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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神喜欢搓麻将
　　作者：卡托普利
　　文案：
　　麻将瘾大傲娇狐狸精骚包女王X前期伪禁欲后期大狼狗闷骚警察
　　文案一：
　　某天身为死神的明娄如往日一般正在搜捕意要去往地府的凡灵，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撑着侧脸悠哉的看着意要跳楼的男人：“赶紧跳啊，老娘等会儿还得和黑白无常约麻将呢。”
　　谁料想那人却被一个女人救了下来。她将男人带走时对着旁边的空气道：“麻烦让一让！”  男人一脸楞逼：“？？？”  明娄傻眼了：“她怎么知道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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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二：
　　某日明娄带回来一个年轻女人，吵着闹着要打麻将。
　　黑白无常掏了掏空空如也的钱包，两人齐说：“明娄大人，你就饶了我俩穷鬼吧。”
　　白无常不爽猫在心里：“平时抠我们工资也就算了，你这再赢走一些，我们拿什么在生活？隔壁孟婆家的一个碗都够我和大哥吃上一年的了……”
　　明娄揪住他俩小声的说：“我今儿带来的是个人傻钱多的，你们确定要走？”
　　“好！来！”
　　封适：“胡了！”  “杠上开花！”  “大对子！”
　　黑白无常：“？？？我们能辞职吗？”
　　逻辑+文笔幼儿园水平  he，前世今生，灵异不惊悚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现代架空 异闻传说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娄，封适，┃配角：千灵清，黄鱼鹤，常玄策，常玄镜
　　一句话简介：死神和闷骚警的日常
　　立意：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第1章 
　　“俗话说有天上人间就有地府恶鬼，晚睡的孩子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老者故意恐吓着自己调皮又不愿意乖乖睡觉的孙子。
　　被窝中的孩子惊恐般的扯了扯被角，而后直接哭了出来。
　　“好！就暂停在这里！”讲解投屏的男人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着了一件黑西装，一脸严肃。
　　在幕后投屏的人出现失误，投屏闪了几下，大荧幕上的画面卡在了一男一女的恶鬼正在谈恋爱，而两者的距离就差快亲上了。
　　底下的鬼一片哗然。
　　常玄策瞧见底下他分管的鬼一个个脸上面红耳刺，有的小鬼的眼睛还被大鬼捂住。
　　常玄策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立马转身去查看自己身后的屏幕是什么情况，就见白无常正在屏幕后头狂敲键盘。
　　常玄策无奈尴尬捂脸，小声道：“这个月工资又得被娄扒皮扣完喏···”，接着他轻叹一声：“唉···”
　　这时候底下有鬼大声笑着说：“黑老板！你这是故意放给我们这些从出生就单身到死的人看得吧！”
　　常玄策徒手变出一把弯刀来，直接刺进了屏幕正中心。
　　顿时，荧幕上刚刚出现的人物从投屏布上摔了下来。
　　“哎呦，黑大人，您这是干嘛呀。老身这把骨头可再经不住你这摄魂刀的折腾了。”
　　在幕后做法投屏的白无常也跑了出来，但看着自己大哥愤怒的表情，他委屈巴巴的跟那几只从荧幕上掉下来的鬼站成了一排。
　　常玄镜埋头，他身边那两只性别不同的鬼魂同他整齐划一的低头不语。
　　底下一时翻起的哄闹在这一刻立马结束。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
　　常玄策踩着黑色呈亮的皮鞋，那副戴着墨镜一丝不茍的脸多了几分愠怒，他刚踏出去几步后鼻梁根就撞到了投影仪上。
　　常玄策疼得隐隐咬紧牙关。
　　底下哄笑一片。
　　常玄策气愤转身瞪着底下的鬼，下面的鬼顿时蔫了声。
　　常玄策道：“常玄镜！你给我站好！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这点小事都能被你搞砸！”
　　女鬼忙替常玄镜解释，操着一口流利的四川口音：“不是勒个样子滴，黑老板儿，你听妹儿给哩狡辩——呸！给你解释嘛。”
　　常玄策哭笑不得：“说了多少次了，你们叫我老板就好，别带上黑那个字。”
　　他回头看了看底下其他的鬼，他们识趣的点点头
　　常玄策点头给了女鬼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女鬼说：“其实不管白老板的事，是我屋老家我的鬼冢，遭那些龟儿不良的房地产公司铲平了，我成了没家的孤魂野鬼，是白老板！给了我重生的机会！给了妹儿一个家！”
　　常玄策抬了抬眼皮：“说重点。”
　　女鬼：“黑……玄策大人，你就莫怪白老板嘛。”
　　“逗是嘛，逗是嘛。”
　　“黑老板儿好没得人情味。”
　　底下的其他鬼异口同声，皆被这女鬼的四川口音带偏了。
　　常玄策拍手意在打断这吵闹得像菜市场的局面，“打住！你们都给我打住！”
　　“我还没说要把小白怎么样呢！”
　　女鬼又说：“玄策大人，其实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是多人模狗样滴，在阳间绝对是个保镖级别的！”
　　常玄策说：“说正事！”
　　女鬼尴尬一笑：“哦…要得哇。”
　　“没死之前，我本来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大学生。可是我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苹果”进了一家黑医院，不仅钱没拿到手，还把自己的两个肾都蹉跎咯。”
　　说着她将自己的腹部露出来给底下的鬼看，那腹部凹下两个黑洞来，那是她生前□□里的肾被挖走的痕迹。
　　到了冥界，她的灵魂残缺了两个黑洞，出现答非所问的精神状态便是因为在生前被人拿走过身体中最重要的人体组织或器官。
　　“你们看嘛！这就是虚荣心作祟的下场，底下的娃儿千万莫学姐姐哈！”
　　常玄策抚额，他不知道为什么常玄镜总是会收一些莫名其妙，奇葩又脑子有病的鬼魂。
　　这基乎是身为冥界二把手，白无常常玄镜这个月收服的第十个精神有些问题的鬼魂了。
　　这十几年就是因为阳间一些灵异小说的盛行，他们冥界已经成为了阳间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常玄策也追过，不过都觉得特小儿科，根本不吓人，不是他想看，主要是因为路过阳间书摊的时候正遇上打折，他手痒买了几本。
　　什么《九九八十一路公交车》，《阴间死者》，《夜半三更莫梳头》。
　　阳间比较火的，他这个老年人还是跟得上的。
　　但那书却被常玄镜无意中看到了，他笑他买到的全是盗版。
　　正因为这个两兄弟绝交了半个月。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对于影响最大的还是因为冥界GDP近几年来持续下降。
　　这个影响正是因为灵异小说不断在人类的心里扩散阴影，他们只爱亲近神明，不愿靠近鬼半步。
　　人怕鬼似乎是天生就定下来的，但没人知道冥界收留着的鬼，是每个人最为思念的人。
　　他们曾经也是人，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另一个新的空间，另一个新的地方活着。
　　有灵魂存在于世间，也就证明那个在阳间去世的人还并非完全消逝。
　　高质量的鬼魂便是冥界发展GDP的重要基础之一，没有高学识，高文化的鬼都只能被分配在孟婆那里。
　　那里可以聘用一些在死后灵魂意识不全的鬼，帮着孟婆日复一日的给其他要投胎的鬼熬制孟婆汤，还能帮着孟婆给新来的鬼编号分配不同的新生路。
　　这也是为什么，孟婆那家汤店生意是冥界人气最好，呼声最高的。
　　常玄策也想跟像孟婆这样上进的上司，可他的上司不仅不上进天天沉迷于麻将就算了，还天天有理由没理由的克扣员工工资。
　　他不是没告到阎王那里过，可人有官官相护，那鬼还有呢，特别是阎王。
　　嘴巴上是骂着明娄，其实私底下就是个妹控。
　　明娄在冥界阳间哪次的大花销不是他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出的，要说，常玄策觉得最可怜的应该莫属于他们的顶头老大阎王了。
　　就是顶个称号而已，什么事，哪件事不是要经过明娄的话语权？
　　冥界之主活成这样，常玄策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这时候，常玄策手上的手机泛起了莹绿色的光，他淡定的打开屏幕，他大概猜到是谁，然后具体是什么事了。
　　看见常玄策要接电话的空隙，底下鬼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吵个不停。
　　常玄策抬头，“谁再吵，我弯刀就直接砍过来了啊！”
　　他手上的弯刀和白无常常玄镜所用的灭灵圈都是他们这些一般鬼惧怕的东西。
　　这东西要是没什么个几千年的道行千万别想着碰，很有可能自己还得落下个被这东西秒成沫的风险。
　　但常玄策与常玄镜一般都是拿着自己的本命武器，对于自己所管辖范围内的鬼起到一份威慑力，他们并不会对老实、普通的鬼做那么绝情的事。
　　鬼本就是人最后一次在人世的生活机会，如果灵魂灰飞烟灭，那这个人就真正的做到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常玄策接起冥界特有的通讯手机，上面出现一个女人的脸，那女人一头浅棕色的微卷长发，睫毛长又翘，透着几分傲娇与拽态来。长睫下的眉眼却透着妩媚与性感，但又隐约带着一份说不出的似水绕指柔，两只耳垂吊着银色的钢圈耳坠，说话居高临下，下巴微昂，她红唇轻启：“常玄策！我让你做的冥界小鬼防拐一百招呢？你人死哪儿去了？”
　　常玄策后背隐约冒着冷汗，他忙做解释，“对…对不起老板。今天冥界广场中心只放映了一个小时设备就出了问题。”
　　明娄深表怀疑的盯着他：“真的吗？”
　　常玄策咽了口口水：“真的。”
　　常玄镜听到他大哥这样给自己上司说，瞬间放下了那颗刚刚快要死的心。
　　“那好，你和常玄镜赶快给我回阎罗宅。”明娄不多说半句，就将手机挂掉。
　　常玄策两兄弟与在座的所有鬼魂都大为的松了口气。
　　谁都不敢得罪这个女人。鬼魂怕她，是因为她有单手就能轻而易举把一只鬼魂的魂魄震碎的能力，作为下级的黑白无常是因为害怕被扣工资，害怕她又一言不合的闹着要和他们打麻将。
　　他们现在捉鬼，一个月的月绩能有多少？对于自己上了痴迷麻将这件事，陪与不陪，她输还是自己输都是有害的事。
　　一句话来讲，与明娄沾边的事，他们就没放心过。
　　阎王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两个见过面了，他们两进门缩头缩脑的，不乏还是有些害怕。
　　两个人每走一步皆是在回忆，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又得罪明娄了。
　　明娄双肩批盖着近期才买到的进口皮草，她身侧静静蹲着她养了几百年的杜宾犬。
　　那犬的两只耳朵镶金带钻的，常玄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租来的西装，心里不爽的感慨了一句，“靠，这年头，狗都过得比无常好啊。”，他不敢骂出来，他面对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和顶头上司的亲妹妹。
　　若是说出来，一万种死法都不够他用的。


第2章 
　　常玄策摘下了墨镜，抬头望了坐在高处的明娄一眼：“明…明大人…”
　　明娄抬了下魅惑的眼，抿唇道：“你说…你一个冥界的无常被妖收拾成这样，我们冥界的脸面往哪儿放？”
　　常玄镜并不知这件事，听见自己上司这样说，于是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哥。他噗嗤了一声差点在阎王和明大人面前不敬。
　　常玄策顶着一脸青紫，无奈道：“老板我也是让着她，我…别再说我们冥界以多欺少。”
　　明娄踩着高跟，继而搂着怀里漆黑皮毛，只露着两只发着绿光的猫一步一缓的走下高阶，“可我怎么听说是一对一？”
　　常玄策埋头：“老板，我……”
　　“好了。”，这时候埋进深帘的男人发话了。
　　男人身着玄色龙袍，脚下一双同色系的长靴，头戴黑紫色玉冠，样貌不过阳间人的二十一二岁数，看着与明娄年纪相差无几，但声音却极具稳重与浑厚。
　　明娄又坐回了椅子，道：“哥，你看看你手底下这两个饭桶。”
　　男人笑了笑：“这不是你培训出来的吗？当年常玄策和常玄镜可是你选出来的，你哥我可就只是挂了个名头，他们真正的老板不还是你吗？”
　　明娄立马头转向一边，装作接电话的样子：“诶，喂？喂？您哪位啊？”
　　常玄策有些无语了，他们老板不靠谱他是知道的。
　　每次只要一点到她的事她就岔开话题，冥界的网速已经达到了28G，她凭什么接得到阳间人的电话，更何况她最近几年很少插手阳间的事，捉鬼繁重的事都是他和常玄镜在忙活。
　　明娄不紧不慢的半弯着身子放下了手中的黑猫，她说：“老黑，你过来。”
　　常玄策立马跑了过去。
　　身为阎罗的明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自己妹妹调教出来的人，或许关于他派给她的任务，只有他们一起才能完成。
　　明邪说：“常玄策和常玄镜听命！”
　　两个男人身着西装，一黑一白，带着十分认真的态度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异口同声道：“在，吾王。”
　　明邪指着自己的妹妹说：“从今天开始，明大人会跟着你们一起搜寻在阳间逗留的鬼魂。你们要记得，她的命令相当于本王的！听见没有？”
　　常玄策打了个哆嗦，一旁的老二也是持着惊讶。他们还从未听说过阎罗会让自己的亲妹妹插手无常平常的工作，但这样做应该是阎罗自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就在他们猜测这件事是不是还有更高尚的理由时，明邪指着明娄说：“明娄！你到底听没听见！”，做哥哥平时虽然宠爱自己的妹妹但今日语气里不乏还是多了几分愠怒。
　　明娄吊儿郎当的态度换谁都会火的。
　　黑白无常被吓得不敢出声，上司的家事他们现在出去也不是，在这里待着也不是，索性就齐齐埋下了头。
　　明娄故意呛明邪：“我说哥，这都二十世纪了，你怎么还在穿官服？不整身西装穿穿？”，随即，黑无常常玄策俯身贴耳提醒道：“老板，已经二十一世纪了。”
　　明娄皮笑不笑，用传音对常玄策说：“你怎么不早说！”
　　常玄策同时间回她：“老板，我哪知道你连这个都能忘…”
　　同一时间，明邪的传音频道突然插了进来，“两位，聊够了吗？”
　　明娄：“哥！你怎么进来的！”
　　明邪：“……”
　　明娄随后撑直身子清咳嗽一声。
　　明邪扶额：“你别转移话题。”
　　明娄摩挲着在阳间新做的美甲，低眉道：“哥，这你就冤枉我了。”
　　明邪还是明说了让明娄去阳间捉鬼的理由。
　　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如果明娄在他身边的话，阎罗府的花销更大，他没法和投胎转世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交代，因为明娄也是股东的其中之一，更因为是他妹妹，这就更加无法交代。
　　二是明娄整天游手好闲，唯一的乐趣就是打麻将，他手底下的好几个高管已经开始在他面前集体控诉明娄了，跟她打麻将不是，不打也不是，主要是都不敢得罪阎王。
　　明邪最主要的是想让自己的妹妹有个事做，分了她的心，那麻将瘾或许就会被戒掉。
　　可事实是，明邪对于自己的亲妹妹还是不太了解。
　　出冥界的第一天，明娄就带着黑白无常三战小区居委会里的阿姨，三战三败。
　　送走了明娄，冥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冥界麻将馆的生意都开始变得不景气了。因为没有明娄这个人气女王的牵线搭桥，生意也就自然而然的落下来了。
　　……
　　修罗市商场内。
　　“这件！这件！这件！都给我包起来。”明娄身着一件极其挑身材的高开叉玄色长裙，双肩下的锁骨凹凸有致，瓷白色的肌肤加上这张魅人的脸，惹来无数的视线。
　　毕竟身材高挑，又漂亮的阔气御姐谁不爱？
　　常玄策双手提着刚刚明娄打下来的“江山”，这会儿又得往他的双肩增加负担了。
　　他喘着粗气：“老板，吾王提醒我们在阳间克制一点的好。”
　　只见明娄抬起白皙的手臂说：“卡。”，常玄策乖乖的从荷包中摸了出来，快速的递了过去。
　　“密码错误。”
　　明娄转身勾起他的下巴：“好小子，改密码了？”
　　常玄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急忙点头又摇头：“老板，没改！没改！”
　　明娄翻看了一下卡上面的署名。
　　上面写着白无常常玄镜的名字。
　　她轻轻扬着嘴角，“这是你弟弟的卡。”
　　常玄策开始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两个人邪恶的相似一笑。
　　常玄策吹着口哨，装模装样说：“我记得小白的生日是……是多久来着。”
　　明娄立马转身面对前台：“密码零加三个六两个八。”
　　常玄策也不想坑小白，但奈何他平常比较节约，而他自己的钱不是被明娄骗去就是拿去给冥界福利院的小朋友了。
　　买完一大堆东西的时候，明娄才从购物中心出来。
　　她踩着一双黑色的华伦天奴，撑得肤白貌美，活像个白富美，而后面跟着一个被商场纸袋压垮背，着装同保镖无异的男人。
　　明娄问常玄策：“对了，小白呢？怎么不见他人？”
　　常玄策将东西放进了车的后备箱，让后打开车门说：“小白捉鬼去了。”
　　常玄策握住方向盘问：“老板，现在去哪儿？是回去吗？”
　　“去找上次伤你的妖。”，明娄双腿交叠，一副闲情逸致。
　　常玄策踩了油门，后怕的笑笑：“老板，用不着，我骨头硬着呢，没必要为了我伤了妖冥两届的和气。”
　　后面的明娄红唇淡然，微微抿了一小口红酒：“敢欺负我明娄的人，我定要让她尝尝苦头。”
　　常玄策说：“那……那你下手轻点啊，老板。”
　　明娄烦道：“唉，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不好和吾王交代，你是想说这些话吧？”
　　，明娄抢先一步说了常玄策的口头禅。
　　常玄策抿唇对着反视镜里的女人一笑。
　　＊
　　“我以为什么妖呢？能把我们冥界黑无常伤成这样。”
　　一个千年老龟从半空中被踹飞了出去。
　　他明明只是旅游景点一个许愿池里的观赏龟，别人投许愿的币，它就伸长脖子吞下去，久而久之这龟就有了灵气，但根据明娄说的，这老家伙还差个千八百年才能成仙，它现在维持的还只能是人形与龟样的状态。
　　但道行算是妖类中比较高的了。一般的妖类是无法在本体与人形间进行转变的，但这个老家伙是完全可以的。
　　一位幻化成人形老者的龟精，被活生生踹出了许愿池。
　　他面前立着一个独袖的女人，那女人光臂的皮肤上直接幻化出一根似铁非铁的长鞭来，她的瞳孔直接全部染成了白色，那长鞭只是被她轻轻一挥，便使得冥界的上空晴天霹雳，电光火石闪得龟精内心有些胆颤。
　　他问：“敢问阁下是？”
　　明娄从许愿池他藏身之处现身，她睁着那双变换圆白的混浊瞳孔，噙着笑：“老家伙！还有几百年你就成仙了，可你非得在这个关键时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我今天就要收了你做冥界阎罗的座骑。”
　　龟精脸色突然惨白：“你和我那日所伤的年轻人是冥界的人？”
　　“不错。”明娄持着手臂上刺青化实物的伴生鞭说：“你不熟悉常玄策，难道连本座你也不认识吗？”
　　龟精立马求饶：“明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接着他又说：“老匹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待在这许愿池内，实在是与冥界的鬼差接触得少，还请明大人放过我。”
　　常玄策扯了扯女人的裙角说：“老板，我……你来之前答应我不动怒的，怎么……”
　　明娄手上的伴生鞭顿时化为空气中的一抹灰烬，随后立马恢复成了那白皙匀称手臂上缠绕的一道刺青。
　　她继而转怒为笑，快速闪现在龟精面前，扯了扯别人的白胡须：“这老头儿一把老骨头了，我还能欺老不成？”
　　龟精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谢明大人不杀之恩。”
　　刚刚那股压迫感，还是在他幼年时期，阎罗飞升之时他体会过。
　　现任冥界的阎罗王，当年飞升之时，周围的万物直接濒临枯竭。
　　那压迫感他可不想再尝试第二遍，没想到这次又体会到了。果真，冥界之主，没有哪一个是讲道理的，他们惊人的毁灭力量让你死几个轮回都不带喘气的。


第3章 
　　明娄捏住老龟的下巴，“今天我就饶了你，以后见你一次一打你一次
　　。”
　　常玄策跟随其后，说道：“老板，厉害啊！”
　　明娄上车道：“老娘我已经几百年没活动活动筋骨了，别说还挺累。”
　　两个人刚收拾完龟精就接到了小白的传音。
　　“大哥，明大人在你旁边吗？”
　　常玄策紧接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明娄，“在，你说。”
　　坐在后排的女人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便听见白无常向她汇报最近抓鬼的进度。
　　倒是没有之前没那么顺利。
　　常玄镜说：“明大人，我们如果不主动露面的话，阳间的人应该是看不见我们的吧？”
　　明娄颔首：“不错。”
　　常玄镜说：“那就奇了怪了，我总感觉平复闹事的警察里，有个女警察能看见我。”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又继续诉说着自己内心的疑惑。
　　常玄镜接着又说：“最近几天一个建筑公司一直在闹跳楼的事情，我手里的亡灵笔记出现了那个闹事人的名字和样貌，可是我蹲了几天，还是没能看见那人的灵魂剥离开□□。”
　　“按理说，像这样的将死之人，在我们无常来之前灵魂都已经事先离开□□了，可那人真是蹊跷了，所以不得不来请示明大人。”
　　小白比黑无常常玄策要年轻几百岁，在捉鬼这方面不如黑无常有经验，有的事情他很少遇见，所以有时候不得不请示上级的意思。
　　常玄策听见也是紧蹙眉头，他也基乎没遇见过这种事。
　　每一次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将死之人的三魂七魄是会枯竭一半的，“三魂七魄”是阳间所俗称的“生命灯”，其中的东西，缺一不可。
　　但像小白这样遇见的蹲守了几天，魂魄都未曾离开体内的，必然事出蹊跷。
　　冥界有个规矩，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生人体内的魂魄不得被无常活活剥离出来。
　　修罗市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道上行驶着几辆拉鸣的警车，街道之内同条道路的车辆纷纷开始避让，可却遇见最前面的一辆黑色豪车不肯避让。
　　豪车内的女人微抿红唇：“大黑，阳间有阳间的规矩，让开！”
　　常玄策：“可是，明大人···”
　　明娄轻轻合上那家建筑公司有关的一篇报纸，“从今天开始，在阳间人面前叫我小姐。”
　　“是，小姐。”
　　警车里坐在窗口位置上的便衣警察，无意中的瞧了一眼旁边这辆过了好一会儿才避让他们的豪车。
　　他瞪大瞳孔，万分惊恐道：“这辆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其余的同事纷纷看过去：“你眼花了吧？这不有人在上面吗？”
　　那警察擦了擦眼睛再次看过去，只见车上又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最近值夜班太累所导致的视觉疲劳罢了。
　　坐在他旁边的女警察却是一直盯着那辆车，直到视线看不见那辆车她才后知后觉的回神。
　　···
　　“无良奸商！赚黑心钱！不惜以养小鬼来祭奠地基！！！”
　　办公楼的顶层集聚了大批的农民工和想要先手获得社会实时性新闻的记者。
　　这群人已经在顶楼闹了几天几夜了，公司的高层没有一个人出面想以和平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出动公司的保安看也没办法驱赶着他们，公司这才迫不得已的叫了警察。
　　其中闹事里的人，有个男人是这家公司的建筑设计师，他就是常玄镜做说的那个将死的生人，可已经残缺的三魂七魄还滞留在□□中。
　　常玄策在一旁翻看着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亡灵笔记，“这人叫陈楚，三十五岁，建筑师行业类的翘楚。他如果去了冥界的话，那冥界的建筑行业一定会有起色的。”
　　明娄坐在大楼的石阶边缘，双腿自然下垂，俯瞰着整座城市的风景，而后淡淡的回他：“我们冥界哪一只鬼不是自己在阳间的亲人烧来的纸房子住？还用得着这男人？”
　　常玄策哭笑不得，“小姐，用得着的，冥界还是有阔太太愿意自己修房子住的。也正是这样，看似不起眼的人和事物有时候才是推动我们冥界发展GDP的基础。”
　　明娄双臂环胸，傲娇道：“好吧。”
　　明娄快速闪去了那男人的面前，随即围着男人的周遭走了一圈，常玄策跟随其后。
　　“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常玄策压低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男人的皮肤，而后说：“他的身上有尸斑！”
　　明娄点头：“不错。或许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常玄策大为吃惊，身为冥界的无常，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阳间居然还有生人有本事把一个死人众目睽睽的坦露在阳光之下。
　　“黑娃子，听说过借尸还魂吗？”明娄问。
　　“听过，但这幕后之人是怎样瞒过亡灵笔记还有冥界之主的？”
　　“但这人总有天大的实力却是没有本事掩盖住本体死亡后，灵魂腐烂带来的身体上的变化。”
　　“你是说尸斑？”
　　“嗯。”
　　“这个要跳楼的男人其实早就死了，只是有人不甘心，所以利用了他的尸体。”
　　旁边的记者见有警察来，识趣的往后退了退。
　　男人看见有警察来，情绪不免更加的激动起来，“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再过来些我就直接从这儿跳下去！！！”
　　明娄听这男人说话间，有时候会偶尔听见一个女音混在其中。
　　刚上来的警察中有个女人看见这混乱的一幕不由得皱起眉。
　　这女人身形纤瘦，长得也比一般的男人都还要高，即使这样女人还是穿着一双增高的马丁靴，外搭一件机车风的皮衣。
　　松紧适度的深色牛仔裤将那双无敌的大长腿拉得又细又长，就连跨过警戒线的时，这女警轻松的样子都拉仇恨一大堆男警。
　　没办法谁让别人这身高就碾压一大堆人呢。
　　他们地方派出所最高的民警也才一米八六的样子，这女人就足足有一七八。
　　他们都说封适是世间罕有的珍宝。
　　封适本不想来的，是被自己的同事硬生生拽过来的，明明她今天休假，非得趟这趟浑水。
　　不过被拉来了也好，省得自己到时候又去面对自己那个亲爱的妈，把自己介绍给她牌友的儿子。
　　封适什么都依着自己的妈，但除了爱给自己乱点鸳鸯这件事。
　　封适当初读警校也是被她妈妈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舅舅给忽悠的。
　　说什么警校的帅哥多，美女也多，到头来自己却是剪了一个中长类似于狼尾的发型，变成了很多女生眼中最爱的“日系少年”。
　　没找到合适的帅哥，自己产粮也不是不行。
　　明娄知道这是不简单，索性看着这男人表演，“想跳就赶紧跳！老娘待会儿还得和黑白无常约麻将呢。
　　”
　　封适一步一步的平复着那人的情绪，趁着他分心的时候借机将男人从楼层的边缘拉了回来。
　　明娄正一脸悠闲的躺在石阶上，静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当封适想要带着男人离开危险的区域时，她对着在外人看来什么也没有的空气面前说道：“大婶儿，您挡着我了。”
　　明娄猛地咳嗽了几声，自己差点没被她这句大婶儿给活活呛死。
　　她直接气得站了起来，“我他妈——”，身后的常玄策将自己的老板又扯了回来。
　　明娄起气得直跺脚，立刻对着常玄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本小姐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这臭小子敢这么说本小姐！”
　　常玄策提醒道：“老板，女的，她是女的。”
　　明娄回骂道：“臭丫头！”
　　封适微微转身瞥了瞥身后只有她能看见的两个人，小声嘀咕：“谁是小丫头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再次被明娄停听了去，她彻底火了。
　　“臭丫头，有本事别走！在这公司底下等我！”
　　常玄策捂住自己老板的嘴巴，没想到话已经说出来了。
　　封适这些年看鬼魂已经看习惯了，但想像今天这样主动挑衅生人的傲娇鬼魂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免对此来了兴趣。
　　当年如果封适没被忽悠的话，可能现在她已经在城市的哪个角落开了一间自己的阴阳店了。
　　倒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嚣张的鬼魂在自己面前晃悠却什么也做不了。
　　封适挑衅般的背对着明娄竖起了中指，身后的明娄不懂这个手势，便问身旁的常玄策：“她这是什么意思？”
　　常玄策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这，这在阳间是鄙视某个人的意思。”
　　常玄策边解释，明娄的脸黑得跟天边的黑云一样，若不是阎王规定了不许在阳间人面前随意动粗，那今天这女警察迟早得废在这里。
　　至少常玄策是这样觉得的。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结果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封适合和刚刚的那个女鬼约好了，她便就不会独自走的，说话算话是她刻板做人的原则。
　　敢独自一人单挑女鬼的，似乎也只有封适这样的奇葩。
　　等着送走其他同事后，封适就老老实实的等待着刚刚那个女鬼现身。
　　常玄策说什么也不要明娄在阳间之人面前露面，可依明娄这火爆脾气，她堂堂一个冥界死神怎么可能服软于一个凡人。


第4章 
　　封适平复了顶层楼闹事的人后，在下楼的时候刚好注意到楼下的一辆车，跟刚刚来的路上堵住他们去路的车是同一辆。
　　她刚好记了一下那辆车的车牌号，跟现在楼下停着的车的车牌号全部吻合。
　　封适带着轻蔑的笑，原来刚刚她同事所见的车内看不到的人是真的。
　　这辆车是鬼车，也难怪有时候人会看不见上面有人。
　　协助几个同事将男人带上警车后，封适刚踩上车的脚又收了回来，她说：“你们先回去，我临时有点事。”
　　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封适目送走了警车，刚一转视线，刚刚那个女鬼就出现自己面前。
　　封适抬头望了望天幕上的白日，那日光还刺得她眼睛险些没缓过神来。
　　封适说：“大婶儿，这青天白日的，你是怎么敢的啊？不怕灰飞烟灭啊？”
　　明娄努力克制怒火：“再说一次！我不是什么大婶儿！”
　　封适笑笑：“那叫你什么？女鬼？女鬼大婶儿？”
　　明娄抓狂：“别拦我！我非得把这小兔崽子牙打碎不成！”，常玄策有苦说不出的紧抓住自己老板的腿。
　　“老板！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常玄策提醒道。
　　明娄适时的平复了一下情绪。
　　思来想去，自己几千岁了，没必要和一个阳间的女生置气。
　　虽然自己的模样一直都保持在阳间人二十一二的状态，可其实照着冥界年岁算的话，她已经活了上千年了，对方叫她大婶儿已经算是比较年轻的称呼了。
　　这样子推想，好像明娄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臭丫头！你给我好好看清楚了，谁是女鬼！”说着，明娄在路边随便揪住一个男人，撩拨着别人的下巴问道：“帅哥，你能看见我吗？”
　　男生看起来年纪尚轻，被自己年纪大的女人突然搭讪，脸上多少还是带着一些红晕。
　　常玄策捂住脸没眼看现在的场面，看来阎王将她支开冥界是对的。
　　也不知道明娄跟别人说了些什么，被她随便揪住的男生，现在正带着些惊恐的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明娄随手放开，拍了拍手，而后说：“看吧，老娘是实实在在存于世间的人。”
　　封适不可置信。她从小到大因为那年出车祸时，醒来之后就能看见鬼魂。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有失误过，而今却是错将一个活人当作了鬼魂。
　　封适带着些高兴以外的情绪，难道她的眼睛失灵了？那也就说明她往后再也不用看见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被撩拨的男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桃花运来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神经病。
　　明娄拉住别人说：“诶，你看我像不像女鬼。”
　　顶一张惊艳脱俗的脸，没想到干的事情居然有时候和自己的下属白无常做的事情一样蠢。
　　黑无常早已经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了。
　　明娄放开那男生，然后说：“看见了吧，丫头，姐姐我可不是什么女鬼。”
　　既然其他普通人，能够看见她这双的阴阳眼都能瞧见的人说明眼前的女人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实实在在的人，她更没有骗人。
　　明娄也是第一次在阳间看见这么嘴碎的丫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堂堂一介冥界死神，非得和一个阳间的人证明自己是不是生人。
　　她和明邪本来就是人，只不过在飞升的那年，为了适应冥界阴气集聚的地理环境，不得不将自己三魂七魄中的两魂拿出来封锁于地狱之门中。
　　地狱之门有两个作用，一是因为她和明邪本就是拥有冥界之主的血统，将他们身上剥离开的生魂印刻进地狱之门，她与明邪的生魂能够起到震慑住十恶不赦的恶鬼的作用，二是地狱之门连通着冥界与阳间，是新老鬼魂来往冥界的重要塞道。
　　明娄斜眼瞅了瞅旁边的封适：“诶，丫头，灵异小说看得走火入魔了就去挂个精神科。”
　　封适没理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最后停留在她身后说：“这次……是我的失误，对不起。”
　　听见她道歉，明娄的脾气也就适时的软了下去。
　　这时候，封适面前停了一辆黑色的机车，骑车的人皮靴点地随后双手将头盔脱了下来。
　　女人微卷的黑色长发及腰，身上的皮衣紧致凸显出女人傲人的身姿，她红唇微抿：“封适，你不是跟我说你在警局嘛？怎么人在这儿？”，女人的语气带着些怒意。
　　封适摆摆手，腿快速的跨上了机车：“没什么，今天倒霉遇见个不讲理的大婶儿。”
　　明娄就在她们两不远处的身后，将封适和这女人吐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比明娄还妖得跟胜一筹的女人往她这边抛开目光，明娄与那女人的视线碰巧撞上。
　　那女人神色中闪过一丝皎洁，用着来自冥界的传音在明娄耳前道：“呦，咱们明大人真是稀客啊。”
　　明娄回她：“没想到我们千总在阳间混得到是风生水起。”
　　千灵清：“你用不着阴阳怪气我，下次遇见我们就是情敌了。”
　　明娄感到莫名其妙：“情敌？”
　　千灵清那边的频道戛然而止，就见封适坐在了她身后，双手搂住她的腰肢说：“好了，我们走吧。”
　　千灵清带着头盔最后在视线中扫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明娄和常玄策。
　　她红唇微微勾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冥界既然废物到要让阎罗的亲妹妹来阳间亲自抓鬼。
　　千灵清早在几天前就听到了风声，她以为像明娄这样的冥界纨绔怎么也不会答应她哥的那些要求。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明娄居然真的来了阳间。
　　她一个在天界的闲职，整天没什么事情做，最忙的时候也就帮人间看看男女之间的姻缘。
　　所以她自己在阳间浪毫不奇怪，但冥界最近几年发展得不好，可能冥界也开始要追求一些进步了。


第5章 
　　“老板，千总怎么也在人界？”常玄策说：“我记得上次天神不是降了她一级吗？”
　　明娄倒是对这个死对头没什么太多的注意，“哦？我记得上次她爹不是才封她为六翼天使吗？怎么我看她的神体只有五翼了？”
　　常玄策说：“天神在外人面前降职其实就是磨炼自己的孩子，千总的第六翼我听说是在人间救了一个人才没得。”
　　“她一个神救下谁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吗？怎么会落得丢失第六翼的下场？”明娄问，她有些不了解神界的事，不免多问几句关于神族的事情。
　　虽说了解，但关于神族如果因为什么原因翅膀被生生折断的话，明娄这一点倒是很清楚，就如同冥界之主的两魂如果被有心之人从地狱之门妄图摧毁，那么她的结局可能会比千灵清惨上几万倍。
　　千灵清算是比较幸运的神，因为她有一个厉害的爹。
　　明娄笑笑，拼爹这块倒是没法和千灵清相比。
　　千灵清在人界她一点都不意外，让明娄意外的是她不好好做自己的天使为什么会在人间瞎晃悠。
　　看她的熟练的与凡人交流的架势好像已经习惯了人间的生活。
　　明娄坐在车上听着白无常同她汇报一些最近的工作情况。
　　常玄镜看着若有所思的后座女人说：“老板，我们的房租该交一下了，房东大娘已经催我几次了。”
　　见无人应答，常玄镜有叫了几声：“老板？老板？”
　　明娄整个人在后座像是个傀儡一样，一动不动，身子随着车子的速度摆来摆去。
　　常玄策劝说：“算了，别叫了。她听不见的。小白，你不想想，为什么我们每次一提到工资和钱的事老板就会这样。”
　　常玄镜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老板她是故意神游的？”
　　“她应该在你说房租费的时候，灵魂出窍的，她应该又去找阎王去了。”常玄策见怪不怪的叹了口长气：“他们两兄妹是出了名的抠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自己哥哥这样说，常玄镜总感觉自己塌房了。
　　他可是明娄的忠实粉丝，当年就只因为他崇拜她才会义无反顾的追随于她，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常氏两兄弟因为忠烈，本可以飞升做天上的神的。
　　但因为他们在人间的时候都是明邪他们兄妹为之信赖的将领，所以，哪怕是黄泉碧落，他们也愿意一如当年一样甘愿跟随阎王。
　　明娄的第三魂回了地狱之门。
　　她望着这扇在她面前高高耸起的石门泪花居然不自觉的在眼眶中打转。
　　她已经几百年没有靠近过这百鬼通行的塞道了，她依旧能够清晰的看着她与哥哥的灵魂挂在石门之中。
　　他们明明彼此相隔只是几米的距离，但在魂魄眼中他们实际的相差距离却是几千年。
　　明邪是第一个飞升的，也正是因为她是第一个飞升的，所以他这几千年来享受的不是身为阎王的优越感，而是拥有着没有任何亲者相伴的无边孤寂。
　　明娄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与明邪都不是这个时期的人，却偏偏做了万物死后的主人。
　　明娄并未及时通过打开的大门，只是听见门口有一到黑色的影子叹着大气，整个黑色的空间似乎只传出他的声音。
　　闻其声却不见其人，明娄知道这是谁。这是明邪第二生魂的叹息声，也正是因谁这道怖人的叹息声，才能在门前震慑住有异心的鬼魂。
　　这叹息声，明娄仿佛又能看见那个充满战乱的时代。
　　有时候她总是会感叹，自己能够亲眼看见这繁华的新世纪是无比的幸运。
　　明娄的脑海中又响起了长//□□破胸膛的声音，还夹杂着乱马的嘶鸣声。
　　烈阳之下，尘土纷乱，两军交战数日，一直僵持不下。
　　两军相隔甚远的一个军营里传出士兵振奋人心的声音。
　　“梁王殿下居然要带着公主殿下一起凌驾于我们冲锋营，再过几日我们便可得到梁王殿下抵达怀城的消息。”
　　刚打了胜仗，正是士气鼓舞的时候，这时候朝廷派遣梁王来如此危险的地界，必然是来振奋鼓舞人心的。
　　可也有人不理解，皇帝怎么会派遣自己最疼爱的皇子和皇女来此地。
　　但既然是朝廷的决定，是谁来已经不重要了。
　　谁都知道梁王明邪是个出了名的病秧子，有时候病得正是一只脚去会阎王了，但他就是会莫名其妙的有好起来。
　　“然后呢···”
　　底下的人着急吼道：“你快点啊！老匹夫！是本大爷给的钱不够吗！”
　　说书的先生正在高台讲得津津有味，啪的一声，他手中的黑尺落下，属于皇家的秘闻就此落幕。
　　听客中有一位高束发髻，头戴紫星玉冠的俊俏郎君，约摸正值少年。席间的客人都散去了，只有他还留在原处。
　　他隐隐发笑：“先生，你刚才所言可是真正所见？”
　　刚要收摊的说书先生闻言捋了捋胡须，“老夫所言，正是民间所传。”
　　老者双手握拳，朝着皇天的方向慷慨道：“梁王殿下若不是因病缠身，那将来定会是一介明君。”
　　紫星玉冠的少年郎发笑：“先生好眼力，不过眼下时局不同，先生难道不怕引火烧身吗？”
　　老者闻言笑罢：“老夫只走自己的道，什么歪风邪风也拦不得，老夫所追求的，只是在这乱世中能够有一位真正替思百姓忧的君主。”
　　……
　　少年能够听得出，他口中的“歪风邪风”意指的是谁。
　　少年笑道：“鄙人不才。现下才识得先生的真面目，敢问先生可是齐道创始人齐墨？”
　　老者大笑，“小娃娃当真是有些真本事的，几个来回便道出了老夫的真实身份。”
　　少年哪里是现在才知道他的身份，早在听他的说辞时就已经算出了他的身份。
　　老者也看出了他的身份。
　　齐墨笑道：“想必你这小娃娃便是人传的“玉面星君”，当朝国师封澈吧？”
　　封澈从座位起身直立的时候，连看着都有些震惊。
　　这人哪里是别人所传的个子矮，可能正是因为人言可畏，封澈八尺高的身形，硬生生被传得成了矮人。


第6章 
　　“先生可愿随我一起入宫？实现你心中的报复，辅佐梁王？”
　　“老夫一把老骨头能得到梁王殿下的赏识实属是至高之荣，这前半生到也无憾了。”
　　封澈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过脸，但这次为了二皇子明邪的心腹人选，他不得不亲自出马。
　　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间能够信任之人基乎没有，就连他回到深宫之中最想看到的人他也不信。
　　不是不信任，是不想因此连累她。
　　封澈有太多的话想和她说，但君臣有别，有的东西说出口了反之不好。
　　明邪双手缓缓推着木椅而来，他若不是因为这腿疾，那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的便会是他。
　　封澈对自己殿下的腿疾十分关心，哪怕是现下梁王殿下朝着他的这个方向过来，他也在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些。
　　同她而行的还有一名与她年纪相仿，锦衣华服的女子。
　　视线一转，坐木椅的男子叫住了封澈：“清奚君！”
　　女子嘴角上扬，溢不住的开心，先行一步来到了她身边将她的手臂挽着，“清郎，几天未见，本宫好想你。你去哪儿了啊？”
　　梁王笑着跟了上来，“娄儿，不可如此。”，就算是说着极具平淡的话，梁王的身体似乎也承受不住，病弱的咳嗽了起来。
　　跟在身后的齐墨听闻立即挽袖为梁王把脉。
　　把脉时，他的眉头微皱：“果然是天阴脉。”，说到这东西时，他忽然又大笑起来。
　　封澈也算是半个阴阳师，什么阴阳上的东西，他也算是见识过的，但听闻齐墨口中的“天阴脉”，自己当真是孤陋寡闻了。
　　“对了，想必二位便是梁王殿下和昭昭殿下？”齐墨作揖道，明邪拦住了他，“老先生既是本王要找的人，就免了这俗礼。”
　　“清奚，本王今天要亲自为老先生设宴洗尘，你同昭昭四下走走？”
　　明娄脸上的惊喜就差快要满出来了。
　　她知道哥哥这样做的意思，这样是在同她和清奚君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平时青溪君一直忙碌 ，无暇顾及她，总是将她的好意一推再三。
　　明娄都开始怀疑这从不近女色的清奚君会不会喜欢的是男人。他越不对劲，越是在自己想要同他亲近一些的时他越是闪躲，也就越证明她会不会真的有龙阳之癖？
　　明娄带着疑惑闻旁边的男子：“封澈，本宫问你一个问题。，你须得如实回答。”
　　封澈第一次看见殿下这般严谨的叫自己的名字，便道；“只要臣学识范围可知的，定对公主直言不讳！”
　　明娄步步紧逼，灵动的双眼带着些怀疑，呵气如兰：“当真？”
　　封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步子往后退去，“当···当真。”
　　明娄转笑：“你这么紧张干嘛？本公主长得这么吓人吗？”
　　封澈头摇成筛子：“是，哦，不不不不，公主的容貌不是臣下口舌能够肆意谈论的。”
　　“清奚你可是有龙阳之癖？”明娄认真的看着眼前人。
　　“嗯？”封澈眼眸带着震惊，“公主你是不是误会臣什么了？”
　　“本宫记得上次旬阳公之子带你去烟花之地，你倒好，把人家最爱的芊芊姑娘给打了。”明娄噗笑一声。
　　封澈脸色顿变：“公···公主，那日并非是臣的本意，我——”，明娄食指压在他的唇间：“好啦，本宫又并非青溪的家室，你无需同我解释。”
　　封澈欲言又止：“我···”
　　“想来，清奚一点怜香惜玉的气派也没有。”明娄嗔怪道。
　　封澈对那件事还真有些耿耿于怀，当真是醉酒误事。
　　封澈尴尬的笑着：“是那女子她···”，激动的话酝酿出来，他又当真是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的身份怎么能够同公主说呢，朝堂的风雨他与梁王复习承受就行，他舍不得将公主拉进这深渊来。
　　明娄认真的盯着眼前人的眉眼，“她怎么？”
　　见封澈没再说这件事，明娄也就见好就收，不再过问。
　　“清奚，再过几日本宫就得随皇兄去边境了，你可愿意随同本宫一起？”
　　封澈看着这人眸底闪着认真，“臣想…纵枉我臣有心追随于公主，但这世间也有很多的事不能遂人愿。”
　　明娄眼角微微泛红，“本宫知道，你和哥哥都有各自的难处，可本宫………”
　　“好了，公主。该随臣回去了。”封澈隐忍住内心那份倾慕之情，缓缓扒下明娄抓着自己袖子上的手。
　　公主未曾说出口的那句话，封澈好像能猜到又好像猜不到。
　　他与昭昭公主带着那份遗憾在几日后分别。
　　封澈身着青面道袍，玉冠束发，今日到是多了几分简约里的隆重。
　　他这是下朝后才得知公主他们动身的消息。
　　封澈长身立于皇城门口，分别与梁王和昭昭公主作揖。
　　“梁王殿下，昭昭殿下。此去边关，望一路顺风。”
　　梁王是被贴身随从扶上马车的，他清楚自己的妹妹倾心于清奚君，有的话他不方便在他们两人的中间，所以不得不先上了马车。
　　封澈摘下自己的玉冠递给了昭昭：“公主殿下，此物为阴阳玉冠，是陪伴臣多年的伴身之物，今日臣想将它赠予殿下。”
　　因为拿走了束发的玉冠，黑色的长发顿时如瀑布般垂落在了封澈腰间。
　　他道：“臣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宝，只有此物是能够牵扯臣心念之物。”
　　明娄接了过去，眼睛倏地的发红：“青郎，这红绳送予你，你一定要等本宫回来，本宫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封澈微微泛起苦笑：“臣会一直在原处等待殿下归来。”
　　明娄带着不舍上了马车。
　　明邪望着她那对发红带泪珠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娄儿，分别只是暂时的。皇兄明白你的心意，可眼下我们有父皇派的更重要的任务。”
　　“皇兄，我好难过，为什么青郎不明白本宫的心意，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我。”明娄用手帕擦了擦眸中的泪。
　　明邪长叹一声：“深宫之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若娄儿只是平民百姓家之女，说不定你和清奚早就能交百年之好了。”
　　明邪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嘴唇越发的比前几日白了。
　　若是到了边关，他这体弱的身子骨如何能够承受？
　　明邪不是没想过这些，他的衣食住行也会因为这次出行边关而变得简之又简。
　　从小就被娇生惯养于深宫的明邪哪里受得住边关的风寒，但他一到边关就受到了边关士兵的拥戴。
　　他们拿出边关珍藏多年最烈的酒用来款待自己将来的君王。
　　“梁王殿下，末将愿将此生献于军戎。”
　　常氏兄弟单膝跪地对坐于高堂的明邪作揖，两人铿锵有力的齐声道：“末将愿誓死追随梁王殿下！”
　　军营分作两派，一派是全力支持梁王明邪的，另一派则是倾心费力于襄王明庸。
　　两派的士兵谁也不服谁，常常在打仗休息之余还自挑比武。
　　这次梁王来了边关，襄王的人更是不服。
　　但没有谁敢在明邪眼皮子底下对他不敬，他们的顶头将领，常氏两兄弟皆为明邪的心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正是因为两名猛虎之将皆为明邪的心腹，襄王才会在这九兄弟之中最为忌惮梁王明邪。
　　太子之位经久未立，老皇帝还在三思之中，他左右为难的便是襄王与梁王。
　　襄王有谋，但老皇帝忌惮他身居高位之后，对其他兄弟姐妹伸出黑手。
　　梁王亦有智，但人过于仁慈，他将来做了皇帝定会是为国为民之君。可他的痨病加上腿疾，加上他仁慈的性格，或许能做到明，但朝堂之上的内忧外患比比皆是，老皇帝怕他承受不住。
　　毕竟，这朝堂之上，老狐狸多的是，其中能真正归顺于梁王的少之又少。
　　因为谁都不愿意扶持一个病秧子做皇帝。
　　老皇帝思虑再三，便派遣明邪去一阵子边关，他想让他得到士兵真正的拥戴。
　　襄王本意是想让梁王死在去往边关的路上，但奈何在自己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如果自己哥哥突然死了，最为可疑的便是他这个做弟弟的了。
　　更何况一同前去的还有自己父皇最为宠爱的嫡公主，若是昭昭有个什么闪失，他这襄王之位怕是也不保了。
　　明邪想用自己的所做感化襄王的心腹，他以为自己的仁慈对每个人都有用，其实大抵是他过于偏执的天真了。
　　襄王培养的人，都是抓住把柄又或是抓住那人最在意的人作为要挟。
　　这一点，是他做不到的。
　　襄王的心腹本意不是想投靠他，但奈何自己一些最在意的东西在他手里，自己只有被迫沦为他攀爬权利的工具。
　　这两天很少传来什么捷报，有时候明邪能够清楚的在军营中听见两军厮杀的声音。
　　明邪瞧见一旁明娄担惊受怕的神情，他放下竹卷抬手对她说：“娄儿，到皇兄身边来。”
　　明娄乖乖的跑去了自己皇兄的身边，她问：“皇兄，父皇到底什么时候才昭我们回京啊？”
　　明邪抚了抚她的额角，“快了…等到这里打了胜仗我们就能回京了。”
　　明娄带着期许：“真的吗？”
　　明邪轻柔的点点头：“嗯。皇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第7章 
　　明邪身在边关，远隔朝堂，襄王明庸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
　　明邪知道明庸这次会对自己不利，但他在最后一刻还在顾及那份虚假的皇家亲情。他还在自欺欺人，明庸虎视眈眈的是太子之位，只要他无心与他抢，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刀剑相向。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明庸从未将他当作过自己的皇兄。
　　……
　　明邪辗转难眠之时便会像现在如此挑灯夜读，抬着那双类比于女人白细的胳膊，认真的阅读手中的竹卷。
　　明娄就静静在趴在桌面上，枕着手臂睡着了。明邪偶尔卷下眼帘看看自己的皇妹笑着摇摇头，继而接着废寝忘食的阅读。
　　明邪不精通武，但文这一块他从未落下，身怀满腹的治国之道。
　　也正是这点，民间的百姓听见明邪去往边关这个消息都带着些轻蔑。二皇子是个病秧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连一点武功都不会，他要如何以病己服人？
　　边关战事越发紧迫，将军交战的时间越来越频繁。
　　淮国是以南淮为水境的步兵国，昆国是常年以北草原边境的骑兵国。
　　两军交战输赢已定，但淮国的士兵还在硬生生的坚持。如果破了怀城这道关卡，昆国就能直接南上直逼京城的皇宫。
　　昆国骑兵常年在马背上作战，骑兵的凶猛程度淮国以文强国自是过于落后。
　　但好在淮国研制出来应对骑兵的方法，但那只是暂时的，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明邪在两军对垒的时候提过很多制其骑兵的短板，确实有效，襄王的人看到有如此智慧的梁王其心自然是有些动摇的。
　　身在皇宫的襄王也自是有人传达通信，这里的情况他一目了然，哪怕是哪日哪个时刻军营里被斩首了一个逃兵，他都能清楚的知道。
　　他要在这次颠覆淮国，让这淮国易主。他不想做太子，做太子太麻烦了，他要登上的是自己父皇做了许久的皇帝之位。
　　边关的战绩传达到了皇宫，这样下去，淮国的人力，物力迟早在边关就得消耗殆尽，但老皇帝又不忍在民间加重赋税。
　　这接连的强压让他心力交瘁。
　　夜晚降临，皇帝的书房门口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轻轻敲了敲门：“父皇，孩儿给你熬了点莲子粥。”，那人影手中端着一个盘子，头微微下垂，似乎是在等待里面人的回应。
　　老皇帝咳嗽了几声，便说：“进来吧。”
　　明庸端着莲子粥轻放于皇帝的书桌之上，旁边的太监拿出常备于身的银针，下一秒直接刺进金碗之中。
　　看着没什么问题，太监默默的退了下去。
　　老皇帝抬眼看了看明庸：“今天怎么有心给父皇熬粥啊？”
　　明庸笑道：“父皇近日身子不适，儿臣恐御厨做的，父皇食之无味，所以擅自献丑了。”
　　老皇帝端着碗，用金勺送了几口莲子粥到口中，他道：“嗯，还不错。庸儿如此有孝心，父皇很是欣慰。”
　　说完，他又放下那碗粥。
　　明庸期待的眼神似乎很想让他将面前的粥整碗吃下。
　　老皇帝披着披风意要起身，明庸伸手去扶着。他拍了拍明庸的手，“庸儿，你知还道你二皇兄走了多少时日了？”
　　明庸：“父皇，半月有余了。”，他又道：“父皇可是想皇兄了？”
　　老皇帝笑着摇摇头：“其实啊，邪儿这辈子能够在边关安安稳稳的到老，我这个做父皇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到是庸儿你啊，你可是想做太子？”
　　他作为父亲，自己膝下孩子的心思，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会不知晓。
　　明庸后退几步，作揖道：“父皇，儿臣绝不会生出那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在我心里，二皇兄才是太子的绝佳人选。”
　　老皇帝笑了笑，没在说话，只是一直上下打量着明庸。
　　随之，他拍了拍明庸的肩膀，话里有话，然后说：“我们庸儿长大啦，长大啦。”，他长叹一声。
　　明庸看着他远去寝宫的背影，叫了一声：“父皇。”，那人背对着他摆摆手，不再说什么。
　　明庸转身回宫的时候，神情转变，那脸不再自然，更多浮现出一种阴鸷的面容。
　　三皇子明庸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哪怕七日之后老皇帝驾崩于群臣面前，这个罪明白人知道是谁，但都没有证据能够指向三皇子明庸。
　　老皇帝是在群臣面前吐血而亡，谁又能断定这是不是他自身顽疾所致。
　　谁都不敢在深宫之中乱嚼舌根，不然哪天是怎么暴毙的都不知道。
　　国不能一日无君，眼下最紧急之事便是立一位君主。
　　根据老皇帝生前的意思，太子之位必然是在明庸和明邪两位皇子之中所出。但现下明邪身居边关，能够代替这个国家说话的君主便只有明庸了。
　　老皇帝驾崩的第二日便是明庸的登基大典，待到明庸做了三日的皇帝之后，这消息才从信使的手中传达到明邪手中。
　　明邪很是替自己的皇弟高兴，但同样也为失去父皇而伤心。
　　他害怕明娄得知父皇驾崩的消息会受不了，他想等到哪日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告诉她。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明娄还是在军营里知晓了一切。
　　明娄愤恨道：“父皇定是被明庸所害。”
　　这些话，明邪听了连忙捂住她的嘴巴，他道：“娄儿！不可胡说！皇弟怎么会害自己的父皇，你可不许再胡说！”
　　明娄咬住他的手掌，将怒火发泄于此。明邪也是疼爱这个妹妹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将那股剧烈的疼痛往肚子里咽。
　　明娄眸中泪珠如断线的珍珠，她不知道在边关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明庸做了皇帝，或许现在他们更不可能回去了。
　　明庸登上皇位的几天，一直在朝堂间排异己。只要是与明邪沾边的，曾经是明邪的旧部，通通乱定一气罪名，然后统统在玉门外斩首示众。
　　只有明邪的心腹国师封澈逃脱了斩首。
　　明庸见过封澈褪下道袍扮作女子的样子，起初他曾以为自己有龙王癖，后来他才发现，这国师封澈居然是一位女子男扮女装。
　　他同封澈谈过条件，只要封澈愿意被他纳入后宫，他定不计前嫌，好生待她。
　　封澈心有所属，更何况他绝不与狼心狗肺之人同行。
　　明庸报复心起，在朝堂众臣面前戳穿了封澈女子的身份。
　　所有人一时间难以接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居然是一名女子。若是这件事传到了邻国，岂不是被后世贻笑大方？
　　明庸坐于高堂，得意的挑着眉，看着面目难堪的封澈。
　　封澈随即跪了下来，但她不是跪现今的皇帝，她跪的是真正的天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落寞说：“感谢吾皇的栽培。”，按照她的意思是，老皇帝生前早就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这话一出，朝堂更是议论纷纷。
　　这时候，身边的太监喧昭。
　　“国师封澈，身为女儿身，知情不告，隐瞒先皇及众臣，视皇家颜面如尘土，即刻起，除去国师官职，贬为庶民，发配其边关充军，昭毕。”
　　封澈跪于大殿，将身上的青面道袍，头上的玉冠与冠钗一并交给了旁边的太监。
　　她道：“落于如此之结果，臣不悔。”
　　明庸心里骂了一句：“硬骨头，到这儿了还如此嘴硬。”
　　众臣心知肚明，这样的惩罚是明庸故意而为之。自古哪有将女子拿作充军的，这是要给封澈一个下马威，看她是否会向自己求饶。
　　可所有人都不了解封澈，她既然隐瞒了这么久女子的身份，早就应当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
　　封澈被明庸发配边关的事，明娄已经知晓了。
　　明邪也不曾算到，为何自己什么不争不抢还能够连累到旁人。
　　封澈从一国国师降成了一个军营普通的士兵。
　　但她从未告诉过明娄自己女儿身的身份，只有明娄还不知情。
　　明娄每天守着她，在她操练的军营撑着手臂看着她艰苦锻炼几个时辰。她会在封澈休息的时候帮她擦拭掉额间的粗汗，会递水给她，会拿着边关特有的馕给她充饥。
　　明娄每天都盼望出军的封澈能够平安回来，她每日就在账蓬外数着时辰度日。
　　每一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批伤残的士兵。
　　看到这些，明娄对自己的明邪说：“皇兄，有时候…我真希望青郎只是一个女人，那样他就没有在这乱世充军的由头了。”
　　明邪想说什么，明娄看见不远处又来了几个伤残的士兵连忙赶去帮扶。他无奈笑笑，或许有的事，封澈亲自说出口的要好。
　　明邪曾经也带有希望的以为，明庸做了皇帝会善待他这位皇兄的，事实上是他总是将事情想的那样简单。
　　这世间的人心他难道还没看够吗？
　　明娄紧张的望着每一个被送进军营的士兵，她在找一张熟悉的脸，一个让她念了几日的人。
　　可这里却不曾有过封澈。
　　封澈会武，她是知道的，但她还是怕双拳难敌四手。
　　那日，出军前，封澈对明娄说：“现在我不再是国师，我想……”，那句话她未能说出口就走了，她想等到她将那句话补充完整。


第8章 
　　千军万马如洪流朝封澈这个方向袭来，她握紧手中刀剑硬生生从敌军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前面的才倒下，后面的接着朝封澈冲来。哪怕她此刻是神，也难以阻挡现在敌军消耗方式的进攻。
　　封澈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一群昆军虎视眈眈的围着她周旋。她手握刀剑朝着一个较弱的地方砍去，其他敌军抓住机会，捏住手里的长/枪便向封澈无防卫的地方刺去。
　　混乱之中，周围昆军手里的长哉一一刺入了封澈的身体，封澈神色先是一愣，后又转冷漠为苦笑，口中的贝齿也被脱口而出的鲜血染红。
　　封澈双手抱住那一根根刺入她身体的长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面前的昆仑推了数米远。
　　那副跟着她行军打仗半月有余的头盔，自此跌落于这血染红之地。封澈看着淮军一个个被杀戮，她突然不明白她为这天下努力的意义何在？
　　她想看到的是盛世繁华，老百姓当街载歌载舞，不是手无寸铁的老幼百姓都被拿来充军，上战场。
　　封澈立在原地，望着相隔甚远的那个地方，那里有她思念的人。长哉架着她的身体，僵硬的伫立在战场之中。
　　她的头慢慢下垂，仅还剩的最后一丝气力，她拿来笑看着手腕上那根红绳，“昭昭殿下……当你的臣下，吾从来不悔……”
　　两军交战，双方死伤惨重。
　　淮国士兵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打扫战场，他们需要利用能够再次利用的武器，用来减轻国家的国库的负担。
　　明娄提着霓裳裙摆，飞奔于充满死气的战场。在知道那个让她基乎接受不了的消息时，她每晚都不曾睡过一个好觉，她害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明邪本想让人拦住，可自己皇妹喜欢的，他又怎么忍心去阻止。
　　索性让人象征性的拦了几下便就此将人放了去。
　　毫无生气的战场之上竖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近看才能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人的尸体。
　　封澈头重重的垂落于胸前，双眼紧闭，没了任何生气，那身布满鲜血的盔甲被磨得发光。
　　“……”
　　“昭昭殿下，臣有许多话想同殿下说……”
　　“清郎，为何要再三推脱于本宫？难道本宫在清郎眼中就那么的不堪吗……”
　　“娄儿的心思，本王知晓你清奚君应该能够看出。”
　　“梁王殿下，臣与昭昭殿下，君臣有别，臣想……臣断然不曾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
　　“清郎！清郎！”明娄还是去了那个残酷的地方，她撕心裂肺的唤着那人的字，“清奚！封清奚！”
　　最后，一团团簇拥围着什么东西的士兵让出一条道来，明娄自觉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她往那个方向快速踱步而去，嘴里依旧念着那人的名字，“清郎……清郎……”
　　常氏兄弟领走了出来清扫兵器的士兵，在旁边默默的守着明娄的安全。
　　明娄看着这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时，眸中的零星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她颤抖着抬起细长的指尖轻轻触着那人的被血掩盖的清秀俊朗的五官，她哽咽着唤她：“清郎…本宫，本宫不是让你别拼命嘛，你怎么不听本宫的话啦……？”
　　明娄语气带着几分沙哑，“清郎…本宫心底还有很多话想要同你说！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清郎！”
　　明娄知道明庸将封澈发配边关充军的目的，明庸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他要让明邪极其一众党羽知晓自己的手段，而封澈就是他杀鸡儆猴的渣滓。
　　＊
　　明元三百七十四年，昆国南上，连同邻国合谋将战火绵延至淮国以南。
　　一时间百姓深受战火之苦，这乱世许许多多的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明邪深感悔恨，当初若是他坚持一些事情的话，说不定淮国现在不至于落得个残破不堪的结局。
　　皇宫之中，纷纷扰扰的已成定局。
　　明庸身着朝服，发冠凌乱。他已经手握住几日的配剑在手中了，朝堂也荒废了些时日。
　　他还在固执的坚持着一些已成定局的事情。
　　昆国骑兵踏进淮国领土后，大肆烧杀抢夺，守护皇城的要道怀城已然残破不堪，将领失守。
　　皇宫中的宫女太监四下逃离，害怕在此地丢了性命。
　　明邪拿着自己父皇曾经赏赐于他的玄铁剑，在一间暗屋内他紧紧的将自己的皇妹护在身后。外面的把守的昆军无法让他们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明邪小声唤道：“娄儿，等会儿皇兄从这扇门冲出去，你找一个时机逃出去。”
　　明娄眼泪模糊，抓住明邪衣袍的袖子，“皇兄，你若是因此有事，娄儿岂又能独活？”
　　明邪用拇指帮他简单的拭去了泪，“清奚的玉冠你拿好了。”，他将东西放进明娄的手心之中随即帮他收紧指尖，“清奚君，曾告诉我一个秘密，此物能通阴阳，或许，你能在此物之中窥得她的魂魄。”
　　说完明邪便意要转身，却被身后的人叫住：“皇兄！”
　　明娄红着眼睛问他：“其实…清郎是女儿身…对吧…？”
　　明邪有些惊讶的望着她。
　　他从未将清奚关于她身份的半字半句透露给任何人，明娄是怎么知晓的？
　　他们回京便被明庸囚困于此，每日基乎见不到任何除了他两以外的人。
　　明邪叹息道：“此事…是清奚托我不要同任何人说，我以为她会将真相告诉你的。”
　　明娄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手中紧握的那枚玉冠的主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清郎，哪怕你同我说出真实的身份，我也不会嫌弃你半分，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清郎…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机会呢…”
　　明邪摇头叹息，不禁感叹到，两个女子之间或许爱得比这世间普遍的男女之情还要热烈。
　　“娄儿，不管清奚所言是真是假，但你怎么也得先将这条性命保住才能与她的灵魂会面。”明邪道。
　　他这样说，明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
　　“可…阴阳相隔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如何！皇兄都希望你能活下来！”明邪将明娄推进了暗道藏身，自己则是冲了出去。
　　他想，自己怎么也要保全哪怕一丁点的皇家血脉。
　　这样，他在黄泉物自己父亲见面时，他也就没什么愧意了。
　　听到这房间内的动静，昆军立马跑了过来。
　　他们上下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狼狈男子。看他所穿皆也平常百姓所穿麻布，他们面面相觑，这时候从队伍里走来一位似是头领的士兵，他拿出一副画卷，将明邪的脸对照着淮国二皇子的画像。
　　“这人正是淮国二皇子明邪。”他道，“给我拿下他！”
　　其余士兵应声道：“是！首领！”
　　随即，他又指了指刚刚明邪闯出来的那个房间，“给我搜！”
　　“是！”
　　身穿重甲的士兵接连涌入房间内，明邪紧张的咬住唇，他有些害怕明娄会头脑一热跟他一起殉国。
　　待到所有进去的士兵无功而返时，明邪唇角轻扬，至少他保全了自己的皇妹。
　　他的生与死已经不重要了。
　　明娄捂住颤抖的唇，害怕发出一丝的喘气声。她从缝隙中盯着明邪所在的那个方向，无声的念着“不要”两个字。
　　“皇妹…皇兄先走一步了。”明邪趴在地上轻笑着。
　　昆军的弯刀直上而下，明邪脖颈鲜血直流，血染红了地。


第9章 
　　“世人皆说淮国美人多，还真是如此，这昭昭殿下就美得不可方物。”
　　明娄被关押在昆国的地牢中，昆军的谈这些话的时候她刚从脏乱的地上趴起来。
　　明邪的希望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开朝以来，又有哪个国家的王孙贵族逃脱亡国丢掉性命的命运。
　　明娄低眼看了看自己□□满是污物的脚，苦笑了一阵。她的记忆中有道清瘦的绿影，每每皇家围猎之时，在她跟着那人走到半道脚磨得生疼的时候，那人便会蹲下来耐心的脱下鞋子帮她揉脚，然后再轻柔的帮她穿上。
　　这些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她孤身一人，成了亡国公主。
　　现在的明娄什么也不是了，既无人宠爱，又成为了昆国的阶下囚。
　　昆国之主现下为何留住明娄，他不想让淮国公主这等天仙尤物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待到几日后，他要举国欢庆吞并了淮国一事，更是会在同一天与淮国公主昭昭举行婚礼。
　　明娄知晓这事已然身处于铜镜前，她看着铜镜中今日凤冠霞帔的自己不免悲哀的落起了泪，
　　进入昆国朝堂前，她依旧还是将那枚玉冠抓得紧紧的。
　　昆国的众臣直勾勾的盯着曾经淮国的公主，若是淮国同意与昆国联姻的话，想来也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明娄今日一袭红妆，却不是为了她那个心底倾慕已久之人所穿。
　　昆国国主从高堂缓缓走下来，众臣议论纷纷之时，他才发现他今日的新娘任性而为到连红绣鞋都未穿。
　　这在众臣眼中可是大不敬，此时两旁的大臣不免开始躁动，昆国国主抬手制止他们的言论，众人立马闭上了嘴。
　　他盯着明娄的眼里带着些柔光，并未像百姓口中所传闻的那样凶神恶煞，走哪里都是一片血流成河的恶毒性子。
　　他吩咐道：“鞋子同本王拿来！”
　　身边的部下立马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托起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与明娄今日说什么也不穿的是同一双。
　　他刚要缓缓蹲下身去时，这时候周边的大臣大喊想要制止自己君王这种贬低身价的行为。
　　“王！不可啊！历朝历代可从未出现过君王跪于哪个女人的裙摆之下。”
　　男人有些生气，“庸俗！昭昭殿下今日嫁于本王，那今后便是同本王携手一生之人，爱卿何出如此谬论！更何况，昭昭殿下是本王倾心已久之人，这等小事不足如此大惊小怪。”
　　与大臣辩论后，他半蹲在明娄跟前，一手托着她细小的脚踝，一手将红绣鞋送进了她的脚。
　　他抬眸温柔的对视着明娄那双黑眸，“本王不强迫你做任何事，包括穿鞋这件事，但你若是不穿鞋着凉了，或者伤到了脚本王会心疼的。”
　　明娄恨意十足的瞪着他，若不是面前之人，她又怎能失去一切。
　　退朝之后，明娄不肯跟着下人去男人的寝宫。
　　男人穿着喜色朝服，命人将朝殿的大门关闭后，吩咐所有下人退去，其中不乏有人关心自家主子会被行刺，但男人却笑着说无妨。
　　朝殿内燃起两行红烛，男人的五官俊秀，轮廓清晰，到不像是一个生活在草原上的人。
　　他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明娄，随即悠闲的坐了下来，他柔和的笑道：“本王说了，昭昭殿下想做什么，本王定不阻拦，哪怕是现下不想回寝宫也无妨。”
　　他再次摇头笑笑：“那好，今晚本王就在此陪你了。”，男人斜撑着身子，欣赏着跟前的美人。
　　明娄到是此刻一言不发，任由眼前之人如何的聒噪。
　　男人忽然的撑起身子，缓缓向明娄这处走来，他宽衣解带，褪去了上身的外衣，明娄吓得退去了几步，明娄自己却是突然脚下一空，接着被这人突然搂住了腰肢，明娄脸色红了一大片忙推开他。
　　男人褪却上身最后一件里衣，诱白的皮肤坦露无遗，这到不像是一个草原男人所有的肤色，更像是半生都不曾摸过刀剑的文弱书生，亦或像一个女人。
　　但这人浑身的肌肉紧实，宽肩窄腰，胸口上有无数道不规则的疤痕。男人步步紧逼，轻声问她：“殿下，你连臣也不认识了吗？”
　　明娄带着疑惑目光：“你是……？”
　　男人脱口而出她思念至极的两个字，“清奚。”
　　明娄顿时拖着有些繁重的凤冠霞帔来到他跟前，她眼睛忽的泛起泪光，“你…你真的是清郎？”
　　面前是个男人，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后者点点头，将手腕上那根昭昭殿下曾经送予她的红绳展露出来，“这个，殿下可还记得？”
　　明娄见此，激动的触着那人的脸，“清郎，真的是你。”，随即她一把将他抱住，“清郎，我好想你。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突然又反应过来，摇着头往后退了几步，“你不是！你不是清郎！清郎是女儿身，更何况，我是亲眼看见她死在战场上的，怎么可能！”
　　男人意要接近她，“这个身体是他的！可这体内的灵魂是我啊！我真的是清奚！”
　　明娄哭着说：“可怎么会……”
　　男人指着她手中的那枚紧紧护着的玉冠，“正是这件物什，让我获得了重生。”


第10章 
　　“吾王，明大人她···”明邪身边的下属说。
　　明邪持着那枚阴阳玉冠，然后说：“没事，哪怕现在娄儿身处于地狱之门，她也不会记得自己飞升前的事。”
　　“王，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不告诉明大人？
　　“有的事情不是我一人能够全部做主的，齐墨先生将这冥界之主的位置禅让于我，我就应该对这世间的百鬼负责任。”明邪语气顿了一下，“待到时机成熟之时，所有的因果自然会圆满。”
　　明邪与明娄皆是天阴脉，拥有这种脉象是冥界之主的象征。上一届退休的冥界之主齐墨便是如此，冥界不同于天界，他们还得在一众天使之中进行考核。
　　最终能够继承天神的不伐是众神之中的佼佼者。
　　冥界之主在飞升前都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将自己的生魂交由地狱之门保管，地狱之门封存起其主的两魂两魄。
　　也正是这样，魂魄主人经历过的每一世对于自己最重要之人的记忆，都随着地狱之门一起被封存了起来。
　　明邪因为阎王的身份，地狱之门的守护者不得不将他最重要的记忆还给他。可明娄每一世都与那人纠缠不清，地狱之门的守护者也就将她灵魂之中与那人的记忆通通抹杀掉。
　　地狱之门是冥界之主的审判者，它认为冥神族不应该被情感所左右。
　　明娄望着巨大的石门，总是能在门面之上看见自己每一世的样子。她有时候在想，这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吗？她与自己的哥哥不是生来就是冥界之人吗？
　　为何她总能在此处看见自己往世的影子？
　　这时候巨大的石门破壁而开，一阵阵黑色的漩涡风扑面卷来。
　　从里面的虚空之处传来一道震耳欲聋，浑厚的老者声音。
　　他道：“明娄，你身处于此可是想要回自己的生魂？”
　　明娄踩着高跟鞋走进虚无的黑暗之中，随即她一脸悠闲的回应道：“谁稀罕啊，你不愿意给，老娘还不稀罕要呢！”
　　这话一出，根本看不见又摸不着实体的地狱之门守护者有些怒气：“这可是你说的，你哥还得敬老夫三分呢。”
　　明娄背影留给他，随后背对着他摆摆手说：“不就是个守门老顽固嘛，不知道我哥怕你什么。”
　　这下可把老者气坏了，不由得自己的实体在她的面前显现了出来。
　　“明娄！你今日可是故意惹怒老夫？”
　　明娄摇摆着身段从他面前擦肩而过，“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老者气不过，明娄他几百年未见，这过来这么久，好不容易地狱之门和谐了些，今儿个又遇见这半吊子死神。
　　他自知说不过明娄，便一阵风消失在了黑风之中。
　　明娄继而往前走，在过一段距离便是孟婆的汤水店了。
　　孟婆几乎不怎么和阎罗府的人打交道，每天店里限量的风味孟婆汤只限售一千份。
　　孟婆的日常就是卖卖孟婆汤再当当富婆，整个冥界的GDP毫不夸张的说，基本上是孟婆一个人搞起来的。
　　所以也会难怪，黑无常几次想要跳槽去孟婆那里打下手。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明娄经过奈何桥的时候就撞见孟婆店里座无虚席，里面的鬼认识她的还有同她打招呼的。
　　明娄只能尴尬的一笑了之，然后埋头就略过那处，最后剩一群鬼在原地八卦她为什么脸这么红就走了。
　　说来明娄和孟婆不算太熟，只是早年间飞升来冥界的时候，明娄意外之外的将别人孟婆熬汤用的锅打碎了。
　　再加上明娄早年间来冥界的时候，还同一行还算听话的恶鬼制作了盗版的孟婆汤贩卖给一些单纯的鬼。
　　也正是如此，冥界投胎转世公司的股东对于现任死神的怨气可想而知。
　　明娄现在在冥界的口碑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混世魔王。
　　明娄刚到自己家门就已经知晓那老家伙肯定也在，她大摇大摆的走进阎王殿，“怎么？老家伙，这次又要在我哥面前打我什么小报告啊？”
　　老者幽幽回头，“老夫怎敢！想来冥界的死神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溜子罢了，也难怪冥界地狱之门迟迟不将生魂归还于你！”
　　明邪好言相劝：“老先生，娄儿我会好好教训教训她，请您原谅她这一次。”
　　送走这人之后，明邪语气明显带着些愠怒：“娄儿！你不是这会儿应该在阳间吗，为何今日回了冥界？”
　　明娄说：“哦，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哥，你说···凡人是如何骗过亡灵笔记将已死之人做成傀儡暴露在太阳底下的？”
　　明邪说：“这种的倒是少见···等等！话说这样让我们冥界很没面子的！”
　　明娄摊手无奈：“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见自己妹妹吐槽自己，明邪尴尬一笑：“你也知道你哥哥好久都没去过阳间了，现在阳间发展成何模样我都只能是从常玄策他们口中得知一二。”
　　“出现这样的情况有两。，一是所亡之人的生魂被人钉在镇魂架上，那那人的魂魄什么地方都无法到达，就他的灵魂气息，亡灵笔记也识别不到，二来便是，积攒所有能够筹集到的亡灵怨气掩盖那人的灵魂气息，但那怨气重的亡灵会被人刻意压制，每种产生不同怨气的灵魂就有不同的压制方法。”
　　“所以，我说的这两种方法对于一般的凡人来说
　　，乃至于有些道法的和尚都难以做到。”
　　明娄若有所思的思考了一阵，而后回应，“原来如此。”
　　最后她道别了明邪回了阳间的本体，魂魄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的哥哥说一声“古德拜”。
　　明邪看着空荡的阎罗殿无奈笑笑，他都不知道让明娄主管抓鬼这件事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明娄魂魄归为于本体后，就撞见黑白无常在两个人在说自己的小话。
　　于是明娄将计就计坐在后面不动，想要听听他们到底在探讨些什么。
　　黑无常无非就是吐槽自己平时的工资，做的事多拿的工资少。白无常人呆呆的没什么主见，只是在一旁附和着，也不见他说明娄什么。
　　明娄突然挪动着身子，压低声音在两人的耳根前，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两要是闲着没事干的话，冥界还差两个挑泔水的，我看你两倒是挺适合的。”
　　明娄突然凑近将两人吓个半死，白无常惊魂未定：“老板！你这样人吓人会吓人的！”
　　明娄说：“我怎么不知道无常还有魂魄的？”接着她又说：“给我马上查今天那具尸源在哪个地方！”
　　黑白无常异口同声回应道：“是！老板！”
　　接着明娄又补了一句：“关于我们在阳间的所有吃住问题，阎罗殿全包了！”
　　黑无常听见这个消息立马来了劲儿，猛踩油门吗，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就这样驶过吵闹的街道，但没有人能勾发现这样一辆车存在。
　　只有邻近的一辆车的车主将头探出了窗外，他刚刚发现自己车自带的导航系统出现了另一辆车与他的车并排着，但现在却是在外面什么也没看见。


第11章 
　　“一万！”
　　“碰！”
　　“三条！”
　　“碰！”
　　明娄的皱着秀眉，指尖轻轻敲打手上多余的杂牌。她看着自己对家如此得势力的模样，额角冷汗频频溢出。
　　今儿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闲，没什么事做，连续打了几把麻将却是每把都点在别人的胡牌上。
　　明娄不怎么了解四川麻将，也是最近跟着小区里的一群大妈学会了要点，棋牌竞技，无非是换汤不换药，至少她之前是这样天真的认为，可每次和中心公园的大妈约麻将基本没赢过。
　　常玄策就两手背于身后，两只修长的腿与肩同宽般的站立在明娄的身后。
　　这时候，对方的大妈看着明娄有些不敢出牌，便笑说：“我说妹娃儿，你到是打塞，紧到把牌握到起！”
　　明娄抬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牌打了出去，“五筒！”
　　坐在她右边的阿姨将她刚刚打出来的牌拿了过去，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胡了！清一色带一根！”
　　明娄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这是她与这些大妈大战的第十几回合，每一回她都是输得很惨的那一位。
　　常玄策用传音说：“老大，今天手气不顺我们就先撤了吧？”
　　明娄：“老娘我今天还不信这个邪了！”
　　常玄策甚感心累，但他现在整个人站得笔直，还戴着一副墨镜，什么表情也没向外袒露。
　　这里是离常青小区很近的一个茶馆，据说这个老板是自己麻将瘾大然后无牌证开的，这里的位置隐蔽，给很多小区的叔叔阿姨提供了过牌瘾的机会。
　　茶馆面积虽小，但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里面的桌椅算得上是极简风的，有时候，有谁打麻将，跷着凳子往后仰，那声音嘎吱嘎吱能响便整个麻将厅，而顾客喝的茶叶全是老板在市场批发的便宜货。
　　尽管条件如此艰难，但还是有人愿意去。
　　不是这家茶馆怎么怎么的好，只是因为老板以前是在小区旁边的街道摆小吃摊的，后来因为家里出了事，为了有时间在屋里照顾自己的妻子不得已在这里偷偷开了家小麻将馆。
　　其中，消费的顾客有一半以上是中心公园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和小区里的住户，一来二去，一传十，十传百，小范围的居民便知道了这个隐蔽的地方。
　　但也不乏有人带着生面孔来这里打牌，小区里的老杨头今天就带着自己的孙女来了茶馆。
　　老杨头是老麻将了，他和他女儿一样做什么都得和麻将沾点边，好像除了打麻将就没有其他东西是他们中老年人最大的乐趣。
　　茶馆的门帘拉得很低，老杨头个子算是广场舞伴舞者里最高的一个，每次进麻将馆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的埋头走进来。可他今天领着的那个新人似乎比他高上半截，老杨头前脚刚踏进来，后面跟着的高个子女生的头便重重的撞在了卷帘门上。
　　女生疼得吱哇乱叫，抬手揉了揉自己额前的鼓包。
　　她念了句：“外公！你这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啊？”
　　老杨头摆了摆手，眼睛已经在前面没人坐的空位上了，“小适啊，你自己找个地方玩玩儿吧，外公要去和那几个老头儿大战三百回合了！”，边说这话他边往前走，根本不带身后这年轻人玩儿。
　　女生叫了几声老杨头，随之便跟了上去。
　　“外公！”女生尝试叫了一声。
　　老杨头同木柜旁的老板打招呼，“李子，来两杯铁观音！”
　　站在木柜旁用算盘正在算账的中年男人笑着点点头，“好嘞，杨叔。”
　　这里的普通客人一般对茶没有要求，毕竟只要打牌就送免费茶，可老杨头不一样了，他本就喜欢品茗，尤其最爱铁观音，所以之前在这里存了一罐上好的铁观音，只要他一来就招呼铁观音。
　　他是常客，老板也就愿意满足他的要求，更何况这茶还是别人自己的，他连茶叶都省了。
　　李秀是个清秀的中年男人，脸色很白眼袋微微泛黑，常年穿着一件体恤外加牛仔裤，他常说今年满五十了就带着自己妻子旅游修周边的城市。
　　他妻子是老毛病，常年跟着他外出摆摊后来病情已经发展到了无法下床的地步。这里有常客说他和他老婆连个孩子都没有，以后等到他老了该怎么过，有的说的残酷一点的，李秀可能以后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对于这些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关心的语言，他都一一笑而了之：“有什么办法，我老婆十几岁就跟着我漂在外面，是我没本事，让她吃了几十年的冷饭。但她的愿望是离开的时候是睡在床上舒舒服服、干干静静走的。”，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哽咽着，“她说，最重要的是，她离开的时候，有我这个没用的男人陪在她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
　　或许李秀的老婆比他更明白癌症这个病无药可医，她也曾经满怀希望，想自己健健康康的，盼着能不能为李家开枝散叶。
　　她望见过李秀在寒风中，满目期望的盯着别家小孩儿叫自己大人爸爸的，他又何曾不想转换这个角色，但害怕自己老婆伤心，他总是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两个人摆摊累了，他就会笑着逗她开心说：“老婆，还好我们没孩子，你看刚刚那小兔崽子好难搞，换我我肯定会疯的。”
　　李秀是个内向又不那么内向的人。
　　他的内向可以让外人觉得他站在一个地方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累，他的外向又让人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够和这群牙尖嘴利的大妈打成一团，能够将这麻将馆一个人操持得井井有条。
　　跟着老杨头来的女生，个子拔高，她的头基乎快要顶着这间狭小麻将馆的天花板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服内搭一件纯白t，裤子是偏黑暗风格的直长西裤，脚下穿着一双看起十分显少年气的黑色经典匡威高帮帆布鞋。
　　就这一身行头，不知道被她那可敬的母亲骂骂咧咧过多少回。
　　自己母亲的口头禅便是，这个不能穿，那个不能穿，穿得跟个门神似的。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有个样，你要是多穿穿裙子，你妈我不知道多活几年去了。
　　封适每次反驳她：“我出警的时候，万一抓哪个歹徒腾空踹两脚不得走光啊？”
　　这话但到是堵得杨晴没话说。
　　封适跟着自己的外公一起坐了下来，刚坐下，李秀就端着两杯铁观音走了过来，“叔，你的铁观音好了。”
　　老杨头给旁边的封适挪了一杯，“来！适子！尝尝外公珍藏的铁观音！”
　　封适接了过去，呆呆的看了一眼，然后学着自己外公的样子吹了几口杯口的浮沫。
　　李秀笑着问：“叔，这是你…”
　　老杨头倒也不藏着掖着，抬头笑了笑，说：“我孙女，封什么来着……”，他一脸的看着自己孙女，前脚刚说了她名字，后脚跟别人介绍就忘了，他尴尬的看向了封适。
　　封适已经习惯了，淡定的脱口而出：“封适。”
　　老杨头拍了拍自己孙女的肩膀，眯眼笑道：“你看，这多久不回家一次，回一趟家就把我们小适的名字忘了。”
　　李秀和老杨头聊了几句便又忙去了。这麻将馆打得很小，最大也才五块，所以这里也没什么人砸场子，输赢小，大家都是玩个开心，最重要的是间接的接济一下李秀夫妻两。
　　谁都没说，都达成一致的想法。
　　能在麻将馆里自己解决的事尽量不麻烦李秀，毕竟里屋还有她的妻子正在休息。
　　封适坐着无聊，将这白炽灯下所有人的脸都一一扫了一遍，除了老头就是老太太，她就不应该和自己外公出来的，好好的假期约几个朋友出去不好吗？非得在这吵闹的狭小空间里听着几万几筒几条的，属实是乏味。
　　就在封适兴趣缺缺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视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视线随着那穿着漆黑的人而下，他的前面居然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一头偏浅色的微卷长发散落在那女人的脖颈间，半遮的五官轮廓，加上那道微抿的红唇，哪怕是白炽灯的微光也能将这女人的性感加持数百倍。
　　封适视线一直停留那处，但她依稀觉得那个传达穿得跟个保镖似乎的男人有些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她又下意识摇摇头，怎么可能冤家这么路窄？世界又怎么可能这么小？一定是那人穿着和那个大婶身后男人一样的西装所以她联想到了他们。
　　常玄策在周围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眼光，戴着墨镜一丝不茍的脸迅速转到了封适这边。
　　封适眼疾手快，立马收回了直勾勾的视线，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修长的五指捏着茶杯就是一顿乱灌。
　　“烫烫烫烫。”
　　封适似乎忘了这茶是刚刚才泡好的，这一举动烫得她满嘴发红，猛得落杯。
　　她旁边的老杨头见她喝个茶狼吞虎咽的，便无奈摇摇头：“适子，喝茶要心静，慢慢品。不是一心二用，知道吗？”


第12章 
　　封适迅速将头埋了下去。
　　刚刚她盯着那女人看的一幕到是没被那女人身后的保镖发现，不是封适怕他，如果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意外动起手的话，她还真没多少胜算。
　　常玄策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已经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了。现在他表面故作镇定的样子实际上早就已经传音给明娄了。
　　他说：“老板！三点钟方向有个臭小子在盯着我们，要不要……”
　　明娄传音止住她：“wait！老娘没心思管他！”
　　常玄策疑惑道：“ 老板，“wait”是什么意思？”
　　明娄：“让你多读书你非得“开飞机”，让小白告诉你。”
　　常玄策：“是。”
　　封适打开手机屏幕，闪着白光的屏幕弹出几条消息来，她用食指敲击屏幕点了进去。
　　是局里队长发给她的消息。
　　“封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我们找了好几天的麻将馆！”
　　封适休假并不知情，便问：“齐队，麻将馆怎么了？”
　　“这间麻将馆无营业执证！”
　　听到这句话，封适彻底明白了。
　　“你先维持那里的秩序，不许让任何一个人走，等会儿我和其他人开车过来。”
　　封适回了句“好”就关掉了手机屏幕。
　　她再次审视这间麻将馆，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害怕错过一个瞬间，她也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地方就是他们队长要特别批评的娱乐场所，关键是自己还处在这浑水里。
　　封适站了起来，手臂伸直在空中拍了拍手：“大家都停一下！”
　　屋内没一个人听她说，只是引来三两人的目光，随后将目光转向自己手里的麻将。
　　老杨头淡定的喝了一口茶：“适子，有什么话跟这儿的老板李秀说，他们是没空理人的。”
　　封适叉起了腰，无奈的笑了笑，“外公你是经常来这里吗？”
　　老杨头翘起二郎腿，一脸悠闲：“到也不是，厂里的事你外公我还理不过来呢。怎么会天天有时间来。”
　　封适说：“您老以前不是喜欢打高尔夫嘛？怎么现在在这里玩儿起这个了？”
　　老杨头脸色一怔，蔑了一眼封适，“这里怎么了？我觉得这里很好。”
　　封适木愣愣的继续说了下去，丝毫未察觉对方脸色有些不对劲，“外公，这间麻将馆无执业证经营，其实它早该关闭整顿的，我们前些日子找的就是这些做“地下经营”的。”
　　老杨头很明显是和其他人一样，想间接的接济李秀。李秀是个有自尊心的人，他应该不愿意用大家伙凑出来的捐款去救自己老婆的病，他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来撑起这个家。
　　这些事，老杨头心里都有数。
　　封适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扭头便向李秀所在的方向走去，老杨头茶杯重摔在桌上骂骂咧咧：道：“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前者没理她。
　　老杨头等了许久的昔日麻友终于来了，看着他一脸气愤的样子，几个老头取笑他：“我说老杨头，这几天没见又憋着啥招对付我们啊？”
　　另外的老头附和：“对啊，上次我私房钱都被赢走了，今天可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几个人一来二去，老杨头的脖子转来转去，想看看自己孙女到底想干嘛，结果被其中一个老太爷遮去了视线，“是看上哪个老太太了？这么着急。”
　　老杨头拉回视线，不由得皱眉：“老不正经的！”
　　封适走到李秀面前，停了几秒钟，然后问他：“有喇叭吗？”
　　李秀反应了几秒，然后才说：“哦，有的，你等我一下。”，他从身后的木柜里拿出了一个已经开始积灰的喇叭，而后递了过去，“是这个喇叭吧？”
　　“谢谢。”
　　封适点头并接了过去。
　　李秀没忍住的问：“你要喇叭做什么？”
　　封适嘴角上扬，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只见她调节了一下喇叭的声音便迅速踩着短腿凳，然后整个人立在上面通过喇叭大喊：“亲爱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请你们现在立马放下手中的牌！”
　　在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集聚于她身上。
　　底下的人开始躁动。
　　“哎呦，这是哪个家的女娃子！脑阔有包嗦。”说这话的大妈还白了一眼封适。
　　明娄听见同桌的大妈这样骂人便也将目光扫去了那处显眼的地方。那人站在凳子上，头直接顶在了吊的白炽灯上，深邃俊朗的五官通过光照印刻在白墙上，明娄认出了这个女生，不就是那日说她大婶儿的那个警察嘛？
　　她有些纳闷儿了，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个人。
　　常玄策在身后突然传音道：“老板，这人好像就是那日的警察，来这里该不会是……？”
　　明娄淡定回应：“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等等…常玄策！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个阴间的黑无常了，你为什么要怕一个阳间的警察？”
　　常玄策头默默的埋了下去：“吾王叮嘱了，让我们最好不要同阳间的任何人发生争执。”
　　明娄撇嘴：“吾王吾王，又是吾王。要不下个月的工资你找王兄结。”
　　常玄策：“别介啊，老板，我错了还不行嘛。”
　　明娄：“那就闭嘴！”
　　“是。”
　　封适见所有人都开始有了一定的反应，便继续说：“这家店是无执业证经营，属于违法行为！”
　　所有人异口同声：“然后呢？”
　　李秀见此脸色开始难看，要是一早就知道这老杨头的孙女是拿着这喇叭做这些事，他开始一定不会给她。
　　看见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没什么法律意识，她便直接开门见山，从小西装外套里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跟着我回一趟警局做笔录。”
　　“现在搓麻将也犯法吗？”人堆里多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出来。
　　毋庸置疑，是明娄的声音。
　　封适看了那女人一眼，嘴角立马抽了一下，这不就是前段日子她口里的大婶儿嘛，原来刚刚她目不转睛欣赏的那个女人的美貌居然就是她。
　　现在她算是明白，有的人和有的人真的是冤家路窄，已经窄到连脚趾缝儿都快没了。
　　封适回答她：“我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我的重点是她没有证！”，她接着又道，“等一下回局里做笔录先从你开始！”
　　有大妈开始帮明娄说话了，她操着一口流利的四川话说：“我们这群遭老头遭老太能玩的娱乐项目很有限，不是跳跳广场舞就是打打麻将，你凭什么抓我们！我要是再年轻个四十岁我还是要约到老姐妹儿去酒吧蹦迪。”
　　老杨头捂脸不敢面对自己的一众牌友，毕竟是他将封适带来的。
　　幸运的是封适是第一次见这些人，这些人也第一次见她，根本不知道她是老杨头的孙女，要是知道了，这些人不得把他皮扒了。
　　封适哭笑不得，不再继续和她们理论，她怕越描越黑。
　　她从凳子上跳来时，那女人正好从三点钟的方向走过来。她发现，这女人似乎是这老人群里唯一的年轻人。
　　封适心里带着点鄙视。在她的印象里年轻人不和年龄相仿的人打牌，到是喜欢偷偷和这些退休的记性不好的老年人打牌，这不妥妥的趁乘人之危吗？
　　明娄刚抬脚的时候还被常玄策狠狠拽住，他害怕自己老板又控制不住脾气出什么幺蛾子。
　　明娄则是踩着高跟淡定的从封适面前飘过，她小声念了一句，“真是多管闲事。”
　　这么大的声音，封适哪怕是聋子也听见了。
　　她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明娄干脆直接了当，大声的说：“我说！你喜欢多管闲事！”
　　封适也没不舒服的感觉，轻轻抿了抿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故意呛她，“你也用不着激将法对我，有时候当刺头儿可不好，姐姐。”
　　姐姐？
　　明娄不可思议的瞟了她一眼，这声姐姐直接把她叫愣了。这在阳间还没有这个岁数的女生叫自己姐姐，一般叫她姐姐的都是一些身高才到她大腿的小学生，但不乏有某些人叫她大婶儿或者阿姨。
　　明娄一副傲娇脸：“你多大啊？叫我姐姐，说不定我还比你小呢。”
　　封适笑了笑，凑近她耳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突袭入明娄的鼻腔，她柔声细语的咬耳朵：“你管得着吗。”
　　明娄以为她会说的，她刚刚还咽了口口水等待结果的。
　　齐景明带着几个人赶来了这间极为隐蔽的麻将馆，原来它藏身的地方在小区附近，李秀每次营业额时候都是闭门的，也难怪他们找了好几天。
　　麻将馆的人太多了，齐景明让封适挑了几个非常重要不听劝的刺头儿的回了警局，其中一个便有她的外公。
　　封适也难做，可自己的职责所在，她不得不尊巡。
　　都被带回警察局了，那几个大妈语气还是激动中夹着不服气。齐景明厉声道：“这里是警局，你们安静点！”
　　“我做什么了我？”
　　另一个哭道：“这个年纪还来警察局喝茶，以后俺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齐景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墙角里蹲着的几个大妈：“你还知道丢人啊？”
　　明娄带着常玄策一起进了警察局喝茶。
　　常玄策传音说：“老板，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明娄双手环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出不去就出不去了，以后冥界的抓鬼事业就交给小白了。”
　　齐景明又盯了盯大妈身边穿着性感的女人和一个穿得像保镖的男人，“看来你俩是毫无悔改之心啊？”
　　常玄策立马弯腰成九十度，鞠躬的时候脸上的墨镜跌落在地，然后他有板有眼的说，“对、不、起！警察叔叔！”


第13章 
　　虽说自己的外孙女是警察，可老杨头还从未想到过自己有生之年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局子。在情绪波动上难免有些大，他插着腰肢默默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和旁边的明娄他们神情不在一个层次上。
　　老杨头全程黑着脸，然后又冷笑着频频摇头。这被警察拉回来的几个老年人，封适都一一递了凳子过去，可老杨头却是固执的坚决不坐。
　　就因为这个，封适还被那个叫明娄的女人的阴阳怪气的内涵说她区别对待。
　　齐景明是认识老杨头的，封适的外公，在修罗市这一片还是很出名的。但令他不解的是，明明封适家的产业散于各个地方，她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当警察，更是每天比他手底下那一群男警察还要将自己的那身制服穿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茍，就连一枚小小的党/徽她都不放过。
　　齐景明当时问她：“女孩子家家的，考警校这么辛苦，为什么当初不选择一个轻松点的专业呢？”
　　封适埋头笑笑说：“起初是因为被自己家里人洗脑了。后来，进了公大之后，我才发现，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怀揣梦想努力向前奔跑的人，她们不会因为前路有什么就停下。在那里我遇见过一个校友，她同我说，她考公大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梦想的全部。”
　　“我想我当警察，是为了让这世界的美好永远能在黑暗的角落里开花吧…”
　　齐景明拍了拍封适的肩膀然后就先一步离开了，他的意思是想给封适自己处理自己家里人的权利。
　　封适倏地的抚平自己的眉头，挪步去了自己外公那里，那人气鼓鼓的看她站在自己面前也没主动说话。
　　封适知道自己外公要面子，便把老杨头拉着距离明娄他们很远的角落说，“外公，别生气了，下次适子陪你打高尔夫，行吗？”
　　老杨头持着一副不进油盐的神态，语气确实极佳的温和，“外公不是那种心眼小的人。我为什么去照顾李秀的生意，那是因为他们一家实在是有些困难。
　　那间屋子在座的心里谁不清楚，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是退休工人，身上铜臭重着呢，为啥都愿意窝在一间小工坊里打？还不是为了那三两世间人情。”
　　封适说：“好，我知道了，我看我这边能不能帮到他。”
　　老杨头眯眼笑道：“适子，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好说，认错了你们都可以走了，外公你假装给我认个错，然后我就放你走。”封适带着无奈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外公。
　　老杨头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臭孩子，你可别是乘机占你外公便宜。”
　　封适摇头：“不敢不敢，外公。”
　　老杨头突然大吼一声，把面前你封适都吓得抖了一下，他说：“哎呀，警察蜀黍是为我们几个好，我这个糟老头子先认这个错。”
　　虽然但是，封适有些无奈，叫他演戏到也不是这么假的吧？
　　明娄朝着这一老一少这边看来，轻蔑的挑眉，说：“本座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栽在一个阳间人手里两次。”
　　常玄策突然冒出来在她背后说：“老板，可能你命里犯她。”
　　明娄一拳打在他脸上，“我犯她个鬼！”
　　就在两人说话间，封适便已立于他们面前，“大姐，态度不好，可是要继续留在警局反思的哦。”
　　常玄策捂着流血的鼻子，传音道：“老大！服个软我们就能出去了。”
　　明娄：“常玄策你七尺男儿能不能硬气一点啊！”
　　常玄策：“吾王教我们在阳间能适当服软就服软，毕竟阳间不是冥界的地盘。”
　　明娄扶额：“算了，算了。你算是彻底被王兄洗脑了。”
　　明娄微微昂着下巴，盯着眼前这个一八零的女生，脸色顿时憋得通红，服软的话她真的是说不出口，她在冥界还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气。
　　常玄策见气氛不对劲，便用手压住明娄的头，让她同自己一样鞠躬真诚的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
　　封适嘴角微抬，说了句“走吧”便离开了。此处就剩下明娄在原地抓狂，她揪住常玄策的衣领，“常黑娃！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常玄策连忙解释：“不不不，老板。只是我们一直这样在这里消耗时间，那陈楚那件事我们就一直弄不明白。”
　　明娄下意识想也是，便由此松开了手。
　　出来的时候，明娄摩挲着美甲，便问：“小白查得怎么样了？”
　　常玄策跟在她身后说：“刚刚得到吾王的传音，说小白受了重伤。”
　　明娄猛然转身：“怎么伤的？”
　　常玄策埋头：“还是跟陈楚的事有关。”
　　“……”
　　两人刚一前一后出警局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便急停于此。
　　明娄的专车司机是她收服的恶鬼，他不愿意投胎转世便留在了冥界充当了明娄的灵车司机。
　　明娄坐于后排，拿着手中的亡灵笔记仔细的专研着陈楚的资料。
　　她心里有个疑惑，这陈楚年纪也不过三十几，为什么自己孩子夭折了之后没和妻子再要一个？
　　有时候冥界的网络也会有局限性，便会导致亡灵笔记上，所呈现的将死或者已死的亡灵的身份资料以及一些数据不全面。
　　而陈楚是他们发现之后，亡灵笔记才有的反应，也就是说他死的时候连亡灵笔记都没追踪到。
　　明娄刚想翻页的时候，一阵乱码显现在屏幕上，她连续点击了几次亡灵笔记都没什么反应，她这才意识到常玄策又拿着它做了什么。
　　她有些愠怒的瞪着前面副驾的常玄策，“常玄策！你是不是又拿着笔记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了？”
　　常玄策没来由的脸红，“不是，老大，我……你知道俺寂寞了几百年了……”
　　想都不用想，亡灵笔记又中病毒了。
　　明娄一把甩了过去，然后说：“这次你自己给钱修好它！老娘给你三天时间！”
　　坐在驾驶位的卫青摇头笑笑，“黑大人，我知道有家电子店修东西特别便宜。”
　　常玄策两眼冒光：“真的吗？那你可得介绍介绍了。”
　　卫青拿出了冥界特有的小米椒牌手机将自己的个人二维码展示了出来，“黑大人，我加你，等你有空了我就带你去，那家店的老板是我熟人，到时候我再让他给你打个折。”
　　身后的明娄环胸说：“卫青啊，别管黑娃子的死活。”
　　常玄策双手作揖：“别介啊，明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卫青笑而不语，然后猛踩油门，车体幻化作虚拟体直接穿越了这条路上许多实体车辆，而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待到车体变换为实体在路上行驶时，其他车辆对于这突然出现的车辆感到震惊。明明就一眨眼的功夫，这辆车就跑到了自己旁边与其并驾齐驱。
　　卫青问：“明大人，我们现在是回小区吗？”
　　明娄合上手中的报纸：“不，现在去一趟李秀麻将馆。”
　　常玄策猜测她十有八九肯定又是手痒控制不住自己了。
　　卫青得到命令后便猛踩油门，超过了旁边的其他车辆，有辆车直接臭骂：“有病啊？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卫青听不得这些，刚想整一下后面口吐芬芳的司机便被后座的明娄逮个正着。
　　明娄干咳了一声，声音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卫青，住手。”
　　卫青将火又压制住了，便回她：“是，大人。”
　　常玄策以为明娄才从警局出来又是去打麻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工作上的事情。
　　没了亡灵笔记，他们能够得知周边亡灵的信息少之又少。
　　卫青刚开车行驶在路边想要停在此处，便遇见旁边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不要命的，开车抢了她们正想停的地方。
　　这车的主人先行一步抢了他们的停车位置。
　　那细长的腿从跑车里跨了半步出来，常玄策眼睛都直了，卫青到是不痛不痒又重新找了个位置。
　　尖嘴高定的高跟鞋搭配一条基乎快要开叉到臀部的细闪长裙，细瘦骨感的肩胛骨随着她手臂轻轻的摆动微微耸起。一头像是近期才拉直的发丝柔顺的飘凌于脖颈前，风韵之姿，窈窕婀娜，五官精致得如同天使。
　　女人戴着纯黑色的奢侈品限量墨镜，下巴微昂，耷拉下墨镜到高耸的鼻根，在她下车的一瞬看了一眼刚刚被自己截胡的黑色车辆。
　　明娄他们这时候下了车。
　　女人红唇不咸不淡的呦了一声，“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明大人嘛？”
　　明娄这才认出来，这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个喜欢拼爹的千灵清。
　　常玄策也跟着认了出来，想起对于刚刚自己还盯着别人一直看的呆样直发怵。
　　这两女人不可怕，甚至还有些天人之姿，唯一可怕的点是，她两如果合在一块儿了那就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至少，常玄策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我们美丽到没边儿的天使姐姐可真闲啊。”明娄学着千灵清阴阳怪气的样子说话。


第14章 
　　见明娄如此说话，对方也毫不示弱，指尖轻扬了一下发丝，说：“到也不是多闲的问题，就是浅浅的休个假。”
　　明娄气不打一处来，同样是神，凭什么神族可以如此潇洒又光鲜亮丽，而他们冥神族就得累死累活，天天跟一些要死要活的鬼打交道。
　　冥界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累的活，还不能有怨言。明娄三番五次想跑去天神那里诉苦都被明邪拦下来了，后来，明娄也就平复了情绪。没办法，谁让天神侍奉信仰的人多呢，反之鬼神一类的东西，人类都是划分为禁忌区，能不碰就不碰。
　　明娄嘁了一声，小声叨了一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遇见她。”
　　这时候，某个隐蔽的荷包之中响起了手机开机的声音：“m国有苹果，中国有米椒。米椒手机，辣椒中的战斗机。”
　　这道开机声音划破有些火药味的气氛。
　　常玄策像是被摁了发笑的开关，站在原地一直笑得直不起背。卫青到是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有些迷茫黑大人究竟在笑什么。
　　明娄路过常玄策身旁的时候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走啊！黑娃子！”，卫青正着身材跟在了明娄身后，走之前还打量了一番红色跑车旁边的女人。
　　“等等我啊！老大！。”，常玄策捂着笑疼的肚子紧随其后。
　　不远处的明娄一把推开他，“滚！ ”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常玄策手不自觉的耷拉在卫青肩膀上，后者侧脸看了他一眼，然后不明所以道：“黑大人，什么事这么好笑，能说给卫青听听吗？”
　　常玄策低眸一看到他裤兜里插的那部手机，就又差点没忍住，索性前面的明娄恶恶的撇了他一眼，他才将笑声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常玄策想，冥界发明这个牌子手机的人也是个人才，这开机gg语一听就知道这手机耐用。
　　明娄一行人来到早就已经关门的李秀麻将馆，闭合的卷帘门正上方还挂着一道积满灰的旧牌匾，上面用红漆印刻着“李秀麻将馆”这几个字。
　　明娄本来不知道这个地方，她也是被大妈种草才来的这里。起初她觉得这里环境旧是旧了点儿，小是小了点儿，但这里的人情味到是满满的。
　　可待在这里时间越是久一点，就越是让她觉得心里难安。所以之前她才不得不以打麻将为由头待在这里久一些，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可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里被那个臭竹杆儿连带着她一锅给端了。
　　明娄加上后面跟着的常玄策两个人一起划作虚体穿越进了麻将馆。
　　三个人才刚刚进去，明明之前热闹非凡的小地方瞬间变得烟雾缭绕，死气沉沉，见此明娄不由得皱了一下眉，按理说很多生人待过的地方应该是阳气最胜的，根本不会像现在如此死寂。
　　常玄策不解的问：“老大，这里不就是你我上午待过的地方吗？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明娄食指贴唇示意他禁声，后者立马闭上了嘴。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不开、不开、就不开……”
　　这时候从里面的屋子里响起了一道童声，童声悠扬，时而夹杂着哭泣声时而又转变为笑声，那笑声还会回荡在空气之中，更是带着从嗓子眼里儿扯出丝丝猥琐怖人的小孩儿声叫“妈妈”这个词。
　　明娄轻蔑一笑，“不成气候的小鬼还敢在老娘面前耍大刀。”继而她又道：“黑娃子！”
　　后面的常玄策应了一声便道：“大人，有何吩咐？”
　　“给我副扑克牌！”明娄说。
　　常玄策没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
　　常玄策清了清耳朵眼子，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明娄自信的转头数了一下“人头”，“1、2、3。刚好，能凑一桌斗地主。”
　　常玄策歪嘴疑惑：“老大！你没事儿吧？”
　　明娄淡定坐下徒手变出一副扑克牌，“听着美妙的儿歌，玩斗地主，人生岂不美哉？”，见卫青坐了下来，明娄将整副牌递了过去，兴奋的说：“卫青，快！你来洗牌！”
　　亡灵都已经挑衅到家门口了，自家上司还有心思打牌，常玄策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
　　明娄故意说：“可惜啊，三缺一，不然还能凑一桌麻将呢。”
　　三人有说有笑的玩着扑克牌，里面的儿歌到是断断续续。
　　等到三人玩儿到第四把的时候，明娄吩咐卫青给旁边多余的空位也发一副扑克牌。
　　顿时，那副第四个位置刚刚所发的一副牌被有规则的理好顺序置于半空中。
　　明娄见此，双指夹出一张扑克牌然后重重的朝那边的空白处扔去，一声带着稚嫩童音的惨叫声响彻屋内。
　　此情此景，明娄本想要收尾之时，从里屋晃晃悠悠走出来一道黑色的影子。
　　一个披头散发，皮肤呈现着大量尸斑，脸色惨白到基乎已经发紫的女人从那处缓缓走了出来。她走路的声音基乎轻到没有一丝重量，就如同脚趾是竖立在地板之上飘凌而行似的。
　　刚刚被明娄收拾到已经受了伤的黑影立马哭着飘去了那女人面前，那黑影矮小如童，他哭的声音刺耳锐利，好似对这女人撒起骄来了。
　　他发难的叫了一声：“妈妈！”
　　明娄呦了一声：“咋啦？小宝儿？打不过老娘就把你老母亲也叫出来了？”
　　那童影带着哭腔，泪如瀑布一样蔓延一地。
　　就连同为鬼魂的卫青都有些受不了这小鬼的声音，自顾自的找了两块棉花把耳眼子堵得严严实实。
　　那女鬼到也没发出什么特别的声音，只是一直埋着头叹息着，她周边的烟雾跟着她的气息上下浮动着。
　　她缓慢抬起自己的一只胳膊拍了拍那鬼童的头，似是以母亲安慰孩子般。
　　常玄策刚要准备收拾他们，却被明娄一把拦下。她慢悠悠的脱下自己脚下的那双高跟鞋，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常玄策，“黑子！给姐保管好，这可是华伦天奴全球限量的！”
　　常玄策一脸愣的接过去，呆了片刻。他想，就算收拾他们也犯不着把鞋也脱了吧？收拾两个低端局的鬼犯得着吗？
　　不过当他低头看见那地板的鬼泪便明白一切了，他悔恨刚刚没把自己这双唯一最贵的皮鞋保护好。
　　“妈妈，饿饿。”
　　明娄呵了一声，“小屁孩儿，还知道指使母/体干活呢！”
　　女鬼埋下头顿了几秒，霎时，她的身后传来几句泰语。听到这个声音，女鬼的瞳孔立马变得猩红了起来，似乎这几句像是咒语的泰语便是驱使她们的真正原因。
　　明娄见此说：“古曼童？”
　　她这个做死神的到是许久未见受人指控的古曼童了。毕竟养这东西花费的可不是时间和金钱问题，更重要的是要培育出一只邪恶又能被自己驱使的小鬼必须精雕细琢一个十足完美的培养皿，而眼前这只女鬼便和小鬼是连带关系。
　　明娄不在此纠缠太久，这鬼也到像是越发的凶猛了。
　　她立马双手合十，念了一句咒语召唤自己手臂上那道刺青上的伴生鞭。那道刺青上特异的鞭子图案立马划虚为实，而后整条似铁又非铁的鞭子被明娄规整的握于手心之中。
　　常玄策见状立马带着卫青扯到了屋角。伴生鞭有搜灵，摄灵，灭灵的作用，他到是害怕这个准司机可别被明娄误伤了。
　　常玄策双手握拳，一脸迷弟样：“老大加油！老大加油！”
　　此时此刻，明娄身形玉立，在空气之中挥动着她本命之中特有的武器，带着一股潇洒又帅气的气质。
　　果然，冥界的人气女王不是盖的。
　　不论对方使出什么邪门儿的招式，明娄连眼皮都没带动一下。
　　就在明娄想要使出最后一击，结束这场重出江湖在阳间抓鬼“处女秀”的时候，那女鬼聪明的利用身边的古曼童逃过了一劫，最后一溜烟儿的跑了。
　　能公然在明娄手底下逃跑的鬼不多，很明显这次她是故意将她放走的，她想要引出幕后那只深藏不露的手。
　　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色普通人一朝一夕能够促成的，如果往下挖的话一定还有更多隐藏在不为人知处的东西。
　　明娄最后一击到也只用了三成力，她怕万一猎别人改口悔过自新了呢？如果自己不给别人喘息的机会，那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对于最后一击，那小鬼被打成了重伤，此刻趴在地上到是没有一点气力能够站起来。
　　看见一双高跟鞋尖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将计就计趴在地上哭闹不起。
　　常玄策见此，挽起袖子，碎起嘴皮子来，“嘿，我说你个臭小鬼，别给脸不要脸啊！”
　　明娄找了个位置坐下，轻启红唇：“小屁孩儿，服了没？”
　　那小鬼哭着哭着便委屈的说：“服了，服了，姐姐，小宝儿服了。”


