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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白月光的渣A前妻［娱乐圈］
　　作者：原味奶酪棒
　　文案：
　　【表面乖巧绿茶实际疯狗的AlphaX温柔坚韧姐姐影后Omega】
　　姜雪吟是深受“996”残害的苦逼社畜beta，却穿成了百合abo刑侦文里的法外狂徒&富二代渣A，是书中美强惨女二的前妻。
　　在书中，女二被热烈奔放的渣A打动，即使不被双方父母认同，也答应了alpha的求婚。
　　婚后两人聚少离多，渣A软饭硬吃、精神出轨，并打击女二事业。
　　女二提出离婚，渣A却因为占有欲作祟，不愿意放弃温柔善良的女二，以下诱导剂、拍视频、囚禁等方式将女二留在身边。
　　姜雪吟：离！这种人渣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刚穿越过来的她跑出房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抹倩影。
　　女二竟是她朝思暮想的白月光——萧念如！
　　萧念如曾是红极一时的影后，而她只是一个暗恋了萧念如八年的beta。
　　因为萧念如的意外去世，姜雪吟不再为任何人动心，直至此刻重逢，她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眼见着萧念如就要将掺了诱导剂的水喝下，在理智的驱动下，姜雪吟连忙拦下：“别喝——”
　　“这杯水里加了料？”萧念如神色异常平静，“还有，你为什么不贴阻隔贴？”
　　--
　　姜雪吟一次又一次地改变剧情走向，离婚放萧念如自由，帮她得到想要的事物。
　　自己则将原属于渣A的东西一件件从自己身上剥离，包括散发着橙子味信息素的腺体。
　　她以为的默默守护，在萧念如面前却是无所遁形——萧念如能看见其他人对她的好感度。
　　“过来。”萧念如朝着蜷缩在角落、头顶90%好感度的她招了招手，目光柔和，一如当年将她拉出生活的泥淖。
　　雨水沾湿了姜雪吟的睫毛，像一条被淋湿了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她的话里带着哭腔： “姐姐，我和他们都不一样了，你别丢下我……”
　　＃小狗的爱永远热烈忠诚。
　　＃我们是这世间唯一懂得对方的人
　　【食用指南】
　　1、双穿越，攻是beta穿成alpha，目前信息素是橙子味，后期会变，受是胎穿。
　　2、攻只对别人疯，对受是乖乖热烈忠犬。
　　3、原渣A和受曾相爱过。
　　4、双向救赎、暗恋成真。
　　5、不黑原女主
　　​内容标签： 年下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娱乐圈 ABO 白月光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雪吟，萧念如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穿成渣A追到白月光
　　立意：爱情事业双丰收


第1章 重逢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走廊尽头的夕光耀眼，在实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身影。
　　忽而，地上身影顿了一下，她停下了脚步。
　　夕阳勾勒下的眉眼凝着焦灼之色，姜雪吟探头朝楼下看去，正好看见一道倩影。
　　一袭白色绸缎长裙微微摇曳，腰间的金线绣着铃兰，似乎散发的淡淡的香气，贴合的裙摆边缘点缀着珍珠。
　　微卷的黑色长发自然地垂落，珍珠发夹点缀其间，宛若夜空中闪耀的星星，照亮了姜雪吟空旷的内心。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扶住了栏杆，眼见着美人的唇碰到了杯壁，她连忙朝下喊道：“等等！别喝——”
　　美人的动作一顿，回眸望向她。
　　一双桃花眼摄人心魄，只一眼，便能让姜雪吟魂牵梦萦许多年。
　　意料之中的熟悉面容令姜雪吟激动不已。
　　果然是她——萧念如。
　　萧念如是她朝思暮想但死去多年的白月光。
　　姜雪吟疾步跑下楼，朝着萧念如飞奔而去，视线渐渐模糊，她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对方，发出难以抑制的呜咽声：“我终于见到你了……”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公司加班，打个瞌睡的功夫，就来到了这个无比陌生的地方。
　　她穿成了最近看的一本百合ABO刑侦文里某单元的法外狂徒，也叫姜雪吟。
　　但这个法外狂徒的性别和她不一样，她原来是beta，而书里的姜雪吟是alpha。
　　而且是个渣A，渣了女主的朋友，也就是萧念如。
　　“原来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幸好，她还活着。
　　姜雪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萧念如。
　　“什么？”萧念如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莫名的话语愣了一下，忽然，她的眼底略过一丝错愕，“等等，你……”
　　萧念如凝视着姜雪吟的头顶的跃动数值，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是胎穿过来的，一出生就能看见其他人对她的好感度。
　　是幸，也是不幸。
　　虚伪与奉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越清醒也越痛苦。
　　她明白父母亲戚将她视作摇钱树，对她的好感度甚至不如一个友善的陌生人来得高。
　　她懂得同行的顾忌，所以顶着负好感度，也要对她笑脸相迎。
　　她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的好感度从60%降低到30%，做了很多努力却收效甚微。
　　所以，萧念如决定放姜雪吟自由。
　　但是今天的姜雪吟却让她觉得奇怪，除了言语和行为，还有最突出的好感度。
　　明明刚才倒水的时候才30%，现在怎么变成80%了？
　　在这个世界，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好感度。
　　是出问题了吗？
　　“抱歉，我失态了。”姜雪吟胡乱地用手背擦了眼泪，耳朵通红，心抑制不住地狂跳。
　　萧念如想起今天的来意，按下心底的疑惑，温声道：“没事，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那杯水怎么了？”
　　“那杯水里……”姜雪吟一噎，望向萧念如温柔的眼眸，她有些说不出口。
　　萧念如抽出一张纸巾，给姜雪吟擦拭着眼角的泪痕，语气异常平静：“加了东西，是吗？”
　　酸涩感充斥在姜雪吟的心间，她的喉咙也有些发紧，眉眼间氤氲着一层水雾，眼泪簌簌而落。
　　她想回答不是，她就算是死，也不会伤害自己爱的人。
　　可她现在就是渣A，她的反驳在萧念如眼里等于狡辩。
　　“对不起……”姜雪吟看不清萧念如脸上是什么表情，声音颤抖着，不自觉地低下头。
　　姜雪吟的长相、气质、信息素不似大多数的alpha那样带有攻击性。
　　她的眼型比较圆，眼尾微微下垂，是典型的狗狗眼，给人一种乖巧懂事、单纯无害的感觉。
　　特别是哭起来的时候，我见犹怜。
　　“怎么哭成这样？”萧念如抬手轻拍着她的背，语气耐心，“我没有要追究你的意思。”
　　掌心的温热隔着单薄的衣服传递过来，姜雪吟哭得更厉害了，额头抵在萧念如的肩头，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间。
　　萧念如的目光落在姜雪吟毫无遮挡的后颈上，清甜的橙子香味弥漫着空气中，她微微一怔：“你的阻隔贴呢？”
　　一般情况下，alpha和omega日常都会贴上阻隔贴。
　　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会相互吸引，如果不贴，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对不起，我刚才忘了……”姜雪吟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处的腺体。
　　她对alpha的身份还不太习惯。
　　萧念如上前一步，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神色晦暗不明：“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不贴？”
　　温柔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丝寒意。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萧念如，哪怕只是一瞬。
　　萧念如在原来的世界出身书香门第，她的温柔善良带着温暖，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
　　此时，姜雪吟却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失望与悲凉。
　　萧念如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微抿嘴唇，心情也跟着失落，不知该如何回答。
　　渣A是故意不贴，她是真忘了。
　　好在萧念如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转移话题，敛眸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去楼上拿离婚协议了吗？怎么两手空空？”
　　姜雪吟身子一僵，渣A根本就没准备离婚，自然也没有离婚协议。
　　所谓的“离婚协议”，只是渣A将萧念如引回来的一个借口。
　　渣A原本打算用药使得萧念如强制发情，然后拍下视频用来威胁她不许离开。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还没准备好，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会改的。”
　　一缕并不坦荡的希冀自姜雪吟的心底升起。
　　从前她是Beta，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站在萧念如身边，所以待在萧念如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支持她、爱着她。
　　站在聚光灯下的萧念如恐怕早就忘了她，但她记得就够了。
　　现在，她是alpha，如果她穿成的不是渣A，那完全有资格站在萧念如的身边。
　　“抱歉，雪吟，你已经触及我的底线了。”萧念如说这话时很慢，目光落在姜雪吟头顶的好感度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雪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不用说抱歉，你没有任何错，我遵循你的意愿，还你自由。”
　　渣A为了让萧念如多陪陪自己，找了那些狐朋狗友给萧念如使绊子，导致萧念如演艺事业停滞不前，近半年接不到戏。
　　除此之外，渣A还精神出轨，找了别的人缓解内心的寂寞。
　　“好，我已经准备好离婚协议了。”萧念如抚过自己的后颈的阻隔贴，目光渐凝，生起一股坚决，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你看看吧，如果有问题，可以再修改。”
　　姜雪吟心情有些复杂。
　　既高兴萧念如斩断前缘的决心，又难过作为前妻的她，大概真的没有资格站在萧念如身边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心底的挣扎，拿起离婚协议，飞快地浏览着。
　　“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姜雪吟神色黯淡地问，“这套房子，你一半的存款，你知道的，我不需要这些。”
　　钱当然重要，但她不接受萧念如因为离婚给渣A那么多钱。
　　“你为了我和父母决裂，放弃继承权，得罪投资商，这些我都记得，就算我们分手，我也不会忘。”萧念如顿了顿，语气依然温和而坚定，“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姜雪吟不解地说道：“可我还要对你做那样的事！”
　　“你才24岁，还这么年轻，犯错很正常，或许，在你们那个圈子里，这大概都不算什么错吧？”萧念如的眼底略过一丝淡淡的讥讽，但又很快恢复了温和的常色，“是我的问题，我不够宽容，我也不想耽误你了。”
　　“不是的，你很好……”姜雪吟猛地摇头。
　　萧念如目光渐凝：“没有我，你能过得更好。”
　　“因为你，我才能变得更好。”姜雪吟凝望着萧念如，脑海里浮现起少女时期的萧念如，眼底闪烁着光芒。
　　姜雪吟是萧念如的高中校友，不过姜雪吟高一的时候，萧念如已经高三了。
　　那个时候的萧念如就很耀眼了。
　　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姜雪吟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尘埃，仰望着不属于自己的白月光，直到有一天，白月光如神迹一般降临在她的身边。
　　在她最迷茫的时刻，曾坐在学校的小池塘边，鞋底已经被水沾湿，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掉下去了。
　　是萧念如拉住了她，和她聊了很久很久。
　　虽然她记不清那天晚上她们聊了什么，但她仍然记得那个微风拂面的夜晚，有一道温柔的嗓音抚平了她压抑的内心。
　　后来，萧念如考入了电影学院，第一部作品就锋芒毕露，而后几年顺风顺水，演绎了诸多经典的角色。
　　从此，白月光真的成了白月光，只能隔着屏幕看，手心什么也抓不住。
　　在一次颁奖仪式上，萧念如被掉落的灯砸中，医治无效身亡。
　　姜雪吟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念念，你真的很好很好……”萧念如的粉丝都是这么叫她的。
　　萧念如对于这个称呼微微一怔，但她很自然地误解了姜雪吟的意思，以为姜雪吟不愿意离婚，但语调仍旧平缓，如清泉抚过人的心间：“雪吟，你爸妈很想你，回去吧。”
　　她圈住姜雪吟的手腕，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温声道：“签了吧。”
　　“这个协议，我签不了。”姜雪吟放下笔，望着萧念如温柔清澈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V前会根据需要压字数，v后稳定日更，坑品可看专栏~
　　这本应该不会太长


第2章 可以抱一下吗
　　“为什么？”萧念如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姜雪吟眼睫轻颤：“我想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雪吟，拖延时间没有意义，如果你不愿意协议离婚，我只能诉讼离婚了。”萧念如不想闹得太难看。
　　毕竟，她是公众人物，微博置顶还是姜雪吟，经纪人李涵现在还不知道她们要离婚。
　　“不是的。”姜雪吟缓缓摇了摇头，“我认真的，你的这份离婚协议我接受不了，你给我两日，我会给出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好。”萧念如将原本的离婚协议放回包里，然后提起包，转身就要离开。
　　姜雪吟抿了抿唇，忍不住叫住了她：“念念——”
　　萧念如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姜雪吟，眉眼间的疑惑更加浓重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就好像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一样，在萧念如出席活动的时候，有人声嘶力竭在喊她的名字。
　　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萧念如正要离开。
　　“可以再抱一下吗？” 姜雪吟又叫住了她，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很快的。”
　　萧念如看着姜雪吟头顶的好感度，嗯了一声。
　　下一秒，姜雪吟扑进了萧念如的怀里，淡淡的铃兰花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又一次抱到萧念如了。
　　这个怀抱和以前的萧念如一样温暖，有一种能令人安心的感觉。
　　也许是太过激动，眼泪忍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沾湿了萧念如的肩头。
　　她连忙松开对方，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脸：“念念，你留下来吧。这不是挽留，我会给你想要的自由，但这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
　　“你留下吧，我还有通告要赶，得走了。”萧念如望着姜雪吟脸上的眼泪，目光依然柔和，但语气带着一分疏离，没有告诉姜雪吟她具体要去哪里的意思。
　　姜雪吟看着萧念如离开屋子的背影，眼神暗了几个度。
　　偌大的小别墅，只剩下她一个人。
　　原本她们是雇佣了做饭阿姨张姨和清洁阿姨赵姨的，但是因为渣A要做的事，所以给她们放假了。
　　她缓缓地躺在沙发上，瞥见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浑身的血好像都在往脑子里涌，脑海里有一个画面不断再现——颁奖典礼上，吊灯掉下来砸到了萧念如。
　　鲜血将红毯染得更深，现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直播，所以这个画面网上传得到处都是。
　　姜雪吟闭上眼，痛苦沿着每一处神经游走在她的身体里，几乎要将她彻底撕碎。
　　倏忽间，一阵清新淡雅的铃兰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她转过头，看见有半透明的米白色披肩落在了沙发上。
　　她拿起来闻了闻，那股花香果然是从这里传来的，和刚才她抱萧念如的时候是一样的味道，难道是萧念如的信息素味？
　　“原来Omega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吗？”Beta闻不到信息素，这是姜雪吟第一次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是萧念如的信息素。
　　想到这，炽烈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姜雪吟去洗了个澡冷静了一下，脑海里都是萧念如的身影。
　　刚进入这个世界，脑海里的记忆有些混乱，只有在看到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时，才会想起来事情。
　　所以姜雪吟在浴室能想起渣A和萧念如发生过的事，嫉妒得想发疯。
　　她匆匆忙忙地洗完澡，然后将卧室里所有的合照都收起来。
　　收拾了好半天，内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躺在床上，心依然跳得很快，她翻了个身，看着另一个枕头，轻嗅了一下，还有很淡的铃兰花香。
　　她将床单和被子换掉后，独独留了枕头抱在怀里，闻着淡得快要闻不到的信息素味渐渐睡去。
　　第二天起来，姜雪吟的怀里依然抱着那个枕头，她将头埋在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却闻不到信息素味了。
　　信息素在物品上世间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周。
　　她松开枕头，抿了抿嘴唇，转身看向窗外，日光越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上很是刺眼。
　　姜雪吟本能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的确不早了。
　　忽而，一条信息弹出来：“昨晚效果如何？”
　　发消息的是她的表哥宋思源，宋思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Alpha，那天晚上怂恿渣A去酒吧借酒浇愁，甚至叫了陪酒的人就是他。
　　宋思源还给了她能让omega强制发情的诱导剂，来解决她这边出现的婚姻问题。
　　姜雪吟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她又翻看了一下微信里的其他聊天记录，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真该死啊！”
　　萧念如是渣A的置顶，但是底下有很多暧昧对象，聊了很多过界的话。
　　如果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渣A被她表哥坑了，那么手机上的这些也足以证明她的确存在精神出轨的情况。
　　姜雪吟一脸气愤地将手机里的暧昧对象通通删掉，删完之后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最终决定去重新办一张电话卡，注册一个新的微信号。
　　既然来了，她就要重新开始。
　　姜雪吟洗漱完毕，化了个淡妆就准备出门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车，姜雪吟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打车。
　　虽然穿越过来前她考到了驾照，但都没有机会开。
　　与其“享受”早晚高峰的堵车，不如坐地铁。
　　她直接去了营业厅，办了一张卡，顺便买了一部新手机。
　　随后，她去附近的律师事务所咨询，一进门就撞见了一个熟人——宋思源。
　　一身板正的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内心却腐烂不堪。
　　“哟，表妹，你怎么来这了？怎么，你真要离婚？你昨晚怎么不回我消息，难道我给的东西不管用？不应该啊，那可是最新款……”宋思源自顾自地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姜雪吟攥紧了拳头，她教训不了渣A，还打不了这个渣滓吗？
　　在现实世界里，她工作的第二年就学了柔道。
　　她一把揪住宋思源的衣领，将他逼到墙角。
　　宋思源的后脑磕了一下墙，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着姜雪吟：“你要干什么？”
　　在他的眼里，他的这个Alpha表妹一向没什么用，在她分化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分化成Omega。
　　毕竟她的脸就朝着Omega的方向长。
　　就连她的信息素也是橙子味的。
　　橙子味信息素不特别，但橙子味的Alpha实在是太少见了。
　　大多数Alpha的信息素会比较有攻击性，比如酒类这种。
　　“看不懂吗？”姜雪吟阴沉着脸，冷声缓缓吐出几个字，“这是你应得的。”
　　四目相接，宋思源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腿都开始颤抖。
　　姜雪吟正要动手，却在不远处听到了萧念如的声音。
　　“好，那就这样，谢谢……”
　　声音是从刚打开门的会议室传出来的。
　　姜雪吟灵光一现，松开宋思源，然后惊呼了一声，装作被推倒在地的样子。
　　宋思源整个人愣在那，满脸问号，像是石化了一般。
　　萧念如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转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头顶84%好感度的姜雪吟。
　　她眸光微动，缓缓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靠墙站着的宋思源，然后伸手扶起姜雪吟：“怎么了？”
　　“他刚才对你出言不逊，我就想威胁他一下，他就打我，还把我推倒了！”姜雪吟撇了撇嘴，眸底盈起水雾，瞧着像个被欺负了的可怜小狗。
　　“你放屁！”宋思源瞪大了双目，“我根本就没出言不逊！我也没打你、推你！你是自己要打我的！”
　　跟在萧念如身后出来的徐律师看了一眼这边，冷声说：“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宋思源一噎。
　　“念念，他污蔑我，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打过人。”姜雪吟可怜巴巴地往着萧念如，探指勾住萧念如的小指。
　　宋思源不算人。
　　在小说里，宋思源是渣A的帮凶，不仅如此，宋思源还涉险一些禁药交易，最后被小说女主抓进了监狱。
　　萧念如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抬眸望了一眼宋思源，冷声道：“道歉。”
　　姜雪吟心中一喜，萧念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她。
　　宋思源错愕地看着萧念如，片刻之后，他反应过来：“好啊，你们两口子耍我玩是吧？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艹！”
　　他气得转身就走了，骂骂咧咧地离开，也没有人拦他。
　　“念念，你来这里，是要重新拟定离婚协议吗？”姜雪吟小声问道。
　　萧念如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你呢？”
　　“那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吧。”姜雪吟说。
　　“好。”
　　姜雪吟、萧念如和徐律三人坐在一个小型会议室里。
　　萧念如的想法，徐律已经清楚了，所以她重点还在放在姜雪吟身上。
　　“房子存款我都不要。”姜雪吟说。
　　萧念如望向姜雪吟的目光温无比和却难以捉摸，让人看不清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确定？”徐律听完姜雪吟的诉求后，眼底略过一丝诧异，“净身出户？”
　　渣A和萧念如结婚三年，前者无所事事，后者努力工作，她们有不少夫妻共同财产。
　　按照原先萧念如的分法，她是赚的。
　　“我确定。”姜雪吟没有看徐律，目光落在萧念如波澜不惊的脸上。
　　明明是离婚，萧念如却表现得如此平静，就好像她们谈论的只是稀疏平常的事。
　　姜雪吟在现实世界里的亲生父母也离婚了，是在她高一那年离婚的。
　　吵得不可开交，还砸了家里不少东西，离婚协议没谈拢，最后闹到法庭上。
　　谁也不想要她。
　　最后法官将她判给了经济条件相对好一点的Beta母亲。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心生绝望，走到学校小池塘边，然后才遇见了萧念如。
　　萧念如蹙起眉，刚想拒绝，就听见姜雪吟说：“但我有个条件。”


第3章 卖惨
　　萧念如却松了口气：“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应允。”
　　“可以加个微信吗？”姜雪吟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打开手机，将自己的二维码界面放在桌上。
　　萧念如微微一怔：“我没有删掉你的微信。”
　　“我知道，我希望离婚后，我们都能拥有崭新的人生，所以我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注册了新的微信号，以后就通过这个号码联系我。”姜雪吟双手托腮，眼眸里满是期待，“可以吗？”
　　“只是这个条件？”萧念如的眼眸中尽是诧异。
　　“那我再多来一个吧！”姜雪吟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桌面，“如果我给你发消息，不要不理我，好吗？不用秒回，哪怕隔了三天回个表情包也行。”
　　她只是想确认萧念如的存在。
　　萧念如凝眉沉思了片刻，虽然条件不难，但对方摆明了是要藕断丝连。
　　“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姜雪吟垂下眼睫，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没关系的，你不回我也没关系，让我看看你的朋友圈就行。我点赞应该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萧念如神色晦暗不明，拿起手机扫了扫姜雪吟的二维码，申请添加好友。
　　姜雪吟不禁勾起唇角，低下头通过了好友申请。
　　这是她的第一个好友。
　　“那离婚协议就这么拟定下来吧，徐律。”姜雪吟笑意盈盈地看向徐律，“麻烦了。”
　　徐律嗯了一声，拿起笔记本，又说：“对了，给个地址，等我拟好了，把离婚协议书邮寄给你们。你们现在的住址在哪？”
　　两人各自报了一个地址，姜雪吟报的自然是那套别墅。
　　萧念如改口道：“就她说的地址吧。”
　　“好。”徐律做好备注，“大约三天后就能送到。”
　　姜雪吟和萧念如异口同声地说：“谢谢。”
　　徐律眉梢轻抬，心想，离婚了还想着尽可能多给对方东西的伴侣真是少之又少，指不定这俩还得复婚。
　　三人同时起身，前后离开了会议室。
　　萧念如戴上了口罩，与姜雪吟一同站在律所的门口。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姜雪吟试探地问道。
　　“抱歉，我还有事。”萧念如放下手机，语气温和，“不能送你走了，你自己回去吧，好吗？”
　　“好吧。”姜雪吟低下头，失魂落魄地一个人走远。
　　萧念如看着这道身影，微微愣神。
　　怎么好感度只升不降呢？
　　是出问题了吧？
　　--
　　姜雪吟并没有回到那个别墅，反而去了附近的商场，在里面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就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远处走来一对Beta母子，而此时的姜雪吟正盯着微信里的唯一联系人的头像出神。
　　忽而，小孩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手里拿着的饮料洒到了姜雪吟的帆布鞋上。
　　姜雪吟立即感受到隔着鞋面的滚烫，连忙拿出纸巾擦拭，耳边还回荡着小孩吵闹的哭声。
　　顿时间，脑海里浮现起她父母吵架时的尖锐叫声，耳边一阵嗡鸣，鼻息有些错乱，仿佛一个溺水的人难以呼吸，而她手里的手机是唯一块浮木。
　　“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我孩子绊倒也不道歉！”女Beta拔高声线指着姜雪吟骂道。
　　姜雪吟握紧了手机，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冷声道：“是他自己摔的，还把我鞋弄脏了，既然你是他的家长，那就赔钱吧，我这一双鞋三万。”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双鞋多少，但是为了唬住对方，随口报了个数。
　　“你放屁！”女Beta瞪大了双目。
　　姜雪吟倏地一笑：“那我报警了，让警察来调监控。”
　　女Beta脸色微变，正要拉着自己小孩走，但姜雪吟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她一把拉住小孩的手：“道歉。”
　　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小孩又不是故意的，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女Beta说。
　　“道歉或赔钱，选一个。”姜雪吟盯着小孩说。
　　小孩磕磕巴巴地说了三个字：“对……对不起。”
　　姜雪吟这才松手。
　　女Beta连忙抱起孩子，转身就走。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缓了口气，拿起手机，给自己被奶茶泼到的鞋拍了个照，然后发给萧念如：“念念，我好倒霉，被奶茶泼到，对方还倒打一耙欺负我……”
　　过了一会，萧念如回复：“需要李姐过去帮你处理一下吗？”
　　李涵是Beta，也是萧念如的经纪人，一向看不惯渣A，面对渣A时，总是露出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了忿忿表情。
　　李涵在萧念如工作室里享有高额分红，再加上她们是从籍籍无名时一起走过来的，所以对萧念如的事格外上心，偶尔也会帮渣A收拾烂摊子。
　　姜雪吟连忙回复：“不用麻烦啦！一点小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念念在忙是吗？打扰了。”
　　然后萧念如就没有再回复了。
　　姜雪吟蹲下身，拿起纸巾擦干地上的奶茶后丢进垃圾桶。
　　忽然，肚子叫了一声，到饭点了。
　　她便去负一楼买了一碗面吃，刚吃完，渣A的手机就响了，是渣A的哥哥姜觉打过来的。
　　姜雪吟迟疑了片刻，回忆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然后接起电话：“哥哥，怎么了？”
　　“你对宋思源做了什么？舅妈来我们家里哭诉，说害得宋思源耽误了工作……”姜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你和他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最近什么事了吗？”
　　姜雪吟的声音冷下来：“他对念如出言不逊，我争论了几句，然后他说不过我就跑了，他自找的，少把锅扣我头上。”
　　她还没跟宋思源算账，他倒好，恶人先告状。
　　小说里伤害过萧念如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和你的Omega还好吗？”姜觉试探地问道，“我好像在网上看见娱乐新闻，说你们要离婚……”
　　姜雪吟垂眸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挺好的，网上的消息都是假的。”
　　姜觉松了口气：“那就好。”
　　“还有别的事吗？”姜雪吟抽出纸巾擦拭着手指，声色寡淡。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先挂了。”姜雪吟按下了挂断，然后将旧手机放回包里，神色有些凝重。
　　在渣A的记忆里，她为爱放弃继承权，而这位哥哥的话里似乎很怕她和萧念如离婚。
　　姜雪吟有种直觉，这位哥哥可能没那么简单。
　　她打车回到别墅的时候，赵姨正在打扫卫生，张姨厨房里忙活，将烂掉的蔬菜给扔掉。
　　她们看见姜雪吟回来纷纷打招呼。
　　张姨问：“姜小姐，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会出去买点新鲜的蔬菜。”
　　“阿姨看着办就好。”姜雪吟迟疑了片刻，又问道，“念如今晚回来吗？”
　　张姨微微一怔，有些茫然：“萧小姐？她没有跟我说过。”
　　萧念如因为工作性质，常常出差，她要回来前往往会和姜雪吟知会一声，然后由姜雪吟转告张姨。
　　“她有跟你说过之后的安排吗？”姜雪吟摩挲着手机壳上的浮雕花纹，心里有了些许想法。
　　张姨如实回答：“萧小姐很少和我联系，如果有事，也是她的经纪人跟我说。”
　　姜雪吟嗯了一声：“这个别墅估计不住人了，我帮你们问问接下来她有什么安排吧。”又有了找萧念如说话的理由。
　　“啊……”张姨明显有些失望，毕竟这家雇主开价蛮高的，但她又不敢多问。
　　当初她见过经纪人李涵，对方特意叮嘱过，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
　　姜雪吟在沙发上坐下，点开她和萧念如的聊天框，打字问她：“等离婚后，我们原先生活过的房子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张姨和赵姨她们。”
　　她巴不得萧念如把这房子卖了。
　　过了一会，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萧念如回复：“李涵会过去处理一趟的。”
　　姜雪吟耷拉下脑袋，看到只有签离婚协议那天能见到萧念如了。
　　--
　　萧念如此时正在拍摄广告间隙，她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出神。
　　她总觉得姜雪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好感度的问题，还有她的一些行为。
　　从前的她从来不会在意张姨和赵姨她们，更不会关注她们以后的去向。
　　还有姜雪吟对待她表哥的态度……
　　“你后悔了？”李涵走到她身边，见她盯着屏幕走神，出声问道。
　　萧念如几个小时前就将要离婚的事告诉李涵了。
　　“没有，但是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一下。”萧念如温声道。
　　“行，你说。”
　　--
　　傍晚，姜雪吟就见到了李涵。
　　她看向李涵身后，眸子略过低落之色。
　　“看见我很失望吧？”李涵打量着姜雪吟，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姜雪吟低声道：“我知道你要来。”
　　“张姨和赵姨呢？”李涵环顾四周，问道。
　　“张姨在做饭，赵姨在楼上打扫。”姜雪吟说。
　　“行。”李涵直接给两人打了电话，让她们到一楼客厅来。
　　两人见到李涵都挺惊讶的，甚至有些不安，毕竟没有什么大事，李涵是不会过来的。
　　“这个别墅以后不会大概再住人，但需要有人打扫和整理。”李涵将两份合同放在桌上，“看看吧，如果能接受就继续留在这。”
　　姜雪吟猛地抬头看向李涵，萧念如竟然不卖掉这个别墅吗？
　　“虽然条件不如之前，但是事情也少了很多，如果之后再有变动，我也会提前知会你们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李涵对着张姨和赵姨说。
　　赵姨笑眯眯地说：“我没有什么问题，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张姨犹豫了片刻，问道：“姜小姐和萧小姐是不住这里住别的地方吗？”
　　“她们要离婚了。”李涵说。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离婚这事，总会传得所有人都知道的。
　　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和萧念如的妻妻关系破裂，整颗心就一阵痛苦痉挛。
　　“原来是这样……那还会有人回来吗？如果有人回来，我还可以做饭……”对于张姨来说，这仍然一份好工作。
　　“大概不会，你们可以想一想，明天给我答复。”李涵转身就要离开。
　　姜雪吟叫住了她：“念念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你难道还觉得她会为了你精神恍惚、崩溃大哭吗？”李涵嗤笑了一声，“她很理智，你最好不要再来打扰她。”
　　“对不起，之前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姜雪吟诚恳地说道。
　　李涵愣了愣，之前姜雪吟对她的态度并不好，这会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她掩唇轻咳了两声：“算了，反正你们都要离婚了，到时候配合一下公关，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姜雪吟点点头，又问，“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吗？”
　　李涵诧异地看了姜雪吟一眼：“抱歉，我还有事。”
　　姜雪吟记得在小说里，李涵对萧念如很好。
　　她只会对付那些对萧念如不好的人。而那些对萧念如好的人，她会以礼相待，甚至爱屋及乌。
　　--
　　第二天，离婚协议书寄到了。
　　姜雪吟给萧念如发了消息，告诉她两份离婚协议书都到了。
　　萧念如回复：“稍等，我一小时后来。”
　　姜雪吟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候。
　　一小时后，她并没有在门口看见萧念如的身影，一抹担忧浮现在她的眉眼间。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第4章 疑点
　　从穿越过来的那天起，姜雪吟就意识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发生了改变。
　　在原小说里，这里的剧情应该是萧念如被迫和渣A一起度过发情期。
　　随后，萧念如心灰意冷，联系了渣A的父母，由他们强行将渣A带走，并签了离婚协议。
　　渣A便对她展开了报复。
　　现在这些都不会发生，与此同时，也可能发生小说里没有的剧情。
　　不安似藤蔓一样缠绕在姜雪吟的心间，她攥紧了手机，犹豫了片刻，给萧念如打了个电话，发现对方正在忙线中。
　　姜雪吟挂断电话，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
　　第三条就是#萧念如车祸
　　顿时间，姜雪吟的心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绝望的窒息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点进词条，这才松了口气。
　　是轻微的追尾，人没事。
　　那刚才的忙线应该是在处理事情。
　　姜雪吟觉得她得重新找个机会，练一下车，以后就能去接萧念如了。
　　半个小时后，姜雪吟才重新给萧念如打了电话：“念念，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抱歉，可能要迟一点才过来。”萧念如温声道。
　　姜雪吟：“你没事就好，我会等你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
　　姜雪吟又在沙发上等了一小时，听到房子外传来车的声音，才猛地站起来，步伐急促地朝着门口跑去。
　　正巧，萧念如打开门站在了她的面前，身着米白色一字肩即膝长裙，眉目温柔如画：“抱歉，让你久等了。”
　　“有没有受伤？”姜雪吟关切地问道。
　　“真的没事。”萧念如温和地说道，“进屋吧。”
　　“好。”姜雪吟想伸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离婚协议在哪？”萧念如环顾四周，问道。
　　“在书房。”姜雪吟低下了头，心情复杂。
　　萧念如嗯了一声，朝着二楼书房走去，她紧跟其后。
　　离婚协议的内容她们已经确认过了，所以只是很快地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才签字。
　　两人同时放下笔，四目相接，空气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姜雪吟开口打破了沉寂：“我们……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
　　“明天周六，民政局不上班，下周一吧，到时候我让李涵把离婚文案发给你。”萧念如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她原本以为，这事没那么容易。
　　四年前，姜雪吟追她的时候，热情奔放，像一团火一样温暖了她的内心，但时而隐现的偏执也会刺痛她。
　　“等会一起去吃饭吗？”姜雪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散伙饭。”
　　萧念如莞尔道：“好。”
　　“那我们去这家餐厅吃吧？”姜雪吟根据记忆里对萧念如的了解，快速地找了一家A市口碑最好的茶餐厅。
　　“你不是比较喜欢辣一点的菜吗？”萧念如将自己那份离婚协议收好放进包里，抬眸看向姜雪吟。
　　“没啊，我从来不……”姜雪吟话音戛然而止，在现实里她的确不怎么吃辣，但在这个书里，渣A爱吃辣。
　　萧念如和渣A出去吃的时候，总会点上几样辣味的菜。
　　“我……我最近有点上火，要忌辛辣。”姜雪吟下意识找了个借口。
　　萧念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看上去像是信了。
　　萧念如戴好黑色口罩、墨镜和黑色鸭舌帽，却见姜雪吟不似寻常一样，竟不做半点伪装。
　　“你……要不戴个口罩或是墨镜？”萧念如温声提醒道，“不然可能会被拍到。”
　　“又没关系……”姜雪吟低声喃喃。
　　她自己和萧念如一个合照就没有。
　　“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出镜吗？”萧念如问道。
　　“嗯，但是你在我身边的话，我也能接受。”姜雪吟认真地看向萧念如，抬手整理了她的一下对方的黑色鸭舌帽。
　　突然其来的亲密动作令萧念如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姜雪吟已经缩回手，站在了离她一米外的安全距离。
　　姜雪吟突然注意到她和萧念如的衣服颜色很搭，她穿着的黑色的裙子和皮鞋，像是情侣出街。
　　她的眼底不禁略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好啦！我们出门吧。”
　　说着，她拿起一个墨镜。
　　“好。”
　　到了车前，姜雪吟看到了站在那的李涵，不禁有些失望。
　　“你好像不是很想看见我。”李涵笑着说道。
　　“怎么会？”姜雪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她想要的二人世界恐怕无了。
　　萧念如轻咳了一声，说：“上车吧。”
　　李涵进了驾驶室，萧念如在副驾驶，姜雪吟坐在后面。
　　“协议签完了？”李涵问道。
　　“嗯，签好了。”萧念如点了点头，下意识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姜雪吟低着头脸庞埋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色，大概是不太高兴吧。
　　“到时候这事处理完，你也差不多可以去试镜了。”李涵一边开车一边说。
　　“好。”萧念如阖眸休息了片刻。
　　姜雪吟则眉头紧皱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刚才出门一着急，就拿错了，拿了旧手机，里面有太多未读消息了。
　　父母、哥哥、狐朋狗友，都来问她离婚的事是不是真的。
　　姜雪吟一点也不想回。
　　于是将手机关机，转头看向车窗外，高耸的大厦飞快地向后退去，行人的脸模糊不清。
　　她总觉得这个世界离她很远。
　　车速渐渐慢下来，李涵开进了停车场，找好车位停下，转头说：“你们上去吃吧，等会许薇会过来接你们。”
　　许薇是个Omega，是萧念如的助理，半个月前因为家人生病，请了假。
　　听到这个名字，姜雪吟皱起眉，努力回想小说里的人物，忽而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
　　许薇前期工作认真负责，与萧念如的关系也不错。
　　但是小说后期，她因为交了个不靠谱的Alpha男友，被渣A威逼利诱，最后为了钱背刺了萧念如，也是压在萧念如身上的稻草之一。
　　姜雪吟目光渐凝，解决这根稻草最简单的办法就让将她从萧念如身边赶走。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意味着她必须回到姜家。
　　现在的她一事无成。
　　“在想什么？”萧念如看着坐在后座走神的姜雪吟，温声问道。
　　姜雪吟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在想吃些什么。”
　　萧念如说：“走吧。”
　　两人正要开车门出去，李涵却叫住了她们：“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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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暴露
　　萧念如转头看向坐在驾驶室的李涵，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涵正攥紧了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微沉：“有人在跟拍，你们既然要离婚，我不建议这个时候一起出现在镜头里，这会破除了你们离婚的消息，到时候再官宣离婚，会让人有种被骗的感觉。”
　　她话音一顿，回头看向姜雪吟，目光幽深：“你不想和念如离婚，是不是你找的记者？”
　　姜雪吟正想反驳，却听见萧念如温柔的嗓音在车内响起：“不是她。”
　　“你怎么知道？”李涵反问道。
　　“她不喜欢被拍。”萧念如回眸看了姜雪吟一眼，说道。
　　姜雪吟眼波微动，沉思了片刻说道：“的确不是我，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把人抓住，让他把照片删了。”
　　李涵的目光里略过一丝诧异：“你能行？”
　　姜雪吟挑了挑眉道：“有问题吗？我现在可是Alpha！”而且她还会柔道。
　　“你坐在后座，对方大概拍不到你，你一下车，反而石锤你们妻妻恩爱出游的事了。”李涵撇了撇嘴。
　　萧念如沉思了片刻，说：“这样吧，这次先算了，等下次我们领离婚证，官宣的那天再出来吃饭，就算被拍到，也会觉得我们是和平离婚。这样年糕们对雪吟的敌意会少一点。”
　　年糕是萧念如粉丝群体的名字。
　　“你倒是为她着想。”李涵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念念，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姜雪吟一脸愧疚地说，“我都听你的。”
　　萧念如嗯了一声：“那今晚就先算了。”
　　“好。”姜雪吟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涵心中有些纳闷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以前的姜雪吟又作又偏执，有时候萧念如忙着拍戏，她非得让人回来陪她。
　　“行，那现在你们去哪？”李涵看了看时间，如果分别将两人送回去的话，恐怕时间上来不及。
　　“李姐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姜雪吟体贴地说。
　　李涵眉梢轻抬，看向萧念如：“公司有点事情要我处理，你去吗？”
　　“那就把狗仔甩掉再去公司吧。”萧念如说。
　　姜雪吟心中窃喜，又多了点相处的时间。
　　--
　　李涵甩掉狗仔后，带着两人进了公司，让她们现在休息室歇会，里面有饼干和甜点。
　　两人坐在靠窗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透明茶几。
　　姜雪吟小口地喝着温水，时不时偷瞄一眼自己的白月光。
　　“离婚的事，你告诉你家人了吗？”萧念如开口打破寂静。
　　姜雪吟放下水杯，摇了摇头：“他们还不知道。”
　　“我记得你的银行卡被父母冻结了。”萧念如摩挲着茶杯，目光渐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领了离婚证之后吧。”姜雪吟想着，如果她要报复一些人的话，回姜家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萧念如说：“那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先住在别墅里吧。”
　　“不了。”姜雪吟摇了摇头，“我住酒店吧。”
　　她可不想一沾枕头，脑海里都是渣A和萧念如的记忆。
　　“钱够吗？”萧念如也不问为什么只是关心道。
　　姜雪吟微微一怔，鼻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你怎么对……我这么好？都要离婚了，还关心我钱够不够用？别人离婚都是为了争钱头破血流。”
　　“因为我的的确确爱过你，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萧念如的语气很温柔，如一抹春风，抚平了姜雪吟的内心。
　　姜雪吟的心跳陡然加快，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渣A。
　　“你也要好好的。”姜雪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挣扎。
　　没有什么比萧念如过得好更重要了。
　　“嗯。”萧念如转头看向这间休息室的大门，“等会许薇会过来，到时候先让她送你回酒店。”
　　姜雪吟点了点头：“好。”
　　过了好一会，敲门声响起。
　　萧念如说：“请进。”
　　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她们眼前，许薇探头进来：“念如姐，走吗？”
　　许薇像是完全没看见姜雪吟似的。
　　在记忆里，许薇对姜雪吟的态度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看不上的。
　　她对渣A这种一事无成的富二代没有一丝好感。
　　姜雪吟目光渐沉，她突然想起来一个被遗忘的小细节——
　　许薇的男友似乎也是渣A安排的。
　　报复对象+1
　　萧念如面露疑惑地看着姜雪吟：“怎么了吗？”
　　“没什么。”姜雪吟敛起眸中的恨意，走到门口，路过许薇的时候，脚步一顿。
　　许薇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原来姜小姐也在里面。”
　　门外的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看向这边。
　　姜雪吟扶在门框上，阻挡了这些人的视线，笑着说：“我和我的老婆待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许薇眉梢轻抬，眸中带着一丝讽刺，低声笑着说：“可李姐说你们要离婚了……”
　　然而下一秒，她露出略显诡异的神色。
　　“对不起，就是我的错，你想骂我就骂吧……”姜雪吟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泪水沾湿了睫毛，咬着唇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明明委屈得不行，却要生生咽下，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又像是怕给她添麻烦。
　　萧念如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姜雪吟”。
　　原来的姜雪吟不可能做出这个表情。
　　一个猜测在脑海里形成，姜雪吟和她一样，被穿了。
　　这84%的好感度不是bug，是真的。
　　有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爱着她。
　　她是谁？
　　许薇一脸错愕地看着姜雪吟，甚至忘了反驳。
　　她是看不上姜雪吟，但她从来没有当面骂过。
　　“许薇，你先回去吧。”萧念如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可是李姐说让我送你回去。”许薇按下心底的迷惑，缓缓说道。
　　“没事的，我自己回去。”
　　萧念如缓缓起来，看了姜雪吟一眼，拉住她的手腕朝外走去，离开了公司。
　　两人坐进了车里，萧念如才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6章 回家
　　萧念如目光渐凝，升起一丝希冀。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了吗？
　　想到这，她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姜雪吟的心中无比欢喜，萧念如是想起当年的事了吗？
　　“我是姜雪吟，我……”她正要坦白，却感觉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堵住了，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怎么了？”萧念如眼见姜雪吟脸色不对劲，眉宇间凝着担忧，拿出保温杯递给姜雪吟，“慢慢说，别急，先喝点水吧。”
　　姜雪吟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尝试了一遍。
　　但她发现每当她要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时候，话都堵在那出不来。
　　她只能说自己是姜雪吟，除此之外不能说别的暴露身份的话。
　　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萧念如神色黯淡下去：“抱歉，是我……会错了意。”
　　姜雪吟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微抿嘴唇，将保温杯拧好，还给萧念如。
　　她明白了，萧念如发现的是渣A和她的区别，并没有想起原先的她。
　　她心心念念的过往，只是对方不值一提的举手之劳。
　　“为什么要说抱歉呢？”姜雪吟耷拉下脑袋，垂下的微卷长发挡住了半张脸，声音晦涩，“不是你的问题。”
　　如果当年，她没有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当年她告诉萧念如她的名字，如果当年的路灯再亮一点，萧念如会不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人总是在不断回忆过往自己不足的地方，越是回忆，越是痛苦。
　　从前的姜雪吟只能远远地看着萧念如，所以一直沉浸在这份夹杂着悔意的甜蜜回忆里。
　　她抬起头，侧过身看着萧念如温柔的侧颜。
　　如今，她离萧念如很近，再靠近一点，她都能看见对方浓密卷翘的睫毛。
　　她这样想着，不自觉地贴近了萧念如。
　　如果有人站在车的侧门，透过车窗看见这一画面，大概会误会。
　　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擦过萧念如的侧脸，她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下意识偏过头去。
　　姜雪吟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缩回来，眼底流露出一丝受伤：“对不起……”
　　“我知道，你大概需要时间去适应，接下来，除了领离婚证，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萧念如看向姜雪吟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但话语间带着一丝疏离感。
　　“嗯。”姜雪吟心头哽咽了一下，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
　　萧念如敛眸道： “我送你回酒店。”
　　“谢谢。”姜雪吟低落地说，“我把定位发你……又麻烦你了。”
　　“还好。”萧念如握紧方向盘，她的心中依然存着怀疑，于是试探地问，“你是忘记车怎么开了吗？”
　　姜雪吟嗯了一声，有些期待地看向她：“念念方便教我一下吗？”
　　“抱歉，之后会很忙。”萧念如婉言拒绝了，但心中越发肯定，“姜雪吟”一定有问题。
　　汽车启动驶离了车位。
　　姜雪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萧念如的侧颜，不禁有些失神。
　　世间的痛苦往往来自对彼此的在意。
　　至少萧念如已经不在意渣A了，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她都很平静。
　　姜雪吟知道这对于萧念如来说是好事。
　　但她开始贪心，好想对方能多看看自己。
　　她低下了头，攥紧了手机。
　　“那我问问别人……”她的声音很轻，差点就被汽车的噪音盖过。
　　但萧念如还是听到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温声道：“我记得李涵的哥哥好像是驾校的校长，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去问问李涵。”
　　姜雪吟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李姐，我只是重新熟悉一下车，有人在旁边看着，我会有安全感，不用特意来教。”
　　见此，萧念如也不再提这事。
　　萧念如临时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姜雪吟打开车门：“周一见。”
　　“嗯，周一见。”
　　姜雪吟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萧念如的车绝尘而去，眼波微动。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便一边接电话，一边朝着订好的房间走去。
　　给她打电话的是她的Omega母亲。
　　“喂？”姜雪吟走进电梯，放缓声音。
　　对面的人似是有些失落：“你现在连声妈妈都不肯叫了吗？”
　　姜雪吟看见电梯门上自己，目光一滞，她只是还没调整好，没有完全将自己等同于渣A。
　　她酝酿了半晌，手机没有再传来声音，但通话并没被挂断，她长舒了一口气，问：“所以，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网上都在传你离婚了，是真的？你还好吗？”话语间的关心溢于言表。
　　姜雪吟想着李姐、许薇她们都知道了，那她应该也可以告诉父母了吧？
　　而且这回连离婚协议都签了。
　　“是啊，今天刚签完离婚协议。”姜雪吟语气平静地说着，走出电梯，拿房卡刷了一下，然后走进房间，合上门。
　　电话那头的宋知雅被这“啪”得一声弄得愣神了片刻，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回家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酸菜鱼。”
　　“明天吧，我明天回家，现在太晚了。”姜雪吟顿了顿，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按照记忆，宋知雅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的Alpha父亲姜庭硕也在场，只是从来不出声。
　　书里也说他们对这个小女儿极尽宠爱，却极力反对渣A和萧念如在一起。
　　姜雪吟离家出走，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很久没和父母联系。
　　“我们吃过了。”宋知雅听见女儿的关心，话音明显上扬，忽而，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丈夫的口型，又问，“你们……是为什么离婚？是她欺负你了吗？”
　　姜雪吟拿着手机给自己点了餐，长叹了口气：“没有，等我回家再说吧，这事太复杂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离婚的原因在我，你们别为难她，她是个好人。”
　　手机那头传来冷哼一声。
　　“好，那明天我们等你回来。”宋知雅温声道。
　　姜雪吟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有些不知所措。
　　在现实世界，她的亲生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Beta，而她的亲生母亲是个强势的Beta。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几乎没有一天是不吵架的。
　　一个言语羞辱，一个无言以对就砸东西。
　　而现在截然不同的家庭环境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她酝酿了一晚上，终于在第二天的中午回了家。
　　姜雪吟是直接靠着人脸识别走进大门里的。
　　按照记忆，大门距离院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远处有车库，还有仓库，路上两旁都是花草树木。
　　到了院子门前，她停下脚步。
　　从外面看，白墙黛瓦，门也是木质的。
　　院子里有亭台流水、假山、竹林，一派古韵的风格。
　　在庭院里扫地的阿姨抬眸便看见了她，微笑着说：“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夫人正在餐厅等您。”
　　“好。”姜雪吟长舒了一口气，但愿不要被一眼看穿。
　　毕竟在一起三年的萧念如都能发现异常，更何况是亲生父母呢？
　　如果他们发现异常，会怎么样呢？
　　她怀揣着忐忑的心，走进别墅里，凭着记忆来到了餐厅，在门口停下脚步：“爸、妈，我回来了。”


第7章 送业绩
　　宋知雅临近五十，但保养得很好，脸上的皱纹并不多，皮肤也很白，一身藏青色旗袍穿在她身上颇为优雅，整个人看上去慈眉善目。
　　姜庭硕比宋知雅大三岁，今年五十二了，乍一看还是满头黑发，但仔细一瞧，鬓发间夹杂着几缕白发，表情虽然严肃，但眸中的关切与激动令人难以忽略。
　　“坐吧。”姜庭硕指了指给她留的位置。
　　姜雪吟微微颔首，坐下了下来，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问道：“哥哥呢？他不在家吗？”
　　宋知雅温声说：“阿珏在公司，你不在的三年，都是他在管理公司。”
　　“既然回来了，便去帮帮你哥，给他减轻负担。”姜庭硕沉声道。
　　姜雪吟有自知之明，她掂量了一下，她哥比她大五岁，根基深厚，要从姜觉手上夺权很难。
　　不如不争，维持和姜觉的兄妹情，以父母对她的宠爱，她手里的东西绝不会少，至少衣食无忧。
　　而且，她可以利用这些钱，去做一些她以前想做但不能做的事。
　　“我不想管公司……”姜雪吟小声地说，“我想创业。”
　　“创业也不错，你想做哪方面的生意？”小女儿难得有了上进心，姜庭硕的脸上不禁露出慈祥的笑容。
　　“我想开个摄影工作室。”姜雪吟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摄影，但是相机、镜头这些设备的价格超出了她的消费范围，后来工作有了点钱，但却没有时间发展这些爱好了。
　　而且，书里的姜雪吟学的是导演专业，摄影方面也略过涉猎。
　　“摄影……还是和那个萧念如有关？”姜庭硕不禁皱起眉。
　　姜雪吟微微恍神，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喜欢。”
　　她喜欢将美记录下来。
　　如果那个时候她有相机，她就可以将最好看的萧念如拍下了，永远留念。
　　宋知雅轻轻捏了捏丈夫的手，温声道：“有想做的事情便好，小雪还年轻，还可以试错。”
　　姜庭硕沉思了片刻，最后点头了：“你的银行卡早就解冻了，里面的钱应该够你创业了，如果钱不够，再问我们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你哥哥。”
　　除了在萧念如的事情上，无论渣A想要什么，她的父母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她的家庭给了她足够的试错成本——这是穿越前的姜雪吟想都不敢想的。
　　顿时间，姜雪吟有种踏在虚空中的感觉。
　　“总之，以后都不要再和萧念如联系了。”说到这，姜庭硕的脸沉下脸，“我们一直不同意你们是有原因的，现在你们离婚了，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了吧？”
　　“原因，什么原因？你们难道不是因为她是演员、在外抛头露面才不同意的吗？”这话是姜觉告诉她的。
　　姜雪吟目光渐凝，也许姜觉说谎了。
　　姜庭硕皱眉道：“我们没那么封建，Omega当然也可以出来工作，但我们查了一下她的家庭背景，她爸妈都赌博，家里欠了很多外债。”
　　姜雪吟微微一怔，脑海里闪过什么记忆，她才想起来，在小说里，萧念如的原生家庭不算太好。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她送去拍广告、拍戏，将她视作家里的摇钱树。
　　萧念如赚的钱都被送去填补家里的窟窿了。
　　后来，李涵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局面，她哄骗萧念如的父母，自己能帮萧念如赚更多的钱，能让他们在老家躺着就赚钱。
　　二老才回家去，萧念如才从家庭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想到这，姜雪吟心中微动，有些替萧念如难过。
　　在现实里，萧念如出身书香门第，父母伉俪情深、家庭氛围温馨和谐。
　　姜庭硕接着说：“再加上我们一致觉得她是为了钱和权才接近你的，像她这样想嫁入豪门的Omega我见得多了。这些话我们三年前就告诉过你，但是你不听。你看，才三年，你们就离婚了。”
　　“你们一致觉得？你们包括姜觉吗？”姜雪吟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问道。
　　“是啊，怎么了？”宋知雅的眉宇间浮现一抹不安的神色。
　　姜雪吟心中冷笑，果然是他从中作梗。
　　但是她不能直接说，得靠暗示。
　　姜雪吟深呼了一口气，为萧念如正名：“她的父母赌博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是我主动接近她，缠着她，她不是为了钱和我在一起的，这三年，我吃她的用她的，但是我做了一些混账事，她要跟我离婚，第一份离婚协议上，她分了我很多钱。我觉得愧疚，所以净身出户。”
　　宋知雅与姜庭硕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姜雪吟这三年没做出什么事，但也没想到她“软饭硬吃”。
　　“如果是这样，那便是你亏待了人家，你就没有一点补偿吗？”姜庭硕沉声道，“如果她需要资源……”
　　“爸爸，这事让我自己处理吧。”姜雪吟说。
　　宋知雅点了点头：“是啊，孩子大了，可以自己处理的。”
　　“行。”无论如何，姜庭硕还是松了口气。
　　他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女儿和一个赌鬼夫妇的女儿的结婚，但是她们都离婚了，他不介意说些软话，缓和关系。
　　而且现在看来，三年时间，他的女儿改变了很多，至少没那么混账了。
　　一顿午饭结束，姜雪吟的房间还是和她三年前离开一样，没有一点变动。
　　她的指腹缓缓抚过擦得噌亮的桌面，宋思源、许薇、萧念如父母，或者还有其他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姜觉，她的父母应该不希望兄妹反目，那她就乖乖当个不谙世事的天真Alpha，不用累死累活，光光分红，就能衣食无忧。
　　姜雪吟还决定送萧念如一份离婚礼物。
　　她拿起旧手机，给宋思源打了通电话。
　　“喂？有事？”宋思源的语气相当不耐烦，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声和叫喊声。
　　姜雪吟眉梢轻抬：“你在酒吧？”
　　“很奇怪？”宋思源一想到上回莫名其妙被姜雪吟坑了，就觉得不爽，“再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上回我是想挽回萧念如，所以坑了你一下，以我们的感情，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姜雪吟勾起唇角，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指节轻扣桌面。
　　宋思源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当然……不会。”
　　“明晚八点，微醺酒吧，我请客，给你赔罪。还有你之前的药，再带点过来吧，我上回没用上，这次一定能得手。”姜雪吟笑着说道，但眼底却是无尽的寒意。
　　宋思源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昏迷不醒的Omega，眼底燃烧着欲望，低头亲了Omega的脸颊，然后对着手机扬声器说：“没问题。”
　　接着，姜雪吟抢着他之前挂断了通话。
　　她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旧手机丢在一旁，双手抱胸，思忖着，他应该会上钩吧？
　　姜雪吟缓了一会，重新拿起旧手机，给自己的微信通讯录里的某位警察同志，也就是小说的女主阮明月发了消息：“送你个业绩，明晚微醺酒吧，有人在做禁药交易。”
　　阮明月回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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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以身为饵
　　姜雪吟和阮明月是因为萧念如才加上的，但从来没有聊过天。
　　阮明月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整懵了，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姜雪吟又发了一条：“是宋家的Alpha宋思源，姜家不会保他的，你可以放心抓。我亲自当诱饵，万一他狗急跳墙，记得救我一下。”
　　阮明月半信半疑地回了个“OK”的手势。
　　姜雪吟微抿嘴唇，她相信以女主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一定会去的。
　　宋思源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
　　但她还是得以身为饵，这样证据更牢靠一点。。
　　第二天白天，姜雪吟便待在家里，在网上挑选心仪的相机。
　　和父母一起吃完晚饭，她就出门了。
　　到微醺酒吧外时，已经七点四十了。
　　她坐在车的后座，双腿交叠在一起，手肘撑在车窗边沿，目光幽深地盯着酒吧门口。
　　“小姐，你不下车吗？”司机师傅王叔问道。
　　“不用。”姜雪吟神色淡淡。
　　虽然和原书里的抓人时间不一致，但她还是希望女主光环能够将宋思源给抓起来。
　　忽而，姜雪吟的新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急忙拿起了看。
　　新手机只有萧念如一个联系人。
　　萧念如给她发了明天领离婚证的地点和时间。
　　姜雪吟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神色晦暗不明。
　　--
　　迷乱的霓虹灯光下，几个男Alpha坐在卡座，怀里抱着娇羞的Omega，甜腻的香气与浓烈的酒味交织在一起，令人神魂颠倒。
　　“宋哥，你说今晚让我们看戏，什么戏啊！都来了这么久了，戏还没开场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Alpha东张西望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别急。”宋思源把玩着怀中Omega的手，笑着说，“八点准时开场，到时候，你们就把桌上的这杯酒递给来的女Alpha。”
　　“宋哥，你什么时候改口味搞aa恋了？”另一个男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思源。
　　在这个abo社会，ao恋和bb恋才是常态，其他都是少数。
　　宋思源伸脚踹了一下那个男的：“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吗？我就想看看，这新药效果怎么样。”
　　“那绝对杠杠的！”
　　宋思源笑了两声：“那还得试试才知道。”
　　他微眯双眸，想着，这次一定能抓到姜雪吟的把柄。
　　--
　　酒吧外
　　姜雪吟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但还是没有看到女主的身影，她微抿嘴唇，心想，该不会路上遇见什么事了吧？
　　姜雪吟开始频繁看表，八点了！
　　她果断下车，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她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面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女Alpha身上。
　　难道她是女主？
　　姜雪吟跟了上去，发现那位女Alpha果然在宋思源不远处的地方坐下，那个地方的视野很好，能将这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小姜，你来迟了，自罚一杯吧。”宋思源笑眯眯地将掺了料的酒杯递给姜雪吟。
　　姜雪吟接过酒杯，蹙起眉。
　　她不爱喝酒。
　　于是她开始磨磨蹭蹭起来，装模作样地闻了闻酒的味道，静候警察行动。
　　宋思源眼里闪烁着期待而兴奋的光。
　　“警察！不许动！所有人举起手来。”女Alpha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几人身后，斥声道。
　　宋思源心中一慌，想抬手将姜雪吟手里的酒杯摔了，却被她拦住了。
　　姜雪吟的手劲很大，他竟然完全动不了。
　　其他人慌得抱起头来。
　　“警察同志，这是主谋。”姜雪吟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有我手里的这杯酒，大概加了料。”
　　宋思源脸色变了又变，他意识到自己被姜雪吟设套了，勃然大怒，气得脖子都红了：“姜雪吟你疯了？我是你哥——”
　　姜雪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啊？我的精神状态挺好的呀！”
　　手却收紧了。
　　宋思源想要奋力挣扎，下一刻，银手铐就将他困住了。
　　阮明月面容冷峻：“总算逮到你了。”
　　在姜雪吟联系她之前，他们就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了，但苦于没有证据。
　　姜雪吟这才松开手，将酒杯放在桌上，拿起一包干净的酒精湿巾，精细地擦拭着手，嫌弃地看了宋思源一眼：“你做的事，姜家不会保你。”
　　阮明月转头看向姜雪吟：“姜小姐，多谢。”
　　“不客气。”姜雪吟笑着说，“对了，记得检验一下这杯酒里的内容，如果真有什么强制发情的成分，那他罪名可就不止是贩卖禁药了。”
　　阮明月微微颔首：“麻烦姜小姐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懂，配合调查嘛！”姜雪吟望着门外冲进来的一批警察，他们迅速搜查宋思源一行人所在的地方，果然在沙发底下发现了几包禁药。
　　阮明月拉着宋思源朝外走去，姜雪吟主动跟了上去。
　　司机王叔则在酒吧外候着，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将小姐进了酒吧的事告诉先生和夫人的时候，他就看见小姐上了警车。
　　他连忙给先生打了电话：“喂，先生！大事不好了！小姐和宋少爷一起被警察抓走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某一个角落将酒吧门口发生的一切拍了下来。
　　--
　　姜雪吟跟着阮明月回到了警局，做了笔录，说明了情况。
　　阮明月亲自将她送出了警局，面色缓和下来：“等检验科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的，无论是否含有强制发情的药物，我们会对他提起公诉，只是罪名多少的问题。还有，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如果不是姜雪吟，他们可能还要再调查一阵子，才能将这□□易禁药的人抓出来。
　　“不客气，应该的。”姜雪吟笑着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只有警局门口亮着灯。
　　“那我就送到这了。”阮明月说，“我还有事要忙。”
　　“好的。”姜雪吟回过头，看见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站在不远处。
　　昏暗的灯光下，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是萧念如。
　　“念念？你怎么来了？！”姜雪吟心中一喜，朝着萧念如飞奔而去，但她记得两人的关系，于是在一米外站定，眼底满是欣喜。
　　“我看到了网上的新闻，所以过来了。”萧念如拿出手机，神色晦暗不明，一字一句将新闻标题念了出来，“姜氏集团大小姐、影星萧念如的Alpha疑似因贩卖禁药被捕。”
　　“咦，发酵那么快吗？”姜雪吟微抿嘴唇，心想，得赶紧联系一下阮明月，让她帮忙澄清一下，免得明天影响公司股价。
　　她低下头给阮明月发完消息，抬起头，对上萧念如难以捉摸的目光。
　　“阮明月让我来接你，接着我就看到了新闻。”萧念如的声音有些冷淡，漆黑的眸子没有以往的柔情，“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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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离婚暂缓
　　姜雪吟还从未听到萧念如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哪怕之前渣A伤害了她，她还是保持着体面的温柔。
　　姜雪吟失落地低下头：“我如果做了，怎么能从警局全身而退？”
　　“抱歉。”萧念如闻言声音缓和下来，“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我知道。”姜雪吟露出一个笑脸，“事情的真相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先走了。”
　　“不需要我送你吗？”萧念如温声问道。
　　“不用，我爸妈好像来了……”姜雪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现在摸不清父母对萧念如的态度。
　　萧念如回过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车里走下来姜氏夫妇。
　　两人看见她站在姜雪吟面前的时候还愣了愣。
　　“你已经回家了？”萧念如轻声问道。
　　姜雪吟嗯了一声：“我回家了。”
　　“那就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萧念如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姜庭硕叫住。
　　“萧小姐。”姜庭硕看向萧念如，“我女儿行为无状，伤害了萧小姐，萧小姐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只要是我姜家能办到的。”
　　萧念如摇了摇头：“不必了，只要雪吟明天准时来民政局登记离婚就好。”
　　“我一定督促。”姜庭硕说。
　　萧念如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姜庭硕回过头，瞪了姜雪吟一眼，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行了，人都走了，还在看什么？上车！”
　　虽然语气严厉，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是在关心。
　　姜雪吟心中微动，低下头走进了车里。
　　宋知雅坐在姜雪吟身边，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姜雪吟便一五一十地将宋思源的事说了出来，最后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不会包庇他吧？”
　　姜庭硕眸光微动，冷哼一声：“事已至此，舆论已然发酵，想保也保不下，更何况，那小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小雪，宋思源做错了事，就算他是我外甥，我们也绝不会包庇他的。爸妈永远站在你这边。”宋知雅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妈……”泪水在姜雪吟的眼眶打转。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她爸妈要么漠不关心，要么让她反思自己或忍一忍。
　　姜庭硕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好了，下次遇上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会处理的，你不用以身犯险。一个Alpha哭什么？在外面三年，就学会了哭？”
　　“没哭。”姜雪吟立即擦干眼泪，撇了撇嘴。
　　宋知雅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姜雪吟的背：“没关系的，想哭就哭，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Beta，只要是人，总是会有一些情绪，发泄出来就好。”
　　姜雪吟扑哧一笑：“嗯。”
　　她想，如果他们原本就是她的父母便好了。
　　“还有新闻的事，是盛云集团爆出来的。”姜庭硕目光微沉，“我们已经联系媒体删除照片了。”
　　盛云集团是姜氏集团的有力竞争对手，最近摩擦频繁。
　　姜雪吟却摇了摇头：“照片要删干净，但这件事可以再闹大点，得把宋思源带上，我的事，警察会帮我澄清的，到时候再起诉几个造谣的营销号。”
　　“这样也好。”姜庭硕点了点头，抬眼示意司机王叔可以开车了。
　　汽车平稳启动，姜雪吟合上眼皮小憩了片刻。
　　忽而，新手机振动了一下，她立即睁开眼，查看萧念如给她发的消息。
　　萧念如：李姐建议我们领离婚证的时间暂缓，你刚发生这事，如果我们立即离婚，会有更多人将矛头指向你。
　　姜雪吟看着这一段话，愣在了原地，视线渐渐模糊，她颤抖着指尖打下一个疑问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过了好一会，萧念如才回复：将心比心，不希望你收到太多的谩骂。
　　姜雪吟回复：谢谢，还有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缓缓闭上眼，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这样温柔善良的人，她怎么能不心动呢？
　　第二天，姜雪吟与宋思源的热搜一起挂在最高的处。
　　大概九点左右，京市的警方发布了通报，说明宋思源才是贩卖禁药的嫌疑人，姜雪吟在抓捕犯人的过程中有立功表现。
　　风向瞬间就转了，微博广场上几乎全是谩骂宋思源的。
　　姜雪吟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网上的评论。
　　网上有不少人给她大义灭亲的“点赞”，当然，不乏个别人阴谋论的。
　　既然阮明月答应的事做到了，姜雪吟便在微信上到了谢，并说要请她吃饭。
　　阮明月：不用，这是分内之事，吃饭就不必了，万一被拍到，被误解成勾结警方就不好解释了。
　　姜雪吟又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然后退出微信界面，然后继续浏览微博，还给萧念如半年内的微博全部点了赞。
　　姜庭硕即将出门的时候，还特地问了她一下：“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领离婚证？”
　　“暂缓。”姜雪吟喝粥的动作一顿，“要等风波过去。”
　　姜庭硕目光微沉，深深地看了姜雪吟一眼，但并没多说便出门了。
　　姜雪吟吃完早餐，便出门筹备工作室的事。
　　--
　　萧念如则待在自己的新住处，李涵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萧念如脸上的表情：“你不会是不想离了吧？”
　　“不是。”萧念如果断否认了，“这个时候离婚，对她不利。”
　　“可是警方声明都出来了，她还立功了，就算这个时候离婚，也不过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不一定都是负面的言论。”李涵愁眉苦脸地说，“念如，你说实话，是不是反悔了？”
　　她最怕的就是一切都准备好了，艺人又不想离婚了。
　　“李姐，你放心吧，我并没有反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是姜雪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萧念如顿了顿，“昨晚我遇见了她的父母，姜先生甚至提出要对我进行补偿。”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原因。
　　她猜测顶着高好感度的姜雪吟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无法言明。
　　“你没答应？”李涵了解萧念如，从一开始，萧念如和姜雪吟在一起就不是为了钱权。
　　萧念如点了点头：“是，我没答应。”
　　“算了，随你。”李涵自知劝不动，便不再说，她站起来，“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去试镜。”
　　“好。”
　　萧念如看着李涵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神色平静地进了自己的书房，打开一个很旧的铁皮盒。


