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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半途星辰半途雨
　　作者：saylouchu
　　简介：以前在拍杂志时总听摄影师抱怨照片逆光严重，细节看不清楚。那时的她懵懵懂懂八九岁，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这么苛刻，拍清楚模特不就好了。
　　没想到的是，时过境迁十几年，她活成了仿佛是被一张张逆光严重的照片所串联起来的走马灯片。上面记录着鲜花荣誉和各种镜头下的巧笑嫣然，却独独看不清那个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那位组成了裴行雨所有感情与动力的致命细节般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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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明星X编剧
　　食用指南：
　　1：前期小助理有女友。
　　2：互攻爱好者。
　　3：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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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俗事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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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裴行雨摇摇晃晃地拖着硕大的行李箱从渡轮站上平地的时候额颈处已经有许多细汗流下。
　　刚准备抽出纸巾擦干净，身后一声尖利嘹亮的叫声猝不及防响起。她惊恐的望向身后，眼睛被高亮的日光刺的下意识闭起了眼，再睁开时自己已被从船上下来的人流所裹挟。她就像独立于溪水中间的石块，戒备的看着身边一一走过的兴奋行人，抓着行李箱的拉杆连汗都忘了擦。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行雨觉得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意义不明的看上身自己一眼。她只能努力缩起身子低下头，屏蔽掉这些眼神。
　　“请各位排成一排报下数，集合完毕后我们就要乘大巴赶往酒店了！”
　　最前面拿着小红旗晃个不停的男导游解说道：“到了酒店后请大家随时关注群里的消息，我们会组织大家一同出行就餐，晚上还安排了篝火晚会，一定会让大家在这几天尽情感受到海岛时光，不负此行。”
　　裴行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等到旅行团的人放下手机相机等设备意犹未尽上了大巴。
　　她朝身后望去，见送他们来的渡船已经驶离了渡口，白色的船身被湛蓝的海水一波一波的送浮向前，空中几只海鸥在渡船上空盘旋了几个来回也被海风送往了更远的地方。
　　后悔也来不及了......
　　裴行雨看了会儿，回过头见绿色大巴缓缓驶离了原地，后面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却慢慢显出真身来。仔细看，车头上还靠着个人。
　　两个人隔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水泥过道对看了许久，对面的人终于败下阵率先向她走了过来。
　　裴行雨注意到她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还很不耐烦的瞥了瞥嘴。
　　来人走到面前，眯着眼半笑不笑的打量了一通，勾起嘴角道：“沈星，还记得嘛？”
　　裴行雨睨了对方一眼，拉着行李箱没回答，边往面包车走边擦汗。
　　沈星也不恼，小跑几步跟了上来和她并肩走。
　　“大夏天的披头散发还要戴个口罩，不嫌闷呐。”
　　“......”
　　“你是裴行雨吧？我可不敢接错人，老爸会剐了我的。”沈星按住了裴行雨想开后备箱的手，玩味似的又朝裴行雨只露了两只眼睛的脸上端详：“怎么和我印象里的大明星不一样呢。你是吧？”
　　裴行雨瞪着她，咬着牙将口罩猛然拉了下来，强压怒气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
　　沈星像是个最终赢得了拔河比赛的小屁孩，屁颠屁颠地上了车。裴行雨甚至觉得她根本就没看清自己的脸，只是想嘲笑侮辱一番。想着以后每天都要跟这个二货相处，裴行雨只觉得气闷难耐，她又一次看向空无一船的渡头，发泄似的将后备箱砸下，不情不愿上了车。
　　好在途中这人没作妖，安静观察着路况开车。只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往后视镜里看了眼，问要不要坐到副驾上，会宽松很多。
　　当然，裴行雨没理她。
　　这岛上人挺多的，看装扮大都是过来旅游的。路边总能一闪而过许多小清新风格的店铺和被涂成各色颜色的楼房。可能是正值夏季，绿意盎然里簇拥着或艳丽或脱俗的花植，不知道秋冬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模样。
　　小面包车绕着盘山路一路往岛中心的高点行进，裴行雨被不知是山风还是海风吹得舒坦的很，真心希望她们到山顶再下车，但没想到才饶了不到七八圈就停在了半山腰上的一栋白色楼房前。
　　“到了。”沈星停好车，拉好手刹转头朝裴行雨假笑，刚要萌芽出的好心情瞬间被灭了。
　　对方清了清嗓子，咧着门牙，装腔作势细着嗓子学迎宾小姐的样子道：“欢迎来到国平减肥营。我们将全心竭诚为您服务，保管您能圆着滚进来平着走出去迎接美妙人生。”
　　“瞎说什么呢臭丫头！”沈星被一记头槌终结在了驾驶位里。
　　“你就是小雨吧，还记得我吗？沈国平，我们很久之前在电视台里见过的。”
　　裴行雨腼腆的笑了笑，点头。
　　其实对于这个人，裴行雨已经印象全无。现在看到倒也挺有眼缘。特别是他的厚嘴唇和圆眼睛不自觉透露着‘亲切好说话’的特质，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来！快下车。我们进屋里看看。”大善人沈国平将车门打开，把沈星给拉了出来：“别装死。去把小雨的行李搬进来。”
　　裴行雨被沈国平迎着往大门走，终究是没按耐住幸灾乐祸的心回头看了眼。沈星正巧痛苦的提着钢板似的行李箱从车里往下搬，瞥见裴行雨在看自己笑话后，箱子也不搬了，靠在车后硬凹起自己纤细的身材来了，仿佛在说你这个胖女人，以后有你好受的。
　　这并不妨碍裴行雨的反击。
　　她冷笑着回头，对上沈国平后已经是一张礼貌拘谨的笑脸。
　　“沈叔叔，沈星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总觉得她很讨厌我。”
　　“沈星？”沈国庆狐疑的看了眼身后的人，想了想，恍然尬笑道：“怎么会，我会让她好好跟你相处的，再不行就教训她。”
　　“好吧。”
　　裴行雨无辜道，跟沈国平前后脚踏进了大门。
　　其实从屋外看这楼房就不小，没想到一进屋更是宽大，足有自己整日蜗居着的公寓的两倍，直通通的从大门一直通到屋子尽头的长木餐桌，中间除了用来承重的柱子连面隔墙都没有，深色木地板上分布着许多懒人座椅和连坐布沙发，茶几和置物台，书架等零散却又和谐的穿插在里面。
　　“这是一楼的生活区，不锻炼的时候或是自由日，学员都是在这里聊天或是打游戏放松。”沈国平引着裴行雨往里走。
　　“这里能投屏看电视。”他指着悬在天花板上的投影机：“要是不喜欢这些，后头还有个小菜田。以前有个学员就喜欢跑那画画，你会画画吗？”
　　裴行雨尴尬摇头。沈国平开怀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文艺学员，有次非拉着人要教人水彩，那人没经验啊，一把颜料甩墙上还溅的老高，费了好些劲都擦不掉，最后还是我去重新粉刷了遍呢，累的半死。”
　　减肥减得怨气挺大，画个画都能上天。
　　某人陪笑着，眼角瞄到另一边墙上挂着的各种照片，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觉慢下脚步细细看了起来。
　　“这都是之前来这减肥的学员。来的时候一个个壮的跟熊一样，吵着闹着要回家。”沈国平指着其中一个体型巨大到看不出性别的人说：“她是我最骄傲的学员之一。来的时候得有两百三十八斤，人又矮，走一小段路都费劲。在我们这儿待了十四个月，走的时候已经瘦到一百二十五了。不舍得，还抱着我哭了好久呢。”
　　其实这个学员前后对比虽然让人眼前一亮，但裴行雨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被抱着同样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星身上。她偷偷去瞄无聊到正站在一边死神直视的沈星。
　　这是同一个人？不能吧。
　　两人各自心情复杂的对视了会，沈国平才从久远的光荣回忆里抽身，一扭头仿佛闻到了火药味，赶忙对着沈星指示道：“把小雨的行李箱搬你隔壁屋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
　　沈星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身前的大铁块：“我一个人搬呀？四楼啊！”
　　沈国平见女儿面露难色，怀疑的从沈星手中接过拉杆奋力一提，本来上翘的唇角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倒个。可能是不想在裴行雨这边露怯，硬是深吸一口气将箱子提离了地面，一秒不到又瞬间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收回手的时候连脖子都涨红了半截。
　　“去吧！”他佩服的看了裴行雨一眼，对着沈星命令：“搬累了就歇会儿，还有一下午呢，多的是时间。”
　　沈星还想垂死挣扎下，裴行雨却突然开腔，礼貌的对着她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笑道：“辛苦了。”
　　说完一转身向前走了几步独留了个硕大的背影，不消一刻，又回过头指着一张照片问沈国平：“沈叔叔，这个学员是谁啊？看着有些眼熟。”
　　沈国平走到她身边答疑解惑，彻底抛弃了自己可怜的女儿。
　　等到沈星屈辱的消失在了楼梯尽头后，沈国平忽然敛起面容，对扫着照片的裴行雨说：“小雨啊，叔叔问你个问题。”
　　裴行雨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严肃，直起身点头应允。
　　“你......你谈过男朋友吗？”
　　“啊？”裴行雨满脸问号，不清楚这问题的意图，但还是摇头表示自己没谈过。
　　沈国平慎重道：“这个事，我跟你妈已经说过了，她说问题不大，但我想还是听你本人的意见。”
　　“您说。”
　　“我女儿，就是沈星。”他支支吾吾了会儿，才道：“你看她跟个小男孩儿似的。”
　　“ ......,所以？”
　　“......她喜欢女的。”沈国平说完，马上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啊！她有女朋友，专心的很，不是见谁就爱的渣渣！”
　　“同性恋，是吧。”裴行雨倒是淡定，没表现出丝毫的慌乱，甚至是好奇。
　　“这可能是我和我妈为数不多的意见相同。问题是不大，甚至不算是个问题。”
　　毕竟哪个有点审美情趣的人会看上自己这样的。
　　沈国平听完如释重负，沉重提起的气又被轻轻呼了出去，顿觉松快许多，跟着裴行雨的步调陪着她继续看照片，直到两人停在了一张被精心装裱过的相框前。
　　是一张大合照，前排并排站着许多穿着戏服化着妆的五六岁小孩，后面是都是或笑或严肃的成年男女。
　　裴行雨看着站在孩子排里的C位小唐僧。
　　“有十年了吧。我记得是儿童版西游记开机仪式上照的。”卫国平指着旧照片中的小唐僧温声道：“这是你。还记得哪个是沈星吗？”
　　裴行雨强压下内里波澜，用指尖抵上自己左边的孩子，故作轻松道：“是这只小胖猪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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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裴行雨刚打房门迎面就对上了一边也恰巧同一动作的沈星。
　　某人上下打量了裴行雨一遍，哼唧了声，用她惯用的略带嘲讽的语气道：“看来，您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的。”
　　裴行雨不想理她，关门上锁，往楼下走，后面的人又开腔：“您这斗篷似的T恤穿着能上天呐。”
　　“......”
　　“我在这等你回来哦。”沈星朝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裴行雨喊。
　　五分钟后，裴行雨冷着脸果然又出现在了楼梯口，略过沈星似笑非笑的注视，将钥匙狠狠|插|进了锁孔。
　　沈星刚想说话，就被一声充满怨恨的关门声给堵了回去。
　　裴行雨坐上床捂着脸冷静了会儿，起身打开衣橱，拿出一套紧身的运动衣将标牌扯下，不情不愿的开始换衣服。
　　从开始穿衣服那刻开始，她感觉自己就是被人一层层拨开的洋葱，又辣又涩，直到在镜子里看到真实核心的自己时忍不住呛出了眼泪。
　　自七年前擅自退圈后，整日窝在公寓里。
　　除了吃就是睡。不社交不想说话，拒绝一切打扰，将自己完全隔离在世界之外。报复式的随心所欲，誓要将失去的童年时光找补回来。
　　不知道其他人的童年是怎样的，但她那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远离总是人来人往急匆匆扛着摄像机的大人们，好好休息一会儿，吃上一整块炸鸡翅和蛋挞，买几个芭比给她们做衣服搭配饰品，要是再幸运点，和不讨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就最好。
　　可不明白为什么待着待着，整个人越来越倦，那些童年的愿望也就只实现了睡和吃。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身材在慢慢走样，但那时的自己已经陷入了循环，每天要是没过成前一天的模式就会心慌且不满足。日复一日，终于从高塔上坠了下来。
　　裴行雨看着镜中的自己，满心满眼的肉膨胀着她的自卑与羞耻，一想到待会下去那两人的眼神，裴行雨恨不得立马从窗户跳出去逃离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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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和沈国平在二楼的训练室等了某人半个多小时。
　　两人百无聊赖的大眼瞪小眼。终于，沈国平开始唆使女儿上楼催人。
　　沈星坐在跑步机踏板上拿手里的软尺卷着玩装聋。
　　一连串的催促后，沈星无奈的看向老父亲。
　　“她肯定被自己吓到了。你得给时间让她接受。”
　　“吓到？”
　　“昨天去接人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可能很久没接触过人群，人一多站着都不敢动。大夏天的戴个口罩，要么是怕人认出自己要么就是自卑到想隐身的程度。你觉得胖成这样，前者可能吗？”
　　“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宋平忆联系我的时候也没说。”
　　沈星将卷成一团的软尺抛开，又握着一端从头开始一点点卷。
　　“问了也是白问，肯定不会说的，这些娱乐圈的人没点神秘感要怎么吸引人。”
　　听到娱乐圈，沈国平眼珠一转，瞟了沈星几眼迅速转换注意力，开始拿着夹板漫不经心扇风，不咸不淡开口问：“你那个女朋友，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女朋友，沈星从一直关注的卷尺抬起眼向沈国平笑了笑，同出一脉的大圆眼睛里满是嘚瑟。
　　“秘密。”说完又低头卷尺子去了，弯起的嘴角却噙着笑意。
　　沈国平想着这次一定要问出些实货，裴行雨却一步三挪的低头走了进来。
　　似乎紧张的很，双手握成了两个小肉球，脸也是红的，不敢和人有眼神接触。
　　“干活！”沈国平拿夹板拍了拍沈星的后背。
　　两人起身，站在了裴行雨前后，废话一句没有。
　　总教头报要量的部位，手下就上手对被测者进行测量并报数。
　　裴行雨听着沈星报出的一连串数字顿感晕眩，等漫长的测量结束，甚至都有些喘不上气。要是身后的作精趁着档口嘲讽几句，她估计真敢跳出窗外羞愤赴死。
　　维度记全后，裴行雨又跟着两人去了保健室测体重身高和血压血糖什么的。
　　沈国平用笔点着夹板上的数据，沉思片刻后抬头对裴行雨道：“有点高压高糖。168的身高175斤，BMI都超30了。”
　　“BMI？”
　　“身体质量指数。正常人在20至25之间，30多属于肥胖。”沈星解释，语气里倒是少见的没有让人不适：“你要是想继续从事演艺行业，这指数得下到16至18才能在显示屏上看着不出戏。”
　　“......那，大致是要减到多少斤啊？”裴行雨不想承认自己的减肥意图，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95左右。就是要掉秤80斤。”沈国平道。
　　裴行雨又有要晕眩的苗头。
　　80斤！80斤，80斤......是要从身上掉出个15岁的裴行雨吗？她记得她15岁出走时就是80斤。
　　见裴行雨脸色不好，沈国平放下夹板，露出自信且诚意满满的阳光笑容。
　　“你要相信我们，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记得昨天我说的那两百多的女学员吗？她都可以，你也行！”他对着沈星打眼色，沈星漫不经心的点头。
　　“大基数减肥首要的任务不是运动，而是饮食。我们慢慢来。这几天让沈星带着你去岛上转转放松下心情。我就给你制定专业的减肥餐和舒缓运动，等十天后我们就能正常开始了！”
　　裴行雨在听到80斤的时候已心如死灰，虽然沈国平很专业也很和善，但她现在无心顾虑其他。
　　“不能快点开始吗？明天不行吗？我不需要放松也不需要舒缓。”
　　“你不需要你的身体需要啊。”沈星忍不住开口：“强行掉秤，就算成功你身体估计都废的差不多了，到时你妈还得来找我们算账。健康！健康最重要懂吗！”
　　“我的健康不需要你们负责！能瘦就行！”
　　裴行雨和沈星对峙上了。两人乌眼鸡似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誓死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沈国平头大的很，用手指戳沈星的手臂示意。
　　“哼。”沈星看了眼沈国平，挺挺背不在意道：“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保健室。
　　保健室内一时寂静无声。裴行雨闭着眼努力平复心情，将乱飞的思绪硬拉扯着剔除。
　　良久，沈国平冷静异常的声音响起。
　　“她虽然语气不好但不妨碍说的事是对的。一个人要是没了健康的身体，其他的得到了也没用。你说呢？”
　　“......大概要在这待多久？”
　　这话的意思是接受了？
　　沈国平笑道：“半年吧。半年后BMI减到20，接下去就得看你自己的自制力和行动力了。”
　　裴行雨瞄了眼自己凸起的肚子，深呼吸了几口，对上沈国平充满笑意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半年，拜托您了，沈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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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沉默中吃完午饭。
　　沈国平在两人中间插科打诨，使出浑身解数连说带劝才让这两祖宗出了门。
　　沈星走在前面，裴行雨跟在后头，两人间距离微妙的始终定格在五米上下，像两个一白一红慢慢往山下移动的坐标符号。
　　无声步行是件很枯燥的事，特别是在大夏天里。裴行雨走了不到十几分钟，后背和前襟就已汗湿严重，闷在口罩里的脸颊更是惨不忍睹。
　　“摘了吧。没人认得你。”
　　前头的沈星没回头只有声音传过来，扎成小揪揪的发尾被风吹得炸毛，连同宽松的白T一起不规则的荡漾着。裴行雨盯着她露在短袖短裤外纤而长的雪白四肢郁闷了会儿，闷声回：“我知道。”
　　“知道就快摘了，也不怕缺氧。”
　　“我们要去哪儿啊？”
　　“你想去哪儿啊？海边，还是商业街。”
　　裴行雨想了想：“去人少点的地方吧，最好是没人的地方。”
　　沈星笑了声，转过身倒走着对裴行雨道：“那恐怕得让您失望了，前几年没开发的时候估计能找到，现在嘛，没有。”
　　“就环山路上走走得了，一上一下也够量了吧。”
　　“行！”沈星点头，转身间隙从路旁折了跟小树枝捏在手里瞎晃悠。
　　听着前面踢踏踢踏的人字拖声和蝉鸣，裴行雨终于艰难的走到了环山马路的尽头。
　　形象这种东西在她这失传已久，要是可以她现在只想趴在地上哈舌头。
　　沈星比自己早到，却没见人影。裴行雨不想下到人潮汹涌的主路上去，只能在弯路尽头等。
　　好在没等多久这人就又出现在了面前。
　　她真的太白了，太阳一照整个人完全就是发光体，眉毛和睫毛却浓密乌黑，对比相当浓烈，更何况现在粉色的唇瓣间还夹着跟冰棒，再配上询问人时的大眼睛，居然还有些漂亮。
　　裴行雨觉得，她要是能进娱乐圈，就算佛系没理想，单靠脸混个二线也是没问题的。
　　“吃不吃？”她将未拆封的那根往前送了送。
　　当然想吃啊，还用问吗。就是，能吃吗？不犯罪吗？
　　沈星看着裴行雨盯着棒冰的饥渴模样暗暗发笑。
　　“盐水棒冰，偶尔吃一根没事。”
　　既然这样，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阻止自己将这冰棒吞下肚！
　　沈星见她心满意足的将冰棒含进嘴里，扬起下巴朝蜿蜒向上的柏油路示意：“回去？”
　　“嗯！”
　　裴行雨终于摘下了让她痛苦不堪的口罩，舔着雪白透明的冰棒又跟着沈星前后脚往回走，似乎忘了自己之前刻意保持的五米距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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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能是因为一根冰棒的情谊，裴行雨和沈星关系正常了不少。虽然说不上多亲近，至少平心静气的说话是能做到了，而且本来两人能说的话就不多。
　　只有一点，裴行雨还是过不去，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来这里已经快一月，进入主线任务也半月有余，沈星总是爱在自己面前毫无理由的抽风，时机掐的还特别准。
　　正值饭后的三小时，外头热的万物蒸腾精神恹恹，室内虽然有空调，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调的太低，对正汗如雨下照着投屏跳高耗有氧操的裴行雨等于没用。
　　这也没什么，毕竟最艰难的适应期已经过去。
　　但是......