第15章 
　　“这人叫陈楚，三十五岁，是华夏公司的高级建筑师。通过他皮肤表层的尸斑来看，这人至少死了三天以上了。”
　　……
　　封适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的解剖台，上面躺着一具冰冷的男尸。她捏了捏鼻梁，没来由的想起了法医之前说过的话。
　　她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她有一双能够通晓阴阳的眼睛。但这人死后还能够像正常人的机体那般在光天白日之下活动，这跟电影里的丧尸情节到是极为相似。
　　更离谱的是，他还能思考，还能说话，还能在自己生前所工作的地方闹事。
　　封适揉了揉几天没合的眼睛，再次向解剖室内看去，她以为她怎么样也能看见陈楚的灵魂周旋在自己旁边，结果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这种离奇的案子局里到是头一次见。
　　陈楚上警车的那一刻还喘着气，可等到他们让他下车的时候，人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生气了。
　　起初他们还认为陈楚是本身患有什么恶疾，没想到法医的尸检报告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这人早就已经死了。
　　他们再次确认过法医的数据报告了，一个解剖了上万具尸体的老法医也根本不会犯一些原则上的错误。
　　陈楚生前死于溺亡，他们察看了他的社会关系，他有一个已经离婚一年的妻子，夫妻两先前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在几个月的时候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夭折了。
　　夫妻两也正是因为孩子的关系，为这段不冷不淡的婚姻关系画上了句号。
　　陈楚生于农村，性格内向自持，做什么事都懂分寸，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身边到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人。
　　不过让警方有些关注的地方到是，陈楚来修罗市打拼的时候是和一个叫李秀的老乡一起来的，他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出身。
　　陈楚孩子住院之时，那个叫李秀的老乡来看望过他们。
　　天刚亮，警局门口停放的车辆就开始忽闪着红□□，一行便衣警察去了李秀所在的地址。
　　到目的地时候，封适跟着齐景明敲了敲李秀常住麻将馆的卷帘门，敲了几次都没人回应。
　　这个李秀也就是之前麻将馆被查的这个人，起初他们以为两者只是同名，没想到皆为一个人。
　　没找到人，几个人又去了趟陈楚孩子住院的那家医院。
　　齐景明带着封适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孩子是半夜突发心脏病死的，没抢救过来。事后，陈楚夫妇签了份协议自己将孩子的尸体带回去了。
　　护士说：“当时孩子的爸爸情绪很激动，还破口大骂说什么我们救不了他，有人能够救活他。”
　　齐景明问：“那你记得当时他们在医院的时候还接触过哪些人吗？”
　　护士回想了一下：“好想有个男人，看着跟孩子的父亲年纪差不多的样子。不过样子到是挺沧桑的，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值班，然后他提着一个大果篮和一个Hellokitty的娃娃。”
　　“那晚他提着满满的一堆东西，出现在护士站问了我孩子的床号，所以我对他比较有印象，但至于他是孩子的谁，我就不清楚了。”
　　封适道了声谢谢，和齐景明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多久都未联系的老乡，突然拜访是让人有些怀疑。
　　上车前，封适两指捏着陈楚和李秀的照片，随口说了句：“这陈楚和李秀两个人无论是样貌，身高，还是体型基乎都差不多。”
　　其余的同事都觉得她在说废话，再像也不能是双胞胎啊。
　　齐景明听见这话到是若有所思，而后便说：“今天就先查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从上午出门一路追查到现在晚上六点多，看似什么也没查到，但实际上对于警方来说又有那么一些苗头。
　　封适早上出门的时候没骑车，这时候回去也只能选择在路边打个的士。
　　与同是分别之后，她便站在路边等着拦下空位的的士。
　　“小适适~”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性感撩拨的声音。
　　封适无奈的叉腰，“大小姐，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闲着没事干啊？”
　　那女人修长的双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她的红唇微张，下一秒轻柔的白烟便脱口而出缭绕于她眼前。
　　“泡你，姐姐我时间可多着呢。”她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款款而来，“怎么？对之前那个女的有意思？”
　　封适哭笑不得，不明白她指的人是谁，“谁？”，她都不知道近期自己身边还出现过活人。
　　每天不是拖着长舌的女鬼，就是摇晃着她家老年躺椅的老鬼，不然就是馋她冰箱里汽水的小鬼。
　　这些哪一样她不是每日看得够够的？
　　女人低眸笑笑：“明娄呗。”
　　封适突然想起，之前查麻将馆那件事的时候是抓过一个叫明娄的女人。
　　她不想记得都难，毕竟那女人可不是一般的盛气凌人。
　　封适有些好奇的问：“你认识她？”
　　千灵清一只手撑在了另一只手臂上，浅笑不语，半晌才说：“认识啊，都是老相识了。”
　　说完，千灵清轻轻勾起封适的下巴，贴耳柔声道：“要不今晚…回姐姐家？”，而后她又收回了有些刻意勾/引的食指，将手指再次放在封适想要说出口的拒绝口吻上，“这次可不许拒绝我哦…”
　　那股淡淡带着幽远茉莉花香的香水味立马袭入封适的鼻腔。
　　这种味道令封适似曾相识，就好像那年自己出车祸之时，千灵清和救下自己的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是同一种。
　　这是封适第三次闻到这种味道。她问过千灵清很多次，当年有没有在槐山路救过一个人。
　　千灵清则会是半开玩笑的说：“姐姐我虽然心地善良又多金，但还没雷锋到救人。”
　　每每千灵清贴近自己的时候封适就会想起她说的一些话，如果她的救命恩人就像千灵清一样成天在自己面前乱蹦跶该多好啊。
　　千灵清盯着封适呆愣的表情，又故意贴近了些，“难道…这次又想逃？”
　　封适眯了眯眼，稍稍退了些步子，摇头摆手连忙说：“没，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有美女贴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千灵清半信半疑，挑眉道：“真的？”
　　封适点点头：“嗯。”
　　千灵清撤回下压的身姿，思来想去还是姑且相信她这一次。
　　面前这人可是狡猾得很。
　　封适暗自扬起得意的嘴脸刚要跑的时候就直接被千灵清“反杀”。
　　她不可思议的回头，自己的手腕被千灵清铐进了手铐里，下一秒她也将自己的手腕铐住，“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
　　千灵清另一只手拿起钥匙半举于空中，“这手铐还是你的好队长借给我的呢。”
　　封适无法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这次怎么逃？把手砍了逃？
　　封适提起被铐住的那只手加上另一只双手合十，哀求道：“姐姐！我的千女神！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不搞拉拉。”
　　千灵清嘁了一声，暗表不爽。真是双标，几百年前和那个地府的女人搞拉拉到是开心幸福，到她这儿反而就不行了？
　　千灵清一路拉着懒散的封适上了她的红色跑车，封适一屁股坐在了副驾，她说：“我跟你回去，这下可以松开了吧？”
　　“少来。”
　　千灵清贴身过来，为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将另一边锁在了车扶手上，封适直长的手臂耷拉在副驾，模样到是极为滑稽。
　　千灵清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之后便猛踩油门驶进了大道中的车流间，封适见她跟赛车似的，心都揪在嗓子眼儿了，“慢点！慢点！”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信不信——”
　　“你信不信我让你去警局喝茶。”千灵清抢答，这话她不知道听封适念了多少回了，回回拿着鸡毛当令箭。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封适不想下车，她知道接下来去千灵清的家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干脆赖在车里不下去。
　　千灵清手臂撑着车门，“怎么？这地烫脚啊，你一直坐在车里。”
　　封适带着一丝期望的眼神看着她：“我…我能不去嘛，我明儿还上班呢。”，说着她想伸手去拿千灵清手心里的钥匙，后者直接收回了手，“没事儿，姐姐养你，给你吃软饭的机会。”
　　继而，千灵清又接着威胁她说：“你如果不下车，我就打电话到齐景明那儿，说你不想干了。”
　　封适一听立马乖乖下车。
　　不是她怕她，这女人哪件事不是说到做到的？
　　千灵清将手提包甩给了跟在身后的封适，“小封子！给我把包提着。”
　　封适点头哈腰：“是是是，大小姐。”
　　又是这熟悉的小区，这里基乎集聚了修罗市许许多多公司的主理人，不然就是像千灵清这样不愁吃穿的富千金。
　　封适没上警校前，消耗方面大多和现在你千灵清是差不多的，也正是因为警校严格的管理，她才有了现在根正苗红的样子。


第16章 
　　门刚一合上，千灵清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挽住封适的脖梗。
　　看着面前女人脸越发的凑近，封适便跟触及电线般将脖子往后挪。
　　“你再这样我喊救命了啊！”
　　千灵清眼眸泛起涟漪：“喊啊，就怕你不喊呢。”
　　封适被前者逼坐在沙发上，千灵清两支细长的腿架放在了她腰间。
　　她勾起封适的下巴，红唇就快要堵近，“换作是那女人是不是你们能玩一整夜？”
　　这什么虎狼之词？
　　封适又没懂千灵清口中指的女人是谁？她们认识吗？还玩儿一整夜！！！
　　千灵清抚着几百年前就让她魂牵梦绕的脸，看着自己提及明娄之时这人脸上的神色明显变了些，她的眉间多了几分落寞。
　　这时，她撑起身子，收回了刚刚暧昧的姿势，“果然啊，哪怕今生成了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可从你的身上我还是能感觉到你对她的爱。”
　　封适整理了一下刚刚被弄凌乱的衣角，千灵清的话她没太在意。
　　“枉我不惜折断第六翼的代价来救你，封适啊封适，你要如何对得起我。”
　　这些话，千灵清只敢偷偷的一个人在心里闷着。她天使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她喜欢的封适。
　　明明她也可以做个自由一身轻的神，奈何偏偏遇见了她。
　　她背对着封适，不想身后的人窥见她的伤心的模样。
　　“你走吧。”千灵清回卧室的时候干瘪瘪的甩下一句话。
　　封适刚想说些什么却又自知自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她能做的只有离开，让千灵清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九点的修罗市正步入热闹的开端，大大小小的街道充斥着生气，城市间的霓虹不断。
　　封适从小区出来的时候，肚子突感饥饿，这个点不撸串实在是有违天理。
　　她去了常去的那家。
　　要说她现在还单着呢，一个人点两个人的量，要不是家里还算殷实，谁养得起这大傻个啊。
　　封适站起来的高度差不多快要顶到烧烤摊的顶蓬了。
　　她找了张木桌子一个人坐了下来。
　　“算命咯！算命咯！”一个带墨镜的男人从烧烤摊的人堆中走来，他一面喊着，一面弯腰问吃烧烤里的客人有人要他为自己算命的没。
　　新时代基本没几个年轻人会信这个。
　　他又将目标瞄准了坐在角落中看着有些傻气的年轻人。
　　算命的男人右手执着一根竹杆，上面顶着一副大字：不准不要钱。
　　他刚在封适对面坐下的时候，封适边吃边说：“我不需要，叔叔。”
　　“叔叔？”对面算命的男人惊讶于这人对自己的称呼。
　　“你好好看看我又比你大多少？”他说。
　　封适抬头，此人就是一个看起来比她稍微年长一些的年轻男人。
　　她立马埋头：“那你这更不能信了。”
　　男人故作玄虚，左手掐云揽月的，他一惊一乍的说：“哎呀，小伙子。”
　　“我女的。”
　　“哎呀，小姑娘。你这今生命犯两朵桃花啊。”
　　封适笑笑，根本就不信，和他搭话只是图一乐。
　　“那我感情生活还挺丰富。”
　　男人又掐指一算，唉了一声，“不过几天之后你可能会遭遇血光之灾。”
　　封适装作他一样的神经兮兮，“那…还有救吗？”
　　男人两指并作搓了搓，“这个嘛…有点难哦…”
　　封适突然来了兴趣，好奇他能有什么本事解决。
　　她拍了几张百元大钞顺手递了过去，那人却说：“不够啊。”，他拿出了那面大字里挂着的收款码，“扫码也行哦。”
　　封适真是人傻钱多的类型，当真还是信了。
　　目送那人离开的背影，封适的视线拢回了男人卖给她的符纸。
　　她越观察这符纸，怎么越觉得上面歪歪扭扭写的字像是“你是大傻b”这几个字呢？
　　结完账，封适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到车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越发察觉自己的位置离家越来越远，她朝着司机道：“大叔，你这……”
　　这时候透过后视镜里，封适才发现司机的脸色泛着绿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她猛哆嗦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阻遇见这种不对劲的情况，要说这人是鬼的话，为什么他又有实体存在。
　　封适急忙拉扯着门把手，但到底还是无济于事，这司机早在之前就已经将车门锁了。
　　封适突然想起烧烤摊那个瞎子算命的给自己的符纸，便忙从荷包中掏了出来。
　　她嘴里开始念着那瞎子教她的咒语，“生人行，百鬼避，摄令，杀！”
　　这招管是有些管用，但她这伤敌一千也自损了八百。
　　封适嘴里溢着鲜血，最后吐出一口老淤血。说实在话，她在警校操练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被符纸伤了之后更加的精神了呢？
　　封适额角溢出冷汗来，虽说她的日常偶尔会与鬼打交道，但她只要装模作样看不见的混过去，那些鬼也就会自行离开。
　　刚刚还人多的整条道路瞬间安静得离奇，周边的房屋甚至于被充满着诡异的白烟所遮盖。
　　就在封适万念俱灰的时候，的士正前方突然出现一辆疾驰而来的黑色加长林肯。
　　坐于后排的封适用手臂挡住了前方那辆车所打来的刺眼车灯。
　　她不知道这辆车是不是希望。
　　街道上立马回响起刺耳的唢呐声加二胡的声音。
　　在这有些诡异的环境之下，三个人出现在这让耳朵流产的音乐声中。
　　白雾遮挡了三个人的面容，封适无法看清这三个人究竟是何人。
　　唢呐声不停，乐里夹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百鬼丛生，以怨当道，月夜现主，还不快现身！”
　　那司机身上立马冒着绿色的烟，紧跟着人便一头栽在了方向盘上。
　　封适立马倾身嗯开了车门键，立马跑了出去。
　　充斥着怨气之声的男鬼飘荡于半空之中，他怒目圆睁着的看着底下不请自来的三个人。
　　两个男人加一个女人。
　　他张开大嘴怒气冲天：“什么人！敢拦本座的车！”
　　女人听见这话，红唇勾着浅笑：“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神！”
　　那男鬼不屑一顾：“呵呵呵，我当什么人呢，两个黑白废物加个女人能拿本座怎么样！”
　　黑白无常听闻此话感觉有被冒犯到。
　　“老板！鼓风机还吹吗？”
　　“老大，音响还继续吗？”
　　明娄撇头对两个做苦力的小鬼吼道：“两个饭桶，给老娘滚回地府！”
　　男鬼见状笑出了声：“本座刚才还以为是什么电影的拍摄现场呢，原来气氛都是鬼工后期加成的。”
　　封适在一旁看到这儿也有点无语。
　　她暗自怀疑这三个人到底行不行啊？可别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他们真是窝囊！你们看看本座，连地府的阎王都奈何不了我。”
　　“不久的将来，本座就是百鬼之主。阎王算个屁！”
　　听到那鬼如此嚣张的说阎王坏话，黑白无常不禁下意识的去看了看明娄的脸色。
　　果然，那脸快跟这夜色一样黑了。
　　明娄身体直接悬浮于半空中，黑白无常跟着一起立于她身后。
　　明娄带有刺青的手臂微微弯起，下一秒那刺青泛着金光直接从皮肤上幻化为实体。
　　黑白无常也各自幻化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
　　收拾这种狂傲自大的恶鬼，本来明娄是懒得动一根手指头的，但他实在是嘴太臭，不修理到他哭爹喊娘为止，明娄绝对不会解气。
　　明娄握住伴生鞭，在半空之中挥舞，白雾中闪着电光火石，冥界上空猛烈的划了一道响雷。
　　伴生鞭是冥界的灵器，只要所拥有它的主人启用一次，那么冥界上空便会感应得到它在阳间现世。
　　明娄在动身前放话：“今天不打到你哭爹喊娘为止，老娘今后就不做这冥界的死神了。”
　　黑白无常齐声劝道：“老大不至于不至于，收拾一只鬼而已，没必要动这么大的气。”
　　明娄挥动着闪着金光的伴生鞭，伴生鞭只需一鞭打在普通的鬼身上，就能令其灰飞烟灭。
　　但今日的恶鬼有些道行，不然也不会自持百鬼之主。
　　那明娄就偏偏不信这个邪，她到要看看这男鬼有多大的能耐，能徒手接住她几鞭。
　　封适在下面看的真切，她不禁揉了揉眼皮，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那三个人跟这只鬼一样也能悬浮在半空中？
　　她想，“这…不会是群鬼窝里斗吧？为了抢她一个？”
　　那自己还真是倒霉，这么大点儿的人，要被四只鬼啃来啃去。
　　她可不想自己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终结于二十七岁，想想她不还有两个桃花嘛，那更得把命保住咯。
　　封适想乘着他们窝里斗的时候，偷偷逃走。刚以的士车为掩体想要溜走的时候，一个重物嘣的一声砸在了车顶之上。
　　她现在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不是自己的了，这同类对同类下手也忒重了点儿。
　　那男鬼刚想从车顶上趴起来，就被一只高跟鞋给踩了下去。
　　明娄踩着他的头，长身玉立，手上还握着十米长伴生鞭。
　　黑白无常也缓缓跟了下来。


第17章 
　　白无常是冥界出了名的心软，见自己老大臭扁了这鬼一顿还丝毫没有松手的模样，便同黑无常一同拽住了明娄的胳膊，“老大，好了好了，给他个教训就好。”
　　明娄犹豫不决。
　　那男鬼到也是见风使舵的主，见有人帮自己求情到也跟着服起软来，“对对对，饶了我，饶了我，是我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见这鬼是真心悔改，明娄也就收回了脚，“看在他俩的面子上我就姑且饶了你一回。”
　　刚一松脚，那男鬼便飞快冲了出去，将车旁边的封适也卷在了身旁。
　　男鬼眼色发红，嘴角咧到了耳后根，随即，他单手猛的扼住了封适的脖梗，只是随意使了一丝丝的气力封适整个人便宛若小鸡似的被提了起来。
　　明娄从车顶纵身一跃跳在了男鬼面前，愠怒道：“不知悔改的东西。”
　　封适已经被勒得翻白眼了。
　　她微微斜眼去看眼前这个是不是能够救她的女人。
　　就算她在警局也是一挑三的主，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实在是奈何不了恶鬼。
　　明娄立马幻化出伴生鞭，周边的空气基乎因为她的怒气而变得稀薄起来，“老娘这辈子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东西！”
　　这下，连黑白无常都救不了他了。
　　明娄甩去一鞭，那男鬼竟是徒手接了下来。本就是一个虚弱且未曾在地府归档的鬼，竟敢公然挑战冥界的底线，明娄这一次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而心软。
　　男鬼的手臂被伴生鞭深深烫出一个血口子来，他疼的大吼，整个街道笼罩在他鬼哭狼嚎的哀嚎声中。
　　“你若是再将那玩意儿靠近本座一步，那她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男鬼单手操控着封适的身躯，封适整个人悬于半空，四肢酸软无力，什么劲儿也使不出。
　　明娄不屑一顾，“你敢！”
　　男鬼得意的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别忘了！她的命现在在我手上！”
　　“我这里可是有专门收人心的黑山老妖，好像…她的心脏很有活力。”他透过那双能够洞穿普通人身体结构的鬼眼笑道，“那我就把这玩意儿挖出来。”，说着他伸直手臂直接刺穿了封适的身体。
　　明娄这下是彻底火了。
　　使出了十成的法力甩去了伴生鞭，“去死吧！”
　　男鬼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化作了黑色的灰烬，空气之中依旧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恨！我恨呐！”
　　明娄疾驰而去将那人揽入怀中。
　　等到她看清楚封适的面容时，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奇。
　　她不就是那个给自己“上过一课”的警察嘛？
　　明娄立马翻开封适的背，她的背部被刺穿，上面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是恶鬼留下的痕迹，就连从黑洞中流出来的血也是黑色的。
　　常玄策和常玄镜第一次见被鬼伤得这么严重的凡人。
　　“老大，她……该怎么处理？”
　　明娄施法暂时将鬼毒压制。
　　人与鬼本就是世界上两种不同存在的方式的事物，人弱小普通普通伤不了鬼，但一旦两者中出现了道行高的，便能伤及彼此。
　　就像这段日子，明娄他们遇见的小鬼同样能够被有心之人养育、操控一样。
　　明娄说：“把她带到千灵清那去，她应该有办法救她。”
　　常玄策：“可…千总真的会轻易救一个凡人吗？”
　　明娄点头，“别人我知道不会，但这人她肯定会。”
　　常玄策知道一些这人与千灵清的渊源，但要说让身为天神里的六翼天使救区区一个凡躯这如何说服其他众神。
　　自古众神便是凡躯不可逾越的存在，他们是凡人眼里的造物主，万物之神，断不会轻易救谁。
　　封适被常玄镜架上了车，现下当务之急便是趁着这人的三魂七魄没有离体前将鬼毒逼出来。
　　但有这项专利技术的只有天神有，而冥神族没有。
　　明娄这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那不讲理的女人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和千灵清斗了几百年了，却是在阳间因为一个濒临死亡的凡人拉下自己脸去“求她”。
　　三个人立在一个住户的门口，其余两个人抬着已然昏死过去了的封适，而明娄站在最后，她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想敲开这扇门。
　　但不是实在无法，谁愿意来。
　　门刚打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千灵清系着一件睡袍开的门，本来还是高兴的眉眼，一见到前面堵着的两个“保镖”她就神经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明娄肯定也在。
　　果不其然，还没等到她问，明娄就擦着肩走了出来。
　　“给你送个人。”
　　千灵清一口回绝：“明娄！你神经病吧？你自己看看这几点了？”，说了这些她还小声的念了一句：“打扰姐姐我的美容觉。”
　　明娄撑着千灵清正要合上的门说：“你难道不看看是谁？”
　　千灵清：“人间我只管封适的事。”
　　明娄侧开身，“原来这条子叫封适啊。”
　　瞥见封适正面无血色的躺在担架上，千灵清瞳底浮出一抹慌张来。
　　“她怎么了！！！”千灵清顾不得上前察看她的情况。
　　几个小时之前封适还在她家好好的，怎么人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明娄淡定的回了她一句：“被鬼伤的。”
　　“明娄！你个死女人！我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的一个人，怎么卷进你们的冥界里的事了！”
　　“诶！你可打住！什么叫卷进来？要不是我们来得早，她早就成那恶鬼的出气筒了。”
　　封适被抬进了卧室的软垫床上，千灵清现在是有火也没时间撒。
　　她吩咐道：“你俩在门外给我守着。”
　　黑白无常同时回应：“是，千总。”
　　“那老娘也出去吧，免得有人说闲话。”明娄抬脚往外走。
　　千灵清叫住她：“你留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拜托了…”
　　明娄第一次见高高在上的千灵清为了一个人，突然这般低三下四竟有些不习惯。
　　“好，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千灵清扬起一抹浅笑：“谢了。”
　　在灯光的照映之下，卧室内的墙壁上映刻着一个女人清瘦的身影和轮廓清晰的五官。下一秒，她缓缓褪却了身上的衣袍，略有弧度的背部凭空生出六对翅膀来，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其中有一对翅膀是不完整的，另一只似是被什么给硬生生折断，那巨大的断痕成了这美物之中唯一的缺憾。
　　那翅膀洁无暇，每一对翅膀之上都整齐划一的排列着纯白色的箭羽，看似锋利无比，实则也温顺似水。
　　这到映衬了它们主人千灵清的性格。
　　明娄看着千灵清的一举一动，瞬间明白过来她的第六翼到底是怎么没的。
　　她立马阻拦住千灵清意要向后伸去的藕臂，“难道你…”
　　千灵清苦涩一笑：“没错，你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只要你一天是神，你就根本没有资格管凡人的生死。更何况还是救一具顺应万物自然生长或毁灭的凡躯。”千灵清慢慢挪开明娄的手，“她，我一定要救！哪怕是除去神格我也一定要救！”
　　明娄蹙眉：“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千灵清笑道：“你以为我们天神族是轻易想让一个人生就生，死就死的吗？只不过是拿自己最重的代价去换罢了。这便是天神族将神凡之恋视作禁忌的原因。”
　　明娄退后一步不再做阻拦，这是千灵清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去干涉。
　　千灵清弓背，身后的翅膀立马高高耸起，直长洁白的翅膀基乎快要将天花板刺穿出些许洞来，她反手扳住一只翅膀使出浑身解数，在折断翅膀的这段过程，千灵清也是异常的痛苦艰辛，疼得她白皙的额角处不断的渗出细密汗珠来。
　　明娄问：“为了一个凡人…真的值得吗？”
　　千灵清傻傻的笑着：“值得。几百年前我未能守得她长命百岁，岁岁无忧，今生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说完这句话，千灵清靠着最后说话分神的阶段，快刀斩乱麻将那只完整的翅膀全然折下来。
　　明娄见她有些虚弱，上前一把扶住她，“虽然你这个人平时很讨厌，但有的地方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千灵清卷起疲惫的眼皮，有气无力，“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明娄将翅膀接了过去。
　　这翅膀就如同一味药。上古有三味药能够使其任何生物达到起死回生，魂魄回体的效果，一是千年九尾狐的第九尾，二是冥神的神髓，其三便是天神之翼。
　　多少算来的话，明娄的脊梁骨也能让人起死回生，但她堂堂一介死神被地狱之门收去了生魂，她没有能像千灵清这般不顾一切的人。
　　明娄用冥火徒手将那只翅膀冶炼成了一张类似于狗皮膏药的东西，而后她将床上之人翻过来，拉开衣物便直接贴了上去。
　　千灵清没有过多的力气骂她：“我他妈…明娄，你能不能做好看点儿。”
　　明娄嫌弃的一把将如同木头的封适推开，她拍拍手，“要我说你真是太抬举这臭丫头了，你惜折断一对翅膀来救她，要我说你天神父亲那里该如何交代。”
　　千灵清：“此事就不劳烦死神大人操心了。”
　　“你以为老娘想管啊！我是看你……哎，算了。”
　　…………


第18章 
　　“今天……谢谢你了。”千灵清拖着疲惫的嗓音朝身后人说。
　　明娄身子顿了一下，却是没回头，“用不着。”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这再普通不过的一介凡躯，到底是有何魅力值得千灵清三番五次去伤害自己的神翅救她的？
　　千灵清这样聪明的神，明娄到这儿有些猜不透她的所做所为。
　　难道，当真是因为喜欢她？
　　可从上渊天神继天君之位之时起，就视作天神与凡人相爱为禁忌。
　　这天君老爹怕是不会让千灵清得偿所愿了。
　　明娄这样想着，黑白无常已经整理好衣物在千灵清门口侯着等待着她出来。
　　“老大，还需要我们帮忙吗？”常玄策连忙说，白无常常玄镜赶忙附和，“对啊，老大，千总那里搞得定吗？”
　　明娄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勾勾手，然后示意常玄策靠近，后者随即贴耳，明娄立马放大声音：“要你俩多管闲事！别人两口子在里面温存还来不及呢。”
　　白无常见自己大哥被吼，低头轻声笑了一下，却奈何自己也没逃过老大的“惩罚”。
　　明娄敲了一下他的老门儿，“走啊！傻笑什么呢。”
　　白无常回神跟了上去，“诶，老大，等等我啊！”
　　“……”
　　刚一回到车里，明娄就开门见山：“亡灵笔记修好了吗？”
　　常玄策递了过去，“老大，这小鬼的事牵扯着李秀和陈楚两个人，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明娄接过去，划到了关于生人李秀的资料，而后她用食指点了进去，“李秀…以前也是建筑专业的？”
　　亡灵笔记上本不应该出现关于生人的任何信息，但阎罗府掌管的天下万物的生死薄之中，无论动物还是人，无论生死上面都记载着他们的一生。
　　所以，李秀的毕生信息是为阎罗府执事的河生判官所传达于亡灵笔记。
　　常玄策说：“不错。可是他一个建筑系的高材生沦落成一个摊贩再到后来的麻将馆老板都与陈楚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嫉妒！他是嫉妒！陈楚是嫉妒李秀的才能，老大！你说冥界到时候嫉妒之罪那一层是不是又得加收新人了。”白无常开始莫名的激动起来，吓得旁边的常玄策身子颤了一下。
　　常玄策拍了一下他，“嫉妒个鬼啊！”
　　明娄似是再想其他的，完全没注意眼前两人的争吵。
　　陈楚明明死了有一段时日了，可为什么冥界这边一点消息都未曾收到。哪怕是如今亡灵笔记修好了，她也不曾看到过关于陈楚任何的死亡信息。
　　那这些所指只有一个可能，说明有人禁锢着陈楚的灵魂，一直放着他的三魂七魄不肯松手。
　　这个人他究竟和陈楚之间有什么恩怨，就连陈楚死了也不打算放过他。
　　现下只有李秀是那个最有嫌疑之人。
　　明娄忽地合上亡灵笔记，“李秀！”
　　黑白无常停止吵闹，面面相觑，“李秀怎么了？”
　　明娄接道：“李秀就是我们想要的真相。”
　　可是李秀这个人在哪儿，这是个问题。
　　“我们再去一趟李秀的家，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车驶到一家简陋的商铺面前时，车停了下来，明娄从车里依稀看见麻将馆里微亮的灯火。
　　她道：“你果然还是会回来的。”
　　里面之人淡定的坐在一张木椅上，随即便听见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袭卷起阵阵不自然的风声，他勾起浅笑，眉目淡定自如，好像他提前知道些什么似的。
　　他右手持着一把木梳子，左手将前面背对着自己坐的女人的发丝轻置于前，然后拿着梳子从发根发发尾缓缓的梳理下去。
　　这人嘴里轻唤：“老婆，你和小宝能一直陪着我吗？”
　　女人没搭腔，口中发出些怖人的音色。
　　明娄同黑白无常在这是破门而入。
　　男人还是坐在那里淡定的为女人梳着头：“来啦…”
　　白无常刚亮出武器想要收拾他旁边的那个女鬼时，却被明娄早一步拦下了。
　　常玄镜为此不解，“老大，那个女人她……”
　　明娄：“我知道。”
　　“那女人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女鬼了，她现在被人炼化成了半鬼半尸的状态，就像那天的陈楚。”
　　常玄策不可置信，“老大，真…真是他干的这些损阴德的事？”
　　这话被李秀接了去，“没错。我就知道那天我麻将馆突然迎来的三个生脸不简单，没想到你们也是这行的。”
　　常玄策给明娄提了张凳子，后者悠哉的坐了下来。
　　“我们这小把戏，在秀哥面前可是关公耍大刀啊。”
　　李秀抚了抚那具已经白得浮肿的女尸，他低声细语：“老婆，我本来不甘心我们就到此为止的，可我与陈楚的事不关他人的事……”
　　明娄说：“陈楚，是你杀的？”
　　李秀点点头：“不错。”，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更不想一错再错。
　　他接着又说：“我和他生在一个村，长在一个村。我俩为人都还算老实，但我的性格比陈楚还要腼腆一些，加上我们的身形和样貌都没有太大的差距，村里人总将我们比作是亲兄弟。”
　　李秀抚了一把脸，“我们俩都对建筑专业感兴趣，于是在高中时期商量好了要一起上同专业的大学。可那年高考他被录取了，而我仅仅以三分之差落榜了。我以为这都是命，后来我又将一蹶不振的状态调整回来。回家后被父母说了门亲事，也就是她。”她摸了摸自己妻子的脸。
　　“无论我们怎么努力，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怀上自己的孩子。我不怪我的爱人，我知道是我那年救陈楚之时伤到了“命根子”，她却总以为是她的病造成的。你们知道每天看着自己妻子偷偷哭撞见我回来又悄悄抹掉的那种心情吗？”
　　黑白无常听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后来我再遇见陈楚时，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些都是我所仰望的东西，我常常在想上天为什么要和我一次又一次的开玩笑。”
　　“直到后来，陈楚喝醉酒同我说那年高考其实该落榜的是他，他的村长父亲有这方面的人脉，找人肆意的篡改我和陈楚的成绩，毫无疑问，他的成绩成了我的，我的成绩成了他的。”
　　李秀气愤的捏紧手中的木梳子，咬牙切齿，“也正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他偷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人生。”
　　“到现在我都依稀记得毕业那年他朝着我笑的丑恶嘴脸。”
　　“……”
　　“没事的，兄弟，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陈楚罩着你。”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李秀掰断木梳：“什么狗屁兄弟！有的只不过是小偷和利用！”
　　他红着眼睛盯着明娄：“我之所以现在能够心平气和的和你们好好说话，一切都是源自我的妻子。她那天快要走的时候贴近我耳朵同我说：‘李秀…我浮萍这辈子，没奢望过什么好日子，可唯独奢望能与你多做一天的夫妻，因为有你在的时候，我就觉得时间好短好短……好短……’ ”
　　明娄说：“那陈楚的孩子也是你杀的？”
　　李秀摇头：“不，那孩子是陈楚坚信我能够医治他而耽误治疗夭折的。”
　　“那你为什么当初要给陈楚希望？”
　　李秀苦笑道：“他又何曾不是踏灭过我的希望？”
　　白无常骂道：“这陈楚太他娘的不是东西了！”
　　明娄和常玄策皆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随后又小声卑微的说：“额…对不起，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明娄切入正题：“那陈楚和你妻子的魂魄，还有那孩子的，你终归得交出来吧？”
　　李秀说：“他们就在里屋的镇魂钉上。”
　　明娄和常玄策他们一起跟着进了里屋，就见三个亡魂盘旋于一个木盘之上。木盘做得很精致，中间固定着一根类似于铁钉的东西，周边盘沿上画满了类似于封印的咒语。
　　这东西没几个人能做出来，就连道家都不一定会。
　　明娄叫了一声：“都出来吧。”，紧接着，三个人的魂魄挨个出现在明娄他们面前。
　　李秀有些吃惊，这东西得有高人破解才能放出魂魄，怎么面前这女人仅仅只是动了动嘴上功夫就唤出了他妻子和其他的魂魄。
　　他面露难色问道：“你是……”
　　明娄没回她，只是打了个响指之后，三个亡灵就乖乖的跟着她，走之前她留下一句：“黑娃子，他怎么处理，你应该知道吧？”
　　常玄策鞠躬道：“是，老大。”
　　白无常则跟着明娄走了出去。
　　明娄适时转身，这时候白无常同她说：“老大，这三具灵体关押太久，太虚弱了，需要马上送回地府。”
　　她轻轻嗯了一下。
　　白无常打开亡灵笔记，翻看亡灵信息再次核对：“陈楚，男，建筑师。窦浮萍，女，无职业。陈思嘉，男，幼灵体，无职业。”
　　亡灵笔记绿色的屏幕上显示着三个人的身份信息，白无常确认无误后，将三人请进了车里。


第19章 
　　“河生，你说本王这妹妹到底要何时才能靠谱些？”明邪身着玄色长袍，腰间悬挂一副宝玉腰带，这到是将他的腰收得极紧，在外人看来这腰也不过女人那般盈盈而握。
　　明邪是冥界的高富帅，这是出了名的，但他的下属河生判官也并非是什么小人物。要知道，能够被明邪瞧上的“左右手”，才能自然也是过关的。
　　玉紫河生也算得上是冥界的富二代，就算是每天来阎罗殿上个班打个卡都穿着奢侈品。他不像明邪那么古板，还留恋着曾经的时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变迁快的现代。
　　玉紫河生跟随着明邪散心来了奈何桥，看见桥对面的孟婆正在店里忙碌。明邪不禁感慨：“河生，你说…曾经亡魂多是因为时局动荡，家国难安，可为何如今这亡魂数不减反增？”
　　河生拿起判官神笔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吾王，从古自今，不仅仅只有战乱能使得亡魂数增加，你还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人心之间的猜测与各类疾病的折磨。”
　　明邪停了良久，说：“听说最近娄儿找你帮忙来着？”
　　玉紫河生笑着点头，眉眼透着温柔，“吾王，能为昭昭殿下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明邪皓齿间重复了一遍河生刚刚提到的名字，“昭昭…”，他面容转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娄儿原来的封号了。”
　　明邪看着过往奈何桥的亡灵，突然问道：“对了，那日你可在阳间见到了那个人？”
　　玉紫河生说：“嗯。那个女生应该就是清溪君的第九世转世。”
　　明邪笑着摇摇头，不由得长叹一声：“想来，她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每一世都有不同的理由遇见。”
　　“她如今叫什么？”
　　玉紫河生说：“封适，市警局的一名女警察。”
　　明邪拍了拍身后人的肩膀，“还是你有办法，想着扮成算命的接近她。”
　　说完，明邪去了奈何桥桥对面，进了孟婆的汤店。
　　孟婆以前还未开店的时候，只是奈何桥面的一个汤水贩子。后来是明邪规整了这块地方，到现在也算是变得井井有条了。
　　店内有不愿意投胎转世的老鬼看见阎王来了，立马下跪磕头问安。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崽子才来地府不懂规矩的，见这人柔柔弱弱的凭什么要同他跪下。
　　孟婆持着比脸还大的汤勺，送进一个排队的鬼手中之后便交代自己员工先应付着，自己来了明邪这处。
　　人人都以为孟婆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其实她只不过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妙龄女子。
　　很少有人见过孟婆的真面目，她整天戴着那副老人的面具。久而久之，民间一传十，十传百就将她描绘成了一个佝偻老婆子。
　　玉紫河生见着孟婆来了神情有着不自然，明邪却是将他的异常尽数捕捉于眼底。
　　孟婆跟着他们一起坐了下来，缓缓取下头上的皱巴巴的面具。一双漂亮的杏眼首先映入所有人的视线，明邪他们可能并不奇怪，但没看过孟婆真面目的老鬼却是惊奇了起来。
　　桥面一个打汤的青年亡魂，眼珠子都快落在那处了。孟婆店里的员工敲了敲他手里的瓷碗，冲他嚷嚷道：“诶诶诶！看什么看，孟婆的脸也是你个臭小子能看的吗！赶紧滚一边儿去！”
　　青年有些丧气的主动挪开，让后面的人接着打孟婆汤。
　　人死之后都得来奈何桥走一遭，最先来的还是孟婆这里，喝了孟婆汤，永生永世的任何渊源都抛之于脑后。
　　这都还不是最奇葩的。
　　那年最奇葩的是，地府接了个男身女魂的亡灵，硬是不喝孟婆汤，结果被孟婆手底下几个彪形大汉打手捏着下巴生生灌了几大碗。
　　每过一百年就会遇见这人一次，灵魂都一样，每一世能得在孟婆这儿闹上这么一闹。
　　像这青年这种的算是员工见过的小风小浪。
　　孟婆将面具轻轻倒扣于桌面。
　　这张脸精致得不像话，细挺的鼻梁还隐着几颗忙碌时所生的细汗珠，在地府白阳的反射下透着几分诱人的气息，她的那副浅唇介于性感与甜美之间，眼睛里有数不尽的星光，鬓边浅色发丝轻扬，脑后更是半扎着马尾辫置于清晰的下颚前。
　　孟婆这脸着实配得上一句少女的称呼。
　　哪怕是此时此刻她穿着一身粗麻布衣服，一副村姑的扮相，却还是丝毫影响不了她的美。
　　明邪想取笑此刻脸已经变成猴屁股的玉紫河生，可他是别人的上司，自己得时时刻刻保持严谨的态度，想取笑他的话他又活生生的憋了回去。
　　在孟婆面前，玉紫河生害羞得像个出嫁的姑娘。明邪都不知道，到底孟婆是女人，还是他是女人了。
　　玉紫河生猛的站起身来，结巴的说：“吾…王……我……我们…该…该该…回去了……”
　　明邪一把将他摁回了座位，“你…你你……你怎么……变…变结巴啦？”
　　孟婆捂嘴偷笑，到也没像明邪那般打趣河生判官。
　　玉紫河生脸憋得通红，拍案而起，“吾……王…我…我没结巴……”
　　明邪笑了笑，“好好好，我们的判官大人没结巴。”
　　玉紫河生闻言又坐了回来。
　　孟婆双手合拍说：“我们的阎王大人和判官大人要吃点什么呢？”
　　明邪：“黄泉酥。”
　　玉紫河生：“奈何糕。”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孟婆笑了笑：“好的，一盘黄泉酥，一盘奈何糕。”，接着，她冲着员工里的一个微胖的女生招了招手：“二丫，一酥一糕，再沏一壶上好的桃花茶。”
　　“好的，老板娘！”，那边的女人得令后，很快两盘精致的糕点就凭空出现在了明邪他们面前。
　　孟婆为明邪到了一杯茶后贴心的递了过去，河生见此心里酸唧唧的，不爽的咬了一大口下去，下一秒就被糕点噎得喘不过气来，他三作两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孟婆赶忙也为他倒上一杯水，河生急忙接过送进嘴里，这才缓和了些。
　　明邪觉得这场面实在是滑稽，没忍住还是笑了自己的判官。
　　河生判官可是他手底下有钱富二代其中属下之一，上任判官是他的亲爹，子承父业，想穷都难。现在老子退休了，这判官的事业就落到了玉紫河生身上。
　　他这娇生惯养的，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今天几个糕点噎成这个狼狈样指定是有别的事。
　　离开孟婆店里的时候，河生心里都还心有余悸。
　　二丫拿着孟婆店的商家收款码持着一脸鄙夷：“哎呀额滴妈呀，判官大人咋这顿又是你破费捏？”
　　河生摆摆手：“没事的，二丫姑娘。这本来就是当下属应该做的。”
　　目送阎王和判官的身影离开后，二丫手拐子撞了撞边儿上的好姐妹，“臭丫蛋子，你好好看看吼，你瞅瞅你平时那扣扣搜搜的模样，你看看俺们多金又帅气的判官大人！”
　　旁边的人傻愣愣的伸出手：“那你把俺们死之前的那二百块钱给俺。”
　　二丫头撇向一边：“诶！老板娘，你叫俺干哈？”，说着便转移话题乘机溜走了。
　　没过几秒，臭丫蛋子旁边出现了真正的孟婆，她有些惊奇：“诶？老板娘刚刚二丫还在找你捏？”
　　孟婆敲门了敲她脑袋：“你个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被二丫骗。”
　　臭丫蛋子笑呵呵的跟着孟婆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老板娘，看啥捏，这么入迷？”
　　孟婆勾起浅笑：“看风景。”
　　臭丫蛋子望了望白茫茫的前方，“这有啥好看的捏。”
　　孟婆拿起面具又重新戴在了脸上。
　　她说：“喜欢他的，自然觉得好看。”
　　臭丫蛋子一脸不解的扣头，然后跟了上去……


第20章 
　　“上车啊！楞着干什么？”常玄策道：“你们都死了，别留恋阳间了，这不该是你们再待的地方。”
　　三个亡灵害怕着男人手上的武器，最终还是妥协了。
　　刚上车后，常玄策便问：“老大，是直接去那个地方吗？”
　　明娄点点头：“许久未去了，都不知道冥界把结界建设成什么样子了。”
　　夜幕深沉，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了郊外的一个废弃游乐场外。
　　车刚一停下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立马热闹了起来，游乐场内的各种设施上的灯光忽的亮了起来。
　　全场灯光最为绚烂的还属那高高耸于黑天幕的摩天轮与旋转木马。
　　明娄率先下车，黑白无常紧随其后。
　　“老大，这里便是我们冥界现在阳间通往地狱之门的结界。”
　　明娄：“换地方了？”
　　常玄策：“是的。”，他将亡灵笔记递了过去，“老大，请您过目。”
　　明娄接过去，再次确定了一下这次三个亡魂的生前信息。
　　“明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此地。”游乐场门前突然出现一个耍杂技的马戏团小丑。
　　这装扮跟阳间游乐场的普通小丑装没什么区别，唯一有着的差别便是这人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那裂口更是带着血痕。
　　小丑说话间他瞬间移动的同时还换了一件黑色的西服，最后整个人笔直的立在了明娄他们面前。
　　明娄甚感奇怪，由此问身后的常玄策：“他是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丑右手搭于左肩前，然后恭敬的敬礼，他的声音尖而脆：“卑职见过明大人，黑白无常大人。”
　　常玄策解释道：“老大，他生前便一直在这家游乐场工作。如您所见，他的职业便是哄小孩开心的小丑。”
　　白无常常玄镜补充道：“这家游乐场以前是最具商业价值的娱乐场所，但自从传出闹鬼的事之后，开发商就摈弃了这里，最后便荒废了。”
　　明娄挑眉，上下打量面前这人：“我依稀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很深的怨气，怎么？是死后不愿意离开这里？”
　　小丑咧嘴坏笑，这动作使得他的嘴角长度更加的深而恐怖，“卑职能留在这里为冥界，为阎王大人献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明娄：“情商挺高啊，小伙子。”
　　小丑悻悻而笑，“卑职不敢。”
　　常玄策将这次带来的三个亡灵带进了游乐场，三只鬼整齐划一的站在了小丑面前。
　　“这三个亡灵被人肆意消耗掉了大量的魂力，你即刻将他们送往冥界，不得有误。”
　　小丑再次鞠躬：“遵命，黑无常大人。”
　　“你们，都跟我来吧。”小丑勾了勾手指。
　　亡灵跟随其后，来到了旋转木马旁边。小丑嘴里念着什么通往地下世界的咒语，随即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开始飞速转动，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得稀薄起来。
　　他转身看着两只成年的鬼和一只小鬼，“进去之后，若是有任何声音叫你们，你们都要视若不理。若是有谁违背了这个规定，那将永远无法转世投胎。”
　　面前的三只鬼整齐的点点头，然后各自选择了一个木马坐了下来。
　　旋转木马在顺时针旋转第十八圈的时候，而后通往冥界的结界被打开。
　　看见一切的明娄在远处问：“黑娃子，现在亡灵进地府这样轻松了？”
　　常玄策上前一步：“是的，老大，为了节省时间，冥界改革了一下。这里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都是通往冥界的结界。旋转木马顺转十八圈亡灵去，七月半之时，旋转木马逆转十八圈亡灵出。”
　　也难怪阳间至今都还流传着七月半的时候，生人最好别在半夜时分在大街上溜达，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出去的时候，明娄说：“这恶鬼为何不肯离开游乐场，甘愿为冥界卖命？”
　　常玄策说：“听说他一直在此处等一个人。”
　　明娄坐于轿车后排，看着河生判官刚刚发过来的冥界员工聘用信息，上面就显示着一个叫吕子朝的人。
　　屏幕上的脸和刚刚那个小丑的脸刚好吻合上。
　　“知道他生前是怎么死的吗？”
　　常玄策说：“好像是在工作的游乐场为了救一个人死的。”
　　常玄镜有些不解的问：“老大，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明娄没抬头：“我总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冥界聘用已经化作厉鬼的亡灵几率很小，但卫青是情有可原，现在他没有任何威胁。可这小丑不一样，常年禁锢于此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净化他的心灵，久而久之怕是会有威胁。
　　这也是明娄所担心的。
　　“是谁聘用他的？”
　　“河生判官。”
　　“理由是什么？”
　　“因为那人死后的怨气太大，正好那段时间我们的亡灵笔记又处于修理的状态，所以，我们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死后的魂体。”
　　“他是河生判官前段时间走访阳间时发现的，亡灵笔记上只看得见他生前信息的零星半点，真正要了解他死之前的生活还得在河生判官那处。”
　　明娄认真听着，眼眸中闪过一丝皎洁。
　　“河生啊···为何本小姐从未听过半点他来阳间的消息。”
　　常玄策抠脑袋：“额，老大，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
　　明娄想既然是河生亲自带来的人才，她也就放下了对那人的芥蒂。
　　刚送走三个亡魂的吕子朝，刚一扭头就发现游乐场的空地上立着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他大步向那处走去。
　　刚接近这人，吕子朝就恭敬的行礼：“判官大人，贵驾于此有何吩咐。”
　　玉紫河生转身噙笑：“这份工作你做得很好，希望你能一直忠心于冥界。”，他握住吕子朝的肩，“可千万别让本判官失望啊。”
　　吕子朝：“请判官大人放心，我定会尽职尽责将本职工作做好。”
　　玉紫河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很好。”
　　随即，他的手掌心凭空出现三张类似于门票的东西，“此处虽为结界，但亦可以接待生人游玩。到时候冥界的天地银行会为你拔款，我要你将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
　　吕子朝带着些诧异：“可…这里不是荒废了很久了吗？会有人来吗？”
　　玉紫河生笑说：“会有的。难道你愿意永生永世孤孤单单的守在这里一辈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吗？”
　　玉紫河生前后不搭的话，让吕子朝有些疑惑。
　　他不太懂判官话里其他层面的意思。
　　玉紫河生：“这三张门票是样票，若是这游乐场东山再起了，这便是往后游客进出游乐场之时的门票了。”
　　“这也是阎王大人的意思，为了发展冥界的GDP，哪怕是赚活人的钱。只要是钱，就能使鬼推磨。你可懂了？”河生看了一眼地上单膝跪着的人。
　　吕子朝这回是听懂了，原来冥界要开始扩展业务了。
　　“是，判官大人，卑职定不负阎王大人的期望。”
　　等到他再抬头之时，玉紫河生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第二天天光大亮，窗外的白光侵袭窗边的那架大床，床上隐约的躺着两个人。
　　封适是被光刺醒的。
　　她撑起有些乏力的身子，刚一侧身就发现躺在自己旁边的千灵清正□□着后背瘫软的趴在她的旁侧。
　　这景象属实是将封适吓着了。
　　一米八的大个立马从床上弹起时引来一阵巨大的骚动，旁边的千灵清微微动了动胳膊。
　　她睁开那双疲惫的眼睛，带着一丝莫名的高兴看着对面的封适。
　　千灵清启唇：“你…你终于醒来了。”
　　封适的记忆被完全消除，昨晚的一切经历她都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是离开过千灵清家要回去的，后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概想不起来了。
　　千灵清折断翅膀的伤痕被她隐藏了起来，怕的是封适看见了就解释不清楚了。
　　难道告诉说她是天使？是救过她两次命的天使？
　　她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封适激动的想问千灵清昨晚发生了什么时，背部扭动间，触动到了昨晚那道被鬼所伤的地方。
　　嘶哈—
　　封适摸了摸背上，发现有个什么东西贴在皮肤上，到他只能摸到却看不见背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她摸起了自己的手机，而后打开照相机反手照了一张背部的照片，一张难看的狗皮膏药紧紧的粘在她的背部皮肤上。
　　“什么东西！”封适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反手就要将它撕掉时，千灵清出言制止，“别！封适！别动它！”
　　封适停手，又跨去了床上察看千灵清是不是生病了。
　　“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一脸辛苦的样子，是感冒了吗？”
　　封适看着她裸露在外细瘦的背部，随后迅速扯起床上的被子将它遮盖好。
　　千灵清：“没事的，我就是太累了。”
　　封适有些担忧：“你真的没事吗？”，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对比般的摸了摸自己的，“诶，也没发烧啊。”
　　“我就是太累了，真没事。”
　　封适起身什么话没说而后进了厨房。


第21章 
　　封适不知道昨晚自己为什么又回了千灵清的家，但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至于是什么，她现在不想再去追究了。
　　她不是个会做饭的人，但在公大的时候一个侦查系的校友教过她一道养胃的粥，自那时起，封适便对下厨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锅里翻滚，升腾起阵阵白雾。封适关掉火，小心翼翼的盛了一碗粥端出去。
　　她进了千灵清的卧室，坐在了床沿边，一边吹着一边用手拿着瓷勺在碗里轻轻搅动着。
　　封适叹了口气，“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你一脸没精神的样子，应该是没法自己动手做早饭了，我就帮你熬了点粥垫垫肚子。”
　　千灵清虚弱的撑起身子，丝滑的缎被包裹着她细瘦的身体。她的眼微微泛起红，眸中含着泪珠，但为了不让眼前人看出她的落魄的样子，她还是将自己的情绪生生的憋了回去。
　　自古以来，神如此强大的存在，还从未有过先例在凡人面前哭。
　　千灵清骨子里的倔强让她对面前这人的感情太过克制。她身为神，有何不可用神力将这人的记忆消除，让她成为自己的。
　　但强占不是她的风格。
　　封适每喂她一口时，都贴心的在粥送进千灵清口中提前吹得不烫嘴。
　　照顾了一会儿千灵清，封适是等到她管家到了这里之后才离开的。
　　千家这么有钱，其实封适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住。
　　封适回到警局的时候，一路上总感觉同事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不由得蹙眉，可能是修罗最近太太平了？没事儿做了？
　　就在她这样想之时，齐景明办公室传来一个女人清冷的嗓音。
　　“这个人，是杀陈楚的凶手。你们好好调查！”
　　李秀刚想站起来狡辩什么，被常玄策一把摁回了座位。
　　明娄接着又说：“对了，那个叫封什么适的，一点用都没有，白长那大高个了。”
　　原来又是这讨厌的女人。
　　封适在他们谈话间，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队长办公室的门：“齐队。”
　　齐景明看向门外：“进来。”
　　封适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与明娄擦肩而过之时，两人都意气般的对视了一眼，这一眼旁人都能看出，谁也不服谁。
　　齐景明见封适来了，便说：“封适啊，这位女士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她……”
　　明娄转身摆摆手：“还是让那位封警官别给别人添麻烦吧。”
　　封适捏紧报纸，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就给别人添麻烦了？而且她们总共才见了几次面，这人却如此片面的说自己。
　　齐景明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而后拍了拍对面封适的肩膀，“要我说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他头撇了一下，示意封适处理李秀。
　　封适制服穿戴整齐，手抬至太阳穴的位置用敬礼来回应，“是！齐队！”
　　明娄出警局门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高兴，这倒是很很的出了口恶气。
　　她的高跟鞋刚踏进阳光时，整只脚又立马收了回来，她叫道：“黑娃子。”
　　常玄策瞬间明白过来，撑开自己手中的那把黑色太阳伞于烈阳之下，他将三分之二的伞面倾到了明娄那边。
　　鬼与冥界之主都是缺失灵魂的灵体，但不一样的是明娄是生人，又存有神格，哪怕她缺失一部分灵魂也能够完好无损的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只不过，这紫外线只要是爱美的女人都对其见而避之，更何况明娄这种重度厌恶者。之前要不是明邪拦着，冥界上空那轮白日早就被明娄打下来了。
　　常玄策撑着伞一直将明娄送进了车里，他才不紧不慢的收了伞。
　　坐在车里等候许久的卫青问道：“明大人，现在我们去哪儿？”
　　明娄犹豫了几秒，便说：“回冥界。”
　　“是，大人。”，卫青得令后猛踩油门超过了同道路上的许多车辆，最后车辆变成了虚体，直接凭空消失在了路上。
　　“从游乐场结界回去。”
　　“是。”
　　车子快速穿梭越过许多阳间的实物精准的停在了游乐场门外。
　　吕子朝见死神明娄再次光临此处，又是几秒钟时间变换了一套西服穿着然后极速跑来迎接。
　　还是那只血盆大口，笑得阴鸷又怖人。
　　卫青将车开进了游乐场，这里哪怕是被阳光照射着也充斥着足够的阴森。
　　吕子朝弯身恭敬道：“恭迎明大人，黑无常大人。”
　　明娄侧脸从车窗的位置撇了一眼外面立着的吕子朝，他正在冲着她笑，车行驶着，将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尽管她每次来，这人对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但明娄对他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车身从游乐场一处断墙处穿墙而入。
　　黑暗处隐约传来高跟鞋触地的清脆声，初入冥界四周都是漆黑的，没有一丝的光可依偎。
　　待到穿越过那扇巨大的地狱之门时，才依稀能够看见一面见不着尽头的桥，桥面亮着一丝诡异宁静的灯火，一步，两步，慢慢的…三步，四步，耳边就会响起那亮光夹杂着很多声音，叫卖声，惨叫声，不愿意转世投胎的各种声音，怀念往生自愿贩卖灵魂的各种嘈杂之音。
　　开始听会觉得那灯的尽头可能是一个热闹的集市，等到走近时会发现，赤眼所看见的桥不是没有尽头，是那座名叫“奈何”的桥上面排满了鬼魂，一个接一个，从头根本望不到尾。
　　明娄一行人穿过孟婆工作的地方，去了阎罗殿。
　　卫青是鬼魂不能随便进出阎罗殿，常玄策是阎罗与死神的左右手，不到需要之时，他也只能在外面等候。
　　离阎罗殿最近的建筑便是投胎转世公司的总公司，这里每天都要处理上万个亡魂的去留。
　　明邪见自己妹妹回来了还是有些意外之喜的，他们到是许久未见了。
　　他张开双臂本想让自己妹妹给他这个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明娄却是半蹲下身子去唤了她那条在冥界养的狗。
　　明娄轻轻唤了一声：“七零。”
　　趴在阎罗殿堂前的那只杜宾犬见是自己真正的主人便兴奋的飞奔了过去，明娄一把将它揽进怀里。
　　这时候，经常帮忙照顾的河生也跟了过来，“卑职见过殿下。”
　　明娄摸了摸“七零”，她抬头：“玉紫河生，它怎么瘦了这么多？”
　　河生一手在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副长发偏偏，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他柔笑道：“你不在，“七零”的胃口就锐减了许多。”
　　明邪尴尬的放下胳膊，附和道：“河生说得没错，你走了，这家伙食欲不振，瘦了那也是自然的。”
　　明娄：“它脖子上的伤哪儿来的？”
　　明邪看了一眼旁边眯眼笑的河生，“额…这个嘛…前些天，它震开锁链跑去了恶鬼狱，被恶鬼所伤。到还是河生及时发现救了它。”
　　明娄有些心疼，见自己哥哥这样说，她站了起来，说：“那本宫替它谢谢河生判官了。”
　　玉紫河生：“殿下严重了。”
　　明邪问：“娄儿，你今日回冥界可是有什么事？”
　　明娄就此坐了下来，那只狗也跟着趴在了她的座位之下。
　　“哥，我听说你要在阳间搞建设啊？”明娄摩挲着美甲。
　　明邪：“你消息到是灵通。”
　　“前段日子冥界不是收了一个叫陈楚的高级建筑师吗，我想着他既然愿意留在冥界做贡献，那我这一介之主当然是求之不得。”明邪长叹一口气，“所有鬼都一心想往阳间钻，很少有像陈楚这样的人才肯自愿留下来。”
　　“那块破地方真能建设得起来？”明娄语气带着怀疑。
　　明邪：“有河生我到是很有信心。”
　　明娄看向了明邪旁边的玉紫河生，她说：“河生判官，吕子朝生前详细的资料可以给我一份吗？”
　　玉紫河生凭空幻化出判官笔，将他单独收录的鬼魂吕子朝的生前信息传送到了亡灵笔记上。
　　“好了，殿下，您虽说可在笔记上查阅。”
　　明娄道谢之后，将自己养的狗也带走了。
　　守在门外见自己老板带着“七零”出来的常玄策到也有些惊讶，“老大，“七零”它怎么跟着你一块儿出来了？”
　　““七零”不是凡物，这是冥界上下都知道的。如果要是传出去它居然在冥界挨饿受伤的，这让我们脸面往哪儿搁？”
　　常玄策跟在后：“那老大是也要将它带去阳间吗？”
　　明娄说：“答对了。”
　　“……”
　　河生走近：“吾王，如果…届时殿下找回了前九世的记忆，她还会像现在如此无忧无虑吗？”
　　明邪叹息：“这又何尝不是我想的。我阻止过的，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好与坏，每一世都是那样的结局，我生为亡灵之主又能改变什么呢…”
　　玉紫河生在暗处捏紧那支还未及时收回的判官笔，“吾王，可否让卑职去阻止这一世所有悲剧发生的源头？”
　　明邪顿主片刻，他所说的也并非全然是错。
　　而后明邪抬起手指以作同意身后人的请求。


第22章 
　　今天好不容易放个假，封适被窝里的手机从早上七点便开始没完没了的震个不停。
　　手机铃声响了将近十分钟她才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
　　拿起手机第一个想法她就知道一定是千灵清。
　　果不其然，当看见备注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丧着脸。
　　她用食指摁开接听键，“姑奶奶，你又怎么了？感冒这么快就好了？”
　　封适还以为因为千灵清感冒的事她最近可能会得到一段清净的日子，却没想到自己却是真正的想多了。
　　电话那边的人像是也才刚起来，“小适适，我听齐景明说了，你最近放假，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喽。”
　　封适坐在床上，扣了扣凌乱的发丝，“那…那什么…诶，我信号不好，诶？喂？喂……？”，说着她装模作样的将手机腾空拿开了很远。
　　电话里的人说：“封适！你少给我来这套！半个小时，我就给你半个小时立马下楼，”
　　“判官大人，此行可是阎王大人又派来什么任务？”吕子朝与同行穿黑色呢子大衣，同色皮靴的男人说。
　　玉紫河生看着游乐快要建成到也有些惊讶在脸上的，他回冥界才没多久，吕子朝就将他委任重建游乐场的事办妥了，这不免得还是有些难以掩饰的高兴在唇角。
　　游乐场建设能够在短短几天时间就建立得有模有样，最主要是得益于白天是活生生的建筑工人操持，每到午夜十二点之时，那旋转木马便会逆转十八圈从地府来一批“不速之客”帮忙。
　　鬼工的力量是强大的，让冥界出力也是阎王的意思。
　　玉紫河生立在摩天轮下，仰着头笑说：“自古那句话到是从来没有说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吕子朝裂开那张血盆大口，笑得阴鸷：“大人，这是游乐场的售票设计样图和售价方案，请您过目，若是投胎转世公司同意了的话，那游乐场将于今晚六点准时开业。”
　　玉紫河生转身：“哦？晚上开业？这在阳间应该到是头一回？”
　　吕子朝：“大人，既然游乐场已经建成，那避免夜长梦多，晚上开业也并非不可。”
　　“……”
　　封适一大清早被千灵清叫出来陪她逛街，千灵清在前，她就哈欠连天的跟在身后。
　　“我说姑奶奶，你都买这一大堆东西了，你能不能消停点…”封适刚跟着她前脚走进一家服装店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休息。
　　封适出身警校体力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她不愿意将体力浪费在“臭美”这些事上。
　　逛服装店也就算了，可千灵清现在带她来的是一家内衣专卖店，她的内心隐约升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脑海里刚闪过这些想法的时候，千灵清就从专卖店员的身旁略过，进而来到了封适的视线内。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突袭鼻腔，杀了封适一个措手不及。
　　千灵清俯下/身，手指轻绕住封适的衣领，然后在她耳边亲昵，“既然答应了好好陪我，就应该说到做到。”
　　封适就这样被她一把扯进了试衣间。
　　千灵清拿了两件不同风格的内衣，一件蕾丝镶边，适合性感成熟女人的，一件运动系带着些硬朗中性风的内衣。
　　后者是千灵清为封适挑的。
　　她拉上试衣间的帘子，将手上的运动风内衣递到了封适面前，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试试？”
　　封适刚想婉拒，千灵清似乎早就摸透了面前这人的性格，在她毫无防备之时，顿时一把将她摁在试衣间的木板上，她的唇在封适脖颈间微微游离，“既然封警官不好意思…那就我先试吧。”
　　封适快速抓住千灵清意要褪却的衣裙肩带，她立马制止：“不守女德。”她认真的时候力量大得惊人，千灵清在她面前根本没多少力量上的胜算。
　　她说：“我…我自己…去隔壁试吧。”
　　千灵清慵懒的举起双手：“好，暂且放过你一回。”
　　封适离开前，千灵清还挑衅般的说道：“真不知道究竟要什么东西才能够吸引到你。男人？可姐姐我看你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人啊？”
　　封适像是逃离灾难现场，柔柔的看了千灵清一眼便关上了试衣间的帘子。
　　就在她们试内衣的期间，店内又迎来一位客人。
　　进店的是一男一女，男的五官柔和端正，身材仪态皆透着温雅两个字，女的踩着一双五公分高的红色高跟鞋，一套高定黑色小西装，细挺的鼻梁处挂着一副墨镜，微卷的浅棕色长发飘散于白皙的脖梗间。
　　女人看起来似乎是有意躲避男人的跟随才走进这家内衣店，但后者似乎好像并没有死心的意思，而是不惧尴尬一起跟了进来。
　　“明大……”玉紫河生刚想喊出平常的称呼，但下一秒在他意思到这是阳间商场的时候，他又默默的将那敬称收了回去。
　　“明小姐，此行并非我的意愿，是你哥哥他……”
　　明娄有些不耐烦，“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的这里，但请你别来干涉我的生活好吗？”
　　“还有，别做什么就拿我哥当挡箭牌！”明娄假装进来挑选内衣。
　　玉紫河生身材高挑，生得白净帅气，又无意闯进女性用品店，自然他踏进这店之时所受的目光和言论都是成正比的。
　　有人小声议论他是变态，有人说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更有人说他是陪女朋友逛街。
　　这些玉紫河生怎么听不见。
　　这阳间规矩多他知道，但他有他的任务也就顾不得什么了。
　　明娄挑眉透过墨镜看着玉紫河生：“判官大人，冥界好吃好喝，养尊处优的，你何必来阳间吃这个苦呢？”
　　“再说了，你玉紫河生又不隶属于我明娄的员工，我哥叫你来阳间办正事你就好好办就行，别来给我添堵。”
　　玉紫河生没话说了，他总不可能说他是来斩断昭昭殿下与清奚君九生九世纠缠不休的情缘吧？
　　“吾王吩咐了，从今往后明小姐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见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玉紫河生不得不被迫拿出荷包中阎王的旨意。
　　明娄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白了她一眼，“从现在起，离我一米远。”
　　“明…好。”玉紫河生皮笑肉不笑又往后退了两步。
　　基乎是同时，千灵清和封适是同时从两间不同的试衣间出来，千灵清那张脸，明娄就算是粗略的晃一眼也能捕捉到她。
　　两人刚要走去前台结账，明娄从一副货架边幽幽走出来，“这不是我们千灵清大小姐嘛，怎么？和老相好一起买情趣内衣呢？”
　　玉紫河生见是天神族的千灵清便同她互相颔首，也算是两种神族上的互相尊重。
　　封适看着明娄也是一脸的惊讶，怎么哪哪儿都能遇见这女人？
　　千灵清淡定的回她：“怕是我的生活还轮不到明小姐来评头论足吧？”，她的视线又转归到了明娄手上那件下意识随意拿的内衣尺码，“看来明小姐有些发育不良啊。”
　　明娄立马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尺码，她本来想拿自己的号的，奈何和玉紫河生说话的时候分了心拿错了尺码。
　　玉紫河生尴尬的看向了别处，基乎是同时封适将自己手上的内衣藏在了身后也一脸便秘表情的盯着别处。


第23章 
　　基乎是第一眼，玉紫河生一眼就认出了立在千灵清旁边的封适。
　　明娄听见千灵清这样说自己，她到也不是什么善茬，管她什么天神族，还不得跟她一样像现在在人间挑内衣要付钱。
　　她对千灵清的激将法嗤之以鼻，“是啊，但要总比某些人胸大无脑的好。”
　　明娄这话一出，空气明显的凝固了几秒，而后千灵清阴着脸色说了句“疯女人”便扯着封适的衣领离开了内衣店。
　　在此之前，封适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男一女。她视线扫到了明娄旁边的那个男人直接抬起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这一幕，她也不知怎的，内心莫名有一种酸涩的奇妙感。
　　封适知道这种想法有些危险，可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消失不了了。
　　明娄见玉紫河生这般作为，便往后退了几步，一双有些不悦的眸子盯着他：“你干什么？”
　　“我说过了，离我远一些！”，她拿着那件内衣放进了玉紫河生怀里，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对方想要拒绝都无法了。
　　玉紫河生想要追赶明娄，刚下意识想走结果跨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有一件烫手山芋没有解决。
　　店员似笑非笑的跟在身后，玉紫河生转身刚好和她撞个正着，“先生，请问您需要吗？本店内衣一律九折。”
　　玉紫河生急忙递过去，“不…不要，谢谢。”，说完便跟了上去。
　　明娄的步调很急，尽管玉紫河生想要解释什么，她也根本没有心思去听。
　　玉紫河生：“大人，你生气了？”
　　明娄：“没有！”
　　边走边说空隙间，玉紫河生从衣服荷包中摸出了几张游乐园的门票，“冥界的游乐场建成了，明大人有兴趣去体验一下吗？”说着她将拿着门票的手再次往明娄那处够了够。
　　明娄说：“没兴趣。”
　　玉紫河生身形顿在后面，脸色有些难堪。
　　“去可以，记得把黑娃子和小白他们叫上，也算是员工福利，带薪休假了。”
　　听到明娄这么说，他自然是高兴的，连忙点头应答。
　　现在的修罗处于初秋，夜幕赶得快，但城市的烟火霓虹却是浓得发亮。
　　一家高级餐厅的玻璃上透着灰白层层叠加黑的夜幕，坐在从最靠窗户的餐桌上往下看能看到城市三分之一的夜景，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环形路上形形色色的车辆红白的的车灯。
　　这些在别人眼里美得有多浪漫，在封适面前就能让她感到有多不安，坐在对面的千灵清妖艳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怎么？封警官恐高啊？”，她有一茬没一茬的在白瓷盘中用刀叉分割着嫩牛排。
　　封适悄无声息的吞了口唾沫，“没…咱下次能别选这儿了吗？那…那大排档多香，一口啤酒，一口串儿的。”
　　千灵清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摇摇头，明明就是怕了，还非得死鸭子嘴硬。她叉起一小块牛排递到了封适嘴边，“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封适在她眼皮子底下自己叉了一块送进嘴里，故意转移话题说：“嗯…这牛排还挺好吃的啊。”
　　千灵清又将那只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而后默默的放下手中的餐具。她埋头，一脸落寞的说：“明明知道你不再是原来的她了，明明知道你属于那个女人，我一时间分不清我这么久的坚持到底是喜欢还是只是心有不甘。”
　　封适有些没听懂对面的人所指的是哪些事，毕竟千灵清口中的她从未经历过，那也就是一定不是在说自己。
　　千灵清缓缓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封适，可不可以答应我，哪怕这辈子你的计划之中还是没有我，能不能请你在心里为我留一个…哪怕一丝丝的位置？”
　　封适听得一愣一愣的，点头又摇头，这已经不是千灵清第一次说一些她搞不懂的话术了，就好像感觉千灵清在很久之前喜欢过一个伤她很深的人。


第24章 
　　吃过饭后，千灵清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娱乐推送，类似于城市里吃喝玩乐的推荐之类的消息。
　　千灵清关注这些无非就是每次约封适出来玩儿的时候能够多一个理由和去处。
　　可偏偏旁边的人是个极其不解风情的人。
　　封适说：“这下我能回去了吧？”
　　千灵清撩拨了一下发丝，红唇勾勒，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你觉得呢？”，下一秒就将手中的车钥匙给了封适。
　　，后者踉跄一下勉强接住。
　　封适知道的，一般千灵清这样笑肯定没好事的，后背不禁隐约升起一股寒意。
　　千灵清很少自己开车，一般都是自家的司机在驾驶，她会主动开的都是自己比较喜欢或者全球限量款的机车。
　　今天她是故意没让司机跟着，明摆着有现成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封适坐上驾驶位然后扭头问：“去哪儿？姑奶奶？”
　　千灵清从后座伸长手臂，将手机屏幕展现在她的眼前，“去这儿吧，我刚订了票。”
　　手机屏幕上加粗加黑的“星光游乐场”五个大字贸然出现在封适眼前，她也算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了，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游乐场的存在？
　　姑奶奶想去就算是刀山火海可不也得去嘛？
　　千灵清有个习惯，就是所有车的音响都是摆设，他从不会在车内听任何一首歌，这个习惯封适是知道的。
　　但偏偏两个人就是不同的两种生活习惯，封适喜欢热闹，哪怕是走路有时候都还带着耳机听歌。
　　走哪喜欢人多的地方，哪儿有鸡毛蒜皮和吵架纠纷哪儿就有封适，她不是那个劝架的，她是那个看热闹火上浇油的。
　　封适打开车内的音响，随意的调了一个频道，传出来的是一个带着略微成熟稳重的磁性男音。
　　【今日根据修罗市考古队发现，六九县玉石镇上河村发现一古国遗址，其中大量出土文物的货币，祭祀所用的方鼎，玉器虽留有历史岁月的残缺但基本能翻新出原有样貌，据考古专家组介绍，大量玉器中一枚编号为025的青色玉冠至今保存完好……】
　　听见后面的一句，千灵清的脸上明显多了一丝的沉重，封适在前面到是将这一切捕捉，她不由得问：“怎么了吗？”
　　千灵清双腿交叠的倚坐在后排，带着酒红色美甲的修长双指轻柔着太阳穴，另一只手的两指间则是夹着一枚金色硬币，那硬币在她指尖来回翻滚，“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负心人。”
　　封适沉默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及时咽了回去。
　　千灵清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没那么玻璃心。”
　　封适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千灵清撇嘴笑笑：“看不出来啊，你还有安慰人的特质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封适带着惊讶：“以前？”
　　千灵清在后没搭这句话，只是一味的用指尖翻绕着硬币，眉眼淡泊，偶尔看一看窗外的夜景。
　　到达游乐场停车的位置时，封适刚选好一个合适的位置就被后面的一辆车截停。
　　她被迫停在半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她有些气愤的下车要找这个车主理论，刚合上车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从那辆车下来。
　　那女人戴着墨镜，身着一套运动装，尽管那样还是掩盖不了她自身咄咄逼人妖艳之花的气质，后面跟着她的是今天在内衣店的那个男人。
　　两人的视线相撞，明娄呦了一声随后不紧不慢的摘下墨镜，“这不封大警官嘛，咋？带老相好来散心啊？”
　　封适无奈摇头，“这个女人横竖看都不是她能喜欢上的类型，她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在麻将馆有心乱的感觉。”
　　可能是遇见相克的人犯冲吧。
　　话音刚落，封适身旁的车辆便下来一个女人。
　　千灵清扫了一眼明娄，“明小姐，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明娄相视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赞同她这个说法。
　　千灵清摊开手臂笑道：“正好，上次我截你一次，这次你截我一次，扯平了。”
　　最后千灵清让封适又另外找了一个合适的停车位，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封适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晚上来游乐园真的能玩尽兴吗？”
　　千灵清勾住她的手臂：“来这里只是给你散散心，再说了晚上能玩的项目有限，我想带你看的是这家游乐场的烟火会。”
　　游乐场人潮拥挤，随处可见的宣传栏都能看见今晚九点整会有一场庆祝开业的烟火会，在场的所有游玩者基乎都是奔着这个来的，谁不想当一个旅游景点盛行的见证者。
　　人群间，千灵清牵着封适的手回眸一笑，叫了她：“封澈……”，前者的笑颜立马僵在脸上，后者则是愣在了原地。
　　封适认真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个名字我听着如此的耳熟，就好像曾经在哪里，哪个人的口中听说过。”
　　千灵清眸色晦暗不明，“没有，我只是…只是叫错了。”
　　“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听完千灵清的解释，封适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对于“封澈”这个名字，她并没有想太多。
　　千灵清领着封适来到一个卖各种稀奇古怪饰品的店铺，她撚了玻璃柜中一个合成玉的道家玉冠，“能让我看看你戴上它的样子吗？”
　　封适点头答应，这点小事她还是肯帮忙的，但其中的理由她不是很明白，她不会问，也不想在去问，每个人都有一丝秘密，她作为千灵清的朋友没必要弄得太清楚，这对谁都没好处。
　　千灵清先是将面前人的乌发高高盘起，而后再用橡皮筋固定起来，再用玉冠束发，最后用一根道家发簪由正前方正中的插/进发丝之中。
　　封适的这副妆容千灵清立在原地怔怔的看了许久，她的眼眸泛起朦胧，“澈郎，你真的…是我日思夜想的澈郎？”
　　封适看着千灵清迎上的手心下意识的躲开了，她带着一丝奇怪的眼色盯着千灵清，“你…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自觉千灵清这样让自己有些不舒服，她忙将那根发簪与玉冠取了下来，“你最近是不是魔怔了？”
　　千灵清回神，才发觉是自己刚刚失态了。
　　她忙摇头找了个说辞，苦笑道：“哦，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总是会在人前说一些胡话。”
　　封适与她并肩同行在人流中，“在忙还是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作为朋友我有些担心你。”，她握着千灵清的细肩。
　　千灵清侧眸看了一下封适的手，撇着笑：“没事，大家都觉得我养尊处优，我又怎么会被累着。”
　　听见她这样说，封适也不得不赞同她话中的一些事实。
　　虽说自己家也是家境殷实，但从小封适的母亲就灌输她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自己想办法处理一些事情，也导致于现在的封适哪怕想买个东西就算手头足够宽裕都还得犹豫再三。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羡慕千灵清无忧无虑，不愁吃穿的生活。
　　因为有时候她根本感受不到千灵清产生过来自家庭富裕的快乐，应该是基本没有。
　　明娄高兴的游走于人群之间，玉紫河生就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她转身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家的判官，玉紫河生自是有些高兴的，至少自己来阳间这么久，明娄现在肯正眼看她了。
　　明娄说：“带钱了吗？”
　　玉紫河生问：“明小姐说的是冥币还是人民币？”
　　明娄微微叹气：“在阳间肯定是人民币啊！”
　　玉紫河生从外衣中掏出一个钱夹子，“属下的钱包永远为小姐敞开着。”
　　明娄有些质疑的挑眉：“真的？”
　　玉紫河生认真的点头：“真的。”
　　于是明娄扯着玉紫河生的衣角去了一个小孩子扎堆的小摊，一个正在换牙期的“小鬼”撇了一眼刚来的明娄，他指了指她：“妈妈，你不是说你们大人不喜欢吃糖吗？为什么这个阿姨也跟我们一样喜欢吃糖诶！”
　　明娄垂眸，死亡般的凝视着刚刚说这话的小男孩，她连忙蹲下去，趁着孩子妈妈付钱的空隙在他耳边说：“臭小鬼，你要是在敢乱说，小心以后没有女孩子嫁给你！”
　　男孩扣扣脑袋，并不是很懂旁边这个怪阿姨抛来的问题，他只知道这个阿姨有可能生气了，至于是因为什么生气，他也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玉紫河生见这里的人少了些，便买了一个花盛开形状的棉花糖，只不过他吩咐别人老板将那花瓣再搅大一些，几种颜色混合在一起，最后好看的花朵活生生搅拌成了一副花圈。
　　明娄一脸难色的举着一大朵花圈，蔑了一眼玉紫河生，“虽说我和河生判官都是地府的人不忌讳这些，但这花圈在人群中是不是显得太过耀眼了？你见过哪个阳间人拿着花圈在人群里逛啊！”
　　玉紫河生三下五除二将花瓣折叠起来，“大人，你看，这下可以了。”
　　明娄：“…………”


第25章 
　　【梦境体验馆，捕捉你内心深处的“魔”，第一批次门票售价38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明娄本来是越过了这间体验馆的，但看见门口项目主持人激昂的介绍又突然退了回来。
　　“梦境体验馆？还挺有趣，河生，我们就先从这个玩儿起吧！”，明娄说着并大步往前走，后面的玉紫河生紧跟其后，“好的，小姐。”
　　“话说，黑娃子和小白多久能到？该不会你在骗我吧？”明娄侧眼看着旁边的男人，那人笑着摆手，贴耳解释：“我···怎么敢欺骗大人呢。”
　　梦境体验馆的大门口排着三排列队，明娄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里面的队列，恰巧着热闹被封适瞧见了，千灵清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就被一起拉上了“贼船”，关键是中间隔着一个陌生人，她前面就是明娄和冥界的判官玉紫河生。
　　“老大！”明娄闻声看去，就撞见常玄镜站在不远处朝着自己招手，她没来由的叹了口气，这么多人面前叫一个女人老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大的□□呢。
　　常玄策立马将自己弟弟的手打了下来，他低声道：“这里生人这么多，给老大留点面子啊！”
　　常玄镜似是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哦···知道了，大哥。”
　　“判官大人您给的符纸真管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恶鬼制服了。”常玄镜走过来一脸高兴的汇报今天的捉鬼情况。
　　这时候排在明娄他们前面的一个男人，转身正持着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默默的盯着他们。
　　随即，常玄策故意在男人面前磨拳擦掌，“咋滴啊，没见过角色扮演啊？”
　　男人感到莫名其妙，随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明娄给他们两人的头上一人来了一下，“两个傻大个，你俩是要把我的身份卖干净是吧？”
　　“老大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玉紫河生见此帮着求情，他们做属下的都知道明娄的脾气，对于一些事到也不是什么不依不饶的人。
　　玉紫河生：“小姐，到我们了。”
　　明娄：“姑且放过你们。”
　　明娄一行人跟着那一行列的人流一起进了梦境体验馆。
　　身子才刚刚没入体验馆的大门，明娄就听见了旁边一个女人谄媚的音色，这声音听起来甚是耳熟，明娄十有八九已经猜出来了。
　　千灵清又和她打了个照面，“没想到明小姐也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听千灵清这样说，封适苦笑了一下，这不就是在侧面内涵自己嘛？
　　封适还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被旁边的女人扼住了命运的脖子动弹不得。
　　千灵清微微踮起脚尖，而后在封适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自己那张烈得如火的红唇在她的面上落下一吻。
　　那吻一落下的瞬间，封适的脸颊就有一圈没一圈的扩散着红色的斑驳。
　　千灵清以为这样能够让对面那个女人生气，谁知道明娄淡然的反应到让她有些惊奇了。
　　难道着女人是在装作淡定？
　　若是现在这一幕发生在以前，明娄不知道要召唤多少次伴生鞭跟她两个谈一谈“人生”了。
　　明娄上下打量了对面两人一番，“没看出来啊，封警官原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明娄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主要是现场玩儿梦境体验的有一多半的体验官都是家长带着自己小孩来的。
　　封适和千灵清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
　　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看见对方举动的玉紫河生唇角隐约藏着笑。
　　封适尴尬的想追上去解释些什么的。后来她慢慢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同别人解释他和千灵清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千灵情自知自己落下的这一吻带来太多太多的勇气，她手脚有些慌乱的去了洗手间。
　　看她脸色不是很好，封适本想跟上去的，可就在抬脚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撇到了一个不该在此处出现的东西。
　　封适的步子刚一停下来，就在不远处的角落清楚的瞥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她习以为常见惯了的鬼。
　　那黑色影子每踩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黑色的脚印，那影子在此刻只有封适一个人能够看见。
　　封适看着那亡魂一直紧紧跟在生人的身后，似乎想要找准机会害人。
　　站在生人的角度来说，亡魂的脚步轻得如针落地，反之，亡魂对于生人亦是如此。
　　就好比现在的封适，她的脚下尽管有声音，但只要相隔一段距离那鬼就捕捉不到她的味道。
　　不要命的跟踪鬼。
　　封适对于这种事情算不上多有经验，但这都是每每好奇作死留下的根据。
　　封适跟着那亡魂来到了厕。，刚刚跟着的生人也在这一秒的转角处跟丢了。
　　厕所空无一人，生人和那亡魂几乎是同时消失。
　　封适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的抓住自己脖颈间一枚用红色绳子所串的舍利子。
　　之前封适没想过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但人在紧张害怕的时候难免会找一件物品来平替自己的的任何正负面情绪。
　　“敢在本小姐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活腻歪了！”这时候厕所的紧闭的门突然大开，一个不似生人的重物直接砸中了封适，她人连带着同这重物一起被面前的一个女人同时摁到了墙上。
　　封适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抬眼才看清楚现下的局势。
　　4V1。
　　三男加一女，其中的那个女的她还认识，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下一秒，明娄修长匀称的腿直直的架在了封适的旁侧，那鬼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从两人中间溜之大吉。
　　明娄玩心顿时大起，用食指勾起封适的下巴，“好巧啊，封警官也是来上厕所的？”
　　封适握住她的腿慢慢放了下去，咪眼笑道：“是…是挺巧哈。”
　　她刚想着挣脱身了就离开现场，却被身后的人叫住，“等等，封警官…刚刚…没看见什么吧…？”，明娄缓缓走向她。
　　明娄上手推拉着面前人的衣领，“封警官，这是着急往哪儿去呢？”
　　封适紧张的抬眸与眼前人的视线合上，“当…当然是出去了。”
　　明娄在这一瞬眸色拉丝，指尖轻轻地撩绕着封适的发丝，她慢慢贴近她的耳根，带有侵略性香味的温热气息喷落在封适的脖梗，“封警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真的很像一只…可以随意“宰杀”的兔子。
　　封适双瞳在这一刻皱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明娄的眼神就像一只彷徨于食肉动物的小可怜。
　　明娄发着笑，推搡了一把封适，“逗你玩儿呢，纯情无害的封警官。”
　　封适的表情有些错愕又带着一丝的皎洁，她到不认为自己能跟纯情和无害这两个词沾边。
　　明娄向旁边的常玄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搞定封适这个大麻烦。
　　活人撞见阴间的神抓游荡于世间的鬼已然离谱，更何况这封适还看见了两回。
　　也得亏这一次是个戾气不重的，知道知难而退。要换作之前要封适小命的那个，就算千灵清有千儿八百个翅膀也不够折下来救她命的。
　　常玄策刚想趁着自己老大和封适说话转移她注意力之时将她敲晕。没想到自己手臂才刚举起，封适就立马转身过来，两人随即视线交叠，封适睁大眼睛盯着他问：“你干嘛？”
　　常玄策收回手臂，笑道：“没，没干什么，手痒，手痒而已。”
　　玉紫河生从常玄策身边直接擦肩而过，敲晕封适的行为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徒手唤出了他随身而携的判官笔，在封适的脑门上写了一个“遗忘”的“忘”字。
　　那字通体黝黑，冒着黑烟。
　　明娄见此问他：“你确定你所用的方法不会对一个凡人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吗？”
　　玉紫河生收起了手中的笔，摇头回应：“你放心吧，我没有想让她来地府的打算。”
　　判官笔与生死薄相辅相成，既能相融亦能相克，生死薄记载着所有生物的生与死，而判官笔则是能在生死薄上颠倒生死的存在。
　　玉紫河生虽为判官，有权利使用判官笔，但无论大大小小生物的命运，他们的生死皆由明邪定夺。
　　简单来说，玉紫河生对于那方面就是个记录员，相当于现在企业老总身边的秘书。
　　玉紫河生盯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什么时候，大人会开始关心凡人的生死了？”
　　明娄慵懒的撑了撑腰：“不是关心她，是怕她到时候死了魂魄来冥界膈应我。”
　　“走吧，看看今晚还会发生什么刺激的事情！”明娄踩着运动鞋踏过封适的双腿，常玄镜叫了她，“老大，那…那她怎么办？”
　　明娄摆摆手：“放心吧，我想那个女人肯定现在急着到处找她呢，她死不了。”
　　常玄镜呆板的哦了一声，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而封适额头上的忘字瞬间湮灭成灰烬活脱脱的重新变成了另外一个字。
　　——玉。


第26章 
　　千灵清找到封适的时候，时看到提着整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靠在厕所旁的走廊昏了过去。
　　她试探的叫了声地上人的名字，“封适？”，不见名字主人的回应。
　　而后她有些后怕的蹲下身去，伸出自己的食指去查探封适是否还有呼吸。
　　因为上次的事情千灵清还心有余悸。
　　看封适的样子像是被人给敲晕的，千灵清不顾在人间暴露身份的危险，立在原处张开她后背那双硕大的白羽翅膀施展天神特有的清醒术。
　　天使在阳间施展任何法术，哪怕所用的法术很小，象征她们身份等级的翅膀便会显现出。
　　千灵清还没来得及收回她那对翅膀之时就被一个想要上厕所的游客来洗手间的路上撞个正着。
　　那女人见着对面陌生人后背长出来的翅膀很是惊恐，她连忙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
　　随后厕所内传出一个人女人的尖叫声，外面的人闻声赶来都有些好奇的围着她。
　　那女人指着厕所的方向：“有···有怪物！”
　　所见之人皆是不信。
　　“这青天白日的新时代哪儿来的怪物？”
　　“这人莫不是把人家游乐园装扮玩偶的人看错了？”
　　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走了进去，朝着周围的扫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刚才外面那女人所说的什么“怪物”。
　　在别人发现后，千灵清直接将封适带来出去。
　　她将封适带到了一个长椅上坐下，没多久封适就醒了过来。
　　见到封适的第一眼她便是关心对方有没有事，而封适就只是呆愣的摇摇头，至于之前她遇见了什么却是一概都记不得了。
　　千灵清见她完好的醒了过来也就不再继续追究她刚刚遇到了什么事，她大概知道有可能是明娄那女人搞得鬼。
　　但她了解明娄，如果不是封适做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她是万般不可能伤害一个生人的。
　　冥界这几年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在天界的口碑还不错。
　　“大人，梦境体验馆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玉紫河生说：“大人可是还在想刚刚的凡人？”
　　明娄转身：“你说···我们把她放在洗手间是不是有点过分？”
　　玉紫河生笑了笑：“大人，生死有命。更何况···一介凡人窥见死神执行任务，按规矩是应该被抽离走一魂一魄的。”
　　说道此处，玉紫河生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纸制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冥界不良事件赏罚手册”。
　　看着本字上面的内容，玉紫河生有板有眼的在明娄身边说道：“1960年，曾经就有一个人偷看到了吾王的真面目。”
　　“根据需要与冥界的规矩来讲，当时下属依据冥界的法规对那人进行了灵魂的抽离。”
　　明娄：“那人的结局怎么样？”
　　玉紫河生合上笔记本：“最后成了傻子。”
　　“请各位依次排好队准备检票入馆。”前方的检票员高声道。
　　明娄进入馆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寻找着什么。
　　玉紫河生见此便问：“大人，可是在找那个叫封适？”
　　明娄不承认：“你瞎吗？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在找她了？”
　　玉紫河生：“是属下唐突了。”
　　明娄说：“不过说真的你们这游玩设施建得还真行。”
　　梦境体验馆是全封闭式的游戏体验模式，这也是这家游乐园的一大特色，别家还真没有这样的技术。
　　梦境体验馆一开始只是冥界工程师提出来的概念游乐设施，在冥界并未得到大部分人的赏识。
　　后来，有冥界的亡魂体验过，说是能够与自己还活着的亲人在梦境之中再见一面。
　　阳间的人能够在任意的时间梦见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的亲人，梦见自己日思夜想却已然再也见不到的人，托梦也就成了他们唯一的说法了。
　　明娄望了一眼身后的常玄策，“把墨镜摘下来，你搁这儿耍什么帅呢。”
　　“哦哦。”常玄策赶忙照做。
　　玉紫河生微抿唇，没太好发作。
　　几个人就这么跟着排列的队伍陆陆续续的进了梦境体验的大厅内。
　　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设备和氛围同电影院差不多，但这里更多的是充斥着一些神秘。
　　厅内有数不清的像座椅的东西，每把上面都亮着绿色的灯光，乍一看还以为进了地府。
　　第一排椅子最前面的位置是一个大型的控制台，上面有着各种的控制档杆和操作按钮。
　　明娄选了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后面跟着的玉紫河生也同她坐到了一排，常玄策与小白两人则是坐到了他们身后。
　　都在进来体验的人选好位置的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两位体验者，看样子像是因为某些事情而耽搁了。
　　不过幸好在体验还没开始，这两人算是卡点卡得及时。
　　千灵清抹黑牵着封适往前走了些，她隐约看见一个黑色影子旁边还有两个空位置，想都没想就直接这么坐下了。
　　到也没得选，因为这都是提前预算好名额的。
　　“好巧啊，千总。”
　　千灵清刚一坐下就听见旁边的男人正同她打招呼，厅内光线太暗，她只能瞧见这人模样的模糊轮廓，但一听见声音她便知道她旁边坐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了。
　　玉紫河生话语刚出，一旁的明娄就啧了一声：“我现在是不是该怀疑你这女人是随时都在跟踪我们？”
　　千灵清在黑暗处冷哼一声，“判官大人驰骋阴阳两界多年，应该也听过一句话吧？”
　　玉紫河生被夹在中间不敢啃声了，只是弱弱的啊了一声。
　　“这人吧，可以自大，但是不能自恋。”
　　这时候，厅内响起语音播报：
　　【欢迎大家来到星光游乐场梦境体验馆。我叫小星，我是此次负责教学各位体验前后的AI助手，请大家待会儿跟着我所说的步骤一步一步的进行梦境体验操作，梦境体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小概率性的生理不适以及其他的突发状况，若是现在有体验者想退出也是可以的，体验一旦开始便不会贸然结束，此次会一直到梦境体验结束。】
　　这段话结束后，语音还重新播报了一遍英文版。
　　“怎么之前没说会有什么突发状况？”黑暗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接着是第二个人的声音：“我要出去！不是说之前只要没有高血压和心脏类的疾病就可以体验吗？怎么现在没有这些病还说会有其他不可控的因素！”
　　几个声音响起，门口亮起了一盏灯，工作人员将那几个自动弃权的人带了出去。
　　而后，刚刚那个人工智能的声音再次响起。
　　【刚刚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任何刺激类的游乐设施都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小星只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想在体验开始前再最后的提醒一次那些心有余悸的体验者。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进行第一部操作：将体验电椅后方类似于头盔的东西先拿起来戴在头上吧……】
　　所有人都跟着它的指挥陆陆续续的拿起了那个发着绿光的“头盔”。
　　经过人工智能的指引，所有人完成了梦境体验开始前的操作。
　　刚开始还有人吹口哨觉得刺激，待到所有人都戴上“头盔”的那一刻时，厅内呈着无边无际的死寂。
　　前方的总控制台，经过一番的操控，这段梦境体验正式开始。
　　明娄以为她缺失生魂，自己绝不可能迷失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来此处也只是为了体验体验冥界的产业到底靠不靠谱。
　　可她万万想错了，只要自己还有呼吸，还有脉搏以及心跳，这种她未曾见识过的类虚拟电子产品就能通过刺激人类的大脑神经系统产生类比于“蝴蝶效应”的梦境。
　　厅内的所有人同她是一样的情况。
　　大脑是所有器官中最不会骗人的。
　　明娄现在处于一间白色混沌的房间，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九道门。她并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尽管她是能够打到恶灵跪地求饶的死神，面对未知的东西，她内心却是缺了一丝打开那些门的勇气。
　　没道门的颜色都一样，同这房间一个颜色，但又能仅仅让人肉眼就能分辨出哪里是门框，哪里是门槛。
　　明娄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她试探性的推开第四扇门。
　　她本想就待在原地，可站在原地什么也改变不了，更出不去，她便只能尝试着去打开这些门。
　　明娄缓缓的走进这间门里，她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宇宙般的地方，上面映射着星空，这调调到是能让人稍微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她不知道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开始扫视着这星空周围的一切。
　　明娄能够在此清晰的看见一颗蓝色的星球，这不就是所有生物赖以生存的地方吗？
　　下一秒，星空开始震动，所有的星星开始坠落，它们在星夜中擦出火花直接奔向地面。
　　而明娄在这一瞬间置身于一个不同的空间，这不到像是一个空间，更像是一个时代。
　　一个经济，医疗都不怎么发达的旧时代。


第27章 
　　在这瞬间点点的繁星化作一团团的硝烟模糊了明娄的眼睛。
　　明明刚刚她所处的地方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星空，就这眨眼的功夫她现在置身于那个充满硝烟的战乱年代。
　　上空响起了阵阵轰鸣声，日寇的战机穿梭在云层之间。
　　云层被机身划出道道雪白的口子来。
　　他们肆无忌惮的向地面投放着炸弹，硝烟瞬间吞噬了小半座城。
　　“隐蔽，大家快进防空洞！”，刹那间，游街“呐喊”的学子纷纷散开。
　　“小心！”一个女学生用身子一把护住了一个身着旗袍的女子，在军人的掩护下她将女人一起带进了防空洞。
　　在此避难的老少妇孺皆有，女人眼眸带着一丝的胆怯的看着里面的人。
　　她们一进去，所有人也都纷纷看向了她们，但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投掷在这个女学生带进来的女人身上。
　　就好像他们对这女人都似有了解般。
　　女生腾出一个地方跟着自己几个同学一起坐了下来，顺带还有那个跟着的女人。
　　女人看着地面久久未坐下去，这时候女生扫了一下地面说：“没事的，地上不脏。”
　　女人微微摇头，脸上却是多了一份窘迫。女生注意到了她微妙的表情，随即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而后立即将自己身上的小马甲脱了下来遮盖在了女人的腿部。
　　她从小留洋在外，也就最近才适应过来东方人的含蓄。
　　“诶，我说小姑娘！这防空洞是伟人英雄建造的，必要紧急之时留给我们避空难的，你怎么将这不干净的女人也带进来了？”
　　女生没搭理他。
　　有第一个人说就有第二个人说。
　　“对啊！你晓不晓得她在这附近是干什么的？还有，你又晓不晓得她又是因为什么我们在座的几乎都认得她。”
　　“让她滚出去！”
　　“对！滚！”
　　防空洞的人众说纷纭。
　　女生垂眸，默了良久：“我不关心这位女士从何而来，或者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只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有血有肉的中国人。乱世之下，子弹枪炮是冷的，可人心难道也能同枪炮弹雨一般无二？”
　　女人牵住女生的手腕，低声道：“同学，别说了，我出去吧。”
　　女生转身牵住她：“你去哪儿？现在外面双军交战，那子弹枪炮可不长眼！”
　　有个男人忒了一口唾沫，“要我说小姑娘，你这样袒护她，那你就跟着她一起出去啊？”
　　其他人接连附和：“是啊！你喜欢不要脸的女人，你就跟着一起呗！”
　　女生长叹一声：“老师，你总说要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可人心匍匐在乱世之上，人心麻木不仁，今日之国家，人心皆若草石，又要如何去救？”
　　留下这句话，女生便气愤的拉着旁边的女人头也不回的朝防空洞门口走去。
　　明娄见此情景骂了一声：“要不是老娘不能对凡人动粗，这几个大老粗非得···”
　　见着女生转身的那一刻，明娄这才真正的看清楚她和那个女人的脸。
　　那个身着刺绣的青染旗袍的女人居然就是她自己，而她旁边那个女生便是那个最近惹得人厌的条子封适。
　　明娄一万个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梦境中还能有她？看来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明娄的身体，明娄莫名的掉下一滴泪来，待到她转身后，那个女生像是感觉周围有什么般的停留了下来，而她也同样如明娄一样掉了眼泪。
　　避空难的人见这女生转身到底还是后悔了，结果是他们多虑了，女生只是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后便果断离开了。
　　见此要出洞门时，女人还是将前者拉住了：“同学，谢谢你，快回去吧，像你说的子弹可不长眼。”
　　女生握住女人的手，“我的老师说过，无论什么情况之下，都不应该让妇孺去冒险。”
　　“可你——”女人口中想说的话还未出，就被女生拉在了一个沙袋之后躲着。
　　女生紧紧握着女人的手，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在身后，“防空洞门口应该不是两军交战的临界点，我们躲在此处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女人看着女生的侧脸有些出神，低眉笑了笑：“见了这么多人，你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图并且对我好的人。”
　　女生猛地转身间和女人的红唇意外贴上，女生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对不起！请你放心，我···我并非有什么不好的习性。”
　　女人捂嘴而笑，未经人事的丫头看起来倒也还是有些可爱的。
　　就在两人谈话间，日寇的巡逻兵瞧见了这边的动静，为首的嘴里操着一口流利的日文。
　　“那边有动静，不留活口！”
　　“是！队长！”前三个持着刺刀向前缓缓而行，近期他们吃的亏太多，对于这种虚实未定的事还是抱着谨慎又谨慎的态度。
　　女生是听得懂的那个为首的日本人说的什么的，很显然那三个日本兵就是奔着她们这边来的。
　　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死或者跑，后者虽然太过于冒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以求得。
　　若是待在原地不动，那等待她们的便是被日本人乱枪打死。
　　女生冷汗频频，死死揪住身后人的手，小声询问她：“你怕吗？”
　　女人笑着摇头：“不怕，我现在唯一怕的是还没能知晓你的名字，我们就要共赴黄泉了……”
　　女生道：“不会，我们都不会死。”，说着她从荷包中摸出一个类似于手/雷外形的东西出来，一连贯的动作之后她拉开保险栓丢在了日本人所在的位置。
　　看见地上落了他们熟悉的东西，他们慌张的纷纷趴下。
　　借此机会，女生牵着女人的手跑了。
　　明娄虚拟的身躯可以身历其境的感受这世间的任何一草一木，但这个时代的人却看不见摸不着她。
　　她跟着两个人一起跑进了一个安全的深巷。
　　连她刚刚都替她们捏一把汗，如果那女生身上没有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说不定她们现在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
　　日本人发现落在地上的是个哑弹之后，气得不行，正在附近周围挨家挨户的搜捕嫌疑人。
　　女生见她们两人都安全了，空中也没了刚才的轰鸣声，她便说：“日本人肯定不会放弃，我们就此分别，你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她刚踏出去几步，后面的女人叫住她：“等等，同学！你的马甲还在我这里！”
　　女生转身又回来，刚要接过马甲时，女人又将手收了回去，面露尴尬，“哎呀，这里破了一个洞，肯定是我刚才不小心挂在巷子里的旧竹杆上了。”
　　女生说：“没事的。”
　　“对了，我们生死都经历了，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女生笑了笑：“封泯。”
　　女人将这两个字照着她的读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嘴里默念。她识得的字并不多，包括这个“泯”字。
　　她举起手掌心在女生面前，“你能告诉我是哪个两个字吗？”
　　女生倒也耐心，用食指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那马甲……我洗干净缝好后再给你行吗？”
　　女生犹豫了一下，“其实…”，她想说，其实她家里有人做这些活的，并且不用这么麻烦，但自己的嘴巴总是出卖自己的想法。
　　看着女人拿着自己的衣服一副视若珍宝的样子，她同意了。
　　“好。”
　　“那你能给我一个地址吗？到时候我好送过来。”女人说。
　　女生拿出自己荷包中的钢笔外加一个有些年头的小本子，她落笔写上自己家地址的时候，女人无意间看见她翻页时，其中一页纸上面的图案。
　　那是一个很精美的图案，但到底是什么，代表着什么，她却是一概不懂，她只知道能画出那样精细图案来的人绝非俗人。
　　女生写完后扯下了那页纸，随手递了过去，“以后你要找我就到这个地方。”
　　“……阳师范附属高级中学”，由于不认识第一个字，女人念的时候自动忽略了。
　　封泯笑着指导，“那个字念读“zi”。”
　　“紫阳师范附属高级中学。”
　　女人惊奇，这个学校似乎不是平常人家能够上得起的，听弄堂里的老嬷嬷说即便不是上紫阳的，就算念过几年学的，家境都不是她们这种人能够仰望的。
　　女生也问了她：“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了，那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知道姐姐你的名字啊？”
　　女人刚刚稍走神的眸子回拢，她说，“阿娄。”
　　“没有姓吗？”女生好奇。
　　女人苦涩摇头：“没有，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晓，这名字还是一个老乞丐为我取的。”
　　“这样啊…对不起，说起了你的伤心事。”
　　女人抿嘴强忍泪水，“没事，这么多年过来我都习惯了，包括刚刚那群人哦嘴脸。”
　　道了别之后，女人紧紧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她下意识揪住那件马甲，然后轻轻念着，“封泯，若是你是个七尺男儿该有多好啊。”


第28章 
　　明娄很想知道她们接下来的故事，她跟着那个和她拥有同一张脸的女人一起回了家。
　　这女人住的地方有些偏，此地是一个青苔堆满阶，旧瓦熙攘的老式弄堂，过人的路也只有一米之宽。
　　女人嘴角含笑，拿着那件马甲跻身于弄堂的狭小的过道间。路过于此，不乏有邻里的老嬷嬷些抛去酸言酸语。
　　“呦，阿娄啊，嬷嬷给你讲啊，你男人回来啦。你可别拿着件男人的衣服惹得他不高兴啊，这样一来，我们晚上都有得受的啦~”
　　阿娄微微撇了一下唇角，她知道等会儿回到家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明娄听了，嘴里默念了句：“男人…？原来她已经结婚了啊…”
　　弄堂的环境又潮又湿，本就空间不够的过道，那群女人在外面搭上两根竹竿，晾晒自己的衣物，其中不乏自己的贴身衣物，若是来往的，有哪个男人瞧见了，双方自愿，一个出钱，一个满足对方的要求。
　　乱世之下，她们只能这样茍活着。
　　女人轻轻推开一扇木门，屋里的黑暗中便朝着她袭来一只硕大粗黑的手。那是只令她恐惧却又再熟悉不过的人的手，男人将她猛的拖进房间，狠狠的将女人甩向了地面。
　　见前面那扇木门的动静，蹲在过道洗衣的嬷嬷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妮子真是不听话嘞，俺老娘们儿都提醒了，她非得不听。”
　　屋里的男人身材魁梧，却是瘸了一条腿，全身邋里邋遢，脸上满是硬胡碴。他的上下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女人，最后视线停在了她拼命护住的那件衣服上面。
　　他的声音浑厚略显粗糙：“谁的？”
　　阿娄摇摇头，没说话。
　　男人蹲下身，撩拨着她刚刚被弄乱的发丝，他贪婪的吸了一口，“很香啊，哪个男人啊？还用香水。”
　　“给我！”男人递了只手，然后摊开。
　　阿娄摇头不肯。
　　男人强行将那件衣服抢了过来，“臭女表/子！你是不是又去那个什么…什么史密斯那里当裸/模了？！”
　　阿娄惯性般的往后退，“没有，我没有…我…我今天只是出去添置东西。”
　　明娄气得手痒也没办法，她没有能力帮到她。
　　男人指着女人的鼻子说：“你最好别给我像外面那群老黄瓜，老子腿瘸但心不瘸。”，他将衣服重重的甩在了女人的脸上，最后摔门而出。
　　阿娄从未想过要嫁人，后来闹饥荒，那个老乞丐转手就因半袋粮食将她卖了。
　　她颤颤巍巍的从里面上趴起来，将那件衣服上面沾染的灰尘拍了又拍，她的泪珠落在衣服上晕染成一个浅色的圈。
　　她翻出家里的针线来，在门窗内，就着煤油灯一针一线将衣服上那道划破的口子一点一点的缝合起来，而后在那缝合的痕迹表面，她绣上了在封泯本子上看见的那个图案。
　　因为那个图案实在是太过精美，以至于她看了一眼就难以忘怀。就像封泯这个人，看了也就这一辈子都放不下了…
　　正值清明节那天，松沪城下了场小雨，地面上是到处可见的积水坑，天气虽然凉了，但城内的黄包车夫依旧光着膀子争取地盘上一丝丝活命的机会。
　　穿过弄堂长久以来湿润潮湿的过道，再过三个街，经过一个百乐门在往前走三百米就到了紫阳高级中学。
　　阿娄抱着一丝紧张而又迫不及待的心情敲了敲自己面前学府的门，听里面的动静到是书声琅琅，热闹非凡。
　　她大字不识几个，隔着这扇门，就如同自己与这里的人相隔山海。听见没动静，她又鼓起勇气敲了敲。
　　开门的是个头戴瓜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男人手指提了一下镜框：“请问您是？”
　　阿娄道：“请问…封泯在这里吗？”
　　男人并非是直接教授封泯的先生，他是学校请来的任课老师，再过一周他就得走了。来了这么久，他对封泯这个人略有耳闻，听说是个努力上进，与同校的几个学生同批次的留过洋。
　　男人谈吐文雅，见阿娄是个女人，便默默江眼眸移向了别处，只是轻声的回她：“您等等，我让其他同学帮您转达一下。”
　　女人紧攒手指，“好，谢谢你。”
　　见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阿娄有一搭没一搭的向里望着，期待着印象里的那个影子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今日之青年，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坚持一切之决心，毅然决然拯救今日之国家……”讲台上，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慷慨激昂的讲课，下笔如有神，直到手中那截粉笔被他硬生生的折断，他才肯罢休。
　　“封泯。”
　　坐在第三排的人并未穿女制的校服，而是穿的男制的校服。她的头发都被收敛了起来，头戴一顶黑色的校帽，加上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无人辨得她是男是女。
　　封泯立在座位旁，想听对方下一步怎么说。
　　“老师想听听你的看法。”老者丢下手中的半截粉笔在桌上，顺势拍了拍手上的粉。
　　接着一阵口哨声打破了课堂的宁静，随后便在教室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般的声音出现。
　　“封泯！学校大门口有个美女找你！”而后几个男音哄笑一堂。
　　立在讲台的老者有些恼怒，“我一介老匹夫以为识得了“东方明珠”，未曾想却是被一块石头膈了脚。”
　　说完，老者气愤离去。
　　封泯好奇究竟是谁找她，毕竟还从来没有哪个女生找过她，找茬的到是一抓一大把。
　　当她走到校门口时，看见一个女人穿着旗袍举着黄油纸伞立在蒙蒙细雨中，那杨柳腰与那细雨到是绝配。
　　封泯一出现，阿娄的唇角就止不住的上扬。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她冲着对面愣住的封泯招了招手。
　　封泯走近，“你……阿娄，你怎么会来这里？”
　　阿娄以为她们见面的第一句，封泯会有很多的情绪波动，至少不会是现在这般轻若如水。
　　看来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将自己在别人心里的位置放得太高，以至于现在摔得疼的那个是自己。
　　阿娄还是平淡的扯着笑：“我…我是来还衣服的。”，她单手递去那个纸包裹的东西，“衣服我都洗干净了。那天…谢谢你了…”
　　封泯眸色依旧平静，直到她翻看到了衣服上的那个图案。她平淡如水的眼睛多了一丝皎洁，她问她：“这是你绣的？”
　　阿娄如实回答：“嗯。是不好看吗？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做决定。”
　　“为什么要碰它！！！”封泯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它不是你能够碰得起的。”
　　“呀，封泯，有美女也给我们哥几个介绍介绍呗，别顾着一个人吃独食啊。”身后来了几个男人，其中有个人说，“虽说紫阳家族联姻的不少，但没想到你口味这么独特，居然喜欢一只破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后跟着的是他们无耻的讥讽声。
　　“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成香弄堂一枝花啊，前不久我可是——”
　　还没让那人多说，封泯的拳头就直接抡在了那人的脸上，“无耻！”
　　阿娄跑去拉扯，她从不认识这个硬要和自己扯上关系的学生。她不明白为什么封泯居然相信了，她更不明白她们的关系究竟处于哪一步。
　　封泯压住男生，左一拳右一拳，男生也不示弱，两人最后脸上都带着伤进了校长办公室。
　　“你俩！校训给我抄一百遍。还有，在家闭门思过三天，反思好了再来学校。”校长训斥声封泯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一直在想刚刚那个图案。
　　等到她出校门之时，阿娄还立在门口等她。
　　封泯漠然的盯了她一眼，“刚刚别人那样说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阿娄走过来，“这世间，不能由我的事情太多，我能做的，只有不听不看，不将粗鄙之事落于心。”
　　阿娄说：“对不起……我…”
　　还没等前者说完，封泯撇嘴笑出了声，“不过还要谢谢你，这学暂时不上也没关系。”
　　“你绣得很好看，但请你答应我。那个东西你就当从来没看到过，行吗？”封泯握住她的双肩，阿娄不由得紧张的用余光撇了一眼，面前人之举，她心中自是有些欣然的。
　　“我们知道为什么吗？”阿娄问。
　　封泯：“等到以后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同你说，只是现在和你说了，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能明白吗？”，她真挚的望着阿娄的眼睛，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同。
　　“好，我以后等着你亲口告诉我。”阿娄轻轻笑了一下，而后手举过肩膀，指尖触及封泯脸上的伤，“原来…你生得如此好看。”，她指尖下滑，触了一下封泯鼻尖上那颗不显眼的痣。
　　封泯本就生得白，身着黑色的男制校服皮肤由此白得发亮，帽檐边的浅色碎发衬得她五官端正精致。
　　封泯一把抢走阿娄手上的油纸伞，“我比你高，我来吧。”
　　阿娄柔和的点点头，手有些紧张的挽住旁边人的胳膊肘，“封泯，我…这样…可以吗？”
　　封泯：“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更何况你是新时代的女性，去做你任何想做的。”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阿娄不禁久久回味她的这句话。


第29章 
　　封泯被批暂停学业几天，回了家。
　　她即将要面临什么，她此刻都清晰明白。
　　封泯的父亲坐于高堂，双手握住一根雕刻精细的拐杖，面色沉重的盯着正从外院走来的封泯。
　　他低声严肃的说：“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这一次明娄没在跟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阿娄，而是跟着封泯回了家。
　　封泯直接跪在了自己父亲面前，没有勇气抬头：“对不起，父亲。”
　　“愚不可及！你可知你不顾一切保护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吗？”老父亲开始质问她那天的鲁莽。
　　“对不起···父亲，我无法做到那般绝情。”
　　明娄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着热闹，她都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一场梦境了。
　　这里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混账！我培养你出来不是让你随随便便为一件小事，一个女人而牺牲的！你——明白？”说着男人的拐杖便一棍打在了后者的背脊之上，但那后者却是一声不吭。
　　她明白她身上背负的东西，她一个人一条命承担的却是三个人的意愿。
　　她母亲的，她哥哥的，包括她现在面对的仅剩下的唯一的亲人。
　　连连落下来的棍棒，让她有些吃不消。可封泯却是跪在地上不出丝毫的声音，只是额前频频沁出冷汗来。
　　她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她代替自己的哥哥封泯活下去，她用着自己哥哥封泯的身份活下去，为的就是忠于他们的信仰，为了挽救现在的国家尽一份绵薄的力量，
　　封泯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正巧遇见自己的嫂子。
　　封泯的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算是当下盛极一时的才女，但她的思想观念是传统与封建的结合体。
　　封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她，难道要实事求是的对她说，她的丈夫早在他们结婚的当晚就牺牲在了执行任务的路上吗？
　　这个残忍的事实，封雨没有任何理由就轻易地脱口而出。
　　每每回到家中之时，封雨总会以各种的烂理由同自己的嫂子分房睡。她的秘密太多了，但他不是封泯这才是他们分房睡得原因。
　　虽说她和自己的哥哥长得几乎相差无几，但女人拥有的特征，如果两人在一起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暴露的。
　　因此，封雨总是找各种理由不回家，除非迫不得已。
　　封雨在学校因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事，女人已经知晓了，但她在看见自己丈夫的那一眼时却是询问她所受家法留下的伤口。
　　封雨却是笑笑在她面前摆手道：“没事，大男人家的皮糙肉厚，不疼，一点都不疼。”
　　明娄在一边看了，小声念叨：“还逞强呢。”
　　封雨只是草草的说着自己的伤没什么，然后从自己嫂子面前强忍着疼痛一脸云淡风轻的擦肩而过。
　　女人转身叫住那个背影：“爸爸，刚刚···送来了散淤血的敷药，我帮你擦——”
　　封雨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用，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夫人了，夫人只需对我少些询问与关心，便是我最大的心之意了。”
　　“封泯！你站住！”女人语气有些怒气，高长的背影再次驻足，但未回头看女人一眼，只是冷冷的一句话：“还有事吗？”
　　女人说：“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算不算是你封泯的妻子。你我只有夫妻名分，并未有过夫妻之实，若是我有哪里惹你不开心了，或者你不再愿意分心于我了，我想……我们不是不可以走到那一步…”
　　封雨调转身躯，而后同女人温润的眸子对上。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受委屈，但自己的所身处的位置又不得不让她处处受尽委屈。
　　自古以来，叔嫂有悖人伦，更何况，是对方毫不知情下的姑嫂。
　　封雨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将女人揽入怀中，她温柔的音色就在女人耳边响起：“你在等等我，等到我们真正胜利的那一天，好吗？”
　　女人甘之如饴的点头，她明白自己丈夫而言的是什么。
　　封泯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有理想和抱负的人，她明白她在做一些不能同家人所说的事，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理解封泯。
　　为了不让自己嫂子怀疑身份，今晚上封雨留在了家里，但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分床睡。
　　封雨的假身份是男人，自然是不可能让自家的嫂子打地铺，两人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
　　两人之间哪怕仅仅相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也没多少的话题能够支撑起来。
　　封雨独自躺在地铺上，双手架在脑袋后面，想着一些白天组织上线人与她接头的场景。
　　夜晚的宁静被一个女声打破。
　　是睡在不远处旁边床上的嫂子，她说：“封泯，你睡了吗？”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封泯”这个名字。就在封雨走神之时，床上的女人已经提着一盏煤油灯来到了她跟前，“我想我们大抵是该有一次夫妻之实了。”
　　待到黑色身躯逼近之时，封雨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推却别人了。
　　女人顺势睡在了她的旁侧，虽说是她自己擅作主张想同自己的丈夫亲近，但缓缓靠近这人时自己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人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却像是刚刚才认识这个人似的，心上涌出一股莫名半生半熟的情愫来。
　　封雨尴尬的往里挪了挪，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于这个女人面前。
　　“你···你为什么自己下来了？”封雨有些恼。
　　女人倒也捕捉到了封雨话里带着些情绪，但她的目的显而易见，就仅仅是想和自己结婚已久的丈夫温存一夜。
　　封雨抚着她的发丝，轻声唤她：“ 颜儿···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你给我一些时间，待到家国安宁，老百姓不再如现在这般活得水深火热时，我定同你交好。”
　　女人侧过身去不说话。
　　封雨见此也背对着她，无论她是男是女，她也许都只能如同这般哄骗自己的嫂子。
　　…
　　三天如期而至，封雨还是认错回了学校。
　　这天满城风雨，她不是直接回了学校，应该说是直接加入了紫阳一众学子的游行队伍。
　　这群学生是视时局动荡而于不顾之人的眼中钉，他们呐喊整街激昂的口号和他们的爱国情怀在那些人眼中不值一提。
　　可偏偏封雨也是其中之一。
　　上百名来自不同区域与学校的学生加入了紫阳的队伍里，他们愤慨的呐喊着自己心中的爱国情。
　　但握笔的怎敌动/枪的，双方实力如此悬殊，却还是有人愿意加入进来。
　　他们只不过要唤醒的是一众平民的爱国热腔。
　　游行的长龙的队伍一直拉到了街尾。
　　封雨为首和几个男生一同走在队伍的前面。
　　“今日之国家，满目疮痍，宵小之辈得志。若尔等再如此袖手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被一同冷眼相待！”
　　“人人屹立，则民族独立，民族独立，则国家崛起！！！”
　　惊心动魄的口号与学生的爱国情怀充斥着整个街头巷尾。
　　来往的，不论身份，不论学识高低大抵能听出个什么意思来。
　　封雨身后有一个身背帆布包，他们每每喊一句，他就会抬手撒一把稿纸。
　　上面写着他们刚刚所念的，还包括一些他们提笔所写的爱国文章。
　　高墙上立着一个男人，他一手拿着望眼镜朝着此处寻来，“一群只会咬文嚼字的懦夫，怕是枪杆子摆在面前只会吓得尿裤子，哈哈哈哈。”
　　后面的仆人附和，“老爷…有句古话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前者赞同他的说法，“不错不错，是这么个理。”