第10章 雨天
　　铁皮盒里面有很多张卡片，叙写着她在原本的世界和这个世界的区别。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忘了自己的来处。
　　写着家庭那一栏的卡被她放在了最底下。
　　因为一想起自己如今的家庭，就如同深陷在沼泽里，压得胸口喘不上气。
　　她转头看向窗外，源源不断的乌云朝着人间涌来，大雨欲来。
　　窗帘被风掀起，呼啸着的风声似乎在说些什么。
　　好像在说，跟它走吧。
　　萧念如走到窗边，指尖落在窗沿，朝下看去，十六楼很高，但一跃而下的话，很快就到地面了，也不是很高。
　　忽而，一阵手机振动声响起。
　　李涵给她发了消息：“快下雨了，别忘了关窗。”
　　萧念如立即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猛地拉上窗。
　　聊以慰藉的是，她还有真心的朋友。
　　她回到桌旁，正要合上铁皮盒，却看了一张微微泛黄的卡，是抒写爱情的卡。
　　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姜雪吟。
　　在穿越前，她没有谈过恋爱，娱乐圈太复杂了，她看不穿人心，也有人追过她，但她既没有心动，也不敢动心。
　　穿越后，有了好感度的加成，一切都具象化了。
　　是否真心，一看便知。
　　可人心易变，60%的好感度也能慢慢趋于平淡。
　　以前的姜雪吟是因为爱情和信息素的驱动才有了60%的好感度，等到激情褪去，只剩下最初的好感度和扭曲的占有欲。
　　如今的姜雪吟又是因为什么，才有高达84%的好感度呢？
　　萧念如想不明白。
　　她从中拿出一张空的卡片，在上面写下了“姜雪吟”这三个字。
　　然后将卡放下，关上铁皮盒。
　　--
　　姜雪吟看了好几个办公地点，都不太满意，时间也不早了，便让中介先回去，改天再看。
　　她坐在写字楼一楼的沙发上，正要打车，抬头便看见窗外是翻涌着的乌云，似乎快下雨了。
　　但她没带伞。
　　姜雪吟迟疑了片刻，打开新手机，看着自己与萧念如的聊天记录，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去麻烦对方。
　　她选择了打车。
　　可惜天不遂人愿，车打到了，但是堵在路口了，那一段路直接红了，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这里离地铁又远，她长叹了口气，祈祷不要下雨。
　　下一秒，外面就下起瓢泼大雨，不少人和她一样被困在门口。
　　她想，练车这事刻不容缓了。
　　如果她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那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她也根本不会淋雨。
　　姜雪吟让网约车开到自家大门外就走了，然后加快步伐跑进了家里。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姜觉，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犀利地浏览着新闻报纸。
　　姜觉听到门口的动静，放下报纸，拿了一条毛巾，走到姜雪吟面前，目光稍稍温和下来，将干毛巾递给她：“没带伞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在姜雪吟不会对她构成威胁的时候，他还是姜雪吟亲爱的哥哥。
　　姜雪吟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神色：“我以为哥哥在忙。”
　　姜觉的动作微微一顿：“今天周日，我就没去公司。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让张姨给你煮一碗姜茶，免得感冒。”
　　“好，谢谢。”姜雪吟接过姜觉手里的毛巾，自己擦拭着朝着房间走去。
　　姜觉看着妹妹走远的身影，目光渐凝。
　　姜雪吟洗完澡走出浴室，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变小的雨，心思一动，给萧念如发了消息：今天雨好大，我忘记带伞了……
　　这次，萧念如回得很快：你在哪？
　　姜雪吟回复：“我已经到家啦，念念不用担心，只是淋到了一点点，没关系的！”
　　临了，她还回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萧念如：好
　　姜雪吟不知道对方的关心是针对原来的渣A还是她，她照单全收。
　　总之，她很开心。
　　整个人像是浸在粉色的泡泡里。
　　忽然，敲门声响起。
　　“是我。”姜觉的声音在外响起。
　　姜雪吟说：“请进——”
　　姜觉手里端着煮好的姜茶，还冒着热气，他将放在茶碗的托盘放到茶几上，转头看向姜雪吟：“先喝点吧，免得着凉。”
　　“好，麻烦哥哥特地上来送一趟了。”姜雪吟有点受宠若惊。
　　姜觉在沙发上坐下，眸光微闪：“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
　　姜雪吟在他对面坐下，探了探姜茶的温度，太烫了，于是缩回了手。
　　“听爸妈说，你要弄个摄影工作室？”姜觉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需要我找个靠谱的人帮你吗？”
　　“好啊，哥哥推荐的人，肯定靠谱。”姜雪吟笑着说。
　　创业前期除了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有个靠谱的人来帮她能省很多力。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法学和工商管理双学位，性格很好，工作能力也强。”姜觉话音一顿，“但她是个Beta，你也见过她。”
　　“Beta怎么了？只要能力出众，无论什么性别，都应该被平等对待。”姜雪吟有些愤愤不平。
　　无论是在这个社会，还是在现实社会，Beta身上最多的标签就是“平庸”。
　　姜雪吟在找工作的时候，永远都是Alpha优先。
　　在人们的眼里，Alpha总是强大的代表，但这并不能囊括所有的情况。
　　有瘦弱的Alpha，也有强大的Omega，Beta也有独特之处。
　　姜觉的眼底略过惊讶之色，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无所事事的妹妹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从前，Omega在她的眼里跟玩物没什么区别。
　　“那就好，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她现在还在国外，大约两周后回来，到时候你们约个时间见面。”姜觉拿出手机，将路芊的微信推给姜雪吟。
　　“谢谢。”姜觉探手摸了摸茶碗，似乎温度差不多了，于是捧了起来，小口地喝着。
　　辛辣微甜的姜茶从口腔流入喉咙，稍微有些刺痛，但一口下去，胃一下子就暖了。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姜觉说。
　　“好。”
　　姜雪吟喝完姜茶，将茶碗放下，看着紧闭的房门。
　　两人都没再提萧念如的事。
　　第二天，姜雪吟起来，看见萧念如依然没有给她发领离婚证的事，心中五味杂陈，她既开心她们仍然拥有名义上的妻妻关系，又难过萧念如对渣A的留情。
　　不过有一件好消息，阮明月给她发了消息，检测出那杯水里的确有东西，现在警方还在调查，一旦证据链全了，就会发起公诉。
　　她吃完早餐，院子里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管家周明眉头紧锁，步伐急促地走到姜雪吟身边，微微俯身道：“大小姐，宋家的人来闹了，我已经告知先生和夫人，他们很快就回来，您要不要去卧室躲一躲？”


第11章 易感期
　　“我躲什么？” 姜雪吟轻笑了一声，目光中浸透着寒意，“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宋思源的Omega母亲进来的时候，姜雪吟正云淡风轻地坐在沙发上，她抬眼瞥了对方一眼，眉梢轻抬：“怎么就你一个？听着动静，还以为有千军万马呢。”
　　宋母虽然四十多了，但是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到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我去警局见过思源了，他说是你害的他？”宋母刻意忽略了姜雪吟话中讽刺的意味，俯视着姜雪吟，语气难掩不善。
　　“怎么？舅妈是在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吗？”姜雪吟站起来，噗嗤一声笑了，“与其来质问我，不如给你的Alpha儿子找个好点的律师。”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儿子的事，我自然会尽心……”话还没说完，姜雪吟就走到她面前，将包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宋母心中一紧。
　　“舅妈慌什么？你又没录到什么。”姜雪吟关掉录音笔，贴在她的耳边幽幽地说道，“不知道舅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
　　“什么意思？”宋母警惕地看着她。
　　“周管家，送客。”姜雪吟毫不客气地说道。
　　意思是，她懒得和这群人多费口舌，她选择直接行动，让那些害过萧念如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宋母眼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噗通一声在姜雪吟面前跪下，一把抱住她的腿，哀嚎着说：“雪吟啊，他可是你表哥！你们以前关系不是很好吗？他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出个谅解书！你想要什么，宋家都给得起！”
　　姜雪吟打量着宋母脸上的表情：“演技不行，怎么能干嚎呢？一点眼泪都没有可不太行，你这样只能拿金扫把奖了。”跟萧念如比起来差远了。
　　宋母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点评演技？
　　“松手。”姜雪吟的声音冷下来，目光深不见底。
　　宋母忽而背后发凉，撒开了手。
　　“你趁着父母不在过来撒泼，不就是觉得我好欺负吗？”姜雪吟摩挲着手腕，语气淡漠，“你想多了。他们可能会顾着体面，但我不会。”
　　姜雪吟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母，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对方不安的神态，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可能放过宋思源。你要是还不走，宋家我也不会放过。”
　　宋母颤颤巍巍地说：“宋家与姜家同气连枝，你不能……”
　　“从来只有宋家依附于姜家，何来同气连枝一说？”姜雪吟俯身贴在宋母耳朵旁，讥诮的弧度浮现在嘴角，“断尾求生，方为良策。不然你以为，舅舅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宋母瞳孔一缩，嘴唇轻颤。
　　姜雪吟坐回沙发上，眼底含着讽刺的笑。
　　周管家面色平静地站在一旁，见自家大小姐没有别的话要说，便朝着宋母说：“宋夫人，起来吧，地上凉。”
　　宋母扶着墙缓缓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姜雪吟一眼：“你这个疯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姜雪吟对宋母的话充耳不闻，人哪有不疯的呢？
　　她太清楚人善被人欺的道理了，无论是在学校、家庭还是社会，软弱换来的只会是某些人的变本加厉。
　　“发疯”不失为一种震慑的好办法。
　　姜雪吟看了一眼大门，朝着周管家问道：“周叔，我爸妈是不是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大约要今晚才能回来。”周管家说，“不过我告知了少爷，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姜雪吟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会萧念如的微博，上一条还是在一周前的口红广告。
　　看着屏幕上的唇印，她不禁有些恍神，脑海里浮现起萧念如亲渣A的温柔神态。
　　她摇了摇头，难以抑制的酸涩涌上鼻间，她宁愿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此时，姜觉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沉声问道：“人已经走了？”
　　“被我赶走了。”姜雪吟淡淡地说道。
　　“舅妈一向难缠，你是怎么做到的？”姜觉的眼眸中略过一丝惊讶。
　　姜雪吟指尖绕着自己微卷的长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戳她肺管子呗。”
　　“好吧。”姜觉无奈地叹了口气，“案子的事你不用担心，舅舅那边我会善后的。”
　　“谢谢哥哥。”姜雪吟弯起眉，笑着说。
　　真好，发疯还有人善后。
　　姜觉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公司了。”
　　“哥哥再见。”
　　姜觉回到车上，扶了扶眼镜，眼神复杂地盯着前面的后视镜。
　　三年过去，他的这个妹妹似乎发生了很多变化。
　　他的脑中警铃大震。
　　--
　　姜雪吟估摸着宋思源在牢里度过余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便惬意地坐在花园的秋千上，闻着满园的花香。
　　而萧念如的信息素，是很淡雅的铃兰花香。
　　渣A和萧念如的信息素匹配度是70%，不算很高，但是够用。
　　倏忽间，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胸膛渐渐滚烫。
　　她抬手抚过自己的腺体，隔着阻隔贴也能感受到异样的温度。
　　根据这具身体以往的记忆，她可以断定，这是要进入易感期了。
　　相比于Omega每月一次的发情期，Alpha的易感期的间隔时间更长，是半年。
　　实在是太不凑巧了。
　　她连忙走出花园，找了身为Beta的司机王叔，将自己送去记忆里的安全屋。
　　在车上，姜雪吟先注射了一剂抑制剂，炽热的心才稍稍冷却，但整个车内弥漫着浓烈的橙子味信息素。
　　“开窗透透风吧。”姜雪吟长舒了一口气。
　　“好。”王叔按下按钮，后座的车窗放下了一半。
　　姜雪吟拿起手机，给萧念如发了消息：“我进入易感期了，领离婚证的事至少推迟到下周了，抱歉。”
　　发完消息，姜雪吟就放下了手机，手背贴在发烫的双颊上。
　　十分钟后，姜雪吟到了安全屋，便立即下车，进了屋子。
　　安全屋会有人定期打扫，但打扫的人并不知道这是某个Alpha的安全屋。
　　走进屋子的时候，姜雪吟已经有点迷糊了，步伐紊乱，手掌撑在墙上。
　　口干舌燥的她立即打开一瓶矿泉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口腔和喉咙流入胃里，但她的心并没有冷静下来。
　　巨大的空虚感在心间漫开，难以言喻的渴望涌上脑海，最原始的本能开始疯狂跳动。
　　她重重地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低声喃喃：“原来易感期是这样的吗？”
　　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第12章 提取液
　　晚上，姜庭硕和宋知雅回到家，问了王叔才知道姜雪吟竟然只带了七只普通抑制剂。
　　王叔自己是Beta，所以不知道这个抑制剂的种类和剂量。
　　但姜庭硕太清楚了，如果没有Omega陪伴，这点普通抑制剂根本不够用，得是强效抑制剂才行。
　　“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自己要用什么抑制剂都不知道。”姜庭硕面露不悦，当即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我亲自去给小雪送强效抑制剂。”
　　然而，他在门口遇见了站在那的萧念如。
　　“你怎么在这？”姜庭硕微微皱眉，他一想起姜雪吟对这个人的维护，就明白自己女儿是旧情未了。
　　也许只要对方勾勾手指，姜雪吟就眼巴巴地凑上去了。
　　看向萧念如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萧念如能看见姜庭硕对自己的好感度，只有5%，相当低，但至少不是负数。
　　但她不在意，她神色淡淡地将一支信息素提取液递给姜庭硕：“闻闻这个，她会好受些。”
　　“你不去找她？”姜庭硕接过提取液，目光渐凝。
　　“我和她离婚了，再去陪她度过易感期不太合适？”萧念如轻笑了一声，“姜先生放心，等我和她领到离婚证，我就去做标记清洗手术，从此之后，我不会再纠缠她。”
　　“那自然最好。”姜庭硕攥紧提取液，步伐急促地朝着车上走去。
　　--
　　“啪嗒——啪嗒——”
　　桌上的水杯倒在上面，水沿着桌角往下掉。
　　屋内的椅子和凳子东倒西歪，卫生间的门开着。
　　姜雪吟坐在潮湿的地面上，额头贴着瓷砖，即便如此，她内心的燥热依然无法平静。
　　“萧念如……”她不断地呢喃着这个名字，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她的身影。
　　不是渣A眼底的萧念如，而是她穿越前记忆里的萧念如。
　　穿着白衬衫、灰色百褶裙，披在肩上的长发散发着洗发水的香。
　　在冷色的灯光下，她格外温柔。
　　如一束白月光，照亮了姜雪吟阴暗腐朽的心灵。
　　残存的理智让她将手机关机，努力忍耐不去打扰对方。
　　就像当初在学校里一样。
　　可是她太痛苦了，越是忍耐，越是痛苦。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开门声，极度的不安似藤蔓一般缠绕在她的心间。
　　理智渐渐回笼，她不禁想，会是谁？这里是安全屋，不应该有人进来。
　　姜雪吟扶着墙，因为在地上坐久了，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再加上易感期的作用，她身子一晃，被刚来的姜庭硕扶住了。
　　“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姜庭硕眉头皱成川字，将姜雪吟扶回床上，又拿出那瓶提取液，给姜雪吟闻了闻。
　　淡淡的铃兰花香萦绕在鼻间，姜雪吟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内心的空虚被这股信息素暂时填补。
　　“爸爸，你怎么来了？”姜雪吟茫然地问道。
　　姜庭硕叹了口气，给她盖好被子：“你带错抑制剂了，我已经给你拿来了，路上还碰见了萧念如，她给了我提取液。”
　　姜雪吟将头埋进被子里，闷声道：“谢谢爸爸，也替我谢谢她。”
　　“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我先回去。”姜庭硕说。
　　“好。”姜雪吟依然闷在被子里，任由泪水打湿被单。
　　萧念如对她越好，她就越恨渣A，也恨那些伤害萧念如的人。
　　听到关门声，她才慢慢从被子里出来，又拿起信息素提取液闻了闻。
　　舒服和刺激感直冲云霄，恨意被欲望掩盖，她像是上瘾了一样，又闻了好几次。
　　明明是一种很淡雅清新的香气，她却悸动不已。
　　不够，这远远不够。
　　橙子味信息素与淡淡的铃兰花信息素交织在一起，一同沉沦。
　　--
　　萧念如是临时从剧组请假出来的，那瓶信息素提取液是之前姜雪吟让她提取的，说是为了她不在的时候也能闻闻。
　　当时她工作忙，便答应了。
　　她回到剧组的时候，李涵和许薇都在门口等她，目光里都带着诡异的怀疑。
　　“你……去哪了？”李涵和萧念如共事了那么多年，对她再了解不过了。
　　看似对每一个人都温柔，其实真正上心的人不多，至少能让她突然从剧组请假的人只有姜雪吟一个。
　　“她易感期到了，我给她送了信息素提取液。”萧念如神色淡淡地说道。
　　也许是因为姜雪吟换了根芯，也可能是因为她头顶的84%的好感度，或是因为她们可能来自同一个世界。
　　她才下意识地将信息素提取液送过去。
　　“原来是这事啊，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李涵说。
　　萧念如微微颔首：“好。”
　　--
　　易感期的第三天，信息素提取液就被姜雪吟用完了。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空荡荡的瓶子，努力地嗅了嗅，才闻到铃兰花信息素，更多的是橙子味信息素。
　　姜雪吟双手抱膝，缩在墙角，目光落在远处的手机上，只要她开机给萧念如打个电话，她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哪怕只是声音，她也会满足。
　　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对峙——
　　“去给她打个电话吧！她不会怪你的！”
　　“可是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最好的前任就是在她的生活中消失。”
　　“你又不是真的渣A，渣A做的事和你姜雪吟有什么关系？”
　　“但在萧念如眼里，你们都是姜雪吟。”
　　姜雪吟捂住头，忍着痛意拿起手机，然后侧躺在床上，缓了口气，鼓起勇气点开微信，给萧念如打了个通话。
　　但是对方没有接。
　　灼烧的刺痛感在心间漫开，她强忍着不适，给萧念如发消息：“对不起，应该是打扰到你了，我刚才太难受了，一时忘记了，抱歉。”
　　“谢谢你的提取液。”
　　发完这两句，她又把手机关机了。
　　这会萧念如正在拍戏，许薇听到了手机的振动，拿起了一看是姜雪吟的微信通话，想了想，将手机放回了包里，当作没看见。
　　等到萧念如这天的戏结束，才看见了姜雪吟的消息。
　　她想了想，给姜雪吟回拨了个通话，但是无人接听。
　　李涵一回头，就看见后座的萧念如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禁皱起眉：“你刚才要和谁打电话？不会是姜雪吟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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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打雷
　　许薇偷偷看了李涵一眼，在心里默默回答，大概是的。
　　萧念如下意识否认了：“没有。”
　　“是吗？”李涵微眯双眸，“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没人陪的易感期吧？你很担心她？念如，你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不需要将太多的心力放在一个注定与你陌路的人身上。有的时候，不要太有责任心。”
　　“我知道的，李姐。”萧念如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她只是觉得，或许姜雪吟会遇见和她一样的困境，才多关心了点。
　　她转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呢喃：“要下雨了……”
　　萧念如和讨厌雷雨天，过往的记忆里，雷雨天总会发生不好的事。
　　她始终记得她来到这里的那天。
　　产房外的雷声和孕妇尖锐的叫声交叠在一起，重见光明的刹那，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重生了。
　　她还有个很乖的妹妹，但是因为她的疏忽，走丢了。
　　那天，她妹妹在家门口玩，萧念如因为太困就趴在书桌上睡了一会，然后被雷声惊醒。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妹妹不见了。
　　她的父母因此责怪她，憎恨她。
　　后来，她渐渐长大，街坊邻居都夸她漂亮，有人说她比娱乐圈里的明星还漂亮。
　　父母便起了些心思，花点钱拍了写真照，放到网上，很快就小火了一波。
　　于是有儿童产品的广告商找上了他们。
　　萧念如是在赚钱的空隙学习，再加上前世的底子，才不至于落下太多功课。
　　那段日子并不好过，她就像是一个白打工的，辛辛苦苦，手上却一分钱都没有。就连自己想吃什么，也会被责骂不知道省钱。
　　而且，他们并不负责，将她丢给拍摄的人就去忙自己的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萧念如见了太多心怀鬼胎的人了。
　　当她看见一个Alpha顶着50%的好感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时，她就知道，她该跑了。
　　不超过60%的好感度都是不纯粹的，极有可能带着别的想法。
　　但那时她才十二岁，根本跑不过那个摄影师。
　　外面下着雷雨，她拼命跑到停车场，慌乱之中被自己绊倒。
　　钻心的痛从膝盖传来。
　　那人慌张地离开了。
　　她在雨里淋了很久，遇到好人的路人将她送去医院。
　　她受伤，她的父母第一反应是又要花钱，责怪她不小心。
　　当她将事实真相说出后，她的父母想着借机敲对方一笔，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甚至让她反思。
　　父母的好感度只有40%，比陌生人的好感度没高出多少，恐怕这好感度也是因为她是棵摇钱树。
　　那一刻，萧念如的心凉了，她清醒的认识到，这不是她的父母，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她。
　　“小张，快些开吧，等会可能要下雨。”李涵朝着司机小张说道。
　　车开到一半，果然打雷了。
　　萧念如抬手捂住耳朵，闭上眼，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李涵担心地看了萧念如一眼，她知道萧念如怕打雷，也知道其中的缘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的，都过去了……”
　　车到了后，她亲自将萧念如送到了她的公寓里。
　　“你还好吗？”李涵给萧念如倒了杯水。
　　此时外面没有雷声了，但暴雨如注。
　　萧念如喝了口水，点点头：“好多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发情期应该也就这几天了，你打算怎么办？没有离婚证就做不了清洗标记手术，被标记的Omega没有Alpha陪伴，会很痛苦。”李涵在萧念如对面坐下，“你要去找姜雪吟吗？”
　　萧念如垂下眼睫，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没有，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可我觉得你对她的关心不像是对前妻。”李涵微眯双眸，“总归你们还没正式离婚，不如先找她度过发情期。”
　　萧念如抬眸失笑道：“李姐，你不是不喜欢我和她凑在一起吗？”
　　“总比看着你痛苦好。”李涵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萧念如的腺体。
　　她虽然不是omega，但她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已经被标记的omega没有alpha陪着的日子有多难熬。
　　萧念如望着李涵头顶的70%的好感度，眼波微动：“我真的没事，李姐你放心吧，而且姜家的家主只是看着好说话，他不会让我去陪姜雪吟的。”
　　“好吧。”随后，李涵就告辞了。
　　公寓里只剩下萧念如一个人，她温热的手掌覆在微微发烫的腺体上。
　　应该快来了……
　　她拿了瓶红酒，喝了一点，然后脱掉鞋，蜷缩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脆弱得像即将凋零的玫瑰。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萧念如滴酒不沾。
　　但是酒能够麻痹痛苦的神经，所以她开始喝酒，尤其是下雨天。
　　胃里真实的痛觉也能暂时“以痛止痛”，令她遗忘内心的苦痛。
　　她希望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发情期也已经安然度过。
　　--
　　姜雪吟被生理上的痛苦与渴望反复折磨，在安全屋里昏昏欲睡，直到听到外面的雷声，她才惊醒过来。
　　在渣A的记忆里，萧念如很怕打雷。
　　渣A追求萧念如的时候，就趁着雷雨天趁虚而入过。
　　姜雪吟看着窗外的穿越云层的闪电，心中一颤，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重新开机给萧念如打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扬声器里传来微哑的嗓音。
　　姜雪吟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姜雪吟的问题，反而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听到外面打雷了，怕你害怕，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姜雪吟双手捧着手机，轻声说问，“你真的没事吗？听声音好像和平常不一样。”。
　　此时的萧念如正躺在沙发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屋子里浸透了铃兰花香，还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她缓了口气，语气平和：“我没事。你呢？还好吗？”
　　她是被这阵铃声吵醒的。
　　当她看到屏幕里的名字，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去见她，听她的声音，感受她的信息素。
　　最终，理智盖过了信息素的驱使，她才如此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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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易感期结束
　　“还好。”姜雪吟下意识不想让萧念如担心，泪水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话音一顿，有觉得委屈，“好吧，其实很痛苦……”
　　但比起渣A会给萧念如带来的伤害，简直是不值一提。
　　离婚后，渣A对萧念如展开了报复，散发各种谣言，诸如“耍大牌”“出轨”这种，联合各路营销号黑萧念如，要彻底毁掉萧念如的事业。
　　不仅如此，萧念如的父母也为了渣A的钱背刺了她，当众说她“不孝”。
　　渣A借口想和萧念如好好聊聊，然后故技重施，甚至将人带到国外，开启一段强制爱的剧情。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她最终在浴缸里割腕了，好在女主及时赶到，将渣A制裁，从此涅槃重生。
　　姜雪吟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她小声问道：“念念，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萧念如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上，神情一晃，热潮几乎要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连忙挂断了电话，不让姜雪吟听到自己溢出来的声音。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残留的雨水沿着窗户蜿蜒而下。
　　姜雪吟攥紧被挂断的手机，内心无比挣扎，她不想萧念如痛苦，可是她又没办法去见她。
　　难以言喻的不甘和痛苦化作恨意，转移到了那些伤害萧念如的人身上，她不断地回忆着这些人，等到易感期结束，她就挨个报复。
　　她拿起用完了的提取液瓶，用力闻了闻，还是有一丝香气的，但这就好像是饮鸩止渴，神经舒缓的刹那，她想要得更多。
　　姜雪吟再次打开手机，给萧念如发了安全屋的地点，没有发别的话。
　　虽然这么做了，但她料想萧念如不会来。
　　最温柔也最决绝。
　　她放下手机，伸手拿出柜子里一次性的毛巾，张嘴咬住。
　　Alpha易感期的发作状态因人而异，有的人会伴随着暴力行为，损坏身边的物件。
　　有的人可能比较舒缓一点，主要是身体上的痛苦。
　　当身上有剧烈疼痛时，咬到舌头反而没什么感觉，一不小心，舌头就会受伤。
　　姜雪吟侧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忍受着又一轮的灼热的痛苦。
　　--
　　萧念如注射完抑制剂后，眼神渐渐清明，但她知道这坚持不了太久。
　　对于被Alpha标记后的Omega来说，抑制剂的作用大大削减。
　　她看了一眼手机，处理了一下重要的消息，最后才点进自己和姜雪吟的聊天框。
　　看见地址，她轻叹了口气：“怎么完全不设防？”
　　在一起三年，原来的姜雪吟也没让她知道安全屋在哪，因为每一次她都会赶到姜雪吟身边。
　　她将手机放在那充电，自己则是去卧室休息。
　　等到半夜，那股热潮再度袭来，将她卷入沉沉浮浮的渴望中，等到稍微清醒，她挣扎着起来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她便这样在无边的痛苦中半梦半醒地度过了发情期。
　　而姜雪吟的易感期也进入了尾声，脑子也越来越清醒。
　　当看见她给萧念如发安全屋的地址时，羞赧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幸好没来，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念如。
　　但她的心头还是有些许失落。
　　--
　　姜雪吟易感期结束那天，是她的母亲亲自来接的。
　　“最近盛云集团的动作频频，你爸爸和哥哥都在为这事头疼，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后，宋知雅提起了这件事，试探地说，“你哥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进公司做事了。你要不要也进公司帮帮他们？”
　　“可我大学学的是导演，对商业一窍不通，这个时候除了帮倒忙也没什么用吧？”姜雪吟倒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她对财务方面还是知道一点的。
　　穿越前，她学的财务管理专业，但她并不喜欢，当初选择这个专业也是因为母亲成天在耳边念叨这个好就业，她才想着试试。
　　于是她每天都很折磨地坐在办公室，时常为不平的账苦恼，尤其是出年报的时候。
　　现在有条件了，她自然不会跳进同一个火坑。
　　在书里，渣A虽然被送进了监狱，但姜家并没有受到影响，可见无论她进公司与否对姜家没什么影响。
　　“好吧。”宋知雅长叹了口气，又道，“对了，宋思源案快开庭了，你要去看看吗？”
　　“我看了能加重刑罚吗？”姜雪吟问道。
　　宋知雅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无奈地说：“不能，法官会按照法律公正宣判。”
　　“那就好，我最近耽搁了好多事要忙，就不管他了，总归证据确凿，他逃不掉的。”姜雪吟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她回到房间，打开那本笔记本，拿起笔划掉了宋思源的名字，指尖落在下一行“许薇”的名字上
　　是该处理源头，斩草除根，还是从诱因入手呢？
　　姜雪吟不禁有些迟疑，便用笔在上面打了个圈。
　　首先她这个诱因不存在了，那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就是许薇的Alpha男友。
　　但原书对许薇的男朋友是一笔带过，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当然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认识宋思源，但依然很难排查。
　　而且就算没有那个男友，也许也会有别的诱因。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许薇离开萧念如。
　　那么问题就是，如何让她自愿离开呢？
　　姜雪吟暂时想不出除了甩支票外的好办法，只能将许薇的事往后挪，先将矛头对准宋思源身边的那群人。
　　宋思源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都是一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
　　上回在酒吧一起被抓的算是宋思源的走狗，这些人除了捧宋思源的臭脚没什么本事。
　　姜雪吟灵光一闪，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名字——李建南。
　　在京市与姜家比肩的财阀，李氏的这一辈唯一的Alpha。
　　她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事要是办成了，不仅为萧念如解决了一个隐患，也为其他omega解决了一个潜在风险。
　　忽而，她的新手机振动了一下，只会是萧念如的消息。
　　她立即拿起手机看。


第15章 巧遇
　　看到消息，姜雪吟的心底泛起一丝甜蜜，嘴角不住地上扬。
　　萧念如：你离开安全屋了吗？好些了吗？
　　姜雪吟眼底含着笑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着。
　　姜雪吟：刚到家，已经没事了，你呢？
　　萧念如：我没事了，先前的事情影响慢慢降下来了，但是下周我的拍摄任务比较重，下下周我们再找个机会去一趟民政局，好吗？
　　屋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姜雪吟抬头一看，夕阳被厚重的云遮住了。
　　她的脑袋也耷拉下来，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原来是为了离婚证才主动给她发消息的。
　　她回了一个“好”字的猫猫表情包。
　　即便这也是她所求的，但她还是会难过。
　　离正式离婚不远了。
　　姜雪吟将手机揣进怀里，长叹了口气。
　　--
　　接下来一周，姜雪吟主要在忙摄影工作室的事，选好地方后，便是装修。
　　而姜觉先前给她介绍的路芊也已经回国，主动给她发了简历，两人约好在周三见面。
　　这天，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些，化了个得体的淡妆，中午去了她和路芊约好的餐厅。
　　好巧不巧，遇见了萧念如和李涵。
　　两人正要进包厢，包厢里坐着的都是萧念如剧组的主创人员。
　　姜雪吟与萧念如隔空对视了一眼，四目相接的刹那，她莫名地有些心虚，心跳陡然加快。
　　忽而，一位服务员从她身前路过，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下一秒，包厢的门就合上了。
　　姜雪吟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打扰她，她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就算真的要追萧念如，也应该是事业有成之后。
　　她眼神坚定朝着自己定的包厢走去，没想到路芊已经坐在里面了。
　　路芊的长相不算出众，但也说得上清秀，五官端正，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可见她相当重视这次见面。
　　见她来了，路芊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伸出手：“姜总你好，我是路芊，很高兴见到你。”
　　姜雪吟飞快地和她握了一下手：“坐吧。”
　　虽然姜觉对姜雪吟的态度很复杂，但他介绍的人的确不错。
　　经过一番详谈，姜雪吟甚至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在敲定前，她还特地问了一下：“你确定要来我这当经理？你明明可以去大公司施展才能。”
　　“摄影是我的业余爱好，而且……”路芊话音一顿，目光落在姜雪吟的脸上，眼波微动，“我想留在这里。”
　　姜雪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避开了这道目光，说道：“路小姐的能力很强，我怕耽误你。”
　　“不会，我乐意之至。”路芊笑着说。
　　“我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姜雪吟太熟悉路芊的这个目光了。
　　她必须向姜觉确认一些事情。
　　“好，没问题。”路芊甚至不问需要考虑几天，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姜雪吟，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们之前见过，但你好像不记得我了。”
　　姜雪吟微微一怔，说了声：“抱歉。”
　　路芊的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意：“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可以。”
　　顿时间，姜雪吟有些慌了，连忙地站了起来：“我还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说着，她便走出门，路芊却叫住了她：“等等，我也有律师执照，如果你需要打离婚官司，可以找我。”
　　路芊走到她身边，将名片塞进了姜雪吟胸前的西装口袋中。
　　姜雪吟正好与不远处的萧念如相望，隔着茫茫人海，她还是一眼能看到对方。
　　就是不知道萧念如在看的事什么。
　　她回头对着路芊低声道：“不必，我和她是和平分手。”
　　说完，她步伐急促地朝着萧念如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萧念如的耳朵有些红，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姜雪吟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对方，但又想到两人的关系，失落地缩回手。
　　“嗯？是你？”萧念如似是现在才发现姜雪吟，眼波流转，眸中似有潋滟水色，令人忍不住地深陷其中。
　　“是我，你还好吗？需要我……扶着你吗？”姜雪吟试探地伸出手，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萧念如。
　　真实而迷人。
　　“不用，我没有喝醉。”萧念如摆了摆手，缓步朝前走去，虽然没有摇晃，但是姜雪吟发现，她走路的方向有些偏移，至少不是直走的。
　　出于担心，姜雪吟跟了上去。
　　被抛下的路芊看着走远的两人，神色一黯。
　　--
　　姜雪吟的手是半抬着的，并没有直接接触萧念如，但只要萧念如一有摔倒的倾向，她就可以及时扶住她。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两位，需要帮助吗？”
　　“没事，谢谢。”萧念如温和一笑，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目视前方。
　　姜雪吟的目光落在萧念如光滑白皙的后颈上，透明的阻隔贴阻挡了萧念如的信息素。
　　她本能地想念萧念如的信息素。
　　服务员走了，萧念如才继续朝前走去。
　　“等等，你不是要回包厢吗？”姜雪吟看着刚刚路过的999号包厢，脚步一顿，叫住了朝前走去的萧念如。
　　萧念如回过头，目光迷离，眉眼弯弯：“是哦。”
　　她环顾四周，好像在找包厢号。
　　姜雪吟鼓起勇气，挽住了她的手腕，同她一起进了包厢。
　　两人出现在包厢里，众人神色各异。
　　导演调侃道：“我说念如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原来是被家里的老婆逮到了啊！”
　　电影男主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这些有伴侣的，不像我，一个人孤苦伶仃。”
　　“果然网上都是瞎传的，她们明明如胶似漆！”
　　李涵也在场，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站了起来，对着其他人说道：“念如醉了，我就先带她走了，大家慢慢吃。”
　　“去吧去吧，不耽误她们小情侣约会了。”导演乐呵呵地说。
　　三人一齐出了包厢，姜雪吟和李涵一左一右地扶住萧念如。
　　“你怎么在这？”李涵瞥了一眼闭上眼的萧念如，抬眸望向另一侧的姜雪吟。
　　姜雪吟说：“谈公务。”
　　“是吗？”李涵语气里满是怀疑。
　　“对。”姜雪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涵也懒得多问，只是提醒道：“姜雪吟，你们的协议已经签了，拖离婚登记没有意义。”
　　“我没有拖的意思。”她也想赶紧斩断渣A和萧念如的前缘。
　　“是吗？上回你去酒吧被拍的事，真不是你自己做的？”李涵狐疑道。
　　萧念如愿意相信姜雪吟，但她不信。


第16章 崩溃
　　“不是，我不喜欢被拍。”姜雪吟顿了顿，“还有，这次照片来源是盛云集团，是姜家的竞争对手，总之，是我连累了她。”
　　“盛云集团……”李涵低声喃喃，思索了片刻，确认最近合作的公司里没有这家，才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你就送到这里吧。”
　　“好。”姜雪吟松开了手，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她想，幸好李涵是Beta。
　　“姜小姐。”路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雪吟的眼眸中略过一丝诧异：“你还没有走？”
　　“嗯，我想我应该解答一下姜小姐的顾虑。”路芊面不改色地说道，“除却私人感情，姜小姐作为姜氏集团的二小姐，无论你开个什么样的工作室，都是很吸引人的，如果我能做好，那对我未来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所以，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工作，绝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事不需要点明，她们心里都明白。
　　姜雪吟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我了解了，我需要考虑一下，两天后给你答复，好吗？”
　　“好。”路芊微微颔首，“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谢，不用了。”姜雪吟朝着门口看去，已经不见萧念如的身影了，她眸光一黯，转头说，“再见。”
　　“再见。”
　　姜雪吟回到自家车上，司机王叔问道：“小姐，接下来去哪？”
　　她沉默了片刻，说：“在这里停一会吧，我想一想。”
　　路芊虽然是个Beta，但她毫不露怯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姜雪吟不禁回想起现实世界的自己，她身处阴暗的角落，只敢仰望着心中的那束白月光。
　　她抬手抚过自己的后颈，感受着阻隔贴下传递的温度，缓缓闭上眼。
　　现在她是Alpha了，应该有资格靠近萧念如吧？
　　至少可以近距离看她。
　　等离婚了，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
　　“去公司吧。”姜雪吟低下头，给姜觉发了消息。
　　姜雪吟：哥哥，你在公司吗？有事想问问你。
　　姜觉：在外面谈公务，什么事？
　　姜雪吟：关于路芊的，她说她之前就认识我，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姜觉：好吧，是这样，她之前就喜欢你，但我一直没答应牵线，我瞧你这几日因为离婚的事心神憔悴，就想着让她多关照你一下。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姜雪吟抬起头道：“王叔，不用去公司了，回家吧。”
　　“好的。”
　　姜雪吟明白路芊喜欢的不是自己，她也没必要借助感情去利用人家。
　　到了晚上，姜雪吟便发了很委婉的回绝消息。
　　肯定了路芊能力的同时，表明了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
　　萧念如被李涵送回公寓后，酒已经醒了。
　　李涵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萧念如，她正揉着太阳穴，大概是因为喝了酒有些头疼。
　　“离婚证的事，没有必要再拖了，否则今天的事还会发生。”李涵叹了口气。
　　萧念如喝了口水，神色晦暗不明：“我知道。”
　　“念如，你不觉得，你和她的见面频率有些频繁吗？她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在你手机上安了定位的app？”一股忧愁浮现在李涵的眉眼间，其实她已经找人检查过了，确实没有，但难保姜雪吟用了更加隐晦的手段。
　　“应该不会，可能是巧合吧。”萧念如顿了顿，“今天她身边的beta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你关心这个做什么？”李涵警惕地问了句。
　　萧念如莞尔一笑：“没什么，随口问问。”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李涵离开后，屋里又只剩下萧念如一人。
　　每次孤身一人，她的思绪就会回到穿越前那些她一遍遍回忆的温馨时光。
　　而手机的振动提醒着她，那都是过去了。
　　萧念如拿起手机，看见这个世界的父母发来的消息，神色一黯。
　　又是来“催债”的。
　　她这两天忙，忘了转钱，就急成这样。
　　忽然间，她的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连忙放下手机，疾步走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酸水都吐出来了。
　　抬眸间看见镜子里的苍白脸庞，她突然崩溃大哭，扶着冰冷的瓷砖缓缓蹲下。
　　--
　　接下来的两天，姜雪吟去工商局处理完工作室的事，便在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面试了几位，最终定下一个beta作为她的助理，叫赵舒，以前的履历很漂亮，但是因为生育，中间有三年的空档。
　　赵舒找了很多家公司，都因为这个被筛了。
　　姜雪吟自己以前也是beta，所以也想给她一个机会，就将她留下来了。
　　招人是个漫长的过程，除了助理，她还需要运营、化妆师。
　　不过，这些都急不得。
　　周五下午，姜家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餐。
　　宋知雅问起公司的事，姜庭硕摇了摇头：“难说，传闻中盛云集团的继承人与李家的omega即将联姻，若这是真的，恐怕事情就麻烦了。”
　　京市中有四大家族，除了他们姜家，并列的还有李家、谢家、林家。
　　四家从事不同行业，井水不犯河水，但近年来，产业融合趋势明显，四大家族开始寻求新的突破，自然而然有了摩擦。
　　盛云集团是近年的新秀，掌权人是个四十出头女Alpha。
　　姜雪吟眸光微闪，想到了自己针对“李建南”的计划，开口说道：“李建南在这周末开了个海上游轮派对，要不我去探探风？”
　　李建南虽然是李家这一辈唯一的Alpha，但他并不争气，与宋思源是同一种人。
　　姜觉的眼底略过一丝惊讶，暗暗提醒：“这个派对似乎不太正经……”
　　“就是，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姜庭硕目光微沉，“你少跟这些人混。”
　　姜雪吟面上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她得找她哥弄个邀请函。
　　见女儿并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姜庭硕又叮嘱了一句：“这艘游轮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里面鱼龙混杂，警察只要敢管，一抓一个准，我可不想再去警局捞人。”
　　不过，既然知道警察一抓一个准，为什么他们不选择报警？而是任由这些人胡来？
　　姜雪吟鬼使神差地没有问出口。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QAQ之前13章复制的时候漏了一章，原先的13章已替换成正确的，后面的章节依次后延，今天中午把原先的16章（后延至17章）放出来！非常感谢评论区指出问题的小天使！