　　裴行雨在激烈万分的强劲音乐和跳操模特的鼓励声中，数不清第几百次偷瞄向一边监督的沈星，又不受控的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心里直骂这个毫无人道的女人。
　　“专心点儿。”沈星侧躺在瑜伽垫上架着腿，从食盒里掏出个鸡腿咬一口放回去，又拿出对鸡翅再咬一口，边嚼着肉边含糊着说：“还有一小时呢，跟上节奏。”
　　她中午就吃了一小碗水煮蛋拌鸡胸丝外加一包坚果。肚子饿的打咕噜，怎么可能经受的住这种折磨，只能紧闭双眼不看为净。
　　不，这不是真的，都是身外之物，人活着不死就行，美食包包和香车是诱惑人犯罪的罪魁祸首。星之恶魔是地狱最堕落的使者受其蛊惑者万世不得回头，只有掉秤才得永生。
　　“闭着眼嘟囔什么呢，跟着模特，跳变形了都。”沈星抽出纸巾坐了起来擦手：“我去个厕所，你继续，别停。”
　　裴行雨用余光瞄见沈星拿着手机低头出了门，力马停下动作几乎是小跑着跪到了瑜伽垫上。挣扎良久终于按耐不住伸向食盒的罪恶之手。
　　捏起一个鸡腿有被啃食过的痕迹，放回去又挑了个鸡尖翅，鸡尖只剩翅没尖了。她不死心一连将里头的所有食物挨个检查了个遍，都已经被糟蹋过了。最绝的是那一小盒薯条，她居然都能齐根咬掉一半，怕不是长了张血盆大口。
　　等星之恶魔笑容满面转着手机回来的时候，裴行雨已经归位，而且跳的特别起劲。
　　沈星狐疑的观察了会儿，又看了看自己躺着的瑜伽垫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你吃了啊？”
　　裴行雨扭过头无辜的眨眼，身体还是蹦跶的特别有力。
　　“没有啊。”
　　“垫子都歪了。”
　　“哦。歪就歪了呗，可能是我不小心踢到了。不好意思啊。”
　　沈星不依不饶，架着双臂一副要质问到底的架势。
　　又不是沈叔叔，装什么长辈派头。
　　裴行雨在心里吐槽。停下动作随便抹了把汗，走到瑜伽垫旁跪了下来，对着食盒一个劲的猛嗅了个来回，又起身回到自己跳操的地方继续跟着模特跳了起来。
　　“就这样。”她没回头，扭着腰做了几个拍合跳：“我恐同的，你吃过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动。”
　　“呵。”沈星冷笑，把瑜伽垫挪回之前的角度躺了下来：“最好是。”
　　说完还不忘把食盒里的食物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放心拿了根薯条塞进嘴里。
　　裴行雨笑了，几不可查的舔了舔嘴唇。
　　这个蠢驴子百密一疏。她要是真的聪明应该把薯条的量一遍才是，这么多根少一条怎么可能看出来呢。
　　另一边的蠢驴子，一根一根的吃着薯条，直到盒子空空如也才不紧不慢爬起来擦手，边擦边云淡风轻的命令：
　　“多跳半小时吧。”
　　“为什么！”裴行雨抗议。
　　沈星捏着薯条盒在空中晃了晃，贱兮兮的笑了会儿，反手将盒子精准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神经病啊！
　　裴行雨懵懵的转过身，这下彻底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沈星很少吃晚饭，就爱往裴行雨盘子里偷水果。她吃的本来就少可经不起分食，一张长木桌，开饭时三人坐得很近，等结束时裴行雨已经移到长桌另一边了。
　　沈国平见大家都已就餐完毕，收拾餐具时也不忘吩咐裴行雨一会儿夜跑时注意安全，让沈星陪着。
　　这几乎是他每日晚饭后的例行嘱托。
　　出门后，天边已经紫霞满布，夕阳如一个带着光晕的大橘子正被海平面一点点吞没。
　　裴行雨看着落日静静等着沈星从车库出来。
　　是的，沈星从不跑步，她负责骑小摩托气人和赶人。
　　整装完毕，裴行雨迈开腿率先往山下跑，沈星骑着小摩托跟在后面。
　　两人在夜跑时几乎不交流，混在人群里根本发现不了是有交集的，犹如各自前行的同路陌生人。
　　只有在到达指定休息点，沈星从摩托车后座里拿水给裴行雨时会惯性的拌几句无关痛痒的嘴。
　　休息点是当初登岛时的渡口。
　　来时裴行雨是个175的肥胖患者，站在人群里唯唯诺诺连脸都不敢露。如今，站在同一个地方的已经是个160的超重者，对周围的人群能视若无睹，虽然还是怕对视，但她相信总会好转的。
　　“我明天得离岛，大概四五天的样子。”
　　“哦。”裴行雨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别高兴的太早，等我回来，你最好祈祷我能每天心情美丽。”
　　“......去干什么呀。”
　　“去干什么。”沈星学着裴行雨装腔作势的样子重复了遍，随即打开可乐喝了口望向海平面，中期十足的说：“参加毕业典礼！”
　　“我以为你是个万年高中生呢。”
　　“......大姐，我电影学院的好嘛。”
　　“......表演系啊？”裴行雨终于肯正面看人了。
　　“影视文学。通俗点的叫法就是编剧。”
　　裴行雨不敢置信，盯着沈星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头发翻了个白眼，叹气道：
　　“中国影视要完呐。”
　　“......”某人不甘落后，伸手捏了捏裴行雨手臂上的拜拜肉：“是啊，中国影星也不遑多让。”
　　“我不做大姐很多年了好嘛。”裴行雨抽回手臂，小声又嘟囔道：“你以为重操旧业那么容易。”
　　沈星垂下眼斜视着看了裴行雨会儿，最终还是点头赞同：“是啊，不容易。”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拼命往里挤破头的少男少女，毕竟能不能上名利场靠的就是运气和努力。裴行雨自五六岁就一直备受瞩目，若是一路深耕下去怕是早已在圈内站稳脚跟。
　　所以，她又是为什么放弃大好的前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回去吧。”裴行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盐味的空气：“明天起，就是我的幸运日，值得敷个天价面膜庆祝一下。”
　　“有多天价？”沈星跟在身后。
　　“你要是晚点回来，我不介意送一片体验装。”
　　沈星见她似乎心情不错，走起路来脑后的马尾辩都开始晃荡不止，不觉就想拌嘴。
　　“屁嘞，说是五天就五天。”
　　第二天清早，裴行雨下楼吃早餐，果然没在餐桌上见到人。
　　沈国平将早餐递给她：“小星去学校了，你知道吧。”
　　裴行雨点头，剥白煮蛋吃。
　　“昨晚说了。说是毕业典礼，去个五天。”
　　沈国平不置可否，脸色难看的啃包子。
　　在问与不问之间，裴行雨斟酌着还是小心开口：“沈叔叔，这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嘛。”
　　“你看吧。说是五天肯定得十天。”
　　“跟同学聚聚玩几天也是有可能的。”
　　沈国平气笑了，抹了把嘴立马道：“什么朋友啊。绝对是照顾她女朋友去了。”
　　果然。
　　“我呀也不是不让她谈恋爱，这对象得靠谱啊。问了她好几年了就是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人小三呢。”
　　“是小三啊？”裴行雨装着很吃惊的样子，犹如吃到了个大瓜，眼睛瞪得老圆。
　　沈国平连忙摆手，成功进套。
　　“同校的，大二时候就进娱乐圈发展了。”他有些无奈：“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名字知道嘛？也许我认识。”
　　“就是不知道呀！知道的话网上一查哪还有这么多糟心事。”
　　裴行雨想说其实上网查查近几年的新生名单，再看看娱乐版块有哪些女明星是大二岁数就进圈发展的，整合信息一对应想知道名字应该不难。但沈星这么千方百计的瞒着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要是帮沈国平查出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她看着沈国平，又想了想沈星平时鬼鬼祟祟看手机的模样，决定还是不引火烧身，最终选择默默吃早餐没再说话。
　　生活并没有因为某人的离开而变得有所不同，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人心中一致认为会晚归的主角，不仅没有推迟归期，反而提早回来了。
　　算上到家的那个晚上，满打满算也就离开了三天半。
　　更奇怪的是，她自回家，心情一直很不好，也不爱说话了，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一沉浸就是很久，连见到裴行雨偷吃东西也视而不见，由此可想，两人本就不多的交流就更少了。
　　沈国平有次实在忍不住旁敲侧击的问了句，没想到就跟点了炸药桶似的被怼了回来，至此没人再敢招惹她，都怕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在沈星消沉的那段时间，裴行雨可没闲着，该运动运动，该保养保养。终于在第二个月瘦到了150。
　　为了庆祝，沈国平准许周日的晚餐带着她们两个出去下馆子。
　　周六晚上，裴行雨梦里各种羊腿，牛排和寿司绕在头顶，一抓一大把别提多幸福了。周日早上醒来，羞耻的发现枕套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只能偷偷趁着洗漱间隙手搓着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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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夏天的海岛热而不闷，风总是特别青睐这里，虽然白天很晒，但晚上绝对是世界上最最惬意的地方。
　　裴行雨今天精心打扮了下，照着编发教程给自己搞了个精致双尾，穿着最喜欢的红色T恤和牛仔短裤，拖着拖鞋一蹦一跳的往山下走。
　　能不开心嘛，有鱼有肉，沈国平还准许今晚能喝无糖快乐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反正裴行雨来这至今是想不到比这更满足的恩赐了。
　　另外两人并肩慢悠悠走在后面，沈国平见前头的那么兴奋，自己情绪也不免被感染了几分，面容带笑舒心的很。
　　一撇头，身边的人面无表情，懒懒散散的像是没睡醒似的，弯着嘴角瞬间又被压平了。
　　“你高兴点。吃大餐呢，待会吃饭的时候可不能这样啊。扫兴。”
　　沈星敷衍点头，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国平有些气闷，斜眼打量了会这不争气的女儿，嫌弃的要死。
　　“把你养这么大可不是让你为别人要死要活的。”
　　炸药桶正要自行点火，沈国平可不给机会，说完就遛。小跑着追上裴行雨，把女儿撂一边了。
　　应该是说到吃的了，裴行雨激动的点头如捣蒜，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手舞足蹈。老的那位还不顾形象，模仿起螃蟹横走，逗得旁边这小胖子前仰后翻。
　　这可能才是老头想要的天伦之乐吧。
　　沈星有些自责。自己谈恋爱后，和老爸的联系虽然没变，但不得不承认感情还是被分出去了大半，关心的也少了。要不是裴行雨的事，这个夏天自己根本就没想过回来，肯定是赖在横店某酒店的高级套房里不见天日。
　　老头肯定也是想的紧了，才千方百计的以各种理由让自己留在岛上给裴行雨当陪练。自己之前居然还因为这事对裴行雨心怀怨恨，实在是有够混蛋的。
　　亲情和爱情，能完全平衡过来的人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算了......”沈星在原地深呼吸蹦跶了几下蓄力，直直往他们冲了过去。
　　在哪里就以哪里为重吧，过好当下。
　　裴行雨和沈国平本来走的很平顺，被沈星一个炸弹冲刺，差点失足滚下去。两人站平稳后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去追打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追我跑，很快就下了山。
　　久违了的烧烤店，三人在涌闹的人群里找了个露天座位，一坐下，裴行雨就迫不及待的喊服务员点餐。
　　一通操作让服务员手上的点餐机器啪啪响个不停，沈星甚至还看到了他额头急出的冷汗。
　　点完餐后，沈国平对着裴行雨说教。
　　虽然今天没说食物限量，但运动量也是不限的，让她做好准备。
　　裴行雨肥臂一挥，慷慨表示自己已做好准备，但今天是不会对沈国平的钱包客气的。
　　三人说说笑笑，吹着海风看海景，吃吃喝喝一小时。除了裴行雨还在强撑，沈氏父女已经败阵。
　　沈国平挺着大肚红着脸，将裴行雨开给他的灌装啤酒推开，连连摆手。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踉跄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前台付账。
　　回来时，啤酒嗝连连。
　　“老了，得回去缓缓，你们继续。”刚走出没几步，又折回来告诫道：“小雨不能喝酒。谨记！”
　　裴行雨点头，让他回去路上小心点。
　　等他消失在路尽头，裴行雨对沈星说：
　　“沈叔叔酒量不错啊，我以为能把他灌醉呢。”
　　沈星也喝了酒，脸颊微醺，甚至连眼周都有些红晕，跟上了妆似的。
　　“他年轻时总自吹千杯不醉，酒中鳖王。不过，是真挺不错的。”
　　“怎么你没遗传到，半罐不到就红脸。”裴行雨还在往肚子里塞肉串，估计是想把桌上的东西一分不剩的扫荡掉。
　　“我喝酒上脸，可要让我醉也不简单好嘛。”
　　裴行雨不置可否的睨她，将刚才推给沈国平的酒拿给她：“我觉得有待验证。”
　　沈星不接，就算是眯着眼看人眼睛还是很亮。
　　她将酒瓶连同上面的手一齐按在桌上，凑近裴行雨，眼神狡黠的像只精明的狐狸。
　　“想灌醉我套话？你不妨直接问，能说的也不瞒着。”
　　裴行雨被她近距离逼视着，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个来回还是斜到了一边决定眼不见为不尴尬。
　　沈星见人不说话，也不想逗她了，刚想抽回身，后背忽然被人推了下，后坐力上前，额头和裴行雨的脸颊贴上了不说，裴行雨手上还拿着烧烤签，尖头直接对着沈星的脖子。
　　幸好裴行雨动作快闪避及时，否则后果真的不可设想。
　　就算是这样，她脖子还是被划了一道，很快鲜血就在白t上着了色。
　　推她的人可能也想不到会是这后果。在原地懵了会儿才喊道：“我，我没看见签子，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她自己会撞上来嘛！”裴行雨后怕的很，死命抽纸巾递给沈星止血，嘴里却没忘爆粗口骂人。
　　反观受害者却比另外两人淡定多了，连看都没看身后的人，用纸巾压着伤口。虽然面对着裴行雨，但话却是对着另一个说的。
　　“你走吧。我会去找你爸妈要说法的。”
　　“你，你敢！”男生紧张的握拳，在原地焦躁的跺脚，要上不上的。
　　“那就去警察局，反正也绕不开。”
　　裴行雨有些吃不准意图，因为沈星语气虽然愤怒且不容反驳，但脸上是笑着的，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甚至还不忘用眼神提醒自己也看看。
　　拼演技的时刻到了！
　　只见某人忽然变了脸，扁着嘴满眼的担忧，眼眶瞬间涨红，下一秒成串的眼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们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吧。等上了警局一定要告得他倾家荡产。”说完摸上沈星得脖子小心摩挲，心疼道：“肯定得留疤了，多疼啊，这么多血止都止不住。”
　　“这么严重？”罪魁祸首自言自语，明显是怂了。探着脑子想去看伤口，但只看到沈星的脑门和脖子后面蹭上的血渍。绕到正面去吧又实在是不敢和沈星正面对峙。
　　最后，索性撂下一句‘我在家等你上门’后逃似的跑了。
　　“他走了。”裴行雨看着灰溜溜消失的背影。
　　“你演技真烂。”沈星垂下眼，将裴行雨一直摸在脖子上的手拿开，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可惜看不到。
　　被批评了业务能力的某人想要辩解，但看到对方的伤口后又识相的闭了嘴。
　　“回家吧，处理一下。”
　　“嗯。”沈星拿纸巾又擦了擦，见上面只有一点点血了，起身准备走，转眼看到桌上那罐转手到自己这的啤酒，没动过，索性顺带一起捎走，路上还能喝几口。
　　回程路上分外沉默，沈星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啤酒，裴行雨左看看又看看漫不经心走路，热闹的是路上的行人和不时从边上店里传来的歌声。
　　两人要在环海路上走一段，才能见到环山路的入口。
　　间距很近的路灯照不亮不远处的大海，但月亮可以。
　　裴行雨第一次觉得大海和月亮配在一块儿并不比太阳和月亮差。就像......
　　她看向一边的沈星，想着想着忽然不受控的笑了起来。
　　“干嘛？”沈星不满的看过来：“我现在很好笑吗？”
　　“不是。”裴行雨捂着嘴，努力收敛面容解释道：“我在想，有些人只会窝里横。明明在家里很有气性嘛，到了外面，不是找人爸妈就是找警察叔叔。”
　　“......你懂什么，打蛇打七寸。”沈星微微抿了口酒望向前方叹道：“他不坏，就是傻。”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淡淡笑开了：“高中的时候，这小子暗恋我们校校花，整天在校花面前显摆，校花可能被他搞烦了，跟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沈星学着记忆中校花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学舌：“喏，就那边的沈星。他不比你好啊！”
　　“这种情况下谁会当真啊，偏偏这愣头青就信了。”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继续道：“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是喜欢女人的，也没刻意藏着，所以学校里清楚我性取向的应该不少。”
　　“你不怕被霸凌啊？”裴行雨惊讶。
　　“刚开始有被欺负过，但欺负回去了。不是我吹牛，我真的，真的，很招美女喜欢。一群美女把我护在身后和人高马大的男生们群战你见过？那场面，真是......”沈星歪头想了想，似乎在想怎么形容。
　　“仙女们集体下凡收小鬼的画面，你自行想象。”
　　裴行雨还真想了下，但没想很久，显然她更好奇另一个八卦：“那你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有在一起吗？”
　　沈星狐疑的看了会儿兴致高涨的裴行雨，扭过头喝酒。
　　“凭什么告诉你，除非，拿你自己的事来换。”
　　“切。”裴行雨不屑，又去看海中月。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以为她们的对话已然终结，没想到，对方却幽幽开口了。
　　“我没你那么勇敢，有勇气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还能活得精彩。我记得，自从爸爸走后妈妈成了我所有生活的中心，她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让拍戏就拍戏，让摆成什么姿势拍照手指头都不敢偏半分。所以，我没有什么自己的事能分享给你。”裴行雨苦笑：“我只能告诉你退圈这几年在干嘛。无非也就是吃和睡，外加打游戏和发呆，没别的了。”
　　“可惜的很。”沈星反应迅速的对着小可怜的后脑勺接腔：“我高中，表白一个被拒一个，俗称，被·千人斩。”
　　“我真的，真的很招美女喜欢。”裴行雨回头调侃。
　　两人视线对上，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对视良久，沈星将手搭在裴行雨肩上，表情严肃而真诚的说：“你已经不是我两个月前见到的你了。再过两个月你会比今晚更开心更漂亮，等你离开这的时候，相信我，你会是未来娱乐圈最与众不同，活得最精彩的女明星。”
　　原来，夏天夜晚的海风，不仅温柔舒爽，还是带着让人尴尬却上头的酣甜酒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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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天来的时候，裴行雨就在好奇海岛的秋天是什么样的，绿意会不会因为季节变换而褪色成枯黄。事实证明裴行雨是多虑了，绿色还是那个绿色，而她的体重在减到130后已经很久停止不动了。
　　这边裴行雨为自己的体重愁眉苦脸，那边沈星却突然一改两月前的萎靡，整天对着手机贼笑，意味不明的消失几小时又幽灵似的出现在沈国平和裴行雨身后突然插嘴。
　　“没事的啦，正常现象。”
　　“闭嘴！”裴行雨想伸手去打人，但被沈星一个腰闪躲了过去。
　　“是正常现象。你这是到了减肥平台期了。”沈国平似乎不是很担心，看着表上记录的数据研究了会儿：“我给你做个新的课程表和食谱。有氧运动的量要减少，从今天下午开始增大无氧的量把体质提上去。还有你要放松心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沈国平说完，话锋一转看向沈星。
　　“你最近太荡漾了啊，小雨跟我投诉，说你总是翘班不见踪影，干什么去了？”
　　“裴行雨！你背叛我！”沈星不可置信的傻眼。
　　裴行雨心虚的直起背，不敢看人，嘴上却理直气壮：
　　“什么呀。明明是你擅离职守，这么多天没掉一斤没准就是你的责任。”
　　“不管怎样！沈星！你从今天开始不能这样了！小雨的平台期没过前，不准往外跑！”沈国平说的不容反驳，甚至有些怒气在。
　　裴行雨和沈星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今天为什么这么暴躁。等人离开后，裴行雨轻声问：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沈星刚被这货背刺，心气也不顺。
　　“你一天一根的辣条没了。”
　　“为什么呀！”裴行雨委屈：“就因为我说了实话。”
　　“哼！结盟守则第一条，背叛可耻，友尽于此。”
　　“那结盟守则第二条还是合作共赢，互惠互利呢。就你一天到晚不见人乐的快活，我赢到什么了？没小指头长的辣条和一斤没动的体重？”
　　沈星见裴行雨是挺惨的，每天拼死拼活的运动还到了平台期，身边也没人陪着说说话，自己好像是做的不地道了。可是自己的大明星女友好不容易抽空来见自己，玩了还没几天呢......
　　“那，那辣条每天两根。你再帮我瞒几天行吗？”
　　两根！裴行雨狂喜，脸上还是装委屈，不情不愿问她具体几天。
　　“三.....五天！”
　　“那我还要—”裴行雨话还没说完，沈星就打断道：
　　“见面是不可能的。”
　　“......成交。”
　　“你呀，越来越皮了。”沈星无奈摇头,坐到她身边：“无氧做起来很痛苦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能掉秤就行。”裴行雨信心满满，突然张开双臂戏精附体，声情并茂的喊道：“这是勇敢的海燕，在闪电中间，在怒吼的大海上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行。沈星眯着眼嘴角噙笑看她表演。到时候别去刺杀预言家就行。
　　沈星一语成谶。
　　裴行雨在做无氧最痛苦的时候刺杀预言家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偌大的训练室总是充斥着她撕心裂肺的鬼叫声。好在沈国平不止是训练营教练，还兼职岛内的居委书记，下午一般不在家。沈星去陪女友了，不然她还真不敢这么放肆的瞎叫唤。。
　　做完全组平板支撑后，她拿着手机看了集动漫算是休息。
　　25分钟转眼即逝，看完片尾曲强逼自己掐灭手机。抬头的时候发现窗外山林绿丛里居然有棵吊满黄叶的树。
　　裴行雨走到窗边，盯着那棵树许久，打开手机看日历。
　　快到重阳了......
　　几天后的晚饭期间，沈国平突然问裴行雨重阳那天要不要出岛玩玩。
　　裴行雨不置可否，沈星本来激动地举着手，见某人有些反常默默将手放下来。
　　父女俩不敢吱声，等着回复。
　　裴行雨低头一口一口吃鱼肉，最后不咸不淡说了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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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阳日当天清晨，裴行雨醒来照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秤记体重。看到数字后脑中警铃大作激动地叫了起来。
　　沈星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进来看情况，迎面一个粉色肉球朝自己冲了过来抱着自己在原地转圈圈。
　　“瘦了啊？”
　　“125！”裴行雨放开沈星，拉着她走到电子秤边自己站了上去兴奋道：“125！”
　　沈星抓着头发，脑子还有些不清醒，敷衍着点头：“恭喜，恭喜。继续努力。”
　　裴行雨见她这幅样子，沸腾的心情瞬间凉了一半，将人推了出去，自己继续开心自己的。
　　回到自己房间后，沈星爬上床准备继续赖床，刚闭上眼睛鼻尖突然嗅到一丝香味。她拉着自己睡衣的领子凑到鼻子下面又闻了闻。
　　什么味道的洗衣液，怪好闻的。
　　本来今天裴行雨因为突破瓶颈期心情很是美丽，吃完早餐后拉着沈星在训练室旁的长廊上翻轮胎。等到点吃中饭下到楼下，忽然怔住在楼梯口来了个急刹车，后面的沈星差点撞上去酿成悲剧。
　　“她们下来了。”沈国平见到两人招呼着：“快过来，今天有客人。”
　　裴行雨不为所动，沈星却笑脸相迎绕过裴行雨走了过去坐到了沈国平身边。
　　“宋阿姨好。”
　　宋平忆微笑着点头回应：“你就是沈星吧。老沈常在儿童剧的群里提到你。”
　　“说我坏话呀？”
　　“瞎说什么臭丫头！”沈国平尬笑，又朝楼梯口看，发现裴行雨已经不在了。
　　宋平忆也笑，仿佛对裴行雨的举动丝毫不在意，举手投足间从容淡定，说话也慢条斯理。
　　可能娱乐圈上层都这样，精致的面子主义者，输什么都不能输面子，就算亲女儿打脸也要宠辱不惊。沈星还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包，就是女友满口艳羡的全球限量版。
　　沈国平和她应酬并说了些裴行雨的近况，宋平忆微微低着头听着，时不时笑笑时不时点头，并不多发表意见或是想法。等沈国平说完，她才弯起红唇对着沈国平和沈星笑道：“我就知道把她交给你们是对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可不敢啊，我也收了钱。公平交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我们俩操了多少心。这么大个减肥营，就因为我一句，不想让她复出前的事受人非议您就没开夏季班只收她了一个。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这您收下，我觉得单单电子转账少了些诚意。我们这辈人总是更喜欢实体的东西。”
　　沈国平连忙拒绝，又被宋平忆推了回来：“是为了我自己。您就当帮帮我，让我安心些。”
　　“小星刚毕业吧？”她迅速看向沈星不给沈国平拒绝的机会，妆容精致的双眸看不出任何功利的成分，反而像个亲切的长辈。
　　沈星点头。
　　“就业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我让你爸爸把微信推给我了，待会记得加一下。”宋平忆轻笑，似乎很愉悦：“小星真的讨人喜欢，也可靠，阿姨很喜欢你。”
　　沈星不知为何脸上臊得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少见的，娇羞的低下了头。
　　宋平忆拿起泡给她的绿茶，一点点喝完才起身。
　　“我走了。今天能亲眼见到她也算是圆了个生日愿望。”
　　“不吃饭了？”沈国平随着她往外走。
　　“不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得赶着回去。小雨在你们这我很放心，再次感谢你们。等下次到北京，我请你们吃饭。”
　　屋外，宋平忆和沈国平握手，拉着沈星的手拍了拍。走到车边敛起风衣坐进车后座，又向他们招招手才吩咐司机开车。
　　沈星往四楼裴行雨房间的窗户看了看没见到人，却眼尖的在二楼训练室窥到一个来不及躲起来的人影，被看到后又飞快的闪没了。
　　沈国平见车开没影了，才转过身深深吐出一口气。
　　“怎么跟打了场仗似的。”
　　沈星嘲笑他见到美女就会点头哈腰，一点骨气没有，又高声朝二楼喊人：“下来吃饭！别躲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等来等去等不到人，沈星只好上楼去找。
　　一进训练室，就见裴行雨坐在动感单车上脚步如风。她走到单车边盯着抽风的裴行雨看了会儿，往一边的单车座椅上坐下。
　　“都踩出火星了，您能放过这可怜的打工车吗？”
　　裴行雨没回腔，反而蹬得更快了，直到双腿有些脱力实在踩不动了。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朝沈星投来眼神射线。
　　“我跟她，谁漂亮？”
　　“大姐她可是你妈呀！”沈星哭笑不得。
　　“我知道。所以，谁漂亮？”
　　沈星刚想回答，裴行雨又警告道：“说，真，话。”
　　额......沈星想了想，欲言又止。
　　又想了想，还是欲言又止。
　　“算了，我知道了。”裴行雨垂下头，连背都塌了下来，整个人沮丧的不行。
　　哄人不易，沈星叹气。
　　“如果她没有给我和老头这么多钱的话，就你更漂亮。”
　　“真的？”裴行雨狐疑却又不掩兴奋地看向她。
　　却见到了一个骗人失败，憋笑憋的面红耳赤的可恶家伙，心里火气一下窜起老高。
　　“沈！星！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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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地方好黑啊。”
　　裴行雨跟在沈星后面小心翼翼踩着黑色的礁石，深怕一个不小心扑倒就卡在里面。
　　“你慢点！手机照前面别照着自己。”沈星一边提着纸袋一边还不忘拉着裴行雨稳住身型。
　　两人歪歪扭扭，蛇形走位许久，终于踏过礁石满布的区域成功站在了一小块平坦的白沙上。
　　“呼......真不容易。”
　　裴行雨刚想坐在礁石上休息下，一边的沈星突然提醒她：“石头里有蛇！”
　　“啊！”裴行雨火箭速度一飞冲天，掉落在了沈星身边：“哪里啊！”
　　反观沈星却已笑得前俯后仰，捏着打火机的手抖个不停，岔着气说话：“被你，被你吓走了。”
　　欠揍玩意儿......