第30章 
　　“家国岂能被今下宵小所践踏，吾辈骨子里流得是不屈不挠的鲜血，宵小之辈如此有的放矢，那我们就重拳相抗！”封雨与自己的师兄站在一个石墩子上慷慨激昂的说着。
　　他们的周围顿时吸引来了许许多多的人，有黄包车夫坐在拉手上拍手说文章写得好的，有大婶大妈不识字但能辨别好歹的，他们的骨子里都带着一丝民族的倔强与不屈。
　　那人群之中出现一位辨识度极高，身材优越的女人，她昂首看着前面高高而立的封泯，有那么一瞬间，阿娄甚至于觉得她就是自己生命之中的救星。
　　在没遇见封泯之前，她以为在这乱世之下能茍活一天便是一天，直到她也拥有想要放进心尖之人。这时候，她才模糊的明白觉得自己比起乱世茍活，倾慕于一个对自己而言来说，不同门第，甚至于受过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来说，这样的结局对于她来说是无比残忍的。
　　阿娄眼底有泪，但这里人实在太多，她不知道究竟是这些学子慷慨激昂的话惹得她落泪，还是心底的事导致的。她转身，从遍地的文章稿纸中拾捡起来一张，上面工整的毛笔字让她觉得无所言，她不识字又怎么懂得欣赏文人的高风亮节与行里字间他们对这乱世所掺杂的愤慨之意。
　　她小心翼翼的将那张纸折叠成一个方块，而后默默的踹进了自己的荷包。
　　每次游街的学子闹不平的时候，日寇都是以武力解决。
　　这次封雨他们游街也学聪明了，会听风声行事。若是他们所行的队伍中有人打探日本人那边的情况，就会及时反馈给他们，他们也会在有效的时间之内迅速撤离。
　　紫阳的校长是位人物，若是穿着紫阳的校服，日本人当然亦是不敢轻举妄动。
　　见打探情况的胖子回来了，封雨一行人立马从石墩子上跳了下来，问他：“胖子，这么着急，怎么了？倭寇急眼了？”
　　胖子上气不接下气回她：“对！快…快撤！”
　　封雨让后面的几个人抱着一个公文包，“这是我个人擅自修改过的文章，请一定要帮我转交给先生。”
　　其他人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跑吗？”
　　封雨说：“我临时有事，就先在这里分开吧。”
　　“可…你一个人落单很危险的。”有人劝说：“日本人已经记住了队伍里几个人的脸，上次公开的肖像画里有你，你……”
　　还没等前者说完话，封雨便跑走，转身，回眸轻笑：“哪怕后辈幸福的路是尔等今日用鲜血换来的，想来亦是件值得的事。”
　　都不明白她是去干什么，但所有人看着那清瘦的背影总觉得心里隐约不安。
　　当初，封雨留洋不是为了什么光宗耀祖，更不是别人认为的名门子弟就应该那般，而是她所信仰的东西，她所参加的组织的总会设立在国外，为了方便接头，她不得不那样做。
　　封雨的哥哥封泯曾经也是组织的，自从他牺牲以后，封雨就代替他顶着封泯这个名字参加组织所派遣的任何任务。
　　她还记得参加之际，她拳头高举至头顶，庄严的宣誓，组织的原则：一切以老百姓为主。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国内外多少简单复杂的任务她都执行过，为了完成哥哥的遗愿，组织的一切命令便是她此生所行进的目标。
　　封雨前几日在街头买了份报纸，根据上面被隐形的字句，加起来让她知道了这次和线人街头的地点，往日组织都会明里暗里表明此行任务的内容，但这次没有，上面说是线人会直接同她说这次的任务行动。
　　她心里大概也有是一丝的明意。
　　封雨来到了一处深巷，阴影之处立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衫，头戴长檐帽，脚穿布鞋的中年男。男人见有动静，摘了帽子露出一丝欣慰之情。见是自己的老师，封雨多了几分惊色，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竟会是此次与她联络的线人。
　　封雨倒也不拖泥带水，问道：“老师，此次怎么会是你亲自来？”
　　男人虽到中年但身形却是一丝不茍的笔挺，他扫了一眼周围，“小心隔墙有耳，我们进去说。”，说着男人推开旁边的一扇门，领着封雨进去。
　　入眼是个不大不小的外院，屋边堆着杂草和柴垛，一切事物充斥着生活气息。
　　从屋里出来一个同男人年纪无二的女人，她捆着没围裙，走出来时顺势在上面擦了把手，她亲切的问封雨：“孩子，吃饭了没？”
　　封雨摇摇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男人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说：“泯儿啊，这是你师母。”
　　封雨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师母好。”
　　女人笑得合不拢嘴，忙招呼着她，那双充满老茧的手想碰封雨却又暗自的收了回去。
　　“快！快进来！我给你们炕了玉米馍。”
　　封雨跟着走了进去。屋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基乎一层不染，男人让封雨挑个凳子坐了下来，而女人却是高兴的进了厨房。
　　男人将帽子放在了桌子一边，神色突然严肃来，“封泯，此行任务有些艰巨，可能…”，他愤怒的砸了一下桌面，“你既为我的学生，老师自是不愿看着你白白送死，你明白吗？”
　　封雨不曾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参加组织之前，她早就想过这么一天。
　　男人沉着音色：“不然，你还是退出吧。你的身份特殊，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封雨说：“我参加之时，就明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今日若是我贪生怕死，那么来日还有谁愿意为千千万万个民众来日的安稳奉为牺牲？”
　　厨房里传来一阵陶瓷破碎的声音，两人在外面的声音也断了好一会儿。
　　那盘被女人端出来放置于桌上的玉米馍少了一块，两夫妻沉默相对坐了好一会儿。
　　封雨走在深巷中，脑子里一遍遍回忆着刚刚她同自己老师的话语。
　　“这块馍馍或许会是我今日用来填肚子的最后一顿。”，她笑了笑：“不过我运气也没那么差，上路前，至少能吃上一口师母做的。”
　　女人眼睛顿时起雾，在门口目送着封雨离开。虽然她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她知道丈夫所做的事总要有人前仆后继的牺牲才能换得永久的安稳日子。
　　…
　　封雨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向日本人递交组织内一部分人的名单，明面上是接近日本人，取的他们的信任，实则是为了救那三十五名已经暴露身份名字的组织内重要的成员。
　　日本人只是近期才取得了消息，但还未鉴定过这些人是否属实。
　　封雨带着一张组织拟定的名单单枪匹马的闯入敌人内部，起初他们是相信的，可后来经过比对发现名单是假的，而那三十五名成员已经连夜撤走了。
　　一个年轻人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暗/杀计划，为首的日本人恼羞成怒，命人将拟定假名单的封雨捆了起来。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很何况她还身着紫阳的校服，好几次的游行示威都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信任封雨，只是想看看这个人究竟要在他们面前耍什么花样，哪成想他们是为了更好的声东击西，本意并不在名单真假上。
　　日本人为了向紫阳施压，将封雨捆在了大街的木头上，周围堆满了柴火。为首的日寇提着随身佩的刀杵在地面，一脸邪笑：“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邀请中国的朋友一起来见证这场“篝火晚会”。”，旁边的翻译言跟着一同翻译出来。
　　不到一会儿，他们的周围围满了老幼妇孺，包括那个倾心于封雨的女人。
　　封雨全身上下都被绳子紧紧围捆住，她的衣物夹杂着由里而外渗出来的血液，牢固的干涸于衣物表面，她的浑身上下无一完整之肤。
　　封雨的发丝凌乱着，脸庞同身躯一样不堪，血肉模糊。旁边还有日寇不断的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封雨疼得抓心挠肝，却也是没了叫喊的气力，只是牙关紧紧的闭合着，就算疼自也是叫不出的。
　　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封雨的精神状况已经临界于清醒和幻觉之间。她无力的撑着脑袋，看着底下许许多多人的脸，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五味杂陈，她第一次觉得身心俱疲，也从未觉得自己的头有现在这般的沉重。
　　人群里一个黄包车夫开始举起拳头吼道：“小日本儿！他奶奶的！有种放下枪/杆子和老子拼命！让一个未经世事的娃娃遭罪，你他娘的是不是畜/生！”
　　翻译的在一旁一字一句的解释，听得旁边当官的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壮汉跟着一起骂。
　　“射击！”当官的一声令下，围守的几个日本士兵抬枪直接打在了他们的胸口处，几个人应声倒地，其他人见了往后退了几步，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封雨不忍心见此状，她精心维护的百姓，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可她没有丝毫的气力阻止他们的恶行，她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几个人白白的为她牺牲。
　　清亮的眼泪划过鼻梁的伤口，她第一次觉得眼泪里或许真的有盐，不然她怎么觉得划过的地方都隐隐作痛呢……


第31章 
　　自古革命的道路上时有牺牲，封雨明白这个问题，她也更加的明白，自己代替哥哥的身份活下去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默然抬头间，她撞见了一双熟悉的眸子，是自己所救过的女人——阿娄。
　　阿娄的眼睛含着热泪，她知道柴垛子中的人即将面临怎样的下场。
　　可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能有什么能力去解救她？
　　为首的日本人一声令下，一群日本兵将手中的火把齐齐扔向一个目标，干燥的柴垛瞬间被引燃。
　　封雨看着躲在暗处自己的同仁，她笑着轻微且无力的摇摇头，她此举是想让他们放弃营救。
　　她的身体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边缘，哪怕是茍活下去，也是半分价值也没有的。
　　日本人引燃柴垛还不够，临走之前数十名的日本兵将枪口对准封雨，子弹如雨点般击穿封雨的胸膛。
　　那鲜血随即从衣物里渗出来，缓缓而至低落在地面之上。
　　底下那女人有些憋不住自己眼中的热泪，想要奋不顾身的上前之时，被一个老妇人拦了下来，“孩子，别轻举妄动。”
　　女人回眸，红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看，她难道就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吗？
　　在日本人未离开之前，她一人孤身上前便是做无谓的牺牲。肉体怎能抵得过那群畜|生手上的枪。
　　待到日本人完全离开后，阿娄才敢熄灭封雨周围的火堆，但似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她完全靠近封雨的时候，她无声的流着泪水，手不敢相信般的靠近她的鼻腔。
　　面前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封雨在暗处的同仁，纷纷摘下帽子，默哀着他们刚刚痛失的同仁。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想抢回封雨的尸身，但奈何他们知晓这是日本人的一场阴谋，为的就是用封雨一个人的死炸出背后他们这群人。
　　他们为此没有轻举妄动。
　　女人尝试着叫面前之人的名字，可那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封雨的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祥和，嘴角的血渍还清晰可见的挂着，身上衣物的破烂之处处处透露着皮开肉绽的血肉。
　　“封泯，我想···”女人抱着她的身子，紧紧依偎在她的怀里。
　　“我想···”她的声音哽咽着，“我以为我卑劣且荒唐的喜欢无法在你面前说出口了。事到如今，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你是女生，但我的喜欢却对你有男女之情的意思。”
　　她头离开封雨淌血的胸口，睁着那双殷红的泪眼轻轻苦笑：“好难过啊···我的心意只能在你我这样的情况下坦露出来。”
　　阿娄视线逐渐下移，她的胸口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中了无数枪。
　　这确实是一个陷阱。
　　阿娄嘴角开始不断的渗出鲜血来，她抬头再次轻轻地抚摸着封雨已经冰冷的脸颊，她肆意的笑了一下：“若有下辈子，我一定将自己真正的心意，好好告诉你···”
　　阿娄轻轻合上眸子，在她的怀中与那人一同睡去。
　　明娄见此有些怀疑，“封雨，封泯···”
　　她总觉得着些名字有耳熟，就好似曾经在哪里听见过一样。
　　明娄还在想这些事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背影闯进了她的视线之中。
　　城里下着大雨，乌云顿时遮住了晴日里的明朗。
　　人群纷纷想四处逃窜，只有明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雨对她来说并未有任何影响。
　　刚刚与明娄擦肩而过的是封雨的嫂子，封泯三书六聘娶回家的妻子。
　　雨水打在她柔弱的肩膀上，她用刀割开捆绑封雨的绳子，将封雨与她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女人分开。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滑。
　　“为什么要骗我这么苦！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初为何要让我进封家的门？好过你沦落于此，竟连个愿意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女人痛苦的吼道。
　　那具尸体早已白的发光，全身没有一丝血色可言。
　　女人故意拆散面前这两具尸体，可就算如此也解不开她心中自己对封泯的那份怨恨。
　　她以为封泯所心悦之人是这个人人口中而言的风尘女子。
　　明明自己才是他封泯的妻子，却不曾她所置于的高度一直都有一个女人霸占着。
　　尽管如此，女人还是将两个人的尸身抬放在了一起，看着两具尸体紧紧相靠，她心中纵有万般怨言，却也只能在这一刻往肚子里咽。
　　人都死了，她还能说自己丈夫些什么？难道她要说他见异思迁？说他三心二意，道貌岸然？
　　心底的爱意使得她无法说出这些词汇。
　　封雨和阿娄的尸体被她一同放在一辆木板车上，她将木车前面栓上了一根结实的绳索，而后用身子抵住绳索带动车身前进。
　　因为风裹挟着雨，与风雨背道而驰，加之那板车之上竖躺着两具尸体，这使得她一个身形细瘦的女人拖着这板车更加的吃力。
　　哪怕脸憋得通红，这板车也才刚刚动了一丝。
　　她咬牙坚持：“封泯，你对我不仁，我为你的结发之妻不可对你无义，哪怕今日我累死在这大街也要将你和她的尸身拖去埋葬。”
　　这两人是日本人公开处刑的对象，没有哪个人愿意冒死去帮忙收拾她们的尸体。
　　女人本是叫了黄包车的，可一听说是这里的刑场，别人见再高的价格也是连连摇头。
　　明娄刚想抬步跟上去时，自己周遭的一切事物变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她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
　　还是几扇门，只不过有一扇门是之前被她打开过的，也正是因为打开她，她才在后面知晓了封雨和阿娄的故事。
　　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不久，阿娄就连真正的心里话都未曾就流露出，两个人就死了。
　　可令明娄不解的是，为什么她和那阿娄长得如此相像，而那封雨却是和封适的模样一般无二。
　　明娄想弄清楚状况，她踩着高跟鞋，周遭发出强烈清脆的回音。
　　她再次打开另外一扇门。
　　明娄还是持着那副虚无的身体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里面的环境就开始极速转变，由此变成了一个完整而又不同的世界。
　　明娄在这林立间扫视了一圈，骂了一声：“早知道不推这扇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避开！快避开！”
　　话还未落地，就从不远处听见马蹄声乱，一位翩翩少年郎骑马极速向明娄冲来。
　　明娄这时避开也晚了。
　　人与马直接从她虚无的身子里穿梭而过，就连那少年郎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惊色。
　　明娄这才看清楚来人的脸。
　　这脸到有几分像封适的脸，但却是多了几分稚嫩。
　　明娄吐槽：“这梦境体验卡bug了？怎么全是那条子的脸？我最近是有经常撞见那条子，但也不至于每个梦都是她的脸吧？”
　　正说着，骑马的少年悠悠挎马而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女人。
　　这人的装扮到是她从所未见的。
　　他问：“敢问姑娘名姓？”
　　明娄还是有些惊奇的，这人是如何能看见她的？
　　明娄说：“日月娄。”
　　少年郎含唇而笑，“日月娄…”，他跳下马，走近了些：“月娄姑娘，方才是在下莽撞，险些惊马冲撞了姑娘，可问姑娘身子安然与否？”
　　明娄见这小屁孩儿说话虽说古板了些，但倒也是十足的礼貌，也就不计较刚才的事了。
　　“少爷！少爷！”
　　林间的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而后几匹骏马飞驰而来，几名半袖壮汉跨马冲来。
　　基乎是相同的截马动作，几名壮汉一同下马走来。
　　见此，少年郎眼里多了几分无奈。
　　“方才我惊马差点撞上这位姑娘，你们如此鲁莽，难道届时也要步我的后尘吗？”
　　壮汉一致行礼，“小的不敢。”
　　“你们先行退让些，别吓着月娄姑娘了。”少年郎道。
　　“是。”说完，几个人识趣的退到了十步之外。
　　明娄问：“你不会姓封吧？”
　　少年郎脸上有些惊奇，“哦？月娄姑娘可是认得在下？”
　　“那倒不是。”明娄撇撇嘴，小声叨叨：“真自恋，谁想认识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啊。”
　　“嗯？月娄姑娘方才说些什么？”
　　“没，没说什么。”
　　“在下姓封，单名一个澈字。”
　　“封、澈……”明娄似是似曾相识这名字。
　　封澈快速跨上马，“月娄姑娘，那…我们有缘再会了。”
　　明娄拦于马前，杀了封澈一个措手不及，“等等，要这荒郊野岭的，要不…澈公子带带我？”
　　旁边一位马上的壮汉拍了拍马背道：“姑娘，俺来带你！”
　　明娄：“……”
　　“好。”，封澈一把将明娄提在了马背上，“那烦请姑娘坐稳了。”
　　明娄哪里坐过马，手更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封澈鞭策马时，明娄因为惯性直接撞在了封澈后背之上，她立马知晓厉害关系，用手死死锁住封澈的腰。
　　她也不知道自己堂堂一介死神在自己的梦里会混得这么窝囊。
　　要是被自己手底下的黑白无常看见了，不得笑她个三天三夜？
　　开更开更，就久等啦！


第32章 
　　车马劳顿，封澈一行人在城外的客栈歇下脚，封澈挑了个间的位置，叫小二提了一壶上好的龙井。
　　封澈与明娄相对而坐，他问：“月娄姑娘可是来这京城寻亲的？”
　　明娄指握茶盏，微微抬头盯了对面人一眼：“澈公子倒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可能我们就要就此分别了。”
　　封澈迅速抽出佩剑来，将那半米长的散着寒光的剑刃抵在了明娄脖颈之处，而他脸上不在是任何刚才所谓的客气，“姑娘，可要往何处走？”
　　凡人剑指死神，从古自今倒也是稀奇之事。
　　明娄食指轻靠于剑刃边，轻笑：“澈公子为何这般？”
　　封澈收了手中的力道，暗自还是不忍伤她，毕竟这人顶着的皮囊和他所识得之人一模一样。
　　他道：“在下有不可说之缘由，但愿月娄姑娘日后别再驻足于此了。”
　　明娄不明白她说的，既然他这样说了，而且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也对这里没太多的兴趣。
　　可她也想完完全全的回到现实世界去啊？明明她也明白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但为什么她就是无法自己醒过来。
　　明娄说：“你不必如此，这里我本就没有权利多逗留，你也到提醒老娘了。”
　　若不是眼前这个持刀威胁让她别靠近这片土地，她或许当真就迷失于此了。
　　明娄脑中突然蹦发出一个想法，难道要在梦中死去才能回到现实之中？
　　她脖颈往那刀刃之处前倾了些，持刀的封澈赶忙收了起来，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看着明娄。
　　明娄：“不是你想杀我的吗？怎么又将刀收回去了？要杀要剐快点的！给老娘一个痛快！”
　　封澈手中的剑瞬间回了剑鞘，“在下不是杀人如麻之徒，刚才失礼之举只是试探姑娘。因为姑娘和我心悦之人有些相似，吾今生所生之目的是为了护她周全，所以…方才眼里才有些容不得沙子。”
　　明娄问：“那她…叫何名字？”
　　封澈犹豫了一下，“昭昭。”，他并未全然托出，他知道面前这人来路不明，若是威胁到了她，他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明娄瞳仁放大，“昭、昭…？”
　　封澈对于这人的反应到是有些不解的，难道她能想到“昭昭”二字是当今公主殿下的名字？
　　而后他兀自又笑着摇头想来这事到也不可能。
　　明娄神情恍惚，音色颤抖的问封澈：“你…心悦之人可是叫明娄？”
　　封澈瞪大双眼，“你怎会知？你…”
　　这人怎会知道他心里喜欢的女子是当朝公主昭昭殿下？
　　他低眸忽的忆起面前人所说的自己的名字，他接着又含唇默然读了即几遍。
　　“日月娄…日月娄…日月…明娄…？”
　　封澈脸色顿变，这穿着奇怪的女人是基乎和昭昭殿下的样貌一般无二，可他所识得的昭昭并不似这般由内而外散发着魅气。
　　封澈也定不信这世界上有完完全全长得相同之人。
　　“你究竟是谁？”封澈随身而携的佩剑又从腰间抽出来几分，几名护卫见雅间有不小的动静便破门而入，一起围住了明娄。
　　明娄苦笑：“昭昭…呵呵呵呵…昭昭不就是我吗？你们剜掉我的生魂又如何？”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封姓敏感。她与清郎往生生生世世轮回转世的记忆都被封存于所剥夺的生魂之中。
　　这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声音。
　　“老大！老大…”
　　这声音像是黑白无常他们的……
　　明娄能真真实实的听见不属于这世界的声音。他们所传来的声音也只有明娄一个人能在此时听见。
　　明娄从梦境之中醒来之时已经是现实世界的午夜十二点了，这个点是亡灵最喜欢的时刻。
　　这个时间段生人阳气下降，是一天之中最弱的，这时候阳衰阴盛，生人集聚之地便总会有三两地府之中不遵规矩的亡灵搞事情。
　　明娄甚至于还未搞清楚状况便被黑白无常给唤醒了。
　　常玄策说：“大人，这里恐怕不是简单的地方。”，他将刚醒来还不怎么清醒的明娄用手臂护在身后，“这里除了我们，所有体验梦境的游客都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明娄撑起睡了差不多大半宿的身子，“半死不活？”
　　她扫了一圈，“玉紫河生呢？还有…那个女人呢？”，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
　　这人工智能定是带有镇静催眠的作用，不然她怎么醒来还太阳穴开始发麻了。
　　常玄镜：“老大，判官先行出去察看体验馆外面的情况了。哦，对了，你应该说的是千总吧，她还在梦里未曾醒来。”
　　明娄不解：“千灵清不是天神族的吗？也能被这破人工智能耍成这样？”
　　明娄看着千灵清一副平和的睡容，骂了一句：“喂！快醒醒！醒醒！”，不管她怎么晃动千灵清，这人始终面色如一，像是逝去一般。
　　应该说是在场所有梦境体验的游客都像是祥和的去世一般，了无生机，这里现在被称之为一座寂静的坟场都不为过。
　　明娄见情况不妙，余下的睡意也全无了。这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就连天、 冥两族也着了那人的道。
　　明娄与黑白无常刚一走出梦境体验馆，就撞见吕子朝正在一个小女孩儿面前耍着小丑所用的小球，他给她扎气球，给她卷棉花糖。
　　游乐场前几小时还充斥着生机，等到此刻明娄他们一出来之时，眼前所见皆是一片雾蒙蒙的死气。
　　吕子朝面前所立的那女孩儿眼窝深陷，一双眼球带着瞳仁都是灰白色的，她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红色的公主裙，手中还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公仔熊。
　　吕子朝早已知晓身后来了人，但他面上却是透着淡淡的从容，只是偶用余光轻轻瞥一眼身后人接下来的动作。
　　小女孩儿眼球在眶中只是轻轻转动着便能在这死寂的场内听见一星半点的声响，她秉持着一副好奇的脸抬头问吕子朝：“哥哥…我好饿啊…我能不能把他们也吃掉啊？”，说着，她便抬起食指指向吕子朝身后的明娄。
　　吕子朝蹲下身去，想去抚一抚女孩儿的头，但他的手突然又兀自的停顿于半空中。
　　他想起一件事，生前他的妹妹不是饿死的，是被人活活切下了半个脑袋给活活疼死的。
　　吕子朝眼珠还是湿润起来，没想到死后为鬼的他还是会软弱无力的哭泣。
　　明明他们现在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了，反到成了能够肆意捏死生人的恶鬼。
　　吕子朝收回手，憋回眼泪问女孩儿：“笑笑，脑袋…还疼吗？”
　　女孩儿混浊的眼珠覆盖着呆板，她轻微摇头，“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家啊？”
　　明娄是个一刻都不会等待敌人有喘息机会的主，更何况今时今日还会放纵两只恶鬼在她面前一言一语的聊天。
　　原因只有一个，她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候，玉紫河生从旁侧走了出来，那身地府的官袍到是让他白皙的脸多了几分严肃出来。
　　“大人，吕子朝枉顾人命，此恶行所遇必诛！”玉紫河生立在明娄旁侧说着，而后他打开了他手中的那本生死薄。
　　他念吕子朝具体的身份信息，语气显得有些刻板严峻：“吕子朝，男，20岁，星光游乐场常驻装扮工作人员，死因：嘴角被刀割开剧烈疼痛致死。吕笑笑，女，6岁，修罗市凯乐幼儿园学前班学生，死因：头部后半部分全部切割致死。”
　　明娄眼皮跳了一下，“这哪个畜生干的？对这兄妹两下如此狠手？”
　　玉紫河生抬手表示无奈：“大人，你也知道的，就算我们有知晓的权利，但却没有干涉的义务。”
　　明娄知道玉紫河生说这些的原因，哪一次遇见这样的事都异常的不冷静。
　　有时候她都觉得，人间哪里是逍遥快活的地方，分明是比十八层地狱更为痛苦的炼狱。
　　这种事她明娄见得还少了？
　　吕子朝转身冲着他们咧嘴笑了一下，继而脸色转阴：“你、可是地府高高在上的冥神啊。而你又是地府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判官，你们怎能知晓我生前所遭遇的痛苦与折磨。”
　　“这人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狼心狗肺。”
　　吕子朝将手轻轻搭在自己妹妹肩膀之上，指了指她说：“你看看，笑笑到了此时此刻都还未曾所知她自己已经死了！”
　　“再纵观那日在游乐场时，我所救下的那个女孩儿，有父母的疼爱，能吃饱穿暖，我这个做哥哥的却让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让我怎能安心的就乖乖的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府？”
　　吕子朝缓缓立起身来，他隐约发着诡谲的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随即，他猛地扯开自己的嘴角，下一秒才几厘米长的刀口子瞬间被他撕扯成一张血盆大口，他张开流着鲜血的大口，用着男女混杂粗鄙的音色冲着黑夜嘶吼道：“我要让这游乐场的所有人，都跟着我兄妹一起陪葬！！！”
　　这章适合白天看（狗头保命）


第33章 
　　“他想干嘛？”明娄第一次见鬼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这跟她许久没来人间也有些联系。
　　玉紫河生到是常见这种怨气冲天的恶鬼，便为他解释道：“大人，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鬼了，应该叫做“魅”，这种魂体的功力远远在一般的恶鬼之上，不过这东西少见，很少能有鬼将怨气转换为自己所需要的灵气，所以，吕子朝定是受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才成了这般。”
　　吕子朝裂开的嘴巴释放着一道道黑色的烟雾，那烟雾向着的方向全部朝着那些被梦魇控制的人而去。
　　玉紫河生在明娄身侧道：“他想让整个游乐场的人迷失在梦魇之中。”
　　明娄问：“那会怎么样？”
　　玉紫河生回她：“若是生人的魂魄一直反复的迷失梦魇之中，那么肉体就会被魂魄抛弃，造成魂魄与肉体强行分离，最后在梦魇的痛苦之中死去。”
　　原来她在梦境之中所见的一切，皆是自己曾经生魂所经历过的。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地狱之门会强行封锁她的生魂，她与封澈往世记忆的种种像伤疤一样被她从脑海之中掀开一次又一次。
　　“原来神的心也会疼啊……”明娄望着远处。
　　在她视线范围内的吕子朝徒手指向摩天轮，邪恶一笑：“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明娄一行人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盯去，只见摩天轮之上的一个厢间内坐着一个人，她的双眼紧闭，头重重侧在了厢间的门上，看样子同游乐场的其他游客现下的情况无异，都迷失在了自己的梦魇之中。
　　那人便是和千灵清一同来的封适。
　　要是在未入梦之前，见此情形上火的应该是千灵清，但明娄现在深知封适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封澈的轮回转世，这下她是彻底火了。
　　明娄徒手幻化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同她一起的，还有在旁侧的黑白无常与判官。
　　“你最好给老娘将那摩天轮上的人好好送回地面，不然…今夜，老娘定让你、你妹妹一同化为乌有！”明娄字句都带着满腔的愤怒。
　　黑白无常他们身为下属也很少见自己老大这样，只有玉紫河生在一旁微感到一丝不对劲。那人不过一介凡人，她曾经是和明娄有过情缘，但…明娄的生魂早就被地狱之门剜掉，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一时不明意的突发情况下想起她们曾经的一切？
　　明娄甩出一道伴生鞭，金色的光辉铺盖了游乐场整个夜幕上空。冥界死神的本命武器本身带有毁天灭地的威力，只是后来冥神一族为了归顺于天庭不得不避了自身的锋芒，只做那亡灵间的老大。
　　吕子朝是知晓伴生鞭的威力的，所以他才会及时的扼住明娄所在乎的东西。
　　他悬浮于半空之中讥笑着说：“没想到冥界堂堂一介死神居然和一个女人不清不楚的纠缠了九世，我可真是为你们的故事而感动流涕啊。哈哈哈哈”
　　吕子朝为魅，功力是用自己的怨气炼化成梦魇，用梦魇的能力迷惑人心让人死在自己创造的梦境之中。
　　明娄冷声道：“本宫说了，今日若是封适受了半分的伤害，本宫定让你魂飞烟灭！”
　　吕子朝：“哦…死神大人难道就不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与她有过纠格的嘛？”
　　明娄继而冷道：“本宫并不想知道。”
　　吕子朝还是故意说给她听了，“我能看到每一个人的梦的内容，她一介凡人已经在自己的无数个梦里死了生，生了死。”
　　“这买卖倒也不亏，居然还能看见死神为了一介凡人不顾自身的模样，还真是可歌可泣啊…”
　　明娄不想再同他废话，她直接挥动伴生鞭朝着吕子朝的身上甩去，他便如同魅影一般躲闪了她的攻击。
　　这一下，到让明娄竟也有些吃惊。她的伴生鞭还从未在哪个亡魂身上失手过，这不得让她有些烦意的蹙起眉。
　　玉紫河生闪于她的旁侧道：“大人，这东西恐有蹊跷，他若是能控制这么多人的心智，我估计他现在恐早已不是鬼魅那么简单了。”
　　明娄紧握伴生鞭，眉头紧锁：“那这东西是什么？还能有冥界之人搞不定的东西？”
　　玉紫河生翻了一下生死薄，上面有记载，他道：“魂之上为鬼，鬼之上为魅，魅之上为魇，魇之上为魉，我想他的怨气已经达到了能够震慑住伴生鞭的地步了。”
　　“伴生鞭是件有灵性的法器，若是遇见怨气、冤气冲天的东西，它的灵力也就会因此大打折扣，这也是它的唯一短板。”
　　不知道它因何而生，只知道伴生鞭有时候会同情有冤情的亡灵而不忍伤害他们，哪怕生为主人的明娄也无可奈何。
　　伴生鞭的短板只有冥界的人心知肚明。
　　玉紫河生化出判官笔，在面前写下一个紫色的玉字，他的本命法器同他的样貌一般无二，灵动秀气，带着几分书生气。
　　吕子朝怎会怕他所写的字，这人的上司他都不曾惧怕，还会怕他一个判官？
　　“放肆！”就在吕子朝破除掉玉紫河生所写的定生死符字时，一道幽远厚重的男音从明娄他们的背后响起。
　　来者是明娄的哥哥——明邪。
　　他才是地府真正说一不二之人，地府的阎王爷。
　　明邪头悬黑色玉冠，身着玄色缎面镶金龙袍，脚踩一双月牙黑漆色长靴。准确来说，他是从黑白无常准备动身协助明娄之时出现的。他身后是一个漆黑不知深浅的黑洞，他是直接从地府撕开结界临驾于人间。
　　这是连下属玉紫河生都不曾设想过的，一个魉竟然会惊动到阎王。他听见明邪声音的第一反应时同黑白无常两兄弟一样，脸上浮现出更多的是惊与恐。
　　惊讶于阎王居然会临驾于人间，这是极其少之又少的情况，他们恐的是，明娄本来就是明邪的“命根子”，若是现场怪罪他们保护不力，他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明娄也是有些惊奇的般的喊了一声：“哥？”
　　明邪踩着脚下的长靴，一手背于身后，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中夹杂着一丝的不怒自威之感。他踏着空气虚无的向他们一步一缓的走去，“娄儿，你姑且歇息。”
　　明娄刚想说什么，“可是哥——”，明邪抬起手臂摆摆手掌，“哥哥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但眼下…需得我忙完再说。”
　　“好。”明娄同玉紫河生退到了一旁。
　　吕子朝是认得阎王的，见来者是阎王他的心底也不曾生出些许的惧怕。
　　明邪周身一团黑色烟雾缭绕，那烟雾之中时不时闪着一丝绿色的光电，而他脚下悬空，乌墨色的长发被玉冠束起均匀的分散于脖颈处，他面对着不远处的吕子朝，同他对峙：“区区小鬼也配动我冥界的人？”
　　吕子朝脸色不是太好看，“不要以为你是阎王你就能够这般肆无忌惮，有心就有梦魇，有梦魇就一定有心魔！”
　　明邪噙着笑：“吕子朝！本王给过你机会，没想到你借以怨气修炼化作魉，这是天、冥、人三界所不容之事！”
　　明邪开始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你的灵烬，本王妹妹所养之物到很是喜爱，那今日本王便用这冥界紫业地火将尔烧做灰烬。”
　　说完明邪便缓慢摊开一只手掌，那手心之中凭空生出一味紫色的火焰来，那火焰尖部呈紫色，通体却是黑红相间，而周边更是围绕着白色的烟雾。
　　自古以来，十八味地火，呈现着不同的颜色，每一种都具有焚烧灵体的巨大威力，而这十八种地狱之火只有每位继位的阎王才会拥有。
　　这紫业地火算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种地火。它现在只是单单的出现在吕子朝面前，他的神色便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已是穷途末路，吕子朝飞身去了封适所在的摩天轮之上，他徒手撬开厢门，将封适的脖梗一把捏在手心之中。
　　“瞅瞅，瞅瞅，这脖子要是咔嚓一下该得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啧，可惜啊，我已经不是活人了，不会用这样无关痛痒的手法让人死亡，我要让她痛苦的死在梦里！哈哈哈哈。”
　　说着，他便化作一道黑烟一股脑的从封适的头顶之上钻了进去，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明娄，我要让她死！让她死！让你们这辈子也带着遗憾痛苦。”
　　明娄人已经来到了封适跟前，可她没能一把将那饭黑烟一把揪住。
　　她将封适放回了地面。此刻封适的脖颈处攀附着如同树根一般的黑色网状血管，他们一直蔓延在她的下颚处才消停了一会儿。
　　现下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在不伤害封适的情况下将魉逼迫出来。
　　明邪立在封适跟前观察了一会儿，随即迅速抬手将吕子朝的妹妹抓了过来，他俯身威胁说：“你若是不出来，我就将她先烧作灰烬。”
　　地上躺着的封适身体内的东西没有作出半点的回应。
　　芜湖~俺们邪哥出场了。


第34章 
　　吕子朝现在整个人都在封适的体内，他刚才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让明娄在真实的世界里看着自己爱了几世的人痛苦死去。
　　一场空白的虚无盖过封适的眼睛，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于哪里，待到白光刺入她的眼之后，接踵而来的是一场充满欢乐童声的游乐园。
　　她从游乐园的草地上缓缓爬起来，一双对此地带着些熟悉的眸子扫了周围的事物一圈。
　　这里给封适的感觉就好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途径。每个人脸上都糅杂着祥和安宁的笑容。
　　离封适不远处立着一个小丑，他冲她招了招手，封适麻木的肢体本想抬起回她的，等到她将动作做到一半才发现那小丑是对自己身后的一个女孩招手。
　　封适有些错愕的看着还没有她腿高的女孩飞跑过去。
　　女孩软软的叫了声哥哥，而小丑微笑着答应然后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那人的手都还未从女孩的头上离开，封适就亲眼目睹那女孩的后脑勺不断的向外冒着鲜红的血液。
　　小丑看见那只沾满自己妹妹鲜血的手掌，立马将女孩揽入怀中，他默默的流着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晕花了他脸上的小丑装。
　　封适想抬步向前，结果却是踉跄在地，她抬起眼皮透过地上的草缝，瞥见了那人的嘴巴突然豁开一个大口子来，此时此刻，封适无比惊恐震惊的黑瞳中都印刻着那人的血盆大口。
　　她想自己撑起来，却是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除了眼睛，现在全身上下她没有一处能够动弹。
　　现在的游乐园在封适面前，就像是电影幕布一样突然转黑。
　　那幕布的黑暗之中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兄妹俩。
　　女孩刚刚那恐怖的血脑袋又莫名其妙的复原了，而她现在正被那个装扮成小丑的男生牵着手往前走。
　　女孩顶着一脸天真：“哥哥，我饿了…”
　　男生穿着一件透极了的白体恤，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脸上毫无任何血色，那张脸虽是五官端正却是白得跟纸一样。
　　男生领着他来了一家诊所外，诊所从外到里总体看起来有些老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门外贴着一些租凭gg，有的gg只剩半截，没个“全尸”，算是被岁月洗礼得差不多了。
　　男生半蹲着身子，抚了抚自己妹妹的头，“你就站在这里等哥哥好不好，等会儿哥哥从里面出来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女孩听话的点头，目送着男生一路进了诊所内。
　　诊所不大，一进去就能闻着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吕子朝是反感这个味道的，但这里是他两兄妹能够吃饱饭的地方。
　　一张老式的办公桌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身上披着一件白大褂，手里的拿着一支针筒正在忙活着配药。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背后有一阵凉风，他余光瞥了瞥，然后眼皮挞了下去又接着关注自己手中的药，他有些猜到这个年轻人还回来的。
　　他云淡风轻的吐了句：“来了？”
　　吕子朝紧张的脚步停下，伫立于原地轻声的“嗯”了一句。
　　男人放下手中的活，转身摘下口罩，噙着笑：“这才几天，又捉襟见肘了？身体养好了吗？”
　　吕子朝不说话，只单单露出一支手臂，“别废话，我妹妹饿了。”
　　两只手反撑于桌面的男人立马起身，“好，抽了你就立马滚，可别死我这儿。”
　　吕子朝手肘上密密麻麻布满着针眼，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挑了个老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将短袖再次往上挽了挽。
　　男人在他眼前忙活着，窗外的白色阳光刺得越发让人睁不开眼，吕子朝用手微微挡了一下，才勉强遮住看清男人从他身上再次索取的东西。
　　结束后，吕子朝用棉花紧紧摁着手肘，他的脸又再次白了几分，说话的时候也感觉比平常都还要轻上几分。
　　男人背对着他忙活：“看你可怜，这次多给你一百块。”
　　吕子朝用僵硬的脸部肌肉扯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生硬苍白的笑容来：“谢，谢谢…”
　　他拿到钱后刚转身，男人顺口一提，“有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我不喜欢告密者。”
　　“对了，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关上。”
　　吕子朝没说话，听见后带上门径直出去了。
　　女孩看见自己哥哥从里面出来，她的眸色突然亮了起来，她高兴的叫了句：“哥哥！”
　　吕子朝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笑笑，下雨了怎么还在外面等哥哥啊。”他一把抱起她，殊不知在这过程膝盖因为无力闪了一下。
　　笑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哥哥现在抱起她有些吃力，但年纪小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只知道哥哥能够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吕子朝抱着笑笑躲在街角的一个屋檐下，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越来越大。封适就在一旁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对兄妹，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看见她们的一切，他们的经历就好像是放电影般在她面前存在，真实而又陌生。
　　可她刚刚尝试过让这个男生放弃卖血，可好像自己根本无法干扰这里的一切。
　　就在这时候，不知从何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顶黑色高筒爵士帽，一生裁剪得体的燕尾黑色礼服，脚下一双同色系的皮靴。
　　他的声音过于诡异 ，“封适···不对应该叫你···封澈···”，他单手搭在封适的肩上时，前者因为职业的关系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由此收紧了。
　　封适侧身想要看他干嘛。“你干什么？你是谁？”
　　那人爵士帽之下是一头乌黑的长发，待到他真正的抬起头之时，封适才发现他的脸和现在自己所看见的男生是同样的五官，只是这戴帽子之人的五官看起来要比男生成熟得多。
　　封适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帽檐之下的那张脸透着笑：“封澈···这个名字···你还熟悉吗？”
　　封适眼神闪过一丝皎洁：“封澈···”，这个名字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怎么和她会有联系，一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觉得不可能。
　　因为千灵清之前也这样叫过她，但她从来没当回事。
　　毕竟千灵清总是说，她更喜欢澈这个字。
　　封适有一次问过她，她却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
　　她虽然好奇这个名字关于和千灵清的故事，但还是默默的收下了心底的那份好奇。
　　吕子朝领着她走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这里的东西看起来充满亮光但又模糊得不行。
　　“封澈，这才是你原本的名字。”
　　这句话像灌耳风一样一股脑的钻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封澈，才是你原本的名字……”
　　封适瞳孔地震，语气结巴：“封，澈？”
　　她满脸不可置信，“这才是…我原本的名字…？”
　　吕子朝耸肩笑笑：“不信？”
　　紧随其后，他身后的两兄妹随即消失不见，接之而来的是一个意气风发同她身材比例，乃至于样貌都基本一模一样的人立在她面前。
　　封适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那人的鼻尖，“这…这是我？”
　　她不相信的反问吕子朝。
　　吕子朝在黑暗的一角幻化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不错，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也就是你是封适，也是封澈。”
　　封适往后退了几步，“那我怎么会这副打扮？”
　　吕子朝说：“这一世你是国师，你难道不应该是这种打扮吗？”
　　封适觉得荒唐极了。
　　她还能成为国师？这不跟警校的专业不对口嘛…
　　吕子朝撑起身，“还记得千灵清吗？那个爱了你千年的天神。”
　　……”“
　　“千灵清？天神？”
　　这人封适不认识，且这人出现在这里本就有些莫名其妙，她一个人民警察可不能被骗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现代社会，大兄弟！少整一些神不神的宣传，小心我……”封适悄悄摸到腰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铐早就不翼而飞了。
　　就见此人说，“这是我的地盘，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他接着说：“看来…你是不信我说的话啊？”
　　那我就带你好好看看那一世的你是个怎样的人。
　　吕子朝在黑暗中打开一扇门，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不是想知道原由吗？”
　　听他这样说封适半信半疑的跟了上去。
　　起初封适就那扇门时还有些犹豫，但被后者的脚直接踢了进去。
　　合上门的吕子朝嘴角疯狂上扬，“祝你旅途愉快，封警官…”
　　我回来了，最近“消失”了很久，以后我都会永远陪着我的读者小可爱！！！


第35章 
　　“此局二殿下更胜一筹。”
　　“眼下，此局皆是清奚让着本王，这才能让本王得了半分侥幸赢了此局。”明邪在旗盘上落下一白子说道。
　　“清奚，听闻你在狩猎之术领域颇有成就？”
　　封澈回道：“二殿下，那不过是臣年少之期用来强身健体的法子罢了。”
　　明邪咳嗽了几声，有些期盼的望着她：“三日后的狩猎，可否…带本王一同前往？”
　　“这…”封澈眉宇间带着些犹豫。
　　明邪身子往前靠了些，“本王知道清奚在犹豫些什么，娄儿那里本王自是不会同她提起这件事分毫，这…你可放心？”
　　封澈：“二殿下误会臣的意思了，臣所担心的是恐殿下的身体会因此吃不消。”
　　明邪轻笑：“本王整日宛若一尊佛似的在此殿休养身体，可从未见此有过一星半点的好转，此行，本王也是想跟着清奚学一些强身健骨的本事罢了。”
　　此事，封澈终究还是答应了。
　　吕子朝立在身后，同封适一起亲眼看着现下的一切。
　　封适怎么也没想到，这世间居然真有轮回转世这一说。
　　城门之外。
　　“殿下可是要骑马？”封澈道：“殿下可看得上臣的“凌雪”？”
　　明邪转眸看去封澈牵来的汗血宝马，“此马乃清奚的心头之爱，今日当真能让于本王？”
　　封澈摸了摸马背：“臣本就是为殿下准备的，不曾有让与之说。”
　　明邪牵着缰绳，踩着马踏滑了半分，封澈见状让下属将明邪扶上了马背。
　　封澈知道“凌雪”比较乖巧，对于从未摸过马的明邪来说还算能够被他驾驭。
　　封澈并驾于明邪旁侧，见她跟了上来，明邪笑了笑，说：“清奚…你可知走半步都要被人跟着是什么滋味，被人强迫做一些不愿做之事又是何滋味？”
　　封澈眼眸漆黑，“殿下，臣年少之时同殿下的经历一般无二，所以…臣能明白。”
　　“但愿吧…”明邪叹气道。
　　突如其来的暗箭，打破了此刻君臣的片刻宁静。
　　那弓箭正中明邪所骑的“凌雪”身上，“凌雪”痛苦的嘶鸣了一声，前蹄高抬，受了不小的惊吓。
　　这到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保护殿下！”封澈吼道。
　　凌雪受了惊吓，在将群之中横冲直撞，封澈吹起了往日训化“凌雪”之时所用的口哨竟也没有丝毫的效果。
　　凌雪是西凉进贡于当今皇帝的宝贝，后来因为她御前辅佐有佳就此赏赐予她做了坐骑。
　　封澈吩咐了一对人马驻守原地，一队人马追查刺杀二殿下未果的刺客，剩余的一对人马跟随她去追受了惊吓的凌雪。
　　封澈在后大喊：“殿下，你试试扯住缰绳！”
　　明邪趴在马背上三番几次的想要调整好歪斜的身形，可好几次都未曾抓稳前面的缰绳。
　　“抱住马腹！殿下！”见明邪抓稳缰绳有些吃力，便又让他先保护好自己不落马。
　　凌雪不比其他一般普通的马，无论速度，还是精力上更不是其他战马能够与之匹敌的。
　　“凌雪！停下！快停下！”封澈焦急的再次吹起了训化的口哨。
　　见口哨对此无用，封澈双腿夹紧马背的同时，抬手从后背的箭娄中抽出一只箭来，她快速搭在拇指与弓之间，闭眼瞄准了马腿。
　　弓弦被她拉满，五指松开之后弓箭直接飞了出去，封澈以为这次会万无一失，却是弓箭在飞出一半之后被另一支突来的弓箭半路拦截。
　　封澈往身后瞧去，数十名黑衣蒙面之人骑马穷追不舍于几百米之外。
　　她道：“身后的将士听令！”
　　“在！”
　　“此番定要誓死保护殿下！”
　　“是！大人！”
　　得令之后的将士全部统一扭转缰绳，挡住了刺客的去路。
　　为首的刺客做了个手势，后面的刺客整齐划一全部抬弓拉箭，对面的士兵驾马直面他们的威胁。
　　“一群蝼蚁也敢螳臂挡车！”为首的刺客不屑一顾。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刺客便驾马从数名将士的尸身上踏过去。
　　“殿下！把手给臣！”封澈终还是追上了明邪，她想在旁侧将他提在自己的马背上。
　　不过在后面刺客的追击下，这想法哪儿有那么容易完成。
　　“放箭！拆开他们！”后面的刺客头领吩咐身后的属下，“今日若是取不了明邪的项上人头，你我都得性命不保！”
　　“是！”
　　封澈反侧过身子，拉满弓箭无虚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箭虽然没起到任何作用，但却为他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封澈见状立刻将明邪拖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殿下，坐稳了！”封澈快马加鞭向前面的山林驶去。
　　身后为首的刺客道：“一群废物！”，他将旁侧之人手中的弓箭抢了去。
　　刚才自己下属射偏了几分，于此他有些激动。
　　他咬牙切齿，将箭头瞄准了前面之人的后背，“明邪，去死吧！”
　　明邪后背正中暗箭，刚还在封澈耳边说着话，此刻突然没了声音。
　　封澈叫了几声，“殿下？殿下？”，待到她扭头才看见明邪手上布满了鲜血。
　　明邪声音有气无力：“本…本王没…没——”
　　见明邪中了箭，为首那人抬手让后面的人停止追赶。
　　“殿下，为何不让下属们斩草除根？”
　　“不必了，那箭头之上被本王涂抹了不可解的西域奇毒，等着明邪的必然是一死。”
　　封澈将明邪带到了一处石崖处，扶着人进了一处山洞。
　　她不清楚外面会不会杀回马枪，现下唯一要做的是将明邪身上的毒驱除，可这深山野林的能用的东西少之又少。
　　封澈懂毒，中原千奇百怪的毒她都见过，哪怕不曾见过也略有耳闻。可这明邪背上所插箭头之毒她却从未见过，就连听都不曾听闻过。
　　明邪嘴唇由白转紫，活脱脱像个半死不活之人。
　　封澈背上箭娄，紧握石弓从石洞外走了出去，刚没出去多久就天有不测风雨。
　　惊天之雷响彻整个山崖，这让封澈外出寻找解药的难度大大增加。
　　封澈去了一处空旷之地，第一味药便是断崖之上的天使草。
　　她绕了一圈麻绳在树腰之上，而后拉住麻绳往断崖下探出身子。
　　天使草喜阴喜潮湿，封澈也因此断定此处会有，只不过她没想到当真会让她就这般轻易采摘到。
　　传闻中，天使草不仅是一味解毒药，据说得此草还能因此指引见上真正的天使一面。
　　典籍上的话术封澈不会完全信，比如说这能够因草见天使她就觉得是骗人的鬼话。
　　封澈将天使草放进了箭娄之中，又出发去别处寻其他几味药。
　　寻至溪石斛喜爱生长的溪水边时，一道响雷轰于地面，就连封澈都被此情此景吓了个哆嗦。
　　就在离溪石斛不远之处，一道黑烟幽幽的冒了出来。
　　封澈想一探究竟，便放好草药往前走去。
　　才到那处，封澈就撞见第二道巨雷刺破云层打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这景象她也是第一次所见，不说震惊那是假的。
　　女子身后带着一对白色的翅膀，许是刚刚天雷的原因，翅膀背面透着着焦黑。
　　封澈见这人被雷击中还能没事，自是更为震惊的。
　　见第三道雷马上就落下来了，那女子却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于是，她放下箭娄，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女子。
　　她本想救她的，没想到那雷却精准无误的打在了她的背上。
　　千灵清在此山神修，为的就是在自己渡天劫之时心无旁骛没人打扰。
　　可眼下出现的凡人是不是脑子有泡儿啊？还帮她挡天雷？
　　她升阶为四翼天使怎么也要挡下这三道天雷才能顺利升阶，其中第三道为最厉害的噬神雷。若是神力低微的天神强行受天劫的话，这第三道就连神魂都能被击穿，更何况现在这凡人贸然跑出来添乱。
　　千灵清翻过那人的身躯，用指尖揭开那人背部被天雷烧焦的衣物，她的背部整块皮肤已经焦黑并且血肉模糊。
　　她叹口气：“你这人脑子不好使就留给有用的人。”
　　天雷只对天神威力巨大，千灵清听自己的父神提过这么一句。
　　第三道噬神雷遇见此凡人也就相对的被削弱了，于她而言这雷就是自然世界中一道普通的雷。
　　但再普通不过的雷也不是凡人所能挡下的。
　　千灵清见这人还剩最后一口气，便消耗自身的灵力保住了她的性命。
　　她将这人带回了一个临时所见的山洞之中，她千灵清能够保住她的命，但她身后的伤需得药物慢慢来养。
　　千灵清从这人的箭娄之中发现了几味解毒的草药，其中一味她很是熟悉，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能够撞见自己渡天劫。
　　全是天使草的指引，她才会误打误撞的遇见她。
　　千灵清摇头笑道：“真是孽缘啊…原来父神所言的凡间有一人会以姻缘握住我的命脉，莫非就是这人？”
　　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啊，这人凭什么能掌控住她将来的情感？
　　千姐姐


第36章 
　　关于一介凡人能够捏住她的情感，千灵清万般不信。但她没想到这人真的能被她父神算准会在她度天劫的时候出现。
　　千灵清在抚着这凡人进山洞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洞里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中箭毒，貌似为她挡天雷的之人箭娄中的草药就是用来救他的？
　　千灵清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衣物，中箭毒的人衣物上的龙图纹只有一国的王爷才会穿这样，平常的达官贵人是不会如此打扮的。
　　不过她也为此在心里吐槽了这两人一番，穿成这样招摇过市不被追杀才怪。
　　千灵清活了快一千年了，对于王位继承者之间的明枪暗箭早就司空见惯了。
　　但到是第一次见自曝的傻子。
　　千灵清将那些草药糅合在了一起，但仅凭这几味药可救不了中毒的这人。
　　天使草在这几味药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必须需要真正天使的指尖血才能发挥其药效作用，不然这天使草跟普通的草没什么区别。
　　凡人终究是凡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贸然得来只会让这人死得更快。
　　千灵清看了一眼地上的封澈，“既然你帮我挡下天劫，那我就帮你救下你的君主。”，而后她便咬破自己的手指，天使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最后掉进草药之中。
　　刚说完，封澈眼眸就缓慢的睁开来，千灵清也意外她会醒得这么快。
　　封澈现在整个人是趴在石头上的，因为背部有伤的缘故，她现在看对面的女人稍微有些吃力。
　　“你要做什么！”封澈吼道，勃颈处的青筋瞬间被激起。
　　千灵清没理图她，就此将明邪翻过来，一把将滴了自己血的草药涂抹在了他的伤口处。
　　“若是你敢伤害他半分！我定要让你葬身于此！”封澈威胁道。
　　但千灵清不吃这套。
　　不就是刚刚消除了这人对于自己的记忆嘛，怎么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千灵清安顿好明邪之后，找了块地方就此坐在了封澈面前，她一副悠然自得：“以后啊···跟你家主子出来别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容易惹火上身。”
　　封澈正正的盯着面前来路不明的女人，“说！你是谁？”
　　千灵清笑了笑靠近了几分：“啧~瞧这小模样，真是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小郎君，你用不着对我这般强硬的口气，你这样以后可没有哪个女子会倾心于你哦。”
　　“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谁，难道你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封澈油盐不进，全然不理这女子在说些什么。
　　千灵清见这人年纪不大，倒是喜欢如此端着，便心生玩味。
　　她又靠近封澈几分，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你看清楚了，我一个弱女子。独身一人游山玩水，只是途经此处刚好救了你们而已。”
　　封澈脸红得将头撇向一边，“请···请姑娘自重。”
　　千灵清扬唇心想：“父神可能有些小瞧我了，这人稍稍一试探便知是还未曾经历过人事的少年郎。”
　　由此，她更坚信自己不可能载在她手里，更何况还是关于感情二字。
　　千灵清说：“好了好了，你的背可还疼？”
　　听她这样一说，封澈才闻到自己的后背充斥着一股肉味，她的肚皮不由得突然响了。
　　在这静寂的山洞中，她肚子发出的声音倒是格外的刺耳。
　　看见这人没了刚刚那股倔强的劲儿，千灵清倒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主。
　　既然她现在还没有能力照顾自己，她现下就送佛送到西，等到她真正痊愈之后在离开吧。
　　更何况，这人的伤也是因她而起。
　　千灵清起身，回头嘱咐道：“你们等我一下。”
　　封澈哪里敢乱动，她总觉得自己的背部有种烧灼感，轻轻挪动身子便会感到疼痛万分。
　　至于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在逃亡的途中被那群人用刀给砍了吧。
　　见明邪还躺在一旁，她干脆使用手臂力量磨着身体去了那处，她想看看明邪到底有没有事。
　　封澈探了一下明邪的鼻息，知道他还活着，自己悬着的这颗心才就此放下。
　　看来刚刚那女子确实是为了救他们，看见明邪伤口处覆盖的草药她更加确信了这点。
　　千灵清在深山野林中找了一些能吃的果子，还找了一些能够治疗皮肤的草药。
　　封澈见人回来了，便趴在地上艰难的收起五指行礼道：“姑娘，在下刚刚有失风范，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否原谅在下？”
　　千灵清将果子递了过去：“本小姐也没放在心上，快吃吧，等会儿我帮你处理……伤口。”
　　“这···”封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拿起果子吃了起来。
　　这一路逃亡，她倒是饿极了，她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被宫中的人找到，因为她不知在那处所留的将士还有无活口能够有机会将他们遇袭的遭遇禀报于殿下。
　　这都过了几个时辰了，眼看着天就暗了下来，这山上连个鸟都不曾看见，看来宫中还不知他们的情况。
　　封澈吃完一个果子后，便问：“可否请姑娘抚在下立起身来？”
　　千灵清本就要为她搽药，就算这人坐着也没什么。
　　封澈就只轻轻的动了一下身子，浑身尤其是后背的疼痛越发的强烈起来。
　　“有劳姑娘了。”说完，封澈立马撤回了搭在千灵清身上的手。
　　千灵清到时注意到了，“怎么？我是身上有火盆吗？让你这般惧怕。”
　　封澈笑了：“姑娘说笑了，这山洞隐匿于世，孤男寡女搜受不亲。”
　　千灵清：“脱掉外衣。”
　　封澈道：“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千灵清默道：“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会对一个人间的少年动心。”
　　这话被封澈听了去：“人间？”
　　千灵清连忙解释：“哦，我是担心你一个人会有些吃力，毕竟你的伤口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自是需要别人来帮的。”
　　封澈不是不想，是她有不想让别人帮忙的理由。
　　她身为一国国师，女扮男装本就是欺君之罪，若是被外人道破了真实的身份，那她的处境就更加的危险了。
　　千灵清对于这件事绝不会让步，不就是涂个药嘛，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
　　更何况一个人间的“瘦鸡”她也提不起兴趣来。
　　千灵清心口不一：“我知道你在意男女有别，但你确实需要我的照顾。”
　　封澈拗不过了，大不了到时候这人若是对自己的身份有威胁的话，待到伤全好的时候灭口也不是不行。
　　封澈还是答应了。
　　“那在下就先谢过姑娘了。”封澈退却最外面的一层外衣，再后退却了里面最后一层衣物。
　　这是她有史以来脱过最艰难的衣物，后背的皮肤就像是跟着衣物粘连在了一块似的，会一块儿带起她的疼痛。
　　封澈由此疼得直直皱眉，额前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颚处滚。
　　除却背部被雷烧焦的皮肤，封澈的双肩基本还能看见一点雪白的肌肤。
　　封澈最里面那层外衣只退了一半，素白的衣衫松垮的掉在紧实的腰间，如泼墨的长发搭落在半腰间，这一幕就在千灵清的眼前，她原以为这人身形瘦弱，没想到肩膀上那宽硕紧实的肌肉让她愣了几分神。
　　“姑娘？姑娘？”封澈感到身后之人没半分动静便叫她，千灵清摇头笑说：“哦，没什么。”
　　她的视线又往下挪了些，突然看见她身后有一块多余被烧焦的白布：“这是？”
　　封澈刚要说什么，千灵清就先一步猜到了。
　　“你是女人？”千灵清语气皆是不可思议。
　　封澈不再隐瞒，直接点头：“不错，正如姑娘所见，在下同姑娘一样，是一名女子。”
　　千灵清有些疑虑，便问：“可···你这样是为了什么，做女子难道不好吗？”
　　封澈无奈苦笑，“如你所说，我又何曾不想光明正大的做个女子。但我一人身上背负着家人太多的寄望，我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自幼年起，我就跟随父兄一起舞刀弄枪，想来···我早已习惯了那样的日子。”
　　千灵清说：“你一个女子居然会有如此遭遇，可你就没想过反抗吗？”
　　封澈摇摇头，笑了：“有的东西一旦开始就无法贸然结束。”
　　“为了我的家族，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千灵清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药涂抹在她被烧焦的皮肤身上，她暗自的使用了愈合的法术在封澈身上，而自己身后的那对翅膀她只敢悄无声息的从后背缓慢撑开。
　　本来留住封澈的魂魄，千灵清就消耗了自身。
　　这天使在人间施法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这她是知道的，这也正是自己父神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可今天她没忍住管了这闲事。
　　在她上药期间，封澈问道：“敢问姑娘的名讳是···”
　　千灵清吓得将翅膀立马缩了回去，忙说：“千羽枝。”
　　封澈念着她的名字：“羽枝···立羽白如雪，新枝覆秋冬。倒是个好名字。”
　　千灵清笑笑，我怎么不曾知道我的名姓有这诗词典故？”
　　封澈：“是我刚刚引用姑娘的名姓而作的诗词。”
　　千灵清反问：“你叫什么？”
　　“封清。”
　　嗯……两个人都互相防备，但感觉千姐还是太单纯，世道人心险恶啊，姐姐！！！
　　以后看见这种绕道啊！姐姐！
　　臭封澈！


第37章 
　　明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当看见自己和封澈面前多了一个女人时他有些疑惑。
　　在他中箭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就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是被封澈冒险救下来的。
　　深山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封澈如前几日一样在山洞里提前堆砌好一个柴火垛，然后点燃用以暖身子和驱赶周边虎视眈眈的野兽。
　　明邪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柴火的火势，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封澈。
　　他问“本···我睡了几日？”，见有第二人在场，他故意将自己的身份隐了去。
　　封澈说：“两日两夜。”
　　明邪动了动双臂，却是发现意外的生疼，那疼痛连带着将背部的箭伤也牵扯了出来。
　　他微微蹙眉吃疼，身子隐约带着些细小的毛汗。
　　“这位姑娘是？”明邪没管自己的伤，倒是对这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带着一份好奇。
　　封澈：“对了，多亏了这位姑娘出手相救，我们才能大难不死。”
　　这山洞不是宫里，且君臣二人又在前几日遭到了暗杀，对于这救命恩人也是不得不防。
　　明邪双手合拢作揖，“那在下于此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若有来日，我与封兄定会竭尽全力报答。”
　　封澈听见明邪称自己为封兄心里自然还是存有一份侥幸在心底，至少她们的身份暂时保住了。
　　千灵清从一旁拿了几个野果子递给了明邪，“这位郎君昏迷了几日一定饿坏了吧。”
　　明邪呆板的将面前女人手里的果子接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落难于此，第一次尝试野果子。
　　往日尝遍了山珍海味，突然改变了，他的心里到也没有太大的落差，毕竟自小他就和自己的皇妹细养于深宫中，外面的东西大抵是充满诱惑的，哪怕只是眼下几颗不起眼小小的果子。
　　两日过去了，皇宫派出去的侍卫未曾有一星半点关于国师封澈和二皇子明邪的消息。
　　老皇帝在大殿前大发雷霆，“几日了？你们说说几日了！却是一点关于邪儿的消息都不曾带回！朕要尔等何用？”
　　殿下的明娄到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不过好在她从守城门的将士口中得知自己的皇兄那日是同封澈一起出的皇城门，那便能说明封澈应该和自己的皇兄在一起。
　　明娄上前道：“父皇，儿臣相信国师断然不会做一些伤害皇兄的事，还望父皇再等等。”
　　“皇妹这是明着要包庇一介武夫吗？”明庸上前立在了自己皇妹一旁同她对峙，“他封澈德不配位，身为一介国师擅离职守，皇妹当真要如此？”
　　明娄一时间没嫣儿了声。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明眼看着，她一国公主当面同自己皇兄作对到也会落了别人的话柄。
　　明娄离开前殿后秘诏常氏兄弟。
　　常氏两兄弟一听是面见公主便收起了平日的粗鄙武夫之气，换了平日简单便的朝服来了明娄所在的宫殿。
　　明娄坐于高堂，纤纤玉指轻握玉杯而后将玉杯轻抬至红唇处轻轻抿了一口，不过品茗的时间，两兄弟便已来到了她面前。
　　常氏兄弟统一行了淮国的军礼。
　　明娄轻放玉杯，抬眸，“二位可知本宫今日召见你们是为何？”
　　常玄镜抱拳作揖：“还请公主明示。”
　　“二殿下与国师大人下落不明已有两日，本宫的意思是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寻回他们。”
　　“是！公主殿下。”两兄弟齐声道。
　　得令后的常氏两兄弟快马加鞭出了城门。
　　常玄镜哪怕此刻脑中还回荡着那位平日里瞧着柔弱温和的公主的话语。
　　“二位眼下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带回国师与二殿下，二是自刎谢罪。”
　　这不由得让常玄镜对这位公主生了一丝敬畏感，怪不得他常听见边关的将士说深宫中没有天真的人，有的只是尔虞我诈。
　　常氏兄弟有心依附于明邪，这明娄看得出来。只是明邪还未曾有实权，又迫于明庸的势力，他们暂时不好轻举妄动。
　　常玄镜与自己胞弟常玄策驾马跟着那日封澈他们的线路追寻他们的踪迹。
　　带回国师到没什么难度，但那病弱的二皇子目前生死不明，对于他们倒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封澈与明邪困于山洞已有数日，他们渴了就饮溪水，饿了就觅野果子。
　　虽说这样的日子明邪也很向往，但他终究生于帝王家，有一日终归还是会面对血浓于水间的明枪暗箭。
　　最初是千灵清外出寻觅食物，待到封澈后背的伤好了以后，她就带着自己的箭筒一起跟着。
　　明邪的伤口还未愈合，偶尔还会渗血，这时候只是一些简单的野果子是补不了身体的，更何况明邪的身子是出了名的差。
　　封澈见千灵清一如往日的出去采摘野果时，她道：“我同你一起，我看能不能猎些野兔，正好能，能给明公子补补身子。”，她转变称呼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顿了音色。
　　千灵清不傻，她早就明白这两人就是不想暴露真是身份，但他们是何身份她到也不感兴趣。
　　出发之前，封澈试着拉了拉自己平常能拉满的弓，武艺颓靡了几日到是退步了些。
　　经过几日的相处，千灵清到没了前几日对于凡人的刻板印象。
　　之前的她总觉得凡人渺小又自私，所做的一切都是利己的事情。
　　但看见封澈作为臣对明邪忠心耿耿的程度，作为一介弱女子对父母以及家族的奋不顾身，她才明白自己好像是以偏概全了，她不禁反问有时候的神不是比凡人更自私吗？
　　封澈跟着千灵清一起来了她经常采摘野果的林子，她抱着一个竹娄傻愣愣的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千灵清够不着面前这棵树的果子，便说：“最上面的果子光照最足也就香甜，我们摘予明公子吃，他一定会高兴的。”
　　千灵清知道作为臣下的封澈最在乎的莫不是自己君王的心情，届时也就提了这么一嘴，哪知道这话对于封澈来说是十足的敏感。
　　封澈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千灵清话里的意思。
　　于是便问：“千姑娘，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千灵清示意她将手上的竹娄放下，“抱我。”
　　封澈不解：“抱你干嘛？”
　　千灵清敲她脑门儿：“想要采到最上面的野果，自然得是有人帮我一把。”
　　“不用！”，封澈退了一步，拉弓搭箭，对准最上面的野果就是一箭，而后那野果便从树上落到了草地上。
　　这前前后后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千灵清：“………”
　　“千姑娘平日里为我们采果子应该费了不少气力吧，等我们出去了定会尽数奉还！”封澈感受到了千灵清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照顾他们是何其的困难。
　　千灵清有些气恼这人是个呆子，眼里只有自己的君王。
　　前前后后，这一路寻觅食物的路上，旁边那人不知道提及了多少次山洞等着被人照顾的病秧子。
　　千灵清不耐烦道：“明公子，明公子，他是你心上人吗？封姑娘这般念他？”
　　封澈顿了一下，默默在心里念叨：“心上人吗…？”
　　千灵清提着竹娄落坐于一颗巨树之下，封澈小心翼翼一起坐了下来，手里提着一只腿受了伤的白兔在她面前，“千姑娘你瞧，我们今日有荤食了。”
　　千灵清盯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现在觉得身边这个人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般感觉，而这人也和自己一样同为女子，她也不明白为何刚刚有些生气于她口中所念皆是那山洞的病秧子。
　　见她一直叫自己，千灵清所幸将自己的双眸合上，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封澈见她不理自己，便将收拾好白兔，身子倾斜着看这人柔和的五官，她到是想逗逗她。
　　千灵清能感受到一团影子遮挡于自己面前，她猛地抬头：“你能不能别在本小姐面前晃悠啊！”，就是因为这个举动，原本靠近两人的浅唇巧合般的碰在了一起。
　　封澈瞪大双眸，立马撤回了身子，“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千灵清心里带着些凌乱望向了别处，没回应她。
　　有一首歌叫踩晕直男，放在封澈身上同样试用！哈哈哈


第38章 
　　寻主未果，常氏两兄弟情绪到是开始有些低沉起来了，现下两人一人牵着一马前后挪着一样的步调往前走着。
　　“大哥！你说这国师会不会当真如襄王所说挟持了梁王殿下？”
　　常玄策蔑道：“不可胡说！吾等做臣下的怎可猜忌君主！玄镜，以后行事说话不可如此莽撞。”
　　“知道了，哥哥。”
　　两人行至一处小溪停留下来，许是因为这些天寻主的路上劳碌奔波，常玄策竟意外觉得这溪水香甜。
　　常玄镜提着前几日早已经喝光的水壶满满的灌上一大壶水后，便就此靠在了一颗老树上歇息。
　　常玄策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封清，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千灵清道。
　　“好！”
　　刚一坐下的常玄策听见了远处的声音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刚刚回复的声音不就是国师封澈的声音吗？
　　常玄策拍四闭眼养神的常玄镜，“快！国师大人，我刚刚听见他的声音了！”
　　常玄镜一脸不信：“哥，你这几天是不是寻人寻疯了？大人怎么可能在此处。”
　　常玄策：“不信你听听这传来的声音。”
　　常玄镜往自己大哥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同他们俩有过里面之缘的国师在一个女子身旁有说有笑。
　　两人刚忙奔于封澈面前抱拳行礼，这倒是杀了封澈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请随臣回去。”常玄策抬头瞅了瞅封澈旁边的女子，虽然有那个八卦的心，但没敢问国师大人旁边的女子是谁。
　　过了这么多天，封澈必然是知晓朝廷那边会派人来寻他们，可没想到动作却是来得如此之缓慢。
　　她不要紧，可同她一起脱离皇朝保护的还有皇子明邪。这到让她有些低估了明庸身边人的，若不是他们可以拖延时间的话，以老皇帝的性格定是不会如此拖泥带水。
　　“我能活下来，多亏了这位姑娘，待尔等回去了，定要替我好好谢谢她。”
　　封澈将常氏两兄弟带回了明邪这几日长待的山洞，明邪一见这两兄弟便对千灵清做出了承诺，但自己依旧不好暴露身份。
　　常玄策作揖道：“多谢姑娘救了我家公子和封大人，在下冒昧请问姑娘名姓？”
　　封澈抢了话去，“千羽枝。”
　　常氏兄弟此行找到了他们也就意味着，封澈要回去了，到头来舍不得的却是千灵清。
　　封澈上马车前，手心被一股温暖盖住，她知道是谁，但她还是不忍心的回头了。
　　她深处于深宫的算计之中，她自觉自己不能那般自私的将一个民间无忧无虑的女子带回去。
　　封澈退开那只温热的手心，狠心的想要再次登上马车之时，后面的声音叫住她：“澈郎！”
　　封澈再次回头，她不可思议的对试着面前女子的双目。这人明明知道她是女子，可为何还要这般称呼自己？
　　“澈郎，我等你！从今往后我就一直乖乖的在这里等你回来。”千灵清双眼来了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真的如同父神所说栽在了一介凡人手中，更何况还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女子身上。
　　封澈抬起手，拇指轻拭掉她的泪，“真希望你从来没有救过我，我不值得…”
　　千灵清看着那个背影最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她便知道自己哪怕是神也无法在这样的“竞技场”上赢得比赛。
　　吕子朝立在封适旁边，啧了声，“看到了吗，你所喜欢的人是个女人，她叫千灵清。”
　　封适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她和千灵清从前就相爱了？
　　封适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梦境里？”
　　吕子朝笑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后面的故事才叫精彩呐。”，说完这句话他将封适带到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战场，地面尸骨累累，在那尸骨之中立着一个浑身浴血，穿着甲胄的将士，但那人浑身却是被长枪刺穿。
　　封适都还未看清那人的脸，突然就被天空云层中突来的一道白色光芒刺到眼睛，她用手臂挡了一下，过了许久她才清楚的看见一个人从天空之墟中缓缓而来。
　　周围的一切的事物都被那女人掌控着，她将时间停滞在了这一刻。
　　封适瞪大双眼，这来人不就是刚刚那个女子吗。
　　千灵清从那日与封澈分别之后，就被自己父神关在了神邸。
　　那日，千雪峰让她长跪于自己殿前，他问自己女儿：“明知那人并非良人，更何况…她还是一介凡人，吾儿为何如此作践自己？”
　　千灵清跪于自己父神面前，将罚神鞭高举过头顶，埋头道：“父神！女儿虽为神却并非草木之心，女儿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如若父神觉得丢脸可以去除女儿的神籍，让女儿去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凡人。”
　　千雪峰怒道：“你简直无可救药。你以为的凡人经历生老病死就很开心吗？你知道前者四字的滋味吗？”
　　千灵清膝行几步，“父神！请求您给女儿一个机会，也…也给她一个机会。”
　　“绝无可能！凡人怎可配神！荒唐至极！”千雪峰愤恨拂袖，“你近日就好好给我在此反省！”
　　门被千雪峰用神法锁住，如果不是与他相当的绝对力量，那这门便是绝不可能打开的。
　　千灵清神力不及自己父神，但她逃出来也快丢了半条命。这也是千雪峰怎么也没想到的，她的傻女儿居然会用自己一百年的功力去破解一个单单困住她的门。
　　周围的事物就像是被摁了暂停键，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时间被千灵清轻而易举的踩在了脚下，她一步步的靠近已经没有任何气息的封澈。
　　千灵清的眼泪连绵不断。是她来晚了，她再次见到自己所喜欢之人却是已经物是人非。
　　她也就仅仅只是被关在天上三天啊。
　　千灵清将明娄的手从封澈的脸上挪下来，她看见封澈这张脸就痛得呼吸不过来。
　　她嫉妒得要死，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见到了封澈最后一面，而面对她的却是一具冷冰冰，死不瞑目的尸体。
　　千灵清的泪划过脸颊，泪与地面的血河融为一体，她指尖轻轻触着封澈带血的面庞。
　　这张脸，她在脑海中回忆过无数次，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饱经沧桑，再到现在战死沙场。
　　她哭了出来，尝试着叫出那人的名字，“封澈！澈郎！澈郎！你…你为何不再等等我。”
　　第一次见面，其实千灵清就知道了封澈的所有事情，包括她可以隐瞒的身份和真实名姓。
　　千灵清手腹覆着封澈的眼睛，好让她能够安心的离开，“澈郎…你一定很疼吧。下一世，能不能让我先找到你…”
　　回来啦啦啦啦啦


第39章 
　　“看看，这就是你，一个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人。”
　　吕子朝一边说着一边游走在她身边，他的身形如同魅影没有实际的轮廓。
　　封适将这战场的死寂瞧得真实，她上前踉跄几步，“滚开啊！”，这影子惹得她有些心烦意乱。
　　明明她知道不是这东西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但却是怎么也逃脱不了他所在的地方。
　　吕子朝最后消失在战场的烽烟之中。
　　封适楞楞的看着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刹那间，一层层白光刺穿云层，一位周身散发白光，不怒自威，有着仙风道骨之质的男人俯眸向千灵清那处瞧去。
　　他道：“逆女，你给我住手！”，他浑厚带着些沉淀的声音如雷贯耳，在这一刻响彻大地。
　　千灵清见此连忙将手收了回来，就地下跪，她带着些惊讶的神色抬头望着自己高高在上的神君父亲。
　　“父神，您怎么会……”千灵清有些理亏，不敢再兀自的说下去。
　　“你可知你这是在做些什么？你和她终究是有缘无份，她爱的终究不是你，这一点你明白吗？你为何要如此傻的折断翅膀来救本来就已经断气的她？”
　　千灵清：“父神，其实女儿也很想知道，神…既然都能够挽救别人你生死，为何偏偏挽救不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心。”
　　“你和她虽是天注定，却是无缘的注定。你身旁的这位姑娘才是她的良配，等往后你就会知晓一切了。
　　今日我是断然不会让你伤害自己来救一介凡人的。”
　　男人只是微微的动了动手指头，千灵清整个人便像是被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就连神力也无法使用。
　　她知道自己父亲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想看见她伤害自己来成全一介凡人，但她还是不得不在自己回到他身边时无数次的哀求他救救封澈的命。
　　“父神，您救救她！救救她！我就您了！女儿就求您这一次好吗？”千灵清边说边挣扎着身上无实形的绳索。
　　千雪峰叹气，最后还是妥协了，“我可以因为你救她，但你必须答应我，从今往后，生生世世不可再出现于她面前，你能否做到？”
　　千灵清盯着下面那人，流着泪，“能…”，这个字几乎是被她从唇齿间就连她自己都已经不清楚她一介神已经因为一个凡人哭了几次了。
　　千雪峰：“但眼下只有将她的灵魂暂时封印在此玉冠之中，待到时机成熟，她自然就会重生。我也只有这唯一的办法……”
　　千灵清拭掉眼泪，眸中带着一丝希望而后迫切的点点头，“我只要她活着，父神。”
　　千雪峰不曾想过自己一介神君，居然会因为自己的女儿来管一个凡人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心慈手软过，但除了自己的女儿。
　　天地万物于他而言只是掌中之物，顷刻间可盛放，自己便也能让它顷刻间飞灰烟灭。
　　这些事哪怕是现在发生于封适眼前，她依旧持着十分的惊讶。
　　她的性格要放以前定是不相信这些的，可至从她出车祸那年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那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封适面前的一切静止，她所能瞧见的，吕子朝突然出现并一个响指让其顷刻间化为乌有。
　　吕子朝的魅影似蛇一般游走于封适周身。
　　他道：“你，生生世世亏欠一个人，你就是个人渣。”
　　“看看千灵清为你做了什么，而你却又干了什么？”
　　吕子朝大袖一挥又将封适带往一个地方。
　　“我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明明什么承诺也给不了别人，却偏偏要轻易许下诺言玩弄别人的感情！”说到这些吕子朝怒火加重。
　　封适只是紧紧的盯着他说话最后还是未能防范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莫名晕倒于黑暗之中，再次醒来时，抬眼早已是艳阳天。封适抬手，撑开五指在头顶晃了晃。
　　封适以为刚刚多那一切就是自己的一个噩梦，但不自己人不是从床上醒来的，而是从一个鸟鸣声乱耳的森林之中醒来。
　　她撑起乏力的身子，扫了一圈，这里到不像是现实中的世界，
　　封适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怎么了，只知道一个宛若魂魄的东西一直纠缠着她在耳边说些有的没的。
　　她想走出这片林子，却是小瞧了这林子到底有多大。
　　哪怕是专门刻树留记号来寻找出去的路，但依旧行至黄昏也未能出去，倒是在不远处撞见树与树隙之间有光亮，封适现下有些不可言喻的高兴。
　　接近那团光才明白原来是一座寺庙立于此，封适刚喜出望外向前踏了半步，整个天空突然大亮，就好像此地与世隔绝一般。
　　寺庙门前摆着两口石狮子，中间为石阶，不过几步就能进庙，但对于此刻的封适来说到是件难事。
　　寺庙的门打开是在晌午，躺在树下避荫的封适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瞪大双眼瞧着跟前的一个和尚。
　　那个和尚五官生的秀气，肤色干净，骨子里从里到外透着阴柔，其实这个人跟封适长得一般无二。
　　封适不明白，为什么又遇见了和自己长得相似之人，难道在这里就是个死循环吗，她难道要在这里一直当个旁观者，像做贼一样窥探跟自己模样相同之人的人生吗？
　　那和尚眉宇间点落一朵赤色红莲，红莲看着妖魅且静恬，佛家半衫批肩，外露的里衣一尘不染，就如同她的模样看似这浮尘与她有关，但却从来得不到她半点的怜惜，颇有几分亦正亦邪之感。
　　“封弥，此去传经说教……佛言一帆风顺，尔等静待佳音。”门前同她一样身着佛袍的男人语重心长道：“住持所言定要记挂于心，切莫贪恋红尘。”
　　对面的人淡然道：“红尘于吾而言不过云烟，师兄请回吧。封弥定不辱佛道授业解惑之使命。”
　　和尚点点头，将封弥所说听了进去。
　　“平安顺遂。”
　　封弥：“来日方长。”，留下这句话她便转身隐于深林之中。
　　封适起身一起跟了上去。
　　虽为同一张脸，她还从未像此人那般留过光头，倒也让自己见识到了这张脸没有头发是有多丑。
　　跟着封弥下了山，她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是做了多少无用功。
　　山下的烟火气息很浓烈，可封弥端着一副厌恶凡尘的姿态既是谁也不愿意触碰，尤其是迎面而来的女子。
　　久行有些饿了，她进了一家面馆，放下行囊与佛杖坐了下来，问忙得不可开交的店小二：“叨扰半刻，可有烩面？”
　　店小二不耐烦：“哪儿来的臭叫花子啊？没有！滚吧滚吧。”
　　封弥起身：“施主何出此言。”
　　店小二抹布往肩头一搭：“前些天的丐帮同你如此，于额前画些有的没得，问了原有，自说是丐帮帮印，如假包换。”
　　“你快让开，我还得接客呐。”店小二白眼一翻：“算了算了，算我欠你的，你等着。”
　　封弥不愿别人触碰，索性立马避让。她视线扫去店内角落的一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抱着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她瞧见直摇头：“庸尘多烦扰，却也无忧。”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是她那个已经破戒还俗的师叔所说。
　　那年她才不过十五，那时候的师叔敲了一整夜平安寺的木门跪求原谅，那整夜恐只有她一人听了去，其余人一律入了梦香。
　　“庸尘多烦扰，却也无忧……”
　　那人这句话的声音从她十五那年就刻进了心底，每当打坐静神之时，她总是会在冷汗频频下想起这句话。
　　“小二，这位小师傅的面钱我来给。”不知从哪儿走来一位白衣姑娘，生得一副仙人之资，若天使一般。
　　封弥久久埋头，不去看对方。
　　那姑娘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澈郎，你还认得我吗？”
　　封弥撤回手，往后退了几步，“姑娘请自重。”
　　女人的手落于空中有些片刻的尴尬，这时候店内的男人起哄。
　　“姑娘，瞧你生得这么美，为何会对一介和尚来了兴致，莫非……红颜寂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你还别说，这臭和尚到有几分让女人陶醉的姿色。就是啊，看着娘们儿叽叽的。哈哈哈哈”
　　“倒也是做了和尚，莫不是不举？啊？哈哈哈哈哈。”
　　接踵而来的是更多的附和加讥笑。
　　封弥不怒，只是抬起头，声音温和道，“各位施主，各有其事，何必拿我一个佛门中人说笑。”
　　她又瞧了瞧面前这个女人，“姑娘不必在意，和尚这就离开。”
　　千灵清急得揪住了她的道袍，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澈郎，你当真认不得我了吗？”
　　封弥一头雾水。“姑娘，贫僧从出生起就一直修身于佛门，可不曾与姑娘有过半分羁绊。”
　　千灵清急得落起了泪。“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的来世，你却不曾再记得我。”
　　封弥道：“今日多谢姑娘善意，贫僧便以佛言为姑娘增添福寿。我佛慈悲，一愿姑娘万世顺意，再愿姑娘往后寻得如意郎君。”
　　我回来了！


第40章 
　　不曾与姑娘走过半分羁绊…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刺痛着千灵清的神经。
　　封弥兀自的往前走，她身肩着重任，于此不可能现在因为一个姑娘停留。
　　千灵清也没在与她纠缠了，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封弥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两人一前一后往繁华的都城行进。
　　一路上千灵清渴了饿了，那个一声不吭的和尚会将自己的干粮和水分给她。
　　现在亦是如此，封弥寻了一处破庙歇息，此刻天色接近浓墨，也不方便继续走下去。
　　封弥生了堆柴火，然后就地而坐，旁边一同取暖的还有千灵清。
　　他忽然开口说：“姑娘如此执着，何必呢…就算你我曾经有过什么渊源，但如今贫僧已然不理红尘，只身向道——”
　　千灵清把话抢了去，“道道道，又是道，你究竟要在我面前说几次啊！我等了你那么久，我不想再错过了。”
　　封弥看了眼她没再接着说什么，因为就算说再多，这姑娘也听不进去了。
　　千灵清忽地站了起来，封弥一脸淡漠的看着，她以为她想通这是要离开了，心里还有过片刻的高兴。
　　结果千灵清却是在她面前缓缓的退却了身上的衣袍，吓得封弥立马将头转向了一边。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封弥道，“如此有伤风化，快把衣物穿好。”
　　千灵清冷道：“有伤风化…？”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千灵清咬住唇瓣，心似在滴血。
　　她慢慢靠近封弥，直至在堆柴火面前抱住眼前这个和尚。
　　封弥闭眼打坐，想要无视这一切，但却闻到了一缕摄魂的香味。
　　——是属于千灵清身上的。
　　这个女人抱住她，她无法反抗，也不知怎么的自己也不想去反抗。
　　千灵清用那双白得发亮的手臂圈住封弥，她在这个假装正经的和尚耳畔前轻声低语：“好你个臭和尚~原来啊…是假正经~”
　　她将红唇落于封弥的侧脸，那人身子僵硬的不曾敢动一下。
　　千灵清胸口抵住封弥宽厚的背，她指尖慢慢往下滑落，意要将披在封弥身上的佛袍勾掉。
　　封弥心里痒得难受，一把抓住了那只细嫩的手，她转过身去，“别这样，我一个和尚不值得你如此作践自己。”
　　接着她将千灵清原本退却的衣物又重新帮她披在了身上。
　　封弥真挚的盯着她的眼睛说：“我这一生都属于佛门，哪怕对于一个的喜欢我也不敢提及半分，在佛门中授业解惑是我这辈子的使命。”
　　千灵清拢着衣物吼道：“你如此对我！我恨你生生世世！”
　　留下这句话后，直至封弥行于皇城中，为皇帝讲课结束后，千灵清都再没出现过。
　　封弥被封为帝师，衣食住行皆在皇宫中，只为皇帝一人传道受业解惑。
　　那日，整个都城下了很大的雪。
　　封弥一袭精装佛袍，她立于城墙之上，用手接住缓缓飘落下来的雪花，她瞧了一眼，雪花转瞬即逝，如今的她年岁早已过了半百，跟手中这冰冷之物一般无二。
　　她想起了年少之时来皇城的事，她突然明白她想要追求的东西。
　　她对身后之人吩咐道：“帮我备马，我想出皇城一趟。”
　　“是，帝师。”
　　封弥一人驾马回了曾经的地方，寺庙里的和尚早就换了一批，但好在还是有人认识她。
　　她不明白自己回这里的目的和意义在哪里，她想看到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正当她走出寺庙之时，一个女人就在不远处等她，封弥与她四目相对，这个女人好像不会变老，明明封弥鬓前早已花白，可千灵清还是往日的模样。
　　千灵清立马冲了过来将封弥搂住，后者到也坦然的接受了她的拥抱。
　　两人就这样互相紧紧拥抱在一起。
　　千灵清眼眶带泪，“还好你这次没有拒绝我的拥抱，臭和尚，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封弥笑出泪，“可我现在才顿悟这些已经太晚了…”
　　“不晚…不晚，还不晚。”
　　封弥后来没回皇城，和千灵清在山腰修建了一所茅草屋，两个人就平淡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哪怕皇城中人来劝过几次，封弥都是以使命和任务完成了，她想就此歇息为由打发他们离开。
　　可千灵清还是忘了一人，她的父亲上渊天神。
　　千雪峰怎么可能容忍她和一介凡人如此放肆，破坏了天神的威严，之前破了规矩施加援手留了那凡人前世一缕魂魄，如今这是打了自己的脸。
　　可事实千雪峰低估了自己女儿的执念，更低估了那凡人的本事。
　　千灵清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凡间，更何况现在是待在她父神不容许之人身边。
　　她总能发现天空的异像，就像是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她不曾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封弥讲过。
　　她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同封弥解释，但她不说，封弥却是能够猜到的。
　　明明经历了同样的年岁，她已然老去，而千灵清还依旧维持着曾经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那日是个风雪天，但却是莫名其妙的雪突然停了，本来山间一片雪雾皑皑，山林里绿树上的积雪全部被一阵狂风吹落。
　　这是天君千雪峰寻下了凡，千灵清感应到了。
　　她关上木门立于院落前，昂首望着天边的一道金色光芒，光芒越发的明显，最后显示出一个人的影子来。
　　这是她最熟悉的人。
　　“痴女！今日吾寻了地府的判官，定要剥夺她的性命！让她的灵魂生生世世堕入痛苦的轮回之中。”
　　这次千雪峰是真的发怒了。
　　千灵清双膝而跪，“父神！不要！我求求你，我跟你走…请您别伤害她…”
　　“吾再说一遍，你是神，她是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在一起！这点，你为何还是想不明白呢？”
　　千灵清发丝凌乱，眼眸泛红，她连续在冰地之上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前渗出少许血渍，“父神…我跟你走，求求你别伤害她好吗？”
　　千灵清的哭腔带着凄惨的哀求。
　　千灵清被以之前同样的方式绑回了千雪峰身边，她看着昔日的茅屋有些害怕那人会冲动撞破木门出来顶撞自己的父神，但不出所料，封弥到底还是出来了。
　　封弥这次没有身着她的佛袍，而是换了一件普通的老百姓麻布衣物。这些时日她的头发到是长了些，但未能长至让千灵清帮她打理墨发。
　　这到是封弥心中的遗憾，长发便是她的心回归了红尘。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东西阻止她的佛门使命，但直至遇见了千灵清这个人。
　　她教会自己也是可以拥有感情的，提醒着她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和所追求的东西。
　　于后者对于封弥而言，她放弃了道。
　　封弥追求了半生道，不过后来才明白千灵清这位姑娘才是她真正追求的道。尽管她如今的所作所为让皇帝大发雷霆，让世人唾弃臭骂。
　　为了她，她也在所不惜。
　　千雪峰盯着雪地里那个刚刚破门而出之人，说道：“一介凡人怎可妄想攀神！”
　　封弥下跪于长阶之始，看着天边被束住的千灵清说，“从撞见你不老的容颜之时，那一刻我便明白，你我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请神明对她网开一面，我愿以这长阶为证，敬跪神明…”封弥磕头后抬头望着天边高高在上的神。
　　见她如此有诚意，千雪峰发话：“为了她，你需得向上苍膝跪九万九千九百次，本上神问你，尔可不悔？”
　　那人凡躯下的双膝早已被血染红，她所跪行之处皆留下了血痕。
　　她木讷的仰望着云端之上高高在上的神明，嘴唇泛白，发丝凌乱于额前，气若游丝，“吾，不悔…”
　　“吾要向上苍证明，哪怕是凡躯也能爱神。”接着她弯腰一次又一次的将头磕在了石阶之上。
　　千雪峰看她如此嘴硬，便故意刺激她。
　　“但尔可知，哪怕是尔如此，千秋万世，尔与她都不得圆满。”
　　听了千雪峰这话，封弥发疯般的笑了：“吾做这些，只愿她能好好做神，守护天下苍生。吾身为这天下苍生中万数之一，便也能得到她的一丝庇护，所以，吾不亏…”
　　千雪峰摇头，两人皆是执迷不悟。
　　“你走吧！我不喜欢你！我骗你的！我只是觉得你好玩儿，便同你在一起了…”，千灵清大喊，想让地上那人停止那无谓的牺牲，这长阶哪怕是神都跪不完，更别凡人了。
　　封弥如此，只能是在自讨苦吃，浪费力气。
　　“封弥，你起来！你起来啊！”
　　“你这样是何苦呢…”
　　“你会死的，你会累死的！你给我起来！起来啊！”
　　封弥突然停下，她抬起疲惫的眼皮，“刚刚…你所说，可是真的？”
　　千灵清点点头，“我从来没喜欢你，一直以来皆是因为觉得好玩儿…”
　　封弥不可置信，但心底隐约还是会相信她亲口说出的话。
　　“没想到，我也会落得如此的下场——”封弥颓靡的笑了几声，眼尾生红的瞪着千灵清。
　　而后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整个人便重重的到了下去…
　　我回来了


第41章 
　　吕子朝再次游走于封适周围。
　　他啧了一声，笑道：“看到了吧…她生生世世都在等你这个负心人！你有什么资格让她等这么久？”
　　封适大致了解了，但她总感觉在自己面前这个似人非人又像流体的黑色影子就如同自己创造的一个噩梦一样。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她虽然真真实实的看见了，但她总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梦境，而这个发出男音宛若魅影的东西便是噩梦中恐怖的创造者。
　　人总是对无知充满恐惧，哪怕封适身为人民警察也不例外。
　　封适问：“难道你认识千灵清？”
　　吕子朝眼眸深邃，闪过泪光，“对，我认识她，我一个非人非物的东西居然喜欢一个神，真是可笑！”，说到这儿，他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在别人梦里他没有实体，只有在现实中他才幻化出实躯。
　　“可是她又怎么会记得我…我只不过是她那一世救过的猫妖。”吕子朝将他与千灵清所发生过的一切都用自己的幻术呈现于封适眼前。
　　封适原来并未看见那个转世为封弥的全部事情。
　　那一世的封弥前半生一心向道，不想被红尘所累。
　　于千灵清而言，她对封弥的感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日回去的途中意外救了一只受伤的黑猫。
　　那黑猫被狐狸咬伤，奄奄一息的躺在了一颗枯树之下。
　　那黑猫便是前世的吕子朝。
　　千灵清为黑猫清理伤口，包扎，将它小心翼翼的抱于怀中，那猫的两只琥珀色的双眼居然流出了泪水。
　　就连千灵清都有些惊讶，原来这小家伙是懂得感恩的。
　　但她不能将这小家伙带在身边，便为它找了一个安全落脚的地方才离开。
　　那黑猫呜咽，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恋恋不忘，至那时起它便明白，比起做猫它更想做一个人。
　　那样它就能够有机会陪在这个女人的身边了。
　　“后来啊…那只黑猫便拼命修炼，渴望能以人身去见她。”吕子朝说，“可等到它修炼到能够随意幻化人形的时候，那个人它却始终寻不得。因为自那日后，它再也没能从任何一个人身上闻见过属于那个人的香味。”
　　吕子朝吞了吞嗓子，眼含热泪，“我以为只要我变成人了，我就能待在她身边了。时至今生，我才回想起一切。今生做了人，我却惨死于人手，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及你半分…”
　　“我能造梦，我想为她和她自己喜欢的人造一个梦。
　　可你太可恶了，只要有你在，她从来没有开心过！”吕子朝挥拳将封适丢出几米远。
　　吕子朝慢慢逼近，“她不曾记得有过这么一段往事。而我…只不过是她随手救起的一只快要死的可怜动物…”
　　封适嘴角溢出鲜血，她用右手虎口抹了一下，余光瞥见了手上的血渍。
　　“你……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我帮你——”
　　“靠！少给我口蜜腹剑！”吕子朝幻化出自己的脚来，上来就是对着封适腹部一脚。
　　这一脚直接将封适踢出了好几米远。
　　封适一直想醒来，她朝着四周瞧去，周围一片黢黑，哪里还有她逃跑的空隙。
　　也就是说这里的环境不是她的梦境，而是她眼前这个东西控制了一切，让她误以为这里是自己的梦里。
　　吕子朝用脚将封适蹂在脚下，他居高临下般的俯视她，“你见异思迁，虚伪又自私，试问你凭什么一开始抛弃她，后来又改变主意放弃你所谓的道去接近她？”
　　“你该死！你该死！”吕子朝的一只脚压住封适的头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封适没反驳，因为刚刚所见的确是如这鬼魅所说。
　　封适抬头挣扎：“我知道你枉死怨气大，但你能否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啊！！！”吕子朝的嘴裂开，所有的在封适面前制造的梦境在这一刻皆化为泡影被他吞进了肚子中。
　　吕子朝看着一脸无措的封适，然后裂开那张血盆大口笑了笑，“你就好好给我待在这里吧！”
　　千灵清从自己的梦魇中醒来以后便撞见整个游乐场充斥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明明刚刚还人多热闹的游乐园，立马变得寂静无声。
　　待到她找到明娄他们之时便大致明白了情况，明娄这人能在凡间动用自己的灵器那定是出现了什么情况。
　　千灵清出现的那一刻，吕子朝有些按耐不住情绪，他持着一种粗略的男音问：“千灵清，你可还记得我？”
　　明娄不爽道：“好啊，让这么多人置身于危险，原来是你老相好干的！”
　　“你闭嘴！”，千灵清扯了一把明娄的手，有些不明所意，“我们…认识吗？”，她记不得这人是在何时何地见过，有过什么渊源。
　　吕子朝黑色眼眸转动，情绪低落，“你当真不认得我了吗？我的前世是那只被你所救的黑猫啊！”
　　千灵清点了点头，她确实救过在几百年前救过一只黑猫，不过她也没想到这猫会让这里的所有人面临这么大的危险。
　　她更没想到那只弱小可怜的猫，今生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操控包括她在内的梦境。
　　“把这里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让那些人都醒来！”千灵清说。
　　身后的明娄挥了挥伴生鞭，气愤道：“他如果听劝就不会把你这个恩人也牵连进去了。”
　　好像后者说的没错，这到也提醒了千灵清面前这人再也不是那一世的那只柔弱黑猫。
　　吕子朝的眼珠由白转黑，抬头长啸，滴落鲜血的裂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吸取四周的怨气。
　　“那一世直至我陨落之时才知道你是神。而我居然妄想着自己一介妖身亵渎神灵，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可笑…”吕子朝瞪着圆鼓鼓的黑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千灵清，“那个人伤了你一次又一次，凭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的喜欢她！她配吗？”
　　千灵清脸色明显不悦，一介吸取怨气长大的鬼魅居然来挑衅她这个存活了千年的神。
　　“神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鬼魅来评头论足。”千灵清展开自己背部的臂膀，唤出了自己的神器，明娄刚想上前就被前者拦住。
　　“此事因我而起，代我向阎王请罪。”
　　千灵清不知道，其实阎王明邪就在一旁，而她刚刚说的话明邪都知晓了。
　　既然有人来收拾这烂摊子，他也就不便再插手，更何况吕子朝已经隶属于神，冥，妖，人之外的东西了。
　　就算他此刻贸然制服了吕子朝，若是撕票了封适，他妹妹不得在他面前哭个三天三夜？
　　只是在千灵清离开之前，明邪借了一味业火于她，这样的东西收服于冥界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如一把火烧成灵烬到还来得干脆。
　　明邪离开之前给了玉紫河生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
　　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想起和那人的生生世世，唯有再次封存明娄的记忆才能结束这场纠缠了几世的情感。
　　要换做他还是凡间的皇子明邪之时，他定是会第一个做她们情爱的见证者，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身为冥神和一介凡人纠缠不清九世，他这个当哥哥的都替她累。
　　两个人哪一世不是死的死，伤的伤，再如此下去只会重蹈覆辙。
　　明娄记忆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而那张面孔与此时的封适高度重叠。
　　封适有过很多名字，封澈，封雨，封弥…
　　而她记起了她原来最初的名字，封澈。
　　那个让她世世都魂牵梦绕的少年。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封适有些错愕，她抬手抚了抚这人的鼻梁，眉眼，她激动的念着那人的名字：“清郎…我的清郎。”
　　见明娄这样，玉紫河生提醒道：“大人，目前我们应该想办法将所有人唤醒。”
　　“可是…目前只有那东西有能力唤醒，这里的怨气太重冥府的人也会吃不消的。”
　　玉紫河生道：“大人，你忘了一个人。”
　　明娄看向他：“难道有谁能解吗？”
　　“对！我突然记起来，孟婆汤能解此怨念，只不过需要大人冥神族的血用作药引。”
　　明娄有些难以相信，“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玉紫河生笑道：“此方法也是刚刚阎王殿下告知于下属的。”
　　“那你不早说！”
　　玉紫河生立马解释：“大人，孟婆马上就到。”
　　明娄面色松了几分，“你办事我放心。”
　　孟婆从游乐场阴气最重的地方破了一道口子，地狱之门展现于明娄面前，门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妙龄女子来。
　　被大人召唤于凡间，孟婆别提有多高兴了，更何况还有玉紫河生同她一起共事。
　　孟婆身着西域的裙装，半遮面霞，腰肢盈盈而握，白皙的脚踝上戴着两支铜色的铃铛，每走一步铃铛便会响上一声。
　　黑白无常见此道：“黑白常氏兄弟恭迎孟婆大驾。”
　　孟婆见着自己的上，级自然也同黑白无常两兄弟一样问候冥神和判官。
　　明娄悄咪咪的同判官嚼耳根子，“我记得上次孟婆不是穿这身的啊？”
　　玉紫河生传音过去：“大人有所不知，孟婆在未升为冥府职员时，在凡间是西域的公主。”
　　黑无常本也不是有意偷听，结果听见自己上司连自己员工的祖籍都不清楚，由此不免在心里暗自鄙视。
　　我回来了，冬天打字有点艰难……呜呜呜呜


第42章 
　　孟婆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明娄，轻声问道：“不知大人召下属前来所谓何事？”
　　明娄神色有些迫切：“唤孟婆来，是想借用孟婆汤来唤醒这里的凡人。”
　　孟婆朝着明娄身旁的判官看了一眼，“我的荣幸，大人。”，随之做了一个西域特有的手礼。
　　孟婆轻合双眼，用冥力感知周围被恶鬼殃及的人数。
　　她到夜没想过被伤及的人数量有些庞大。便说：“孟婆能唤醒这些人，但他们是凡人接受不了冥界至阴之物，下属可否请阎王大人的业火一用？”
　　明娄瞪了一眼为她出谋划策的常玄镜：“你妹的！你刚刚不说只要我的血就行了吗？怎么现在又得要我哥的业火了？”
　　玉紫河生插了一嘴：“大人，其实凡人要饮用的需得是用至阳之物烧开的孟婆汤，也不是非得需要阎王大人的业火。”
　　明娄朝着半空的千灵清吼去：“那个，千总。你先挺住啊！我们想办法让这些人从梦魇中醒来。”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明娄的话干扰到了她，差一点那鬼魅的毒就侵蚀到了她自己。
　　吕子朝的憎恨的对象和目标不是他前世的恩人，他只是道这世间不公平。
　　见千灵清有些分神，明娄还是吩咐玉紫河生去打个下手，虽然两人彼此互看不顺眼，但此刻应该抛开成见共同对敌。
　　更何况这吕子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业火来了！”常玄镜从旋转木马那边重新豁开一个口子跑出来喊道。
　　这倒是让他哥哥常玄策挺意外的，他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这么靠谱。
　　处于梦魇之中的人数庞大，熬汤是个大工程。
　　黑白无常两个人支起两口汤锅，架起柴火便往死里烧。业火不会熄灭，两人用蒲扇便摇便熬制，每出一锅明娄就得划开手心滴两滴冥神血做药引子。
　　“靠！等这破事完了，本宫要去吃三天三夜的大餐补补！”
　　孟婆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幻音琵琶，加上那像是阳间中药一般的孟婆汤，她使出法力将所有的孟婆汤击碎成一颗颗的水珠如雨滴般打落在处于幻境之中的人。
　　被孟婆汤雨滴中的还有封适。
　　明娄现在只知道她和封适的关系放在前几世不简单，起初她以为是吕子朝幻化出一些不实的东西来蒙骗自己，但记忆中的痛感让她有些不笃定这件事的真假。
　　玉紫河生根本无心帮助千灵清，现在吕子朝穷途末路，若不将他彻底击杀恐会后患无穷，他现在帮的是他自己，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地府看起来简单纯良的判官继承者。
　　他打开生死薄宣判着吕子朝的死期，年龄以及生前的所有生活。
　　“你收手吧！你我前世相识一场何必剑拔弩张！”千灵清手握阎王所给的业火道，“业火能烬天下万物，望你能够掂量掂量。”
　　吕子朝红眼而视，“我本就是鬼魅，若是能死于你的手中，到也无憾…”
　　千灵清还未想过要动手半分至对方于死地，判官便先行一步解决掉了吕子朝。
　　她看着满空的灵烬愣了许久的神。
　　“玉紫河生！你们冥神族的人都如此赶尽杀绝吗！”
　　千灵清收回翅膀有些愠怒的回了地面。
　　明娄道：“你想做好人，好！那你千灵清倒是看看，这里有多少凡人因为他差点死在梦里！”
　　千灵清没理她，她大概能知道明娄会如此说。虽然她们斗了几百年，但她了解明娄的性格，对于如此作恶的鬼他们地府绝对是不容许的。
　　由此，明娄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消消气，消消气。大人，千总，你们都消消气。”
　　没人敢做这个和事佬，只有玉紫河生不怕“死”。
　　“封适什么时候能醒来？”千灵清问。
　　孟婆将话接了去：“一个时辰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忘掉之前的一切并且醒来。”
　　“辛苦你了，宴南渡。”玉紫河生朝着孟婆的位置说。
　　黑白无常惊掉下巴，“啊？我以为大人就叫孟婆呢？原来她有自己的名字啊。”
　　孟婆低眸轻笑：“你们不知也不奇怪，毕竟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真名，到是我在地府的职称被世人熟知。”
　　“我真正的名字叫南渡，宴南渡。”孟婆又道：“以后明大人直接唤我南渡就行，如判官大人如此。”
　　明娄哦了一下，肘击了一下玉紫河生：“唉，听见没，让你叫人家南渡~”
　　玉紫河生低头没好说什么，“我…”
　　明娄啧了一声：“看来我们判官大人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千灵清这时候说：“封适呢？”
　　常玄策：“千总，里面躺着呢。”
　　千灵清没心情与他们开玩笑，径直往里走了去，刚踏了半步，封适便从里面晃悠的走了出来。
　　面前的几人楞楞的看着她，她揉着眼睛瞧了又瞧，然后一脸傻笑：“哥几个开会儿呐，人这老多。”
　　封适看着一众自己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正都齐刷刷的看向自己，她立马支着大牙又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以为搁警局开会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着她立马尴尬的从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绕开走。
　　说到底还是昏迷了那么久才醒来，以为自己搁警局值班休息呢。
　　“你站住！”明娄转身环胸，“你难道不记得刚刚发生什么了？”
　　孟婆小声在她耳边补充：“大人，这汤本就是忘情，忘忧，忘自我…所以她现在不记得很正常。”
　　“那我们和她这几天接触过的都不认得了？”明娄眼皮重重的沉了下去，略显失意。
　　“倒也不是，她现在所能记住的全是一些关于跟你们遇见时的断落的片段，具体记得那些这得根据个人情况而定。”孟婆解释说。
　　明娄虽然记起面前这个叫封适的，可能同封澈真的是同一个人，但现在封适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真的归根不了在性情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人身上。
　　又或许她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她忆中的身影明明是个温润尔雅的翩翩少年郎，可不是那日同她怼天怼地的疯丫头。
　　封适大概还是记得面前那些人是谁，只是看见千灵清和明娄两个人同时存在于一处，她就知道这里不该是她待的地方。
　　千灵清见着封适离开也没像之前那样跟上去，就立于原地静静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的神色淡淡的，但眉头间充斥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
　　她总觉得今日醒来的封适看起来与平常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太一样到也说不上来。不过现如今封适能够安然无恙的从梦魇中醒来到也是多亏了明娄，她到底还是感激明娄的。
　　以至于她现在对上明娄那双魅得蛊人的狐狸眼也没了之前的傲气，她的语气带了些前所未有的随和，“谢谢你救了她。”
　　明娄垂下眼皮，“若不是这梦，可能本宫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和封澈的关系。”
　　千灵清瞳色寂然，同面前之人说：“明娄，可不可以…把这一世的机会给我。”，随即她激动的情绪接踵而来，“其实，我有时候，也多希望封澈，封弥是两个人该多好啊，或者…我从来都没遇见过她。”
　　明娄被她这一说有些懵，她知道千灵清对封适有意思，但却不晓得她和封澈也同样有过瓜葛。
　　但相反，千灵清知道封澈的每个转世，但封澈的每个转世的宿命都逃不过明娄。
　　她总在每个时代的黑暗角落里，偷偷看着封澈和明娄相依偎一次又一次，结百年之好一遍又一遍。
　　哪怕她无奈，固执的专一这一人，她从未觉得苦，只觉得只要她能开心幸福那便是最好。
　　留下了这些话，没能等到愣住的明娄回她什么，千灵清便先行一步离开了。
　　明娄的记忆恢复得浅，她与封澈的生生世世都还没能从封锁的生魂之中挖掘出来。
　　黑无常突然冒出来：“老大，这…你们这是玩儿三角恋呐。”
　　明娄转过身一把揪住后者的嘴：“你再给我叭叭一个试试！姐把你嘴撕成吕子朝那样的！”
　　黑无常吃疼，“疼疼疼！老板轻点，轻点…”
　　孟婆见此便行礼告辞，“如此，那便祝贺冥神殿下在阳间路路通，无大小恶灵烦扰，那属下便先行告退。”
　　明娄做着手上的动作忙对身后的人说：“河生！快去帮本宫送送孟婆大人。”
　　玉紫河生接令：“是，大人。”
　　孟婆是有私心的，来此她心欢喜的。这里有她倾慕之人，正是现在同她而行的玉紫河生。
　　玉紫河生走了几步问旁边的人说：“孟婆，为何来了阳间衣物还穿得少些了？”
　　宴南渡想说的没敢说出口，她怎可说出自己是因为能够出行任务又同时见到她才如此的？
　　她只好重新换了副说辞，便解释说：“判官大人有所不知，现在地府倡导节约不铺张浪费。在能够满足自身条件的同时节省一些布料也是我们地府做中层干部应该的。”
　　玉紫河生笑道：“如此看来，本官应该同大人多学学才是。”
　　孟婆：“大人说笑了。”
　　呜呜呜呜，爱得最多的一方永远是最卑微的那一个。而明娄和封澈的爱是势均力敌，这场情爱终究是千灵清画地为牢……她的心结没得解……