第17章 邀请函
　　饭后，姜雪吟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窗，朝下看去，姜庭硕和宋知雅在庭院里散步，手挽着手，动作亲密，感情相当好。
　　她微微恍神，想起来自己那离婚的父母。
　　打她记事以来，他们就没有这样亲密过。
　　就连挂在墙上的结婚照，也只有她的beta母亲一个人在笑。
　　据母亲说，她的父亲曾喜欢过一个omega，但是beta无法安抚发情期的omega，最后omega和她父亲提了分手。
　　经由媒人介绍，她父母才相识，也曾有过相对亲密的日子，但是她母亲发现父亲的白月光后，这种日子戛然而止。
　　当她沉溺在一段终究没有结果的暗恋中时，她的母亲阴阳怪气地提醒过她：“可别跟你父亲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omega还是去找了天生契合的alpha。”
　　姜雪吟收回目光，抬手抚过自己的后颈，指腹在光滑的腺体上摩挲着。
　　她不习惯贴阻隔贴，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她会揭下来，出门才贴。
　　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姜雪吟伸手合上窗户，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走到姜觉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请进——”姜觉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姜雪吟小声地走进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姜觉眉梢轻抬：“倒也不用像做贼一样。”
　　“哪有……”姜雪吟撇了撇嘴，轻声说。
　　“想要邀请函？”姜觉平静地问道。
　　姜雪吟笑嘻嘻地说：“还是哥了解我。”
　　姜觉轻笑了一声，将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放在桌上：“去吧，别玩得太过。”
　　他就知道，之前姜雪吟的变化是他的错觉，这个Alpha妹妹一点没变，一样的贪玩。
　　“哥就没有什么要我办的事？”姜雪吟拿起邀请函观赏了片刻，勾起唇角，话语间带着不经意的试探。
　　“哥不指望你有什么出息，好好玩，别惹事就行。”姜觉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热络。
　　“谢谢哥。”姜雪吟面上开开心心地拿着邀请函离开房间。
　　关上门的刹那，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姜觉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刚受到的邮件，是游轮相关的事。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邀请函给姜雪吟了。
　　万一姜雪吟闹出什么事……
　　姜觉沉眸思索了片刻，将邮件删掉，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门外的姜雪吟默默地叹了口气，她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感觉。
　　姜雪吟回到姜家，就必须做伪装成原来的姜雪吟。
　　尤其是在姜觉面前，她得保持十足的警惕。
　　在这个家里，对她戒心最重的就是姜觉，万一他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麻烦了。
　　也只有在萧念如面前，她才敢做自己。
　　她拿着邀请函回到房间，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邀请函，里面还附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她将邀请函拍了个照，发给阮明月：“这个游轮上可能涉嫌非法交易，你们要不要关注一下？”
　　过了一会，阮明月回复了：“你是想入编警局？”
　　姜雪吟一看便知对方信了，这事有戏。
　　“倒也不是不行，你看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那就老实考试，提高身体素质，咱们这不走后门。”
　　“……我说游轮。”
　　“好吧，明早方便来警局一趟吗？拿套监听和监控设备，我再跟你讲讲注意事项。”
　　“没问题！”
　　姜雪吟有些庆幸这是个刑侦文，而不是古早狗血虐文。
　　女主光环实在是太好用了，一抓一个准！
　　和阮明月沟通完不久，萧念如就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姜雪吟惊喜地点开聊天框，结果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聊天框上方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雪吟便耐心地等待，等得她眼皮开始打架了，眨眼间，聊天框上方只剩下她给萧念如的备注“念念”。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主动发消息：“念念，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过了一会，萧念如回复：“李家主办的游轮派对你去吗？”
　　姜雪吟微微一怔，思忖着难道是阮明月说的？
　　不对，在行动前，阮明月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姜雪吟：你想去？
　　萧念如：可以带我一起吗？
　　在原文中，萧念如去游轮的事是她身败名裂的催化剂。
　　当时，是渣A主动带着她去的。
　　姜雪吟满怀疑惑,怎么会是萧念如主动提这事的？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于是，她又问：为什么？
　　片刻之后，萧念如才回复：上面可能有我妹妹的消息。
　　妹妹？
　　姜雪吟这才想起来，小说里的萧念如确实有个失踪多年的妹妹。
　　萧念如一直以为妹妹是因为她的疏忽才丢了的，但实际上，是她父母将妹妹送养了，还骗她说是走丢了，利用这份愧疚心一直绑架萧念如。
　　萧念如也找了妹妹很多年。
　　在故事结尾，是女主找到了萧念如的妹妹，并得知了真相。
　　而妹妹因为谋杀alpha进了监狱。
　　姜雪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明早六点，我在玉都广场等你。
　　怀着忧虑，姜雪吟睡了个不太安稳的觉。
　　第二天，她让司机王叔把她送到玉都广场。
　　她不能直接去警局，不然王叔会通知父母，她只能在这等萧念如过来。
　　两分钟过后，萧念如开车过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上了萧念如的副驾，内心激动不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么开心？”萧念如凝望着姜雪吟头顶跃动的好感度，眸光微闪。
　　姜雪吟点了点头：“和你一起，我就很开心。”
　　“去哪个码头？”萧念如启动汽车，温声问道。
　　“不，去警局，阮明月在等我们。”姜雪吟转过头，眼底含着笑意。
　　“警局？”萧念如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次你又要做什么？”
　　姜雪吟眨了眨眼，眼眸灵动：“配合警察抓捕犯人！”
　　玉都广场离警局很近，不过三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我在车上等你。”萧念如将车熄火，温声说道。
　　姜雪吟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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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游轮
　　姜雪吟手里拿了一个小礼盒，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并没有车走进警局，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金店。
　　阮明月穿着黑色T恤和休闲装，正和店员交谈：“我的alpha可能不喜欢这款金链子，还有别的吗？”
　　店员十分耐心地拿出另一款给她看：“那您看看这个。”
　　阮明月瞥了一眼走进金店的姜雪吟，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姜雪吟自然地走到她身边，看向店员：“我想给我的omega选订婚戒指。”
　　店员早就对这个一直看但是不买的omega没什么耐心了，她看见姜雪吟立即堆起笑脸，热情地给她推荐。
　　姜雪吟面上应和着，手已经完成了和阮明月的交接。
　　阮明月漫不经心地走出金店，姜雪吟也很快找机会脱身。
　　姜雪吟很快回到车内，朝着萧念如眨了眨眼：“搞定！”
　　萧念如莞尔一笑：“那我们走吧。”
　　“好。”姜雪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阮明月给她发了注意事项。
　　“我交给你的东西是微型监听器和针孔摄像头，尽量藏在隐蔽一点的地方。”
　　“在游轮上你无需行动，主要是搜集证据，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以你的人身安全为先，我们在岸边也安排了人，你可以放心。”
　　姜雪吟回复：好的。
　　她对女主光环很放心。
　　而且，这段游轮剧情她记得比较清楚。
　　接着，阮明月又将一张女omega的照片发给她：“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你可以去找乔万宜。”
　　乔万宜是另一位女主，是名法医。
　　除此之外，乔万宜还是W国某贵族后裔，家世显赫，父母离婚后随母亲回到华国生活，然后在京市遇见了阮明月，是强强联合。
　　乔万宜想要这一张邀请函很容易，也可以带女伴，但阮明月是警察，她不太方便带进去。
　　“好。”姜雪吟离开警局，便给萧念如发了码头的定位，然后放下车内的隔板，更换衣物。
　　一身星空色的长裙，裙摆点缀着白色羽毛，胸前是一枚镶着钻的胸针，针孔摄像头就藏在缝隙里，监听器藏在戒指和珍珠发夹上。
　　萧念如则一身简约大方的黑裙，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难掩其优雅大方的气质。
　　“既然是女伴，那要不要牵手，或是手挽手？”两人下车后，姜雪吟朝着萧念如伸出手，眸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
　　“牵手吧。”萧念如压低声音，“既然你要给警察办事，那我自然不能给你拖后腿。”
　　掌心温度交汇的刹那，姜雪吟感觉耳朵有些发烫，不自然地偏过头，装作看海边的风景。
　　萧念如看见姜雪吟绯红的脸颊，失笑道：“走吧，该上游轮了。”
　　“好。”姜雪吟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清醒一点！只是牵个手！
　　两人一起走到游轮外，朝着工作人员出示了邀请函和戒指，检票的beta看了一眼萧念如，问了一句：“这是您的女伴？”
　　“是。”姜雪吟微微颔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萧念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好的，稍等，请带上这个。”工作人员给了一个绿宝石戒指。
　　姜雪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亲手给萧念如戴上绿宝石戒指。
　　她低头的刹那，萧念如瞥见了她今天贴着的阻隔贴，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好了，大小刚刚好！”姜雪吟按捺下内心的激动，笑着说。
　　“谢谢。”萧念如轻抚过戒指，眸光微动，脑海里闪过一些过期的画面。
　　“举手之劳，不需要这么客气。” 姜雪吟凑上去，也看了看绿宝石戒指。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长了不少见识，这种宝石戒指，放在以前，她连碰到不敢碰。
　　两人同时抬头，额头贴在了一起，睫毛似乎也彼此交错。
　　一股淡淡薰衣草香萦绕在鼻间，明明不是信息素，却令人魂牵梦绕，相互吸引。
　　“咳咳——”工作人员轻咳了两声。
　　她们才从这种氛围中清醒过来。
　　姜雪吟的脸比刚才更红了，耳廓有些发烫。
　　萧念如偏过头，侧颜脸颊上浮现一抹可疑的淡粉。
　　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匹配度的驱使？
　　毕竟她至今都没有清洗标记。
　　姜雪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偷偷地观察着今天的萧念如，她化的淡妆，脖颈间系着黑色的丝巾，挡住了她的脖颈和腺体，温柔中带着一丝神秘感。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两位请——”服务生恭敬地将她们请进去。
　　她们当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手牵手走上了游轮。
　　这次游轮是两天一夜之旅，总共有五层，健身房、乒乓球、桌球等设施在一层，自助餐厅、咖啡厅在二层，酒吧、舞厅、剧院在三层，四层有一个拍卖场，顶层甲板上有露天泳池、吧台。
　　舱房分布在各层不同位置，姜雪吟和萧念如分到的是两隔壁的阳光房。
　　她们被带到游轮的二层，工作人员便离开了。
　　游轮上除了华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贵族，看似优雅地站在看台上看风景或是品酒。
　　萧念如轻声问道：“你想去吃点东西吗？”
　　“暂时不饿，我们去顶层甲板上看风景吧！”姜雪吟的眼眸熠熠生辉，她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虽然带着任务，但她还是可以享受一下的。
　　“好。”萧念如微笑应下。
　　临近秋天，日光也变得和煦，洒落在荡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耀眼得如星空一般。
　　拂过的海风夹杂着一丝咸味，其实没那么好闻。
　　但姜雪吟从小就生长在海边，就见怪不怪了。
　　哪怕萧念如的穿着打扮已经很低调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没一会，一个金发碧眼的短发男alpha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对着萧念如，说着姜雪吟听不懂的话。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脑海里对这个语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就是无法将这些浮于表面的意思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然后萧念如笑着说了什么，男alpha面露遗憾地离开。
　　姜雪吟故作轻松地问了一句：“你认识他？”
　　“不认识。”萧念如轻笑了一声，“一个法国人，问我要不要一起共进晚餐。”
　　其实，那个法国人还问了一个问题，问她身边的人是不是她的alpha。
　　“那你怎么回答的？”姜雪吟喉咙有些发紧，照理说，她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她没有资格关心萧念如未来的感情状况，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第19章 你知道了
　　萧念如抬手帮姜雪吟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语气平和：“我拒绝了。”
　　她说，姜雪吟是她的alpha了。
　　毕竟两人还没正式离婚，借用一下这个名头躲桃花也没什么。
　　这个游轮上鱼龙混杂，她不想和其他人扯上什么关系。
　　姜雪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抬眸间，她就看见萧念如揶揄的目光，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干涉你私人感情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会被拍到，然后影响你的事业！”
　　萧念如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含着笑意：“我知道。”
　　姜雪吟回眸看了一眼，那个法国人还站在不远处，时不时望着看，她便贴近萧念如，挡住那个人的视线，在她耳边说：“念念，你的法语很好吗？”
　　“一般，大约知道一些日常用语，以前有一部戏，在法国取景，在那生活过一段日子。”萧念如微微恍神，那应该是唯一一次“姜雪吟”陪着她拍完一整部戏。
　　那会她们刚结婚，“姜雪吟”也和家里断绝了来往，于是跟着她去了法国。
　　“姜雪吟”是会法语的，而且很好，她刚才说的那几句，都是姜雪吟教的。
　　萧念如转头看着姜雪吟，心中浮现一抹担忧，一点也不会伪装，万一被姜家人识破了怎么办呢？
　　“你好厉害。”姜雪吟不禁感叹，“我总觉得自己没有语言的天赋，外语一向很差，尤其是口语……”
　　她话音一顿，突然想起来，渣A好像会四国语言，除了本国语言，还会英语、法语、德语。
　　那她刚才岂不是暴露了？
　　想到这，她有些期待地看向萧念如那双温柔的眸子。
　　“凡尔赛了。”萧念如温声提醒，四目相对，姜雪吟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缓了口气，说，“你不仅会四国语言，摄像上颇有天赋。”
　　“你知道了，是吗？”姜雪吟上前一步，有些激动地圈住了萧念如的手腕。
　　她漏洞百出，萧念如不可能发现不了。
　　萧念如眼底含着笑意，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你无法明说，所以，原来的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姜雪吟没想到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萧念如第一句问的是原来的渣A。
　　她不禁神色一黯，低声喃喃：“你还爱她？”
　　萧念如转头望着海面，声色寡淡：“早就放下了。”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难熬的过程，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最后提分开的时候，她的内心很平静。
　　“如果她取代了原来的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萧念如温声问道。
　　姜雪吟抬眸一笑：“但愿她能兴风作浪。”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萧念如又问：“能听听你的过去吗？”
　　“好像不能？但我会想办法告诉你，我们之前发生的事……等下了游轮吧，我给你写一个故事。”姜雪吟弯起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好。”萧念如弯起眉，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黑色卷发。
　　侍者端着酒水饮料路过，姜雪吟便拿了两杯橙汁，递给了萧念如一杯：“说说我的正事，游轮晚上八点，四层的拍卖会开始是整个游轮派对的核心环节。”
　　“现在还早，你打算做点什么？”萧念如接过橙汁，喝了一口。
　　这个橙汁是用鲜果橙制成的，有明显的果粒。
　　“你不是想找你妹妹的消息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姜雪吟眨了眨眼，牵着萧念如的手在船上走着，环顾四周，终于在甲板上看到孤身一人的林杉。
　　林杉是林家的女Alpha，是四大家族里唯一一个由新一辈年轻人掌权的家族。
　　“林总。”姜雪吟斟酌了片刻，出声道。
　　林杉一头酒红色波浪卷，自然地垂落在腰间，穿着黑色的西装，一手拿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半插在兜里，她转过身看向两人，狐狸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姜小姐，萧小姐……”
　　姜雪吟笑着问道：“林总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女伴吗？”
　　“许久不见，姜小姐倒是学会取笑人了。”林杉勾起唇角，抿了口红酒，并没有正面回答姜雪吟的问题。
　　“我记得前些年，林总身边总是有一个小姑娘，听说她出国留学了？你们应该没退婚吧？我好像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萧念如诧异地看了姜雪吟一眼，据她所知，姜雪吟和林杉不熟，怎么会提这么私人的话题？
　　“自然没有取消。”林杉目光渐凝，视线朝下面看去，一层中央影影绰绰的人影在上面穿行着。
　　“果然如此，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喝到喜酒？”姜雪吟笑意盈盈地问道。
　　林杉面色微变，眼眸深不见底，她将杯中的酒饮尽，不咸不淡地说：“若是好事将近，自然会给两位送请帖。”
　　“那就先谢过林总了。”姜雪吟颔首道。
　　林杉略过两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人走远了，萧念如才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见他？”
　　姜雪吟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缓缓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念念，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年少成名，你妹妹没有来找你？”
　　“也许她没有来见我的路费或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也许她被拐去了一个没有电视、网络的地方，也许她不记得我了……”萧念如话音一顿。
　　还有一种可能，她妹妹死了。
　　“不是的。”姜雪吟打断了萧念如越发悲伤的联想，“她是被你的爸妈主动送走的，你被骗了。”
　　“什么？”萧念如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凄然一笑，“倒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姜雪吟将自己的记忆和小说内容结合了一下，将真相娓娓道来：“林杉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去了很多医院都不管用，最后林家病急乱投医，找了算命的，要找到某生辰的女孩，当童养媳养着。你父母大约是在某处看到消息，就将你妹妹送走了，拿了一笔钱。”
　　“难怪……难怪妹妹走失后他们只顾着责怪我，却从来不找，难怪那时他们出门打麻将更加频繁了。他们这种人，怎么配为人父母？”萧念如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为什么还要生下来？又为什么要用送走的孩子去“绑架”原来的孩子呢？
　　萧念如缓了口气，问：“那我妹妹现在是在林家？她在这艘游轮上？”
　　“我……不太确定，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姜雪吟微抿嘴唇，她该怎么说呢？
　　林杉也是某单元的“死者”。
　　林杉的身体随着萧念如的妹妹的到来开始好转，林家人就此接纳了萧念如的妹妹，重新给了她一个名字，叫林希，寓意着林家的希望。
　　林家人准备等两人分化成Alpha或omega后让她们结婚。
　　十八年后，林杉和林希都分化成Alpha，两人依然相爱。
　　林杉身体很好，完全没有儿时的孱弱。
　　林家却反悔了，他们不赞同两个Alpha在一起，于是将林希送出国。
　　林杉假意服从，卧薪尝胆，短短四年间便掌控了林氏，架空了父母。
　　她去国外找林希，却发现对方已经另结新欢了，她不甘心，于是强行将人带回去，将人囚禁。
　　林希趁着林杉睡觉，将其杀害，然后去警局自首。
　　具体的时间线姜雪吟记不清了，她不知道林杉有没有找回林希，如果找回来了，人应该就在林杉身边。
　　“你刚才和林总提到的小姑娘，就是我妹妹吗？”萧念如微抿嘴唇，声音轻颤。
　　姜雪吟嗯了一声，望着萧念如尽是担忧的眼眸，认真地承诺：“这事交给我吧，我会找到你妹妹的。”
　　“谢谢。”萧念如莞尔一笑，又问，“对了，你在办摄影工作室？”
　　姜雪吟眼前一亮，点了点头：“念念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你不是发了朋友圈吗？我看见了。”萧念如喝了口橙汁，“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姜雪吟是在新微信号上发的朋友圈，只有萧念如一个人能看见。
　　她期待地问：“那我能找你拍照吗？”
　　可是，她转念一想，在这个世界的萧念如已经成名，拍一次片的价格不低，如果没拍好还会被粉丝骂。
　　想到这，姜雪吟眼底的目光黯淡了些。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歇一天，后天接着更，本章留言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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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直球
　　萧念如却笑着答应了：“当然可以。”
　　“真的？”姜雪吟上前一步，惊喜得睁大了双眼。
　　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弥漫在空气中，不知道为什么，萧念如轻轻一闻，竟能感觉到其中的欢欣。
　　萧念如眸光微动：“真的，算是报答你帮我找妹妹。如此，你的工作室也能更快步上正轨。”
　　“但是……”姜雪吟双手交叉在一起，有些纠结，“摄影工作室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好后，我们大概已经离婚了，那我再找你，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
　　“为什么这么在意我？”萧念如望着姜雪吟头顶的数字，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姜雪吟脱口而出，“我喜欢了你八年。”
　　萧念如低声呢喃：“八年……”
　　十年前，她16岁，演了这个人生的第一部电影，初露锋芒。
　　八年前，她才18岁，，她刚进电影学院进修，稍稍沉寂了一会。
　　那个时候，姜雪吟甚至还在上高中？她们根本没有交集。
　　不过，姜雪吟是穿越过来的，那就能说通了，穿越前，她的确是18岁出演了第一部电影。所以，姜雪吟是她粉丝？
　　想到这，萧念如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啧，没想到还能在游轮上看到一场深情告白的好戏啊！这么精彩的场面，我好久没见过了。”一道放荡轻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李建南。
　　李建南一身藏青色燕尾服，头发梳得噌亮，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包藏祸心。
　　姜雪吟想起小说里的事，看向李建南的目光不禁阴郁下来。
　　李建南突然打了个寒颤。
　　但姜雪吟很快就露出一个微笑，笑意不达眼底：“小李总不是也快订婚了吗？也可以在订婚仪式上策划一下。”
　　“我？订婚？怎么总有人问我这种问题？”李建南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我可不像你，我还年轻，可不想被婚姻束缚，我还没玩够，才不会结婚呢！”
　　“是吗？可我听说盛家的omega也在游轮上，据说，这场游轮之旅，就是为你的未婚妻准备的。”姜雪吟开始胡说八道。
　　李建南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是，你都是都哪里听来的？我才不会结婚！倒是你，我怎么听说你要离婚啊？”
　　“假的。都是宋思源那小子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他还想对我和我的omega不利。”姜雪吟直接将锅扣在了宋思源身上，还偷偷地看了萧念如几眼。
　　李建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你们姜家对宋家出手了，我说呢，你们不是姻亲吗？怎么下手那样狠？”
　　宋家的人也来求过他，他当时正和新欢亲热，懒得管这破事。
　　姜雪吟笑笑不回答。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管一个牢底坐穿的人干什么？”李建南揽着姜雪吟的肩膀，“走，我们去三楼打台球。”
　　姜雪吟眼底略过一丝厌恶，她转头看向萧念如时，目光又温和下来，欲言又止。
　　她不放心萧念如一个人待着，但是如果不一个人行动，又很难配合警方查出东西。
　　“啧，看不出来啊……你们是一刻也分不开？”李建南揶揄道，然后顺着姜雪吟的目光看去，冲着萧念如挑了挑没，“萧小姐，借一下你的Alpha！”
　　“稍等，我叮嘱点事。”姜雪吟不动神色地将李建南的手挪开，走到萧念如身边，低声道，“乔万宜也在船上，你可以去找她。”
　　萧念如看向姜雪吟的目光里带上了一层探究的意味，最终，她还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姜雪吟这才依依不舍地和萧念如分开。
　　李建南再次揽上姜雪吟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走，去三楼玩玩，带你开开眼。”
　　“哦？三楼不就是酒吧和舞厅吗？那应该带上我的omega。”姜雪吟瞥了一眼搁在她肩膀的手，如果眼神是刀，她已经把这只手给剁掉了。
　　“也是，那我带你去一层玩玩，一层有个私人的台球室，一般人进不来，我都没和你一起打过台球。”李建南摸了摸下巴，“怎么样，就当然是陪我去玩玩，切磋切磋？”
　　姜雪吟扯了扯嘴角：“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说起来，宋思源被抓那天到底干了什么？”李建南好奇地问道。
　　好歹宋思源给他当过狗腿，他就多关心了几嘴。
　　“哦，他递给我的酒里下了药。”姜雪吟的语气冷得跟淬了冰似的。
　　站在身边的李建南讪讪地将搭在姜雪吟肩膀上的手缩回来，一阵恶寒道：“咦！他搞AA恋啊！你们不是表兄妹吗？他还有这爱好？太变态了！”
　　姜雪吟没替宋思源辩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外面的台球室里很大，大约有十张桌，而李建南领着走到台球室的边缘，打开一扇隐蔽的门。
　　里面只有两张台球桌。
　　一个男Alpha正在教一个甜美的女omega打球，两人贴得很近，女omega戴着的电动猫尾扫过男alpha的腿部，气氛相当暧昧。
　　男alpha见李建南来了，当即停下，松开女omega，恭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小李总，要不要……”
　　李建南眼皮一跳，连忙打断他：“没事没事，我带朋友来玩，你自己继续玩。”
　　男alpha心领神会，笑眯眯地说：“好嘞。”
　　说完，男alpha搂着女omega的腰离开了这个房间。
　　姜雪吟微眯双眸，隐约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来吧。”李建南将球杆递给她。
　　在穿越过来前，姜雪吟对一切除了羽毛球外的球类运动不感兴趣，对台球自然是一窍不通。
　　但是渣A很熟。
　　于是她凭着肌肉记忆打出了一杆。
　　当然，一个没进。
　　就像是渣A会四国语言，她只是觉得熟悉，却无法真的辨认甚至是说出来。
　　渣A会打台球，但她只能勉强做出个标准姿势。
　　“啧，原来是个花架子。我听……那个谁说过，你球技不错。”李建南一想起宋思源，便眉头紧皱，甚至开始怀疑宋思源会不会也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姜雪吟放下球杆，似是不经意地说：“手生了，自从和萧念如在一起后，就没出现在台球桌上了。”
　　“我很好奇，在一起三年，你们不会腻吗？”李建南自己是个浪荡公子，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姜雪吟笑笑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16 15:12:57~2023-10-18 20: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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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拍卖
　　李建南眼珠一转，揽着姜雪吟的肩膀离开台球室，来到走廊的一角：“是不是担心被拍到有损姜家名声？你放心，我这绝对没问题，不会有人拍的。”
　　姜雪吟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胸针，抬眸间尽是笑意：“可我的omega还在游轮上，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李建南拍了拍姜雪吟的肩膀，“尽管放心……”
　　姜雪吟低眸看着李建南食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目光渐凝，笑着说：“除非我下船前都不去见我的omega，否则，只要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就会被发现。我不想离婚。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一饱眼福的地方？”
　　“眼福啊……”李建南打量了姜雪吟几眼，眼里略过一丝怀疑，又似是为难。
　　“游轮上的人戴的戒指分三种，红的、绿的、蓝的，红的是手持邀请函的，绿的是红的带进来的，那蓝的是什么情况？难道红的不如蓝的吗？”姜雪吟笑着问道。
　　李建南说：“那倒没有，戒指是入场券，蓝戒指有个能通行的地方，但其他不行。
　　“哦？还有我不能看的地方？”姜雪吟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说。
　　”倒也不是不能看……”李建南挠了挠头，“主要是，你以前也没看过，后来结婚了更不会来看。”
　　“不如带我开开眼？”姜雪吟顿了顿，“但不要被我的omega发现，你不知道，我这三年憋得多难受。”
　　李建南大笑了两声，拍了拍姜雪吟的肩膀：“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耐得住三年的寂寞？走，我带你去看看！”
　　“去哪？”姜雪吟问道。
　　李建南挑了挑眉道：“四层的拍卖场。”
　　姜雪吟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心跳渐渐加快：“可是拍卖不是晚上八点才开始吗？”
　　“拍卖场内部还有一个小型拍卖场，只有我这种戴了蓝色戒指的才能进，这场小型拍卖傍晚开始，持续一小时。”李建南呵呵笑了两下，将蓝戒指递给姜雪吟，“我刷脸进，你拿着戒指进去。”
　　“多谢小李总了。”姜雪吟并没有摘下红宝石戒指，而是将蓝宝石戒指戴在另一只手上。
　　两人从一层出来，来到游轮的四层拍卖场门口，正巧碰见了乔万宜和萧念如。
　　“念念！你怎么来了？”姜雪吟注意到萧念如眼底的担忧，心中不禁有些欢喜，差点忘了李建南就在身边，她连忙收敛了一下喜悦，但目光依然灼灼。
　　萧念如温和地说道：“我有点担心你，就来找你了。”
　　李建南笑着说：“萧小姐放心，这游轮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还是说你不信任你的alpha？”
　　“没有。”萧念如走上前，握住姜雪吟的手，眸光微闪。
　　姜雪吟感觉到萧念如在她的掌心写着什么，好像是“注意安全”。
　　她弯起眉，点了点头：“放心吧。”
　　李建南看向站在一旁的乔万宜，她是混血，天生金发，一双丹凤眼，眼眸是漆黑的，望向他的时候带着一丝凌厉。
　　一时间，他被迷得心神恍惚，直到姜雪吟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才回过神来。
　　“走吧。”姜雪吟按下眼底的不耐，低声说道。
　　“走。”李建南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好奇地问道，“对了，刚才你和你的omega离那么近，是在做什么？”
　　“安抚一下我的omega，免得她怀疑我，怎么了？”姜雪吟微眯双眸，“难道我还能将她带进来？”
　　“那多不合适？”李建南呵呵一笑，“走吧。”
　　--
　　原来，四层的拍卖会里别有通天。
　　走到会场的尽头，那里有个楼梯间，朝上走半层，就是一道奢华的门。
　　门口有人守着。
　　在李建南的带领下，姜雪吟顺利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型拍卖会，空间不大，也就一层台球室的大小。
　　室内各色迷乱的光线，令姜雪吟不禁皱起眉。
　　她不喜欢这种灯光，很晃眼。
　　拍卖会的布置不像寻常拍卖那种，中间或是前面有个台，周围坐着买家。
　　它的中间是一个八角的笼。
　　周围是沙发和茶几，可见来的人很少。
　　姜雪吟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头望去，发现这场拍卖会还有二层的小房间，房间的窗户是单向玻璃，外面是看不清里面的。
　　“看什么呢？”李建南问道。
　　姜雪吟眸光微闪：“你不是主办吗？怎么不在自己包厢？”
　　李建南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某人要金屋藏娇，藏着掖着不让外人见，我就把唯一的包厢让给他咯！而且我喜欢热闹。”
　　“金屋藏娇……”姜雪吟低声喃喃，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林杉和林希的事。
　　她又看了一眼单向玻璃，思忖着，如果真的是他们，该怎么把林希救出来呢？
　　“坐下吧。”李建南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惬意地喝起酒。
　　姜雪吟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动茶几上的酒和点心。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个地方不能将手机带进来，她便有些无聊，便和李建南打探起林希的消息：“你知道那屋子里藏的是谁吗？”
　　“嗯？”李建南喝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我哪知道，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姜雪吟收回目光，静候拍卖会开始。
　　--
　　萧念如与乔万宜坐在吧台旁，一人喝着果汁，一人喝着咖啡。
　　两人都是omega。
　　乔万宜环顾四周，声音清冷：“发现了吗？外面的人少了。”
　　萧念如喝了口果汁，嗯了一声：“有零零散散的几人往四层走，但拍卖会还没开始。”
　　“那谁知道呢？”乔万宜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他们这些上流阶层，表面上光鲜靓丽，内里早已腐烂生蛆。”
　　就像她那远在W国父亲，表面上装得绅士有礼，实则虚伪肮脏，她想不明白她的母亲怎么能看上这样一个人渣。
　　她话音一顿，看向萧念如，提醒道：“你的alpha……不简单，她怎么哄得李建南带她进去的？该不会本就是一丘之貉吧？不过，听明月说，她现在从良了？”
　　“她不一样。”萧念如语气笃定。
　　如果是原来的姜雪吟，她也会觉得她和这些人是一丘之貉。
　　但是现在的姜雪吟，在她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变化，甚至和盘托出，姜雪吟很信任她。
　　姜雪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及她又从何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
　　萧念如的心底依然存着一丝疑惑。
　　--
　　时间一到，小型拍卖会的大门锁上了，室内的灯光开始摇晃。
　　主持人开场简单说了几句欢迎的词，然后废话不多说，直接让人上了第一个拍卖品。
　　八角笼里面是升降台，而升上来的是“人”。


第22章 笼中人
　　姜雪吟的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这是她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笼子里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商品，被物化的人。
　　主持人：“这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位匿名卖家重金打造的、身上有多种信息素的omega，起拍价20万。”
　　姜雪吟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人口贩卖。
　　即便在这个世界，这也是违法的。
　　这些人怎么敢的？
　　李建南开始对笼子里的人评头论足，姜雪吟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纵使此时是夏日，她也觉得寒意彻骨，内心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她紧紧地盯着笼子里的人。
　　那位omega低着头，脸庞埋没在阴影里，白皙的脖子就这样露在外面，没有一丝遮挡，散发着复杂多变的信息素味，空气中时而飘散着蜜桃味的信息素，时而飘荡着伏特加味信息素，时而弥漫着雪松味信息素。
　　“好香啊——”
　　“感觉不同味道的信息素吸引力也不同！”
　　“不仅仅是信息素，人也不错啊！”
　　他们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挑挑拣拣，语气刻薄。
　　欲望的驱使下，很快就有人抬价了。
　　姜雪吟攥紧了拳头，她得忍，阮明月的人不会耽误太久。
　　主持人：“500万一次。”
　　价格被抬到500万后，不再有人直接抬价，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
　　李建南看一眼姜雪吟：“我看你挺喜欢的，看了好多眼，怎么不拍？”
　　“我拍了会被我的omega发现异常。”姜雪吟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按下心底的愤怒，缓缓说道，“而且她身上的信息素味太重了。”
　　就算她用500万救下了一人，那其他人呢？
　　这里的“拍卖品”似乎有七八个，她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只能等阮明月的人缉拿法外狂徒。
　　李建南戚了一声：“就你这胆子，怎么敢跟我进来的？”
　　“500万两次，500万三次，成交！”一锤定音的那刻，姜雪吟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而下一个“拍卖品”同样是“人”。
　　是一个男omega，长着一双狐狸耳朵，眉毛是白色的，像是纹上去的，毛茸茸的尾巴缠绕住笼子的栏杆，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忽而，广播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哨声。
　　男omega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开始行为动物化，在冰凉的地面上爬行。
　　姜雪吟不忍直视，缓缓闭上眼，身边的李建南却说：“这个有意思！我最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她也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是她无法接受一个人被迫接受实验，被改造成小动物。
　　太恐怖了。
　　她睁开眼，环顾四周，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但他们都是上流阶层的一员，享受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资源，绅士矜贵的面孔下，藏着的却是一颗掠夺、占有、残酷的心。
　　在他们的眼里，其他人已经被物化，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欢呼声、掌声回荡在姜雪吟的耳边，仿佛恶魔低语一般折磨着她。
　　如果她不是渣A，那她会不会也可能成为“笼中人”？
　　在书里，萧念如被带上了游轮，她看到这些了吗？那时的她，是什么样的心境呢？
　　愤怒、怨恨、不甘在姜雪吟的心底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网，几乎要将她淹没。
　　在小拍卖会的两小时，她度日如年。
　　临近结束，李建南已经拍下了一件“拍卖品”，是一个改造成omega的beta。
　　李建南这才想起姜雪吟，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怀疑：“你一件都不拍？”
　　“我只是来看一饱眼福。”姜雪吟凝视着现在空了的八角笼，心中一阵阵发凉。
　　“可我看你好像对笼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啊，总会闭上眼，不太想看的样子，你来到这里，该不会有别的目的吧？”李建南语气幽深，摩挲着手中的牌子，这是之后去领人的信物。
　　姜雪吟瞥了一眼站在小拍卖会门口两位保安，已经藏在暗处的人，目光渐凝，缓缓说道：“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这些笼里的人，而是为了那里面的。”
　　她抬手指向林杉所在的方向。
　　“林杉？”李建南饶有兴致地喝了口酒，“你找他有事？那你完全不用来这里找她……”
　　“不，我想见的人是她金屋藏娇的人，叫林希。”姜雪吟眉梢轻抬，打量着李建南脸上的表情。
　　李建南脸色微变，面露古怪：“你……你可别在我这惹事，我可不想收拾烂摊子，林杉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林杉仅用四年吞下林氏，用的自然是铁血手腕，对自己的父母也毫不留情。
　　传闻，被架空的林氏夫妇过得并不好，都住在疗养院里。
　　“可我一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如你还是带我去见见林希吧？”姜雪吟笑意盈盈地绕着自己落在肩头的长发，双腿优雅地交叠在身体一侧，望向李建南的眸子闪烁着疯狂的光。
　　李建南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先前他听说，姜雪吟疯了，但消息是宋家传出来的，所以他没信。
　　该不会姜雪吟真疯了吧？
　　林杉的女朋友她都敢抢？
　　等等，林杉的那位也是alpha！
　　他的眼神转为惊悚，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你喜欢林希？你也喜欢alpha？！”
　　“怎么说呢……这不太好讲。”姜雪吟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李建南脸还挺大，该不会以为所有AA恋的人都会爱上他吧？
　　她冷笑一声：“总归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林希。”
　　“你要去自己去，我不去。”李建南看了一眼那个房间，“你还真是有胆色。林希可是林杉的心头肉，而且林家现在是林杉掌权，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吗？”
　　“我只是看一眼，林杉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姜雪吟缓缓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面单向玻璃。
　　既然已经确定房间里的就是林杉，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救人？
　　李建南长叹了口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才懒得管这些人呢。
　　他靠在沙发上：“那你去呗。”
　　说着，李建南简单地给姜雪吟指了路。
　　姜雪吟径直朝着楼梯走去，站在了小房间外，敲了敲门。
　　“谁？”里面人的声音有些阴郁。


第23章 抢人
　　林杉沉默了一会才说：“进来吧。”
　　姜雪吟打开门，包厢光线昏暗，只有一旁的小茶水间的台面上亮着一盏暖色的灯。
　　底光从下往上照亮了林杉的半张脸，美丽的面孔却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
　　“为什么不开灯？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姜雪吟探手摸了摸门口旁边的墙，终于摸到开关，“啪”地一声，整个房间都亮了。
　　林杉站在包厢里的小茶水间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缓缓地吹着热气：“你想得挺多，不开灯自然是为了和融入今晚拍卖会的氛围。”
　　“是吗？”姜雪吟上前一步，打量着林杉身后的茶水间，这些柜子里会有人吗？
　　但这些柜子很小，林希是alpha，一般来说会比平常的omega要高一些，如果她缩在柜子里，就算被捆住，也完全能以头撞柜门，发出声音。
　　所以，不在柜子里。
　　“你怎么会进拍卖会？”林杉眉头紧锁，下意识想扯自己的西装领结，抬手抓了个空，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手指贴在西装裤缝上。
　　“就过来看看热闹。”姜雪吟暗暗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杉坐着的沙发上，后面完全能藏好一个人。
　　“那你来找我有事？”林杉摩挲着指尖，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姜雪吟径直朝着沙发后走去，林杉脸色微变，抬手拦住了她：“你干什么？”
　　“听说，林总在这里藏了人。”姜雪吟与林杉对视一眼，“我想看看，是不是我想见的人。”
　　林杉微眯双眸，嗤笑了一声：“那我保证，她不是你想见的人，你从来没见过她。”
　　“没见过才要见一见呢。”姜雪吟猛地推开林杉，走到沙发后，果然看见了双手被西装领结捆住，双脚被细绳勒出了红痕。
　　如果她没记错，游轮上绑气球的绳子就是这种。
　　“唔——”她的嘴里还塞着一块黑布。
　　林希的棕色卷发凌乱地散在地上，瓜子脸上全是泪痕，她看见姜雪吟的那刻虽然有些迷茫，但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希望。
　　她希望眼前的人是来救她的。
　　林杉被姜雪吟刚才那一下给整懵了，心想，她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疾言厉色道：“姜雪吟！”
　　姜雪吟先将捂住嘴的布拿开，温声问道：“你还好吗？”
　　林希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姜雪吟微抿嘴唇，动手给林希解开手上的绳子，却被林杉抓住了手腕。
　　“姜雪吟，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抢人？”林杉再也不复平常的冷静自持，面容扭曲地盯着她，如同吐信的毒蛇。
　　“你还记得你姐姐吗？你有个姐姐……”姜雪吟没有搭理林杉，只是问道。
　　林希眼前一亮：“姐姐……我是有个姐姐，但是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我不记得她叫什么了，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因为许久没说话，林希的声音有些晦涩沙哑。
　　“我带你去见她，好吗？”姜雪吟甩开林杉的手，帮林希解开绳索。
　　泪水从林希的眼角滑落，她弯起眉：“好。”
　　林杉微微一怔，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林希笑了。
　　可是她竟然宁可对着姜雪吟这个陌生人笑，也不对着她笑。
　　明明她才是一直陪着她的人。
　　姜雪吟扶起林希的时候，看见门口堵了几个穿着黑衣墨镜、高大威猛的男alpha。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把人带走吧？”林杉大笑了两声，朝着林希招了招手，“过来。”
　　姜雪吟明显察觉到身侧的人颤抖了一下，她抓紧了林希的手，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她伤痕斑驳的后颈。
　　Alpha无法被标记，林杉只能以这种咬痕来显示她的占有。
　　虽然姜雪吟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她看一眼就觉得痛。
　　萧念如要是知道她妹妹被这样对待，应该会挺难过的吧。
　　原本，姜雪吟只是想拍到林希，确认林杉非法拘禁的罪行就足够，可以不急着救人，而现在，她是真的想将林希带出去，带到萧念如面前。
　　“林杉，感情一事，讲求你情我愿，她不愿意，你何必折磨她，最后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姜雪吟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几个壮汉，心中盘算着阮明月的人大概还有多久会来。
　　他们给的监控设备是即时上传的，此时，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
　　姜雪吟得尽可能脱离时间，保证他们全身而退。
　　“凭什么？我为了我和她的未来，卧薪尝胆四年，我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送给她，可她呢？”林杉眼圈微红，死死地盯着躲在姜雪吟身后的林希，咬牙切齿地说，“她爱上了别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
　　林希微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此刻不该激怒林希。
　　姜雪吟长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吧？你这样只能留得住她的身，留不住她的心，还会把她越推越远。”
　　说起来，林杉就是个墙纸爱的反面案例。
　　没有破镜重圆，只有今日说法。
　　“姜雪吟，你别太双标。”林杉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吗？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先前网传你和你的omega要离婚，无人辟谣，实际上你根本就不想和萧念如离婚，你想方设法拖延，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走到这一步！”
　　原来的渣A也许会，但她是暗恋了萧念如八年的姜雪吟，她绝不会做任何令萧念如不开心的事。
　　姜雪吟当即反驳：“我不会！”
　　“是吗？”林杉不信，她懒得再和姜雪吟废话，抬起手，示意几个男alpha上前。
　　姜雪吟后退两步，一手拿起桌上的茶盏和茶壶，正想朝着来人摔去。
　　“住手——”李建南从人群中挤进来，挡在了几人中间，他朝着姜雪吟使了个眼色，“别打别摔！这里东西很贵的！”
　　他本来是怀疑姜雪吟的来意的，没想到她真是来抢人的，顿时间，他有点头大。
　　若是在其他地方，他巴不得大声鼓掌，大喊，打起来打起来！
　　但这是他的地方。
　　姜雪吟缓缓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得正好，恰好能拖延时间。


第24章 找死
　　四楼拍卖会
　　萧念如和乔万宜坐在一个角落，台上正进行着第一个珍品的拍卖。
　　忽而，不知道哪里传来嘈杂的人声。
　　乔万宜低眸看了一眼手表，眉梢轻抬：“他们应该快来了。”
　　她的表上安了定位器，就算姜雪吟那出了问题，她这里也能保证阮明月一行人上船。
　　“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萧念如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动作，只是蹙起眉，眉眼间尽是忧色。
　　“她好歹是姜家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出人命的，你放心吧。”乔万宜淡淡地说道，“除非她直接杀人，否则其他家族的人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倒是你……”
　　乔万宜话音一顿，目光落在萧念如的身上：“下船之后，你多带些保镖吧”
　　萧念如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子还在担心姜雪吟，没有把乔万宜的话听进去。
　　--
　　包厢
　　“都坐下谈谈？”李建南见两边的人都不动了，于是试探地问道。
　　“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把我老婆放下，然后滚，这事到此为止。”林杉的眼底满是怒意，如果姜雪吟不是姜家的人，早就被她丢进海里喂鱼了。
　　“如果我偏要带走呢？”姜雪吟目光渐凝。
　　林杉笑了两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酒红色波浪卷，重新整理好领结，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希：“四面都是海，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是啊，四面都是海，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林希低声呢喃，然后松开姜雪吟的手，转头看向她，“请替我转告她，我很想她，也不用担心我，我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姜雪吟眼波微动，眼睁睁地看着林希朝着林杉走去，她无能为力。
　　忽而，外头隐约传来警笛声。
　　姜雪吟眼前一亮，立即上去两步，攥住林希的手，朝着她点了点头。
　　林希愣了愣。
　　“什么声音？”李建南警惕地说，“怎么听着像警笛？”
　　“这里不该有警察。”林杉微眯双眸，摩挲着自己的指腹，“有人将警察引过来了。”
　　李建南和林杉同时看向姜雪吟，毫不掩饰怀疑的目光。
　　姜雪吟一脸淡定：“看我做什么？赶紧收拾一下烂摊子啊，不然等警察来抓？”
　　“是你叫的警察吧？”林杉缓缓说道。
　　李建南微微抬手，屋外又多了些人：“没事，警察不一定会找到这里来。”
　　“我可不想再去一次警局。”姜雪吟转头看向林希，“我只是来抢人的。”
　　“是吗？”李建南的眼底依然满是怀疑。
　　“不好了，不好了，警察真上船了！”黑衣男alpha慌慌张张地朝着李建南跑来。
　　“先把拍卖场里面的东西处理掉，然后让四楼那些人注意点。”李建南沉声道。
　　围在屋外的人依然没有散开。
　　“姜雪吟，你带不走她的。”林杉走上前，站在林希面前，朝着她伸出手。
　　“为什么呢？我只是带她去见她的亲人，你为什么不让她走？你有什么资格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见林希没有搭理他，林杉一把抓住了林希的手臂，眼神阴郁：“因为我是她的alpha，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把她带走！”
　　空气中隐隐有一股火药味。
　　“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来手来——”一道正义凛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姜雪吟心中一喜，来了！
　　她身上带着的针孔摄像头全程开启拍摄，只要阮明月看过视频，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
　　一群持枪警察鱼贯而入，将这群人围起来，阮明月拿出警官证，掷地有声地道：“两位涉险非法交易，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杉的目光在姜雪吟和阮明月间打转，忽而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讥讽：“姜雪吟，原来传言是真的……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脑海里浮现起刚才小拍卖会的场景，冷声道：“疯的不是我，是你们。”
　　林杉走到姜雪吟身边，在她耳畔说：“那就劳烦你帮我照顾几日希希，如果她有任何闪失，我不介意再疯一点。”
　　说完，林杉转身就跟着警察走了。
　　比起林杉，李建南就没那么淡定了，他怒目圆瞪地看向姜雪吟。
　　姜雪吟看见他做了个口型——找死。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被警察押走。
　　阮明月走上前，目光在姜雪吟和林希身上打转：“你们没事吧？”
　　“没事。”姜雪吟将胸针和戒指都摘下来递给她，又问道，“念念呢？她在哪？”
　　“她在外面等你。”阮明月看向林希，目光柔和下来，“你是萧念如失散多年的妹妹？”
　　林希愣了愣，呢喃自语：“她一直都记得我吗？”
　　“嗯，出去吧。”阮明月将两人领了出去。
　　萧念如和乔万宜站在四楼拍卖会门外等他们。
　　姜雪吟一眼便望见了萧念如，朝着她飞奔而去，一把扑进了她的怀里，声音哽咽：“念念，你没事吧？”
　　温热的泪水落在萧念如的肩头，她不禁愣了愣，没有及时将人推开，温声问道：“怎么哭成这样？”
　　“你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姜雪吟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心底发凉。
　　“没事了，没事了……”萧念如轻轻抚过姜雪吟的背，低声安慰着。
　　姜雪吟缓了一会，然后松开萧念如，匆忙擦了擦眼泪：“抱歉，我失态了，对了，我找到你妹妹了，是她。”
　　林希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微抿嘴唇，似乎有些紧张。
　　“小语？”萧念如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林希，试探地喊了一声。
　　“姐姐，对不起，我忘记回家的路了……”林希哽咽着说道。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找到你的。”萧念如抱住林希，“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林希沉默了片刻，大哭了出来：“一点也不好，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我只是林家送给林杉的一个贡品，一旦失去价值就可以丢掉，我只是在彻底失去价值之前，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权利，我有什么错？她凭什么那么对我？”
　　林希想起被困在林杉身边的这几天，哭得双眼通红。
　　萧念如轻轻拍了拍林希的肩膀：“好了，我带你回家。”
　　“姐姐，我不想回家，是他们把我卖了，我不想回去。”林希泪眼汪汪地望着萧念如。
　　“那就不回那个地方，我养着你，回我们的家。”萧念如说道。
　　姜雪吟看着萧念如脸上的真心的笑容，她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笑。
　　真好。
　　“对了，我的大名叫什么？我不记得了，我想改名。”林希不喜欢现在的名字。
　　萧念如摸了摸林希的脑袋，温声说道：“萧轻语。”
　　萧轻语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纯粹地爱着她的人。
　　会对着她露出真诚的笑，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糖果给她吃，会让出自己的玩具，只为了让她开心。
　　“还有，谢谢你。”萧轻语松开萧念如，擦干眼泪，转头看向姜雪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萧念如开口道：“姜雪吟，她是我的……alpha。”
　　“对。”姜雪吟弯起眉，眼底满是笑意。


第25章 下船
　　萧轻语眨了眨眼，揶揄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原来如此。”
　　此时，乔万宜和阮明月已经走开了，船上因为警察的到来骚乱了一阵子，除了被抓的，船上的其他人一切如常。
　　船正朝着岸边驶去。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聊天。
　　主要是萧念如和萧轻语在讲，姜雪吟在一旁倾听。
　　“我在林家，只有林杉关心我，我也是真的依赖她，我就把这种依赖当成了爱，极力地从她身上获取温暖，那个时候，她就是我的全世界。”
　　萧念如轻轻拍了拍萧轻语的肩膀：“这很正常，不要责怪过去的自己。”
　　萧轻语摇了摇头说：“可是分化的结果没能让所有人如意，我分化成了alpha。”
　　说着，一阵海风抚过脸庞，将她的棕色卷发吹乱了，她抬起手将头发扎成马尾，继续说：“林杉很坚决，顶着压力，宁愿放弃林氏的继承权，也要和我在一起。我不想这样。所以接受了她父母的条件，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国留学。”
　　姜雪吟微微恍神，这不就是渣A和萧念如的翻版吗？只是两姐妹做出的选择不一样。
　　萧念如坚定地选择了渣A，可是渣A辜负了这份真心。
　　她转过头，看向萧念如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心疼。
　　如果她能早一点来到这个世界就好了，她绝不会让萧念如受半分委屈。
　　萧轻语轻笑了一声，话语间带着释然的意味：“这是我在那个时候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萧念如放缓声音，关心道：“那个时候，你难过吗？”
　　“不难过。”萧轻语摇了摇头，“我拿得起放得下，既然选择了离开，那我就不会藕断丝连。后来，我遇见了一个很温柔浪漫的女omega，也在W国留学。和她恋爱后，我才真正体验到了爱情的滋味，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是自由的。所以，即便她在林杉的威逼利诱下放弃了我，我也依然感激她。她给了我一段很好的情感体验。”
　　“那林杉呢？”姜雪吟问道，她想确认现在的萧轻语对林杉的看法。
　　萧轻语脸上的笑容一淡：“林杉爱我，可她的爱是扭曲的，太过压抑，我接受不了，只有离开她，我才能解脱。”
　　姜雪吟也点了点头，从原文中萧轻语最后做出的选择也可以看出来，她那时已经不爱林杉了。
　　姜雪吟认真地说：“林杉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不只是她，这艘游轮上所有的“脏东西”，都会暴露在阳光下接受审判。
　　萧轻语欲言又止道：“可是，林杉很有可能会从警局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她是林家的掌权人，警方高层有他们的人，他们完全可以解释成情感纠纷。”
　　忽而，姜雪吟脸色微变，在原文中，阮明月的职位是一步步升上去的，在经历警局内部大换血后，李家、林家才被彻查。游轮的案子，是在小说后期，才被某位受害者爆出来的。
　　现在阮明月的职位不够。
　　所以萧轻语说的情况，很可能发生。
　　“如果是这样……”姜雪吟定睛望向萧轻语，目光渐凝，“一旦林杉出来，她不会放过你。”
　　萧念如蹙起眉：“如果出国呢？林杉的势力不至于遍布全球吧？”
　　“我先前在w国留学，林家在那边是有势力的，至于其他地方……我不知道。”萧轻语摇了摇头，满面愁容。
　　从林杉身边逃走，她很开心，但是她也不得不开始“逃亡”。
　　姜雪吟根据自己现有的信息，斟酌道：“Y国，是君主立宪制的国家，林家得罪过那里的君王，所有林家人不得入境，可以考虑去这里，转学需要介绍信，这块我可以解决。”
　　“谢谢姐夫……”萧轻语有些感激地看着姜雪吟。
　　姜雪吟蓦地脸一红，耳朵有些发烫，她磕磕巴巴地说：“不，不客气。”
　　“雪吟，谢谢你。”萧念如弯起眉，笑意盈盈地望着羞红了脸的姜雪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尽可能答应你。”
　　姜雪吟认真地想了想，眸光中满是期待：“我想和你一起去游乐园玩，可以吗？如果国内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国外，正好陪妹妹一起出国。”
　　“只是这个？”萧念如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姜雪吟会说不想离婚。
　　姜雪吟点点头：“只是这个。”
　　她不打算挟恩图报。
　　萧念如微微颔首：“好。”
　　--
　　游轮靠岸了，游客陆陆续续下船。
　　姜雪吟挽着萧念如的手臂，和萧轻语一起走下去，宛若一家三口。
　　但姜雪吟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是她父母的车。
　　她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他们怎么会在这？
　　萧念如也看见了，她不动声色收回手：“就送到这里吧，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等等。”姜雪吟圈住萧念如的手腕，微抿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能不能……能不能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好。”萧念如说。
　　萧轻语有些纳闷地看着俩人：“你们不是结婚了？怎么还分开住？”
　　“你跟着你姐姐走吧，到时候让她跟你解释。”姜雪吟和萧念如笑着挥手告别。
　　转身的刹那，她的笑容消失在脸上，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就是离婚。
　　黑色的车上下来穿着黑色西装的姜觉和姜庭硕，他们脸色凝重，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姜雪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手挽手渐渐走远的两姐妹，心跳渐渐加速。
　　几位黑衣保镖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朝着姜雪吟走来，抬手示意：“小姐，请上车。”
　　姜雪吟心中更觉得奇怪，她有腿，为什么要特意找这种高大威猛的人请她上车，给人一种强行将人押回去的感觉。
　　她的脑中警铃大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领头的两个黑衣保镖对视了一眼，然后将姜雪吟抬起。
　　一阵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丢进了商务车的后座。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前座的背影，的确是姜庭硕和姜觉没错，但是怎么感觉氛围不太对劲？