　　裴行雨跺了跺靴子抖落沙子，瞄准时机朝沈星脚边一踢，绵密的白沙连同一只无辜的小螃蟹飞出，齐齐落在了沈星新买的板鞋上。
　　“幼稚。”
　　“谁先幼稚谁幼稚。”
　　“......”
　　两人站在黑暗里相隔几米远，连人脸都看不清的条件，不知为何就对峙上了。最后还是沈星经不住冬日夜风的吹残率先败下阵来。
　　“过来挡风。”
　　裴行雨其实也冷。对方一服软当然二话没有屁颠屁颠就蹲在了沈星身边乖乖做起人型挡板。
　　打火机在咔嚓咔嚓声里冒火星就是没火苗。
　　“你别跟我说你就带了一只。”
　　“就这一只。”沈星还在奋力按点火石，脸被火星映的忽明忽暗：“你再过来点，拿手挡住些。”
　　裴行雨照做，木然的盯着闪灭不定的火机头，发起呆来了。
　　不知多久，只听‘呲’的一声，眼前亮光一闪，许多金色的火花呈条状井喷式的涌出，将两人欣喜的脸庞照的清晰无比。
　　沈星将点燃的仙女棒插在沙滩上，连忙转身去取纸袋里的余货。
　　她将一捆递给裴行雨：“快点，待会这根就灭了。”
　　但某人嘴上说着好，动作却慢条斯理，也不急着点，就在旁边看沈星点。
　　烟花烧的极快，沈星每次凑过去裴行雨就故意撞一下让她偏离位置，如此两三下，火苗越来越小，最后万物又笼进了黑暗里。
　　短时间里，小沙滩就只有夜风和海浪的声音。
　　“我是看不懂你了。说要来放烟花的是你，作妖的又是你。想怎么着？”
　　“我是看不懂你了。说岛上没有没人的地方是你，带我来这的人又是你。想怎么着？”
　　“......所以，现在是要怎样？”沈星沉住气，努力克制。
　　“继续点，我保证不作妖了。”
　　沈星语重心长：“你真的，别再有小动作了。”
　　裴行雨点头。
　　沈星拿起打火机，咔嚓咔嚓又开始奋斗。一边的裴行雨不紧不慢抽出一根仙女棒，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开翻盖，咻的一声点燃了手里的烟花。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点火工具人正想发作，对面的人却唇角弯弯眼中星光点点，拿着不停蹦出花火的仙女棒递给她：
　　“圣诞快乐外加新年快乐，辛苦你了，沈星陪练。”
　　昏暗的小沙滩上只有她们所在的区域如暗夜烛光般自成天地。
　　眼前人在金色火花前期待的闪着光的笑脸，和耳边滋啦滋啦的火线燃烧声似乎都在催促她快点接过这美好的祝愿，但沈星却只感恍惚和不知所措，等回过神，世界已经黯淡遥远。
　　“你怎么不接呀！”裴行雨抱怨，不满的推一下这木头。
　　不知怎的，对方推的也不用力，但沈星却重心不稳跌坐在了沙子上，还是有些没回过状态。
　　方才的场景一直在脑子里闪回，连带着瞬间的感动和没及时接到手里的疑惑。
　　沈星觉得自己肯定是冻坏脑子外加被裴行雨之前气的智商下降，所以才会这样。
　　不就是一根仙女棒嘛。
　　调整好别扭的心态后，沈星拍了拍满手的沙子正想起身，那边亮光一闪，滋啦声又响了起来。
　　裴行雨的脸出现在眼前。
　　“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哀怨的说。
　　将手里的东西又一次递了过来。
　　=======
　　裴行雨看了眼电子秤上的数字将它记在表格上。
　　纸上，从上到下的变化是裴行雨来到这的意义与成果。175到113，夏天到冬天。
　　斜眼看向一边的全身镜，想起第一次在镜前穿紧身运动衣的时候。
　　应该感觉到开心才对，自己真的成功从胖子变成了瘦子。
　　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端详，怎么看都挺完美。身材均匀，线条优美，虽然该凸的地方几乎只有一点，但这是先天原因可以忽略不计。
　　漂亮是肯定的，裴行雨从没怀疑过自己的颜值。她甚至觉得瘦到100斤，贴在床头用来激励自我的女顶流邓霜霜都艳压不了自己。
　　但是，为什么笑不起来呢。
　　裴行雨搬了把凳子，坐在镜子前练情绪表情。
　　毕竟是演员的基本功，虽然生疏了，勤加练习要补回来肯定不难。
　　练了会，怎么都找不到感觉。她想了想，环境也很重要。你要演肝胆飒爽的女侠，周围却都是拿着游戏机啃麦当劳的熊孩子能演的下去才怪呢。
　　“笑一个试试。”
　　裴行雨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沈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进来连门都不敲。
　　当然，自己也没敲过她的门。大概率都是直驱而入搜刮零食去的。
　　沈星走到裴行雨身后坐上床，用双臂撑着上半身看镜中的裴行雨。
　　“大半夜不睡觉你很闲啊？剧本写完了？”
　　“写的直犯困，过来找你提提神。”沈星摘下眼镜，盯着裴行雨笑道：“要不，你演个痛失所爱的孤女看看，我正写到那呢。”
　　裴行雨从镜子里看着沈星很久，忽然惆怅起来。
　　“今天沈叔叔说，我随时都可以走了，你知道吗？”
　　沈星笑笑，点头：“知道。所以，你要走去哪儿？”
　　“......”
　　“不去你妈的经纪公司签约直通娱乐圈？”
　　“不找她。”
　　“通天大道你不走，偏偏要往荆棘丛里钻。你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放到网上会被说成什么吗？”沈星从床上撑起来，架在裴行雨坐着的椅背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镜子：“矫情鬼，不知人间疾苦的人设公主。”
　　裴行雨平视前方和她对视，不屑道：“她是这么想我的？”
　　沈星眯起眼假笑，随即摇头：“知道你不会找她，所以问都没问这个问题。”
　　“那，你们都说什么？”
　　一听这个，沈星可是来劲了。坐直身子控诉道：“你妈真是个精明的商人。从加了我微信那天就开始旁敲侧击。先是问我未来的规划，再是心仪的薪资待遇，工作时间等等等等。我以为她终于发现了我这匹千里马想挖角。互相客套关心这么久，你猜，她前天跟我说什么？”
　　“......什么?”
　　“她问我能不能陪着你去横店。”
　　裴行雨惊讶回头，皱着眉一副宋平忆怎么知道我要去横店的表情。这事还是她刚才才下的决定。
　　“你答应了？”
　　“......”
　　见沈星不言语。裴行雨有些失落，可还是掩饰着说道：“别听她的。就是个不顾人前途的控制狂罢了。”
　　“啊？”沈星一脸懊悔：“你不早说，我都答应了。不行，我现在就发微信说我反悔了。”
　　沈星从睡衣口袋掏出手机，刚准备点开微信，手机就被某人抢了过去。
　　“那个，那啥。”裴行雨看着沈星，努力想表现出赞同的样子，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越来越亮的眼睛还是暴露了狂喜的内心，忍到最后直接破防笑了起来。
　　沈星也笑，但没她这么有戏，她只是喜欢看裴行雨口不对心的样子，感觉特别有趣。
　　笑过后，沈星拿过眼镜戴上，伸出手朝她勾手指示意把手机还来。
　　“不止是为了你。你妈说的对，编剧嘛，丰富的生活经验是创作的基础。而且。”她起身转着手机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裴行雨心领神会，立马表忠心：“结盟守则第三条，爱情牢靠，面包管饱！”
　　沈星听完，满意的关门离开留下一片寂静。
　　裴行雨盯着紧闭的房门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怎的，眼眶开始发酸发胀，只能用力抬起头。
　　一边骂自己真的如沈星所说有些矫情，一边又拿手不停在眼旁扇风。
　　其实这不是裴行雨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了。
　　她觉得自己的自救之路上，第一个遇到的是沈星和沈国平真是件太过幸运的事。
　　因为太幸运，总觉得这不是她该配有的际遇。
　　可它确确实实砸到自己头上又落进了心里。
　　而她又要拿什么去回报这份幸运呢？裴行雨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与此同时，隔壁房的沈星正坐在书桌前，眼镜自上而下反射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时而穿插着一两张照片。
　　这是她自大学开始每天的日记。
　　零零散散的记着些琐碎日常，直到大一学期末的一个晴天，赵敏敏第一次出现在了日记里。
　　她记得那也是赵敏敏第一次跟自己告白的那天。沈星拒绝了，因为她不喜欢像她这样身边总是围满追求者的追求者。
　　第二次是她追到了岛上，以旅游的名义让自己做导游陪着，离岛时的表白同样以无疾而终结尾。
　　第三第四次是在同一天，甚至相隔不到两小时。
　　第五次沈星答应了。可相处不到半年她就进了娱乐圈，从本就低调的校园恋直接转成了地下恋。
　　每次见面总要全副武装深怕被人拍到，即使那时她其实没什么人气。
　　看着日记里和赵敏敏的各种互动，沈星心里五味杂陈。她真的很想她，却不能擅自跑去打扰，哪怕是见个面都得提前一礼拜告知。
　　继续往下拉，裴行雨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日记里。沈星看着屏幕上硕大的被加粗的‘可恶’两字噗嗤笑出了声。看时间应该是被老头逼着要当陪练的那天。
　　‘今天在这胖子面前出丑了，她居然敢笑话我。明天得给她点教训。决定了！用美食策略。’
　　‘今天胖子半夜出来偷吃被我抓住了。哼！正好明天要打扫卫生，让她把整个楼拖一遍外加把后面的菜园给锄干净。’
　　‘胖子今天很难过，因为出门跑步被人嘲笑说是肥婆。地球上总有些人的素质一言难尽。算了，明天对她客气点吧。’
　　‘胖子瘦了好多，爱笑也漂亮了不少，想到我功不可没居然有些小骄傲呢。昨晚她摸黑偷偷到我房间翻零食吃，被吓到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不行不行，捉弄人是不对的。下次胖子来就当不知道吧。’
　　沈星一路看下去，边笑边觉得自己真是幼稚的很，可这些日记像是有什么魔力，看了就是停不下来。
　　直到她看到了半月前圣诞节的那篇，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脸上的笑意却渐渐退了下去。
　　‘第二次机会，我仍旧没能接住它。’
　　沈星盯着屏幕良久，合上电脑将屋里唯一的光源给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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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年后，沈星去到裴行雨在沪上的公寓会合，决定隔天一早坐大巴出发往横店。
　　早餐铺里，裴行雨喝着据说是沈国平独家设计的代餐蔬果汁，看着沈星一口一个塞着热气腾腾的绝味生煎。
　　沈星问她吃不吃，裴行雨摇头，捏着保温瓶咽口水。半盘子后，沈星又问她吃不吃，裴行雨闭上眼扭过身子。还剩一只后，某人问她真不吃？另一个盯着盆子里金黄诱人的小可爱，见它忽然伸出手朝着自己勾手指。
　　‘快来吃我呀。我很好吃哦。’
　　裴行雨瞪大眼睛，死守底线，视死如归的摇头。
　　“吃一个又不会死。”看不过去的沈星夹起生煎，准备硬塞，没想到筷子还没到裴行雨嘴边，回头马已经破防，张开嘴巴迎接上了。
　　大巴上座无虚席，人语嘈杂，两人却盯着沈星的手机专心看信息。
　　毕竟是北影毕业的，就算是小众的编剧专业，影视圈的小人脉还是有的，何况沈星还是招人喜欢的体质，混这行的学长学姐们也愿意帮她。
　　在横店，就算做群演也得有门道。演员资格证只是很无关紧要的一点，还有就是剧组的招人信息和联系人。
　　随着影视行业的繁荣，里面方方面面都有门道，更不用说横店这种影视大镇，里面的猫腻也是很多。盲目等剧组里的人出来选人碰运气无异于虚度光阴。
　　沈星有个学姐，在剧组里负责带队，但她待的剧组过几天就要转组去其他地方拍摄，所以给她推了几个横店群头的微信，让她自己联系，说是都打好招呼了。
　　加好微信后，沈星给每个群头发了信息，希望麻烦他们介绍几个好剧组能进去当群演。
　　有个群头让她发几张没美颜过的照片，说是现在群演都有颜值要求，身高也不能太矮，。
　　两人对视了会儿，又朝周围扫了圈，尽量低调的开始互相给对方拍照。
　　发过去后，那边忽然没了动静。另一个群头也回复了，倒是没要照片。
　　只是问她们要什么样的角色，要是不露脸，没台词的有很多。但露出多还有台词的就要给副导演或是助理导演试镜，通过了才能进组，最好是有点表演经验的。
　　沈星问裴行雨要不要试试需要试镜的那个。
　　裴行雨盯着手机上的信息许久，颓气的回身，将身体陷进座椅里看向窗外不说话。
　　沈星倒也没多纠结，回复信息说暂时要不露脸的，先感受下氛围也不错。
　　四个小时的车程，沈星一边跟群头们玩着花样的套近乎一边和旁边突然忧郁的裴行雨聊天。
　　到了横店，两人打车去了离影视城不远的一个住宅小区，房东就站在小区门口抱着双臂等人，看表情应该是等久了有些情绪。
　　沈星拉着胖胖的房东阿姨哄人，三人一齐往出租屋走。
　　到了出租屋，裴行雨四处打量了下，干净是挺干净，就是太小了。一厅一卧一卫没有厨房，卧室里的床还是上下铺的那种。
　　房租950，裴行雨觉得很便宜了，但沈星还是不屈不挠拉着房东讲价，又是撒娇又是强调一定会保持卫生什么的还真就被压到了800。
　　房东走后，裴行雨问她干嘛要为了这150磨破嘴皮求人。
　　沈星往客厅的茶几上一坐。
　　“这一百五能为你省掉一礼拜的果蔬汁钱呢。时间越久越能体现出这买卖的合算。”她打开矿泉水瓶喝了口继续道：“而且，以你现在的情况，我们可能得在这熬上很久。”
　　裴行雨被击中要害，沮丧的坐在了沈星身边，盯着木地板开始发呆。
　　沈星却不惯着着，拉起她甩着钥匙就往外走。
　　“干嘛？”
　　“你晚上不洗澡，不洗漱不洗衣服了？我的室友决不能这么邋遢。”沈星朝一眼就能看清全貌的卧室示意：“而且，我不想在横店的冬天睡只有木板的床。”
　　横店镇最大的超市在市中心，裴行雨跟在沈星后面走走停停，见她把一件件生活用品流水似的往购物车里塞，很快，自己手里推着的那辆已经满满当当，接着她又往自己推着那辆里放拖把扫帚等大物件。
　　这是裴行雨第一次跟人逛这种热闹又大型的超市，她们几乎把里面每个区域走了一遍。来到生鲜区的时候，沈星从包里拿了本笔记本出来。
　　上面记录着沈国平写给她的代餐果蔬汁的原料，裴行雨看着她在不远处认真挑水果和蔬菜的样子，忽然觉得就算做不成大明星，能和一个自己喜欢的朋友这么过上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因为东西太多，两人打车回的出租屋，进屋后又是一顿操作，等躺上柔软的床铺时已是将近半夜一点。
　　裴行雨躺在床上，看着离自己很近的白色天花板发了会呆又去看书桌前的沈星。
　　“你很缺钱吗？”裴行雨问她。
　　沈星点着手机上的计算器记账单。
　　长长的购物单一直从桌上垂到了她的大腿上。
　　“不缺也得记账。你这样的大小姐不明白。”
　　裴行雨确实不明白记账的意图，从小到大这也不是她需要明白的。
　　“你有自己的小金库吗？”那边的沈星突然问。
　　“小金库？沪上的公寓算吗？我把所有钱都拿来买这个了。”
　　“那你孵金蛋那段时间的吃喝，请打扫阿姨的钱怎么解决的？”
　　裴行雨沉默良久，才小声道：“......宋平忆的信用卡。阿姨是她硬塞来的间谍，我想着打扫卫生很麻烦就准她一礼拜来一次。”
　　沈星回头看了裴行雨一眼，继续点数字：“所以，你妈还是你妈。”
　　“......但我觉得我不欠她。”裴行雨翻身盯着沈星的背影：“她的钱，至少是开公司的本钱都是我赚来的，”
　　“七年呐，不算其他单算外卖就要不少钱。外加给我们的。估计持平的快差不多了。”
　　裴行雨坐起身盘起腿，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对着沈星喊：“你把今天的开销报给我，我记录下。”
　　沈星回头，略带挑衅的笑道：“干嘛？你要发我钱啊？”
　　“不！”裴行雨强硬道：“以后我也每天记账，等以后有钱了，一次性还给宋平忆！”
　　沈星指了指自己：“那我花的钱呢？”
　　裴行雨当做没听见，趴回床上拿背影视人。
　　“行。”沈星狠狠回头，愤愤宣布：“看来得给你在我这单独开个账单，一瓶矿泉水都得记得清清楚楚！”
　　裴行雨对着墙壁偷笑，心满意足的闭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两人提着水果一一去拜访了各个群头们。一天社交下来，回到出租屋又是深夜。
　　但这一天也不是白忙活，起码对这些人有了些初印象。
　　比如那位要照片的男群头，沈星就觉得很不靠谱，一看到裴行雨两眼就露贼光，以后是肯定不会再见了。
　　其实，那些男性群头沈星都不满意，虽然各有各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但总感觉他们另有所图，如果裴行雨还没复出就先在他们身上栽了跟头岂不是作孽。小心使得万年船，沈星决定以后还是跟着那个态度冷淡但还算真诚的女群头混好了。
　　晚上，她给女群头发了邀工申请，女群头让她们明早七点在城门口等着，她带着她们俩去见剧组领队。
　　清早天还没亮，两人裹着羽绒服拿着包就出了门。来到约定地点后见不止她们两个，还有三男两女正站在一起聊着天。
　　他们见到裴行雨和沈星先是盯着看了会儿，随即又恢复常态聊了起来。
　　裴行雨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一向不被同行喜欢，现带着还连累了沈星不被待见。
　　沈星拉着她站到了离他们不远的一棵树边问她冷不冷，要不要暖宝宝她包里有。
　　裴行雨摇头，用手捂着嘴哈气：“不知道拍什么类型的戏，要是古装就有的熬了，留着待会用吧。”
　　沈星笑着打趣：“有经验就是不一样。”
　　“那是。”裴行雨摸了摸自己被冻得通红的鼻子配合。
　　正想回几句嘴，见不仅是鼻子，连耳朵都是冻红的，于是伸出手将她头上的紫色毛线帽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
　　“这个时候就别想着好看了。保命最重要。你知道生冻疮的痛苦吗？”
　　“我知道。”没想到裴行雨立马点头：“小时候拍一场落水戏，我记得也是个冬天，刚开始水还是热的，到最后就冷了。回去后没过几天大腿上长了几个冻疮，又疼又痒的。”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稀松，就像在读一篇他人的回忆录，连又疼又痒这些形容词都显得很平淡，完全不像是亲身的经历。又或是这对年幼的她来说真的是家常便饭般的习以为常吧。
　　沈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在她头上拍了拍，又将帽子帮她往下拉了点。
　　在原地等了约半小时不到，女群头从远处慢慢跑了过来。
　　那五个人朝着她招手，口中喊着李姐。
　　李姐向最前头的裴行雨和沈星点了点头，对着大家说：“今天路上出了场小车祸所以堵了会儿来晚了，对不住大家了。”
　　众人客套的说没事。李姐从包里抽出一叠纸一张张发给他们。
　　“今天去的是个仙侠剧组，仙魔混战重头戏，大家打起精神能多动动就多动动，别主角们在那打得昏天暗地我们却站在里面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她领着人往大门里走，边走边说：“上头是开工和收工的大致时间，如果剧组延迟了就在群里说个话，我过来和他们谈具体的加班费用。”
　　裴行雨和沈星走在最后面看着纸上的信息。
　　“幸好没用。”裴行雨用肩膀撞了撞沈星，笑得贼精明。
　　“是是是，仙子您运筹帷幄，在下佩服。”
　　“你怎么知道我会演仙子，没准是魔族呢。”
　　沈星盯着裴行雨左看看右瞧瞧，否定道：“你这脸，肯定是演仙子啊，除非化妆老师不识货瞎糊弄。”
　　裴行雨听了很是受用，居然不要脸的点头表示赞同。
　　“我觉得你说得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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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戏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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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裴行雨骄傲早了，不知是自己的认知问题还是沈星的眼光问题，她们去到群演化妆室坐上上妆的时候，负责裴行雨的化妆师瞧了眼裴行雨的长相，忽然顿觉灵感爆发。
　　按他的说法就是，裴行雨长相有混血感，妖媚又不失纯情的魔族少女妆更合适。裴行雨只觉得化妆刷在脸上一顿扫射，眼前来来回回晃荡着存在感极强的化妆师的黑眼线。许久，沈星的仙子妆画完都在那接长发了，裴行雨还在画眼线。
　　一边负责群演的队长实在看不下了，走到他们身边催促。
　　“一个镜头都没的群演你画这么细干嘛！后头还有一堆人排队呢！”
　　骚气的男化妆师充耳不闻，让裴行雨嘟嘴：“这么好的模特千年一遇。我提升一下质感不也是为组里好嘛。没准播出时闪过一个镜头，人家还会夸我们电视剧的妆造周全呢。”
　　队长暴躁的走到裴行雨的面前，见到成果后噤声了，然后又看向化妆师无奈道：“您快点儿吧，后面真的很多人。”
　　“知道了知道了！这口红涂好就完了！”化妆师对着裴行雨笑了笑，闪开身体让她看化妆镜：“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小魔女。”
　　裴行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这种压根不会在寻常出现的戏剧妆又一次出现在脸上，像是在做梦。
　　她仿佛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一眨眼间镜中又是已经长大的现在。不知为何，她觉得镜子上的灯刺的眼睛疼，让她不敢再看镜子。
　　队长领着另一个群演过来上妆。让裴行雨坐到一旁做发型。
　　她头发自退圈后都没剪过，本就长的及腰，不用假发直接编个就行。
　　编发期间，那个女队长朝周围观察了眼，弯腰低头对裴行雨耳语：“你待会离主角们远一些，特别是那个演魔族公主的女二。她要是看到你的妆容这么出挑没准心里就不舒服。”说完，没等裴行雨道谢就径|直逃似的走了。
　　裴行雨坐在椅子上用余光找沈星，终于在左后方一点点瞄到了某个和妆发老师侃大山侃的正起劲的人。
　　沈星在裴行雨这一直是个神奇的存在，似乎只要她想，每个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能瞬间成为笑在一起的朋友。她就不行，从小就不行，所以别说朋友了，连合作过多次的同行见了面都只是打招呼没有任何其他的闲话，。其他小朋友在剧组打闹的时候，自己就只会坐旁边看着，再大点，用看手机缓解这种尴尬，其实，她也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好了。去旁边的服装室换衣服吧。”给自己编头发的老师说完，又朝前面喊道：“下一个！”
　　裴行雨走到沈星身后等着。
　　“快好了吧小鹏，我朋友等着呢。”
　　“再系条长飘带就好了。”叫小鹏的妆发师从一边众多发带里抽出一条雪白色的，在沈星的发髻上绑紧：“行了。”
　　沈星和小鹏道别，跟着裴行雨离开化妆室往一边的服装室走。
　　群演的服装大都粗糙，而且除了颜色长得也差不多。两人就着服装助理的指示换上戏服和鞋子，被吩咐着站屋外走廊里等着领队来领人。
　　有些已经等在外面的群演看手机看累了眼睛就爱四处瞟，最后大致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裴行雨被他们看的不自在，就往沈星身后躲。
　　“大庭广众，他们不敢怎样的。”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不喜欢被这么看着。”
　　沈星对着那一排眼睛微笑警告。有些人出于尴尬倒是又低头玩起手机，还有个别人就没那么配合了，照看不误。
　　“你是要做演员的。怕被人看以后要怎么办？”
　　“......”