第43章 
　　“大人…关于吕子朝生前所发生的事，你还是看看吧。”判官将一面水镜置于地面，水面浮出几颗沸腾的水泡，接着镜子里便呈现着吕子朝的一生。
　　“难道我真的应该留他一命？可鬼魅本就该由地府管制，像他这般危害凡人，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我岂能放过。”
　　判官在一旁回她：“殿下的职业是管制鬼魅，让阴阳两界形成和平的生死规则，只不过吕子朝于今世的身份确实有些让人忧悯。但，大人…你也没错。”
　　明娄垂眸，“那你为何同本宫看这些？有何意义？虽然我们知道他兄妹是被谁所杀，可我们阴间人始终没有插手的资格。”
　　比起吕子朝的所作所为，明娄现在更为在意的是她和封适的关系。
　　她的文弱清郎，如今是个短发女警察。
　　“大人，想什么呢？我们该回了。”卫青在车上叫了外面的人一声，后者才从沉重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常玄策，把七零也带上车。”明娄吩咐着，踩着高跟快速上了车。
　　七零的个头很大，比凡间的杜宾犬体型还要稍微大上一圈，哪怕明娄认为自己的宠物跟着她哥瘦了一圈，但七零的体格在凡间依旧是“能打”的。
　　修罗连续了几天的阴雨，今日难得放晴一次，明娄带着七零出门散心，一开始黑白无常是想跟着的，但那两人穿得实在是太像保镖，就被明娄三言两语敷衍拒绝了。
　　其实，常氏两兄弟跟自己老板玩儿心计呢。
　　两人毕恭毕敬的将明娄这座大神请出门后，便开始在屋里搞幺蛾子。
　　明娄刚牵着七零出门，常玄策就从自己房间里抱出了一大堆零食外加自己最近在网上淘的恐怖片。
　　常玄镜将碟片拿了起来，瞅了两眼，“《恶鬼婆婆再爱我一次》”，他用正经不可置信的嗓音念出了碟片上的几个字。
　　常玄镜：“？”
　　他瞅了眼迫不及待开始放碟片到DVD机里的大哥，无奈的耸肩，“真就最近闲出屁了呗。”
　　至从游乐场那件事解决之后，他们就很少遇见过那种不好对付的亡灵了。
　　不过近期能够超越吕子朝的鬼魅还真的没有，全是一些被他两兄弟一两招就制服的小鱼小虾，明娄都懒得出手的。
　　像明娄说的，跟着她的伴生鞭都快生锈了。
　　但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冥府的鬼魅数量不增反减，因为大多数的鬼都愿意交钱投胎，必然也会达不到建设GDP的目标。
　　封适有晨练的习惯，许是在学校适应了，出来正式工作的强度对比学校还有些不适应了。
　　她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却被老杨头附加了一只泰迪让她带着出门遛遛。
　　遛遛这狗也算了，她也不清楚自己外公到底给这狗喂了什么，走一路拉一路，她便跟着后面骂一路收拾一路。
　　封适没有养狗的习惯，她休假空闲的时候最喜欢泡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看文学古史，顺便收藏一些手办外加一些古玩。
　　但她最感兴趣的却是玄幻类的事情。为了怕别人说她神神叨叨的，这种小众又另类的爱好她只能藏于心。
　　越是离奇诡异的事越是能勾引起她的兴趣。
　　起初就算是被忽悠去读警校的时候，她当时也想选择刑侦方面的专业，却被自己外公和母亲截胡了。
　　封适一边牵着自己外公养的那只棕色毛发起卷的泰迪，另一只手倒也没闲着，手里握着一串檀木珠串把玩着，大拇指将那几颗珠子数了一遍又一遍。
　　明娄很少在阳间散心，她觉得阳间的早晨特别是公园里很是聒噪。跳广场早操的大妈比常玄策那老嫂子还闹腾。
　　明娄只有在麻将桌上才不会觉得上了年纪的女人吵，因为那也是她的爱好之一。
　　最近要不是因为小区吴大妈的孙子生病了，要人照顾，这么好的早晨那得是她和那几个老姐妹切磋的时间。
　　封适穿着白色的中式练功服，类似于大爷大妈打太极的布衣，就连扣子也都是布球做的。
　　比起警服，封适最喜欢这种衣物，穿起来舒心。
　　封适那副模样，外加手上的珠子，活脱脱像个出门遛狗的大爷。
　　相反于明娄便不一样了，虽然没穿高跟鞋，但也是穿的大品牌的舒适运动服，外加一双软硬适中的运动鞋，毕竟她代表的是冥府的门面。
　　封适想找个角落歇歇，但看见公园全是大爷大妈打扑克牌将位置占了去，她也就此停下干脆站在旁边观战，也当作是走了这么久休息一下了。
　　被观战的大爷虚眼抬眸看了旁边立着的人一眼，没说话又接着自己手里的出牌。
　　封适心想，这局这老头儿肯定又输。
　　泰迪被她背于身后的手牵着，也不知哪儿路过的狼狗，将她脚下的泰迪吓得直接往长凳下钻，看着那狗惊恐的模样，封适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有些入迷了。
　　她扭头想看看到底什么品种的狗，竟然把她这泰迪吓成这样。
　　别说狗了，狗的主人就能把封适下个够呛。
　　封适眨巴眼睛，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暗想：“不是吧，这也能遇到？”
　　那天过后，她总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好像没之前那么讨厌了，但至于那天发生过什么她像是什么都不曾记得。
　　封适知道那时千灵清也在场，但每次想套她的话都套不出来。
　　微风袭面，公园的古树绿叶沙沙作响，枯叶打旋般的缓慢落下，落在封适的微宽的肩头上，明娄于此撩开了两鬓前浅浅的碎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见面前这人有一种说不来的熟悉感，没了之前的戾气。
　　明娄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不是曾经的名字叫作封澈，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和自己有过不浅的缘分。
　　她只是从心底感觉到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热度从心底蔓延开，就好像青春时期少女暗恋一个人多年，哪怕相隔很多年，再次相见时心里还是会唤醒那时的种子。
　　封适不一样，她只觉得她像是在那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就像是梦里有个人有一张同这人面部轮廓相差无几的人。
　　七零恶狠狠的瞪着封脚下那只已经在瑟瑟发抖的泰迪，不由得朝着它吠了几声。
　　见此情形，明娄将手中的绳索收紧了几分，七零往前助跑了几分，像是很想给那装柔弱的泰迪来上一口。
　　七零形体上跟阳间的杜宾相差无几，但它通灵，更能听晓自己主人的话。
　　明娄皮笑肉不笑，传音在它耳前：“你最好给本宫乖乖的，不然回去就吃狗肉火锅。”
　　封适到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见明娄的狗，从嚣张跋扈到后面的趴地小鸟依人，一副乖巧又八面玲珑的感觉。
　　她也奇怪，她泰迪嚷嚷都没嚷嚷几声，这杜宾怎么就突然变了。
　　明娄最先说话，以此来打破僵局，“封警官，来公园散步呢。”
　　封适笑了一下，“对啊。没想到明小姐看起来——”，这里她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这么知书达理，还养这么凶的大狗呐。”封适眼睛都快笑没了。
　　明娄总觉得这话像是夸她又不像是夸她，但又不好意思发作，经过那次以后，明娄就怕她和这人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很深的渊源，那这不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封适对这块比较熟悉，她领着明娄去了刚刚才结束的广场舞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封适让明娄照看一下她的狗，她说去对面超市买两瓶水。
　　明娄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泰迪一脸嫌弃，小声嘀咕：“这泰迪还真是随主人…”
　　说这话的时候，明娄自己都没曾发觉到自己隐约萌发出来的醋意，毕竟她现在脑子里占满了封适和千灵清在一起的画面。
　　她用食指点了点脚下泰迪的头，“小东西，你说她们什么关系啊，还一起逛内衣店。”
　　封适返回之时，恰巧听到了内衣两个字，她便问：“内衣？什么内衣啊？”
　　明娄心虚的转移视线，“哦，没什么，你听错了。”
　　封适递过去一瓶水时，明娄恰巧撞见了她手腕上的檀木珠串。檀木呈棕褐色，隐约能瞥见串联珠子的内里是由一根编织复杂的红绳而成。
　　这珠子衬得封适的手格外的白净，手背上隐隐炸起几根青绿的静脉来，由此而见封适如此白得不像话。
　　这还是明娄第一次心平气和，近距离的审视封适，要换做以前她可真的没有那份心情。
　　因为在那之前，只要一提到封适这个人，明娄都觉得晦气。
　　明娄也不知今日怎么了，她往日的气力可不曾不至于连瓶盖都拧不开，可到这里怎么就如同失去了自理能力似的…
　　封适坐于旁边，撞见了她的窘迫，唇角轻轻弯了下，自发将水拿了过来，“不好意思，是我欠考虑了，这个牌子的水确实不好拧开。”
　　封适几根白指握住瓶身，另外一只手搭在瓶盖上，用力的同时那手前臂的青筋越发的凸起。
　　她经常锻炼，拧水对她来说自是件小事情。但她疑惑的是，为什么她要给不怎么认识的明娄买水，拧水，还这么心平气和的坐一块儿？
　　就好像她们是早就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亦或是…情侣？
　　泰迪：你tm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性命泡妹！
　　我回来了！欢迎大家回来嘻嘻


第44章 
　　明娄接过旁边跟着自己坐在一起的人递过来的水。
　　她不是个心眼子多的人，但明明以前两人互相不对付，为什么偏偏在这里闲情逸致的聊起天了，对方还给自己买了水。
　　明娄微微昂首喝了几口，而旁边的人跟着她一起同步喝水的动作，晨练是有些耗费体力，封适可能走得更远。
　　“明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封适微侧过头去，用明眸真挚的看着明娄。
　　这句话好巧不巧的吓得明娄呛咳了好几声，抚平后，她红唇微张，想说什么又奈何觉得荒唐，便也将自己同一份的感觉和模糊的记忆压在了心底。
　　只见明娄弯唇笑了一下，“确实认识…”，说到这里，她神秘般的停顿了一下，这到是惹得对方一脸的期望，想看看她下一步又说些什么。
　　明娄身子故意靠近了些，在那人的耳旁轻声说：“要我说啊~我们上辈子不仅认识，就连这辈子都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冤家呢~”
　　封适身子软了几分，浑身起了些鸡皮疙瘩，她从未想过这个女人的声音她会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
　　她说的，她不是全然不信，因为有一个同样场景的零星片段最近总是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梦里有位女子立于鸟语林立之处，周围不是高楼大厦，而是古时候的琼楼玉宇。
　　梦里封适看不到自己的着装，只是总以第一视角看到那个女人，那女人恬静舒然，总是立在一处，那一站便是数个日日夜夜，就好想她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回归。
　　封适在那如此虚幻的环境之中，竟然还是想着要张口叫那女人，但清醒的身处之中却又觉得异常的模糊不真实。
　　她不明白那个梦究竟代表什么，那女人究竟又是谁。
　　明娄虽是恢复了一些零散的记忆，但由于时间太长，她不仅不好断定这个人就是封澈，现在也对她没什么太多情感上的依赖。
　　她可不像千灵清，一个活脱脱的恋爱脑。为了区区一介凡人，竟不惜折断自己的天翼来救她的命。
　　对于她的神髓，她可是爱惜得很，断然不可能如千灵清那般。
　　明娄想起这人是警察，突然记起什么来，便从背后凭空幻化出一本资料来递了过去。
　　“既然今天你请我喝了水，那我就将这文件交给你用作谢礼。”明娄放在了封适的一旁，便离开了。
　　封适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见面的时候这人不是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吗？是怎么装下她手里这份文件的？
　　不过文件上的内容不由得她现在去想这些不重要的事了。
　　文件上出现了熟悉的名字，她曾经遇见过这文件上的人。
　　吕子朝。
　　还是今年跨年夜的时候和这人打过交道。
　　吕子朝在他们局子里留过案底。
　　那天格外的冷，家家灯火通明，大街小巷至然也是无比的热闹，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和自己最爱最亲的人从新的一年跨至于新的一年。
　　这么好的日子，就因为封适随意在自己队长面前无心的吐槽说——
　　“跨年有什么好？跨年就能躲得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就能逃过年后的相亲了？”
　　那天，刚好自己队长就从此经过，便说：“既然我们封适这么不想跨年，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封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不过好在警局给她留了一件军大衣，外加看起来还不错，其实就是一份简单的盒饭但他们合伙声称是爱心便当的年夜饭。
　　警局就剩一个新来的民警跟着封适执勤。
　　跨年的那天晚上人多也就更容易起事端，这是警局早就摸透了这点，不过人与人之间总会在不经意间发生些口角之争。
　　吕子朝便好好的给封适上了一课。
　　“你们几个，给我蹲角落抱头！”
　　“还有你！什么态度！来了警局就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到底谁先动的手！”
　　三个人，最中间也是里面最年轻的那个便是叫吕子朝的。
　　新来的警察跟在封适屁股后面，一板一眼的记录着这几个人所说的每句话，没注意封适停下来的脚步，而后撞在了封适的背上。
　　封适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其实可以直接记重点的。”
　　虽然封适也是警局里其中的年轻民警，但她比后者经验要丰富一些，在这人面前，她也称得上是警局的“老人”了。
　　吕子朝最先交代：“这两个人我根本不认识，我只是在步行街装扮小丑卖气球，他们上来就将我所有的气球扎爆。”
　　但另外两个互相认识，口供却完全和吕子朝的相反。
　　他们异口同声说：“他扮小丑也就罢了，但步行街人流多，我们从那里经过，他吓到我的孩子了，现在我的孩子还正在医院检查呢。不信我现在可以打视频给孩子妈证实这件事。”
　　吕子朝确实是做装扮工作帮商家送气球来达到宣传的目的的，但那时是因为想扶那个被人流挤倒的孩子，结果家长反咬了他一口。
　　后面便从口角争执演变成了打架，而争执的过程中，另一个男人就将他所有的气球尽数毁掉。
　　吕子朝一个人说不过对方两个人，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反观对方不仅言辞凿凿，更是有帮手。而来往的行人哪怕那时直面着真相，来警局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吕子朝埋头叹气，苦笑：“警官，算了…他们的医药费我赔就是了。”
　　新人说：“你…你不再等等我们后面的结果？”
　　吕子朝摇摇头：“算了，这跨年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为了这点事就不劳烦你们了。”
　　封适心里有底，她大概清楚黑白，不是说对方人多，证据足就一定是对的，哪怕拥戴黑暗之焰火的有成千上万盏灯柄。
　　吕子朝倾尽所有赔偿时，封适问了：“为什么不执着下去？”
　　那人摇头笑笑：“有的人天生就没得选。”
　　那个跨年夜，在日光灯的照明下，封适烤着“小太阳”，裹着一件军大衣便靠在了椅子上昏昏睡去了。
　　而她也永远没想过，那个冬夜。那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年轻人身上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积雪，不曾真正笑过的他，那时嘴巴意外的被人划到了耳后根，血肉糜烂，肌理组织清晰分层，昏暗的灯火下能够瞥见他那怖人的恐怖人造微笑。
　　封适翻开一页页档案，上面详细的记载着吕子朝出入社会之后的生活和遭遇，现在废弃又重新开发出来的那个游乐场一直是吕子朝的执念。
　　还未开发翻修之时，吕子朝的父母曾带着小时候的他去往那里，他见到了能让人开心的小丑，那人虽然油面重彩，可换来了这世间少有的真诚笑容。
　　那时的父母对他说：“儿子，你在这里等等爸妈，一定要把妹妹牵好，乖乖的等我们回来！”
　　吕子朝听话的点头。
　　可他却在那一天，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双双惨死于歹徒的手中。
　　从那以后他便存了一份执念等待的种子，哪怕他死后的亡灵天天立于废弃的游乐场，有路过的亡灵问他在等谁，他便说：“我不记得了，我总觉得我在等什么人…”
　　封适和吕子朝有过一面之缘，不过那一天也的的确确成为了他们见的第一面，自然也成为了见过最后一面的陌生人。
　　明娄给的这份资料她断定不了真假，但的的确确里面有吕子朝经历过的，就连她也曾被记录在里面。通过这份文件，她更猜不透明娄是何人，又是如何知道一个人这么多信息的。
　　文件里涵盖了大量吕子朝遇害的证据链，第二天去警局的清晨她就将文件交于了队长，再由队长联系了刑侦大队的队长申请调查此案。
　　一经调查，确实有个叫吕子朝的年轻人于半年前莫名失踪，但他没有家属亲人。
　　这只小小的蚂蚁被人踩死了也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黑点，没人会在意，风一吹连来过这世间的痕迹都烟消雾散了。
　　吕子朝的尸体就被掩埋于那片废弃现如今又兴建的游乐场之下，刑侦队一经证实，便着经验老道的法医去了现场。
　　挖掘一具尸体，需要动游乐场的西面，但是经过开发商同意的，也就是背后不为人知的明邪。
　　眼看着真相离着越来越近，西面的一块土堆里确实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生前被人折磨至死，而后抛尸于这片土地。
　　封适跟着去了现场，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晚上自己不在坚持坚持，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不在强硬一些，到头来被人牵着鼻子走，她不知道她现在身上的这身警服于她曾经而言的初衷有何用？
　　封适自诩惭愧，她同那个叫余乐年的校友同行的是一条正义之路吗？
　　她看着警戒线内的那具腐烂发臭，甚至于辨不清面目的尸体连声叹气，她所坚守的正义代价太大，让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之上，无从发力…
　　人生中，你所“服务”的对象表示教会你成长的老师。
　　像是医务人员，患者即是“老师”，法医，尸体便是“老师”，警察，罪犯亦是如此，只不过有时候对方是让你疼痛般的成长，让你难忘那一刻的痛感……


第45章 
　　“老板为何要如此帮一个凡间的条子？”
　　白无常摇摇头，一脸问号。
　　黑白无常相继看着最近有些不对劲的明娄。
　　常玄策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小白，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们老板这么积极练瑜伽了？”
　　常玄镜点头继而摇头：“没…没见过。”
　　“这是…转性了？前几天还搁那儿说要大吃特吃，这会儿又忙着减肥？”黑无常常玄策眼睛眯成一团，“那这其中只有一个原因！”
　　白无常傻傻的期盼，眨巴眼睛问道：“ 什么原因啊？”
　　“你傻啊！你想想前几世我们老板出现这种反常的前提是什么？”
　　白无常咳嗽了两下，“难道又…恋，恋爱了？”
　　常玄策：“恭喜你，答对了！”
　　见两人一直搁旁边交头接耳，明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而后边从瑜伽店里走出来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两给本宫过来！”
　　两个人有些心虚的立在明娄面前。
　　“刚刚你两在议论什么？说给本宫听听。”她坐于沙发上，这张足够惹人的脸对于后两者来说不怒自威。
　　常玄策在背后使坏用食指轻轻将自己弟弟供了出去。
　　常玄镜扭扭捏捏半天，“我们刚刚在讨论，老板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常玄策一手抚脸，没眼看，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不会撒谎。
　　他还以为常玄镜半天支支吾吾是在想招，没想到比他们刚刚讨论得都还直接。
　　空气安静了半分，明娄突然开口：“你们两觉得谁会是一个死神的良配？”
　　常玄策隐约感受到了什么，立马出声想要阻止，但奈何常玄镜口比心快，“那个女警察？”
　　常玄策咬牙切齿，“造孽啊…”
　　明娄转身帮常玄镜整理肩头的褶皱，在这人耳边呵气如兰：“本宫喜欢谁，和谁谈恋爱，难道…还要经过无常二人的口舌？”
　　跟着这句话一起出来的，还有明娄最称手的本命法器，伴生鞭仅仅又只是现身便在冥界上空带来不小的骚动。
　　明邪背手望着天空此刻的动静，“河生，你速去瞧瞧娄儿可是有什么危险！”
　　收到阎王的命令，玉紫河生立马离开去了阴阳两界的渡口，最后返回了阳间。
　　得亏是黑白无常有玉紫河生及时出现搭救，不然他两得魂飞魄散。
　　哪怕是玉紫河生使出了全部力气去挡住伴生鞭，却还是被明娄的怒气所震慑。直到玉紫河生口吐鲜血，半跪于地之后，杀疯了的明娄这才收了手。
　　恢复冷静后的明娄知道自己下手有些重了，可她也不明白一听见关于封适的事，为何自己就是控制不住情绪。
　　明娄收回鞭体，转身说，“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黑白无常识趣的将玉紫河生扶了出去。
　　明娄闭眼想起那天清晨那人的眉眼，似乎深处记忆中有什么东西想要被它一起牵扯出来，可越是细想，就越是让明娄越发觉得心烦意乱。
　　她没想太多，在人间有个说法，唯有杜康解百忧。
　　明娄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现在就在酒吧和不认识的人推杯换盏。
　　她的着装主打张扬，一件铆钉的外套称得人格外“精神”。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时时风格迥异，面容之上的烟熏妆衬得那双眼睛像是深渊之处静待猎物的鳄鱼…
　　吧内音乐声震耳欲聋，来这里的人什么工作，什么性格，什么目的都有，更包括现在的封适。
　　“柿子柿子，你那儿什么情况？”封适扯起一只衣领附于嘴边，“两点钟方向，铆钉女。”
　　“收到。”
　　封适在人群的疯狂摇摆中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装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又往她心里的目标凑近了些。
　　明娄喝得开心，根本无心理会男人的搭讪，三言两语间能够让她忍住不发火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但这次来了个女人，看样子像是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
　　“妹妹？一个人呢？没人陪吗？”女人发尾烫染起卷，发丝大部分躺在右脖颈边，她微微歪头笑着主动找明娄说话。
　　明娄晃动着杯中红晃晃的液体，抬眸注意这人间轻抿了口杯中的液体。
　　这人和居然和她穿着一模一样的外套。
　　这到让明娄没那么快埋下目光，她仔细端详了这女人。这人她根本就不认识，提起多看这人一眼的兴趣不是这人，而是她和别人撞衫了这让她有些不悦。
　　女人到夜注意到了自己这身衣服和明娄的是同款，眉眼间带着笑意，“这个，到却是真的意外。”
　　这个意外，明娄知道她指的什么。
　　不过接下来女人说的话，明娄到是将目光一直放在了她的身上。
　　见明娄对于这些事都不上心，她高举玻璃杯，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带着些微弱的清脆声，不过很快又被酒吧内的动静给掩盖了。
　　她说：“撞衣服惹不了你的目光，但，如果撞所爱之人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由此容不得任何人了？”
　　明娄眉头微蹙，看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女人将杯中酒悉数灌进了喉咙。
　　“这句话除了你懂应该没人能懂，至于为什么…那就要问问你的心了。”
　　此刻暗处有一股波涛蓄势待发。
　　“队长，是否行动，请予指示。”这个声音宛若蚊虫振翅，小得在这酒吧的声潮之中基乎听不见。
　　收到对方给予的准确答复后，封适便半挽起双袖，小心翼翼越过层层人潮靠近了目标。
　　封适见人下了座意想离开，她眼疾手快立马扯住前者的衣物。
　　明娄的铆钉皮衣本来就穿得松垮，这被后者一拉，右肩的衣物被挎下来大半截。
　　明娄锁骨与脖领相交匀称，于此便明晃晃的坦露于后者眼前。
　　明娄抬眸与后者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望向彼此。气氛尴尬了些许，而后封适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般缩回了手。
　　她一个劲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是故意的，哦不对！我不是故意的！”
　　明娄淡定的将那肩头松垮的衣物拢了拢，“这世上的流/氓我见多了，女流/氓，你倒是第一个。”
　　此时封适的耳返：“我丢！铐她！铐她啊！”
　　封适蹙眉，她还想骂第一个放风的人是怎么给她传递消息的，她们的目标早就跑了。
　　吧内视线暗淡，等到暗处的同事都看清楚穿铆钉皮衣的女人不是他们找的人之时，他们才明白刚才为什么封适一直没说话了。
　　敢情是他们差点因为放风不严，差点抓错人了。
　　明娄没因为面前这人的举动而恼，而是痛快举杯于半空中，由此说：“原来是封警官啊，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啊？陪我坐下喝一杯？”
　　封适因为吕子朝的事对于明娄有所改观不说，更是心存感激。
　　但眼下抓到他们想找的人更为重要，耳返里蹲点的人皆汇报说看见人在里面但就是不曾看见人从出口出来。
　　封适便问：“请问，明小姐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和你穿着同样衣服的女人从这里经过？”
　　“没看见过。”
　　“怎么？穿这件衣服的女人就不能是我一个人吗？”
　　“还是说……”明娄步步紧逼，“难道说…封警官对于这方面有特殊的癖好？”
　　明娄一步进，封适便一步退：“没有没有，只是问问，只是问问。”
　　她也没想到问一下目标人物的去向，怎么还能论及到癖好。
　　“那…既然封警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那我就不再打扰了。”明娄又坐下回到原位继续喝酒。
　　“等下我回来找你！”封适似乎着急，撂下这句话便先行离开。
　　一个小队的人全部集结，来了自己队长面前。
　　啪的一声，齐队愤怒的将手中的文件摔在了车顶上。
　　几个人杵在他面前不敢搭腔。
　　“要说几次！没有把握就不要打草惊蛇！”
　　“这下好了！人家知道你要抓她，溜得比猴子还快！”
　　“今天回去每人一份一万字的自检书！”
　　“那个…队长，我能问问是纸质的还是…”
　　其余的被这个问题的愚蠢度惹得发笑。
　　“封适两万字！”
　　封适唇微张：“我…”，还不等她解释，前者便上来警车。
　　他缓缓摇下车窗。
　　“你们几个自己想法子回来，警局不养饭桶！”
　　车子一发动，带动空中的微风都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封适火大，明明都已经锁定目标了，那人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的？又或者怎么转眼间便又是明娄穿着和那人同样的衣服坐在那里喝酒。
　　带着这些问题，封适又返回了酒吧。
　　刚踱步到卡座点了杯鸡尾酒，就被明娄拦截，“原来封警官喝酒这么菜啊？喏，喝我这个！”
　　明娄一把夺过刚上的鸡尾酒，然后将自己的杯子推到了封适面前。
　　“喝这个，你这个看起来太鲜艳！我哥说任何东西在美丽的加持下那么它百分之八十绝对有毒！哪怕没有毒也是带走攻击性的！”
　　封适下意识勾了下唇，“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会经常更，但应该做不到日更……，但有空就码！


第46章 
　　“爸，听说你找我？”
　　门口身影高大，戴着墨镜的保镖，点头齐声道：“总经理好。”
　　女人一一点头回应。
　　高层办公室门一打开，一个踩着高跟鞋，穿着包臀裙的女人从门口出走来，发丝在颈部跳跃，红唇勾勒着好看的弧度。
　　办公桌前的人上一秒还刚刚安静的坐在皮质椅上，就这片刻已经从椅子上立马弹了起来。
　　他叹气道：“痴女！你可是还和她有联系？”
　　千灵清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双腿交叠坐于一旁接客的沙发之上。
　　她咬住红唇，沉默片刻，“千年前父神你不让我与她圆满，如今父神又要阻拦吗？”
　　千雪峰抬手，后者言语止住。
　　他瞪大眼睛，“你一介神躯，怎可因蝼蚁放弃一切！”
　　千灵清不屑一笑：“世人都说做神快活，可我从未感受过！难道神就不能与所心仪之人交好，享百年好合吗？”
　　千雪峰叹气：“但你可知冥神现已经忆起了一丝的往事，你如此便是作践自己。
　　千灵清眸中泪如断线的珍珠滑落出眶中，她悄然捏紧手心：“可我宁愿舍去这神籍，也想要同她有个结果。父神…我仅仅只求一个结果…我有什么错…”
　　就连千雪峰也不知晓自己女儿为何对一人如此执迷不悟，更何况那人从未回头看过她一眼。
　　她已经带着那份被自己称作“喜欢”的执念刻进骨髓，外界的劝阻于千灵清来说皆是种种不理解。
　　“你今日若是从此门踏出，往后，你的生死于我而言便再无关。你的情爱你便追求去，我倒要看看届时你们会是何种因果。”千雪峰还是将自己最狠的那一面拿了出来。
　　千灵清到也是个硬骨头。听见自己父神如此说，她只是简单的停顿了一下步调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千雪峰他和自己女儿迟早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时间还是没能冲淡她对那人的痴念。
　　在千雪峰看来，封适和封澈完全就是两个人。
　　封适看着推过来的酒又顺手推了过去，盯了一眼明娄，“无功不受禄，谢谢。还有，明小姐，若是喜欢这款特调鸡尾酒的话，我可以再叫…所以，还要喝吗？”
　　明娄摆摆手，在对面人面前晃悠：“算了，待会儿喝…喝…垮你，你…你压…压马路，还哭鼻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眨巴眨巴眼皮，往身前人凑了凑。
　　酒气加身上的香水味，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实在是有些熏脑袋，封适撇着苦笑往后退了些，“明小姐，别喝了，伤身体。”
　　明娄挠头，撇了眼正在四处张望的封适。她有些恼的双手撑着那人的脸颊，“你看谁啊？哦！我知道了！你在看美女！”，她食指竖起在半空，“要说美女，也应该看本小姐啊。”
　　封适不解风情的将头偏向一侧，而后又被明娄活生生的掰了过来，她贴住封适的额头，轻轻说：“本宫…好像在以前，识得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这句话说得吞吞吐吐，加之厅内吵闹的声音，封适也就听得七七八八。
　　更何况此刻，比起这人说话，她贴自己这么近，能让她有些心乱的便是现在她们两个人亲密的行为。
　　封适也不知道这感觉，照做以前换作谁她都早早推开了，她不是一个太与人主动亲近的人，但这个叫明娄的女人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异样。
　　这种异样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昏暗的灯光下，封适的脸正一阵红一阵白的。
　　见目标之人确实是他们跟丢了，封适将明娄领出了酒吧。
　　封适不喜欢那股浓烈的酒味，缓慢的跟在明娄身后，前面人喊了她就回应她的要求。她要吐了就带她去找垃圾桶，一路算是将她平安的带出了形色各异之人的酒吧。
　　刚出门明娄扶住石柱想吐，封适还没来得及翻找垃圾桶，她就倾吐了一地。
　　明娄刚抬头，就模糊的撞见几个男人立在自己面前。
　　最前面的问：“美女，你这么痛苦，要不让我们哥几帮帮你？”，那面目到是没怀揣什么善意。
　　话音刚落地，封适便上前一步护住明娄，在警校的本能使得她双手的拳头紧紧窜住“你试试！”
　　这几个男的其中有人不乏认识封适，前几个月扫/黄的时候她遇见过这个人，好像是个条子。
　　几个人低语了几句，便不爽的离开了。
　　封适在旁边烧烤摊的老板那里要了几个塑料袋，只要明娄想吐，她就帮她打开接住，路过街边商店的时候她买了一瓶水递了过去：“给，拿去漱漱口。”
　　酒喝得太猛，吐得也猛。这倒是让明娄酒醒了几分，走路也没有之前那么颠簸，至少现在封适的腰间不会再有个挂腰包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明娄合上瓶盖突然问了她。
　　“像你说的，条子嘛，就是要坚守正义嘛。”
　　明娄神色昏暗，“这样啊…”，她望着夜空的繁星说，“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她没在说，只是紧跟着笑了笑。
　　封适不知道哪儿来的职业病，教训人的毛病又犯了。她说“我说你，一个人晚上独自出来喝酒，危险降临你的几率会比有伴的人更大一些。”
　　明娄撇了撇她，“谁说我没伴？”
　　封适明白其中意思，而后笑了一下。她揪住明娄那一身铆钉衣，“你这身装扮，加你这妆容…忘记跟你说了，不仅扫/黄，打非也在我们职责范围内。”
　　“也就是说，今晚你们追的人跟我穿一样的衣服？”
　　“对。”
　　“她犯了什么罪？”明娄好奇的问。
　　“做假身份证。”封适本不想说，但看着这人她又没有隐瞒的心。
　　毕竟公事同公众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不然会将无辜的人也拖进危险来。
　　可似乎明娄的神色表示着对这件事不持有什么惊讶。
　　常理来说，罪犯同自己同天穿着同一件衣服，一般人都还是会感到后怕，但明娄好像是带着些无所谓的态度。
　　封适问：“时间很晚了，我叫个出租车送你回去？”
　　这话都还在空气中回荡，而后一辆黑色轿车便飞快的急刹在了她们面前。
　　明娄摆摆手，“不用了，今天晚上够麻烦你了，谢谢你了封——警官。”，她转身进车身的时候附着笑。
　　封适蹙眉，双手插腰，刚要说道说道这开车的司机，就眼皮子眨巴的功夫，车和人都全然消失，留下一阵车过的冷风。
　　人都走了，也就没必要上纲上线了，封适也该回去了。
　　她选择徒步回家，毕竟这片街区离她住的地方也没多远。
　　封适走夜路的时候喜欢踩路灯的影子，回去的路上沿途都是路灯的，这到让她来了兴致。
　　虽说这行为幼稚了些，但这癖好也只有自己知道。
　　走一截路，然后路过一个路灯，封适就会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面，微黄的灯光沐浴她全身。
　　刺眼的灯光让她又想起了因公牺牲的校友，那个警校优秀毕业生，她和那人在学校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第一次看见她的事迹是在优秀毕业生宣传栏里。
　　能够做到将自己一生都奉献于缉/毒事业的人，封适敬佩的这个人早就不存于这世界了，但她依旧记得校友的伟大和精神。
　　她的事迹和精神感染于她，让曾经拥有浮躁之心的封适逐渐冷却了下来。
　　看着这暗黄又孤寂的灯光，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群奋斗一线的人。
　　他们不仅仅照亮其他人的路，也让封适识得了前方黑暗的路。
　　封适停留在了一个路灯下，她抬头望了望黑夜，唇角轻微弯了一下。
　　她刚要抬步向前时，一股力量围住了她。
　　而她整个人也从路灯下突然消失不见。
　　“这红轿是为谁而做？”
　　“这红盖头又是谁人来揭？”
　　“这洞房因何人而起？”
　　——“我，皆是因为我。”，封适身着喜服，头戴金冠，胸前绑着一束鲜红的大花，她贪婪又诡异的笑着。
　　“那么，请问阁下是谁？”
　　——“封适，我便是封适，封适便是我。”
　　“眼神再传神一些，我可是花重金为你点睛的，你可得好好珍惜。”
　　“你今日想娶谁？”
　　——“我想娶冥神！我想娶冥神为妻！”
　　“为何？”
　　“若是那样我便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再也没人能洞穿我的一切，再也无人在乎我有无有心，有无有情感。”
　　红堂满屋的“囍”字，红烛对灼，果盘皆象征着“早生贵子”的喜头，一对身着中式婚服的新人在一众白脸红色腮红的不茍言笑的人面前走过。
　　盖着盖头的新娘一言不发，封适面露僵硬的笑容，她的样子似有一丝的期盼。
　　“一拜天地！”
　　房间里明明没有司仪却传出掌控全场节奏的司仪。
　　紧接着——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后接着一道阴森怖人的播音声，凄惨又死板，“新娘入四喜轿…”
　　这大晚上的有点子怖人……
　　解释下，封适和乐年的关系，类似于…爱豆和粉头子？这比喻应该可以吧……？


第47章 
　　“今时今日新娘若是入了四喜轿，从今往后往后无论忧喜，你皆是封适的妻子，你可甘愿？”一个诡秘的声音出声问盖住盖头的新娘。
　　新娘没出声，只是木讷的点点头以作同意。
　　封适在一旁满意的笑着，她牵住新娘发白的手自顾的往前走，“我何德何能能娶冥神为妻。”
　　她领着新娘来到一顶红轿子前，轿身前后分别立着等待新人到来的轿夫，他们身上穿得同新轿是同种颜色，就连轿夫所戴的帽子也是红色的。
　　但轿夫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每个人惨白的脸上有一个红色的圈，看起来像是要代替正常的人脸上的红晕。
　　新轿被压低头部，封适撩开轿帘，新娘二话不说坐了进去，看到这里，封适更是露出笑靥。
　　——“起轿！”
　　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发出了声音，轿夫像是得令一般，四人皆齐刷刷的将各自负责的部分放于肩膀抬了起来。
　　轿子悬空，在风中摇曳，哪怕知晓里面坐了一位新娘，但在外面看起来还是有种无任何重量的感觉。
　　封适则是在那之后跳上了一旁的马背之上，她挑着缰绳一路缓慢的跟在轿撵旁侧，时不时往轿子里面看去，那个人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满意，她总觉得这个人已经下定决心做自己的新娘了。
　　她这么久的期盼也能够得偿所愿了。
　　晚上阴气上升的最佳时间段便是十点左右，明娄被卫青接到差不多也快十一点了。
　　这时候车里就明娄和卫青，前面驾驶位的人突然说：“大人刚刚为什么不叫上朋友一起，卫青可以一起将她送回去的。”
　　明娄挑眉，后视镜印刻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她云淡风轻的说：“今晚我感觉到她身上阴气很重，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虚啊，到是会招惹到一些鬼魅也说不定。”
　　她合上手中的一份报纸，从车窗吹进来的微风掀开报纸一角，标题上面显示着“玉冠”醒目的两个字。
　　这份报纸是明娄随手在便利店拿的，想着回家的途中能看看这报纸后面的笑话解解闷，因为黑白无常出任务了，身边也没个能欺负说笑的人。
　　相比于常氏两兄弟，卫青就是个呆板的机器人。
　　刚想起那两货便在下一秒接到了两人打过来的电话。
　　常玄策这次到是没了往常的吊儿郎当，音色极其严肃的说，“老大，你猜我刚刚在亡灵笔记上看到了什么？”
　　明娄手撑在车窗上，淡淡的回：“看到什么了，这么严肃。”
　　小白在电话里吼，“封适啊！封适，那个女条——女警察！”
　　明娄的神色由平淡转为震惊，卫青刚好在后视镜里将这一切看得真切，他心里暗想，看来真如同黑白无常那两个大嘴巴说的，他们家大人开始在乎一个阳间人了。
　　“那你两愣着干嘛？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啊？”明娄有些急。
　　常玄策早就去看了，封适的住所和工作以及经常活动的地方都没看到她人。
　　“亡灵笔记上显示的什么？”明娄问。
　　“老大老大，你先别着急，笔记只是显示她是即将将死之人，提醒我们去收灵体，也就是说人可能还没死。”常玄策安抚着自己老板。
　　明娄抬头，卫青立马会意，直接猛踩油门，更是让车身幻化成了虚拟直接从现实的车辆中直接穿过。
　　黑白无常根据亡灵笔记的提示去了封适有可能存在的地方，晚到一些的便是明娄。
　　明娄刚下车，众人就看见雾蒙蒙加上又阴气重重的林雨之中有几道红色的影子，从影子那处传来了敲锣打鼓以及唢呐的声音。
　　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是离得人越来越近。
　　这是一个长十米的接亲队伍，人人披红而行，轿子在最中间，但外面跟亲的人以及轿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说，那脸上还活脱脱的透着红色的两个圆，每个人的笑容都不一样，但皆都是嘴角上扬，像是为这场喜事高兴似的。
　　人群之中有个人骑着马，呆滞的目视前方，那个人的脸部轮廓极其的和封适相符。
　　眼看着接亲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近，明娄没忍住上前喊了一声那个骑马，胸口戴着红花之人。
　　就仅仅只是叫了这么一声，敲锣打鼓加唢呐的声音立马停下，整个迎亲队伍也跟着声音一起停了下来，气氛与时间好像诡异般的凝固。
　　骑马之人在脖子不动的情况下转动头部九十度，眼珠子在眶中胡乱的翻滚，“妻子！冥神是我的妻子！妻子！妻子！”。
　　明娄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自己所说，但这人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唢呐声响，队伍又开始行动，有板有眼的往前一步一步行。
　　常玄策疑惑的望了一样远去的队伍，“靠！那不是，不是那警察吗？”
　　明娄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便说：“这里阴气太重，有这些东西也很正常。卫青，打火机有没有？”
　　卫青戴好手套然后递过去了阳间的打火机，明娄有些后知后觉，“原来你也这么怕啊。”
　　常玄策补充说，“阴间之人怕阳间的大米，火柴，打火机。”。可这些物品在阳间人来说仅仅就是日常说需要的东西。
　　严格来说鬼魂都怕阳气重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如同硫酸对阳间人来说，会对他们带来一定的腐蚀性灼烧。
　　可明娄不怕，她是神，是飞升成地府冥神的人。
　　她提醒道：“那等下你们躲远些，不然伤着你们。”
　　明娄带着常玄策又拦住了迎亲队伍的去路，她点燃火机将一些绿悠悠的火苗带了出去。
　　那些火苗立马黏在了那些人的身上，从身上的红色外衣到躯干然后再到脸直至眼睛鼻子如同纸张般燃烧起来，期间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直到那几个抬轿子的人被烧灼成了原来由竹条所编制的躯干，竹条外面是由柳条浆液糊的纸。
　　常玄策算是看明白了，“纸人？那背后的人可是民间的扎纸人？”
　　听背后的常玄策这么说，明娄想起了酒吧遇见的那人，那人身上穿的外套虽然同自己一模一样，但总是感觉穿在那人的身上轻飘飘的，没有什么负担。
　　莫非那件衣服是那女人照着她衣服所扎？
　　明娄往前走，拿着打火机便对封适所骑之马一阵火烧过燎，马同人一起燃烧了起来，这人根本不是封适，可真正的封适又在哪里？
　　“这扎纸一脉曾在山东一带流行，后来由于传承之人的锐减，于今日还真是少见啊。”卫青生前可是个有文化的主，好多知识点黑白无常还得靠他。
　　“可这扎纸人为何独独针对封适？”
　　为何针对，明娄到是有些头绪，但仅凭零星半点的片段到是什么也成立不了。
　　他们交谈的时候到是忘了旁边还有一顶红轿，明娄注意到的时候，立马正好发出了一些响声。
　　卫青先行一步将轿帘掀开，一道红色的身影立马飞了出来，漆红色的五指直接扼住卫青的脖梗快速的抵在了树干之上，这倒是啥了卫青一个措手不及。
　　“我去，什么东西怨气这么大！”常玄策立马跑过去帮忙，“这东西劲儿怎么这么大？”
　　虽说之前的吕子朝怨气也大，但这东西也毫不逊色，常玄策出力的时候额角的汗还渗出了些，想着自己好歹是地府的黑无常，不能给自己老大丢脸，也就还是将这面前突然出来的东西给限制住了。
　　常玄策拿刀尖撩开这新娘的盖头，这面孔明娄是第一个觉得眼熟的，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但这女人身上残破不堪，甚至于身体上还有无数类似于子弹大小的孔。
　　头颅与躯干一开始好像是分开的，应该是后面被什么人用针线给缝合上了。
　　这轿子里可不是纸人，这可是一个实在的灵体。亡灵笔记一靠近它就会不停的出现提示，但却是会出现乱码，上面提示：鬼魂灵纪不详，位置，民国。
　　位置很清楚就是只在屏幕上闪现了几秒钟而后又恢复了那种没法查询的状态。
　　明娄疑惑：“民国？难道…”
　　灵体漏补是很正常的事情，有的人生前怨念太大又或者生前还有许多的重要的人及其事没能放下的话，那便会从自身的魂体上产生超强的磁场，让亡灵笔记发现不了他们。
　　这个女鬼便是如此，但她应该介于后者。
　　明娄直接将亡灵笔记拿开，顺便吐槽了句，“这破玩意儿以后别用了。”，接着她抚住了这女鬼的脑袋，她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轻颜，我…你可当真愿意嫁予我？”
　　“我陈轻颜此生只倾心一人，那便是封泯。”
　　“颜儿，父亲那般顽固，罚跪你，你可曾心怨？”
　　陈轻颜靠在封泯怀中，“父亲所愿，我明白，可子嗣之难万般不急于我一人之身，还有…我夫，也就是你。”她抬眸看了看封泯的脸色。
　　这件事，父亲提了多少次，她就被处罚了多少次，尽管丈夫每每下跪说是自己的问题，可自己公公就是不相信这个问题。
　　扎纸题材真的很多，我也想试试，然后就是那时候的陈轻颜真的抗下了很多……
　　如果不知道陈轻颜是谁的，可以在看看亡灵游乐场，明娄打开梦境去看到民国那世的章节，也就是她是封雨的嫂子。


第48章 
　　正院里又传出老爷发怒的声音，被路过的丫头听了个正着，其中有个丫头还是陈轻颜的陪嫁丫鬟。
　　封泯双膝跪地，面露难色：“父亲！父亲！您听我说，封家的香火不急一时，更何况，无论组织的问题，还是婚姻的琐事，所有的问题皆是我一人之事，你何必发难于颜儿。”
　　老爷子火气大，听不得这些，“你说香火传承是你一人就可做，那你到是让我现在就抱上孙儿。”
　　“孩儿知晓，可一但战事吃紧，你难道要让轻颜为我守寡？”封泯固执的望着自己父亲。
　　“混账东西！”老太爷一巴掌甩了过去，也不在乎面前的人疼不疼。
　　“给我滚！滚！”他用拐杖生生的杵了几下地，“逆子！”
　　正院的茶杯摔碎的声音多多少少还是传进了陈轻颜的耳中，见自家丫头推门而入，她也就明了自己公公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了，无非还是那些事。
　　自从结婚之后，封泯就不再愿意同她亲近，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平常待家里的长辈向来是轻言细语，万般不敢怠慢。
　　陈轻颜只会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的原因，哪怕丫头在她面前讲一些不中听的，她也只是淡然一笑，然后说：“我相信长柏。”
　　丫头看着一边绣手帕听见外面的动静还能笑得出来的夫人也是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可是夫人啊…你再这样宽宏大量下去，长柏少爷回家的次数会更少的。”丫头撑着脸对她说。
　　陈轻颜听见这话到是去了心底，手上功夫疏忽，食指被绣花针给刺破出了血。
　　她吃疼邹起眉头，瞧着手指有些出神。这时候正遇见封泯从门外进来，“嫂…颜，儿。”
　　封雨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哥哥对嫂子的称呼。
　　陈轻颜刺破手指这一幕刚好被她瞧见，她急忙踱步过去，“怎么了，扎到手指了？”
　　封泯立马吩咐丫头去自己书房拿了药箱，其实在陈轻颜眼里针扎到手指这样的事，这都跟吃饭一样并没什么好用药的，但在这个人眼里她所有的事他都记挂担心着。
　　“长柏，你坐下，让我好好看看你。”陈轻颜知道他这一回来也只是短暂的待一段时间，然后人又会消失很久。
　　明明有时候都知道封泯在哪个学校读书，但她就是不能出现在封泯所接触的人周围。
　　如同封老爷子所说，她是妇人，妇人只能屈居于小院纳女红，为丈夫传宗接代。
　　自己公公所说的，陈轻颜都明白，所以她永远都在这个院子里等待着自己的丈夫回家，更不会过问封泯在外面做什么，接触过什么人。
　　丫头将封泯的药箱拿了过来，然后就识趣的关门走了。
　　封泯打开药箱，将指尖前端的血挤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包了一块小布条。
　　陈轻颜问：“又和父亲顶嘴了吧。”
　　封泯笑了下，“原来你都听到了。”，她将陈轻颜手中的所绣的手帕拿于手中端详，“我到是第一次看到夫人绣的花，这花是？”
　　陈轻颜唇角掩藏不住的笑意，“牡丹花，这花之上应该还有一只麻雀的。”
　　封泯往旁侧的面料抚了抚，“麻雀应该也快要出现在这上面了吧。”
　　陈轻颜点头，“你若是喜欢，待我绣好之后便先给长柏可好？”
　　封雨其实不太喜欢这些女红的物件，可一看见嫂子那双无比期待的眼神她根本没法说出拒绝两个字。
　　封泯将手帕放于桌上，猛然握住陈轻颜的手，“我走这段时间，父亲可是又为难过你？”
　　陈轻颜有苦有很多话想说，但再三思考还是将许多要说的话又强行压了回去。
　　“那个…长柏，今晚可会在此留宿？”陈轻颜被拒绝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就连现在只是这种夫妻同床简单的要求，竟也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询问对方了。
　　封雨每次以自己去世的哥哥的身份回来之时，最怕的从来都是自己嫂子所说的这件事。
　　在外人看来明明不过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但在她这里却是进退两难。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陈轻颜的要求，这到让她高兴了许久，就连晚上在正院同自己公公一起吃饭时，那脸上的笑意都是越发的浓烈。
　　饭后，封雨独自先去了一趟自己的书房。原本是陈轻颜也想跟着的，但被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封雨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将胸口的白布绕了下来又重新的缠得更紧了些，最后将衣物穿好去偏院找陈轻颜。
　　几个好奇心驱使的丫头躲在暗处，见自家少爷去了夫人的房间，她们口中所造的少爷“不举”之言论到也彻底打翻。
　　陈轻颜饭后回了房间以后，就同自己丫头一起收拾了一番屋子，尤其是那张有两床被子的床，她故意让丫头抱走了一床被子。
　　封泯推开房门，陈轻颜这时候已经坐在床头等她了。
　　后者默默将房门合上，“颜儿，你这是…？”
　　陈轻颜说：“你我还从未行过夫妻之实…”
　　封泯跟着一起坐在了床头，但却是下意识的隔着一段距离，陈轻颜见此往旁边挪了挪。
　　旁边的人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陈轻颜有些发觉异样。
　　“长柏，难道是因为你我许久未见，此刻你才会如此紧张吗？”她不免得带了些笑意。
　　见陈轻颜靠在了自己怀中，封雨犹豫半晌还是就此用臂膀将她宽住，“颜儿啊…你可后悔嫁给我这种人？”
　　陈轻颜在她怀中笑着摇摇头，“不后悔。”
　　听见自己嫂子这句话，封雨感觉心中隐约发疼。陈轻颜是个难得的女子，她都有些替她不值得，封泯作为她哥哥何德何能，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娶到这样的夫人为他甘之如饴去做任何事。
　　“长柏，你先把眼睛闭上。”陈轻颜有意将封雨的眼睛捂住，后者也就照做了，还在想着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等到封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她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了。
　　陈轻颜脱掉了大部分的上衣，就留了一件贴身的衣物，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坦然相见自己的嫂子。
　　陈轻颜握住面前人的手而后置于自己的胸口处，“长柏，我守身至今，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我想作为夫妻，我愿意你成为解读我身躯那个永远的第一人。”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陈轻颜目光如炬。
　　封雨手微微抖动，“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现如今那只被陈轻颜握住的手有些生理上的发烫，如同自己现在的脸颊一般。
　　“你不用拿你自己来证明什么的，你既然是我的夫人，我从始至终都无比的信赖你，而你陈轻颜，无论时境变迁，永远都是我封泯的良妻。”
　　“其实…我害怕长柏被新事物洗礼之后，从此就接纳不了我这个“旧事物”了。”
　　封泯在两人交谈之时又悄然的将手退了回去，而后者却是感觉到了，那脸色立马黯然失色，“看来有些我却是该担心了。”
　　陈轻颜双眸落泪，盯着对面的人再不发一言。
　　封雨咬住下唇，将手忐忑的伸了过去，而后将那最后一道防线拆开。
　　陈轻颜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在自己丈夫面前袒露无疑了。
　　封雨看得出神，便又凑近了些，陈轻颜主动了些，将唇贴了过来，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封雨绯红的脸上。
　　一些不能自控的东西正在操控着封雨。
　　陈轻颜刚要将唇贴近她的唇时，她幡然醒悟，猛地往后退了好远，封雨急促的呼吸着，“不能不能。”
　　她往刚刚桌上的东西瞧了去，那杯中的茶水有问题。
　　封雨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她撤回了身子，快速的将床上的被子裹在了陈轻颜身上，而后自己极速的冲了出去。
　　恰逢外面雷雨交加。
　　封雨撞开房门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她扇了自己几巴掌，红色的五指印像一个羞耻的记号，“烙”在她这个差点触犯禁忌者的脸上。
　　她接受过很多的先进教育，但没有书本的哪一页教过她女子与女子会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封雨觉得荒唐，那不是她嫂子吗？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顶着哥哥身份不敢在家人面前真实活着的替代品。
　　她埋着头疯狂发笑，雷电劈开夜空，照在她惨白的脸色上，她固执孤独的立在雨中，雨水刺骨的冰冷冲淡着她因药性产生的燥热。
　　药性散去后是更为不耻的理性，她在雨水中看着房间里的陈轻颜，那是她第一次见嫂子哭得梨花带雨。
　　封雨本以为她是一个极其坚韧的女子，只要她替自己哥哥对她做好生活上的关心就好，可她从未想过以女人之躯去亵/渎陈轻颜。
　　封雨朝着屋内人跪了下来，她过不了心里那关，她与陈轻颜仅仅只是家人，只是屋里的那个人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丈夫罢了。
　　她与自己的哥哥有着相差无几的容颜，想着用这张脸弥补封泯作为陈轻颜丈夫的责任。
　　封雨就静静的跪在雨中，她埋头一语不发，陈轻颜眼神再也没了之前的期盼，更多的是对眼前之人多了几分怨恨。
　　陈轻颜想不明白，自己在丈夫面前究竟有多不堪，已经不堪到要让他宁愿跪在雨里保持清醒与理智，也不想同她圆房。
　　就感觉人不能太闲，转世太多次，不然欠老多债了，封澈就是个例子……
　　还有就是，理智看文，官方cp一直都是明娄和封适。
　　这是封澈转世欠下的债，没法，出来混迟早得还。
　　然后关于这章是明娄所见女鬼的记忆，还有就是关于陈轻颜为什么叫封泯长柏，这差不多是他的字，又或者可以当作小名？以后有机会能日更就日更，把码字提上日程，
　　手痛就手痛吧！
　　还有就是，都是第一次出来混，我凭什么让着腱鞘炎，硬刚就对了！！！


第49章 
　　封泯，难道你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陈轻颜眼圈发红，死死盯着院外跪着的那人。
　　她埋头瞧了瞧脚下那双红色的鞋子，从她记事起这双脚就被裹了起来，直到遇见了封泯这个肯为她双脚膝盖落地的男人。
　　封泯送过陈轻颜一双绣花鞋，也是他说现在的女子已经不用再缠足，那双鞋她异常的爱惜，就算是成为孤魂野鬼几百年她也穿着这双鞋。
　　封泯死于日本人之手，是陈轻颜将他和一个叫阿娄的女人的尸体从街头拖运至结尾，然后再妥善埋葬。
　　可那日就连陈轻颜也没能逃过一劫。她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大批的日本人寻找封泯的尸体，最后还是暴露于枪口之下。
　　陈轻颜死之前遭遇凌/辱，身体被无数颗子弹打穿，就连头颅也是被割了下来。
　　头与脖劲有针线缝合的迹象，是陈轻颜的公公找人做法看看能不能将她的身体缝补完整了招回她的魂魄，然后再同他们夫妻举行一次冥婚。
　　封老爷子这样做也是为了让自己儿子死后在阴曹地府也有人陪伴伺候，陈轻颜的残缺的魂魄明明回来过，但知晓他们这个目的之后，便宁愿不回尸身，也要作为孤魂野鬼在外漂泊。
　　陈轻颜漂泊了几百年也不愿意去地府投胎转世，因为她不想看见那个负心人。
　　其实她不是不想看见封泯，正是因为太想看到封泯才在外到处流荡，但她明白可能封泯早就同那女人一起转世投胎去了。
　　只是她一直在心里造了一个希望。
　　明娄将手收回，一时之间有些惋惜这女鬼的执念。
　　她蹲下将女鬼脚上的鞋脱掉，那鞋里的双脚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畸形的产物，脚趾全部挤合在一起，脚后跟与寻常的女人不一样，跟腱连着骨头一起被硬生生折在了一起。
　　“把她带回去。”明娄起身看了一眼常玄策。
　　“是，老板。可…这女鬼现在气若游丝，仅凭自身的怨气与执念而存，若要强行将她带回去的话可能有些难度。”
　　“这女鬼一直在寻找一个人。所以常年不分昼夜游荡，白天的阳光对她影响很大，身上全是被阳光灼伤的疤痕。”
　　“老板，她在找谁？”常玄镜好奇的问明娄。
　　“一个叫封泯的人。”
　　黑无常埋头沉思：“都姓封，看来和封警官颇有渊源。”
　　明娄没说话。
　　卫青身上怨气大能够暂时豢养这女鬼，她同卫青待在一起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到是明娄根据以往的经验得出来的法子，好是好，就是这女鬼庞大的身躯现在同他们挤在一个车里，着实让黑白无常无语。
　　明娄自己到是跑去驾驶位上坐着。
　　这个扎纸人可不是个善茬，能够达到驱使鬼魂，用纸扎混淆真人的，道行颇高。
　　可明娄想不通，封适和这些东西应该没有多大的关联，那人又是怎么会盯上她的。
　　卫青将车开出林子到城市的大道上已经快凌晨一点左右了，这个点车到是没多少，但他们每开过一个路口就能撞见一群人立在路边，看着有许多的男男女女，但每个人脸上都保持一个情绪。
　　直到车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明娄突然说话：“不对，大家都下车。”
　　颜儿~颜儿~
　　远处传来呼唤女鬼的声音，那声音透着沙哑与诡异。这声音使得常玄策身边的女鬼猛然抬头，她拖着身子寻着声音飘了过去。
　　“敢搞鬼不敢见人吗！”明娄对着空气大声说道。
　　“哦，冥神既然也会见我等宵小。”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从路灯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这女人在酒吧明娄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封适被你藏哪儿了？”明娄直奔主题。
　　“冥神也没传闻中那么废嘛，居然知道姓封的在我这儿。”女人摩挲着手指，时不时抬抬眼皮，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让明娄没想到的是那女鬼居然乖乖的立于那人身后。
　　“你的封泯就是今世的封适，帮我解决掉他们！”女人靠近女鬼的身旁似在说些什么，但隔得太远，明娄也无法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卫青见不得谁诋毁明娄，他拳头捏紧往前凑了些，但被明娄拦了下来。
　　黑白无常幻化出本命武器挡在明娄面前，齐声说：“老板，你在一边歇着吧。”
　　两兄弟本以为明娄会客气一下，结果后者直接退到了一边，这下不上是真的不行了。
　　白无常最烦的就是和来路不明的鬼魂一较高下，这类灵体是最不要命的，疯起来都不会管自己是不是会魂飞魄散。
　　之前那个吕子朝就是个例子。
　　更何况现在这女鬼有高人指导，谁输谁赢还有点玄乎。
　　趁着这女人对付黑白无常的空隙，明娄命卫青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封适，她极有可能被混在了刚刚的路口的人群中。
　　那群人一看就是纸扎出来的，虽然都有五官，但缺乏人最真实的神韵，这也是能找出封适的关键。
　　至于为什么明娄不亲自去，下一秒就能出结果。
　　黑白无常两人被甩飞在明娄面前，明娄捂住老脸，“你两真的别出来给我丢人，一个几百年的女鬼都收服不了。”
　　“老大，我们…”
　　明娄懒得听废话，直接甩出伴生鞭将那女人折好的纸人打得灰飞烟灭。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女鬼明娄觉得不能单靠武力压制，她的怨气皆来源于她心中所爱。
　　封适被卫青找到的时候，着实被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这男人看着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却是一脸发青周身毫无生气可言。
　　当知道这人要带她走时，她是抱着路灯一万个不愿意。
　　卫青：……
　　老板要我找的真的是这个人吗。
　　最后，封适被卫青强行拖走。
　　见重要的人来了，明娄从半空中退了下来，她翻开亡灵笔记，用数据模拟了那世封泯的记忆，外加成为封泯的封雨的记忆。
　　这一切也该有个了解，也是时候该让至死都被隐瞒的陈轻颜知晓真相。
　　封适被亡灵笔记上模拟的记忆数据短暂的控制了大脑。
　　她轻声在对面唤作一声，“颜儿…”
　　女鬼手上的动作骤然停顿，刚刚要置人于死地的怨气倒也收住了不少。
　　封适走了过去，她现在拥有着封泯以及封雨的记忆。她温和的抚摸着女鬼的脸，那脸上全是生前被折辱的伤疤。
　　“颜儿，我的颜儿。”封泯眼圈发红，“你怎么成这样了。”
　　她抚了抚陈轻颜脖颈处被缝合的伤疤，“颜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封长柏薄情寡义，没能娶你过门儿就……”
　　陈轻颜哭声凄惨，“可我记得我成为了你的妻子了啊。”
　　“嫂子，是我，我是封雨啊…”陈轻颜瞪着红色的眼睛，仿佛在反复的思考什么。
　　“其实泯哥早在你们新婚的那天晚上就牺牲了，而我只是恰好做了那个替代品。”
　　“也就是说与我结亲的人是你，是你一直在欺骗我？”陈轻颜有些不敢相信，照这样说的话，那生前封泯对她的种种也能够说得清楚了。
　　“不信！我不信！”陈轻颜发怒，五指扼住封适的脖子，她发怒传出怖人的声音，可独独手上未曾用过劲。
　　这点，明娄很清楚。
　　封雨说：“嫂子，曾经我有过那么一刻，幻想自己就是封泯哥，可我终究不是，而我仅仅只是个欺骗家人与你的替身。”
　　“封泯哥去世了，以他之遗言，我必须同你完婚，如若因为他去世的原因导致你被父亲退婚于娘家，那他即便死了也难以心安，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
　　陈轻颜猩红的眼睛滴着血泪。
　　“可你为什么要隐瞒于我你真实的身份！”
　　“我也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封雨一把搂住陈轻颜，“对不起，嫂子，害得你这么苦。”
　　封雨的声音消逝，紧接而来的是原主封泯的声音，“颜儿，吾妻身陨，竟落得如此田地，是为夫的错，为夫的错啊！”
　　她不停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直到一口鲜血从封适口中吐出，她笑着抹去嘴角的血渍，“颜儿，我以为即便我身死，留你孤身一人在人世，有雨妹的照拂你也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可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啊…！”
　　封泯留存于亡灵笔记的生前记忆在此刻唤出了他的魂魄，他的魂魄原来一直寄宿在卫青体内，而卫青也不过单单就是一个盛放魂魄的灵盏。
　　这件事就连明娄都未曾发觉，这封泯的魂魄一出，到让她也是就此惊讶。
　　封泯一直化名卫青为地府做事，他为的就是等待眼前这个女人，哪曾想他等了她几百年，他兜兜转转在奈何桥，黄泉路等待着就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来的名字叫什么了。
　　只是那时候陈轻颜出来之时，他感觉到一阵难过，他以为只是这女鬼的经历让他也多了一些同情，没想到她就是自己找了许久的人。
　　“长柏，我终于找到你了。”陈轻颜的执念慢慢淡化，连同周身的怨气一起慢慢消失着。
　　“颜儿，我也终于等到你了。”封泯笑着轻抚她的容颜。
　　“给我都去死！”女人施法朝着陈轻颜的方向去，慌乱之中，卫青护住了陈轻颜。
　　这一击，卫青被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陈轻颜哭着膝行，想将封泯那一丝一毫残存于空中的魂魄留住，但却没来得及…
　　原主封泯死后没喝孟婆汤，他留了生前一部分记忆，但另一部分不得不被地府收走，因为不喝孟婆汤的原因所以必须忘掉一部分的事，不然对其他鬼魂不公平，也就有了他为什么对陈轻颜后知后觉，等到真正唤醒他魂魄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是封泯。
　　然后就是原主封泯不是封澈的转世，封雨才是，但封雨代替过一段封泯，所以有人将她也当做封泯


第50章 
　　女人趁着明娄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溜烟儿就跑了。
　　明娄又岂是怕事的主，只不过刚踏出去耳边便传来了自己哥哥阎王的声音——
　　“娄儿，穷寇莫追！”
　　明邪的传音当真是时候，连自己妹妹都在一边吐槽，那女人如此恶毒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明娄一回地府就问她哥：“哥，你刚刚为什么要拦我？因为这件事，现在陈轻颜不肯喝孟婆汤，不肯转世投胎，怨气比之前大了几倍。”
　　明邪坐于高处，他瞧了一眼明娄，“娄儿，你不可插手阳间之事，至于收拾那扎纸匠嘛，你可到上景苑去寻一人，或许那人有办法。”
　　明娄坐在檀木椅上，双腿交叠，一副若有所思，而后说：“收拾一个扎纸人我还用得找请人？”
　　明邪埋头，手上提了一壶茶水往杯中倒，继而接话：“她是阳间之人，你是地府之神。若是动起手来，阴间不仅落人话柄，而那个人日后你也用得上。”
　　明娄很少见她哥如此神秘，既然都这样说了，她确实没有动那女人的必要。
　　出阴间之前，明邪特意交代让她避着些封适。
　　因为现在封适就杵在旋转木马旁边，如果被她撞见她和黑白无常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这魂都得吓飞。
　　封适到是对这新开的游乐园有些印象，但要具体想起自己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她却是一件都想不起来。
　　她也不知道明明自己和明娄都已经分别各自回家了，现在人却还在这里等她。
　　出地狱之门时，明娄问了后面的常玄策：“封适的记忆剜掉没？”
　　常玄策说：“她已经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她人现在就在外面等我们。”
　　“你就不能先把她送回家，然后我们再回地府？”明娄刚还想自己哥哥在提醒她什么呢，这到是很有必要避开。
　　“小白！”明娄叫了一声后面的常玄镜。
　　后年之人立马会意，用法器在游乐园带过一阵狂风，外面的人连睁开眼睛的机会都没有，明娄他们借着这阵风从结界上跨进了阳间。
　　风立马停下，封适被突然出现的明娄吓得退了几步。
　　明娄就此拉了一把她的手，结果劲儿使大了些，封适身子惯性般的回弹，两个人的唇就这样尴尬的碰撞在了一起。
　　更抓马的事是，黑白无常亲眼目睹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以至于两人发出了一些磕cp激动到返祖的声音。
　　明娄撑开身子，不受控制的甩了一巴掌在封适身上。
　　封适吃疼捂脸，“明小姐，你，你听我说。”，她说什么啊？这事儿本就是阴差阳错促成的，她到也觉得尴尬得脸红，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老杨头的电话来得及时，不然封适还不知道怎么从这尴尬的气氛中抽出身来。
　　老杨头在电话里乐呵着，“适子，你可算接电话了，从昨晚打你就一直没接。”
　　封适：“外公，什么事啊？”
　　老杨头直接开门见山，“你纪伯伯的孙子今早上刚从澳大利亚回来，麻烦你去接个机。”
　　“等会儿！我接…”封适刚想回绝，老杨头了解她便立马挂了电话，也不给自己孙女思考的时间。
　　就接个电话的时间，封适的脸垮得更厉害了。
　　明娄到是在一旁听了个一二，封适情绪突然激动，声音突然高了些，她不想听见也难。
　　封适将手机揣回了兜里，“那个…明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是我的失误，改天我请你吃饭。”
　　明娄听见封适待会儿要去见人，她就走神心里涌出一股酸唧唧的滋味，封适在她面前晃了几下手都没见她反应过来，还是常玄策拐了拐她的胳膊，她才回神。
　　明娄刚动唇想问她刚刚说什么，常玄策这个老六就先替她决定了下来，还把自己老板的私人号码条给了封适。
　　看着封适远处的背影，明娄僵硬的笑脸就此落下，她变幻出一个狼牙棒，常玄策见事不妙拔腿就跑，明娄高举狼牙棒一路狂追…
　　常玄策笑着大喊：“老板！饶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卫青魂飞魄散之后，代替他当明娄司机的就只有白无常常玄镜了，只有他拿到了地府的驾照，常玄策因为在驾校开飞车被一众教练拉进了黑名单，现今没有驾照不许上凡间的路。
　　车一开进上景苑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他那些木棍指了指白板上的字。
　　上面黑笔写着：非本小区车辆，停车一小时五元。
　　交钱的时候明娄肉在疼，但无法，为了找人这憋屈不受也得受。
　　根据阎王的提示，那个人住在上景苑2单元18楼1804。
　　明娄摁了对应的楼层，电梯门开的瞬间，她轻微皱了一下眉头，这层楼楼道充斥着阳间人看不见的雾气，最重要的一点是楼道里的尸气很重。
　　楼道里灯光暗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绿油油的光芒，加之大白天异常的寂静，这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往前走，走廊第四个门便是1804号房。
　　明娄停在外面摁了摁门口的门铃，摁了一声没有反应，第二声如此，第三声也没动静，直到第四声的时候房间里才有了些微的动静。
　　里面挞拉着拖鞋的声音由远到近，最后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黑白无常都跟着凑了过来，想见见在这地方活着的阳间人是个什么样子。
　　一个发丝凌乱，整张脸有半张脸被那头黑得发亮的头发遮住，明娄只能隐约的看见她一半的五官。这人骨相很美，眉弓至下颚都带着些古代人的硬气，但又隐腻着几分古典美女眉眼间的浓烈。
　　常玄策在后面咦了一声，小声嘀咕，“这日子过得…”
　　两人在明娄身后交头接耳。
　　明娄很礼貌的说，“请问，是黄鱼鹤先生吗？”
　　门里的人哈了口气在手掌上闻了闻，顿时皱起眉头，“女的。”
　　黑白无常在身后笑出了声，明娄一个转身，两人立马止住。
　　明娄脸色有些糗。
　　“找吾何事啊？”门里的人穿着草莓印花睡短裤，反抬了抬右脚摩挲着左小腿，而在门挡住外面人看不到的内两面立着两排穿戴整齐的清朝僵尸，各个脑门儿上还贴着黄色的符纸。
　　明娄第一次这么想骂人便在此时此刻，她堂堂一介死神要搁这儿听一个阳间人叨叨。
　　“我想请黄女士帮我一个忙。”明娄撇着不情愿的嘴角。
　　那人不咸不淡的说：“黄女士？用不着你们都市丽人那套，叫吾黄道师就行。”
　　早在来找这人之时，明娄听自己哥哥提了这个人的背景。
　　黄鱼鹤是茅山派第三十二代传人。为什么叫鱼鹤，茅山派向来以龙字辈，凤字辈，鹤字辈，鱼字辈划分实力，而这黄鱼鹤实力介于鹤鱼两辈之间，就被取名为鱼鹤了。
　　“报价多少？吾不做亏本买卖。”黄鱼鹤反手从僵尸南门上取了一张符纸下来，门里的僵尸不声不响的拿了一杯水递在她手上，她接过喝了一口，等着对方报价。
　　明娄撑开五指，黄鱼鹤摇摇头，“五十是不是太少了点？”
　　“五十？”明娄脸上想笑却还是止住了，“我给你五百，请你出山如何？”
　　黄鱼鹤听见五百两个字两眼发光，第一次见大生意主动上门的，她连声回答：“好！可不许反悔！”
　　明娄拿出了手机，“加个好友，到时候我会将具体做什么发给你。”
　　黄鱼鹤捂住自己的胸口，“啊，吾可是正经人！”
　　明娄：………
　　出小区单元门的时候，明娄还传音问自己哥哥，“话说这人真的靠谱吗？”
　　明邪笑了笑：“她靠不靠谱，等你见识过就知道了。”
　　刚听见自己哥哥为那人做了担保，黄鱼鹤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明娄没认错，那个人就是刚刚他们才见过的，头发如同鸡窝的人。
　　可眼前这人到一改刚刚那颓靡的模样，发丝高束于头顶，一根桃木簪贯穿整个发髻，整张脸在阳光之下也由此的清晰明朗了起来。
　　明娄似乎觉得这装扮有些眼熟，就好像这些东西对于她并不陌生。
　　黄鱼鹤问：“明老板，都这个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黑白无常在后面疯狂点头，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明娄察觉后面有些动静，她转身过后两兄弟又假装不知情，一副全凭她安排的样子在一边站着。
　　“好吧，那我请道师。”
　　“得嘞！那吾先在此谢谢明老板了！”，黄鱼鹤眼睛快笑没了，心里等的就是这句话。
　　两人先走的前面，落后跟着的黑白无常小声嘀咕，“怎么感觉老大被坑了的感觉。”
　　“管谁给钱呢！管饱就行！”常玄策一脸笑意。
　　黄鱼鹤带着明娄下了一个周边的饭馆子，看装修以及墙上贴着的菜单，似乎性价比还不错。
　　他们四个人占了一个包间，明娄将菜单推到了黄玉鹤面前：“黄道师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阳间人要得就是一个人情世故，明娄本不屑于和阳间之人打交道，但明邪左右劝说，她到也没了之前那般傲气，至少知道求人办事，得先给别人一个豁达的印象。
　　但至于明娄豁不豁达，只有黑白无常深有体会。
　　感谢阅读！！


第51章 
　　封适早上十点左右就在出站口这里等着，出于礼貌她买了一束玫瑰，但迟迟没见到自己外公口中所说的人。
　　约摸快中午十二点左右，她才看见一个样貌加衣着有些相似的男人，那人戴着墨镜从出站口推着行李走了出来，封适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她和纪老师的孙子没见过，更不认识。只是因为自己外公和纪老师是同窗好友，想通过双方的原因让自己后代互相认识认识，封适也理解，但她就是觉得这种方式很奇怪且尴尬。
　　可能双方老年人都是通过气的，那个男人的视线逐渐移了过来，正好和封适对上，男人勾着唇走了过来。
　　许是男人身材高挑而又宽厚，他身后还带着一个女生，只是被他给完完全全挡住了
　　封适看见人走过来的时候也没发觉多了一个人跟在后面。
　　男人穿着褐色的皮夹克，搭了一件颜色偏浅的牛仔裤，一双印衬衣服颜色的复古低帮工装鞋。
　　男人停在她面前，摘下墨镜友好的打招呼：“请问是封警官吗？”，封适一脸愣的将花递了过去，尴尬的嗯了一声。
　　她没想到老杨头把自己职业都给卖了。
　　玫瑰被男人身后的女生一把接过，女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原来杨伯伯的孙女这么帅啊。”
　　旁边的男人对着女生摇头示意别那般打趣别人。
　　男人笑着说：“封警官，你别介意啊。这丫头就是这样，国外待惯了，说话没轻没重的。”
　　女生抱紧那束玫瑰：“哥，你能不能别在封警官面前接我老底！”
　　男人猛的想起什么，将右手伸了出来，“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纪免，这是——”
　　女生自己接话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纪念。”
　　封适手忙脚乱的一一和这两兄妹握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洪水般的社交，这让封适吃不消。
　　今天封适没开自己的车，出了机场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她以为车上能安静点，但没想到一路上这两个社牛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
　　还有几分钟快到的时候，老杨头打电话过来问走哪儿了，还说他和自己老同学已经在酒店的包间等着他们三个年轻人了。
　　封适好想此刻就问一句，老杨头明明跟她说的是接孙子，怎么还外加一个能把房顶都吵翻的孙女了？
　　车一到目的地，封适就主动帮纪念拿行李，至于纪免嘛也不至于柔弱到她去使那份劲。
　　纪念则是乐呵呵的捧着花进了酒店，封适就跟在后面最后交代服务员托管了行李。
　　一进包间，纪念就和自己的爷爷来了个拥抱之礼，封适慢悠悠的走在她身后，像是被榨干了精气神一般。
　　老杨头看见两个孩子从异国他乡回家自然是高兴的，根本就顾不上搭理自己的外孙女，将两兄妹安了座之后才想起封适这号人物。
　　老杨头席间到是一直打听纪免的年纪。
　　被问及什么，纪免也就照着回答什么。
　　到是坐在旁边的纪念一听到自己爷爷问起封适的事情她就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一到自己哥哥的事她就埋头看手机，满脸兴趣缺缺。
　　封适大概能猜到今天吃的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纪免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再像之前在机场那般笑得开。
　　纪念在桌子底下推搡了一把封适，然后将手机屏幕对着她的视线所及的范围，屏幕上现着一行字：封警官，能加个微信吗？
　　封适乖乖的拿出手机照做了。
　　吃饭途中，纪老师提了一嘴，让自己孙子加封适的联系方式。
　　纪免到是没多大兴致的感觉，不过迫于两家认识还是装了一下。
　　吃饭的过程，封适脑子里一直闪现着和明娄误打误撞亲上的画面，她脸又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发红。
　　这倒是让老杨头误以为封适对纪免有意思。
　　吃了饭，老杨头和老友客气了几句便和封适一起坐自己的车回去了。
　　他们吃饭的酒店地方在市中心，离封适住的地方也不远。
　　老杨头坐在旁边故意说：“年轻人嘛，先成家后立业。”
　　封适反应慢半拍，“外公你这话什么意思？”，其实她心里隐约能明白外公所指什么事。
　　司机瞅了瞅爷孙没搭腔，他为老杨头开这么多年车，早就知道她孙女不喜欢包办婚姻，以及相亲，可这老头固执啊，他想劝两句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口。
　　封适正是因为受不了外公和自己妈两个人的轮番轰炸催自己找对象，结婚，然后果断搬出来自己住。
　　由此自己妈不晓得来她住处突击检查了多少次，她妈到是希望能在房间里查到多一个人出来，却是每次都让她无功而返。
　　司机将封适送回了单独的住处后，继而送自己的老板老杨头回去。
　　封适回家的时候，撞见门口蹲着一个女人，不用多说她就知道是谁。
　　她假装没看见旁边的千灵清，很平常的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把门打开。
　　这姑奶奶指定又得怎样。
　　“我没家可回了。”千灵清说。
　　封适面无表情：“哦。”，然后合上了门。
　　千灵清薄唇微张：“三，二…”
　　这次还没数到一封适就将门打开，千灵清持着轻笑走了进去。
　　在后面关门的封适无奈捂脸，“靠！又心软了！”
　　千灵清很熟练的从封适家的存物柜里拿出了新的毛巾，新的牙刷，以及其他生活用品。
　　“我饿了…”千灵清眼巴巴的瞅着封适。
　　封适垂头丧气：“热水刚刚给你放好了，等你洗完澡刚好可以出来吃我煮的面条。”
　　她吃了饭，但耐不住千灵清没吃，这姑奶奶没吃且又不会做，之前因为自己狠心不管不顾，千灵清差点没把房子点燃咯。
　　封适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熟练的捆好围裙走进了厨房。
　　千灵清不太喜油腻不喜辣，面条里喜欢多加青菜，面汤必须高过面条一厘米左右，这些关于千灵清的习惯已经刻进了封适的DNA里。
　　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千灵清的“老妈子”，对她有乐此不疲操不完的心。
　　虽说封适不怎么会做饭，但对煮面条却有独到的理解。
　　封适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农场自产自销的土鸡蛋，而后在锅边敲破蛋壳，一手掌锅，一手将蛋轻放于锅内。
　　她手没闲着，右手又换了锅铲煎炸着鸡蛋。
　　没隔多久，她将两个煎得金黄的煎蛋盛在了一边，又忙着洗了几颗青菜，在后就是等锅里的水烧开就可以下面条了。
　　“封适，我怎么没找到吹风机呢？”千灵清裹着睡袍问。
　　封适从厨房出来，将自己两天前用过的吹风机递了过去：“快收拾收拾，等下可以吃面条了。”
　　千灵清调侃道：“封警官现在已经这么熟练了吗？”
　　封适苦笑了下，转身便一脸不服，咬牙切齿的张牙舞爪。
　　这也不是她想啊，没办法，谁叫她和千灵清认识呢。
　　千灵清吹干头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封适也差不多在厨房忙完了，她是个上一刻用了厨房下一刻就会将厨房到处收拾干净的人。
　　这时候，放在茶几上的封适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能够清晰的看见对方发的消息内容。
　　一个封适还没来得及改备注的人发来的。
　　【我到家了，封警官呢？】
　　好巧不巧千灵清撞个正着。
　　她撇了眼那个微信昵称——海风笛。
　　这名称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女人的。
　　千灵清挑了下眉，持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后双腿交叠于睡袍之下，隐约露出一些白皙的皮肤。
　　封适在碗里摆好青菜和煎蛋后，端着面条走了过来。
　　“趁热吃，趁热吃。”封适将碗放在了桌上。
　　千灵清起身，坐了下来，然后接过封适递过来的筷子。
　　她不紧不慢的尝了一口，笑眯眯的说：“还是你做的面条最好吃。”
　　听到这话，封适还是很自豪的。
　　面前这大小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就来找她煮面吃。
　　封适问了她原因，她也不说。
　　她取了围裙，跟着一起坐了下来，撑着脸悠悠说：“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千灵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我还能怎么，就是想你做的面条了。”
　　封适一脸不信：“真的？”
　　千灵清闷头吃也不说话。
　　封适去茶几将手机拿了过来，打开微信就能看见今天那个女生的消息，她这才想起自己连人家的备注都还没改。
　　她点进那人的资料面，将女生的名字输了上去。
　　纪念。
　　千灵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试探性的问：“刚处的？”
　　封适猛的咳了几下，“千大小姐，你每次能不能别抛出那么露骨的问题。”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谁知道呢，千年前你就不是海…”
　　算了，说她有个屁用。千灵清这样想着。
　　也还好对面之人没将她后面的话听了去。
　　封适撇了下嘴，一脸难色：“家里长辈安排的相亲对象的妹妹。”
　　千灵清嘲笑般的哦了一声，拖长了几秒的音色。
　　封适不高兴，继而说：“我还说给某人今晚加份儿夜宵，看来没有必要了啊…”
　　千灵清双手合十，手掌横夹着木筷，一脸虔诚：“我的错，好吧？我的错！”
　　封适：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第52章 
　　“这次画展的规模很大，我需要你，小娟…”
　　一间窗帘全部拉上，没有一丝光线照顾的黑屋子里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靠着桌上的台灯端详着手里的画框。
　　画上是一个女人清瘦的背，她的面庞侧着几分，五官轮廓的线条明暗清晰，加上是油画，似有种朦胧的美感。
　　画上的女人似乎活了一般竟然自己从画里走出来，她苍白的双手攀附着男人的肩膀，将红唇靠近他的脖颈处，她出气声微弱，仿佛女人一开口，这空荡黑漆漆的房间荡漾着空灵与诡魅。
　　尽管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只觉一阵微风拂面般轻松却又带着些微弱的力量。
　　男人抱着画框去了最里面的房间，他头轻轻靠在了女人的背上，“我脑子里永远记着你最美时候的样子。”
　　空气中没人搭理他，他只是一味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然后抱着画板寂然的躺在床上。
　　纪念不知道自己哥哥为什么才回国几天就窝在房间里，吃饭那些还要阿姨送进去，自己则是一刻都不曾出来过。
　　听自己爷爷说，纪免参加了国内一个规模很大的画展，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呢。
　　纪念看着纪免现在事业有成，放下了心结，到是替自己哥哥感到由衷的高兴。
　　画展的当天，纪念也没想到自己哥哥还邀请了封适，一路上纪念就挽着封适的胳膊，给她介绍这儿介绍那儿的。
　　封适只得应对的笑笑。说实在的，她对画这方面不太感兴趣，到是喜欢摸淘一些玄学复古的一些玩意儿。
　　可她也实在拗不过别人那一腔热情，警局没什么事过后，她就赶过来了，好巧不巧在另一个展区遇见了明娄。
　　封适将纪念的手掰开，冲着明娄笑了下，明娄脸色镇定的从她身边略过，装作两人互不认识。
　　纪念这时候问她：“封警官，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封适心里想别人拉自己，刚刚见到明娄过后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她想不明白。
　　封适犹豫了下，说：“认识。”
　　纪念哦了一声，然后带着她去了有自己哥哥近期画作的展区。
　　纪免也在那里，此刻正被一堆女性粉丝围堵着，期间怼在他那张脸上的各种闪光灯不停。
　　封适一来展区，纪免就立马注意到了她。他笑着推脱了面前众人抛来的问题，而后径直走了过来。
　　纪免笑着同她打招呼，“封警官，今天很感谢你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的画展。”
　　封适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他们两兄妹，自己单独在画展逛了起来。
　　与其说是逛画展，不如说是她想去找明娄，看看她人还在不在这里。
　　封适全然不知身后有个人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画展所展出的画作分为素描，国画以及纪免擅长的油画。
　　既然都来了，封适还是一一欣赏着墙面所挂的画作。画廊转角处挂了一副画，吸引了很多的人，这副画挂在纪免的展区，封适不由得上前意要将那画看得更真切一些。
　　画上所作呈现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封适总觉得这画有什么不对的感觉，她能够千真万确的看见画里的女人正在微微偏头过来，用那双苍白的眼睛盯着她。
　　封适冷不丁的打个寒颤，她左右看了看其他欣赏这副画的人，好像大家都陶醉其中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似乎只有她生出了这种恐怖的诡异感。
　　就在这时候，画展厅内的电闸突然断掉，黑暗中传来大家有些骚动的声音。
　　封适打开手机手电筒。
　　她是警察，这种突发局面自然是比其他人要冷静得多。
　　黑暗中传来了画展的工作人的声音：“大家稍安勿躁，电工已经去看了，请大家尽量待在原地不要动，以免发生踩踏事件！”
　　纪免的助理扯着嗓音喊了一句：“纪老师！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纪免照着手机的灯光寻了过去，“没事。”
　　封适正好捕捉到这个画面，她发现纪免嘴角的笑扯得很僵硬，加上白光照在他脸上，脸色透着惨白，而助理手机的白光里似是加叠了一重白色的雾一般，但那道白雾相比于手机发出的白光却有很大的不同，白光只固定在一个位置，除非人移动，但封适发现助理明明没有挪动手机，那多出来的类似于白光的雾居然自己在纪免周围窜动。
　　雾慢慢的幻化出一张女人的脸来，那五官，封适在刚刚墙上那副画上所见的女人一模一样。
　　封适后背直冒冷汗，过了这么久她已经许久没见鬼了。
　　那雾她能够在心底暗暗确定那就是鬼魂，可只有她能看见这些东西，如果她现在生张，不仅会引起恐慌，还会被别人当成神经病处理。
　　纪免突然转头朝着封适走了过来，他此刻正冲着她不怀好意的笑着，封适头皮感到一阵发麻。
　　跟着纪免的还有那个女鬼。
　　“封警官，你难道能看见小娟？”纪免持着僵硬的微笑。
　　封适朝后退了几步，她往周围看去，刚刚厅内黑暗处还有几个亮点，现在已然是全无了，也难怪纪免会如此说话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鬼就这么赤裸裸毫无避讳的站在封适的面前。
　　封适吞了吞口水，“你，你干什么？”
　　纪免同那日吃饭相比之时笑得没什么温度，“小娟是我的女朋友，当然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我答应过要娶她的，我不能没有她。”纪免摩挲着女鬼的手，他们的食指上都戴着一枚戒指。
　　封适疑惑道：“跟一个死人结婚？”
　　纪免眼白透红，怒吼道：“你给我闭嘴！她没死！只是她的灵魂缺少一具合适的躯体！”
　　封适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违反生物自然生存规则，这已经很荒谬了，更何况面前这个男人中西的教育都接受过。
　　“你把其他人怎么了？”封适不知道他面对自己一个人是有什么目的，但其他人不在此处她更为担心。
　　纪免嗤笑：“封适啊，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封适额角沁出些汗珠。
　　“忘了告诉你，适合盛放小娟灵体的只有你。谁叫你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当然，还是要感谢一下我爷爷和你外公了。若不是他们从中搭线，我还真找不到一具这样的躯体。”纪免接着跟封适说：“到时候小娟占据了你的身躯，我以此身份娶你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
　　“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呐！”黑暗处多出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封适对这个声音有些诧异，她有些猜到是谁，但她又是如何知道她现在处于现在这种险境？
　　明娄悠悠的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纪免防备性的瞪了明娄一眼：“你是谁？”
　　明娄盯着自己换了甲片的美甲，“你管老娘是谁！”
　　女鬼看见明娄露出难色。
　　纪免问：“小娟，给我杀了她，然后封适的身体就是你的了，那样我们就又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小娟瘫坐在地，“不行不行，已经没机会了。”
　　纪免不明白她的意思，迫切的问她：“为什么？”
　　小娟眸色落在了旁边的明娄身上，“她是来带我走的。”，她红着眼睛苦笑，“我若是在阳间在逗留一段时间，我只会越来越虚弱。”
　　纪免抱着她的双娇不相信，“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只要你寄存在封适身上就好了。”
　　“不行啊！她身上有我害怕的东西，我根本不敢靠她太近！”
　　明娄淡淡的说了一句，“王娟，该走了。”
　　“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求你了！”
　　明娄最烦有人求她，特别是带着一双期望的眼神的时候，她不忍心直视，尽管她此刻刀子嘴豆腐心被提现得淋漓尽致。
　　“好。”
　　“谢谢…”
　　王娟将自己恢复到了死前最初的模样。
　　她看着眼前自己最爱的男人，眼泪汪汪：“纪免，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吗？”
　　“记得！我都记得！”纪免头点成筛子。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特别讨厌你，你这样的人口无遮拦，总是喜欢践踏别人的尊严。可我最终还是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你，只是因为那天我在街边看见你给一个婆婆捡掉在地上的水果。”王娟手指抚着纪免的脸哭着说。
　　纪免闷头流泪：“是不是你不坐那一趟航班，也就不会死了。”
　　“你跳芭蕾，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了。”
　　王娟哭着笑了出来：“不，你还看得见。我再为你跳一次。”
　　纪免双膝跪地，为自己所爱穿起了那双他随身携带的芭蕾舞鞋。
　　鞋子有些软踏踏的，更是肉眼可见的旧。
　　这双芭蕾舞鞋是纪免在空难调查专案组那里申请领回的王娟的遗物。
　　“它永远都能撑起你的脚，哪怕现在也一样。”纪免退了一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爱人在一些微弱的灯光下舞蹈。
　　王娟经历过空难，还在阳间弥留了一段时间这副残躯早就已经虚弱不堪，她只能作出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
　　“停下！你如果现在还不想灰飞烟灭的话，你就让她停下！”明娄还是看不下去了，这本就是他们的事，她原本不想插手的。
　　纪免让王娟停下了动作，能够看见她再次穿起舞蹈鞋他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你可知道她如何的爱你，你又如何对她！将她的魂魄强行留在你的画作里，无阴气滋养，而仅仅只是为了帮你赚取更多的利益，你这不是爱，是束缚！”
　　纪免情绪激动起来：“不！我爱她！我爱她！”
　　明娄幻出了王娟死前的那一天的所有事情在纪免眼前。
　　王娟的工作重点在国内，并不在澳大利亚，因为自己男朋友的原因，经常两地飞，虽说澳大利亚她也有演出，但王娟的工作重心更偏向于国内。
　　而纪免因为得到老师的欣赏，被澳大利亚籍的油画师传承技艺，他不得不因此留在澳大利亚。
　　纪免问王娟：“若是你太辛苦的话，我还是回国发展吧。”
　　王娟笑说：“国内的演出基本都轮完了，现在又该扎根于澳大利亚这边的演出。”
　　听到电话里自己女友这么说，纪免自然是喜露于色。
　　他挂掉了电话，查询了王娟今天的航班，大概在澳大利亚这边晚上八点他们就又能见面了。
　　纪免想给她一个惊喜，准备在海边向她求婚。
　　他筹备了许久，都不见王娟下飞机的消息，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在网络上无意看见王娟所搭航班失联的消息。
　　纪免第一次感到无助。
　　通过明娄的施法，他看见王娟在飞机上的那一刻是多么的无助。
　　王娟拿出包里的舞鞋，然后在一阵纷乱中捏紧那双鞋子。她禁闭双眼，照着空姐播音里的所说那样深呼吸来缓解紧张而恐慌的情绪。
　　可她眼角还是害怕的溢出泪珠。
　　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纪免的种种，想通过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恐惧了。
　　可事实彻底将她拉进了恐惧与死亡的深渊。
　　明娄收回手，“现在你可知道你的爱对于王娟来说太过沉重。你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与你一起奔跑的人，但你可曾问过对方累不累？可曾想过她能否达到和你一个频率生活？”
　　纪免颤抖着身躯，这些他从前根本没在意过。他只知道她一想念王娟的时候，这个人就会立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王娟牺牲着自己的一切，时间乃至于生命，陪他奔跑。
　　只是那次，生命与时间对于王娟来说太过紧迫，已经紧迫到生命不得不因此放弃她。
　　“对不起…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你要我以后怎么去面对你离开人世的事情！”
　　王娟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纪免，“被爱永远不要感觉负担，因为足够爱你，我心甘情愿…”
　　这句话对于纪免来说无比的沉重，他的心宛若刀绞。
　　“时间到了，王娟，该走了。”
　　“好。”
　　王娟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纪免。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面对你已经死了的事情！你告诉我啊！”
　　纪免膝行着，他红着眼睛望着王娟那个被他画了无数次的背影，“别走！我求求你！小娟！你别走！”
　　封适拿出手铐将纪免的双手牢牢铐住：“跟我走一趟吧。”


第53章 
　　封适今天找了个休假的空隙请明娄吃饭，两个人相对而坐。
　　她帮明娄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请问明小姐，那天…那个女鬼，你…”
　　明娄心底升起一丝紧张，她记得常玄策他们不是说了帮她善后消除封适的那段记忆嘛，怎么这人还记得她对女鬼的所作所为？
　　明娄赶紧接话，以免对方怀疑：“哦，我啊，我小时候跟过一个算命师傅，他教了我一些方术，没想到那天还用上了，。”
　　封适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双目瞪大，然后问她：“难道你也能看见鬼？”
　　明娄语气松了些，她还想着这人难道要问自己什么细节上的问题，结果是这件事，她说：“我会些方术，那肯定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封适激动的指了指自己：“我我我！我也能看见！”，这样子活像是时隔多年找到了亲人的激动感。
　　搁暗处的黑白无常两人偷偷的注视着一切。
　　常玄策和常玄镜两人也点了一桌子菜，只不过他们这桌吃的是八卦菜，同明娄那桌比不了。
　　常玄策探脑袋问自己弟弟：“诶，你说她俩聊什么呢？这么火热？封警官能激动成那样。”
　　常玄镜闷头吃菜，偶尔抬头附和：“可能跟老大聊瑜伽吧，最近老大不是很喜欢练瑜伽吗？”
　　常玄策撇嘴，甚是觉得无语，“当我没说，你个二愣子，噎不死你！”
　　“诶？玄策兄，玄镜兄？”路过一人叫住了这桌两人的名字。
　　常玄策侧头，常玄镜抬头，还包着刚塞进嘴里的牛排，两人纷纷寻声看去。
　　不就是那个脱离城市喧嚣，一穷二白，好骗，混吃等死的黄鱼鹤嘛？
　　黑白无常两人皆是这样的心声。
　　“黄道师？”常玄策看见这闲云野鹤出现在这样吵闹的餐馆里到也是件稀奇事，不由得语气带些惊讶，“你怎么在在这里？”
　　黄鱼鹤娴熟的坐在了常玄镜旁边，让别人往里挪了挪，“饿了，自然是要出来觅食的。”
　　常玄镜悄咪咪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挪了几分，顺便斜眼看了看旁边坐着的黄鱼鹤。
　　“玄策兄，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眼白充血，近期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黄鱼鹤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这到也是唬住了后者。
　　常玄策担心的反问：“可有什么办法？”
　　黄鱼鹤瞅了瞅面前人盘中摆放的牛排，眼珠滚了滚，“除非…”
　　常玄策期待般的盯着她：“除非什么？”
　　黄鱼鹤指着盘子，“除非你先请我填饱肚子。”
　　常玄策没犹豫，将盘子推给了她：“快说快说！”
　　黄鱼鹤双眼发亮，“别急，等我吃完。”
　　等到黄鱼鹤吃完，她却说常玄策只是最近失眠，好好睡一觉就会改善这种情况。
　　常玄策不依了，抄起家伙便追了上去，“他奶奶的，居然搁我这儿骗吃骗喝。”
　　封适和明娄吃饭的位置有扇玻璃，此刻正好能看见外面打闹的常玄策和黄鹤鱼。
　　封适是第一个看见的，她淡淡的问明娄：“诶，那不是明小姐，你身边的保镖嘛？怎么和别人打起来了？”
　　明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侧头一看，常玄策和黄鱼鹤正在武力对峙，而常玄镜正在一边当和事佬。
　　她微微叹了口气，小声叨叨：“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靠点谱。”
　　明娄随即传音给常玄策，“身为地府无常，在凡间与凡人术士打闹，有损冥界形象，立刻给本宫滚回来！”
　　常玄策这下知道完了，他忘了还有自己老大这茬。
　　因为这件事，明娄和封适的饭局早早就结束。
　　她此刻正看着常玄策和黄鱼鹤两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甩了一巴掌在常玄策脸上，“疼吗？”
　　“业火比这疼几万倍！”
　　常玄策不敢搭腔，黄鱼鹤在一旁也吓得不轻，什么时候这女人这么狠？
　　这还是明娄第一次给了常玄策一巴掌，连小白也不敢出大气。
　　明娄有些气：“你我都为捕捉亡灵而存，你如此幼稚行径，若是被阎王知晓，那可是要承受业火灼烧的，你有几条命够烧的！”
　　业火对他们意味着能够直接要掉无常的半条命。
　　明娄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皇兄早就没了在阳间那般的柔弱多病，他如今是主宰众魂的神，狠毒的手段自还是有的，只不过明娄从未撞见过。
　　黄鱼鹤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坦白的说：“对不起，一开始都是我的错，与玄策兄无关，所有惩戒我一人来偿！”
　　明娄气过了，也就没什么了，盯了一眼黄鱼鹤便说：“那个扎纸人有消息了？”
　　“有，我今天正好也是来告知你们此事的。”
　　扎纸人依靠纸人回魂牵制于人，但如果其中有人动起了歪心思想借此害人，那便是天理不容。
　　黄鱼鹤痛恨这点，自己爸妈就死于扎纸回魂，所以她也比任何人更加了解扎纸匠。
　　扎纸匠里也分实力强弱，实力强的甚至于能够借用扎纸以此来招魂，让纸人得其魂，行似生人，听其号令。
　　明娄他们所遇见的便是实力强劲的，但因为他们是冥界之人无法动凡人，只有黄鱼鹤能够以任何形式同其一战。
　　她到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废，这些天都是她在追踪扎纸匠的行踪。
　　黄鱼鹤不仅能养人尸，还能养物尸。
　　她所养的尸犬便能根据一些细枝末节的味道寻找到目标的踪迹。
　　同明娄说了大致的情况，眼下两人只要将功补过，明娄到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姑且信她。
　　封适在出餐厅十几分钟后收到了千灵清的消息。
　　千灵清很少打字，一般都是发语音过来。
　　她的声线很有磁性，带着些御姐的苏感，让人一听就能想象到对方一定是个大美人的音色。
　　封适听习惯了，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对方像是才起床，声音哑哑的带着些她独特的磁性。
　　“我饿了，能不能帮我买玉记的绿豆糕回来啊？封适适~~”
　　封适嘴撅得老高，她明明刚走过玉记，本来狠心不买的，结果还是倒退走了回来，“我真是欠你的！”
　　“随心挑选，玉记糕点！”店员准备接待这位刚进来的客人。
　　封适左拐，走了五步直接停在了绿豆糕橱柜前，“你好，请帮我装两盒茉莉花味的绿豆糕，谢谢。”
　　店员欣慰一笑，原来这客人已经熟练成了这样。
　　封适提着纸袋子出了店门，而后回了千灵清的消息，那人立马回了个高兴的表情。
　　进门的时候，千灵清最先迎接的是她最爱的绿豆糕，其次是绿豆糕自搭的蜂蜜酱，再然后才是封适。
　　“姑奶奶，你也太现实了。”封适气鼓鼓的坐在了她对面。
　　千灵清这几天没回家，一直赖在封适家里，只要封适一说重话，她就哭唧唧说封适虐待她。
　　封适也拿她没办法。
　　她遇见土匪流氓尚且还能一副手铐解决，遇见这种柔弱不能自理，每次都能击中她同情心的女人她没法解决。
　　千灵清打开袋子，拿了几块放进盘子里，她盯了一眼对面的人，“今天放假，又出去约会了？”
　　封适转身从冰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给她，也给自己顺带拿了一瓶，“不是，请一个朋友吃饭。”
　　千灵清憋嘴，“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她将蜂蜜酱挤进了另一个嫂子，“怕我吃醋？还是…怕那人吃醋？”
　　封适猛的从口中喷出刚喝进去的水。
　　千灵清将水倒进玻璃杯里，她端着杯子，双腿交叠，睡袍就此挞在肩膀上，与封适相对，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封适听话的走了过去，不过她与千灵清保持距离隔着桌子坐在了她对面：“干嘛？”
　　她递过叉子，“喂我。”
　　封适没接，“我我我，你，要不你还是自己吃吧我，这种小事也不至于我帮忙，对吧。”
　　千灵清有的是办法收拾她，“你是要我现在坐在你腿上吃吗？”
　　封适抓耳挠腮，一副对浪漫过敏的死样子，警校哪教她应付这些啊。
　　只要千灵清敢做的没有她不敢说的，封适现在是怕了她了。她还是妥协的接过了叉子，然后叉了一块绿豆糕隔着桌面送进了千灵清口中…
　　黄鱼鹤一行人跟着尸犬来了一个小区，他们跟着上了楼层，最后尸犬在一个门口停下，它冲着门一直摇尾巴。黄鱼鹤将尸犬收回，她以为这门里定是那扎纸匠的栖息地，便以术法破开了门。
　　门是上一秒破的，脸是下一秒丢的。
　　封适上一秒还正在喂千灵清吃绿豆糕，下一秒自家的门被偷了。
　　门口充斥着粉尘，封适没看清外面情况，便怒火中烧：“谁啊！大白天撬我门儿！！！”
　　等到看清后，她表情持着惊愕与无语。
　　她到也没想到一上午就能和明娄见面两次，第二次还是在她家里。
　　说实在的，就连千灵清也是跟着封适一起瞪大眼眸看着外面立着的几个人，有一个她还不认识。
　　她想着，明娄要是想和她抢封适也犯不着炸门啊？
　　明娄也跟着一起犯了尴尬，这场合要多雷人有多雷人。
　　常玄策还想着能不能补救一下，立马弯腰捡起了与门框脱离的门，企图能够让两者还能合二为一。
　　这期间，两拨人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离谱。
　　黄鱼鹤立即念咒：“茅山第七十八番术法，封合之术，合！”
　　常玄策把门立起来，她想着能不能将别人的门用术法粘合起来，这样能够少赔一点…
　　小剧场——
　　封适：“谁啊！把我门儿撬了！”（超大声）
　　明娄及常玄策，常玄镜齐刷刷指向一人：“她！”（超小声）
　　黄鱼鹤：“6……”
　　千灵清：“一群老六……”（无语脸）


第54章 （只有副cp，慎重购买）
　　千灵清见此状况，不紧不慢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另一只手还将挎在了半肩上的睡袍拉了上来。
　　千灵清说：“明小姐还真是心急啊，这都才刚刚认识就想从我这儿抢人了？”
　　黄鱼鹤看见面前说话的女人有些眼熟。
　　至于是不是以前在哪个地方真的见过，黄鱼鹤到也没那么想知道，眼下是解决门的事情。
　　封适：“我···你们干嘛呢？我就愉快的休个假居然也能遇见奇葩。”她说着这话的时候顺带瞥了一眼明娄的表情，后者站在角落没搭腔，而后封适有又补充一句：“当然，我没说明小姐你。”
　　最后还附上一个被她归类为奇葩的几个人觉得虚伪的笑容。
　　居然是自己尸犬的原因造成的损失，黄鱼鹤还是认下了。
　　“你是这户的主人？”黄鱼鹤问封适。
　　封适点头回答：“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黄鱼鹤从荷包中摸出了一大堆符纸，然后让封适从里面挑一张出来，每个符纸的功能都不一样，但所使用的对象皆是鬼怪之类的东西。
　　封适全身打量,噘嘴道：“这玩意儿能管用？”
　　千灵清似乎觉得那符纸好像那么熟悉，和那枚玉冠一样的熟悉。
　　黄鱼鹤问她：“哦？难道姑娘对我的符纸感兴趣？”
　　千灵清笑了下：“你确定你这符纸能驱邪？你面前这人不知道被多少脏东西附体过，相比较而言，她非常需要。”，她意指自己旁边的封适。
　　黄鱼鹤凑耳说：“ 能不能门给我算便宜一点，就当给个薄面啦，老板！”
　　封适想了想，“然后说：“ 没问题，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黄鱼鹤将耳又凑过去。
　　大致是这个人拜托想让她用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关于一些法术也好，能让旁边那个穿睡袍的性感女人对自己感到没兴趣就行。
　　黄鱼鹤第一次听见这种请求，成为别人心里的牵挂是她这种闲散之人可遇不可求的，这人却会觉得是种负担。
　　两个密谋了好一阵，黄鱼鹤便答应了封适这个要求。
　　这天刚好顶着烈日的火气，明娄说休息一天，她要同黑白无常两兄弟大战春风路麻将馆了老板娘，黄鱼鹤作为才加入的新成员，也融入不了那样的麻将圈。
　　黄鱼鹤会，但不屑与菜鸡浪费时间，相对而言，她更对封适所说的那天的那个睡袍女人更感兴趣。
　　倒也不是她感兴趣，主要是受限于人，不得不替人办事，这样也能早日脱离把她门儿卸掉了的“ 苦海”。
　　千灵清离家这么久，一直住在封适家。对于她来说已经许久没有逛街了，逛街能解千愁，于是她约了今天如果封适一下局里就来陪她。
　　封适却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找了一个人代替自己。
　　千灵清戴着墨镜，坐在保时捷上一脸冷漠，这火气在心底，到是被面上的一副墨镜遮盖住了。
　　这时候车窗被人敲了几下，窗口一个人龇个大牙傻笑：“”你好，请问是千灵清，千小姐吗？”
　　千灵清侧目而视，“ 不好意思，我不买保险。”，说完，就接着手上摁下了关车窗的键。
　　外面的人哎了声，“不是！千小姐！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千灵清食指挎了些墨镜到鼻梁根，好好看了看车窗外的人的脸，“你是…那个撬门儿画符纸骗封适的？”
　　黄鱼鹤正了正嗓子：“不是，我怎么会骗封警官呢，我这，有那肥胆吗…”
　　“说吧？有事吗？”千灵清开门见山，她和这人不是很熟，但封适和她见过多少次，有多熟那她就有些摸不透了。
　　一介江湖术士，不正应该是她封适“关照”的对象吗？怎么还熟络到这种程度了，千灵清不能理解。
　　前脚这人才说为什么来找她，后脚千灵清就收到了封适的消息。
　　既然封适没法来了，但也不能消灭她购物的欲望。
　　千灵清说：“上车！”
　　黄鱼鹤听话的点头，就上了千灵清的车，她跟着来了一个规模及大的购物中心，里面各种奢侈品没一样是黄鱼鹤能够叫得出名字的。
　　她激动的跟在千灵清身后，偶尔趴在玻璃橱窗上掩饰不住自己激动的神色。
　　“额滴娘嘞，俺一辈子也买不起啊。”黄鱼鹤跟在身后有些感慨。
　　千灵清每走进一家店，只是眼睛简单的掠过一些，便会让店员将她所看上的都包起来然后拿给后面的人提着。
　　“对了，你叫什么？”千灵清突然停下来，后面的人手上，背上甚至于脸全部被购物袋遮住，以至于黄鱼鹤没看见而间接撞到了千灵清。
　　她微微挪开袋子，露出一张脸：“黄鱼鹤，我叫黄鱼鹤。”
　　千灵清在休息区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黄鱼鹤也跟着将东西放下来松了口气。
　　服务员跟着端来了两杯咖啡，千灵清用手轻轻推过去一杯在那人面前，而后她用瓷勺轻轻在杯中搅拌，红艳的唇瓣轻咬刚刚她听见的那两个字。
　　“鱼，鹤…”
　　黄鱼鹤将东西收拾好后，问她刚刚说什么，千灵清却笑着说没什么，而后便让她尝尝这休息区咖啡的味道。
　　“我不知道你口味喜好，我点了同自己口味一样的咖啡，希望你能喜欢。”千灵清笑了一下，脸上的清冷感便就此退了几分。
　　至少在黄鱼鹤心里如此。
　　“千小姐，我能问问你背后的翅膀怎么，伤的吗？”黄鱼鹤喝了一口咖啡，苦的要命，糖她又不知道放那儿，在千灵清面前又不好发作。
　　千灵清眸色发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黄鱼鹤闭眼装作一副神棍的样子，“掐指一算就能知晓，神在吾面前，吾又怎可亵渎。”
　　“神在吾面前，吾又怎可亵渎…”千灵清回味这句话，她脑海中似有一个人也如此说过，但她脑中全是关于封适前尘的记忆，要如何忆起一丝别的？
　　千灵清埋下头，许久才开口：“为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喜欢的凡人。”
　　黄鱼鹤掐指又算：“可我算了算，那人此生可并非良人，你何不问问是执念幻化作了喜欢？”
　　千灵清噗笑：“我都不知道，如此立场之上，究竟你是神，还是我是神了。我到没想过有一天能遇见一个凡人为我算命。”
　　黄鱼鹤到是一本正经，掐指的过程中她的脸色不算太好，等到她再次睁眼之时，她苦笑了好一阵。
　　千灵清看了她一眼，“是太苦了吗？抱歉，我忘了，我喝咖啡从来不放糖。”
　　黄鱼鹤额前带汗，就跟着她所说的理由点头，她也不解释出其他的说辞，只是一味的瞧着对面之人。
　　“敢问千小姐，你是否在前世之期遇见过一只黑猫？”
　　千灵清有些不确定，因为太久的事了，她也有些模糊了。
　　她没有肯定，而是说：“可能吧…但年岁太久远的事了又有谁记得太清楚呢。”
　　黄鱼鹤眼眸顿时发红：“这样吗…”
　　可她到底还是被唤起了被茅山老道强行封管的记忆。
　　她们初见的第一次，是因为一只黑猫。
　　黑猫栖息于乱葬岗，以阴气和尸气为精食修炼，只是火候未成遇见了黄鱼鹤，它受伤趁机而逃，她在路上遇见了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千灵清。
　　那时候的千灵清灵动中带着些初为天使的稚气，她周边全是美好的东西，撞见了受伤的黑猫自然是同情心泛滥。
　　但黄鱼鹤不一样。
　　她不断乔装成任何人，有樵夫，卖鱼生，书生，就只是间接提醒她别救自己怀中的黑猫。
　　一两次千灵清还未曾怀疑，可越到林子深处，该遇见的和不该遇见的人都基乎一个样，只是稍微变化了一些细微的地方。
　　千灵清放下黑猫，问背后钓鱼的老者：“你到底是谁？”
　　老者笑着捋胡须：“姑娘，何须质问老夫，你到要看看你所救之物是甚？”
　　千灵清知道，她又怎么不知道，“生灵皆为一命，你又何必如此！”
　　“冥顽不灵！”老者摘掉斗笠有些恼。
　　“老顽固！”千灵清幻作一把长剑而出，朝着那人刺去。
　　黑猫趁机想锄掉这个跟屁虫，便帮千灵清使了道力，剑正中那人的心口，鲜血立马随着剑身流至剑柄直到染红了千灵清的手心。
　　“你，你怎么不躲？”千灵清手心松开，那人直直的栽了下去，千灵清一把扶住。
　　“我…我，这剑我躲不掉，天意如此，我也无法篡改，希望姑娘能帮忙将我的尸首送回茅山。”
　　千灵清即刻放下她。
　　她记得父亲说过，天使的翅膀生折能够有起死回生之效。
　　既然是她导致这样的结果，也就该由自己来承担一切结果。
　　千灵清忍着剧烈的疼痛，折下了一只刚化羽的翅膀，她的后背鲜血直冒，血从衣服内层浸润至外层，直到后背全部被血打湿…
　　她将翅膀做为羽甲护住了这人的心脏，已达到起死回生的效果。
　　可自己却是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黄鱼鹤见到别人自称黄道师，见了千灵清就是本本分分的黄鱼鹤。
　　俺们千总的官方cp出现了，没错，就是黄鱼鹤！
　　当然前面的伏笔肯定后面会体现！更会解释！


第55章 副cp章节，慎入！
　　“痴儿！真是痴儿！焚夷道祖，你要弟子如何看下去！”
　　两人所见的画面是正是千灵清褪光衣物，从后面环抱住黄鱼鹤，而两人皆是一丝不挂。
　　白胡老者笑着盯了一眼自己的师弟：“你且稍安勿躁，鹤儿的生死循环于吾，于你而言并非不可破。”
　　年纪稍轻的男人急切的问：“师兄，鱼鹤是茅山最得意的门生，吾不想她就此堕入这女人手中。”
　　“我相信千雪峰答应吾的，他会做到的…”老者捋着胡须，仰望着天边的白色云层笑了笑。
　　“可…”
　　老者抬手，后面的人不再说什么。
　　“造化你我皆可逆，师弟就不必再多言。”老者这句话像是给了后面人一刻定心丸。
　　黄鱼鹤在千灵清的庇护下睡了七天七夜，那一身的仙髓才得以保全。
　　茅山众多弟子中，只有鹤字辈带有护心琉璃，那仙物庇护着主人心脏的血脉，也正是如此，鹤字辈的弟子修炼先修心。
　　以鹤字辈修炼为凤字辈，再上行为龙字辈，仅仅只是几个字的相隔，但在茅山道法面前需得修炼上百年。
　　黄鱼鹤从一个毛草堆里醒来，鄙时她都还能隐约感觉到心口处传来的疼痛。
　　她望了望四周，只见面前的柴火烧得正旺，可却不见生这堆火的人。
　　“醒了？”这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黄鱼鹤见此来人，这不就是伤她的人吗？
　　“说！你为何袒护猫妖！”她皱眉质问。
　　千灵清将刚拾来的柴火丢在一边，“我就该一剑刺死你，浪费我一只翅膀！”
　　黄鱼鹤没明白她的意思，随即又瞧见了地上带血的衣物，那衣物原来是穿于这女人身上的，可现今大部分被染成了鲜红色。
　　“你救的我？”黄鱼鹤有些不相信：“可为什么又要对我拔剑相向？”
　　山上的呆子哪里懂得这些。
　　千灵清早该明白的，救谁都别救这种孤家寡道，没任何红尘实践的。
　　“救你就救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千灵清往柴火堆前一坐，随手放了几个果子在那人旁边。
　　她轻咬一口果子，然后侧目瞅了瞅旁边还保持着谢礼的人，“那…你想怎么谢我啊？”
　　“姑娘想如何我便如何。”
　　“要不…陪我吃喝游玩？”千灵清往前凑近半分，这举动惹得黄鱼鹤立马收回了身，“我…我…”
　　“不行就算了。”千灵清觉得无趣，眼睛一转，又重新开口：“那你同我成亲，如何？”
　　黄鱼鹤头摇成筛子：“不可！我为道家之人，更耽误不得姑娘。更何况…我是…”
　　“你是女子。”千灵清帮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后者也有些惊讶。
　　千灵清也不藏着掖着，“救你的时候看完了。”
　　黄鱼鹤尴尬的猛咳嗽，这人到是坦率。
　　千灵清以为黄鱼鹤不会答应自己第二个要求，结果那人却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想通了。
　　成亲那天，只有千灵清和黄鱼鹤，没有任何人知晓这桩婚事。
　　千灵清身着凤冠霞帔，迈着缓慢的步调走向那个头顶玉冠，身着婚袍之人。
　　两人携手共拜新堂，缔结良缘。
　　黄鱼鹤低身掀开千灵清的红盖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什么？”
　　千灵清捧住她的脸，红唇轻轻的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黄鱼鹤顿时脸发红：“我…我…”，一紧张就开始说话结巴，语无伦次。
　　她扶腰而上，将千灵清平放于床上，“我不知道此生我要许你什么，但我永不负你。”
　　“永不，负我…？”千灵清唇瓣颤动，眼角划过一滴泪珠。
　　见此，黄鱼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
　　“你我仅仅因为短短数几日，便许了此生，你可曾觉得奇怪？”千灵清迫切的望着那人无情无光的双眸。
　　“未曾。”黄鱼鹤拢好衣物，定定的坐于床沿，“我只是极力的满足你的要求，情爱于我而言是累赘，是负担。”
　　“原来如此…”，泪朦胧了后面人的双眼，她质问她：“那你就那么听焚夷的话吗！”
　　黄鱼鹤扭头觉得奇怪：“你认识茅山道祖？”
　　千灵清苦笑：“岂止是认识，还结过很大的梁子。”
　　早在她救黄鱼鹤之时，便能感知到黄鱼鹤被灌洗了仙髓，仙髓纯净却感觉不到一丝情意，一丝她同这人往生的情义。
　　黄鱼鹤从婚袍中抽出利剑抵向千灵清，同那把千灵清伤她的剑无二。
　　“你要拿着我的剑指向我吗？”千灵清神色黯然，手心捂住剑身，剑刃划破她的手心皮肤，鲜血从上而下留滴落至剑柄乃至地面。
　　“道祖曾言，历练之际若是遇见一女子，无条件的对我好，那便是阻我修仙，我当且防之！”黄鱼鹤收回剑，将剑丢弃在了一边，头也不回：“姑娘救了我，我理应感谢，可我派修无情道，定然是会伤害姑娘，于此，你我不复相见。”
　　窥的得这一切的茅山长师，为此门生的做法欣然一笑。
　　“到底还是焚夷长师有法子，于前程之期灌洗了这孩子的七情六欲，无论千灵清做何勾/引，此生断然不会与她再生情愫。”
　　焚夷笑道：“不错，不过千雪峰是不是能狠心置换自己女儿的记忆，吾有些担忧啊…”
　　“可替换谁的呢？”
　　焚夷拿出一本书来，上面写着所有与黄鱼鹤的经历，年纪，喜好，甚至于喜欢女人这点的相似的人。
　　其中一个名叫封澈的人，其周边被红色的墨迹圈出来。
　　焚夷将封澈从出生到今时今日的所有事情布于自己师弟师兄面前，为的是让所有人安心于他的做法。
　　而后他又拿出了黄鱼鹤最喜爱的那枚玉冠，“此冠，是吾同鹤儿所换，吾将茅山道法留存于内，不久后，被置换记忆的千灵清，便会误认为自己长久以来喜欢之人是封澈。她同鹤儿所经历过的，也会重复在那人身上。”
　　“道祖，此举会不会不太人道？”有师弟提出疑问。
　　焚夷笑了：“为了鹤儿修仙，你我牺牲，他人做嫁衣，又有何惧。”
　　黄鱼鹤游历回了茅山，师父们与道祖关心的不是她学了多少，而是一回来便让她跪于道祖前。
　　焚夷严肃的问她：“你可在山下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
　　黄鱼鹤行茅山之礼后便说：“道祖，弟子游历增长了很多的学问，尤其是捉妖——”
　　“吾没问你这些。”焚夷意指其他。
　　“弟子，遇见了…道祖所说的女子。”黄鱼鹤还是不敢隐瞒。
　　“甚好，从此往后，你便不得再下山去，好好修习，于你而言至然是妙事。”
　　“弟子谨遵教诲。”
　　焚夷真是好算盘，就是想将千灵清火力吸引到一个也同道法的凡人身上，然后让黄鱼鹤心无旁骛的修仙。后面的坑慢慢填吧，还有……千灵清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黄鱼鹤，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情爱被别人左右，两个人被当作了提线木偶。
　　还有就是黄鱼鹤被洗了仙髓，断了七情六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千灵清的行为。