第26章 决裂
　　就在姜雪吟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前面的姜庭硕猛地回过头：“你还有心思整理裙子？”
　　她抬起头，姜庭硕的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与严厉，她提着裙摆的手僵在那。
　　接着，劈头盖脸迎来一顿斥责：“你到底怎么想的？去这种地方？还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就不能安分点吗？对付一个盛家已经够呛了，现在李家、林家都要对我们发难了！姜雪吟，你可真行！你知道那艘船上有多少上流阶层的权贵吗？你怎么敢的？”
　　“什么？”姜雪吟微微一怔，面露不解，“可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们做的事，难道不该进监狱吗？”
　　明明上一回她把宋思源送进监狱的时候，她的父亲不是这个态度。
　　外面的保镖已经将车门合上，车里只剩下三人。
　　而姜觉坐在另一边沉默不语，他微抿着嘴唇，侧脸看不出神色。
　　姜庭硕冷笑一声：“监狱……呵，你知不知道，林家与军区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林杉有个omega妹妹，嫁的人是军区联盟的总秘书长！林杉能那么顺利地掌权林家，不仅仅和她的从商能力有关，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妹夫的支持！”
　　这个书里的世界虽有国界之分，但事实上，只是单纯划分地界，享有最高管辖权的是军区联盟的那些人。
　　书的女主阮明月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最终当上了刑侦大队的队长，而另一位女主乔万宜是法医，她的母亲在军区也有着自己的一袭之地。
　　因此，多方努力下，才将警局里的那个蛀虫铲除。
　　而警局里的蛀虫就是勾结的那位总秘书长。
　　姜雪吟一片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就通了，原书的事件线瞬间清晰了——从警局蛀虫到总秘书长，再到林杉，都是一步步来的。
　　“林杉就算是住监狱，她也可以当成五星级酒店来住！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可笑！那些被拍卖的，他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在这当救世主？”姜庭硕的眼底燃烧着难以压抑的怒火。
　　姜雪吟回过神来，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好像有一团线绕在一起，她不明白先前看着严厉但和蔼的父亲为什么现在这么冷漠，就好像被拍卖的人不是人。
　　“爸，是我的错，我原以为小雪只是去玩，没想到她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事我该承担一半责任。”姜觉颔首道。
　　“是，你给了他邀请函，你得担责，这事后续你去处理，该道歉的道歉，该压下的压下，总之，这事绝对不能闹大！”姜庭硕冷声道。
　　姜雪吟望着两人，明明坐得很近，心却很遥远。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第一次“回家”的时候，那种虚空感是什么了。
　　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感情。
　　京市的四大家族都是利益为上，感情都是建立在不损害利益的前提下。
　　她能感受到他们对“姜雪吟”的维护与亲情。
　　可她从来都不是“姜雪吟”，她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beta。
　　她无法真正将自己代入到姜家人的视角、从姜家人的利益出发看待这个事。
　　在他们的眼中，她原本和那些“拍卖品”一样，都是蝼蚁，高兴的时候绕过去，不高兴就被随意碾死。
　　姜雪吟的神色骤然黯淡下去，那种救下人的喜悦荡然无存，整个人如置冰窖。
　　姜庭硕瞪了姜雪吟一眼：“你就待在家里好好反省，哪也不许去！”
　　姜雪吟没有回话，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恰好看见萧念如扶着萧轻语进了车，脸上勉强露出一个笑。
　　还好，还是做成了一件事。
　　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回到家后，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吃饭，谁也没有提游轮的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吃完，姜雪吟便回了房间，给萧念如发了消息：“你安全到家了吗？”
　　萧念如：“嗯，今天的事，谢谢你。”
　　姜雪吟：“那明天我们见一面吧？聊聊你妹妹的事。”
　　萧念如：“好。”
　　姜雪吟将手机揣在怀里，不禁勾起嘴角。
　　此时，敲门声响起。
　　姜雪吟敛起笑容，朝着门口走去，一开门就看见了她面容温和的母亲。
　　“妈，你找我有事情吗？”姜雪吟回家之后，宋知雅很少晚上来找她。
　　宋知雅长叹了口气：“是有点。”
　　“那进来说吧。”姜雪吟将人请进屋，给她倒了杯温水。
　　宋知雅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水杯，又叹了口气：“小雪，你今年已经24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你得想清楚，不能任性，你父亲因为这事气得够呛，你去给他道个歉吧。”
　　“道歉？”姜雪吟就像是被点燃了的野草，眸中满是愤怒，“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算她一开始就想起来书里的事件线，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
　　她不可能像这些人一样见死不救，哪怕在别人眼里，她是个背刺自己家族、阶级的疯子，她也要救。
　　“你不为姜家做事，想去学导演，去开摄影工作室，这些我们都能支持你。但是，你身为姜家的孩子，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们？”宋知雅的语气很平和。
　　姜雪吟眸光微动，眼底满是失望：“所以仁义道德不重要，利益更重要，是吗？”
　　“也不是如此。”宋知雅斟酌了片刻，说道，“你有一颗善心，妈妈很开心，但是有些事，不需要你去管，因为这种事太多了，你管不完的。”
　　“意思是，你们希望我当一个冷漠的看客？我做不到。”姜雪吟缓缓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小雪……”宋知雅有些无奈。
　　姜雪吟眼睫轻颤，睁眼定睛看向面容温和的宋知雅，淡淡地说：“我没有错。”
　　宋知雅叹了口气，不再劝她，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二天
　　姜雪吟没有想到，在家反省竟然是软禁。
　　她准备去赴约，所以精心打扮了一下，穿上浅蓝色鱼尾裙，脖颈上贴着薰衣草味的阻隔贴，戴着色泽极佳的珍珠项链，拿上包就要离开。
　　却被坐在沙发上的姜庭硕叫住：“要去哪？不是让你在家里反思吗？”
　　姜庭硕的目光带着上位者难以忽视的压迫感，眼底的冷意波涛汹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有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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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正式离婚
　　姜雪吟视若无睹地穿上鞋, 淡淡地说道：“有事要办……”
　　“又是去见那个萧念如？”姜庭硕啪地一声将手上的杂志摔在茶几上，眸色幽深，“至今为止, 你都没有和她离婚。我查过了，你从林家手里抢的人是她的妹妹，都是因为她, 你才惹出这些事的, 真是个祸水啊……”
　　姜雪吟的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 姜庭硕还真是“爱”他的女儿, 这种锅都要甩到萧念如的身上。
　　“跟她无关, 就算没有她, 我一样也会救下那些人。”姜雪吟笃定地说道。
　　姜庭硕冷笑一声：“够了！不用再跟我狡辩，总之你今天不许踏出这个家门！”
　　“那我今天就去和她离婚总成了吧？”姜雪吟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就看见两个男Alpha 挡在门前, 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用你亲自去，我会办好这事。只是领个离婚证, 有什么麻烦的？”姜庭硕走到姜雪吟身边，重重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从此之后，你不许再见她。”
　　无形的压迫感使得姜雪吟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彻底明白, 渣A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了。
　　温馨的只是表象，只有按照他们设定的轨道走，才能得到安宁。
　　如果说, 她现实里的父母的控制是有形的, 那么渣A父母的控制是无形的, 很难让人察觉的。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她可以逃走，然后呢？继续逃亡？
　　那萧轻语怎么办？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冷静：“好，我不见她，但是我有个条件。将萧……林希送到Y国，让她在那上学，让林家的人再也找不到她。”
　　“你做错了事，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姜庭硕沉声道。
　　“姜雪吟在游轮案后疑似被人威胁自杀，这个条件够吗？”姜雪吟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这与她没有干系。
　　“啪——”
　　姜雪吟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左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她嗤笑了一声，似是一点也不在意：“不够吗？那我再闹大点？”
　　“姜雪吟，我还真以为三年过去你有长进，没想到顶嘴的功夫长了不少！”姜庭硕冷着脸，再次抬起手。
　　“打完你就答应吗？那你就打吧。”姜雪吟还特意将脸凑上去，眼神犀利。
　　姜庭硕盯着姜雪吟的脸，反倒放下手：“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这几天你得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她果断答应了：“好。”
　　“回房间去。”姜庭硕说。
　　姜雪吟转过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又被姜庭硕叫住：“等等，把其他的电子设备也都交出来。”
　　她回眸深深地看了姜庭硕一眼，最终回了一句：“行。”
　　当然，她只拿了旧手机。
　　姜庭硕将拿到手的旧手机看了几眼，丢在了茶几上：“除了这个，还有一只手机。”
　　姜雪吟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的消费记录，行了，拿出来吧，这几天就别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静下心来好好看书，反思一下自己。”姜庭硕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机交出来。
　　无奈之下，姜雪吟只能交出新手机。
　　姜庭硕也不问密码，只是将两部手机放在一起：“回房吧。”
　　“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姜雪吟离开前提醒了一句。
　　姜庭硕的脸色阴沉下来：“姜雪吟，我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仇人。”
　　姜雪吟眸光微动，没有回话，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呆呆地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看着敲打着窗户的雨水，微微出神。
　　--
　　萧念如在咖啡厅等了很久，等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姜雪吟还是没有来，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有回。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终于收到了消息：“明天早上10点，去民政局离婚。”
　　萧念如低眸看着这则信息，眼波微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现在的姜雪吟头顶84%的好感度，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但总是因为各种事情，没有及时领离婚证，很明显，她对这事没那么主动。
　　现在反常地提出领离婚证，甚至时间都定好了，没有问过她是否有时间，不像是姜雪吟的作风。
　　她觉得有问题，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最终还是回复：“好。”
　　萧念如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雨水顺着蜿蜒而下，她就这样看了许久，直到萧轻语喊了她一声。
　　“嗯？”萧念如敛起沉郁的神色，转头看向妹妹时，脸上是温和的笑，“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刚刚发消息跟我说，你在睡觉。”
　　“每次下雨天，我就睡不着。”萧轻语看向窗外，“我记得我被他们卖掉那天，就是个雨天。”
　　“都过去了。”萧念如抱住萧轻语，温声安慰。
　　“然后我怕你没带伞，就来接你了。”萧轻语顿了顿，说，“姐，其实，姜小姐挺好的。你不知道，她救我的时候，就好像是天神下凡，面对五六个黑衣壮汉也不露怯，她是因为你才这么拼命地救我。”
　　“我知道。”萧念如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萧轻语松开萧念如，又问：“那你们真的要离婚吗？她看你的眼神，应该是真心的。”
　　“真心……”萧念如微微失神。
　　以前的姜雪吟又何尝不是真心的？可最终还是变心了。
　　区别就在，她们现在不是同一个人，而且现在的姜雪吟好感度高到离奇。
　　她不怀疑姜雪吟的真心，但是人心易变。
　　如果姜雪吟真的是她的粉丝，那这份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粉丝和偶像，是距离产生美，当两者日日相处的时候，那些厚重的滤镜会慢慢退却。
　　“是啊，而且我感觉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应该真的挺喜欢你的。”萧轻语认真地说。
　　“哪里不一样？”萧念如问道。
　　萧轻语回忆了一下，说：“反正她和林杉、李建南那些人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萧念如低声呢喃。
　　这个咖啡厅是会员制的，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顾客少，但贵在精。
　　她们又坐在角落，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但是随着雨越下越大，渐渐有人在咖啡厅外躲雨。
　　“我们先回去吧。”萧念如怕等会走不出去了。
　　萧轻语点点头：“好。”
　　--
　　姜雪吟有点想念萧念如了。
　　但是她现在手机、平板、电脑全被收走了，只能看看一些书。
　　好在房间里还有导演专业相关的书，第一天也不算难熬。
　　渣A的导演之路是被她自己一脚终结的。
　　那天，萧念如陪着她去见投资商，想要给她的新电影拉投资。
　　当时，那位投资商说了一句：“如果能让萧小姐陪我一晚，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渣A当时就将人踹出了胃出血。
　　从此，拉投资的事更难了。
　　再加上姜家人明里暗里的打压，渣A干脆躺平，就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姜雪吟长叹了口气，拿出那本笔记本，盯着上头的“李建南”，她放下了笔，并没有划掉。
　　无边无际的悔意几乎要淹没了她，她不该回来。
　　渣A没那么爱萧念如，她也不完全是为了萧念如才和家里断绝关系的。
　　她想要挣脱牢笼，却又无能，最后软饭硬吃。
　　姜雪吟回到姜家，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同时，也面临着被束缚的风险。
　　果然，不该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渣A的那些东西，太难消化了。
　　她走到窗边，朝下看去，这里是三楼，正对着的是枫叶林，如果从这里跳下去，风险太大。
　　她只能忍耐，等待时机成熟，再逃走。
　　她会彻底和渣A的过去说再见。
　　--
　　第二天，萧轻语陪着萧念如一起去了民政局，两人坐在车里，没有立即下车。
　　萧念如9:30发给姜雪吟的消息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一丝不安如藤蔓一般缠绕在她的心间。
　　姜雪吟从不会那么久不回消息，除非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临近10点，她才得到回复：我有点事来不了，让人替我来了，你把证件交给他，很快就会办好的。
　　她朝窗外看去，民政局门口确实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黑色墨镜的年轻男人，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手里拿着文件夹。
　　“姐，这是怎么回事？”萧轻语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揪住了萧念如的衣角。
　　她被林杉弄怕了，看见那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就害怕。
　　当初在W国时，就是这么一群戴着墨镜黑衣人将她强行带走塞进车里，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萧念如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别怕，你在这待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正当她要开门出去的时候，那位年轻男人朝着她们的车走来，敲了敲车窗。
　　萧念如放下车窗，故作淡定：“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姜小姐的秘书，来协助她离婚的，您只需要将您的证件资料交给我就好。”墨镜男beta几乎是用命令式的语气说的。
　　“她什么时候有的秘书，我怎么不知道？”萧念如摩挲着自己的裙角，面色如常地扫过男beta头顶的好感度——5%，但是心中升起一股担忧。
　　她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不是姜雪吟的人。
　　“萧小姐工作繁忙，自然不知道。”男beta伸出手，“请拿出来吧。”
　　“我要她亲自过来和我离婚。”萧念如按住放在膝盖上的公文包，目光渐凝。
　　“姜小姐忙着公司的事，没有时间，还请萧小姐不要为难我。”男beta微微颔首，好感度下降了一个度。
　　“是吗？我们都约好了今天领离婚证，她却放我鸽子……”萧念如轻笑了一声，“好吧，既然她这么忙，你就赶紧回去帮她吧，离婚的事不急。”
　　说罢，萧念如对着司机小张道：“小张，我们走吧，去片场。”
　　“等等！”男beta语气急忙叫住她，他摘下墨镜，面色有些焦灼，“萧小姐，我只是替姜先生办事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萧念如看着陌生的面孔，问道：“她人呢？”
　　男beta张了张嘴，垂下眼睫，盯着地面。
　　他不能说。
　　萧念如敛起笑容：“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离吧。”
　　男beta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姜先生说，如此您不离，您现在所在的剧组会面临资金链断裂，所有人付出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姜家投资了《星海》？”萧念如蹙起眉，她明明记得，《星海》的投资商里没有姓姜的，倒是有一位姓刘的投资商，从来没有露过面，十分神秘。
　　“是，虽然刘先生撤资不一定导致《星海》停拍，但一定会影响影片的最终呈现。”男beta威逼完，开始利诱，“如果您答应了，之后还有三部电影资源……”
　　“够了。”萧念如的声音冷下来，“不需要资源，我答应离婚。”
　　萧念如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男beta。
　　“多谢配合。”
　　拿到资料的男beta径直进了民政局。
　　萧念如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垂眸深思。
　　“姐姐，姜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萧轻语有些不安。
　　萧念如缓缓睁开眼，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了，大概是被家里人限制行动了。”
　　“是……因为我吗？”萧轻语问道。
　　“别多想。”萧念如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过了一会，男beta出来了，给了萧念如一本红色离婚证：“对了，姜先生还说了，他会办好你妹妹出国的相关事宜，保证她的安全。”
　　“姜家还真是神通广大。”萧念如嗤笑一声，有些人费尽心力才能拿到的离婚证，他这么一进一出就拿到了。
　　男beta不咸不淡地说：“萧小姐言重了。”
　　“替我谢谢姜雪吟。”说完，萧念如对着小张说，“走吧，去片场。”
　　男beta有些茫然地看着扬长而去的黑色商务车。
　　车上
　　萧念如抚过离婚证上的照片，神色平静地说：“其实，更多的是因为我，她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姐姐……”萧轻语微抿嘴唇，眼眸中满是愧疚，“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现在还好好的，我已经很开心了，以后我会坐飞机去看你的。”萧念如揉了揉萧轻语的脑袋，温声说道，“趁着林杉还没出来，你得赶紧走，不要辜负了雪吟的一番心意。”
　　“嗯……”
　　--
　　萧轻语走的那天，天气晴好，她站在vip通道和萧念如挥手告别。
　　明明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就好像一直生活在一起，从未分开。
　　萧念如看着萧轻语走远，按下自己的鸭舌帽，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京市国际机场有不少记者蹲点，可惜，她才走两步，就被眼尖的娱乐记者认出来了。
　　“萧念如——是萧念如！”
　　“萧老师，请问你和姜雪吟为什么离婚？是她出轨了吗？”
　　“是不是和上次的禁药案有关？姜雪吟并不无辜？”
　　“……”
　　一连串的问题向萧念如砸来。
　　萧念如温和地说道：“和平分手，雪吟是个很好的姑娘，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她，也不要做一些无端的猜测。这些我在声明里已经说过了，麻烦大家让一让，我还得赶去剧组。”
　　接着，李涵就带着两位保镖过来，护送萧念如回到车上。
　　--
　　而姜雪吟安分守己地待在姜宅，不作妖，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但是当她要出门，就会被管家周明拦下：“小姐，先生说了，近几天您还是不要出门了。”
　　姜雪吟看了周明一眼，他态度恭敬，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不用想，这个命令是姜庭硕下的。
　　而姜庭硕和姜觉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吃晚饭了，据说都在公司加班。
　　无聊透顶的姜雪吟只能研究房间里的摄影设备。
　　镜头的种类很齐全，分类放在玻璃柜里，柜子的顶部还放在奖杯，是渣A大学时期拿到的摄影奖。
　　这一柜子足够姜雪吟玩很多天了。
　　但她的脑海里还是会忍不住浮现起萧念如的脸。
　　她很想她。
　　于是她打开电视，搜索萧念如相关的视频，热度最高的一条就是萧念如在机场被拍到、回应离婚的视频。
　　姜雪吟攥紧遥控器，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里的萧念如，偌大的眼珠不自觉地落下。
　　正如萧念如自己说的，声明里都有，她完全可以走人，不回复这些问题。
　　但是她没有，她不仅回答了，还极力地维护她。
　　她抽了一张纸巾，飞快地擦了擦眼泪，从这个视频退出来。
　　她缩在沙发上缓了一会，拿起遥控板搜了萧念如的电影观看。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没有好好看过萧念如演的戏。
　　现实的萧念如和书里的萧念如人生轨迹不同，演的戏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精湛的演技，近乎是情感自然流露。
　　她认真地看着，与剧中的萧念如体验着相似的感情。
　　--
　　而另一边的林杉就没她那么悠闲了。
　　“人呢？走了？”林杉刚从拘留所出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丝毫不顾及身份，怒不可遏地踹了保镖一脚，“机场的人怎么不拦下？”
　　“那个机场那边姜家的人比较多，我们没办法阻拦。”黑衣保镖低着头回答。
　　林杉咬牙切齿：“姜家……姜雪吟！”
　　黑衣保镖不敢吱声，但还是被注意到了。
　　“废物！”林杉在拘留所关了几日，只觉得浑身都是气，一下便撒在这个倒霉保镖身上，又甩了一巴掌。
　　她疾步坐上车，吩咐司机：“去林氏集团。”
　　司机被后面阴森的气氛吓得一颤：“是……是。”
　　--
　　接下来的几天，姜雪吟依然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直到某天姜庭硕和姜觉傍晚回来了。
　　姜雪吟一听到动静，连忙关掉电视跑下楼，她有很多问题想确认。
　　姜庭硕见她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因为游轮的事，他们的关系进入了冰点，已经好几天没谈过话了。
　　“跑这么快做什么？”姜庭硕出声问道。
　　姜雪吟声音微颤：“爸，林杉被判刑了吗？”
　　这几天，她打开电视，并没有搜到这条新闻。
　　姜庭硕的脸色沉下脸：“一回家就问这个，你什么意思？还不知错？林杉她怎么可能被判刑，她好好地从警局出来了，人家小情侣闹矛盾，你掺和什么？”
　　“什么……”姜雪吟脸色煞白，“所以，林希还在国内？”
　　“你还真是爱屋及乌。”姜庭硕走到沙发旁坐下，扫了姜雪吟一眼，“光关心外人，怎么就不知道关心我们？我和你哥哥这几天都忙着你弄出来的烂摊子！为了让萧念如答应离婚，我们许诺了会送林希去国外念书，兑现承诺后，结果林家就对我们发难了。”
　　姜觉给父亲递上一杯红茶：“林杉靠着铁血手腕掌控林氏，林希又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会朝着我们发疯，但我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爸爸不必担心，有我在，那些人翻不出什么风浪。”
　　“总之，谢谢你们……”姜雪吟有些恍惚地说。
　　虽然她不赞同姜家人的处理方法，但是他们将萧轻语送出国，她理应说声谢谢。
　　“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掺和了，过两天我带你去参加晚宴，届时，好好和人家道个歉。”姜觉说道。
　　姜雪吟垂下眼帘，掩下眸底的讥讽，乖巧地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她敲响了姜觉的门。
　　“请进。”
　　姜觉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她：“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姜雪吟合上房门，走到姜觉对面坐下，“不知道哥哥能不能帮我？”
　　“什么事？像上次游轮那样的事我不会再帮你的。”姜觉淡淡地说道。
　　姜雪吟悠然地说：“这事……对于哥哥来说，应该算好事。”
　　姜觉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姜雪吟的目光里带着探究：“到底什么事？”
　　“我要离开姜家，这次是彻底抛弃姜家的身份。”姜雪吟目光无比坚定。
　　姜觉的指节轻扣桌面：“这样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万一他们知道是我送你走的，爸妈迁怒于我。”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至于好处……”姜雪吟嗤笑了一声，“亲爱的哥哥，你真的不清楚吗？你应该知道，只要我松口，我就能进公司。当年，你竭尽全力去证明自己才进了公司，而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你应该很不平吧？”
　　姜觉目光渐沉，嘴唇抿出一条冰冷的直线。
　　“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一张新的银行卡，还有，得让所有人知道姜家的姜雪吟被逐出姜家，仍由她自生自灭，这样，你们也给了林家和李家交代，不是吗？”姜雪吟缓缓说道。
　　“你真的想清楚了？”姜觉看着自己的妹妹，眼中略过一丝疑惑。
　　“只要我留在这里，我就永远受制于人，我也就不可能和萧念如在一起。”姜雪吟又加了一条理由。
　　姜觉轻笑了一声：“搞了半天，还是为了萧念如，那你又何必回来呢？”
　　“那个时候，眼睛被一些虚幻的景象蒙蔽了，现在看清楚了，所以我决定离开，哥哥应该会帮我的吧？”
　　生长在没有爱的家庭的姜雪吟来到姜家后，沉溺于家人的关怀中，游轮事件后，她才清醒过来。
　　或许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她。
　　姜觉问道：“那你刚刚筹办的摄影工作室怎么办？你的导演事业怎么办？我知道你先前得罪了一个投资商，但是你回到姜家后，就不存在这个阻碍了。离开姜家，你或许还会陷入原来的困境。”
　　果然和姜家有关。
　　得罪了一个投资商，怎么能葬送了一个人的导演事业呢？
　　姜雪吟勾住一抹讽刺的笑：“哥哥是希望我保证，不再反复横跳，回到姜家，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姜觉说。
　　“那这样吧，姜雪吟死在了大火中，人死不能复生，这下哥哥满意了吧？”姜雪吟漫不经心地说着，指尖划过椅子的扶手。
　　姜觉忽而一笑：“你这么说，倒像是我逼的你。”
　　“是我自愿的。”姜雪吟淡淡地说道。
　　姜觉微微颔首：“好，过几日我会安排。”
　　“还有几件事，如果没有完成，我‘死不瞑目’。”姜雪吟继续说道。
　　姜觉说：“说吧，只要我要能办到，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萧念如身边有个叫许薇的助理，你想个办法让她自愿离开。”姜雪吟顿了顿，“但是不要威胁她，给她点好处，也不要萧念如发现这事和姜家有关。”
　　“就这事？”姜觉轻笑了一声，“你对萧念如这么好，可我听说她去民政局离婚那天，递交材料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
　　姜雪吟眼睫轻颤，没有回答，继续说道：“如果爸爸要为难萧念如，也烦请你拦着点。还有我新招的助理赵舒，也给她安排个新的工作吧。其他也没什么了。”
　　“好。”姜觉果断答应了。
　　他原本还担心姜雪吟想要的东西会和公司有关，现在看来，他的这个妹妹就是个恋爱脑。
　　“劳烦哥哥了。”姜雪吟站了起来，要转身离开之际，姜觉又叫住了她。
　　“等等。”姜觉盯着姜雪吟的背影，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眸深邃，“我总觉得，你和从前……判若两人。”
　　从前的姜雪吟，即便是恋爱脑，也不是那种会默默付出的人，她付出的代价，一定会让对方知道。
　　用网上的一个词可以形容这种行为，即掠夺型恋爱脑。
　　姜雪吟身子一僵，她没有转身，只是说：“人都是会变的。”
　　“是，人都是会变的。”姜觉轻笑了一声。
　　只要他的目的达成，有些事根本没那么重要。
　　姜雪吟走出房间，长舒了一口气。
　　再忍几日，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不在渣A笼罩下的生活。
　　--
　　三天后，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姜雪吟根据姜觉的安排，坐上了车，车里有新的证件，身份证、护照银行卡，还有一沓资料，名字改了一个字，叫姜雪辞，甚至照片都没有变，但是人生经历完全不同。
　　资料里的姜雪辞是一个山村里孩子，小时候走丢了，被一对夫妇收养。
　　那对夫妇供她读书，考出大山，可惜还没等到享福，那对夫妇就死在了大火里。
　　而她现在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
　　姜雪吟眼波微动，其实，姜觉还是给她留了后路。
　　如果有一天，她想回去，完全可以说她是原来姜雪吟的双胞胎姜雪辞，但是从小走丢了。
　　毕竟长得一模一样呢。
　　汽车发动机启动，她回头看向那栋住了一个月的别墅，她的房间摇曳着火光。
　　可惜了那些相机。
　　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姜家也离她越来越远。
　　司机按照姜觉的吩咐，将她送到一处租房中介，然后就离开了。
　　“姑娘，是要租房吗？”坐在前台的女beta见有人来了，连忙露出热情的笑容。
　　姜雪吟微抿嘴唇，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她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等了五分钟，没等来公交车，等到了掺杂着凉意的秋雨。
　　姜雪吟还穿着长袖雪纺长裙，斜着飘过来的细雨打湿了她的肩头。
　　不远处，一辆公交车来了，她看了一眼，是906路公交车，有个站点离萧念如的公寓很近，虽然不知道萧念如具体住在哪一幢哪一间，但她可以蹲在小区门口碰碰运气。
　　--
　　萧念如刚结束一场戏，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两周了，姜雪吟还是没有回消息。
　　一抹担忧浮现在她的眼底。
　　“念如姐，喝点水吧。”许薇将保温杯递给她。
　　“谢谢。”萧念如接过水，喝水时，抬眸望向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李哥他们晚上要去吃烧烤，念如姐去吗？”许薇知道萧念如雨天不爱出门。
　　果不其然，萧念如拒绝了：“就说我控制体重拒绝掉吧。”
　　“好嘞。”许薇点了点头。
　　萧念如收工后，就发现外头果然飘起了秋雨，许薇给她加了件衣服。
　　“念如姐……”许薇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怎么了？”萧念如自己整理好外套，将温热的水杯抱在怀里，温声问道。
　　许薇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我刚才看见个新闻，说……姜家的姜雪吟被困火中，现在还没有救出来的消息。”
　　“啪嗒——”
　　水杯落在了地方，外壳出现了明显的一个坑。
　　“怎么会……”萧念如脸色惨白，“姜家怎么会失火？”
　　她好不容易才在这个世界遇到一个同源的人。
　　无论出于何种情感，她都不希望对方出事。
　　“开车去姜宅！快！”萧念如疾步朝着保姆车走去，却被许薇拉住。
　　许薇嘴唇翕动着，犹豫了片刻，才道：“李姐叮嘱过我，阻止你去姜宅，已经有记者在某条路上堵着了，一旦你去了，就会被拍下，谁知道到时候新闻会怎么写？众所周知，你和她已经离婚了，几天前，这条热搜还挂了整整一天，你难道还想和她一起上热搜吗？”
　　“在公众面前，我和她是和平离婚，她出了事，我应该去看一眼的。”萧念如坐上了车的后座，许薇紧随其后，还想再劝。
　　萧念如抬手阻止：“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必再劝。”
　　其实，萧念如的粉丝对姜雪吟的好感度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看不上她，某论坛上，一直有姜雪吟花心的传闻。
　　所以，萧念如离婚后，超话里一片“普天同庆”的气氛。
　　许薇见自己实在劝不动，便跟着萧念如一起去了，还给李涵发了消息。
　　萧念如赶到的时候，有许多人堵在那一片小区的门口，这些人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但是她有姜雪吟给她的门禁卡，于是裹得严严实实，刷了门禁卡就进去了。
　　其他人见此立马跑过来，就像是一群穿着五颜六色雨衣的丧尸，被拦在了保安的手下。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那好像是萧念如——”
　　人群中传来不断的咔嚓声以及惊呼声。
　　萧念如拢了拢自己的黑色雨衣，疾步朝姜宅走去，人声越来越远，而一股浓重的烟雾味弥漫在空中。
　　火刚刚被熄灭，消防车还停在那。
　　“姜先生，人救出来了吗？”萧念如顾不上别的，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姜庭硕转过头，露出一张疲惫的脸，看见萧念如，她愣了愣，脸色骤然冷下来：“滚。”
　　“我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安全，如果她安全了，我马上就走。”萧念如看着姜庭硕头顶的-10好感度，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姜庭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抬起手却被萧念如避开了。
　　“姜先生，外面都是记者。”萧念如提醒道。
　　“人还没救出来，你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赶紧走。” 姜庭硕阴沉着脸，“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有门禁卡？是雪吟给你的？”
　　萧念如抬眸望着飘出厚重灰烟的窗口，心中一阵阵发凉，轻轻嗯了一声。
　　“拿出来，以后不要再来了。”姜庭硕伸出手。
　　萧念如眸光微动，将门禁卡交还给了姜庭硕。
　　“离开这里，萧小姐应该不想被别人看到，你是被赶出去的吧？”姜庭硕抬眼示意一旁的保镖。
　　“好，如果她平安了，劳烦姜先生通知我一声。”萧念如转身离开。
　　萧念如一走出小区门，就有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萧念如！听说姜雪吟是自焚，这事和你有关吗？”
　　“网上说姜雪吟根本不想离婚，是你逼她离婚，她才自杀的对吗？”
　　“姜雪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如果她死了，你会自责吗？”
　　“……”
　　萧念如脸色苍白，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冷着一张脸，不复往日的温和。
　　幸好李涵来得及时，带着一群黑衣保镖给萧念如开路，护送她上车。
　　车没启动的时候，外头的记者密密麻麻的几乎是趴在车窗外，直到车开走，才摆脱他们。
　　“如果她出了事，那肯定会上新闻，如果没什么大事，姜家有那么多人宠着她，她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念如，你该放下了。”李涵长叹了口气，“现在好了，这些记者问出的问题，你怎么回答都会被人逮到错处。”
　　她想不明白，明明在签离婚协议前，萧念如离婚的心很坚决，怎么离了之后反倒藕断丝连呢？
　　“李姐，我早就放下了。”萧念如朝着李涵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好了，别担心，你先回去休息吧，刚才怎么走得那么急？雨伞都没带，头发都淋湿了？”李涵将一条毛巾递给她，示意她自己擦一下。
　　“无论如何，我都喜欢她能平安。”萧念如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说道。
　　李涵双手抱胸，点了点头：“我知道。”
　　雨天容易堵车，等到萧念如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李涵正要让司机师傅开往地下车库，却听见萧念如望着窗外，说：“不用了，就停在这里吧，我想在外面走走。”
　　“啊？可是外面下着雨呢。”许薇小声地提醒。
　　李涵顺着萧念如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雪吟正缩在小区门口的路牌旁，没有带伞，头发已被雨水淋湿。
　　她轻叹了口气，装作没看见：“行吧，那你散散心，拿上伞，别傻傻地淋雨。”
　　许薇适时地递上伞。
　　“谢谢。”萧念如拿着伞下车，缓缓走向姜雪吟，在她抬起头的刹那，停下了脚步。
　　雨水沿着刘海缓缓划过她的脸颊，沾湿了姜雪吟的睫毛，原本微卷的长发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像一条被淋湿了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而那醒目的好感度已经升至90%了。
　　“蹲在这里做什么？”萧念如温声说道，目光柔和地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念如姐姐，我和他们不一样，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没有家了……”姜雪吟话里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上回在游轮上，我说要告诉你一个故事，我等会写给你看好不好？”
　　“我现在有点冷，可以去你那躲雨吗？”
　　萧念如的心中略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总觉得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如果说，原先的姜雪吟是带点克制的喜欢，那么此刻，她不再掩饰。
　　真的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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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收留
　　微凉的雨丝随着风落在了脸颊上, 萧念如掩去眸底的复杂情绪，拉起姜雪吟的手，举着伞为她遮蔽风雨, 语气温柔：“我带你回家。”
　　“好。”姜雪吟握紧温热的手，视线渐渐模糊。
　　光影流转间，她仿佛回到了当年, 那时的萧念如才18岁, 声音清澈而温柔：“同学, 池塘再好看也要注意安全呀！”
　　她没有像别人那样指责或是质问她：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呢？现在的小孩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才这么矫情！就不能想想你的父母吗？他们把你养大不容易。
　　而是朝她伸出手, 将她牵出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那个时候, 她也哭了。
　　准备放弃自己的时候没有哭, 被人救下却哭得泣不成声。
　　此刻，姜雪吟借着萧念如的力缓缓站起来，也许是蹲久了，小腿有些麻木, 幸好被扶住了。
　　“啪嗒——”
　　一张卡从姜雪吟的卫衣口袋中掉落。
　　萧念如俯身拾起卡片，是新身份证, 上面的名字是：姜雪辞。
　　“你叫姜雪辞？”萧念如眉梢轻抬。
　　“不是。”姜雪吟轻声说，“我就叫姜雪吟, 这是姜觉给我弄的新身份。”
　　萧念如将身份证塞回姜雪吟的兜里：“走吧。”
　　--
　　萧念如的这个公寓不大，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门口处的玄关摆着鞋柜, 鞋柜上方放在数把雨伞。
　　姜雪吟一进门就拿到了一条珊瑚绒的浴巾。
　　“去洗个澡吧, 换身衣服吧。”萧念如将家里新睡衣递给她，有些无奈，“怎么这么大的人了, 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
　　“我怕我见不到你。”姜雪吟的脸还没擦, 脸上挂在水痕, 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萧念如下意识伸手，拇指指腹拭去她刚从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现在见到了，先去浴室吧，别着凉了。”
　　“嗯。”姜雪吟接过萧念如递给她的东西，换上拖鞋，朝着浴室走去。
　　萧念如则转身去了厨房，煮了姜茶。
　　等到姜茶煮好，姜雪吟也穿着粉色的新睡衣从浴室出来，脸颊上飘着一层淡粉。
　　头发还用干发帽包裹着。
　　“先去吹干头发吧，给你备了姜茶。”萧念如温声说道。
　　“谢谢念如姐姐，你人真好。”姜雪吟弯起眉，甜甜一笑，然后去不远处的阳台吹头发，她拿起吹风机，按了好几下开关，都没有反应，正当她疑惑的时候，萧念如走了过来。
　　“抱歉，刚才忘记和你说了，开关在背面。”萧念如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后颈处，酥酥麻麻的。
　　萧念如忽而话音一顿：“你又忘记贴阻隔贴了？”
　　橙子的清香萦绕在她鼻间，本能催促着她靠得再近一些，这是她的alpha。
　　“对不起，我忘记带阻隔贴出来了……”姜雪吟低下了头，脸庞被半湿的长发遮挡，看不清神色。
　　“你先吹头发，我去给你拿。”萧念如的脚步急促，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雪吟不禁勾起唇角，按下了开关，吹风机的噪音盖过了萧念如的脚步声。
　　她吹干头发后，走向餐桌，桌上的姜茶还冒着热气，勺子是瓷白的，透明的阻隔贴放在一旁。
　　“吹好了？先贴阻隔贴吧。”萧念如从厨房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姜雪吟的对面。
　　“好，谢谢。”姜雪吟坐下来，拿起阻隔贴，轻轻嗅了一下，“是无味的？”
　　萧念如喝了口水，温声道：“对，家里只有无香味的阻隔贴了，你喜欢薰衣草味的？要不我叫个闪送送过来？”
　　“不用麻烦啦！”姜雪吟微微低头，将阻隔贴贴好，冰冰凉凉的触感从腺体传来，她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不少。
　　她拿起瓷白的勺子，小口地喝着温热的姜茶，温度刚刚一口下去，丝丝甜意在口腔漫开，辛辣味倒是没那么重，很好喝。
　　顿时间一股暖流淌过心间，热泪开始在眼眶打转：“姐姐，谢谢你……”
　　姜雪吟来到这个世界前从来没有喝过姜茶，来到这个世界后喝过两次，一次是姜觉让张姨给她做的，一次是萧念如。
　　萧念如看着姜雪吟升高的好感度，弯起眉道：“只是一碗姜茶，这么感动吗？”
　　“嗯。”姜雪吟又喝了一口，小声地说，“其实，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每一部我都看过。”
　　突然聊得这个话题，萧念如愣了愣，之前的姜雪吟得罪投资商和一些导演后，就放弃导演事业了，她也不再提电影之类的话题。
　　“是吗？”萧念如笑了笑。
　　于是姜雪吟开始掰着手指数，从萧念如的18岁数起，没有落下一部。
　　当然，这些都是萧念如穿越前的事迹。
　　萧念如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但她基本可以肯定姜雪吟是她的铁杆粉丝。
　　既然是粉丝，她不介意对她好一点。
　　姜雪吟提到萧念如的最后一部戏时，头也耷拉下去，有片刻失神，但又很快露出一个笑脸：“不过，我运气不错，还能再看你演戏。”
　　“我明白了。”萧念如眼底含着笑意，“等明天许薇过来的时候，我让她带点周边杂志、海报签名什么的，你想到多少要多少。”
　　姜雪吟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萧念如误会了她的感情，但是她看见萧念如温柔的眉眼，不禁自问，如果她表白被拒了，那下场应该和“姜雪吟”差不多吧？
　　而且，她现在一无所有，又有什么资格追求萧念如呢？
　　她将剩下的姜茶喝完，连带着那么不可宣之于口的爱意咽了下去。
　　“我明天会去约看房子的，不会留在这里麻烦姐姐。”姜雪吟乖巧懂事地说。
　　“没关系的，找房子可以慢慢来……” 萧念如忽而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那你的摄影工作室怎么办？”
　　姜雪吟摇了摇头：“工作室注册用的是姜雪吟这个名字，现在我身份证上的是姜雪辞，所以工作室不再属于我，而且我现在也供养不起。”
　　“你喜欢摄影？”萧念如问道。
　　“喜欢，但是很业余，只是爱好，从前相机都没碰过。”姜雪吟一想到那一整屋的镜头，就心痛得难以附加。
　　“或许，你可以从自媒体开始？个人摄影师？”萧念如的指腹摩挲着杯壁，缓缓说道，“等发展起来，再办个人工作室。”
　　“好，我会努力的。”姜雪吟眨眨眼，眼神灵动狡黠，“不过，我有点好奇，姐姐为什么不劝我回姜家，毕竟，姜家对于我来说，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萧念如微微恍神，片刻之后，才低声道：“你应该是在那里待得不开心了才走的吧？你想要自由，那就得抛弃一切身外的利益，从零开始。”
　　她低眸轻笑了一声，目光温柔：“你很勇敢。”
　　“谢谢……”姜雪吟小声地说，轻轻拍了拍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
　　“今天你说了很多声谢谢，其实，不需要这么客气。”萧念如站起来，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重新回到餐厅，“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八年的陪伴。”
　　姜雪吟从椅子上起来，望着萧念如，心中突然有些泛酸。
　　她很想告诉萧念如，不只是因为电影。
　　但她又害怕。
　　“晚餐吃过了吗？”萧念如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饭点了——7点了。
　　“没有，但我不饿。”姜雪吟说。
　　“吃点吧，免得半夜饿醒。”萧念如笑着说道，“冰箱里还有一包速冻的饺子，我去把它煮了吧。”
　　说着，萧念如便再次走进厨房，姜雪吟连忙跟在她身后：“我和你一起！我……我煮饺子很熟练！”
　　姜雪吟一个人住出租屋的时候，会自己做饭，有时候懒，便下一包速冻饺子吃。
　　“好。”萧念如笑着说。
　　厨房并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很容易有肢体接触。
　　油烟机发出不小的噪音，但也吸走了油烟，厨房里的温度还是要比餐厅高一点点。
　　一人加水，一人搅动，默契得像是生活了很多年。
　　“怎么脸这么红？里面太热了？要不你去餐厅等会？”萧念如看着姜雪吟熟透了的脸，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在她的眼里，她的粉丝大多年纪不大，自然而然，她就把姜雪吟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了。
　　“没有没有。”姜雪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和萧念如相处的机会，“就是和自己喜欢的明星离那么近，太开心了。”
　　萧念如温和一笑：“开心就好，我还怕你因为前路迷茫难过呢！”
　　姜雪吟偷偷瞥了萧念如一眼，又像是怕被发现，因而小心翼翼起来。
　　前路漫漫，不知归处，但此刻有喜欢的人站在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饺子很快就煮好了，姜雪吟用漏勺将它捞出，萧念如关火。
　　“你多吃点，我晚上吃得不多。”萧念如眼见着自己那碗的饺子越来越多，连忙说道。
　　姜雪吟问道：“是因为身材管理吗？听说晚上八点之后最好不要吃东西，现在还早，才七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还是控制了一下萧念如的量。
　　两人就像刚才那样，面对面坐着，吃着碗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饺子。
　　“你之前说要给我写故事，是因为这个故事不能宣之于口吗？”萧念如用勺子搅动碗里的饺子汤，升腾的热气挡住了姜雪吟的视线。
　　姜雪吟垂下眼睫，低眸盯着碗中的水饺道：“也不算吧。就是……成为你的影迷的事情。”
　　“谢谢。”萧念如笑着说道，抬眸瞥了一眼姜雪吟头顶的好感度——92%。
　　她见过很多粉丝，有很多超过60%的，但是这么高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琢磨着，如果只是隔着屏幕，应该不至于有这么高的好感度，她们大概线下见过。
　　但时间过去太久了，她实在记不起了。
　　吃完饺子后，姜雪吟帮着她一起收拾碗筷，然后互道了晚安。
　　时间不到8点，根本不是现代年轻人的睡眠时间，姜雪吟没有手机，客房里也没有电视，她有些无聊，在床上躺了不到半个小时，便轻手轻脚地从客房走了出来。
　　萧念如正穿着杏色睡衣，靠在沙发上看剧本，温煦的灯光落在她的头顶，越发显得眉目温柔。
　　姜雪吟就这样扶在门框上，目光灼灼地望着萧念如，后颈的腺体似乎有一股热血涌上，本能的欲望催促着她去接近沙发上的omega。
　　但她没有，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萧念如看剧本的时候很专注，眼神就盯着剧本，连自己倒的水都忘了喝。
　　直到她看得有些累了，去伸茶几上的眼药水，才发现姜雪吟站在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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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投怀送抱
　　姜雪吟对上萧念如打量的目光,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被发现偷吃的小狗，眼神飘忽，心虚地低下了头：“我……我有点无聊, 出来随便走走。”
　　“你离开姜家的时候手机没带出来吗？”萧念如放下剧本轻声细语地问道。
　　姜雪吟摇了摇头：“那会我的手机被姜先生收走了。而且我的手机卡是用原来的身份证办的，所以原来的微信号也不能用了。”
　　“果然如此……”萧念如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手机, 走到姜雪吟身边, 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那下单个跑腿, 让他买一下, 你看看喜欢哪一款？至于手机卡可以明天再办。”
　　“不用不用！”姜雪吟羞红了脸, 连忙摆手拒绝，“反正我明天也是要去营业厅的，到时候直接买就好，我现在看看电视就行, 姐姐不用为我费心！”
　　“好吧。”萧念如伸手将沙发上的剧本收起来，放在沙发旁的一个书柜上, 然后去卧室里给姜雪吟拿了一块薄毯，“天气转凉了, 如果觉得冷就盖上。”
　　“谢谢姐姐关心，姐姐你真好。”姜雪吟甜甜地谢道, 然后在萧念如刚才坐过的地方旁坐下。
　　她打开了电视, 找了个萧念如在这个世界的影片看，刚开头两分钟，她就暂停了, 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倒水的萧念如。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姐姐, 我是不是打扰你看剧本了？”
　　“没有, 我看完了。”萧念如温声道。
　　根据渣A的距离以及姜雪吟自己对萧念如的了解，她感觉萧念如是会将剧本翻来覆去看很多遍的人。
　　姜雪吟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手肘撑在沙发边沿，冲着萧念如眨了眨眼：“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对戏。”
　　在放弃导演事业前，渣A是会和萧念如一起研究剧本、探讨表演的。
　　萧念如微微恍神想起了这段回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温声应下：“好。”
　　她直接将剧本递给姜雪吟：“你拿着念吧，念华茗的词。就从第六场开始，到第八场。”
　　因为激动，姜雪吟接过电影剧本的手微微颤抖，指尖一不小心碰到了萧念如的手指，她像是被电了一下，连忙挪开，用两只手将剧本稳稳地拿在手里。
　　她想，如果没有贴阻隔贴，橙子味的信息素应该已经溢出来了，萧念如会知道此刻她有多兴奋。
　　姜雪吟迅速地浏览了一下故事梗概。
　　这是一个禁忌之恋，不仅是BO恋，双方的身份也是一道鸿沟，她们之前唯一的联系就是死去的alpha丈夫（哥哥）。
　　她眸光微闪，迅速翻到第六场，清了清嗓子，念起剧中人物的台词，念完一句，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萧念如。
　　萧念如也似入戏了一般，用一种极尽温柔的深情目光看着她，像是一团漩涡，将整个人卷进去，难以自拔。
　　不知不觉间，两人离得很近，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就隔了个抱枕。
　　念台词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姜雪吟在萧念如的带动下，念得越发带有感情，就仿佛她与这个角色融为一体。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念到最后第二句，她的声音随着主角的情绪变得低落，剧中人物因为内心的煎熬和外界的矛盾冲突即将分开，女Beta华茗在挽留。
　　萧念如低眸凝视着姜雪吟轻颤的睫毛，泪水将其浸湿，然后偌大的泪珠落在了她抬起的手上，掌心灼热。
　　“我们会重逢的。”她表演着剧中人物这时的台词，思绪却开始漫游。
　　她想，她还是应该早点抽时间去把清洗标记手术做掉，不然会给姜雪吟带来困扰，也给她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雪吟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即使贴着信息素，她也会被吸引。
　　“别哭。”这是最后一句，然后是一个落在额头的吻。
　　此刻，姜雪吟似乎不是剧中的主角，而是一条等待主人垂青的小狗，心中浮现起隐秘的期待。
　　萧念如却出戏了，没有践行最后一个动作，她笑意盈盈地说：“你的台词很好，你学过？”
　　“没有，我是被姐姐带动的，姐姐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了。”姜雪吟抽出纸巾，将脸上的眼泪擦干，闭眼时掩去眸底的失落，再次睁眼望向萧念如的时候，眉眼弯弯，笑容恬淡，好似从未入戏。
　　“你很好。”萧念如笑着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
　　“谢谢。”姜雪吟弯起眉，然后试探地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看这个剧本的BO之恋？你会觉得这是荒唐的吗？”
　　萧念如眉梢轻抬：“如果我觉得这段感情是荒唐的，我就不会接这个剧本了。而且，我的……亲生父母，便是BO恋。”
　　姜雪吟微微一怔，她明明记得在小说里，萧念如的父母都是beta。
　　所以，萧念如说的应该是在现实里的父母。
　　“他们都是普通的大学老师，和对方在一起，是他们这一辈子做的最叛逆的一件事。他们的感情很好。”
　　“所以我觉得，信息素不是万能的，能克服万难的是爱。爱能穿越所有荆棘、翻越千山万水，然后抵达终点。”萧念如想起自己的父母，目光越发柔和。
　　姜雪吟睫毛轻颤：“如果发现终点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会怎么办？你会后悔吗？”
　　萧念如有些出神，过了半晌，才道：“的确，终点不一定是鲜花，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我想，有些事情，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个过程体验到的快乐。所以，后悔会有，但我很快就会释怀，毕竟沉浸在痛苦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结局不重要……”姜雪吟低声喃喃。
　　真的不重要吗？谁不想有一个好结局。
　　她这么说，是因为她和渣A走到了终点，发现结局并不美好，才自我宽慰。
　　姜雪吟越发心疼萧念如了。
　　“是，不重要。”萧念如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沉默了一会，又说，“之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能帮的我尽量帮。”
　　萧念如抬眸看了一钟表，临近十点了，于是说：“晚安。”
　　“嗯，晚安。”姜雪吟并没有睡觉的想法。
　　先前当打工人的时候，这个点才刚到家洗完漱，穿越过来这么久，晚睡的习惯依然没有纠正过来。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而主卧的萧念如也没有睡。
　　书桌上亮着暖色的台灯，灯光洒落在放在卡片的纸皮盒上。
　　萧念如拿起原先“姜雪吟”的卡片，微微出神，然后抬起头，看着群星璀璨的夜空。
　　结局真的不重要吗？
　　和“姜雪吟”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付出了真心，甚至告诉过姜雪吟，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过，那个时候姜雪吟喝醉了，大概根本没当回事。
　　她当然是希望她们能像她的父母一样相伴着一直走下去。
　　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结局不重要，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难过。
　　她必须从痛苦里走出来，否则，面临她的将是无尽深渊。
　　--
　　第二天，许薇和李涵一起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穿着睡衣的姜雪吟从客房出来。
　　两人跟见了鬼似的，许薇瞪大了双目，咋咋呼呼地说：“你……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见鬼了吧？”
　　姜雪吟瞥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李涵则是眉头紧皱：“究竟是怎么回事？媒体向姜家确认，说你死在了火海里，葬礼不日之后举办。”
　　此时萧念如从隔壁出来，李涵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奇怪。
　　“她现在已经不是姜家的姜雪吟了。”萧念如帮她解释道。
　　“所以，你是死遁版离家出走？”李涵无法理解，并且脑子里警铃大震。
　　“算是。”姜雪吟淡淡一笑，“你们放心，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李涵按下心底那股诡异的感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萧念如，说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对了，原来演华茗的演员出了点丑闻，剧组那边要换演员，之前拍的几场都要重拍。”
　　“幸好不是拍完之后爆出来……”许薇有些庆幸，“不然这部电影可能无法上映。”
　　这个世界的演艺行业，对演员的人品有着严格的标准，一旦做出违背社会公众道德甚至是违法乱纪的事，就会被无限期封杀，可能会影响拍摄的作品。
　　当然，这些标准针对的那些没有强大背景的演员。
　　那些身世背景强悍的演员，就算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也不敢有媒体爆出来。
　　萧念如想起昨晚姜雪吟的念词的样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你该不会想推荐她吧？”李涵眉头紧皱。
　　“没有，她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萧念如摇了摇头。
　　姜雪吟点点头道：“对。”她要是现在进娱乐圈，那就是一个活靶子。
　　有些钱，赚起来废命。
　　“那行，时间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去剧组。”说着，李涵又看了一眼姜雪吟，“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今天要去一趟营业厅，办新的手机卡。”姜雪吟如实说。
　　萧念如想了想，说：“公寓的开门密码是0317，我的手机号你应该记得，如果遇到麻烦联系我。”
　　3月17日，萧念如的生日。
　　“好。”姜雪吟对这个密码很熟悉，因为她以前的屏保密码也是这个。
　　不过，这是现实世界里的萧念如的生日，书里的生日似乎不是这个。
　　萧念如看了一眼时间，迅速地洗漱完，化了个淡妆，然后穿好衣服和李涵、许薇出门了。
　　姜雪吟则站在客卧的阳台，朝着楼下看去，正好能看见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过了好一会，才换掉了睡衣，穿上萧念如给她的衣服。
　　是一套黑白相接的温柔风长裙，看起来是全新的，没有一丝熟悉的信息素味。
　　她有点想念萧念如身上的铃兰花味信息素，淡淡的，却足以摄人心魄。
　　姜雪吟拿着银行卡出门，乘坐地铁去了附近的营业厅，熟练地办了新的手机卡，买了新手机。
　　她第一时间搜索了萧念如的微信号，进行好友申请。
　　接着，她去了一趟银行，查看了银行卡余额。
　　姜觉还是挺大方的，给了她300万，这是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于是姜雪吟将银行卡揣得更牢了点，生怕把卡弄丢了。
　　她挑了同个小区的房子，房东要出国，所以才急忙房子租出去，相较于市场价，价格不算贵。
　　姜雪吟看过各项资料后，一次性将款付清，租了一年，并且和房东加上了微信。
　　但她又不想那么早搬走，于是若无其事地回到公寓，就好像她还没租好房子一样。
　　她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看着萧念如出演的电影，不知不觉，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夕阳被厚重的云层挡住，霞光漫天，但到了室内，光线还是有些昏暗。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决定先去洗个澡。
　　萧念如给她的阻隔贴大概是防水的，但她还是揭了下来。
　　十五分钟后，姜雪吟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然后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她连忙朝着门口奔去。
　　“啪嗒——”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明亮的灯光下，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姜雪吟上前一步，脚下突然打滑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地扑进了萧念如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周日上夹子（新书千字榜）23点后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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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敌人减一
　　萧念如低眸看着怀中的人, 微微一怔，然后问道：“没事吧？”
　　“没事，刚刚洗完澡, 所以脚底有点滑。”姜雪吟接着萧念如的手臂，慢慢站稳，若无其事地松开她。
　　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清甜的橙子味信息素。
　　萧念如脸色微变：“你没有贴阻隔贴。”
　　“啊……抱歉, 我忘了。”姜雪吟慌张地捂住后颈, 但这并不能阻挡信息素的外溢。
　　萧念如从包里拿出来一包阻隔贴, 包装上写着薰衣草味：“给, 下次别再忘了。”
　　姜雪吟欢喜地接过阻隔贴：“谢谢！”
　　“你以前应该不是alpha？”萧念如似是随意地问道。
　　姜雪吟嗯了一声, 拆除一个阻隔贴, 递给萧念如：“给我帮我贴一下吗？”
　　“好。”萧念如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她猜测姜雪吟应该是个beta，所以才总是忘了贴阻隔贴，于是就答应了。
　　指尖划过后颈敏感的肌肤, 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冰凉的阻隔贴贴合在腺体处, 萧念如温热的指腹缓缓地抚过阻隔贴，将其贴牢。
　　“谢谢。”姜雪吟小声地说。
　　“不客气。”萧念如越过姜雪吟径直朝着餐桌走去, 她将手里的一袋甜品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就各种口味都买了点。”
　　姜雪吟眼眸熠熠生辉：“姐姐对每一个粉丝都这么好吗？”
　　“大概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和我来自同个世界的人。”萧念如回眸温柔一笑。
　　姜雪吟受美色迷惑, 心神恍惚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走到萧念如身边, 打开甜品袋子看了几眼, 两眼发光：“橙香面包、甜甜圈、雪媚娘、抹茶千层、爆浆泡芙, 品种好多呀！我可以拿一个抹茶千层吗？”
　　“这一袋都是给你买的，不用客气。”萧念如笑着说，“如果你有哪个不太喜欢的味道给我就行。”
　　“姐姐给我买甜品我很开心，不过，我不太能吃橙子。”倒不是不能吃，只是她一想到渣A的信息素是橙子味的，她就觉得反胃。
　　“好，我记住了。”萧念如笑着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像是完全把她当小孩了，“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成年了。”姜雪吟眨了眨眼，小声地说。
　　“我知道，毕竟分化是在18岁进行的。”萧念如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姜雪吟可爱。
　　她想起某些圈子里的传闻，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
　　林杉那些人觉得姜雪吟做的事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在他们的眼里，姜雪吟是自毁长城，他们无法理解，所以觉得她疯。
　　但在她的眼里，姜雪吟的行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坚韧和勇敢，像一抹异彩撞入她的世界。
　　想到这，萧念如的目光更加柔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
　　“不用麻烦姐姐的，我也会做菜，白住姐姐家里，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良心不安！”姜雪吟吐了吐舌头。
　　她在做菜上还是有一点天分的，不算得心应手，但是按照网上的菜谱做菜，基本不翻车。
　　“好，那就麻烦你了，菜都在冰箱里，我先去洗个澡。”萧念如今天吊了威亚，身上出来不少汗，虽然现在已经干了，但她还是会觉得不适。
　　“交给我吧！”姜雪吟笑着拍了拍胸膛，朝着她保证，“让我给姐姐露一手。”
　　萧念如弯起眉点了点头，然后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
　　姜雪吟则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下里面能做的菜。
　　新鲜的蔬菜不多，只有番茄、小青菜、蘑菇、金针菇。
　　对于番茄金针菇蛋花汤和青菜炒蘑菇，她根本不需要打开菜谱照着做，凭着感觉很快就做好了。
　　她将两道菜端上桌，朝着浴室那边看了一眼，门开着，里面是黑的，应该没有人在里面，她出声道：“姐姐——菜做好了！”
　　卧室门开了，半湿的墨色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胸前，她拿着气垫梳缓缓地梳着，说道：“稍等，我吹好头发就来。”
　　姜雪吟不自觉地挪开目光，咽了咽口水，看似自然地说：“我等你。”
　　实际上，她的心跳得特别快，几乎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菜上出神。
　　如果能一直不搬走就好了……
　　卧室门再次打开，萧念如缓步走出来，头发用木质发簪盘了起来，额头和两鬓留着一些细碎的头发，看着温柔极了。
　　“我去盛饭！”姜雪吟猛地从位置上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脸蹭的一下红了。
　　盛好饭，姜雪吟将其中一碗放在萧念如面前。
　　“谢谢。”萧念如接过碗筷，然后目光落在餐桌的一菜一汤上，“菜□□人……你的厨艺很好。”
　　“没有啦……”姜雪吟羞赧地摸了摸下巴，“时间急，我就做了点简单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再做点别的。”
　　萧念如笑着说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姜雪吟夹了一筷子青菜炒蘑菇，小口地吃着。
　　“对了，今天我碰到了明月，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萧念如顿了顿，放下筷子，语气笃定，“正义永不缺席。”
　　姜雪吟微微一怔：“什么？”
　　“李建南和林杉都被放出来了，证据不足，羁押的时间不超过72小时。”萧念如知道一点内情，压低声音道，“明月知道警局有内鬼，就算证据提交了，也没用。所以她必须得先将警局里的毒瘤剔除，然后再将游轮案提上日程。”
　　姜雪吟微抿嘴唇：“所以那些证据，她还留着？”
　　“大概是的。”萧念如说。
　　如此，姜雪吟倒是能松一口气，她就怕明明是证据确凿，警方也要放人。
　　既然证据还在阮明月手上，那这些人还是会被绳之以法。
　　“幸好，我们动作快，将萧轻语送去了Y国，这下林杉应该无计可施了。”姜雪吟忽而话音一顿，“但是，按照林杉的偏执程度，她应该会想办法去一趟Y国。”
　　“总归他不能在那兴风作浪，就算真的来了，轻语也能报警，警方会将这个身处入境黑名单里的人丢出Y国。”萧念如喝了口汤，缓缓说道。
　　“也是。”姜雪吟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萧念如面露疑惑，“今天，许薇跟我提离职了。我问她原因，她说自己中奖了，她要回家躺平。”
　　“中奖？还有这种好事？”姜雪吟是个顶级非酋，买了那么多次刮刮卡，奖金半分都没有，不仅如此，玩抽卡游戏的时候，每次都是靠保底。
　　萧念如点点头：“据说是中了两百万。这笔钱足够在她老家买一套房子了。”
　　但是哪有那么巧的事呢？她才不久前和姜觉说过处理一下许薇的事，许薇就中奖了。
　　她估摸着这事和姜觉有关。
　　姜雪吟故作惊讶：“她回老家了？”而且在小说里，许薇从来没有回老家这个操作。
　　“她明天回，不知道要不要回来。”萧念如垂眸道，“如果她不回来，我需要再找个助理。”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姜雪吟眼前一亮，朝着萧念如眨巴了两下眼睛，“不仅能在你的生活里起到作用，还能在拍摄时帮你，提前和你对戏，我也不要钱，包吃包住就好！”
　　“就算我真的雇你当助理，我也不会让你白干的。”萧念如温声道，“但李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说她会安排的。”
　　“那就好。”姜雪吟继续吃饭，心想，姜觉的动作真快，她才离开第二天，他就有空对付许薇，是生怕她反悔啊！
　　万一有一天她想回姜家，他还能将这件事捅给萧念如。
　　不过，这样也好，许薇提前走了，萧念如身边的一大威胁就消失了。
　　萧念如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明天我要去K市拍摄外景，大概有一周不回来了。”
　　“明天就走吗？我可以去送你吗？”姜雪吟攥紧了筷子，微抿嘴唇。
　　“不用了，机场人很多。”萧念如摇了摇头，“你房子找到了吗？”
　　姜雪吟低下头，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底的心虚：“还没有。”
　　萧念如说：“没事，你再住几天，如果有问题，就联系我，你的新号码呢？我添加一下吧？”
　　“可是……”姜雪吟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拿出手机给萧念如看了申请好友的界面，上面显示还没通过， “我今天拿到号码第一时间加了姐姐，姐姐是不是没看到？”
　　萧念如微微一怔，说：“抱歉，平时很少看这个部分。”
　　她点开这个界面，往下翻了一下，通过了姜雪吟的好友申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姜雪吟盯着这句话，不禁勾起嘴角：“我的运气真好。”
　　“嗯？”萧念如眉梢轻抬。
　　“能和自己喜欢的……偶像加上微信，还离得那么近。”姜雪吟弯起眉，凝视着萧念如温柔如画的眉眼，心跳微微加快。
　　“我只是想着，你一个人来到这里，应该很孤单。”
　　萧念如虽然是胎穿，但是她依然感到恐惧，周遭的环境和人都是陌生的。
　　上了幼儿园，也依然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现实世界。
　　渐渐长大，和这里的人建立了人际关系，但她依然觉得自己是游离在这个世界室外的。
　　孤独从来没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过。
　　姜雪吟眼波微动，试探地问道：“姐姐，你这么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你了怎么办？”
　　“小雪，我可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粉丝滤镜很厚，会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也请你不要迷失自己。”萧念如顿了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是你自己唯一的依靠。”
　　“姐姐，我和之前的姜雪吟不一样，她遇到挫折从此一蹶不振，我会重新振作，走向自己的未来。”姜雪吟的目光越发坚定。
　　在去姜家和离开姜家的这段时间，姜雪吟越发明白，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必然要失去什么。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受制于人。
　　她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日后与萧念如并肩而行。
　　“我很期待。”萧念如温柔地笑着，眼底倒映着姜雪吟坚定的脸庞。
　　这一夜，姜雪吟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很多零碎的梦，比如梦见萧念如发现她的旖旎情思，于是将她赶出家门，又比如渣A回来了，而她如游魂一样飘荡在空中，无计可施。
　　第二天醒来，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浴室的垃圾桶里倒是有一张萧念如用完的阻隔贴，沾染了久违的铃兰花味信息素。
　　萧念如不在的几天，她打算出门去人少的公园拍几张照，先练习一下。
　　接着，她用自己新的手机号注册了微博号，关注了萧念如后，又放下手机，看了一天的电影，直到下午门铃响起，她以为是相机到了，于是慢悠悠地走到玄关开门。
　　姜雪吟一直有一个看猫眼的习惯，她穿越过来前，租过那种隔断房，遇到过莫名其妙敲她门的人，幸亏有猫眼在，她才没开门，将危险阻隔在门外。
　　此时，她看到门外的人，不禁蹙起眉，这装束……不像是送快递的，又不是冬天，怎么会穿那么严实？
　　一身灰色工装，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脸庞埋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却没由来的令人生出一股恐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在早上9点


第31章 报复来了
　　一般来说, 如果是需要签收的快递，快递员会提前给客户打个电话。如果不需要签字签收，快递员可能直接放门口了。
　　而且他的手上也没有快递箱。
　　姜雪吟扶在门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盯着猫眼，微微垫脚继续观察。
　　脚下也没有快递箱。
　　是私生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人扶了扶自己的鸭舌帽，又抬眼按了一次门铃。
　　不知道为什么, 姜雪吟的脑海里浮现起林杉的脸。
　　李建南说, 她是个疯子。
　　那她从拘留所出来, 发现萧轻语已经出国了, 而她见不到, “姜雪吟”又死在了火灾了, 那她会不会气急败坏地找人报复萧念如？
　　门外的人一声不吭，又按了第三次。
　　正当姜雪吟打算报警的时候，那人走了。
　　她急忙给萧念如打电话，手机铃声响了很久, 萧念如都没有接。
　　她想，她应该还在忙。
　　过了10分钟, 她又播了个电话，这次有人接了, 但不是萧念如。
　　“喂？”李涵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疲惫。
　　“念如姐姐在忙吗？”姜雪吟心中有些不安。
　　李涵抬头看着醒目的“手术中”，沉默了片刻, 说：“她出事了, 有个道具倒下来，砸到了她。”
　　“什么？！”姜雪吟猛地从沙发上起来， “她现在怎么样？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赶过去！”
　　“你别过来添乱, 你的身份太敏感了, 容易出乱子。念如会没事的。”李涵语气笃定。
　　“那……查明是意外吗？” 她想起在门口徘徊的灰衣男人, 心中越发不安，“其实，我在念如姐姐家里，刚才门外有个诡异的灰衣男，按了三次门铃，包裹得特别严实。”
　　“你怀疑有人要害她？”李涵皱起眉，攥紧了拳头，看了一眼站在走廊上的萧念如父母。
　　但她很快就将他们从怀疑名单中剔除。
　　姜雪吟压低声音道：“会不会和游轮上的事有关？”
　　“游轮……”李涵低声喃喃，萧念如和她说过游轮上的事，她当时没有多说什么，想着事情发生了便发生了。
　　但现在想想，这一切很有可能是游轮上的报复。
　　“报警吧，李姐。”姜雪吟说，“一定要将事情查清楚！”
　　“我知道……”李涵话音一顿，看着打开的手术室门，连忙站起来，抢在萧念如父母前问道，“念如怎么样了？”
　　手机另一头的姜雪吟的心也悬到了半空。
　　如果萧念如真出了什么事，她一定跟那群人拼命。
　　这段是小说里没有的剧情，是因为蝴蝶效应才发生的，谁也不知道这次的蝴蝶效应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接下来的24小时是危险期，只要平安度过了，就没事。”医生顿了顿，“不过，得在三天内醒过来，不然醒来的几率会越来越小。”
　　她的心依然忐忑不安，医生给出的两个时限，就像是两把铡刀悬在她的头顶。
　　姜雪吟看着屏幕上被挂断的电话，不禁攥紧了拳头，直觉告诉她，这事要么和林杉有关，要么和李建南有关。
　　无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但以她现在的力量，要对付他们，同归于尽都难，她只能借刀杀人。
　　姜雪吟拨通了姜觉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姜觉终于接了：“有事？”
　　“有人要杀萧念如。”姜雪吟的声音冷得像一块浮冰。
　　手机那头的人愣了愣：“所以呢？”
　　“你帮我查查，萧念如受伤的事，还有，派人保护他。”姜雪吟说。
　　“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姜觉嗤笑了一声。
　　“今天有人在萧念如家门外按门铃，不出声，只按门铃，我猜，某些人觉得我没死，所以来萧念如这里确认。”姜雪吟其实不确定，但为了威胁一下姜觉，她只能这么说，“你应该没告诉爸妈我还活着吧？没关系，你可以不告诉他们，但如果萧念如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跑到他们面前发疯。”
　　“为了一个萧念如，你还真是疯了。”姜觉攥紧了拳头，盯着电脑屏幕中林杉的邀约。
　　“我是疯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疯了。
　　“姜雪吟，我可以帮你，但是有个条件。”姜觉缓了口气，说道，“你得离开京市一段时间。”
　　“多久？”姜雪吟皱起眉，“我刚在这里租了房子，租期三年。”
　　“我报销。”姜觉说，“我会送你去Y国，你可以去那进修导演系或是别的，但是三年内，别再回京市。”
　　“Y国……”姜雪吟低声呢喃，“这不是萧轻语在的地方吗？”
　　“我会给你安排萧轻语的学校，这样你还能时不时见到萧念如，怎么样？这个条件你还满意吗？”姜觉指节轻扣桌面。
　　姜雪吟是满意的，她对京市没有什么归属感，去哪都一样，去Y国反而更安全一点。
　　“好，我要进修摄影。”姜雪吟说。
　　“可以，三天后，你直接去京市机场。”姜觉说。
　　“这么赶？”姜雪吟皱起眉，“萧念如受伤了，我得确保她的安全，我才能出国！”
　　“你放心，萧念如在的医院是我们家的产业，我会派人盯着医院，不会让某些人有可乘之机的。”姜觉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跃着，最后按了一下回车键，拒绝了林杉的邀约。
　　林杉大概是想联合他对方姜雪吟。
　　“我要四天后再走，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她一眼。”姜雪吟希望她赶到的时候，萧念如已经醒了。
　　姜觉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可以，但是你得戴好口罩和帽子，别被人认出来。”
　　“知道。”姜雪吟点了点头。
　　姜觉挂断了电话。
　　姜雪吟打开微博，页面上飘着一大堆“萧念如拍戏时道具坍塌”“生死不明”的新闻。
　　她想，这个时候，医院外的记者应该很多，李涵说得对，她不能马上过去，一旦被发现，姜觉狗急跳墙了就麻烦了。
　　她扶额坐下，果然，借刀杀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只有有所羁绊，就不可能真正自由。
　　她看着手机里萧念如的照片，然后揣在怀里，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她会没事的。
　　这天晚上，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就连萧念如的父母也在病房里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姜雪吟立即给李涵打了电话：“喂？念如姐姐醒了吗？”
　　“没有。”李涵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萧念如母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在那说些什么，萧念如的父亲正在录制，她不禁皱起眉，语气严厉，“你们在干什么？！”
　　姜雪吟微微一怔，病房里还有谁？李涵对她的敌意甚至不如对现在病房里待在的人。
　　她不禁屏住呼吸。
　　“我们就是想给念如讨个说法……”手机那头传来的是苍老的女人声音。
　　“讨说法还是要钱？”李涵冷笑一声，走上前夺过他们的手机，将刚才录制的视频删掉，“我会报警，为她要一个说法的，你们人也看到了，该走了。”
　　“凭什么？我们是她的父母！你只是她的经纪人，一个外人！”萧母的声线拔高了些，好像那样道理就站在她这边。
　　“你们趴在萧念如身上吸血，而我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你们觉得，谁才是外人？”李涵强势地走上前，靠在了病床边，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就像当年她带走萧念如一样。
　　李涵威胁道：“识相点就赶紧滚，我会按时给你们打钱，如果她出事了，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萧母得意地扬起下巴：“你放屁！真把我们当无知小孩了！有人告诉我们，只要她死了，我们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她的就是我们的，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霎时间，姜雪吟脸色苍白，有人？是谁？
　　在小说的原剧情里，后期，渣A利诱了萧念如父母，污蔑萧念如，毁了她的形象和事业。
　　那现在呢？这个剧情会不会提前或是改变？
　　是昨天派人来门外的人吗？
　　会是林杉吗？
　　李涵同样敏锐，她也抓住了这个字眼，用力抓住萧母的手腕：“是谁？！是谁教唆了你们杀她？”
　　“什么？我们怎么会杀自己的女儿！”萧母眼神飘忽，面色慌张。
　　“拿他们的手机。”李涵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两人的手机，查看了一下微信的聊天记录，脸色骤然阴沉，看向他们的目光像是淬了冰。
　　的确有人告诉他们，只有萧念如死了，他们就能获得千万甚至上亿的财产。
　　姜雪吟说：“有问题赶紧报警！”
　　李涵当即挂断了和姜雪吟的通话，拨通了110：“喂？你好，这里有人预谋杀人，地址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是XXX。”
　　萧母脸色煞白：“不行！我们是她的父母，你怎么能抓我们，等她醒了，她一定会恨死你的！”
　　“你们哪来的自信？”李涵收起手机，看了他们一眼，“愚不可及，难怪被人骗了，你们最好把幕后的人供出来，才好减刑。幕后的人不知道，萧念如早就做好了遗嘱，你们一分都没有。”
　　60%捐给了贫困女童，20%给了姜雪吟，另外20%给了李涵自己。
　　这是在萧念如和姜雪吟离婚前立的遗嘱，当时李涵不理解，萧念如这么年轻，为什么执意要立遗嘱。
　　现在她明白了，就是防着这对奇葩父母。
　　萧父萧母顿时间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涵。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们！”萧母大声嚷嚷。
　　李涵冷声道：“够了！别在这里打扰念如休息，闭上嘴，等警察过来！如实交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0-28 22:34:25~2023-10-29 15:5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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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听到了
　　姜雪吟依然放心不下, 于是化了一个比较浓艳的妆，戴上口罩、栗色大波浪卷假发和墨镜，穿了一身黑, 裹得很严实。
　　出门前还照了一下镜子，确认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这才离开屋子。
　　她来到医院外, 门口围着不少记者, 虽然保安尽力驱赶, 但还是有人过来。
　　正门的记者比较多, 侧门也有四五个。
　　该从哪里进呢？
　　正当姜雪吟犹豫的时候, 远处传来警笛声——警车来了。
　　那些记者还以为是来抓他们的, 四处逃窜，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藏好摄像机，隐藏在树后, 伺机而动。
　　姜雪吟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十分钟后, 警察押着萧念如父母从医院正门出来，姜雪吟按了按鸭舌帽, 轻咳了一声，压低声线, 故意朝着那边的记者说：“咦？那不是萧念如父母吗？他们怎么被抓了？”
　　立刻有人站起来, 拿着摄像机追着萧念如父母拍。
　　“快看——萧念如父母被抓了！肯定有大新闻！”
　　“快点！快点跟上！”
　　姜雪吟趁乱跟在一位老太太后面，老太太突然自己绊倒了，被她及时扶住。
　　其他人便以为她是老太太的儿女, 没有关注她。
　　“谢谢啊。”走进来后, 老太太抬起头, 朝着姜雪吟笑了笑。
　　“不客气。”姜雪吟转身朝着住院部vip病房而去。
　　她来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李涵。
　　李涵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你谁？”
　　姜雪吟摘下眼镜：“是我，姜雪吟。”
　　“你怎么会来？”李涵要不是听见姜雪吟的声音，就她脸上的那个妆，她差点没敢认。
　　“我担心她，所以就来了。”姜雪吟小声地合上门，生怕惊扰到萧念如休息，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萧念如脸上，心中一阵痛苦痉挛。
　　“没有人发现吧？”李涵问道。
　　“没有，我趁乱进来的，而且你刚才不也没认出来吗？”姜雪吟相信自己“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可以做到更加精致。
　　“坐着吧，别挡到念如的光线。”李涵看了一眼一旁空着的椅子。
　　姜雪吟点了点头，坐下来：“念如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低头看向萧念如，心蓦地一沉。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颜色，嘴唇毫无血色，脸色异常苍白，头上还裹着绷带。
　　“危险期过去了，但是还没醒，依然存在风险。”李涵揉了揉眉心，“剧组那边已经有警察在排查了，她父母也带走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所以，她父母的手机里有什么？”姜雪吟问道。
　　直觉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涵一想到这事，就忍不住叹气：“他们是为了念如的遗产——有人怂恿他们趁机杀了念如，让她永远都醒不来，遗产就属于他们了，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们为了钱，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啊！”姜雪吟的眉眼间浮现一层冷意， “抛弃小女儿 ，对大女儿落井下石……”
　　李涵却有些担忧：“可是，他们现在是被教唆的阶段，没有真正下手，除非他们已经买了凶器，否则很难被判刑。而且，他们在医院的时候，没有动手，恐怕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那就让他们身败名裂吧。”姜雪吟目光渐沉，“反正记者已经拍到了，虽然从法律上来说，他们没有实施，一般不构成犯罪。但你手上掌握了他们计划谋杀的证据，足以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
　　“这事我会去联系媒体的，你要不还是回去吧？”李涵还是担心她被拍到。
　　“我……我三天后就要离开京市，去Y国了，我想留在这里，等她醒过来，然后和她告别。”姜雪吟语气真诚，望着萧念如的目光里闪烁着一抹泪光。
　　萧念如就应该站在舞台上享受所有人欣羡的目光，而不是躺在病床上。
　　如果一定有人要承受痛苦，她希望那个人是别人，是那些伤害过萧念如的人，当然也可以是她，而不是萧念如。
　　“你要走了？”李涵微微一怔。
　　“是，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姜雪吟扯出一丝苦笑，忽而，她目光一滞，“我刚才是产生幻觉了吗？我好像看见念如姐姐的睫毛动了一下！”
　　李涵立刻按下服务铃，等医生过来说明了情况。
　　医生一番查看后摇了摇头：“并没有，是正常情况。”
　　李涵和姜雪吟同时叹了口气，将医生送出病房。
　　这时，李涵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便走出病房接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姜雪吟一个人，她坐在离病床最近的位置，凝视着萧念如。
　　她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于是，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萧念如，直到李涵回到病房，她有些犹豫：“我……”
　　姜雪吟抬眸道：“李姐，有事你就去忙吧，念如姐姐最近几天的事有劳你了。”
　　“分内之事而已。”李涵担忧地看了一眼萧念如，然后又看向姜雪吟，说，“那你在这守着，没事就别出门。”
　　“好。”她巴不得一直陪着萧念如身边。
　　李涵离开后，姜雪吟继续凝视着萧念如，她酝酿了许久，才将平时不敢宣之于口的话娓娓道来：“姐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应该算是青春暗恋文学，有一个小姑娘，从你没成名的时候就喜欢你了，那个时候，她高一，你高三，是你将她从绝望的生活泥潭中拉出来，给了她生的希望。你应该不记得她了，但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喜欢你，喜欢了八年，远远地看了八年。她大概是幸运的，能再一次见到你。”
　　姜雪吟侧着头靠在床头，不敢再做更加过分的行为，只是继续说着：“这些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我现在的处境，实在不敢奢求太多。”
　　她想，自己要是再成熟一点就好了。
　　此刻，林杉、李建南眼中背叛姜家、四处点火、最后玩火自焚的疯子姜雪吟，脆弱得就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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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杉和李建南都凭着特权出来了，有所区别的是，一个被家里人关在家里，一个继续在商界叱咤风云。
　　李建南蹲在家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纸人，上面用钢笔写着姜雪吟的名字，他的脸上满是愤怒，用圆珠笔戳着小纸人，戳出许多洞，直到小纸人破碎，他便再做个小纸人。
　　他的嘴里还喃喃自语：“你最好真的是死了，不然……”
　　此事因他而起，如果他不掉以轻心，姜雪吟就不会有可乘之机。
　　前几天，林杉来过他家，告诉他：“姜雪吟可能是假死，我会派人去萧念如住处蹲着，一旦逮到了可疑的人，直接捅死。”
　　“那萧念如呢？”在李建南眼里，萧念如和姜雪吟根本就是一伙的。
　　林杉微眯双眸：“她要是突然死了，舆论压力太大，我那边会很难办，而且，没了姜雪吟，她掀不起风浪。”
　　更何况，萧念如还是林希的亲姐姐，她怎么能杀了她的亲姐姐呢？
　　但李建南不那么想，他就是要报复萧念如，就算不把她弄死，也要让她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于是他找了个人混进剧组，在道具上做了手脚。
　　听说萧念如昏迷不醒，他大笑出声：“最好永远都别醒！”
　　--
　　姜雪吟陪了一整晚，萧念如依然没有醒过来。
　　医生的面色比前一天凝重了。
　　“如果明天还不醒……”医生叹了口气。
　　姜雪吟知道医生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但她不敢想，只能继续坐在床边，自顾自地讲着话。
　　“我继续和你讲那个小姑娘的事吧。”姜雪吟像昨天一样，靠在床边，“那个小姑娘听说自己喜欢的人分化成omega，做梦都想分化成alpha，她甚至被一个骗子骗了一个月的生活费。那个骗子告诉她，吃了那个糖果，就能分化成alpha，可是那只是个普通的橙子味糖果。小姑娘的beta母亲发现了糖果，知道小姑娘被骗，还打了她一顿。”
　　姜雪吟轻笑了一声：“你一定觉得她很傻吧？我也觉得。”
　　少年人最爱幻想，心中充满希望。
　　后来，她不再幻想，麻木地生活，只有偶尔遇上一些事，发个疯，将压抑宣泄出来，才会好受。
　　“但那个小姑娘最怀念的就是那段小心翼翼的暗恋时光，那种不经意间的偶遇，然后偷偷看一眼，就觉得满心欢喜，她会想，对方有看见她吗？对方还记得她吗？”姜雪吟不禁勾起嘴角。
　　“喜欢的人毕业了，奔向了更好的未来，而她依然是那个平凡的小姑娘，分化成一个beta。”姜雪吟沉默了半晌，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能早一点来到这里就好了，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她缓缓闭上眼，忽而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
　　“你来得刚刚好。”萧念如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一个幻觉。
　　姜雪吟睁大了眼，感受着这份温暖，不敢出声，生怕打碎幻境。
　　“睡着了吗？”萧念如低声道。
　　“你醒了？”姜雪吟轻柔地圈住萧念如的手腕，缓缓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萧念如疲惫地闭上眼，嗯了一声。
　　姜雪吟顾不得萧念如听到了多少，连忙按了服务铃，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做完一番检查，已经是傍晚了。
　　“你饿了吗？”姜雪吟问道，“我去给你拿饭。”
　　“好，谢谢。”萧念如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声音也很轻。
　　姜雪吟便离开病房去餐厅取餐。
　　萧念如缓缓转过头，看着姜雪吟的背影，微微出神，低声呢喃：“雪吟，我听到了。”
　　她终于记起来了。