　　“很漂亮。”
　　“......”
　　“只有漂亮别人才会一直看，已经不是之前唯唯诺诺的大胖子了。戏服一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现在就该是蛮横放纵的魔女，魔剑一挥能震倒一片假正经的神仙。”
　　裴行雨被逗乐了：“包括你吗？”
　　“要是你能勇敢点，我就是吧。”。
　　裴行雨朝那边看了眼，低头，做足思想准备后从沈星身后走了出来和她并排站着。
　　“多好看，多自信！”沈星朝她竖大拇指。
　　“瞎说！”裴行雨将沈星的大拇指按了下去，终于笑开了。
　　那一排人不知为何同时起哄‘呦’了起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沈星见裴行雨又有要躲的趋势，转头对着人群喊：“美女害羞了没看到啊，不准闹她。”
　　走廊里一时爆发出了各种笑声和口哨声。
　　裴行雨倒是不怕被看了，她只是觉得有些崩溃，不知道沈星为什么这么戏精，一定要去捅本就不安分的马蜂窝。
　　大战在秦王宫景区取景，众人乘坐大巴前往秦王宫。到那儿的时候，主演们已经在拍特写和表情动作。
　　群演们被场控安排着站到指定的位置。
　　动作指导用喇叭扩声，示范一些基础的打斗动作让他们自己记住，待会要试拍群斗戏的片段。
　　裴行雨拿着道具剑学着武指老师先前示范的动作练习，动作虽然重复又单调，但感觉确实是回来了点。
　　练着练着，她脑中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剧组演小女侠时的动作，眼角瞄到正耍狗棒玩似的沈星，唇角一勾，举起剑，一个健步就朝她冲了过去。
　　沈星反应速度不错，横着挡住了裴行雨打来的剑，也是抱着玩的心态，小心回击，想在裴行雨腰上轻轻打一下。
　　没想到裴行雨耍着花腔向后跳了些，一个利落转身，下腰抬腿，握着剑的手从肩后绕了半圈蓄力，碰上沈星的剑后又横劈着直接将对方的道具给打飞了。
　　她得逞一笑，凭着一脚的支持力和腰部力量一个回转，衣纱翻飞间已经漂亮的站定在了原地。
　　这一套行云流水，动作飞快。沈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看了眼飞出去的道具剑又愣愣回头看裴行雨。
　　正想回几句，远处武指和场控扯着喇叭喊准备。
　　裴行雨回到指定地点，各处移动摄像机延着轨道缓缓移位扫全景。
　　群演一遍接着一遍比划动作和调整速度，导演和摄影师调整画面和节奏选出最好的拍摄角度与场景。
　　三小时后，正式拍摄开始。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太阳下暴晒良久。
　　导演要求先拍一个男女主从城楼上方飞下加入战局的场面，群演则需要集体面向主角们振臂高呼。
　　裴行雨看着立在远处城楼屋顶只有小小两个点的主角们，想着安全问题。
　　这么高的地方飞下来，他们不怕吗？
　　一切准备完全，导演大喊一句action，十几位彪形大汉的武指们拉着钢绳和摄像机一齐出动，广场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高喊。
　　裴行雨迎着刺眼的阳光，眼珠中一黑一白两个小点逐渐放大，距离拉近的越来越快。
　　他们的眼神和动作，他们的情绪和张力，甚至是被风吹起飘在空中的水袖与长发。
　　主角们稳稳从身边擦过站定在离她不远的人群中间。她却像被使了定身术很久才回过神，回头再看向他们时眼神里的充斥着连本人都不未曾发现的‘杀气’。
　　她想，她终究还是输了。输给宋平忆，输给了阔别多年依旧渴望成为主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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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觉得裴行雨变了。虽然和自己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是真的不一样了。有一次，她还偷偷看见裴行雨在客厅照着电视模仿影后白颖的表演，然后用笔记本记录。
　　不赖床不熬夜，说话平翘舌强迫症似的一定要说清楚说清晰，不吵着吃辣条，跑完步还要加练一个小时的拉伸瑜伽。最最奇怪的是每天做这么多事，精神状态却很好，甚至很乐于展示自己美丽优秀的一面，努力让其他群演和群头看到好能帮着进组。
　　作为裴行雨的奶妈和唯一一位员工，沈星觉得很欣慰并由衷的感到开心。
　　横店的四月底，天气从烈烈寒风过渡到了和煦春风。
　　两人暂且从山野村妇中解脱出来，领了两盒盒饭找了个亭子坐下。
　　沈星没动盒饭，而是从大包里将事先切片好的各种果蔬盒子拿出来，放进一个微型破壁机里挨个榨汁。
　　裴行雨看着她不厌其烦的将榨好的汁水一遍一遍的倒进量杯中，又看了看一边已经快凉透的盒饭。
　　“我来吧。你吃饭。”
　　“不用，都快好了，又不饿。”
　　裴行雨沉思了会儿，忽然又问：“宋平忆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你这问题太不礼貌了。”沈星用力顶着破壁机不安分的盖子：“反正能活。”
　　“我给你双倍。不，你想要多少我给多少。”
　　沈星微微笑了笑，将刚榨好的火龙果汁倒进量杯，盖上盖子用力摇晃让里面的汁水均匀融合。
　　“就现在这种状况，我怕是说不出口我心里的价位，而且—。”
　　裴行雨打断她的后话，直截了当：“我们去试镜吧。”
　　“你，准备好了？”沈星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她。
　　裴行雨是看着沈星手上的果蔬汁从原本层次分明到现在的融为一体的。
　　“要看的已经看过了，戏感也在慢慢回来。流程，拍摄技术这些方面的改变也了解的差不多，是时候了。”她将沈星手里的量杯拿过来，顶住盖子用力又晃了几下，打开喝了口：“我确定。所以沈星，我们去试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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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试镜的机会很少。
　　虽然李姐挺认可裴行雨的能力也对这姑娘欣赏有加，但毕竟只是个影视城的群头，就算有些人脉，接触最多的也只是剧组的领队或是助理导演，真正能敲定演员的正副导演她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碰运气。
　　为了裴行雨的事，她每天没事就往各个剧组里凑，跟着套近乎打听招演员的信息。虽然这事她以前没少做，但总比以前更勤了些。
　　裴行雨深受感动，无亲无故的人，她能做到这份上怎么想都让人感恩。
　　沈星对此表示，你就是李姐能凌驾其余群头的筹码，你好了，她只会更好。
　　其实，裴行雨压根不用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打个电话给宋平忆，连话都不用说，以宋平忆的脑子接下去的事一定顺理成章。
　　但沈星没敢说，她知道，裴行雨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既然这样，沈星觉得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
　　她瞄了眼正坐在书桌前把面膜往脸上敷的裴行雨，拿出手机点开女友微信。
　　挣扎良久，发了个抱抱的表情包过去。
　　那边应该是在休息，很快也回了个抱抱。
　　裴行雨抹着面膜的褶皱，从镜子里看见沈星拿着手机正拼命打字，脸上还一副撒娇的表情，心里嫌弃的不行。
　　恋爱中的狗，真让人遍体发寒。
　　她记得沈星说过，她女朋友在贵州拍戏来着。
　　“你要是想她了，去贵州找她呗。放你几天假，反正我这儿也没其他事。”
　　沈星抬眼看了眼裴行雨，继续低头看手机。
　　上面最后一条信息是【你等我下，我问问。】。
　　约莫十分钟后，信息又发了过来。
　　【横店的话，有部玲珑好像在面试。主要角色就别想了肯定是内定的，你朋友可以去试试其他次要角色。要我跟他们选角导演说一声吗？我认识。】
　　沈星忙回不用。
　　她和裴行雨的事自己没告诉过赵敏敏。一是减肥期间就有口头的保密协定，二是就算和赵敏敏说了也意义不大。
　　她肯定没过几天就忘了。对她来说，没什么比自己的戏更重要。
　　【我能去贵州找你吗？】沈星还是没忍住。
　　【别了吧。就算来了也没时间陪你。意义不大。】
　　“就知道。”沈星嘀咕了声，点开李姐的微信，将信息告诉她让她去帮忙打听。
　　两天后的下午，李姐，沈星和裴行雨在戏玲珑剧组的试镜办公室外等着叫号。
　　办公室外围满了人，都是拿着号码等着面试的，或是紧张等着或是闭眼沉浸进入状态。
　　之前裴行雨试镜的剧组可没这种阵仗，陈姐说了她就来了，以为是像以前似的小网剧，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
　　她什么都没准备。看着办公室里的人进进又出出，越来越紧张，捏着号码牌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
　　“38号，38号周可！”导演助理捏着版子开门喊道。
　　坐在裴行雨身边的一个高个子美女举起手，起身不紧不慢走了进去，导演助理顺势关上门。
　　“下一个就是你了。”李姐脸上看不出紧张：“小雨，你得给我争气，我为了这可没少赔笑脸。”
　　“她肯定行。又不是第一次。从小到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裴行雨越过李姐瞟沈星，见她正抱臂，闭眼靠坐在墙壁，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李姐疑惑。
　　“从小到大？”
　　“对啊，她就没失过手。我们在一边玩泥巴，她在那里看书。我们拿着钉耙金箍棒打架，她在一边劝架还能说出一大堆道理。小时候就这么厉害，现在还能怕这种事。”
　　“你们那是小孩闹着玩，跟现在不是一回事儿。”
　　沈星笑笑不说话，脚上帆布鞋的鞋带都被晃散了，直直垂了下来。
　　“39号，39号晓雨！”
　　导演助理打开门喊人。
　　裴行雨捏紧号码牌，昂首挺胸站起来，面带笑容从38号美女的身边错过去走进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沈星才睁开一直紧闭的眼，伸直双腿弯下腰去揉自己的脚踝。
　　刚才扭得太频繁应该是抽筋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虽然因为心态原因过得慢是肯定的，但这也太慢了，进去得有一个小时了。
　　40号都急的额头开始冒起汗来，盯着一直紧闭的门连眨眼频率都低了不少。
　　其余等号的人也不说话，场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又是半个小时，门吱呀一声从众人耳朵里炸响，导演助理率先从里面冒出来。
　　“40号，40号李丽！”
　　裴行雨从里面走出来，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头发也有些散乱明显是哭过。
　　三人穿过坐满人的阴暗走廊，阳光一洒在几人身上，李姐就迫不及待问结果。
　　裴行雨先是摇头说不知道，可很快又说：“我觉得应该不差，他们让我演了好几个场景，最后导演还问了我能不能接受跟组。”
　　“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呀!”李姐差点激动的跳起来：“晓雨！你要熬出头了！”
　　“没通知下来，谁知道。”裴行雨似乎异常冷静。
　　李姐刚想说话，那位负责叫号的导演助理追了出来，见到她们还没走远脸上瞬间轻松不少。
　　“陈导让我来告诉你，请预留出足够的时间，两天后还是到这来见面说合同和集训的事。具体情况待会应该有工作人员打电话告知。”
　　助理说完迫不及待的就要回去，可没过一会儿又回头说了声恭喜后才跑回去。
　　这下李姐爆炸性的心情更是难以抑制，在原地疯狂跺脚做了会高抬腿，感觉下一刻就要飞天。
　　沈星和裴行雨看着她，好像怎么个高兴法都不可能比她更有戏剧张力，于是选择了内敛式的表演方式。
　　“没想到。你真成功了。”
　　裴行雨扬起头，张开双臂伸懒腰，让自己充分的接受日光洗礼，笑道：“毕竟某只小八戒说的对，我从小时候就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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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柳絮轻飘飘以湛蓝天空为背景被风经由窗户送到了沈星的电脑键盘上。
　　沈星将它吹走，十指翻飞间屏幕上一段段对话和情境有了归处。
　　柳絮没降落成功，最终选择飞向电脑一边的同伴们，落定在书桌。
　　键盘噼里啪啦工作几小时，屋内终于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裴行雨打开门把帆布包扔进小沙发，自己则倒进大沙发里深陷着躺了会儿。
　　回眼一瞅带回来的热奶茶，起身拿起袋子往卧室走。
　　她将奶茶放在电脑旁。
　　沈星头也不抬说了句谢谢，眼睛直直盯着屏幕，眉宇间情绪饱满，双手却准确无误的拆吸管扎封口。
　　喝到见底听到响声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喝奶茶，裴行雨回来了。
　　她往后一看，见某人正斜躺在自己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床板发呆。
　　戏玲珑开拍已有一月有余，裴行雨饰演的是自小跟在女主身边的亲信兼婢女，对剧情与人物关系走向都有作用，算是次要角色中的主角。
　　开拍前做剧本围读等准备工作时她还兴头满满，每天半夜回来都不忘拉着自己分享，怎么反倒进入正轨后萎了。
　　她不是剧组的员工，也不是主角方的工作人员，次要演员非必要没有自带人员的资格，所以沈星除了知道她每天的拍摄地点其余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她每天具体都碰到什么事，有没有被骂被刁难之类的。
　　沈星维持着动作注视了裴行雨一会儿，回身压下电脑。
　　“今天有点累不想自己煮东西。你陪我出去吃吧。”
　　“吃什么。”裴行雨语气没有起伏，一马平川。
　　“小火锅吧。想吃很久了。”
　　“好。”
　　裴行雨僵着身子起身，边往客厅走边将身后的长发用皮筋扎稳。
　　收拾完走出卧室时，对方已经背着帆布包站在玄关等着了，跟个智能机器人似的没有一点活力。
　　沈星叹气。
　　美食都打动不了，估计是要出杀手锏了。
　　两人来到火锅店，四点半，没到饭点所以人不多。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坐下点好餐后，沈星瞄了瞄仍旧半死不活的裴行雨开始进入状态。
　　她先是重重叹出一口气，撑起下巴眉头紧皱看窗外装出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裴行雨本来也在神情麻木的看窗外，听到对面的响动回头看过去，见她心情好像比自己还糟糕。
　　“怎么了？”
　　沈星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摇头表示没事，但咬着的嘴唇暴露了她就是有事。
　　裴行雨又问了遍沈星才开口道：“现在有些人怎么这么爱找事呢？人好好的兢兢业业拍着戏，总有幺蛾子喜欢到处扑棱。”
　　“你女朋友找你抱怨了？”
　　沈星用余光窥视了眼，心想人类活着的动力果然就是八卦。
　　“是啊。她剧里的女二总是爱找麻烦，你说是不是故意的呀？”
　　“可能吧。”裴行雨用吸管搅了搅杯中的果汁：“女二的戏份和高光没有女主多，容易遭人嫉妒是肯定的。”
　　“怎么就肯定了。一个剧组里有多少配角，为什么就她这么爱作妖呢？要是人人都这样，还拍不拍了！”
　　裴行雨见沈星好像误会自己在给女二说话找补，但心里还是气到了，毕竟自从她们来这后沈星就没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过话，现在为了女朋友，居然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要是你女朋友本身就配不上这个角色呢，要是她没演技还爱瞎甩锅呢？你怎么知道那女二不是因为这个找的事。”
　　服务员适时的插|进两人中间，微笑着将各种食材摆上桌，并嘱咐锅底很烫，请务必小心。
　　两人隔着各种冒着凉气的肉和蔬菜对峙了会儿。沈星率先夹了片雪花牛肉放进裴行雨面前的小锅。
　　“你被甩锅啦？”
　　裴行雨闭上眼一脸的追悔莫及，居然被套出来了！
　　既然如此。
　　“你说她没演技被导演说了也不知道反省，还爱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我都为了她把自己脸涂黑了几个度，每天几乎都是素颜出镜，除了同框镜头没办法，平时也是能躲着就躲着，也不求她有多感激吧。可她今天自己进入不了状态居然怨我没给她反应。拜托！我都差哭瞎了好嘛！她自己伤心激动不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起来了，说要换掉我不然不演了！”
　　“你被换掉啦？”沈星担忧道。
　　裴行雨夹起牛肉本来想在蘸料里卷一圈再吃，可最后还是清汤寡水的选择了生态原味。
　　“陈导是个讲理的。他说要换也得换没用的。她就没声了。”
　　“那挺好。”沈星如释重负：“起码还有人替你出头。”
　　不过，经过这一遭，裴行雨在剧组的日子怕是要更不好过了。
　　沈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恍恍惚惚的居然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给裴行雨锅里夹肉。
　　“你锅底都快烧干了。”
　　“艹！”沈星放下筷子，急忙喊服务员加水。
　　裴行雨终于笑了，往她蘸料盆里夹了几块肉和茼蒿：“没事，他们明天就不在这了，我也能继续做回欢乐的群演了。”
　　“你不跟着去？之前陈导不还问你能不能跟组吗？”
　　裴行雨摇头，“一个礼拜前就通知说我不用跟组了。回来后找几个场景补拍一下就行。”
　　肯定是那个女主搞得鬼......沈星忍不住这么想。
　　“我本来不想拿这种事烦你的。你最近终于有时间写东西了就想着一定不能影响到你的情绪。”她低头怒了努嘴，愧疚道：“对不起。”
　　“你是我老板啊，你跟我说对不起。”沈星盯着裴行雨的尖下巴笑道：“我是写故事的人，这种素材听得越多越好。虽然你的经历有些老套，但我决定还是得为你出口气。”
　　“怎么出气？”
　　说是没事，一听要报复回去还是满脸期待。
　　沈星一脸坏笑，将锅里的食物一一挑着放进蘸料碟
　　“我故事里缺个坏事做尽最后人人唾弃的小配角，就拿她来套吧。”
　　裴行雨也弯起嘴角，在雾气蒸腾的火锅后面笑得的狡黠。
　　点头同意道：“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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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客官，奴家好看吗？”
　　美人露着香肩，薄纱包裹着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水蛇般软若无骨的腰肢在昏黄的灯光下仍不失雪色。她侧躺在铺就着雪貂皮草的软榻上，双腿自然的伸展着，侧着头，珍珠面罩掩不住她绝美无双的脸，反倒是衬出了些欲拒还迎的情|色意味。
　　裴行雨和沈星蒙着面，穿着粗狂潦草的匪衣，握着大刀不约而同瞪大眼互看了对方一眼，均发现了对方已经红透的耳朵。
　　“哈哈哈哈哈！今日一出山老子就有预感定会有个好收成，没想到竟是如此绝色坐等在此。”
　　站在她俩前头的彪型大哥握着大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正想上前。
　　裴行雨却拉住领头，附在他耳侧耳语一番。
　　大哥似显得很不耐烦，推开小弟一个健步迫不及待就往美人冲了过去。
　　“大哥！”裴行雨压低声带喊出男声，并做了个伸抓的动作，眼神中满是焦急。
　　“cut!”导演中气十足指示道：“这条过了。小弟们就先休息会儿，拍完大哥被杀的镜头后，你们再拍个集体倒地和死亡特写就行了。”
　　她俩混在小弟群里喊了声好，跟着他们纷纷往外退。
　　两人找了个相对人少的二楼走廊坐下休息。
　　“那女的穿的那么少还能镇定自若的演戏，也是很厉害了。”
　　“你以后肯定也会有这种戏份的。”沈星撑着大刀刀柄当支架，弯腰支着下巴看下面人来人往的人群：“洗个澡被男主看到了啊，或是你演的就是个花魁什么的。”
　　“我......算了。真到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
　　沈星这才意识到，裴行雨虽然和自己同岁，但八岁后就一直混在各种摄影棚和剧组，十五岁后也是窝在公寓里长肥肉，根本就没机会谈恋爱或是有什么其他的事。
　　也就是说......