第56章 
　　黄鱼鹤至此从未下过茅山，也再未见过那个女人。
　　她将自己那枚与道祖交换的玉冠收捡进了木匣中，此后一心向道。
　　千灵清于她而言，只不过那匆匆几日的相处，她不明白与她有无有情爱，她感觉不到一丝的快乐。
　　“师姐！师姐！快看！下雪了！茅山居然下雪了！”新来的师弟师妹正在修习之地叫嚷着。
　　确实，她来了茅山这么久了，第一次看见如此凄凉的雪景。
　　黄鱼鹤收起了剑，手心接过一片雪花，雪花在片刻融化，她伸出手去接更多的雪花，不过皆是一样的效果，雪花稍纵即逝。
　　黄鱼鹤在三十五岁那年死于心疾，茅山道祖废了百年修为，修护了她的护心琉璃，使得她又活了下来。
　　仙髓被他们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今时今日，这个女人又重新的出现在她面前时，黄鱼鹤终还是忆起了一切。
　　千灵清晃了晃对面人，“你怎么了？”
　　黄鱼鹤回神滚了滚嗓子：“哦…我没，没事。”，她还是稍作挤出一个笑容来。
　　千灵清有些奇怪这人的情绪，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嘛，怎么就突然神色暗淡无光了。
　　这次封适叫别人来陪她逛街，她以为那人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在忙工作。
　　听封适说她们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报案。
　　对方是修罗第五中学的老师，说是她班上有一个寝室的女生每到晚上便会全体消失，然后第二天又像是失忆般的来教室上课。
　　只不过的是那群女生对于前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没有任何印象，那个宿舍的每个女生皆是如此，这一点到是让自己老师觉得奇怪，于是便报警看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封适受理这种案子比较有经验，便被第一时间派遣于现场。
　　她的皮鞋刚从车上踩到地面，一只红底周身漆黑的高跟鞋便踩在了她的皮鞋之上，封适吃疼的叫了一声，她一脸幽怨的看去刚刚踩自己的那个人。
　　明娄故意从她面前飘过，嘴里还同身后的保镖说：“黑娃子，我刚刚是不是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常玄策看了一眼身后的封适，憋住笑，往明娄耳边凑了凑说：“老板，是你踩到封警官了。”
　　明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侧目摘下墨镜：“哎呦~原来是封警官这座大佛啊。不好意思，眼睛不好，没看到你。”，她将墨镜轻轻的夹在封适制服胸口的荷包上。
　　“你…！”封适追了上去，“这里是学校你…”
　　明娄不给她一句话说完整的机会。
　　门外的安保直接敞开怀抱让他们走了进去，封适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学校不仅报了警，还请了一帮会处理灵异事件的人。
　　明娄以为只请了他们，没想到在校长办公室还遇见了黄鱼鹤。
　　她居然接私活。
　　封适想着她应该搞定了千灵清才赶过来的，没想到刚松口气的间隙看见她人就在角落里坐着。
　　“真是人多热闹啊。”千灵清双腿交叠，环胸坐于校长待客的真皮沙发上。
　　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啤酒肚，戴着一副方框眼睛，外穿一件拉夫劳伦的polo 衫和笔直的西装裤。
　　他笑眯眯的接待了几位，“请各位老师来，都是因为女生宿舍楼，4栋303宿舍的事。”
　　封适问：“既然校长报警了就应该相信我们啊，这…”她向黄鱼鹤和明娄几人那处望了望。
　　校长擦拭着汗液，一边解释说：“这个嘛，封警官，我也是迫不得已。”
　　明娄眸色一亮：“迫不得已？”
　　校长望着她：“是啊，最近4栋那层每到深夜总是传出一阵阵的叹息声，吓得那栋楼一直没有敢接手的宿管阿姨，我为此也头疼的好久。”
　　“能让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白天什么事都没有，主要是晚上。”校长语气有些恐慌。
　　4栋没有宿管阿姨，学校想了法子，让清洁阿姨排班轮流晚上在外面值守。
　　明娄和千灵清互看不顺眼，两人隔着前后的距离进了女生宿舍楼。
　　黄鱼鹤拿着罗盘，背着桃木剑，斜挎着一个白色的包，包里夹着几张符纸露了些边角在外面。
　　活脱脱一副神棍的样子。
　　千灵清则是跟在她身后。虽说她一介天神不应该掺和这些事，但她一看见明娄在封适面前晃悠她就不爽得很。
　　罗盘指针未曾转动，白天这里确实没什么动静，而且人多，还有些不可多得的朝气。
　　“警察姐姐，你们是不是来找我们的啊？”一穿校服的女生跑过来问穿着制服的封适。
　　封适有些疑惑：“你是…？”
　　女生说：“我是303宿舍的。”
　　校长是说过，一到晚上这个宿舍的人全都会消失不见，然后第二天又莫名的一个都不缺的来上课。
　　要说他们是如何发现他们晚上不在的呢。
　　之前还未辞职的一个宿管阿姨，巡查寝室走到她们寝室门口敲门时没一个人过来开门，那天晚上阿姨拿了备用钥匙打开时每张床上皆是空荡荡。
　　可根据那个宿舍所有女生的描述，她们每个人都是下了晚自习便一一洗漱睡觉，偶尔睡前玩玩小游戏便都不曾出过寝室门。
　　他们跟着女生一起去了303宿舍。
　　宿舍门口上贴着两幅钟馗的画像，走进里面，每个人床单上都多多少少放着一些大米。
　　封适问：“你们床单上为什么都有大米？”
　　女生说：“老师说了，可能是楼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叫我们每个人床上都放点阳气重的东西。”
　　封适往里走了些，宿舍房梁上挂着一面镜子正对着门口，若是进来的时候稍微抬头便能看见自己的模样被照在镜子里。
　　“你们每晚睡觉前会做些什么？”明娄问女生。
　　“洗漱以后，我们就会玩一些游戏之类的，因为要收手机的缘故，我们只能自己找一些游戏玩。”
　　明娄察觉到了什么：“什么游戏？”
　　“请笔仙。”女生淡定的说出这个游戏名字。
　　笔仙这类的故事，明娄在阳间听说过，但没想到这些人不仅拍电影来看，还有人真在现实生活中以乐趣来玩。
　　“你们不怕吗？”千灵清插话问。
　　黄鱼鹤则是一直冲着宿舍的四个方位转着罗盘。
　　跟刚刚进来时一样，还是一无所获。
　　“诶，这玩意儿是坏了吗。”黄鱼鹤拍了拍了手里的罗盘挠头说。
　　女生接着回应她们抛出来的问题：“这个游戏是我朋友给我说的，她说请笔仙很难很难，基乎就是一个找刺激的游戏罢了。实际上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老师们太大惊小怪了。”
　　黄鱼鹤笑了：“不害怕的话，那你们梁上挂镜子干嘛？”
　　女生支支吾吾，埋头半晌：“其实…”
　　“你们干嘛呢？堵在我们寝室门口！”从门口进来一个和女生年纪相当的女生。
　　看样子也是同年级的。
　　女生看见另一个女生进来后，便再也不多说什么，而是同她打招呼：“室长。”
　　女生脸完全黑了下来：“快上课了，你怎么还在寝室转悠。”
　　封适她们也不是不懂的人，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她们也就出去了。
　　明娄到是觉得奇怪，她们只是进来看看，为何那个女生反应如此的大。
　　“今晚我们再来学校一趟。”明娄对常玄策耳语时，不曾想这句话被一旁的黄鱼鹤听了去。
　　“你们晚上要来怎么不带我啊！”这声音周围几米的人都能听见，明娄赶紧捂住这人叽叽喳喳的嘴巴子。
　　封适也听见了，没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从明娄他们身边掠过。
　　千灵清跟在封适屁股后面，“是不是没想到我还能来找你。”
　　封适见自己胸口荷包上的墨镜快掉了，默默的收起在手心之中，脸上挂了点不可言说的笑意。
　　“是是是，以后有事提前给你打电话，姑奶奶！”封适一旁的同事听见她这么称呼对方，捂嘴偷笑。
　　千灵清借势挽着封适的胳膊，刚没走几步，黄鱼鹤撵了上来，她收好罗盘，故意一把剔开两人，然后将封适紧抓着往前带。
　　封适一脸茫然：“黄师傅，你是有什么私事要和我说吗？”
　　黄鱼鹤脸色黑沉，咬牙切齿的说：“你别碰千灵清！”
　　封适想扯开她的手，这人真奇怪，她可至始至终就没为难过千灵清。
　　她眼角弯弯，一副八卦脸，“难道黄师傅喜欢姑奶——哦不，千灵清？”
　　“不是！我就是觉得吧，你一个警察，跟人家姑娘家家的别挨太近，容易把歹徒引诱到别人身上！一看你就不懂了吧！”黄鱼鹤这辈子都没这么会找借口。
　　关键是封适相信了她的话，心里还升起了一丝愧疚。
　　“那我马上把你刚刚说的话给千灵清说一下，我们是该保持点距离，免得被局里办过的人盯上报复。”封适扬言就要去找身后的千灵清，却被黄鱼鹤一把拦了下来。
　　“你这说了，人家不更会粘着你吗？”黄鱼鹤拉住她好一阵纠缠。
　　封适拍了脑门儿：“也对哈！”
　　黄鱼鹤心理偷笑：“这傻子也太好骗了。”
　　后面的明娄和千灵清看着一脸无语。
　　两个攻之间的“心计”
　　黄鱼鹤社会没混过几年，心思到是花里胡哨的，把封适说得一愣一愣的……哈哈哈哈


第57章 
　　为了一查究竟，明娄领着常玄策晚上进了学校，两人刚进校门就听见铁栏栅旁边一阵响动。
　　两个黑影子便前后从铁栏杆最上处翻了过来。
　　“不是，封警官，咱两何必这样啊，跟校长说说我们也不至于翻墙进校啊？”
　　一听就是黄鱼鹤的声音。
　　那黑影背后多出来的类似于剑的东西，也只有黄鱼鹤有了。
　　封适很轻松的跳了下来：“这不想来个出其不意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故意在搞鬼！”
　　“那你大晚上的你自己来就行了啊！非得拉上我！”黄鱼鹤眼皮打架，疲惫的跟在身后。
　　封适刚从花丛里面出来，正好直面撞见明娄他们。她不得尴尬的停下脚步，黄鱼鹤埋头不看路撞到了前者的后背。
　　“干嘛不走了！”黄鱼鹤发出疑问。
　　夜晚的气温低，在学校路灯的照射下雾霾重重，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拉得冗长，显得这座学校诡异又阴森。
　　封适他们却是没注意到脚下的影子，明明四个人却是只有两个影子。
　　女生宿舍今晚一样有阿姨在外值守，但门口的阿姨却意外睡得香沉，明娄的高跟鞋清脆的踏地声音响彻走廊，却也丝毫没影响到她。
　　黄鱼鹤走在最后，拿着罗盘的手悬于半空之中，然后前进着探寻各个方位。
　　几个人就这么进了冒着绿光的宿舍走廊。
　　明娄和常玄策是同时一步跨进宿舍走廊的，这里好像并不像校长所说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几分死寂层层，更没听见他所说的什么叹息声。
　　常玄策拿出亡灵笔记，上面显示着一条加载信息，像这种情况出现，应该是有鬼魂存在于附近或者显示灵体出现的地方在哪里。
　　明娄走到303宿舍的门口，只有这个寝室的门口像是刚被泼了红色油漆一样，闪着大红色的光芒，而且白天贴在门口的钟馗画像也不见了。
　　见事情不对，明娄将门破开，里面打坐着一位五官凶狠，但带着一股能压住鬼怪的正气的黑胡子男人。
　　他身着一身黑红配色的官服，手机紧握住一把玄铁剑。
　　明娄诧异的叫出声：“老祖宗？”
　　常玄策直接双膝跪地行礼：“钟天师，无极。”
　　这男人的长相和门口所贴的画像一般无二。他缓慢睁开狰狞的双眼，继而问道：“冥神，你可知错。”
　　封适刚听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连面前的景象都还未曾见清楚。
　　明娄说：“老祖宗，此事小辈会处理妥善，请您放心修行。”
　　说完，男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鱼鹤带着诧异，“刚刚…刚刚那个是钟馗天师？”
　　常玄策鄙夷的盯着她：“没见过？”
　　黄鱼鹤激动的摇摇头。
　　明娄打断他们的谈话，现下是看这寝室究竟有什么东西存在。
　　黄鱼鹤罗盘都还没来得及端好，便凑见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的转动，她抬头一看，寝室四个方位的角落里立着四个鬼魂。
　　两男两女。
　　“我的个乖乖！”常玄策惊叹，他也是没想到这白天平平无奇的人住的宿舍居然藏着这么多脏东西。
　　明娄撕开裙袖，露出雪白的藕臂来，其中一只臂膀上的刺青立马被她唤作出了伴生鞭。
　　“四喜轿，迎新娘。迎来新娘，迎新郎。夜茫茫，心惶惶，无常会凄凉。”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明娄将门口倒下的封适拖在了桌角靠着，跟着声音寻去。
　　从走廊尽头一直到303寝室门口停了四个红色婚轿，而红色的轿子面前便立着303寝室的四个女生。
　　黄鱼鹤利索的收起罗盘，然后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嘴角弯了一下，“我草！没找你你倒是自己出来挨打了，小东西！”
　　明娄眼珠混白，在狭窄的走廊使出一辫，所有红色的轿撵被她同一时间打烂，轿子如同玻璃般易碎。
　　四个女生已经全部失去意识。
　　“笔仙，笔仙，谁来了？”
　　铅笔转动，寝室没动静…
　　走廊回荡着今晚这几个女生玩请笔仙游戏的谈话，明娄抬头一望，一个披头散发，流着涎水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女鬼。
　　加上寝室那几个杵着的四个鬼魂，这是第五个。
　　明娄不屑一顾：“原来想玩儿人海战术啊。”
　　她勾勾手指，让常玄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让他提了把椅子，自己悠闲的坐了上去，常玄策便在一旁收着。
　　明娄根本不管头顶那只女鬼，女鬼也有些好奇，这人为什么不怕她，还搁地上嗑起瓜子了。
　　黄鱼鹤施法，整个走廊闪起黄色的光亮，对方虽说不是什么邪门儿的东西，但也不是个善茬。
　　哐当一声，黄鱼鹤连人带包被甩到了明娄脚跟前，常玄策取下封适胸口处的墨镜默默戴上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黄鱼鹤抹了一口嘴角的血渍，盯了两人一眼：“我踏马！你们帮忙啊！”
　　明娄靠近几分，勾起她的下巴：“这几个菜鸟，我们相信黄道师的能力。”
　　黄鱼鹤用作桃木剑撑起身子，发丝凌乱了几分，她还就不信了自己搞不定。
　　明娄想看看黄鱼鹤的实力，必要时才会出手，本来以为是什么能力强劲的鬼魂，没想到是那个之前和她结下梁子的扎纸人在操控鬼魂作怪。
　　黄鱼鹤掏出包里的符纸，施法燃作零星的精火，再用桃木剑向那声音的源头刺去。
　　“冥神大人，未免也太不仗义了吧。”明娄背后传来千灵清的声音。
　　见天神也跟着来凑冥界的热闹了，她递过去一小把瓜子，“天神大人也磕点瓜子？”
　　千灵清鄙视了她一眼，从旁而过，去看了看躺在门口桌角边封适的情况，她一个凡人来掺和个什么劲。
　　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比她封适能打，而她就一双拳头，顶多能加上一把配枪，遇见凶狠的连对方毛都沾不到。
　　千灵清见封适躺在地上，只是人短暂的晕了过去，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到也是有益处的，换作其他人早就被吓成了傻子。
　　她走几步她，停在常玄策面前，“把你外套借我用一下。”
　　常玄策哦了一声，便脱了下来，递给了对方。
　　千灵清将借来的外套盖在了封适身上。
　　“也对，我们封警官身子娇弱。”明娄在一旁插了一句。
　　千灵清不想理这个疯女人。
　　她起身，一把接住了又被扎纸匠打了过来的黄鱼鹤，千灵雨抵住她结实的腰，后者说了声谢谢立马又上前做法去了。
　　千灵清便是想拦都拦不住。
　　“你为什么这样执着！这该是她们冥界之事，你这样作践自己的修为，要何时才能修出完整的仙髓？”千灵清知道了她茅山道士的身份。
　　黄鱼鹤错愕几秒，不过她又想来，这女人为神，有什么她想知道又不能知道的，所有事对她来说不都轻而易举吗？
　　黄鱼鹤弯起唇角：“千小姐严重了，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仙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话说，明娄也有些诧异这黄鱼鹤是不是有些双标了，在她面前这人还自称过吾，怎么到千灵清这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千灵清想帮她，但她若是强行干涉两阴阳两界的事定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的。
　　她徒手唤了一把长剑我紧握于手中，快速朝着对方刺去。
　　不让她使用神力，那她就单纯使剑抵敌。
　　扎纸匠慌乱之中一把反手扼住黄鱼鹤的脖颈，千灵清收手不及时，一剑刺穿这人的胸膛，血液顺着剑刃一直往下淌。
　　这倒是给了对方一个逃跑的空隙机会。
　　明娄见情况不妙，连忙同常玄策追去，她哪儿知道这黄鱼鹤能菜成这样。
　　千灵清颤抖的松开手，接住倒下的黄鱼鹤，剑还扎在她胸口处，她唇瓣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千灵清将耳贴近，只听见她气息微弱，“能不能…把它拔出来。”
　　“哦哦。”千灵清手颤抖的将剑拔出来。
　　黄鱼鹤捂住自己的胸口，那剑正好刺中她的心脏，左胸口在此时发出一些微弱的蓝白色光芒。
　　她笑了一下，她知道是自己的护心琉璃从心脏脏肌里显现出来了。
　　千灵清也注意到了她胸口处的东西，她惊慌的问：“你这是…”
　　黄鱼鹤唇色开始发白：“护心琉璃。”
　　她没想到，千年前自己的护心琉璃被这女人破坏了一次，时至今日，对方未曾认出她时又误伤了她。
　　到底还是孽缘。
　　茅山道祖及其众师兄弟又将这一幕见了去。
　　“真是孽缘，都时隔这么了，如今她们还是相遇了。”
　　“千雪峰不是同我道门保证说，那女人只会心系一介凡人嘛？为何鹤儿遇险之时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护她！”
　　“鹤儿的仙髓，哪一次不是因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灌洗，若是再洗，她得道成仙恐怕是枉然了！”
　　“是啊！道祖！何不请师姐归山，由我茅山庇佑，自然不会再遇见那妖女！”其中一个女子有些气愤的说。
　　焚夷制止：“蕊儿！不许如此称呼天神！”
　　“呵，每次都害得师姐护心琉璃破碎之人，有什么资格被称作神！”女子有些不服气。
　　明娄你别太嚣张，迟早要被封适拿下
　　吃醋而不自知的女人


第58章 
　　说话这女子不同于其他学生身着于茅山特有的黄色道袍。她身着紫色长袍，五官玲珑，额间印刻着一紫色花瓣细钿，一提起黄鱼鹤三个字眉宇间柔情涟漪不见反增。
　　焚夷叹气道：“可我们终究关不得她生生世世。”
　　紫蕊轻哼：“师姐此次下山恐怕还是逃不掉前世宿命，可否让弟子下山助师姐修行无情道？”
　　焚夷犹豫了一下，姑且让她试一试，况且眼下黄鱼鹤还有危险，这到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紫蕊基乎不怎么见过山下的世界，茅山隐蔽于高山深林，此行于她而言也是有难度的。
　　下山前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衣物，一件外衣加得当的九分黑裤，称得她身材比例更加匀称。
　　封适被常玄策背着，明娄在前追赶着那人，可扎纸之人为一介凡人，她奈何不了那人，明明可以追赶上，直接就地正法，可一身繁文缛节让她又不得不放弃。
　　明娄和常玄策返回之时，宿舍走廊已不见千灵清和黄鱼鹤的身影。
　　“黄鱼鹤呢？”她问身后背着封适的常玄策。
　　常玄策将封适甩了下来，“应该是千总将她带走了。”
　　明娄有些不爽，这女人插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躲在这里的灵体没捕捉到，还差点送了一个“人头”。
　　明娄勾起还未醒来之人的下巴，凑近看了看：“她…多久能醒？”
　　常玄策扣了扣脑袋，“天师下手重了点儿，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吧。老大，要不我现在把她打醒？”
　　明娄翻过去一个白眼：“在阳间袭警是要进去的。”
　　常玄策立马不笑了，还好他没有动手，不然这可有得受了。
　　他随口问了一下，“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
　　明娄：“宾馆。”而后她又顺势看了眼地上的人，“把她也带上。”
　　常玄策没搞懂为什么去宾馆，不过老板发话了。他一个做员工的就得无条件遵从…
　　千灵清没想过伤这人，就好像这一切都那么狗血似的，她一出剑，黄鱼鹤就刚好被那人控制住然后反而伤了她。
　　她的护心琉璃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瓦解。
　　千灵清将黄鱼鹤扶进一间宾馆，她浑身上下摸了摸这人的荷包，还好这人有带身份证的习惯。
　　前台接过她摸出来的身份证，然后问：“美女两间房吗？”
　　“一间，快点，谢谢！”千灵清有些急促。
　　前台唇角勾起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这是520房间钥匙卡，您拿好，然后直走左转上电梯，左侧第十个房间。”
　　千灵清拿着房卡，将人一起带上了电梯。
　　她将黄鱼鹤带去了520房间，刚说开门儿就遇见了旁边521传来的声音。
　　“宝贝~人家还想要嘛~”
　　千灵清开门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若不是没有办法，她自然是不会来宾馆的，因为这里相隔于第五中学的位置较近，能够为这人争取更多一些救命的时间。
　　她将黄鱼鹤轻放于床上，然后紧紧的锁上门。
　　千灵清手指想要触及那人衣物的纽扣，却犹豫的停在了半空中。这人是因她伤了命脉，若是她如此见死不救，她这神也就没多大的意义。
　　脑子里再三思考，她还是一颗颗解开了昏迷之人衣物的纽扣，然后将这人最外层的衣物褪却，然后再是内里的衣物，直至一览无遗。
　　千灵清坐于这人面前，也同样将自己所有的衣物脱下，她看着面前这人脸色惨白的模样到是由心底产生了心疼。
　　她右手剜掉了那人的护心琉璃于手掌之上，然后以自己五十年神力修补了破裂的琉璃心。她能够清楚的看见这心脏上的每一根血管都滞流着冒着寒气的血液。
　　千灵清曾经到是听过有些修行无情道之人，心脏之内所流冷血。
　　主人终其一生，无心，无情，无爱，无义，无恨。
　　“冷…”黄鱼鹤唇瓣紧颤，似是因为她的神力有了些微的意识，但说话依旧还是有气无力。
　　千灵清将床上的被子裹在了她身上。
　　“好冷…”黄鱼鹤气息微弱。
　　她实在无法了，只得自己用身体拥抱住这人，然后细瘦白皙的背部撑开一对白色的羽翅来，最后两排羽翅紧紧收缩庇佑住那人的身子。
　　千灵清红唇贴近那人的耳朵：“还冷吗？”
　　“清…清…”黄鱼鹤口里模糊不清的念着一个字，千灵清问她：“什么？”
　　黄鱼鹤未曾念出下面的字，千灵清见人复温，不紧不慢的收回翅膀，刚穿好衣物，旁边房间便传来一些响动。
　　房间里传来的还是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千灵清倏地皱眉不悦。
　　宾馆有这些动静很正常，可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隔壁还未见消停。
　　千灵清将黄鱼鹤身上的被子裹好，然后打开门出去，立在521房间门口敲了敲。
　　她在脑子过了一遍责备的话语，刚一抬头与一双熟悉的眸子相撞。
　　千灵清有些诧异：“黑无常？”她往门隙里瞅了瞅，“你怎么在这里？”
　　话语一落，常玄策后面便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明娄立在门框审视着她。
　　千灵清瞬间脸黑了下来：“是不是封适也在里面？”
　　明娄一脸笑意，“怎么？我和封警官开房，天神大人也要跟着一起吗？”
　　常玄策听见自己老板这样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都不知道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刚了。
　　千灵清抛出一个假笑：“哦？是嘛。”，她侧身时，常玄策还是虚心般的为她让出了一个空隙来。
　　她以为明娄那女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床上还真躺着一个人。
　　好巧不巧，封适刚好醒来才撑起身子往四周看，三个人立在她面前，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情况，就被千灵清拿起桌上的水泼在了脸上。
　　她还送了封适三个字——
　　不要脸！
　　封适瞬间比刚才清醒一万倍，“我…”，她掀开被角，光着脚丫子追上去拉住千灵清，“不是…我们不是…”
　　明娄看戏般的坐在床角，微微昂着头看她们：轻声反驳封适的那句话，“我们就是”
　　“无耻！”千灵清愤怒的甩门而出。
　　封适尴尬的站在原处，双手叉腰，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还未干的水渍。
　　明娄叫常玄策递过去一包纸巾，封适道谢接了过去。
　　她拆开包装纸，拿了一张擦了擦脸上。
　　见她没说话，明娄率先开口：“怎么不说话？”
　　封适将人抵在墙角，“我想问问明小姐，我怎么出现在你的房间，你的床上？”
　　明娄摊开手：“我这个人比较开放，床上时不时多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蔑了一眼旁边的常玄策，“你说呢？”
　　常玄策立马点头：“不对，额…对对对！”
　　“可为什么要是我？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和明小姐开玩笑。”封适快速拾起自己的外套便往门外冲。
　　后面的人叫住她：“你给我站住！”
　　封适止步，停在原地。
　　明娄走过去扯住她的衣领，指尖绕着她的发丝，面对这人的指责她情绪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说：“你算哪根葱啊~”
　　封适撤开她的手便离开了。
　　常玄策帮忙追，被明娄叫了回来。
　　“追她干嘛。”
　　“老板，其实你可以说清楚的，可…”
　　“走吧，回一趟地府。”


第59章 副cp主场，慎买
　　刚到地府，明娄就怨气冲天。
　　“哥！这就是你说的实力还不错的黄道师？”明娄对她哥所说的抱有怀疑的态度。
　　明邪到也是不紧不慢的性子，从阎罗殿前堂慢慢走了下来，“娄儿，切记急躁。”
　　一个凡人让她周旋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会失去耐心的，更何况性子有些急躁的明娄。
　　明明可以一巴掌拍死的蝼蚁，非得让对方如蚊虫似的，要让别人在自己身上咬上一口，吸上一口血才置之于死地。
　　明邪沏了壶茶，为她递了一杯过去，“你知不知道这黄鱼鹤什么来历？”
　　若不是明邪提及，明娄自然是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的。
　　“你不说了嘛，茅山弟子。”明娄摸了摸手里的宠物猫。
　　明邪笑着摇头，脸上似有深意。
　　“若是这人真如她表面上那么简单，皇兄又何必推荐于你呢？”明邪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皇妹。
　　明邪幻化出了黄鱼鹤的前世今生于明娄眼前，他要让她真真切切的看到她与另一个女人究竟是何关系。
　　明邪同她一起进了那个虚拟的前世…
　　烈日之下，村子口围着三两的人，后来人变得越来越多，县太爷命仵作用白布掩盖死相惨状之人，不过这一动作到是引起了村里人的猜忌。
　　其中一个孩子指着那具尸体，仰头望着自己的母亲说：“母亲，陈伯伯死了吗？”
　　女人赶忙捂住自己孩子的嘴，尸体的妻儿就在一旁哭泣，若是被听了去，那只会火上浇油，戳别人的伤心事。
　　“稻草村离县郡至少三天三夜的路程，此尸体剖解于此村来说条件实在有限。”仵作同县令说。
　　县令知道仵作的意思。无非就是尸体若是带回去剖解查明原因实在是浪费时间，况且现在处于夏季，尸体在运送的途中会因为气候的原因腐烂得更快，那查明真相会更难。
　　运尸的计划作罢，县令同仵作及其一些捕快在村子歇下脚。
　　尸体被放于他生前所住的房间。
　　仵作稍加准备一些工具，而后围着尸身周围转了一圈。
　　县令急切的问：“可有什么收获？”
　　仵作脸色一改刚才：“仔细看…这尸身上的伤口似乎同野兽所伤又有很大的区别…”
　　两人正在斟酌此案之时，从门前来了一位女人，是刚刚牵着孩子离开的母亲。
　　母亲神情似有些着急。
　　“大人！大人！名妇有事相求！”女人守在门外的捕快拦在了外面。
　　“此地不可靠近！”捕快提醒道：“有事待到大人出屋再商讨。”
　　置放尸体的桌子这时出现了一些响动，仵作挡住县令防备般的往后退了几步。
　　桌底下面探出一个孩子的脑袋，而后她笑着从桌底跑了出来。
　　仵作暗自叹松了一口气。
　　孩子叫了一声：“母亲！”
　　县令揪住那孩子，蹲下身来，摸了摸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睁着圆亮亮的眼睛，天真的说：“大人，小民叫阿羽。”
　　县令被她逗笑了，侧头和仵作说：“这孩子还挺知礼的。”
　　他听见了外面母亲焦急的声音，多半是来寻孩子的，便牵着阿羽的手往门外走去。
　　县令开门，阿羽从里面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县令看女人的情绪平复下来，便语重心长的说：“最近村子不太平，孩子你可得看紧了！”
　　女人有些惭愧但又带着感谢的语气：“是，大人所言极是，是民妇刚才失礼了。”
　　阿羽从女人怀里挣脱，然后跑去县令那里牵着他的手指，昂着头看着他：“大人，那个伯伯会动，我看见了…”
　　仵作在身后听得真切，脸色顿时惨白。
　　县令也持着惊恐：“你…一个死人怎么会动？”
　　阿羽一脸真挚的点头。
　　第二天早上，村口天未亮，如同昨天，原地又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和第一具全身上下伤口呈现的样子一般无二。
　　两道黑色的孔齐平，伤口深而黑且会从里面流出黑红交融的血来，似是中毒一般，但仵作验尸并未得出两人有中毒的迹象。
　　反光两人的伤口，就如同被蛇咬一般。
　　县令不禁想到了阿羽那孩子所说的话。
　　难道这尸体真会自己动？
　　这奇闻异事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当天晚上，县令命人守村口，若是察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汇报。
　　阿羽睡不着，自己趴在了房顶上数星星。
　　不过这到是让她逃过了一劫。
　　村子里除了她以外，无一任何活口，皆被不人不鬼的东西咬住脖颈失血而死。
　　阿羽趴在房顶之上亲眼目睹一切。
　　那行尸走肉似是会追寻味道般，一直守着房顶的阿羽，她不下来，他们就不离开。
　　她同他们僵持到了天明。
　　就在阿羽以为自己也会如同村子里的人一样被他们咬死的时候，一个遮面的女子从天而降，那女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东西消灭殆尽。
　　阿羽头往房草后缩了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哪成想那女子早就发现了她，此刻已经立在她身后了。
　　阿羽回头被吓了一跳。
　　加上一晚上看住那些东西不伤害自己，力气早就消耗完了，她想这人要杀就杀吧，反正整个村子已经没了，也不差她这一个。
　　女子轻笑：“怎么了？你很怕我吗？小孩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柔和，像每晚哄她入睡的母亲，可她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阿羽眼里带泪：“我不怕你…但你可不可以不杀我？”
　　女子靠近了几分：“我杀你作何？”
　　阿羽听到这话还是有些高兴的，她撑着疲惫的身子慢慢下了房顶，脚下踉跄，正好落入那女子的怀中。
　　是这女子故意救她，不然这么高的房顶，她早就摔死了，又怎么会落去别人的坏中。
　　阿羽闻到一股香味，应该是这女子身上的。
　　她触地的那一刻，跑去自家茅草屋，她翻找着尸体，只为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阿羽翻过一具尸体，母亲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但她还是觉得那便是自己的母亲，而母亲的脖颈也被咬得四分五裂。
　　阿羽想故作坚强的泪还是爆发了出来。
　　“母亲！母亲！”阿羽双膝跪地，撕心裂肺的嘶吼着。
　　女子立作一旁叹气。
　　阿羽膝行于她脚下，哭诉着：“仙女姐姐！救救我母亲！我求求你了！”
　　女子蹲下身，有些不忍心的盯着她。不是她不想救，是她无法，她还未曾达到天使的阶级，更何况神干扰茅山之事本就已经落人话柄了，若是再救这孩子的母亲，她亦是难以自保，毕竟已逝之人也该由冥界规管，她无法插手太多。
　　“你不是能杀那些妖怪吗！为什么不能救救我母亲！我求你了！”
　　女子立起身，将脸侧过不再去看。
　　阿羽神色突然冷静下来，不再磕头求她，而后艰难的拖着母亲的尸体去了一处深林。
　　女子一路默声跟着。
　　阿羽挖了好一阵的土，才挖出了一个大人的葬坑，她将母亲安置于离村子不远处的荒林里。
　　“跟我走吧…从今往后我来照顾你。”女子伸出手去。
　　阿羽推开她，脸上带着厌恶：“走开！不需要你假惺惺！”
　　女子错愕了几秒，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救了她，为何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若是自己父神知道她今日干涉了人间之事，她的天刑又少不了了。
　　她不禁苦笑反思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
　　“千姑娘如此帮衬这孩子，可她反而这样恨你，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又何故想带走她？”来者是一个黄袍之人。
　　千灵清冷笑道：“稻草村日夜所奉香火钱不少，可今日这些老百姓可曾得到你茅山的一丝庇护？”
　　那人她认识，茅山道祖座下最得意的大弟子焚夷。
　　“茅山以驱鬼捉妖赶尸为主任，不是谁天天都能看得住这些的，僵尸蔓延速度之快，想必千姑娘应该是知晓的。”
　　千灵清浅色广袖一挥，“你最好所言为真！”
　　焚夷看了一眼对面的阿羽，摇晃着自己手上的铃铛，然后问她：“孩子，你可愿意奉拜于茅山？”
　　“不愿！”阿羽盯了一眼这个奇怪的人。
　　见她不愿意，焚夷又摇晃了几下手中的铜铃，再后散去一张黄色符纸去了阿羽母亲所埋葬之地。
　　阿羽母亲破土而出，睁开那双红色的双眼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脑门儿上挂着一张刚刚焚夷所携的符纸。
　　“这下你可愿同吾回去？”焚夷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妖道！你这样做不就让这孩子的母亲永远不得转世投胎了吗？”
　　“我愿意！”千灵清话还未落，阿羽便跪地认人作师父。
　　焚夷得意的笑了起来：“母亲陪自己的孩子，孩子不想母亲离开，吾如此便是在帮她们团聚，你休得挑拨离间！”
　　千灵清气得唤出长剑，刚要同这人对峙，那人便先行一步带着母女两离开了此地。
　　“如此品行之人，也能做茅山的大弟子，真是荒唐！”千灵清追了上去。
　　这其实才是千灵清和黄鱼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千灵清还并未升为天使，只是一个幼稚的神，黄鱼鹤其实也是凡人只是带有可塑造的仙根，所以茅山不得不跟千灵清抢人。
　　千灵清之前遇见封澈为何假名字要叫千羽枝，因为爱过一个人，她就有惯性思维，哪怕不记得，会对一些字潜意识的上心。


第60章 副cp主场，慎买
　　千灵清追上了茅山。
　　焚夷也是万般没想到她一介神，竟对一个凡间的孩子如此上心。
　　千灵清不愿意看见这孩子修茅山道法，她知道茅山有焚夷这等人，只会误了这孩子。
　　她站于大殿前质问：“本派道法误人子弟，这个孩子我不会让步！”
　　“放肆！茅山宗派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够羞辱的？”大殿前来了一位老者，看来身份多是茅山道祖。
　　见来者，茅山一众弟子纷纷行礼：“青松道祖。”
　　千灵清剑指焚夷，“我只想带走那个孩子，并无其他心思。”
　　“你如此强求一个孩子，为神不觉得羞耻吗？”焚夷倒打一耙。
　　随后，焚夷将阿羽拉在了身前：“孩子，你告诉这个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阿羽看见这么多人有些怕羞，但也跟着照做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仙女姐姐，我想跟着这个伯伯学习法术，我想见我娘。”
　　千灵清情绪明显的失落，没了刚才那般气焰，“你···你这样要我如何带走你？”
　　“听听！这孩子想修习茅山道法，并非想同你走，千姑娘如此执着，可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隐情？”焚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千灵清低眸，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好！既如此，那我也不好再过强求！”
　　说完她便想转身离开，却是被人从背后击了一掌，千灵清嘴角带血缓慢转身，袭击她的正是与她刚有过口角之争的焚夷。
　　焚夷刚要使出第二招，被一个人拦住了。
　　“伯伯！不要！不要杀仙女姐姐！”阿羽用身子护住千灵清。
　　是那个有些不待见她的孩子。
　　这到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这孩子一介凡躯竟然想救千灵清这个神。
　　“呵呵，敢问焚夷道师，你的品性有哪点适合为人师表？”千灵清愤恨的瞪着刚刚使阴招的人。
　　“那这就不劳烦千姑娘忧心了。吾这一招是给你个教训罢了，茅山不是什么人能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望你以后自重。”
　　千灵清冷哼：“此鱼龙混杂之地，我犯恶心。”
　　“你！”焚夷气不过，但还是被身旁的师父给拦住了。
　　那孩子不愿意跟自己走，千灵清无话可说。在她踏出大殿之时，阿羽叫了她一声。
　　“仙女姐姐！”
　　千灵清并未回头。
　　小孩垂头，不再叫她。
　　“其实···我也想跟你走的···可我的母亲···”
　　这些话阿羽一藏就是十八年。
　　她现在有了新的名字，黄鱼鹤，不再叫阿羽你，更是焚夷最喜欢的弟子，每每下山赶尸她是完成得最好的那一个。
　　此次黄鱼鹤与同门的师兄师妹又接到了捉妖的任务，焚夷让她做好保护师兄师妹的准备，毫无疑问她又成为了这次的领队。
　　出发前一夜，黄鱼鹤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她想起了儿时的事情，思来想去她穿好鞋子后从床上下来，轻轻的合上房门之后离开了房间。
　　她去了茅山的禁地。
　　禁地关押着孤魂野鬼，包括她儿时的噩梦僵尸。
　　她来这里只是想在明早出发之前再看看自己的母亲，母亲也变成了僵尸那般的不人不鬼的模样，虽然没有活人的迹象，但师父总是说会帮她复活自己的母亲，她一直在期待那天。
　　黄鱼鹤也产生过怀疑，但这希望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便再也除不掉了。
　　出发之时，焚夷拟了一份名单给她，上面详细的写着随她一起捉妖的同门师兄弟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师弟不服气，他不舒服于为什么每次都是黄鱼鹤一个女子带队捉妖赶尸。
　　男子高喊：“师姐，这次捉妖，我们这么多人你照顾得过来嘛？”
　　黄鱼鹤不予以理会。
　　“师姐！师姐！这是我求的护身符，你带在上吧。”捉妖队里的师妹投来崇拜的目光。
　　黄鱼鹤神情淡泊：“不用了，谢谢师妹。”
　　师妹撇嘴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发作,只好识趣的回了队伍之中。
　　她同另一个并肩而行的同门议论。
　　“师姐为什么对每人都是这么的冷若冰霜，从来就不见她笑过。”
　　“我听我师父说，茅山有一部分弟子是修无情道的，一辈子只为修行，心里不允许装下别的。”
　　“那···我们的师姐不就是一块会动的木头嘛？”
　　“嘘~小声点，可别被师姐听了去。”
　　黄鱼鹤让所有人停下来休息，她自己则是单独静静的靠在一棵树旁小憩，偶尔睁开眼来观察一下周遭的环境是否安全。
　　一开始大家都各自休息着，小声议论着自己最近所学的道法，气氛到也不吵不闹，但也不算太安静。
　　慢慢的，她双耳能够隐约听见微风呼呼而过的声音。可这群同门越是安静，黄鱼鹤心里越是发觉不对劲，什么时候那个看不上她的师弟没有在她面前晃悠了，她到觉得出事了。
　　黄鱼鹤睁开眼，基乎是所有人同门在她眼皮子底下全然消失。
　　她拔出利剑，向四周望却，还是不见所有人的踪影。
　　就在她想要离开此处寻找自己的同门时，一道黑色的影子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那团黑影发出浑浊的男声：“茅山小辈也配来抓本王？不自量力！”
　　黄鱼鹤施法破解了困住自己的东西。
　　那黑影悬于半空，面向她，示威道：“你不是想要救你的同门吗？那就让本王看看你有何本事！”
　　黄鱼鹤识破了这黑影的本体，这东西应该是一朵带着恶臭的大王花精。
　　黄鱼鹤不想听这东西说太多，直接使出自己的道法，她的本意是想要快速结束这场恶战，她耽误不起时间，因为同门还等着她。
　　可这大王花精实力不不容小觑，几个回合下来，黄鱼鹤被耗光了精力，但这东西是植物类妖，要比一般的妖精神力好很多。
　　大王花精似乎明白了这一点。
　　这人实力不错，可就是无法跟它消耗太久，这人年轻，道法尚且也不成熟，它抓住的全是黄鱼鹤的弱点。
　　黄鱼鹤自知不能在她身上耗费太多的精神力和时间，但这东西很聪明，此刻就是铁下心跟她打消耗战。
　　几十个回合下来，黄鱼鹤发丝凌乱，头上的道冠摇摇欲坠，道袍也被撕扯了两片袖子下来。
　　大王花精笑道：“本王还从来没吃过拥有仙髓的女道士呢，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哈哈哈哈哈哈。”
　　黄鱼鹤集中精力与道法想要以此结束一切。
　　哪成想这花精对于对付道士似乎经验很足，它早早看穿，在那之前给了黄鱼鹤重重的一击。
　　黄鱼鹤紧握利剑触地，强行撑着身子，强忍着身体带来的疼痛，随即一口鲜血脱口而出，就连皓齿之上都带着粘稠的血丝，她一字一顿的吐出字句：“休···要，猖狂···”
　　说完之后便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王花精看黄鱼鹤奄奄一息，正是食用的好机会，况且这人还带有仙髓定能让它补一补妖丹。
　　——啊！
　　一把剑在此刻正中花精体内的妖丹。
　　它在妖力消散之时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罪神族的人。
　　千灵清踏地虚无，婀娜着身段向地上那早就没什么动静的人走去。
　　“阿羽？”千灵清认出了她，那个她十二年前在凡间游玩所遇见的凡间小孩。
　　阿羽的眉眼像是变了太多，又像是同当时那个小孩一般无二，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子倔强。
　　千灵清眼下不得不救她，当年在茅山她欠这孩子一个人情，她自当还她。
　　她将人带于一个山洞。
　　黄鱼鹤性命垂危，千灵清能够想到的办法便是同这人灵修。
　　神与凡人灵修救人，几万年以来只有男女之间才有此等之事，还从未出现过同为女子之间的灵修。
　　千灵清也觉得荒谬，但此法却只是唯一，现下救人十万火急，她不得不舍下自己的神籍来救一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凡人。
　　她缓缓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而后施法将黄鱼鹤的衣物同她一般脱了下来。
　　千灵清背部还呈现着十二天前因为救面前这人所受天刑的伤疤，衣物脱下来之时伤疤隐约的出现，这时的她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
　　对于千灵清来说只是短短的十二天，于黄鱼鹤而言是苦不堪言，春去秋来的十二年，而命运又将这两人安排在了一起。
　　千灵清主动吻住了黄鱼鹤的薄唇，她现在先同她渡仙气，让这人先暂时保住仙髓，不过要想从根本上让她活过来必须两人一同灵修。
　　黄鱼鹤睁开沉重的眼眸，一个女人的脸在她面前由模糊到清晰。
　　“你···”她撞见了她不该看的。
　　“姑娘，你为何···”黄鱼鹤没认出来她来，这让千灵清有些意外。
　　由于不是自身自带的仙气，这人体内残存的仙气正同千灵清所渡的仙气相互排斥，导致黄鱼鹤意识一阵模糊一阵清醒。
　　黄鱼鹤脸色发烫，这时主动抱住了千灵清，她头轻轻靠在面前人的颈窝，然后声音发涩的说：“我···我想要你···”
　　千灵清闷声应道：“嗯···”
　　得到千灵清的允诺后，黄鱼鹤反客为主，即刻堵住了她的红唇，她轻轻将千灵清往后推去，而后者也顺应着她的意思躺了下去。
　　千灵清在空闲之余将整个山洞用神力包裹住，谁都不得靠近半步。
　　山洞格外的僻静，隐约只能听见浅水坑里两只鱼戏水的声音。
　　千灵清在梦中睡了过去，她梦见自己因为一个女子被父神囚禁上百年，永远不得与那人圆满。
　　她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时，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稍带着稚气的脸，面前这张脸基乎和梦里那张脸的轮廓相差无几。
　　“你醒了？仙女姐姐？”黄鱼鹤到底还属认出了她。
　　但千灵清的心情此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她们再次见面，她竟然拉着一个有着道士身份的凡人做了一些荒谬之事。
　　黄鱼鹤拔剑跪于她面前，她羞愧的无法抬头直视面前这个女人。
　　她又收回剑，千灵清心道这人不过是假正经之时。
　　黄鱼鹤眼疾手快，于她面前剁下了自己的左手臂，鲜血从伤口处直接喷出，她又施法将自己的手臂止住血，埋下头羞耻道：“女子之间行此事本就有违天道，更何况我一介凡人欺神，更是天地不容之事。我自当应该被逐出茅山，剔除仙髓，由仙女姐姐任凭处置解恨！”
　　千灵清有些不悦：“你给我起来！”
　　“断臂是我该受的，我该受千刀万剐之刑。神在吾面前，吾又怎敢亵渎！我该死！”黄鱼鹤另一只完璧之手将剑托起置于这人面前。
　　千灵清将剑丢在一边：“我当年遮面，你如何认得我的？”
　　黄鱼鹤认真的说：“因为你身上的香味一直未变，我便认定你就是当年的仙女姐姐。”
　　“可我不曾说过我是神。”千灵清说，“你又是如何识得？”
　　那年你离开茅山后，师父交代过说仙女姐姐为神族，若是我想再见你，那必然要修行成仙才行。
　　千灵清还有些意外，焚夷这种人竟然会同她说这些。
　　“你不必如此，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救你性命。”千灵清转身，不再去看她，“你走吧。”
　　“不过走之前自己接上胳膊，我不想心系一个残废。”千灵清的语气平淡如水，不过却悄然在黄鱼鹤的心里埋下了情爱的种子。
　　“从今天开始，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的，而是我的，若是你的性命受到了丝毫的危险，我自会要焚夷那妖道拿命偿还！”
　　说这话的千灵清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黄鱼鹤道别之时，还是说：“仙女姐姐，我现在只用这条命一天的时间，于明日清晨我自会提刀谢罪。”
　　这人顽固如石，千灵清气愤转身想解释之时，那人已经离开了山洞。
　　她也没想到这人体内拥有她的仙气，外面的结界自然是困不了她，更是因为她们已经灵修后，这结界认主，自然不会阻挡她出去。
　　小鱼啊，你已经亵渎了千姐姐……
　　码字君：啊啊啊啊，臭不要脸！


第61章 
　　黄鱼鹤手握佩剑，另一只手端着罗盘寻找着同门的踪迹。
　　她不敢在这上面怠慢，否则她的师兄妹恐怕有危险。
　　黄鱼鹤跟着罗盘的指引去了一处密林。
　　那里的妖像是知道她要来似的，提前做了埋伏，黄鱼鹤断不会在这上面吃第二次的亏，只要接近她周身的妖，她便一律出剑斩。
　　待到黄鱼鹤进入林子深处之时，她看见自己的同门被带刺的荆棘捆绑在了树上，才明白那大王花原来还有同伙。
　　“师姐！救我！”是那个瞧不上她的师弟。
　　黄鱼鹤施法斩断那些藤条，随即来到那人的身边，就在她师弟以为看见了希望之时，带刺的荆棘条突然变成了坚硬的长矛刺穿了前者的胸膛。
　　“师弟！”黄鱼鹤吼着，企图叫醒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这人。
　　最终结果是她所带的捉妖队伍里，死了一个人，便是那个有些让她耿耿于怀的师弟，但却带回了一个想拜入茅山门下的女子。
　　那女子叫紫蕊，也是花妖，不同的是她是良性花妖，若是刻苦练习便也能成仙。
　　黄鱼鹤也是看中这一点才将她带了回来，可她不知晓这花妖是她曾经儿时护过的一朵花。
　　在她还是一朵紫色玫瑰的时候，有个孩子将双手悬于她的头顶，将她小心的呵护在身下，那晚她才躲过了那场下了很久的暴雨。
　　捉妖的任务结束，队伍一回茅山，黄鱼鹤便负荆请罪跪于道祖大殿前。
　　她嘴里喊道：“弟子前来请罪！求道祖现身！”
　　青松道祖同她师父焚夷同时现身。
　　“鹤儿！你这是做什么？”焚夷不懂她这么做的缘由，明明任务完成得很好，何罪之有？
　　黄鱼鹤将自己所做说了出来。
　　“弟子冒犯了千灵清，千姑娘，同她···”黄鱼鹤觉得羞耻后半段没敢说出来。
　　焚夷懂了个大概，脸色有些不好看，千灵清同她本就有过节，如今自己的徒弟却和她厮混在一起，到是有损他的颜面。
　　“你！”焚夷气愤的指着跪着的那人，“那长撷呢？”
　　黄鱼鹤本就打算说出师弟的死因的，面对自己师父师弟的质问到也在意料之中，她本来就打算两件事情一起请罪。
　　黄鱼鹤埋头，无法面对自己的师父和道祖，“长撷师弟的死全然是因为弟子，弟子斗胆赐予死罪！”
　　“死罪？”焚夷蹙眉道：“你想死何其容易，你作为茅山大弟子擅离职守，同神族之女私混在一起，其罪自当该剔仙髓，逐出茅山！”
　　“等等！”青松道祖拦住了焚夷。
　　“本祖念你年纪尚幼，红尘是非无法辨别，可茅山长空的雷火刑九九八十一道，你受过了无甚，倘若你受不过，那本祖自当这茅山又多了一具旱尸。”
　　自茅山建立以来，从未有年轻弟子受过长空的雷火刑，这刑罚厉害同神族天劫一般无二。
　　所有人都觉得青松道祖这样做不就是变相的要她们的师姐没命吗？
　　在大家都以为黄鱼鹤没救的时候，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那个十二年前大闹道祖殿的神族之女再次上了茅山，但这次依旧是为了黄鱼鹤。
　　千灵清如昔日那般手持着长剑，侧身质问焚夷：“焚夷！阿羽在哪里？”
　　“阿羽？”焚夷笑了笑：“你竟然连她现在的名姓一无所知，那鹤儿所说她与你之事那便全然是笑话。”
　　千灵清有些恍惚：“鹤儿？”
　　她不知晓焚夷口中的鹤儿究竟是不是阿羽。
　　焚夷鄙夷的看着殿下之人，然后说：“你不知道吗？以前的阿羽便是现在的黄鱼鹤。”
　　“她在哪儿！”千灵清问她。
　　焚夷幻化黄鱼鹤背露于长空的画面，“她犯了天地不容之事，茅山自当以雷火处罚。”
　　得到黄鱼鹤的消息，千灵清转身就走，根本不想同这人费太多口舌。
　　黄鱼鹤退却茅山长袍，半裸着背，长空之下闪过一道道雷电在她身上，那背部被雷火烧的血肉模糊，鲜血从脊窝流向了袍服之上。
　　第十七道已然是黄鱼鹤身体的极限了，她依旧强忍住后背撕心裂肺的疼痛，跪地接受刑罚，不曾躲过一丝。
　　千灵清入了茅山长空之境，刚进来便看见一个人裸/露的背脊，眼看着第十八道雷火就要击中这人，她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护住那人。
　　茅山的雷火专门用来对付旱尸，青松为了有效的执掌茅山，便定下了雷火刑罚以儆效尤。
　　黄鱼鹤到也是第一个受此刑的女道士。
　　她触犯的不仅仅是茅山禁情爱的道规，是她以一介同性女子做了不该做之事，更何况对方还是神。
　　闭着眼睛受雷火的黄鱼鹤忽的睁开眼睛，她明确的感觉到第十八道雷火根本没有击中她，她不由得往身后看去，一个让她受罚之时都还在想念的女子。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觉得心里有根刺，拔出来也不见得有多好的感觉。
　　“你为何来此？”黄鱼鹤并不想在这里见到她。
　　千灵清双手拢起她的衣物，“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为何不能来此！”
　　黄鱼鹤撇开意要挡下第十九道的雷火千灵清，“我的事不用你管！我欠你一条命我自当偿还，你不必如此。”
　　第十九道正中黄鱼鹤。
　　黄鱼鹤额角疼得冒汗，唇色发白，后背早已被雷打成烂肉。
　　“跟我走！”，千灵清想带走她。
　　黄鱼鹤双膝跪地，不动一丝一毫，“你走吧，此罚是我该受的。”
　　接下来的第二十道···第二十五道···第三十道雷火黄鱼鹤与千灵清抢着接。
　　千灵清为神，这雷火比天劫威力小上一些，但依旧能够伤得她遍体鳞伤。而后者为一介凡人，全身不仅仅只是背部烧焦，四肢也带着些黑色的死肉。
　　黄鱼鹤眼看着雷火将要击打在这女人身上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挡下，鲜红色的血液带着焦黑的死肉一起顺势而下，她抹了抹嘴角的鲜血，靠在她颈窝边气若游丝的说：“我不喜欢你···你又···何必···何必执着替我挡这些雷火。”
　　九九八十一道雷火哪怕单单一道就足以让一个凡人失去性命，幸运的是黄鱼鹤拥有仙髓，同普通的凡人又有很大的区别。
　　最后一道黄鱼鹤已经受不起了，她躺在地上毫无任何挣扎的迹象，从头到脚全身被击得焦黑。
　　千灵清背部裂开翅膀将所爱之人包裹住，她替她承受了最后一道雷火。
　　紫蕊在外镜看着这一切，若不是她灵力低微无法进入长空之境，那能够不让阿羽收到伤害的便是她了。
　　焚夷之所以告诉千灵清黄鱼鹤的位置，他便知道千灵清会自己救她。
　　明邪收回了关于黄于鹤前世的所有幻影。
　　明娄一脸兴趣缺缺：“干嘛啊，哥，我还没看完呢！”
　　明邪说：“人家的事你知道就好了，这下你知道黄鱼鹤与千灵清的渊源了吧。”
　　“不是，这都错过几百年了吧？这茅山的道祖和千灵清的父亲真是有够恶心人的。”明娄愤愤不平。
　　可她同为神，知道千灵清这一千年来的日子不好过，但有时候又忍不住和别人互掐。
　　“黄鱼鹤极有可能成神，所以我选她是不会错的。只是她的仙髓因为情爱被灌洗太多次，那成神之路也便会异常的艰难。”
　　明娄倒是没在这个，她反而想起了那幻像中名叫封澈的人。
　　之前在游乐场的梦魇里看见过同名姓的人，明娄很确定这是同一个人，但她没有过多的向自己的哥哥提及。
　　明邪故意提醒她说：“娄儿，干什么是你的自由，可万万不能耽误捕捉鬼魂的差事。”
　　“知道了，知道了。”明娄撑头有些不耐烦。
　　“你和那个封适最好不要走太近，对你，对她都不会很好。”
　　明娄拍案而起：“是不是河生那个大嘴巴在你面前说什么了？还是黑娃子？”
　　明邪吓得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你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哥都知道的。”
　　“不让我留在地府打麻将的是你，不让我和一个凡人有关联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双标呢？”明娄不服。
　　“你坐好，好歹一介死神，别丢了地府的脸面，既然你接管了凡间的是事，那就尽量做到最好。”明邪老妈子般的语重心长。
　　明娄眼睛一闪，看着她明邪：“要不我明天就递交辞呈，我觉得还是游手好闲比较适合我。”
　　真是谁遇见这个混世魔王谁倒霉。
　　明邪也很苦恼，明明只是抽掉了明娄的一部分生魂，怎么现在跟傻子似的…
　　三言两语送走了这个混日子的妹妹，明邪总算是得到一丝的清闲。
　　他觉得最近凡间人的日子过得挺舒坦的，就连孟婆单位上的孟婆汤都销售不出去了，明邪不得不让孟婆跟着明娄一起去凡间看看，也算是多个能够帮衬的左右手。
　　至于孟婆汤店嘛，明邪让二丫两姐妹暂时看管。
　　明邪看着自己妹妹身后跟着的玉紫河生，眼里带过一丝皎洁。
　　“希望这一世的悲剧不要再发生……”明邪微微叹口气。
　　怎么没人评论啊………呜呜呜我都不知道到底写得怎么样了


第62章 
　　封适这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撑着脸发呆，然后时不时的瞅瞅手机上的消息。
　　她和明娄加了微信，不过两人互相没讲过话。这次虽然她先开口说话，但发的全是关于对不起的消息，不是发对不起的表情，就是各种与她整个人都不怎么搭的“卑微”语言。
　　地府的信号甩阳间的一大截，明娄出了冥界才看到封适发过来的消息。
　　她看到消息的第一眼以为这人脑子坏了，事实证明确实坏了，谁发消息发一长串的‘对不起’，还外加一个魔性的道歉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鸭子，唱着“美女，别生气啦！美女，别生气啦！”
　　明娄看着到是笑了出来。
　　一个使劲道歉，一个不明白对方为何道歉。
　　封适本不想发那个魔性视频的，被同事忽悠，说这样道歉比较有诚意，更何况逗别人开心也许对方更容易原谅自己。
　　明娄先让玉紫河生为孟婆在阳间安排住宿，她先行一步离开了。
　　就连常玄策也奇怪今天怎么想起自己开车了，以前明娄很少自己做这样的事。
　　十几分钟后，明娄将车停在了警局门口。
　　进去的时候有男人往她这边看，明娄戴着墨镜搜寻着心里的那个目标。
　　封适并不知道明娄来了警局，自己刚立在饮水机旁边河水和同事说笑就被一个女人叫住，“封警官。”
　　她视线往声源处拢去。
　　“明小姐？”惊讶这几个字被封适明晃晃的挂在脸上。
　　明娄今天穿的格外扎眼，一身V领红色紧身裙，双肩裸/露在外，发丝如瀑布微微卷在颈部两侧。
　　哪怕明娄戴着墨镜，封适依旧能感觉到这女人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怎么？我不能来？”，她找到封适工作专属的位置坐了下来，双腿交叠，“既然封警官诚心诚意道歉，那我就勉强接受了。”
　　封适将自己椅子上反扣的外套自然地批在了她的双腿之上，“别着凉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封警官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围人的目光虎视眈眈，她的心理竟然生出一丝酸意来。
　　明娄一把扯住弯腰的封适，小声在这人耳边说：“我等你下班。”
　　封适立起身猛地咳嗽几声：“嗯···那个，明小姐，你在这里先休息，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明娄微笑着接过封适递过来的纸杯，里面装着滚烫的热水，她微微蹙眉，谁大热天的喝开水啊！
　　局里来了个漂亮女人，惊动了刚出警回来的齐景明，他从明娄身边掠过的时候补了一句：“封适，这你朋友吗？”
　　封适点头：“是，队长。”
　　齐景明一头雾水的说：“我怎么有种在哪里见过这位女士的感觉。”
　　旁边的人听见了齐声嘘了一声，自己队长搭讪的说辞也太老套了些吧···
　　明娄到是将这句话放在了心里。
　　正主都没回应，封适回应齐景明到是很积极，“可能，美女都是相似的吧。”她假笑着，也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惹到旁边的女人。
　　明娄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踢了封适一脚，后者不敢出声，面上疼得倒是龇牙咧嘴的。
　　齐景明笑着问：“你今天吃错药了？”
　　前几天封适在一个网吧遇见了上次办假证的那个人，开始大家都以为目标是个女人，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女装大佬。
　　说来也巧，封适实在是因为放假在家里待得无聊，才去了一次网吧，那家网吧是她初中同学的，却是在机遇巧合下抓到了那个让他们民警头疼的人。
　　以至于齐景明这几天心情还不错。
　　封适最头疼的也是自己的这个上司，一有事就搁他们耳边像个蚊子似的嗡来嗡去，但近期嗡的次数要少些了。
　　封适下班的时候正值太阳落山的时候，以前这种时候，她便能在马路上看见各种的鬼魂飘荡，为了活命她有时候不得不装瞎。
　　但今天跟明娄在一起，却是什么都没有，封适到还觉得的有些奇怪了。
　　明娄将车钥匙给了封适，她坐在了副驾驶，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她问：“你为什么道歉？”
　　封适犹豫看一会儿：“上次在宾馆的事是我态度有问题，我向你赔罪，今天明小姐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但必须在法律的范围内。”她眨巴眼睛，然后一脸淡然的注视着前方。
　　“你不用叫我明小姐，叫我明娄就好。”副驾驶的人说。
　　“陪我看场电影。”明娄靠在车窗上侧脸说，“行吗？”
　　封适笑道：“行啊！怎么不行！还有啊，以后你也别叫我封警官了，叫我名字就行。”
　　车内的气氛突然黯然下来。
　　封适又抛出话题：“明娄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明娄思考了一阵，“我没有喜欢看的，但待会我们可以听听买票人的意见。”
　　而此时，明娄所住的地方。
　　常玄策和自己弟弟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嬉笑，刚为孟婆宴南殊安排好房间的河生领着她下楼撞见了这两人的傻样，便发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下楼的时候，河生和宴南殊同时看到了客厅电视的画面，里面是他们的老板明娄和另一个女人同框的画面。
　　她们此刻正在做什么，正在说什么，电视里播放的一清二楚。
　　“好尬！没想到老大居然想泡封警官。”常玄镜发出诧异的声音。
　　“这是？”宴南殊单纯的发问。
　　常玄策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了，不过还是因为自己那张公认过的大嘴巴回答了孟婆很明显的问题：“这是我们老大啊！孟婆大人你快跟着我们一起看啊！”
　　常玄策笑道：“没想到我们老大也有铁树开花的一天。”
　　只有玉紫河生知道，明娄哪里是铁树开花，她每一世只要和这个姓封的扯上关系，就必然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玉紫河生立在客厅脸色发臭，旁边的两人全然不知，还是自顾自的笑着，他一个人默默的回了房间，宴南殊有些担心便敲门问道：“判官大人，是身体不舒服吗？”
　　玉紫河生只是轻飘飘的回她：“哦，我没事，孟婆也早些休息吧。”
　　宴南殊的房间就在隔壁，见这人不想出来，她也就不好强求什么。
　　封适选了一部爱情片。
　　——《数一数你心底的星星》
　　入场的时候，封适领着明娄找座位，电影还未开始，前菜是一些gg，但这时候来的人基乎坐了一大半。
　　她们来的晚，位置稍微靠后一些，封适眼见着找到了她们的位置，结果旁边人的声音让她有些后悔选这个电影了。
　　基乎是和隔壁的情侣相对视。
　　哪是什么情侣，一个为了感谢别人救了自己的命，死缠烂打请别人看电影，另一个有点喜欢对方但就是死傲娇着不说，然后来了电影院，明面上好听说是道歉。
　　这也能遇见？
　　黄鱼鹤一脸无语。
　　千灵清就坐在黄鱼鹤身边，封适看了眼，扭头就想走，被明娄一把车拉了回来：“干嘛？不是要看电影吗？”
　　封适能够隐约的感觉到隔壁两个人的眼神冷到能够杀死一头牛，哪怕现在场内光线暗淡。
　　黄鱼鹤和封适的座位挨在一起，封适这样做为的就是明娄和千灵清两个人别在电影院互掐起来，到时候谁都不愉快。
　　封适微微斜了些身子过去，八卦的问：“你是不是和千姑奶奶有情况？”
　　“千姑奶奶？”黑暗中黄鱼鹤满脸疑惑：“她辈分比你大吗？是你姑奶奶？”
　　封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你见过哪个奶奶这么年轻的！”
　　黄鱼鹤探头说：“你怎么和明娄也来看电影了？”
　　“我道歉，请她看电影。”封适压低身子的同时还压低了声音。
　　“我也是，我是感谢她。”黄鱼鹤半斤八两也跟着封适的动作一致。
　　“待会儿散场了，要不要去附近夜市撸个串。”黄鱼鹤最喜欢接近人间烟火了，虽说和别人才认识几天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但主打自来熟就对了。
　　封适无法做决定，扭头传话问：“待会儿看完了，要不要和黄鱼鹤她们一起去吃个烧烤？”
　　旁边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好啊，我没问题。”
　　明娄已经知道了千灵清前尘往事，正好她想待会儿喝几瓶酒，然后将计就计将她们的事告诉她们，她实在是憋得太难受了，更何况同为神，她觉得如果她知情不告诉对方的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了。
　　黄鱼鹤一样的，同千灵清提前说了，这才有了电影散场之后大家似乎看起来没有太陌生感。
　　千灵清走在最前面，黄鱼鹤不敢同她并肩而行，脑子里还是前面人帮她修复护心琉璃之时，两人坦诚相待的画面。
　　“喂？”封适看着黄鱼鹤独自埋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怎么了？跟个媳妇儿似的。跟我们吃个饭，你也不至于害羞成这样吧？”
　　明娄倒是在后面看得清楚，黄鱼鹤恐怕是知道些什么了。
　　码字工：“没事儿，你两是主角你先吃副cp的瓜，到时候有你们自己的大瓜”（狗头保命）
　　两对cp各自是各自的电灯泡！哈哈哈哈哈


第63章 
　　千灵清还从未来过夜市这个地方，明娄也是一脸的好奇。
　　封适知道夜市的小吃很多，还是经常值夜班的时候跟着同事经常来吃，味道不错，性价比也很高，关键是凌晨一两点如果饿了的话，来这里肯定能找到吃的。
　　封适带着三个人去了一个露天的烧烤摊，烧烤摊的周边围着几张桌椅，三两朋友围坐一起喝着小酒撸个串，到是美事一桩。
　　见来人是封适，老板停下了手上烟雾缭绕的动作，然后跑过来打招呼：“封警官，今天想吃点什么？”，他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三个人，“带朋友来的？”
　　封适点点头：“我们坐最外面的位置，麻烦你帮我们安排一下。”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和封适寒暄几句后，他便转身吼道：“大牛！十二号住桌收拾一下！这里四位！”
　　正在人群堆里弯腰擦桌子的男人抬头回应，“好嘞！”
　　千灵清扯住封适：“不是说烧烤吗？也没必要来这种地方吧？”，她没怎么接触过人间的烟火，尤其是这种闹腾腾的地方。
　　封适拍手让她安心：“放心吧，我在这里吃了几次了，卫生和味道都没问题的。”
　　明娄环胸从她们身旁飘过，“要当大小姐，就别来凡间啊。”
　　千灵清不爽：“你！”，她被呛得哑口无言。
　　黄鱼鹤积极的擦了擦凳子，然后往千灵清这边看了过来，哪成想别人根本就不领情，一屁股坐在了封适旁边，外加一个明娄。
　　现在的封适被夹坐在这两女人中间，她尴尬的朝着对面的黄鱼鹤笑了笑。
　　“那个···，坐这里热，，我还是坐——”她刚起身就被明娄一把摁了回来。
　　封适抹了抹脸，有些愁。
　　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就不带她们来了。
　　黄鱼鹤去烧烤摊的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她到是野惯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千灵清她们喝得习惯啤酒吗，犹豫再三，她还是按照人数拿的啤酒。
　　封适接过黄鱼鹤手中的啤酒，然后拿起子开了两瓶分别放于左右两位“姑奶奶”面前。
　　黄鱼鹤取下几个杯子，往自己杯中加了少许的冰块，然后抬头看了看对面几个人：“最近能喝冰的吗？”
　　明娄笑了笑：“黄道师真体贴啊，我没问题。”，那声音到是魅得能苏掉骨头。
　　千灵清脸色不太好，没说话，黄鱼鹤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便没有往她的杯子里加冰块。
　　封适举杯，黄鱼鹤附和，只有明娄和千灵清自顾自的喝着，这场合要多冷有多冷。
　　期间，明娄猛喝了几杯，她在给自己将那件事说出来的勇气，封适在旁边劝不住。
　　黄鱼鹤是最先倒下的那个人，最后一杯她一头栽到在桌面，醉得不省人事，封适伸手戳了戳她头上的玉冠，嘲笑道：“哈哈哈哈哈！菜鸡！”
　　通过对面的视觉，千灵清这才认真的看清楚这个人头上所戴的玉冠，这道冠就如同她心中那人的一样，对于这人她又重新审视了一遍。
　　明娄注意到了那女人的神情，便趁着这时候打了一个响指，这夜市的所有人，除了千灵清以外都如同静止一般不动了。
　　千灵清知道一定是明娄搞得鬼，但她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便说：“你干嘛？”
　　明娄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入她本该喜欢的那个人的前世。
　　“等等！”千灵清没搞懂这女人是在玩儿哪出。
　　明娄淡定的说：“放心吧，你进来就知道了。”
　　千灵清抱着尝试的态度入了明娄幻化出的世界。
　　“今日你当真要维护这祸水！”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贯穿于千灵清的耳朵之中，她只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
　　明娄将她眼前望却的前程往事都现于她眼前，然后同她说：“你所爱之人应该是这一世的黄鱼鹤，她才是那个你爱了千年的人。”
　　千灵清有些接受不了：“可星光游乐场之时，我确实所见皆是封适的前世啊？”
　　“封适？她的前世可是一个叫封澈的？”明娄急切的问她。
　　千灵清点头：“对！你难道···”
　　明娄：“我有一半的生魂被地狱之门抽离，所以前尘往事于我而言不重要。”
　　千灵清看着她：“真的···不重要吗？”
　　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吸引着千灵清的注意，明娄带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她所见得她都一一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黄鱼鹤双手执起一把长剑于师门前，跪在地上然后直勾勾的盯着立在她面前的人，说：“她不是祸水！是我此生心仪之人，是我此生哪怕弃道也要相爱之人！”
　　千灵清被人重伤在黄鱼鹤身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她莞尔一笑，欣然这人终于肯认清自己的内心。
　　她的心里一直有她。
　　“荒唐！仅仅凭一刻春宵，你就能断定情爱之举属实是愚昧！你难道不怕是她为神寂寞而一时纠缠，你今后亦该如何？”茅山道祖字句都在戳面前之人的心。
　　黄鱼鹤抵住焚夷手中的剑，喉头滚动，“我修无情道未果，我甘愿如此，成仙成神于我而言不重要了，我要的只是一个千灵清。”
　　“好！逆徒！”焚夷抽出剥皮鞭，黄鱼鹤知晓那鞭子的威力，双手护住千灵清的身子，她悄然的在她耳边说：“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平安。”
　　黄鱼鹤施法避开了那人甩来的一鞭，后者怒火由然而生，继而变本加厉，甩来了十几鞭，黄鱼鹤的护体未能撑住，那鞭子硬生生的打在了她的背上。
　　仅仅只是几鞭，她的背部便被打的皮开肉绽，就连同门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
　　焚夷一边甩着鞭子一边愤怒道：“逆徒！你还要这般护她！那今日吾便替茅山清理门户！”
　　黄鱼鹤挨了一鞭又一鞭，背部的伤痕越来越多，千灵清无法，她只能红眼望着这人所受之苦，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神力在几天前被自己的父神封印，对于别人的攻击她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
　　这是千雪峰知晓自己女儿爱上一介凡人之后，而事先和茅山串通好的。
　　“放手吧···尔与吾儿不会有结果的。”
　　天空的云层被拨开，从天上走来一个浑身泛光的男人，来者正是千灵清的父神。
　　“父神！我求求你救救她！”千灵清血手扯住男人的裤腿，她仰望着她，眼神充满期望。
　　一众弟子行礼于天神千雪峰。
　　“上君。”
　　千雪峰连连叹气：“吾今日便是要带走你，你犯下如此大错，父神岂能容你一错再错！”
　　黄鱼鹤强撑着身子从地面站起来，那被鞭子打得破烂不堪的身子早已鲜血淋漓，她带着满血的手臂轻轻抓住千灵清的衣角，吐字气息微弱：“别···求他！”
　　千灵清止住哭声，又心疼的扶住黄鱼鹤，“别说了，别说了···”，后者见状，青筋爆开的白手带着鲜血弱弱的捏住她的手，“今日，你可愿同我违背天道，定下此情？”
　　千灵清泪水早就湿了眼眶，她不顾自己父神在此的面子，“我愿意···我愿意···”
　　她不想黄鱼鹤再因为说话而消耗更多的体力了，她抚住这人的尽显疲态的脸，“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千灵清带着哭腔。
　　黄鱼鹤费力执剑相向于千雪峰，“不···不准···带走她。”
　　千雪峰围着她转了一圈，说道：“现在她连说话都费劲，如此凡人尔可当真要维护？”
　　她抛来质问。
　　千灵清犹豫了几秒，“我···我跟父神走。”
　　黄鱼鹤心有不甘，发丝凌乱，道家玉冠重重的砸在了地面，她不敢相信自己坚持的东西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千灵清不想黄鱼鹤因为自己而挣扎，她摆脱不了她们的命运。
　　只是她现在愿意以不那么惨烈的代价去换她的安然。
　　黄鱼鹤疯魔般的剑指于自己所爱：“你！为何，要背叛我。”，她眼色发红的质问千灵清。
　　千灵清哭着说：“不是的！不是的！”
　　还未等到千灵清说完，千雪峰便将她绑了，意要带走。
　　临走时，千雪峰留下话：“希望茅山能够说到做到，吾定当感激不尽。”
　　焚夷命人将黄鱼鹤捆住带去了灌洗仙髓的地方。
　　经过了几天几夜的时间，黄鱼鹤再次完好如初的从灌洗仙髓的地方走了出来，她的眼神黯淡，如同修行无情道那般，眼里只有修行成仙之事，世事于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立在焚夷面前，后者看了她一眼，脸色欣慰，因为她所求的徒弟便是这般，以道法为生，以道法赴死，眼里不可糅杂其他。
　　只有茅山的其他同门见证了黄鱼鹤那日如何疯魔，现在又如何顺从于茅山，大家都觉得是他们的黄鱼鹤师姐想通了。
　　知道这些的千灵清早就哭成了泪人，她瞬间瘫在地上，“难道是父神这千年来让我真心错付于人，为的就是让我同她不复相见吗？”
　　黑暗中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灵清，没关系的。我知道那日的你是有苦衷的。”黄鱼鹤化作虚影轻轻抱住她哭泣时颤抖的身子。
　　“灵清，我爱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焚夷拆我cp，你是真该死啊！


第64章 
　　“原来···我爱的人一直都是黄鱼鹤，在我面前我从未好好珍视过的人。”千灵清痛哭流涕。
　　明娄走近，缓缓蹲下身来，“现在还不晚，至少你知道自己的心爱之人就在自己面前。”
　　千灵清泪眸望着她：“为何，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可知你告诉我这些会给你自身带来怎样的灾祸？”
　　“我无法做到冷眼旁观。”明娄将头偏向一侧。
　　明娄将幻境撤除掉，千灵清同她一起走了出来。
　　黄鱼鹤醉得实在，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夜市恢复了人来人往，封适提着酒瓶，一脚踩在凳子上，手指着睡着的黄鱼鹤，嘲笑着说：“起来啊！你也太菜了！”
　　两人醉酒的模样尽收于人群的眼底，带来些议论纷纷。
　　明娄同千灵清穿过人群来了封适跟前，后者立马止住，封适看了一眼她：“诶，娄娄你怎么来了？”
　　此时另一边的黑白无常看着这场景笑疯了。
　　明娄看着围着的人，眉头紧蹙，“封适！你给我站好！”
　　封适放下瓶子，乖乖的举起手：“好。”
　　“真是醉得找不到北。”千灵清扶额。
　　见有人来了，人群一哄而散。
　　说别人菜的往往才是最菜的那一个，封适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
　　千灵清知道她与黄鱼鹤的渊源之后，看见趴在桌上的这人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她什么都知道了。
　　是她这么久以来爱错了人，错将那份感觉强加在了封适身上，明明封适只是她父神为她寻的替身，却还要被她纠缠这么久，千灵清一时间说不上的酸楚。
　　千年来，她傻傻的以为自己喜欢的那人叫封澈，哪怕这人有了无数个转世，她毅然决然的将那份爱意藏在心底，殊不知自己与所爱之人只是被道门和神族利用了。
　　千灵清抚着那人的睡颜，眼尾深红，“明明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好不容易再见却是都没能将对方认出来···”
　　千灵清将黄鱼鹤带走之时微微转头，持着笑意：“这次，谢谢你了。”，这句话是她对明娄的谢意。
　　封适以为是在感谢自己，立马回她：“不谢！有空再来啊！”，活脱脱的店小二，这酒看样子醉得不轻。
　　看这人一时半会儿也不清醒，明娄便将封适带到了附近的酒店。
　　刚进房间，封适便忙跑进卫生间一“吐”为快。
　　她人刚从卫生间出来，明娄便一脸嫌弃，食指抵在她欲要靠近的怀抱，“你退后些，别吐本小姐身上了。”，她步子往后退了些。
　　封适持着傻笑，“我···我想喝水。”
　　明娄环胸，什么时候轮到她伺候一个凡人了？
　　她立在原地犹豫几秒，还是帮助这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嘱咐这人将自己的杯子握住了，“使劲儿啊！水该洒出来了！”
　　因为醉酒的原因，封适现在如同一个软虾，握住杯身有些吃力，但对方善意提醒她,她到也是一个劲的抛去傻笑反馈。
　　明娄见她如此吃力，便用自己的手搭在她手上，然后同她共同握住杯子将水送进这人口中，“喝不死你”，尽管手上在帮忙，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放下杯子，明娄指着两张床的其中一张说：“你自己睡吧，我睡另一张。”
　　封适一头栽进床上，然后用被子盖住大半个身子，最后探出脑袋来，她天真的眨巴眼睛：“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啊？”
　　明娄偏头：“我没这个义务吧？还有你给我洗漱了在睡觉。”
　　封适醉得站都站不稳，她根本没力气来弄这些。
　　明娄拿着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为封适简单擦了下脸，躺着那人的大半张脸都被她擦的通红，她还没为谁擦过脸呢，这人倒是会享受。
　　明娄受不了这人身上的酒味，忙完这人，自己进浴室洗了个澡才出来，她裹着新的浴巾走了出来，却看见封适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要不是刚才在前台这人一直闹着要和她睡一个房间，她指定开两间房，谁也不打扰谁。
　　明娄俯视着这人，“松开！”
　　封适摇头：“不！我要你陪我睡。”
　　“敬酒不吃吃罚酒。”明娄膝盖顶住封适的脸。
　　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了的原因，她身上裹的浴巾顺着动作掉了下来，浴巾软塌塌的落在地板上。
　　明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封适瞬间酒醒，她捂着脸，一脸茫然，待到搞清楚状况时，她羞耻的连忙扭头：“对不起！对不起！”
　　明娄淡定的捡起浴巾重新裹好，从封适旁边走过去，而后她坐在床沿边架起双腿，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地上那人过来。
　　封适咽了口口水，此刻的酒已经因为那一巴掌醒了一大半，她还是听话的过去了。
　　明娄扯住她的衣角，在她耳边厮磨：“难道那天···封警官是假正经？”
　　封适眼神晦暗不明，没说话。
　　明娄卷了卷前者的衣角，“现在不说话是在默认吗？封警官~”
　　封适撑着手臂往床上靠去，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比那会儿喝酒的时候更甚。
　　明娄捏住她的下巴，她轻笑着说：“近距离这样看着你，没想到你到还有几分姿色。”
　　封适冷眸看着她，而后抓住她欲要退走的手腕，“什么叫还有几分姿色？我···我难道以前在你眼里很难看吗！”，她有些不服气的质问明娄。
　　明娄看了眼她，“你这样抓着我是有什么想法吗？”
　　封适没退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是！我承认我对你是有一些想法，只是我之前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女人心动。”
　　明娄挑眉，“可我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
　　封适埋头不语，明娄能够感觉到对方情绪明显的失落。
　　她便又抬手抚着封适的脸，轻声说，“不过你能说出来，证明还不晚。”
　　封适神色带着几分喜悦，然后轻轻的抱住她，“明娄，我感觉，我喜欢你是我天生的能力。”
　　净整这些有的没的土味情话。
　　随后，封适解开明娄的浴巾，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唇，明娄迎合着，她同发封适有时候有一样的感觉，就好像面前这人和自己有着很深的纠葛。
　　那梦魇之中的事，明娄一直挂在心上，只是零零散散她无法寻得太多的东西。
　　两人深陷其中，明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轻声唤作一声：“清奚。”
　　封适停了下来，清奚是谁？但她没有过多去问，只是将旁人揽入怀中，柔声唤了一句：“昭昭。”
　　明娄觉得很是熟悉，抬眸看她，“你叫我什么？”
　　封适：“昭昭啊？”
　　明娄的封号叫做昭昭，她一介凡人又怎可知？
　　“为什么叫我这个名字？”明娄不解便问她。
　　“我只是想这样叫你，这样来得更为亲切一些。”
　　“那为什么一定是这两个字？”
　　“我也不知道，我的脑海里突然印刻着这两个字。”封适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缘由。
　　明娄知道她哥一定知道些什么，便没有在问下去。
　　这次回地府，她是一个人来回来的。
　　明邪知道瞒不过明娄，早早就在阎王殿等她回来。
　　他坐于高堂，悠闲的泡着茶汤，见自己妹妹一个下属都未带，便来找自己他便已经猜到了，于是说：“娄儿，可是有什么事？”
　　明娄问他：“皇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皇妹说？”
　　明邪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到了杯茶，“我能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认识封适？”明娄追问道。
　　明邪手忽的顿住，然后抬头看着底下的人，“不认识。”
　　“那封澈呢？”
　　明邪叹气，“本王不想你与那人再有任何瓜葛，可你，你为何又同她今生纠缠在一起？”
　　“你与她的转世生生世世纠缠，本王每每看见你因她而受罪，我何其不痛心？”
　　明娄到底还是隐约猜出来了。
　　这时候，地狱之门明娄被封锁的生魂一道道回了主人的身体，就连看守的老者都无法。
　　那前世的记忆犹如海水般猛烈的朝她袭来，明娄额角渗出汗来迎接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昭昭殿下。”
　　“昭昭。”
　　“你可曾心悦本宫半分？”
　　“殿下与臣同为女子，臣不敢逾越丝毫···”
　　记忆深处，一个长相与明娄一般无二的女人甩去一个巴掌在另一个人脸上，“我早该知你是个负心之人！”
　　“你的喜欢太沉重，我负担不起。”
　　“我仅仅只是想要一个你，有那么难吗！”
　　生生世世的记忆全呈现于明娄眼前，明邪望着有些无奈，他没想过今生这一天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快。
　　封澈是她皇妹最爱之人，他怎么不知道，可封澈只是个徘徊于转世投胎的凡人，而明娄每一百年便要经历一次剜掉生魂之苦来忘掉自己与那人的前世，然后又重与那人的转世历尽磨难在一起，最后她看着那人的阳寿在生命最后消耗殆尽。
　　这些事情她重复一遍又一遍，明娄乐此不疲。
　　封适小闷骚，故意装醉吧…


第65章 
　　明娄寻回了自己所失的生魂，也终于想起了那个自己的所爱。
　　可明邪到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你泄露天机，告诉千灵清与那人之事，娄儿可当真不怕天劫？”明邪有些担心的说，“原本该由千灵清所受天劫如今全被你替去。”
　　明娄都知道，自己皇兄所说她又怎么不明白，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别人与自己所爱不得圆满。
　　“下定决心告诉千灵清的那一刻，我就该明白自己所受的惩罚。”明娄神色坚韧。
　　天劫算什么，她现在高兴于自己与那人的点点滴滴都记了起来。
　　明邪摇头叹气：“可是你有如何让封适想起你？还有这一世的她如同前几世一般，你有神族之命，她却要在百年之后带着你们的记忆轮回转世，你们反反复复，要何时才休？”
　　明娄考虑过这些，他说的对，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更何况，现在的封适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她又如何拿曾经的情意来对待她？
　　她此次前来只是想要那会属于自己的生魂。
　　明邪目送自己任性的妹妹离开时劝过她的，这一幕不知道在他眼前有多熟悉，清奚君与她妹妹的情爱他一个做皇兄的固然支持，但这情爱对于两人而言已经成了魔障，两人从未走出过彼此的世界。
　　他觉得情爱太过，便是负担，但不如他生前一生轻，死后还能做个冥界之主，但也清闲，只是自己的妹妹让他总是犯愁。
　　明娄转身走出大殿之前，手臂高举做了个摆手的动作，明邪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走过几步后，明娄又停了下来，她侧过身来，笑着对明邪说：“放心吧，皇兄，皇妹定会寻得当年的清郎的。”
　　“望你能如愿，你经过地狱之门时当心些。”明邪天提醒道。
　　明娄再次摆摆手，“放心吧。”
　　地狱之门本就起着监督地狱的职责，明娄身为地府的死神强行收回了自己的生魂，那么她经过地狱之门返还阳间之时定是万难的。
　　“明娄。”悠长的声音从地狱之门传来，这次的地狱之门的本体，并不是那个让明娄有些讨厌的老年人，这次居然是个中年男人立在黑暗处叫她。
　　明娄听见了地狱之门本体的召唤，她知道地狱之门有自己的本体，但这东西从未出现过，她也只是听过，今天这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到是多了几分惊讶。
　　“冥判神。”明娄不确定的叫了他。
　　那男人点头回应。
　　明娄寻思还好听过这人的名讳，这人地位可是高于冥界老祖宗钟馗的，她自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走近些，冥神。”男人发话，地狱之门响彻他的声音。
　　明娄跟着照做，往他身边走了几步。
　　这时候她才能隐约看清楚这个人的真实面目，是个玉树临风，公子如玉的古风男子，这扮相在地府早就不知道被淘汰多少次了，但这人穿着黑红色锻面刺绣玲珑的袍子，身形瘦长，发髻高高束起，碾压历届阎王的气质。
　　“生魂既然回到了你体内，但你现下还不能出地狱之门。”男人说。
　　明娄问：“这是为何？”
　　“你需要在你的前世轮回之中找回生魂灵，也就是每一世的魂魄神志，那样你的记忆才能完完全如同那时的昭昭一样。”
　　“但这过程会迷失自己，分不清现实还是转世之忆，如同梦魇，生生世世沉沦，无法自拔，最后所有的生魂全部被地狱之门吞噬，也就是全部被我吃掉，成为我心、肝、脾、肺的一部分。”
　　明娄不被他的话吓住。
　　男人在石门之上轻易地凿开一个洞来，他道：“从此处进去，你若是受得过，我便对于你在地府混日子，不务正业的时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不能，我便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这人看似笑容满脸，可说起无情无义的话来到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身为死神的明娄都这样觉得。
　　“忘了告诉你，进入地狱之门，一开始会被成千上万只恶鬼啃食，于此你亦也用不了神力，还要再走一走凡间鬼魂所走过的奈何桥，黄泉路，他们一一经历过的，你必须都要走一遭，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他大袖一挥，有些愤恨，“以此，惩戒你身为冥神族玩忽职守。”
　　刚走地狱之门黑洞里的明娄，身后便出现一只手想要抓住她，但这手出现得却是为时已晚了。
　　“冥断神，求你放过下王皇妹。”明邪行礼，以求得冥断神的原谅。
　　可男人丝毫不动容。“让她自求多福吧，我总要给地府的亡魂一个交代，死神如此不正纲纪，此惩罚我没迁怒于你已是仁慈！”
　　明邪诉求未果，他也没想到地狱之门会惩罚得如此之重。
　　明娄基本算是一具凡躯进入了地狱之门，她一涉足此境地便引来无数的恶鬼于她身前徘徊，慢慢的乃至于四面八方皆占满了恶鬼。
　　“哪儿来的女人啊？老鬼我们可是好久都未尝过女人的味道了，吃起来一定比其他小鬼还要香！”
　　七七八八的恶鬼开始动了心思，后面赶来的也如同前面一样，都是一致的想法，都想吃掉面前这个女人。
　　明娄不敢往前再踏半步，仅仅只是动了动眼睛，那无数恶鬼便朝自己扑来，直到尖锐的牙齿镶嵌进血肉里这些恶鬼也不肯罢休。
　　明娄拖着血淋淋的身子艰难往前步行，她喘着大口的粗气，忍住疼痛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寻找一个存有希望的出口。
　　可出口在哪儿呢？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绝望，她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自己也寻求了不了任何帮忙，在此她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凡人。
　　“清郎···”明娄嘴里念着心底人的名字。
　　“清郎是谁？”所有恶鬼面面相到。
　　“该不会是这女人的心上人吧？”里面有声音说。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无数恶鬼开始讥笑她，在她耳边嘲笑着她的天真。
　　“既然你这么爱你的清郎，为什么不叫他来救你呢？”
　　明娄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反驳，只是一味的防备着害怕他们再次啃食自己。
　　她四肢上的肉已经全部被撕扯烂了，鲜血止不住，明娄就用被扯坏的袖子撕开一节就此缠住胳膊，生生将血勒住，延缓血流的速度。
　　恶鬼又岂会放过她，地狱之门几千年都不曾有人送食物进来，他们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明娄就此倒地昏死过去。
　　待到她再次清醒之时，眼前却是一座桥在等着她。
　　这桥她看着熟悉但又透着陌生，和地府的奈何桥有着些微的差别，她赤裸着双脚走上去。
　　奈这里的奈何桥和地府的不一样，这里的一砖一瓦皆是冥断神所制，他想她所受如何她便只有如何。
　　明娄赤脚所触皆是滚烫的火焰，她忍住脚下的疼痛，半路火焰消失，又变成了冰冷至极的冰柱，每每走一步，冰锥就要在那肉里绞上一回，明娄咬牙硬生生的挺过，这时候的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殿下！我等你！我会一直在原处等你！”明娄走过奈何桥，来到黄泉路时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她见到了她所想的东西，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清郎。”，她用尽全身气力朝着黑暗中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明娄思念一个人的声音。
　　她干裂的嘴唇一直呼唤着封澈的名字，“清奚···清奚···”
　　“昭昭殿下，你可愿同臣一起踏过这黄泉路？”耳边传来一个熟悉之人的声音。
　　“愿意，本宫愿意···”明娄气若蚊蝇。
　　黄泉路分别你我便是陌路，你可当真愿意？
　　“我···”明娄开始嘴上犹豫着。
　　那人继续追问，“臣的心里一直都有殿下，只是君臣有别，臣又怎敢逾越半分，又怎敢将心意大白于天下，臣害怕公主被后世之人戳脊梁骨。”
　　“那又如何，本宫，本宫便不要这脊梁骨，只为清奚一人。”
　　“真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啊！”境地传来地狱之门的声音，是冥断神带来的讽刺。
　　他不相信，一个凡人能如何爱这个此时境遇狼狈不堪的人。
　　“你一剑杀了我，好比我现在在此饱受折磨！”明娄听见她的声音，神志恢复一二。
　　“想得美！”
　　明娄是故意使用激将法，让他将接下来的惩罚现于自己眼前。这个方法果然有用，男人怕她死在这境地之中，那连最轻的惩罚都抗不过，那接下来的所有惩罚布置没用不就让自己失去趣味了吗？
　　明娄被迫插队去了最前面盛孟婆汤，那时候孟婆还不是宴南殊，是一个明娄都不认得的老太婆。
　　她佝偻着身子，机械般的对来往的亡灵开放盛孟婆汤，对于明娄直接插队的事情也是不在意，还是如同前一个才被她盛了汤的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
　　明娄接过碗中的汤，而后一饮而尽。
　　那老太婆突然说话。
　　“前程往事纠葛太多，孟婆汤只会越来越无用。”
　　喝完汤之后，明娄表情淡漠，不知道她在说谁，她往四周扫了一眼，便从转世轮回的齿轮间进去了
　　吓死了，差点没保存住这三千字……


第66章 
　　“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千金！”丫鬟喜出望外从房门里跑出来报喜，可听见这个消息的男人脸色稍加难看，到屋外守着的人多他也不太好发作。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产婆知道男人想要个少爷，出来神色也是万般沉重。
　　“可以进去了吗？”男人问出来的产婆。
　　产婆将襁褓中的婴儿放进男人怀中，“可以了，夫人现在身子还有些虚弱。”
　　男人接过自己的孩子，低眸看了眼怀中的孩子，那孩子眨巴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到也是触动了他的心。
　　他抱着孩子一同进了屋。
　　男人坐在自己夫人床沿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抚着女人的发丝，“辛苦了，夫人。”
　　“是…是男孩儿吗？”女人虚弱的问他。
　　男人犹豫了几分，然后点头：“是男孩。”
　　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从屋里出来，外面的下人都静候着，他将府上所有人叫去了前厅。
　　“今日夫人所生是个少爷，若是有谁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夫人耳朵里，那自是提头来见！”
　　下人纷纷埋头不敢再吭声。
　　春去秋来，十八年已过，男人存下这个秘密已有十八年之久。
　　封玉也为此在全府上上下下以男身示人十八年之久。
　　“今日可是又出府玩闹去了？”自己父亲监管她自是有些严厉，但每每都是一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
　　封玉虽说年纪尚轻，却是已经高过了自己的武夫父亲。
　　她双手搭在自己老父亲的双肩，然后顶着一副无辜脸：“爹，孩儿是给娘置办东西去了，难道娘的用度，爹也不舍得？”
　　男人道：“你这顽劣的根性，你少拿你娘做派！”
　　“娘！”封玉装模作样的吼了一声，男人以为自己夫人真的来了便心虚转身，结果却是扑了个空，被这臭孩子摆了一道。
　　他刚一转身，封玉便又从他面前消失不见。
　　“唉…”他无奈叹气。
　　封玉从自己父亲面前溜之大吉后，从自己父亲书房去看望自己的娘。
　　十三娘自从生了封玉之后，身体不似从前，落下了病根。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封玉紧张的推开门询问自己的娘亲近来的身体。
　　“玉儿来啦？”里屋传来一个女人略微乏力的声音。
　　封玉赶忙走了过去，坐于床沿抚了抚她的背，“娘，你没事吧。”，她满眼担心的望着她。
　　女人欣慰的摸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玉儿啊，娘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娶得一个贤惠温柔的娘子，于此，你这顽劣的性子也能因此收敛些。”
　　封玉：“可是娘，玉儿只是想要你健康安好，我不想其它什么。”
　　“傻孩子，娘时日不多了，只想看你与一人携手成亲，这便是娘最大的愿望了。”女人眼含热泪的望着她。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如此，真的不会耽误别人吗？”封玉明白自己的情况，但父亲有意隐瞒，她也不敢在自己娘亲面前多说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我的玉儿虽然顽劣，但本质不坏，娘其实都知道。”
　　封玉不再多说什么，陪着自己娘亲歇息后她才放心离开。
　　不仅仅是十三娘操心自己孩儿的婚事，同为镖局之主的封长嘉也担心封玉的婚事。
　　只是两人所担心的事情不同。
　　一个担心孩子过于顽劣不喜结亲，一个担心孩子身为女儿身，可为了自己夫人心底的心愿，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想方设法帮封玉找一个心仪之女。
　　他是罪人，不想让自己夫人带着遗憾在最后一刻抱憾而终，可如此便要牺牲两个女子的终生。
　　封长嘉偏爱自己的夫人这是府上所有人皆知的，夫人患病以来从未有过下人在十三年面前议论过半句纳妾之事。
　　不是他们不议论，是封长嘉特意叮嘱过。
　　封长嘉寿辰这天，他接到了长安城里许多姑娘的画像以及生辰八字，没心情操持寿辰，一心想着能让自己夫人看见自己孩子成亲的时刻。
　　家法越是严格，封玉也是在外玩儿得疯。
　　都说十三镖局的少爷是个纨绔，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封玉自小跟着父亲舞刀弄剑，若要她像寻常女子一般温文尔雅，她定是万般做不到的，更何况她如今是以男身示人。
　　置办了自己父亲的生辰礼物，封玉选了个常去的茶馆歇脚，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旁边女子身侧有一丫鬟正在嚷嚷着什么。
　　“哎呀，小姐，封家少爷本就是个纨绔子弟，你又何需委身同意了老爷的游说？”丫头立在那女子身侧有些焦急。
　　丫鬟那般着急，可坐着的那人却是脸色平淡，只是浅色的唇瓣轻轻吐出几个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是不会违抗父亲，那封家少年郎于我而言不重要。”
　　她同封家少爷的婚事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明娄想在做毫无意义的反抗。
　　旁桌的女子到是吸引了封玉的注意，她们的对话她听了十之八九，不是她想故意听，着实是因为那丫头太过于张扬，以至于让她这人本尊听见。
　　封玉提着一壶酒毫无预兆的坐在了那女子面前。
　　她笑看着说：“姑娘，在下可否同姑娘一同拼桌而食？”
　　丫鬟见此有些恼：“你这人怎会如此脸皮厚！”
　　女子立马制止，“不可无礼。”
　　“姑娘可喜绿豆糕？”封玉提了一盏酒往面前人杯中到了些，而后随口提到了她娘亲所爱的食物。
　　“绿豆糕，味甜性甘，下酒自是良配，可我不会饮酒。”明娄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郎。
　　“也罢，姑娘可尝尝这茶馆的招牌点心，绿豆糕，再配上一壶上好的毛尖。”
　　说话间，店家已然上了一盘绿豆糕置于桌上。
　　明娄见此，便问：“公子你我素不认识，何来缘由同我品茗，尝点心？”
　　“我无私意，只是常来此，看姑娘气度不凡，想于此结交一知心之友，依姑娘看，可否给在下这个机会？”封玉态度真诚。
　　换做以前，这样的无缘由且来路不明之人，明娄定是不会瞧上一眼，可面前之人双眸明亮，倒也不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点心既然是公子所出，那我便遣店家泡一壶上好的毛尖，以此答谢公子的绿豆糕。”
　　“好。”
　　封玉将绿豆糕推于对面人面前，“姑娘可先尝尝。”
　　明娄指腹捏住一枚绿豆糕，而后送进口中，她仔细品尝着这人所说的美味，满口甜腻的绿豆浓香，再配上毛尖茶，前者不会因茶而改变口感，而后者反而削减了绿豆的腻味，而融合了茶香。
　　“我记得…长安品茗之人避讳绿豆糕，很少有人将这糕点视作美味，今天我到是因公子尝到了不同的感觉。”明娄说。
　　“此糕点不是我爱吃，是我娘爱吃，为她买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这个味道。”封玉认真的回答这女子的话。
　　“公子，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今日到是多谢你的款待。”明娄起身，后面的丫鬟为她披好了大氅，两人举伞身影融入了长安城的风雪之中。
　　封玉追看着那个背影离去好久才缓过神来。
　　她一想到这么温婉恬静的女子即将要嫁于她做妻子，她便不敢再想象往后的光景会是如何。
　　封玉留下银钱，在茶馆外撑开伞面，缓缓走进了大雪中。
　　突如其来的大雪预兆着长安城已正式进入冷冽的寒冬。
　　她披着白色狐皮红色缎面的披风立于风雪中，伞面遮住她半张脸，远看只透着半截下颚来，她微微昂首赏着这纷纷扬扬的大雪，而后将手伸于半空，掌心预接着要飘落而下的雪花。
　　“公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回荡于封玉耳前。
　　封玉寻声半侧过头去，是刚刚在茶馆的那个姑娘。
　　她有些错愕的立在白雪中望着她。
　　明娄携丫鬟一同走了过来。
　　“公子，我到是忘了请教你的名姓。”明娄同封玉对视。
　　“姑娘不必知晓我名姓，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你我自然会再相见，于此，我想同姑娘交换大氅可好？”封玉有些紧张的望着她，害怕对方拒绝这个请求。
　　可对面人什么话也不曾讲，便解开领口的绳索，将大氅递于她面前，“我知晓自己如此唐突了，公子若是不便透露名姓，那我便不会多问，愿以后有缘在同公子交换回各自之物。”
　　“小姐…”丫鬟有话到嗓子眼，但看到自家小姐眼里闪过从未有的愉悦，她便将酝酿的话又吞了回去。
　　封玉也解开了大氅。
　　她于这女子面前为她披上了自己的，临走时她同她说：“若是姑娘近来有为难之事伴身，一定要随自己的心而做，旁人所言皆只是箴言，并非良策。”
　　封玉还是想提醒她不要嫁于封家。
　　此路于她而言是死路，是不可翻身之举。
　　明娄不知这人为何突然同她说这些，只觉得这言语之中带着一些规劝，让她别选择错了什么东西。
　　可她始终没听出封玉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主角的九生九世，它来啦！一定要结合前面看


第67章 
　　“给我站住！”封长嘉呵住偷偷爬墙进来的封玉。
　　封玉傻眼了，以前自己都是从此处进的院子然后再回到自己寝房的，今日父亲为何像是预料到一般似的在此等她回家。
　　“爹…”封玉从院落墙上跳了下来，做错事般埋着头。
　　“你手里拿得什么？”封长嘉往她身后瞧去。
　　“大氅啊…”
　　“你何时有这颜色的大氅？”封长嘉觉得不对。
　　也对，封玉的大氅跟她的性格一样张扬纨绔，随性而骄，她很少有这浅色且还自带香气的披风。
　　封玉没说实话，“孩…孩儿最近换喜好了不行吗…”
　　“随为父来。”，封长嘉领着她进了书房，递了一本折子给她。
　　“前几天你说你不愿与明家三小姐成亲，那今日你便在此选出一个你心仪之人来，以此，不会伤害到所有人。”
　　封玉并未伸手，只道：“爹，难道你要因为娘的心愿毁掉一个女子的幸福吗？”
　　“你知道我…”
　　前者抬手作罢，她便将话折了回去。
　　“那…就从成亲那一刻将戏做足，我知道玉儿不想伤害任何一人，可，你能帮帮为父，帮帮你娘吗？”封长嘉紧紧捏住封玉的双肩，停顿了许久，才道，“你娘真的时日无几了…”
　　封玉暗自紧捏手心，她不知该如何，神色暗沉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好…我娶，我娶明家三小姐。”
　　封长嘉眼泪花在眼眶中打转，欣慰的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
　　这些事封玉考虑过，他做父亲的又何尝不曾考虑。
　　成亲那日，封府亲朋好友满座，十三娘从病榻上艰难的走了出来，只为能够看见自己孩儿成亲的这一刻。
　　封玉着喜服，高束发髻，手里挽着一块红色长绳，绳头牵绊着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十三娘见此场景，坐于高堂，整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封长嘉也同样高兴着。
　　他许久未见自己夫人脸上有如此笑颜了。
　　“送入洞房！”
　　丫鬟小厮跟着新人一同入了新房，静候着主子使唤。
　　封玉见人如此之多，便一一遣散走了。
　　“明小姐，你我又相见了。”封玉立在新娘面前说。
　　明娄抬头，有些诧异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的熟悉。
　　“你是…为何我听夫君的声音如此熟悉？”
　　封玉揭开她头上的红盖头，刹那间，明娄眸色明亮起来。
　　原来这长安城人人所说的纨绔，竟然就是那日与自己品茗之人。
　　“你便是封玉？”明娄问她。
　　那人坐了下来，为自己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才回了这个问题，“不错。你既已知晓我是一介纨绔，为何还要嫁进封家，你不怕你入了这个火坑日后再无宁日？”
　　明娄低眸笑了，“既已成定局，我便不会过多挣扎。”
　　封玉嗤笑：“我有不举之兆，你需得从今日守活寡…”
　　明娄从婚床缓缓走了下来，她同她一起坐了下来，“可为何我听说你经常逛青楼？”
　　封玉捂住脸，愁上加愁，她忘了自己以前被朋友骗去了青楼寻欢，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自己的名声都被传臭了。
　　也难怪父亲张罗了好些天，才有人家看着封家的家世愿意将自己女儿的生辰八字推给封长嘉。
　　明娄拿来纸墨，提笔在白纸上列了三不越。
　　“不越彼此床第，不越彼此之事，不越夫妻交好之信任。”封玉念着她写出来的这几个字。
　　其他的她都理解，可这不越夫妻交好之信任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明娄都解释了一遍她所写的。
　　意思大致是她行不行都同她无干系，反正彼此都分床睡，第二不可多过问双方的任何事，除非对方愿意主动分享，至于第三嘛…
　　便是让她禁止上青楼那种烟花之地，若是传出去说她驭夫无方，更会损害双方门第的声誉，尤其是她明家的。
　　听见这第三条，封玉不干了，她拍案而起，“我——”
　　明娄红唇轻泯茶沿，轻道两字：“坐下。”
　　封玉听见便乖乖坐下，不敢吭声。
　　她以为她为女身会伤害到面前这人的终生大事，却是没料想到把自己终生大事送进去了。
　　封玉顽劣，好动她又怎会成天被这女人掌控于股掌之间。
　　明娄在院落亭子看书赏花，她便故意用弹弓赶走歇于花上的蝴蝶，她要午休，她便于屋外舞刀弄剑，整出些动静来让她无法入眠。
　　就连守在屋外的陪嫁丫鬟都看不过去了，便同她理论，“我说姑爷你何需在小姐屋外折腾，这些天都忘了同你说了，小姐的床屏有隔音之效，你就算是耍到天黑，她也听不见的。”
　　封玉停下了手中的剑，气愤的指着门口那丫头：“你！你怎么不早说！”
　　丫鬟噗嗤笑了，“可姑爷你也没问啊。”
　　“可恶，又被那女人耍了。”封玉丢下剑想要同自己父亲理论。
　　封长嘉陪着自己夫人才没闲工夫听她说的是什么，只是浇花时淡淡的说，“明小姐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玉儿难道不应该多加疼爱才是，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十三娘也跟着笑了，附和道：“你爹说得对，娄儿性情温和，又怎么会欺负自己的夫君呢。”
　　“不是，爹！娘！”封玉急眼了，“她现在不许我上青楼会朋友，我已经十多天没有出门了！”
　　“要我说啊，一物降一物！你说呢？十三娘？”封长嘉笑她。
　　“这到真是如此。”十三娘同丈夫一唱一合。
　　见没人为她“申冤”，封玉气鼓鼓的回了自己书房，想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个好法子来。
　　她唤了门口的小厮阿福，命他去买一种名叫喷嚏粉的东西，听自己好友说，那粉能让男女都狂打喷嚏。
　　封玉拿到了此药之后，爬上了明娄寝房的屋顶，见那人正躺在床第上熟睡，她从瓦片的空隙中伸进去了一根竹管。
　　那药粉凑巧落在了明娄所在的位置。
　　封玉贼笑一声，脚底打滑，整个人打碎瓦片直直从屋顶落了下去。
　　明娄被这动静惊醒，刚睁开眼就见到那人趴在自己身上，封玉尴尬的冲她笑笑，“呵呵，你，你睡得好吗？”
　　下一秒封玉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压着别人，于是立马起身。
　　明娄快速的披上衣物，门口的丫鬟推门而进，看着这一幕，便捂嘴偷笑：“小姐，手帕之上可有落红，红儿也好同明家祖母交代。”
　　封玉错愕：“落，落红？”
　　明娄瞬间羞红了脸，让丫鬟先出去。
　　“你！你为何从屋顶落下来？”明娄质问她。
　　封玉眼睛飘忽不定，带着心虚，“嗯…练武太猛，没注意，就…就落你这儿了。”
　　明娄根本不信那套，哪个练武的能把自家房顶掀了？
　　“你！你这纨绔，想来那日在茶馆品茗之人是被夺舍的封玉，你今时今日作为当真让人不喜！”
　　封玉声音若蚊蝇：“我…”，她埋头时不时心虚的瞟去看那人的脸色。
　　明娄脸色到不是她想的那般沉重，反而双颊还带着些许的红晕。
　　不是，她责骂自己，说着说着还能害羞了？
　　“夫君。”明娄软软的叫了一声。
　　封玉吓得一哆嗦，成亲这么久以来，她们都是自顾自的事，什么时候面前这人曾唤过自己夫君了？
　　明娄脸色发烫，往前踱了几步，唇瓣越发的靠近封玉了。
　　封玉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明娄双手捧起她的脸意要落下一吻时，封玉立马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吃错…”，话还未从口中说完，她便想起了刚刚自己在房顶干的一切。
　　这药粉作用好像同自己朋友所说出入很大。
　　明娄头靠在封玉肩头，脸色绯红，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侧脸，“夫君…我想同你…”
　　“同你妹！”封玉一把扯开明娄，将人甩到了床上，两人拉扯一同倒在了床上。
　　这边的动静传到了封长嘉耳朵里，彼时人已经立在明娄房门外。
　　他担心的敲了敲门：“出什么事了？”
　　丫鬟在门外同他说：“玉少爷也在里面。”，说完这些她便埋头有些脸色发红不好在继续说下去。
　　封长嘉一介武夫知道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推开了门。
　　他到是凑巧的撞上了这场面。
　　“玉儿你…”封长嘉会心一笑立马捂住眼睛转身，“对不住！对不住！爹不知道你小两口新婚，血气方刚，爹这就走，这就走。”
　　封玉撑起身子，解释说：“不是！爹！我没有！”
　　“没事没事，你两已然成亲，爹自是支持你，只不过，温柔点，稳重点比什么都好。”封长嘉笑着又走了出去。
　　走就走了，还自以为是的命人将房门上了锁。
　　封玉敲了敲门，在里面吼道：“不是，爹！哪有你这么坑女，儿子的！”，下半句，差点说漏嘴，好在自己及时止损，明娄的丫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夫…夫君，我热…”明娄突然靠在封玉的后背上，语气带着几分亲热。
　　封玉转身抱住她，靠在她耳边说：“保持理智！明娄！”
　　“可是…我真的很热…”明娄眼含欲望的看着她。
　　“陈淮那家伙，别让我出去，出去老子上青楼打得他满地找牙，竟然敢骗我！”
　　嘻嘻，今天早点更！