第33章 我要走了
　　那天晚上, 她路过小池塘，救下了一个学妹。
　　只是当时光线暗，她没有看清楚那个学妹长什么样子, 也没有问她的名字，但姜雪吟的声音很好听，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微弱的印象。
　　后来她穿越到这里, 第一次遇见这里的“姜雪吟”, 听到她的声音, 她觉得有一点熟悉。
　　不过, 当时也没在意, 渐渐习惯了她的声音, 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现在，她才回忆起来。
　　原来，姜雪吟对她的感情，从来不是粉丝对明星的喜欢, 而是年少时的心动。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这些日子与她的接触互动, 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
　　姜雪吟很快就回来了，她怕萧念如太油腻的吃不下, 就先拿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姐姐，你还有别的什么想吃的吗？”姜雪吟将粥放好, 又觉得太少, 又问道。
　　“就这个吧，我现在胃口不太好，一碗粥刚刚好。”萧念如眸光微动, “你呢？你吃过了吗？”
　　这两天姜雪吟基本也没怎么好好吃饭, 有的时候就去餐厅拿了一瓶纯牛奶就这一片吐司吃了。
　　“没有。”她莫名觉得心虚,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怎么给我拿的时候不给自己拿一点呢？”萧念如语气轻柔，“去吃点吧。”
　　“好。”姜雪吟便去餐厅拿了三明治和面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口地吃着。
　　萧念如突然问道：“你要走了吗？”
　　姜雪吟点了点头，将口中的面包咽下去。
　　“你要去哪？”萧念如的眼眸中升起一丝希望。
　　哪怕现在她过得并不差，但她依然渴望离开这个世界。
　　“Y国。”姜雪吟顿了顿，抬眸看着萧念如，语气不自觉地有些失落，“我可能要去那里留学三年，大约明天走。”
　　她有些难过，为什么她要离开，萧念如会这么高兴。
　　“原来是Y国啊……”萧念如眸光微闪，眼底的火苗骤然熄灭，“我还以为你找到了回去的办法。”
　　听到她这么说，那阵忧伤随风散去，她露出一个笑容：“我和姜觉做了交易，我离开，他会派人保护你。”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留在姜家，她短期内不能像林杉那样手握大权，更无法左右姜庭硕和姜觉的决定，如果林杉他们要对萧念如下手，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能趁着自己还有价值的时候，和姜觉做交易。
　　而且，她留在萧念如身边，才会带给她危险。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许三年过去，很多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雪吟，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为了我，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萧念如蹙起眉，语气依然温和。
　　“我没有不愿意，出国学习一下也挺好的，体验一下新的生活。”姜雪吟笑了笑，“而且，本就是我思虑不周，才连累了你，我应该为此负责。这次的道具事件应该也不是意外，但我估计，凶手就算被抓住，也不会交代背后的人，倒是你父母那边，有可能查到幕后的人。”
　　“我父母？他们做什么了？”萧念如眉头紧锁，攥紧了被单。
　　姜雪吟沉默了半晌，才道：“他们受人挑唆，准备落井下石，杀害你然后继承遗产。”
　　萧念如不怒反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都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们做出什么她都不奇怪。
　　但是……
　　萧念如望向姜雪吟，眸光微动：“雪吟，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突如其来的认真令姜雪吟微微一怔，她坐直身子，点点头。
　　“其实，我和你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在我出事后，我的父母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萧念如一字一句地问道。
　　很明显，萧念如说的父母不是这个世界的父母，而是她真正认同的亲生父母。
　　“他们……”姜雪吟想起前世新闻里看到的照片，心中一颤，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实话，“你出事后，他们很难过，但是之后他们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养了一只小狗陪伴，过得很好。”
　　萧念如松了口气：“那就好……”
　　姜雪吟怕被看穿，于是心虚地低下头。
　　其实，萧念如的父母在她出事后，也相继离世了。
　　萧念如的父亲听到噩耗当天，就心脏病发休克了，抢救无效死亡。
　　而她的母亲则是在下班路上出了车祸。
　　两人都吃完了饭，姜雪吟便将床上的小桌子收拾了，将碗筷放在餐厅清洗处。
　　等她回到病房，正好看见萧念如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光勾勒出她温和的脸庞，她目光远眺，大概是在看绚烂的晚霞。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莞尔一笑：“你回来了。”
　　“嗯。”姜雪吟小声地合上门，然后走到病床的另一侧，这样不会当着萧念如看夕阳，还能和以差不多的视角观赏晚霞。
　　“雪吟，你来到这里的日子里，过得开心吗？”萧念如侧过头，温声问道。
　　“大多是开心的。”姜雪吟对上她温柔的目光，整个人像是陷在了柔软的棉花糖里，被甜蜜包裹。
　　至少，她能见到自己的心上人。
　　“那就好。”萧念如继续远远望着夕阳。
　　“念如姐姐，你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姜雪吟明明知道萧念如不会和她一起去Y国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轻语也在Y国。”
　　果不其然，萧念如摇了摇头：“我的事业都在这里，我走不掉的，但我会去看你们的。”
　　“好吧。”姜雪吟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事业就一直停滞。
　　一开始想借着姜家，打造一个摄影工作室。
　　离开姜家后，又想做个人摄影师，租好了外面的房子，马上就要搬离萧念如的公寓。
　　结果意外层出不穷，就好像水逆了一样，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或许，这次去Y国学习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至少她能真正地去学自己热爱的东西。
　　靠别人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唯有自己强大……
　　此时，敲门声传来。
　　是李涵来了。
　　她看了一眼姜雪吟，眸光微闪：“我和念如有一些事要谈。”
　　姜雪吟识趣地站了起来：“那我出去倒杯水。”
　　她和萧念如离婚了，李涵防着她很正常。
　　于是姜雪吟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她什么也听不见。
　　-
　　病房内
　　“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你的清洗标记手术应该已经做完了。”李涵眉头紧皱，“现在出了事，清洗标记只能后延了，不过，你可能还是要再经历一次痛苦的发情期。”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萧念如淡淡地说道。
　　她觉得，比起生理上的痛苦，那种内心的煎熬更令人痛不欲生。
　　“或者……”李涵看了一眼病房门，“你可以让姜雪吟陪你一次，我看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是重新在追你了吗？你答应了？”
　　萧念如失笑道：“李姐，她明天就要走了，去Y国留学。”
　　“什么？”李涵愣了愣，“她就这么走了？”
　　“没办法。”萧念如摇了摇头，“她和姜觉做了交易，姜觉保证我的安全，而她离开这里。”
　　“那也行。”李涵的表情有些复杂，“对了，你父母那边因为证据不足被放走了，但是他们的手机聊天记录我已经放到网上，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日后他们再想胡说八道，也没有人相信了。”
　　“好。”萧念如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李涵问：“那之前转的抚养费呢？之后还要继续转吗？”
　　萧念如沉默了片刻，说道：“按照法律要求继续给吧，如果有额外要求就不给。”
　　“如果有人讨债？”李涵试探地问道。
　　“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萧念如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涵点点头：“行，反正接下来我会给你增加安保的，原来的公寓你也别住了，我给你找个安保更好的。”
　　“我记得那边安保不差？”萧念如面露疑惑。
　　她是个比较念旧的人，很少挪窝，两次挪窝都是因为姜雪吟。
　　一次是结婚，一次是离婚。
　　“是不差，但是……”李涵欲言又止，但还是将姜雪吟的事说了，“姜雪吟留在公寓的时候，有陌生人按了好几次门铃。”
　　“她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萧念如长叹了口气。
　　“大概是怕你担心吧。”李涵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当时，她跟我说这事的时间，和你出事的时间差不多，有人要对你下手，必然知道你在哪个剧组，所以，当时的人是冲着姜雪吟来的。他们想知道她是不是在你家。总之，原来的公寓被人盯上了，等出院后，我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好的，麻烦李姐了。”萧念如微微颔首。
　　“没事。”李涵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沉默了一会，问道“要让她进来吗？”
　　萧念如微微出神，然后点了点头。
　　姜雪吟进来后，便乖乖地坐在一旁，听着萧念如和李涵交谈近几天剧组的事。
　　幸亏萧念如醒得及时，她要是再晚醒几天，剧组那边就要考虑换人了。
　　她们大约聊了一个多小时，李涵看了看时间，目光移向坐在一旁听得无比认真的姜雪吟。
　　她清了清嗓子：“姜小姐，你今晚要不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交给我吧，我明天就要走了。”姜雪吟可怜巴巴地萧念如，“可以吗？”
　　她留在这边的时间不多了，她想多陪萧念如一会。


第34章 是幻觉还是？
　　看着姜雪吟楚楚可怜的眼睛, 萧念如不忍拒绝：“那你今晚便留在这吧。”
　　李涵皱眉问道：“姜雪吟，那你什么时候打算什么时候走？”
　　姜雪吟说：“明天15点的机票，到时候我打车去机场。”
　　“这样吧, 到时候我14点过来，然后我让司机给你送到机场。”李涵巴不得姜雪吟赶紧走。
　　“不用麻烦的。”姜雪吟摇了摇头，“万一被拍下来就麻烦了。”
　　“行吧, 到时候你自己注意, 可别错过航班了。”李涵只是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提醒道。
　　姜雪吟莞尔一笑：“谢谢李姐提醒。”
　　李涵摸了摸鼻子, 看向萧念如：“既然她留在这里, 我就先走了。”
　　如果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她肯定会留在这。
　　“李姐路上注意安全。”萧念如温声说道。
　　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俩。
　　“姐姐，我去的是Y国，和轻语一个地方，说不定还是同一个学校呢, 你到时候会顺便来看我吗？”姜雪吟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不求特意来看她，只求能记得她。
　　“当然。”萧念如温柔地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 “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要注意安全, 保护好自己。”
　　姜雪吟开心得点头如捣蒜。
　　--
　　萧念如因为身体缘故，不能送姜雪吟到机场, 但她实在不放心, 于是李涵便和姜雪吟一起去了机场。
　　临别之际，李涵叫住了姜雪吟：“等等，你……你真的是姜雪吟吗？”
　　她刚才看见了姜雪吟的身份证, 写的是姜雪辞。
　　“我总觉得, 从什么时候起, 你就好像换了个人。”李涵的直觉相当敏锐，即便她和姜雪吟相处的时间不长，也依然察觉出异常。
　　“我是姜雪吟，但你可以当我是另一个人。”姜雪吟微微颔首，注意到李涵的目光，多解释了一句，“这张身份证只是通行证，和我是谁并无关系。”
　　李涵是萧念如最信任的人，姜雪吟不太想得罪她，所以，她想尽可能挽回一点点形象。
　　李涵按下心底的疑惑，点点头：“一路顺风。”
　　“再见。”姜雪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vip通道。
　　姜雪吟到Y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的灯零星着亮着，她拉着行李箱，到了姜觉给她准备的公寓。
　　姜觉原本是给她准备了庄园的，但是她觉得没必要，而且供养不起。
　　而且，她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去的。
　　当然，这个想法她没告诉姜觉。
　　公寓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很符合姜雪吟对独居生活的设想。
　　租公寓的钱也是从姜觉给她的银行卡里扣的。
　　银行卡里用掉的钱，她迟早会还掉的。
　　她收拾完四十平的公寓，累得倒头就睡。
　　第二天，阳光透过并不遮光的窗帘，刺得她不得不早起。
　　姜雪吟只能开始温习英语和一些视听语言方面的基础理论知识。
　　她现在还不能直接入学，需要先进预科班，等到明年六月考核通过，才能正式入学。
　　考核的科目不多，英语是最重要的一项。
　　毕竟这里不是华国，当地人日常交流用的英语，老师上课也讲英语，姜雪吟必须学好英语。
　　不过，有了渣A的语言基础，她学得很快，没过两天，就已经能和对门的邻居简单地打招呼、交流了。
　　对门的邻居是个中年女beta，面容和善，金发碧眼，一头及肩的卷发，一个人独居，家里有一条金毛。
　　姜雪吟每次碰上遛狗的邻居，金毛都会对着她摇尾巴。
　　渐渐地，她和女beta熟络起来，女Beta叫格瑞思，退休前是个大学讲师，一生未婚。
　　因为全然陌生，姜雪吟倒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讲述着自己对一个人的爱恋。
　　格瑞思女士大多数时候在倾听，只是偶尔告诉姜雪吟，勇敢能创造很多奇迹。
　　就这样，姜雪吟的口语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姜雪吟来到Y国的第二个月，正式进入预科班学习。
　　除了忙碌的学习，姜雪吟也关注着国内的消息，尤其是和萧念如相关的。
　　她用新的身份和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小号，每天给萧念如的微博动态点赞、转发。
　　微信的聊天界面却停留在了她离开的那天。
　　“再见。”
　　“再见。”
　　就仿佛，她来到这个世界和萧念如的接触，都是她的一场梦。
　　现在她和萧念如天各一方，自然而然断了联系。
　　萧念如每发一次朋友圈，她都会看很久，然后点个赞。
　　有时候是风景照，有时候是下午茶，有时候是剧组的趣事。
　　姜雪吟很想萧念如，但她又不敢打扰对方，只能以“点赞之交”保持两人微弱的联系。
　　所以，当格瑞思女士告诉她要勇敢的第二天傍晚，她拿着相机漫步在黄昏下的校园里，抬起头，拍下了霞光漫天的天空。
　　回到家后，她将照片发给萧念如。
　　“想和你一起分享夕阳。”姜雪吟怕突兀，于是附上了一句。
　　过了一会，萧念如回复了：“很漂亮。”
　　接着她又发了一句：“你在Y国过得还好吗？”
　　姜雪吟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我过得很好，你呢？林杉那边没有再为难你吧？”
　　萧念如：“没有，我很好，还有，清洗标记手术我已经做掉了。”
　　姜雪吟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处的腺体，从此之后，这具身躯不会在让萧念如本能地想要靠近她了。
　　姜雪吟回了一句：“恭喜。”
　　恭喜她彻底摆脱了“姜雪吟”的束缚，从此之后自由了。
　　--
　　身在医院的萧念如看着那两个字，神色晦暗不明。
　　“看什么呢？刚醒就看手机？”李涵将一盒洗净的车厘子递给萧念如，“不会又是姜雪吟吧？”
　　萧念如嗯了一声，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李涵长叹了口气：“你刚做完清洗标记手术，好好休息，医生说恢复得好，后天就能出院了。剧组请的假也差不多了。”
　　“我知道的。”萧念如点了点头，“李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既然我选择了清洗标记，就不会重蹈覆辙。”
　　“那就好。”
　　--
　　姜雪吟盯着屏幕，许久等不到回复，失落地放下手机，她走到衣柜旁，拿出里面的秋季睡衣，转头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全身镜。
　　隐约间，她似乎看见镜子里的人……笑了？！
　　她连忙放下睡衣，正对着镜头，抬起手抚过自己的脸。
　　可是镜子里的人没有动作。
　　一身白色印花卫衣，扎着丸子头，穿着亲肤的卡其色长裤，充满着青春活力。
　　镜子里的人却两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浮现出略显轻浮讥讽的笑。
　　姜雪吟揉了揉眼睛，低声喃喃：“是我太累，出现幻觉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镜子里传来：“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姜雪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是原来的“姜雪吟”吗？她没消失？
　　“你挺厉害的，至少比我有魄力。”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满意，你怎么能离开萧念如呢？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人，你就这么放跑了？”
　　“还有啊，你费尽心机从姜家逃离，最后怎么还是没和萧念如在一起呢？人财两空，真是够可笑的。”
　　“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有把握住，你有什么用？”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废物。”
　　“你真的甘心吗？”
　　“你到底是谁？”姜雪吟的声音有些颤抖，从嗓子眼里干涩地扣出几个字，“你是姜雪吟吗？”
　　“我们都是姜雪吟，不是吗？”那道声音轻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没有消失？”姜雪吟的掌心瞬间惊出冷汗，她不禁攥紧了拳头。
　　她的脑海里升起一股冲动——打碎镜子，镜子里的人自然就消失了。
　　这道声音不紧不慢，如漫步在田野的吟游诗人，手中却缠着一条毒蛇：“我会不会消失，取决于你。”
　　“我？”姜雪吟的眼底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恍惚间，姜雪吟又在镜子里看见了满是茫然之色的自己。
　　她跌坐在衣柜旁的床上，呢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橙子清香，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腺体，一阵令人窒息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立即跑进厕所，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干呕。
　　姜雪吟抬起头，看向洗手间里的镜子，依然是她自己，没有别人，就好像刚才只是臆想出来的幻觉。
　　橙子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她忍不住继续干呕，她撑着发软的身子，从柜子里拿出阻隔贴贴上，那种恶心感才渐渐褪去。
　　淡淡的薰衣草香令她稍稍平和下来。
　　姜雪吟想起刚才那一连串的质问，尤其是最后一句“你甘心吗？”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盘旋在她的脑海。
　　她如愿逃离姜家，去学习自己热爱的摄影，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萧念如……”她语气柔和地念着这个名字。
　　所有的不甘心，都与她有关。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心跳迅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记忆在脑海里错乱交叠——她的记忆、渣A的记忆。
　　她不禁自问，她到底是谁？
　　一阵沉重的气息压在她的胸口，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背靠柜子，双腿有些发软，于是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姜雪吟才扶着墙起来，洗了把脸，然后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入睡。
　　姜雪吟本以为这天晚上她会睡不着，但是她不仅睡着了，还梦到了渣A。


第35章 渣A之死
　　渣A直接甩了2B领导一个大嘴巴子后, 然后被辞退了，beta母亲问她要钱，她一分不给, 然后被告上法庭，又因为她现在失业，所以判的赡养费不多, 每月也就几百块。
　　渣A开始挥霍姜雪吟原来的存款, 每个月像施舍乞丐似的将钱都给被beta母亲, 其余时间基本在酒吧, 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一天晚上, 她像往常一样喝醉了, 被一个反社会人格的alpha尾随，杀死在小巷子里。
　　第二天醒来，姜雪吟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镜子。
　　昨晚的梦不像是假的。
　　“看我干嘛？看我萧念如就能回到你身边？别做梦了！”镜子里的“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难道真的是渣A回来了？
　　渣A把现实世界的她给弄死后, 然后回来了，那她怎么办？
　　姜雪吟垂眸按下心底的隐隐不安当做没听见, 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一切如常地出门上学。
　　下课后, 她便举着相机在校园里漫步，用镜头记录下生活中的美, 稍稍放松一下。
　　“哎？姜姐姐？”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雪吟转过身, 萧轻语的目光映入眼帘：“是你？你也在这个学校？”
　　“是啊。”萧轻语笑了笑，“一起去喝杯咖啡？”
　　“好。”姜雪吟将相机放回背包里。
　　她想，萧轻语应该会知道更多萧念如的事。
　　姜雪吟点了一杯抹茶拿铁, 萧轻语点了一杯美式。
　　她小口喝了一口, 问道：“念如姐姐她最近怎么样了？”
　　“昨天做完了清洗标记手术, 现在还在医院休息。”萧轻语的目光里带着探究，“我真的挺好奇的，你们为什么要分开呢？”
　　“我也不想离开，但是如果我不走，林杉那边恐怕会对她下手，为了保护她，我和姜觉做了交易。那个……清洗标记手术应该很疼吧？”姜雪吟勉强一笑，她下意识抚过自己贴着薰衣草味阻隔贴的腺体。
　　“那肯定，不然离婚率就不会那么低了。”萧轻语眸光微闪。
　　她有些庆幸，自己是个alpha。
　　如果她分化成omega，那她这一辈子都离不开林杉了，她的眼里将只有林杉，看不到外面五光十色的世界。
　　“对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萧轻语拿出手机，眨了眨眼。
　　“好。”姜雪吟扫了扫二维码，加上了她，忽而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试探地问道，“如果念如姐姐来看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不打扰你们，我只远远地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萧轻语扑哧一笑：“当然可以，不过，你不需要远远地站在那，我觉得你站在我姐的身边就挺好的。就算做不成恋人，你们做朋友也挺好的。”
　　“谢谢。”姜雪吟莞尔一笑。
　　“算是报答你在游轮上将我从林杉手里救下，后面发生那么多事，也有我的责任。”萧轻语说。
　　姜雪吟说：“别想太多，是我自己的选择。”
　　“好。”萧轻语喝了口咖啡，又问道，“你现在在哪个系？”
　　“摄影。”姜雪吟说。
　　“我学的医学，主要研究方向是信息素相关。你虽然在国内学的是导演，和摄影有一定的相关度，但刚来外国，应该是先进预科班，我因为之前在W国留过学，所以直接申请了研究生。”萧轻语捧着温热的咖啡，“总之，我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继续学业，如果你之后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会尽量帮你的。”
　　姜雪吟喝完了最后一口抹茶拿铁，甜味伴着一丝苦涩在舌尖漫开：“谢谢。”
　　此时，萧轻语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萧念如打来的电话。
　　她冲着姜雪吟挑了挑眉，然后接通了电话：“姐，你现在怎么样了？”
　　“恢复得很好，怕你担心，就特意给你打个电话。”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很温柔，“你在Y国还适应吗？”
　　姜雪吟已经一个月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不禁有些恍惚。
　　萧轻语缓缓说道：“适应得挺好的，Y国四面环海，气候温和潮湿，W国是三面环海，没有太大的区别。”
　　“雪吟也去Y国了，我怕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就把她的微信推给你，如果你们能聊得来，也能相互作伴，不至于太过孤单。”萧念如说道。
　　萧轻语看向姜雪吟的目光里带着揶揄，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姐，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姐夫’的！”
　　萧念如失笑道：“已经不是你姐夫了，该改口了。”
　　“那我该叫什么？”萧轻语明知故问，“姐，你现在明明还这么关心她，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萧念如沉默了半晌，说：“应该算是朋友吧。”影迷朋友也算朋友。
　　“不过……”萧念如话音一顿，迟疑了片刻才道，“我托你照顾她的事，你就别和她说了，就当你是为了先前游轮的事感谢她。”
　　姜雪吟眼波微动，蜷起手指。
　　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呢？
　　“啊，但是……”萧轻语一脸为难地看着姜雪吟，“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哎……”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了一声叹息：“那就把电话递给她吧。”
　　姜雪吟抬起头，眼眸熠熠生辉，迅速从萧轻语的手中接过手机，声音都有些颤抖：“喂？念如姐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萧念如关心地问道。
　　姜雪吟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失落：“我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
　　萧轻语抬眸望向姜雪吟，眸中略过一丝疑惑，麻烦？她刚才怎么不说？
　　她的目光落在姜雪吟眼框将落未落的泪珠上，霎时间，她就悟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可怜啊。
　　反正，她和林杉之间从未出现过这种画面。
　　林杉强势，她也不软弱。
　　萧念如的声音更加轻缓了：“发生什么事了？如果轻语能帮忙，就让她先帮你处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姜雪吟微抿嘴唇，语气听起来很委屈。
　　萧念如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下周三，我要去Y国拍摄广告，到时候你和轻语一起来见我吧。”
　　“对不起，又给姐姐添麻烦了，但是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和姐姐当面说。”姜雪吟勾起唇角。
　　“好，那到时候见。”
　　“嗯，再见。”
　　通话被挂断了，姜雪吟将手机递给萧轻语，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我姐会和你藕断丝连了。”萧轻语笑着说道，“任谁见了你这副可怜样子能狠得下心？”
　　姜雪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是念如姐姐太善良了。”
　　“嗯，这话我赞同。”
　　天色不晚，两人便各自回公寓了，结果发现她们住的地方就隔了两条街。
　　姜雪吟回到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看向全身镜。
　　昨晚的“姜雪吟”并没有出现。
　　她看了好一会，于是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洗澡的时候，她将阻隔贴揭下来，淡淡的橙子清香弥漫到浴室的每个角落。
　　明明是清甜的香味，姜雪吟却莫名觉得有种恶心的窒息感，再一次撑在洗手台上吐了。
　　她伸手按下换气的开关，那种恶心感才好一些。
　　但浴室里依然有橙子味信息素。
　　她飞快地洗好，然后从浴室这种几乎是密闭的空间出来，贴好阻隔贴，开窗通风，那种不适的感觉才好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正如姜雪吟此刻的迷惘。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于是打开电脑，复习今天课上的基础知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梦到过渣A，也没有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自己”。
　　一种期待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而对橙子味信息素的反感也越发明显。
　　因为难受，所以姜雪吟终于养成了随时随地贴阻隔贴的习惯。
　　到了周三，萧轻语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她便跟着导航走到了附近的商业街上，街上停着一辆黑色的陌生汽车。
　　正当她茫然之际，萧轻语的脑袋从车窗里钻了出来，伸手朝她示意。
　　姜雪吟这才小跑到车旁。
　　萧轻语坐在副驾驶，萧念如坐在后座。
　　“你坐后面吧。”萧轻语朝她眨了眨眼。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朝她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后座坐好。
　　“好久不见。”萧念如笑着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好久不见……我不挑的。”姜雪吟顿了顿，“橙子味的东西除外，我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闻橙子味就想吐。”
　　萧念如面露疑惑：“可是你的信息素不就是橙子味吗？”
　　姜雪吟点了点头：“尤其是闻见橙子味的信息素，反应尤为剧烈。”
　　前座的萧轻语转过头，眉头紧缩：“姜姐姐，你要不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这正好对上我的研究方向了，我的导师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她手下有这么一个病例，不过那个人是从beta改造成omega，然后对改造后的信息素味反感。”
　　“改造……”姜雪吟的脑海里浮现起游轮上的那场拍卖会。
　　萧轻语接下来的话就应证了她的话：“那个beta之前被一个alpha骗，哄骗着改造成omega，没想到她的alpha将她丢进了拍卖场。因为你的行动，船上的那群人凡是没被领走的，都被放掉了，她就是其中之一，我和她接触过，说了你的事，她很感谢你，但我想你姜雪吟的身份已经死在火海里了，我就没告诉她你还活着。”
　　姜雪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位beta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假腺体与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为了保住性命。最后只能切除假腺体。”萧轻语长叹了口气。
　　萧念如下意识抚过自己的腺体，光是清洗标记就够痛了，更何况是安上和割除腺体呢？
　　“我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也许……”姜雪吟想起镜子里出现的人，垂下眼睫，低声道，“说不定是心理问题呢？”
　　她估摸着这事和镜子里的人有关，但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的幻觉还是渣A，她就不得而知了。
　　萧轻语点了点头：“那位病例特殊，你也不用担心，可以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腺体，如果没有问题，再去找心理咨询师。”
　　“谢谢，我会的，等时间空了，我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姜雪吟说道。
　　萧念如却说道：“择日不如撞日，等会我们吃完午餐，我陪你去检查。”


第36章 检查
　　萧轻语眉梢轻抬, 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但是我下午有课，那……那你们去吧, 我就不去了！”
　　“也好。”姜雪吟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她有事单独和萧念如说。
　　三人在一家西餐厅吃了简餐。
　　吃完，萧念如就让司机先送萧轻语回学校, 萧轻语下车后, 车上除了司机, 就剩下后座的姜雪吟和萧念如。
　　“会很难受吗？”萧念如瞥了一眼姜雪吟光洁的后颈, 腺体处贴着透明的阻隔贴, 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其实只要不闻到就没事, 我觉得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姜雪吟不自觉地放低声音，“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大一点。”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觉得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
　　萧念如抬头摸了摸姜雪吟的脑袋：“没事，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好。”
　　车开到医院的停车场, 两人先去自助挂号机挂号，然后去相应的诊室外排队。
　　她们坐在等候区, 周围的人很少，都在为他们自己的事忙碌奔波,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姜雪吟这才继续刚才车上未尽的话题：“我……我上回说遇到了一些麻烦, 是因为我在镜子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你看到了谁？”萧念如的心蓦地一沉，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无论她看到谁, 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姜雪吟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我不确定那是我的心魔还是另一个姜雪吟。”
　　“一模一样的人……”萧念如低声呢喃, “然后呢？只是看见？”
　　“她……她还说了些话。”姜雪吟含糊道。
　　萧念如接着问道：“什么话？”
　　姜雪吟抬眸望着萧念如担忧的眉眼，欲言又止，这些话她怎么能在萧念如面前讲？
　　于是，她继续含糊其辞：“就是指责我是个懦夫之类的。”
　　“所以，你更担心哪一种可能性？”萧念如面色依然温和，指尖却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手里的包。
　　不远处的显示屏已经显示轮到了13号，姜雪吟是15号。
　　她摩挲着掌心的纸，低声道：“后者吧，我担心她回来伤害你。”
　　“无论如何，我和她已经离婚了。”萧念如温声道，“你不用担心。”
　　姜雪吟语气急促：“不是的，就算她和你离婚了，她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差点逼死你！”
　　她好不容易才扭转了剧情，她希望渣A就像是梦里那样，死在了她的世界，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有姜雪吟的地方。
　　萧念如愣了愣：“你……你知道多少？”
　　“全部。我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发展脉络，而我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原本的剧情。”姜雪吟微抿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念如姐姐，你希望那个人回来吗？”
　　“我相信你，所以，现在就很好。”萧念如轻轻拍着姜雪吟的肩膀，令她渐渐平静下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你该进去了。”
　　“好。”
　　姜雪吟进去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医生便开单让她去做了各种相关的检查。
　　她从诊室出来，拿了一长串的单子，无奈地说：“这个检查估计要做好几个小时，如果念如姐姐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我下午没有别的事，我陪你吧。”萧念如温声道。
　　她们先去验了血常规。
　　现在已经入秋，姜雪吟穿着风衣和针织衫。
　　她将风衣脱掉一半，撸起针织衫的袖子。
　　护士动作很快，抽完血后就将棉球按在抽血处，抬眼示意一旁的萧念如帮忙按一下，显然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但萧念如也没放心上，十分自然地帮姜雪吟按住出血口，其余的手指也环在她的手臂上。
　　“谢谢。”姜雪吟小声地说道。
　　“不客气。”萧念如将人扶到休息区，帮她拢了拢风衣，“冷吗？如果冷的话，便利店里有卖暖宝宝的，我去给你买。”
　　“不冷。”姜雪吟摇了摇头，眼波微动，试探地问道，“可以借姐姐的肩膀靠一下吗？我有点困，想休息一下。”
　　萧念如嗯了一声，将人揽进怀中：“现在还早，休息一下吧。”
　　姜雪吟其实就是想借机接近萧念如，根本没有睡意，温热的怀中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她的心跳如擂鼓，感觉下一秒就要因为过度激动晕过去了。
　　大约两分钟后，她感觉手臂上的指腹松开了。
　　应该是萧念如将棉球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了。
　　但她仍然不想起身，于是装模作样地放缓呼吸，闭眼享受了片刻温暖，过了良久，她缓缓睁开眼，松开萧念如。
　　“我们去做下一个检查吧。”姜雪吟弯起眉说。
　　萧念如低眸看了一眼手机，问道：“不再睡一会吗？才过了十分钟。”
　　“我怕睡太久，姐姐的脖子会酸。”姜雪吟穿好风衣，朝着她笑了笑。
　　“好。”萧念如眸光微闪。
　　接下来的几个检查都是姜雪吟从未做过的。
　　以前她只是个beta，根本不需要做信息素的检测。
　　血常规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一切正常，但是这几个检查第二天才会出结果。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的门诊部，从医院的西门走出去，那边人比较少，还有个小花园，西门出去有一条长街。
　　她们漫步在长街上，姜雪吟偏过头问道：“明天你还在这里吗？”
　　萧念如嗯了一声：“明天下午还有拍摄，我可以明天早上陪你来取报告。”
　　“其实可以不用麻烦姐姐的。”姜雪吟小声地说，“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姐姐这样太累了。”
　　萧念如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还好，就当是出来散散心。而且……”
　　她话音一顿，神色有些落寞。
　　“而且什么？”姜雪吟眨了眨眼，不动神色地挽上萧念如的手臂。
　　“而且，我陪着你，你应该不会觉得孤单了。”萧念如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日子。
　　她来医院的次数不多，并不是她身体好，不生病，而是她根本不想提自己有哪里不舒服。
　　一旦提了，就会迎来无端的责骂。
　　没有钱，实质上说，命都被掌握在那对夫妇手里，她根本没办法自己去医院。
　　后来赚了钱，也有底气问他们要钱，她也是自己一个人去。
　　她很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不仅没办法回去，就连他们的消息也一无所知。
　　“嗯。”姜雪吟凑近萧念如，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孤单。”
　　萧念如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似乎过于近了，她几乎能看见姜雪吟轻轻颤动的睫毛，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看过她了。
　　但她没有推开。
　　走过花园的小径，姜雪吟自然地松开了她，走在了萧念如的前面。
　　这条路是鹅卵石铺成的，两边是花圃，路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两个人就比较挤。
　　“雪吟，你不用有压力。”萧念如望着姜雪吟的背影，突然说道。
　　姜雪吟脚步一顿：“什么？”
　　“不要因为原来的姜雪吟有压力，也不要因为自己占据了她的身体而感到痛苦。”萧念如继续说道，“有些事情非你本意，那便不需要自省，更不能内耗，内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因为生长环境而内耗，可以离开环境，但如果因为“我”是“我”而内耗，那又何解呢？
　　姜雪吟继续朝前走去，脚步稍稍放慢：“我知道的。”
　　道理她都懂，但她没办法不去恨原来的姜雪吟。
　　她不知道那个渣A成为现实的她的梦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她希望是真的。
　　做完那个梦，她的心里是畅快的，她觉得伤害过萧念如的人都不得不好死。
　　可她又担心，死后的渣A回到这个世界。
　　姜雪吟走出小径，站在路口等着萧念如出来，忽而萧念如不小心绊了一下，她连忙伸出手，扶住了对方。
　　“没事吧？”姜雪吟握住了萧念如的手，掌心温度交汇，她的心跳也渐渐加快。
　　萧念如自然垂落的卷发稍稍有些乱了，她摇了摇头：“没事，谢谢。”
　　一阵风吹过，她的头发又乱了。
　　姜雪吟凑上去，伸手帮她整理头发：“需要发夹或一字夹吗？”
　　“好，今天外面的风好像有点大。”萧念如垂眸望着姜雪吟，眼波微动。
　　“秋天了。”姜雪吟从包里拿出一个草莓发夹，夹住了一些细碎而难以整理的头发。
　　“谢谢。”萧念如抬头抚过草莓发夹，问道，“你喜欢吃草莓？”
　　“很喜欢很喜欢，就是那种看见路上有卖草莓就走不动路的那种。”姜雪吟喜欢草莓的根源在于儿时的求而不得。
　　家里总是有很多母亲喜欢的橘子、橙子、柿子这种水果。
　　柿子她完全不吃，橘子和橙子她不爱吃。
　　她喜欢的草莓母亲从来不买。
　　萧念如环顾四周，无奈地说：“可惜现在不是草莓的时令。”
　　“再过三四个月草莓就上市了。”姜雪吟伸了个懒腰，挽上萧念如的手，“我们先去吃晚餐吧！”
　　萧念如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长街漫步，走了一会，对面走来一家三口，姜雪吟才想起另一个人，故作大方坦荡：“姐姐，要不叫上轻语一起吃晚餐？”
　　“好。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萧念如弯起眉，轻笑着了一声。
　　姜雪吟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但她还是拨通了电话：“喂？轻语，你等会有事要忙吗？要不要晚上和我们一起吃完饭。”


第37章 我不是你
　　不出意外, 萧轻语领会了她的意思，婉拒道：“啊……我也很想和你们一起吃晚餐，但是我和我的朋友约好了, 改天吧。”
　　萧念如来Y国的机会不多，萧轻语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约别人呢？
　　所以，她是特意留给她们二人空间。
　　但萧念如没有多问, 只是笑着看向姜雪吟：“走吧, 去吃晚餐。”
　　姜雪吟选了一家装修风格偏浪漫的法式餐厅, 厅里还有人在弹钢琴。
　　伴随着优雅舒缓的钢琴声, 两人正对面坐下。
　　这家餐厅的评价两极分化, 说它好的大多是在说味道, 说它不好，大多是因为上菜很慢。
　　不过，这正好合了姜雪吟的心意，这样可以萧念如多相处一会。
　　“对了, 现在国内怎么样了？林杉还有什么动作吗？”姜雪吟问道。
　　萧念如压低声音：“现在明月她们还在查，林杉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动作。”
　　姜雪吟努力回忆了一下, 但还是想不起细节，毕竟林杉只是一个单元的死者。
　　“如果非要说动作的话, 她最近投资了一部剧算不算？”萧念如问道。
　　“当然！”姜雪吟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
　　萧念如温声问道：“想起来什么？”
　　姜雪吟环顾四周, 确认没有人在看她们这边, 才放低声音说：“她在利用这部剧洗钱。”
　　“你怎么知道？这部剧目前看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萧念如诧异地道，“当时我的邮箱里也有收到这部剧的邀约，但是我查了一下投资商, 发现有林家, 我就婉拒了。”
　　“先提醒一下阮明月, 让她盯着点，也许过几日，这部剧在拍摄过程中就会出现什么意外，然后他们会借机洗钱。”姜雪吟目光渐凝。
　　为什么她会想起来这部剧呢？
　　因为在原本的剧情里，萧念如参演了这部剧。
　　原书中林杉的死亡时间是靠后的，林杉死前，他的靠山妹夫已经因为贿赂下台。
　　林希敢当即立断杀了林杉，也是有这一层原因在的。
　　她估计自己不会被判死刑，而林杉的靠山又倒了，她才拼死一搏。
　　之后，这部用来洗钱的剧才爆了出来，连同游轮案，一同压在萧念如身上。
　　萧念如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好，我会告诉她的。”
　　“但是，先别提及我还活着的事。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姜雪吟垂下眼睫。
　　“放心吧，我有分寸。”萧念如话音刚落，服务生就端着两杯红酒上来了，她忽而想起什么，用英语和服务生沟通了一下，让他上了一杯白开水。
　　萧念如语气温和地说：“你刚做完检查，现在结果还没出来，还是不要喝酒了。”
　　“还是念如姐姐想的周到，我都没想到这些。”姜雪吟眨了眨眼，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萧念如也只是浅尝了一口红酒，并没有喝太多，大概是怕在她面前醉倒。
　　两人吃完晚餐，姜雪吟挽着她的手走出餐厅，试探地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萧念如眼神清明，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自己回去吧。”
　　“我不太放心，你要是担心暴露我的身份，我就把你送回轻语那，让她送你回去？”姜雪吟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紧张，她知道萧念如不会拒绝她，但她还是害怕在萧念如脸上看到为难的表情。
　　她只是想多和萧念如待一会，仅此而已。
　　“好。”
　　听到萧念如面不改色地答应了，姜雪吟松了口气。
　　“今天你过得开心吗？”萧念如忽而偏过头，低眸贴在姜雪吟的耳畔，低声问她。
　　柔软的长发抚过姜雪吟的侧颈，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令她愣神了一下，脸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弯起眉笑着说：“开心，特别开心，是我来到Y国的这些日子里，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就好。”萧念如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我送你回去吧，你放心，我没有醉，你和轻语住的地方离得不远，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就好。”
　　“那我联系一下轻语，让她来接你？”姜雪吟拿出手机，给萧轻语发了消息，浑然没有想起来萧轻语的借口是“和朋友约好”了。
　　萧念如也不揭穿，就笑着说了声“好”。
　　她们漫步在Y国空旷的街道上，秋夜里的晚风夹杂着一丝微凉的寒意，姜雪吟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像降温了，念如姐姐你衣服带够了吗？”
　　“怎么不关心一下自己？”萧念如握了一下她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手指冰冷，出门该多穿件外套。”
　　她正想脱下自己的外套，却见姜雪吟按住了她的手：“姐姐，我不冷。”
　　姜雪吟当然想披着萧念如的衣服回家，到时候还可以因为还衣服多接触一下，但是她不希望萧念如因为这事感冒。
　　“好吧。”萧念如只能揽住姜雪吟的肩膀，尽量将温暖传递给她。
　　两人走到了姜雪吟公寓楼下，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大部分Y国人几乎没什么夜生活，一到晚上，街上见不到一个人。
　　“咦？轻语怎么还没来？”姜雪吟打开手机，看见萧轻语给她发的消息。
　　【我那个……和同学的聚会还没结束！现在还有点事走不开，你先让我姐在你那坐一会吧。】
　　姜雪吟眨了眨眼，抬眸看向萧轻语，小声地说：“轻语现在有事，要过一会才来，外面天冷，要不来我公寓里坐一会？”
　　萧念如沉眸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比起她们之前住的地方，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简陋。
　　楼道是完全未经修饰的水泥地，扶手是涂了深棕色的漆，栏杆是黑色的，墙上贴着一些小广告。
　　姜雪吟拿出钥匙打开门：“姐姐先进去吧。”
　　萧念如微微颔首，走进公寓，环顾四周。
　　一进门是鞋柜，再往里走一点是一间小型厨房，实际上是没有客厅的，床的对面就是沙发。
　　“姐姐可以在那个沙发上坐会，我去给你倒一杯水。”姜雪吟合上门，去小厨房给电热水壶灌满水，按下开关。
　　“谢谢。”萧念如的目光落在放在柜子旁的镜子上，问道，“这面镜子就是你说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地方？”
　　“也可能当时压力太大了吧。”姜雪吟坐在她的身边，心里只觉得无比安定。
　　反正知道萧念如要过来，她就没见过那个人了。
　　萧念如放缓声音，温声说道：“来日方长，放宽心吧。”
　　“嗯，我知道。”姜雪吟起身倒水，然后加了点凉白开，用指尖探了一下温度，刚刚好才递给萧念如。
　　“谢谢。”萧念如接过水杯，两手捧在掌心，感受着温水的温度。
　　忽而，窗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窗外，下雨了。
　　“是小雨，应该不是雷阵雨，姐姐你别害怕。”姜雪吟拉上窗帘，似乎这样就不知道外面在下雨了，“也不知道轻语出发了没，希望不要忘了带伞。我公寓里只有一把单人伞，两个人撑肯定会淋湿的。”
　　“如果我带走了伞，明天早上还下雨怎么办？”萧念如失笑道。
　　“那姐姐正好来接我！”姜雪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临了还补了一句，“想念姐姐的顺风车。”
　　萧念如轻笑了一声：“原来打的是这主意，好吧，我原本就打算来接你的，这下你的心愿达成了。”
　　“真的？姐姐该不是哄我的吧？”姜雪吟眼前一亮，眼眸中焕发着惊喜的异彩。
　　“总之，我说到做到，明天我快到了就联系你。”萧念如说。
　　“好！”姜雪吟点了点头。
　　大约10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谁？”姜雪吟下意识朝着门那边喊道。
　　“萧轻语——”门口的人回应。
　　姜雪吟这才开门将人请进来，还给她倒了杯水。
　　“幸亏今天出门带了伞，不然我都不方便来接人。”外面是那种乱飘的小雨，萧轻语的肩膀还是有一点点湿了。
　　萧轻语站了起来：“既然轻语来了，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姜雪吟将自己的伞递给她，“拿上吧。”
　　“不用，你就这一把，我和轻语撑一把就好。”萧念如微微摇头。
　　姜雪吟将伞往前递了递：“轻语自己都淋湿了，两个人撑伞更不用说了，姐姐就拿上吧，不用担心我没有伞，我实在需要出门，可以问隔壁女士借伞。”
　　“谢谢。”见此，萧念如也不好再推脱，只能收下伞，“那……明天见，晚安。”
　　“嗯，晚安。”
　　然后萧念如和萧轻语一起离开了这里。
　　公寓里再次空了。
　　姜雪吟坐在刚才萧念如坐过的位置上，抬眸望了一眼镜子，脸色微变。
　　刚才竟然把这个镜子忘了，她应该让萧念如把这个镜子带下去扔掉的。
　　姜雪吟是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的，而盖着镜子的床单不知道什么掉下来了，里面的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的边缘上，眼神桀骜，语气相当不屑：“就这？我还以为你的本事有多大呢！费尽心思将人请进家门，还有人给你创造机会，结果呢？就喝杯水？”
　　“不然呢？”姜雪吟眸色渐深，“我和她现在的关系最多算朋友，难道我还能亲她吗？”
　　“说不定亲一下感情就变质了呢？”镜子里的人上下打量着姜雪吟，嗤笑了一声。
　　“我不是你。”姜雪吟冷声道，“除非她表现出喜欢我的意思，不然我不会越界。”
　　“就你这样，难怪这么久都拿不下萧念如。我说真的，你可以试试看，我当初……”
　　“够了，我不想听。”姜雪吟斥声道，她盯着屏幕里行为轻挑的人，“你为什么要撺掇我接近念如姐姐？”


第38章 摊牌
　　镜头里的人面色一僵, 又笑着说：“我就是你啊，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姜雪吟双手抱胸，话语间带着冷意：“姜雪吟,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现实里的我死了，你就回到这个世界了。”
　　“哦？那又怎么样？”镜子里的“姜雪吟”嗤笑了一声, “你连我都不如, 我好歹是个alpha, 家里有钱有权, 而你只是个beta, 你能穿到我身上, 是你的福气，你最好按我说的做，等我回到身体里，你还能看着一个顶着你自己脸的人和萧轻语恩爱, 何尝不是一种圆梦呢？”
　　这一段话槽点太多，一时间, 姜雪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转念一想, 对方又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改变，她为什么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姜雪吟眸光微动, 主动发问：“你想让我做什么？”她要反着来。
　　“啧, 我又不是傻子。”
　　见“姜雪吟”没有要说的意思，姜雪吟起身捡起地上的床单。
　　“我很好奇，小姜, 你一直这么软弱老实吗？上司让你加班你就加班？你就不会反抗吗？”
　　姜雪吟拿着床单的手一顿, 嘴上浮现一抹讥讽的笑：“因为你是姜家大小姐, 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底层人的艰难。”
　　她所在的部门常年加班，尤其是年末、季末、年中、月末这四个时间点。
　　唯一聊以慰藉的是，她们还有加班费。
　　实际上，很多公司提倡“自愿加班”，没有加班费。
　　“可你之前投怀送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就像是在脑海里演练了许多遍的心机绿茶。”
　　姜雪吟眉头紧锁，有些不耐烦地将床单盖上：“你别说了行吗？”
　　谁知，那道声音没有丝毫减弱，甚至拔高了声线。
　　“我就要说！你做了，还不让人说吗？在萧念如面前装可怜撒娇，在别人面前就一副正常人的样子，面对宋思源、李建南和林杉那些人，你就可劲地坑他们，你还挺多变的。”
　　“我是人，不是符号。”符号是固定的，人不是。
　　姜雪吟保持着紧紧地捂住双耳的动作，还闭上了眼，好像这样就听不见，看不见了。
　　但她还是能清晰地听到声音。
　　“你连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你何必考虑那么多呢？”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毕竟，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萧念如的发情期就在近期，你确定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吗？”
　　“万一你的腺体真的有问题，甚至到了要切除的地步，你就彻底失去了竞争力。一个没有家族支撑的beta，你拿什么去争？”
　　姜雪吟张皇失措地跑进卫生间，卫生间地面上沾了一些水，她险些滑倒，幸好扶住了洗手台，她抬眸望着卫生间里的镜子，只见自己脸色苍白，眼尾泛红，看起来状态很差。
　　她尝试着揭下阻隔贴，橙子味的信息素便漫了出来。
　　窒息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急忙贴回去，打开淋浴头洗澡。
　　她现在用的是防水的阻隔贴，所以洗澡的时候也可以不拿下来。
　　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再没有诡异的说话声，她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瓷砖，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20分钟，她才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睡衣，然后钻进了被窝里。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睡着，甚至再次做梦梦到渣A。
　　但是，她失眠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可她的脑子越发地清醒。
　　窗外还有 “沙沙”的雨声。
　　姜雪吟伸手拿起手机，在黑暗中给萧念如发消息：“我失眠了。我又见到镜子里的人了，她好像变强了，床单都盖不住她的声音，我好害怕……”
　　萧念如很快就回了消息：“别怕，那你现在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需要我赶过来吗？”
　　姜雪吟攥紧了手机，心中有些挣扎，过了良久，她才回复：“我现在没事了，只是睡不着……”
　　接着，萧念如的一通语音通话过来了。
　　姜雪吟还愣了愣才点了接听：“姐姐……”
　　“你还好吗？”萧念如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担忧，“她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别信。”
　　“可是，我有一瞬觉得，幻觉里的那个人，说的是对的。”姜雪吟眼睫轻颤，眸底闪烁着愧疚，“姐姐，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并不算个好人，总是有一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阴暗的想法。当这种想法出现后，我又很痛苦、羞愧……然后恶性循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在她的眼里，萧念如是天上的明月，应该有最好的人与她相配，姜雪吟喜欢她，又觉得自己不配，因此时而勇敢，时而退缩。
　　萧念如倚在酒店的沙发上，望着在窗上蜿蜒而下的雨水，语气温柔：“人是一种趋利避害的动物，有时候这种趋利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甚至违背道德，这个时候就会面临选择。所以，有阴暗的想法太正常了，关键是怎么去做。所谓论迹不论心，便是如此。”
　　她抬起手，指尖缓缓划过雨水留下的痕迹，继续说道：“雪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你能看清自己的心。”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姜雪吟微微一怔，一滴莫名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真的吗？”
　　“嗯。”萧念如从沙发上起身，垂眸看向窗外，朝下望去，心中再无绝望与悲戚，她露出一抹浅笑，“雪吟，谢谢你。你做的一切，我都看见了。”
　　从一开始阻止她喝掺杂了料的水，到报复始作俑者，再到不顾自己利益救下她的妹妹，又设法将她妹妹送出国，最后放弃了姜家人的身份。
　　桩桩件件，都和她有关。
　　姜雪吟似是脑子宕机了一般，手机贴在耳朵旁，心如擂鼓。
　　“晚安。”萧念如无比温柔地说出这两个字，是真诚的祝愿。
　　“等等。”姜雪吟微抿嘴唇，“可以不要挂电话吗？我感觉……”
　　她看了远处蒙着床单的镜子一眼，说：“我感觉她不敢见你。”
　　“好，那我不挂电话。”
　　手机那头很安静。
　　姜雪吟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境。
　　她梦见那个时候她勇敢地要了联系方式，勇敢地走了自己想走的摄影路，勇敢地站在了萧念如的身边。
　　意外、穿书、beta变成alpha，都没有发生。
　　而萧念如却梦到了前世，那个姜雪吟没有来的前世。
　　她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
　　哪怕被阮明月救下，眼眸中的星光早已湮灭，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被父母、爱人背刺，妹妹进了监狱，事业沉入谷底。
　　--
　　第二天清晨，姜雪吟睁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通话依然没有挂断，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应该是怕打扰到她睡觉，所以静音了。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念如姐姐？”
　　“你醒了？”手机听筒里传来萧念如温柔的嗓音，她立即将手里贴在耳边。
　　“姐姐，谢谢你，我昨晚睡得特别好。”就仿佛萧念如陪在她身边一样。
　　萧念如轻笑了一声：“不客气，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开着通话而已。”
　　“那也足够了。”姜雪吟小声地说，瞥了一眼镜子，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得意。
　　萧念如问道：“我大约半小时后去接你，好吗？”
　　“好！我马上洗漱！”姜雪吟依然没有挂断通话，放下手机下床去洗漱。
　　她扎了个青春洋溢的丸子头，穿上卡其色的卫衣和棕色半身裙，步伐轻快地走出公寓，走到路边，等了半分钟，远处就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车。
　　正当她犹豫坐前面还是后面的时候，后座的车窗放了下来，露出萧念如温柔的眉眼：“上车吧。”
　　“好。”姜雪吟打开后座的车，坐在萧念如身边，瞥见前座是空着的，便问道，“轻语没来吗？”
　　“既然见到你了，那我将通话挂掉了？”萧念如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雪吟点点头：“好。不然手机电量该扛不住。”昨晚，她的手机是一边充电一边开始通话的。
　　“所以，自从我和你通话，她就没出声？”萧念如眉梢轻抬，眸中略过一丝好奇。
　　姜雪吟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地说：“是啊，反正我们通话开着的时候她不说话，她果然很怕你呢！”
　　“也未必是我，也许其他人也有这个效果。”萧念如眸光微动，“又或者，只有你能看见她？”
　　“如果只有我能看见她，听到她的声音，那她就不会因为有其他人在而缄默不语。她亲口说的，她想回到这具身体，她当然不会让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姜雪吟坦诚地说。
　　萧念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十几分钟后，车在医院的停车场停下。
　　两人一起去取报告单，然后复诊。
　　昨天的医生不在，恰巧萧轻语的老师坐诊，姜雪吟便挂了她的号。
　　医生坐在电脑桌前，浏览了一下姜雪吟的病历，眉头紧锁：“你这个情况还挺少见的。”
　　姜雪吟的心蓦地一沉：“很严重吗？”
　　“从报告上看，没什么问题，但可能只是还没有彻底暴露，我建议下一次易感期过去后再来查一次。”医生顿了顿，“或者，你也可以去做了心理咨询，对自己的信息素恶心，不一定是生理因素，也可能是心理因素。”
　　姜雪吟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至少目前没有问题，她们的心安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0点发的，放进存稿箱里忘记定时了QAQ
　　今晚0点还有一章