　　沈星要笑不笑的看向裴行雨。
　　对方正拿着戏玲珑的剧本翻看，再过几天，剧组就要回来拍收尾阶段的戏份了。
　　“裴行雨，你今年几岁了？”
　　“23。跟你同年的你忘啦。”她盯着剧本，回道。
　　“不，你十七岁。”
　　裴行雨抬起头，满脸问号看向沈星。
　　沈星维持着看底下街道时的动作，也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嘟时咬着嘴巴，眼角也上扬的厉害，一看就是内心戏挺多。
　　几天后，裴行雨回到了戏玲珑剧组，又过起了夹着尾巴做人的生活。
　　可能是沈星给自己看的小配角最后结局有些惨不忍睹，她看着面前明明意气风发的很的女主总是忍不住带着圣母心。她想还是多让着点吧，毕竟最后死的那么惨呢。
　　剧到了尾声，虽然离定档上映还早，但宣传得提前跟上了。
　　所以越到后面，各种媒体采访，粉丝探班和一些剧组花絮等活动和视频都会陆续流出。
　　这天，沈星顶着大太阳一手拿花一手拿自制的手幅被人群淹没成一点等剧组的休息时间。
　　她身边大都是男主和女主的粉丝，个个穿着应援服，手拿硕大的标语牌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家偶像的好话。
　　而且，两位主角粉们的交谈总透着些客套和微妙的小刀小剑碰撞的火花声。
　　“我家仔就是太谦虚太有礼貌，拍照的时候总让C位，每次看到大合照我们都惯性往旁边找他了。”
　　“我们家的不也是，小小一只，要不是长得实在出众，不然就算站在中间也被淹没的没踪没影了，”
　　两粉头互相交锋数眼，哈哈笑了几声，拿着各自手里的应援扇子扇风，有照片的那面务必得朝着对家粉丝让其观摩。可能是想着接下来的发挥再加上确实天热，两人扇的很勤，只听啪的一声，两面扇子居然贴到了一起，来了个照片吻后又迅速分开。
　　两粉头顿时脸黑成一片。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沈星在她们身后默默咬紧牙低下头怕自己笑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站在最前面眼尖的粉丝们突然喊道。
　　人群一时如海啸般伴随着宝宝，仔仔等喊声高低起伏汹涌起来。
　　先出来的自然是男女主，服装换成了私服，但妆发还是古人的造型。为了营造cp感，两人走的很近，能看出亲密但又不会多想的程度。
　　接着是男二女二，人也不少，大都集中在后面，见到两人后纷纷往前面挤了过来。
　　沈星抬高双臂拿着手幅和花在失控的人群里艰难往边缘穿梭。
　　裴行雨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束太阳花和一张画着自己名字的长纸条在各种五光十色制作精美的灯牌中蜿蜒。
　　她低头笑了几声提前走到这小白蛇前往的目的地等着。
　　沈星刚奋力挣扎出黑洞，都来不及喘口气，手里的花就被人给接了过去，再就是另一只手里的手幅。
　　她有些气愤的看向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敢抢自己东西。
　　定睛一看，见裴行雨正低头嗅着花，小而挺的鼻子轻轻碰触着花瓣，双眸微闭眼角确是上扬，从这个角度看像是湛蓝天空中飞机向上腾空时带出的尾迹云。
　　是黑了不少，不然肯定更加赏心悦目。
　　“为什么是熊猫啊？”裴行雨看着手幅不解，抬头问沈星。
　　沈星视线从裴行雨脸上移到手幅上的熊猫：“又圆又胖，不就是你吗？”
　　裴行雨怨恨的看了沈星一眼，又指着Q版熊猫手里的红色长条问：“熊猫吃竹子的，你红绿色盲啊。”
　　“你看不出来吗？”沈星将手幅又往裴行雨眼前送了送：“看清楚，是你最爱的辣条。上头的细棱条我画了好久。”
　　“......行！我替照顾国宝的奶爸奶妈谢谢你。”
　　沈星挺直腰背双手叉腰自豪道：“奶妈表示，不用谢。”
　　“你怎么脸这么大呢。”裴行雨忍不住了，表情和动作都表示今天不教训下这幼稚鬼是过不下去了。
　　两人小打小闹玩了会儿，沈星忽然意识到不远处有个人似乎一直在看她们。
　　她抓住裴行雨正要往脸颊上招呼的手，示意她看那个穿着朴素的女生。
　　女生见她们俩都看向了自己，抓着防晒衣的衣摆紧张的在原地又站了会儿，才慢慢向她们走来。
　　她走到两人面前，局促地咽了几口口水，抬起头看向裴行雨。
　　“你，你是裴行雨吗？”厚重镜框后的眼睛既期盼又紧张。
　　裴行雨表情僵硬，抿着唇不说话。
　　“我，我不是奇怪的粉丝。我，我就是......”她像是很怕被误会，着急着想解释，但越急越说不出话。
　　“我，我是在营销号放出的路透视频里看到你的。有些，有些不敢相信，就来了。”她支吾了一会儿又说：“我是裴行雨的粉丝，喜欢她好几年了。她退圈后一点消息都没有。那天在网上看到你，我，我就觉得你会不会就是她，想来看看。”
　　女生满脸的期待，等着裴行雨能给她个答复，但裴行雨根本不给她能对视上的机会。僵持许久后，她弯腰向女生鞠了一躬逃似的跑开了。
　　沈星本来想安慰下这个可怜的女粉丝，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需要。看向逃跑的裴行雨的背影，又哭又笑的。
　　她有些被这粉丝触动到。真的有人能喜欢一个摸不到触不到的人这么多年吗？而且还是个七年都没出现过的人。是什么让她坚持下来的，爱吗？应该不单单是爱吧？
　　“你也是晓雨的粉丝吗？”
　　女生摘下眼镜擦完眼泪又戴上：“不管她是不是裴行雨。既然她现在的艺名叫晓雨，我们就叫她晓雨好了。”
　　这矛盾又不失心知肚明的语意......
　　沈星点头笑道：“都是雨嘛，还分大雨还是小雨吗？哈哈哈。”
　　女生心领神会的点头微笑：“我挺开心的。这么多年了，不管是超话还是讨论组都不在了。今天在这见到你，我有种不再孤单了的感觉。谢谢你。”
　　沈星笑而不语，女生也看向裴行雨消失的地方笑得安心无比。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些关于裴行雨的话题，临走时沈星问她要不要加微信，有活动可以一起。女生摇头拒绝，说是知道她现在很好就放心了，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走线下，估计以后不会这样了，默默在屏幕上关注她就是。
　　沈星望着女粉丝离开的身影，心里莫名涌出一个决定。
　　她想让这粉丝，不，让像她这样的，可能还不为她们所知的粉丝们看到裴行雨，让她们知道她们的偶像也在努力的再次走向她们。
　　再次见到裴行雨的时候，裴行雨正蹲在一个墙角里拔草，太阳花和手幅被她放在一边。
　　沈星放下电话走到她身后，弯腰用手指戳她的背。
　　“她走啦。”
　　“嗯。”
　　“感动的不行吧。”沈星贱兮兮的笑话她。
　　裴行雨不出声，还是埋头拔草。
　　“这草都要被你拔光啦。它们长出来可不容易”沈星蹲在她身边学着样子也开始拔，顺便偷瞄几眼。
　　“你们说了什么？”
　　裴行雨盯着小草，漫不经心的问。
　　沈星就把她们说的话一一传达了遍。
　　人形除草机倒是不拔草了，撑起下巴开始模仿思想者了。另一个却好像发现了拔草的乐趣，跟本停不下来。
　　小草绝命的声音不绝于耳，裴行雨忽然回头问她：“你说，我是不是该用回本名啊？”
　　沈星这才看见对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眼眶。
　　“同意。但你要想清楚，用回本名现在的平静时光可就保不住了。嘘声肯定比笑声多，你受得住就行。”
　　裴行雨听完又开始拔草，拔着拔着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灰墙喊道：“我决定了！拍完这部戏我就用回本名！”
　　沈星蹲在一边自下向上看着她鼓掌充当气氛组。
　　“就算是墙头草，我也要让它只能向一边倒！”
　　“说得好！说得妙！”
　　裴行雨发表完演讲，低头看沈星，伸出手。
　　“我们走吧，休息时间快过了。”
　　沈星捧起花拉着裴行雨的手起身，把花束塞回她怀中并肩一起往阳光地走。
　　“那一堆墙头草的尸体怎么办？”
　　“不知道哎。买包辣条给保洁阿姨让过来收拾下好了。”
　　“保洁阿姨爱吃辣条吗？”
　　“不知道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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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裴行雨拿着红包和杀青花束愣愣的站在城门口看着被暴雨冲刷的四散奔逃地人群。
　　这部戏自己已走到尽头，然后呢？继续做群演吗？还是把命运交给上天，妄图再求来一次如这般的幸运。
　　太慢了......没真的拥有过时她觉得做群演也挺好，可是一旦吃到甜头，群演带给她的成就感连渣渣都不算。特别是这三月在剧组接触到各种荒唐可笑的所见所闻后，裴行雨更是觉得不甘心且痛恨曾经的自己。
　　她能站得更高，她比他们有实力，有毅力甚至是经验，为什么不配得到更好的东西。
　　这场雷阵雨来的猝不及防，影视城人本就多而杂，到了夏天旅游旺季更是人满为患。
　　只要有能避雨的地方不管是哪个犄角旮旯里都站满了人。裴行雨所在的门廊下当然更是如此。
　　她被推着往边缘靠，有个带着红帽子的胖大妈站在她旁边也被纷纷跑过来的人挤得够呛，一个不下心脚下打滑撞到了裴行雨身上，手里的花和红包应声掉落在了湿透的石板上很快被雨水砸得没了形状。
　　大妈忙说对不起去捡，裴行雨却不为所动，直直盯着已被大雨模糊成一片的灰蒙远方，眼神甚至比这天气还阴郁。
　　我能得到更好的东西，只要放弃些微小的尊严，把对她的怨念藏好，很简单不是吗。
　　裴行雨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不关心周围的人和事。
　　直到她被潜意识唤醒的双眼重新有了‘看到’的用处。
　　一个小黄点慢慢从远方往这赶来。
　　像只落单的萤火虫在寻找丢失的伙伴。它也许很害怕很着急，走一会儿就往周围看一看再继续往前。
　　黑暗笼罩着它，可它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自己眼前的一小段路。风雨敲打着它，湿透的身体得用比以往更大的力气和决心才能驱动。四周充斥着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这虫子身上，仗着身处暗处便能毫无顾忌的观赏与嘲笑。
　　“这人不能等雨小点再来吗？是不是傻啊？”
　　“可能有急事吧，不然干嘛跑出来。”
　　“手里拿着另一把伞呢，来送伞的。”
　　“男孩女孩呀？要是个女娃娃就不好喽，这么大雨，肯定都淋透了。”
　　小红帽大妈捧着花，注意力都在前面，没想到旁边那个怎么道歉都不说话的小姑娘突然回神了，从自己手里将花和红包拿了过去，直接跑进大雨朝那个撑着黄色雨伞的人奔了过去。
　　“有个女孩子冲过去了。男女朋友吧？”
　　“哎呦！抱一起了。哈哈哈哈。”
　　“年轻人就是经得起折腾，谈个对象没必要。”
　　“哄人呐。”小红帽大妈擦着脸上的雨水确定无疑道：“那长发小姑娘之前特别伤心，跟她说话也不理人。看到对象来了才好点儿，眼睛红的呦，就差哭了。”
　　被她这么一解释，大爷大妈们倒是没话说了，脸上不约而同都有些感慨的意味，默默望着一黄一红的两个小点渐渐消失在了雨帘深处。
　　沈星一进屋就将客厅的空调给打开了，又骂骂咧咧的跑进卧室将裴行雨的睡衣和浴巾塞她手里。
　　“去洗澡！”
　　“你先洗？”裴行雨小心试探。
　　“让你洗你就洗！”
　　看来真的是气得不轻。
　　裴行雨只能将滴着水的东西放在玄关，顺从的，一步一回头的往浴室走。
　　见浴室门关上，沈星才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赤|裸着身子进卧室。
　　盛夏七月下着暴雨的阴沉午后，有人屋子里打着热空调，在出风口下面坐着忍不住的打寒颤。
　　也有人在充满温热水汽的浴室，发愁要不要问外面的人再帮拿下内|衣裤。
　　一小时后，两人沉默着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都是湿的，就着空调风取暖外加烘干。
　　裴行雨自知有错，错不该没发现手机里十几条未接电话，错不该让人担心，错不该因为太冲动跑过去抱她还不小心用花刺划伤了她的脸，错不该开着吹风机内疚发呆把电路给烧坏了。
　　千错万错都是她裴行雨的错，沈星就是倒霉才会摊上自己这么个不靠谱的。
　　“那个......”裴行雨刚想找话说，沈星手机就传来了提示音。
　　她想着等对方回完信息再说，可她等了很久也不见人将注意力从手机上离开。
　　裴行雨有些挫败，疲累的靠在沙发里看天花板。
　　也许，就不该拖着她。本来就是从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前途无量。女朋友又是当红小花，资源人脉要什么没有，何必陪在一个没什么用自尊心还强出天的人身边呢。
　　她盯着沈星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你要不要......”
　　离开这里，离开我。
　　“要啊。”沈星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看手机。
　　裴行雨心里发堵眼睛发酸，但还是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平心静气，显得大度些。
　　“我拍戏的钱你都拿去吧，算是谢你的。”
　　“......有多少啊？”
　　某人弯着腰看手机，这次连头也没回，好像在谈生意似的。
　　“七八万吧。”
　　“七八万？够吗？”
　　“你要多少？”裴行雨烦躁的扯着她的袖子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你说，我想办法给你弄！”
　　沈星将手机抵在她眼前，问她：“你买过vespa这个款的摩托车吗？算上配件关税一共要多少钱？”
　　裴行雨看了看手机上的白色摩托车，又看了看满脸疑惑的沈星，心里先是七上再是八下，最后只能紧紧握起拳头逼着自己深呼吸然后离开这个让人憋闷的房间。
　　“问你呢，你买过吗？”沈星对着她的背影喊。
　　“你订就是了，多少都行，明天打钱给你！”说完卧室门就被关上了。
　　沈星有些被她的大方吓到了，愣愣的靠上沙发。
　　“真要买给我啊？”
　　没过一会儿，卧室门又被打开了。
　　裴行雨穿着常服拿着手机往玄关走。
　　“去哪儿啊？”
　　“买吹风机。”她一边背对着穿鞋一边说：“空调关了吧，我看你已经有些热昏头了。”
　　沈星不觉得热，昏头倒是有，对裴行雨的。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裴行雨面无表情转身看她。
　　“奶茶，去冰。谢谢。”
　　“呵。”裴行雨朝沈星比了个大拇指，阴阳怪气式的出门顺便带走了已经面目全非的残花和小红伞。
　　走出小区门不久淅淅沥沥的残雨便停了。
　　裴行雨收起伞找了个僻静人少的地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人。
　　她点了下S开头的联系人，从头看到尾没见到名字。别扭着又点了M。
　　看着手机上妈妈这两个字，那种久违的屈辱感又涌了上来。她愤怒的关掉手机，捏着伞平复心情。
　　最后她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同宋平忆说话，但为了自己，为了沈星她又怎么可能继续默默无名下去。
　　于是她又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点开L开头的联系人。
　　一见到自己脑中所想的名字就不顾三七二十一点了下去，根本不给自己思考或是反悔的机会。
　　电话只响了几声便被接通。那边好像在开会，裴行雨听见有人说了一声李总你去哪儿后就被按住了收音孔。
　　几秒后，一个磁性而不失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雨，我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李叔叔，你们结婚了吗？”
　　那边传来一声轻叹随即解释道：“小雨，我和你妈—。”
　　裴行雨打断他，用一种强硬且不容欺骗的语气又问了遍：“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
　　“很好。”裴行雨苦笑了声，用礼貌又平稳的口吻继续道：“您好，我是裴行雨，女，二十三岁，有八年的童星生涯，休业七年，今年在横店以群演身份工作了六个月，刚杀青了戏玲珑的配角正在找经纪公司合作，本人有信心能在未来为贵公司带来足够的流量与利益，也承诺不背叛不毁约并对公司所派的任务全然配合。”
　　“小雨！”电话那头的男人愤怒的加重了语气。
　　“所以！”裴行雨加大声音将对方的话盖了过去，并恳求道：“李渔叔叔，看在我是您一手带起来的份儿上，求您......签了我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这种无声像是一条牵引着身处两个时空的介质，谁都不想切断，谁也不敢拿彼此重要的机会去赌另一个永远也不会响起的电话的可能性。
　　“我知道了。”李渔的声音显得很伤心：“最晚下个月合同会到你手上，我亲自来找你签。”
　　“......好。”裴行雨轻飘飘地笑着回了句。
　　沈星在屋里左等右等等不到人，见鬼的天都快黑了。
　　她扒拉着卧室窗户向外看，只见到出来散步或是夜跑的行人和狗。
　　没办法只能接着打电话，没响几声里面又传来刻板的人工语音。
　　今天打电话都要打出阴影了。
　　在屋里踱了几个来回，沈星决定还是出门找人吧。
　　换好常服正要往玄关走，就听外面砰的一声。
　　她连忙往客厅跑，一开门，见裴行雨一手拎着一堆奶茶和啤酒，一手拎着几大袋烧烤，嘴上还叼着个伸缩带，看形状应该是吹风机。
　　见到沈星，咧着嘴嘿嘿直笑，红透的身体和周身散发的酒气吓得某个正想跳墙的急躁小狗瞬间温顺了。
　　“沈星。嘿嘿嘿嘿，我的，沈星。”裴行雨一说话，嘴里袋子就松了禁锢，重重砸在了地上。
　　沈星现在可管不了吹风机的死活，将裴行雨手里的众多垃圾食品放在地上，拉着裴行雨往屋内走。
　　“沈星！奶茶们，奶茶们在地上。”裴行雨明显已经神志不清被酒精控制了脑子。
　　“知道了知道了。您也快到地上了。您能站直了不。”沈星半拖半抱的拉着下半身已经绵软的祖宗。
　　没想到祖宗柔韧性不错，双腿没支点仅靠腰力就能从紧紧拉着她的沈星手里挣脱出来，一个转身用力抱住了沈星的腰。
　　“我今天做了件大事。”裴行雨一边脸靠着某人柔软的肉|体艰难的被拖着移动，一边说胡话：“是个巨大的突破！”
　　“我真是太没骨气了。”她说着说着，话语里明显有了哭腔。
　　沈星头两个大，她最应付不来的还是来了。
　　小孩和美女的哭声是她最致命的弱点。而且，她死都想不到裴行雨这样的也会在人前流眼泪呀。
　　好不容易将人丢上沙发，正要去拿门口的东西，裴行雨又拉着自己的手臂身上带。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这么瘦的人力气还是胖子时的威力。沈星被她扯的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碎没碎不知道反正暂时是起不来了，而且手臂上的肉明显疼的更烧心些。
　　“裴行雨！”沈星冲着坐在沙发上的疯子警告：“放手。”
　　裴行雨瞪大眼眨巴了几下，可能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星朝自己跪下了，愣了会儿，手还是紧紧箍着对方的手臂。
　　“哦！！！”裴疯子用力点了好几下头，本就散乱的长发一下就散开垂在了两颊边：“你是想谢我对不对？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多的摩托车！买八百辆停满整个小区！好不好？”
　　“你再不放手，三轮的儿童自行车我都骑不了了。”沈星生无可恋。
　　“疼啊？”裴行雨无辜脸。
　　沈星点头。
　　她终于肯放开手臂，可转瞬间又用双手托住了沈星的双颊，慢慢将自己的脸靠了过来。
　　某位有伴侣且爱好美女的可怜同志挣扎无果，只能惊恐的闭上眼并不停的吞咽起口水来，嘴上重复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额头重重与另一个温度更高，且有些汗湿的东西贴在了一起。
　　慢慢睁开眼，裴行雨长而浓密的睫毛正好贴着自己的眼皮上。沈星不知为何竟没有重新闭上以防止这种尴尬，反而全身被撩起一股不适且罪恶的热意。
　　两人额头顶着额头看着彼此，静谧了会儿。
　　裴行雨微闭双眸，像是在做某种仪式，放开了钳制住沈星脸的双手转而轻柔的搭上了她的双肩，用一种近乎对神明才会用到的带有乞求的语气低语。
　　“请别放弃我，也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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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怎么总感觉耳边有好几只苍蝇在耳边绕来绕去的。
　　裴行雨艰难起身，只觉头痛欲裂。
　　撩开盖在身上的薄毯正想起身给自己倒杯水，沈星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你沙发边上有水，别撞翻了。”
　　裴行雨拿起凳子上的水一饮而尽才有精力去看其他。
　　只见茶几上都是各种竹签和啤酒瓶或凌乱或东倒西歪的散乱着。
　　再看沈星，靠在沙发里，一只脚弯曲在沙发上另一只踩着茶几的边缘，手里还握着啤酒瓶和一根明显冷透了的鱿鱼串。
　　她朝沈星一直注视着的地方看去，见电视上正放着佛经吟唱。
　　裴行雨定睛看了眼，标题显示的是《心经》......