第68章 
　　封玉差点失身，这是她自我的见解，明娄当事人连最关键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一看见别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啊她便凑上前理论。
　　“你！你知道你昨天干嘛了吗？”封玉问她，旁边听见的红儿满脸通红，于是干脆转身不再听。
　　明娄真挚的问：“昨日我不过是说你两句，夫君何须如此？”
　　封玉想来，自己哪儿来的勇气，今日跑来质问别人，明明是自己用卑鄙手段搞得对方失了心智，她真是好一个贼喊抓贼。
　　她只想以此来打探一下明娄是否还记得当时的事，要是还记得告到自己爹那里去了，那定是要被自己父亲说的。
　　见到明娄似乎对昨天她从房顶掉下来的事情不记得时，她到是暗自的松了口气。
　　封玉领着明娄在封家祠堂用膳时，十三娘突然笑着问：“既然玉儿与你圆房—”
　　听到自己娘这样说，封玉刚送进口的粥立马从口中喷出来，一旁的丫鬟手疾眼快递过去一块手帕，前者接过去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明娄眼眸闪过惊讶，而后放下手中的碗筷，朝旁边反应巨大的封玉看去。
　　他们什么时候？
　　封长嘉赶忙说：“都先吃菜，今儿后厨做了十三娘你最爱吃的绿豆糕，你问得如此直接，玉儿自是会害羞的。”
　　十三娘没顾上封长嘉说话，只是放下筷子问封玉怎么了。
　　封玉缓过神来，漱了口便转头盯着自己娘那无比期望的眼神。
　　“什么时候为娘能抱上一个大胖孙子？”十三娘眨巴眼睛的的看着自己孩子，有瞅了瞅旁边的儿媳。
　　明娄不知道怎么回答，双颊绯红故意躲避那双滚烫的眼睛。
　　“会的！”封玉突然在她旁边说，“娘，你先用膳，哪有人大清早的谈论这些问题。”
　　十三娘笑得合不拢嘴，“是是是！那为娘只管等着。”
　　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倒是安静的往嘴里送吃的，不敢在轻易说什么，只是封玉偶尔会瞥一眼旁边坐着的明娄。
　　早膳之后，封玉终于得到了出府的机会，这些天她算是被憋坏了，一出来直接先上了青楼，不过进去之前她想起明娄的三不越，于是叫了跟随的小厮在门口放哨。
　　封玉推开熟悉的一间包房，里面坐着一个手摇抚扇的公子哥，年纪看起来与封玉无二，两人在长安城是同窗挚友，只是他家大业大，闲云野鹤混惯了，又是家最小的，家里人自是管不了他。
　　陈淮看着是封玉来了也不稀奇，遣散走怀里的美人之后，只是笑着打趣：“这谁啊？这不是我们能文能武的玉郎君嘛？”
　　封玉问他：“你所说的喷嚏粉是不是男女床第之间所用之物？”，她的语气很认真，略微带着些生气。
　　陈淮笑了，扶扇半遮脸神秘兮兮的说：“怎么？你夫人可还满意啊？”
　　封玉立马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泼了对方一身，她啐了他一句：“无耻之徒！”
　　陈淮见她反应有些大，便道：“玉兄何须在我面前装正直啊，此地你光顾的可比我少过？”，他摊开双臂理论。
　　封玉坐下，锤了一下桌子，咬牙道：“你可知此物见不得光！想要得到一女子，何必如陈兄如此算计，以真心换真心岂不是更好？”
　　陈淮捏住茶杯笑她：“可笑，可笑啊。你若真要真心换真心，那你来此地岂不就是那空口伪君子？”
　　封玉被陈淮呛得没话说。
　　他所说并不是没道理，她上这里来如若不是因为陈淮成天泡在这里，她断然不会来此。
　　明娄见封玉已经好久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窜了，便打听了她的去处，几个镖局的押镖师没办法只有把封玉给卖了。
　　一听到封玉是上青楼会朋友去了，明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人到是背信弃义，将她所制定的规则抛于脑后了，那她也无需顾及两家的颜面了。
　　明娄带着红儿去了封玉常去的那家，刚一到门口，红儿便看见平日里看起来最老实的小厮立在门口守着，看来封的确在里面不假。
　　前者提着裙摆跨进了青楼，但被一个摇扇的女子拦了去路。
　　她问明娄：“姑入内可是来寻自家夫君的？”
　　明娄没打腔，但对方早就看穿了明娄眼里的愤意，故意又说：“要我说啊，既如此，夫人倒不如和离了，省得每每于此处抓人丢了大家的颜面不是。”
　　明娄挑眉，冷冷的回她，“哦？这位还知道丢人？”
　　那女人知道面前这人不是善茬，便离开接自己的客人去了，离开时白了明娄一眼，“母老虎，难怪夫君嫌恶！”
　　红儿听得不悦，刚要上前揪住她理论，便被后面的人拉了回来。
　　“小姐！她这样欺负你，你能忍，红儿忍不了！”红儿异常气愤。
　　明娄只是平淡的慰藉她：“无碍，我是来寻封玉的，她的话我未曾放于心。”
　　红儿跟着自家小姐一步步踏上青楼的步阶梯，往来到是有无数只眼睛往她们身上瞟的，明娄一一略过径直来了二楼。
　　二楼包房错落，每个房间多多少少传来一些不雅的声音，但只有其中一个包房安静异常，靠近门边仔细听能够发觉里面有悦耳的琴声。
　　明娄驻足听了一会儿，这事在此地到是鲜有。
　　琴声随后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玉兄！为何停了？”陈淮问她。
　　封玉有些惊恐，因为她看见了外面的小厮通过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暗号，若是出现了暗号那定是明娄知晓了她来了青楼。
　　她起身交代了一些事，“等会儿你要是在青楼遇见我夫人，该如何做，如何说，想必你比我清楚，不然我回去该惨了。”
　　陈淮左拥右抱着美人，含住美人递过来的一颗葡萄，然后嘲道：“我记得玉兄不曾如此胆小啊？这是被夫人教化怕？”
　　门口的明娄听得真切，但她到底还是想看看里面的封玉想从何处谈。
　　封玉整理了自己的衣物，抹开了刚刚陈淮边美人吻上的唇印。
　　她使劲儿搓了一把，脸那块发红，但依旧留有痕迹，便慌张的问：“还有吗？”
　　陈淮刚想说唇印并未擦掉，便看见那人意想从窗口逃走。
　　明娄见不对，故意在外敲了敲门。
　　陈淮问：“门外何人？”
　　“封家媳妇儿，明娄。”门外人的语气冷冽。
　　封玉彻底慌了，一只脚便已踩上了窗框之上，但外面之人见里面人并没有主动开门的意思便自己推开门。
　　她想从窗户跳下去的动作被抓了现行。
　　“夫君这是想去哪儿啊？”明娄与丫鬟红儿直直的立在门口。
　　封玉打了个激灵，缓缓转头，然后才尴尬的收回脚，立在那里不敢搭腔。
　　她扣了扣脸，憋出假笑来，“夫…夫人”
　　封玉脸上的唇印被明娄瞧见，她的手心暗自扣紧，心里隐约发酸，唇齿也下意识轻轻咬住了下唇。
　　她踏进屋内，看了看坐在那里寻欢丝毫不慌的另一个男人，然后走几步坐了下来，最后唇瓣缓缓吐出几字，“红儿，取我的驭夫鞭来！”
　　“是，小姐。”红儿将麻绳所制的长鞭取来递了过去。
　　封玉见鞭子过于粗实，立马跪下认错，“夫…夫人原谅我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来此寻友解闷罢了。”
　　明娄抹了一下她脸上的红印，“你确定你什么都没做？”
　　封玉突然意识到什么，红儿拿了一面铜镜于她面前，她脸上的红印还在，自己这不就是纯粹狡辩嘛？
　　可她确实没做什么，一个红印便让她百口莫辩，封玉也解释不了什么。
　　明娄起身朝着空气甩了一鞭，剧烈的声音惊动了身后的红儿，她立马拦住，“小，小姐，你真打吗？”
　　明娄只是虚声吓唬她。
　　封玉跪于地上不敢吭声。
　　陈淮劝道：“明小姐，玉兄确实上青楼什么也不曾做过，只是同我论诗词文章。”
　　“诗词文章？若是人人如你一般口蜜腹剑，见异思迁，那真是晦气！”明娄疯起来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她只道自己所见。
　　陈淮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个花花公子摘不掉了。
　　见自己友人之妻如此草木皆兵，陈淮识趣的闭上了嘴，他也难怪封玉为何会如此怕她了。
　　没有些手段，还真是吃不住封玉这种纨绔子弟。
　　陈淮同情的望着封玉，一副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你自求多福的模样。
　　封玉膝行靠近明娄了一些，“夫人，我发誓，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此地。”
　　明娄甩下鞭子，“夫君所言，叫我怎敢信。”
　　“玉兄，刚还说想同你真心换真心呢。”陈淮没忍住插了一嘴。
　　明娄瞪了他一眼：“闭嘴！”
　　陈淮乖乖闭上了嘴，于后封玉是死是活他是救不了一点。
　　封玉眸色发亮，“那，那我同夫人立下字据以作保证？”
　　“好。”明娄答应了她。
　　红儿见此，拿来纸墨与笔。
　　封玉在明娄的视线下，艰难的立了十不越，每写下一段，明娄都用鞭柄指着不合理的地方，只教她频频冒冷汗…
　　还有人看吗？评论区吱个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难受…


第69章 
　　“混账，你给我跪去祠堂！”封长嘉呵斥住从外面回来的封玉，跟着的还有明娄。
　　封玉径直跟着去了，明娄想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祠堂这地方封玉早就来习惯了，跪于封家列祖列宗面前她更加习以为常。
　　封长嘉抽出一根家法鞭来，几鞭甩在跪着那人的后背上，他有些愤恨的说：“你如此，何以对得起你娘，将来又如何撑起封家镖局，难道我封家产业要被你一个纨绔败掉？”
　　封家不仅仅是押送于官宦商甲的货品，更是皇家钦点的御用镖局，封长嘉担心以自己女儿这种顽劣的性格，将来恐是会惹下祸事。
　　明家千金明事理，性格稳重有谋略，是个能够帮助她的明珠，但他害怕封玉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封玉望着他，不说话，她知晓自己爹的用意，他所制的每一步都是在帮她铺算将来的路，她都明白。
　　“爹，以后我会于家好好习武学文章，明小姐那边我也会把握好分寸。”封玉认真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封长嘉将鞭子丢向一边，吃力的坐在一边，看着封玉从门口走了出去。
　　他如今年老体弱，很多事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包括教训封玉这事。
　　这晚就寝之时，封玉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房门，如她所料，明娄就坐在床沿，她在门口一眼望进来的时候刚好和明娄的目光撞个正着。
　　“还没睡吗？”封玉率先开口，然后心里有些紧张的踱步而进。
　　明娄摇摇头：“睡不着。”
　　封玉很自觉的从角落拿出了被褥，然后弯身在地上打好地铺，还是按照约定不逾越彼此床第。
　　“把衣服脱掉。”明娄开门见山的说，这到在封玉心里荡起不小的波澜。
　　她怎么敢脱掉衣物，若是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身，她不敢想象那后果是什么。
　　封玉转身问她：“干，干嘛？”，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明娄：“你背上可是有伤，我替你擦药。”
　　封玉赶忙捂住自己，语气忐忑的拒绝，“不，不用了。此等小事我已经在娘亲那里上过药了。”
　　看她如此坚持，明娄到也无法，既然这人不领情那便作罢。
　　“你今日为何要替我向父亲说情？”封玉睡在地上，盖好被褥平淡的问了一句。
　　睡在床上的人回她：“怕你被你爹打死。”
　　封玉侧身视线抛了过去，“你…”，她还当真以为明娄是为她好。
　　“关于落红…”哪壶不开提哪壶，封玉提了最不开的那壶。
　　明娄转身，脸色发烫，没说话。
　　“上次是我不好，让你遭了罪，这落红我已派人送去了明府。”
　　明娄带着些诧异又侧身过来看她：“怎么会？”
　　他们明明没行过床第之事，怎么会有落红？
　　封玉解释说：“我用染料调配做了假，就不知明府之人会不会识破了。”
　　“其实你不必如此的。”明娄说。
　　“我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夫婿，但从今往后我想尽量做到让你开心。”封玉语气真诚，到让床上那人错愕了几分。
　　明娄笑说：“也就是说，玉郎君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封玉从地铺上弹起，“什么叫重新做人？”，见那人是故意挑逗自己，她又气囊囊的重回被窝，“罢了罢了，不同你争执，不然爹又该说我欺负自己夫人了。”
　　明娄默默念了一句：“夫人…”，原来这人下意识也会承认自己是她的夫人。
　　对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封玉听见，但她并未说什么，只是依稀听见明娄对她随意脱口而出的称谓反复念叨了许久。
　　夜里，封玉因后背的伤被疼醒，她撑起身子看了眼四周，在床铺上坐着。
　　她起身看了眼床上熟睡明娄，确认这人是否睡着了，再蹑手蹑脚走进了铜镜面前，她褪去里衣，露出半个背来，哪里有人为她上药，她不愿把背交给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娘。
　　这府上虽然有她一出生就在封家做事的丫鬟小厮，但换了一批又一批，知晓她女儿身的到也不剩几个了，她没有能够信任之人。
　　封玉勾背去拿妆台上的金疮药时，铜镜里却是多了一个人影子，那正是明娄。
　　封玉蹙眉，眉眼多了几分错愣，“你…你怎么醒了？”
　　明娄自然的将金疮药拿于手中，将药粉倒于指腹然后轻轻地点于她后背之上，那道道伤痕皆是皮开肉绽，血从肉纹里渗出来，本来就疼得紧，明娄一触摸，疼痛在背后越发愈演愈烈。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封玉埋头没什么底气的问后面的人。
　　明娄眨巴眼睛，轻轻将药粉在伤口上涂抹开来，“该见的不该见的，我眼睛皆所见了一切，那我应该问什么？”
　　这话到是从她嘴里吐得轻巧又平淡，封玉总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便又问：“我是女子，是封家对你有所隐瞒，若是你有任何要求，我都遵从，包括你对外休“夫”。”
　　明娄说：“可在我眼里你不比任何男子差。”
　　封玉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色，“我如此品行，你为何…”，她不敢相信身后人对她的评价。
　　“顽劣从来都是你外层的保护壳，我能看出来，你本性不坏。”明娄将药放了回去，帮她拢好了里衣。
　　“你…你不怪我们封家吗？让你陷入这样的水深火热。”封玉刚低头意要捆腰间的束绳时，被明娄一把拦住。
　　前者牵着她的手腕去了床上。
　　“我…我睡地上就行，咱们不是说好…”封玉的唇瓣被人用食指轻轻堵住。
　　“明日我便差人送回真正的落红。”明娄神色含情看着面前的人，对方听见耳根到脸立马红了。
　　这天夜里，明娄知晓了封玉真实的身份，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捕捉真相的机会。
　　红儿清晨在门外端着水盆唤自己小姐擦脸时，看见一个人从屋里开门出来，两人的目光对视了许久，“你…姑…”，红儿差点吓得水盆落在地上。
　　封玉不同她解释什么，便接过她手中的水盆，然后说：“你下去吧，我来。”
　　红儿听见吩咐刚想离开之时，自家小姐开门递过去一个手帕，上面染了大片的血渍，“这…几天前姑爷不是让红儿送过一次嘛？”
　　“额…偶尔一次两次也不是不行…”封玉虚心的视线拢向一边。
　　红儿拿着手帕尴尬的埋头走了。
　　大抵还是姑娘家，还未经过人事。
　　红儿在院落遇见了封玉的表妹，那个比封玉还要顽劣的疯丫头。
　　几年没来封家，她现在刚一落轿便要往封玉的寝房闯，封长嘉拦都拦不住。
　　他道：“你不是要找你姨母吗？”
　　李萱东瞧西瞅，似是在捕捉一个熟悉人的身影，见院子里空荡荡没人，她便同自己姨丈一起去了自己姨母寝房。
　　刚一进门，李萱就握住自己姨母的手：“姨母，表哥呢？怎么不见他在家？”
　　十三娘拍了拍她的手：“你表哥还未起呢，你别急，待会儿就能见他了。”
　　封长嘉有些头疼，怎么这丫头杀来府上了，当初封玉成婚之时他都未曾敢让这丫头知晓。
　　早膳之时，封玉携明娄坐于桌前，而正面坐着她那个疯表妹。
　　她早些年领略过自己表妹的性子，犯起混来就连十三娘都拦不住。
　　李萱先入为主，盯着对面的明娄道：“想必这位便是我的表嫂吧，到是有几分姿色，可惜啊，我表哥不喜欢太扎眼的。”
　　“萱儿！”十三娘有病在身，呵斥对方自然也没什么气力。
　　封长嘉只是一味的笑着夹菜，提醒对方快些用早膳。
　　明娄只是不怕这丫头片子，她没搭腔，神色平淡的捏住筷子往封玉碗里夹了好些菜，就连封玉都看着碗里陷入沉思，“夫人，盛不下了。”
　　“让你吃你就吃，少说话！”明娄余光瞥了一眼封玉。
　　李萱后槽牙倏地咬紧，她生硬的对对面那个女人挤出一个笑来，“表嫂也要多吃些才行啊，封家以后的香火可是全靠你一人啊。”
　　这话是说给封家人听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萱是近日才得知自己表哥成亲的消息，也正是得知了此消息她立马“杀”进了封府。
　　她爱慕自己的表哥，却是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她又怎么气得过。
　　早膳过后，十三娘将明娄带去了花园里，她坐于亭栏边，同她说：“娄儿，李萱这孩子从小到大肆意妄为惯了，刚刚的事娘同你先道歉。如若这孩子往后在此做些为难人的事，你可定要让她吃吃苦头，我怕我妹夫宠坏了她，没人舍得管教，以后在外面恐会吃了亏。”
　　明娄：“娘，你放心吧，我会将李萱当作我的妹妹一样来看待。”
　　十三娘很了解李萱，她定是还不死心，有意来封家搅动封玉和明娄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这些话她没明说，但明娄自然是感受到了一二，这李萱自然是块硬骨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掰断的。


第70章 
　　李萱要在封府逗留一段时间封长嘉命人给她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寝房。
　　她怎么闹着也要和自己表哥的寝房相隔不能太远，封长嘉只好又重新腾出一间房来。
　　李萱让自己的随从将自己所有衣食住行需要的东西都搬进了厢房里，搁门口站着的封玉透着苦笑。
　　这妮子果然还是住进来了。
　　“玉表哥~”正在监督随从搬放自己物品的李萱立马跑去了门外，然后抱住封玉捏着嗓子软软的唤了声自己表哥。
　　封玉食指抵住她的额头，意要将她撇开些，“表妹还是离我远些好。”
　　李萱从她怀里撑开，同她对峙：“表哥如今娶了夫人自是不同，到是连萱儿都亲近不得了，往日表哥可是答应要我做你夫人的！”
　　明娄晨起将这一幕瞧见，脸色到是平淡如水，同两人招呼后去了后花园。
　　“夫人！夫人！”封玉跟了上去。
　　明娄坐在凉亭里赏花，指尖去触着围栏里勾腰而下的梅花枝，她开口问：“夫君可是有什么事？”
　　封玉坐下来，让立在旁侧的丫头先回避。
　　“夫人可是心有不悦？”封玉试探的问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心里那份隐腻的心思。
　　明娄侧着身，长长的眼睫微微低垂，她看着梅花上覆的薄冰，缓缓吐出一句话，“夫君多虑了，她既是你的表妹，我也自是礼待的。”
　　封玉听见她如此说，脸上的沉重反而多了几分。她起身情绪激动，“你，为何这般情绪？”
　　明娄侧目看她：“哦？夫君该以为我做何情绪？”
　　“可…可你那晚…”封玉自知羞耻不好意思再继续讲下去。
　　“那日的事便不提了，于你于我都无益处。”明娄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目不转睛的直视她。
　　那人的脸上少了几分期盼。
　　断了几日的风雪，今晨的雪又开始落了。
　　明娄目送着封玉离开凉亭，红儿见姑爷离开便又去了凉亭，帮自己小姐端茶送水。
　　明娄神色发愣，亲手折断了一枝梅，一旁的红儿提醒着：“小姐，这梅，断了。”
　　事后她才回过神来，将自己折断的那枝梅花握于手中。
　　红儿会意，便说：“红儿知晓小姐心中有火气，可小姐定要相信姑爷啊。”
　　明娄抬眸，神色躲闪，“她的事与我何干！”
　　红儿笑了：“小姐这就便是吃醋不自知啊。”
　　“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消遣我了！”明娄脸上这才透了点笑意。
　　雪纷纷落落，越下越大。
　　沉寂亮白的天被小厮的一道声音划破。
　　他带着哭腔，慌忙的跪于封长嘉面前，吞吞吐吐的说：“夫，夫人，去，去了…”
　　封长嘉先是一愣，而后手上的东西跌落在地，洒了他一脚，那是才烧滚的热水直直的泼洒在了脚背。
　　他立马极速冲去自己夫人的房间，“快去通知少爷！”
　　“十三娘！十三娘！”封长嘉蹲在自己夫人的床边高喊了几次，那人都不曾再回应他
　　封长嘉脸色惨白，一屁股坠在了地面上，再也没起来过。
　　封玉携所有人往自己娘的房间寻来，一推开门见自己爹承受不住这打击倒在了地上。
　　叫下人安顿好自己老爹，封玉探了探自己娘亲的鼻息，她的娘亲去世了。
　　她跪于地上，她以男身欺骗了她娘直到去世这天，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十三娘一口气撑到了现在，为的不就是看她娶亲吗。
　　封玉亲手操办了十三娘的后事，待到她入土那天封长嘉才从悲痛中醒来。
　　他撑起身来，看着立在眼前的众人无一不是披麻戴孝。
　　封长嘉倏地眼睛泛红，尽量将泪憋回去，他嗓子发涩，“你娘呢…”
　　封玉跪于他面前，同她的情绪无二，“我娘，我娘已经去世三日了…”
　　封长嘉从床榻撑起抓住封玉的衣领，他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封玉侧脸不忍心再说下去，旁边的丫鬟小厮纷纷跪下来，“老爷，夫人已逝。”
　　封长嘉昏迷这几天滴米未进，他没什么气力一直揪住封玉，收回手后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叨着一些话。
　　“十三娘…怎么不同我说…”
　　“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啊！”
　　“爹，你保重身体。”封玉膝行靠近了些。
　　封长嘉如今倒下，这封家的兴荣便落到了封玉的身上。
　　这是外人闲谈最多的家常，往日的纨绔子弟，不得不接手自家的事情。
　　这几日，封玉在镖局忙得不可开交，明娄时不时会去镖局看望她，只有她懂这人的艰辛。
　　明明她可以以女子的身份好好享受，可因为种种她不得不被迫继续以男儿身在外。
　　明娄提了一壶茶水和绿豆糕寻她，两人在后院聊起这个问题时，封玉总是笑着带过，不再提。
　　“夫君，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不论你以何身份示人，我都支持你。”明娄握住她的手同她说。
　　封玉听此愣了片刻，然后问，“可，可那日夫人明明…”
　　明娄身子前倾，打断了面前人继续说下去的冲动，她笑着双手捧起封玉那张的清秀的脸，“我说什么夫君都能听进去，那夫君每次押送货物时可否注意自身的安全。”
　　封玉嘴里含住一块糕点，拍了拍胸脯，“我是谁！皮糙肉厚，刀剑不入！”
　　面前人虽然乐观开朗，至情至性，可明娄知晓她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她握住这人的手心时，那被武器磨损出来的硬茧扎得明娄心疼。
　　这一晚是离别，封玉要为两日后的御镖做准备了。
　　平日里平常商贾的货物都要做足了押送防御的准备，此次却是为帝王押送物件，封玉这是生平第一次。
　　不仅仅是她封家押送，帝王更会派遣数十名精兵护卫，为的就是为此次做准备。
　　这单货物里面放置的全是帝王为远嫁的公主所准备的嫁妆及用度，所以封玉不敢马虎。
　　“夫人，我能在临行前问你一件事吗？”封玉吞了吞嗓子紧张的看着对方。
　　明娄笑道：“夫君但说无妨。”
　　“你…你可曾后悔嫁于我。”封玉眼眸带着复杂的情意，绵绵不断。
　　明娄不带一丝犹豫，“在知晓你真实身份前，我不曾后悔，于后，我也不曾后悔过。”
　　“夫君可随时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一直不会变。”
　　听到她说的话，封玉笑了，她更多的是释然的笑了，她还以为明娄会怪她是女儿身，耽误了她这一辈子。
　　“能够遇见你，此生也无憾。”封玉眼睛发红，盯了她许久。
　　明娄听出了几分奇怪，“听夫君这话为何像是你我会永生离别？”
　　封玉收住情绪，“没有，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若是有机会，往后我想同夫君隐居山林。”
　　“好，会有那么一天的…”
　　明娄倾靠于封玉肩头，看着宛若白盘的明月，她入了梦乡，梦见自己的夫君再也没有回来过。
　　三月后。
　　明娄收到了封玉会回城的消息，她左盼右盼却是没等来那人出现。
　　最后是李萱失魂落魄的立在门口，她问：“萱儿，你玉表哥呢？”
　　李萱往死里一副嚣张跋扈，不将她这个表嫂放于眼里，怎么今天像是丢了魂似的。
　　她发髻凌乱，不同今早出门那般，手机紧紧攒着一张糅杂的白纸，上面白纸黑字具体写些什么大家一概不知。
　　明娄心急一把抢了去，李萱也不折腾了，径直走了进去，可那样子一如刚刚失了魂，谁叫她她也不曾回头。
　　明娄迅速铺开白纸来，她从上至下将里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今有罪人封氏镖局传人封玉，押运御物，有所失职，使得公主嫁妆半路被劫，以此丢失朕之颜面，妨碍两国交好，今日午时于嘉武门城楼长明台斩首，示众………”念到最后，明娄豆大的眼泪啪嗒往下掉。
　　原来她早就知道封家会有这么一天。
　　明娄不相信封玉是个失职之人，定是有人陷害，原来她心中早就清楚，封长嘉一倒，封家便再也没有了能够与之抗衡的人。
　　她提着裙摆，穿过街巷一路跑去了长明台。
　　这里被看戏的老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封玉脸上脏兮兮，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与白净，如今这副落魄的样子被明娄尽收眼底。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和底下那一熟悉的女子眼眸对上，封玉到底还是没憋住那欲要夺眶的泪，她鼻头发酸，浓烈的眉宇间透着无助。
　　可她始终是要赴死的。
　　若是她封玉一人不死，那封家就永远无宁日。
　　有人想要在天子脚下代替她封家，只是那人手段阴险毒辣，诡计多端，身于暗处，自也不会光明正大的竞争，他要的只是封家独子被斩头，那封家便没了喘息的机会。
　　明娄命跟着的红儿去取绿豆糕来，她要送她最后一程，以她夫人的名义…
　　明娄上前一步，却被官兵拦了下来，“妇人退些，不然以同罪处置！”，口气生硬，她被推后了些。
　　“大人！小女子请求大人，让民妇送自己夫君最后一程。”明娄朝着上面着官袍的人道。
　　这突如其来的妇人喊话，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刑场可是你一妇人能够随意闯的？”那人不动容半分。
　　明娄跪在了地上，“请求大人！请求大人！我知晓大人是忧国忧民的明官，民妇不奢望什么，只求大人能够通融一下，让民妇再同自己夫君说一说话。”
　　现场的百姓众说纷纭，迫于压力，那人还是放她进了刑场。
　　明娄同封玉跪在了一起，她眼泪婆娑的望着她，“夫君，你瘦了许多…”
　　封玉同等望着她落泪，“你不该来的，如今封家已如别人脚下蝼蚁，我不愿你落得跟我一样的田地。”
　　“我既已来，我就不曾想过再从这里走出去。”明娄抚着封玉消瘦见骨的脸庞。
　　“我…”封玉想要说什么，被明娄抢了去，“我知道，我知道夫君想同我说什么。无论世人以何罪名定于你身，于我心，夫君永远清白如明镜…”
　　封玉仰天大笑，底下的人指着她骂着疯子二字。
　　“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笑。”一旁的刽子手蔑道。
　　“从头至尾，我封玉这男儿身是假，可夫人从未弃于我这些。”
　　“我笑时日太短，未能好好回应夫人的心意，我笑这世道阴暗小人太多，嫉妒垂涎，邀功贪婪，竟要我封家落此难！！！上天！你告诉我，这是何天理！是何天理啊！”
　　明娄哭着搂住了封玉孱弱的身躯，那后背囚衣之上浸满鲜血，她发觉后痛哭出了声，“夫君，夫君受了如此苦楚，为何一字都不曾叫疼？”
　　封玉泪眼望着她，“我是你夫君啊…我自当坚韧一些，我的夫人才…才不会看轻我。”
　　这个时候她还想着开些玩笑让对方轻松一些。
　　“时辰到了，将那碍事的妇人拖开！”
　　“夫君！夫君！”
　　手起刀落，封玉的人头被砍了下来。
　　明娄挣脱，用裙身接住自己夫君的头颅。
　　她的眼角红了大片，“既是天下公理要我夫君死！她便慷慨赴死！那这天下公理何为正，何为邪！要如此诬害一个正直纯良之人！”
　　眼泪颗颗如豆落于封玉的头颅之上。
　　明娄捂住怀中自己夫君的头颅，于长明台撞死于当场。
　　红儿正拿着绿豆糕返回刑场，于此撞见了自家小姐随着自己夫君赴死的场面。
　　她悲痛的吼道：“小姐！”
　　可那人死后也依旧紧紧护着属于心爱之人身体的一部分…
　　六月飞雪，雪落在了两具尸体之上。
　　底下人纷道：“有冤情啊！这是多大的冤情才有六月飞雪之景象啊！”
　　两颗雪花打旋般的落下，被一人接于内掌之上…
　　来了来了！


第71章 
　　明邪望着刑场的方向沉默片刻，身后跟随之人提醒道：“吾王，我们该于下一世做准备了。”
　　他微微叹息，看着手里转瞬即逝便化成水的雪晶，“本王要何时才能及时止损…”
　　她们的轮回太快太苦，以至于明邪都来不及止住每一次的悲剧发生。
　　奈何桥…
　　封玉穿着生前破烂不堪的囚衣，四肢如死之前一样铐着手脚铁链，身后跟的是黑白无常常氏两兄弟。
　　“怎么不走？”黑无常说了句。
　　封玉心里咯噔一下，往背后瞧去，她果然是死了。
　　“这段路得你自己走了，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往生路别回头看，若你受得住转世轮回之苦，那便可一饮孟婆汤，重蹈覆辙。”
　　地府有规矩，生前没有行过恶毒之事的鬼魂来往可自行选择自己的去处，但也不乏有特别的，可那都是个例。
　　封玉赤/裸着脚上了奈何桥，桥面高高耸起贴锥般的东西，她每走一步，那铁锥便一遍一遍的刺入她的脚背，全程走完她的脚已然烂得血肉模糊。
　　她还未完全踏入地府，还有黄跑路，这时候的她还已然记得自己叫封玉，生前所发生之事她还记得一二，就连脚下的疼痛亦是如此的清晰。
　　黄泉路上来来往往皆是同她一样的魂魄。
　　封玉像行尸走肉一般，继而往前行走。
　　这里的路依旧不好走，比之前的奈何难上万倍。
　　黄泉路上白雾缭绕，谁都看不清谁，就连封玉也开始遗忘自己因何而来，又要因何而做。
　　直到一个老者的声音叫住她：“可是转世轮回？”
　　封玉点头继而又摇头，“我…我不记得我来此做何。”
　　旁边孟婆的助手确认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诶？封玉，女…但这人…”，这面前这人怎么也是一副男子的打扮。
　　她接着翻了翻她生前的经历，“这人竟是女子，却是一直以男子身份生活直到死。”
　　孟婆叹气：“苦了这孩子了。”
　　她递过去一碗孟婆汤，又问：“你可有不想忘记之人？”
　　封玉摇摇头：“我不知道。”
　　旁边的助手有些心急，“你不是还有一个夫人嘛。”
　　“夫人…”封玉反复琢磨这二字。
　　可她实在不记得了。
　　封玉接过去，一饮而尽。
　　她抬步要进入轮回之时，孟婆笑着对她说：“祝你好运，孩子。”
　　封玉道了声谢便表情淡漠的踏了进去…
　　在封玉眼中世界一开始是纯白色的，而后慢慢变得有物可寻，再后来她便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老师，妹妹长得真可爱。”封征望着眼前的女孩笑了笑，“那以后你会把老师教给你的大提琴也教给妹妹吗？”
　　这一举动到是逗笑了一旁的妻子。
　　女孩笃定的点了点头：“会的。”
　　可封征到是错了，他以为自己是个拿琴的，为人儒雅得紧，没想到生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皮衣，成天逃课打架，收保护费的校霸，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封响十八岁这年，明娄二十二岁。
　　春风大学附属第三中学迎来了联谊晚会，校方邀请了大学大提琴部的明娄。
　　当晚晚会的氛围被拉到了高潮，因为大家都在传明娄学姐可能会于出席今晚的晚会。
　　封响坐在后面，听前面那几个人怎么怎么崇拜明娄，自己怎么怎么喜欢她，她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嘴巴里嚼着口香糖。
　　前排的班主任看自己班上同学议论的声音过于大，便转身往后瞪了几眼，五颜六色的发型，封响在人堆里格外的显眼，想不看到她都难。
　　他指了指封响示意她将嘴里嚼的东西吐出来，班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封响没搭理。
　　碍于操场坐的人多，不好挤过去，不然他这个班主任指得给这个学生上一课。
　　明娄从小学一路到大学，大大小小的演奏会她都经历过，可今日唯独对这三中的晚会持着紧张。
　　她也是三中上去的，所以这个晚会她是一定要来的。
　　前几个节目都是诗词朗诵类的，底下没什么反响。平常大家接触的不就是这些字句堆砌的东西，如今耳朵还要被侮/辱一遍。
　　封响只想快点结束，跑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爆开的烤肠，那可是她最爱的东西。
　　节目进行到最后一个时，台上的主持人介绍着表演者的身份，底下的学生开始高呼，大家都变得一致的兴奋起来。
　　当主持人介绍完后，明娄提着酒红色的礼服裙摆从台侧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帮她提着大提琴。
　　此刻，灯光全部聚拢于她身，明娄整个人像是发光的一轮明月，自带白色的朦胧感，但又不是刺眼的明亮。
　　这一幕冲击着底下的学弟学妹们的理智。
　　封响听见了周围的动静，不由得好奇的抬起了头，她收好耳机，望向了台上。
　　明娄这个人她哪儿哪儿看着都不舒畅，循规蹈矩，死板又刻守礼仪，琴拉得一丝不茍，每次在台上摆的角度也是往右偏十五度。
　　她于自己不同，封响便喜欢故意制造凌乱，什么工整，优雅美，通通和她不沾边。
　　伴奏响起，明娄双手齐发，演奏着自己最熟悉的曲目。
　　封响眉头一皱，啐了“难听”两字，又继续戴上耳机去寻找自己的乐趣了。
　　万人中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望的是台上的明娄，只有她封响一个人觉得无趣。
　　晚会结束，明娄让人将自己的琴暂时照看一下，然后提着不方便的裙子去了操场。
　　走的一路都有人同她打招呼，可明娄的视线永远在找那个人。
　　封响很容易被发现，对于别人来说是因为那颗刺猬头，对于明娄来说是因为她那张可爱又倔强的脸。
　　热闹落幕后，每个班都必须将自己所带出来的板凳自行提回教室。
　　封响也不例外，只不过她随意拖着凳子，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每走一步别人的表情都带着些烦躁。
　　封响很不喜欢这种自己做事情的感觉，但碍于在校内没办法威胁别人帮她带凳子。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明娄叫了她：“封响。”
　　前面的人没反应。
　　明娄提着裙子脚步加快了些，走得快了自然也就没见着脚下快要被绊倒的情形。
　　封响感觉周围有人正在指着她背后说什么，她好奇的也回了头，就看见明娄坐在了地上，脸上有些难色。
　　她收起耳机，原路拖着凳子又快速走了过去，那声音又划拉一阵，引起不小的骚动。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应该回学校吗？”封响伸出手去。
　　明娄伸出手，借着力，可那脚一使劲儿就疼。
　　封响蹲下看了看她的脚踝，左脚踝有点发红，多半是崴到脚了。
　　“不是，明娄。你穿这么长的裙子不要命了？”封响语气不是很好。
　　明娄埋头，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晚会需要嘛…”
　　旁边的学生看得起劲。
　　他们到是第一次见封响能好好和一个人说话的，不过对方的魅力值在那，她如此也正常。
　　封响背侧过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明娄唇角带笑，趴了上去，“我知道封响不会不管我。”
　　“少说话，多做事。”封响不耐烦，提了一下背后的人然后站了起来。
　　“哦。”明娄呆板的应了声。
　　“老头儿叫你来的？”封响穿过校花园走在那条石径上，同身后的人搭话。
　　明娄说：“不是老师叫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你别忘了这也是我的母校。”
　　封响想了片刻，“你是快毕业了？”
　　“对啊，就想着毕业之前能来自己母校演奏一次，到也没有遗憾了。”
　　“以前怎么不来？”
　　“这不是忙着练习，参加比赛没有时间嘛。”
　　明娄因为演奏需要身材管理，封响背起来到没什么负担。
　　封响从高一到高三还从来没去过医务室，今天背着明娄到是头一回。
　　她将人放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校医简单查看了明娄的腿后，便开了些擦药和贴药。
　　“同学，我今天先教你一次，以后你可以帮这个同学擦药，搜的位置要对，要准，这才能好得快知道吗？”校医边抹边交代。
　　封响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拿了药，封响刚带着人走出门口的时候，一个老师带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看样子火急火燎是来找明娄的。
　　“明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极速走了过来：“你怎么也不和老师打个电话说一下啊。”
　　旁边的男生是和明娄一起来的，他主要是负责来武剑的，明娄和他都是被一起邀请来表演的。
　　男生表演的服装不曾换便跑了过来。
　　他一手扶着明娄，“要不我背你吧。”
　　封响脸到是黑了下来，“背什么背，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不止是这个男生，连明娄的辅导员听了都沉默了好久。
　　“封响你先回去吧，有老师他们我能行的。”明娄也不好再叫这火药跟着一起，免得“炸”得这两人体无完肤。
　　看着明娄一瘸一拐，一蹦一跳的被这两人扶着走，心里自是安然了些，目送他们远去，她才抬步向那张遗忘的椅子走去…
　　封响：谁惹我，我炸谁！


第72章 
　　明娄拍毕业照那天，封响不情愿同她父母一起去了她所就读的大学
　　学校操场和礼堂这天基乎人满为患，闷得封响有些透不过气来。
　　自家老头子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顺利毕业，那嘴角从早上出发时就没下来过，封响到也不酸，就静静的靠在花园的围栏边看着。
　　明娄寝室室友一个有三个，加上她拢共四个人，但几个人合在一起硬是在学校犄角旮旯里都拍了合照。
　　拍的时候还不忘撇上她这个和毕业毫无关联的人。
　　四个人身着学士服，对着前面的封响就是一顿乱摁，把她那头炫彩发型整得乱七八糟的，表情好不情愿且无语的跟着拍了好几张。
　　离开镜头，封响就摸出了自己口袋里的小镜子外加一把梳子，对着自己的发型一阵打理，气得绿脸，但老头子和他媳妇儿就在一旁等着，她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真服了，拍毕业照怎么拉上我。”封响小声啐着。
　　明娄拍完走了过来，她侧身向后面等着她们的夫妻说：“老师，可以请你帮我和封响拍一张单独的吗？”
　　封响连忙将装备揣回兜里，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明娄年长她四岁，个子也比她高一些，她用手臂将封响往自己身旁揽了些，后者顺势靠了些过去。
　　封征端着手机，皱眉说：“小兔崽子，你笑一笑！别垮拉个脸，这是你明娄姐姐的毕业照！”
　　封响心里嗤之以鼻，但还是因为封征的一句话陪着个笑脸。
　　那张照片暑假在打印店打出来的时候，封响一脸无语，封征真的不会照相，也不知道他怎么泡到现在的媳妇儿的。
　　这个暑假，封响也到了高三的重要了阶段，对于其他人来说比命都重要，对于她来说除了高考，什么都比命重要。
　　这三年她哪年没混日子，封征是骂了又骂，打了打，没一点效果，这封响就跟心是空的一样，丝毫听不进去半分好赖话。
　　要说唯一的爱好就是她的“家族”，这东西她看得比什么都重，原因是她好歹也是葬爱家族的元老之一。
　　群里只要她一出现说话，后面蜂拥而至的便是“拥戴”。
　　明娄有她的q号，个性签永远和她的那张脸鲜明的反差。
　　——那些让你伤χιń的ヌ隹听的话，全dδц是我撒的谎。
　　这是近期，封响更新的个签。
　　明娄父母都在国外，平时她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偶尔会去自己老师家里吃个饭什么的。
　　比如今天封响刚和封征闹得不愉快，明娄就不期而遇的登门拜访了。她刚一开门就和提着礼物的明娄撞了个正着。
　　里屋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学生来看望他了，一个劲儿的输出，杯子碎了一个又一个，在地上直接开花。
　　“小兔崽子！有种别给我回来！”封征骂得最狠的那句永远是开头的小兔崽子。
　　里面人气得半死不活，这门口的封响脸上却是品不出咸淡来，她折回去呵了一声，“老头子，你的好学生来看你了。”
　　明娄提着东西进去了，封响也不出去了，立马撤下包，跟了回去。
　　“诶？你兔崽子不是要永远不回这个家吗！”封征一脸奇怪又诧异。
　　说到这里，他气到是消了一大半。
　　见明娄放下东西，封征给了她几根长香：“给你师母烧柱香吧。”
　　封响在一边看不惯，“怎么，别人回回来，回回都和你演浓厚师生情，不舍亡妻又另续弦的虚伪戏码？”
　　“你少说两句。”一旁封响的后妈想做和事佬。
　　“封征这么虚伪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啊。”
　　听见这话男人刚消磨的火气又蹭蹭上来，他香都没来得及点就往封响身上丢，“看你那德行玩意儿！”
　　“老师，封响还不懂事，你别气了，待会儿我做两个菜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封响没吭声，吹着口哨，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整理自己最近新染的发色。
　　——绿色。
　　明娄既然是客哪能有她下厨的道理，封征屁颠儿跑去和自己老婆打下手，留着封响和明娄在客厅，去之前还嘱咐她好好招待客人。
　　封响整理头发根本没功夫搭理封征。
　　“封响，你这发色…”明娄率先注意她的头发，比之前五颜六色的更让人瞩目。
　　封响说：“这我们家族三元老一起选出来的，大元老红色，我身为二元老肯定是绿色，老三嘛，就是粉色呗。”
　　明娄尴尬的笑笑：“……小，小孩儿…还真是时髦哈…”
　　封征老婆是个贤惠的主，封响也不是很讨厌这个后妈，就是觉得有时候替她不值，喜欢这么个老痞子，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那“锯木头”装文艺，自以为是孔雀开屏拽屁股让她亲妈眼瞎给相中。
　　几十岁的人了还把明娄这种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是不是凹个深情人夫的人设。这种把戏只有身为她大提琴学生的明娄买账，她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不吃这套。
　　封征两口子在厨房忙活半天，做了七八个菜。
　　陈思思端碗筷的时候还不忘贴心的提醒封响和明娄把手洗干净再吃饭，这点这么细致封响就觉得封征不配。
　　坐在桌子上，封征叹口气，拿了一瓶白酒放于自己面前，然后为自己学生倒了杯果汁。
　　“都是些你爱吃的家常菜，小娄应该很久没来师父家里了吧？”封征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
　　明娄说：“嗯，自从大三开始就很少来看老师了，这不一毕业就来了嘛。”
　　封征笑了笑，完全不理桌上闷头苦吃的封响。
　　明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笑道：“多吃点。”
　　封响撤开碗，“不用，我自己会夹。”，说着她也夹了一块同样的回给了明娄。
　　到是喜欢扯平一些东西。
　　吃着吃着，门口迎来几个厚重频繁的敲门声。
　　“出来！是封响家是不是！”
　　“给我出来！封响！”
　　封征听见门外的动静，放下筷子走了出去。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在他家门口，听声音像都是来找封响的。
　　封征一开门，一个中年女人就将自己的孩子推到他面前，然后扯着嗓门儿说：“封响在里面吗？”
　　“你们是…”封征有些愣，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大人围在他家门口。
　　“我是封响的爸爸，请问你们——”
　　“少废话，封响在我们几个孩子里面收保护费，做为学生怎么跟流氓似的，这下毕业了，我们也该清算清算了。”
　　封响在外面野惯了，这是别人家长找上门了。
　　里面的封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不怕，直接走了出去直直立在门口。
　　“嚷嚷什么嚷嚷。”
　　几个上门的孩子见她来了习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就是封响，有什么冲我来！”
　　“老头子你让开。”封响挡住他。
　　封征嚷了句：“这个时候你讲什么义气！”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收了多少钱我还你们多少钱就是了。”封响一副微笑脸瞪着那几个孩子，“你们说呢？”
　　明娄也跟着走了出来，她知道封响不会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一面，但事情来了大家都该面对的。
　　封响进屋去的时候，和后来的明娄眸子对上，然后她转身去拿自己屋里的金猪存钱罐。
　　大大小小的金猪，封响闭着眼睛不忍心将它们一一砸碎，然后将自己存的钱拿了出来。
　　封响一人拿了几百赔给对面，“以后你们孩子在学校受欺负，我不护着了。你们做妈做爸的最好再请两个打手保护你们家孩子，别人打他们一脸不敢啃声的样子跟现在一样没用。”
　　“诶！你个年级垫底的怎么说话的！是瞧着毕业了没人管了是吧！”
　　封征脸黑了下去：“是我教女无方，在此向各位深感抱歉。”，说完便关上了门。
　　封征是想维护她，但这兔崽子确实会惹祸，这年头什么样的人物能收保护费？
　　“去你妈灵位那儿给我跪着！”封征脸色不悦。
　　“老师…”
　　封征打断明娄的话，“你别替她说好话，这次谁都护不了她。”
　　“我以为这兔崽子成天吊儿郎当学习不用功，染个花花绿绿的发色也就罢了，没想到竟敢做些危害别人利益的事。”封征看着跪在地上的封响气不打一处来。
　　封征拿来自己尘封已久的大提琴拉弓，一遍遍快速鞭在封响背后，“看着你妈！你对得起她吗！她希望你的手拿琴弓，不是让你成天混日子当社会毒瘤！”
　　“拿琴弓不是你的愿望嘛！你许在明娄身上的事为什么也要逼迫我！我不喜欢大提琴！更不喜欢一无是处成天拿琴装神的你！！！”
　　“你！”封征第一次气得眼白带血丝。
　　他又甩了几次琴弓。
　　明娄眼神空荡的望着封响的背。
　　封响疼得额角浸了好些汗。
　　“老师！”明娄上前阻止，“别打了，封响会吃不消的。”
　　“她造孽的时候怎么不说吃不消！”封征给自己一个台阶同时也心疼封响，尤其是他这种拉琴的下手尤其没个轻重。
　　他甩下琴弓回了房间，房门被他啪的一声关上。
　　封响后妈都来不及劝。
　　她跟着一起回了屋，两口子又因为封响吵了起来。
　　明娄伸手想去扶封响，却不料那人仰着头瞪着她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拉琴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立在封响面前的人，许久不能从这句话中回过神来。


第73章 
　　自从那日后，明娄再也没去自己老师家里，封响那句话不得不让她反思是不是她很讨厌自己。
　　封响每次盼着来的人，不过再也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好听的声音，以及她思念的背影。
　　今天封征回家格外的安静，他敲了敲封响的房门，里面的人摇头晃脑的听着歌也不理会外面的人。
　　封征在门外道：“今天你明叔叔来接你明娄姐姐了，你难道没话想和她说吗？”
　　封响跟着音乐律动晃动的脑袋慢慢开始变缓，以至于最后停下来，坐在窗口边的她，光刻在她的五官，她的神色以至于看起来不像刚刚那般平静，门外之人的话终究还是戳到了她的心窝。
　　封征见房间里的人没反应，埋头踩着拖鞋刚要转身，门重重被人摔开，一个影子瞬间冲了出去。
　　他唇角微扬，她以为这孩子不在乎明娄呢。
　　封响一把扯下自己平时最爱的头戴式耳机，然后跑出门的同时将它一把甩进了沙发里，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青云机场，10点的航班。”见她一头莽撞，封征在她跑出门之时还是提了一嘴让她听到。
　　封响立在路边慌忙拦下一辆的士，一头钻进车里然后同司机说：“青云机场，麻烦快点叔叔！”
　　的士抵达机场的时候，封响在大厅喘着粗气望着那次航班已经起飞的更叠大屏幕，神色寂然，她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
　　是她说话伤了别人的心。
　　明娄毕业去了国外后，封征再也没有开过兴趣班，他只认明娄那一个学生。
　　封响在城里租了一个铺面，日夜卖起了大提琴，店不算太大，是她贷款买的，父女俩还是因为不合分开过了。
　　陈思思作为后妈来店里劝和过好多次，可封响看见她不是刻意回避就是闭口不提任何事，油盐不进，她现在是说什么，做什么封响不会给她任何反应。
　　没人买琴的时候，封响就提个凳子，学着明娄的姿势在门口拉大提琴。
　　她有一些拉大提琴的天赋，但不像明娄那般刻苦，以至于能拉的谱子有限度，而且经常会错音，一旦错音她便会停下来，然后心神不宁的望着大街上形形色色来往的行人，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那条街的人都说，这家琴店的老板很奇怪，开着店但很少看着她做与经营相关的事。要换作其他人定是迟早将卖琴的营销拉满，然后好好做自己的卖琴声意，而不是有时候魂不守舍的连客人进了店都未发觉。
　　第一年，她迎来了自己的经济艰难渡口，一方面要还贷款，一方面还要维持自己眼下糟糕透了的生活。
　　封响在高中的时候跟过几个混混，染上了抽烟的习惯，每天不抽就难受，一难受就会止不住的手发抖。
　　她明白这种精神状态和生活方式极其的颓靡，消极，但她确实找不到什么能够让自己振作下来的理由。
　　冬至这天下了很大的雪，街上囤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行人踩在上面能够留下一个大大的坑，再到后面被雪盖住。
　　接近夜色，封响一手夹着烟，一手刚要将店铺的卷帘门拉下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老板，有这种型号的琴弦？”
　　封响先是猛的一愣，随即眸里带着一抹期望的亮色，她激动的转过身去。
　　一个穿着棕褐色修身大衣，围着围脖，穿着女式皮靴的女人望着她，手里拿着一根琴弦，看样子是来对着买琴弦的。
　　“封响？”那个人的语气带着极其的不确定。
　　跟在女人身后的男生跟着女人的视线看去。
　　面前的女人看着不过与他同岁，又或许大不了他多少。
　　“你认错了。”封响呼着冷气，胸口上下起伏呼吸着冬天稀薄的冷空气，将自己那份期盼的神色生生掩了下去，眸色暗了几分，然后抚着自己那头染发深深埋头，最后坚硬的吐出这几个生冷的字来。
　　这几个字跟她这里面的过活一样毫无生气，乃至于死气沉沉。
　　封响撞开面前的女人，不想同她有过多的照面。现在的她蓬头垢面，没了曾经的年少生气，只是一脸颓丧，找不到生活的乐趣。
　　尽管理智告诉她，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曾经的明娄，可是当看见她旁边的男生时，她还是生起了胆怯与懦弱。
　　她一看见这两人，一男一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仿佛能够看见他们往后幸福在一起的一辈子，反观自己，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逃避生活与现实的蛆虫，她这种从小到大的烂人有什么好在别人面前晃悠的。
　　她更没有资格在她面前找存在感，那份迟来的“羞耻感”笼罩着她全身。
　　明明她自己说过的最讨厌的就是摸大提琴的人，如今她却被明娄撞见以卖大提琴讨生活。
　　明娄拉住那个欲要走的影子。
　　旁边男生在她耳旁说了些什么，然后去了几百米远的地方等她。
　　“为什么躲着我？”
　　封响极力拉开那双紧握她的手，“明娄，如今你有你的生活了，我也有我自己活的方式，现在的我们认不认识又有那么重要吗？”
　　明娄泪跑了出来，“可你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大提琴方面，封响比明娄更有天赋，只是她不愿意学，自甘堕落，谁也救不了。这是封征在唇舌间为自己女儿结的果，结果她的生活真的验证了他所说。
　　“不该？那我该怎么样？像你一样当一个众人瞩目，耀眼的人吗？”封响再次甩开明娄的那双手。
　　封响跑开，躲在了角落里。
　　时隔几年再次见到明娄，她就像是做梦一样，她不敢相信自己和明娄还能够在这么普通的一天里相遇。
　　明娄捏住手心，朝着四周望去，她知道那个人现在应该没走远，她在封响的店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跟随她一起的男生问她：“老师，那个，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嗯。”明娄点点头。
　　“我看她的头发应该是老师毕业照上面的女生吧。”男生笑了笑，望着前方。
　　明娄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见的？我记得我不曾将那照片分享给任何人过。”
　　“你还记得我在德国的时候，考试的时候琴坏了，是你借了你的琴给我，那琴身里面贴了一张照片，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如果不是男生这么说，她很难再拿起往日那把积灰的琴，不过那张照片她依然记得自己当时贴在了琴身里面。
　　只是时间久了，连她都遗忘了。
　　封响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些吃的，然后喝着酒，回忆着刚刚那个男生的说话和行为方式，她在揣测，猜明娄和他是不是情侣关系。
　　她越想越恼火，干脆一杯接着一杯，那酒在她眼中就像水一样，只有在她灌进喉咙的那一刻，她才能短暂的忘却所有烦心事。
　　然后再一遍又一遍的从脑海中闪过明娄这个人。
　　让她越发想不明白的是，自己高中时期都未曾想明白对明娄是喜欢还是依赖，她却要吃那份不属于她的醋。
　　借酒消愁，只会更甚。
　　抬头间，封响看见自己后妈在不远处站着，她装作没看见，许是又来当和事佬的。
　　陈思思气色不是很好，一天不如一天，封响在心底留意了些，具体是因为什么她没有过问，或许她心底也有了一丝模糊的答案。
　　她走过来坐在了封响对面。
　　“打算一辈子这么逃避吗？”陈思思抢了桌上的东西吃，她狼吞虎咽的咀嚼着。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好好吃过一顿正经的饭了。
　　“癌症晚期，没几天活路了。”陈思思说着便哽咽起来，饿了几天可这嘴里的东西也味同嚼蜡。
　　封响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继而接着往口中送酒，不过她只觉得这酒比刚刚听见这个消息更苦更烈了。
　　她知道陈思思提的谁。
　　那个她永远看不上，也永远看不上她的爹。
　　封征是一年前查出来的肝癌，家里不比以前殷实，加上治疗，维持后期的生命质量基乎掏空了家底。
　　这事只有陈思思知道，封响只知道他生病了，但不曾想过是要命的癌症。
　　那是第一次，封响彻底醒悟，她趴在监护室玻璃窗上泪眼望着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封征。
　　“明明这老头儿年轻时风光完了，怎么临了临了得了这么个怪病……”封响终究还是忍不住崩溃大哭，一旁的陈思思抚着她的背，“不哭不哭，你老头子，他就是睡着了。”
　　封响不得不进去面对这个事实，尽管她一直处于不相信的疯魔状态。
　　她握着封征那只发黄发亮的手，“老头儿，你看看我，你快起来！我今天看见你最喜欢的学生明娄了！你不起来我去欺负她了哦！”
　　“我去把她的大提琴砸了，然后毕生的心血都毁之一旦。”
　　“爸！爸！”封响额头贴着那只黄色的手哭着喊出了声。
　　封征没有一丝的力气理她，他现在虚弱的连张纸都抓不住。
　　封征去世的那天，是封响去看他的最后一面，许是因为这个心愿未了，他留着最后一口气强行的撑到了封响愿意来的这天。
　　明娄得知自己老师去世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周后了，是陈思思告诉了她封征被安置在了何处。
　　她带了一束花放到了封征墓碑前。
　　封响恰巧遇见，可她悄悄躲在角落不敢出去面对她。
　　封响的爱隐晦又胆怯。同性之间这样的爱很多，很多，封响的内种颓靡丰富又敏感自卑，因为她的家庭和明娄和睦的家庭相差很大，落差很大，她的精神追求和明娄有很大的出入，以至于她的喜欢只敢在心里发芽，永远不敢正视，摆于明面，出入社会那种自卑感就越发的强烈了。又或许，通过琴她能够在明娄身上看见封征的样子，以至于不敢谈喜欢又害怕说疏离讨厌抱憾终身，是个有很大矛盾体的人。


第74章 
　　等到明娄背影彻彻底底消失在墓园中，封响才敢将身置于明处。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躲着明娄，或许她堕落不堪，面对明娄这样的积极向上的明月会徒增她的自卑，又或许她内心有种叫喜欢的东西正欲要喷薄而出，只是她每每见到这个人就会压抑克制。
　　封响蹲下将自己带的花放于另一束旁边，她看着封征往日拍下的照片闷头苦笑。
　　她这个做女儿的从来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省心过。
　　封响拿衣袖扫去墓碑上的灰尘，在墓园滞留了一段时间便离开了。
　　明娄来到了那间卖琴的店铺，但铺子转让了出去，她问接手的老板原主的事也不得而知。
　　封响屈居于桥洞底下，整日浑浑噩噩，她得不到一个活下去的由头，封征是她唯一的亲人，失去了他，于她而言，就仿佛整个世界也坍塌了。
　　她捡拾菜市场的烂菜叶为生，陈思思像曾经那般劝诫过她，可还是没什么效果，每当她拉着封响，那人就会一把将她推开：“走开，离了我这个负担，你也能过个像样的日子。”
　　陈思思自从封征检查出癌症后，两口子便想了一切办法治病，吃饱穿暖是其次。如今封征走了，她确实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可她不愿意看见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人堕落到这种田地。
　　见此人浑身脏乱，已经不在意自己形象，地上的垃圾只要能吃她便一口囫囵塞进嘴里。陈思思看着痛心，极速过去甩了一巴掌给地上那人，指着她吼道：“你难道要这么窝囊的活一辈子？是！我可以走！但麻烦你拿出个人样来！我见过的封响不是这样的废物！”
　　陈思思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直接将她的头摁在河边浑浊的水里，好让她清醒清醒。
　　封响憋不了多久的气，后者一直摁着她便本能的有了抬头求生的欲望。
　　她挣脱开来，将陈思思推了好远，她“滚！滚！”，她逃离了她的视线。
　　封响又回了落脚的桥洞，她的床铺只是一张破凉席，上面团着一张缝补过的单被。不过这次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盖着自己的被子，睡着自己的凉席。
　　她悄悄的靠近想看那人究竟是谁，她快速扯下单被一个跟她浑身一样脏的人睡在了这里。
　　那人被她吵醒，然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撑了撑，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
　　“你谁啊？”那人先发制人问道。
　　封响笑了：“我他妈还想问你呢！睡我被窝干嘛！”
　　面前人嗤之以鼻：“呵，真招人笑，这明明我先发现的风水宝地，怎么你上下嘴唇一合就成你的了？”
　　封响发火，捏住她的衣领，“滚！”
　　那人悠悠笑着说：“哎呦，凭什么啊，你凭什么证明这是你的东西啊！”
　　封响确实没法证明，因为她也是无意发现这里的，只是自己捡了破凉席简单的搭了个能休息的地方。
　　她放下手背过去没说话。
　　那人问：“诶，看你应该不是真正的流浪吧？”
　　封响转头看着那张黑到难以分辨性别的脸，冷漠道：“管你屁事。”
　　“你乐意睡你就睡。”封响走去另一边靠在桥墩上，闭上眼睛。
　　那人靠近了些，“不和我抢了？”
　　“不是，你做人也太废了，一张破席子都和人抢不赢。”
　　封响眼睛紧紧闭着，也没搭腔。
　　“明天跟我去捡瓶子？卖掉还能挣个馒头钱。”那人问她。
　　封响不说话。
　　第二天那人一早就出去捡了瓶子然后卖了买了些馒头回来，她丢了一个给封响。
　　她到也是佩服她，一个人能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坐这么久，还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往前凑了些，探了探封响的鼻息，最后退后微微松口气。
　　她自顾的啃起馒头来，封响也不为那地上的馒头所动，就在那人以为她是块硬骨头时，她还是捡起啃了起来。
　　“我好奇你这种有手有脚的为什么沦落到这种地步。”那人掀开自己的腿，腿上显现出一个碗口大的疤，那一块附近的肉全部没有，且腿部那处呈巨大的凹陷。
　　封响咽了两口馒头，眼睛直盯这人的腿。
　　她说不了什么安慰人的话，便也就一直盯着，等到这人放下裤腿她才收回视线。
　　封响抹了抹嘴角的馒头屑，然后说：“你应该感觉不到精神上坍塌是什么感觉，是个吃了馒头都能觉得很满足的人。”
　　“是，我是四肢健全，可我精神死了，能不能吃饱穿暖，过得好，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封响：“我不知道我往后该追求什么，什么东西该被我追求。我无法理解我现在的行为，但我又不知道该往何处走。”
　　“你要的是精神富足？”那人睁着漆黑的眸说。
　　封响望着她，好奇一个问题，“你这头发比我的还像鸡窝，我想问问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女的。”
　　这破烂的穿着谁能看得出男女。
　　“那你为什么…”
　　她知道封响想问什么，“身体有缺陷，别人都害怕我一身病，找工作都没人要。”
　　封响起身走出桥洞，那人也跟在她身后。
　　她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跟着，“你跟着我干嘛？”
　　“你欠我一个馒头，得还。”
　　封响蹲地暴躁挠头，“我有了还你行不行？你别跟着我。”
　　那人一瘸一拐跟着，封响回头刚要发狂便见着她吃力跟上自己的样子，话语立马被自己噎回去。
　　走在街上两个臭烘烘乞丐，人人避而远之。
　　封响想去小吃店买了馒头还给她，刚靠近别人一副见了瘟神的样子大声呵斥她走开，她不得已放弃。
　　但她从来没想过某一天能够在街上撞见明娄。
　　封响像是老鼠看见猫似的将头埋了下去，跟着的那人到是察觉到了，便追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她一把愤恨的推开她。
　　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明娄上前扶了那人一把，旁边跟着的学生想拉开自己老师不要和这些人靠得太近。
　　封响见着明娄迟疑了几秒，在她扶那人的时候她便快去逃离躲了起来。
　　明娄到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她往四周看了看刚刚还立在此处的人，怎么她一抬头就不见了。
　　这一年她一直在寻找封响，可她却是故意躲着她避着她。
　　明娄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刚刚站在那里刻意埋头掩饰自己脸部特征的人十有八九便是封响。
　　封响这一消失便是十年。
　　她拾了十年的荒，居无定所的流浪了十年。她再一次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是因为听见了明娄即将要结婚的消息。
　　是那个腿有缺陷的女人无意听到告诉封响的。
　　明娄是出了名的大提琴家，她要结婚的消息自然是业界人士口口相传的，也为什么消息会这么快传在她的耳朵里。
　　封响那头染过的头发早被油污垢得看出来到底曾经是什么颜色，脏得发亮基乎油成一团甚至于这几年间从未修剪过的头发遮住了她那张发黑的脏脸。
　　她每走一步浑身都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封响和那个初次相遇在桥洞，然后为伴十年的女人一起徒步走了回来。
　　这里的步伐她永远跟不上，以前跟不上，现在依然跟不上。
　　冬夜的雨下得大而乱，整个接到充斥着阴暗。
　　封响牵着梁裳一步步跨过街上的积水坑，来到一处街巷避雨。
　　“来这里又怎么样！她又不喜欢你！你这个样子不是自找苦吃吗！”梁裳撇过头不爽道。
　　“可我…总要看看她所托之人长什么样，那样，我才安心。”
　　“那又怎样，只要不是喜欢你这个废物就行咯。”
　　封响坐在打烊店的门口，目光呆滞的望着行色匆匆的街道，那雨毫不留情的砸下来，顺着风飘在两人破旧的棉衣上。
　　“是…我确实是废物，一出生就靠父母，父母死了，又跑来社会当寄生虫，我确实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封响埋过头，摊手心呆呆的去接雨水，“但我废得连死都不敢，就连你也看不上我。”
　　梁裳顿时收起刚刚责备又带着玩笑的话。
　　“不是，我说你什么你就承认什么啊，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啊！”她还是冒了最后一句话，对她这种健全之人浪费自己生命和时间还是有些看不起的，但她足足劝了十年，这人也没带着自己往高处走，反而越来越像个乞丐。
　　“骨气？我要骨气干嘛？骨气能让我吃饱吗？”封响瞪着她，“别说不切实际的。”
　　刚说完，梁裳就觉得肚子一阵倒酸，这是胃在提醒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食物可以消化了。
　　梁裳肚子整了好一出动静，街道上雨虽然大，但却是能够实打实的听见着响动。
　　封响问：“饿了？”
　　梁裳疯狂点头。
　　封响起身往街中心看去，那里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那你等着我。”说完，她便往有光的方向跑去。
　　雨夹杂着雪，风扇着雪足以能让一个成年人身子东倒西歪。封响冒着雨水，一路踩着积水，那脏水卷涟至本就单薄的裤管上，让她不得已打了个激灵。
　　封响快速闯进便利店，扫了一遍货架上的东西，然后一把抓了几个面包揣进怀里兜着，下一秒立马被人发现。
　　老板大吼：“抓小偷！！！来人啊！！！抓小偷！”
　　她用自己瘦弱漆黑的身躯撞开便利店的玻璃门，然后冲立在暗处正在发抖的人影那里跑去。
　　梁裳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几个人追了上来，封响往她这个方向跑，“快跑啊！”。
　　梁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封响就被摁在地上。
　　一阵拳脚相加，封响倒在了密集的雨中。豆大的雨珠朝封响的身体打来，她喘着粗气，嘴脸溢着血，血被雨冲散开来。
　　这一幕刺激着梁裳的眼睛和心脏，她哭着跑进雨中，跪在了那人面前，她吼着，叫着，那群人根本不为她回头，因为她们的穿着及对于其他人的重要度为零，于他们而言，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般毫不费力，易如反掌。
　　他们同样还可以先发制人，因为她偷东西，正当防卫将她当作小偷打了。
　　封响永远倒在了雨泊中。
　　梁裳掰开她的五指，手里还藏着一个被捏烂的面包。要是她不饿的话，封响也不会往这处跑，也不会死。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看那女人最后一眼，看了她自己也才能真正放下。
　　可最后看着明娄结婚出嫁的是梁裳。
　　她代替她，看明娄最后一眼。
　　明娄的婚礼举行盛大，能被邀请来的业界精英基乎都来了。
　　她嫁给了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学生，但没人为她感到高兴，所有人都认为而立之年的女人做出某种决定来是不加思考的，比如现在的明娄。
　　所有人都帮她权衡这场婚姻的利弊，只有她自己一厢情愿。
　　梁裳重新捡了一身衣裳，找了个人工喷泉将脸上沉积多年的污垢洗尽，然后通过清洁车混进了婚礼主场的酒店。
　　她悄悄躲在两扇豪华的大厅门后，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每个人都和她穿的，吃的不一样，就和封响以前说的差不多，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封响所描述的世界。
　　她想，原来真的有，人与人之间活在不同的世界。
　　她和封响活在一个世界，这些人又活在另一个世界，她们的世界什么都不富足，而这些人的世界什么都过于富足。
　　明娄穿着抹胸婚薄裙，裙摆拖了几米长，她在花童的带领下缓缓走向那个比她小上许多的男人。
　　梁裳在门后喃喃道：“她确实很漂亮，可你为什么要赌了一辈子去看这个女人究竟爱不爱你。你们性别相同，这便是你和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明娄顺利的完成了婚礼。
　　婚礼后的进餐时间，她同自己演戏的学生失落的说：“我都和别人步入婚姻殿堂了，可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出现…”
　　“是不是我赌错了，其实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没那个意思，还是是我自作多情。”说起，明娄眼眶有些湿润。
　　穿着西装的学生安慰她，“老师，她会来的，你不是说你能感觉到她喜欢你嘛，既然喜欢，那对方便不会错过的，放心吧。”
　　婚礼结束的那天下午，服务婚礼会场的服务生同明娄说是有个穿着很奇怪的人出现在婚礼过程中，不过只是看完她走了红毯便离开了。
　　明娄急切的问她：“是不是浑身很脏，看不出五官来。”
　　服务生犹豫了几秒：“好像是。那人看起来穿着普普通通，甚至于身上不是很干净，明明大家脸上都很高兴，可只有她的行为怪异且脸上带着愁苦。”
　　“那就是封响！那就是我要找的封响！”明娄急得哭了出来。
　　她找了她十年，寻人启事不知道贴了多少万张，去了多少个地方，一有她的消息她就奔赴那个地方然后又带着失望而归。
　　她以为封响不会就这么看着自己和别人结婚，可终究是她想错了。
　　她还是不要她了。
　　十年前是，十年后亦是这样。
　　明娄和不出现的封响赌气，她一天不出现，她就一天孤独的一个人，直到这个人愿意回来为止。
　　第二十年。
　　第三十年。
　　第四十年…
　　年过半百的明娄意外得知一个消息，是在封响改嫁的后妈陈思思的女儿那里听见的。
　　“封响这个人，我记得…我妈说过，她好像三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
　　“是嘛…空等一场…空等一场啊…”明娄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每个转世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第75章 
　　这一世，她们的结局亦是如此凄惨，明邪在一旁看着明娄生命处于最后时期。
　　“封响…我来找你了…”明娄枯瘦如柴的手探于半空，最后在自己学生的陪伴下去世了。
　　她的魂魄直接被明邪收于指尖，明邪看着明娄残破虚弱的魂魄叹息：“娄儿，这是你的命数，身为你的兄长我亦插不了手，希望于后你能同她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为百鬼之主，但同样插手不了命定之事。
　　她将明娄的魂魄置于转世轮回之中，再次同封响的魂魄历经苦难。
　　明娄魂魄既可为神也自然可以想现在这般成妖。
　　“封季！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茅草屋外一位青裳女子高兴的走了进来。
　　背后戴着箭筒的女子迎面而来，她笑道：“是果子吗？”
　　女子摊开手，神色不悦，“怎么又被你猜中了。”
　　封季：“这几日娄儿外出带回来的大抵都是果子，这还用猜吗。”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呆板。”明娄坐下撑着脸犯嘀咕。
　　封季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在家里等我，待我打些野味回来做给娄儿吃。”
　　“林中野兽横行，要不还是我陪你吧。”明娄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封季一副势在必得模样，不过她也该这般自信，在没遇见明娄之前，她皆是一人独自在这荒山上生活。
　　但是如今有了明娄，她该为她们每日的生计做打算。明娄身瘦，体力单薄，自然应该吃些荤食补补身子，若是换做从前，每日打不打得了野味封季也不在乎。
　　明娄在门口相送自己的恩人，她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她好不容易从一只狐狸修炼了百年才幻化成了人形，遇见的第一个人类便是封季。这人有趣，善良，明娄对她生了几分情意，但她在狐族中并不年长，还未像年长的狐族大祭司和自己爹娘那般能够一眼分别世间的善恶。
　　她只知道对自己好的人便是善，对自己不好便是恶。
　　石狐不比其他狐族族群，他们身为赤色，尾分三尾，尾部颜色分三种不同的颜色，分别为赤色，白色，青色。越是年长的狐类，尾部青色便会慢慢蜕变成玄色，那也是族群里德高望重的象征。
　　明娄在族群中是年轻的狐类，三尾之中青色最为淡薄。
　　今日封季既然出门打猎去了，她便幻化出了自己的尾巴，然后一头栽进门口的草地里沐浴着阳光，像是自己在家里那般悠闲。
　　“圣女好生自在。”一个男人声音略微低沉，吓得明娄从地上哆嗦起来。
　　“胡悠，你怎么来了？”明娄有些惊讶看着来者。
　　来者看起来稍比明娄年长一些，一头黑发里夹着银丝，若不是那张脸和全身的精细的装扮撑着，那头黑白交错的头发自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年老的错觉。
　　“怎么？我不能来？”他蹲下说。
　　明娄挪了些地方给他，“可大祭司不是让你勤加修炼嘛？”
　　“可我志不在此，我也想同你那般云游四方，同人类做朋友。”胡悠叹气，学着明娄一头栽进草丛里。
　　“那胡悠在人间可有惦念之人？”明娄侧躺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
　　“有，可…我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还是我八岁那年发生的事。前任大祭司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斩草除根，追杀我与爹爹，可我后来因为逃命同爹爹走散…”
　　“你…”明娄有些震惊的望着她。
　　胡悠笑了：“不敢听下去了？”
　　“到也不是。只是想来这是大祭司和你的秘密，你同我说了，你这不就给自己增添危险了吗。”
　　“我相信你。”
　　“后来呢…”明娄还是很想知道后面他发生了什么，便又问他。
　　胡悠回忆了起来。
　　后来，他在街上乞，遇见人皇微服出巡，几千人马与护卫整齐划一，而他却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脏乞丐。
　　是个看起来比她年长的女子从轿撵下来，递过一个糕点给他，那一幕被胡悠永远刻进了心底。
　　胡悠囫囵吞下，那双清澈的眼睛谁看了都不忍心他在此挨饿。
　　“小弟弟，你爹娘呢？”
　　胡悠摇摇头，不敢回答她的问题，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爹爹的行踪。
　　那一年是他在人类中过得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胡允成了石狐的现任大祭司，他也自然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子。
　　“你喜欢她？”明娄抛出露骨的问题。
　　胡悠从地上像她那般弹起来，“什，什么！我我我，我，没有！”
　　“你你你，你什么你，这一看你还真喜欢人家姑娘。”
　　“可，可我找不到这个人了。”
　　“她身着华服，定是皇宫之中地位显赫之人，要寻她你需得进皇城才行。”
　　“娄儿！”
　　林里的一道声音立马让胡悠躲藏了起来，明娄也快速将尾巴藏了起来。
　　“你看我猎着什么好吃的了？”封季拎着一只兔子在手上。
　　明娄见此开心的跑了过去，“封季好棒，今晚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胡悠搁一旁隐身看着，“这人…似乎对圣女还不错，到也值得托付终身。”
　　“还没走呢？”明娄用狐语传给他，封季既然是听不见的。
　　胡悠双手抱臂：“有好东西，不请我喝一杯？”
　　“你再这样，下次不给你出主意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封季将兔子处理好，然后在屋外的空地上生了一堆柴火烤着吃。
　　明娄将自己酿的桂花酒提了出来，到上了两杯，另一杯递给了封季。
　　酒过三巡，封季靠在明娄脖颈间，吐着热气问认真的问她：“娄儿，你可有心悦之人？”
　　明娄的双颊不知因酒的作用泛红，还是因为这人的直接提问害羞，她轻轻摇头回应：“不曾有。”
　　“那你可愿心悦于我？”封季借着酒劲鼓起勇气提了藏在心里的事。
　　她虽为女子，可却是荒山猎户，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但有的是气力保护明娄这样的弱女子，丝毫不逊儿郎。
　　哪怕喝了酒，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如此这般是有悖人伦的。
　　至于这个时代，两个女子之间谈及情爱便是逆天之举，世事所不容。
　　明娄听见这自是心喜的，她还害怕封季嫌弃自己是女子，自己心中憋闷之事到于今时今日才敢脱口而出。
　　“我自是心悦你的。”说完这话，明娄的身后显现出三尾。
　　听见她如此说，封季高兴之余，被酒劲冲睡了过去。
　　明娄没敢动，自己肩头还有一人靠着睡了过去。
　　她是妖酒量比凡人好上一些，但也自是好上一些。
　　明娄扭动着一尾抚着那人的睡颜，她看得入迷了自己红唇也就靠得近了些。
　　“季季…”明娄脸色发烫，软糯的唤了她一声。
　　她将唇轻轻贴了上去，三尾像花苞一样害羞的遮挡住。
　　“明娄！”胡悠未曾走远，想着回来蹭个兔吃，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到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心虚的收回了尾巴，然后脸色绯红的望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悠和明娄因为身份的缘由在年轻狐类里都是有一定威望的，他到是很尊重明娄这个圣女，但她没想到圣女路子已经野到这种地步。
　　泡人类女子。
　　虽说狐族两性交好没有明确指定是一男一女，但两性相同到也是极少数的。
　　胡悠急速冲过来，用法力一把将醉酒的封季翻开在地。
　　“你干嘛？”
　　胡悠：“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我…我不就亲个嘴，额……图个，图个美色嘛…”明娄晃晃悠悠立在胡悠面前和他理论。
　　胡悠自量是不该出现在别人恩爱的时候，可他是明娄从小的玩伴，他害怕因为这件事，这个人伤害到她。
　　明娄到底还是未经过世上险恶，也不知晓人心叵测这四个字。
　　况且她的狐尾还就这么无所畏惧的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胡悠扯住她的胳膊，严肃道：“你站好！你同这人才相处几日啊？你便就此以真面目示人，以真心相待，你不怕她割掉你的狐尾泡酒啊？”
　　旁观者无论见什么都是最清晰的。
　　只有身为同族的胡悠才知道明娄有多好骗。
　　历来，狐族难民的救济款都是圣女接手的。只因为她被人类所累，将尽数金财散尽于人类难民手中，她这圣女的位置于那时差点不保，在那次事情之后长老再也没给明娄任何实质性的圣女实权。
　　她而今只不过是挂了个圣女的空名。
　　狐族长老皆是看在她爹爹狐族亲王守护狐族有功的份上，不然她这圣女早就另换他人了。
　　“可我始终相信封季不会负我真心。”明娄哈了口酒气，逼得胡悠退了好几步。
　　“你相信有何用，有的东西要用眼睛看，用心感受，不是你们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问题。”
　　“你就是嫉妒我有喜欢的人，而你没有找到她…”明娄抓着他的衣领，胡悠欲要扯开，“放开。”
　　“好！那等你酒醒后，我同你打个赌，你若赌赢了，我便不再对这人抱有偏见，若是你输了，你便回狐族好好做圣女，如何？”
　　胡悠是想护她，明娄又哪里经历过他所曾探视人心的半分。
　　明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胡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76章 
　　日子到了两人约定的时间，胡悠再次出现在封季的茅草屋内，这次屋子的主人依旧外出狩猎去了，留了明娄一人在家里无聊。
　　见胡悠凭空出来，明娄自是惊喜，至少封季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可以陪自己说说话。
　　胡悠走近，摇头叹气，“圣女这是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约定？”明娄忆起上次喝酒答应别人所说。
　　“这封季自是凡人，是人便有贪图功名利禄之心，乃至于钱财，哪怕她独居于此荒野之中。”胡悠道：“你我今日便定下赌约，你助这人考取功名，若是她在飞黄腾达之后抛弃你，那便是你输，若是得了名利之后，她还是如今时今日这般待你，那我无话可说，并祝你与她圆满。”
　　封季处于这孤山很少与外面的人接触，未曾看到过的美好便不会心生念想，倘若是望却了这大好河山，繁华锦绣，世间又有几人不起贪念？
　　这个赌约有公平性，胡悠觉得有必要如此，以此他还能借这人之手找到曾经那个女孩。
　　“好！”明娄一口答应了下来。
　　赌约已成，胡悠笑着走远，“希望这人不会同旁人一样，一路走来忘了来时路。”
　　明娄不懂他这句话，但她对封季的品性有足够的把握。
　　封季如同之前，将打猎得来的野兔烤了一大半分给了明娄。
　　二人坐在篝火前，望着夜里饿璀璨星空。
　　明娄突然问旁边的人，“封季可曾想过要走出这大山，去寻一个另外的活法？”
　　封季听了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头看她，“另一个，活法？”
　　“对，另一个活法，比现在还有趣。”
　　封季自嘲般的笑了，“ 我好像自打出生就藏于这深山。爹爹为别人拼命打下的江山，而他却要被主君猜忌，最后不得不逃上了这地势险峻的孤山，才逃过了一劫。”
　　“我这样如何与外面之人接触…”
　　明娄抓住她的手，眼睛含着期望，“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从头开始如何？”
　　封季松开她的手，“ 言谈到是轻松无疑，可我要从何处开始，又如何开始？”
　　“钻研学识，考取功名。”
　　八个字，仅仅八个字震得封季坐在原处有些发愣。
　　她心中所想，这人似乎能够全然皆知。
　　“好！若是真有机缘拿下功名，那我定要做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官，带着我的娄儿一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明娄带动了封季想要再次考取功名的决心，可封季以为自己在深山待久了，便不会再心生复仇之心，可明娄所说她又一眼看到了希望。
　　当今圣上准许女子入朝为官，推崇学问才华面前，不论男女，只问高低。
　　次日，明娄便带着胡悠去了好些地方，打听考取功名需要的准备以及所有的书籍。
　　待到上山之时，已近黄昏，胡悠抬着书本说：“你就等着吧，待她功成名就那日，你的所有努力与付出皆是幻影。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笑得出来。”
　　明娄美滋滋的笑着，不同这人理论。
　　封季在屋里温习功课，明娄便在身旁陪伴着，帮她熬人参汤，帮她磨墨，甚至于趴在她的桌角就那样简单的入睡。
　　好几次，封季都将她横抱进里屋。她看着熟睡之人眼眶正红的发笑，然后用指尖轻轻勾勒这人深邃玲珑的五官。
　　得了明娄，她自是幸运的，只不过她仅仅只是踏出去了一小步。
　　那日醉酒她是故意装醉，她就想探探明娄对她到底是何心意。城府二字她本不想用在这单纯之人身上，可她爹爹所教会她的只有这个。
　　那年她才不过九岁。
　　“ 季儿，若是往后你出了这荒野之地，那便收起你那副无用的良心，记住！不要将真心托付给任何人。”
　　自己爹爹用满门被屠换来血的教训，当时封家只剩下了他，和带着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一路逃上了山。
　　封季一日比一日刻苦，倦了便用箭头划自己的手臂，直到自己再次保持清醒为止。
　　明娄自是心疼，会在一旁轻柔的处理她的伤口，她会劝诫她，“ 即使要考取功名，可还是得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然后封季会一边捏住书籍，一边抚着明娄的发丝，“ 娄儿相伴之恩，我封季定不会忘怀！”
　　胡悠到是隐身在一旁双手抱臂看得津津有味，“这世间恐有圣女这么傻的人，居然要陪着一个人不断牺牲自己的自由和时间。”
　　日复一日，城里迎来了放皇榜的时间。
　　状元──封季。
　　明娄指着榜上的名字喜出望外，然后示意在人群里隐身躲着的胡悠也瞧。
　　胡悠摸了摸榜上的名字，一脸不可置信，“不是，这写错了吧？”
　　明娄顾不得胡悠的怀疑，扯着封季的衣角开心的又蹦又跳。一旁的封季瞳孔放大，紧紧捏住了手心。
　　她离自己的复仇又近了一步。
　　“封季，你先等等我。”明娄笑着跑去了一边，封季愣在皇榜那处默默等着她。
　　刚埋头的瞬间，封季便见着自己视线范围内的地下有一枚荷包躺在那里，她弯腰捡了起来，抬头间，是一位漂亮得体的女子，身着锦绣华服，但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何身份，只能大概猜测非富即贵。
　　封季见对方刚刚便是想捡起这荷包，是她眼疾手快先了她一步。
　　“谢谢这位公子。”
　　京城里人多眼杂，封季不想太夺人眼球，便乔装打扮成了一名男子。
　　封季将荷包递于对方，而后退了半步行礼，“这荷包本就是姑娘的，我不过举手捡拾，姑娘到是言重了。”
　　那女子又说，“听公子的口音像是柳县之人。”
　　封季处于山里多年，她不知晓自己的口音还会如此的重，既然想要彻彻底底的摆脱曾经，伪装自己，那便要学上一两句京城话。
　　“姑娘哪里的话，你我皆为中原之人，那便不分口音。”
　　女子轻笑：“既然公子不便告知，那小女子便不再为难，告辞。”
　　“姑娘慢走。”封季相送。
　　明娄拿着两串糖葫芦一路小跑过来，“封季。”
　　封季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明娄以为她会接住自己，没想到自己整个人差点撞到皇榜上去。
　　明娄站稳脚跟，递了一根糖葫芦给封季，后者侧脸，“我不太爱吃甜的，娄儿既然喜欢那便全部吃了吧。”
　　“可…可这是我送于你高中的礼物啊…”明娄小声的话语，并未让先行一步的封季听见。
　　她咬住竹签上一颗晶莹剔透饱满的红果子，气鼓鼓的跟在后面。
　　胡悠又出现在她面前，一阵风凉话飘过，“看吧，这还没当上官呢…”
　　“闭嘴！”明娄不悦，对着空气吼道。
　　“等等！我怎么闻见了当年的那个味道？”
　　明娄停下脚步，一脸好奇的看着胡悠，“什么味道？”
　　“她身上的味道。那年她靠近我时我便闻见了她身上携带荷包里的香味，现在我闻见的和那年有些相似。”
　　明娄：“我怎么没闻见，你能闻见，我不也应该闻见吗？”
　　“可能你跟人待久了，只闻得见臭味了呗。”胡悠偏头，用手肘撞了一下旁人。
　　“胡悠！”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封季转头便看见明娄那丫头正在跟空气叨叨些什么，便叫了她一声。
　　明娄：“先不同你说了，季季叫我了。”
　　胡悠在她身后扮做鬼脸，阴阳怪气的复读着她的话。“我不喝你说了，季季叫我了…”
　　明娄挽着封季的手，“还有三日便是你进宫面圣的日子，我们今日总该找个歇脚的地方。”
　　封季点头，领着明娄去了一家客栈。
　　“小二，我们要两间客房。”封季从腰间摸索出了银两置于男人面前。
　　小二一脸为毛，擦了把汗，“两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是京城放榜之日，本店基乎住的学子，现在客房只剩一间了，你看………”
　　“算了，一间就一间吧。”
　　明娄心底生了几分委屈，明明在山上她和封季是同床共枕同睡一张床，若不是今天只余下一间房，那她们定是要分开住的。
　　她有些不自在，还是问了她：“封季，今日为何想同我分开住？”
　　封季整理着被褥，随口回她：“原来娄儿是将这事放在心上了。以前在山上，条件不如现在，自然只能委屈你同我一张床，可如今咱们有条件可以住上好的厢房了，我又怎会委屈娄儿跟着我一起吃苦？”
　　明娄从背后抱住她，“我不在乎。哪怕是吃糠咽菜，面朝黄土，只要你真心待我好，那我便觉得满足。如今你高中，我自是为你欢喜，往后的日子我便觉得是锦上添花。”
　　封季转身过来揽住她的腰，“这往后为官路漫漫，有良人伴于身侧，我心甚慰…”，说完，她便在明娄额间落下一吻。
　　这吻到是深深刻进了明娄的额头，明娄欲要贴着面前人的唇，那人像是猜中了一样，先行一步，将唇主动贴近，明娄迎接着封季温热湿润的唇…
　　面试官：你有什么特长？
　　封季：“我能画饼。”
　　面试官：6…


第77章 
　　三日后的皇榜前三名进京面圣，大街小巷好不热闹。
　　封季束起发髻，以一副儿郎身示于众人面前，她想以男子身份做这状元郎。
　　明娄就在人群之中看她花团锦簇，成为那高不可攀的状元之才。
　　明明她今日只是进京面圣，可明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圣上明明允许女子可入朝施展才华，可封季依旧乔装打扮，换了一副样子行事。
　　扎堆的人群里，明娄的视线格外的显眼，可为首骑马的那人却至始至终未曾向她这处看过一眼。
　　“她扮作男子面圣，你当真以为此人不是个心机深重之人？圣女难道还要一作坚持？”胡悠化作实体在她耳旁说。
　　明娄没搭话，只是一味的看着那一人一马远去的背影。
　　最后她还是捏了捏手心，咬牙道：“我相信她。”
　　胡悠不再说，只是又突然消失在人群里，明娄既然相信她，那便看看这人青云直上之后对她又是哪般。
　　封季时隔父亲那辈以后便于今日再次踏进这朝堂之中，她下定心思要做那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权臣。
　　她作为状元被宣进殿，在满朝文武的瞩目下，一个肤色黝黑，五官立挺，宽肩细腰的年轻儿郎缓缓走进这权力的旋涡之中。
　　“草民封季拜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响彻整个皇殿。
　　着黄袍的男人不过而立之年，见这人便来了兴致，“朕往日一概所见的书生不是柔弱之躯，便是肤白如女子，怎么到了状元郎这里竟是像经历过风吹日晒的打磨？”
　　这话听得往日取得状元入朝为官的老臣有些不悦，不过惹得一边的武官到是由心发笑。
　　封季行礼：“回圣上，草民闲暇之余也会舞舞剑，打猎用来强身健体，烈日暴晒之下，可能肤色就越发如此了。”
　　“那可否舞剑让朕及满朝百官也欣赏欣赏？”
　　“是。”
　　封季接过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举动到是惹得武官不悦，封季还没正式入朝为官便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此举到是惹得皇帝大喜，对今年的状元郎另眼相看。
　　“朕第一次见文武双全的状元郎，朕许你一个赏赐，封爱卿可有什么想要的？”
　　封季说：“下臣并无任何想要的。”
　　“封爱卿可曾有婚配啊？”
　　封季猛然抬头，“不曾。”
　　皇帝笑颜如初：“那朕便赐婚于你，将朕的皇妹许给你，你可要好生相待啊！”
　　封季张唇想说什么，但又及时的噎了回去。
　　“将公主宣来！”
　　“是。”
　　那日在大街上偶遇的女子，封季怎么也想不到，那女子会是当今皇上的胞妹。
　　而嘉乐公主也未曾想到，那日在皇榜旁遇见的少年郎会是今时今日的状元郎。
　　皇帝问：“皇妹可同意这门婚约？”
　　其实她同不同意，圣口一开自是难以收回。
　　嘉乐行礼，“全凭皇兄做主。”
　　封季在一旁接过圣旨，她心意有所意，还想着来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了再说同皇室之人联姻，可没想到皇帝到是率先给了她这个机会。这样也就意味着，她可依附皇室之人一路往上爬，得到她想要的滔天权力。
　　受封行赏后，封季手里捏着圣旨急步追上了嘉乐公主。
　　两人行至御花园。
　　“那日见状元郎的谈吐，本宫应该想到今日的。”
　　封季笑了笑：“公主说笑了，即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后面的事谁也说不清。”
　　“状元郎可知，为何皇兄突然为你我指腹为婚？”
　　封季一头雾水，“下臣不知，还愿公主明示。”
　　“本宫同皇兄并非一奶同胞，父皇走后，我被禁足于自己的寝宫，非圣上口谕不得出入皇城外，那日是我第一次出皇城。”说着，这人细细的长睫垂了下去。
　　封季借言顺势安慰这人，她伤心难过欲哭之时，她便假模假样的递去手帕。
　　十日后，明娄以为封季会派人来接自己进宫，没想到却等来了那人与当朝公主的一纸婚约。
　　皇城外圣旨昭告天下——
　　状元郎封季德才兼备，今日同嘉乐公主缔结良缘，交百年之好，故赦免牢狱之人，于普天同庆，钦此！
　　明娄见此圣旨一万个不相信，她现在想立马进宫当面问问那个人。
　　胡悠也一样看见了这婚约，“圣女，你输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会忘了我们患难之时是如何走过来的，我更不相信她会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明娄头垂得低低的，语气尽显失落。
　　可她依旧觉得是那个人有什么苦衷。
　　“你魔怔了？你睁大眼睛看看，这等背信弃义，负心负意之人你还不肯承认吗？”胡悠不忍见她如此。
　　“岂是你未曾在她面前暴露过你为狐妖之身，她若是知晓，那定是会扒你的皮做狐裘，喝你的血滋身，更会拿你的尾当作收服妖类的功勋。”
　　“不可能，我要当面问清楚！”
　　胡悠叹气，想要阻止，又怕她将人心看得不透彻，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状元郎与嘉乐的公主大婚当天，皇城外有一女子欲闯进宫城。封季知道那女子是谁，定是明娄知晓了她现在的情况。
　　可她从未许诺过明娄什么，就连糟糠之妻都算不得，她仅仅只是利用了她，她以为明娄听见自到自己与公主成婚会死了心，没想到她竟有了纠缠之心。
　　与公主大婚当晚，封季便有些心神不宁，同嘉乐同饮合卺酒时，她还频频走神。
　　“驸马可是有什么心事？”嘉乐抬眸问她。
　　封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扯出几分笑来，“没有。只是感慨我此等身份，同公主这等金枝玉叶完婚就如同一场美梦，我害怕一眨眼公主此等美人便从我身旁消失。”
　　封季顺势摸着那双玉手，“此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比天下任何女子的手都要漂亮许多。”
　　“原来，驸马同其他男子一样油嘴滑舌。”
　　明娄此刻被守城将士拦在皇城外。
　　她道：“她怎能忘记！她怎能忘记！我要见状元郎！我要见她！”
　　“哪儿来的野妇！今日公主驸马大婚，不容得你如此放肆，若是再不走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她未能见到那个负心人。
　　胡悠想了法子，既然他们进不去，何不动用狐族秘术直接隐身进去找她？
　　当人当久了，明娄差点忘了自己还是狐族的一分子，进个凡人的皇城那自是易如反掌之举。
　　胡悠带着明娄一路进了皇城，可宫殿太大，他们自是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寻到了公主的寝殿。
　　明娄不敢相信眼前的洞房花烛。她在外只是想见她一面便被人当作野妇，可封季却将她们的相伴的时光抛之脑后，娶了这天下身份尊贵的公主。
　　胡悠见那公主好生面熟，再闻见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时，他有些发愣。
　　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小时候赠于自己吃食的女孩吗？
　　那个味道只有她身上有。
　　胡悠心里不悦，她怎么能同封季这样的人完婚？还是一个心思不纯之人。
　　大婚当晚，公主莫名被卷门而入的一股妖风带走。
　　封季拼命想要抓住嘉乐的手时，那股强劲的力量她根本反抗不了。
　　最后床第之上留了一张纸条下来。
　　想要见她，一人上锦重山。
　　此事惹得皇帝大怒，既然有人破坏皇家的婚约，便命封季彻查此事，若是找不回公主，那便提头来见。
　　封季想不明白那阵风究竟是何物，但她断定此事应该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因为她便是出身锦重山，当年自己父亲逃离的山头。
　　可她并未像朝堂之上的任何一人说起过自己出身于哪里，只说自己为贫寒的书生，一心求取功名。
　　要说锦重山，只有曾经与她日夜为伴的明娄一人知晓。
　　封季第二天清早便驾马独自上了锦重山，重新回了此荒芜之地。
　　那纸条她同当地的知县看过，那风过于邪乎，她又怎么会不带一兵一卒，她身为当今驸马在知县手里调动人马那自是张口而来的事。
　　知县的人马偷偷的跟在她一里地之后，每人轻装上阵，伪装出行，不可打草惊蛇，听她的暗号行动，这是封季走前交代的。
　　锦重山只有她曾经一户人家，而那人约定的地点亦在自己的那所茅草屋前。
　　嘉乐被迷晕在屋里，明娄和胡悠发生了些争执。
　　“你我虽为妖，可从不做烧杀掠夺之事，人妖本就心有界越，你如此莫不是在火上浇油！”
　　“况且你此次所掠之人是皇室之人，你如何同狐族大祭司交代？”
　　胡悠：“她就是当年我逃命之时所遇的恩人。”
　　明娄突然哑住。
　　若不是他说，她现在还不知道胡悠将她弄来的原因。
　　胡悠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他的狐耳听见几百米处有人行至的声音。
　　“应该是她来赴约了。”
　　明娄说：“那你先藏起来，我有话同她说。”
　　封季小心翼翼的穿过草地，来了茅草屋内，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屋里，并未见她想象中的什么妖魔鬼怪。
　　码字君：呵忒！封季渣女
　　主角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望知……


第78章 
　　明娄从暗处走出来，一字一句质问：“你要百年交好之人是皇室公主？”
　　封季随即剑指明娄，毫不遮掩，眼色不再如当初那般纯良，“不错，你觉得你我之间有可能吗？陪伴之情怎能抵过如今的锦衣玉食？”
　　明娄的心宛若刀割。
　　她明明期待能从这人口中听见相反的话，是她给了自己太大的希望，从这一刻让自己再次跌落回谷底。
　　明娄泪夺眶而出，声音发颤：“那时的我们…仅仅只有相伴之情吗？”
　　“不错！”封季剑头抵在她的喉头，已然迫不及待的将这人空有的幻想及煽情压了下去。
　　“我不仅欺骗你的喜欢。我更知道，你为妖类，接近我只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的心肝，竟如此，大家算扯平了，谁也没用真心换真心，不是吗？”封季扯起笑。
　　原来封季一直都知晓她是妖，不过在她面前逢场作戏罢了。
　　明娄红眼望她：“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此处吗！”
　　“那又如何。”
　　“我以为只要我多真心待人类一点，就会被以真心待之。可如今剑指面前，我才明白，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明娄发怒露出三尾。
　　封季来此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救会嘉乐，更是为了明娄那三尾。
　　她暗号一出，藏匿于林中深处的侍卫便冲了出来，然后将明娄团团围住。
　　“妖孽！嘉乐公主被你藏哪儿了？”封季剑尖触在了她的肌肤之上，那剑尖越走越深，血顺着皮肤流进了剑刃之上。
　　明娄狐尾打断剑刃，将几个侍卫甩在了一边，她快速靠近她想取走这人性命之时，脑海中浮现出她们往日在一起的画面，她不由得分心不忍。
　　封季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将早就准备好的狗血泼在了她身上。然后口中念着宫中术士教于她的除妖咒。
　　明娄的皮肤开始灼烧，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胡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护于身后。
　　封季丢掉断剑，将旁边侍卫的刀抢了过去，一刀切断了胡悠的一尾。
　　“穷寇勿追。”，侍卫刚打算乘胜追击，被封季拦了下来。
　　“是，大人。”
　　封季捏住那只漂亮顺滑的狐尾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下是确保公主的安全，他们的死活不重要。”
　　封季在里屋找到了嘉乐公主，她晃了晃，那人惊恐般的醒来然后将她抱住。
　　“本宫以为…再也见不到驸马了。”她眼睛发红，紧紧搂着封季。后者不知道该做何，最后还是用手抚了抚那人的背以作安慰。
　　嘉乐此刻还身着大婚之夜的喜服，头上的凤冠霞帔乱着一团，脸色也比当时白了几分。
　　封季带着她下山之时，她在马车里突然问：“驸马可会嫌弃本宫？”
　　封季不明白，便道：“你我拜过堂，成过亲。公主即为臣的妻子，那臣何来缘由嫌弃呢？”
　　嘉乐支支吾吾，“我被人不明不白的抗回了荒山，期间我也昏了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情，我害怕被世人嚼舌根，从此辨我不是清白之身…”
　　“那又如何，公主既为臣之妻，臣作为夫君自然是无条件相信的。既如此，清白于臣眼中不过为洁身静心树立自己品德的，而并非为他人口舌之争用来加以束缚女子的。即视清白为品行，便皆可立以男女，更不是独身女子心底的枷锁。”
　　封季揽过旁边女子的肩使得她靠在自己身上，“如此，我伴公主身旁，哪怕是摘星揽月臣亦甘愿。”
　　嘉乐哪听得这些，这一等一的好男人她自是没见过，如今还成为了自己的夫婿。
　　“驸马。”她唤了她一声。
　　封季轻声应答，“嗯。”
　　“你这样好，我都觉得这像个梦，像个一醒来就觉得遗憾的梦。”
　　说起梦，没过多久嘉乐便在封季怀里睡着了。
　　封季自是晓得这从小不受宠的公主需要什么，爱听什么，无非是男子的甜言蜜语，无微不至的关心与毫无保留的真心。
　　同明娄那只妖无任何区别，既然在朝堂需依傍皇室之人往高处走，那她便再骗一次真心又如何。
　　封季将嘉乐送往公主府之后便进皇城见了皇帝。
　　上报的缘由不仅是她在妖孽手中救下了公主，更是在妖身上取得一件难得的珍宝。
　　而封季取得正是狐尾中颜色最漂亮的青尾。
　　那青尾哪怕脱离了狐类，成年累月的搁置也会从青色褪变成玄色，青尾成吉祥之兆，可保国运昌盛，永世繁华。
　　封季将此尾献给了皇帝。
　　皇帝问她：“封爱卿将此物割舍于朕，那朕自当礼尚往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臣恳请圣上闲暇之余能到公主府上聚一聚。”
　　皇帝疑惑：“你为何有这样的请求？朕去不是刚好打扰你们小两口腻歪吗。”
　　封季摇摇头：“嘉乐公主虽贵为下臣之妻，可下臣想圣上能够给公主这个皇妹一丝关怀。”
　　“你不怕如此僭越了你这驸马的身份？”皇帝盯着她语气平淡，但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任何人也摸不透，包括立在他面前的封季。
　　“下臣有心，只恳求圣上能对公主多一丝为家人的关怀。”封季跪在地上惺惺作态。
　　第一次见有人关心皇家家事的，连皇帝都觉得是件稀奇事。但这人只是个小小的请求，到也不会让皇帝觉得她另有所图。
　　他为嘉乐的皇兄，自是该私下多看看她这个皇妹。
　　封季调查过，李昌同李颜不是一母所生不假，李昌仁厚，下禁足令的是已经驾崩的先皇，朝中上下百官觉得先皇遗命不可违，可何况李颜不过一介臣子之孙。
　　先皇意外宠幸大臣之女后诞下了李颜，见是女子自然也就对此不上心，对其敷衍的给了个公主的名讳，实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
　　李昌之所以想突然为自己皇妹寻一门亲事，是想借此解了禁足的遗命，也好为此堵了朝上的悠悠众口。
　　就连李昌都不明白谢家家臣明明世代忠心守护，谢礼之就连唯一的女儿被先皇占了去，他不旦一字未曾提，还咬牙接受了一切。
　　他年纪大了，和其他人没精力斗了，年近八十的谢礼之只想好好颐养天年。
　　可其他人怎会放过这大好扳倒谢家的机会，就连李颜的母亲谢涟漪也成了这权斗的牺牲品。
　　经过封季一来二去的游说，李昌便答应了下来。
　　“朕会找个空闲的日子亲自去探望颜儿。”
　　封季谢过后走出了殿门，出了皇城上了马车。
　　她并未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别处，而暗卫得知后回去禀报了李颜。
　　李颜紧握茶盏，恨不得顷刻间就捏碎了它。
　　“本宫以为驸马和旁人不同，是个值得我信赖依附之人。”
　　暗卫就立在一旁，“殿下，是否继续监视她？”
　　“嗯。”李颜轻吐一字。
　　李颜本不想做如此互不信赖之事，可她总被人沦为牺牲品。那些人不顾她的死活，就连现在她唯一可以说上一两句暖心话的外公也护不上她了。
　　封季回来之时已是傍晚时刻，她刚推开门便和坐于屋内的李颜撞个正着。
　　“驸马这是去哪儿了？”
　　封季合上房门，笑说：“我给公主买了糖葫芦。”
　　李颜神情严肃，“可本宫从不吃这些东西。”
　　封季以为是她常年被禁足，难以接触外面的东西，第一次见着这些东西难免有些抵触的情绪。她便将糖葫芦放在了面前人的唇上。
　　第一次有人送她糖葫芦，李颜还是免不了心里一阵悸动，只是又从面容上将它压了回去。
　　李颜咬了一个果子送进嘴里，她既然觉得这东西是如此的好吃，能够将她这么久以来经历过的酸处从口腔中蔓延开来。
　　一开始果子是甜的，只不过到后面酸全部裹去了甜，酸甜交涉，到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吃完一个果子后，她认真的看着封季：“驸马可愿真心待本宫，然后同我平安无忧的走完这一生？”
　　对这突如其来真挚的问题，能在以往对答如流的封季既也有了一丝的犹豫。她想起了往日在锦重山那只狐妖。
　　封季心里有些乱，她既然会想起明娄那只妖。她想大抵应该是后知后觉产生的愧疚之情，毕竟两人相伴的时日还是比较长，多少会有一丝情意残存。
　　但她要的是翻云覆雨，搅动这皇朝不得安宁，给曾经的封家满门讨一个说法。
　　见封季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李颜那双眸暗淡了下去。她愿意是想在驸马身上再赌一次，可好像还未开始就输了。
　　“本宫乏了，歇息吧。”
　　封季同她一起去了寝宫，可她是女子，在朝中以男子示人，自然是不能在公主面前宽衣解带的。
　　于是她自找了一个借口去了屏风后面换衣物，换衣物出来之时，公主却是没在寝宫之内，封季两三步走出去打开房门问屋外侯着的丫鬟。
　　“公主呢？”
　　“回驸马。公主吩咐，先让驸马一人歇息，她先行去沐浴更衣了。”
　　封季穿着里衣，散落的乌发让丫鬟帮她简单的束于脑后，她便去了公主沐浴的地方。
　　封季的嘴死的说成白的……


第79章 
　　“公主，驸马在外等候。”丫鬟在屏风后说。
　　嘉乐全身浸在水里，轻声回她：“让她进来吧，同本宫一起沐浴。”
　　她以为驸马会先歇息，没想到她刚走一会儿这人就追了过来。
　　不一会儿，丫鬟领着她来了嘉乐沐浴之处，“公主，驸马到了。”
　　“你先下去吧。”
　　封季来此到还是有些紧张的，她同公主才完婚不过几天，两人亲密接触的也是少之又少，这如今她直接被唤来嘉乐沐浴的地方，她也不由得暗自捏住手指。
　　“驸马。”嘉乐在里面轻唤她一声，“这样说来，本宫同驸马完婚已有些时日了，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这……”
　　她故意将话停顿在后面，等着外面的人接，想看看她做何反应。
　　封季壮着胆子，拢了拢自己里衣大步走了进去。这到让嘉乐有些吃惊。
　　“既如此，臣便同公主一起沐浴。”
　　她僵硬的立在嘉乐面前，将里衣敞开，胸口上的白布直直的展示在嘉乐面前，然后埋下头说：“臣有一事要向公主坦白。”
　　封季断定自己就算将女子身份示于她面前，嘉乐公主也不会同皇室之人说。
　　她反手拆下头上盘发的木钗，发丝跌落如瀑布流进她的颈窝，她赤/裸着上身缓缓向水池中之人走去。
　　“臣虽为女子，可臣心悦公主不比男子少半分，公主前半生过得清苦贫疾，那臣便纵使汲汲营营亦要帮你讨回公道来！”她一边走一边说，如墨的发垂落在她黝黑的皮肤上，池水没过她的脚踝直到最后过至肩头。
　　嘉乐在池水中往后挪了些地方，而后神色慌张的望着她，过了半晌口中才脱口：“放肆！”
　　封季笑着，往前凑了些，池水被这动静拨动出水圈。
　　她将后者嘴巴捂住，不想她出声惊动外面的丫鬟，她唇在嘉乐脖颈处摩挲着，然后耳边厮磨：“臣要公主扶摇直上，做那万人不可凝视之人。”
　　“无耻之徒！”嘉乐在水里同她挣扎。
　　封季扯着唇角冷笑：“无耻？李家屠杀我封家满门之时可曾言无耻之说！”，哪怕在池中也能看见她额头气愤的青筋暴起。
　　“公主不过一介皇室弃子，而臣不过道出真言，将盖住公主的那层麻布掀开，你何需如此恼怒。”
　　“本宫早该看出你是何许人也。野心滔天，步步为营。”嘉乐企图挣脱她的束缚。
　　封季场面狩猎，手劲自是比她大，她的挣脱徒劳无功，甚至于现在手腕在水池之中被磨得通红。
　　她说：“臣知道公主一直在调查我，可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你我之间多筑哪怕一丝的信任？”
　　封季本不想在嘉乐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可这人似乎也没她想的那么听话柔弱，表面看，她同她在别人眼中不过一对恩爱夫妻，可暗地里到是因为儿时所受过的经历处处提防着她。
　　封季将她的发髻扯了下来，发丝跟着垂落于水中，嘉乐眉眼间都带着水汽。她抚着那张白皙清瘦的面庞，最后猛烈的吻上了嘉乐的唇。
　　前者拼命想要挣开，奈何那人捧着她的脸越发的加紧，唇里还模糊不清的念着：“我就是要践踏李家的血肉，以慰藉我封家满门！”
　　水面不断波动着，水圈一次比一次动荡得大。
　　封季掐着嘉乐的喉咙抵在水池壁沿上，两人唇齿相依，过了一会儿，她吃疼的退了回来。
　　嘉乐将她的唇咬破了。封季笑着用虎口擦去了唇上的鲜血，“既如此，今日的公主便同臣是一丘之貉，你若是想要臣死，那臣断定，公主定然先死于臣之前。”
　　她知道嘉乐是个聪明人，如今她侮了她，这是她复仇的开端，她要倾覆整个朝堂，要李家血脉得不到善终。
　　封季抓住了嘉乐的心思，她如今没了清白，落红浸染融入了水中，就像这场两人的交锋只有二人知晓，她对于嘉乐的威胁与掌控也藏于无声匿迹中。
　　那日后，嘉乐脸上少了些生气，到是和驸马更加的恩爱了，驸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概同她分享。
　　两人互相粘在一块儿的时日比驸马上朝的时间还要多些。
　　这些举动，全公主府的下人皆收进眼里，大家都认为驸马是这世上最宠爱公主的男子。
　　可他们不曾想过，封季不过是想要监视嘉乐，她怕嘉乐出什么幺蛾子，落得她最后满盘皆输。
　　“公主啊，臣带你去花园散散心。”封季双手攀附在坐于铜镜前梳妆的嘉乐。
　　她透过铜镜看着里面那张面目表情，一潭死水的嘉乐。她俯身在她耳前笑道：“李颜，你最好给我笑一笑，若是有人察觉异样，我要你母族来陪…”
　　这人声音轻轻的，说的话却是比任何东西恶毒，宛若一只毒蝎，一点点将毒浸进别人的心肺之中，使得再如何挣扎也毫无作用。
　　丫鬟敲门说：“公主，驸马该用早膳了。”
　　封季回应了一声，带着脸上没什么笑容的嘉乐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笑脸伸出手：“公主小心些。”，嘉乐思绪停顿了几秒才将手搭在她手背上，可她心里确实止不住的犯恶心。
　　一介装腔作势的野心之人拿她们的爱情示于旁人，给人一种她是个在妻子面前细心丈夫的错觉，这一点她就足够阴险。
　　早膳之时，封季还贴心的为嘉乐夹菜，后者并不是很想接受，可她的眼底生出一些寒意来时，她还是逼着自己吃了。
　　嘉乐到底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室血脉，无人在乎，更无人顾及她的这场婚姻是否过得无忧。
　　皇帝不过是朝中心腹极少，为了拉拢封季这样还不知朝中局势的新入人才才得以将自己不是一母所生的皇妹嫁予了她这个状元郎。
　　并且李颜常年禁足于殿中，碍于谢礼之那等老臣的颜面，此番说了亲，是个文武的全才，明面上他也交代得过去。更何况他同李颜稍加有些手足之情，虽然淡薄，但也可作为李颜的皇兄借机亲近些谢礼之的人。
　　谢礼之也不全然淡出了朝堂，国之大事，关乎数万百姓的生计之事他是会上朝议事的。
　　封季用完早膳便上朝去了，留了公主一人在花园赏花。
　　丫鬟撞见了两人脸色不悦的场景。
　　公主坐于亭内，而驸马像是说了什么，没得来公主的回应便气愤得大袖一挥上朝去了。这还是她做为贴身丫鬟第一次看见公主与驸马有了不愉快。
　　驸马走了没多久，公主府门口便停了一辆马车。上面下来一位白须老者，虽然年长，但身躯到也直立，看起来老态龙钟。
　　跟着公主府的丫鬟，老者被领进了公主品茗的花园里。
　　他恭敬的行礼：“公主殿下。”
　　“外公？”李颜到是有些惊奇自己外公会来自己府上。
　　她走过去扶住他，“外公不必叫得如此生分，公主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名讳，叫不叫这二字都毫无分别。”
　　谢礼之同她一起坐了下来，李颜为她倒了一杯刚泡好的茶。
　　“外公怎么有空来颜儿府上了？”
　　谢礼之斟酌一口，便放下茶杯，“老夫出门游历有段时日了，于今日才赶回来。可外公来晚了，没能喝上你和驸马的喜酒。”
　　就在谢礼之自愧之时，嘉乐神色暗淡，有什么话却又及时的吞了回去。
　　最后她还是挤出笑来，“不碍事的外公，现在重要的不应该是颜儿能够自由出入了嘛。既如此，这便是好事，外公不必为我心忧。”
　　“驸马可对你好？”谢礼之还是问了李颜想刻意回避不愿提及的问题。
　　“驸马…对我挺好的。”李颜又附上一个笑，好让面前人信服。
　　谢礼之抬眸看她的表情，“依我看着，这驸马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他是故意这么说。
　　这句话像是雷一般，将李颜的惊恐炸了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驸马对本宫很好。”
　　看着自己外孙女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也不好在继续追问说驸马的不是，自己孙女受委屈是必然的，谢礼之不是个不明白的人，可他知晓了又如何。
　　这天下姓李，可不姓谢。
　　谢礼之苍老的手指磨着杯壁，“老夫知道，颜儿受前半生受尽了委屈，如今想要依靠一人得以平安度过后半生。我到希望这驸马能是个安生的主。”
　　谢礼之为官数十年，阅人无数，那驸马他见过一次，可对方不知他的身份，在前几日的上朝之时相遇。
　　那人笑脸相迎，不论谁皆是持以一副豁达柔和的笑容。可这样的人谢礼之不太喜欢，他觉得这样的人类于笑面虎。
　　表面看起来殷勤实诚，可实则心底暗藏祸水。
　　他今日来只是来自己孙女这里探探口风，想打听这个驸马到底是品性，直至撞见李颜那副心不在焉，又想刻意掩饰的举止，这便印证了一些他的猜想。
　　这个封季，肯定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若不是因为先皇驾崩，新皇心急笼络人心，此前先皇颁布的律法——入朝为官者，一概不得有封姓者。
　　而新帝将条废除，这便来了个封季，这此中定有缘由。
　　谢大爷出场！