第39章 离别
　　她们回到停车场, 坐到车上，萧念如便接到通话：“喂？嗯，没事, 刚出来，马上就赶过去。”
　　见萧念如挂断了电话，姜雪吟连忙问道：“怎么了？”
　　“抱歉, 我得抓紧时间去拍摄现场。”萧念如微抿嘴唇。
　　“是不是不顺路？没关系的, 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或者, 姐姐把我带去现场？”姜雪吟眨了眨眼, 毫不掩饰眼底的期待。
　　“要是你被拍下来, 传回了国内就麻烦了，估计，当晚的新闻头条就是姜家死在火灾的大小姐复活了。”萧念如叹了口气，“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不碍事的。”
　　姜雪吟想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 问道：“姐姐你要去哪？”
　　萧念如说了一串地址后，姜雪吟思索了片刻说：“这个地址离我的学校比较近, 姐姐方便的话，送我去学校吧, 这样也不用掉头。”
　　“好。”萧念如便和司机师傅说了一下目的地。
　　“你今天有课？”萧念如转头看向姜雪吟, 眉梢轻抬。
　　姜雪吟坐正身子，一本正经地说：“这倒没有，不过我打算去学校图书馆看书。我所在的学校拥有Y国最大的图书馆, 我怎么能不好好珍惜呢？”
　　“加油。”萧念如弯起眉, 笑容温和恬静。
　　“好。”姜雪吟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以后我出息了，我一定给姐姐拍一组最美的照片！”
　　“其实，不用等以后，现在也可以拍。”萧念如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
　　“我想将你最美的那一刻留在我的相机里。” 姜雪吟话音一顿，又补了一句，“姐姐每一天都很美，但是我想将你拍得更美。”
　　萧念如笑着说：“好，我很期待。”
　　“对了，姐姐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去机场送你吧？”姜雪吟瞥了一眼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离学校也越来越近。
　　萧念如轻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我明天走，下午14点的班次。”
　　“我会想姐姐的。”姜雪吟探指勾住萧念如的衣角，小声地说。
　　萧念如低声道：“我知道。”
　　车缓缓停了下来，姜雪吟和萧念如说了再见后，便朝着图书馆走去。
　　她在图书馆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动静，不自觉地有些失望。
　　她在期待什么呢？
　　姜雪吟一边吃着味道一般的午餐，一边开始思绪乱飞。
　　她在想，如果今天的检查结果是有问题，甚至需要切除腺体，那萧念如会怎么样呢？
　　会留下陪着她吗？
　　她暗暗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萧念如有那么多行程，哪里顾得上她呢？
　　一顿饭吃得味同爵蜡，直到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她才将餐盘放回回收处。
　　下午，她打车去了萧念如之前说的地方，乔装好，躲在角落偷偷看着。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狗仔，企图拍到点什么惊天大秘密，而实际上，她连手机都没拿出来，就被发现了。
　　萧念如在拍的是口红广告，
　　正当她看得入神，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这里的照片不能外泄。”
　　姜雪吟回头看向李涵，面露尴尬：“李姐，是我，我没有拍照。”
　　她本来就是想偷偷看一眼就走。
　　李涵微微一怔：“是你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姜雪吟戴着金色的假发和黑色渔夫帽，身上穿的是风衣，还戴着眼镜，全身上下，除了嘴巴完整地露出来，其他地方捂得严严实实。
　　太像狗仔了，除了脚上的内增高鞋。
　　狗仔需要动作迅速，穿增高鞋影响他们跑路。
　　而姜雪吟穿内增高倒不是因为她矮，而是为了让她的形象尽可能与原来的“渣A”拉开距离。
　　“不对，你怎么来这了？念如告诉你的？”李涵忽然反应过来了，皱起眉，“这里会有拍摄花絮，万一你入镜就麻烦了，你赶紧走吧。”
　　“好吧，但是能不要告诉念如姐姐吗？”姜雪吟耷拉下脑袋。
　　“我不会告诉她的，你快走吧。”李涵皱起眉道。
　　姜雪吟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
　　“大家休息一下——”
　　萧念如中场休息，接过李涵递给她的水，目光落在方才姜雪吟站过的角落，问道：“刚才有人来过？”
　　李涵迟疑了片刻，说：“是狗仔，我将人赶走了。”
　　“好吧。”萧念如喝了口水，神色晦暗不明。
　　她想，应该是错觉，毕竟标记都清洗了，哪能感受到自己的alpha就在附近呢？
　　--
　　姜雪吟下午没有课，便漫步在长街上，随时随地拍摄练习，偶尔街上有卖手工艺品的，她也会停下来驻足，挑个好看的包起来。
　　一圈逛下来，她的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有可爱的泥人、木雕，总之就是各种她说不上来的小玩意。
　　天色渐渐暗下来，姜雪吟便提着礼物回到了公寓，正巧遇见了格瑞思女士。
　　格瑞思女士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最近也没有新邻居搬进来，她面露疑惑：“你好？你住这里？”
　　姜雪吟将渔夫帽连同假发摘掉：“是我。”
　　“这是去约会了吗？”格瑞思女士脸上满是揶揄的笑意。
　　姜雪吟回答道：“是。”
　　早上她们一起去了医院，下午她还去看望她了，应该算是约会吧？
　　接着，格瑞思女士又说了些祝她心想事成之类的话，还送了她几个杏子。
　　姜雪吟道谢后，进了自己的公寓。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重新用自己买的纸包装了一下，准备明天送机的时候给萧念如。
　　她包装完，便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穿着睡衣出来，看了一眼蒙着床单的镜子，她盯着蓝色的床单看了许久，然后一把将床单扯下来。
　　镜子里只有目光坚定的她，没有别人。
　　她松了口气，然后叫了个外卖，解决了一下自己的晚饭后，开始整理今天拍摄的照片。
　　她今天出门没带相机，用手机镜头随手记录下生活中的美。
　　当然，用相机会有更好的效果。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她低下头盯着键盘，突然有些落寞，如果是萧念如陪着她一起拍的，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早上，姜雪吟早早地便去学校上课，中午与萧轻语在学校会面，她们和萧念如一起吃了顿午餐。
　　“姐姐，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萧轻语面露不舍地看着萧念如，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很想你。”
　　姜雪吟坐在一侧，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念如，手指微微蜷曲。
　　“我原本也想多留几天的，但是国内还有一些事情，只能抓紧时间回去了。”萧念如从包里拿出三张票，放在两人中间，“一开始还打算一起去一趟游乐园的。”
　　“游乐园？”萧轻语愣了愣。
　　萧念如目光柔和地看向姜雪吟：“先前，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吗？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一直没有机会，本来想趁着这次过来兑现诺言的，但是抱歉，这次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姜雪吟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游轮上，她口的一句想和她一起去游乐园玩，却被她记下了。
　　顿时间，心间泛起一阵感动滋味，她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之后呢？之后还有机会一起吗？”
　　“会有机会的。”萧念如温声道。
　　听到这句承诺，姜雪吟的心安了下来，她相信萧念如。
　　三人吃完饭，便去了机场。
　　临别前，姜雪吟特意将包好的小玩意递给她：“这是昨天我在逛街的时候买的，都是一些手工艺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的心意，我当然会喜欢。”萧念如笑着接过礼物，“等下次来，我一定记得给你带礼物。”
　　“姐姐能来看我，我就很知足了！”姜雪吟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一声叹息。
　　萧轻语又叹了口气：“唉，我怎么觉得我又酸又菜又多余呢？”
　　萧念如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萧轻语的肩膀：“你是我很重要的人，礼物当然也有你的一份。”
　　“好耶！”萧轻语立刻就喜笑颜开了，看上去活泼开朗，与姜雪吟初见她的时候截然不同。
　　“对了。”萧念如走到姜雪吟面前，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帮她整理了一下碎发，“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本来想陪你一起去看心理咨询师的。你自己也要记得去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样给我打电话，好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姜雪吟不自觉地心跳加快，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丝颤抖：“好。”
　　“那……下次见。”
　　“下次见。”
　　姜雪吟与萧念如挥手告别，直到她的身影与李涵一起消失在人群中。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依然在砰砰地跳着，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你们有什么进展了吗？”萧轻语步伐轻快地走过来，揶揄道，“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
　　“你这么支持我和你姐姐复合？”姜雪吟眉梢轻抬，“你应该没有看网上的言论吧，如果你看了，你可能都不想理我了。”
　　萧轻语挑了挑眉道：“姐姐跟我说过情况了，我为什么不相信我的姐姐，而去相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呢？而且，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好吧，谢谢你的信任。”姜雪吟轻笑道。
　　“走吧，一起回学校。”
　　“好。”
　　两人一起打车回了学校，姜雪吟在学校的图书馆学习了一会，临近傍晚便回家了。
　　这次，她又看见了镜子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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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怎么是她？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真是废物一个！”
　　“如果……如果是我, 我绝不会让她这么走掉！相隔万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有了新的alpha！”
　　逐渐扭曲的声线昭示着镜中人并不平静的声音, 甚至有些疯狂。
　　姜雪吟淡淡地扫了一眼镜子里的人，什么也没说，然后做着自己的事。
　　她打开电脑, 点开一个连接, 是一个竞赛的官网, 她填好报名表, 然后开始挑选一组照片上传。
　　镜子里的人见对方不搭理自己, 换个姿势, 坐在了地上，抬眼盯着姜雪吟的背影。
　　“你就这么放心她？”
　　“如果她有了新的alpha，你能接受？”
　　“如果那人是真心的，我坦然接受。”姜雪吟确认报名成功, 合上电脑，淡淡地应了一句。
　　倘若有一天, 她真的没能继续留在这个身体，她宁愿萧念如有了别的可以保护她的人。
　　但姜雪吟回忆了一下小说里的剧情, 到结尾，萧念如也没有新的cp。
　　所以, 她一点也不担心。
　　她甚至觉得, 如果有一天，她和渣A的对垒中败下阵来，萧念如也不会和渣A重修旧好。
　　镜子里的人一噎：“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姜雪吟一边点着鼠标, 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我就是希望你占着我的身体, 就做一些对我有利的事, 别天天牺牲我的利益去成全别人，比如那个萧轻语，就没有必要救。”镜中人的声音有些不满，“如果不是萧轻语，你根本不用背井离乡。”
　　“对于我来说，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在背井离乡，所以，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没有区别。”姜雪吟握着鼠标的手一顿，微微出神。
　　其实，现实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或事。
　　唯有萧念如身上，寄托了她少女时期的真挚情感。
　　而她就像是一个漂泊无依的浮萍，独来独往，世界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说起来，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吧？” 镜中人干脆又换了个话题。
　　姜雪吟皱起眉，盯着屏幕：“有话直说。”
　　“那你用了我的身体，是不是该还给我。”
　　“那你先把我的身体还我。”姜雪吟起身拿起床单蒙上镜子，“没事少说话，挺烦人的。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有本事你直接占了这具身体。”
　　顿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她一个人。
　　她猜测，渣A想要重新占据这具身体，一定有什么条件。
　　而且，这个条件和萧念如有关。
　　一个月后，姜雪吟提交的竞赛已经有了结果，她凭着一张飞鸟图拿了竞赛的金奖。
　　照片是她平时捕捉的，但意外地符合竞赛的主题。
　　金奖有2万元的奖金。
　　姜雪吟将这部分钱放在另一张银行卡里，与原来的那张卡分开。
　　除此之外，她另外弄了个微博，打算好好经营一下，因为官方账号公布获奖者的时候会@她，可以收获一点点的关注度。
　　当然，获奖的第一时间，姜雪吟就把消息转发给了萧念如。
　　萧念如：很厉害！就是不知道姜摄影师什么时候给我也拍一组照呢？
　　姜雪吟捂着自己发烫的脸，缓了一会，才回复：等我再练练！
　　萧念如：[期待地搓手手jpg.]
　　.
　　当姜雪吟上微博的时候，发现粉丝量暴涨，她一看，不仅是竞赛的官方账号关注并@了她，而且萧念如也关注了她。
　　她激动地回关，然后转发了一下竞赛官方账号的消息，再去萧念如的最近微博下点了赞。
　　萧念如的最新一条的微博是杂志照片，与她平时的风格有所不同，照片上的气质清冷，如一股清泉抚过人的心间，抚慰人心，又似傲雪凌霜的红梅。
　　姜雪吟对上照片里的目光，心神恍惚，点开购物app，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期杂志早已售罄。
　　微博超话里倒有人求出的。
　　实在是太漂亮了，她一定要给萧念如拍一组更漂亮的。
　　为了给萧念如拍一组好看的照片，姜雪吟花“巨资”买了新的镜头。
　　大多时候，她以隔壁格瑞思女士为模特，拍她和狗。
　　就等着熟练之后给萧念如拍。
　　一个月后，国内已经在过春节了，而Y国也有一些华裔在过节，窗上贴了福字。
　　姜雪吟也是其中一员，不仅窗上，门上她也贴了倒着的“福”字。
　　她还是超市买了两袋饺子，今天是除夕，萧轻语说她和她一起吃。
　　姜雪吟便将两袋饺子都煮了，满满的一锅水饺，两个人都不一定能吃完，正当她在想分一点给隔壁格瑞思女士的时候，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雪吟，突然造访，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一份晚饭？”温柔的嗓音如春三月风，唤醒了姜雪吟沉寂的心。
　　姜雪吟关掉灶台的火，转身看向萧念如，眼神中满是惊喜：“念如姐姐！你来了？！”
　　“嗯，今天是春节，我自然是要过来的。”她不再把这个身体血缘上的父母当亲人，那她过团圆年，自然是来找萧轻语。
　　半掩着的门露出萧轻语的半张脸，一脸揶揄的看着两人，目光在她们之间打转。
　　姜雪吟不禁轻笑了一声：“放心吧姐姐，我有先见之名，煮了两袋水饺，肯定够吃！绝对不会让千里迢迢过来的姐姐饿肚子！”
　　不仅没有饿肚子，还差点撑着。
　　最后还有一碗饺子，姜雪吟送给了邻居。
　　邻居惊喜地接过碗，然后道了谢。
　　三人吃完饭，便去附近的商超逛街。
　　虽然Y国晚上出来的人极少，但是商超是24小时开着的，而且是一家无人售货，顾客自行结账。
　　她们进去的时候，商超里一个人都没有。
　　萧念如在国内很少有这样悠闲自在的逛超市时光，便将内心的愁绪抛开，放松地享受。
　　“姐姐，我看见新闻了，你的电影在春节档上映。”姜雪吟眨了眨眼，看向萧念如，“可惜Y国看不了。”
　　“啧，人都在这了，还想着看银幕上的？”萧轻语吐了吐舌头，笑着说。
　　“Y国的院线确实没有……如果你想看，可能得等几个月了。”萧念如亲昵地摸了摸姜雪吟的脑袋。
　　姜雪吟认真地说：“没关系，我愿意等！姐姐演的电视电影，我一部都不会错过。”
　　“我知道。”萧念如目光柔和，“看不了电影，或许可以选择做一些别的事。”
　　“什么？”姜雪吟很期待。
　　萧念如问道：“还记得上回的游乐园票吗？最后你去了吗？”
　　“没有，那个时候我有点忙，就把票全给轻语了。”姜雪吟摇了摇头。
　　萧轻语附和着点了点头：“我和我的同学一起去了。”
　　“那趁着这次小长假，我们一起去？”萧念如拿出三张票，笑意盈盈地问道。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那边的项目我都玩遍了。”萧轻语婉拒了当电灯泡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念如姐姐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姜雪吟一脸期待地看着萧念如，眼眸熠熠生辉，令人难以拒绝。
　　萧念如应了一声：“好。”
　　三人逛了一圈，又买了一些日用的东西，分别由姜雪吟和萧轻语提回公寓。
　　萧念如也跟着萧轻语一起回公寓。
　　姜雪吟和她告别后，目送她们消失在转角，过了许久，内心都难以平静。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才回过神来，回到了公寓。
　　她将买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然后洗漱完便躺在了床上，却听见镜子又发话了：“你的进展也太慢了吧？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们在一起啊？你什么时候能重新标记她啊！”
　　姜雪吟手里拿着封面印着萧念如的杂志，随手翻阅，漫不经心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我一向大度。”
　　就渣A原来的德行，怎么可能希望她和萧念如在一起？除非，她回归的条件和这个有关。
　　姜雪吟猛地合上杂志，缓了口气，灵光一闪，捉住了刚才渣A话里的重点——标记。
　　她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将渣A这些日子的话串联起来，突然明白了什么。
　　渣A是希望一切回到原来的剧情点上！
　　这是一本书，书里原来的剧情是渣A存在的基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腺体，所以腺体出现问题，和渣A的回归有关？
　　上一回萧念如离开前，叮嘱她去看心理咨询师，她去了，但是对方建议她去医院精神科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她感觉镜子里的事真的，不是幻觉，所以没有去。
　　忽而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
　　姜雪吟回过神来，将床单重新放下掩盖住镜子。
　　她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猫眼，门外竟然站着一个黑衣人。
　　裹得很严实，根本看不清是谁。
　　这个点来敲她的门，肯定有问题！
　　姜雪吟立即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打电话报警：“喂，你好，外面有个黑衣人敲门，意图不轨。”
　　在她报了地址后，警察说很快就会出警。
　　那人继续敲门。
　　姜雪吟接着透过猫眼看人，也不出声，就装不在家。
　　会是谁呢？
　　林杉？不，如果她来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萧轻语。
　　或者是李建南？他可没进Y国边境的黑名单，但是他要报复她，完全不必亲自动手，可以雇人。
　　雇人的话，肯定是雇那种壮汉，而不是看着身形瘦弱的人。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警笛声响起。
　　门外的人拔腿就跑。
　　姜雪吟走到窗边，看着警车停在楼下，警察与跑出去的人撞了个正着，那人立即就被逮住了。
　　一位警察负责看住那人，那人的帽子和口罩也被摘了下来，姜雪吟微微一怔，怎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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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狮子大开口
　　许薇双手被警察钳制住, 脑袋耷拉在那。
　　另一位警察则上楼敲响了姜雪吟的门。
　　警察问： “你好，方便和我们走一趟吗？去做个笔录。”
　　姜雪吟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是许薇, 那这事可能也不算什么大事。
　　许薇和警察解释说：“我和她认识，这事是个误会！”
　　姜雪吟心中依然存有疑惑，直接问：“那你为什么要乔装成这样？”
　　许薇面色一僵, 欲言又止：“我……我是有原因的。”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姜雪吟有点摸不清许薇的意图, 毕竟许薇的人生轨迹应该发生了变化, 她没有理由帮着别人来害她。
　　“其实, 是我的alpha以我的名义借了高利贷, 他卷款逃了,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已经流落街头好几天了，那天我看见了你，所以就跟上去了, 姜觉又让我不要再接近萧念如，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许薇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帮帮我吧……”
　　姜雪吟吓得大惊失色, 连忙甩开许薇的手，一时间, 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事。
　　许薇怎么走上老路了？
　　“你缺钱为什么不去问姜觉？”姜雪吟沉眸问道。
　　许薇一时哑然, 她低下了头：“我和他那是一锤子买卖，我根本联系不上人，我只能找你。”
　　“我会帮你联系他的, 你以后别来找我。”姜雪吟眼皮直跳, 许薇的这个走向绝对不是好事情, 谁知道她现在有没有被林杉他们收买。
　　她有点后悔见她。
　　“谢谢。”许薇感激地看向她。
　　两人和解，警察自然懒得管，她们便走出了警局。
　　“等等。”姜雪吟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向许薇，“你知道是我逼你离开萧念如的？”
　　“我知道，姜觉和我说的，虽然我不理解，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没管背后的原因。”许薇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帆布鞋，缓缓说道，“钱来得越快，花得也越快。有了那些钱，我便来这里旅游，和当地的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 打得热火朝天，没想到就让人给骗了。”
　　“你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姜雪吟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可能是恋爱脑上头了吧。”许薇揉了揉眉心，然后又向她许诺，“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然后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姜雪吟眼皮一跳，她一点也不放心。
　　为了稳住许薇，姜雪吟出钱给让她去住酒店，并且当着她的面给姜觉打了通电话。
　　“喂？”姜觉的声音很冷淡。
　　姜雪吟说：“许薇来找我了，她的钱走被骗走了，她说联系不上你。”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怎么会联系不上？你知道她问我要了多少钱吗？”
　　姜雪吟隐约觉得不对，疑问道：“多少？”
　　“三千万，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姜觉嗤笑了一声，“让她接电话。”
　　姜雪吟眉梢轻抬，看了许薇一眼。
　　“怎么说？”许薇盯着姜雪吟，两眼发光。
　　姜雪吟开了免提，然后将手机递给她：“他要亲自和你说。”
　　许薇却迟疑了片刻，缓缓接过手机，弱弱地开口：“喂？”
　　姜觉严厉冷漠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你不是想躲避债主吗？很简单，我起诉你敲诈勒索，你去牢里蹲个几年，保你平安。”
　　许薇脸色一白：“你……你不能过河拆桥！”
　　“第一次借钱不成，接着你去找姜雪吟，想要威胁我？我平生最讨厌威胁。”姜觉话音一转，“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报警，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还清债务，并且另外给你一笔足够生活的钱。”
　　“什么事？”许薇微抿嘴唇，直觉告诉她，这钱不好赚。
　　“你去接近林杉，只要最后能把林杉送进去，我就放过你。否则……”姜觉三言两语将已经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姜雪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我答应你。”许薇说。
　　姜雪吟离开酒店后，立刻回到公寓，给姜觉回拨电话。
　　“你想做什么？”
　　“最近林家和李家动作太大了，我们和谢家联手，打算做个局。但愿许薇这枚棋子用得顺手。”姜觉慢悠悠地说道，浑然没有方才在酒店时的勃然大怒。
　　姜雪吟的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
　　--
　　第二天，姜雪吟和萧念如见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萧念如这件事。
　　两人还是先去了游乐场。
　　今天是周末，游乐场里人很多，需要排队入场，她们前后排着。
　　姜雪吟不自觉地揪住萧念如风衣上的腰带，眼神则落在游乐园门口不远处的流动摊位上。
　　有卖棉花糖、冰淇淋、椰子，还有印着各种卡通图案的气球。
　　“想要吗？”萧念如见姜雪吟一直盯着那些看，温声问道。
　　姜雪吟却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啦，看那些是因为我想起小时候，就去过一次那种很小的游乐园，里面也有卖棉花糖和气球的，别的小朋友手上都有，我却不敢和爸妈提，他们会骂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检票后进入游乐场，萧念如径直走向卖棉花糖的摊子，买了两个，将其中一个递给姜雪吟：“那今天就当是重回童年，忘掉那些不快乐的事，将美好留在记忆里。”
　　“好。”姜雪吟轻轻咬了一口棉花糖，甜蜜立即在唇齿间化开，甚至甜得有些发腻，但她的心底冒起了粉红泡泡。
　　吃完棉花糖，姜雪吟自然地拿过萧念如手中的签子，连同她手里的签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想先去玩哪个？”萧念如环顾四周，游乐场里的队伍很长，不过她们的票是vip的，可以走绿色通道。
　　“那个——”姜雪吟抬起手，指着远处的过山车，“我一直没有玩过这个。”
　　小的时候没有机会，后来长大了被工作占据，她没有时间。
　　萧念如点了点头：“好。”
　　两人坐过山车的时候是并排坐着的，开始前，姜雪吟转头问道：“我也可以牵你的手吗？害怕的时候牵……”
　　“当然可以。”萧念如不禁轻笑了一声，然后主动伸出手。
　　掌心温度交汇的刹那，姜雪吟的心好似抚过一道清泉，瞬间平静下来。
　　过山车开始，一路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开始姜雪吟还不尖叫，但随着前后的尖叫声越来越大，她也开始放开自己，将内心的不安全与恐惧全部释放在尖叫声中。
　　这一路，萧念如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
　　两人从过山车上下来，姜雪吟的心跳依然很快：“真的好刺激，特别是从天而降的那种失重感。”
　　因为萧念如在她的身边，她什么也不怕了。
　　“还玩吗？除了过山车，这里还有鬼屋、海盗船、跳楼机，如果你想体验那种直上直下的失重感，可以试试跳楼机。”萧念如的声音温柔，在姜雪吟的眼里，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姜雪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去了鬼屋。
　　姜雪吟不害怕这里真人假扮的鬼，但她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钻进萧念如的怀里。
　　去坐跳楼机、海盗船，她们也都是邻座的，姜雪吟依然紧紧抓住萧念如的手。
　　她们玩了一天，几乎将游乐场里的设施玩了个遍，最后坐在游乐场的休息区里，吃着冰淇淋。
　　这里的冰淇淋并不好吃，有明显的香精味和冰渣，但是有萧念如在身边，姜雪吟一点也不在乎这些。
　　姜雪吟将甜筒咬碎吃完，看向萧念如，有些期待地问： “姐姐，你会在这里留多久？”
　　“大约会留到年后。”萧念如摸了摸姜雪吟的脑袋。
　　“那太好了！”姜雪吟一把抱住萧念如，头埋进了她的脖颈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姜雪吟的鼻间。
　　她微微恍神，想起来自己已经将近半年没闻过萧念如的信息素了。
　　易感期……或许就在这个月了。
　　“在想什么？”萧念如低眸望着怀里的姜雪吟，她能感受到那份炽烈，但是她没有推开。
　　姜雪吟面露苦恼：“在想我的易感期。我闻到橙子味信息素想吐的毛病还没好，等易感期来了，岂不是胆汁都要吐出来？”
　　“确实是个问题。”萧念如蹙起眉，眉眼间凝着担忧之色，“你先前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看过了，她大概怀疑我是精神分裂，但是我很清楚，这不可能。”姜雪吟避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野花，“一定是她。”
　　萧念如面露疑惑：“但是，为什么她要回来了，你的信息素会发生异常呢？”
　　穿越都能发生，那原来的“姜雪吟”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
　　萧念如的目光落在姜雪吟透着担忧的眉眼间，心中微动，她不希望现在的姜雪吟离开。
　　“我不知道……”姜雪吟双手托腮，“等到易感期过去，我再去医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萧念如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姜雪吟也不敢奢求别的，只是现在贴得更近了些。
　　天色渐晚，萧念如便将姜雪吟送回了公寓。
　　正当她要开门离开的时候，听到噗通一声，姜雪吟跪倒在地，面色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腺体，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橙子味信息素从阻隔贴边缘溢了出来。
　　“快走……”姜雪吟的指尖微微泛白，趁着理智尚存，她看向站在门边的萧念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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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克制
　　“你的状态不对。”萧念如脸色微变, 疾步上前，圈住姜雪吟的手腕。
　　她见过很多次“姜雪吟”易感期到来，但那和今天不一样。
　　但如果真的要说哪里不同, 萧念如也分辨不出来，大概是脸和脖子更红一些，还有手, 她的手是冰凉了。
　　“姐姐, 我求求你, 别管我了, 我不知道我的理智还能撑多久……”本能催促着姜雪吟去占有、标记眼前诱人的omega, 但她却在违背身体的本能。
　　萧念如微抿嘴唇, 松开姜雪吟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头柜旁，拿出一只抑制剂, 再次抓住姜雪吟发烫的手臂，给她注射了一剂。
　　“谢谢……”姜雪吟神情恍惚了片刻, 随着药物的作用，她的眼神稍稍恢复清明。
　　房间里的橙子味信息素越来越浓, 引得萧念如的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粉，就连后颈也微微发烫。
　　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 否则她也会发情的。
　　“那你照顾好自己, 有事给我打电话。”萧念如走到门口，又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在这个出租屋度过易感期？你没有提前准备安全屋吗？”
　　此刻, 她的脑海里浮现起一个想法, 只要姜雪吟要求她留下来, 那边如她所愿。
　　但是姜雪吟没有，只见她缓缓垂下眼帘，身体摇摇欲坠。
　　“这次的易感期提前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安全屋。”姜雪吟紧咬嘴唇，强忍着才没直接吐出来。
　　萧念如攥紧门把手，微抿嘴唇，犹豫了片刻，正想说话，就见姜雪吟捂着嘴，踉跄着跑进卫生间，隔着一道门，她也能听到呕吐声。
　　“雪吟？要不我叫救护车？”
　　此时的姜雪吟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外面有人在说话。
　　密闭的卫生间里，橙子味信息素更加浓郁，姜雪吟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了。
　　萧念如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当即立断，立刻打了120。
　　按照姜雪吟的这个情况，恐怕要吐几天，她绝对熬不住的。
　　她合上大门，走到卫生间外，试图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了，她蹙起眉：“雪吟，你出来吧，待在里面更难受。”
　　“可是，我怕出去后伤害你。”姜雪吟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紧闭双眸。
　　渣A已经害萧念如清洗标记过一次了，她决不能利用萧念如的善良，再伤害她一次。
　　除非，萧念如也喜欢她。
　　想到这，姜雪吟自嘲一笑，可惜，在萧念如那，她们大概只是朋友。
　　那她便不能越界，不然已经连朋友都没得当。
　　她宁愿违背自己的生理本能，也不愿意伤害萧念如。
　　“没关系的，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抑制剂也打了大概能扛个两三小时，你出来吧，卫生间不透风，你会更难受的。”萧念如眉心紧锁，一只手掌放在门上。
　　话音刚落，卫生间里又传来一阵痛苦的呕吐声，随后是水流的声音。
　　姜雪吟双手撑在洗手槽上，凝视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水槽，陷入沉思。
　　“雪吟，出来吧，让我试试吧，omega的信息素是可以起到安抚作用的，我相信你能控制好自己，而且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你别藏在卫生间里，会很难受的。”萧念如继续说道。
　　姜雪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似乎说不出话来了，喉咙因为频繁的呕吐有些痛，唇齿间也有些发酸。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环住了萧念如的腰，头靠在她的胸口，感受着有力温暖的心跳声。
　　她的动作十分克制，手其实与萧念如的腰相差毫厘，悬在半空的指尖轻颤。
　　久违的铃兰花味信息素萦绕在她的鼻尖，带人给安宁平和的感觉，那阵窒息的恶心感似乎烟消云散了一般，但喉咙间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发生过什么。
　　姜雪吟就这样僵在萧念如的怀里，别的什么也不做。
　　萧念如则揉了揉她的脑袋：“忍一忍，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姐姐，你的信息素好好闻，我一点也不难受了。”姜雪吟声音沙哑干涩，忍不住真正抱住了她，慢慢地收紧自己的手臂，像是要和对方融在一起。
　　“不难受就好。”萧念如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
　　她的发情期本就不远，再待下去，恐怕要提前了。
　　姜雪吟能感受到信息素主人的情感变化，她挣扎着抬起头，说：“姐姐，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先走吧。”
　　她能感受到，如何萧念如再不走，这屋里铁定要出事。
　　萧念如叹了口气，手掌落在姜雪吟的脸颊上：“那我去公寓楼下吹吹风，等救护车来了，我再走。”
　　“好。”姜雪吟按下心底的不舍，慢慢地撤离萧念如温暖的怀抱。
　　萧念如也是撑到极限了，踉跄着离开了公寓。
　　空气中的铃兰花味信息素很快就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浓烈的橙子味信息素。
　　恶心感再次涌上姜雪吟的喉咙，她再次冲进卫生间，却听到屋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真是废物一个啊！多好的机会，就把人这么放走了？”
　　“多明显，她的信息素能安抚你，你不会因为排斥橙子味信息素而难受，结果你就让她这么走了？”
　　“如果是我，我已经得到她了。”
　　姜雪吟吐得更厉害了，心口好像有一团火在灼烧着她，理智与情感在她的脑子里斗争，惹得她头痛欲裂。
　　两分钟后，敲门声响起，她扶着墙，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门口，手掌按在把手上，然后轻轻推开门，门缝里透出萧念如紧张的脸。
　　她倒在了萧念如的怀里，安心地闭上眼。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她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心电设备，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喉咙依然是火辣辣的疼，她抬起手，按了一下铃。
　　很快，一位beta医生带着她的住手走了进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手里拿着平板，拿起笔记录。
　　“喉咙疼。”每次张口说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只能长话短说。
　　医生微微颔首：“这个问题不大，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现在还是在易感期内吗？”姜雪吟皱起眉，她感觉自己不太可能晕七天。
　　“是，您放心，这个房间是专为发情期、易感期的人准备的，房间内没有尖锐物，除了卧室外，还有一间发泄室。”医生顿了顿，“因为您对自己信息素味道的强烈排斥，我们只能暂时用药屏蔽了您的嗅觉。”
　　姜雪吟点了点，难怪她什么味道也闻不到。
　　医生说：“我们对您的腺体进行了进一步的检查，确诊单一信息素障碍，您仅对橙子味信息素存在障碍，一闻到，身体就会产生强烈的排斥，但是您的腺体的确没有问题。等您的易感期彻底结束后，我们会和您一起商量治疗方案。”
　　“那和我一起来的omega呢？”姜雪吟忍着痛问出声。
　　医生愣了愣：“她在隔壁病房。”
　　“她在哪？”姜雪吟眼神一慌。
　　“她被诱发发情了，注射在强效抑制剂在隔壁病房休息。”医生见惯了大风大浪，神色平静。
　　而医生身边的beta助理很年轻，八卦的目光落在姜雪吟身上。
　　姜雪吟当做没看见，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姜雪吟除了闻不到任何味道，易感期带来的痛苦和空虚一个没落下。
　　有时候她会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希望能听到隔壁的萧念如的声音。
　　但是没有，这里的隔音太好了，哪怕她对着墙壁扯着嗓子喊念如姐姐，也没有人回应。
　　到了第七天，她终于好些了，按下了铃。
　　萧念如是和医生一起进来的。
　　“姐姐！”姜雪吟眼前一亮，立刻从床上坐起。
　　萧念如朝她莞尔一笑，然后走到窗边，拉开遮光的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她进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有明显的橙子味信息素。
　　医生站在姜雪吟的床前：“现在感觉怎么样？”
　　“嗅觉好像还没恢复？”姜雪吟早上吃饭的时候已经闻不到味。
　　医生点了点头：“大概明天就能恢复，这个问题不大。喉咙应该不痛吧？”
　　姜雪吟摇摇头。
　　自从闻不到气味，那种恶心感就消失了。
　　萧念如坐在姜雪吟床边的椅子上，给她倒了杯水。
　　“腺体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
　　医生拿出三份文件，递给姜雪吟：“这是我们专家组给出的三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割除腺体。第二套是更换信息素。第三套是保守治疗。”
　　放在最上面的是第三套方案，姜雪吟简要看了一下，所谓的保守治疗，其实和不治疗差不多，就是每到易感期，注射暂时屏蔽嗅觉的药物。
　　“我们建议是选第三套。”医生认真地说，“alpha的易感期半年一次，一年注射两次药物，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另外两套风险很大？”萧念如蹙起眉问道。
　　医生点头：“尤其是第一套，我们不建议选。毕竟姜女士的腺体并没有生理构造上的问题。至于第二套……”
　　医生欲言又止，看了看两人：“更换信息素需要找到愿意和你换的alpha，我们医院的数据库里没有类似病症的患者，所以无法更换，需要两位自己寻找。”
　　“你们可以慎重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们答复，如果确定了，我们会出更加详细的治疗方案。”医生说。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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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准备搬家
　　医生一离开病房后, 萧念如拿起方案看了一会，然后抬眸望向姜雪吟：“你怎么想？”
　　“既然抑制嗅觉就能消除痛苦，那就先保守治疗。”姜雪吟话音一顿, “只是，我担心这只是个开始。”
　　“嗯？”萧念如面露疑惑。
　　“那天，你一走, 镜子里的人就说话了, 而且镜子是被蒙上了的。”姜雪吟长叹了口气,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是她回来了。”
　　萧念如一边削着苹果, 一边问道：“你公寓里的其他镜子呢？也会出现她吗？”
　　姜雪吟回忆了片刻, 摇摇头：“这倒没有。”
　　“那你是否考虑将镜子丢掉或是砸碎？”萧念如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姜雪吟。
　　“谢谢。”姜雪吟接过苹果, 微微一怔，“是啊，我为什么不把镜子砸碎或丢掉吗？”
　　萧念如垂下眼睫，攥紧了拳头：“也许是她在作祟。”
　　“那等我出院, 我们一起去把那个镜子丢掉吧。”姜雪吟弯起眉，看向萧念如, “姐姐会在这里留多久？”
　　“等到你开学，我差不多就要走了, 大概还能待半个月。”萧念如说。
　　“那就好。”姜雪吟松了一口气。
　　--
　　两人确定第三套方案后，医生开了药给姜雪吟。
　　办完出院手续, 她们就回了姜雪吟的公寓。
　　正好是中午, 姜雪吟就简单地做了个葱油拌面。
　　吃完后，萧轻语过来了。
　　“听说你出院了，我就过来看看你。”萧轻语还带了一箱牛奶。
　　“谢谢。”姜雪吟将牛奶放下, “坐沙发上吧。”
　　“姐姐已经和我说了你的情况, 你这块和我导师的研究方向沾一点边, 目前你选第三个方案是没有问题，但是你最好时刻注意自己的状况，如果对信息素的排斥加重，及时去看医生，如果加重，那就只能选第二个方案，如果你没找到合适的信息素，那只剩下第一个方案了。”萧轻语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不禁认真了些。
　　姜雪吟眸光微闪，想起自己到底猜测，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她改变了信息素，渣A回来的几率就更小了。
　　“我会和医院那边联系的，请他们关注一下，是否有其他患者。”姜雪吟抬眸说道。
　　其实，她也可以联系姜家，钱和权真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但现在还没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如果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渣A的回归条件是“回归原书剧情”，那她就不能和姜家有太多联系。
　　萧轻语微抿嘴唇：“我更担心的是这个病的后续变化，自从人类分化成ABO三种第二性别后，对信息素的研究就没停下过，但仍然有未知的地方。”
　　“你是说，这个病可能会恶化成别的？”萧念如蹙起眉，蜷起手指。
　　萧轻语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从医院给出的三个方案来看，他们也是有这个考量的。”
　　“总归现在没什么事，只要我好好贴着阻隔贴，到了易感期用一下屏蔽嗅觉的药就行，不用太担心我。”姜雪吟莞尔一笑。
　　此时，萧念如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李涵给她发的消息。
　　她抬头看了姜雪吟一眼，有些无奈地说：“抱歉，我下午不能陪你了，我得去见个人。”
　　“谁？”姜雪吟心中一紧。
　　“导演闻森。”萧念如拍的第一部戏就是闻森导演的，后来闻森因为情感受挫，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隔几年，传言他要回归了，已经在接洽投资商了。
　　闻森是一个极其感性的人，他从不在乎票房或是名声，只在意自己拍的东西是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一向自编自导，剧本从不让资方插手，除了极其边缘的角色，他也不会让资方塞人。
　　萧念如很喜欢他写的剧本，也很佩服他这种为艺术痴迷的认真劲，一直想着再合作一次。
　　听到这个名字，姜雪吟松了一口气：“那你去吧，我现在没事，你别耽误了。”
　　在小说后期，萧念如一蹶不振，名声毁了大半，但是闻森不在乎，他觉得他剧本里的女主适合萧念如演，他就上门找了两次。
　　第一次，萧念如觉得自己精神状态太差了，需要调整，最后拒绝了。
　　时隔编年，闻森又来找了萧念如，说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萧念如最后答应了，事业才重新有了起色。
　　“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萧念如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却被姜雪吟叫住。
　　“等等……”姜雪吟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于是问她，“那姐姐晚上和我一起吃晚餐吗？”
　　萧念如微微一怔，笑了笑：“我尽量过来，如果不行，我会提前说的。”
　　“好。”
　　萧念如离开后不久，萧轻语也走了。
　　公寓里又只剩下姜雪吟一人。
　　“你好大度啊，那闻森可是个alpha。”镜子里的人幽幽地说。
　　坐在沙发上的姜雪吟猛地抬起头，不安缠绕在她的心间。
　　刚才，好像她和萧念如同时把镜子的事忘记了，为什么？
　　“我调查过闻森，长得好，又有才华，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姜雪吟恍若未闻，蜷起手指，心想，难道这个镜子真的扔不掉吗？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姜雪吟抬眸瞥了镜子一眼，镜子里的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神色尽显不耐。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我们是情敌，我根本不想看见你。”姜雪吟缓缓闭上眼。
　　“可我刚才说的话和萧念如有关，你怎么跟没听见似的？”
　　姜雪吟指腹摩挲着裙角，缓缓说道：“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戒备吗？”
　　“不然呢？等着别人把她抢走？”镜子里的人歪了歪头，面露不解，然后换条腿继续翘着，
　　“你就这么不相信她？”姜雪吟为萧念如不值，明明她付出了真心，得到的却是无尽的猜疑。
　　镜子里的人沉默了片刻，憋出一个理由：“我不相信那个闻森。”
　　“闻森为人正直，深情专一，他有心上人，至今未娶。你应该都调查过。”姜雪吟眉梢轻抬，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有些话骗骗别人就行，别把你自己骗了。”
　　姜雪吟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走向浴室，洗掉了自己身上残留的医院的消毒水味。
　　等到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镜子不吱声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萧念如发消息：我们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过了十分钟，萧念如才回复：镜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一进那个公寓，就完全想不起来这事。
　　姜雪吟看了镜子一眼：我想换住处。
　　一方面，早在许薇找上门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已经不安全了。
　　另一方面，镜子时不时冒出来几句话，影响她的情绪。
　　萧念如：也可以。
　　想到这，姜雪吟就开始看附近的租房布告了。
　　她很快就看中了一套，这个公寓离学校更近，离萧轻语的住处只有一百米远。
　　她当即和房东约好了看房时间，她今天晚上就过去。
　　告诉萧念如这个情况后，萧念如回复：我今晚可能要陪闻导吃个晚饭，大约七点多能到你那。
　　姜雪吟喜上眉梢：那刚好，我和房东约了8点的看房时间，姐姐要不要陪我一起？
　　萧念如：好。
　　姜雪吟的晚餐依然是葱油拌面，然后她就在静坐在房间里等萧念如过来。
　　镜子里的人时不时蹦跶出两句话。
　　“你就吃这个啊？能不能吃点好的？”
　　姜雪吟一脸疑惑，但懒得理对方。
　　接着，她打开电脑修图，镜子里的渣A似乎是闲得无聊，又说话了：“不用这么努力吧？姜觉又不是没给你钱，你没必要参加那么多竞赛，奖金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我们的关系很好吗？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姜雪吟深呼了一口气，眉眼间氤氲着无奈和烦躁。
　　她想砸了镜子，可是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就是不去。
　　她有种预感，哪怕换了住处，渣A也会跟过来。
　　她干脆直白地问了一句：“如果我搬家，你会跟过来吗？”
　　“想靠搬家摆脱我？门都没有！”
　　得到肯定的话，姜雪吟也不再说话。
　　临近七点，姜雪吟离开公寓走到路边，忽而一阵风吹过，她不禁哆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围巾没带，她刚想上去那，转头就看见了刚下车的萧念如。
　　一身卡其色毛呢大衣，带着栗色贝雷帽，脖子上围着棕色、杏色、白色三色相间的各自围巾，一眼看去给人温暖柔和的感觉。
　　霎时间，她忘记了寒冷。
　　“姐姐！”姜雪吟朝着她飞奔而去，一把抱住了她，声音轻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念如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她说，就算我搬家，我也无法摆脱她的。”姜雪吟抱得更紧了些。
　　萧念如眼波微动：“她的话信一半就好，既然约好了看房，那先过去看看吧。”
　　“好。”姜雪吟主动握住萧念如的手。
　　“怎么手这么冷？”萧念如捏了捏她的掌心，然后松开手，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姜雪吟戴上。
　　“太着急见姐姐了，所以就忘了……”姜雪吟主动挽住她的手，“姐姐陪我一起上去拿围巾吧。”
　　“好。”
　　姜雪吟拿到围脖后直接递给了她。
　　萧念如微微一怔，然后接过围脖，凝视了片刻，却见姜雪吟再次拿起白色兔毛围脖，微微垫起脚给她围上。


第44章 一家三口
　　“还好不违和。”姜雪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勾起唇，“我的新围脖和姐姐今天的衣服很相称。”
　　“新的吗？”萧念如低眸抚过围脖，兔毛的手感很好。
　　姜雪吟乖巧地点了点头。
　　萧念如莞尔一笑：“那我们走吧。”
　　两人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 四周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雪吟灵机一动，拿起手机调了一下参数, 拍下了影子的照片。
　　“拍了什么？”萧念如靠近她, 有些好奇的问道。
　　“拍了我们影子。”姜雪吟脸颊绯红, 连忙将手里放回大衣的兜里, “我们抓紧时间走吧。”
　　“好。”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 她们来到了那个房子楼下, 从外面看和原来的房子差不多，但是里面的装饰要好一些，至少楼道上没有小广告。
　　房东阿姨领着她们看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空间比原来的大。
　　两人大约看了十分钟, 就说考虑考虑离开了。
　　她们就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两罐牛奶, 默契地坐在窗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萧念如低声问道。
　　“我觉得搬家解决不了问题，还浪费钱。”姜雪吟微抿嘴唇,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萧念如，“姐姐, 在你离开Y国之前, 能不能陪陪我？最近她吵得我特别郁闷。”
　　萧念如提议：“要不你来轻语这住几天？看看有别人在的情况下，她会不会出来？”
　　姜雪吟沉眸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天, 她就拿了点行李去萧轻语家。
　　萧轻语的住处是三室两厅一卫一厨, 姜雪吟住进了客房, 萧轻语帮着她一起收拾。
　　萧轻语房间的门开着，她俩中间的那一间卧室应该是萧念如的卧室，门是关着的。
　　“总算有人和我一起住了！”平时都是萧轻语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直觉得很孤单，有时候想把一间客房租出去，又怕遇上奇怪的人，只有萧念如过来的时候，她才觉得好些。
　　姜雪吟似是不经意地走到闭着门的卧室外，问道：“念如姐姐晚上都住这吗？”
　　“大部分时候是的。”萧轻语挑了挑眉，她回眸看了在厨房忙的萧念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其实你可以把原来的地方退掉，以后住在我这，反正我这也空着。”
　　姜雪吟笑着说：“我先想一想。”
　　如果住在这里，渣A不再出现的话，她真的可以这么做。
　　而且，她一直有个担心的事就是“林杉去来骚扰萧轻语”。
　　之前和姜觉说了许薇的事没了后文，姜觉也没联系她，不知道进程如何了。
　　萧轻语笑着拍了拍姜雪吟的肩膀，小声地说了句：“加油。”
　　“你们在那说什么呢？”萧念如站在桌边，将处理好的菜和肉食放在桌上。
　　她们来之前买了火锅食材，火锅已经煮上了，现在还没沸腾。
　　萧念如买的是番茄汤底的火锅，小料也很齐全，芝麻酱、花生酱、酱油、蚝油、白砂糖、葱、香菜。
　　Y国几乎没有火锅店，姜雪吟一闻到浓郁的番茄香味，顿时间两眼发光：“姐姐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大概是心有灵犀？”萧念如笑着将三口调料碗放在桌上，“你们自己调。”
　　“好！”姜雪吟小跑着过来，萧轻语紧跟其后。
　　三人分别围绕着方形的餐桌坐下。
　　萧轻语坐在一侧，姜雪吟和萧念如面对面坐着。
　　“我们先合个照吧？”姜雪吟提议道。
　　“好。”
　　三人凑到一块，萧轻语有意撮合两人，所以站在姜雪吟身边，往她那挤了挤，于是照片里的姜雪吟和萧念如几乎是脸贴脸，看起来特别亲密。
　　“咕噜咕噜”火锅汤底开始沸腾，热气缓缓升起，朦胧了视线。
　　萧轻语感叹了一句：“好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我也是。”萧念如弯起眉，眉眼间尽是温柔。
　　姜雪吟点了点头：“我以前从来没在家里吃过火锅。”
　　无论是书里的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她只和同学朋友一起在外面吃过火锅。
　　萧轻语看看姜雪吟，又看了看萧念如，忽而扑哧一笑。
　　“怎么突然笑了？”萧念如温声问道。
　　萧轻语脸上的笑容更甚：“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一抹红晕浮现在姜雪吟的两颊，她磕磕巴巴地说：“是……是吗？”
　　萧念如轻笑着，没有反驳。
　　很久之后，姜雪吟依然记得这一晚，那种内心被温暖填满的滋味。
　　唯一不太美好的是，渣A在她睡前出现了。
　　渣A出现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渣A再次开口说话：“一天不见，就不记得我了？你的记性真差。”
　　此时的姜雪吟正在刷牙，她吓得立即放下牙杯牙刷，跑出卫生间，手扒拉着门框，朝外喊了一声：“念如姐姐！她来了！”
　　萧念如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走到卫生间，可是镜子里除了正常的倒影什么也没有。
　　她对上姜雪吟的目光，心领神会，转头敲了敲萧轻语的门：“轻语，卫生间的镜子好像有什么问题，你出来看一下吧。”
　　“好。”
　　“什么问题？”萧轻语探头朝着卫生间里看了看，她凑近镜子，仔细观摩。
　　而萧念如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离得远远的。
　　姜雪吟对上镜子里的眼睛，脸色煞白，嘴唇翕动。
　　镜子里的渣A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双手抱胸，一脸不屑的样子。
　　“怎么了？”萧轻语一转头就看见姜雪吟的脸色不太对，皱起眉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姜雪吟踉跄着退出卫生间，可怜巴巴地看向萧轻语。
　　“轻语，你先回房间吧，我和她聊聊。”萧念如倒了杯温水，递给姜雪吟。
　　萧轻语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你还是看到了？”萧念如动作温柔地圈住了姜雪吟的手腕，眉眼间凝着担忧之色。
　　姜雪吟点了点头：“看到了，轻语在的时候，她肆无忌惮，你在的时候她就消失了。”
　　“这样么……”萧念如蹙起眉，“我会尽可能多留一段日子，那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姜雪吟弯起眉，故作轻松：“我留下吧，我一直担心林杉没有放弃，而且……”
　　她话音一顿，贴近萧念如，小声地说：“如果姐姐过来，我就可以第一时间拥抱你了。”
　　萧念如眼底含着笑意，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
　　这天晚上，姜雪吟一想到萧念如就在隔壁，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闭着眼在床上躺了许久，但脑子却很清醒。
　　她缓缓从床上起身，盯着那面墙，神色晦暗不明。
　　这些日子的相伴，令她越来越舍不得萧念如了。
　　她不想止步于此，她贪心地想要更多，但不是现在。
　　她继续缩回被窝里，拿起手机看微博，刷着萧念如发的动态，评论、点赞、转发。
　　做完这些，她继续在超话里逛。
　　玩手机只会让她越来越清醒，她试探地给萧念如发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
　　发完她又有些后悔了，万一萧念如睡着了怎么办？
　　万一她的手机开的振动，听到消息提示音被吵醒了怎么办？
　　萧念如很快就回了：还没有睡吗？
　　姜雪吟：有点，姐姐怎么还没睡？
　　萧念如：在处理一些工作事务。
　　姜雪吟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回复：姐姐怎么假期还要工作？
　　萧念如：没办法，有些机会我要是现在不把握，那接下来就是一大段时间的假期。
　　姜雪吟自然是理解的，于是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那姐姐早点睡，晚安~
　　萧念如：晚安。
　　--
　　隔壁
　　萧念如坐在床上，拇指揉了揉眉心，眉间的忧愁久久不曾散去。
　　实际上，她并没有在处理公务，她又失眠了。
　　先前很长一段时间，萧念如总是处于失眠的状态，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
　　自从和父母断绝关系后，她的失眠就好多了。
　　这次失眠和两个“姜雪吟”有关。
　　一个阴魂不散，另一个几乎要将心都掏给她了。
　　即便没有好感度，她也能感受到姜雪吟对她的爱意。
　　她纵容着姜雪吟的同时放纵着自己，感受着被爱的滋味。
　　哪怕，她根本没准备好被再次标记。
　　她的内心仍有顾虑，况且，清洗标记太痛了，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晚安，好梦。”她对着手机低声呢喃。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萧念如在家，姜雪吟便与她形影不离。
　　萧轻语趁着萧念如不在家的时候，忍不住把她拉到阳台小声地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啊……”姜雪吟眨了眨眼，“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急？”
　　“那你们最近怎么老是粘在一块？”萧轻语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咱们过着一家三口的日子挺好的。”
　　姜雪吟挑了挑眉：“那我努努力。”
　　临近萧念如离开Y国，萧轻语也没看见她们的关系有任何的实质性进展，倒是一家三口的氛围越来越浓了。
　　那天，三人一起去了机场，姜雪吟眼巴巴地看着萧念如挥手转身离去，恨不能跟她一起上飞机。
　　想到这，她更加恨林杉那些人了，如果世界没有那些人就好了……
　　她联系过姜觉，对方只是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但是没告诉她具体的计划。
　　除此之外，姜觉安排了一些保镖在萧轻语公寓的附近，姜雪吟没有拒绝。


第45章 羊入虎口
　　萧念如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姜雪吟再次参加了她所在的Y国国立大学官方主办的摄影大赛，主题是冬夜里的温暖。
　　她参赛的作品是之前萧念如在的时候拍下的。
　　那是一个冬夜，两人漫步在雨后的街道上, 暖色的路灯照在路面的水坑上波光粼粼，地面上拉出两道身影。
　　可以明显看出，两人穿着毛呢大衣, 戴着围巾, 手挽着手, 动作亲密, 一人靠在另一人的肩膀上, 另一人微微俯首, 似乎是亲上了，又像是没亲上，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朦胧美。
　　其实，还有一张更合适的照片, 是吃火锅那天拍的合照，只是她们都不适合出镜, 再加上姜雪吟的一点小心思，所以选了这张。
　　姜雪吟拿的金奖, 有上台领奖的机会，但是她借口生病没有去, 找了同学代领。
　　她的微博粉丝已经从原先的个位数, 上升到现在的四位数，比起一些大V不算多，但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两次拿奖, 也为她通过预科班的审核加码。
　　除了关注学业, 姜雪吟偶尔也会关注联盟的新闻, 尤其是林杉背后的军区联盟总秘书长。
　　很可惜，还没有他下马的消息。
　　姜雪吟将奖杯放在窗台边，发了条朋友圈，仅萧念如可见。
　　当天晚上，萧念如就给她发了消息：恭喜！
　　姜雪吟如愿收到消息，不禁勾起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跃动着，满眼笑意地打下一行字：我应该能顺利入学一年级了！
　　萧念如：那就好。最近她出现得频繁吗？
　　此时，她正待在片场的化妆间里，化妆师在一旁给她上妆。
　　萧轻语曾偷偷告诉过她说，总是听见姜雪吟在卫生间里自言自语，她有点担心，但又怕姜雪吟多想，就没当面说。
　　姜雪吟已经想开了，回复：无所谓，任她怎么跳脚，也无法从镜子里出来。
　　只要她改变剧情，渣A不足为惧。
　　至于这具身体，就当是渣A给她的补偿。
　　姜雪吟随手拍下窗外的明媚阳光，又给萧念如发消息：姐姐，昨天天气和今天一样好，我和轻语一起去看了你演的电影《星海》，很好看。
　　萧念如：谢谢，我开始期待了。
　　姜雪吟：期待什么？
　　萧念如：期待我们在同一个摄影棚里，你站在那拍摄，而我存在于你的镜头中。
　　姜雪吟鬼使神差地发了一条语音：“不仅仅是镜头里。”更在心中。
　　后面那半句话，姜雪吟还是没有说出来。
　　即使要表白，也该线下表白，线上的甜言蜜语太过虚无缥缈。
　　接下来的几个月，萧念如很忙，行程几乎是满的，就连过生日也是在剧组里。
　　当然，这是萧念如在这个世界的生日。
　　在现实世界中，萧念如的生日在八月。
　　不过，那天凌晨，姜雪吟还是卡点给她发了生日祝福。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不禁有些失落。
　　哪怕知道萧念如只是太忙了。
　　清晨，萧念如才看到这则消息，立即回复：谢谢，昨晚休息得早，没有看到消息，抱歉。
　　姜雪吟秒回：那我是姐姐第一个看见的生日祝福吗？
　　萧念如：是
　　看到这个“是”字，姜雪吟便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揣在怀里。
　　姜雪吟：等姐姐下次过来，我再亲手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萧念如：好。
　　姜雪吟看着放在桌上的DIY小王子月球灯，弯起眉，眸底倒映着月球灯的光。
　　她想着，萧念如什么都不缺，买衣物首饰不够独特，她就买了DIY的手工材料。
　　这个灯寄托了太多思绪，至少，对于她来说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她们都没想到，下一次见面会来得那么突然。
　　姜雪吟易感期提前了一个月，她一感觉到不对，就立即给自己注射了强效抑制剂和嗅觉屏蔽剂。
　　她蜷缩着被窝里，房门紧闭，屋子里没有一面镜子，但却听到了渣A的声音。
　　“如果念如在你身边，你根本不需要这么痛苦。她的信息素不仅可以舒缓你的易感期，还能缓解你闻到自己信息素的恶心感。”
　　姜雪吟的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缓缓拉下被子，望着透明的窗户，隐约看见一个身影。
　　“你变强了。”她的这句话是陈述句，不带一丝疑问。
　　“是啊。”
　　明明闻不到信息素味，但姜雪吟还是能感受到周遭充斥着渣A的信息素。
　　她痛苦地闭上眼。
　　-
　　萧轻语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觉得不对劲，屋子里到处是橙子味信息素，尤其是靠近姜雪吟房间的地方。
　　alpha的信息素之间会相互排斥，但她是例外，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林杉给她注射过一种药物，她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卧室，紧闭房门，同时打开窗户通风，并且给萧念如发了消息：姜姐姐应该是易感期到了。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夕阳，又发了一条：我能感受到她信息素里夹杂的恐惧、不安、躁动。我不排斥她的信息素，但我也无法安抚她。
　　萧念如就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萧轻语别的就没多说，只是长叹了口气。
　　她就只能帮到这里了。
　　--
　　姜雪吟注射完第二支抑制剂后，她开始头脑发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睁眼，就看见萧念如站在窗边的身影。
　　她低声呢喃：“我是在做梦吗？”
　　萧念如回眸一笑：“你猜。”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在拍戏吗？”热泪涌上姜雪吟的眼眶，心跳陡然加快。
　　萧念如给姜雪吟递了一杯温水：“我不放心你，就来看看。”
　　“可你是omega。”一个omega，走进充满alpha信息素的房间，无异于羊入虎口。
　　“你先前说，闻了我的信息素会好些，所以我就来了，至于别的……”萧念如话音一顿，笑了笑，“我相信你。”
　　“谢谢姐姐。”姜雪吟低下了头，微咬嘴唇，既然萧念如那么说了，那她一定不能失控。
　　萧念如揭下阻隔贴，缓缓地释放安抚的信息素。
　　清新淡雅的铃兰花味信息素萦绕在姜雪吟的鼻间，那阵不安与恐惧霎时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忽视的渴望。
　　她藏在被子里的手骤然攥紧，微哑着嗓子说：“姐姐，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意志力也没那么强，你别那么相信我。”
　　萧念如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轻笑了一声：“你不明白吗？”
　　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耳侧，倏地，她的心漏跳了一个节拍：“什么？”
　　“虽然你以前是beta，但你应该不会不清楚，一个omega走进正在易感期的alpha意味着什么吧？”萧念如微微俯身，贴在姜雪吟的耳畔，温声说道。
　　刹那间，好似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姜雪吟的身子一颤，微张嘴唇，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萧念如看着姜雪吟头顶已经高达94%的好感度，轻叹了口气：“你其实可以多考虑考虑自己。”
　　“我……”姜雪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落在了萧念如的掌心，“我只是害怕，我害怕我一睁眼，就再也看不见你了。她一直在催促我标记你，我猜测，这是她回来的条件，我怕她回来会伤害你。”
　　萧念如眼睫轻颤，指腹抚过姜雪吟泛红的眼尾：“你可以临时标记。”
　　“我不想姐姐以身犯险。”姜雪吟将头埋进了被窝里，闷声道，“姐姐，谢谢你，但是……但是你还是回去吧。”
　　“好，等你易感期结束，我再来看你。”萧念如也不勉强她，轻轻摸了摸她露在外面的脑袋。
　　随着脚步声渐远，以及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再次安静了。
　　姜雪吟的呼吸声也越发沉重。
　　“不是，这你都能忍？”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姜雪吟紧闭双眸，呼吸越发急促，她将被子完全掀开，全身心地感受空气中残留的铃兰花香信息素。
　　--
　　萧念如被萧轻语扶着离开公寓，就立即给自己注射了强效抑制剂，这才平复下来。
　　“你们……”萧轻语有些不解。
　　萧念如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考量，我尊重她的选择。”
　　她缓了几口气，便让萧轻语送她去机场，马不停蹄地回国。
　　李涵临时得到萧念如回来的消息，还愣了愣：“你不是请了两天的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应该解决了。”萧念如神色晦暗不明地走到李涵身边，“直接去剧组吧。”
　　“行。”
　　--
　　然而，姜雪吟的这次易感期并不顺利，在易感期的第三天，也就是萧念如离开的第二天，她开始恶心呕吐。
　　她这才意识到，易感期第一天她就注射了嗅觉屏蔽剂，但是萧念如一过来，她却能闻到对方的信息素。
　　嗅觉屏蔽剂失效了吗？好像没有，她依然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可还是会间歇性反胃，甚至腺体开始生疼。
　　本能的欲望焚烧着她的躯体，外加腺体的问题，她痛得站不稳，吐完直接摔在了卫生间。
　　“MD，你快叫人啊！别把我这个身体弄死了！”
　　姜雪吟的手掌撑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抬头看向洗手台，伸手将上面的瓶瓶罐罐扫落。
　　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秒便晕了过去。
　　有一瞬间，她想，死了也好，早该结束了。
　　只是，她有一点点不甘心。
　　她好像还没和萧念如正式表白，还有好多话想和她说。