　　“你信佛？”
　　沈星摇头，将竹签甩到茶几上喝了口酒：“清心凝神总没错。”
　　“昨晚。发生什么了？”裴行雨晃了晃脑袋，记忆有些回不过来：“你跟我说说。”
　　沈星一直盯着屏幕上，不咸不淡道：“你说你干了件大事儿，是个突破。接着又觉得自己没骨气，哭起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裴行雨忽然想起来。
　　打了电话给李渔逼着要签约，然后去超市买了吹风机，买奶茶的路上路过个烧烤摊，坐着喝了亿点点酒，之后就断片了。
　　裴行雨努力回想着喝酒之后的事，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怎么到家的都不知道。
　　“李渔是谁？”沈星突然问道。
　　裴行雨愣怔了下，惊恐的看向她，没回答。
　　“怎么？不能看你手机啊？”沈星倒是很自然，从桌上又拿了串干瘪了的鸡肠边吃边说：“打你电话说是关机，我以为没电了呢，充上后还有一半没用，看来电信客服没骗我，真的，只是某人主动关的。”
　　“我，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关的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算了。”沈星举起酒瓶咕噜咕噜把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往卧室走。
　　“你去干嘛？”
　　“睡觉。”
　　“可是，天都亮了。”
　　沈星站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抬起眼皮，对着裴行雨郑重其事，半警告半劝诫：
　　“裴行雨，以后别喝酒了。照顾你是件特别考验人性的事，我不喜欢。”
　　不知为何，她好像有些伤心，连走向卧室的脚步都沉重的厉害。
　　裴行雨有些抓狂，疯狂拍打着脑袋企图回想起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呢。
　　可是，可是真的就是一片空白。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糟糕的事让沈星觉得是在考验人性啊？
　　接下去的十几天，裴行雨都不敢擅自去找沈星说话。
　　因为她不是插着耳机在码字就是带着耳麦在打扫卫生，只有吃饭，睡觉等日常的对话顺利进行着。
　　当然，裴行雨有很努力的在有限的交流中见缝插针的问原因，但都被沈星以礼貌的微笑给带过去了。
　　她终于学会只露八颗牙齿的万能笑容了，真是可喜可贺。
　　裴行雨被第N次拒绝后忍不住心灰意冷的想。
　　见对方拿出耳机线又开始戴耳机，裴行雨很识时务的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
　　她打开电视，点播了自己最爱的电影消磨烦恼。
　　可能是看了太多遍，影片过半裴行雨都没进入状态，总觉得心里空的厉害，又有些委屈。反正就是哪哪儿都难受。
　　她只有沈星一个朋友，没别人了。难受的时候也找不到能倾诉的对象。
　　这种状态对裴行雨来说其实非常的陌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绪，甚至比这扎心耻辱多了，但从没让她这么难以忍受，这么别扭过。
　　电视里女主被车子撞死了，男主正伤心欲绝的无声落泪。
　　她觉得自己比男主伤心多了。沈星肯定不喜欢她了，她都不爱跟自己说话了，还不如让她死了的好，起码自己能有个正当理由大哭一场，不然为了这些小事像现在这样偷偷抹眼泪真是太丢人了。
　　裴行雨抽着纸巾擦眼泪，一边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她打开看了眼，是戏玲珑剧组的导演助理发来的。
　　【戏已经全部杀青了，陈导让我问你要不要来明晚的杀青宴，地址和时间现在发你，来不来随你。】
　　裴行雨扁着嘴打字，一只眼睛里的泪珠滑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着装有什么要求吗？】
　　那边很快回。【最好正式些，除了剧组的人，还有制片人和投资商也会过来。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总没错。】
　　【好的，知道了。谢谢。】
　　【凭身份证入场哦，别忘了带证件。没其他事了，今天若无要事请勿扰，太他|妈忙了，哈哈哈哈。】
　　裴行雨想回个哦，但她说的很明白，自己也没什么其他事要问索性就放下手机继续看电影。
　　一抬头，男主伤心的片段已经过去，正陪着自己的孩子爬山坡怀念女主。
　　怎么就伤心了这么短时间呢！
　　她拿起遥控器又倒回到女主被撞死的时候。
　　男主又开始了一轮伤心欲绝的抑郁时刻，裴行雨也捏着纸巾擦眼泪。
　　“你怎么了？”沈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裴行雨皱眉。
　　“看电影呢。”
　　沈星盯着看了会儿，问她：“你喜欢这样的？”
　　裴行雨吸着鼻子解释：“我不爱看悲剧，只是喜欢里面的女主。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从初见到死都能只爱着一个。和她相比，那些见异思迁的人就是渣渣。”
　　沈星听完，默不作声的转身回了卧室没说一句听后感，还把门给带上了。
　　裴行雨见状心里又灰了一层，眼泪不受控制的成串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卧室里阳光普照，沈星却坐在书桌脸色阴沉，耳边是屋外裴行雨的细小哭声。
　　哭吧，哭的再伤心些，就当是你自由过头的惩罚。
　　她抬头盯着始终空白的文档，眼神空洞的厉害。
　　至于我，不也经受了挺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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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店某星级酒店的大堂内，裴行雨学着别人拿波尔多杯晃动着里面的红酒，时不时在长桌上挑挑拣拣摆盘精致的各种甜品蛋糕装作兴趣全无再去另一桌上继续表演。
　　反正就是得表现出你是个有身份且是有事可做的人，不然在大人物姗姗来迟的时间里真的很无聊。
　　当然还有第二种方法，就是在洗手间选个单间在里面一个人消磨时间。
　　裴行雨走到服务员身边将一滴未动的酒杯给他，随即往洗手间去。
　　她选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关门锁门脱高跟鞋盘腿往马桶盖上一坐整理服装。
　　然后......
　　打开手机，看微博上的热搜。
　　今天戏玲珑剧组杀青的词条也榜上有名。
　　裴行雨点进去浏览了会儿，除了主要角色关于杀青的动态报告，大都是男女主粉丝的彩虹屁外加黑粉的内涵语录，没什么意思。
　　这时，她的特关提醒忽然亮了起来。裴行雨点进去，见到赵敏敏发了张苦哈哈的自拍，定位在拉斯维加斯，配文，‘这几天不夜城没有星星。’外加几个星星的符号。
　　靠！裴行雨已经能想象到沈星盯着手机傻笑的画面了。
　　评论里粉丝们都是哈哈哈，让她快点回来或是注意身体什么的，还有个粉丝发了几张夜空照片配文我把我这儿的星星给你。
　　裴行雨点进配图粉丝的主页，翻了会儿，确定不是沈星小号后又转回赵敏敏的主页，开始看她以往的微博。
　　赵敏敏是那种一打眼就能让人起保护欲的美人，感觉哪哪儿都带着股清纯味儿。淡妆的时候眉眼很突出很知性，浓妆的时候甚至还能透出本真的性|感，又欲又纯。特别是她的嘴唇，是那种很标准的M型，涂上口红就是特别完美的唇模代表。
　　裴行雨真要选出自己不满意的部位那一定是嘴唇。虽然不是很厚，但也不薄，而且还有唇珠。她第一次搜赵敏敏照片时就觉得她嘴唇特别漂亮。
　　她想象了下赵敏敏和沈星嘴对嘴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想象不出来，想象不出来。
　　四十多分钟了，该出去了。
　　裴行雨穿上高跟鞋，走出隔间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下妆容和小礼服，面带笑容走出了洗手间。
　　大堂里比先前多了好些人。红男绿女各个精致体面，三五成群凑一块的客套或是聊天。
　　她自知自己加入不了这些小群体，索性找服务员拿了杯红酒，边晃边重复模式一的路径。
　　进行到第三组长桌上的甜品时，戏里的女二叫着她的名字将她带到了她的小团体。
　　裴行雨一见到她小团体里的人就知道她是故意。
　　整个剧组谁不知道她和女一有过节，虽然剧里主仆情深，但戏外又是另一回事。
　　女一见到裴行雨，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晃着酒杯笑道：“礼服店里租的吧？还是过季货。”
　　“是啊。当季的不穿在你身上了嘛。”
　　“你还分得清过季和当季的衣服啊？小瞧你了。”
　　女一女二和其他人都低头轻轻发笑，裴行雨看着这一行人心中毫无波澜。等她们笑完，才道：“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所有他人无缘由的嘲笑与刁难都是因为他们自身知道自己不如人，心生嫉妒又不思进取只能以这种方式引人注意企图让自己好受些。我理解你们。真的，特别理解。”
　　“你，你以为你谁啊？一个小配角还挑衅起我们来了！”
　　裴行雨无视掉她们的威胁，学着她之前摇酒杯的神态笑道：“说，继续说吧。说的越多我越开心。”
　　一群人和一个人的对峙虽然显得很突出，但往往也抵不过自带光环的人物闪亮登场。
　　大堂里先是人声鼎沸了会儿，随即又平静了。
　　众人往大门口看去，见一高个子男人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挽着巧笑嫣然的女伴缓缓走进大堂中央。
　　甚至连一向低调的陈导也主动朝他们走了过去。
　　女一和女儿们自然也顾不上裴行雨了，挺起|胸|背亦缓缓往他们两人那走，虽然步伐轻盈缓慢但不难猜到她们心里是多么的迫切与紧急。
　　“定风娱乐的老总居然也来了。”
　　那些没资格过去社交的人自然只能远观。
　　“肯定是带他女伴来混脸熟的。你还别说，他们这次是来真的吧，在一起好几年了。”
　　“好几年？”裴行雨呆呆的问。
　　那两个说八卦的狐疑的看向裴行雨，不知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真的在问她们。但还是好心的解释道：
　　“对啊。三年了吧，圈内人都心知肚明。但他们公关做的很好，所以网上一点风声都没。”
　　“也没人敢啊，得罪了定风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这次不也是压身份证才能入的场，一查都能知道。”
　　裴行雨盯着不远处正和陈导等人交际的赵敏敏，第一次有了想刀人的冲动。
　　即使她今晚美丽端庄又高贵。但至少前不久发的微博，那个苦哈哈惹人怜的自拍，还有她口中的星星是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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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裴行雨对着大门面壁很久，才攒够力气调整心态，开门进屋。
　　原以为沈星会窝在卧室码字，没想到一进门猝不及防就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这么晚。”沈星率先打断两人的沉默，继续低头看书。
　　裴行雨觉得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你在等我啊？”
　　对方不吱声，将手里的书翻了个页。
　　就当你默认了好了。
　　裴行雨脱鞋进屋，到卧室里将小礼服和首饰等东西收好，明天必须得还回去。
　　出来的时候见到沈星，盯着看了会儿，决定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比较好。要是动静太大她走了怎么办。
　　可刚走了没几步，沈星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你下个角色是是小偷吗？”
　　裴行雨直起腰，快步冲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沈星旁边，并挽住了对方的手臂。
　　“干嘛！”
　　沈星放下书摘下眼镜想挣脱开，但裴行雨抓的紧，并警告：“你老老实实地听我把话说完我就放手。”
　　“你说。”无奈妥协。
　　“赵敏敏今天的微博看了吗？”
　　沈星本来闭着眼一脸的抗拒，但听到赵敏敏的名字从裴行雨口中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她。
　　“什么时候知道的？”
　　“反正我就是知道了，而且知道挺久了。”裴行雨不想跟她炫耀自己的狗仔技能：“你就说你看了没！”
　　“......看了。”
　　“什么感觉？”
　　还能有什么感觉。沈星暗暗想，当然是被凌迟的感觉。
　　“她就爱发些日常。可能是太久没见，所以隐喻了下，毕竟在国外挺累的。”
　　裴行雨听完，默默垂下眼盯着地板突然发起呆来，整个人都沉下去了的感觉。
　　沈星虽然不明所以，但正好能从她身边抽离开。没想到某人居然连发呆的时候都不忘使力。
　　许久，裴行雨才幽怨道：“沈星，你就是个大傻子。”说完抬起头，对着她面前的人苦笑道：“她不在拉斯维加斯，杀青宴上我看到她了。和一个老总手挽着手来的。”
　　裴行雨不给沈星反驳或是质疑的机会，把手机里拍的照片直接抵在她面前：“说是圈内公开的秘密，在一起三年了。”
　　沈星抢过手机，在确认了照片里和男人举止亲密的人真的是赵敏敏后，脑中居然一片空白，连愤怒，失望甚至是伤心的情绪都没有。
　　裴行雨看着却不是这样，她只觉得沈星脸色越来越苍白，没过多久就开始发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照片中的两人，像个被封印的僵尸。
　　“沈星......”裴行雨拿手在沈星眼前晃了晃，对方没反应。
　　“就是，就是，睡一觉会不会好些啊？”
　　“要不，我下楼给你买几瓶酒。你放心！我不喝，看着你喝。”
　　“我现在就下去！”
　　裴行雨刚起身又被人给拉了回来。
　　沈星将手机还给裴行雨，站起来去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时对裴行雨笑道：“我去找她。”
　　裴行雨刚想说话就被打断。
　　“你别跟来。要是真的不放心就打电话给我。”
　　“......好。”
　　沈星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本来想打车，但看到一旁的共享单车后放弃了打车的念头。
　　她知道每次赵敏敏来横店会下榻的酒店，也知道她喜欢这里的哪家饭店，知道她爱喝什么牌子的奶茶和咖啡。
　　知道在她心里自己绝不是能排第一的人，但没关系，有理想就要去追求，所以从来没有怨言的支持着她每个决定。即使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即使穿越大半个国家只能温存个几小时，都奋不顾身的去做了。
　　好奇怪啊。沈星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车把手差点转向往机动车道上冲过去。
　　明明是她步步紧逼找自己谈恋爱的，怎么最后累死累活的人都是自己呢。
　　路过她经常光顾的咖啡店时，沈星停了下来，还是买了两杯。回来继续骑车向前。
　　直到蜿蜒进一条林荫道。
　　还有这选地方爱遮遮掩掩的爱好，跟她对待情感的方式一模一样。
　　可也是真的漂亮，让自己一度觉得非常自卑，总感觉配不上。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能做的自己都做了，还能怎么着。
　　为什么不干脆提分手，冒着被情人发现的风险应付自己。要是裴行雨今晚没看见她，她还准备瞒多久。
　　沈星停下动作，将车丢在一边，提着咖啡走到一幢被夜灯照的金碧辉煌的豪华酒店门口。
　　掏出手机，点开赵敏敏的微信发信息。
　　【喝咖啡吗？买了你爱喝的口味。】
　　等了会，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
　　【我在美国，和你说过了呀。】
　　【我在xx酒店大门口。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
　　那边迟迟没有回应，沈星就找了个木长椅坐下等着，眼睛一直盯着酒店大门，想象着她出现时会是什么表情。
　　焦急，伤心，亦或是觉得解脱。
　　但现实又给了沉重一击，她没等来赵敏敏的身影，早已被放进口袋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下不去。你也别上来，就当是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吧。】
　　沈星这下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心脏的痛击。
　　【你能来到这儿应该是知道了。】
　　【星星，是我把我们的爱情搞砸了，对不起。可有句话我还是要说，虽然你可能不会信。】
　　【你真的是我最爱的人，一直没变过。】
　　沈星盯着这些文字沉静良久。【最重要的那两个字你还没说。】
　　又是许久，对方终于发来了她的回复。
　　【我们，分手吧。】
　　裴行雨蹲在矮树丛里观察着不远处的沈星，见她盯着手机又开始一动不动，不明白为什么她被绿了的表现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
　　身边的蚊子嗡嗡乱窜烦人的很，但她不敢拍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怕被发现，只能被逼无奈充当起了血条。
　　半小时后，裴行雨见到沈星终于放下手机，从一边拿起咖啡喝了起来。
　　没喝几口，突然又停住了。
　　手中的咖啡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裴行雨想探出点身子尽可能的看清沈星的脸，这时忽然感觉脚踝的某处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被炸了出来。她迅速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声。鼓起勇气扭头一看，瞬间又舒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调皮，躲在这里吓人。”
　　她将那只吓她的花斑小奶猫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猫倒不怕人，用姜黄的眼睛盯着裴行雨打量，正想叫上一声却被无情的捂住了嘴巴。
　　裴行雨低下头小声对它说：“安静点，别打扰到那边的人。不然她都哭不出来。”
　　小花猫挣扎着从裴行雨掌心中挣脱出来，歪着头似乎很不解的看着人类这种深长脖子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以这种角度和光线看久了，沈星就像是个剪出来的纸人是被有意固定在的椅子上，再加之她总是没有动作看着就更像了，甚至有些诡异。
　　其实这种氛围剪影最常会出现在抑郁症的科普图片上。
　　裴行雨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了。直来直去的沈星为什么愤怒伤心的时候竟是静默的。她平日里的笑容和调皮是不是也并非出自于本心而是为了配合别人装出来的。
　　这么想着，那边纸片人一样的人终于有了其他动作。
　　她捂着脸，身体开始颤抖，甚至一脚将地上的咖啡杯给踩烂了。
　　谢天谢地，终于哭出来了。
　　裴行雨缩回发酸的脖子，摸着小猫还略显稀疏的毛笑着说：“人呐，只要能哭出来病就好一半了。跟你们做猫的一样，不管多难受，给根猫条要是还愿意吃，就说明病的也不重，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小猫似乎被她顺毛顺的挺舒服，咕噜咕噜的开始发出请继续的信号。
　　裴行雨看了看那边一直抹眼泪的沈星，又看了看怀中的小猫，微微动了动有点发麻的脚。
　　“我们再陪她待一会儿。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床吧。好不好？”
　　小猫将爪子拍在裴行雨摸在肚子上的手，盯着头顶渐渐从云层里挣扎出来的月亮，小声的叫了一声“喵呜”。
　　打车回到家，裴行雨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窝在沙发里选了个动漫电影打发时间。
　　可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没过多久身体就彻底歪斜向一边没了动静。
　　沈星到家的时候，裴行雨正睡姿‘美丽’的断断续续说梦话。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反正莫名其妙。
　　她将裴行雨陷在沙发缝隙里的脸给别了过来，在见到几个硕大的和自己同款的蚊子块后先是一愣，随即起身走到卧室拿出毯子盖在她身上并坐了下来。
　　电视上的动漫她看过，也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但还是静静看了起来，想将故事走到结局。
　　期间裴行雨的脑袋又不安分的往缝隙里钻，沈星直接将她的头用抱枕给固定住了。
　　伸回手的时候带了一缕裴行雨的长发到自己腿上。
　　她摩挲着那缕又细又软的头发，面无表情盯着前方，直到影片唱起片尾曲。
　　时间显示5点04分。洗个澡，出去买个早点，回来睡一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什么人也都能忘记。
　　挺好的。
　　她看向裴行雨，摸了摸对方脸上的蚊子块，起身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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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李渔没到之前，裴行雨并没有再去试镜其他角色，继续过着可有可无的群演生涯。
　　倒不是她不思进取，而是沈星的状态一直不太稳定。
　　总是前一秒笑着，后一秒看到或是听到些不知道的什么就开始沉默。
　　有时一大早精神亢奋的拉着自己去晨跑，到了晚上关上灯，就坐在床上发呆，一宿不合眼。
　　她百度或是发论坛问来的方法试了不下几十种，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沈星不开心，裴行雨自然也开心不起来。一整个月过得愁云惨淡没有半点滋味可言。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沈星生日当天。
　　她因为剧组延时的问题被迫在前一晚熬了个大夜，精疲力尽回到家已是早上七点多。
　　去到卧室想问沈星今天还要不要晨跑却只见到床铺上的一张纸条。
　　‘很快回来。’
　　裴行雨坐上床，打开手机点开热搜。
　　不出意料见到赵敏敏新剧在横店开机的热搜。
　　屋外阳光普照一派新生景象。
　　这里却只有空调嘶嘶吹出的冷气声，昏暗而冷峻。
　　静坐着沉思了许久，裴行雨只觉得越来越冷，只能将空调给关了。
　　她将沈星写给她的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想着，她果然和自己不是同类人。
　　澡也不想洗了，脚刚踏上台阶电话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裴行雨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裴小姐嘛？你订的东西到了，就在小区门口。方便出来取一下吗？小区不让物流车进去。”
　　沈星走到居民楼下的时候，见到一个倒坐在车上枕着后尾箱盖埋头睡觉的人。
　　她绕着车转着看了一圈，满意地点头笑了笑，迫不及待将车上的人给扒拉了下来。
　　裴行雨睡的本来就不安稳，被人强行给拽下来后站在地上甚至有些晕眩，正想开口骂人下一秒手上就被塞了个精致的小蛋糕。
　　一看包装盒上的logo，居然是奢侈品牌的定制款。
　　“要不要一起去溜一圈？”沈星跨上车，对着裴行雨发出邀请。
　　裴行雨狐疑的看着有些兴奋过头的某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有戏的很。
　　“来吧。”沈星拉着她往摩托车后座带，将车把手上挂着的头盔递给她笑容明媚道：“好处是，有问必答。”
　　“不限数量？”
　　沈星摇头，确定道：“不限数量。”
　　裴行雨将蛋糕放进后备箱里，刚坐上后座，发动机轰的一声，两人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路过的中年妇女被吓得不轻，对着就骂了起来，换来了前后两声渐行渐远的‘对不起’后便没了下文。
　　“你慢点。”裴行雨惊恐的抱着沈星的腰，长发被带起的风吹得凌乱不堪也不敢去捋一捋。
　　“这就是正常速度。”前面的人声音闷闷的从头盔里传来。
　　是吗？
　　裴行雨看着快速从身边闪过的人和物，并不十分相信。
　　但不得不说，摩托车的魅力她是体会到了，虽然心里怕怕的，但能感受到快乐也是真的。快速流动的空气和光影反应在身上的奇妙似乎只有在摩托车这种交通工具上才能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终于和世界同频了的感觉。
　　裴行雨闭上眼睛，放任感官肆意的感受风和阳光，不禁轻轻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裴行雨！”
　　前面的沈星忽然喊道：“我这次，真的分手了。我自由啦！”
　　声音太大且很中二，裴行雨终于放下心的同时又觉得很羞耻，因为周围的行人和一边车里的人都纷纷不停的看向她们俩。她只好低下头躲避目光并用手指戳了戳沈星的后背让她收敛点。
　　俩人压马路压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园停下休息。
　　裴行雨的头发太长，被风吹了这么久打了好几个结，只能用手指慢慢捋顺。沈星在一边撑着手臂眼中带笑的看她。
　　“你没问题问我吗？”
　　裴行雨抓着头发，拆毛线团似的一点点理顺：“现在没有。之前以为你会舔狗到找人复合。刚才突然想通了，你可能只是想当面说清楚。这叫什么来着？”裴行雨转着眼珠想了会：“仪式感，对吧。”
　　“你怎么知道那晚我们没有当着面说清楚呢？”沈星顾移将‘当着面’这三字强调了语气。
　　某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一副心虚的表情，看也不敢看旁边的人。
　　“哼。”沈星抓了把裴行雨的头发学着她的样子用手顺，也不想点破什么，转移话题道：“你想不到她今天见到我时的反应有多震惊和欢喜。直到那刻，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有多不协调。她在想着挽回，我却想着要彻底断掉。”
　　裴行雨万分同意的点头，身后的人却没了声响。
　　就这样？没了？
　　她以为至少会有更戏剧性的事呢，比如赵敏敏痛哭流涕的哭诉啊，沈星冷脸挥剑斩情丝啊什么的。
　　又等了会儿，还是没反应。
　　刚想回头看人却听对方又开口道：“你知道她要是真和我断了关系，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
　　“信任危机。”她放下裴行雨的头发：“怕我报复她，怕我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她特别恐惧这个。”
　　裴行雨皱起眉，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所以才会想复合，知道没戏了就又提出一定要补偿。哎......”她长长叹出一口气，笑道：“她能给我什么呢？我又需要她的什么。”
　　说着说着，沈星忽然望向裴行雨和她四目相对。
　　“我想啊想啊，终于让我想到了以个。”沈星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我没有需要的东西，你有啊。”
　　“你要了什么？”裴行雨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不知为何，心堵的厉害。
　　“我让她给我去拿一个A级剧以上，番位不能低于女二的角色。”
　　两人沉默着互看了会儿，沈星率先将目光移向别处淡淡说：“这对她不容易，很可能会影响她在圈里的风评。没点代价的事反而会让她没有安全感。她答应了。你考虑考虑要不要接。”
　　说完，又斜着眼不动声色的观察裴行雨的反应。
　　见对方只是目光沉沉盯着远方不动如山。
　　许久，才看到她微侧过脸看向自己,居然笑起来了。
　　“我要是接了，在赵敏敏心里估计就做实了‘敌人’这个想法。沈星，你这是为我好还是想害我？”
　　沈星也眯起眼笑，伸直腿不停来回碰着双脚，装模作样回道：“看你敢不敢喽。”
　　裴行雨憋笑，用力推了她一下：“你是个腹黑吧。”
　　沈星踉跄着在椅子上坐稳，明媚的脸上却又因脑中一个突然冒出的熟悉画面重回严肃。
　　裴行雨见她一会儿一个样，真是心累的厉害。
　　“又怎么了？”
　　只见她捂着脸沉思了会儿，接着瞟了眼裴行雨，面色凝重，似乎在想着说辞。
　　约莫十几分钟后，沈星站起身，走到裴行雨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干嘛？”裴行雨心里犯嘀咕，嘴上却还贱贱的戏感十足：“你这样，我有些害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醉酒那天晚上的事吗？我现在告诉你你都干了些什么。”
　　裴行雨真的惶恐了。因为沈星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又拉着自己的双手放在了她的脸上。
　　“先是这样。”沈星抬起眼皮看着她阐述道。
　　然后又抓住裴行雨的领子将她拉近，直到两人的额头碰到了一块儿。
　　“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裴行雨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沈星如此近距离的脸，总觉得不自在又觉得这是罪有应得，按着吩咐将手从沈星脸上拿开并放上了肩膀。
　　沈星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句话，掉了个个横在两人脸下方。
　　“这是你当时说的话。”
　　裴行雨看完手机上的字，脸不由自主的开始燥热，抬眸看了眼沈星又飞快的垂下，抿住嘴唇，心如擂鼓。
　　“你别看现在重现这个场景挺搞笑的。但当时......”沈星将裴行雨的额头推开和她面对面保持正常距离。
　　搞笑吗？裴行雨在心里想。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呢。
　　“我......起|反应了。”沈星说完，脸也有些红。但还是继续道：“我是个身心健康的女同，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但当时我不知道赵敏敏那些破事儿，每天过得挺煎熬的，特别是看到你就更别扭了。”
　　她从地上起身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裴行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分寸不移。
　　“其实我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对吧？”
　　“这种事说不说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裴行雨不答反问，面容沉静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让沈星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你一直变着法儿的想知道嘛。而且，虽然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还是觉得丢脸，也怕你觉得我恶心。有些直女就很排斥这样的，你敢说你听完一点没觉得不舒服？”
　　“......”