第80章 
　　封季在朝堂之中养息，暗中扩散自己的势力与眼线。
　　在其他人眼中看来驸马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因缘际会下御前耍了两下拳脚猫功夫得了圣上青睐，可那也是只会靠妻一族的软蛋。
　　这些评论私下的明面上的封季没少打听，她不会与那群老顽固计较，不过一群混吃等死的乌合之众罢了。
　　封季今日上朝之时，又遇见了前几日在皇宫里萍水相逢的老者，此人虽年老，可不同朝群之中那批人。
　　这老者眼里有一团火，盯得封季时不时发毛。她见此人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异感时到没太在意，可如今再次相遇她心底的那股感觉又油然而生。
　　谢礼之上朝少之又少，封季第一次不知这人名姓便作罢，可同样的疏忽她不会犯第二次。她命人暗中调查此人的身份。
　　得知那人是已然淡出朝堂的太师，不过他到不是当今皇帝的老师，而是已逝太上皇的老师。
　　谢礼之的言及的事情，皇帝是多多少少会给上三分薄面的。
　　不过他一方旧势又能在新皇任治下风光几时，更何况现在他淡出了朝堂。
　　谢礼之上了朝堂，皇帝自还是一副笑脸相迎，“近来太师身体可好啊？”，他命人赐了座。
　　“托圣上洪福，老朽身体到无大碍，只是这咳疾最近愈发厉害。”
　　皇帝命人赐了几十味治疗咳嗽的名贵药材。
　　“谢太师此等药材是朕的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谢礼之摆手作罢，一手握拳抵嘴想压住咳嗽，“那便谢过圣上。可老朽听闻那锦重山上的狐狸尾用作药引的话不仅能治咳疾，还有滋阴壮阳的奇效。”
　　听他这样一说，朝堂之上一阵议论。
　　皇帝明白这人想要什么，不过是闻见此前驸马送了他一只石狐尾，目的显而易见，他怎么看不明白。
　　气氛寂静了几秒，皇帝才笑着开口叫人将狐尾盛了上来，“太师想要的，朕定当满足，不过一只狐尾，自是比不上太师的咳疾。”
　　谢礼之不是想要什么狐尾，他要的不过是自己外孙女的委屈，他想让别人明白他还没死，只要他立足朝中哪怕淡出亦要护李颜安稳。
　　“圣恩难却，臣，便谢过圣上了。”谢礼之拱手行礼道。
　　皇帝知道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一直揪住他不放，不过是怕他怠慢了自己的孙女，想要帮自己孙女铺路。
　　他便故意说：“可能谢老太师还不知晓，此狐尾是驸马冒死救下颜儿时在妖类身上所获。”
　　随即李昌唤了一声封季：“驸马。”
　　“臣在。”
　　“太师既为公主的外公，驸马你自是要拿出实足的态度来。”
　　“前几日是臣未识得太师真颜，太师若是需要狐尾做药引那臣便为其狩猎。”
　　谢礼之咬牙脸色不是很好看。
　　一介蠢材，皇帝不过将她当作替死鬼，咳疾并不是此时的重点，封季这人到也没他想得那么城府极深。
　　下朝之后，封季疾步追上了谢礼之，她行礼于前：“臣代公主邀太师府上一聚，望太师能赏光。”，封季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人是何神情。
　　谢礼之挥动大袖，“驸马还是多些心思陪公主吧。”
　　封季望着这人离去的背影楞了些，她都不知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
　　要说他生气于自己和公主成婚没有喝上喜酒，那到也怪不得她。毕竟这桩婚事为皇帝所指，而非她能够在其中做主的，这成婚突然，他在外未赶上自己孙女的喜酒，生气自是应该的。
　　封季见他不去，到也没有再次追上去，只是默默的上了马车回了公主府。
　　马车抵达公主府，封季被随从接下来马车，他提着衣摆大步流星的走在长廊外，然后问跟在身后的丫鬟：“今日公主可曾出去过。”
　　丫鬟跟着，回她说：“驸马爷，公主今日一直待在府邸不曾出去过。”
　　封季转角便道：“好了，你不用跟来了。”
　　长廊的尽头是公主的书房，李颜近日很少出门，在书房一泡便是一整天。
　　“公主。”封季推开门。
　　李颜对着窗口看着四书五经，并未搭理她。
　　见这人不说话，封季径直走了进来，“谢太师今日可是来找过公主了？”
　　李颜对她视若无睹，视线依旧在书本上。
　　“今日上朝，臣与太师会面了，难道公主不好奇发生了些什么吗？”封季抢过她手里的书，一把揽住她细弱的腰，那张浅色的唇缓缓靠在她脸庞。
　　李颜意要推开，那人加重力道。
　　她在李颜耳旁说：“太师既然是公主的外公，那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是要一同站在太师背后，但…臣怎么感觉太师好像同圣上不太对付。”
　　李颜使了好大劲才推开她，她瞪着她：“你此等阴险毒辣之人，凭什么要拉本宫的外公一起陪你疯！”
　　封季耸肩笑了笑：“什么叫拉着你外公啊…谢太师一直都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她同我一样再帮你铺路啊。”
　　李颜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本宫不想同你对峙这些无用的问题，还有，你一介女子从来就不是本宫的丈夫，你不配，更不行。”
　　封季指尖触及自己脸庞那片红，眉梢紧了几分，“可臣确实喜欢公主啊。臣不仅想占有——”
　　“别说了…”李颜抬眸说话的瞬间来了泪，后者立马噎声。
　　“公主你知道的，臣并非此意。”封季指的是她并非想用此话惹得她伤心。
　　封季心底到底还是升了几分怜爱，李颜不过同她一般是有着苦命经历之人，可她跟个疯子一样全部的刺都指向李颜。
　　她难道不也是李家皇室的受害人吗…
　　封季带着这些问题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离开时她侧身说：“其实…臣并非草木之心，只不过于臣而言，仇恨才使得臣活到了现在。”
　　听见这话的李颜到也错愕了几秒，可她怎么会对这样的人产生恻隐之心。
　　一个对她满腹利用却又装作很爱自己的女子。
　　回了太师府的谢礼之发了很大的脾气，看来这小皇帝是知道拿这驸马爷来做说辞，呛得他在朝堂之中亦不好发作。
　　他本对这驸马爷封季没什么，可今日这朝堂之中，他有些摸不透这封季究竟是哪一边的人。
　　几日后，封季邀谢礼之上百花楼一下聚，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爽快赴约。
　　面前之人不过一白面小二，能唬住李颜，可唬不了他。
　　“那日在朝堂便闻及驸马要狩些狐尾赠于老夫治咳疾，老夫在想驸马一介书生，会不会太难了些？”谢礼之捏起茶杯靠近鼻端嗅了嗅，然后抬起眸看着对方。
　　那人自然也不示弱，直面这人。
　　“臣却道狐尾易得，可人心难得。”
　　谢礼之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哦？此话何讲？”
　　“狐尾不过一介身外之物，纵使难得，但不同人心二字难猜，难断，更难写。”
　　“可依老夫之见，人心二字不过笔画凑成，何来难写？”谢礼之故意说。
　　“臣指难写，是指天下之大难寻满心满意奉献，毫无贪婪洞窟的纯善之心。”
　　“满心满意奉献…”谢礼之提着茶壶往她杯中添水嘴里含着这几个字，封季到是面上带着些惶恐，“臣不敢。”
　　“出了皇宫，你我便没有上下之分，只有师友之分。驸马可是想说你便是那满心满意奉献之人？”这话带着试探。
　　封季提杯笑道：“太师言重了，臣自是不敢。”
　　“驸马觉得颜儿怎么样？”谢礼之问她。
　　封季：“公主贤良淑德，知书达礼，臣此生断然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谢礼之：“希望驸马是个表里如一之人，那老夫便深感欣慰。”
　　两人恭卑谦让，但谢礼之最后还是开门见山。
　　谢礼之拿出一个信封递于她面前：“老夫到以为驸马会是那如一之人，可今日所言谈除了刻意隐瞒，装作糊涂，到是不会其他的了。”
　　信封里装着关于她身份的所有东西。
　　“封家遗根，你觉得以你一人之力能搬弄整个朝堂？有的时候，老夫可以舍弃所有，哪怕是颜儿。老夫是同新帝不和，但断然不会做那吃里扒外之事。你此举故意靠近，是想借老夫之手深入内部势力吗。”谢礼之辱她可笑天真。
　　谢礼之发笑：“得了圣宠又如何，不过一介上不了台面的宵小之辈。”
　　封季倏地捏紧手心，“我笑你可怜，忠心一辈子得来新帝忌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生，却是落得个自私到连自己孙女都不愿护之人。”
　　谢礼之：“那你封家满门最后得了什么？”
　　这话刺痛了封季。
　　“那我到要看看这李家皇室，太师究竟护得了几时？”封季将那升起的灭门之恨生生的压了下去。
　　“白面小儿，老夫穷尽此生亦要护李家周全，在我面前你休得猖狂。”
　　封季一饮而尽杯中茶水，“那我便拭目以待，看看太师这枯骨老朽能够安然护这李家皇室于何时。太师你最好别有片刻的疏忽，如若不然，那我便要让李家皇室同我封家一样满门陪葬！”说到此，她那双深色的瞳孔暗沉了几分，神色之中到底是数不尽的仇恨和狠毒。
　　封季：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第81章 
　　“今日圣上狩猎，为何外公也要跟着去？”
　　“怕你那好夫君出什么乱子。”
　　谢礼之上马跟上了围猎的车队，封季就在他旁侧。
　　她轻轻笑了笑：“太师这把年纪跟来围猎，还是要注意些身体啊。”
　　太师蔑了她一眼，驭马向前不想同她搭话。
　　御猎场参加的人很多，包括李颜，不过她是陪同来的，并不会上马狩猎。
　　封季和皇室其他之人一同为一队，皇帝和太师及其他众人一队。
　　就连皇帝也问了跟封季同样的话。
　　“太师本是享乐的年纪，何苦跟着朕折腾。”
　　这些谢礼之都一笑了之。
　　出发前李颜自顾着站在自己外公马前嘱咐前，嘱咐后，全然忘了旁侧还有个等着她的封季。
　　封季假模假样咳了几声，“公主就没什么想对臣说的吗？”，她有些期盼的眼神盯着那处的李颜。
　　“那你注意安全。”话从李颜口中说出来不咸不淡，甚至带着一丝刚刚没有的冷漠。
　　封季知道这是自讨苦吃，她知道李颜现在不待见自己，索性最后驭马一步先行离开。
　　不是李颜扫了她的面子，她先离开是想着法子对付谢礼之。
　　锦重山是封季曾经待过的地方，这里的环境和地形她比任何人熟悉。这里地势凶险，野兽众多，皇帝之所以想来此处，打的自然是石狐的主意。
　　谢礼之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体魄强健，加上骑术箭术了得，因为年纪的原因虽说这些条件都锐减了，可骑马打猎到也不在话下。
　　此次围猎是以锦重山副峰为主，并未到真正的主峰去，主峰险峻，且不在皇家围猎场的范围内，皇家自是不敢贸然前去。
　　跟着封季同骑的是几个平时站在她身旁的暗线，在朝堂之上同封季明枪暗箭作配合，暗地里弹劾了不归一路的异己。
　　“驸马爷，殿下刚刚为何对你那般态度？”同行的一个男人问。
　　封季背着箭筒，手扯缰绳，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旁边另一位到是急切的搭话，“你傻啊，驸马同公主近来可能是闹别扭了。”
　　“公主对臣好得很，可能人多不好意思。”封季很会圆说谎言。
　　“那今日驸马爷定要打上几只野兔共殿下尝尝了。”
　　“废言。”封季飞扬马鞭然后甩了一句话给落后的几个人。
　　几个人加鞭欲要跟上去。“驸马，等等！”
　　封季只是想借此甩掉他们，时机到此也差不多了，谢礼之应该如她安排的一样，同皇帝他们走散，她今日目标是太师的命。
　　谢礼之的马被她做过手脚，封季命人换了一模一样的黑马，那黑马是她亲手豢养，只要一闻见锦重山深山中野兽的粪便便会马惊。
　　不过，这深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野兽的粪便。
　　封季从林子里驭马出现在谢礼之面前时，她唇角自是得了几分洋溢，计划都如同她所料一般在发生。
　　“太师。”
　　黑马见了自己的主人到也比刚刚那浑样安静了几分，见胯下之马如此反应，他也猜到了。
　　“老夫该知道是你的把戏的。”谢礼之摇摇头叹气，“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妄为，敢在圣上面前先动手。”
　　封季趁乱跳上了黑马的马背之上，鞭策它快去奔跑，谢礼之同她在马上反抗挣扎。
　　要比骑术，封季从小就接触这些，她从不比一般女子柔弱力气小，反之她的力气同军营中那些舞刀弄枪的军士一般无几。在此时这不平坦且颠簸的马背上，封季反而比面前人要多些益处。
　　“你做了一辈子的忠臣，也该好好歇歇了。”封季脸色狠厉，发着疯的笑将谢礼之一把推下了马。
　　那人应声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土尘四散。
　　封季扬唇笑了笑，调转马头又回去看了看那人是否真的已经断气了。她将食指探于谢礼之的鼻息，确定他真的断气之后将尸体就势推到了土坡下。
　　而后封季再次上马，快马加鞭，她扯着马鞍触地准备借此让自己也落马受伤。
　　封季也滚落于土坡之下，被一颗磐石撞到头部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围猎的营地帐篷里。
　　“太师！太师呢！”她醒来第一句话的口吻不过想要让人觉得她很关心谢礼之的安危。
　　在旁守着的是此次跟来狩猎的将士和照顾吃食的丫鬟，他们见人醒来便立马汇报了皇帝。
　　约摸过了一会儿，帐篷外隐约出现几处篝火，是搜寻谢礼之的将士回来同皇帝复命来了。
　　“圣上，谢太师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
　　“谢太师的马惊了，人找到时已经断气了。”
　　封季将这消息在帐篷里听得真切，她此刻额头还包扎着，因为失了血此刻唇色还是发白的状态。她虚弱的撑着身体走了出去，刚好撞上李颜无法接受这个消息的状态。
　　她跪在地上自愧的说，“臣无用，是臣没保护好太师。”
　　皇帝看向她，“驸马这是何意？”
　　封季将精心编织的谎言娓娓道来，“臣当时见着了太师的马惊了，臣亦想能够将那烈马安抚住，可情况危急，臣也回天乏术，那马将臣同太师一起甩了下去，最后臣撑着一丝意识想要呼救，可是还是晕了过去。”
　　李颜红着眼睛看着跪地之人说着这一切如何发生。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安慰了自己的皇妹不要太过伤心。
　　那几名平时跟驸马混在一起的官员率先回来，皇帝心里又怎么不知，封季此等苦肉计还是有些浅显，他做太子时，这些计谋在东宫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不过封季此次除掉的是谢礼之那等顽固不化之人，到也为他间接抹平了一块心病，但同时这驸马又成为了他心中新的芥蒂。
　　封季知道此事瞒天过海不过一时半刻，皇帝迟早会猜出来，不过她在计划此事便早已料到他可能会知道是自己做的。
　　李颜进账篷后一言不发，只是红着眼睛盯着封季。过了许久，她才对那负伤之人以作关心。
　　“疼吗？”
　　封季摇摇头：“不疼。”
　　她看着那人的眼睛问：“是你杀了外公，对吗…？”，这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哭了很久。
　　封季说：“公主可以说臣任何问题，可不该如此随意猜忌。”
　　说了此话她便离开，苦肉计在谢礼之孙女身上再施一遍也不是不可。李颜看着封季离开，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化作了沉默。
　　封季回了自己帐篷，暗卫在此等她。
　　“大人，西域三公主的画像我已命人拟好。”暗卫从怀里拿出一副画来。
　　封季接过，将画缓缓在桌面烛火下展开来，一位异域美人的容貌全然展现在她面前。
　　“她可曾婚配？”
　　暗卫回她：“不曾。”
　　“大人的意思是…”
　　封季：“你先退下，密切关注皇帝的一举一动。”
　　“是。”
　　这画封季收了起来，于几日后上朝之时献给了皇帝。
　　“西域献出此等美人便罢，若是不愿何不以武力取之。”
　　此话是一介武臣所说，惹来一众大臣议论。
　　虽说自己国家为大，可不能因一件小事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
　　那人所言一出，所有人便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封季这时说：“圣上，臣愿意出塞至西域拢和此事。如此既不会伤了两国的和气，圣上亦可获得美人，不仅如此，臣还可借此开辟一条西域通商之路。”
　　“通商？边塞之路最是难走，驸马哪怕孤身前去都已是万难，何况商队？”
　　“臣会规划两国最为稳妥最为节俭的商路，请圣上给臣时间。”
　　一开始皇帝因为驸马的身份还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落在了封季一人身上，皇帝话里有话，他要的是封季不费太多的人力与物力到达西域。
　　虽说派了宫里的精兵打样，那却是他全然做做样子的，这一行不管驸马能不能说亲西域公主，他都不在乎，他想封季死在去西域的路上。
　　这十几年来，本国能够容忍西域供奉比其他国少，态度傲慢无礼，全然是西域有着天然的保护屏障，哪怕举国攻打，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更何况封季也明白皇帝派出的精兵哪里是保护她的，不过是跟来监视做他的眼线的。因为皇帝知晓此人若是去西域另有目的，不正好中了她的下怀。
　　十个精兵，外加封季拢共去西域的不过十一人，十一个马匹，最后一车简单的干粮一行人出发去了西域。
　　封季去西域的确目的不纯，皇帝也心知肚明，但想着是自己皇妹的丈夫也就将这些暗自的埋在心底。
　　去西域的一路上，封季先吃了干粮，跟着她的将士才会吃，这些都是皇帝事先交代过的。
　　他们可以随便多久死在路上，但一定要看见封季比他们先闭眼去见阎王。
　　十一人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最后在塞外沙漠歇脚。
　　有个将士递去了一个水壶给封季，“大人，照现在这速度，我们的粮水耗尽了也无法走出去，听说边塞偶有沙尘暴，要是——”
　　“别说了，生死有命。”封季只是简单的抿了一口壶里的水，“这些给后面的兄弟吧，我看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
　　“大人，臣不敢。”
　　封季有气无力的举起手臂。“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多说无益，保存体力。”
　　这恶劣的环境，哪怕身体再为强健之人也会吃不消，马匹都因劳累最后死在了边塞的路上，封季和剩下的八人徒步往前继续走。
　　“其实我知道，你们不过是跟着看着我何时死在去西域的路上，哪怕你们当中只剩最后一个人，对吗？”
　　那人说：“大人，臣也不过奉命行事。”
　　封季笑了笑：“罢了，那就看看我这副书生之躯能否熬过你们…”
　　最近会尽量保持日更，然后好好完成这本，不管数据如何，它都是我要圆满的故事。下一本贴膜师傅，会好好准备！


第82章 
　　封季太低估沙漠里恶劣的环境了，不然这沙漠也不会保西域百年太平。
　　突起的沙尘暴从远处来势汹汹，黄沙如长蛇一般拔地而起，贯通天地，方圆几里都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封季从地上醒来抬头时发现远处的沙尘暴，她神经立马绷了起来，整个人从地上直接弹起。
　　“都起来！都起来！有沙尘暴！”她大喊着提醒旁边睡着的士兵。
　　其余的人听见她这边的动静也跟着立马反应了过来，纷纷顺着远处看去，没想到他们还真的运气这么不好遇见了。
　　封季：“东西都丢了，跑！都跑！”
　　有的舍不得干粮，但听见封季如此说了也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丢在了地上。
　　双腿哪里跑得过沙漠里常驻要人命的“沙蛇”，仅仅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被卷进了沙尘暴里，待到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人从高处被甩得七窍流血。
　　封季不甘心的趴在地上，猛烈的呼吸着，眼睛和嘴里还溢着鲜血，会想她从出生至现在，没有一刻享受过真正的安乐。
　　脑子里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再后那个人那张让她熟悉的脸立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那人的距离与她拉得越来越近，最后只是一双鞋出现在她眼旁。
　　封季能够感受到此刻自己的内脏正在体内爆炸开来，血像是没了阻拦一般肆意妄为的正往体外流。
　　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濒临时自己意识却又是如此的清晰。
　　“你当真要救这虚伪之人？”胡悠拦住明娄说。
　　明娄放开后者的手，“我无法看着她就这么死在我面前。”
　　“可是…生死有命，你的内丹若是给了她，你就同凡人一样脆弱了！这些你明白吗？”胡悠不想看着她做些不值得的事。
　　明娄盘腿而坐，“我心意已决，你无需再劝说了。”
　　胡悠以为圣女回狐族受了罚会听劝些，没想到本质上根本不曾变过。
　　“我真服了。我胡悠因人妖相隔都可以放弃人族公主，你一介胡族圣女为何要救一个狼心狗肺之人？”他实在不理解。
　　明娄没听，继而运气将自己的内丹吐了出来，然后喂给了封季。
　　胡悠翻去一个白眼，“真是无药可救。”
　　“我们走吧。”明娄扯着胡悠。
　　“不是，是你救的她你总该说一声吧！”
　　“不必了。”
　　封季清醒过来之时已经是落日时刻，阳光刺痛她的皮肤将她唤醒，她撑起身恍惚了那么一刻，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抬眸看到了沙漠边即将快要落下的一轮日。
　　“我…我没死？”她发出疑惑的声音。
　　封季立马起身找了找周围，她向沙漠深处前进才一一发现其他人的尸身。
　　似乎这场劫难只有她一个人命大活了下来，更令人奇怪的是，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疼的地方，明明她从地上起来之时自己周围出现过一大摊的血，但她人现在却是完好无恙。
　　封季顾不得那么多，往西域方向前进的路程依旧遥远，她脑子里复盘了之前的很多事，皇帝应是故意想让她死在沙漠里，这样根本用不得他自己动手了。
　　封季是个聪明的人，但这次确是自己凿了火坑烧伤了自己。
　　她一人徒步走进西域古城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幸得的是她在前进时找到了他们遗落的干粮，那些足够她一人撑过沙漠走到这里。
　　不过水到是她现在极其缺乏的东西。
　　西域古城里同中原城里一样热闹非凡，不过的是这里的房屋构造同中原大不相同，这里环境也要恶劣一些，沙尘也有些大，也难怪这里大街小巷的人都遮面。
　　封季这副狼狈样进城自然是惹来了些许异样的目光。
　　她刚跨进一家茶水店，店家就将她轰了出来，“小店不接待中原人。”
　　封季心里气，但现在渴得连分泌口水都成问题，更没有任何余力跟这人计较什么。
　　“喝我的吧。”递来一碗水的是个稚嫩的丫头，穿着西域特有的服饰，不过她旁边立着一个看不清容貌遮面的西域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双脚戴着一对铜铃铛，每走一步便响上一声，店里众人见了神色立马严肃了起来，所有人都单手握拳然后贴近胸口行礼。
　　封季接水的时候还被这阵仗吓到了。
　　这两女子从服饰上来看肯定是西域非富即贵之人，但至于身份是什么封季也猜不透，但她总觉得那红衣女子女的身段像是暗卫送来的那副画像。
　　在百姓的店里平白遇见西域公主，此等事封季到不会抱有太大的期骥。
　　大口喝完后，封季又将碗递了回去，然后道：“谢谢姑娘。”
　　明明是前面这位姑娘施舍的水，但这姑娘到是退在了那红衣女子身后，这两人到像是主仆。
　　“看公子的打扮应是中原人。”
　　封季：“姑娘慧眼，我是来此办事的。”
　　“可为何沦落如此模样？”
　　封季低头扫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她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洗过澡了，发丝凌乱成团，现在她这幅样子活脱脱一个当街要饭的乞丐。
　　也难怪别人会在她进店的第一时间赶她。
　　封季说：“我本是跟着商队一起来此的，途中遇到了沙尘暴，商队里只有我一人还活着。”
　　中原与西域通商本就是个很难的问题，更何况这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做生意。
　　“小生斗胆，请问姑娘芳名？”
　　“赞布雅。”
　　封季那日遇见的便是西域三公主，她也是持着皇帝御令才进了西域皇城。
　　西域王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全部出嫁，只有三女儿还未曾有夫君。
　　不过这赞布雅是三个女儿中最温柔美丽的，更是西域王最疼爱的。
　　封季在朝中一提及和亲之事，西域王脸色就不怎么好，他知道中原水深，赞布雅去了只会受那群人欺负。
　　看西域王犹豫不决，封季将西域公主和亲中原的好处一一列举了出来。
　　“赞布雅公主容貌惊为天人，西域风沙大，臣实在不忍心看此花朵孤立于大漠之中。”
　　“此二，中原皇帝刚刚登基还并未立妃立后，就连女人都不曾纳入后宫，以公主的身份前往和亲那自是能得到皇上的万般宠爱。”
　　西域王听见这条脸色到是缓和了不少，期间还刻意看了看自己女儿是何态度。
　　赞布雅在一旁也只是静静的听这中原使者说，并未升出其他想法。
　　可最后，封季以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西域王通商还护送自己三女儿去往中原。
　　赞布雅也不曾想过自己的一碗水使得自己成为了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入中原的途中她曾一度想过逃跑，但都被封季及时识破了。
　　西域王派遣的兵将他们的公主从逃跑途中抓了回来，封季说：“公主难道想让西域王出尔反尔，好让中原以此借口攻打吗？”
　　“若没有你去跳此火坑，那西域的百姓便会过得民不聊生。”
　　“往后莫要再生出其他心思，你若是因此信服于我，那我便保公主在中原如鱼得水，如若不然，我会让旁人视你弃如敝屣一般让你过得生不如死。”
　　这才是封季的真实面目，赞布雅只觉得恶心欲吐。
　　她瞪着她，被西域士兵又带回了马车上。
　　沙漠里的夜晚温度很低，封季一行人赶了许久的路，又因赞布雅时而逃脱耗费了很大的精神力，所有人不得不在沙漠上点起篝火于此歇脚。
　　赞布雅被捆绑着双手，透过篝火双目死死的瞪着对面一脸淡漠的人。
　　那人突然说：“怎么？给你和你父王指一条明路还不好吗？”
　　封季绕在赞布雅身后，然后将绳子解开，“走吧，你作为公主要是心里无百姓今夜我不拦你。”
　　封季知晓她不是寻常女子，她会字字句句戳中这人的心窝，更何况此地虽为沙漠但处于夜晚，这寒冷刺骨的风也不会让她生出独身出走的念头。
　　不得不说，她这人是个会拿捏人心的“鬼魅”。
　　赞布雅看了她一眼：“现在走，本公主不是饿死就是被冻死，不得不说你中原人心思阴暗深沉。”
　　“可这不就是公主想要的吗？”封季笑了笑。
　　赞布雅说：“本公主到是很想看看如你这般的男子，会有什么样的女子来配。”
　　“哦？那公主可一定要去一趟中原，在路上可就别在折腾了。就算我不累，你娘家的兵也会累的。”封季指的边上坐着打冷颤的兵。
　　沙漠上天色一亮，封季就从马车上睁眼醒来，但清晨迎接她的是一把突如其来的弯刀，不过好在她醒来得及时徒手接住了那把插来的刀。
　　这刀刃划伤手心，让她顷刻间神智清醒万分。
　　赞布雅随身而携的配刀舞到了封季面前，她眼神发狠想要一刀要了这中原人的命。
　　封季一手扼住这人的脖颈，一手紧捏住刀刃，咬牙将刀挑插到了马车窗板上，她翻身压住赞布雅，“我以为你不会再有反抗之意，没想到是为了今晨要了我的命。”
　　她的力道越发加重，基乎丧去了理智，直到车外士兵叫她的声音出现，她才后怕的松开手。


第83章 
　　皇帝没想到封季这人真的能够如期的完成她所承诺的，这到让他大感意外，人不仅没除掉，还在众臣面前有了立功的表现。
　　西域王可是个冥顽不明之人，封季此去还将他最宠爱的女儿带了回来，皇帝到也没有由头在说什么，除掉她只能往后再做打算。
　　西域三公主国色之姿，跟随封季踏进大殿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此女身上，也包括现在高高在上的皇帝。
　　赞布雅反手至胸口处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皇上万岁。”
　　皇帝声音瞬间柔和了些，“你就是赞布雅？”
　　红衣女子点头应声回应。
　　“赞布雅是你在西域的名字，从今日起在中原朕要人人唤你晏南殊。”
　　这到惹得众臣说道，但至于为何皇帝重新为西域公主取了名字所有人都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这种改名换姓违背祖宗的事情，赞布雅此前是一概不会答应的，哪怕对方是什么身份，但如今她委身于天朝，更觉得这个名字有诗意，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晏南殊是皇帝第一个纳入后宫的妃子。她本以为自己乖乖同封季来了中原，会如她说的那般同在西域皇城之中过一样的生活。
　　可这深宫之中尔虞我诈，繁文缛节让她应接不暇。生活到是锦衣玉食甚至于比在西域的吃穿用度要好上一倍，可却是没有一个能交心之人。
　　因为她怕了，怕在这中原遇见同封季一样之人。
　　可她不明白，这世道中还有比封季更可怕的豺狼虎豹。
　　晏南殊入主后宫的一个月后，封季这日前来拜访。
　　她遣了些仆人，留了几个贴身的在旁，两人在花园里会面。在外自是要好些，封季若是暗自拜访后宫之人那只会落人口舌，活脱脱生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封季见晏南殊没了之前在沙漠赶路的气性，便说：“南殊妃来了中原到底还是改变了许多。”
　　晏南殊神色不惊，扯了扯唇角：“我道驸马在这宫里是何许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一介要夫人庇护的懦夫。谅你心机再深重，对你喜欢之人加以此等虚假的情感，驸马可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愧疚感来？”
　　封季捏着茶杯，猛的抬起眸，“此等事还由不得南殊妃惦念，公主既为臣的妻子，那臣便刀剑永不向她。”
　　晏南殊嘲笑她：“好一个刀剑永不向她。”
　　经过花园桥面的时候，李颜想来拜访这位从西域来的贵客时却刚好碰见这一幕。
　　两人在花园下品茶说笑。
　　李颜攥紧裙角，心里万般酸涩的咬住嘴唇，本意想着开口打个招呼却又立马回声哑住。
　　远处的二人自是没发现，桥面上的李颜踱步离开了。
　　封季不过是要晏南殊做她的眼线，有此等迷人心智的美人在皇帝面前，还怕他做蹈覆不了前朝昏君贪恋美色的后路？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倾覆朝野，可后来封季觉得没意思，既然自己做了此等恶人那她要一举夺了这天下。
　　可难就难在皇帝爱美人，但却会在美人与天下之间平衡这种关系。
　　封季知道皇帝对她有了芥蒂，她现在在重走谢礼之的路，不过他忠奸不分这到也是突破口。
　　她从怀里拿了一包药粉出来放置于桌面，然后说：“此药有迷人心智之效，将她每日佩戴于你腰间的香囊里，我保证西域将士能在伤亡最小的情况下突破沙漠直达中原。”
　　“我同你无仇，便不会将你如何。但你父王要的是中原，那你便知道该怎么做。”
　　晏南殊盯着桌面上那包药犹豫了几分，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同封季说的照做，回寝宫后便将药粉封存于香囊中每每佩戴于腰间。
　　封季的马车回到公主府已是戌时，她推开公主寝宫的门发现人没在里面，转头遇见了丫鬟，她说：“公主正在沐浴，驸马去看看吧，今日公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封季听了脸色一沉，连忙去了沐浴之地。
　　她进屋后将门轻轻合上，李颜在水池之中身躯被朵朵花瓣初簇拥着，见有人来了她缓缓抬眸，看到是她不想见的人时，那眉头立马紧蹙。
　　封季缓缓蹲下身去，紧紧捏住那人的下巴，“公主近日可是有何烦心事，可需要臣下池安慰一二？”
　　李颜心里犯着恶心，强硬的撇过头去，摆脱她手上力道的同时还往后退了些。
　　“滚，下作的东西！”
　　封季笑了笑立马照起身来，“这寒夜没有臣的臂膀，公主难道不寂寞吗？”
　　她在边上宽衣解带，墨发散落于脖颈间，只着了一件里衣然后入了水池。
　　封季一步步逼近那人，从背后拦住李颜，她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然后抬着李颜的手臂将自己的手指缓缓伸握住她的五指。
　　李颜转身就此咬住她的手臂，眼神里带着无比的恨意。
　　封季任由她咬自己手臂上的皮肉，直到自己手臂那块的肉被她咬破出血，她也默不作声。
　　“若是公主并非李家之人，或许你我情意能比肩寻常夫妻。虽你我皆为女子，可臣依旧将公主看作妻子。”封季抚着李颜的湿发。
　　“你那套假情假意就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我不会喜欢上一个女子，更不会喜欢上一个可能杀了我外公的人！”李颜神色严肃，不去想自己往日对封季有何等的好感。
　　李颜如此态度，封季不觉意外，只是心里隐约生起了愧疚之情，李颜是李家人不错，可她从记事起受过的苦不比她儿时的少。
　　虽然谢礼之是她亲手推下了马不错，可李颜并未彻查便一口咬定是她杀了自己外公，于她而言，对于此情此景还是多了些失落。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愧疚，为何会产生失落，明明这人不过仇人之女，她凭什么要替封家满门生起这不该有恻隐之心？
　　此刻封季里衣已经完全湿透了，她从水池中走了上去，神色落寞也不再同李颜刚刚的话计较什么，有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离开此处。
　　封季回了自己的房间，暗卫正在书房里等她，见她如此落魄他也没敢问，只是说：“大人，赞东阿手信传来了。”，他递了一封信给过去。
　　“帮我拆开铺于桌面。”这人淡淡回应，像是缺了一魂似的。
　　赞东阿是西域王，他来信的目的是催促封季能够信守承诺，祝她一举拿下中原。
　　连暗卫都不知道这赞东阿每日哪儿来的自信，他自己最爱的女儿都在中原为质，他凭何敢以此来势汹汹的提醒别人做事。
　　封季痴笑：“这天地为盘，百姓为棋，难道我当真要以一家之仇报以整个天下？”
　　“大人…”，暗卫想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
　　封季擦干了身上的水渍，在书房地上躺了一晚上，自己也由此前前后后想了一晚上。
　　日出的光打在她身上，她才睁眼。
　　今日不用上朝，她便不想出门，连饭菜都是丫鬟送进房间的。
　　“驸马爷！驸马爷！”
　　封季才用完早膳便听见门外丫鬟着急的叫声，她全然当作没听见，更不想理。直到门外丫鬟不敢闯进来在门外说了缘由。
　　“公主她…她刚刚落进了冰湖中——”
　　丫鬟都还未将话讲完，封季就飞快跑了出来，她经过的地方还将门扇着响了几声。
　　公主府占地很大，今日李颜兴致来了在冰湖上玩儿起了滑冰，最后才导致自己落入湖中。
　　现在是冬季，湖水温度是最冷的时刻，不然湖面之上也不会结了一层薄冰。
　　见湖边所有仆人正在焦急的捞人，封季硬生生的掰开一条路来，然后不曾犹豫一下便跳进了湖水中。
　　这时候李颜从仆人身后缓缓走了过来，众人都纷纷围住她有些不可思议。
　　“这…公主你不是掉湖里了嘛？怎么…怎么…”
　　李颜说：“我不过刚刚离开片刻，你们为何要咒我？”
　　“可…可小的们都以为公主掉湖里去了，同驸马说了后她刚刚便跳了进去，应该是想救公主。”
　　李颜眼皮沉了片刻，一咬牙，便说：“我们走吧。”
　　下人纷纷傻眼：“啊？可驸马爷还在湖里啊。”
　　“怎么？你们都想救她？这么冷的天她可能早死湖里了。”
　　走出几步李颜又道：“去个人把她捞上来，本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封季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冻得发紫，唇色发白，泡热水，裹着几层被褥她都觉得冷。
　　“她有意思吗！想要我死直接一刀了解了干脆，好比干这骗人的勾当！”封季打着冷颤一边抱着热壶暖手意有所指。
　　旁边的小厮只在一边闷声伺候，两边都是不敢得罪的主，今日听了这么多八卦他也没处敢说。
　　“她脑子是不是有泡儿啊！有什么当面解决，背地里算计……嗯，还一国公主呢！”
　　封季本想骂她时，突然想到自己不就是那种人之后便又将话吞了回去。
　　另一边得知封季正在骂自己的李颜也气不打一处来。
　　她摔坏了桌上的杯子，水壶，气不顺。
　　“明明是她蠢钝如猪，不将事情弄清楚就胡乱跳湖救人，万一要是本宫真的落湖了，她那个阴暗的东西指不定怎么推一把呢！”
　　丫鬟：“这…？”
　　这怎么跟她们平时看见的恩爱夫妻大相径庭？


第84章 
　　胡悠领着明娄去了皇城。
　　“你以为你救此人她便会感激涕零，结果人家压根就不知道是你救的她，还觉得是自己命大。”两人立在封季的床旁，正看着这人因掉落湖水之中，喷嚏连连。
　　“驸马，奴婢熬了姜糖水。”门外传来声音。
　　见有人来了，两人立马消失在空气之中。
　　封季受了寒一时半会上不了朝，这消息被皇帝知晓，她受寒的第三日府上便来了不速之客。
　　蒙面之人尖刀刺进被褥，看见里面没有动静回头寻找封季的踪影，那人绕到了她的背后。
　　封季：“皇帝派你来的？”
　　那人不做应答，只是一味地那刀剑像她那处刺去。
　　封季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但未曾想过这一天来得这样快，皇帝想要铲除一切对他可能有威胁之人。
　　她风寒未愈，近来总是高烧不退，这人也正是为了乘人之危才来的公主府。
　　两人打斗之时，李颜从门口闯了进来，那人同李颜对视便转头将剑冲着她那处刺去，封季先一步跑过去用背挡住了这一剑。
　　鲜血从刀刃上了流了出来，那人目的达成也就没在伤害李颜，最后跳窗而逃。
　　“你为何替本宫挡剑？”李颜扶住她那具疲惫的身躯。
　　封季就此抬眼看着她：“臣说了，刀剑永不向你…别人也不行…”，李颜眼睁睁的看着她背后不断溢出血来，最后又里至外浸出来。
　　而这人在她怀中因失血过多就此陷入昏迷，李颜痴痴望着自己那双手沾满了她的血。
　　她想，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她不就是想要这人死吗！
　　李颜拢合颤抖的双手，而后在自己宫服上擦拭，眼睛带着些微的红，她情绪开始紧张：“封季！封季！”
　　封季能够捡回一条命是李颜不想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她的命她要留着，她绝不允许别人如此草率的夺走了她的命。
　　刺客一路隐蔽的回了皇城中。
　　皇帝有些气愤：“饭桶！一介书生居然都杀不了！”
　　那人跪于地上不敢抬头。
　　待到坐于龙椅之人气消后，他便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李昌也没曾想过自己的皇妹会救封季，皇室之人没了伴侣再续就是，但李颜太把这书生驸马当一回事了。
　　封季从榻上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在下人里问了一圈，确定了是李颜救了她，这到是让她有些意外。
　　这全府上下最讨厌她，最想要她死的不过就是李颜。
　　用早膳之时，李颜还时不时的往她碗里夹菜，封季端着碗看了看她，又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的碗外沿是不是有什么。
　　李颜这样她当真是有些不习惯。
　　她便说：“臣多谢公主相救。”
　　“不必了，留着你的贱命等着本宫日后取。”她的声音淡淡的，到是惊到了一边候着的丫鬟。
　　早膳过后，封季整理好了朝服，她要负伤前去，看看那皇帝是何反应。
　　朝堂之上，众臣各抒己见，商议着南殊妃十日后的生辰大殿。
　　封季：“南殊妃是圣上第一个纳入后宫的女子，十日后的生辰大典自然是要热热闹闹的。”
　　“封爱卿的意思是，邀请西域王一同庆贺？”
　　封季：“不错，此来能够以此拉进两国的关系。”
　　“可是沙漠地势险峻……如何…”
　　所有人都担心这个问题，都觉得西域王只怕是有心想来，却无力带着随从穿过沙漠恶劣的环境。
　　封季此前去往沙漠都差点死在途中，更何况年事已高的西域王。
　　“臣有一计。”封季面对其他大臣的质疑说道：“西域王可夜晚行路，更可以将马车四壁装上铜墙铁壁坚不可摧之物，而内里四面装上棉花芦苇布类的软物，哪怕途中遇见沙尘暴也可保全西域王被袭卷之时不被伤及内脏。”
　　这办法可行是可行，但从未有人如此做过。
　　李昌到是同意了此方法，毕竟晏南殊近日思念自己故乡已久，他不想让她失望。
　　晏南殊知道自己十日后生辰自己父王会来，那脸上也比平常多了几分笑颜。
　　“你如此不怕皇帝怀疑你吗？”晏南殊看着对面的封季。
　　封季说：“怀疑？圣上早就怀疑我了。这背后的伤便是拜他所赐。”
　　“近日，皇上身体可有异样？”
　　晏南殊回忆道：“我同他相处之时，他会同我说会偶然感觉无力。”
　　封季吹了吹杯中的茶水，勾着有些得意的笑：“那药粉继续戴着，你生辰之日便是西域入主之时。”
　　“叛逆可是死罪。”
　　“我不想步我父亲的后尘，他当了一辈子的忠臣什么都没落着，最后在一间小破屋里含恨而终。”封季说到此捏紧茶杯，眼睛发红。
　　晏南殊到是第一次见这人这样。
　　“哪怕我死后入了地狱，我依旧会同死去的父亲说，我没错！”
　　晏南殊摇摇头叹息一声，可她没有权力让这人放手，对于李家她也没有任何感情，她的心永远忠于西域子民。
　　西域王接到了中原使者送来的圣旨，中原皇帝想邀请他一同参加自己女儿的生辰大典。
　　中原使者被半路截杀，换成了封季的人，那圣旨是一份，而那人又从自己长袖里拿了一份文书出来。
　　西域王见到了文书上带有封季之前来此做好的印记暗号，此印记只有他二人才明白其中意思。
　　李昌拟好的旨意不过是要西域王轻兵轻刃赴约中原，而封季拟草的文书上面明确表明了现在中原主国的军力分散虚实，乃至于国库是否充盈，军饷是否充沛的问题。
　　上面还提及了让他如何带兵跨越沙漠，乃至于遇见沙尘暴时如何防范。
　　西域王一开始不相信此人会帮他，封季此人城府极深，但至少她来此谈和亲，他身为西域子国，附着中原主国的势力而活，如今想吞并主国，不可硬碰硬，便必须用非同寻常的方法。
　　接到此消息之后，西域王举全国铁匠之力，势必要在最后这十日内打造完所有防备沙尘暴的战车，那战车不仅可抵御沙尘暴还可用作攻城。
　　为了晏南殊的生辰，皇城在十日之期便开始着手准备，现今如此繁华殷实的生辰庆典到是给足了她这个西域女子排面。
　　晏南殊早早就在寝殿中梳妆打扮，一袭西域特有的红衣，妩媚的身段，她准备在生辰宴上弹上一段琵琶。
　　李昌等不及，便在庆典开始之前来了寝殿寻宴南殊。
　　见自己爱妃换了故乡的衣物依旧舍不得将自己身上的香囊摘掉，他便问：“此香囊对爱妃很重要吗？”
　　宴南殊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此香囊为我母后所赠，臣妾如今远嫁中原，只想留此物做个想念，还望圣上不要见怪。”
　　李昌笑了笑，将欲要摘下香囊的手又及时的收了回去。“既如此，是爱妃母亲的东西，朕自然是爱屋及乌，爱妃喜欢佩戴什么便可佩戴什么。”
　　“谢圣上。”
　　李昌见宴南殊还要梳妆一番，便先行离开。躲在她寝殿后面的封季从里缓缓走了出来：“没想到，圣上还真是无条件的相信你啊。”
　　“那又如何，往后他会有很多女人，而我不过一介两国短暂交合的棋子罢了。”
　　封季又拿出了一枚香囊，“其实你的香囊我早就替换了，他中毒已深，今日也不必在佩戴于你身了。”
　　宴南殊问她：“是不是佩戴之人也会中毒？”
　　封季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你明知道你也会中毒，为何一开始便同意…”
　　“我知道，你不过想要拿我换你日后活命，你怕我父王不守信用入主中原后杀了你，对吗？”宴南殊双眼看着她。
　　封季笑了：“不错，看来你全部都知道。”
　　“其实你，也不过两国之主的棋子。圣上在利用你，而你父王亦是在利用你。你我皆不过是这局中的黑白棋子，立场不同可希望的结果是一样的。”
　　“你想要李昌死对吗？”封季反问她。
　　“不错，我曾在两年前心悦过一个中原人，他是被中原皇帝流放于西域的。我同他两情相悦，可最后一年他被召回了中原，被皇帝斩杀于殿前。”
　　“我同你一样，要他死！”
　　封季派人调查过这位西域公主，同她暗卫调查的相差无几。
　　宴南殊的大典在殿外举行，文武百官今日各个身着锦绣华服候在玄武门。
　　今日李昌不仅是为宴南殊庆贺生辰，更是借此吉日昭告天下，册封他为自己的皇后。
　　如此庄重的大典，只有宴南殊一人可以穿着自己故乡的服饰示人，这是李昌准许的。
　　封季携公主入了玄武门，等待着即将举行的大典。
　　离大典开始还有一个时辰，西域王还未到，李昌派人去打探消息。
　　玄武门内，一袭红衣遮面的宴南殊在宫女的跟随下缓缓步入正中的丝头地衣之上，她脚踝上的铜铃铛依旧一步一响。
　　在文武众臣的瞩目之下，宴南殊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位身着黄纱绣云龙袍不怒自威之人那处。


第85章 
　　“圣上！圣上！西域王此刻领兵已兵临城下！”去打探消息的探子慌张的跑进了玄武门。
　　李昌抓住晏南殊的手腕，愤怒道：“这就是你父王赴宴的方式？他就不怕我杀了你？”
　　晏南殊挣扎着，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来，是她中原特制的刀，是她心爱之人奔赴中原之时留给她的。
　　那刀刃之上刻着紫生二字。
　　她狠着眸色一刀扎进了李昌的胸膛，他的手便自然的松了些，晏南殊顺势往前凑了些。
　　“两年前你杀了紫生！今时今日我也要你痛苦！！！”晏南殊紧捏住刀刃在皮肉里绞动，李昌疼得没力气呼救。
　　玄武门高处离守卫搁了两百的石梯，更何况今日周围还布置了飘扬的红丝绸，李昌想来他的爱妃是喜爱红色的，这便是为晏南殊准备的。
　　主要是用膳之时他可同自己皇后独自相处无人打扰，可却是差点成为了要他命的东西。
　　李昌捂着胸口欲要逃离，向外面静候的大臣传递他被刺的消息。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喊出声来。
　　晏南殊追了上去，在他背后补了一刀。
　　“来…来人…”李昌从高堂酿跄着走来，人从石梯上滚了下来，见此动静，守卫和众臣才明白他们的皇帝被刺。
　　封季道：“来人，护驾！”
　　李昌被人扶起，他指着封季道：“拿下她与晏南殊！”
　　都不明是何等情况，但既然天子都说话了，其他人也就照做了。
　　大典被毁，本该做皇后的晏南殊成为了阶下囚。
　　西域王来势汹汹，李昌知道驸马封季同他有勾结，但他也没想到这西域王既然如此的信赖一介书生。
　　军中虚实，国库饥盈是他演给封季看的，他想要这人看到什么，这人便能看到什么。
　　御军将封季押跪在了李昌面前，他命人先行退下。
　　“圣上，这…”御军首领害怕刚刚的事再次发生。
　　李昌笑了笑：“放心吧，她还并不能将朕如何。”
　　众人退下，齐声道：“是。”
　　李昌胸前还包裹着厚厚的布，前胸和后背都被晏南殊刺了一刀，疼是自然的，但他想看到自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驸马爷面前时她那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昌手里握着一份文书，他只是简单的打开低头看了看，然后说：“封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多三口，无缘无故少了两口，其中一人包括你父亲，而另一人便是还在襁褓之中的你。”
　　“你以为朕不知你真实的身份？你以为朕不知你女子的身份？”李昌将文书轻描淡写的甩在跪着那人的面前。
　　封季埋头看了那文书一眼，随手手指颤抖的端了起来，那文书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她的亲人和家仆。
　　她撕心裂肺的吼着：“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李昌摇头说：“不，朕不会亲手杀你，朕要你的好妻子，朕的好皇妹亲手杀了你。”
　　“颜儿对你的事情一概不知，可还要跪在朕的寝宫外帮你此等余孽求情。”李昌叹息：“哪怕你杀了她的外公。”
　　“你通敌西域，联合赞布雅想要朕的命，朕自是不会让你在死前心里畅快！”
　　封季膝行半步：“一切坏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不管公主的事，更不需要她如此降低自己的身份。”
　　李昌笑看她：“真是嘴硬。有一点到是连朕都没想到，颜儿既然会对你一介女子产生了恻隐之心。”
　　“你没有任何资格为谁求情，更何况，刺杀天子此等死罪是要株连九族…”
　　哪怕李昌提及让李颜杀了自己她都无从害怕，可他说到会一同要了李颜的命时，她开始恐惧了。
　　“求圣上留她一命，求圣上留她一命…”封季开始重重磕头祈求他能放过李颜。
　　李昌挥手命人将这叛贼押去天牢，出去之时封季的眼睛同跪在殿外的李颜短暂的对了几秒，直到有守卫说李昌传呼她时，两人才同相反的方向行径。
　　李颜见自己的皇兄伤得不轻，一开始到也不敢提及饶了封季一命的话语，到还是李昌先开口说话。
　　“颜儿可是有什么事？”李昌明知故问。
　　李颜说：“皇兄，皇妹想…想…”
　　看见李昌的伤她不知道该如何提及此事，但后者将话接了去：“想让朕饶了驸马一命是吗？”
　　见李颜不说话，李昌又继续说：“你知道太师是何人所杀吗？”
　　李颜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可她还是心底一而再，再而三的挣扎，想听自己皇兄口中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摇头说：“不知。”
　　“是你那深谙算计的驸马。”
　　听见自己皇兄准确的指对，李颜脸色有些难看，她也想为封季开脱，想欺骗自己不是她所为，可只有她嫌疑最大。
　　李昌：“颜儿，朕很喜欢你这个皇妹，如今驸马犯了错，朕赐你毒酒亲自送于她，这已然是朕最大的让步。”
　　李颜苦笑着接过太监端来的毒酒。
　　晏南殊和封季一样如今成了阶下囚，封季的关押的牢房就在她旁边。
　　晏南殊见封季来了，便说：“李昌从小识药性，他根本没有中毒…”
　　封季情绪有些激动，“这么多时日以来他全然是在同我们演戏？”
　　“不错…”晏南殊肯定了这一点。
　　封季隐隐发笑：“我们封家人终究玩儿不过李家人！终究玩儿不过！是我封季输了！输了…”
　　李颜拖着厚厚的宫装，跟随着狱卒来了封季关押的牢房。她的神色很平静，只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知晓她从来没有猜错封季杀了自己外公后，她又觉得此人落于此境地她打心底的庆幸，但总觉得自己的开心并非真正的。
　　狱卒打开牢房，李颜见到了封季。
　　李颜缓缓压身，将手上端着的毒酒放在了牢狱里的破案板上，她说：“驸马，本宫再最后一次唤你驸马。”
　　封季转身看着她，“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李颜将盘中两杯毒酒放拿出来摆好，“外公是你所杀，对吗？”，她双眼直直的盯着对面之人的唇，还在妄想她能够最后狡辩一丝。
　　封季看见案上的酒便已然猜到了，她闷头笑了笑：“既然一切公主都已知晓，又何苦反问我究竟是与不是。”
　　她三指并作捏住酒盏，双眼带着些疲乏，用作无力的嗓音说：“其实我说是或者不是又怎么样了呢…如今我为阶下囚，迟早会被刺死的。”
　　李颜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为什么？你同外公无冤无仇，为什么啊？”，她的眼泪憋不住开始溢了出来。
　　封季突然瞪着她：“凭他碍事，凭他是你外公，凭他忠于李家！”
　　情绪激动间，李颜从袖摆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她伸手迅速刺进了封季的胸口。
　　封季大口呼吸着，嘴里含着热血，唇齿间还带着血丝，她发疯般的握住李颜的手带动着那刀刃往深处刺了些。
　　李颜恐慌的挣开自己的手。
　　封季用作最后的力气捏紧面前那被毒酒，然后冲着对面之人笑了笑，“我曾经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李家之女，可直至我知晓你幼时过得也并不好之时，我就将你排除在了这场阴谋之外，可你还是被我连累…”
　　说罢，封季捏住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从一开始便是我一厢情愿，我早该知道女子之间并不能产生情愫…”
　　封季合眼的那一刻，李颜只是怔怔的瘫坐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痛苦的叫出声。
　　她也是罪人，她对这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李颜端起另一杯毒酒饮下。
　　“驸马…”她扶起已然断气的封季在怀中，将自己与她的头一起贴着，她哭着唤她：“我恨你…我恨你杀了外公，恨你将我拉了进来…”
　　一口黑色的血从李颜口中吐出。
　　“要是你听见我亲口说喜欢，会不会就……”李颜哽咽着喉部意要涌出来的血。
　　她想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毒已经发作蔓延至全身，她看着封季那张脸重重的合上眼皮。
　　牢狱里，一只三尾狐不知道从何地方跳了出来。
　　那狐狸趴在封季的身上呜咽着，而后从地上那人体内飞出一枚类似于金色药丸的东西。
　　而后，胡悠突然出现在此。
　　“明娄！你这是何苦！”
　　那狐狸摇着三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将面前的内丹捏碎在空中，于是跌跌撞撞又趴回了那人的身上。
　　它蜷缩在封季的怀里，然后轻轻的闭上了那双狭长的妖眼，它开始做起一个梦来。
　　梦里那个猎户女子用剪射中了它，将它三尾倒提了起来，明娄露出獠牙由此咬了它一口，那女子吃疼，不过并未因此再伤她，而是笑道：“你这小狐狸咬人还真疼。”
　　是她伤了这狐狸，那猎户女子将她带回了一间茅草屋为她包扎，清理好这小家伙的伤口后，那女子用手指抚了抚她的毛发。
　　狐狸由此歪头露着亲近之意，那女子将那三尾狐狸横抱了起来慢慢抚摸着…
　　“真是个臭屁的小家伙。”
　　数日后，胡悠才从大祭司口中知晓。
　　狐族内丹只有一次生的机会，而内丹的主人同拥有内丹之人同生同死。明娄生为圣女一早便知，所以那时决心救封季之时她便没想过会如妖类一样生百年，万年，而是要跟随那人一起生老病死……
　　娄娄小狐狸真的我哭死，这一世，封季阴差阳错的将心交付给了别人，而她只能静静的看着她爱别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哪怕封季如何的利用她，嫌弃她是妖类……


第86章 
　　那些种种的转世之苦一时间让明娄苦不堪言，她的生魂在地狱之中苏醒过来。
　　一缕幽魂飘荡在上空，那是送她进地狱之门的冥判神，他道：“你到是坚持了下来，可你想起了一切，日后你又该如何面对她。如你皇兄所说，你是那时的昭昭，可她却再已经不是当年的封澈了。”
　　这些明娄怎么不明白，正因如此，这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明明她同封澈相隔的那么近，可却是都没能认出彼此。
　　明娄被明邪带出了地狱之门，那被恶鬼啃食过的肉体让他看得不忍心，他这个做阎王的都猜不透冥判神竟然下手会如此的重。
　　不过令他庆幸的是，明娄能够清醒的在轮回夹缝之中挺下来。
　　明邪用了三天三夜才将明娄的肉身补好。
　　直到第四日明娄才彻底的醒来，现在的她记忆中乘载着每一世自己的记忆，包括她与封澈的转世如何相爱，又如何因爱而每一世走向灭亡的。
　　明邪看见自己皇妹醒来有些惊醒万分，明娄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然后悲伤的说：“封适就是封澈对吗？皇兄？”
　　她在问自己皇兄，以早就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昭昭的口吻问自己的皇兄。
　　明邪点点头，“不错。”
　　“可你现在知晓一切，还要继续像前几世一样和她重蹈覆辙吗？”明邪不确定的问自己妹妹的意思。
　　“我们每一世都不得圆满，甚至于让我在一旁看着她爱上别人，皇兄，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明娄嘶吼着，眼圈发红。
　　明邪搂住自己的妹妹，安抚着她的情绪：“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想看看她，她现在在哪儿？”明娄说。
　　明邪脸色有些不太对劲，后者追问半天，明邪才开口说：“她出警之时被人推下了二楼了，现在处于昏迷的状态。”
　　说着，明邪手一挥，将明娄带去了人间。
　　明邪带着自己妹妹来了那人的床边。
　　明邪说：“由于封适处于昏迷的状态无法吃东西，医生便从左鼻腔里下了一根胃管到胃内保证她每日所需，下面插着一根尿管保证每日的尿量能够准确。这些，在你处于地狱之门时我就来医院看过。”
　　明娄捂着嘴小声抽咽，她不愿意看见她在这一世还未曾好好的同封适说话这人就死了。
　　“你放心，黑白无常暂时还未在亡灵笔记上看见封适的有关信息。”明邪说话的时候躲过医生的接触，后者往空气处看了一下像是感觉有什么凉风飘过的感觉，但发现没什么后便又开始起了每日对这女警察的评估。
　　医生拿起手电筒照了照封适的瞳孔，“今天感觉状态不错，继续加油。”，这话是他对躺着的封适说的，虽然她没法应答，但能感觉到这人应该有复苏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渺小。
　　全身上下肋骨断了四根不说，左腿胫骨加腓骨骨折，最重要的是颅脑损伤。
　　明邪为神有办法让她睁眼，可他是阎王，不能徇私枉法，哪怕是自己妹妹所爱之人也不行。
　　“她的三魂七魄，只有七魄在体内，三魂全然消失不见。”
　　明娄担心她撑不了多久。
　　这时候封适的家属来了病房，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明娄在茶馆里见过一面。
　　“今天是封适出事的半个月，他们每天来她病房都会哭好久，尤其是封适的妈妈。”明邪将自己这几天了解的情况一一给明娄说了。
　　“我要如何才能救她？”明娄问。
　　“需要找到她的三魂。不过需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剜掉你的脊骨做引魂灯，然后在此守护七天七夜不让任何鬼魅靠近侵蚀独吞她的身体。像她这样的状态，医院重症还有很多，有的奇迹般的活下来是因为上辈子结了善缘，有因果循环的鬼魅来还恩，但封适只有恶果，不仅仅她阴阳眼的问题，她的体质特殊，外面有多多少少的孤魂野鬼等着占据她的肉/身，成为有另一个人意识的主体。”
　　明邪强调：“最重要的一点是引魂灯放置于正北方不灭！这七天里你必须记住！是必须！每到夜晚准时准点午夜十二点需要喂养你的血给她喝，也就是你要在这七天做她的引魂人。”
　　引魂人分阳间引魂和阴间引路，一个向生一个向死。
　　明娄要做的就是用阳间术法引回封适的三魂，在其他地区也叫做招魂，但凡人肉体贸然招魂会为自己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明娄照着自己哥哥所说用剔骨魂刀将自己脊骨割下来一块，疼得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终于明白当时千灵清的痛苦和心境了，原来相
　　想救自己心爱之人是如此的义无反顾。
　　第一夜，明娄从虚无之处出现，她将魂灯小心翼翼点燃然后同自己哥哥那样说的，将点燃的魂灯放置于封适的头顶，一开始火焰被窗外掠过的凉风吹着火苗四散，明娄慌忙的用手护住。
　　明娄看了一眼白墙上的钟表，还差一个小时三十分钟便是午夜十二点。
　　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打开门的瞬间明娄立马消失不见，只在暗处隐约的观察那盏灯的状况。
　　护士进来后便看见了那盏灯，她奇怪：“这家属也真是，油灯点什么蜡烛。”说话间她便将魂灯取了下来，刚想要吹灭她，明娄便让时空静止。
　　这般危急的情况下，如今她也顾不得什么在阳间能不能使用法术的事情了。
　　她将护士移出了门外，再次运转这世界循环时，明娄松了口气，将灯放了回去。
　　护士以为自己记忆错乱刚想要再次打开门时，被其他床的家属叫了过去。“护士！快来看看我妈！”
　　门外欲打开房间门们的那双手被这个声音又叫了回去。
　　“来了！”
　　随后屋外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有像是护士推抢救车的声音，更有忙碌着呼叫医生的声音，还有家属哭泣的声音。
　　“大晚上的要死几个啊！让不让人吃夜宵了！”常玄策大声嚷嚷着从白墙里出来，好巧不巧的是他选择出现的位置正好能够看见自己老板明娄。
　　常玄策本想着又从墙上悄咪咪的缩回去，哪成想明娄比他先一步看到对方。明娄踩着高跟慢悠悠的叫着他的名字：“黑娃子，这是不认识我了？”，她一边说一边将他往外扯。
　　最后常玄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乖乖的立在墙边，嘴里嘟囔着：“老，老大···”，再附上一副摸鱼被老板抓包的尴尬笑脸。
　　常玄策看面前人一言不发，而后立正比作一个发誓的手势：“我发誓，我和小白那天吃瓜只吃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我们，我们没看···”越说越心虚。
　　明娄提溜着他的衣领：“好啊！上班摸鱼抱怨，没有无常职业操守不说，还敢吃起老娘的八卦了！”
　　“我我我，我错了，老大！”常玄策双手合十求原谅。
　　她现在到也没有心情和他两个闲聊什么，便就此放开常玄策。
　　“你先去吧，记得给家属多留一点时间。”明娄不忍，见无常都来了这里，她也知道是因何而来了。
　　不过这到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医院捕魂的时候，好多的家属都是没时间陪老人，最后落得个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场面。
　　常玄策打开门，往外走去，摆摆手回她说：“放心吧，老大。”
　　明娄不知道封适的魂魄在哪里，她现在半死不活，介于生和死的边缘，借用亡灵笔记搜索几乎是徒劳，反倒是引魂灯就此给了她一线希望。
　　她身为这天地的死神，既然也会闭眼对着着小小的灯起誓——
　　冥界信徒明娄敬上，以此灯为媒，希愿我心意之人封···
　　由此她停顿了几秒，她该唤她封澈，还是封适，还是其他转世的名字？
　　她继而诚信诚恳的起誓：希愿我心意之人封适，能魂魄回体，完好如初，岁月无忧，自然生老病死，若可以，我愿放弃神籍，同她做回凡人，相互扶持，白首到老。
　　在明娄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窗外一丝若白色烟雾的东西飘了进来，然后入了封适体内。
　　见此，明娄眼睛里顿时起雾，这是封适的魂魄听见了她说话主动回了这具身体。
　　不过回去一魂哪有那么容易。眼看着午夜十二点接近，窗外到是没有任何鬼魅袭扰，是明邪为了帮自己妹妹而设了结界，也难怪刚刚常玄策进来时都那么费力。
　　明邪并未走远，他就躲在医院对面的高楼望着这处灯火不那么明亮的窗口。
　　大大小小，年龄不一的恶鬼都纷纷嗅到了封适这具可能会盛下自己灵体的躯壳都得格外的兴奋起来，顶着血盆大口也想要将明邪布置在那医院的阻灵结界给破坏掉，然后冲进去占据那具可以让自己以封适的名义再次活过来的躯体。
　　恶鬼太多，明邪害怕自己妹妹应付不过来，更何况她要在封适身边守上七天七夜，那些恶鬼大可以分批次打数量战，哪怕明娄在能战，也会被耗尽力气，失了机会。
　　更，快完结了，希望能戳戳贴膜那本，爱你们呦~手动比心~


第87章 
　　“明娄！明娄！”明娄趴在封适床沿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便因此撑起身来。
　　这声音像是封适的，但她猜不透她正在何处叫自己，于是便喊她的名字：“封适！封适！”
　　她的视线向周围安静的一切事物扫视了一周，封适没有清醒过来，整个房间内响着滴滴答答监测床上那人人生命体征的医疗仪器声，灯火昏暗，床头正北方的那盏灯依旧缓缓燃烧着。
　　明娄被声音吸引，她往门外走去，医院长廊看似安静，实际上各个角落都散落着鬼魂。
　　“明娄…跟我走吧…”同封适长得一模一样的鬼魂站在长廊中央，然后伸出手同她说。
　　路过的生人直接洞穿她的身体，从她的背后穿到胸前默默的路过。
　　明娄眼泪汪汪望着长廊那处立着的魂魄，而后她缓缓踱步向她走去。
　　她说：“我好想你…”，她握住明娄的手。
　　那魂体将明娄引到了一处虚幻之地。
　　明娄往周边再次扫去，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这里，她焦急的寻找封适的魂魄。
　　一个小女孩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明娄首先注意到了她。
　　那个女孩浑身脏脏的，头发成了一团在头顶，明娄靠近了些，“你是？”
　　女孩好像听得到她的声音，随后抬头仰望着她：“姐姐，你能带我走吗？”
　　“不能！”
　　明娄以为这女孩是在同自己说话，没想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她回头往一边让了一些。
　　那女生看起来比这女孩年纪稍大一些，但语气里满是怨恨。
　　“妈妈只疼你，只关心你的感受，从来不过问我的想要什么，我喜欢什么。我讨厌你！我比任何人都讨厌你！”封雅樱带着恶毒的眼神俯视着自己的亲妹妹。
　　封适七岁那年被自己的姐姐遗弃在了公共垃圾场，巨大的垃圾场只有她们两个，封雅樱在父母面前敢说的不敢说的都形同嫌恶一样抛给了自己妹妹。
　　封适不明白，为什么同她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会如此讨厌她。
　　她身上明明穿着一身新衣服，是她姐姐带着手套将垃圾场周围的脏东西都往她身上丢。她不敢还手，也不想还手，对方是她最亲的姐姐啊。
　　明娄看着心疼不已，想上前阻止，走了几步，她突然想明白明明自己刚刚在这里站了许久，这两人似乎都没发现她一般。
　　那么她根本就不存于这世界，封适是长大以后才认识她的，也就是说她小的时候的世界明娄根本没法参与进来，哪怕一切在她面前历历在目。
　　封雅樱再次捡起地上的垃圾往对面人的身上丢去，“你不是我妹妹，我只是想要你消失！”
　　垃圾上附着的脏水从封适的额头上缓缓滴下来，她至始至终埋着头，只要她不抬头，就不会看到姐姐讨厌她的那张脸。
　　“姐…姐姐…”封适尝试着叫她。
　　封雅樱根本不愿理会。
　　眼看着太阳要落山了，封雅樱便抬脚离开，留下封适蜷缩在垃圾堆背后瑟瑟发抖。
　　明娄想蹲下去抱紧她，可她现在宛若一个透明人，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封适现在依然是一个人。
　　封适从垃圾场走了出去，明娄也跟着。
　　她感到背后扬起一阵微风，然后转头往后看了看，可面对小封适的只有空气，没有任何人的协助。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她记不得自己的家住在哪里了，就只是傻傻的往前迈着步子。
　　看见路边躺着半个面包，封适便捡起来坐在花坛边啃了起来。她麻木的咀嚼着，然后再生生的噎下去。
　　吃完了，她就又迈着步子往前走，她想，只要自己多走几步，会找她的父母便少走几步。
　　明娄就这样一直跟着，她从未了解过封适有过这样的童年。
　　看起来不那么靠谱，滑稽的封警官既然经历过被人抛弃的日子。
　　就眨眼的功夫，封适就被街角的一条流浪狗咬住，它撕扯着她瘦小的胳膊，封适没有一点还手的力气。
　　她看见旁边有棵树，便借着树的硬度使出浑身力气将狗往树上砸，那狗被它砸伤躺在地上，封适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渗出的手流着眼泪。
　　明娄明白了，这是封适的记忆，也是她三魂中的一魂，那些魂体承载着她的记忆。
　　明邪的声音突然在这时出现。“娄儿，若是你要她记得你，你便可在这三魂中的记忆载体中存放你们九生九世的轮回之忆。阳间封适的躯体，哥哥先暂时让常玄策帮你照看着。”
　　明娄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轻轻一笑：“谢谢哥哥。”
　　明娄施法，这不在阳间，她虽没有实体但可让对方看见自己，她想带着封适去看她们的轮回。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孩子，她要如何做？
　　明邪幻音提醒了一句：“你可在此待魂体长大成人。”
　　“小孩儿，跟姐姐走吗？”明娄幻了实体，透着千善意的笑容，蹲着伸出手对她说。
　　就好像这封适的魂体当时在医院的长廊牵住明娄的手一样。
　　封适一开始还往后退了些，但她现在只能相信大人，只有大人才懂得怎么回自己家。
　　她缓缓将自己那只脏手放在了明娄的手心。
　　明娄轻轻握住，牵着她往前走：“你能具体形容一下你家长什么样子吗？”
　　封适支支吾吾：“我…我记得在钟鼓楼旁边的小区里…”
　　明娄先找到一处宾馆，然后带着封适去卫生间，“小孩儿，你先把脏衣服脱了。”
　　封适虽然才七岁，但她知道害羞，明娄说了好几次她都不好意思脱下来。
　　明娄耐心的说：“没事儿的，姐姐只是想帮你把身上洗干净而已，并没有恶意。”
　　明娄协助她一起脱了已经沾身上干涸的衣物，然后让她泡在一个热水盆里，她还特意买了孩童用的沐浴乳和洗发水。
　　封适笑着，“姐姐，好舒服啊。”
　　明娄冲着她笑，想起封适当警察时那副臭屁的样子，竟有些感慨。
　　洗完澡后，明娄帮封适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帮她吹着头发。
　　小孩子的头发不多，吹风机一会儿就吹干了，明娄撇了一妹粉红色的夹子在她的头上，为的是将她鬓角的浅发收一收，看起来不那么碍事。
　　封适上手摸了摸，“好看。”，其实在家里她从来不会夹粉色的夹子，既然这个姐姐喜欢她便自愿顶在脑袋上。
　　明娄心底升起一抹笑意，“真有够自恋的。”
　　她牵着封适找到了她描述的地方，封家父母开门的时候，她甚至于躲在了明娄的身后不敢看她姐姐的那双眼睛。
　　封家父母这几天都快急疯了，见有好心人将自己的孩子送了回来，在门口便是频繁的鞠躬。
　　“谢谢你！谢谢你！”
　　封适妈妈看见自己孩子完完整整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这几日的委屈和害怕如洪流涌出来。
　　明娄被邀请一起吃饭。
　　这到让她想起了有一世，封响的父母也邀请她吃饭，不过两者当下的心境不一样。
　　似乎吃上她父母做的饭，明娄在转世的轮回中等待了几百年。
　　饭菜很丰盛，封适的家庭殷实，可她的性格从来不是大手大脚的，桌上的米饭被她吃得一粒不剩，她没有过分的情绪，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扒饭。
　　明娄也不知晓，封适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她姐姐的事情才变得如此，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这个家庭沉默寡言。
　　相比于封适，封雅樱这会儿脸色白得吓人，她时不时瞪一样桌上的妹妹。
　　“她怎么还活着…”
　　封雅樱的心声在明娄面前袒露无疑，也只有她能够听见。
　　这让她都没料想到这不到十五岁的孩子竟然会有如此可怕阴暗的心思。
　　封适将自己吃完的碗拿去了厨房，然后一个人默默的坐回了客厅。封家父母都担心的盯了一眼，平常孩子走丢了回来应该会产生很大的阴影，怎么也哄不好，可他们的封适既然比往常还要乖巧听话。
　　在封家吃了饭的明娄，拗不过对方父母的盛情又被请去了客厅看电视吃水果，虽然是平常普通的一场感谢，可这是最真挚的。
　　明娄想感受的便是这样的氛围。
　　封适悄悄靠近明娄说：“姐姐，我想要你抱抱我。”
　　明娄不去问她为什么，只是照做了，还将她抱在了自己腿上坐着。
　　封适偶尔剥开一枚瓜子递给明娄，明娄笑着接下。
　　她不晓得这里人的生长环境会不会和现实世界一样，但明娄此刻想要面前之人快些成长。
　　封雅樱见自己妹妹和外人走得近，便脸色难看一屁股坐在了她们旁边。
　　明娄侧过脸无情的瞪了她一眼，她没同封适的父母说真相是觉得她年纪还小，但她容忍不了她欺负封适。
　　她与封适好不容易才从九世轮回之间熬了过来，她如今回忆起点滴来，不想就这么放弃封适的魂体，哪怕魂体在回忆里重复的吃着以前真实存在过的苦。
　　明娄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


第88章 
　　封适十八岁这年，许了一个愿望，她想让面前这个比她大很多的女人做自己的女朋友。
　　明娄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转眼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保护着这孩子的平安，想要快点唤回封适的魂魄。
　　封适真诚的问明娄：“姐姐就不好奇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明娄含笑，故意打趣：“我虽然很好奇，可是愿望一旦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封适转念一想，本想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又及时的被女人的话打了回去。
　　年少时，心底沉溺的悸动犹如洪水滔滔不绝，永不干涸。她明白那是一种不寻常的情感，同时又自身无法控制。
　　封适的心思明娄都是听得见的，只是她不戳穿，这里本就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她也只不过是为了她的魂魄而误闯进来的。
　　封适已经在这个世界成年了，也就意味着她能够在这记忆载体的世界安心的存放自己和封适的所有转世记忆。
　　明娄牵着封适的手，一步步往悬崖的地方走去。过了一会儿，两人停步在了断崖边缘，她突然问：“你叫什么？”
　　那人回答她：“封适啊，怎么了？姐姐。”
　　明娄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不是，真正的封适是你的姐姐封雅樱！”
　　这人装着委屈，想要再次拉着她的手：“姐姐！你不要我我了吗？”
　　明娄往后退去，这人的一举一动让她更加确定她不是封适，至于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一时间也摸不透。
　　“封适你出来！我知道你跟着来了！”那个被叫做封雅樱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笑着说：“我叫封雅樱，不叫封适！”
　　“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在试探我到底认不认得你。”明娄极力纠正，根本不想理会地上的那个冒牌货。
　　封雅樱苦笑着：“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一个冒牌货当做我呢！”
　　明娄：“若是不那么做，你就有危险，在阳间你更无苏醒的可能。”
　　封雅樱眼睛开始被泪水打湿，一直用的别人的容貌也恢复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脸，不过的是她的这张脸却变得格外的苍老，背部姿态也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才有的，她激动落泪：“明娄，我在这里等你几百年了，终于等到你来带我走了。”
　　明娄将手伸了出来，年老的封适步履艰难的往她那处缓缓走去。她握住明娄那双毫无细纹的手，再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还是如我记忆中的那般，没有老过。”
　　她为神，怎么可能会老。
　　明娄抓住封适的手往悬崖边走去，后面的冒牌货阻止她们：“你们不要命了！”
　　这里的悬崖是这世界通往记忆的突破口，只要身死，便能去往曾经丢失过记忆的故地，能让年老的封适找回所有一切记忆。
　　“怕吗？”明娄我握紧她的手。
　　封适摇摇头：“不怕。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更何况，我想找回真正的自我。”
　　“姐姐！别走！姐姐！”后面的人喊着明娄的名字。
　　悬崖边上的两人相视一笑，便一起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后者也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她不过是真正封适的内存，幻化成了自己主人的模样学着她的一切，企图替代她，如今她有了自主的意识，追随着两人一同跳下去。
　　可她只是内存，必须永远留在这里，哪怕跳下去还会再次回到安全的地方，她反反复复在同一个地方跳了很多次，再也不见那个叫明娄的女人。
　　明娄领着封适去了一处幽暗之地。
　　两人面前出现了九扇门，这熟悉的场景在明娄脑海里存在过一次，便是那次的梦魇场景。那时也是九扇门等着被人打开，只是那时候明娄还未意识到，这九扇门分别代表着她们的每一个转世。
　　九扇门紧紧闭合着，明娄说：“你选择一扇门吧。”
　　封适走上前，慢慢的打开其中一扇，从门里跑出来一个宛若白色游魂的东西，起初还只是在空中周旋，最后便附进了封适的体内，紧接着其他剩下的也被明娄打开，里面也跑出了同样的白色游魂。
　　不过每一扇门的游魂都带着些不同的特点。
　　“昭昭殿下！”
　　明娄转身，就听见封适正在叫自己曾经的名字。
　　现在的她应该不叫封适，叫封澈，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国师。
　　明娄跑去了那处，这人真真切切的站在她的面前，她手缓缓抚着这人的脸庞，语气有些哽咽：“清奚，真的是你吗？”，她还是不敢确定。
　　“是我，殿下。可我···”封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明娄抓住她的手，不敢再放。
　　封澈说：“可我已然是身死之人，我只能每一世带着生生世世的意念来寻你，可我每一世都连累了你。”
　　明娄哪里还听得进这些话，她的清奚还记得她，可这里终究不是现实的世界，封澈可能也只能永远的留在这里，和那个与她们一起跳崖的内存一样，他们只能存于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娄儿。”这时候，另外一扇门里走出来一个身穿佛袍的和尚。
　　明娄并不认识她：“你是？”
　　“阿弥陀佛，贫僧封弥。”和尚说。
　　这也是封澈的转世之一，不过这记忆被茅山的道士和千雪峰替换到了千灵清身上，以至于千年来，她才会误以为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是封澈。
　　然而属于封弥和明娄的转世记忆，那另一个女主角也就自然而然的被替换成了千灵清。
　　可封弥爱的一直都是那个被她知晓真实身份的明娄。
　　封弥一出现，封澈便立马消失，她们都是同一个人，爱的也是同一个人，只是所携带的每段情爱不一样。
　　和尚的出现慢慢的唤醒明娄脑中浅显的记忆，可对于这人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封弥眼色发红，连连叹息：“娄儿记不得我很正常，毕竟我不是你爱的封澈，我只是她不过其中的一个转世。那段记忆存于千灵清脑中，只有我真正知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何人，可我想要你记得有个叫封弥的爱过你···”
　　明娄还没来得及上手触及这人，她便跟着幽暗处的风消逝。
　　她还是没忍住叫了她的名字：“封弥！”
　　风在她耳边掠过，发出轰隆的响声。
　　现在此处就剩下她一人。
　　明娄尝试着叫封适的名字，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九扇门在她面前一一合上，而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再抬眼时自己从封适的床沿边醒了过来，距离她醒来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而封适的三魂皆乖乖的回了主体。
　　封适醒来的那个下午，明娄正坐在她床边削着水果，恰巧有一截水果皮掉在了床上，她赶忙去收拾时便刚好瞥见床上之人的手指正在微微抖动。
　　明娄着急的叫了一声。
　　听见那道声音，封适的眼皮轻轻地抬了一下，最后缓慢的睁开了双眼，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陌生又刺眼。
　　睡在黑暗的日子里太久了，她都快忘了着急抬眼皮会被光芒刺到。所有一切的事物在她眼里都泛着光，包括眼前这个急切唤她的女人。
　　这时，门口传来哐当一声，是水盆掉落的声音，水到是撒了一地。是封适的妈妈正打了热水要帮自己女儿擦拭身体，没想到让她撞见自己的女儿从死神手里逃过了一劫。
　　她激动的跑过去，抓着封适的衣物：“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封适转眸看她，基乎是下意识的喊出那个字：“妈···”，危重的病情使得她的脸色惨白，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在太阳底下活动了，所以现在的封适更像一颗历经风雨之后强劲的草，又顽强的捡回了一条命。
　　出院后封适才知道，那天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女人只有她一人能看见，那人不是别人，是她生生世世的爱人——明娄。
　　从夏季入院，到冬季才出院。这段时间里，封适的身躯被困在那张病床上多少个日夜，她在梦里反复的看见一张脸，那张现在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医院花园里的树叶子落得精光，全世界银装素裹，路上有病友堆的雪人，雪人身高刚刚到她轮椅的位置，封适伸出手摸了摸它。
　　一道身影遮盖住她。
　　“青溪。”是个梦里和那时她刚苏醒听见的那个声音。
　　封适眼角发红，抬头看去，那女人裹着大衣此刻就立在自己面前。
　　封适唇部发抖：“昭昭，殿下。”，躺太久了，她吐出这几个字都磕磕绊绊的。
　　明娄情绪激动了起来，她们终于能够认出彼此。
　　封适手推了点轮椅，轻轻的搂住了明娄的腰：“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的阿娄···”
　　明娄双手合住封适的头，然后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能看到你醒来，我就放心了。”
　　“你要离开我吗？”封适紧紧抓住她的手，双眼落泪。
　　明娄说：“你等我十天，我会来找你的。”
　　仅仅只是留下一句话，她便匆忙离开，背影逐渐消失在落雪之中。
　　封适恨自己为什么现在还不能站起来，看着腿上还未撤掉的钢板融合着自己的皮肉，她便一阵失落。她现在不过和以前一样，现在就连站起来都费劲，她有什么资格追上去？


第89章 
　　明娄泄露天机，在阳间消失的这十天，她要受百道雷劫。
　　千灵清不解，明明是关于她的事，为什么要牵扯一个无辜之人进来。她跪在千雪峰面前，说：“此事同明娄无关，为什么要罚她？”
　　千雪峰：“这事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谁泄露天机那人必受雷劫，不然百天后，她受的可就单单不是雷劫了。”
　　“可她冥族之人真能抗住天劫吗？”千灵清有些担心。
　　千雪峰幻化出一套盔甲置放于她面前：“你将这东西带给她，或许能够让她少受一些罪。”
　　明娄一人去了无人之境。
　　无人之境是用以惩罚天族人的，里面的天劫比茅山长空之境雷火凶恶几倍。倒是明娄，她是第一个以外族人的身份来此接受惩罚。
　　从凡间进入无人之境，需要经过人、妖、冥三层结界，到达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从此洞走出去一抬头便能看见上空天雷滚滚。
　　那天雷似乎能够自己感应到受罚之人的到来。
　　明娄刚走出来，那天雷便蠢蠢欲动，越发的躁狂起来。
　　百道闪火的天劫一道道的劈在了下面之人的身上。就连千灵清所赠送的盔甲也因为吃不消，冒着黑烟，正中心透着碗口那般大的洞。
　　受过这百道的天劫，明娄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她如今没有太多的气力回冥界，到是明邪来了此处将自己妹妹带了回去。
　　若不是因为这天劫指定一人劈，他这个做哥哥的断然不会让明娄冒险。
　　回了冥界，明邪为她修补了元神。
　　明娄又完好如初的回到了阳间，她来阳间之时已经是两月之后了。
　　在她眼中过得很快，可在阳间的封适天天望着窗口等待再次看见那个女人，如今她能够下地简单的锻炼，可要走很远的路程还是很吃力。
　　“封适。”明娄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她兑现承诺来阳间找她了。
　　一听见这个声音，封适激动的转过身去。
　　确定是她，后者将明娄紧紧揽住，“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明娄合抱住她。
　　封适突然说：“我辞职了。我想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其实封适很想再回警局，可自从她出事之后，身体状况赶不上从前不说，家里人也坚决不同意她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些她不肯同明娄说，她现在拥有九世的记忆，她只想好好在这一世同她不留遗憾。
　　接着封适将她拉去了一个正在装修的民俗店里。她同她说：“我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我想自己做的事能够靠近你一点点就足够了。”
　　“我听有人说，民俗店里只要悬挂铜制风铃就能招惹阴间的东西，这样我就能替你分担一些。”封适认真的看着对方说。
　　明娄蹙眉：“可我不愿你主动去招惹那些东西，太危险了。”
　　“这不还有我们呢嘛，老大。”这时候从角落里冒出来几个人，黑白无常和孟婆，还有表情不怎么情愿的判官大人。
　　封适表示这些人，她都能看见。
　　常玄镜说：“老大，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都好好看着封警官呢。”
　　常玄策敲打了一下自己弟弟：“还封警官呢，应该叫封老板了。”
　　几个人笑常玄镜太呆板。
　　封适的民俗店是自己本来的意愿，以前她是计划自己退休之后便开这个店的，但没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提前了。
　　民俗店分为上下二楼，一楼装修复古，镂空式的盛放着一些古今的古董，二楼用红漆打底粉刷，上面放置着各样的寿衣和棺材以及其他丧葬要用的物品。
　　本来封适家里人是极其反对她开这种店的，费力不讨好不说，在外人眼里看来更是觉得晦气。
　　不过好在，封适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封家人。毕竟开民俗店比她之前的工作要安全得多了。
　　可事实并不像封家人想得那么简单。
　　开业的一周前风平浪静，直到第七天之后，一个老年人跨进了这家店，将封适才刚刚适应的小店老板身份的平静打破。
　　这老人的到来，无疑是给毫无波澜的水面丢了一颗石子。
　　封适并不想借此店赢得什么利润，只要能够保住本钱，借此也能好好修身养性，调理自己伤了元气的身子。
　　门口的风铃碰撞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封适正在盘着店内的货物，埋头指尖正挑着算盘珠子，听见有前方门口有动静，她便抬起了头。
　　来的是个老年男人，下巴挂满白色胡须，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相机，神色看起来有些着急。
　　他停在了封适那处，迫切的说：“请问这里是能修相机的吗？”
　　封适会修一些老物件不错，可她寻思着自己也没在门口挂牌上写过这一条啊？
　　“不好意思，本店只卖民俗有关的东西。”封适还是摆摆手拒绝了，毕竟她不擅长，若是搞砸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见封适这样说，这老人情绪低落，他失落的说：“可你是最后一家了，我找遍了全城也没有能够修好我老伴东西的人。”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封适听见。她的同情心在这时候该死的冒了出来。
　　“那个…我想我可以试试…”封适还是脱口叫住了那个沧桑的老人背影。
　　听见有人愿意帮自己修这相机，老人眼睛里开始滚动着泪珠：“谢谢你，谢谢你，姑娘。”
　　在这快节奏的时代，没人愿意回头看这些老物件一眼，大部分人更愿意花钱换一个新的，不愿意在一个老旧的物品上花精力修补，以至于这样修理的物件的店所剩无几，基乎快要在这时代洪流中淹没。
　　帮忙修理的时间，封适提了一根木凳给对方，让他坐下来休息。
　　“我老伴年轻的时候很漂亮。那时候的我一见她就脸红，以至于有时候不敢正面看她。我以为，以我这样呆闷的性格不会娶到她那样的妻子，结果…”老人笑着回忆起自己年轻时期。
　　封适用工具拆开简单的看了一下相机的内部结构，眉头紧蹙：“爷爷，您这个相机修理可能要耗费一定的时间，星期三您上门取行吗？”
　　老人自然是同意的，他笑了下，“那我就先谢谢姑娘了，星期三一早我就来取。”
　　“行。”
　　见老人站起来有些吃力，封适从木柜里走出来扶着他给了他一把劲儿。老人流露着感谢：“姑娘，真是谢谢你啊。”，接着他双手合十。
　　将老人送出店门口的期间，放在木柜台上的相机突然闪着一阵绿光。封适目送老人离开之后，那阵绿光又全然消逝。
　　老人没走多久，封适将相机所有零散的部件归纳到了一个盘子中，她坐着正在脑中构思如何将这东西修好复原到七八成新。
　　常氏两兄弟这时候从外面买了菜回来，常玄策一人提着十几个塑料袋，而常玄镜一人抗了两袋大米回来。
　　没事的时候，明娄和她们都住在封适的店里。封适为这店加了一个大院，院子里有六七个房间，院中心种着一颗罗汉松。
　　是明娄从冥界带回来的，为了辟邪。虽说其功效在阳间不能发挥出在冥界的百分之五十，但终归是道防御。
　　两兄弟刚一进门便察觉了浓烈的阴气，常玄策仔细的扫了一番屋内，并未察觉有什么太反常的。
　　反常的就是封适这会儿正在柜台前发愣。
　　常玄策放下手中的袋子，靠近吼了她一声：“想什么呢！封老板。”
　　封适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五官乱飞。
　　“小声说话犯法啊你！”
　　常玄策咯咯笑着：“我说封老板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诶，对了。今天听老大说你要下厨？”
　　常玄镜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眨巴着那双期待好奇的眼睛：“对啊！对啊！封老板做饭好吃吗？”
　　封适摊手：“等晚上你们就知道咯。”
　　“这是给我们惊喜啊！”常玄策笑着期待，一股脑的将菜和米搬进了厨房。
　　待到晚上，院落里的石桌上摆满了封适的手艺，今天大家都凑齐了，坐了满满的一桌人。
　　一开始黑白无常还很期待，两人一前一后追赶着想要看看封适做的什么好吃的。等他们先一步比明娄疯跑过去的时候，看见桌上面十个菜里有十个菜都是黑的，两人的笑容突然凝在脸上。
　　明娄以为这两货是看见菜色太丰富，在冥界没有吃过什么山珍海味所以才做出现在这么夸张的傻眼表情。她笑着走过来：“被适适的厨艺惊到了吧。”
　　低头一看是她现在做过最大的错误，这桌上哪个菜是看着吃了不会中毒的？
　　晏南殊和玉紫河生还在厨房打着下手，一个人洗菜，切菜，一个人生火，烧火。菜是封适在网络上现学的，晏南殊还笑着调侃她是做饭的一把好手，但实际他们根本没有亲眼目睹过出锅菜。
　　做完最后一个菜，在厨房忙活大半天的三个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明娄持着筷子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封适以为是菜色太丰富让她犯了选择困难症，其实是这些菜她没一个敢下手的。
　　一大桌子人，除了封适是抱有真正的开心，其他人愣着碗筷，正在思考着怎么哄自己老板的女朋友比较好。
　　封适积极的站起来，每个人碗里夹了一块黑色的可乐鸡翅，然后笑说：“颜色虽然是难看了点，但我想应该是很好吃的。”
　　明娄肘击了一下黑无常的手臂，用特有的传音说：“我以为适适胸有成竹，做的菜肯定好吃，哪成想…”
　　这桌上，除了封适一个阳间人听不见，其他人一概听见了。
　　晏南殊顶着苦笑：“要不…谁先试试？”
　　常玄策的传音立马涌进明娄的耳朵里。
　　“这种事情，那就应该老大先请啦，毕竟不是我们的女朋友。”
　　其他几个人异口同声：“对对对！”
　　明娄的声音突然从他们旁边响起：“扣工资，扣工资。”
　　常玄策他们：“？？？不是，命和工资哪个重要？”
　　明娄：“平时做事不见你们积极，把我推出去你们到是挺快！”


第90章 
　　几个人吃完饭，黑白无常两兄弟主动收拾碗筷，院子里留了判官和明娄她们。
　　玉紫河生刚想说什么就被宴南殊拎着去了外面，“你站在这里太亮了。”，都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无非是觉得他现在成了明娄和封适之间的电灯泡。
　　封适见此轻轻笑了一下，“果然判官大人还得是自己的命定之人才能收拾住啊。”
　　玉紫河生猜不透她说这话的意思，总觉得这人是在乱点鸳鸯谱。就连阎王都觉得他和孟婆宴南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那么说，他也因此在心里产生了抵触的感觉来。
　　两人为同事，可他总觉得孟婆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宴南殊将他拉到了院门外，然后说：“我们在那里不是打扰到别人谈情说爱了吗。”
　　河生脸色透着不悦：“可，你要离开是你的事，为什么将我也带过来，明明院子很大，难道我站在那里还能打扰到她们不成？”
　　这幅样子似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宴南殊心里有怒火，但表现得不明显，只是甩来一句“神经病”便离开了。
　　河生扣扣脑袋，望着那背影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突然出现的黑无常挡住他的视线，“大人，喜欢孟婆就追啊！怎么还玩儿欲擒故纵那套啊！”
　　“滚！”河生同孟婆一道消失。
　　常玄策看着自己双手，刚刚明明还是因为洗碗湿润的，转眼间便干了，他埋头得逞般的笑了一下。这时候他一抬头，便听见判官无比生气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常玄策！你妹的！敢把洗碗水擦我身上！”
　　“不是啊，大人，你听我狡···呸，你听我解释啊！”
　　黑无常正在吃自己老板的狗粮，身上的亡灵笔记便开始发出声响，这是提醒他阳间又出现了亡灵。
　　他拿出笔记翻看着，这次是一个老太婆，具体死亡原因上面出现的是不详，他有些不解，便不得不去打断了明娄她们。
　　“老大！”他跨过院落的木门槛，跑了过去。
　　明娄顺手接过去。
　　不显示死因的这种情况很少见。
　　这时候常玄镜刚从厨房洗完碗出来，他轻轻擦了一把手，也跟着围了过来，“怎么了？哥。”
　　他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无非就是又要出去上班了。
　　黑白无常刚要出去，明娄便叫住他们：“等等！你两换一套衣服。”
　　前面两人齐刷刷的回头。
　　明娄打了个响指，将两套阳间影视剧里一黑一白的无常服变幻了出来。
　　“这是阎王托我带给你们的工作服。”
　　常玄策提着属于自己的那套，满脸嫌弃的说：“不是，老大。我们真要这么穿吗？”
　　另一边的常玄镜到是觉得没什么，然后说：“好像还挺时髦的。”
　　穿习惯黑西装的常玄策怎么受得了，便瞪了他一眼，小白立马闭嘴。
　　常玄策撒娇：“老大~人家能不能不穿这个嘛~”
　　明娄指尖抵住他凑过来的那张大脸：“要不，你跟阎王说手？毕竟这是他命人做的工作服。”，她摆摆手无奈的以表短暂的同情。
　　常玄策还是没辙，在出发之前换上了。
　　店门外大街上的路人就这么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的上了一辆车，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是哪个cos爱好者又或者是哪个没名气的演员在这里拍戏。
　　坐在后座的常玄策气不打一处来。
　　“诶，小白。我就不明白娄扒皮两兄妹了，克扣工资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管我穿什么啊！”他双手环胸怒气冲冲，只有小白一边开车一边安慰自己哥哥。
　　车开了多久，常玄策就吐槽了多久，颇有几分阳间打工人吐槽自己上司的味道。
　　根据亡灵笔记的提示，两人被它所显示的位置带到了一间照相馆的门前。
　　照相馆门面看起来有些老旧，似和这闹市有些格格不入。
　　常氏两兄弟刚下车，就和从相馆里的一个女生打了个照面，但女生面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纠缠。
　　常玄策是地狱工作者，他到是能够一眼区分出来。女生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故意牵着她的手，然后神情肃穆：“小妹妹，需要我们帮忙吗？”
　　女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的穿着，嘴里啐了一句：“神经病···”
　　看对方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意思，两人便径直走进了店里。
　　照相馆内部结构和外面如出一撤，内外都透着老旧二字。经营相馆的老板是个年近七十的男人，下巴带着未整理的白色胡须，穿着一见白色褶皱的衬衫，鼻梁架着一副金丝框老花镜，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慈祥。
　　他也注意到了进来打扮奇怪的两个男人。
　　“请问二位是？”店里冷清得他甚至于不觉得这两人是上门照相的。
　　常玄策拿出了响动异常的亡灵笔记，而常玄镜则是站在一旁同他问些什么。
　　到这家店之后，亡灵笔记动静比之前更为剧烈。常玄策不得不多注意了这老板两眼，但却又实在是在这人身上看不出来太特别的东西。
　　常玄策问：“大爷，你这家店附近有没有哪个老太太走了？”
　　老人凑耳上前：“啊？你说什么？”
　　常玄策再次重复自己的话：“我说！这附近有没有哪位老人家去世了？”
　　老人摆摆手，一脸笃定：“没有，这附近就我一个老年人，其他的老人基本都被自己的儿女接走了，这里就我一个孤寡老人。”
　　常玄策就奇了怪了，明明忘灵笔记带他们来的这个地方，这里按理说应该会出现魂体在此处游荡的，但他们一到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常玄镜说：“哥，会不会是弄错了？”
　　常玄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笔记上显示那老人的死亡原因应该有缘由，更不可能现在连笔记搜索最深的地方什么都没发现。
　　两人出了店门，常玄策立在门外，摩挲着下巴：“除非这大爷在撒谎。”
　　“哥，老年人不至于撒谎吧？”常玄镜帮他说话。
　　常玄策拍了拍他肩膀，叹气：“你要记住，你是阴间的无常，不是阳间的心软的慈善家。”
　　常玄镜有些不解的问：“可他为什么要撒谎？”
　　“或许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话听得常玄镜一愣一愣的，他不明白那阳间的老年人是因何知晓他们身份的。
　　常玄策回忆了一番说：“在他们阳间有一种说法，只要在进门口的西南方和西北方各点一支红蜡烛和白蜡烛，门口撒上白面粉，判断脚印深浅就能知晓来者是人还是鬼，深为人，浅为鬼，在他们眼中无常也是鬼。”
　　常玄镜突然想到：“我说呢！那刚刚放在门口的东西是因我们而放的？”
　　“不错。”
　　这时候，笔记上有显示着另一个地方，是不同得魂体，常氏两兄弟被吸引了过去。就在他们消失在门外的时候，老年人锁上自己的店出了门。
　　老人来了封适的民俗店，他今天如约来拿回自己的相机。但封适有些奇怪，明明两人定下的日子是在几日后，这人却是当天晚上就折返来取。
　　明娄因为公事在身回了地府，现在封适是一人孤身在店里。
　　老人一改上午祈求她修理相机的温和嘴脸，脸色突然变得黑沉，他僵硬的立在封适面前：“求求你，救救我老伴。求求你救救我老伴。”那声音刺耳又带着烦躁的响声，刺激着封适的神经。
　　封适刚拿出他的相机想要归还给他，被面前人一把抢了去。
　　封适已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将自己手里明娄背脊骨做的感应手镯转动了几圈。
　　可要让明娄真正的感应到，必须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三圈。
　　当时常玄策推翻过这个东西，他说：“这玩意儿等老大你感应到了，封老板还有命吗？”
　　明娄对这点很有自信，因为这是她身上的一部分做的东西，戴在封适身上也就证明她这个人已经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了。
　　封适被这老人一巴掌趴在地上，她久久撑不起身来，只觉得现在浑身疼痛，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渍，她艰难的抬眸看了一眼俯视自己的人。
　　那老人脸部已经变得光绿，上面呈现着男女的脸部的轮廓特征，封适隐约看见了另一个老太婆在他身上。
　　封适突然明白一件事，也就是这老人的老伴的魂体寄生在这部相机里，现在上了他的身，不然以他如何能一巴掌将一个年轻人轻而易举的拍在地上。
　　她颤抖着手，尽量够着力气将最后那三圈转完。可那人阻止了她手上的动作，用手捏住她的手腕。
　　屋里回荡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直接将封适的手腕掰断，将那枚脊骨手镯扯了下来，他长长的指甲勾住镯子，视线凑近：“我到还是第一次见着死神情人是一个女的。”
　　封适基近疼晕了过去，额头浸满了豆大的汗。
　　阴间的鬼魅大多都知道，死神若是心仪一人，便会将自己的一小部分脊骨做成信物送给对方，这鬼魅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将手镯甩在了一边，准备附身在封适的体内，只有她这具躯体她才能长久的寄生下去，而永久的活在阳光下，不惧怕阳间的任何东西。
　　他用自己那双长指甲缓缓插进封适的背部，然后另一只手辅助想将她的背部撕开，将自己整个灵魂存放进去。
　　这附身存放灵魂一旦成功，那封适的魂魄便再也迷失永远也找不回来。
　　皮肉与骨头撕裂的分离带来巨大的疼痛，封适没抗住，直接昏死过去。
　　从背部渗出来的血浸湿了周边的地板，衣服掺杂融进血液里，干湿交浊，看起来格外瘆人。
　　就在这鬼魅准备完完全全想要存放自己的灵魂之时，黑夜之中想起一道声音：“她是死神寻了千年的爱人，你真的不怕死吗？”
　　一张人脸上模糊的透着两个笑脸。
　　“死？我本就死了，还有什么怕的！”
　　黑夜之中走来一个穿黑色唐装的男人，衣着翩翩，脸上透着无尽的笑颜，手上撑着一把纸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这鬼魅不得他的身份，看见有人打断她，便气急败坏的扑过来想要弄死他。
　　男人带着玉扳指的手轻轻一挥，那鬼魅便化作了黑夜晚风中的一缕杂质。
　　他停于门前，缓缓收起伞立于门边，然后跨进店内，扫了一圈最后再将视线拢到了地上的封适身上。
　　男人戴着扳指的手轻轻在封适背部挥了一下，那背部皮肉与骨竟然顷刻间变得完好如初。
　　他另一只手抬起，将那鬼魅随手丢掉的脊骨手镯吸了过来为她轻轻戴上。
　　他埋头低语：“你死了可以，但我不希望她因此不开心。”这人缓缓立起身来，将封适整个身上的伤口都修复如初。
　　而后，他在此布下了结界，自己又在门外撑开伞缓缓离去。
　　黑暗中似乎有一人正在等他。
　　“你说你这是何苦，为了这点破事来了阳间。”等他的少年不解的说。
　　“她喜欢的，我定当一起保护。”
　　那个少年摇摇头：“你那时在地狱之门那般折辱她，你如今又这般作为，她又该如何想你？”
　　“所以我不曾露面，她也不知晓我的踪迹。她喜欢的，不喜欢的我都一并接受。”
　　那少年不解：“那何不同阎王说你喜欢她？”
　　“她有自己苦苦寻了已久的爱人，我不想夺人所爱。”
　　“我们走吧。”少年接过他手中的伞，撑于他身后。
　　两个背影，一高一矮消失在雾绕的树林之中。
　　你死了可以，但我不希望她因此不开心……
　　封适：6


第91章 
　　封适从地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部像是有什么东西，但仔细一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从地上站起来，看了自己铺面，她有些记不起自己因为什么躺在地上一晚上。
　　早晨公鸡打鸣，明娄才从地府出来，她接到黑白无常的消息说遇见的事情很棘手，需要她现在去一趟，也就导致她没有直接回去看封适，而是直奔他们那处。
　　一到目的地，黑无常就将笔记拿给她看：“老大，昨天的亡灵我们跟着搜寻了一晚上，但就是不见踪迹，并且在此处我们也发现了灵体的。但这灵体似乎不太一样。”
　　明娄看了眼笔记上的信息。
　　这是之前没能捉住的笔仙。
　　笔仙也是鬼魅的一种，但她似鬼似仙，对于地府这种专门捕捉鬼魂的机构也是其头疼的对象，上次本是可以通过黄鱼鹤捉住它的，且那时候的它，仙体还并未完全修炼出来，可如今再看这笔记上的信息，它显然比上次成熟了太多。
　　这种不仙不鬼的最是狡猾难捉，更何况现在还留恋在学校之中。
　　“当初就该收了它的，留下了这么一个祸害。”明娄将笔记给了常玄策
　　常玄策跟在身后：“老大！这事要请天神族的人来吗？”
　　明娄的步调停在原地，扭头：“我想最近上面应该很热闹啊。”
　　常玄策听得出来，她是指千灵清的事。
　　现在天神与冥神族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千灵清纠缠一介凡人，心智愚不可及。可在冥神族看来没有神凡之分，有的不过是实力与寿命长短之分。
　　凡人只有一生一世，而神有着包括寿命乃至于其他东西的永远性，于此，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不公平的，要舍弃自己的一辈子来陪一个可能只是短短失去了一段时间的神。
　　天神族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黄鱼鹤如今跪于天神族大殿前，站在前面谴责自己的还有往日疼爱自己的师父。
　　她紧紧握住千灵清的手，直直的望着殿前的所有人。
　　“我同灵清错过了太多次，今生今世望师父成全！”
　　茅山的一众道士里，其中为首的那个老者并未打算就此罢手，他精心培育出来的好苗子，怎么可能因为徒弟一己之私就这么放弃。
　　若是她今日成功了，日后效仿之徒便会前仆后继，那茅山在修仙界便会落于人后，成为可有可无的门派。
　　焚夷愤恨指着跪于地面之人：“可耻之徒！难道吾平日里教的是你逍遥放纵，不顾及门派的颜面勾引神族之人？”
　　黄鱼鹤跪立于原地，对于那二字嗤之以鼻，“弟子与灵清真心相爱，何来勾引之说！”，她的字句铿锵有力，想要替自己寻一丝的公道。
　　“冥顽不灵，背弃信仰，耽误彼此成就自己的大业，是为愚昧，以情爱为基础捆绑对方，是为勾引！请问黄道师，吾凭什么同意此事！”千雪峰将话接了去。
　　众人口中纷纷所指不过是勾引二字。
　　谴责她耽误千灵清为神的路，更是害了自己修仙。
　　黄鱼鹤出神望着他们的嘴脸好一会儿，她在此时此刻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千年前他们决然反对，现如今，她轮回转世，让千灵清同她经历了种种磨难，至今好不容易想起来彼此，但他们的态度依旧没变。
　　她脸色一沉，语气加重几分：“既然如此，我便击碎这护心琉璃，还茅山一个黄鱼鹤！”
　　茅山的人听见此消息，脸顿时吓得惨白，尤其是那反对最为严重的焚夷。
　　“不！”焚夷欲想拦住，可还是迟了一步。
　　就连隔着黄鱼鹤最近的千灵清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旁边人胸口处被她自己狠狠的发力击中。
　　一口鲜血立马从黄鱼鹤的口中吐出来，她冷汗连连的望着与自己牵手之人：“我无法改变生生世世为茅山子弟的命运，如果我不毁掉它的话，于下一世，我依旧不会记得你，我们依旧会被操控在他们的股掌之间···”
　　她的声音越发的吃力：“你是我···放弃···所有一切也要奔赴之人···”，她躺在千灵清的怀中，黑色的瞳孔逐渐放大，最后一字过后再也没了气息。
　　“鹤儿！”焚夷大喊一声。
　　千灵仰天哭喊，勃颈处的青筋沿途爆开：“啊！！！”，那血管之中瞬间涌动着黑色的东西，似一团团的墨水奔流。她的黑色发丝在顷刻间变成了暮丝，现在的千灵清临界于疯魔的状态。
　　她横抱起自己心爱之人的尸体，一步步靠近逼迫她们的人。
　　“我们不过相爱，从未对这世间造成任何伤害，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拆散我们！为什么！”千灵清一字一句的质问对面的众人。
　　焚夷被一巴掌击到在地，侧脸吐了一口血出来，茅山的弟子纷纷跑来搀扶维护。
　　焚夷轻蔑的冲千雪峰笑着：“这就是你们神族培养出来呵护众生的天使？”，哪怕他受伤了还不忘在千雪峰胸口处插一把刀。
　　千雪峰微微合上眼，脸上透着对自己女儿失望至极的表情。
　　“你今日有失神族颜面。”他不关心千灵清头发一刻间变白，他只听得见外人的挑拨。
　　千灵清隐约发出讽刺的笑：“父神，我再最后叫你一次。从即刻起我的生死，荣辱对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将黄鱼鹤的肉身在掌间燃烧成烬收了起来，然后跪在了地上：“我今日便将所有一切归还给你，你所给予的养育和骨肉通通归还给你。”
　　千灵清徒手掰掉了自己背部所有的翅膀，鲜血不断的从后背汹涌而出，拿着地府特有的业火将自己的皮肉烧灼，再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将自己的骨头在半空中碾碎。
　　直至千雪峰再也感觉不到自己女儿一丝一毫的灵力和气息。
　　半空之中，两抹骨灰融合缠绵。
　　千雪峰就这样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了最后这一丝饿灰烬，“你这是何苦，放弃天使的身份就只为和她在一起吗！”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她要如此忤逆自己。
　　千雪峰想伸手去抓，可那灰烬怎么也不愿飞扬到他的手中···
　　明娄在抓住那笔仙的最后一刻，听见了常玄策带来的消息。
　　出学校门口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发酸，她想她们彼此都没有辜负。
　　黄昏之下，明娄伸手想去接住阳光带来的暖意，一抹灰烬却意外的落在了她的手掌之间。
　　她低眸看了看，她明白这抹灰烬是自愿落在她手上的，她知晓这是千灵清的神烬。这时她落寞的问身后的常玄策：“她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凡人身死可以转世投胎，可神彻底挫骨扬灰后，没有任何一丝生的机会。”
　　“老大，或许你可以圆她一个梦。”
　　明娄眸色亮了起来：“我可以怎么帮她？”
　　常玄策说：“她们再也没有下一世相遇的机会了，千灵清现在的魂魄都是支离破碎的。我们唯一能帮她做的，便是将她的神烬存放在曾经美好的一个转世之中，让她仅存的灵魂碎片滋养在那里，永远覆辙一个看似圆满的谎言。”
　　“这个傻女人，黄鱼鹤明明还有转世的机会，她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傻事。”明娄叹息。
　　常玄策的一句话点醒她，“或许，她太累了。”
　　“千年来看着自己的所爱喜欢上别人，这种痛苦，我想老大深有体会。更何况她在知晓了自己最敬爱的父神欺骗了自己，替换了自己的记忆使得其错爱上了别人，这种无力感，应该只有她一人知晓只其中滋味···”
　　常玄策：“老大，你我不过是不明白其中滋味的旁观者罢了。”
　　能够有机会存放千灵清神烬的地方，只有地狱之门。纵观千灵清与黄鱼鹤的每一世，哪次不是刻骨铭心，撕心裂肺，只有她与黄鱼鹤初次相遇之时愉悦过半分。
　　明娄便选择了她们最初相遇之时，将那抹神烬存放在了那里。然后收回了黄鱼鹤的魂体，让常玄策亲自递给她一碗孟婆汤。
　　黄鱼鹤呆滞的看了一眼给她水的人，她笑着说：“多谢。”
　　明娄守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到她喝完这孟婆汤，就连她前世今生的名姓她也会全然不记得。
　　黄鱼鹤一滴不剩，临走时，常玄策没忍住叫了她一声：“黄道师！”
　　她茫然回首，笑问：“不好意思，我似乎对这几个字有些惯性，我知道你并不是在叫我，但我就是忍不住的想回头。”
　　“走吧···”，后者摆动手腕，示意她继续往前走别再回头，前者立马会意，笑着朝黑暗处踱步而去。
　　常玄策望着那个迫不及待要去转世投胎之人的背影，撇着苦笑：“祝你生生世世平安，那她才会永远安然长眠。”
　　无常重重的叹息声响彻地府，他看惯了人世间的生死离别，如今自然一滴泪也流不出，脸上依旧充斥着平常的麻木。
　　其实千灵清知道，黄鱼鹤还有生的机会，不过她太累了，想歇歇了……