第46章 可不可以
　　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 眼前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正在换吊瓶的护士看了她一眼，眼前一亮, 连忙按了铃，朝外喊道：“病人醒了——”
　　此刻的她神色恍惚，两眼无光,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书里。
　　直到萧念如神色慌张地走进病房, 她的眼神才渐渐恢复清明, 她张了张嘴, 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医生说你喉咙伤到了, 这段时间就不要说话了。”萧念如长舒了一口气, 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抱歉，那天我不该走的。”
　　姜雪吟缓慢地摇了摇头。
　　谁也没能料到，她的病情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我和医生说过我们之前的情况, 我的信息素提取液已经被送去检测了，或许, 我们还有第四种方案。”萧念如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后颈，语气温柔, “腺体本就脆弱，对腺体进行手术的风险很大, 而且很痛苦, 我不想你承受这种痛苦。”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眼泪沿着眼角滑落。
　　“别哭，一切都会好的。”萧念如抽出一张纸巾, 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四天前, 是轻语将你送过来的，她吓坏了，你要不要见见她？”
　　姜雪吟点点头。
　　萧念如站起身，走到病房外，在门口说了点什么，然后领着人进来了。
　　“你总算醒了……”萧轻语的眼圈微红，“你不知道，我当时开门进你房间的时候，你的脸色有多差，幸好，幸好你搬过来了。”
　　姜雪吟朝着萧轻语投向感激的目光。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此时，医生敲门进来了：“哪位是家属？”
　　萧念如便跟着出去了。
　　--
　　走廊
　　“检验结果出来了？”萧念如垂下眼睫，因为紧张手指微微蜷曲。
　　“你的猜测是对的，你的信息素的确对她的病症有缓解作用。”医生看来一眼萧念如，面露古怪，“你是她的omega？怎么没被标记？”
　　萧念如平静地说：“我是她的前妻，已经清洗标记了。”
　　“啊……难怪。”医生在本子上记录下来，“那你有了解过她这个病症的诱因吗？”
　　“先前的病历报告上说是心理因素。”萧念如思索了片刻，“我大约知道她的症结在哪，她可能是因为我才……”
　　“那就说得通了。”医生合上本子，“最简单的方案，她标记你，可能就没事了。”
　　“如果她不愿意用这个方案呢？”萧念如问道。
　　医生皱起眉：“那就只能切除腺体或更换信息素，但是我们医院没有信息素源，她现在病情恶化，不尽快解决可能会有并发症，在一周内尽快做决定吧。”
　　萧念如微抿嘴唇，回到病房，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姜雪吟，她有种预感，姜雪吟可能不会选最简单的方案。
　　“姐，你怎么站在门口？医生怎么说？”见萧念如脸色不大好，萧轻语也有些急了。
　　身为当事人的姜雪吟倒是面色平静。
　　萧念如便一五一十地将医生说的话说了出来。
　　萧轻语不知内情笑着说：“那不就好办了！”
　　萧念如却摇了摇头：“这事没那么简单。”
　　“嗯？”萧轻语不解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比起获得新方案的喜悦，她们的脸上更多的是担忧。
　　“没事，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这里交给我吧。”萧念如说道。
　　很明显，她要和姜雪吟单独商量这事。
　　萧轻语点了点头：“好。”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做决定。”萧念如望着姜雪吟，“你是怎么想的？”
　　可惜，姜雪吟说不出话来。
　　萧念如将手机递到姜雪吟的手中：“你用这个吧。”
　　于是，姜雪吟就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大段，然后将手机交还给萧念如。
　　萧念如低头一看，如她所料，姜雪吟因为原来的“姜雪吟”的存在，而不敢选择第四种方案——她怕一标记，她就消失了。
　　“但是雪吟，你还没有匹配的信息素源，你联系过姜觉吗？”萧念如垂眸问道。
　　姜雪吟缓缓地摇了摇头。
　　“雪吟，我联系一下姜觉吧，我不会透露你的情况，只说有一个朋友需要更换信息素。”萧念如说完，却见姜雪吟伸出了手，她便将手机递给她。
　　姜雪吟很快打下一行字，递给萧念如看：姜觉一定知道，他应该有派人监视我，所以不用联系他，如果实在不行，就切除腺体吧。
　　反正她原本就是beta，就当是短暂地做了个当alpha的梦吧。
　　这天晚上，萧念如陪床。
　　姜雪吟半夜从睡梦中醒来，转头看见萧念如宁静的睡颜，心中燃烧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小姜，多好的机会，揭下的标签，标记她吧！”
　　“你还没有标记过omega吧？你们beta没有福气，无法体会把这种灵魂共振的幸福。”
　　“实话告诉你吧，只是标记而已，我不会直接回来的，你就赶紧标记，别给我添乱了。”
　　姜雪吟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萧念如。
　　她该怎么办呢？
　　真的切除腺体，倒是彻底让渣A回不来了。
　　“你可别真切除腺体啊！不然我跟你拼了！我一定让你死手术台上！咱们同归于尽！”
　　姜雪吟脑海中灵光一闪，渣A只提了切除腺体，说明这一招真的足以让她消失，但渣A也可能趁她病要她命。
　　也就是说，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一举歼灭渣A可能行不通，还得从剧情着手，徐徐图之。
　　但是渣A没有提信息素更换，说明这一招对她来说没那么致命。
　　如此更换信息素才是最好的办法。
　　--
　　第二天，姜雪吟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
　　她所在的vip病房里除了病房，还有发泄室，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发泄道具，还有一张沙发摆在那，发泄室里没有监控。
　　她在里面玩了一会积木，听到门口的动静才停下动作，抬眸望向手里拎着保温盒的萧念如，心中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怎么不躺着好好休息？”萧念如刚去领了医院的早餐，自己将青菜瘦肉粥和鸡蛋羹摆在桌上，抬眼示意姜雪吟过来吃早餐。
　　“感觉已经恢复了，就起来活动一下。”姜雪吟已经能说话了，就是声音有些沙哑。
　　萧念如弯起眉，语气温和：“能说话了？感觉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多喝点水，不急的话可以打字给我看，对了，这是你的手机。”
　　姜雪吟出事的匆忙，先前萧轻语一直没想到手机的事。
　　她醒了之后，萧念如注意到了这事，便去了公寓一趟，给手机充上电，便带过来了。
　　“谢谢。”姜雪吟小声地说，拿起汤勺，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
　　“有一个好消息。”萧念如顿了顿，低眸看着姜雪吟小口喝粥的样子，只觉得十分乖巧，和原来乖张的“姜雪吟”完全不是一个人。
　　姜雪吟手上的动作一顿，歪了歪头：“什么？”
　　“轻语告诉我，信息素源有着落了，但对方不在Y国，在国内。”萧轻语缓缓说道，“那个人，应该见过。”
　　“是谁？”姜雪吟眨了眨眼，面露好奇。
　　“润润嗓子吧。”萧念如走到一旁，给姜雪吟到了杯温水，“轻语说，是你在游轮上救下来的那些人之一，是个女omega，经过改造，她的腺体里含有多种信息素。”
　　姜雪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
　　在她发出疑问前，萧念如抢先说道：“她虽然是omega，但她的腺体里有alpha的信息素，这令她很痛苦，将属于alpha的信息素提取出来，对她也是好事一件。”
　　“那就好。”姜雪吟松了口气，又问，“那她知道我是谁吗？”
　　萧念如说：“你放心，轻语没有暴露你的身份，她只说有同学患病，想请对方帮忙，那位女omega答应了。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们会尽快安排。”
　　“谢谢。”姜雪吟抬眸对上她关切的目光，轻声说，“麻烦你们了。”
　　“好。”萧念如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给萧轻语发了消息。
　　两人一起坐着吃了早饭，吃完后，萧念如将碗筷收拾了一下，放回了餐厅的回收处。
　　她回到病房就看见姜雪吟站在窗边，日光勾勒出她的脸庞，眼眸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在看什么？”萧念如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林立的高楼和引人注目的标志性建筑物，并没有看见别的。
　　姜雪吟试探地伸出手指，勾住了她的小指：“姐姐，我好像看见了希望。”
　　萧念如微微一怔，但没有立即放开她的手，只是低眸看了一眼，然后纵容她继续这么勾着。
　　“虽然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并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姐姐，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姜雪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手术顺利的话。”
　　日光下，姜雪吟的眼眸闪烁着易碎的金光。
　　萧念如不禁轻笑了一声，明知故问：“什么机会？”
　　“建立一种更加亲密的关系。”姜雪吟鼓起勇气说道，脸颊也渐渐红了。
　　萧念如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姜雪吟认真地望着萧念如纯澈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抛下对方的朋友。”
　　萧念如笑着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好，我答应你。”
　　两人并肩看了许久窗外的风景，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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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换信息素
　　更换信息素的事很快就定下来了, 但是那位omega的情况特殊，谁也不知道更换之后，姜雪吟的信息素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 比起消失，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每次，萧念如不在或是睡着了, 渣A就会以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明里暗里还是在挑唆姜雪吟去标记萧念如。
　　姜雪吟喉咙没有完全恢复, 根本懒得理她。
　　临近手术期, 渣A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姜雪吟想, 或许她做出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手术前一晚, 她接到了姜觉的号码，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她挂了一次, 那边又播了过来，她才按下接听。
　　“喂？你是？”
　　手机听筒那边传来一声叹息：“是我, 姜觉。”
　　姜雪吟愣了两秒，问道：“是你的计划有了进展了吗？林家现在什么情况。”
　　“如果林家有情况, 你会通过新闻看见。”姜觉语气淡淡。
　　“也是。”姜雪吟眉梢轻抬，“所以给我打电话是有别的事？”
　　姜觉看着助理发来的邮件, 眉头紧锁：“你要更换信息素？为什么？明明有更安全省力的方法。”
　　“你果然在监视我？”姜雪吟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没有, 只是派了几个人保护你和萧轻语，至于你的病，那家医院有姜家的股份, 我想调取资料很容易。” 姜觉话音一顿, “别转移话题, 说说原因。”
　　“我为什么要说？”说是不可能说的。
　　“算了，随你。”姜觉干脆略过了这个话题，说起自己今天打电话的真正目的，“你提醒一下萧念如，去Y国不要太频繁。”
　　姜雪吟问：“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林杉？”
　　“更多的是因为你，难保Y国不会遇见粉丝，然后将你们拍下来……”姜觉说。
　　姜雪吟轻笑了一声：“你忘了？我是现在是姜雪辞，拍到又怎么样呢？”
　　“我只是随口一说。”姜觉垂下眼睫，神色晦暗不明，直接挂断了通话。
　　姜觉挂得太快，姜雪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她不禁笑了一声，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睡觉，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手术。
　　--
　　姜雪吟是被萧念如推进手术室的，她凝视着大门，仿佛能看见门后的萧念如一样。
　　渐渐的，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意识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腺体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随后，是医生一声叹息：“可以了，缝合吧。”
　　她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萧念如带着担忧的脸庞，见人醒了，她眼前一亮：“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姜雪吟下意识想要摸自己的腺体，却只摸到一圈金属环。
　　“你睡了三天，好在醒过来了。”萧念如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耐心地解释：“手术后，腺体有恢复期，一个月后，这个保护环就能摘掉了。”
　　“原来如此。”姜雪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又问，“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信息素？”
　　“嗯，医生说，那位omega腺体内的信息素太多，不知道会是哪一种alpha信息素。”萧念如说，“不过，等你摘掉保护环，一切都知道了。”
　　“也是。”姜雪吟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萧念如，不禁弯起眉，眼底含着笑意。
　　但她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对了，姐姐，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国内的事……”
　　萧念如微微偏过头，神色中略过一丝愧疚：“正想和你说这事，我得回国内一段日子了，最早也要等到两个月后了。”
　　“姐姐。”姜雪吟伸手握住萧念如的手，“我都明白的，不用想这么多，我等你。”
　　八年都等过来了，她还怕这两个月吗？
　　“到时候，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藏着掖着。”萧念如轻轻摸了摸姜雪吟的脑袋。
　　“那当然！”姜雪吟贴近萧念如，眼眸中略过一丝狡黠，“姐姐现在应该不着急走吧？至少，明天不走吧？”
　　“嗯？”萧念如眉梢轻抬。
　　“上次说的生日礼物，我还没送给你。”姜雪吟小声地说。
　　“是什么？”萧念如有些好奇。
　　“明天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姜雪吟可以像往常一样下床了。
　　她牵着萧念如的手，离开医院。
　　两人回到了萧轻语的公寓，姜雪吟小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一个DIY的小王子月球灯拿出来。
　　“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喜欢……”要拿出礼物了，姜雪吟又开始露怯，生怕自己的礼物不够“珍贵”。
　　萧念如笑着接过月球灯，并伸手点亮。
　　“啪嗒——”
　　月球灯的光洒落在她的脸上，显得目光更加柔和了。
　　“我很喜欢。”萧念如眉目温柔，语气如春风一般抚过姜雪吟的心间。
　　姜雪吟凝望着亮着的月球灯，心想，她刚才点亮的不仅仅是灯，是他们的羁绊。
　　“应该花了很长时间吧。”萧念如走到沙发上坐下，仔细地观摩着这个手工制品。
　　这个月球灯做得很精细，背景板上是用粘土制成的月球表面，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的陨石坑。
　　还有群星璀璨的星空，绚丽夺目。
　　月球表面上还有小王子和一个玫瑰花，为这件礼物增添了一分童趣和梦幻。
　　“还好，就是利用课余时间做的。”姜雪吟红着脸在萧念如身边坐下，“除了这个，还有一件礼物，是一条项链，我可以亲自为姐姐戴上吗？”
　　“听起来很神秘。”萧念如笑着说，“那你帮我戴上吧。”
　　说着，她侧过身，将自己的后背面对着姜雪吟。
　　姜雪吟不禁勾起唇角，小心翼翼地贴近，撩开萧念如颈后的长发，贴着透明阻隔贴的腺体也暴露在她的眼前，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哪怕她以前是beta，哪怕她现在腺体做了手术，但是omega天生就对alpha有吸引力，她微抿嘴唇，缓慢地挪开目光，将项链给萧念如戴上。
　　萧念如低眸看着挂在胸前的钻石项链，眸光微动，而后颈的肌肤被姜雪吟的指腹缓缓地摩挲着。
　　她知道对方只是在戴项链而已。
　　“为什么送这个？”萧念如明知故问。
　　姜雪吟表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就是觉得和姐姐相配。”
　　“你的眼光不错。”萧念如轻笑了一声，“谢谢你的礼物。”
　　“姐姐喜欢就好。”
　　--
　　萧念如走的那天，萧轻语和姜雪吟一起将她送到机场：“姐姐，一路顺风。”
　　“好。”萧念如顿了顿，扫了姜雪吟一眼，看向萧轻语，笑着说，“帮我好好照顾雪吟，有情况就告诉我，她是个傻姑娘，总是想着不让我担心。”
　　“我才不是傻姑娘！我可聪明了！”姜雪吟嘟起嘴说。
　　萧轻语眉梢轻抬，深表赞同。
　　她拉着萧念如的手，点了点头：“放心吧姐，我会好好照顾姜姐姐的。”
　　“虽然轻语算我学姐，但我比她大一岁呢……”姜雪吟眨了眨眼，“我也会照顾好她的，姐姐你在国内安心拍戏。不用担心我们。”
　　“好，我走了，过两个月再来看你。”萧念如挥手告别。
　　“姐姐再见——”
　　“再见。”
　　--
　　姜雪吟住院观察了几日，确认没有问题了，才出院。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忙着准备期末考试，渣A竟然一次也没出现，就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觉。
　　直到萧轻语发消息提醒她可以去医院复查了，她才想起来去医院。
　　医生摘下保护环的刹那，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屏住呼吸，耳边传来一声：“好了。”
　　她才慢慢放松，轻嗅了一下，感受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是她喜欢的薰衣草味信息素。
　　离开医院，她立即给萧念如发了消息：我现在的信息素是薰衣草味信息素，闻了一点也不难受。
　　萧念如回得很快：恭喜。你考完试之后的几天，我应该会在Y国，有一个电影节在那举办。
　　姜雪吟：等你。
　　她弯起眉，笑意盈盈地将手机放回包里，顿时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
　　期末考结束那天，她和萧轻语在学校北区的食堂会面。
　　“感觉怎么样？”萧轻语一脸轻松地问道，看起来她对这次考试没什么压力。
　　姜雪吟笑了笑：“总之不会挂科。”
　　她还是说保守了，不仅不会挂科，而且发挥得不错。
　　“你呢？考得怎么样？”姜雪吟走在萧轻语前面，拿起两个餐盘，递给她一个。
　　萧轻语接过餐盘，眉梢轻抬：“你确定你要问的是这个？”
　　姜雪吟准备用夹子夹菜的动作一顿，勾起唇角，点了点头，然后夹了一点意面、牛排、土豆泥、西蓝花、荷包蛋。
　　“咦？这不像你啊……”萧轻语随手夹了点菜，陷入了沉思。
　　两人在不远处的双人桌上面对面坐下，姜雪吟才笑着说：“你忘了？我有念如姐姐的联系方式。”
　　萧轻语了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有进展了？”
　　“这个嘛……”姜雪吟话音一顿，眼底满是笑意，“你可以去问问你姐。”
　　话音刚落，姜雪吟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叉子，迅速地回了消息。
　　“我姐来了？”萧轻语单手撑着下巴，挑了挑眉，“现在你的消息比我灵通，我都不知道我姐什么时候来呢！”
　　听到萧轻语的话，姜雪吟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没来，她说后天来。不过，她应该很快就会和你说的。”
　　“这倒是。”萧轻语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也回了一下消息，然后抬起头，笑意盈盈地说，“等会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我有约了。”
　　姜雪吟轻抬眉梢：“嗯？有情况？”
　　“嘘——”萧轻语坐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声，“她就在附近。”
　　“原来如此。”姜雪吟笑了笑，“祝你好运。”
　　萧轻语认真地回了一句：“谢谢。”
　　姜雪吟因为先前伤了喉咙，所以习惯了细嚼慢咽，萧轻语吃完了，她还有一半没吃。
　　“你先去吧。”姜雪吟笑着说。
　　“好。”萧轻语拿起餐盘，朝着餐具回收处走去。
　　姜雪吟看着萧轻语走远的身影，脑海里不禁浮现起萧念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想，萧轻语过得好，萧念如应该会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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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亲亲
　　两天后
　　姜雪吟和萧轻语一起去机场接人。
　　她一看到人影, 就飞奔上前，一把抱住：“姐姐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嗯。”萧念如笑着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
　　萧轻语轻咳了两声：“机场的人还挺多的。”
　　姜雪吟这才红着脸松开萧念如：“我就是太久没见你，有点激动。”
　　“我知道。”萧念如莞尔一笑, “走吧，我们回家。”
　　姜雪吟点了点头：“嗯回家。”
　　三人将萧念如的行李放好后，便一起去餐厅吃了顿晚餐。
　　餐厅里人很少, 她们坐的位置靠近落地窗, 窗外的风景也一览无遗。
　　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柳梢,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
　　“姐姐, 明天的电影节……”姜雪吟欲言又止, 她有点想去。
　　说起电影节, 她的脑海里仍然是萧念如出事的画面。
　　她想要以一个新的事件，去覆盖掉不太好的回忆。
　　“想去？”萧念如双手交叠在一起，弯起眉道，“李涵明天过来, 到时候她回来接你们。不过，是后台。”
　　姜雪吟眼前一亮, 点头如捣蒜：“好！”
　　萧轻语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不禁轻笑了一声。
　　三人用完餐, 便离开了餐厅，回到公寓。
　　各自洗漱后回房间, 但姜雪吟早就有安排了。
　　她捧着一个丝绒小礼盒, 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抬手轻轻敲了一下萧念如的门：“姐姐你睡了吗？”
　　“稍等。”
　　过了一会，萧念如给她开了门, 头发开始半干的, 水滴汇集到一起, 迟缓地落在萧念如的肩膀上，打湿了杏色睡裙。
　　姜雪吟有些看呆了，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怎么了？”见人愣在那，萧念如用干毛巾擦拭着湿头发，轻声问道。
　　“姐姐，你的头发还没干，我先帮你吹干吧。”姜雪吟双手负在身后，将小礼盒藏了起来。
　　萧念如错开身，示意她进门。
　　她便将小礼盒放进了兜里，若无其事地走到吹风机前。
　　萧念如笑着坐下，姜雪吟打开吹风机，动作轻柔，生怕扯到她，让她不舒服。
　　呼呼的噪声回荡在房间，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音，但姜雪吟仍能感觉到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她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姐姐。”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姜雪吟站在萧念如的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双肩上，微微俯身，贴在她的耳边说，“生日快乐。”
　　“生日……”萧念如眼波微动，要不是姜雪吟提醒她，她差点忘记了，自己二十多年都没有庆祝过真正的生日。
　　姜雪吟拿出丝绒小礼盒，打开盒子递给她：“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是一枚玉饰，纯手工雕刻，雕的是一只小老虎，姐姐喜欢吗？”
　　虎也是萧念如真正的生肖。
　　“喜欢，很喜欢……”萧念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雪吟。”
　　姜雪吟莞尔一笑：“姐姐喜欢就好。”
　　“要抱一下吗？”萧念如张开双臂，眉目温柔，眼底含着笑意。
　　“要！”姜雪吟生怕她反悔，一把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姐姐，你开心吗？”
　　萧念如放纵着她的动作，甚至还抚过了她的后颈：“很开心，你应该是唯一一个记得我真正生日的人。”
　　后颈处出来的酥麻感令姜雪吟浑身一颤，好像有一股电流窜过。
　　“抱歉，刚才没注意。”萧念如说。
　　“为什么要道歉呢？”姜雪吟抬起头，望着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心中微动，“姐姐，上回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萧念如挑了挑眉，手指搭在姜雪吟的下巴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带着些许暗示的意味。
　　姜雪吟只觉得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口破壳而出。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姜雪吟脱口而出。
　　萧念如弯起眉，嗯了一声。
　　一时间，姜雪吟愣住了，过了两秒，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在萧念如的侧脸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有些事，要徐徐图之，她不能一下子来个猛的，把萧念如吓到。
　　“晚安。”她的两颊绯红，作势转身跑路，却被萧念如圈住了手腕。
　　萧念如笑着问：“你是不是第一次亲人？”
　　在现实世界里，姜雪吟只喜欢过萧念如，从来没喜欢过别人。
　　在这里，她的确有渣A的一些记忆，但是穿过来后没有实操，等于她现在是第一次亲人。
　　于是，她点了点头。
　　“难怪这么乖。”萧念如轻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姜雪吟的下巴，然后俯身亲在了她的嘴唇上，四片唇瓣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此时此刻，姜雪吟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所有的经验被抛在了脑后，完全用不上。
　　“放松。”湿润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划过姜雪吟的嘴唇，掀起一阵异样的燥热，呼吸渐渐紊乱。
　　萧念如温柔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带着她一点一点朝着更愉悦的方向迈进。
　　果然，纸上谈兵都靠不住，还得要实践。
　　细碎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响起，放在姜雪吟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姐姐，我想闻你的信息素。”喘息的空档，姜雪吟的手掌覆在了萧念如的腺体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好久没闻了……”
　　“明天要参加电影节。”萧念如轻叹了口气。
　　姜雪吟哼了一声，轻咬了一下萧念如的唇瓣，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萧念如看着姜雪吟跑出去的背影，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嘴唇，脑海里响起刚才姜雪吟一开始企图以退为进的样子，顿时间有些失笑。
　　她知道她的一切小心思，但她愿意纵容。
　　--
　　第二天早上，李涵早早地赶过来了，她先看了一眼萧念如，确认没有被标记，她才松了口气。
　　“走吧，一起上车。”她对着三人说道。
　　三人跟在她身后走在，她回过头，一种诡异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怎么那么像一家三口？
　　萧念如走在中间，一手牵一个……等等！牵手？！
　　李涵目瞪口呆地盯着萧念如和姜雪吟牵在一起的手：“你们……”
　　萧念如握紧了姜雪吟的手：“嗯，我们在一起了。”是在一起，不是复合。
　　时间紧急，哪怕李涵恨铁不成钢，也没时间责备萧念如了，她只是皱眉瞥了姜雪吟一眼，然后对着萧念如说：“等活动结束我再和你说这事。”
　　姜雪吟和萧轻语待在后台休息室里，房间里现场直播。
　　两人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
　　萧念如一身米白色露肩拖地鱼尾裙，裙角的蕾丝边点缀着晶莹的珍珠，白皙纤长脖颈上戴着姜雪吟送的钻石项链。
　　简约而不失大气优雅，镜头里的她微笑着接过主持人给的笔，在签字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同其他几位在台前站了一会，时间差不多了，便陆续提着裙摆出画。
　　直播里还是走红毯阶段，萧念如一出画，两人就看不到她了。
　　姜雪吟低声喃喃：“要是我以后也能站在那拍就好了。”
　　“就这？”萧轻语挑了挑眉，“你确定要和这么多人挤一个位置拍照？”
　　姜雪吟连忙摇头：“那还是不了，我还是想单独给念如姐姐拍照，这样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萧轻语深表赞同。
　　整个颁奖过程很长，萧念如的镜头不少，但是占整场直播的比例不高，反正萧轻语看得都快睡着了，眼皮直打架，她晃了晃脑袋，转头看见姜雪吟仍是目光灼灼，愣了愣。
　　“你一点也不困吗？”萧轻语不自觉地放低声音，怕惊扰对方。
　　“不困。”姜雪吟回答得很快，目光完全没有离开直播。
　　她怎么会困呢？她巴不得将萧念如在整场直播里的镜头全部映在脑海里，将原先的恐怖记忆掩盖掉。
　　当主持人念出本届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是萧念如的时候，她更不敢懈怠，将镜头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生怕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直到萧念如拿着奖杯走下颁奖台，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在小说里，萧念如没有在这个颁奖台上受伤的情节，但她还是会害怕。
　　所幸，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就知道，我姐最厉害了！”萧轻语兴奋地鼓起掌。
　　“嗯，念如姐姐真的很厉害。”姜雪吟弯起眉，笑着说。
　　领完奖，萧念如的镜头就更少了，只有镜头扫过嘉宾席的时候，才能看到。
　　饶是如此，姜雪吟也还是继续看下去了。
　　熬到直播结束，萧轻语伸了个懒腰，困得打哈欠：“总算结束了！我姐应该等会就过来吧？”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姜雪吟眼前一亮，刚小跑到门口，就见门开了，是李涵。
　　她眼眸中的光骤然一黯。
　　“看见我这么失望？”李涵瞥了她一眼，然后对着里面的萧轻语说，“念如她等会要去赴宴，让司机先送你们回去。”
　　“好。”萧轻语说。
　　两人跟着李涵离开后台休息室，走的通道人很少。
　　但为了避免被拍，姜雪吟还是戴上了帽子。
　　她们到了车上，李涵便和司机说了地址，然后淡淡地扫了姜雪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女beta，车上安静了片刻，萧轻语小声地说：“李姐对你好像有误会。”
　　姜雪吟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李涵太清楚萧念如和渣A的过往，对她态度不好很正常。
　　但只要萧念如知道她是谁，就足够了。


第49章 私藏
　　见姜雪吟神色平静, 萧轻语不禁有些好奇地摸了摸下巴，轻声问道：“你就不担心吗？”
　　李涵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她和萧念如待在一起的时间, 难保不会影响萧念如。
　　“我相信念如姐姐。”姜雪吟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不是别人的提线木偶，她有自己的判断。”
　　萧轻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萧念如和李涵则坐上了另一辆车。
　　“你是怎么想的？”李涵不明白, 当初好不容易离婚了, 清洗标记, 萧念如怎么就吃回头草呢？
　　萧念如温声道：“李姐, 你放心吧, 我有分寸。”
　　“分寸？什么分寸？如果她要标记你, 你会反抗吗？你能反抗吗？”李涵也曾相信萧念如有分寸，以为她只是太善良了，才对前妻那么好，没想到是余情未了。
　　萧念如的脑海里浮现起姜雪吟易感期时的样子, 眸光微动：“如果我不愿意，她会违背本能地忍耐。”
　　“她？！怎么可能？”李涵不信。
　　萧念如还是想尽力挽回姜雪吟在李涵那边的形象：“虽然听起来, 我像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是李姐, 她和以前的姜雪吟不一样。”
　　李涵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看你是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
　　世上匹配度超过80%的伴侣本就不多，姜雪吟和萧念如的匹配度也不算低了, 再加上有感情加持, 好像复合也没那么奇怪。
　　但她是真的不理解，清洗标记手术那么痛苦，萧念如怎么能重蹈覆辙？
　　“和信息素无关。”姜雪吟的信息素改变前后, 萧念如都不曾改变自己的心意, 所以并不是因为信息素变了, 她才和姜雪吟在一起。
　　而且，姜雪吟的信息素改变后，她还没检查过信息素匹配度。
　　无论多少，这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李涵长叹了口气：“算了，我也劝不动，你自己掂量着点，反正这段感情是见不了光的，不然姜家那边不好交代。”
　　“放心吧，李姐，我有分寸。”萧念如垂下眼睫，掩下其中的无奈。
　　“行。”
　　--
　　姜雪吟回到公寓后，拿着平板，用笔描绘出萧念如在舞台上的样子。
　　她依然记得萧念如那天穿着一身绣着青绿山水的礼服，庄重大气。
　　于是，她照着今天的颁奖台背景，将过去的萧念如画在这里，将这幅画面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画完后，姜雪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抬手拿起桌上的滴眼液。
　　敲门声响起。
　　“姜姐姐，你晚上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萧轻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姜雪吟随口道：“你看着点就行。”
　　“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雪吟放下平板，远眺窗外的夜空。
　　她有些想念萧念如了。
　　萧轻语点了两碗面，外卖到了之后，两人便一起在餐厅吃。
　　“不知道我姐什么时候回来。”萧轻语喝了口面汤，小声地说。
　　“没关系的，如果你困的话，就先去休息吧。”姜雪吟说。
　　萧轻语点了点头。
　　于是，姜雪吟吃完饭后，便留在客厅，窝在沙发上继续修改自己的画。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迷糊间，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醒了，但还是保持着窝在沙发里的状态。
　　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也渐渐加速。
　　伴随着一声叹息，她被人打横抱起。
　　温暖的胸膛令人眷恋，纵使都贴着阻隔贴，没有信息素的作用，也有着无边无际的吸引力。
　　姜雪吟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脖颈。
　　头发丝轻轻地拂过萧念如的脖颈，她低眸笑着说：“醒了怎么不吱声？”
　　“姐姐的怀抱就像是冬天的被窝，我舍不得醒过来。”姜雪吟环住萧念如的脖子，轻轻嗅了嗅，“姐姐喝酒了？”
　　“那种场合，我没办法不喝酒，但只喝了一点。”萧念如轻声解释着。
　　她从前就不爱喝酒，后来有一段时间觉得酒能麻痹她的神经，缓解内心的痛苦才喝，这个时段熬过去后，依然不爱喝酒。
　　姜雪吟亲了下萧念如的脸颊：“姐姐不用和我解释，我明白的。”
　　“嗯。”萧念如将人抱到床上，小心地放下，“早点休息吧，晚安。”
　　姜雪吟下意识拉住了萧念如的手腕：“姐姐，我等了你好久。没有消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很担心……”
　　“抱歉，下次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萧念如在姜雪吟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作为补偿，姐姐陪我说说话再走吧。”姜雪吟眨了眨眼，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萧念如说：“好，不过我得先去洗漱，免得等会打扰到轻语。”
　　姜雪吟点点头：“那我在这等姐姐。”
　　等外面卫生间的门关上，她才自己走出房间，眼神清明，完全没有刚才睡眼朦胧的样子，她拿起落在沙发上的平板，拿回了屋里。
　　然后乖巧地坐在那画画，等萧念如出来。
　　二十分钟后，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假装专注画画，装作没听见。
　　“在画什么？这么专心？”萧念如贴在她耳边问道。
　　“呐！”姜雪吟稍稍挪开位置，让她能看见平板，“画的是领奖台上的你，希望你从此平安无忧。”
　　“谢谢。”萧念如笑着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
　　“姐姐今天顺利吗？”姜雪吟仰起头，后脑勺靠在萧念如的手掌上。
　　萧念如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手臂搭在椅子上，自己则在姜雪吟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应该还算顺利，认识了很多人。”
　　姜雪吟转过头，探指勾住萧念如的另一只手，笑着问：“他们应该都很喜欢姐姐吧？”
　　这个宴会上不乏贵族名流或是千金名媛，长得好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她也会有危机感。
　　“我怎么闻见空气中有一股醋味呢？”萧念如闻了闻，收回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应该也不算万人迷吧？世界上不认识我的人应该还挺多的，而且，地区不同，审美也不一样。”
　　“喜欢姐姐的人成千上万，怎么不算万人迷呢？”姜雪吟凑近萧念如闻了闻，先前的酒精味已经很淡了，她轻轻咬住萧念如的耳垂，“而且姐姐在我眼里，是最好看的。”
　　萧念如微微偏过头，耳垂泛着可疑的淡粉：“轻语也在。”
　　“那我是不是该搬出去？”当初来到这个公寓，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秉承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的想法，现在月亮入怀了，她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将明月私藏呢？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应该趁早安排一下你的安全屋。”萧念如眉梢轻抬，“或者，去医院定个安全舱也可以。”
　　安全舱主要是针对没有伴侣的alpha或omega。
　　萧轻语现在解决易感期就是在医院的安全舱里待着。
　　姜雪吟挽住萧念如的手臂，眼前一亮：“姐姐提醒我了！我是该找个合适的安全屋。要不姐姐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好。”萧念如笑了笑，“不过，轻语应该会和我们一起，她说她也要准备安全屋了。”
　　姜雪吟眨了眨眼：“好呀！”
　　“一点也不惊讶？你早就知道她有omega了？”萧念如问道。
　　姜雪吟吐了吐舌头：“也不是，我知道她最近和一位omega走得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谈上了，她都没告诉我呢！”
　　“好了，明天还要出门，你早点休息。”萧念如亲了亲姜雪吟的脸颊，从凳子上起身，又被她一把拉住。
　　姜雪吟钻进萧念如的怀里，小声地说：“晚安吻……”
　　“刚刚那个不算？”萧念如失笑道。
　　“不算。”姜雪吟摇了摇头，“姐姐亲得太快了，我都没感觉到，所以不算。”
　　说完，姜雪吟主动亲在了萧念如的嘴角，贪婪地舔舐着温润柔软的唇瓣，酥麻的刺激感直冲天灵盖，她便靠得更近了些，顺势将萧念如推倒在床上，膝盖抵在腿间。
　　萧念如纵容着她的亲昵，但当她的手指挪到阻隔贴那的时候，萧念如睁开了眼。
　　“姐姐，我就闻闻……”姜雪吟委屈巴巴地低头看着萧念如。
　　“你确定？”萧念如挑了挑眉。
　　姜雪吟目光灼灼地盯着白皙的脖颈，抑制住想要一口咬上去的冲动，手掌离开床，站直了身子，问道：“好吧，那下次再闻可以吗？”
　　萧念如手肘乘着床起身，整理了一些略显凌乱的睡裙衣领，她点了点头。
　　“可以再抱一下吗？”姜雪吟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道。
　　萧念如莞尔一笑，张开双臂，眼见着她扑进自己的怀里。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了你好多年都没有变。”姜雪吟抱紧了萧念如的腰，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我知道。”萧念如轻柔地摸了摸姜雪吟的脑袋。
　　“姐姐。”姜雪吟微微抬起头，啄了一下萧念如的下巴，然后立即羞怯地松开她，“晚安。”
　　“晚安。”
　　这天晚上，大概是因为太激动了，姜雪吟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脑海里总是浮现起萧念如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腺体，心想，应该是信息素的作用吧。
　　或许，她更换信息素后和萧念如的匹配度更高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将整个人埋进被窝里，揭下阻隔贴，闻了闻自己的信息素。
　　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很好闻，完全不会有反感。
　　她不禁开始幻想薰衣草香和铃兰花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姜雪吟。”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第50章 离开
　　姜雪吟猛地从床上坐起, 环顾四周，并没有渣A的身影。
　　“我要走了。”
　　她吟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低声喃喃：“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自从她换完信息素, 渣A就没出现过了。
　　“你手术结束，我的气息就很微弱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
　　姜雪吟哦了一声,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 但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好好对待这具身体吧, 你不会重生第二次了。”
　　“不用你提醒。”姜雪吟微抿嘴唇, 实在不懂渣A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
　　“你能帮我向念如转达一句话吗？”
　　姜雪吟面露疑惑：“什么？”
　　“向她说一声对不起。你手术后的这些日子, 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些画面，我对她做了很多很不好的事，但我想了一下，按照我的性子, 那些可能发生过。所以，对不起。”
　　姜雪吟眸底闪烁着复杂的光：“我知道了, 你走吧。”
　　“再见。”
　　姜雪吟重新躺下，没有回复。
　　脑子更加清醒了, 完全睡不着觉。
　　她拿起手机，给萧念如发了消息, 叙述了一下刚才渣A说过的话。
　　过了三分钟, 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萧念如来了，昏暗的灯光下, 她的神色有些焦灼, 直勾勾地望着姜雪吟。
　　“姐姐别担心, 是我。”姜雪吟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抱住了她。
　　淡淡的薰衣草香萦绕在她的鼻间。
　　她轻轻抚过姜雪吟光滑的腺体，低声问：“怎么不贴阻隔贴？”
　　“睡不着，想着信息素好闻，就揭开了。”姜雪吟低声说，“然后她就来向我告别了。姐姐，你会原谅她吗？”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的。”萧念如眼睫轻颤，声音平静。
　　前世，“姜雪吟”锒铛入狱，是罪有应得，但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不可挽回。
　　萧念如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更确切地说，她的心里一直有一道阴影。
　　而现在，这个阴影被一盏灯照亮了。
　　“雪吟，谢谢你。”萧念如在姜雪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那姐姐还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姜雪吟问道。
　　“没有。”她已无话可说。
　　刹那间，姜雪吟感觉空气中好像真的有什么散去了。
　　“她好像真的走了。”姜雪吟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对渣A的恨意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磨灭，就像是萧念如说的那样。
　　萧念如淡淡地嗯了一声。
　　“姐姐，我今天可能睡不着，你能陪陪我吗？”姜雪吟试探地问道，轻轻揪了揪萧念如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蓦地，萧念如心里一软：“好。”
　　“姐姐你真好！”姜雪吟抱得更紧了些。
　　“好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吧。”萧念如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拿出透明阻隔贴给她贴上。
　　“嗯。”姜雪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状若无事地放下手，牵着萧念如进被窝。
　　姜雪吟的被窝很暖和，她窝在萧念如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温度。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晚了也不睡？”姜雪吟小声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心有灵犀？”萧念如笑着轻轻刮了一下姜雪吟的鼻尖，“如果我睡着了，你的信息不就石沉大海了？”
　　“也是。”姜雪吟牵住萧念如的一只手，掌心温度交汇的刹那，她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
　　“晚安。”
　　“晚安。”
　　这次，姜雪吟是真的开始困了，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所以格外安心。
　　--
　　第二天早晨，姜雪吟是在一阵脚步声中醒来的，她一睁眼，就感受到了刺眼的阳光，一看时间，十点了！
　　“醒了？”萧念如早就醒了，但她没有打扰姜雪吟，只是靠在枕头上看书。
　　“我……我睡过头了！”姜雪吟羞赧地将头埋进被窝。
　　“这有什么？现在是假期，你想睡多久睡多久。”萧念如轻笑了一声。
　　“但……但轻语也在家，她会误会的吧？”姜雪吟挠了挠头，红着脸说，“而且，昨晚不是说去定安全屋吗？”
　　“没事的，如果你害羞的话，等会我偷偷溜回卧室。”萧念如顿了顿，“至于安全屋……这个可以改天，昨天太晚了，我也没预约。”
　　姜雪吟点了点头：“那安全屋改天再去吧，或者到时候我自己找找，姐姐不用担心我，我是个成年人，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好。”萧念如莞尔一笑。
　　于是，姜雪吟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看，没有看见萧轻语的身影，她连忙朝着屋里的萧念如使了个眼色。
　　她们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萧轻语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姜雪吟松了口气，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正好大门开了，是萧轻语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
　　“你今天难得起那么晚。”萧轻语笑着说，“对了，你有看见我姐吗？我看她一大早卧室门就开着，是出去办事了吗？”
　　“我刚醒，不太清楚。”姜雪吟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好吧。”萧轻语挠了挠头，转头看见萧念如的房间门关着，不禁面露疑惑。
　　咦？难道是她早上看错了？还是风把门掩上了？
　　她的目光在姜雪吟的脸上停驻了片刻，总觉得对方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将一些冷冻的食物放进冰箱。
　　姜雪吟盯着萧轻语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刺激感，就好像她和萧念如在偷/情，还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但实际上她们还仅限于牵手拥抱亲吻的环节。
　　萧轻语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我手机好像落在门口的柜子上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好。”姜雪吟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机拿到厨房，“给你。”
　　“谢谢。”萧轻语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兜里，随口问道，“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露一手吧。”
　　“好啊。”姜雪吟笑了笑。
　　萧轻语眉梢轻抬，她刚才问的是“你们”，姜雪吟却直接答应了，都不需要问一下她姐去哪里了吗？
　　不过，她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问，只是随口问道：“你一点都不意外我会做菜？我记得我没有在你面前做过菜吧？”
　　她在林家近二十年，陪着林杉学了很多东西，比如钢琴、绘画、高尔夫、游泳、潜水等等。
　　林家要求她在照顾人方面要格外出众，早早地让她学了基本的护理和一些医学常识。
　　除此之外，还有烹饪，她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和倾向，做的所有菜都必须符合林杉的口味。
　　所以，待在林家的时候，她特别讨厌做菜，直到彻底摆脱林杉，她对做菜才没那么排斥。
　　毕竟，Y国是个美食荒漠，好吃的菜都是其他地区的。
　　姜雪吟心虚地挠了挠头，说：“我猜的。”
　　“是不是我姐和你讲的？”萧轻语笑着问道，“昨晚你们夜聊了？”
　　姜雪吟顺着台阶说下去：“是啊是啊！”
　　萧轻语语气悠长：“原来如此——”
　　顿时间，姜雪吟脸一红。
　　得，白演了。
　　不过，萧轻语是从林家出来的，从小习惯了察言观色，她又不是专业演员，没骗过萧轻语倒也正常。
　　“我帮你一起做菜。”姜雪吟连忙转移话题。
　　萧轻语不再多问，做菜的分量按照三个人的来。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简单做了几道菜，萧轻语负责将菜端到餐桌上，姜雪吟负责去叫人。
　　她敲了敲萧念如的门：“姐姐你在吗？”
　　“在。”萧念如一身蓝白相间的及膝长裙，脖子上带着姜雪吟送的项链，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底含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该吃午饭了。”姜雪吟勾住萧念如的小指，眨了眨眼。
　　“走吧。”萧念如大方地握住姜雪吟的手，牵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咦？今天的午餐有大闸蟹？”萧念如有些惊讶，“我看Y国超市和农贸市场、海鲜市场都没有卖这个的。”
　　萧轻语说：“最近Y国这个都泛滥成灾了，Y国本地人不爱吃这个，正好我女朋友的家人去捞了些，就送了好几斤给我，厨房里还有。”
　　“原来如此。”萧念如点了点头，语气温柔，“之后可以带你女朋友来家里吃饭。”
　　“好。”萧轻语莞尔一笑。
　　姜雪吟的目光在两人间打转，不禁也跟着笑了一声。
　　“嗯？只准你们秀恩爱，不准我秀？”萧轻语开玩笑似的瞪了姜雪吟的一眼。
　　姜雪吟眼底含笑：“没有啦，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特别好。”
　　好得就像是一场幻梦。
　　如果真的是梦，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她转头看向萧念如：“姐姐，你今天下午应该不走吧。”
　　“不走。”萧念如摇了摇头，“但我后天下午还有节目要录制。”
　　姜雪吟一脸期待：“那我给姐姐拍一组照吧！就在家里拍，轻语也一起！”
　　她想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美好的时刻。
　　“好啊好啊！”萧轻语热烈鼓掌捧场。
　　萧念如整理了一下衣领，抬眸望向姜雪吟，温声问道：“那我要怎么配合你呢？需要更换衣服吗？造型要弄一下吗？”
　　“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姜雪吟说。
　　于是，她们就依次在客厅的沙发上，餐桌旁，书房的书柜、书桌前，以及阳台上拍了照。
　　萧念如对这种事是得心应手，所以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十分自然。
　　作者有话说：
　　大约11月月末正文完结~感谢在2023-11-16 22:43:55~2023-11-17 19:3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pc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一家四口
　　沙发上, 萧念如拿着书，慵懒地靠在那看书，神情闲适, 好似完全没有发觉周围有一个镜头对准了她。
　　餐桌上，她拿着水杯，小口地喝着水, 笑意盈盈地看向拿着相机的姜雪吟。
　　姜雪吟看着这张照片, 心跳渐渐加快, 看着照片里的那双眼眸, 她仿佛真的和萧念如对视了一样。
　　在书房里, 萧念如同样是看书, 只是与在沙发上的悠闲不同，她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似乎遇上了难以理解的知识。
　　但一看书名是“养猪指南”，姜雪吟扑哧一笑：“怎么家里还有这种书？”
　　门外的萧轻语探出头来：“那本书是我女朋友给我的！她家有一个养猪场, 但那本只是笔记本，里面是空白的。”
　　“确实是空白的。”萧念如恢复常色, 笑着说道。
　　书房里拍完，她们便去了阳台。
　　阳台上养了不少植物, 比如多肉、含羞草、紫荆花、吊兰等。
　　姜雪吟拍下了萧念如逗弄含羞草的照片，与平日的温柔不同, 照片里的她更加鲜活, 多了一分活泼。
　　拍了一下午，姜雪吟还是拍了很多可用的照片，大部分是萧念如的, 一些是萧轻语的。
　　萧轻语拍照的时候就比较僵硬, 需要姜雪吟从旁指导。
　　萧轻语以前很少拍照, 尤其是跟在林杉身边的时候，根本没人敢拍她们。
　　后来，她谈了个omega女朋友，倒是有几张合照，可惜被林杉抓回去的时候，手机里的那几张合照被删除了。
　　三人拍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在沙发上，拍照时，相机用三脚架固定住了。
　　照片里，萧念如坐在中间，姜雪吟挽着她的手，偷亲了她的侧脸，萧轻语则挽着她姐的手，老老实实地比了个耶。
　　“我们把这张全家福打印下来，加上相框，挂在墙上怎么样？”姜雪吟开玩笑似的说道。
　　萧轻语连忙应声道：“好呀好呀！多打印几份，我也想做一份放在床头，这样想我姐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看！”
　　“好。”萧念如失笑道。
　　定制相框需要一些时间，姜雪吟还需要处理照片，至少明天是下午是做不出来的。
　　姜雪吟挽住萧念如的手，笑着说：“等姐姐下次来，就能看到我们的全家福了！”
　　“我很期待。”萧念如笑着说。
　　--
　　第二天早上，三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在街上散步。
　　路旁的花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白猫，它朝着她们叫了两声：“喵~”
　　姜雪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便利店：“我去买点东西！”
　　“好。”萧念如则留下来安抚小白猫。
　　便利店里没有猫粮，姜雪吟便买了两包减脂无盐的即食鸡胸肉，结完账飞快地跑回去，将鸡胸肉拆出来给小猫吃。
　　“它好像生病了。”萧轻语小声地说。
　　虽然她不是兽医，也没有兽医的行医资格证，但她辅修过兽医专业的课，救助过学校里的流浪猫。
　　萧念如果断地打开手机导航看了一下，搜索了一下，说：“500米外有宠物医院。 ”
　　“我们把她带去过看看吧。”姜雪吟喂着小猫，语气不自觉地放缓，生怕惊扰到小猫。
　　“医院不远，安全起见，我们还是直接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吧。” 萧轻语说道，“万一被小猫抓伤了，我们还得去打狂犬疫苗。”
　　萧念如嗯了一声，拨通了宠物医院的号码，然后说明了情况。
　　不到五分钟，那边的医生就提着“宠物航空箱”过来，诱使白猫进去。
　　三人跟在医生后边进了医院，给猫咪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
　　所幸没什么大问题，身上的血迹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猫猫很乖，全程都没有闹。
　　“要不我们收养她吧？她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听说在猫的眼里，白猫最不受待见。”姜雪吟很喜欢猫猫狗狗，但在现实世界里，她没有机会养。
　　房东不接受养宠物的租客，她更不可能养在家里，她的妈妈很讨厌带毛的动物。
　　“好呀！”萧轻语也一直很想养小动物，以前在学校里不太方便养，后来被林杉抓走，她根本没有心情和精力养另外一个生命。
　　萧念如目光柔和地看着姜雪吟，温声道：“那取个名字吧。”
　　于是姜雪吟和萧轻语两人便对着猫说了好几个名字。
　　直到姜雪吟说到“白白”这个名字，小猫朝着她轻轻叫了一声。
　　“那就这个了！”萧轻语挑了挑眉。
　　“好。”萧念如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得赶紧准备一下猫需要用到的东西了。”
　　宠物医院隔壁就有宠物商店，等到医生给白白处理好伤口，她们提着装有白白的航空箱进了隔壁的宠物商店。
　　一逛就是半小时，手里东西夺得快放不下了。
　　萧轻语揉了揉手腕：“要不先这样吧，我感觉再买我们就要拿不走了。”
　　老板眼珠一转，搓了搓手说：“我们可以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几位可以接着挑。”
　　于是她们又逛了一会，除了猫粮、猫罐头、猫条，还有猫窝、猫玩具等等。
　　老板笑得都合不拢嘴，给了她们打了九折，还送了些猫条。
　　三人回到公寓，便将客厅的一角收拾出来，准备放猫窝。
　　收拾完，李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催促萧念如可以回国了。
　　“抱歉，可能不能迎接我们的新成员了。”萧念如无奈地说道，“我得走了，李姐安排的车就在楼下，你们不用送我，宠物商店的老板说买的东西下午就到，到时候你们签收一下，注意核对，看看有没有少了。”
　　“姐，你就放心吧！”萧轻语连忙应下，然后朝姜雪吟使了个眼色。
　　姜雪吟亲昵地挽着萧念如的手臂：“姐姐，我送你去吧。”
　　萧轻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家里有我，你们放心去吧！”
　　“这话说得……”萧念如忍俊不禁，“好似我是去出征一样，好啦，那你跟我一起去机场吧。”
　　“好。”姜雪吟喜上眉梢，垫脚亲了一下萧念如的侧脸。
　　萧轻语：“咦~”
　　--
　　李涵坐在副驾驶，当她看见后视镜里出现的身影，不禁揉了揉眉心。
　　姜雪吟主动打了个招呼：“李姐好。”
　　李涵淡淡地嗯了一声，眉宇间的郁色依然没有散去。
　　姜雪吟和萧念如一起坐在后座。
　　她们上车后，李涵就跟萧念如谈起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
　　姜雪吟安静地听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临近机场，两人才聊完，萧念如低眸看向她，轻声问道：“对了，一直有个事忘记问你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萧念如的声音不大，但坐在副驾驶的李涵依然能听见，她不禁皱起眉，面露疑惑。
　　姜雪吟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萧念如问的是她在现实世界的生日，她没有压低声音，坦然地说：“我的生日在十月二十四日。”
　　听到这，李涵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了，她明明记得“姜雪吟”的生日是在二月份。
　　“我记住了。”萧念如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下次见。”
　　“嗯，下次见。”
　　姜雪吟眨了眨眼，然后趴在车窗上，看着萧念如和李涵拖着行李箱走远。
　　司机师傅说：“姜女士，你是去哪？刚才那位李女士付够钱了，让我送你回去。”
　　姜雪吟微微一怔，眸光微动，然后说了地址。
　　其实，她很感激李涵。
　　是她将深陷原生家庭泥淖的萧念如救出来，也是她为萧念如铺平星光大道。
　　因为不知内情，李涵讨厌她，但她同样尊重萧念如的选择，不会刻意为难她。
　　所以，她在车上的时候，没有刻意隐瞒什么。
　　她猜到李涵那样聪明的人，一定会察觉到什么，但为了萧念如，她也不会外传的。
　　--
　　萧念如和李涵很快就登机了，就坐在隔壁座。
　　李涵这才问出自己的疑问：“姜雪吟的生日不是在二月吗？”
　　萧念如沉默了片刻，想起姜雪吟在车上的状态，缓缓说道：“李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平行时空吗？”
　　李涵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嘴唇翕动，过了半晌才道：“你是想告诉我，姜雪吟被另一个人穿了？”
　　“虽然有些魔幻，但的确如此，她来自另一个时空。”萧念如垂下眼睫，“她是个很好的人。”
　　李涵凝眉深思了片刻，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这样也好……”
　　她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
　　“李姐，你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的。”萧念如莞尔道。
　　李涵点了点头，给萧念如盖上毛毯：“你好好休息。”
　　--
　　姜雪吟回家的时候，宠物店的工作人员正在安装猫爬架，萧轻语在收拾猫窝，白白完全不闹，就趴在窗台上。
　　日光洒落在它的毛发上，勾勒出它的轮廓，增添了一分活力。
　　“你回来了！”萧轻语听到门开了，转头和她打了个招呼。
　　姜雪吟走上前，蹲下来：“我帮你一起收拾。”
　　两人便布置了一些简单的物件，稍微难一点的、需要安装的基本交给工作人员了。
　　她们很快就收拾好了，工作人员搞定完大件的安装后离开了公寓。
　　姜雪吟拿出猫条喂白白，脑海里忍不住幻想她和萧念如一起喂猫的画面。
　　她想，如果萧念如能不走就好了。
　　不过，她的生日就在两个月后，听萧念如的意思，她应该会过来给她过生日。
　　想到这，姜雪吟非常期待。


第52章 发烧
　　正式进入大学一年级后, 姜雪吟的课程表要比在预科班时满，而且课程种类更加丰富了。
　　除了一些理论的课，她还有一些需要外出的实践课。
　　接下来的两个月, 她常常扛着摄像机到处跑，有时候会在山上待一整夜，只为拍流星雨。
　　那个时候, 已经临近她的生日, 她想着, 萧念如应该快来了, 所以就想拍下来, 送给萧念如。
　　结果, 那天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流星雨没拍到，她感冒了。
　　她深夜回到公寓,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倒头就睡, 一觉睡醒头痛欲裂。
　　她立刻量了量体温，38.9℃, 她想，她应该去医院的。
　　因为发烧的缘故, 她穿衣服的动作迟缓, 穿好后走出门，发现萧轻语不在，应该是去学校了。
　　白白正在吃着猫粮, 听见她这边开门的动静, 敏锐地抬起头, 然后奔向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姜雪吟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乖，我出门一趟。”
　　白白的伤已经好全了，前几天她和萧轻语一起，给她洗了个澡。
　　洗干净后，白白净净的，更好看了。
　　猫猫跟着姜雪吟走到门口，但没有跟出去，只是乖巧地趴在那，等待主人“狩猎”归来。
　　姜雪吟打车去了医院，挂了点滴后，拿了些药回家，一开门，就看见萧念如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她半蹲在那，用逗猫棒和白白一起玩耍。
　　虽然白白和萧念如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它一点也不怕她。
　　“你回来了？”萧念如回眸望向她，眼底满是笑意，但这份笑意在看见姜雪吟提着医院的袋子的时候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姜雪吟穿好拖鞋，提着药袋子走到萧念如面前：“还好，只是小感冒，没事的，我已经挂完点滴了，怕姐姐担心，所以就没说。”
　　“怎么突然感冒了？”萧念如放下逗猫棒，洗了下手，然后接过姜雪吟手里的药袋子，看了一下。
　　姜雪吟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就……就有天晚上没关窗户睡觉，着凉了。”
　　“是吗？”萧念如眉梢轻抬，一眼就看出来她有所隐瞒，温柔一笑，“几天不见，开始学会撒谎了？”
　　姜雪吟神色一慌，连忙抱住她：“姐姐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担心，其实我那天去山里拍流星雨了，但是没拍到还下雨了，又没带伞，所以才着凉的。不过，我现在已经退烧了，真的没事了。”
　　萧念如探了探她的额头：“嗯，额头是不烫了。但是脸色看着还是不大好，你回房间休息吧，现在正好饭点，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好，谢谢姐姐！”姜雪吟乖巧地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实在闲不住，便站在了厨房外，探头道，“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萧念如回眸一笑：“那就帮我把盘子拿出来吧。”
　　她怕姜雪吟饿太久，就简单地做了葱油拌面。
　　姜雪吟动作迅速地拿出两口放在，放在料理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萧念如。
　　“好了。”萧念如将两盘都递给姜雪吟，“应该不烫。”
　　姜雪吟点点头，将两盘拌面端到餐桌上。
　　除了拌好的面，上面还有小青菜和煎好的荷包蛋以及火腿，看着可口极了。
　　她将面并排放着，然后自己在一个位置坐下，给萧念如留了她身边的位置。
　　萧念如从厨房里走出来，自然地在姜雪吟身边坐下。
　　姜雪吟这才开动，浓郁的葱香和酱香味在她的口腔弥漫开，她满足地吃下一大口，然后有点噎着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萧念如默契地将一瓶温好的甜牛奶递给她。
　　她喝了两口才缓过来：“姐姐做的葱油拌面太好吃了！”
　　“不用急，慢慢吃。”萧念如笑着拿起筷子，“对了，轻语最近是不是很忙？”
　　姜雪吟小口地咬下荷包蛋的蛋白：“应该是，她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吧。”
　　“我和她的聊天框，是真正的轮回，48个小时都不一定都能完成一次对话。”萧念如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轻语这样也好，醉心事业总比被林杉缠着好。”
　　“是啊，如果她真的有所成就，日后也不会被林杉拿捏住的。”虽然小说里萧轻语的结局不好，但她相信，萧轻语的人生已经改变了。
　　姜雪吟话音一顿，继续说：“姐姐放心，我也会努力的！”
　　“好。”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后，在萧念如的监督下，姜雪吟还是去睡了个午觉。
　　她还做了一个平凡而温馨的美梦。
　　她和萧念如、萧轻语和她女朋友，再加上白白，四人一猫在一个庭院里烧烤，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然后白白叫了一声，她便从睡梦中醒来了，门外依然有白白细微的叫声。
　　她穿好衣服起床，一打开门，就看见白白蹲在门口。
　　她顺手抱起白白，抚摸着它的毛发。
　　在她们的养护下，白白已经从先前瘦弱的白猫，变成一只白白胖胖的白猫了，毛的色泽也好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灯光从门缝泄出来的浴室。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萧念如穿着丝质睡衣，戴着干发帽，走出浴室。
　　“醒了？”萧念如笑着说，“睡得还好吗？”
　　姜雪吟点了点头：“特别好，还做了个美梦。”
　　她放下白白，然后开了一个猫罐头给白白吃。
　　“什么美梦？”萧念如的眼底含着笑意，说着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吹风机。
　　“就是……”姜雪吟眼珠一转，弯起眉笑着说，“等会再和姐姐说，我先帮姐姐吹头发吧。”
　　“好。”
　　姜雪吟去洗了下手，然后跟着萧念如走到阳台，细心地帮她吹头发，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贴着阻隔贴的腺体。
　　心中的那股渴望似乎愈演愈烈，她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易感期就在她生日前一天，也就是后天。
　　手指穿插过萧念如乌黑光滑的发丝，心中好像也被什么挠了一下，酥酥痒痒的。
　　姜雪吟慢慢挪开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吹头发上。
　　大约十分钟左右，萧念如的头发就吹干了。
　　萧念如这才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了看姜雪吟，指了指她的后颈：“雪吟，你的阻隔贴没贴好。”
　　姜雪吟微微一怔，抬手抚过后颈，发现阻隔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个角，蹭的一下，她的脸还有脖子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捂住阻隔贴，这次她真不是有意的，她也没想到这个阻隔贴会这样，质量真差！
　　她想到刚才自己吹头发时痴迷的样子，无地自容地捂住脸。
　　虽然只是起了一个角，但很明显，萧念如已经闻到了她的信息素味，也应该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捂脸作什么？”萧念如轻笑了一声，挪开姜雪吟的一只手，“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雪吟这才放下手，轻咳了两声：“也是。”
　　“你的易感期应该快到了？”萧念如随口问道。
　　“嗯。”姜雪吟不动神色地挽住萧念如的手臂，然后贴近她，“我乖乖去安全屋的，但最近轻语又忙，姐姐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孤单？”
　　“可能有点。”萧念如对上她楚楚可怜的目光，扑哧一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我跟着你一起去？”
　　姜雪吟眼眸熠熠生辉，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好啊！”
　　“换一个阻隔贴吧，这个可能是受潮坏掉了。”萧念如提醒道。
　　“好。”姜雪吟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她走到卧室，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已经拆封的阻隔贴看着都不大好了的样子，于是她只能把没拆的阻隔贴拿出来，揭下原来的，贴上去。
　　贴好后，她才走出卧室，依然目光灼灼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萧念如：“姐姐，这次你会留多久？”
　　萧念如眉梢轻抬，开玩笑道：“才刚来，就想赶我走了？”
　　“没有没有！”姜雪吟小跑地来到她身边，然后坐下，挽住她的手臂，“就是想知道姐姐能陪我多久。”
　　萧念如思索了片刻，说：“最近推了不少通告，大约能陪你到11月，然后11月初，有一个电影剧组在Y国都城开机，大约要拍两三个月，所以，我能待到你放完寒假。”
　　“好耶！”姜雪吟兴奋地鼓起掌来，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萧念如的脸颊上，“姐姐你真好！”
　　“只是这样？”萧念如勾起姜雪吟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四片温热的唇瓣贴合在一起。
　　姜雪吟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唇形，在她的引诱下一点点地深入、沉沦。
　　指缝穿插着凌乱的发丝，拇指则在沙发上留下一道略深的印子，微弱的喘息声在客厅里响起。
　　萧念如微眯双眸，缓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学得挺快。”
　　“是姐姐教得好。” 姜雪吟吐了吐舌头，然后去拿了个气垫梳，帮萧念如梳头整理头发。
　　这天下午，两人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是逗猫。
　　临近傍晚，她们便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就回了家。
　　“姐姐，今天晚上轻语回来吗？我该放多少大米？”姜雪吟拿着米罐掂量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单手打蛋的萧念如。
　　萧念如温声道：“她说她在学校食堂吃，晚上还要在实验室泡一会，让我们不用管她。”
　　“好。”于是姜雪吟便盛了两罐米，淘米然后放进电饭煲里，点了快速煮的按键。
　　两个人只需要做两道菜就好，她们大概在厨房待了半小时，菜做好了，饭的香气也扑鼻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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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pc 10瓶；主攻爱好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标记
　　萧轻语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回来的。
　　在萧念如的诱哄下, 姜雪吟躺在床上进入梦乡了。
　　但她自己还没睡，一边看书，一边坐在沙发上等人。
　　“姐？你还没睡？”大概是因为太晚了, 萧轻语说话下意识用了气声。
　　萧念如点了点头：“嗯，等你。”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萧轻语将自己的书包放好，走到萧念如身边坐下, 她不禁开始担心, 是不是和林杉有关。
　　虽然过去一年多了, 但谁知道林杉有没有放下呢？
　　“也没什么, 就是过两天我和雪吟出去一趟, 和你说一声。”萧念如温声说道,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萧轻语被风吹乱的头发，“你好像瘦了不少，专注学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顿时间, 萧轻语松了口气，笑着说：“姐, 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心里有数的。”
　　“那就好。”萧念如点了点头, 又问，“你和你的omega怎么样了？”
　　萧轻语摇了摇头：“分手了, 因为我最近太忙了。她提了分手, 我就答应了。所以，我想现阶段还是专注学习。”
　　“好。”萧念如与萧轻语虽然之前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是其实很多话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她们就在沙发里小声地聊了其他的, 比如最近趣事或是令人烦忧的事。
　　半小时后, 萧念如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你先去休息吧。”
　　“好，姐你也早点休息。”
　　--
　　在姜雪吟的生日前一天，两人便一起出发去了安全屋。
　　安全屋在Y国的农场附近，不远处就有一处草场，还有一些奶牛和绵羊。
　　屋子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了。
　　打开窗户，两人坐在屋内的沙发上，还能听见外面鸟雀的声音。
　　“这是给你的礼物。”萧念如拿出准备了许久的两枚情侣对戒。
　　先前她一直在纠结送什么礼物，奢侈品或是手工艺品？
　　当她路过钻戒店的时候，福至心灵，她想，或许姜雪吟最缺的是安全感，她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姜雪吟莫名觉得眼眶一热：“这是对戒？”
　　“嗯，对戒，我能帮你戴上吗？”萧念如温声问道。
　　“当然。”姜雪吟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对戒的尺寸刚刚好。
　　萧念如温柔地圈住她的手腕，低眸说道：“其实，我总觉得我做得不够好，你总是为我担心。”
　　姜雪吟连忙摇了摇头，正想开口，却被萧念如温热的指腹堵住。
　　“我后来想了很久，可能是那次你问我能不能给你机会，还有你问我能不能亲我的时候，我说得不够明确，让你患得患失。每一次我回消息，你都是秒回，有时候甚至能看见你正在输入中，你总是在等我。”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守护和陪伴，但我对你，绝不只是感动。”萧念如贴近姜雪吟，在她的眼角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你就像从天而降的皎洁月光，照亮了我的漫漫长夜，驱散了孤寂与彷徨。雪吟，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一直相伴下去。”
　　姜雪吟环住萧念如的腰，将头埋进她的颈间，话里带着哭腔：“姐姐……”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呜咽，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枚对戒，是我的承诺。”萧念如捧起姜雪吟的脸庞，亲了亲她眼角的泪水，“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陪着你。”
　　姜雪吟勾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铃兰花味信息素和薰衣草味信息素渐渐弥漫开，热烈地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姜雪吟看过很多科普，生怕弄疼萧念如，所以标记前，慢慢地舔舐着她的腺体，忍耐着心中的躁动，齿尖一次次划过脆弱的腺体。
　　“姐姐，我可以标记你了吗？”她深吸了一口气鼻间满是铃兰花香。
　　萧念如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的姜雪吟才慢慢地咬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标记omega。
　　内心被一种美妙而奇异的感觉浸满，然后是没顶的快感与愉悦。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
　　深夜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了萧念如的脸庞上，姜雪吟低眸看着安然入睡的omega，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原来，真正拥有心爱的omega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一次，她要永远陪着萧念如，绝不会离开她。
　　清晨
　　香气扑鼻的饭菜香味勾得姜雪吟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便看见窗户外面放着外卖，好像是她提前预定的。
　　萧念如还在睡觉，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将窗台上的外卖拿进来，一个转身，她对上了萧念如的目光。
　　“姐姐？你醒了？”姜雪吟想起昨晚的事，脸颊绯红，贴心地将床上小桌子拿出来。
　　萧念如望着姜雪吟头顶的数字，微微一怔，一晚上过去，直接就100%了吗？
　　“姐姐应该饿了，我点了些外卖。”姜雪吟将外卖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早餐的品种丰富，咸甜都有。
　　萧念如回过神来：“是有点饿了，你是什么时候点的？”
　　“昨晚……”姜雪吟小声地说。
　　萧念如见她这个样子，扑哧一笑：“好啦，害羞什么？过来一起吃早餐。免得等会不清醒的时候饿肚子。”
　　姜雪吟的脸更红了。
　　两人吃完饭后，还坐在床上聊了一会。
　　“我总觉得，你的易感期不太一样。”萧念如忍不住看向她的头顶，那100%的好感度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么高的好感度再加上AO之间相互吸引的不能，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隐忍的呢？
　　姜雪吟心中不禁有些忐忑，眨了眨眼问道：“哪里不一样？”
　　“大部分alpha会在易感期失去理智，七天易感期，清醒的时间很少。但是，你说你昨晚定的外卖，说明睡前你是清醒的。现在距离你起床，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你依然清醒。”萧念如缓缓说道，“你清醒的时间似乎比较长。”
　　“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如此。”姜雪吟摸了摸自己的温热的腺体，“我第一次经历易感期，大部分时间是混沌而痛苦的，这次却大有差别，会不会是因为我更换过信息素的原因？”
　　“可能。”萧念如捏了捏姜雪吟的掌心，“不过，也不是很重要，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比起失了智的攫取、占有，带有理性的感性更令人动容。
　　姜雪吟环住萧念如的腰，亲了亲她的脖颈：“姐姐说得对。现在这样就很好。”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纤长白皙的脖颈间，萧念如的心跳陡然加快，空间中的铃兰花香和薰衣草香越来越浓郁。
　　姜雪吟微微抬头，含住了她的耳垂，含糊地说：“姐姐，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萧念如温柔地抚过她的侧颈，等着她凑到自己面前，主动吻住了她。
　　原本是气味偏淡雅的信息素此时却炽热而浓烈，但姜雪吟依然觉得不够，她想要得更多。
　　“姐姐，我好爱你啊……”她再次对准香甜的腺体，齿尖不断地擦过光滑白皙的肌肤。
　　萧念如忽而一颤，攥紧了床单。
　　伴随着再次标记，两人一同沉溺在无边无际的爱意中。
　　……
　　吃饱喝足的姜雪吟还残存着理智，于是抱着萧念如去清洗一下。
　　她先挤了点洗手液，自己先洗了手，然后才去将淋浴头打开。
　　等到浴缸里放满水，她便小心翼翼地将萧念如放进去，她正要松手拿沐浴乳，却被萧念如一把抓住了手腕：“别走……”
　　萧念如的声音很轻，听在姜雪吟的耳朵里，倒多了分粘人的意味。
　　“我不走，我陪你一起。”
　　“噗通——”
　　水面上溅起一阵水花。
　　信息素随着水雾慢慢升腾，弥漫了整个浴室。
　　……
　　从浴室出来后，萧念如是真没力气了，彻底昏睡过去。
　　--
　　第七天的时候，姜雪吟已基本清醒。
　　“姐姐，其实我和其他alpha也差不多吧，我不比他们弱吧……”姜雪吟贴在萧念如耳边，幽幽地说道。
　　萧念如扑哧一笑：“想什么呢？我当时的意思是，你和失了智的alpha不一样，你很体贴。”
　　一点也不凶，会时时刻刻关注她的情绪。
　　而大部分alpha，被信息素控制后行为如同未进化的野兽。
　　“好吧。”姜雪吟撇了撇嘴，然后拿出一张阻隔贴，“姐姐，帮我贴一下好吗？我们该回去了。”
　　“好。”萧念如接过阻隔贴，轻嗅了一下，是无味的。
　　姜雪吟瞥见她的动作，小声解释说：“自从我更换信息素后，就没再用过有味道的阻隔贴了。别的味道的怕串味，薰衣草味的阻隔贴，会影响我的判断。”
　　“嗯，我知道。”萧念如就怕姜雪吟没考虑到，所以才闻了闻。
　　她动作轻柔地抚过姜雪吟的腺体，然后缓缓贴上：“好了。”
　　“谢谢姐姐。”姜雪吟回眸一笑。
　　萧念如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客气。”
　　两人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一开门就看见萧轻语在逗猫。
　　“你们可算回来了！”萧轻语挥了挥手，一时没注意，举的是那只拿着逗猫棒的手。
　　白白抬起一只前脚，发现够不着，于是扑进了萧轻语的怀里，而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毯上。
　　三人都笑了。
　　白白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们。
　　“等等……先别笑，我好像闪到腰了！”萧轻语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自己有点起不来了。