　　沈星见她不说话反倒是轻轻笑了笑。一副我就知道你肯定介意了的表情。随即站起身伸懒腰。
　　“放心吧。我不会看上你的，你绝对安全。”
　　“为什么？”裴行雨皱眉。
　　“所有从事和娱乐圈有关工作的人全部pass，尤其是女明星。”她撑着手臂转过腰对着裴行雨苦笑：“我真的受够了。”
　　看着眼前人一直动来动去不安分的背影，裴行雨的目光越来越沉，到最后甚至有些迷离。
　　沈星一直背对着她，所以没看见对方的神情。只听到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真的很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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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菩提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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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那我发了？”
　　裴行雨抓着手机，忐忑不定看着沈星，指尖在发送键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就是点不下去。
　　沈星看着某人纠结的侧脸，趁她指尖往下的时候急速出手按在她的手指上终于给发了出去。
　　裴行雨下一秒就将手机丢的老远，跑到沙发上抓起剧本看了起来。好像刚才的焦虑完全不存在，现在俨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状态。
　　装的真像。
　　沈星打开自己手机，看裴行雨刚才发的微博反馈。
　　这是她的微博大号，八年没动，今天应剧宣要求才一举诈尸成功，宣布角色的同时也意味着她的复出已经进入了公众视野。
　　是石沉湖底还是掀起惊涛骇浪得看她自己的了。
　　评论下头的第一条是一个问号。
　　第二条是怀疑账号被盗了。
　　第三条是尖叫的表情，并配文，‘是真的！是真的！官博上也有@！’
　　后面再是一条条‘啊啊啊啊啊啊’刷屏。
　　然后沈星就刷不过来了。
　　她决定过一会儿再来看情况。点开的官宣的角色照看。
　　穿一身雪白的轻纱广袖裙背手而立，手上的青色宝剑闪着肃杀寒光，侧身望向前方的眉眼轻蔑冷情，妆发清淡中又不失矜贵，将一个高高在上却又暗藏杀机的仙府小姐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裴行雨是个灵气十足的演员，天赋异禀又相貌突出，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
　　单看一张角色照就能给人故事感的演员很少。
　　她会成功的吧。沈星在心里暗暗猜测，脸上却已表现出了安心的笑容。
　　“晚上吃什么？”沈星从床上起身问缩在沙发里的裴行雨。
　　裴行雨摇头，眼睛一直盯着剧本：“明天就开机了。我不能吃东西，显胖。”
　　“那我自己去转转吧。人生地不熟的，我还是第一次来象山。”
　　对方维持着现状，却朝沈星伸出了一只手。
　　“你走几步会胖吗？”沈星走到床头去捡之前被丢到一边的手机。
　　她接过手机放在一边，抬头吩咐道：“快点回来。”
　　“好的老板，我一定早点回来伺候您。”
　　“滚！”裴行雨伸出手想打人，扑了个空。
　　某人心情不错的跳着跑出房间，跟只终于挣脱出蛛网飞向天空的蜜蜂似的。
　　相比于重获自由的小蜜蜂，裴行雨这边却觉得压力山大。
　　虽然是女二，但也是人生初体验，作为一部成人剧，不仅仅是简单的你争我夺，还有纠葛万千的感情线。
　　她没演过爱情，不知道偏执疯狂，又爱又恨的感情需要怎么表现。
　　还有这上面写的‘芷灵充满爱意的看向景阳’。
　　充满爱意是什么眼神？温柔的？信赖的？怎么才算是充满爱意？
　　而且这角色是怎么回事啊？纵观全本，老爸都被杀了还在想谈恋爱，女主和男主在一起了还在想着要杀了女主继续谈恋爱，最后终于牛气一把准备复仇了为了和男主谈恋爱结果被女主刀了。
　　绝！芷灵你可真绝啊！没一万年养不出你这么个恋爱脑。
　　裴行雨放下剧本，深深叹了一口气。
　　算了，明天问问跟组编剧和导演吧。再不济，不还有沈灼吗？她应该不会对她的师傅见死不救吧。
　　沈灼......和自己的成长轨迹一样，自儿童西游记后就一直浸染在娱乐圈，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半途而废了，她却一直坚持着。
　　印象里的沈灼和她演的小孙悟空一样特别调皮任性的一类人，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这个脾性。
　　她没在剧本围读和内部培训里见到人，明天见了面会不会尴尬啊。
　　裴行雨想着，打开手机，锁屏一开，那条之前发的微博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八百多个赞，三百多条评论和两百多条转发。
　　和之前以千以万开头的数据简直天差地别。
　　万幸的是没多少不好的评论，看下去都是鼓励与赞美的居多。
　　裴行雨有一瞬间的感动，就在自己微博下面评论了句‘谢谢大家，我会努力。’。
　　然后搜到沈灼的微博，点了关注后关掉手机，拿起剧本继续研究。
　　明天开机后的第一场戏就是仙门大比，女主出世的重场戏，不能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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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五点不到，两人就坐上剧组的大巴前往拍摄地做妆造。
　　女主和女二被安排在同一个化妆间，可裴行雨整个行头都整活了，还不见沈灼的身影。
　　开机吉时在八点半，现在是七点多一点。两人在化妆间没事可做。裴行雨坐在椅子上继续背台词，沈星就拿着手机对着她猛拍。
　　边拍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天仙下凡啦，冷艳贵女啦张嘴就来。裴行雨刚开始还会动手阻止，到后来直接无视掉，随这野猴子瞎蹦跶。
　　直到八点，连沈星都开始坐在椅子上刷手机玩了，沈灼都还没到。
　　裴行雨有些疑惑，放下剧本走出化妆间，见外面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手里都拿着同一牌子的奶茶和咖啡，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灼早已经妆造完毕，正和导演与男主站在一起说话。
　　局外人。
　　裴行雨脑子中第一个闪现出的词就是这个。
　　“沈灼！”沈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声音之大裴行雨都感觉自己快耳鸣了。
　　沈灼听见声响，转过身朝两人看过来，眸子里先是不耐，但很快换上了惊喜。
　　朝助理说了几句话后缓缓朝这边走来。
　　“好久不见。”沈灼对着裴行雨笑了笑从身后助理手里接过咖啡：“只有原味的了，将就着喝吧。”
　　裴行雨接过咖啡轻声说了声谢谢。
　　身后的沈星不满道：“我的呢？”
　　沈灼和她的助理都一脸不知所谓的看向沈星，然后又看向裴行雨略显尴尬的笑道：“你助理啊？挺，挺活泼的。”说完吩咐助理再去取一杯过来。
　　“你不认得我了？”沈星做了个无语的表情，然后从裴行雨身后饶了出来，抵住自己的鼻子粗声演道：“大师兄，师傅又被妖怪抓走了！”
　　沈灼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叫道：“二师弟！你是沈星！”
　　裴行雨这次是真从她脸上看出惊喜了，不是装的。
　　也是，当初就她们两个最皮，总是不听大人的话就爱手拉手被人追着跑，无脑的开心玩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得有来有回，连跑回去拿咖啡的助理回来看到都是懵懵的，不明白她们怎么这么快就熟络起来了。
　　“这是我的表妹，也是助理。叫小葵。”
　　小葵对着沈星和裴行雨鞠了一躬，笑容青涩的很。
　　这时，大部队那边的人拿喇叭招呼着集中人员一道前往广场拍大合照。
　　“走吧，拍照去。”沈灼对着沈星笑道，拉着小葵往前走。
　　“助理也要拍吗？”沈星走在沈灼旁边问。
　　裴行雨咬着吸管正想跟在她们三身后，沈星却不动神色地向后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让四人并排着，脸和身体都还是面朝着沈灼说话，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却轻柔的用手指拍了几下。
　　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快到人群聚集处的时候，沈灼看了眼裴行雨，转而对沈星道：“收工后一块儿吃个饭吧。我请客。”
　　“这么大方。那肯定去啊。”沈星兴致高昂的点头。也不知是真的想去还是假的。
　　将近八九十个人站成一堆，男女主分别站在导演主创们旁边，裴行雨和沈星小葵在她们后排和其他演员站一起，对着远处只看到个小碗碟大小的镜头。
　　“跟我一起喊哈，开机大吉！”
　　人群中一齐爆发出了场惊天动地的喊声。
　　“开心点。”沈星站在一边提醒道：“谁拍照跟你似的苦大仇深，你看他们多闹腾。”
　　“那我装一下吧。”
　　“装的像一点啊。一定要笑得嘴角咧到后脑勺的那种。”
　　裴行雨被逗笑了：“哪有人嘴角能笑到后脑勺去的。”
　　这时，前面的摄影师又喊道：“我数一二三，你们喊开机大吉。我们再多拍几张！”
　　“后脑勺后脑勺。”沈星一直在旁边念经似的重复这三个字。
　　“一二三！喊！”
　　“开机大吉！”
　　裴行雨大声喊了出来，甚至喊完也止不住笑意，脑中一直想着沈星说的笑到后脑勺，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笑点，好久才消停下来。
　　拍完大合照就要正式进入工作了。
　　一群人分散开去各就各位准备。
　　第一场是仙门大比，她只要站着摆几个你们什么都不是的表情被人瞻仰，然后吊上威亚仙气飘飘的和沈灼演的上门挑衅的女主来个小打戏就成。难得是下午有一场和二师兄男主的感情戏，不过还好都是些暗恋中的小心思，应该可以顺利完成。
　　一小时后，场控喊着喇叭召集出场人员站位。
　　裴行雨将小风扇和剧本给沈星一副‘我去了’的表情。
　　沈星摆着手让她快去供人瞻仰吧。
　　众人站好位，一旁的小鼓风机开始运作。
　　沈星找了个能看清裴行雨整身的位置。
　　摄像师一就位，导演大喊一声‘开始’！
　　裴行雨先前还在望着远方发呆，一听到导演的话。整个人气质一沉，眼皮微垂眼角确是上扬，微微低着头要笑不笑的盯着前方，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剧的第一个群像镜头，对人物刻画很重要。所以在镜头中的人要尽可能多的展出人物性格。
　　二师兄男主满身正气，掌门大气凌然，掌门之女也就是裴行雨不可一世，大师兄老持稳重，身后的弟子肃穆规整。
　　成片上一个镜头从头到脚，从服饰细节到飞扬的头发丝实际上是都要拍上好几遍。
　　等导演满意，已经一个小时过去。
　　“这女二虽然是硬塞进来的，但状态不错。”
　　沈星本来看裴行雨这么出挑挺开心的，但听到不远处的导演对着助理这么说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可奈何他是总导演谁也不敢惹。
　　算了，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只要裴行雨能熬出来，其他一切都不算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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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真的不跟着去看看？”
　　宋平忆看着李渔将合同，印章等东西往公文包里放。面上虽然强撑着不在意，但心里苦楚的很。
　　只能随手从桌上拿起份文件假装看起来。
　　李渔了然于心，没再往这话题继续。等一切必要物件收拾完毕，走到办公桌旁的全身镜前开始整理仪容。
　　他将绣着银线暗格的深灰色领带拆下重新系了一遍，塞进黑色的西装马甲里，用手看似随意的捋了捋头发，确认了每一个细节，又将本就蹭光发亮的皮鞋用鞋油擦了遍润色后才穿上。
　　拎着公文包走到玄关时又回头问宋平忆：“等回来一起去外面庆祝一下吧。你不是很喜欢吃象山的海鲜面吗？”
　　宋平忆翻了页文件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李渔无声轻笑，将脸上的金丝边眼镜抬了抬，开门出了屋。
　　“就不该跟来象山。”宋平忆将文件往边上一扔，盯着玄关处紧闭的房门，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她找的又不是我，瞎凑什么热闹。
　　与此同时，师兄弟们外加与她们相比存在感薄弱的师傅和表妹正在象山某家百年老店的包厢中回忆往昔。
　　两位同姓姐妹都喝了好些酒，上头上的不要不要的，红着脸开始演儿时的经典镜头。
　　裴行雨和小葵面无表情的看着，碟子里叠满了各种海鲜残骸的骨壳。
　　“沈星是几月份生日啊？”小葵微醺着脸边拨虾边问坐在一边的裴行雨。
　　“八月二十。怎么了？”
　　“吼！”小葵看向她们俩手舞足蹈的模样鄙视道：“火象三傻里最傻的两个都在这了。”
　　“火，火什么？”裴行雨不解。
　　“一个狮子，一个白羊。俩凑一块儿，寸草不生。”
　　小葵见裴行雨还是满脸问号，解释道：“十二星座你不知道啊？很准的。你生日几月几号啊？”
　　“十一月二号。”
　　听完，小葵激动的拍了拍手拉着椅子坐得离裴行雨近了些：“我们两个是一类人。天蝎双鱼，绝配！”
　　“那，我是天蝎还是双鱼啊？”
　　“天蝎！而且是准天蝎。好多大佬都是你这星座的。”
　　小葵讲到星座明显活跃了起来，拉着裴行雨开始探索星座的奥秘。裴行雨听了会儿，惊奇于她对自己某些性格的精准描述，不知不觉就开始和她唠嗑起来，像极了老师和学生间的一问一答。
　　两两组合，一静一动。整个包厢里的氛围被分成了两股。
　　许久，动的那组体力消耗殆尽，开始趴在桌子上休息。
　　小葵正在讲着星座和星座间契合度的分析。沈灼突然从臂弯里诈尸，朝裴行雨喊了声。绝配二人组都有些懵的看向她。
　　“你，你知不知道你罪该万死啊！”沈灼的红色眼影几乎要与脸色相差无几了：“青青多好一个演员啊！为了争取芷灵这个角色有多拼命你知道嘛！你说抢就抢，你不是人！”
　　裴行雨第一反应是去看沈星，但她脸埋在手臂里看不清表情，不知是不是睡过去了。
　　“行业竞争，里面的弯弯绕绕又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你骂我也没用，反正现在这个角色是我的。”
　　“哼！”沈灼从椅子里坐起身靠在椅背上，红眼睛死死盯着裴行雨。
　　“不是个人能决定的。”她自言自语说了句，突然又喊了起来：“那你当初不是走得干干脆脆的！你管过其他人的死活嘛！哦，现在想复出了，挑着哪个就是哪个呗，自私！无能！没教养！”
　　沈灼指着裴行雨破口大骂，看架势是想动手。可好在她醉的厉害，歪歪扭扭的只能在椅子上起伏。
　　“表姐，你醉了！”小葵坐到沈灼旁边给她倒水喝。
　　“你就是个麻烦。”沈灼靠在小葵肩膀上嘟嘟囔囔的，不一会儿又哭起来了：“明明是一起出来的，都是累死累活的干活，虽然没什么交集但也算个同伙吧。就这么走了。每次坚持不下去就想到你，想着我也走吧。裴行雨都能离开，我也能啊。屁用没有，真的是屁用没有！”
　　她说的话很混乱，伤心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裴行雨静坐了会儿，拿起水杯里的小半杯水对着沈星的脑袋就浇了下去。
　　沈星一个鲤鱼打挺，抹着自头顶流下的涓涓细流，眼珠朝沈灼和裴行雨左右一撇，站起身对小葵笑道：“我们俩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点儿。”
　　小葵点头：“司机师傅就等在外面。没事的。你们也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到店门口。
　　前面的人朝身后人大虾似的红脸瞪了眼，戴上口罩率先往一边的步行道行进。
　　“你不打车呀?挺远的。”
　　“走一会儿。”
　　两人在林荫道里走了会儿，沈星的酒劲也被风吹去大半，鬼祟得悄咪走到裴行雨身边讨好道：“我也不知道青青是谁啊？更不知道沈灼和她的关系，赵敏敏说成了那我就接了。没想到这么复杂的事上去。我错了还不行嘛。”
　　裴行雨摇头，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
　　“沈灼说的对。我就是个麻烦，自私，无能，没教养。”
　　“也没这么糟糕吧。”沈星反驳：“自私是有点儿，无能和没教养倒看不出来。”
　　裴行雨听完，脚步微微一顿，朝着沈星逼视：“所以，你也觉得我是个麻烦。”
　　“额......你刚才说了几个词来着，我没听全。”
　　“去打车！”裴行雨命令道，冲着沈星已经在向马路招手的身影继续喊：“快点！”
　　出租车上，裴行雨盯着窗外默不作声。直到快到酒店时才淡淡告知沈星待会要见个人。
　　沈星追着她下车，正想问那人是谁，见裴行雨忽然怔在原地，这感觉似曾相识，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宋平忆突然来家里拜访的时候。
　　她循着裴行雨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只要瞄一眼就很难移开眼睛的中年男子，身上价值不菲的各种精致细节抛开不说，就这看似不经意所散发出的精英气质就够有些慕强心理的沈星露出崇拜表情了。
　　房间内，裴行雨和沈星坐在沙发上看对面李渔拿着一式几份的合同签字盖章，动作虽然利落熟练但速度却恰到好处，给足了这两个小女生思考和酝酿情绪的时间。
　　沈星一开始的注意力当然在这不速之客身上，但当她窥探到裴行雨的诡异状态后，自然就被分散在了两方身上。
　　很不对劲。
　　沈星偷偷瞄裴行雨看男人时充满故事性的纠结眼神。
　　李渔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后，将一沓厚厚的合同递给裴行雨，并贴心的递上钢笔：“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说完，又将一小叠递给沈星：“你也要签一份。作为小雨的助理，这是双方对彼此的保障。”
　　“她不用。”裴行雨将沈星还没接过的合同抢到自己手里：“她不是我助理。想去想留让她自己做决定，没人能逼她。”
　　说完，就开始埋头签自己的部分，连内容都懒得看，刷刷的看到乙方字样就写上自己的名字。
　　李渔只是优雅的朝沈星笑了笑，并没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我叫沈星。是小雨的朋友。她之前在我家住了段时间。”沈星虽然对裴行雨的行为颇为感动，但还是觉得有必要让这人知道自己的状况。
　　“我知道。”李渔温声道：“我是李渔，小雨之前的经纪人。”
　　他就是李渔，那个裴行雨之前闭口不谈的人。
　　“那您和小雨的缘分真是不浅。现在也还是她的经纪人，哈哈哈。”
　　裴行雨从一众字里抬起眼朝着她翻了个白眼，摇着头无奈的继续搜寻乙方两字。
　　李渔听了倒是很受用，舒展着四肢靠上沙发，舒心的出了口气笑道：“是我的荣幸。”
　　某人见到李渔的举动，再次感叹起他和自己老爸的差距。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沈老头你看看人家，活该把女儿养成了这么个糙头棒槌。
　　沈星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再抢救一下的
　　“我经常听平忆说起你，是挺机灵的。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事可以联系我。”
　　“好啊好啊。”正想拿出手机，一边的裴行雨用力咳了几声。
　　沈星试探性的将手机从裤子口袋拿了出来，某人咳得更厉害了，握着钢笔的手颤抖不止。
　　“好了！我签好了！”裴行雨飞快的签完所有的字，将合同递给李渔正拿着手机的手。
　　“好。”李渔放下手机，翻看合同确认了遍，抬起头对沈星笑道：“下次有机会再加吧，你有平忆的微信，和她说也是一样的。”
　　他将带来的东西又同样规整的放进公文包，架起腿，姿态放松的看着两人，也不说话，就是看着。
　　许久，裴行雨才忐忑的问他还有什么事。
　　李渔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既随和又严肃：“我能看看你在拍剧的剧本吗？”
　　裴行雨低着头咽口水，看着紧张极了。
　　沈星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小学生被训似的表情，觉得新奇的很。
　　裴行雨将剧本拿给他，又扭头看了看沈星，做出了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
　　李渔看的很专注，时不时皱眉，时不时微转下眼珠似乎在想什么事。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裴行雨和沈星大气不敢出，盯着彼此无声的说唇语，两人输出内容大致驴唇不对马嘴，不过好在也是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嗯。”李渔看完剧本，出声提醒两人后，将眼镜位置调好对着裴行雨分析。
　　“人设老旧没新意，角色毫无创新点逻辑混乱，纯纯工具人一个。爆不起来而且拉档次。”他将剧本放在桌上拿起咖啡喝了口：“你为什么推了我之前给你建议的精品剧女三要接这个角色呢？”
　　这次轮到沈星盯着裴行雨眼神审判了。
　　裴行雨飞快的看了眼沈星低下头不说话。
　　李渔看两人的动作和眼神虽然猜测不到具体原由但跟她们俩的关系应该是脱不了联系，便随即道：
　　“要说问题其实也不大，浪费几个月时间而已。可你有一个需要突破的致命点。”李渔用指尖抵着剧本不容反驳道：“你在里面的感情戏占了百分之八十，人物驱动力都是爱情，你又是个体验派，能演好吗？”
　　裴行雨的心口几乎震了一震。李渔说的话正中自己的心结。
　　“有什么方法吗？”裴行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尴尬，开始后悔。
　　李渔摇头：“我不是演员，技巧性的东西教不了你。作为经纪人又不可能鼓励自己新签的艺人去体验爱情。”
　　“我明白。”
　　看着自家小丫头这么失望的样子就算敬业如李渔也不可能不动恻隐之心。他起身拿起公文包，边走边回头对她说：
　　“我记得平忆认识你们这剧的制片人和导演。让她走一趟去沟通沟通应该不难。”
　　裴行雨抬头看向李渔，眼神犀利带有警告的意味。
　　李渔无奈，停下脚步苦笑道；“这么看着我干嘛。老实跟你说吧，我不干经纪人很久了。现在主要负责公司的内部运营和外向合作，艺人管理这块都是你妈在管。作为你的经纪人最大可能只是挂个空壳，实事还得交给平忆。”
　　“你，你骗子！把合同给我！”
　　李渔一改沉稳内敛的行事方式，被裴行雨追着往大门跑。
　　他走的快，还没到跑到门口人就出了房门。
　　裴行雨骂骂咧咧的回到屋中央，沈星两只眼睛射线一样射了过来。
　　糟了，忘了她这事了。
　　两人互相盯了对方许久，裴行雨因为心虚的缘故先败下阵，坐到沈星身边好声好气道：“我，我就是。”
　　她就是了几次，可能是想不出理由，索性直言道：“你不是想让我跟你站在统一战线嘛。我得向你表忠心啊！”