第92章 
　　来年的第二冬，纷飞大雪，明娄在街上看见一个约摸半岁大的孩子依偎在自己母亲肩膀熟睡着，在身旁的常玄策翻看着亡灵笔记，然后意味深长的说：“这是黄道师的转世，名字叫做长庚。”
　　明娄转眼盯着那个孩子：“她终于摆脱了黄鱼鹤这个名字，她再也不用是茅山的弟子了。”
　　能够在捕捉亡灵的路上默默的看这孩子一眼，明娄到也心安，至少她帮那个女人安顿好了黄鱼鹤的灵魂，让她再也不用像前世那般的痛苦。
　　“走吧。”明娄拢了拢衣物，哈了口热气继续往前走。
　　她替她最后再看一眼就够了。
　　常玄策立马进入工作状态，将近期发生的事情汇报给自己明娄：“这人是个入殓师，但是他现在怨气太大，不愿意跟我们走，可每次也不会强硬反抗，这也就搞得我们有些难从下手。”
　　明娄接过常玄策拿过来的笔记，仔细看了一眼，“是个
　　盲人？”
　　常玄策说：“不错，其实他一开始也并非是盲人。根据笔记上显示，他生前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给了一个女生。”
　　明娄问：“有那个女生的具体位置吗？”
　　常玄策说：“有的”
　　“带我去看看那个女生。”
　　“好。”
　　常玄策将车停在了一家盲人按摩店，明娄和常玄策走了进去。
　　店里立着一个亡魂，那人便是常玄策口中所说的入殓师，他似乎没察觉到明娄他们来此，依旧在这个地方感受那个女生的生机。
　　女生热情的招呼着刚进门的两位客人，听见有客人进来了，男生也立马欣慰的扬起笑容，他虽然看不到，但是有人能够来光临她的店，他心里多少是高兴的。
　　明娄随便点一个店里的套餐，女生的视线狭窄，并不能看清这两位客人的清晰面容。
　　明娄随口提了一句：“小姑娘，你的眼睛能看见我们吗？”
　　“能看清一点，但不是很清楚。”女生边按摩边笑着解答客人抛来的问题。
　　常玄策故意说：“这店不是盲人按摩吗？”
　　女生尴尬笑着，那男生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的手在明娄肩膀突然停了下来，“我接受了别人捐赠的眼角膜，那个人是我命里的恩人，可惜的是我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那亡灵立在一旁捏紧手心，头微微的埋低了些。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从店里出去了，明娄和常玄策也顺势跟了上去。
　　他抱着膝盖躲在河边哭泣，明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为什么不愿意去地府转世投胎？”
　　那亡灵回头，看见几次劝诫自己回地府的男人，他擦干泪，望着他们：“我想多陪陪她。”
　　“为什么要给他捐献你的眼角膜？看样子她似乎和你并不是很熟。”明娄问他。
　　他说：“我和她本是小学同学，她小时候就被人叫做瞎子。那时候，给她取绰号的其中之一还有我，可我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她也因为自己父亲去世而搬走了。”
　　“我以为，我的良心和愧疚会因为岁月被就此淹没。可当我在被委托成为她母亲的入殓师之时，我的心再次被那时候我可恶的嘴脸刺痛了一下。”
　　“臭瞎子！身上有几块钱？都给小爷拿过来！”讲话的是一个双手插兜的社会哥，抽着烟，用着极其不屑的眼神看着对面这个额头被撞得青紫了一大块的同校女生。
　　女生因为眼睛带有缺陷，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一个劲的求饶。
　　其中一个男生还学者她的样子羞辱起来，他歪斜着自己的眼皮，然后讥讽饿的在她耳畔发笑：“我也是瞎子！我看不见啦！我又看见了！我又看不见了！”
　　主动惹得其他几个人连连生笑。
　　女生也没有勇气恼怒，瞎子这个词已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他们既说的事实，她没有半分反驳的余地。
　　可哪怕听见得多了，她还是会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坏掉的眼睛里流出来。她重重的埋下头，有些压抑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文柯看着这女生的样子，突然说：“走吧，她真没意思。”
　　女生的父亲是在工地被落下来的钢筋砸死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等到文柯逃课回来上学的第一天便听见了这个消息，他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但心底从此多了几分心事。
　　一下课，文柯背包起身的速度最显眼，同班的都以为他吃错药了，以前这人可是要从上课睡到最后一节课，直到教室所有人都走完了才起身的闲散人员。
　　哪怕他现在坐在老师安排的“特殊位置”上，他依旧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溜得最快。
　　科任老师已经放弃这类学生了，漠然的看了一眼角落处的那个空位然后叹气声连连，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文柯背着双肩包打听到了那个眼女生的家里，他询问过邻居，这户人家已经搬走了。
　　因此他不得不无功而返。
　　正是因为听说她父亲死后肢体七零八落的，没人愿意帮她修复自己父亲的遗体。
　　因为这个遗憾，文柯下意识的选择了那时候不太时兴的殡葬专业。
　　他整理了别人的遗体好几个年头，那天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女生的母亲躺在棺材里。
　　女生的母亲是被人捅死的，肚子里的大肠乃至于小肠破肚而出散露在了外面，样子极其骇人。
　　文柯也没想过，命运会再次捉弄这个女生。
　　处理完她母亲的遗体后，文柯再见她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女生独自一人落寞的走在街上，手里握着一根导盲棍，棍体触地掷地有声。他当时正在便利店买烟，听见这个声音他惯性般的往玻璃门外看去，他丢掉手中未燃完的烟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走几步，他就走几步。看见有石头拦住她的去路，文柯抓住他的棍子前段引着她绕开。
　　后者能够明显感受到前端有人拉着自己走，她说：“些谢谢你。”
　　那人没吭声，于是放下手中的棍子让她自己继续走。
　　女生也觉得奇怪，但没听见有人回应她也就没过多停留，毕竟她不清楚外界随时会有什么变化。
　　他跟着去了她的住所。
　　绕开繁华的大街，她回到的事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他不知道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住所。
　　这其中的困难可能只有她一人知道。
　　楼里的邻居都在同她打招呼，她也笑着一一回应，突然一个大妈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男人，便笑着问：“云云啊，这是你朋友啊？”
　　这话说得文柯有些慌乱，欲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又后知后觉想起来对方根本看不见。
　　女生还是回了一下头，见没动静便径直上楼。一层楼有十几户，他没跟上去，而是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进门关上之后才离开。
　　期间，文柯每天都会在她上班的盲人按摩店蹲守。
　　真正一次，女生知晓这个人的时候，是她不小心打掉了店里的开水瓶，开水溅到了她的手上，她吃疼的叫了一声，文柯立马穿过马路闯进了店里。
　　那一次，他真正的在她面前坦露自己的声音。
　　她看不见，但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对方是带着关心的语气，她并不认识他。
　　“请问你是？”女生问他。
　　文柯着急帮她擦烫伤膏，便随便说：“前面菜市场杀鱼的，我刚好路过，能帮一把是一把。”
　　文柯帮她安装了一个挂墙式饮水机，这样能够降低对她的伤害。
　　种种回忆勇气，文柯跪下想祈求在阳间逗留一段时间。
　　明娄说：“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的魂体在阳间待久了会碎的，这一点你真的不怕吗？魂体碎了便再也没有转世投胎成人的机会了。”
　　文科挤出笑：“是我欠她的，我该还给她的。”
　　明娄准许他可以游荡在阳间三日，若是不回必定魂飞湮灭。
　　“黑娃子，让他附在你身上。”
　　常玄策无语。
　　“老大，你怎么能让他附在我身上，你忘了吗？我也不是人，同类相排斥，他上不了我的身。”常玄策一整娇羞扭捏样。
　　明娄看着他没吃药的样子，憋嘴：“好像是，不好意思，我让适适帮个忙。”
　　两人把正在店里睡午觉的封适叫了过来。
　　“什么？要他附身在我身上？”封适瞪大眼睛。
　　明娄笑着：“你就当是帮他一个忙了。”
　　封适无法，谁叫这里只有她一个阳间人呢。
　　“先说啊，不准拿我的身体干坏事！”封适对文柯说。
　　文柯有些迫不及待：“放心吧，我能用阳间人的身份再和她说说话，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就足够了。”
　　这天，文柯以封适的身份来了店里。
　　明娄和常玄策就在暗处隐身观着一切。
　　常玄策倾斜身体，然后在明娄的耳边说：“老大，她两抱一起你不吃醋啊？”
　　明娄转眸瞪了他一眼：“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撕成碎片，丢进恶鬼窟。”
　　“得嘞。”常玄策比作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第93章 
　　“你···”那个女生似乎有什么感应似的，“你是？”
　　她也不确定，只觉得这人凑上来似乎有种熟悉感。
　　文柯久久不发话，只是安静的环住她，过了好久，他开口说：“你还记得文柯吗？”
　　女孩摇摇头，脸上有些疑惑，“这人我似乎不认识。”
　　她的这句话，文柯也不意外。本来当时的两人根本就没什么接触，他也不在乎她能不能认出自己。
　　文柯看着她的眼睛还没恢复到常人那般，便说：“你的眼睛···”
　　女生说：“我的眼睛先天性就是这样的，不过后来遇见一个好人，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给我了。”
　　好像所有人看见自己的第一眼都是询问眼睛怎么了，哪怕她说了无数次，可还是会有来店里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尽管店外的招牌上挂着的是盲人两个字，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提上一嘴。
　　文柯以为只要他的眼角膜给了她，她就会重见光明，可事实并不能让他如意。
　　被这人突然拥抱的那一刻，女生能够感受到对面是个女人，但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她猜不透。
　　文柯只是近近的看了他好久，后来什么话再也不敢说不出口，她的生活不应该出现他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时间一到，他便自己先从封适的体内分离了出来。
　　“谢谢你们，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文柯说着，“生前我是个入殓师，什么惨样的尸体都见过，可到我死去的这天，我会如此的平静。”
　　明娄听他说的话，便问：“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明明刚才你可以有很多时间同她说你是谁的。”
　　“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在进地府的时候再用身体抱一抱她，她原本就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生，她走的这一路并不容易。”
　　文柯上了车，跟着常玄镜去了地府。
　　明娄和常玄策望着那个背影。
　　“他不是想留在人间，只是人间还有他想见的人。”明娄揪住常玄策：“你下次能不能看看原因再叫我啊！”
　　“这种小事都要老娘来,要你无常何用啊。”
　　常玄策给一旁的封适给眼色，结果她走到一边不去看，还边走边说：“要我是上司啊，我直接工资的嘞~”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常玄策吼道：“封扒皮！你阴我是吧！”
　　听见这称呼，明娄做着一个要幻出伴生鞭的动作，结果后者立马怂了：“老大~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明娄：“······”
　　常玄策回去心里还有点不舒服，自己一人悄悄的溜进厨房干坏事，他给封适的晚饭里多放了一些盐，结果小白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哥，你干什么呢？”
　　常玄策手背在后面，转身一副心虚脸：“没，没什么···”
　　小白也没管自己哥哥，便离开了厨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封适吃第一口的时候，那唾沫星子差点被咸出来，但又因为是明娄第一次下厨她只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明娄看出来封适的脸色不太对，便问她：“你怎么了？适适？”
　　孟婆和判官看着这架势大概能够猜出个什么情况。
　　一个一鞭能要人命的冥界死神，一个阳间一开始抓捕凶徒的警察，这两人凑一块没问题，但凑一块做饭就有问题。
　　更让人绝望的是，封适一个敢教，明娄一个敢学。
　　玉紫河生好几次都想同阎王申请遣返地府，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儿的伙食了，明明可以在地府请人来的，这两口子非得来劲，一人做一天，说是给员工的福利。
　　封适也不敢说难吃，毕竟明娄的鞭子就悬空在她们的饭桌上方，谁敢说个不字，直接被灭得体无完肤。
　　明娄凑过来，眯着眼笑说：“怎么？是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
　　封适连忙扒米饭，嘴里含糊不清：“好吃！好吃！娄娄做的最好吃了。”
　　常玄策看着封适这狼狈的样子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明娄立马注意到他有些反常的举动，然后看了一眼封适的饭菜里面有大量的盐，只有她们地府的人能看见，封适为凡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已经化掉的盐。
　　她做的时候明明没放过这么多的盐。
　　事情一目了然，明娄将这茬忍了过去。
　　等到吃完饭后，明娄拎着常玄策去了院子外，其余人在百米外看戏，两人说什么都听不清。
　　明娄抬眼皮蔑了他一眼：“你说你个无常，我手底下的兵，和封适较什么劲啊，大气点！”
　　常玄策歪嘴，左耳进右耳出，小声嘀咕：“这不是学的你嘛…”
　　“你…”明娄无话可说。
　　近期地府小分队，好不容易落个亲近，这魂体说来就来。
　　地府小分队这个名字是封适给他们取的，这个组织里，死神，无常，孟婆以及判官，基乎在阳间听说过的传说异闻中的主角都在这里。
　　封适到也见证了这点。
　　这天早上，常玄策哼着小曲儿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他坐在院落的树下喝茶逗封适养的鸟。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喜欢赖床的小白走了出来。
　　他哈欠连连，常玄策睡在躺椅里，手机提着鸟笼，笑说：“还没睡够呢？”
　　小白支支吾吾脸色红了一阵，没好意思搭腔。
　　常玄策感觉些奇怪，不免转过头：“干嘛？你小姑娘啊？呦呦呦，还脸红，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小白吞吞吐吐才说出了缘由：“还不是因为…因为…老大和封适…”
　　“得，我大概知道了。”常玄策冷漠转过脸去，“呸，不知羞耻。不知道我们小白白是个雏啊！”
　　“雏？”这话被刚出来的河生听见，他睁开那双沉重的眼皮。
　　许是外面的鸟太吵了，他今天醒得格外的早。
　　常玄策尴尬的解释：“没没没。大人吃早饭吗？我做了粥和茶叶蛋。”
　　河生摆摆手掌，常玄策立马会意，让出了自己那张躺椅，接着他躺了上去：“嗯…舒服。”
　　他盯了一眼旁边的常玄策：“你去盛早饭吧，待会儿大人也该出来了。”
　　常玄策转身，咬咬牙进了厨房。
　　“小白啊。”河生叫着身后的人。
　　常玄镜呆呆的看着躺着的男人：“大人，有什么事吗？”
　　“有喜欢的人一定要留住，不然会遗憾终身的。”河生拍拍他的肩头。
　　常玄镜放低头，“是…是，大人。”
　　常玄策盛好了所有人的早饭，然后戴着围裙敲了敲自己老大的门：“起床了！娄扒皮！”
　　这也就她睡着的时候他敢这么叫。
　　里面经久才穿出伸懒腰的声音，最先打开门出来的是封适，明娄还在床上赖着。
　　封适穿着睡衣，穿过房间长廊来了院子外。
　　明娄收拾好起床，刚坐下就听见常玄策幻化出亡灵笔记。
　　“老大，这次的亡灵可能有些棘手。”
　　明娄借着听消息的空隙咬了一口封适递过来的包子。
　　“一万个魂体，死因不详。”
　　“一…一万个？”明娄差点噎住。
　　在这和平的年代，怎么也不可能平白出现一万个亡魂，这件事确实蹊跷。
　　河生补充：“会不会是亡灵笔记出问题了？”
　　他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但至于真假只有他们亲自去一趟目的地才能知道。
　　几人随口吃了点，便上了车，又留下封适一个人守着民俗店。
　　车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千米的距离，但以现在的情况车似乎上不去。那地方有些偏僻，废弃了很久，路面塌陷的厉害，以至于明娄他们几个人下车徒步前去。
　　明娄也不明白河生和孟婆怎么也来趟浑水了，这搜寻亡魂的事本就是死神和无常的事。
　　也就相当于阳间他们是在外的跑业务的，河生和孟婆是坐办公室的。
　　分工不同。
　　几个人来到最终的目的地。
　　一间已经破得不能再破的木屋，门前置了一口井，明娄站在边缘望了一眼，深不见底。
　　常玄策试探过了，亡灵笔记靠这口井的时候是最闹腾的，河生立在一旁翻看着自己手上的生死簿。
　　这个地方在生死簿上根本一字未提到过。
　　就连他都开始疑惑，为什么这个地方古怪又让他们地府的人都捉摸不透。
　　亡灵数量多的情况下，一般是曾经那些年代老百姓在战火之中过得水生火热，死的死，伤的伤。
　　但这口井建立的时间，何时存在他们一概不得而知。并且笔记上显示数量众多的魂体，他们来此也并未撞见。
　　明娄同其他人说：“我们一起跳下去看看。”
　　“好。”
　　其余跟着来的四个人毫不含糊，也不管这口井到底危不危险，一股脑的跟着明娄跳了进去。
　　“明娄…明娄…”
　　最先跳下去的明娄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躺在水波之中缓缓睁开眼。
　　她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其余跟着跳下来的人全都不见了，仅仅她一个人立在此处不明情况。
　　明娄只听见那个声音，还未见这声音是从何人口中发出，不免小心翼翼出声：“你是谁？”
　　“我是千灵清啊。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人在不明处回应。
　　明娄心底涌出一丝寒意：“你不是死了吗？”


第94章 
　　对面的人回答她：“我死了？我一个神怎么会死！”
　　明娄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她现在才来到这井底的世界，也暂时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大概往里面走了一公里的样子，面前的世界突然比之前开阔明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山水如画，犹如世外桃源的境地。在外面看着不过半米大的井口，走进来却是海纳百川，这里的一切事物不比外面的差，甚至于还要好上几倍。
　　此处与陶渊明口中的世外桃源相差无几。
　　此处的年代似乎停留在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时期，看得明娄一愣一愣的，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在地狱之门里。
　　一对女子从明娄的身边擦肩而过，她恍惚转身将视线拢去，一个女子正在为另一个女子擦去额间的汗水。许是察觉到了明娄炙热的目光，两人纷纷回头，那顶着和千灵清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笑着问：“姑娘为什么如此看着我们呢？”
　　明娄尴尬的立马低下头，但很快出声叫了她一声：“千灵清？你是千灵清吗？”
　　女人似乎不知道这个名字，一脸疑惑的问：“此人可是姑娘的故友？可实在抱歉，贫妇从未听说过此人。”
　　而这长得像千灵清的女人旁边站着的，不正就是她所爱之人黄鱼鹤吗？
　　两人回答明娄的问题后便走了出去，看行进的方向似乎是去田里劳作，明娄也跟了上去。
　　这两人除了在田间劳作忙活间谈笑风生以外，没有任何异样。
　　明娄真是被这似梦又非梦的地方整得头晕目眩，且跟上来的下属一个不曾见到。
　　可以千灵清残存的神识和黄鱼鹤的死后转世投胎的种种迹象来说，这个地方不应该存在她两啊？
　　明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无法百分百判定，现在又联系不上地府的那群人，她现在孤军一人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在毒辣的太阳底下，明娄一直守着这两人，直到她们扛着锄头上了田岸准备歇息吃东西，其中一个人坐了下来，另一个为她到了一碗茶水外加拿了一个馒头。明娄找准机会，然后故意摔到在她们面前，看看这两人是个什么情况。
　　长得同黄鱼鹤一般无二的女人看着有个人摔到在自己面前，只是淡定将头又转去另一个方向继续啃着自己手里的馒头。
　　“外来人员一律不管，你可知道？”黄鱼鹤言语阻止想要扶起地上来路不明之人的千灵清。
　　千灵清突然收回了那双手，然后完完全全的退了回来。
　　“你说得对，生面孔不该同情的。”
　　明娄没忍住跳起来：“我的命不是命啊！黄鱼鹤！”
　　啃馒头那人呆滞的望向她，对这名字陌生：“黄鱼鹤？”
　　随即她言语严肃：“姑娘到底要来此处找何人？一会儿千灵清，一会儿又黄鱼鹤的。莫非，这两个名字都是姑娘现编的？”
　　“编你妹啊！”
　　明娄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正主，但这顽固的性格真是没差。
　　千灵清审视了一眼对方：“我看她并无恶意，又是个姑娘家，我们和不将她带回去？”
　　黄鱼鹤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然后喝了碗里的茶水：“算了，这里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两人商量一阵，还是将明娄带回去坐客。
　　“我和她都是女子，此处没有任何规矩。此地可随意找自己心中的如意之人，不同外界那般，需要征得旁人的同意。”
　　这话仿佛戳中明娄一般，这两人生前不就是因为世人的眼光以及门派的芥蒂才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吗？难道这里是她们圆梦的地方？
　　明娄边想边听她们说。
　　两人住的地方不过一间简简单单的茅草屋，千灵清拿出了最好的茶汤招待，但因为她凭白的出现，黄鱼鹤自始至终对她保持着警惕。
　　虽然她们的住处的茅草屋，可门楣很低，几乎要一个人弯着腰才能进到里屋，内里的局设和平常人家的布置差不了太多，不过她们的鞋子和衣物没在阳光的折射下便看着轻巧极了。
　　明娄站在窗口向外探望，那窗口也不过比碗口大一些，这布局让明娄感觉到些什么，这和平时接触的生人是有一些差距的。
　　她再次扭头看向那两人说笑时诡谲的神情，两人的神情僵硬，脸上泛着绿光，更是毫无血色可言。
　　“我二人送姑娘出去如何？”黄鱼鹤说。
　　明娄有些奇怪，她可不曾主动说过自己要离开，这到是她主动说要让自己离开。
　　现在没弄清楚的情况下，也没在这里找到那数万的亡魂，明娄只能答应了。
　　两个人推来一个木筏在湖里，然后塞了一块布给明娄，两人便转瞬间消失。
　　明娄打开那张布，上面是教她如何从这里划船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划船划了多久，从一开始的宽阔天地到最后的狭窄洞口，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处出来的。
　　而黑白无常正在外面的洞口等着她。
　　明娄很奇怪，明明他们是和自己一起跳下井口的，怎么现在却在此处等着她。
　　常玄策说：“老大，你跳下去的时候，我们确实是跟着的，但那井口仿佛只要你一人进去，我们跳下的一瞬间就被它吐出来了。所以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河生问：“那数万的亡魂可有线索了？”
　　明娄摇摇头：“我在里面看到了黄鱼鹤和千灵清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她们里面过得似乎还不错。”
　　常玄策惊讶出声，“不应该啊！黄鱼鹤一介凡人，她的魂魄全数都在转世轮回之中，更何况
　　明娄随即将自己在阳间遇见的事情和明现在她不是已经都在人间又几岁了嘛？怎么还会和千总出现在那口枯井之中？”
　　他们的思路以及想法和明娄的刚刚的一模一样，都觉得黄鱼鹤不可能出现在那口井底。
　　明娄迫不得已又回地府请教自己哥哥。
　　一到地府，明娄便看见自己哥哥正在和一个男人下棋，旁边立着一个少年，那男人的侧颜看着让她好生眼熟。
　　明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举动却是被对方抓个正着。
　　“明小姐别来无恙啊。”男人在棋盘上淡定落下一枚黑子，浅唇时不时扬起笑意，“原以为明小姐会恨我，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侧眸看着堂下的女人。
　　多听了这人说上几句话，再对上那双熟悉的脸。
　　此人不过就是当时惩罚自己的冥判神。
　　知晓对方身份后，明娄毕恭毕敬的行礼。
　　随后明娄看向明邪：“哥，我有一事需要请教你。”
　　明邪看了一眼冥判神的意思，他随即起身：“你们的公事我就不惨合了，阎王咱们下次约。”
　　明邪笑着回应：“好的。”
　　见人完完全全走出殿门，明娄问了一句：“哥，他怎么舍得离开他那个地方了？”
　　明邪摇摇头不明情况。
　　明娄和自己哥哥一五一十的说了这次自己在阳间遇见的事。
　　“显示亡魂数量，亡灵笔记从不会出错。你确定你在井底看见的是千灵清？”
　　明娄语气笃定：“千真万确，我亲眼目睹，她们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明邪幻化出那处地界那口井的样子，“那口井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明娄点头：“不错，和你幻化出来的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只有我能进去，常玄策他们不能？”
　　“这不是井，这就是个简单堆砌的坟。”明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
　　明娄奇怪：“可这无论如何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口井啊？”
　　这是堆砌之人故意而为之，若是做成大家都能一眼识破的坟又怎么能够吸引生人靠近呢。所以，我觉得那人心术本就不正，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落入这个圈套掉进这口井中成为里面亡魂的替死鬼。
　　明娄更奇怪了：“阳间是有替死鬼的说法，不过阴间和阳间一样实行实名转世投胎啊？一个人怎么替得了另一个人的死？”
　　明邪叹气：“地府之大，同阳间一样有人作乱造假证。这也给其他恶鬼提供了害人的机会。”
　　“那···那为何不整顿这种现象？”
　　明邪：“娄儿啊，你要知道，这世间的正义你我伸张不完，你我若是亲眼目睹到是可以阻止，可若是你我看不见的角落呢？”
　　确实如此，恶意源源不断，更何况是让亡魂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多的是有恶鬼来挑战地府的底线。
　　明邪接下来的话直接震惊到身为死神的明娄。
　　“此坟定连接着上万个子坟。你知道为什么那坟能够好好的存于天地之间吗？”明邪转身问她。
　　明娄表示疑惑。
　　“你看到的千灵清便是原因之一。那的的确确是她的神识，不过现在不应该叫神识了，应该叫做鬼魅。天神族的神识既然可以以良化良，那便也可以以恶化作鬼魅。”
　　明娄不敢相信，她明明将千灵清的神识好好的存放在一个优良的地方，她又是如何到了那处鬼魅萦绕的世界的？
　　明邪：“千灵清的神识生了想要报复的心思。”
　　那这一来便解释的清楚了。
　　千灵清之所以送明娄出来，只是因为她不想要明娄参与进来。
　　此处借鉴了一下《桃花源记》网上流传的另一个版本，那个版本我听完之后也挺毛骨悚然的，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本文纯属虚构，新时代咱们以科学为依据做事！


第95章 
　　“那妖女居然还留着鱼鹤的一丝魂魄妄图在此地挣扎出一片天地来！可笑！真是可笑！”
　　茅山一众道士看着焚夷幻化出来的幻境。其中情绪最激动的还属是黄鱼鹤的师父焚夷。
　　“可鱼鹤师姐不是已经死了吗？”站在一旁的紫蕊说，她并不能理解自己师父的心思。
　　焚夷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幻境中的一切，时不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
　　茅山少了一个黄鱼鹤大可以再培养一个，可焚夷好像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直到当天深夜，紫蕊无意听见焚夷在同门面前亲口说的一些话。
　　焚夷一改人前的亲和，在里屋冲着自己的师弟吼道：“吾有什么错！吾只是一个道士！她也只是一个道士！凭什么黄鱼鹤能得到她的喜欢，而吾不能！你告诉吾，凭什么！”
　　紫蕊就这样悄悄的将面附着在门框边，静静的听着里面的一切动静。
　　原来茅山全门派上下以这样的人为尊，此时此刻的紫蕊只觉得胃内一阵翻滚。
　　并不是因为听见焚夷一改平常的面孔说喜欢千灵清时，而是在自己师弟面前承认自己偷看过她沐浴。还是在别人虚弱化羽之时，这样趁人之危之举着实恶心到她了。
　　焚夷对面的男人指着他的鼻子谴责：“你身为茅山的领头羊，居然做这样以公报私之事！当初道祖就不该将这位置让于你这样的小人！”
　　他随着这人的周身绕了一圈，对自己师弟说的毫不在意，更是加之嗤笑：“小人？难道让给你这样的废物就能让整个茅山在修仙界立足吗？”
　　男人气的指尖发抖：“你！你！”
　　“黄鱼鹤是我徒弟不假，但师父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让徒弟抢了去？就算得不到，我也要在这天地间毁灭诋毁她们无数次！！！”
　　“让她们没了在一起的勇气，哪怕是气若游丝的魂魄。”
　　现在整个茅山道法最高的无疑是焚夷，男人也只能怒火中烧在心底，他也做不了什么改变。
　　眼看着焚夷跨着门槛从外面走了出来，紫蕊施法变幻成了悬崖峭壁上的花，若是再晚一步，她的下场无疑是凄惨的。
　　紫蕊想着连夜下山将这消息透露出去，可没成想半路被一人拦截住，对方是个蒙面的男人，听声音紫蕊其实已经能够猜出是谁了。
　　她立在黑夜之中，朝着黑衣之人笑了几声：“也对。茅山道法怎么会察觉不到隐身之法。”
　　听她这样说，焚夷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了当的在她面前掀开了自己面上的黑纱：“蕊儿，要不说你是这一众弟子中最聪明的呢。”
　　听见她这样叫自己，紫蕊没来由的泛起恶心，“道貌岸然之徒，居然有师父爱上自己徒弟心爱之人，真是可耻。”
　　焚夷将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笑了：“看来，你听的不少啊。我还想着放你一条命，但你也想着背叛我。”
　　紫蕊拔出了自己手中的佩剑朝着焚夷刺去。
　　焚夷不过抬手间便将她的脖梗掰断，然后拿着一道黄符吸取了她的魂魄。
　　“我的徒弟，哪怕灵魂也要属于我。”
　　千灵清的事情确实蹊跷，明娄这几天没吃个好饭，睡个好觉。
　　亡灵笔记已经提醒他们几天了，让他们去搜捕那上万的亡魂。
　　可现在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头绪。
　　明娄不明白为什么黄鱼鹤的也会出现在那处，明明她和常玄策亲自将她送去转世投胎的。
　　躺在院子日光的时候，她突然跳起来想起一件事来。随后便立马通知了常玄策他们跟着她一起去了一趟黄鱼鹤当初投胎的那户人家。
　　到这家人家里的时候，明娄才明白为什么黄鱼鹤也会出现在那井底之中。
　　黄鱼鹤现如今的转世，除了一个简单健全的肉身以外，智商基乎为零，更没有任何自理的能力。以至于她现在人家的父操心她的三餐乃至于一切。
　　走出这家人的时候，常玄策重重的叹了口气：“难道是她永远也不想再想起和千灵清永生的痛苦，所以转世投胎的时候加重了孟婆汤的浓度？”
　　这时候宴南殊先行一步解释：“孟婆汤皆为统一调配，基本每个人喝到的浓度都是能够忘却此生的。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玉紫河生附和：“确实如此，我做判官这么久第一次遇见喝孟婆汤喝傻的。”
　　这附和还不如不附和，硬是生生将宴南殊的孟婆汤推到了一个新的风口浪尖。
　　宴南殊转身瞪着他：“你…”，她想说什么又及时咽了下去，这在自己领导面前又不好真的发作。
　　玉紫河生还故意的问了一嘴：“怎么了？孟婆？”
　　她能说什么，便一个人闷在一边。
　　明娄肯定是相信自己员工的工作能力的。
　　从超市买完冰棍的封适从旁边走了过来，招呼着他们：“来来来，吃冰棍啊，辛苦了辛苦了。”
　　常玄策一看有免费的零食蹭最接东西的动作最是积极。
　　封适嘴里含着一根，然后一一从塑料袋里给他们每个人拿了一支自己喜欢口味的冰棍。她睁着两个圆圆的眼睛问：“我们来这里是？”
　　明娄出去，封适很少跟着，这是第一次。
　　对方一直在想问题，并没有回答封适的问题，一阵冷风吹到她脸上，一个人立在风中尴尬了一会儿。
　　“蹭你冰棍吃呗。”常玄策咬着冰棍从她身边擦肩过去，“老大在想事情，待会儿她的那份也是我的咯~”
　　宴南殊没来由的在一旁吐槽了一句：“就你嘴馋。”
　　常玄策故意说：“待会儿有人要掉金豆子咯~”
　　封适在后面嘴巴一撇，囫囵将最后半截冰棍胡塞进嘴里，然后跟了上去，整个人在后面怨气比鬼还重。
　　到店里的时候，明娄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封适，那满脸的怨气比十年老鬼还吓人。
　　“适适啊，你怎么了你？”明娄笑着问她。
　　“老大，还能怎么，整个人从里到外爆炸了呗。”
　　常玄策醉的嘴巴当捧哏的在阳间还真受欢迎，当无常还真是专业不对口屈才了。
　　小白就笑意满满，望着自己哥哥逗这个凡人，他觉得自己和哥哥这样相伴也挺好的。不会老，不会死，也不会觉得疼，但快乐他们依旧能够感受得到。
　　封适拉着明娄的手一脸期待，然后捏着那副有些厚重的嗓音：“你多久没和奴家一起睡过啦~奴家想你想得好辛苦~”
　　正好在柜台喝水的玉紫河生听见了封适说这句话，刚送进口的白开水一滴不剩的喷了出来。
　　玉紫河生：“？？？”，他带着满脸问号和艰难的表情走到了一边，这个电灯泡属实是他不懂事给当了。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老大把封适调教的有多好。
　　前几天，明娄都是回了地府，休息也是在地府，今晚封适说想她了，她也就没回去。
　　封适房间里的卫浴坏得正是时候，明娄从宴南殊房间洗完澡出来后便遇见三个影子鬼鬼祟祟趴在她和封适的房间门口。
　　明娄边擦着湿润的头发，边咳嗽了一声：“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啊？”
　　三个人喜悦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但没哪个敢正面回头去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这背后突如其来阴森森的声音。
　　最后，三个人还是立正在明娄面前。
　　明娄拢好湿发都还没来得及吹干，便忙着修理这几个八卦的。她幻化出自己的伴生鞭，狠厉的看着他们：“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挨我一鞭子，二是举着院子里那棵树到明天早上然后又给我栽回去！”
　　三个人立马跑去倒拔院子里的那棵树，明娄刚要进门，便听见常玄策将孟婆也供了出来。
　　举树的由此前的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宴南特举着自己那边，然后眼睛撇了一眼旁边的常玄策：“我真服了你个老黑鬼了，你们三被逮到怎么还把我也供出来了！”
　　常玄策虚弱的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再说了你不也确实参与了嘛。”
　　“常玄策！能不能有点信任啊！说好的不供我出来呢！”宴南殊举着树艰难的挪了挪步调想要用右脚去踢旁边的人。
　　常玄策笑着躲开：“诶，踢不着。”
　　明娄环胸立在几人面前：“还有多余的力气呢？那我叫地府的鬼再送三棵过来。”
　　里几个人异口同声：“别别别。”
　　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明娄旁边便有个鬼开了一个结界开着一辆几米长的拖车出来。
　　那鬼下了车，拿了一张清单，然后毕恭毕敬的行礼：“大人，这是您要的长生树。”
　　明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既然你们闲，那我就陪你们玩儿到底。”
　　几个人死命抵抗摇头，长生树哪里是凡间普通树可以比的，重量是它们的一百倍。
　　那送东西的鬼离开前还用一种很是同情的眼神看着面前这几个在地府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么一看，好像都是地府有编制的官员。


第96章 
　　地府的长生树有存放有情人记忆的功效，它和孟婆汤倒是有着对立面的效果。
　　长生树的树干上结了长生花。
　　玉紫河生抬眼望着那花瓣被风肆意吹散，紫色的花瓣在风中凌乱，一朵花瓣落在了他颤颤巍巍的肩头，最后那花瓣化作一趟水融进了他的肩头里。
　　河生仿佛间看见了什么东西，但由于太过模糊，他努力的眨巴着眼睛。
　　“南殊，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此去我必然同皇上说明，然后回来娶你。”模糊的记忆里一个和自己模样差不多的男人立在一红衣女子面前说。
　　那红衣女子甘愿的点点头：“会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前世的回忆冲进他的所有感觉器官，在一旁的黑白无常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便一直叫他，可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眼睛睁得圆鼓鼓的，身体仍然僵硬的撑着他那块的树干。
　　常玄策赶紧叫了最边上的孟婆：“大人，河生大人他怎么了？”
　　“我出来看看，你们挺住了。”孟婆从她那块地方挣脱出来，然后查看玉紫河生的情况。
　　这时候明娄也跟着出来了，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判官的生魂被长生花滋养了，他苏醒的话可能要在一周之后了，他的灵魂在地府的时候就是不完整的，因为他一直无法找回属于自己前世的那部分记忆。”明娄同他们说。
　　她知道孟婆对河生有意思，为了让对方不担心她便先将玉紫河生的这种情况说明一下，免得让对方担忧。
　　常玄策突然来了一句：“老大，可不可以不举这树了，重死了！”
　　明娄斜眼撇过去：“行，那你把河生背进屋里。”
　　常玄策就知道自己一定又是那个苦力，但背人总比举树好些。他刚将河生放到床上，明娄就留下孟婆叫他先出去守着。
　　常玄策嘴巴碎碎念的跨门而出。
　　明娄突然严峻起来：“滋养他的灵魂需要你的帮助。”
　　宴南殊惊讶：“我的帮助？”
　　她到也不是不想帮助河生，但平日里这人一副时近时远的态度，让她不觉得自己会是能够帮助他的人。
　　“你需要和他共浴在长生花里。”明娄说。
　　对方说的有多轻松，宴南殊就有多惊讶，甚至于露出不解的惊吓。
　　“为··为什么啊？大人。”她问她原因。
　　明娄说：“你两的生魂实际上都不完整，和以前的我相差无几。”
　　宴南殊突然明白：“难道这长生树是大人故意安排的。”
　　“不错，为了你们能够在这一世想起对方来，我作为你们的老大应该有义务帮你们一把，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留遗憾，尤其是我身边的人。”明娄说起这话来的时候，宴南殊知道她的眸色是因为什么突然暗下去的。
　　宴南殊并不知道自己和判官有渊源，但她想知道她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还是乖乖的进了沐浴桶。
　　屋里白雾缭绕，水汽蒸得人睁不开眼。
　　沐浴桶里盛着大量的紫色长生花液，河生头微微低垂，安静的闭着眼睛，宛若睡着一般，宴南殊在屏风里脱去衣物后，随即来此，手尖轻点潋滟紫色水面，最后将自己半个身子轻轻融进了水中。
　　她睁着眼睛静静的望着对方。
　　不知道何时，她也在长生花的浸泡下渐渐睡着····
　　一到早上，常玄策就毕恭毕敬的围着围裙站在明娄的房间外面，刚开门的明娄被他这架势吓得不轻：“神经病啊！大清早的站在我房门口。”
　　常玄策背打得笔直，持着一副阳间播音腔：“老大，该用膳了。”
　　明娄蹙眉嫌弃：“你给我正常点！”
　　小白刚从厨房里拿了几碟小菜，然后笑着说：“哥，我也觉得你今天不正常。”
　　常玄策一铲子过去：“你敢这么说你哥，臭小子。”
　　明娄坐在石凳上喝了口粥，然后淡淡的说：“你不用献殷勤，昨晚的事我不计较了，把你那副神经样收着。”
　　常玄策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在一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小白一边安慰一边苦笑，拿自己这个戏精哥哥没办法。
　　“赶紧吃，等下还要出去办事。”
　　常玄策乖乖坐下，拿了一个馒头放进嘴里咀嚼。小白提了一嘴：“老大，要叫封老板起来吃早饭吗？”
　　“不用，她昨晚半夜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常玄策有些震惊：“多久走的，怎么我们没在院子里看见她。”
　　小白昨晚没在这里休息也就不知道这件事，但常玄策在院子里被惩居然都没撞见封适从房间门出来。
　　吃完饭，常玄策和常玄镜跟着明娄出了门。
　　明娄上车坐在后面第一句话是说：“先开去封适的家。”
　　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封适是晚上走的，虽然她给对方做了一定的保护措施，但听常玄策那么说还是不免开始不安。
　　常玄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明娄就在远处看了看封适的背影，不过的是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白条。
　　昨晚凌晨，封适的外公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她也不得已的赶了回去。
　　明娄对后面的常玄镜说：“小白，昨晚你可有在亡灵笔记上看见封适外公的魂体？”
　　常玄镜摇摇头：“昨晚全市因自然死亡的人一共就七十九个人。但我并未看见封老板的亲人。”
　　明娄在远处望着这道瘦小突然颤抖起来的背影，她明白封适自己经历过生死之后，面对这些格外的敏感。而封适的身体因为那个经历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她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很多的事看，就为了自己能够好好再陪陪家里人。
　　可这沉重的一击将封适打得喘不过气来。
　　明娄好想就这样走过去轻轻的抱抱她，她眼底激起的欲望最终还是被自己强压下去了。
　　她身为死神，本就是那个要带她外公走的人，她更不应该此刻出现在已逝之人的葬礼上。
　　老杨头的人缘很好，平时陪他喝茶打麻将的老人们也来参加了他的葬礼，就连封适那个在国外生活了很久的亲姐姐封雅樱也来了。
　　“老杨头啊，这下我们的四人麻将真的就差一个人了，没有你，我们剩下的三个还怎么打啊···”老人在墓碑前放上一束白菊花叹气的说。
　　葬礼上一个年轻女人披着坎肩，戴着一副墨镜，将话接过去：“你们可以陪我外公去阴曹地府打啊！他肯定等着呢。”
　　封适抬起悲伤无光的眸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一开始还不敢过去，只是小声的叫了句“姐姐？”
　　她也是很疑惑自己姐姐封雅樱为什么会回来。当初是她发誓说了不会在踏进封家半步，更不会给自己父母养老送终。
　　封雅樱的话无疑是刺耳的，在葬礼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封适的妈妈在一边差点气晕过去。
　　她指着封雅樱说：“你都和这个家里断绝关系了，还回来说什么风凉话？”
　　封适收起悲伤的情绪，连忙扶住自己的母亲：“妈，你和姐都少说一句。她愿意回来看外公你就别说她了。”
　　封雅樱对于封适来说有着来自血脉压制的实力，封适从未对她有过恶语相向，哪怕家里被她搅得一团乱，她也从未对自己姐姐说过一丝一毫的重话。
　　她猜不透自己姐姐这次回来的原因，或许是她们想太多了，她有可能只是来送一送自己的外公。
　　封雅樱和封家人的感情基乎为零，她是被封适外婆一手带大到读小学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父母身边的，那时候父母在外创业有了封适，她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妹妹无法接受。
　　迄今为止，她封雅樱也接受不了。
　　封雅樱说完这些惹众怒的话便轻笑着离开了。
　　对于这场亲人的葬礼她持着不屑戏弄的心思。
　　可封家人对她不薄，就是猜不透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明明父母给予两个孩子是相对等的爱，可封雅樱却总是觉得这一切都该属于自己，封适不应该出生，是她抢了自己所有的万众瞩目。
　　封雅樱离开葬礼来了一个女人身边，她摘下墨镜，红唇勾起笑意：“李颜啊，你说说这一家子神经病为什么还在报团取暖，永远懂不了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封雅樱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女人，穿着简单，眼神确是犀利得紧，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外套便将她的腰线称得均匀。
　　李颜视线一直注视在葬礼上那个高个子女人身上，封雅樱的讲的话她也只是草草的捡了几个重要的字听。
　　“搞垮封家从那个人身上下手不就行了吗？”李颜修长的食指指着葬礼上的封适。
　　封雅樱一开始犹豫了半分，后面眼神开始变得狠厉便点头同意了李颜的说话。
　　“你有机会弄死她吗？”封雅樱平静的问她，好像对方同自己是一个见过面的陌生人那般，说出这种话来对她也轻松毫无心理负担。
　　李颜摩挲着右手两指，紧紧盯着那个叫封适的人，眼睛里多了一丝其他的意味：“这人长得白白净净，没想到心思这么黑。”
　　听见她说后半句，封雅樱坦露着一丝紧张，但又随即怕对方发现什么不对劲立马抬起嘴角掩盖了下去。
　　猜猜这个李颜是谁？应该很好猜吧！


第97章 
　　封适为了调整最近的状态，将民俗店暂时停业。
　　老杨头的魂魄一直跟在封适的身边，但他又不敢露面，他现在就是一个死人，就算想和自己孙女说话也是徒劳，他害怕自己吓到对方。
　　封适最近待在家了陪着自己母亲，因为外公葬礼上封雅樱的出现刺激到了她，为了安抚她的情绪陪伴是最好的良药。
　　半路上想起阿姨说家里的盐巴没了，她在买菜的路上随意走进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占地很窄，距离小区不到几米远的地方，封适家里没了什么调味料一般都是下楼来这家店里买。
　　这里的客人封适一都见过，基乎都是这附近的住户，但今天她倒是看见了一张生面孔。
　　那女人轻轻走着，时不时瞧瞧货架上的东西，封适走在她身后，到也没太在意这个人。正是因为想拿着东西回家，她到是忽略了前面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封适正好撞在那女人的背上。
　　再转头一看的时候，封适的手掌已经搭在了对方的手上，看样子似乎刚刚两人选的东西是同一件。
　　封适本来是想着拿了盐巴就走的，但想着自己许久没有吃涂棍饼干便来了零食区域。
　　那女人转身，封适才捕捉到对方的正脸。封适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几分，透着这人的眸底她能够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脸印刻在里面。
　　一种异样的感觉冲着封适的五脏六腑袭来，她的后背频频冒着冷汗。她不清楚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女人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对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袭上心肝，揪得人生疼。
　　这女人率先一步拿起那包饼干，笑着问：“你也喜欢吃这个？”
　　封适将捂着胸口的手放了下来，对方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常。
　　“不喜欢。”封适赶忙摇头，她不清楚这女人是什么来历，反正现在自己看到她生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又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就好像自己在哪个地方同她经历了一生，最后双双埋着怨气离世。
　　封适大步往外面走，后者拿起那包饼干笑着：“那谢谢啊！”
　　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个人，只想快点走出这家便利店。
　　身后女人的声音还回想响在她的耳后。
　　“老板，结账。”是刚刚和她说话的那个女人。
　　封适本想摆脱她的，谁来料想她又跟了上来。
　　“诶！你等等！”
　　封适停下，转身：“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女人将一袋盐托于手中：“你东西落那儿了，老板让我帮忙给你。”
　　封适看了看橱窗里忙着收钱的老板，又看了她一眼：“好，谢谢。”，接过那袋盐巴，她便借势走了。
　　女人站在后面目送封适离开的背影。
　　封适到家的时候将自己关在厕所，她盯着水龙头的水视线一模糊一阵清醒。
　　“臣要公主扶摇直上，做那万人不可凝视之人…”
　　“她到底是谁…”封适撑着洗手池台面，揉着欲要炸裂的头。
　　脑海中一个人掐着另一个人的脖子，封适看不清那两人的脸。
　　阿姨担心的敲了几下门：“小适啊，你是不舒服吗？”
　　封适在里面说：“阿姨，你帮我拿一下房间的睡袍，我先冲个澡。”
　　“行。”
　　东西接了过去，封适在浴室冲着热水澡，她一遍遍回忆那个女人自己是不是曾经在哪个地方见过，但始终想不起来一丝。
　　整理好后，她挞着拖鞋走了出去，阿姨正好在盛饭：“姐，吃饭了。”
　　她在叫卧室里还沉浸在悲伤情绪里封适的妈妈，见她未应答，封适去了她的房间。
　　“妈，吃饭了。”
　　“你出去吧，我想在睡会儿，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被窝里的人声音带着哭腔。
　　封适知道自己妈妈和外公的感情，但对方明说了，她又不好在继续说什么，只是轻轻的走出去合上了房门。
　　阿姨叹气的望着她：“她又不吃啊？”
　　封适也愁眉，“对啊，等时间久了或许会好一点吧。”
　　吃饭的时候，阿姨问：“小适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封适摇摇头：“不了。”
　　老杨头去世的这几天，她一直住在父母这边，老封临危受命，接了老杨头的生意，最近无暇顾及自己老婆，便只有封适多关心。
　　封适出门的时候太阳正是浓烈的时刻，她开车的时候在鼻梁架了一副墨镜遮挡光线。也正是以为这副墨镜差点让她撞到一个女人，这女人似乎和她在便利店遇见的是同一个人。
　　她下了车合上车门便上前询问那个女人的情况。
　　“好巧啊，怎么是你。”女人率先开口。
　　封适不自然的扯着笑：“好巧。不好意思，你有哪里伤到吗？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撑着另一只脚：“好像脚很疼。”
　　封适将她扶在了一个安全的路边，然后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踝，“应该是崴到脚了，我送你去医院。”
　　女人也没拒绝。
　　封适开车将她送到了医院，扶着她一路来了急诊室。
　　医生查看了女人拍的片子：“不严重，擦点药，按时敷一下，最近注意多休息就行。”
　　“谢谢医生。”封适又扶着那女人坐在了医院的走廊上。
　　女人说：“既然一天遇见两次了，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封适。”
　　封适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心底总会产生一种闷闷的感觉，要说具体是些什么她一时间还真形容不出来。
　　说对人家讨厌，但又是第一次和她接触根本不认识别人，说是喜欢更谈不上。
　　“我叫李颜，还是很谢谢你能送我来医院。”女人主动说着自己的名字。
　　“李颜？”封适基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又念了一遍别人的名字，对方以为她对这名字有什么。
　　“怎么了？”
　　封适笑着摇头：“没什么。”
　　两人交谈的时候，李颜时不时笑着，眸底偶尔升出一些异常的亮光来。
　　明娄带着黑白无常去了那口井的位置。
　　为了询问这口井的来历，明娄和无常两人拜访了离这口井地理位置最近的村子。
　　村子里和其他村落一般无二，只是整个地界基乎得不到阳光的照耀，他们仰望看了看四周，村落近林，林又接山，到也是正常不过之事。
　　但这地界阴气逼人，就算他们三个是地府的人也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和平常的村子不太一样。
　　常玄策到是挺喜欢这地界的，还随口说这跟地府的天气有什么差别。
　　明娄没理他，去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大概敲了许久，里屋才见一个男人提着煤油灯出来，他半掩着门，只露出半张脸来：“你们是谁？”
　　他一靠近，明娄就微微蹙起了眉。
　　虽说这里一年四季不着太阳，但人也不至于阴成这样。
　　小白在身后扯了扯自己哥哥的衣角：“这人怎么没影子啊？”
　　常玄策低头小声说：“要不你看看你兜里的笔记有没有动静。”
　　小白伸进口袋摸了摸，然后侧头盯了常玄策一眼：“没有。”
　　常玄策想努力将里屋这人的脸看清楚，可对方实在藏得太深了，他视线能够捕捉到的不过也是对方的半个眉眼和半张嘴巴。
　　没问出个什么，那人便关门前最后说：“我劝你们还是早点离开这地界，这里可不是你们年轻男女寻求刺激的地方。”
　　对方撂下这句话便将门死死合上。
　　“这里一定有什么，不然这村子里的人怎么不见一个人出来。”小白突然说。
　　常玄策拍了一下他肩膀：“这不是显而易见，肉眼可见的问题吗？你再说一遍有什么用呢。”，他走去明娄的身边还撇了撇嘴。
　　小白脸立马红了起来：“哥，我说话，你别打岔啊！”
　　常玄策笑了：“你小子，学会顶嘴了。”
　　明娄穿着无袖连衣裙，坦露着臂膀上的刺青，在此处她要处于时刻警惕的状态。
　　这种模拟地府环境的地界，她一界死神都少见。
　　地府是阴气怨气集中的地方，但此处不比地府少，仿佛这里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正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常玄策也搞不懂，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关卡，让那两人泡进长生花里。
　　仅仅只是刚刚在脑中想了这么一茬，阴霾充斥的天空中漂浮着长生花的紫色花瓣。
　　明娄撑开手掌，一朵紫色花瓣顺势落下，那花化作水融进了她的掌心之间。
　　常玄策有些奇怪：“这里不是地府，怎么会有长生花？”
　　小白也被这场景呆住了。
　　明娄捏紧手心，“这花肯定有主人，还来头不小。”
　　明明他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过任何关于长生花的东西，但现在这片天空周围却莫名的下起了长生花花瓣雨。
　　“长生花，孽世缘。”
　　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但却是分辨不出这个声音究竟是男是女。
　　“策郎，我好想你…策郎…”
　　那个声音直逼耳心，小白直勾勾的盯着他哥：“天呐！它是在叫大哥你吗？”
　　明娄也疑惑起来，上下看了一眼团队里最不正经的黑无常常玄策。
　　常玄策头立马摇成筛子：“我不是！我没有！”


第98章 
　　长生花出现在阳间就说明这里聚集了很多的亡灵，阴气在这里形成，然后滋养他们。
　　明娄大致清楚了这里的情况，但眼前这个叫常玄策的女妖是个什么情况？
　　常玄策到也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女妖从空中幻化成实体立在了他们面前，可她那双猩红的眼珠一直等着对面的常玄策。
　　“策郎！你终于回来了！”那女妖说着，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常玄策疑惑的望着她：“你是在叫，我吗？”，他又反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她。
　　女妖并未正面回应他，而是双脚虚化离地，就要朝他这边扑过来。
　　长生花的花瓣继续飞扬在半空中，明娄和常玄镜居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无法动弹。
　　就连明娄都惊讶，这长生花不应该是可以困住自己的东西，可眼下却让她还手的动作都做不出，只能和小白一同的望着那女妖接近常玄策。
　　常玄策的刚要挪动身体往后退去，可自己的双脚怎么也无法挪动，他只能任由这女妖往自己身上靠近。
　　女妖含情脉脉的望着他，一只苍白的手抚着他的脸，常玄策反感的皱了皱眉，“要杀尽管动手，但是放过他们。”
　　他说的是旁边明娄和常玄镜。
　　女妖红色眼睛往常玄镜那处看了看，笑了：“我怎么会杀玄镜啊，他可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啊。”
　　“看来策郎是是真的记不得我了。”
　　女妖在他周身游离一圈，化出双腿，而后抓住他的手：“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难道这一切你都忘了吗？”
　　常玄策被她带进这个村子曾经的模样里去。
　　一进村口，木桩之上皆绑着红色的绳索，女妖领着他往村里面走去，常玄策本不想看的，但不知道自己的步调为什么会不听使唤的带着他去寻找答案。
　　其实他听见这女妖唤自己时，隐约便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只是他想回避，他害怕自己知道些什么会同自己老大和千灵清那般心底升起痛苦，与其如此，还不如不知道。
　　但本能驱使让他跟在了后面。
　　村子里张灯结彩，一户人家门前热闹非凡，门前立着一个和常玄镜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他穿着得体，正在屋外会客。
　　今天是他大哥常玄策的大喜日子，他身为他的弟弟，自然是要帮自家哥哥操持一些事务，这样自己哥哥的注意力才能够全然的放在新娘子身上。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被常氏两兄弟多少多少帮衬过，以至于常氏老大娶亲，那基乎是全部都来道喜喝喜酒来了。
　　常玄镜将全部宾客带进自家院子里，媒婆便高呼：“唤新娘子嘞！”
　　常玄策还在屋檐外紧张的整理自己的新郎服，自己弟弟在一边安抚他的情绪：“哥哥，没事的，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自然一些便罢。”
　　新娘穿着规整的粗麻布喜服，一只红色绣鞋率先落于门槛外，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喜妇身上。
　　女人是顶着盖头被媒婆搀扶出来的，新郎常玄策从还无常身边擦肩而过，他红着眼睛观望这一切，这不就是曾经的他吗？
　　“新人拜天地！共白首！”媒婆高声说道。
　　常玄策紧张的握着对方的手，虽说对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两人一起在这村子里长大，但如今经历这般的事情他还是带着些紧张和局促。
　　“策郎，你紧张吗？”两人对拜的时候，盖头遮住的喜妇问他。
　　后者平复了一下，随后回她：“娶你是天大的事情，我自当严肃以待，可能也就略有局促。”
　　她在盖头里笑了笑这人的笨拙和实诚。
　　女妖说：“不怪你不记得···”
　　娶亲到是很顺利，不过当日接近晌午的时刻村落出现众多的马匪，数十人骑马踏进这院中，大刀有一人算一人，村子里的人死伤无数。
　　那喜妇在慌乱中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掀开盖头替常玄策挡下了一刀，鲜血从她的胸膛里涌出来，血沾满了常玄策的手掌，他现在没有负隅顽抗的心了，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死在了他面前，是在他面前断了气。
　　常玄镜一人提着锄头和数十人硬搏，他唤了一声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的那人：“哥！”
　　常玄策轻放下自己妻子的尸首，刚要同自己弟弟一起反抗这些土匪得时候，他们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哨声便又快速调转马头离开了。
　　马匪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常玄策满手是血瘫坐在地，常玄镜俯身跪着叫了一声他旁边的人：“嫂子！”
　　那人唇瓣发白，早就没了任何生命迹象。
　　常玄策发出疯笑：“都死了，哈哈哈哈哈，都死了！父老乡亲都死了···”，说到这些，他压低身子，声音发哑低吼：“怎么死的偏偏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常玄镜扶住自己哥哥的肩膀，眼睛同样发红：“哥！哥！我们帮嫂子报仇！我们必须得活着！”
　　全村都是因为参加常氏老大的喜宴而亡，这笔账，是该他常氏两兄弟来讨。
　　常玄镜从腰间摸出了他采购婚事用物之时在其他镇上摘下的招兵的告示，他本是打算等自己哥哥婚事落定之后便去参军，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有了变化。
　　“不知道你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村口的一棵树没。”女妖问一旁的黑无常。
　　他注意到了，和满天的长生花是一个颜色，他朝着她点点头。
　　女妖：“死后我并未去地府，而是将灵魂寄托在那树之上。它滋养我的灵魂，我将灵魂全部托付于它，我们相依为命，我只是不停的相信，有一天我的策郎会再次来这里的。”
　　那些往事化作泡沫，女妖领着常玄策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以为面前之人便是她心心念念的策郎，可给他看了她与对方的事，这人确是没有任何反应。
　　常玄策说：“很感谢你带我看你们感人的故事，不过我不是他，白无常也不是常玄镜。”
　　“希望你放下你的执念，转世投胎，换一种活法未尝不是件好事？”常玄策劝诫对方。
　　女妖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你真的不是他吗？”
　　常玄策撇嘴笑道：“整个地府都知道我是最花心，最吊儿郎当的一个，我这样的人若是和你那仁厚老实的策郎沾边，你怕不是得觉得晦气，躲还来不及呢。”
　　女妖自嘲般笑了笑：“可我等了他几百年了，哪怕是他的人间转世我都不曾遇见，我同他真就如此无缘了吗？”
　　“缘分这事断了就断了，人，妖嘛也得往前看。”常玄策在她身边转悠，“姑娘，你这不是亏了嘛。人没等来，还一直没去投胎做人，明明可以重新做人，偏偏做了妖。”
　　她只是想保留那一世的记忆，再次和自己喜欢的人相遇，却不惜献祭自己的灵魂给长生树。
　　“滚！”女妖被他刺激到。
　　明娄在一旁传音：“常玄策，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你不安慰她就算了，还激怒她，等会儿她把我和小白撕票了怎么办！”
　　长生花都有滋养灵魂的作用，但如果有人献祭出自己的灵魂，那便是非人非鬼的妖，终生灵魂被禁，长生树生于何处她便只能待在何处。
　　女妖听不进任何话，只想将面前这几个人的灵魂吞噬掉，滋养长生树。
　　长生树能够滋养灵魂，但一旦有人操控便会夺取别人的灵魂。
　　女妖附着在长生树上，那紫色的分枝上挂着无数虚弱的灵魂，有好些常玄策看出是原来这个村子里的人。
　　那些灵魂宛若这树所结出的果实高高挂在树干上，紫色的长生花正在一点点的吸取那些灵魂身上的养分。
　　“把我们先解开！”明娄传音给常玄策。
　　常玄策尴尬的笑了笑：“怎么解？”
　　明娄：“·····算了，我直接业火烧吧。”
　　常玄策这个碎嘴子跟女妖叭叭个不停，明娄差点忘了自己哥哥送了一道业火给自己傍身。
　　她和小白解开到是解开了，不过两人正要对这女妖下死手的时候被常玄策拦住了。
　　“老大，我和她，有一些渊源，能不能放她一码···”这是常玄策第一次这么正经严肃的哀求她。
　　明娄脸色带着震惊：“她祸害了这么多人的灵魂无法重新投胎，我要怎么放她一码？”
　　小白瞳孔放大：“哥！你在说什么呢！就仅仅凭他给你看了她可怜的身世？”，小白不理解自己哥哥为什么对这妖手软心慈。
　　常玄策大声的说：“谁都可以伤她，但你不行！”
　　小白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啊？捕捉灵魂不是我们无常的职责吗？更何况她还在我们眼前作恶！”
　　常玄策想起以前她在世的时候，小白的衣物哪里破了她会帮忙缝好，小白便总会在一边夸他的准嫂子贤惠能干，她是除了他们父母，对小白最好的一个人，由此常玄策眼里容不得小白伤害她半分，
　　小白第一次难以理解自己的哥哥，他还是朝着那女妖刺去自己的本命武器，想要将她的灵魂刺穿，
　　好巧不巧，常玄策先他一步将伤害挡住，小白的武器刺穿他的胸膛，紧接而来的是一口黑色的血脱口而出，他疲惫的抓住自己弟弟的手：“她是我···前世未过门的···妻，妻子，是你的···嫂子。”


第99章 
　　常玄镜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他第一次瞪大双眼审视着自己的哥哥：“她，是我嫂子？”
　　“是啊，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常玄策说。
　　明娄也明白为什么常玄策的单单不会对这女妖下手了，原来是他前世未过门的妻子。
　　她往前走了几步：“可她限制住了数万的亡灵，就算制服了她，今生投胎转世或许已经不可能了。”
　　常玄策捂着被刺的胸口，骂骂咧咧：“臭小子，对你哥下死手啊！”
　　常玄镜还在一边忙着解释，明娄望着长生树上那女妖的红色眼睛。她贪婪的看着树下的人，好像和刚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我要整个阳间陪葬！”她发出刺耳的呜咽声。
　　明娄似乎在那女妖的身上望见了千灵清的影子，那个头颅上浮现出两个人的面孔，尤其是千灵清的脸。
　　女妖在树上攀爬，背后伸出触手进了他么之前达到的那口井里，红色亡魂养份正在源源不断的聚集到她的后背之上。
　　那张嘴巴越长越大，直至口水在口腔之中包不住流在了地上，黑白无常两人这才发现，现在的女妖和刚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的老朋友，我好想你啊…”女妖的嘴里发出难听的声音来，这称呼似乎是在叫地面上的明娄。
　　明娄也是第一次见天神留着自己的残魂寄生在妖类身上，本来千灵清已经是不存于世的神，但现在她通过特殊的手段让自己强大起来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
　　明娄抬头望着她，心头的情绪复杂。她知道千灵清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又确实觉得可惜。
　　她从呵护众生的天使，转念间成了这等妖类。
　　她朝着那发怒的女妖说：“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想过黄鱼鹤吗？”
　　千灵清瞪大血色的双眼看着底下渺小的女人：“她是谁？我应该记得吗？”
　　现在她已经完全不记得黄鱼鹤是谁了，她的体内是无数个亡灵的记忆糅杂着，她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女妖生前本也是一个凡人，是她和长生树做了交易。现在千灵清占据了主导意识，她也就完完全玩不记得替她挡住小白一击的常玄策。
　　三人往后退了几步。
　　女妖还在集聚所有亡魂的养份。
　　常玄策捏住拳头突然说：“杀了她吧，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灵秀了。”说这话，明娄知道他下定了决心，她还是第一次看着常玄策一筹莫展的时候。
　　“哥，嫂子她···”常玄镜侧脸还想说什么。
　　常玄策压着头：“她现在已经不是你嫂子了···”
　　小白想要再说点什么，但又将原有的话吞回去了。他说得对，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刻。
　　明娄严肃的说：“现在我们必须阻止她聚集更多亡魂的力量。”
　　常玄策和常玄镜准备两路包抄，砍掉女妖背后的触手。
　　当常玄策腾飞而起，幻化出一把斧头朝着她砍去的时候，他俯视的视觉上全是前世灵秀的脸庞。
　　明娄悬在半空提醒他：“别被她迷惑了。”
　　常玄策在这一瞬间被拉回现实，双手端举巨斧朝着女妖背后的触手砍去，一只触手被砍下，不过几秒后，它的背后又重新长出新的来。
　　来来回回砍了好几个回合，常玄策被一只触手打到了地面上，因为刚刚胸膛被刺，他现在有些吃不消。一人趴在地上缓解了好久才能从地面站起来。
　　长生花的花瓣笼罩着整个天空，城市中的行人纷纷停下来拍照，大家都觉得这突变的紫色天幕煞是好看。
　　只有此处的三人知道这紫色对于大家是如何的凶险。
　　千灵清要的是阳间所有人的命，她要他们同自己一同遵循那悲惨的命运，和心爱之人不得圆满的不公。
　　明娄伴生鞭在空中划出金色裂缝，千灵清生前也是神不是那般好对付，而且此时她还有落于下风的风险。
　　封适也在城中心看见了紫色的光。
　　阳间现紫色的天，也惊动了明邪和冥判神，身为阎王的明邪刚要去自己妹妹那处便被冥判神拦住。
　　“或许我可以效劳。”，留下这话，他便先一步唤出结界去了阳间。
　　明邪楞了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去插手。
　　阴昊从地府结界迅速踏出，一招将长生树的女妖打落在地面。明娄惊讶的回头，她上一秒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这招对方吃不消了，结果后面来了个狠角色。
　　“冥判神？”明娄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阴昊缓缓走来，手掌化出一道绿色的光来，那绿光直接吸取着女妖身上的养份。
　　“千灵清！你身为天神族何苦如此作践自己！”阴昊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黑白无常两人傻傻立在一边，像是看着地府的偶像光临一般，两人的双眼都带着光。
　　“阴昊你凭什么插手这件事！”对方带着不服的语气。
　　“我父神都不曾怜悯我半分，你有什么资格劝说我！我一个妖做什么神仙！”被重击的千灵清气急败坏。
　　明娄说：“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妖！更不是什么鬼魅！”
　　女妖的眼睛落在了明娄身上：“以前我只是要一个人，可所有人都唾弃我，现在我要所有人的命，让那些唾弃我之人也尝尝这滋味。”
　　阴昊手掌燃起绿色火焰来，“她要所有人同她一起陪葬的时候，在你面前的这妖便不再是天神千灵清。”，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对方。
　　“就连千雪峰都无法察觉到她灵魂碎片的动向，说明她只不过宛若一个有千灵清意识的妖，它的胃口是所有人的亡魂养份。”阴昊将手心的火焰放在了女妖身上。
　　但明娄依旧看得出来，千灵清背后当时因为救封适折断翅膀的伤疤。不过那些翅膀都变成了现在吸取养份的触手。
　　“等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明娄问阴昊。
　　阴昊说：“她不彻底死干净的话，遭殃的将会是整个人间。”
　　明娄的眸色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她不知道该如何保住千灵清了。
　　就在阴昊准备将这地上，底下里里外外的亡魂抽出地面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袍的蒙面人挡在了女妖面前。
　　对方有意遮住面孔，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特意变过声的，“千灵清不能死。”
　　阴昊笑了：“阁下当真是要帮此等妖类？”
　　黑袍人大袖一挥，女妖便在几人面前消失不见。随后在空中撒满了彼岸花的雾毒。
　　三界之中任何生物都免疫不了这种毒，看来对方确实是有备而来。哪怕这花生长在恶鬼窟的悬崖边扇上，是地府特有的东西，但只要有人出价，也会有人冒着危险去采。
　　阴昊的跟班得知自己大人被毒气包围，划开结界急忙将几人提了出来。
　　“大人，你不该插手这件事的。”少年多嘴。
　　阴昊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便埋头不敢在说什么。
　　千灵清的那部分灵魂碎片被黑袍人活生生分离开带走，剩下的全是滋养长生花的孤魂野鬼。
　　她被人带走，阴昊也没叫人去追，一颗碎片而已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在那人手中碎掉。
　　“谢谢。”明娄说。
　　阴昊点头领了她的这句谢谢，摊开手掌接着将地底下连通那口井里的所有亡魂吸引了出来。
　　其中的一个女子叫灵秀。
　　这亡魂出来的时候，常玄策第一个认出来，那毕竟是他前世心爱之人。
　　常玄策放下了这几百年来地府无常的脸面，在外人面前和一个亡魂相拥在一起。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常玄策紧紧拥着她：“我回来了，回来了，灵秀，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得发哑，那只颤抖的手搭在她的发丝上。
　　“你还是跟成亲那天一摸一样。”常玄策端详着她身上的喜服。
　　灵秀抚着常玄策的脸庞哭出声：“你也是，你变了。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年轻了。”
　　常玄策为一国将领，他死的那日依旧为国驰骋沙场，当时也不过而立之年。
　　后者覆着她手，不忍的盯着对方：“我以为你早早的就转世为人了，你何苦在此傻傻等我…”
　　“如今等到了不是吗？”灵秀眼泪汪汪的看向他。
　　常玄镜在一旁尽量捂住亡灵笔记提示他们的声音。
　　灵秀的魂体在阳间飘荡太久，灵魂残破不堪，加上和长生树做了交易，她在今生已经无法转世投胎了。
　　常玄镜久久看着笔记上的提醒——
　　魂体自灭，魂体自灭。
　　灵秀脱离了长生树的滋养，她的灵魂现在过于虚弱，刚刚魂体还遭到冥判神麒麟业火的灼烧，仅仅现在说话间灵秀就耗费了太多的气力。
　　常玄镜红着眼睛叫了她一声：“嫂子。”
　　灵秀泪眼看了过去，发白的唇色颤动的应了一声。
　　她的魂体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常玄策试图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魂魄，但根本抓不住，她的魂体像是沙砾一般从他的指缝流逝。
　　他哭着唤她：“灵秀！别走！别走…”，常玄策孤零零的望着半空的魂魄渣渍，歇斯底里：“求你了！别走…”
　　常玄策知道他再怎么唤她，她都无法再见她了。
　　灵秀灵魂的声音划过他的耳畔，在风中响起：“等到你，我从不后悔…”
　　常玄镜大声喊着：“嫂子！”
　　空中再也不出现她的声音。
　　阴昊望着这一幕叹气：“要是她当初好好去地府，说不定今生会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遇见常玄策，也不至于这般凄惨。”
　　明娄双手环胸，将他的话接过：“冥判神大人可能从未体会过情爱吧，有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胜过自己的生命，可能…这点，您永远无法理解吧…”
　　阴昊看了一眼对方的侧脸，“冥神又怎么断定我不懂情爱。”
　　留下这句话，阴昊同跟来的少年离开此地。明娄目送那个背影，对他的话不明所以，她疑惑的耸耸肩：“难道他懂吗？”
　　明娄叫了一声：“小白，这里存活的亡魂都带回地府。”
　　“好的，老大。”
　　她本意是想让常玄策来做这件事，但看他的脸色似乎现在没有这个心情，便吩咐了一旁的白无常。
　　常玄策前世参军之前也只是一个村落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是被马匪逼迫成了那般。
　　常玄镜根据亡灵笔记的显示，将吸引出来的鬼魅一一带上了地府灵车。
　　其中有个鬼说着一口方言：“哎呀，老子看你龟儿愣是要不完买不到了，老子要见灵秀姑娘，她不在这个踏踏，老子今天就不上这个车！”
　　小白：“灵秀死了，你们还是不要负隅顽抗，待会儿黑无常发火了，大家都没好处。”
　　其他鬼相继看向背后发黑的男人，所有人就在这一瞬间乖乖排好队，一个接一个的上了灵车。
　　“哎呦，我说你们这个车也太撇了嘛，好歹是地府的，能不能开点儿好车来接我们？”有个女鬼上车看了车内便吐槽道。
　　坐在副驾的常玄策转头看向后面：“若是谁再多言一句，我要它飞灰湮灭。”
　　其他鬼捂住那嘴碎的：“黑无常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被捂嘴的鬼咿咿呜呜，想说但被同类阻止住。她不想活，他们大家还想转世投胎呢…


第100章 
　　焚夷将千灵清的魂魄碎片带回了茅山，他意要为千灵清重新找回一副躯体。
　　他上山间正巧碰见其他门下的弟子正在搜寻杀了紫蕊的凶手，一众弟子见是他从外面回来便整齐划一的行了门派的礼数。
　　“鹤归见过焚夷道祖。”一白面弟子立在焚夷面前。
　　焚夷仔细打量这弟子一番：“新来的？”
　　“不是的，弟子以前在偏殿跟着长老们修习。”
　　没说几句话，焚夷便先行一步离开。那弟子目送焚夷登梯远去，继而又带着其他弟子搜捕茅山的其他地方，他不禁自言一句：“道祖平日里不是最喜爱紫蕊师姐吗，怎么会无一点悲伤之情…”
　　茅山顶峰最先接触下山的落日，且每位道祖的居所也在此。
　　焚夷将千灵清的灵魂碎片放了出来，然后放进了一个温热的水池之中。然后以茅山特有的道法修补她的灵魂，拿茅山圈养的走尸身上的阴气来滋养她。
　　他修补好千灵清的灵魂后，将她的灵魂引到了已经成为一具尸体的紫蕊身上。
　　紫蕊整个身体浸泡在池水之中，但所有的思想和意识却是另一个人的。焚夷用了茅山的禁术——渡魂还尸，在茅山初建的时候因为此术法有背天道，因此全山上下，没人再敢使用。
　　焚夷褪去道袍，一同进了池水。他对视着面前的女子，这是他日思夜想，在人前不敢说出半句喜欢之人，哪怕现在顶着紫蕊的脸，但只要是千灵清就够了。
　　紫蕊睁开眼睛望着他半晌，“你是？”，她低眸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发羞的捂住：“你干嘛你！”，后半句她明显有些恼。
　　焚夷抓住那人慌乱的手：“我是你的…夫君啊…”
　　紫蕊有些诧异：“夫君？”
　　焚夷在渡魂的时候将那灵魂中所有关于千灵清自己的记忆抽了出来，整个茅山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以至于现在醒来的人根本记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是干什么的。
　　他轻轻的扯住她，然后一把抱住她，将下巴抵在紫蕊的肩膀上，“你只是失忆了，以至于不记得我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白霜。”
　　女人愣了片刻，“白霜…原来我叫白霜吗？”
　　焚夷突然想起什么来，将自己的手在她的面部划过，那张像千灵清又像紫蕊的脸就这样在他的幻化之下合成了。
　　若是顶着紫蕊真正的脸可能会惹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今日是见过那群弟子咬着什么都不放的模样。
　　下一秒，焚夷贴上了白霜的唇，“你知不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白霜本能的往后退了些，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盯着对方：“我…对不起，我有点不习惯。”
　　焚夷抓着她的手，抚了抚对方的脸：“你一时间觉得别扭没关系，日后你记起来你我的一切就好了。”
　　抽吸记忆的时候，焚夷故意编织另一种他和千灵清的故事存于记忆中，不过这记忆不会立马生效，会在外界的刺激下慢慢生效…
　　这几天常玄策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无论其他人怎么劝说，根本毫无效果。
　　“哥，你起来吃点东西啊，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小白端着饭菜敲门说。
　　河生听着声音从长廊外走了过来，将小白的盘子拿了过去，“小白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常玄镜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老策啊，你不开门那我自己进来了。”河生直接穿门而入，必要时刻用特殊方法。
　　还不得里面人回应河生就已经进去了。
　　常玄策慌乱的捂住自己的胸肌：“大人，你怎么不敲门啊！”
　　河生放下盘子笑着转过身：“我和小白都敲了，你也不说话，我就着急了点儿直接进来了。”
　　“好了。”常玄策说。
　　河生扭过头坐下去：“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可你要好好振作下去。”
　　经过判官这么一劝说，常玄策到也没之前那么丧了。刚引着他出门，就看见明娄，封适，还有孟婆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中间摆了一桌麻将。
　　常玄策看了眼院外的三个人，三个人都笑着同他招手。
　　河生随了一句：“既然你最近不开心，那就陪我们打打麻将，放松放松，以前的事就别想了，那个村子里的其他亡魂我们都已经安顿好了，另外，我这里有一棵长生花幼苗，它存着灵秀的部分记忆。”他将盆栽递给了常玄策。
　　常玄策不可思议的望着旁边的判官：“那…这样说来你…”
　　河生：“因为长生花的缘故，我想起了我和孟婆的一切。”
　　“别墨迹了，让灵秀陪着你打吧。”明娄说。
　　常玄策将眶中的眼泪憋了回去，坐了过去。
　　明娄说：“适适还不怎么会打，大家赶紧杀，让她把私房钱全部吐出来。”
　　封适回她：“我说你也太黑了吧，死神大人。我钱不都上交给你了吗，哪儿来的私房钱。”
　　河生就坐在孟婆旁边帮她出谋划策，两人好不恩爱，在其他人面前秀撒了一大把“狗粮”。
　　“河生你不准看我牌啊。”明娄盯了他一眼，然后拿手挡了一下手里的牌。
　　“九条。”封适轻飘飘打出一张牌来。
　　她确实如明娄说的不怎么会打麻将，看来是个愣头青，像常玄策这种常年穷疯了的，怎么会放过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宰娄扒皮一顿。
　　常玄策激动的说：“胡了，条清。真是不好意思，小适适~”
　　明娄脸色垮了下去：“适适是你叫的吗。”
　　“哎呀！老大该不会输不起吧？”常玄策肘击了一下她的胳膊，明娄眼皮翻滚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今天是大家陪他开心，她也索性就忍一忍。
　　封适在末尾结束打的一张又被晏南殊拿去胡了。孟婆顶着不好意思的笑脸：“封老板，你是炮手吧，怎么一直在点炮呢。”
　　对面的人搓手不服又摸去一张牌：“我还不信了！”结果她刚打出去，又被明娄胡了。
　　四个人打了两个小时，常玄策是里面最大的赢家，封适成了最大的输家。
　　封适看着兜里的钱撇了撇嘴：“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呢？怎么个事儿啊！”
　　河生笑了：“要不我帮封老板换换手气？”
　　封适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主动让位，河生一屁股坐了上去。
　　晏南殊：“手下留情啊，判官大人。”
　　“呕…你两真的够了，你们再这样我不玩儿了！”常玄策在另一个位置吐槽。
　　玉紫河生打的第一圈就第一个胡牌，且是胡的龙七对，杀了三个方位之人措手不及。
　　常玄策拿了几张红票有些心疼，这是他好不容易才赢到的阳间钞票。给钱的时候还畏畏缩缩，河生直接拿了过去：“无常大人这是心疼钱啦？”，他故意笑他。
　　“再来！”
　　“清对…”
　　“大对子…”
　　“地胡…”
　　“清一色自摸关三家…”
　　牌局结束已经快到下午六点。
　　常玄策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说好的让我开心呢…”，他现在输得只剩一根内穿的短裤。
　　一开始还是用阳间的钱，后面直接输了自己在阴间攒的钱，在后面就输得只剩短裤了。
　　小白捕捉亡灵刚从院子门外跨进来，就看见自己哥哥抱着他哭诉。
　　“小白啊，我不活了！”
　　常玄镜抓着他，问道：“怎么了哥，你怎么只穿了一根内裤啊？”
　　“他们！他们欺负我！”常玄策指着后面立着的三个人，只有隔得远的封适愧疚的笑了一下。
　　“放心吧，阴间的会十倍还给你的，瞧你这点出息，还和小白告状。”明娄悠悠的从两兄弟面前走过去。
　　常玄策的头立马从小白的胸口伸出来，“真的啊？不是画大饼？”
　　明娄在半空中摆了摆手机：“你看看你的冥界银行吧。”
　　常玄策表示半信半疑，立马掏出上衣的手机来，他认真的数了数一后面跟着的零，接着直接把小白搂了起来。
　　“今天打牌就是寻个开心，老大就是想给你多发些薪水。”晏南殊在他跟前解释。
　　封适双手环胸：“看不出来啊，你今儿是当真想把我往死里打…”，她现在都还输得心有余悸。
　　常玄策扣扣脑袋：“这不是平时穷疯了嘛。”
　　其余的人都在一旁发笑。
　　“你养这花需要很多精力和钱，所以老大…”河生又补充一句。
　　常玄策在门口喊了一句：“老大，你是我偶像！”
　　明娄吹了吹嘴边的浅发：“我哪天不是你偶像啊。”
　　常玄策突然愣住，在一边用声带发音：“她今天被夺舍了吗？”
　　娄扒皮突然这么大方，真的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封适指了指他：“要不你还是考虑把你裤子穿上吧。”
　　常玄策忙着回去穿裤子。
　　其他人又将视线挪到了小白身上。
　　“千灵清的灵魂碎片能通过亡灵笔记找到吗？”明娄问。
　　小白摇头：“无法，今日笔记上不曾显示过任何关于千灵清的信息。”
　　千灵清的灵魂碎片被人带走了，拿来作何没人能猜透，对方是个什么身份也不清楚。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我知道千灵清在哪儿。”
　　快完结了，哪怕成绩再拉胯也会好好完结，谢谢有看的读者


第101章 
　　常玄策整理好衣服一出来就遇见阴昊来此，他不由得和明娄交头接耳。
　　“老大，冥判神怎么来了？”
　　明娄也奇怪：“我怎么知道。”
　　阴昊皮笑肉不笑，首先和对面的封适握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阴昊，也是冥界来的。”
　　封适巴不得冥界能来个人来帮帮他们，她觉得身为死神的明娄也会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她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有时候更插不上手，也只能随时在旁边楞楞望着。
　　常玄策到是看出来点什么，将封适扯去了一边：“你对他那么热情干嘛？”
　　封适看着他：“啊？他不是你们冥界的吗？既然是阿娄的同事那我肯定要热情招待啊？”
　　常玄策三言两语跟这人说不清楚，阴昊那点心思他突然在这一刻明白得透透的，只是不好明和封适讲。
　　在这里的，除了封适不认识他，其余的都认识他，且他来的时候都纷纷行了李，毕竟他在他们面前都算是领导。
　　阴昊后面依旧跟着那个白面少年。
　　“千灵清的灵魂碎片是被茅山的人带走的。”阴昊说。
　　听到此话的人到是有些惊讶。他们茅山拿着千灵清的灵魂碎片做什么？难道她死了茅山的人都不放过她吗？
　　明娄听着有些火大：“千灵清不是已经不再和黄鱼鹤纠葛了吗？怎么还会被茅山的人…”
　　阴昊将话接过去：“她一介天神的灵魂碎片，茅山那帮人想要的自是多了去了。”
　　明娄吩咐常玄策将车开来，一行人上了车，阴昊把自己的手下带着，常玄策给小白使了个眼色两人将封适也架上了车。
　　封适忙说：“我一个凡人能帮上你们忙吗？”
　　常玄策说：“没事儿，你在旁边看着也行，等会儿家被偷了还怪我们没提醒你。”
　　封适疑惑，没明白，被两人一股脑塞进了车里。
　　阴昊坐在中间，明娄和封适坐在左右两边，常玄策坐驾驶位，小白坐副驾驶，至于阴昊身边跟着的那个少年却是幻作本体跟在车后。
　　阳间人自是看不见身后跟着的冥火麒麟。
　　封适到是一脸好奇的往后看去，这刚刚还是站在面前一个少年，转眼间就成了一个能追车的兽。
　　茅山地势高，山形险峻，与外界基乎没有任何接触和联系，只有接任务赶尸收尸的时候茅山处在山脚下的结界才会被里面自己人打开出行。
　　阴昊领着明娄他们来了此处。
　　杂草丛生，结界极其复杂，但众人身后的冥火麒麟吐了一颗青色的火团直接将茅山的结界融化开。
　　所有人走了进去。
　　茅山向来不是吃素的。但今日不同，全门派上下皆被焚夷召集去了登仙台，因此结界才能如此轻易被打开而无人阻挡。
　　焚夷算得到她们不会轻易放弃千灵清的魂魄，但碎片在他手里，主动权自然在自己这边，他不是没想过明娄他们的闯入，只是他们现在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到也没料想到会如此之快。
　　“来了啊？”焚夷对着底下集聚的弟子说道，门派上下皆有些纳闷，直到明娄挑明的声音插进来：“把她的碎片交出来！”
　　常玄策在身后说：“封适，这个给你，待会儿用得上。”，他幻化了一把大砍刀丢给了对方。
　　封适无语：“你能不能换个轻点的。”
　　常玄策：“你就说要不要吧。”，他看着她一脸嫌弃白了一眼。
　　“要，哪儿能不要呢。”
　　茅山众弟子将进来的外门人围堵住。
　　明娄瞧见这架势轻蔑的笑了一下：“难道茅山道祖除了卑鄙便无其他了？”
　　听见她这样说自己，焚夷有些气，咬紧牙齿想给对方一点颜色，却被身旁的女人拉住了手。
　　白霜盯了他一眼：“夫君不必如此被旁人牵扯了情绪。”
　　焚夷大袖一收，勉强笑了笑：“好，那吾听霜儿的。”
　　接着他对下处突然闯进来的人说：“你们若是能现在自行离开，茅山便不会为难你们。此山皆是一些行尸走肉，你当真还要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带来此地？”
　　这话意指明娄旁边的封适。
　　“你不需要担心，我的人，我自会护着。”明娄瞪着立在上面的黄袍之人。
　　焚夷从牵着白霜的手从下面轻踮脚尖，最后飞落在了他们面前。
　　明娄紧紧盯着焚夷口中这个叫白霜的女人，她有几分千灵清的神韵，但又不那么像。
　　焚夷害怕对方看出什么来，忙让旁边的鹤归将她带去一旁。
　　明娄幻化出伴生辫抵在焚夷的脖颈处：“把千灵清的灵魂碎片给我，我们就走。”
　　其余子弟看着这场景，想上前又顾及明娄动真格，只得拔剑做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焚夷笑了：“你觉得在这里你能和我谈条件吗？”
　　明娄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能不能，试试就知道了。”，她将伴生鞭缠绕在焚夷的脖子上，随即又收紧了几分，后者脸色逐渐因为缺氧发红发紫。
　　“别杀我夫君！”白霜从旁边冲出阻拦，鹤归到底还是没拦住。
　　她央求着明娄。明娄侧目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朝着常玄策使去一个眼色，让他用亡灵笔记查探一下这人究竟和千灵清的魂魄有什么关系。
　　千灵清一介天神，怎么会有和她长得接近七分像的人，她既没有转世又没有任何姐妹，那这白霜必然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明娄有些好奇：“你说这道士是你丈夫？”
　　白霜有些不确定的点点头。
　　焚夷早就料到明娄不会杀自己，她虽然是冥界的死神，但没有权利剥夺一个生人的命，并且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做这件事。
　　挣开明娄手中的鞭子，焚夷猛的咳嗽了几声，去了茅山弟子身旁，一拥而上的关心和询问。
　　鹤归看着白霜的一举一动有些熟悉，这跟紫蕊长得有两三分像的人是道祖何时带上茅山的。
　　他记得门派规定过，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不得带任何外人进茅山，可对方是道祖他也就将心中那份规矩压了下去。
　　阴昊问刚刚放手的明娄：“下不去手吗？那我来。”
　　他瞬间扼住焚夷的脖子，像拎只鸡一样将人悬在半空中。
　　“千灵清的灵魂碎片不在我这里，无凭无据，到是你们擅自闯入茅山，难道冥界之人都如此嚣张跋扈吗？”焚夷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来。
　　阴昊红色的眼睛立马恢复正常，随即将他又甩9在了一边。
　　他背过身去：“谁，你都可以骗，但若你要骗我，我定掀了你这茅山，做冥界的地基。”
　　茅山其余人不认得现在口出狂言的男人，只有焚夷知道他在冥界的地位。
　　就在所有人不注意的地方，暗处的树丛里躲了一个女人亲眼目睹了这里的一切。
　　那女人戴着蓝牙耳机，正在接受对方的消息。“是否就地击毙。”
　　一阵电流响过，随即是对方传达而来的消息。
　　“是。”一个字简单不带任何波澜和犹豫。
　　女人将枪对准目标，随后扣动扳机，一阵枪响应着封适倒地。
　　一颗子弹正中心脏。
　　鲜红色的血液从胸口处的衣物快速侵染出来，封适大口的喘着粗气，她倒地后模糊的望着每个人过来焦急的样子，但她只看得到明娄流泪的影子。
　　原来这女人会有流泪的时候啊，她以为明娄身为死神已经看惯这些了。
　　封适无力的勾着唇，想要最后保持着微笑让她别担心自己。可仅仅就这几秒中的时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操控自己的大脑，随即眼睛沉重得便就已经像断线一般立马一片盲白。
　　“封适，封适。”
　　明娄扫视一圈周边，立马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用鞭子缠着甩到了登仙台上。
　　这人是封适爷爷葬礼上出现过的，和她那个姐姐一起。
　　明娄揪住地上女人的衣领：“你为什么杀她！为什么？”，她愤怒的吼着，不管对方刚刚到底从自己那一甩当中缓过来没。
　　李颜笑着：“我是杀手啊，我被人雇佣，我的任务就是要他死。”
　　“你难道不曾认出过她来？”明娄问她。
　　李颜扯着笑，擦去了嘴角的血渍：“认得啊，封雅樱的妹妹嘛。”
　　就在明娄要对她全盘说出她到底是谁的时候，明邪莫明腾空出现在了茅山上空，他跨着虚无而来。
　　“李颜，你和封适本是本王在为娄儿铺设她的转世之缘时无意安排的人，可没想到那一世她封适偏偏只对你一人有情。”
　　“你明白吗？前世你和封季有情，就连我都好奇为什么封季会对你那一世的你产生情愫。”明邪手掌化了长生花花瓣，紫色的花瓣如溪水般在他指尖流淌，最后那花瓣似一枚剪头深深扎在李颜的心脏中。
　　“前世的孽缘，今生还，封适算是得了前世孽缘的因果。”常玄策突然说。
　　长生花花瓣一片一片在李颜的心脏中汇聚盛开，花瓣化成水喝和血液融合为一起，将她又带回了那段前尘的往事。
　　快完结了，这本是he文请大家放心。


第102章 
　　终章·无解
　　“臣虽为女子，可臣心悦公主不比男子少半分…”
　　前尘往事如烟，李颜一点点回忆起那时候的熟悉的面孔。
　　她早就不是那个嘉乐公主了，只有封季在的时候，她才是，那是她深爱过的驸马。
　　李颜从地上缓缓趴起来，抚着地上那人的脸，眼泪在这一刻倾泻：“我居然杀了我最爱的人。”
　　明娄推开她，不再说话，只是想要一味的帮封适止住血。明邪这时候说：“娄儿，不必了，她今日是要做一日封季的，你我拦不得，这样属于她和李颜的孽缘才能彻底结束。”
　　明邪从地府带来的长生花再次随风而起，花瓣化作长柱轻柔卷起李颜和封适来，两人被一起带了进去，由此，李颜也因为长生花而短暂睡了过去。
　　长生花如水般温润，像蚕蛹一样包裹着这两人。
　　明娄有些放心不下，她满眼透着担心，她害怕封适回来以后就不再记起她了。封适刚刚从地上被花海卷起的同时她一直不舍的抓住她的手，直到承受不住花瓣带来的力气。
　　见封适被彻底卷入长生花花海中，明邪便离开了。千灵清的事，他不想过多的参与，但他也无心阻止自己妹妹替千灵清做点什么。
　　明邪在走的时候交给了明娄一个布袋子，他临走时在她耳边传音：“那时常玄策带黄鱼鹤转世之时，我阻止了，我知晓有这一日便将她的魂魄带来了。”
　　焚夷对阎王出现在此并未感觉到压力，反而庆幸明邪来了便走未做过多的停留。
　　“你一介冥神族来吾茅山，那吾便可不问缘由将其斩杀。”
　　明娄笑了：“本事不大，口气到是不小。”
　　茅山道法以修仙为本，焚夷是整个茅山的领头羊，道法自然也是最高的。于此，能够在冥神族面前大放厥词他自然也是有些实力的。
　　“你还差五十年便可得道成仙，你当真要如此与之作对？”阴昊看着面前的黄袍男子。
　　焚夷：“笑话！不分青红皂白硬闯茅山的是你们，更是无凭无据污蔑茅山抢了天神族的灵魂碎片。此等，吾为茅山道祖，为何平白忍受欺凌？且来，茅山不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想欺负就欺负的门派。神又如何，吾自当杀之！”
　　明娄轻蔑一眼：“伪君子。”
　　焚夷踢开长剑朝着明娄刺来，阴昊一掌挡了过去。后者旋走去了一旁，被白霜用手接过，她担心的叫了一声：“夫君。”
　　“不必心忧我，霜儿。”焚夷立马正起身来。
　　明娄刚要反击，白霜一人挡在了焚夷面前：“别杀我夫君！”
　　全门派上下第一次见着道祖有了妻子，道家人怎可有妻子，但现如今的情况他们也只能短暂的惊奇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闯入者的身上。
　　焚夷趁着明娄现在注意力在面前的白霜身上，随即乘机挑剑朝着对方刺去。一旁的阴昊轻松接过，蹙眉不悦：“你若是伤了她，我要你整个茅山倾覆于此。”
　　常玄策两兄弟在一旁楞楞的吃瓜，这场面他们也插不上手啊，插不上手不说，还碍事。阴昊是冥神族功力最高的，只要他愿意没有弄不死的人。
　　焚夷到也不是什么善茬，刚刚吃了憋，知道阴昊的手段，在他回击的那一刻施法躲了过去，阴昊担心伤到无辜之人，手掌加以的法力在白霜面庞上紧急的收了回去。
　　明娄看出端倪，什么夫妻，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一把拉过白霜，问她：“你当真是他妻子？”
　　白霜被这么一问又开始变得模棱两可起来，因为她只记得自己从浴池中醒来，这个黄袍男人便声称他是自己的丈夫，关于这之前的一切，她都无从所知。
　　她有些犹豫的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听见这么说，明娄有些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她毫无征兆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将伴生鞭在空中扬动，顿时晴天霹雳，她往白霜的身上飞去一鞭。
　　白霜以为明娄要杀她，就此落寞的闭上眼睛迎接接下来生理上的痛苦。
　　如明娄所猜想，千灵清的灵魂碎片果然藏在白霜的体内，准确来说，白霜便是千灵清。
　　焚夷见事情败露，气急败坏，让茅山所有弟子聚集在一起施加本门阵法。
　　千灵清的灵魂碎片被明娄从白霜的体内彻底剥离出来，但她并不为明娄所控，而是像一团黑色的烟雾缭绕在半空中，寻找能够盛放她灵魂的器皿。
　　除了紫蕊的身体，封适的身体也是相当合适的，她的肉/体可比紫蕊合适多了。空中那团黑雾寻着肉/身的味道急速地冲向了长生花海，明娄见此跟着一起入了里面，二者在纠缠的过程中被长生花化的水浸染在其中，而后一起睡了过去。
　　明娄身上带着黄鱼鹤的魂魄，后者也被牵扯了进去。
　　明娄悄然走过一段黑暗，黑暗在她眼前慢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最先印刻进眼中的是，她看见那一世做为狐狸的她正躲在角落里偷偷的观望封季和李颜成婚。
　　那身后的三尾曾经作为狐族的圣女是那般的骄傲，现如今看见这一幕她竖立在后的尾巴默然的软了下去，脸上挂着无尽的失落和绝望。
　　在这狐狸身后的明娄心脏突然疼了一下，她捂着胸口蹙眉：“明明我已经不是这一世的狐狸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疼…”
　　心脏扭转带来的疼痛，那狐狸有多疼，处在身后的人便有多疼。
　　封季脸上挂着笑颜，身着红色喜服，掌心握着嘉乐公主朝着大殿，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缓缓向龙椅上的那人走近。
　　“封爱卿，你可愿许朕皇妹百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凤冠霞帔的那人望着她，好像正在期待她说愿意。
　　封季愣了片刻，“与公主百年交好，是臣所幸。”
　　“好。”
　　一旁隐身的狐狸垂头丧气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丝声音，眼泪汪汪，但又不愿哭出来。
　　礼毕后，封季牵住嘉乐的手，往殿外走去。明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立在大殿门口，而封季刚走近便看到了她。
　　这人和她遇见的那只狐狸有着一摸一样的容颜，可虽两人相貌无二，但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
　　封季往周遭看了看，好似乎周围的人都看不见她，只有她自己能看见这人。
　　她想装作看不见这人，想就这般草草略过她身旁，但就在自己前脚刚跨出大殿门栏外时，这女人说：“狐狸要是看见了该有多伤心。”
　　封季在能在愣了片刻，不过还是将后脚踏了出去，这话她是真真切切听见了，也唯独只有她听见了。就连与她同行的李颜都不曾看见，听见这些，后者见她脸上透着一丝其他的情绪，便问：“怎么了吗？”
　　“没有，许是今日臣太高兴了。”她先在门槛外站着，然后抓住李颜的手心将她稳妥的扶过。
　　在送李颜进喜轿之时，封季又回头去看了刚刚那女人所在的地方却又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驸马，为什么感觉你今日有些心神不宁？”李颜撩开轿帘说，封季冲着她笑了一下，然后绕开轿撵上了马。
　　夜晚降临，红烛照耀了整个公主府。
　　封季将门口守着的两个丫鬟遣了下去，自己独自走了进去，李颜还在那处等着她。
　　“让公主久等了。”封季撩开李颜头上的红盖头。
　　李颜轻轻抱着她，将头倚靠在封季结实的肩膀上，“不久。”
　　封季犹豫半刻，随后双臂拢住她。红色喜袍的袖子里，她藏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她打算在今日大婚的时刻了结李颜的性命，搭上一条李家之人的命也算是为自己满门一个交代。
　　李颜想挣开怀抱之时，封季又将手臂收紧了几分，“可否让臣多拥一刻。”，她轻吐这几个字眼，不过对李颜确实有效。
　　封季倾斜袖口，将刀握在手中，眼底深处的那抹狠意也逐渐浮出水面。
　　她早就将刀尖向了李颜的后背，那刀面映衬着房里的烛火，她能从上面看见自己充满恨意的眼色。
　　“驸马，自此一生，你我圆满，不离不弃，好吗？”李颜说这话时音色略微颤抖。
　　“好。”封季嘴角上扬，好似已经在心底提前庆祝她得手后的喜悦。
　　李颜又说：“可你要杀我不是吗…何来圆满…”
　　听见后面这句话，封季彻底傻眼了，神色带着无措，最后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发出啷当的响声。
　　李颜挣脱她的怀抱，清泪两行：“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杀我？为什么！”
　　封季眼睛透着冰冷：“因为李家欠我封家百口性命！”，她亦不再掩饰自己女子的身份，一把扯开束发的玉冠。
　　这一幕对李颜来说冲击无疑是最大的，她眼中欣赏的状元郎既然是一介女子，可她却偏偏一丝不曾辨别出。
　　李颜捡起刚刚落在地上的刀，双手颤颤巍巍，哭得梨花带雨，“我以为我来了，封季就不会改变要杀我的心思，可终究这一世你我有了隔阂，谈什么白头偕老？全是那群神编造出来的虚无，可为什么要偏偏是我！”
　　封季没听明白对方的话，什么这一世，什么神，这是她不曾在李颜那儿听见过的。
　　封季披散着乌发，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两人身上的喜服也凌乱了些。
　　见李颜握着匕首迟迟不动手，封季往前靠近，那只白得透着青筋的手猛的抓住刀刃，血划过刀刃流向地面，“最好，现在一刀要了我的命，不然今夜我要你生不如死。”，她在李颜耳畔笑说。
　　现在的李颜早已不是平日里任人宰割的嘉乐公主，而是长生花引渡到此生，来结束孽缘的转世李颜。
　　她到不会如此生那般懦弱，那刀在封季说话间被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胸口。而后者也是不可置信的愣住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疼的呼吸加快。
　　封季也没想到此前同小白兔无几的李颜，居然能有勇气将刀插进她胸口上。
　　她拿手捂住欲从伤口流出的鲜血，然后狠毒的望着对方：“公主原来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李颜后悔这一刀轻了，偏了，没捅死这个前世让她痛不欲生之徒。
　　“不帮忙吗？”观望此场景的明娄耳边传来自己哥哥的传音。
　　明娄双手环胸，摇头：“这不是她自找的吗，让转世的李颜看清楚封季，消除这份孽缘我应该高兴才对。”
　　封季突然发笑：“合卺酒有毒，你我都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她这样一说，李颜才想起刚刚进门的时候她主动递过来的酒，因为是她的缘故才放松了警惕，却不成想最后成了她杀自己的工具。
　　封季就地坐下，急促的呼吸着，胸口能隐约见着侵染了血液，“以前的嘉乐公主呢？”，她突然说。
　　李颜听见愣了许久，她以为封季不会发觉这些，因为她们所处的时代不一样，可她还是明白了些什么。
　　“我早知会是今日这局面。你是李家人不假，可我始终下不了手，但我原谅不了你，更原谅不了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封季气息变得微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你要不是李家人该多好…”说完最后一句话，封季闭上了沉重的眼皮，永久的睡去。
　　李颜吃力的爬过去，头上的金钗缠绕着凌乱的发丝，手掌心间还带着封季的血。她抱起地上的人，“为什么痛苦的事情要让我再次经历第二次…”
　　她的确彻彻底底爱上了，不过她爱的不是那个招世被自己一枪打死的封适，而是这个满腹仇恨，半生都在汲汲营营，城府极深的封季。
　　李颜搂着她，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面庞之上，等着毒酒发作。
　　明娄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我们可以走了。”，她以为李颜会乖乖的和她回到现世，可身后人的一句话让她突然止住脚步。
　　“我就不走了，我陪陪她。至少…在这里，她是封季，我爱的封季。我本就是不该出现在她生命中之人，和她能有这短暂的一刻我心满意足了。”李颜嘴角慢慢溢出黑色的血来，她笑望着身前的人。
　　明娄急切的说：“在这里你是中毒了，可回去你依旧会安然无恙。你…”
　　“不了，我就静静的陪她睡会儿。”
　　她搂着封季的尸体，柔和的闭上眼睛，这时候她的嘴角还是上扬着，就像是合上这双眼睛，她又能见到她了…
　　快完结啦


第103章 
　　终章·魔女
　　明娄眼看着这世界坍塌，将这喜堂淹没，李颜没有跟着她一起出来。
　　她叹了口气，朝着虚无的空气说：“哥，是不是你一开始就知道她会留在这里？”
　　明邪回应她：“她与封季本就是一段孽缘，既然她愿意停留在这个世界，本王也干涉不了。此后，她再也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千灵清的魂魄还在此，你需要找她，将她彻底毁掉，若不然，她跑了出来，届时整个阳间都会遭殃。”
　　曾经的神被人逼成了魔。
　　这一点，虽然明邪没有明说，明娄心里比谁都更清楚。为了寻找千灵清意外跑进来的灵魂碎片，明娄并没有立马离开长生花之中。
　　明邪只是给他指引了大概的方向，要找到千灵清自然要看她的造化。
　　“姑娘！”她刚要抬脚时身后传来一道清澈的声音。
　　明娄莫名的回头，来者是个穿黄袍的道士，发冠别致，冠上垂了几条玉珠子下来。
　　明娄看清这人容貌有些明显的错愕，她不就是黄鱼鹤吗？茅山时期的那个风光霁月，身形如玉的茅山弟子。
　　前者是明显惊讶的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来，黄鱼鹤一靠近便络绎不绝。
　　“姑娘可是去山水村？”黄鱼问道。
　　明娄不清楚自己要寻的方向叫做什么，居然在这里遇见老熟人了那自然是要装一下的。
　　她回应的点点头。
　　黄鱼鹤背着把柳木剑加一把黄铜剑，两剑交叉从她身边行径而过，“姑娘，那村子可不太平，你去怕是凶多吉少。”
　　明娄跟上前，同她并肩而行，挑眉故意问：“怎么个凶多吉少？”
　　黄鱼鹤一本正经解释：“那村子里最近出了个魔，专吃人心和人肺。所以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靠近，免得身体被掏空。”
　　明娄停在原地，她口中指的魔多半就是千灵清了，她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只有祸害这个世界的人。
　　黄鱼鹤以为自己的话会让这女人半路退出，没想到她刚到村口藏匿在一颗巨石后时，那女人便跟着顺势一起躲在了她身后。
　　“你是真不怕死啊。”黄鱼鹤无奈，“得，等会儿死的时候，有人跟着一起，这一趟也值了。”
　　明娄嗤之以鼻，“就你这一顿叭叭，我两头七都过去好几天了。”
　　“二位怎么不进去坐坐啊？”一团黑色的雾从两人中间快速冲过去，最后落地幻化出了一个妖媚的人形来。
　　那张脸确实是千灵清的无疑，不过早已不是当初的天神千灵清了。
　　明娄一把将黄鱼鹤推出了巨石外，后者打直身体朝着她鄙视一眼。
　　“魔，啊不，仙女姐姐，我呢…就是路过。”黄鱼鹤想趁着说话转移对方注意力，手指正引法召唤她背上的那两把家伙什。
　　魔女黑眸转动：“还第一次有人不怕我。”
　　“无心！”黄鱼鹤指尖引着那把铜剑朝着对方刺去。
　　明娄盘腿，一副热闹看不完，“还第一次看她们两口子打架呢，精彩。等会儿再劝架。”
　　仅仅过了三招不到，黄鱼鹤人连同带着自己那把铜剑一起被甩到了明娄脚跟前。她直盯着上面那张女人的脸：“不是，我都这样了，你愣是不跑啊？姑娘。”，嘴角还正边说边流鲜血。
　　明娄立起身来，眨巴眼睛：“有情人谁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待到她召唤伴生鞭时什么都没发生，风中略过一丝尴尬。
　　黄鱼鹤捂脸哭笑不得，“今日小命要交代于此不说，还临死遇见个脑子有病的。”
　　千灵清没看懂这两人的操作，以前这村里还没被她赶尽杀绝之时谁不是见了都大惊失色，唯独这两人，她没感受到对方对自己一丝的恐惧。
　　明明她很饿了，但还是将这摸不透的两人绑了回去。
　　明娄和黄鱼鹤背对背捆绑在一桩房柱。
　　此刻，千灵清摩挲着黄鱼鹤的脸庞，“你说说你如此好看的皮囊就这样扒掉了，岂不是可惜…”
　　黄鱼鹤鼓起勇气：“那我愿意同魔女大人成亲，请求你放过这位姑娘，她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还痴傻不谙世事，希望你能放了她。”
　　“成亲？你凭什么？”千灵清直接扭断她一只胳膊，“你若是喜欢当好人，我会折磨死你。”
　　黄鱼鹤疼得晕死了过去，明娄惊呼，这千灵清还真下得去死手啊。后者疼得直接晕死了过去，血从上而下流了许多，染了一地。
　　这几日，魔女并未匆匆就吃了她们，而是饿了就出去觅食，根本没动过她们一根手指头，还将黄鱼鹤断臂接了上去。
　　黄鱼鹤对那魔女说，“其实你以前不是这副样子的，对吧？”
　　一阵极速的风吹到了她身旁，魔女被这话刺激到一把揪住她那只还未好的断臂。“你想死就直接说。”
　　黄鱼鹤发笑，她要是怕死就不会自请而来，落入这魔物手中她是早就有预料的。
　　“死有什么可怕，没了七情六欲才叫生不如死。”她想起往日种种，旁人每每对她亲近半分她便避之不及。
　　“人魔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我选择费尽此生庇护天下人，而你势必倾尽余生杀尽天下人。你杀一个我便护一个，你就算杀了我，天下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千灵清五指想要插进她心脏的手默然收回。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道貌岸然，一开口便依附天下人。”
　　黄鱼鹤笑了：“可我喜欢过一人，却护佑不了她一刻。护不了她，我便护天下人，那数以万计中总有她的影子。”
　　千灵清身上的戾气逐渐也没有刚刚那么深重。
　　明娄悄声说：“快跟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黄鱼鹤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在千灵清听见她名字的那一刻，那周身所有的魔力随风消散，她发疯般的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嘶吼着。
　　黄鱼鹤问背后的明娄：“不是，我怎么不知道我名字还能驱魔的？你究竟是谁？”
　　明娄：“别管我是谁了，要这天下太平，必须要收服这魔女，而她便是你日思夜想之人。”
　　黄鱼鹤瞳孔震颤，她再次转头审视着这个人人口而诛之的魔女。
　　黑色的戾气正在她的周身一点一点散开，千灵清又回到了那个万人敬仰，明秀灵动的天神面容。
　　黄鱼鹤声音发颤吐出二字，“灵清…”，就此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能够撼动一介骄傲不可一世的天神只能是一个黄鱼鹤。
　　千灵清变回了曾经，和黄鱼鹤重重的拥抱在了一起，但就在这相拥时刻，对方化作了一抹虚影，让她扑了个空。
　　明娄着急的看着天空传音求助自己的哥哥，但他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明邪说：“黄鱼鹤早就在现世生死，这一切只是长生花伪造出的一个梦，包括李颜所经历的，只不过她愿意永远不醒来。”
　　“可为什么还要给千灵清希望呢…”明娄叹气。
　　“这个不是你我能控制的，长生花虽是冥界的产物，但它所发挥的功效和作用分很多种，没人能够猜测具体。”
　　“但好在千灵清在此将所有的戾气清除，也算是好事一桩。”
　　明娄伸出手到千灵清面前：“跟我回现世吧，我想办法存放你的灵魂。”
　　千灵清跑进长生花的灵魂残缺不完整，原本就虚弱不堪，现在就连说话都若蚊蝇。
　　“回去又怎样，没了黄鱼鹤，哪里都不是我的容身之处。”她突然希冀的望着明娄：“可不可以让我在这里和她永远为伴，哪怕是假象我也愿意。”
　　一个李颜，一个千灵清大抵都是不愿意从那团希望中清醒过来，这里没有任何人阻止她们相爱了。
　　明娄大手一挥，将黄鱼鹤的人形又幻化了出来，这长得和她如此相似之人不过是明娄用作鬼儡做出来的替代品，没有真情实感。
　　千灵清牵着这个和黄鱼鹤长得一般无二的鬼儡默默的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鱼鹤，我带你走，带你走…这里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再也没人打扰我们了，我们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爱彼此了。”
　　明娄至始至终未曾想过，李颜和千灵清她一个都未带出过长生花之中。
　　回现世，从花海中出来之时只有她一人。
　　迎接她的黑白无常都连忙问，为什么只有她一人出来。
　　焚夷有些气，千灵清的魂魄碎片被她们扣留在了这花海中，他进不得，更强攻不得。
　　“吾的妻子被你们藏何处去了？”
　　他到是先追责起来。
　　明娄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刻，回了现世，走出花海没几步便听见这人叽叽哇哇，她即可唤出伴生鞭和自己养了许久的冥犬杜宾。
　　冥犬一出阳间便一股脑的朝焚夷扑过去撕咬。
　　焚夷在明娄进入长生花之前已经和阴昊打了消耗战，现下明娄已经杀红了眼，看样子势必要将他斩杀于此。
　　阴昊到也没插手，在一边养精蓄锐，查看封适的伤势，准备如何来救她。
　　李颜基乎是一枪命中要害，封适的小命当场就没了。
　　那魂魄也是立马从体内被吓出来的…


第104章 
　　终章·玉
　　封适看着半空中甩来甩去的发着光的鞭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一旁躲开，直到明娄挥动着的伴生鞭能够从她身上挥过去时，她才发现自己成了半透明的魂魄。
　　她往旁边的常玄策那边看去，正巧和他对视，她楞楞的指着自己鼻子：“我死了？”
　　常玄策点头：“你能看见我在冥界的身份，说明你已经死了。”
　　封适抓着他的衣领：“喂！你就看着我死啊！”
　　常玄策偏头无奈，往阴昊那里看了一眼：“这里只有老大和冥判神有办法救你。”
　　封适逐渐冷静下去，这时阴昊说：“这次我还真帮不了你，只有明娄能帮你。”
　　常玄策将冥界灵车叫来了茅山山底下，一辆黑车稳稳得停在了封适面前。
　　在上车前，常玄策同她交代：“此车只将你乘在地狱门口，后续的路需要你一人独身前往，记住了，有任何人叫你的名字你都不能回头！记住！”
　　常玄策交代得越严肃，封适心里就越有些打鼓，但上车看见司机是小白那份不安的心又放了下来。
　　车辆行驶的过程中，她小心翼翼的问：“小白，我现在会去哪儿？”
　　常玄镜说：“封老板，人死后大都是去转世投胎的。”
　　封适眼睫下垂，带着无尽失落：“是嘛，也就是我真的不能再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了。”
　　小白自知嘴笨，不知道该如何说安慰的话，便在此回地府的路中闭上了嘴。
　　车行驶到一扇巨大的门口，上面挂着一副牌匾，上面刻着两个字——地府。
　　封适到也是觉得新奇，全然忘了自己是个已经死了的人。直到小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就只能护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封老板自己走了。”
　　常玄镜驱车离开，地狱门口剩下一人孤单的背影。
　　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狂风灌入封适的衣物之中，衣物在风中肆虐狂摆。她忐忑踱步走了进去，里面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她刚一抬头便迎面撞上一个老太婆，看样子似乎跟她是一同被送进来投胎的。
　　封适问：“婆婆，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也是…”，老者笑将话接过去：“也是投胎对吗？”
　　她快速撵上去，然后点点头。
　　“婆婆，你紧张吗？”封适说，她扫过周围的黑暗，心里还是比生前出警时要不安太多，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
　　老人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遗憾。有太多话没说，太多事没做。”
　　封适同她一道前往，想问什么又不好开口。正在心里做挣扎时，老人到是率先讲了她的事。
　　“我是上个礼拜死的，我生前躺在那张病床，留了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我想在最后那一刻见她一面，可我没能如愿。我还是没撑住。”老人泪眼婆娑，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发愣。
　　“她儿女满堂，我却要日夜和疾病为伴。”
　　往生路相比于后面的路，灯火要旺一些，这里制造着最后一次人们生前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景象，让离世之人再最后看一眼，恍惚间，老人又看见了她的所爱。
　　“我们曾经相爱过，可最后落得个她儿孙满堂，我却死在病房无人问津，若要下一世，我还想遇见她，只是下一世我就安安静静的和她做对朋友。”
　　封适停下往生的脚步，同她眺望着属于人间的灯火通明。她前世做了那么久的警察，看过太多的善恶，这世界没有绝对的黑，绝对的白。
　　她也看见了人间的那位老人正在一个大厅里。
　　饭厅很大，今天是她九十岁的生日，满座宾客，都给她带来了生日祝福，她就坐在轮椅上眼巴巴的望着大厅那扇门被服务员缓缓合上，而后她叹口气被自己的孩子推去休息了。
　　封适说：“她会不会在等你？”
　　老人笑着回答：“是不是在等我已经不重要了。人这一生，遗憾是弥补不了的。”
　　“走吧。”她回头对面前的年轻人说道：“可你还年轻怎么也来了这里。”
　　封适摆摆手，她甚至于连自己到底是被谁弄死的都没看清楚就离世了。
　　过了往生路，再走一段路就要喝孟婆汤了。封适心中隐约发酸，她若真是喝了那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明娄了。
　　但关于这件事，她问过常玄策，但对方让她不用担心，因为她不论怎么变，往后明娄都能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她来。
　　封适脑海里回忆起这件事来，便欣然接受了晏南殊打来的孟婆汤，对方笑着说：“祝你好运。”
　　只有地府的人才清楚，姓封的这个人到底转世投胎了多少次。
　　封适刚要走进转世轮回中时，晏南殊突然叫住她：“等等！”，她回过头看对方还有什么其他交代。
　　晏南殊从荷包中摸出一块玉冠递给了封适，“这东西也算物归原主了。”
　　封适没有太大的情绪，只是笑着接过，指尖触及这玉料，是块不错的玉。她大抵是忘了这块玉冠是她曾经经常束发所用，是明娄拿了所有积蓄将她换了回来。
　　她带着那块玉冠又跳进了投胎轮回中…
　　凛冬的夜晚，高跟鞋的声音响彻整个街头，一对男女前后聊着什么。
　　“不是，老大，你再心急你也要等她长大了再说啊？”常玄策跟在明娄的后面。
　　明娄穿着黑色皮草，踩着高跟急促的往前走，“什么长不长大，我又不对她干嘛，我就是想她了，看一眼能怎么了？”
　　常玄策边走边擦汗：“我的老板诶，她现在记不起你了，你一个死神在她周围逛，你说能怎么？”
　　两人驶车来了郊外的一栋别墅，别墅外的花园里，一个小女孩穿着开叉裤正在愤愤的踩着小三轮车，她一圈又一圈的在院里骑着。
　　明娄和常玄策隐身在一旁看着。
　　“我看看她这一世的身份信息。”明娄目不斜视的说。
　　常玄策立马调出这孩子的信息。
　　——是个含金汤勺出生的娃。
　　明娄转头挑眉质问：“谁给她安排这么好的生活的？”
　　常玄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这小鬼要是生活好了，以后看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没吃过什么苦，等她长大了，老娘拿什么来泡她？拿你的命吗？”
　　常玄策欲哭无泪，他还以为想着封适是关系户，给她安排个稍微好点的身世，怎么自己老板又赖上自己了。
　　小鬼头骑着三轮车从常玄策的皮鞋上压了过去，疼得他在暗处一顿龇牙咧嘴。而三轮车的小鬼以为地上有什么，又转头去看，结果什么都没有，她扣扣脑袋又继续开心的玩儿着。
　　这时候，保姆从大厅里跑出来，“哎呦，小祖宗诶，你怎么在这里，冷不冷啊！光着腚就出来了。”
　　小鬼被保姆抱了起来，她将下巴放在了大人的肩头上，两个圆溜溜的眼睛一直往刚刚三轮车压过的地方瞅。
　　常玄策被盯得发慌：“怎么？她这辈子也能看见我们？”
　　明娄摇摇头：“这到不是。”
　　“咱们小瑾瑾该睡觉啦。”保姆说着将一块红线挂的玉戴在了她脖颈上哄她入睡。
　　明娄和常玄策直直站立在她床边。
　　“手机给我用一下。”明娄摊手过去。
　　常玄策照做，但不明白她的用意。
　　等到封瑾完全睡着后，保姆轻轻合门走了出去。明娄见此，将相机功能打开，让自己和床上那人一同入镜。
　　常玄策有点不解的问：“老板，她还小，以后大了有的是机会照不是吗？”
　　明娄笑着摇摇头，“你是不明白，能够这么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从一个穿开裆裤的小鬼头长大成人，再说了，以后把这个照片拿给她看，我到是挺期待她的反应的。”
　　她不会老，更不会死。这样明娄有更多的时间陪封瑾，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弥补以前的遗憾。
　　明娄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她，给小鬼头说着她死了之后她是如何等她投胎来了阳间，这中间也花了她足足十年的时间。
　　因为封澈投胎的次数太过频繁，往后投胎的时间便会增加延长时间。虽然对于明娄来说，时间不算什么，但她还是会怕她们的情感会被外界所影响。
　　封瑾大二那年，明娄开着跑车路过大学门口，她故意在她面前丢了一个墨镜，想借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可封瑾像是想起来什么，她刚丢墨镜，这人便回了头，认识的机会第一次泡汤，常玄策都不得不在一旁吐槽她的搭讪技术很烂。
　　“你行你上啊！搁这儿说风凉话。”明娄白了他一眼。
　　下一秒，常玄策变作一个白发老人摔倒在地，封瑾背着背包立马跑上前去询问：“爷爷你没事吧？”
　　常玄策咳嗽几声，“哎呦，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咯。”，随即给暗处的明娄使去一个眼色。
　　“大爷？你没事吧？大爷？”明娄也凑上来。
　　过了一会儿，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
　　“这骗人的吧？讹人的？”都不敢扶。
　　常玄策心里感觉一阵不妙，他忘了阳间人对这茬上吃过亏。
　　封瑾不关心别人在说什么，只是问他：“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可以请你帮我打一下救护车吗？”她问明娄。
　　明娄有些惊讶她为什么自己不打。
　　封瑾以为对方看出了自己的窘迫，便说：“家里人管得紧，我在校手机是上交给辅导员的。”
　　明娄：“………”
　　“我快到上课时间了，能麻烦您送一趟爷爷吗，我留您一个手机号，到时候和您联系。”封瑾匆忙从背包中拿出纸笔来。
　　“好。”
　　明娄报号码的时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势必要在封瑾毕业前拿下她。
　　常玄策被明娄扶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最后褪去伪装，“不是，现在的大学生这么好骗呢？老大，你真是不担心啊？”
　　明娄摩挲指尖：“没事儿，扶老人这一点能看出来这孩子很善良。”
　　有了号码，是认识的第一步。
　　封瑾毕业后向明娄表白了，她见对方的当天买了一束花，和自己从小带到大的玉。
　　“这块玉我也说不清楚来历，但我真的很喜欢喜欢明姐姐，能不能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封瑾说这话的时候平淡且认真。
　　明娄也终究是等到了这天，等到了她守护的这个人长大成人，从小鬼头到如今高过她一头。
　　她接过鲜花和那块玉，笑着颔首：“我愿意永远做你女朋友。”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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