第54章 我也害怕
　　第二天早上, 萧轻语还是去拍了片子，骨头没事，医生便开了一些膏药。
　　两天后, 萧念如又得回国了。
　　姜雪吟恋恋不舍地送她到机场：“姐姐，要是我能回国就好了，每次都是你来看我。”
　　长途跋涉是很累的一件事。
　　“没事的。”萧念如目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安心在这里读书。”
　　“好。”
　　--
　　接下来的几个月, 萧轻语继续泡实验室, 姜雪吟则有空就去Y国各地拍摄, 见识了很多没见过的风景。
　　每一次拍完、修好照片, 她就会发给萧轻语, 就仿佛她们一起去看了一样。
　　临近元旦，她的微博粉丝已经破万了。
　　与此同时，有一条热搜“爆”了，上了各个地区的头条：军区联盟总秘书长林振疑似被军区检察机关逮捕, 据知情人士透露，可能涉嫌贿赂、利益输送等, 林振背后的林家极有可能涉嫌其中。
　　看到这，姜雪吟的心跳陡然加快, 林振下台，那离林杉的蹲局子也不远了, 或许, 再过几个月，她不用在担心林杉作妖了。
　　到了春节，萧念如再次来了Y国, 除了来看姜雪吟和自己的妹妹, 她还带来一个好消息：“林杉今天早上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了。”
　　“太好了！”姜雪吟兴奋地起立鼓掌。
　　萧轻语却抿了抿唇, 面上并不轻松：“证据齐全吗？”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萧念如叹了口气，“贿赂的罪，已经板上钉钉了，但是仅仅是这一条罪，不足以将她钉死在牢狱中，因为林振将很多责任揽了过来，再加上林家的律师团，我问了阮明月，说她可能会被判二十年。游轮案的人证好找，而且证据链已经很全了，但是轻语，关于你的非法拘禁案需要人证。”
　　萧轻语立即出声道：“我愿意出庭指证。”
　　她不想十年之后继续担惊受怕，所以，必须斩草除根。
　　数罪并罚，林杉无期指日可待。
　　萧念如点了点头：“好。等过完这个春节，你和我一起回一趟国吧。”
　　姜雪吟轻轻扯了扯萧念如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姐姐，那我呢？我只能一个人待在Y国吗？我也可以为轻语作证的。”
　　“你想回国的话，我带你一起，但是出庭作证可能不行，你忘了？你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姜雪辞。”萧念如有些无奈。
　　姜雪吟笑着挽住她：“那我就不出庭，我想和姐姐一起回去看看。”
　　其实，是否回国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和萧念如一起。
　　她顿了顿，继续说：“姐姐放心，我会乔装一下，保证其他人认不出来！”
　　于是，姜雪吟更加勤学苦练自己的化妆术。
　　回国那天，她戴着黑长直的假发，穿着一身西装，板正地站在萧念如身边。
　　最关键的是姜雪吟的脸，原本偏清纯的脸添了几分冷酷，五官更加立体、如刀刻一般线条分明，如果不是怕安检过不去，她会画得更浓。
　　再加上无框眼镜，令她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姜姐姐这个打扮，说是我姐的律师也会有人信的吧？”萧轻语笑着说，她很少见姜雪吟穿这种衣服，大多数时候，姜雪吟的衣服以休闲舒适为主，方便她出去拍摄。
　　姜雪吟推了推眼镜，煞有其事地说：“是的，我现在就是萧小姐的律师。”
　　“好了，可以登机。”萧念如轻笑了一声，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人买在同一排，姜雪吟是靠窗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窗外厚重的云层，不禁有些神情恍惚。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日子，真是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困意袭来，她闭上了眼。
　　萧念如拿了块毯子，小心地给姜雪吟盖上。
　　大约过去两小时，姜雪吟听到嘈杂的人声，她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这是怎么了？现在还没降落呢……”
　　“本来，应该降落了的，但是因为天气问题，现在这个机场降不下去。”萧念如平静地说着，像是洞穿了姜雪吟内心的恐惧，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别怕，不会有事的。”
　　萧轻语也低声附和了一句：“对，应该没事的，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的……”
　　她的手心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姜雪吟握紧了萧念如的手，微抿嘴唇：“姐姐，我会尽快念完书回国的，我不想你来回都要遭遇危险。”
　　“放心吧，没事的，飞机的失事率很低的，比车祸的几率低太多了。”萧念如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条航线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你别多想。”
　　“可是……”道理她都懂，可她还是会担心。
　　忽而，飞机颠簸了一下，姜雪吟立即抱住了萧念如，声音无比颤抖。
　　“别担心，快到下一个降落点了。”萧念如说道。
　　飞机再次降落的地点选在了京市隔壁的T市。
　　所幸，飞机平安降落，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酒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李涵来接她们。
　　李涵看见姜雪吟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但她也没多问。
　　“幸亏你没在京市机场下。”李涵耸了耸肩，说道，“不然，姜雪吟死而复生的消息就要引爆热搜了。”
　　“不至于，我昨天可是化了妆的！”姜雪吟挑了挑眉，昨晚睡觉，她就把妆给卸掉了。
　　李涵挑了挑眉，脑海里浮现起姜雪吟之前化过的一个妆，当时她差点没认出来，于是提议：“那你再化回去？以防万一。”
　　“好啊！”姜雪吟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于是，李涵亲眼看着姜雪吟从一个长相清纯的alpha，变成了超A的alpha，看得她目瞪口呆：“没想到你……你还能有这种气质。”
　　“我看过念如姐姐之前演的一部戏，她在里面就是律师。”姜雪吟笑着看向萧念如，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指，“念如姐姐演得好，我是有样学样。”
　　“律师……嗯，这个身份不错，可以。”李涵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一行人回到京市，去了萧念如在郊区的小别墅。
　　“有点想白白了……”萧轻语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我问问格瑞思女士方不方便拍个视频给我。”在临走前，姜雪吟托格瑞思女士照顾一下白白，她发完消息，格瑞思很快就给她发了一个现拍的短视频。
　　白白和金毛相处得很愉快，在草坪上一起快乐玩耍。
　　李涵笑着说：“说起来，我都没见过你们养的猫呢！”
　　姜雪吟便将视频递到她的眼前：“这个。”
　　“很可爱。”李涵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突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我找的律师快到了。”
　　姜雪吟思索了片刻，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李涵打量她一会：“不用。”
　　十分钟后，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女omega律师走进别墅，看见姜雪吟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心想，她们是请了两位律师吗？
　　“刘律师，你来了。”李涵连忙和她打招呼，“请坐。”
　　刘律师认出了萧念如：“萧小姐，你好。”
　　萧念如便和她一一介绍：“这位是我的妹妹，也就是游轮案以及非法拘禁案的受害者，这位是我的……”
　　姜雪吟打断了她的话，立即说：“助理，我是萧小姐的助理。”
　　“好的。”刘律师心中有些纳闷，她很少见oemga请一个alpha当助理的。
　　萧念如惊讶地看了姜雪吟一眼，她原本想直接说这是她伴侣的，不过，她也理解姜雪吟的想法。
　　毕竟，她们和律师都是第一次见面，有所保留很正常。而且，姜雪吟是谁，和本案无关。
　　李涵望向姜雪吟的目光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那我们聊聊正事……”
　　五人谈到傍晚，刘律师婉拒了留饭的邀请，由李涵将刘律师送回去。
　　吃完晚餐后，三人坐在沙发上。
　　“你们觉得，这个案子稳了吗？”萧轻语微抿嘴唇。
　　姜雪吟伸了个懒腰：“应该没什么问题，反正林杉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区别就在她要蹲几年牢。”
　　“的确。”萧念如拍了拍萧轻语的肩膀，“别担心，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点担心，我怕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料的事……”饶是分开那么久，她还是会对林杉心生恐惧，那些年留下的阴影，从来没有被时间轻易抹去。
　　萧轻语抓住萧念如的衣角，满脸担忧，声线明显颤抖起来：“她会不会越狱？会不会有别的没落网的同党？林家在京市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能轻易撼动的，林杉她不会轻易放下的，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逃走的！”
　　她眉间凝着越来越浓的焦灼与不安，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放心吧。”萧念如覆在她的手背上，“既然阮明月提议你来指控林杉，她就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对！”姜雪吟点了点头，“我相信阮明月。”
　　那可是原书女主！
　　萧轻语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忍不住往外看：“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放宽心，今天一路奔波，早点休息，过两天就要准备开庭了。”萧念如说。
　　“嗯。”萧轻语不安地回到房间，然后将门和窗锁好，长舒了一口气，去洗漱完便躺在床上了。
　　但她睡不着。
　　见萧轻语回房了，姜雪吟挽上萧念如的手：“姐姐，我也害怕，我晚上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第55章 无期
　　听到姜雪吟的话, 萧念如轻笑了一声，捏了她的掌心：“你怕什么？”
　　“怕林杉绑架我。”姜雪吟撇了撇嘴，“虽然用我威胁姜觉可能没什么用, 但她完全可以用我威胁姜觉的父母。”
　　“那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萧念如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阮明月的人, 就在别墅附近守着。”
　　姜雪吟眼前一亮：“真的？！”
　　萧念如点了点头：“她用了引蛇出洞之计。如此, 林杉越狱, 那是罪加一等, 越狱后私闯民宅意图不轨, 更是有罪。今晚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就好……”姜雪吟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她没有信错人。
　　萧念如牵着姜雪吟朝着二楼走去：“我们去轻语隔壁房间守着，刚才阮明月给我发了消息，林杉已经越狱了。”
　　“好。”
　　她们站在萧轻语隔壁房间的窗边, 正好能看见别墅前的停车场和池塘。
　　姜雪吟不禁琢磨起来：“不知道她会怎么进来。”
　　“大概是撬大门吧，除非她能飞檐走壁。”萧念如自然地朝下看去, “虽然只是二楼，但一楼地面没有任何的支撑, 她得带把梯子才能上来，我们在窗边盯着就行。”
　　“那如果她选择撬锁呢？”姜雪吟好奇地问道。
　　萧念如解释道：“在她撬锁的那一刻, 她私闯民宅、破坏他人财物的罪名就已经成立, 阮明月会立即将她缉拿归案。”
　　“看来，真的要结束了。”姜雪吟长舒了一口气。
　　站了一会，姜雪吟的腿开始酸了, 便干脆拿了两张椅子坐在窗边。
　　渐渐的,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挣扎地牵住萧念如的手：“姐姐，我有点困。”
　　“那就睡一会吧。”萧念如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觉睡醒，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我想看着她被抓回去。”姜雪吟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刷了一会超话，给萧念如的照片点赞，看了一会就清醒了不少。
　　萧念如不禁莞尔一笑：“你呀……”
　　话音刚落，她们便听到楼下传来几声动静，像是门开了，紧接是，是一声呵斥。
　　“落网了。”萧念如低声说着，牵着姜雪吟的手走出卧室，来到楼梯口。
　　姜雪吟望向大门口，与林杉怨恨的目光对上。
　　林杉清瘦了很多，完全不复当年在游轮上的气定神闲。
　　她看见姜雪吟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觉得，当年的那场火灾有问题。
　　“要把轻语叫出来吗？”姜雪吟挪开目光，小声地问萧念如。
　　“不用。”萧念如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如果她想出来的话，应该已经出来了。”
　　姜雪吟点了点头，于是下楼走到林杉面前。
　　林杉冷笑了一声：“姜雪吟，你果然还活着，要不是你当时死遁，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阮明月听到这话皱起眉，禁锢着林杉的手用了点力。
　　她看向阮明月和协助她实施抓捕的女警察：“我可以和她说句话吗？”
　　阮明月迟疑了片刻：“就在这里说吧，抓紧时间。”
　　“林杉，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姜雪吟朝着林杉轻笑了一声，“我没有别的要说了。”
　　如果不是她，林杉已经死在萧轻语的手术刀下了。
　　林杉眸底略过一丝疑惑，愣神间，她听到阮明月说了声：“带走。”
　　林杉回过神，立即挣扎起来，故意释放出她的信息素：“我要见林希——”
　　阮明月早有准备，她们已经用上了科技前沿的新型强效阻隔贴，能够阻挡易感期的alpha。
　　因为原材料稀少，技术水平高，成本又很高昂，目前没有普及，只在官方的一些机构、组织中应用。
　　姜雪吟皱起眉，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林杉走远，长舒了一口气。
　　--
　　开庭那天，姜雪吟没有出庭，她在法院外的车里等着她们。
　　这件事的关注度很高，法院外围满了记者。
　　姜雪吟所在的车贴了防窥膜，从外面是拍不到里面的，所以她安心地坐在里面等。
　　这场审判有现场直播，她喝着萧念如给她点的奶茶，看着林杉现场破防发疯。
　　就连林家安排的律师都有些无语了。
　　林杉不仅没有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辩解，而且还不断地质问指控她的萧轻语：“林希，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萧轻语只是继续神色冷淡地叙述着：“我是被生理学上的父母卖到林家的，这一点应该是可以查到的。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买卖同罪。”
　　“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可能在林家过得那么好？我们一起相知相伴那么多年，你难道没有心的吗？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萧轻语看都没看她：“后来，我出国留学，她强行将我带回去，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如果你没有爱上别人，如果你没和那个omega好上，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萧轻语：“前几天，林希越狱，私闯我家，撬开了大门，被警察女士当场抓获。”
　　“我听说你回来，我只是想见你……”
　　林家的律师：“……”
　　萧轻语说完之后，还有其他证人，不面对萧轻语的时候，林杉还算正常，多少会为自己辩解一下。
　　林家的律师尽了全力，奈何证据确凿，而且他的当事人脑子像进水了一样，最后当庭宣判无期，完事林杉还问了一句：“我被判无期，我能指定谁来见我吗？”
　　律师：“……”
　　除此之外，萧轻语儿童时期被亲生父母卖掉的事也引起了多方的关注，萧氏夫妇以及病弱的林氏夫妇被公诉，萧氏夫妇被判了十年，林氏夫妇被判了五年。
　　当然，这是几个月后的事。
　　此时，姜雪吟还趴在车窗上，望着法院外的人潮汹涌。
　　忽而，好像有谁说了什么，其余的人便开始往前挤。
　　萧念如护着萧轻语，避开了一路上递到她嘴边的话筒，穿过茫茫人海，走到车边，拉着萧轻语一起坐在后座。
　　萧轻语长舒了一口气：“挤死我了……”
　　“结束了就好，恭喜。”姜雪吟笑着说。
　　萧轻语点了点头：“对，结束了。”
　　车窗外，林杉被压着进了警车。
　　“等等，那是谁？”姜雪吟蹙起眉，目光盯着最后从法院里出来的那个女子。
　　不仅身形眼熟，而且脸还和萧轻语又五分像。
　　“她是许薇。”萧念如神情复杂，当时，许薇在法庭上说她是许薇的时候，她整个人愣在那了。
　　姜雪吟微微一怔：“什么？”
　　萧轻语解释说：“许薇是扳倒林家的重要线人，她整容后去林家做了卧底，拿到了不少证据。”
　　姜雪吟再次定睛看向许薇，她彻底明白，为什么姜觉当初不告诉她计划了。
　　姜觉怕她提出异议，不想多费口舌和她解释他这么安排的理由。
　　顿时间，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许薇前世伤害过萧念如，所以姜雪吟不喜欢她，费尽心思让她离开萧念如，但是如今看到她这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
　　萧轻语来国内就是为了这次庭审，庭审结束，她就立即回Y国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姜雪吟还能再待个一天，她就没有走。
　　于是，萧念如让司机师傅开去了机场。
　　送走萧轻语后，萧念如才带着姜雪吟回到她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那边安保比较好。
　　“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萧念如带着姜雪吟在沙发上坐下，给她递了一杯温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不禁皱起眉，“怎么这只手这么冰？”
　　回来的路上，萧念如一直握着姜雪吟的左手。
　　“可能我的体质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没关系的，我捂一捂杯子就好。”姜雪吟转而用双手捧着水杯，思索了片刻，“我想趁早拿完学分，早点回国。等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平息了，应该不会有人再记得我了。”
　　“好。”萧念如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姜雪吟一把抱住她，小声地说：“其实我挺想官宣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伴侣。”
　　萧念如挑了挑眉道：“那我现在就官宣，就说你是圈外人？”
　　“那我就不好装成你的律师了，万一被拍到，那些人会下意识以为我是你的alpha。”姜雪吟轻哼了一声。
　　萧念如伸手摘下姜雪吟戴着的作为装饰的金丝眼镜，然后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只要没拍到正脸，都不重要。就算拍到了，也会有人处理掉的。”
　　姜雪吟了然：“也是。”
　　谁看见照片着急，谁就会联系记者删掉。
　　但她们没想到，姜觉会那么会找上门。
　　第二天早上，他按响了门铃。
　　当时，她和萧念如正在吃早餐，她去开门，姜觉开头就是一句：“萧念如被拍了。”
　　姜雪吟微微一怔：“拍到了什么？”
　　姜觉瞥了一眼朝着门口走来的萧念如，并没有打招呼，只是将照片递给姜雪吟：“没有正脸，营销号已经发出去了，我发现后，立即联系他们处理了照片，但事情还是在网络上蔓延开了。”
　　“啊，应该看不出来吧……”姜雪吟拿出照片看了几眼，小声嘟囔。
　　这些照片是在机场被拍的，当然她还乔装打扮过了。
　　“我能认出来，别人也能。”姜觉眉头紧锁，“你打算什么时候回Y国？据我所知，你的学业并没有完成。”
　　听到姜觉这么说，姜雪吟的声音稍稍冷淡：“过两天就走，但我不可能永远都不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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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套路
　　姜觉沉默了一会, 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脸上神色淡淡：“随你。”
　　他要的不是姜雪吟彻底消失，而是像过去一样。
　　说完, 他便转身离开。
　　“什么情况？”萧念如出声问道。
　　“他还真把照片买下来了。”姜雪吟将照片递给萧念如看，“幸好当天乔装了一下……”
　　姜雪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果然, 萧念如上热搜了。
　　#萧念如恋情
　　#萧念如替身文学
　　她目瞪口呆地点进第二个词条, 有人提到, 她的背影和死去的“姜雪吟”有点像。
　　不过下一秒, 这个词条就被炸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萧念如也看见了热搜, 她想了想, 说：“要不我们公开？有姜觉盯着，他们应该不敢再拍你。”
　　姜雪吟放下手机，牵住萧念如的手，笑意盈盈地说：“别的明星谈恋爱, 都是藏着掖着，生怕粉丝不高兴, 姐姐怎么反倒想公开？而且，会被人误会。”
　　“我是人, 不是商品。而且，我是演员, 我今天的一切, 都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得来的。”萧念如捏了捏她的掌心，温声道, “况且, 我希望你开心。”
　　她连原来的“姜雪吟”都公开了, 这时候不趁机公开，姜雪吟大概会有落差，不开心。
　　姜雪吟一把抱住了萧念如：“姐姐，那我们公开好了，就说我是圈外人。”
　　“好。”
　　最终，萧念如编辑了一条官宣文案，发给了李涵，李涵确认没有问题，才发出去。
　　新的词条热度飞涨。
　　#萧念如官宣
　　她的评论区底下清一色的祝福。
　　官宣的事一出，萧念如站在风口上，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姜雪吟只能自己去机场。
　　候机的时候，她听到隔壁座的两个女生在讨论八卦。
　　“我的女神有新的alpha了！我的心都碎了！”
　　“得了，你的女神那么多，你的心早就碎成很多瓣了。不过，从背影上看，还挺登对的。”
　　“我上午还看见一个热搜，叫替身文学，就一个背影，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就是！”
　　姜雪吟勾起唇，忽而，手机振动起来，她连忙拿出手机，一看屏幕，竟然是姜觉打来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把她吓得不轻：“爸妈要见你。”
　　“啊？”姜雪吟下意识捂住嘴，有些目瞪口呆，“不是，他们知道了？”
　　姜觉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改天吧，我要登机了，对了，你之前给我的那张卡，我让人寄回去给你了，我们两清吧，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姜雪吟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一身轻松地上了飞机。
　　又是新的学期，她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卡里的余额，又报了各种各样的摄影比赛，还在微博上接了两条小广告。
　　要想早点修完学分，她就得尽可能多地参加实践。
　　于是，当有人邀请她加入她们的微电影剧组时，她就答应了。
　　萧念如也进组拍摄了，官宣的热度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降下来。
　　姜家那边也没联系姜雪吟，她就当他们不存在。
　　因为大家都是学生，要将所有人凑在一起拍摄只能是周末，但又不是每个周末都能将人找齐，所以断断续续大约拍了三个月，总算在期末前将电影给拍完了，然后就是后期组的事了。
　　姜雪吟先前参加的摄影大赛也陆续有了结果，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
　　期末考试通过后，她仔细算了学分，按照她的现行速度，估计能在大三修完学分。
　　所以，暑假她基本没参加什么活动，直接坐飞机回了国内。
　　萧念如还在拍戏，姜雪吟其实很想去围观，但怕被认出来，所以就在家里等萧念如。
　　夕阳渐渐隐下去，月亮从树梢升到高空，路灯照亮了小区的鹅卵石路。
　　姜雪吟感受到手机振动了一下，连忙打开微信，看见萧念如给她发了消息：“晚上有夜戏，可能迟一点回来，不用等我。”
　　她当然会继续等，这可是她回国的第一天，怎么能不见自己心爱的人呢！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开始看萧念如演的电影，两部电影看完，已经九点多了。
　　一直盯着屏幕看，她的眼睛有些泛酸，于是闭上眼小憩了片刻。
　　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推门声，她才睁开眼，飞快地从沙发上起来，步伐轻快地朝着门口的人奔去，一下子抱住了对方：“姐姐，我好想你。”
　　这几个月，两个人都忙着拍摄，只有偶尔空闲的时候才视频通话。
　　“我也很想你。”萧念如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姜雪吟亲了亲萧念如的嘴角：“姐姐离杀青还有多久？我想天天和你腻在一起。”
　　“杀青……”萧念如思索了片刻，说道，“大约还有一个月吧？”
　　“啊……还有这么久吗？”姜雪吟的脑袋耷拉下去，撇了撇嘴，“那我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很无聊？”
　　萧念如笑着问道：“那你想不想探班？”
　　“我？可以探班？！”霎时间，姜雪吟两眼发光，眸底难掩激动与期待。
　　因为死遁的事，她才不敢探班，实际上，她一直很想看看萧念如在的剧组里是什么样的。
　　“不过……”萧念如弯起眉，笑着说，“可能要乔装打扮一下，上次那个正经的打扮还不错。”
　　“原来姐姐喜欢这种啊……”姜雪吟了然，眉梢轻抬，“我明白，我这就是打扮一下。”
　　萧念如抬眼看了一眼钟表，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的夜戏已经结束了。”
　　“那今天我做主！给念如姐姐加戏！”姜雪吟勾住萧念如的脖子，在她的耳侧落下一个吻，“怎么样？”
　　萧念如笑着说：“我对戏的要求很严格的，不是什么戏我都演。”
　　“念如姐姐先看看，再决定演不演呗！”姜雪吟送开她的脖子，然后牵着她的一只手，步伐轻快地走进了卧室。
　　萧念如看了一眼摆在床上的西装套装，挑了挑眉：“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哪有，来到这里之后我就在收拾行李，这是收拾出来的衣服。”姜雪吟吐了吐舌头。
　　“是吗？”萧念如俯身拿起西装套装，递给姜雪吟，“不是想穿给我看吗？”
　　“那……我想要奖励可以吗？”姜雪吟贴近萧念如，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脸侧，“姐姐的生日在八月，但我想提前送姐姐一份小礼物。”
　　姜雪吟后退两步，打开行李箱，拉开内层的拉链，将一个电动黑色猫耳发箍拿了出来。
　　“我觉得，这个和你比较搭。”萧念如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看她今天穿的鹅黄色配浅绿色的及膝长裙，的确不搭。
　　“可我想看姐姐戴怎么办呢？”姜雪吟眼珠一转，“不如姐姐先试着穿穿西装？我记得姐姐之前演过一部职场剧，很飒，要不要试试？我还带了相机，可以给姐姐拍几张照片！”
　　萧念如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西装，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吊牌都没摘，不禁轻笑了一声：“看来最近状态不错，都敢到套路我了。”
　　“怎么会呢！”姜雪吟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颊上，“求求姐姐了嘛！”
　　“好吧好吧，这次就答应你。”萧念如抗不过姜雪吟的撒娇，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萧念如穿好衣服，发现这身衣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姜雪吟帮她戴正猫耳，眉眼弯弯：“姐姐猜对了！我是在一家手工定制西装的铺子定的。”
　　“看来，你记性不错。”萧念如笑着点了一下她的眉心，“果然和别的alpha不一样。”
　　“因为我太喜欢姐姐了，想了解姐姐的全部。”姜雪吟环住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胸口，轻声说道。
　　萧念如轻轻嗯了一声。
　　姜雪吟蹭了蹭她的脖颈：“我有点想姐姐的信息素了，可以闻一口吗？就一口！”
　　“那就只能闻一口。”萧念如笑意盈盈地说。
　　姜雪吟小心翼翼地揭开阻隔贴的一角，然后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铃兰花味信息素萦绕在的她的鼻间，吸引着她靠得更近。
　　不过她忍住了，她将阻隔贴重新贴好，然后乖巧地看向萧念如：“姐姐，我很讲信用的，对吧。”
　　“你怎么这么乖？”萧念如揉了揉姜雪吟的脑袋，“不过，刚才不是说要拍照吗？”
　　“姐姐等一下！”姜雪吟立即跑到行李箱里，拿出相机，稍微调了一下参数。
　　卧室里的灯是暖色灯，衬得穿着职业西装的萧念如更加温和。
　　她挑了几个角度拍好照片，然后走到萧念如身边和她一起看了看，选了几张，之后姜雪吟再去修图。
　　“时间不早了，一起去洗澡吧？”姜雪吟放下相机，试探地勾了勾萧念如的手指。
　　“好。”萧念如眉梢轻抬，看透了她的意图，也不点破。
　　萧念如将西装脱下，把它整齐地叠好，然后才和姜雪吟一起进了浴室。
　　明明是夏天，两人就在里面待了很久，一开浴室门，湿热的水雾伴着浓郁的信息素味，慢慢扩散开。
　　姜雪吟抱着萧念如，低眸望着她沾着湿意的浓密睫毛，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然后，她将萧念如抱回床上，相拥而眠。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美梦。
　　在梦里，她们都还在现实世界，她和萧念如牵着手，在高中校园里散步，走过学校的银杏林、操场、食堂，最后，她们在池塘边坐下，相视一笑。


第57章 探班
　　第二天, 清晨和煦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被子上。
　　萧念如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掌托着脑袋, 侧躺在那，目光落在姜雪吟安然沉睡的白皙脸庞上。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她的嘴角含笑, 大概是在做一个美梦吧。
　　萧念如莞尔一笑,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
　　于是, 姜雪吟一睁眼, 就对上了她温柔的目光。
　　“姐姐, 早安。”姜雪吟亲昵地钻进萧念如的怀里, 亲了亲她的脖颈。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萧念如抚过姜雪吟的后颈，笑着说。
　　姜雪吟微微抬头，嘴唇几乎是贴着萧念如的下巴：“什么？”
　　“像是蛊惑君王的妖妃。”萧念如笑着轻点姜雪吟的眉心。
　　“想当妖妃的话，那君王也得是昏君才行。”姜雪吟轻哼了一声。
　　“你说得对。”萧念如点了点头, “我今天确实是当了昏君，请了半天假, 下午再去剧组。”
　　“啊……我是不是耽误姐姐工作了？”姜雪吟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问道。
　　“好啦, 开玩笑的，昨晚我拍了夜戏, 今天早上本来就没有通告。”萧念如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此时，姜雪吟的肚子叫了一声，她忍俊不禁, “该起床吃饭了。”
　　“好……”姜雪吟羞红了脸。
　　两人吃完早饭后, 姜雪吟便开始修昨晚上拍的图。
　　“你这些图, 拍得很漂亮，到时候我选个九宫格，发到微博上去吧？”萧念如站在她的身后，笑着说道。
　　姜雪吟纠结地抿了抿嘴唇：“好纠结呀！我既想私藏姐姐的美照，又想让所有人都发现姐姐的美。”
　　“没关系的，随你的心意走。”萧念如笑着说。
　　姜雪吟眨了眨眼：“那就发上去吧！”
　　“好。”
　　临近十一点，姜雪吟合上笔记本，然后开始戴深棕色美瞳、假睫毛，按照cos妆化，只求爹妈都认不出来她是谁。
　　当然，这是在漂亮的前提下。
　　化完妆，她开始穿衣服。
　　因为是暑假，她就只是带了渔夫帽和口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A字裙，要是真在剧组穿着西装，实在是太热了。
　　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萧念如愣了一秒：“我有种头和身体是分开的感觉。”
　　“糟了，脖子忘记处理了！”姜雪吟连忙跑回去抹粉底液。
　　她特意选了白一号的粉底液。
　　过了好一会，她才出来：“这下不违和了吧？”
　　“嗯，不过，到时候其他人问起，我该怎么介绍你呢？”萧念如陷入了沉思。
　　姜雪吟：“助理？”
　　“最近李姐给我安排了新的助理，我要是说你是助理，我怕她多想。”萧念如摇了摇头，“要不说，你是我的表妹？你今天这个打扮，看上去像个……高中生？”
　　“那我今天就是姐姐的女高中生表妹！”姜雪吟挽上萧念如的手，去了车里。
　　李涵坐在副驾驶，她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皮一跳：“这……”
　　萧念如说：“我想带雪吟去剧组看看。”
　　“行。”李涵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心想，姜雪吟的化妆水平又进步了，今天的妆和她本人差别很大。
　　--
　　萧念如的新助理严书然，是个女beta。
　　“这是我的表妹。”萧念如介绍的话语一顿，“小辞。”
　　“你好，我是萧老师的助理，严书然。”严书然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是个很沉稳的女生。
　　“你好。”姜雪吟笑着打招呼。
　　萧念如轻咳了一声：“进去吧。”
　　姜雪吟憋住笑意，跟着她一起进了剧组。
　　剧组里人很多，大多在忙自己的事，同为演员的黎玥主动打了招呼。
　　黎玥瞥了姜雪吟一眼，眸底略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严书然则是完全把姜雪吟当成萧念如的妹妹，她以为姜雪吟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十八岁学生，于是买了炸鸡和奶茶给她吃。
　　姜雪吟便一边吃着，一边看萧念如演戏。
　　忽而，一道陌生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挪动了一下椅子，想要继续看萧念如。
　　“这么粘萧老师，你真的是她表妹吗？”黎玥俯下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姜雪吟这才认真地打量起她，语气平和：“是啊，我很敬仰我的表姐。”
　　“你也想进娱乐圈？”黎玥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
　　姜雪吟继续望着萧念如，不咸不淡地说：“不想在银幕上露脸。”
　　“难怪……我说怎么上回你们恋情曝光，网上连背影照都删完了。”黎玥笑吟吟地说。
　　姜雪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黎玥即便被冷待，脸上的笑容不减，耐心地说：“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我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从不乱讲话。”
　　姜雪吟嗯了一声，眉眼间看不出喜怒。
　　黎玥也不自讨没趣，起身回了休息室。
　　姜雪吟转过头，目光落在黎玥的背影上，微微出神。
　　要不是她主动来找，她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黎玥和萧念如算是圈内的好友，但后期萧念如遇上事，她从未有过一句关心，当然，落井下石也没有。
　　如她所言，她的确嘴严。
　　反正原先的糟糕事都不会发生了，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将这个并不是很重要的人抛出脑海。
　　今天萧念如有夜戏，傍晚，姜雪吟终于凑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吃着晚饭，吃完后，两人在休息间里休息。
　　“今天有没有觉得无聊？”萧念如温声问道。
　　姜雪吟摇了摇头：“不无聊，看姐姐演戏很有意思，好像发现了姐姐新的一面。”
　　在家里帮萧念如对戏还是和现场氛围不一样的。
　　“不无聊就好。”萧念如眸光微动，“今天似乎有不少人关注你。”
　　“姐姐吃醋了？”姜雪吟凑近萧念如，小声地问道。
　　“没有，就是好奇，你和黎玥第一次见面，似乎聊得挺开心的。”萧念如微微偏过头，望着被风吹开的化妆间门，便站起来将门重新合上。
　　“她好奇我的身份，觉得我不像是你表妹。”姜雪吟勾住她的小指，“她还认出来，当时被拍的人就是我，我就没再否认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萧念如失笑道，“黎玥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去的。”
　　“姐姐好了解她，你们是好朋友吗？”姜雪吟撇了撇嘴，轻轻揪住她的袖口。
　　“勉强算是吧？”萧念如笑着捏了捏姜雪吟的掌心，“不过，人家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黎玥对她的好感度始终没有超过60%。
　　“我明白了。”姜雪吟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萧念如只是单方面把黎玥当朋友。
　　萧念如关心道：“今晚可能会拍到比较迟，你要不要先回去睡觉？”
　　“不要。”姜雪吟伸手挽住萧念如的手臂，“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家。”
　　“不怕被拍？”萧念如挑了挑眉问道。
　　“不怕。反正姜家的那两位已经知道了。”姜雪吟微抬下巴，“就算被拍到正脸，怕的也应该是那些以为我死了的人！”
　　“真不怕？”萧念如伸手抚过她的侧脸。
　　“好吧，好像还是有点麻烦。”姜雪吟眨了眨眼，“但我还是想和姐姐一起回去。”
　　敲门声响起。
　　萧念如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萧老师，可以准备一下了。”
　　萧念如微微颔首，然后回眸看向姜雪吟，温声提醒：“可以补一下妆。”
　　“好。”
　　姜雪吟刚补完妆，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萧念如回化妆间了，满心欢喜地打开门，笑容消失在脸上。
　　“姜觉，你怎么在这？”姜雪吟脸上的笑容很淡，笑意不达眼底。
　　“我是投资人，来巡视一下。”姜觉上下打量了姜雪吟一番，眉头紧锁。
　　姜雪吟说：“这个化妆间除了我，没有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巡视。”
　　“把我从黑名单里移出来吧。”姜觉叹了口气，“我们谈谈。”
　　“其实，你那么聪明，应该多少能猜到一点的吧？”姜雪吟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觉。
　　只见姜觉微微一怔：“你指的是哪方面？”
　　“没什么。”姜雪吟的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我只是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你不要总是那么任性冲动，好好衡量利弊，三思而后行。”姜觉其实也有些无奈。
　　藏起姜雪吟这事败露后，他自然少不了一顿责备。
　　姜庭硕纵横商场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姜觉的小心思，只是小打小闹的话，他不在意。姜觉想要公司，那他就多放点权，相应的，他也会给姜雪吟金钱上的补偿。
　　但是生死之事不是小打小闹，姜庭硕是真的动怒了。
　　如果姜觉这次不能将人劝回去，姜庭硕会收回一一些权力。
　　姜觉接着说：“爸妈也说了，不会再阻拦你和萧念如在一起。”
　　姜雪吟沉默了一会：“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不要逼我做什么事，而且我的学业还没结束。不过，你可以回去告诉他们，我偶尔会回去看他们的。”
　　“那你至少回学校前去看看他们吧？”姜觉说道。
　　姜雪吟盯着姜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以，但我想带萧念如一起回去。”
　　“没问题。”姜觉点了点头。
　　姜雪吟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们羞辱萧念如，我会立即离开。”
　　姜觉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姜雪吟的手机上：“我会和他们讲的，那现在你可以把我们从黑名单里全部拉出来了吗？”


第58章 求婚
　　听到姜觉的话, 姜雪吟微微一怔，缓了一会，才想起来, 她好像是把他们全部拉黑了来着。
　　“可以。”姜雪吟低下头，皱着眉，操作了一下。
　　她心想, 姜觉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来, 她还想看萧念如的夜戏。
　　“好了, 我还有事。”说完, 姜雪吟就与姜觉错身而过, 去了片场。
　　正巧萧念如拍的是哭戏, 声音凄婉动听，哭得梨花带雨，姜雪吟远远地往着她眼眶上将落未落的偌大泪珠，心也随之一颤。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萧念如面前耍的把戏, 顿时间有些神色恍惚，其实, 萧念如早就看出来她是演的吧？
　　“确实演得不错。”姜觉路过，认真地说了一句。
　　姜雪吟勾起唇：“还用你说？”
　　“她演得这么好, 你就不担心她对你的好，都是演的吗？”姜觉轻声问道。
　　姜雪吟声音冷下来：“我有眼睛。”
　　感情这种事,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况且……”姜雪吟扫了姜觉一眼, “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依然陪着我，就算是骗我的, 我也心甘情愿。”
　　她只想永远待在萧念如的身边。
　　“行吧。”姜觉转身离开。
　　此时, 萧念如结束了, 她去导演那边看了一下，点了点头，便和导演说了再见。
　　走到姜雪吟面前的时候，她脸上上泪痕还没干。
　　姜雪吟忍不住抬起手，拿着湿巾擦掉泪痕：“姐姐，你演得真好。”
　　“跟你学的。”萧念如开玩笑似的说道。
　　姜雪吟吐了吐舌头：“我的荣幸。”
　　萧念如挽起她的手臂，轻声问道：“刚才姜觉过来找你是什么事？”
　　“死遁的事瞒不住了，他就来劝我回姜家。”姜雪吟无奈地摆了摆手，“我不想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好处，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所以答应了，但是我还是很害怕，姐姐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
　　姜雪吟牵住萧念如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萧念如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姜雪吟想亲一口，但她们还在片场，她只能将这份小心思按下去。
　　她们回到公寓后，姜雪吟便收到了姜觉发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便将这个消息给萧念如看：“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一下通告的时间安排。”萧念如低头看了一会手机，说，“这个周末？”
　　“那我和他说一声。”姜雪吟撇了撇嘴，给姜觉回了消息，对方秒回，说是可以。
　　姜雪吟转头抱住萧念如：“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倒也没有多恨她的父母，只是有些失望，觉得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疼爱的人也不是我，而且，姜觉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我这个身体里的人已经换了，也不见得他们有多关心姜雪吟。”
　　“那为什么还要去呢？”萧念如轻叹了口气，轻柔地抚过她的后颈，低声呢喃。
　　“我孑然一身，不怕他们，但是我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姜觉来剧组找我，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暗戳戳地用你威胁我。” 姜雪吟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总之，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雪吟，如果是为了我，你不必如此，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弱小无助。”萧念如捧起姜雪吟的脸，两人贴得很近，“姜家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就算姜家要打压我，我也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也不仅仅是为了姐姐。”姜雪吟眼睫轻颤，“我也想早点解决这些事，不想经常有麻烦找上门。”
　　“好，总之周末我和你一起，你不用怕。”萧念如亲了亲姜雪吟的额头，语气温柔。
　　“嗯，有姐姐在，我一点也不怕。”姜雪吟直接吻住了她柔软湿润的唇瓣，慢慢地描绘着唇形，趁着喘息的片刻进一步深入探索。
　　……
　　接下来几天，姜雪吟依然以萧念如表妹的身份去剧组，还和摄像师、导演聊了几句，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到了周末晚上，姜雪吟携萧念如一起去了姜宅。
　　姜宅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管家的眼里含着泪。
　　姜雪吟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与萧念如十指紧扣，进了姜宅。
　　原先的住家阿姨已经换了，是一个陌生面孔。
　　姜家的总体格局没变，但许多细节之处改变了，如果某处的花草换了，墙饰换了……
　　“小姐，先生和夫人在餐厅等你们吃饭呢。”管家领着她们进了餐厅。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们。
　　“姜先生，姜夫人，听姜觉说，你们想见我。”姜雪吟微笑着说。
　　姜觉从椅子上起身，眉头紧锁：“姜雪吟！你……”
　　姜庭硕轻轻拍了拍姜觉的手，开口说：“当初把你关在房间里是我不对，但你何必和你哥哥串通，死遁离开呢？现在回来，连一句爸妈都不肯叫。”
　　姜雪吟握紧了萧念如的手，脸上依然是不咸不淡的笑容：“如果你们是想吵架，恕不奉陪。更何况，我现在是姜雪辞。”
　　姜觉脸色一白：“雪吟，你不必如此。当初是你主动找的我，我是想稳住你才帮你的，并非要将你排出姜家。”
　　“你误会了。”姜雪吟轻笑了一声，“我很感谢你，你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真的。”
　　“雪吟，萧小姐。”宋知雅揉了揉眉心，语气轻柔地唤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先坐下来吃饭吧。”
　　姜雪吟点了点头，和萧念如并排坐下。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味同嚼蜡，只有宋知雅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
　　整个吃饭过程，都没有提一些敏感话题，她会问姜雪吟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姜雪吟除了说“挺好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姜觉则神色黯淡，眉宇间凝着忧愁，偶尔会给姜雪吟夹菜。
　　姜雪吟婉言拒绝了，他便不再给她夹菜。
　　坐在主座的姜庭硕沉着脸不说话。
　　直到送走两人，姜庭硕才不再压抑自己的怒意：“你还惯着她？你看看她刚才说的什么话？”
　　宋知雅淡淡地扫了姜庭硕一眼：“回来了就行，当初你的确做得过分了些。”
　　“我过分？你不是也默许了吗？”姜庭硕冷笑一声。
　　宋知雅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瞥了一眼姜觉：“你的好儿子倒是没默许，还瞒了我们一年多。”
　　“对不起，爸妈，这事是我的错。”姜觉低头认错，“雪吟想要自由，我便给她了。”
　　他只字不提自己的私心。
　　三人不欢而散。
　　--
　　回家路上，姜雪吟点了烧烤外卖。
　　“没有吃饱吗？”萧念如温声问道。
　　姜雪吟撇了撇嘴：“在那种氛围下，根本没有胃口。”
　　萧念如温声问道：“如果说，他们没有把你关起来，你还会离开姜家吗？”
　　姜雪吟放下手机，微微出神，过了半晌才道：“也许当下不会，很少有人能抵制一夜暴富的诱惑吧？但是我总有一天会认清自己的地位，我和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就像一开始，她天真地以为回到姜家，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能够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
　　姜雪吟弯起眉，笑着说：“不过，比起伸手要钱，我更喜欢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看着银行卡增加的余额，特别有成就感！”
　　萧念如点点头：“只要你开心就好。”
　　两人回到公寓后三分钟后，烧烤就送到了。
　　姜雪吟目测烧烤点多了，可能吃不完，于是萧念如便给李涵打了电话。
　　最后是三个人吃完这一顿烧烤。
　　她们一边吃，一边聊着今天发生的事。
　　李涵揶揄道：“你们这一遭，给我一种感觉——带着女友去见了她前妻的父母，很诡异。”
　　“也算是告别过去的特殊形式？”姜雪吟歪了歪头，笑着说。
　　李涵点了点头：“也挺好的。”
　　她想，总比原来的姜雪吟要好。
　　这个暑假，姜氏夫妇没有再来联系过她。
　　在其他人眼里，萧念如的生日在四月，只有姜雪吟知道她的生日在八月。
　　那天，她没有去剧组，就待在家里布置场景。
　　萧念如是晚上八点回来的，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两排摇曳的烛火。
　　铃兰花和薰衣草铺了满地，引导着她走向卧室。
　　当她的手放在把手上时，心跳得飞快。
　　缓缓推开门，她看见姜雪吟半跪在地上，掌心放着钻戒。
　　“萧念如小姐，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成为法定伴侣吗？”姜雪吟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念如，心跳陡然加快。
　　萧念如低眸望着她，伸出手，语气温柔：“我愿意。”
　　姜雪吟弯起眉，手微微颤抖地给萧念如戴上钻戒。
　　“来之前就想好了？”萧念如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着问道。
　　“钻戒我早就定制了，一直带在身边。”姜雪吟起身，环抱住萧念如，小声地说，“就等姐姐官宣我，我再找个合适的日子，给你一个惊喜。”
　　萧念如眉梢轻挑，笑着说：“如果我不官宣，你就一直不求婚？”
　　“这个嘛……”姜雪吟眨了眨眼，“如果姐姐不官宣，我可能要等到毕业。”
　　“如果真的忍到那个时候，你的耐性不错。”萧念如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惜我没忍到。”姜雪吟亲了亲萧念如的侧脸，然后是耳垂。
　　她绕到萧念如的身后，指腹在阻隔贴上打转：“姐姐，可以吗？你明天还有通告吗？”


第59章 情感论
　　原本是有的通告, 但是萧念如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只有姜雪吟的知道的生日。
　　她猜到姜雪吟会给她一点小惊喜，所以特意留出了时间。
　　萧念如垂下眼睫，温声道：“正好没有。”
　　“那就好。”姜雪吟缓缓揭开阻隔贴, 铃兰花的淡雅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引诱着她贴得更近。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腺体上，萧念如一阵战栗。
　　腺体脆弱而敏感, 经过刺激, 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虽然没有去测过匹配度, 但萧念如推测她们的匹配度应该不低。
　　姜雪吟轻嗅了一下, 不禁感叹道：“好香, 我们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 似乎有着‘1+1>2’的奇妙效果。”
　　“嗯。”萧念如转过身，亲了亲她的嘴角，“的确很香。”
　　刹那间，姜雪吟的心底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 她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急促地进了卧室, 但动作依然小心翼翼，生怕弄伤她, 慢慢地将人放在床上。
　　她俯下身，在白皙诱人的脖颈间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反正没有通告, 她不必克制。
　　也无需担心在脖子上留下什么而给萧念如带来麻烦。
　　整个卧室都是浸满了铃兰花香和薰衣草香。
　　“姐姐, 我的信息素好闻吗？”她的头埋在萧念如的脖颈间，又一次问道。
　　萧念如微眯双眸，温柔地抚过她的腺体：“很好闻。”
　　姜雪吟双手撑在萧念如的两侧, 对上她稍稍迷离的眼眸：“那姐姐觉得, 橙子味的信息素好闻, 还是薰衣草味的信息素好闻。”
　　萧念如轻笑了一声：“你的好闻。”
　　姜雪吟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姐姐已经半梦半醒了呢！没想到还能给出完美答案。”
　　萧念如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温声说道：“雪吟，无论你有没有信息素，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即使有一天，你变成了beta也没有关系。比起信息素，我更信奉人的情感，我的父母就是BO的结合，他们感情很好。”
　　“所以，如果我没有更换信息素，而是切除了腺体，姐姐也会接受我吗？”姜雪吟靠在了她的胸口听着她炽热的心跳，指腹则在腰间游离着。
　　“会。”萧念如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笃定，“在我眼里，信息素只能起强化作用，它不该支配我的感情。”
　　姜雪吟微微恍神，想起来走了有一会的原主。
　　原主的一系列行为，打破了萧念如的信奉的唯情感论，这也是原书中，萧念如走向毁灭的原因。
　　“这个时候，怎么走神了？”萧念如抚过姜雪吟的脸，温柔地问道。
　　“我只是在想……”姜雪吟吻住了她的唇，唇齿交缠间，信息素也越发浓郁，她指腹缓缓下滑，房间里暧昧的水声若隐若现，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气氛渐渐升温。
　　过了半晌，姜雪吟才趁着喘息的片刻，神情恍惚地说：“我在想，我能来到这里，真好。”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里，萧念如只会是她一辈子都够不到、放在心底怀念的白月光。
　　萧念如扣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谢谢你，雪吟，谢谢你给了我新生。”
　　“我们之前不需要说谢谢，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做那些事的时候，我很快乐。”姜雪吟再次俯下身。
　　萧念如望着垂落在自己腿间的头发，脑海里好像闪过一道白光。
　　……
　　第二天，两人赖床赖到将近十一点。
　　萧念如一向自律，所以姜雪吟有些意外她会和自己在床上待到这么迟。
　　“姐姐你不饿吗？”姜雪吟的手掌覆在萧念如的肚子上，轻轻地摩挲着。
　　萧念如拨弄着姜雪吟有些凌乱的头发：“我还好，你饿了？”
　　“有点饿……”姜雪吟凑近萧念如，闻了闻她的信息素，心里被欢欣填满了，“姐姐，我想去把名字改回来，我们中午出去吃吧，现在做饭的话，我的肚子就要饿扁了。”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萧念如笑着点了点头：“好。”
　　两人收拾好后，先去餐厅吃了饭，又去附近的书房看书，等到两点才去公安的户证窗口办理。
　　因为她成年了，所以程序会稍微麻烦一点，还好姜觉之前给她准备的材料齐全，不需要来回跑，当天下午就办好了。
　　回到家，两人又腻歪了一会。
　　萧念如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见白白了。”
　　姜雪吟从温暖的怀抱里起来：“我的手机里有很多视频呢！”
　　于是，两人贴在一起将白白的视频全看完了，看得姜雪吟自己都有点想念白白了，想狠狠地rua一把。
　　“等我杀青，我就去见白白。”萧念如说。
　　姜雪吟故意问道：“不见我吗？姐姐是不是厌倦我了？我理解的，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萧念如笑着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的小脑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如果我不想见你，何必坐飞机去Y国呢？”
　　“好吧，姐姐说的有道理。”姜雪吟展露笑颜，伸手抱住她。
　　姜雪吟在陪着萧念如过完生日后的第五天，就回学校参加开学典礼了。
　　又是一个新的学期，姜雪吟保持着上个学期的干劲，积极参加各种活动。
　　除了日常的拍摄，白白也成了她镜头里的常客，她会放到自己的微博相册里。
　　偶尔会有人在底下评论：“咦？博主改做宠物博主了吗？”
　　她之前放出来的风景照偏多，现在是夹杂着白白的可爱照片。
　　她回复那则评论：“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想炫耀一下~”
　　于是，每次她发白白，评论区总会有粉丝发自家的宠物“炫耀一下”。
　　萧念如注册了一个小号，每天都会给姜雪吟评论、点赞、转发。
　　姜雪吟很快就认出来了那个小号是萧念如的，因为萧念如的头像是那天晚上雨后漫步的影子。
　　那天晚上，她就故意问萧念如：“姐姐为什么不用你的大号给我点赞评论呢？是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萧念如当即给她拨通了视频通话，背景还是在剧组，她掩着嘴，小声说：“大号的话，有太多人盯着我了，我担心给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注册一个小号，就可以当你的粉丝，每天都给你点赞。”
　　屏幕外，导演在喊萧念如了：“念如啊，过来一下——”
　　“姐姐你去忙吧！等你忙完我再联系你。”姜雪吟乖巧地说着，挂断电话。
　　萧轻语比之前更忙了，姜雪吟总是遇不上人，幸好有白白陪着她。
　　十月，萧念如杀青了，去Y国见了姜雪吟。
　　正好，姜雪吟的易感期就在这个月。
　　萧念如来那天，萧轻语正好有空，便和她们一起吃了饭。
　　“你最近黑眼圈有些重，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萧念如的眉眼间凝着淡淡的担心，提醒道，“注意身体，毕竟身体才是本钱。”
　　“我心里有数。”萧轻语嘴上应下，但心里还在想着明天的组会。
　　“你之后什么打算？”萧念如轻叹了口气，问道。
　　萧轻语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深造，读博。”
　　萧念如点了点头，既然她都有自己的打算了，她便不干涉了。
　　萧轻语怕她们接着关心自己，连忙转移话题：“姐，我看微博上你官宣了，那之后呢？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什么时候领证？”
　　她想着，婚礼她肯定要去的，到时候得提前请假，
　　“这个……”萧念如笑着看向姜雪吟，“你觉得呢？”
　　姜雪吟双手托腮，眨眨眼，她当然是希望明天就领证结婚。
　　但是，她们官宣才两个月，而且她们还有将近一两年的异国恋。
　　姜雪吟思索了片刻：“看姐姐吧，姐姐想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我们就什么时候完成。”
　　萧轻语：“咦——”
　　三人吃完饭后回到公寓，白白便轻快地跑过来，蹭了蹭萧念如的脚踝。
　　“白白好像最喜欢姐姐？”姜雪吟蹲下来摸了摸白白的脑袋，但白白依然靠在萧念如的脚边，
　　萧轻语回忆了一下，不禁轻笑了一声说：“我记得，当初发现她的是你，你还给她喂了猫条！姐提前走了，经常不在家，但是白白好像一直记得她……”
　　萧轻语话音一顿，开玩笑似的说道：“大概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林杉真的有多爱她吗？
　　也许，只是对年少不可得之物的执念罢了。
　　她想起最近不断骚扰她的林家人，脸上的笑容一淡：“对了，林家人最近联系我，想让我去见见林杉。”
　　“林杉……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可能会进精神病院。”姜雪吟俯身将白白抱起，跟着萧念如在沙发上坐下。
　　萧轻语给电热水壶里加了水，按下按钮，然后同她们并排坐着。
　　“精神病院……她早该去了。”萧轻语一直都觉得林杉的性子有些偏执，但是那个时候她除了依靠林杉，没有别的出路。
　　“那你要去见她吗？”姜雪吟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乖巧的白白，小声问道。
　　萧轻语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道：“我不打算去见她，主要是最近太忙了。”
　　“也是，不必为了一些不重要的人费心。”萧念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的，不去就不去，反正现在林家大厦已倾，他们奈何不了你的。”
　　萧轻语点了点头，除了客观的原因，她自己的内心也不太想去见林杉。
　　一看见林杉，她就会想起那段人生中最困苦、煎熬的处境。
　　这天晚上，萧轻语很早就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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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看海
　　姜雪吟与萧念如则拥抱着, 说了好一会话。
　　“姐姐，我好像还没有和你一起看过海？”她钻进萧念如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嗯, 要一起去看吗？”萧念如眉目温柔，动作轻柔地抚过姜雪吟的侧颈。
　　姜雪吟亲了亲萧念如的锁骨，小声地说：“只有我们吗？”
　　“你想带上轻语？但是她有点忙, 大概不会和我们一起。” 萧念如被亲得有些痒了, 轻笑了一声。
　　姜雪吟含含糊糊地说：“那正好, 我们一起过二人世界。”
　　“那得查一查……”萧念如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搜了一下, “明天早上？”
　　“好啊！等我们看完日出, 还能在海边玩几天，玩完再去安全屋住几天！”姜雪吟期待地搓了搓手。
　　“好，都听你的。”萧念如在姜雪吟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晚安吻。
　　两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天还没亮, 她们定的闹铃就响了。
　　姜雪吟难得那么早起来，挣扎了好一会, 萧念如已经洗漱完毕了，像哄小孩一样给她穿上衣服。
　　“外套等会再穿, 先去洗漱。”看着睡眼惺忪的姜雪吟，萧念如不禁笑了一声。
　　姜雪吟含糊地应了一声, 倒头就要接着睡, 结果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她的嘴角，她立即清醒过来，红着脸下床洗漱。
　　因为怕吵醒萧轻语, 而且实在来不及做早餐了, 于是两人只是带了两包面包, 就和一起出门了。
　　凌晨的Y国都城很是清冷，路上别说人了，连车都看不到。
　　到了海边，她们坐在沙发上，依偎在一起，远眺着大海与天空。
　　旭日东升，灿烂的日光洒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眼望去，像是金色的漩涡。
　　“好漂亮——”姜雪吟惬意地张开双臂，用心感受着秋日和煦的日光。
　　萧念如转过头，莞尔一笑：“嗯，很好看的朝阳。”
　　姜雪吟拿出包里的相机，各个角度去拍摄日出，当然，有几张照片萧念如的背影出镜了。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起，她们的影子映在沙滩上的影子也渐渐拉长。
　　沙滩上也渐渐有人来了。
　　附近的便利店老板也开始营业。
　　“现在饿吗？”萧念如抚过姜雪吟的后颈，温声问道。
　　刚才，两人在车上就将那个小面包吃完了，姜雪吟摸了摸肚子：“是有点。”
　　“走吧，去那边的餐厅看看。”萧念如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身上沾染的沙子，然后朝着姜雪吟便伸出手。
　　姜雪吟牵着她的手，一起去了餐厅。
　　这个点，餐厅里的人依然很少。
　　两人简单吃了点。
　　海滩的游玩区已经开放，有潜水、冲浪，都配备的救生员。
　　两人虽然都会游泳，但没有潜水过，再加上姜雪吟临近易感期，安全起见，就没有下水。
　　她们便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太阳伞遮挡了大部分的日光，小桌子上摆着椰汁和一些小甜品。
　　不远处有小孩在堆沙子玩，姜雪吟微微恍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萧念如将一小块抹茶慕斯递给她，笑着说，“唤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要不是你睁着眼，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想到我小时候的事……”姜雪吟接过慕斯，小口地吃着，“那个时候，我父母感情不好，也不陪我，我很无聊，附近那种沙子，我就会堆城堡或者别的什么，然后手、衣服就会弄脏，最后挨骂，后来，他们离婚了，我还是个透明人，谁也不待见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特别想看海，我的大学就在岛上，可是寝室关系不好，我不想和她们一起去，最后，我还是没有看到海，姐姐，谢谢你带我看海。”
　　萧念如牵住她的手：“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弥补遗憾。”
　　“那……”姜雪吟将吃完的慕斯盒子放在垃圾袋里，然后从躺椅上起身，“我们去沙滩上捡贝壳吧！”
　　“好。”萧念如随着姜雪吟的步伐，穿行在沙滩上，她们来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悠闲地捡着贝壳，偶尔还能看见小螃蟹。
　　姜雪吟是一时兴起，捡了一会，就有些累了：“姐姐，我们回去吧。”
　　“肚子饿了吗？要去吃午饭吗？”萧念如与她十指紧扣，温声问道。
　　姜雪吟点了点头：“是有点，我想吃海鲜！想吃螃蟹！”
　　“先去早上去过的那家餐厅看看。”她记得几年前，Y国人还因为螃蟹泛滥成灾忧心，后来，好像没怎么见过类似的新闻了。
　　餐厅离沙滩大概二十分钟的脚程，她们走到那时，正好到了饭点，餐厅门口停着很多车，陆陆续续有人走进餐厅。
　　两人走进自助餐厅，不仅有各种鱼还有各种品种的螃蟹。
　　这顿午餐，姜雪吟吃得心满意足，吃完后，她们漫步着回到沙滩。
　　“我想在这里待久一点，看看日落。”姜雪吟摸了摸自己背着的相机包，“想拍照，不仅仅是风景照，还有我们的合照。”
　　萧念如牵着她的手，温声说：“但是，你的三脚架没有带，合照的话，是不是得找别人帮忙拍一下？”
　　“是得找人帮忙拍一下……”姜雪吟点了点头，“希望那个时候沙滩上还有人。”
　　萧念如说：“会有的。”
　　两人走走停停，偶尔坐在躺椅上，就这么在沙滩上闲逛，时间就如果捧在手中的沙，很快就从指缝逃走了。
　　太阳西沉，她们交缠在一起的影子越拉越长。
　　与日出的美不同，日落似乎更为绚烂一点，红色的霞光洒向大地。
　　姜雪吟拍了几张日落，然后环顾四周，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妹妹堆城堡的小姑娘走去。
　　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岁左右，是个Y国人，一头金色微卷的头发，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姜雪吟便用英语和她交流了一下：“你好，可以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吗？”
　　小姑娘笑容灿烂地看了看两人：“你们是情侣吗？”
　　“是的。”姜雪吟弯起眉，转过头与萧念如对视了一眼，笑容更甚。
　　小姑娘鼓了鼓掌，笑着说：“你们看起来好般配”
　　她小心地接过姜雪吟的相机，好奇地观摩一下，又问：“这个要怎么用？我只会用手机拍照。”
　　姜雪吟便耐心地教她。
　　萧念如在一旁望着一脸认真自信的姜雪吟，眉目愈发温柔。
　　“好了！”姜雪吟见小姑娘点头，便放心地让人抓拍，然后笑着拉起了萧念如的手，站在沙滩边，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时而溅起水花，弄湿了脚。
　　姜雪吟期待地看着萧念如，率先伸出手：“我们比个心吧！”
　　“好。”萧念如配合地抬起手。
　　“我还想亲亲你……”姜雪吟歪了歪头，凑近她小声地说道。
　　萧念如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提醒：“小姑娘还在呢。”
　　话音刚落，后面拍照的小姑娘喊道：“两位姐姐贴得再近一点嘛！”
　　姜雪吟飞快地亲了一下萧念如的脸颊，眼神中略过一丝狡黠，然后与她食指紧扣，漫步在沙滩上。
　　小姑娘拍了一会沙滩漫步，想了想，说：“两位姐姐抱一下吧？”
　　姜雪吟十分自然地抱住萧念如，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姐姐的怀抱好温暖，我每一次都舍不得松开。”
　　“那就不松开，多抱一会。”萧念如失笑道。
　　“小姑娘还在这呢！”姜雪吟吐了吐舌头，松开萧念如，朝着小姑娘的方向跑去。
　　她微微蹲下来，看了一下小姑娘刚才拍的照片，真心地赞美：“很有天赋嘛！”
　　“真的吗？！”小姑娘眼前一亮，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妈妈总说我没有艺术天赋……”
　　“真的，我就是学摄影的，我不说假话！”姜雪吟眨了眨眼，心中有了一个新的点子，“我再来教你怎么拍个视频吧，等一下帮我们拍一段好吗？”
　　“好呀好呀！”被夸赞后的小姑娘更加兴奋了，语气更加轻快自信。
　　于是，姜雪吟和萧念如一起拍了一小段双向奔赴的拥抱。
　　画面两端的人朝着对方跑去，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裙摆被海风吹起，缠绕在一起。
　　拍好后，两人带着小姑娘去便利店买了点零食，让小姑娘随意挑。
　　小姑娘便拿了一篮子的零食，和她们道完谢，便和出现在便利店外的父母离开了。
　　她们一边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散步。
　　姜雪吟说：“姐姐，我觉得这张做成剪影的效果会很好看。”
　　“好主意。”萧念如笑着说，“那p图的事就交给你了，到时候这些照片官宣的时候能用上。”
　　姜雪吟眼前一亮：“好！”
　　当她们回到沙滩上，人更少了，多了些静谧祥和之美。
　　夕阳落在她们柔和的面庞上，在沙滩上留下两道美丽的倩影。
　　“姐姐，现在没有人了。”姜雪吟两手拖着下巴，冲着萧念如眨了眨眼。
　　萧念如抬起手，拨弄着姜雪吟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腹抚过她的发梢，然后是耳后，指尖轻轻地划过她的耳垂，看着这处一点点变粉。
　　姜雪吟心痒难耐，干脆双手勾住萧念如的脖子，献上一个虔诚的亲吻。
　　耐心细致地描绘着温润柔软的唇形，似乎要摸清每一个角落，直至萧念如松口，她才更进一步，她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将萧念如吞噬。
　　沙滩上的影子几乎重合在一起，难舍难分。
　　“姐姐，我好爱你啊……”
　　“我也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到婚礼的，但写到这里的时候，感觉氛围到了，就正文完结啦！
　　婚礼就放番外了。
　　暂定的番外有萧轻语和她的cp的破镜重圆线，如果还有其他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里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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