　　“我是这个意思吗？”沈星愤恨道，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最大的动机也是为了你！女二总比小配角或是群演来的强吧。”
　　“是是是。我知道。”裴行雨点头如捣蒜：“你说的都对。”
　　沈星有些好心办坏事的感觉，内疚又懊悔。早知道就不干这事了，现在两头不落好。
　　“你应该跟我说的，说了就不会绕弯走一圈无用功。精品剧哎，不觉得可惜啊。”
　　裴行雨好像不是很在意，拿起剧本又开始看。
　　“我只知道。你给的东西，好的坏的我都得接着。”她说完拿起剧本，指着上面那句她研究了很久的‘充满爱意的眼神’笑道：“这种东西我没碰到过，现在碰到总比去精品剧里碰到丢人来的好。精品剧有很多，精品的演员却很少，因为他们都是在其他地方丢人丢过来的。我觉得，这是条正道，你说呢？”
　　沈星看着裴行雨充满真挚且肯定的眼神，将一边的抱枕扔到她身上随即起身离开。
　　“傻子！”
　　“你去干嘛？”裴行雨问她。
　　“洗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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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锚点娱乐的官博在半月后正式官宣了裴行雨加入的消息。
　　许多签在锚点旗下的艺人都纷纷发博宣传，阵仗可谓是声势浩大。其中不乏已经有视帝视后奖项的前辈和当今圈内的新晋流量。
　　裴行雨被网友开始疯狂讨论吐槽的同时，以前的老底也被翻得一干二净。
　　最津津乐道的不出意外就是那消失的七年。
　　有据说是业内的爆料称裴行雨是经不住潜规则自动退圈的，也有自称是老粉的人说她得了病，治好了就回来了，更甚者居然有个奇葩说她被渣男骗出国结了婚，离婚后回国才能成功复出的。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沈星的兴奋程度明显比正主来的高。盯着裴行雨的粉丝数蹭蹭的往上涨，血压直接飙升爆点。对着裴行雨连连竖大拇指，表示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宋平忆女士这是下了血本了。
　　却换来了裴行雨的一个白眼和一句自我赌气式的‘常规操作’。
　　但是不是，裴行雨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这部戏感情戏少了不少，剧本里很多的恋爱脑台词也被改成了事业心发言。
　　总导演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从不屑转换成了平常态度。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个人脉为基，利益至上的圈子。
　　那些和她实力相当，但资源欠缺些的。比如沈灼，在网上的风头瞬间就被裴行雨给压下去了，甚至有些好事的营销号一直发着女主不如女二的挑衅言论企图引起注意。他们也做到了，裴行雨的后台私信一直亮个不停，都是沈灼粉丝骂自己的话。
　　相比于粉丝的无脑黑，沈灼本人倒是没什么表示。
　　自从那次吃完饭后，除了拍戏时的必要台词两人几乎一句闲话都不说，连带着沈星都和她渐渐的沉默了起来。
　　应该还是介意的吧。裴行雨坐在椅子上看沈灼和男主的对手戏，在心里暗暗想。
　　“小雨，你过来。”
　　说话的是组里的雷副导演，主要拍打戏和感情戏多些，裴行雨很多的戏份都是他负责指导，总导演都是拍大场面群像和重场戏居多。
　　裴行雨从折叠椅上起身，顺着雷导的手势坐在了他身边。
　　“你看啊，小灼和小费这场暧昧戏眼神传递的就很好，想看对方又不敢直视的感觉，你下一场戏可以学着试一试。”
　　裴行雨专心地看着显示屏里的两人，妄图取点经。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给搭上了，完了还用力往旁边带了带。
　　“挺好的。”裴行雨盯着显示屏，看向雷导：“我知道了。”
　　说完就想起身离开，但雷导用力将她又压了回来，笑道：“知道了就多看多学，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裴行雨笑着问。
　　“很多啊。你想都想不到。”
　　两人彼此脸上带笑，对视了好几秒。
　　下一刻裴行雨用力将雷启略显粗壮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顺利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雷导不如将心思多放在拍戏上，其余的东西还是不要想太多，心思太多容易秃顶。”
　　雷启摸着被裴行雨折磨过得手指，又听她这么不识抬举，居然还敢嫌弃自己秃顶，一时面如土色，但奈何现在人多，也不敢做什么。只能恨恨的看着裴行雨离开的背影。
　　裴行雨坐回自己的折叠椅上，对着雷启这个色鬼死亡凝视。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对裴行雨进行骚扰了。前几次要么就是猥琐的朝自己笑，要么就是有意无意的碰一下，裴行雨都忍了，反正又没少块肉，但这次，他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摸上来了，裴行雨感觉刚才被雷启捏着的肩膀都有股臭味。
　　“怎么了？”沈星上完厕所回来就见到裴行雨一直在往自己肩膀上拍：“肩膀疼啊？包里有止痛贴，要吗？”
　　裴行雨见到沈星，很快换上笑脸淡淡道：“刚飞上来只臭虫，现在飞走了。”
　　“哦。”沈星狐疑了会儿，但没多想，站在裴行雨身边看沈灼和费宵演对手戏。
　　“你坐会儿吧，站一天了。”
　　沈星看了眼周围的人小声说：“不好吧，你看哪个员工坐着老板站着的。”
　　裴行雨强行将沈星拽上椅子，自己站在了她身边：“现在我是员工，你是老板。让你坐就坐。”
　　“行吧。我还真的有些腿酸。”沈星在折叠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对裴行雨说：“宋阿姨转了笔钱给我，说让我给剧组里的人买些喝的。”
　　裴行雨撇了撇嘴：“买呗。”说完看了眼雷启，附耳到沈星身边轻声道：“记住单点一份多冰的给雷导。”
　　“为什么？”
　　“他就爱喝冰的，降火。”
　　沈星看了眼雷启，见他满身的肥膘，嘴巴旁还爆了好几个痘痘。
　　肝火旺盛，是该降降。
　　所以下单点奶茶的时候其余百八十杯都是去冰，就点了一杯多冰的。还备注了句‘请放多点冰块’。
　　当天傍晚收工前，每个人拿着奶茶喜滋滋来谢裴行雨，就雷启黑着脸，拿着满杯冰淡出鸟的奶茶就是喝不下去。只能等人散的差不多一把将奶茶丢进了垃圾桶。
　　这次之后，雷启行为上收敛了不少，只是在拍裴行雨戏份的时候不管好坏，都是一条过。表面上是很满意她的表现实际上就是在变相的使坏。因为剧一旦拍完，到了剪辑或是播出的时候，会给裴行雨的后期带来不少麻烦。要么就是被叫回来重拍，要么就是播出后被吐槽演技，反正都是些大麻烦。
　　既然不肯向雷启服软，那裴行雨唯一的方法就是真正完美的一条过。
　　那段时间，裴行雨为了对抗雷启的恶心举动，几乎将精力全放在了打磨演技上，每次正式开拍前对于要拍的内容会在脑中事先情景演绎好几遍，拼了命的和雷启暗中较劲，坚决杜绝一切不好的可能性。
　　时间一久，组里的人都隐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更何况是沈星。但裴行雨决定不说的事，她就是问个一百遍也别想从她口中知道原因，只能尽可能的照看的更周到些，少给她惹麻烦。
　　这种隐忍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剧开拍的两月后。
　　这天是拍裴行雨演的女二企图暗杀女主被男主知道后前来营救的戏码。
　　裴行雨在摄影棚吊着威亚拍从高处飞下来暗刺女主的镜头。奇怪的是，雷启这次不采取一条过的策略，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重拍。
　　一个镜头从七点多拍到了将近十点。在场的人敢怒不敢言，就这么一遍遍的开始，结束，再开始，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又熬了半小时，雷启愤怒的摘下麦，朝被吊在空中的裴行雨骂道：“什么稀烂演技，让你暗杀不是飞着玩的！”说完又冲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喊道：“都回去！明天晚上再拍！”
　　一听雷启终于发话要收工，被身心折磨了这么久的各色人员都舒了口气，二话没说开始往摄影棚外撤。
　　雷启也跟着大部队走了，走前还不忘提醒裴行雨，要是演不好这个镜头，明晚就用替身，大家都省得清闲。
　　说是这么说，可平时和他混的好的几个武指和助理却留了下来，明显是要裴行雨继续的意思。
　　陪跑多时的沈灼走前看了眼空中疲态尽显的裴行雨，罕见的朝她笑了笑，披上外衣叫上小葵最后离开的摄影棚。
　　三个身型壮硕的武指将裴行雨又拉到了搭建的高台上。沈星见裴行雨站稳了，跑到他们三身边陪笑道：“要不今晚就算了吧。都挺累的。”
　　武指们看似对沈星笑的很和煦，但手里的动作还是蓄势待发。
　　“让她休息会儿！十分钟也行啊！”沈星继续讨好。
　　“你啊，没有导演的权利大。发号施令的事还轮不到你。”说完拉着钢丝一齐往后退去。
　　裴行雨被高高的吊在空中，维持着向前刺的下行动作。武指们手上却迟迟不松，过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的开始松钢丝。
　　沈星见状心头火气，但裴行雨的安全现在都在他们三身上，还发作不得。
　　等人终于站到了地上，沈星二话不说，跑到裴行雨身边就想去解她腰上的锁扣。
　　可裴行雨实在是没力气了，还没等沈星碰到锁扣整个人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苍白的脸上都是细汗，密密麻麻的往脖颈处的戏服里流去。
　　沈星将锁扣解下，用力拉着裴行雨起身，正想往摄影棚外走，雷启的助理和武指们却一起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她还没练好呢，你们要去哪？”
　　“滚开！”沈星对着四人咬牙沉声道。
　　“一个假小子真当自己是男人了。”助理对着其中两个大汉打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沈星两边将她牢牢的抓了起来拖离了裴行雨。
　　另一个挽着裴行雨的腰，很轻松的就能将她扶稳。
　　助理走到裴行雨面前，无视身后沈星的咒骂，和裴行雨对视了会儿，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瓶无色透明的液体。
　　“把这个喝了，睡过去什么痛苦都没了。”
　　裴行雨歪着头对他笑了几声，又看了眼不远处正拼命蹬腿挣扎着的沈星。
　　“你给我，我自己喝。”
　　小助理也笑了，一副看笑话的嘴脸：“我给你？你拿到手不直接给倒了。”说完对着扶着裴行雨的男人道：“把她嘴掰开。”
　　沈星急红眼又挣扎不能，只能死命去咬抓着他手臂的手，但这些人各个干惯了体力活，皮糙肉厚的也不怕疼。
　　沈星都将一人的手咬出血来了，那人还是看小孩似的看着沈星，完全没在怕的。
　　眼看那不知是什么的水就要倒进裴行雨嘴里了。沈星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双脚撑地向后，身体却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前面冲。
　　抓着她的两个人只听到了‘嘎达’一声巨响，被吓得同时放开了手，两脸懵的看着她朝助理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艹你大爷！”
　　助理听到骂声后，腰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撞翻在地。
　　沈星又想用头去撞抓着裴行雨的大汉。那大汉却主动放开了手，搞得沈星直接落空跌倒在了地上。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单单是强迫的问题了。这假小子的手臂一看就已经不对劲了，搞不好还得负刑事责任。
　　裴行雨被灌了些水，好在不多，头脑还是清醒的。她抱起沈星的上半身，见她脸上冷汗淋淋不停喘着粗气，手臂很不正常的垂着。
　　悲愤之心从没如此刻这么强烈过。她抬起头挨个将这些人看了一遍，本来洁白如雪的眼白好几条血丝突然暴起，像是想将这几个畜生的脸刻在骨血里，不报仇誓死不罢休的模样。
　　三个武指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深知此事恐怕善了不能，看了眼助理不约而同的往摄影棚外跑。
　　可跑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我跟您说啊，这架子肯定不牢靠。人站上去都抖得厉害。”
　　“是嘛？那可得好好注意下，要是出了意外可不得了。”
　　沈灼拉着总导演边走边和她说着高架台的事，看到棚内的惨烈情形都是一怔。
　　那几个逃跑不成的武指和倒地的助理见到他们后都面无血色，彻底放弃抵抗。
　　沈灼没想到事情能严重到这个地步，忙朝着在外面拿手机偷拍的小葵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裴行雨抱着沈星，用袖子替她擦汗。
　　“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你哭什么？轻点儿，我透不过气了。”
　　裴行雨不敢看沈星的手臂，整个人魔怔了似的，只会嘴里不停念叨着‘没事了’三个字低着头哭，眼泪一颗颗砸在怀中人的衣襟上很快和上面的汗水浸染在了一块儿。
　　手上的力道也是越来越紧，完全将沈星的话当耳旁风。
　　小葵打完电话，气冲冲的红着脸跑进来，举着手机对那几个罪魁祸首喊道：“我之前就报警了！还录了像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在场的诸位中，除了那几个一定插翅难飞的老鼠屎，最烦恼的应该是总导演了。
　　这个剧，就算不停拍，进度估计也跟不上了。
　　雷启啊雷启。总导演眼色阴沉的难看。
　　我看你拿什么跟整个组和上头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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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那天晚上有人被警察带走的事在剧组里传开了。当事人都是和雷导亲近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这种事在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被欺负的女演员往往没有裴行雨幸运，也没有沈星这样拼了命护主的员工，所以大都忍气吞声或是直接退圈。
　　雷启被高层叫去密谈，又辗转到了警察局接受问询。
　　那三个武指和他的助理都否认了是雷启指使他们做的这些事，而且当晚，他的确跟着大部队离开了现场，有很多人证。回到酒店后也没再出来，摄像头只拍到他只进不出的画面。可以说，只要肇事者不供出他，雷启几乎不会受到任何法律上的惩罚。
　　受害者的伤势都不算重。
　　沈星右肩关节脱臼，外加有些轻微脑震荡。裴行雨除了腰部和腿部的挫伤看上去比较恐怖外几乎没有没受其他物理伤害，当然，喝了一口兑了安眠药粉的水和被强迫接受潜规则未遂的事，也是完全可以算进心理伤害来量刑的。
　　剧组出了公告发了微博，宣布暂时停拍休整内部，时间有待通知。
　　宋平忆当晚跟着李渔一块来到的医院。她没去照顾裴行雨，而是守在沈星的病床前等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见到的裴行雨和负责照顾她的李渔。
　　母女俩安静的坐在沈星两侧，等着她们两个的救命恩人苏醒。
　　可等人真醒过来，她们反而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总感觉说得再多也都像马后炮没什么实际用处。反倒是沈星，哭丧着脸，盯着天花板感叹自己命途多舛，说了好些绕着弯的骚话，让人哭笑不得。
　　沈国平是第二天傍晚到的医院，一进病房就张着双臂，用着和沈星同款的丧脸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得有来有回，各种梗也是信手拈来，看着不像是来照顾人更像是埋汰人来的。
　　与这对父女想比，裴行雨和宋平忆这对简直更像是往来不多但还带点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没有任何亲密和互动可言。
　　宋平忆有些落寞，等着沈国平和沈星说完话，就协同李渔拉着人往病房外走。
　　单人病房里就剩了裴行雨和沈星。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只是有人是真心的笑，有人是极力忍着眼泪笑的。
　　李渔和宋平忆待了一个礼拜，这对他们俩来说已经是极限，临走那天，宋平忆才跟裴行雨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裴行雨和沈国平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照看着沈星，有些沈国平不方便做的就裴行雨来，两人轮换着守夜。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星是什么重症病人，一个不小心就会呜呼的那种。
　　三周后，沈星拆了护具，开始做康复训练，看诊的医生外加沈国平这半个专家的监管下，沈星恢复的比寻常人快很多。
　　第四周，沈国平挥泪告别了女儿和裴行雨回自己的减肥营救急去了。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沈星半夜被水声吵醒，起来时没在沙发上见到人，跑去厕所找的时候见裴行雨正拿着个小盆洗东西，她往里看了看，见到堆满的肥皂泡和自己的......内|衣裤。
　　某人当场就炸了，将盆抢了过来，红着脸对裴行雨喊道：“你干嘛呀！没事洗这东西！”
　　裴行雨莫名其妙，举着被泡泡包裹住的双手反问：“不洗难道丢掉啊？”
　　“不是！”沈星脸臊的很，把脸盆往洗脸池里一放将人推到了门口：“你出去，我自己洗。”
　　“这有什么，都洗一个月了，也不差这一次。”
　　“哎呀！你别说了！快出去。别站在这儿。”
　　裴行雨还真乖乖的听话走了，到病床边抽了几张湿纸巾擦自己手上的泡泡。
　　擦着擦着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抹坏笑，像是个自己做的恶作剧成功捉弄到了行人而欢呼雀跃的熊孩子。
　　出院后，两人过了段很悠闲的生活，不知是不是脑震荡碰巧将她的瓶颈给撞破了，沈星文思泉涌，灵感爆棚，许久前的闭塞状态不复存在，整日捧着电脑快乐的做码字机器。
　　裴行雨不是在塑身就是在看影视作品，妄图在别人的爱情里吸取些细微经验用到实质上。
　　半月后，两人接到通知，剧组整顿结束，三日后继续上工。
　　裴行雨看着发来的拍摄调度表不免心生忧虑。
　　沈灼和费宵在圈内虽然说没有到登顶的地步但名气还是有的，档期很满，留给菩提偈这部剧的时间是定死的，现下停工了一个半月，两人都已经进了别的组或是开启了其他商务活动，只能调档期的空闲时间拍摄。
　　那也就是说，像类似裴行雨这样空闲的，且比重大的角色需要往上提日程，至少必须保证开机后整个组每天是有事做的。
　　这无可厚非，可是......
　　裴行雨看着进度表。
　　第一场是芷灵试探大师兄对自己感情的戏。（10月4日归云庄18：00-21：00）
　　第二场是与女主争风吃醋的对手戏。（10月5日古街商道9：35-13:00）
　　第三场是□□大师兄杀人取丹的重场戏。（10月7日榕树林19:45-拍摄结束）
　　第四场是和男主的对峙戏。（10月8日屠岸府14:40-16:50）
　　......
　　......
　　一直到结尾被女主终结，除了必要的背景戏和群像戏，多多少少都是些和爱情相关的。内心戏就不说了，但是比如第三四场的内容，献吻和强吻的区别她知道，但两者接吻时的状态表达是真没头绪。
　　裴行雨深刻的清楚自己搞不来这些。
　　她看向投屏上恰好嘴的如胶似漆的男女主，只觉得无感并微微觉得有些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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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开机那天，再次见到雷启，他已不复以前那般趾高气扬。因为一些整个组都心知肚明的事，连带着他的地位和权力也受到重创，虽然大家共事时还会尊称一声雷导，但没人愿意主动搭理，之前的工作也大都交给了总导演和他的助理导演，在组里几乎是被架空的存在。
　　裴行雨还听说这一月半停拍的损失是算在了他身上的。估计单沈灼和费宵合同里的赔偿款估计都有的受。
　　可还是不够。裴行雨盯着在角落里默默抽烟的雷启，他必须要付出的更多。
　　“小雨啊。”总导演不知何时站到的自己身边，语重心长道：“接下去辛苦你了。沈灼和费宵的档期调不过来，只能先拍你和其他人的部分，进度拉的紧工作时间自然会加长不少。”
　　裴行雨摇着头笑得礼貌谦逊：“我能理解。能重新启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总导演正了正头上的黑帽子，目光幽幽望向远处的雷启：“他是罪有应得，你也别计较太多。雷启在这行资质虽然老可出了这事该断的也断的差不多了，翻不了身。你不同，别为了他翻自己的车。”
　　“......我知道的，总导。”
　　“对了。”他本想举起茶杯喝茶，但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继续说：“宋总前几天联系过我，说了些你的从影经历和现在的困扰。你放心，有什么不懂或是不确定该怎么表现的尽管过来问我，放开了演不要有压力。”
　　“好。”
　　总导演说完喝了口茶，瞄了眼不停在点烟的雷启，面目阴郁的往道具组走去。
　　想也是，没了雷启，好多事都压在了一人身上，想过得和之前一样悠闲肯定是不能了。
　　裴行雨心里小剧场不断，对雷启的，对总导演立场问题的，还有对下午主场戏的忧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总觉得力不从心。再看不远处举着手臂演碰瓷现场的沈星和剧组员工，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种时候不和在自己一块儿反而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简直是皮痒找抽。
　　想着就打开了手机，打电话给沈灼。
　　那边人挺多，应该是在活动现场。
　　“第一个要求回关微博。”裴行雨简单明了直接切入主题。
　　“还有呢？”沈灼半死不活的问。
　　“没想好，想到再说。”
　　“沈星呢？让她接电话，那按摩仪可花了不少钱，得听听用户反馈。”
　　裴行雨看了眼已经演到倒地不起环节的碰瓷小剧场愤愤道：“大明星没空接你电话，晚点自己找吧。”说完，继续警告道：“你要是敢把我们之间的事吐槽给沈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发你丑照。”
　　“威胁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顾虑这么多啊？”沈灼懒懒的说，不久咳了一声又逞强道：“就算是眼泪鼻涕糊一块了看着也是美的。这叫真情实感，懂不懂？”
　　“那你怕什么？还给承诺。”
　　“......”
　　“挂了，开拍了马上。”
　　裴行雨没等沈灼的回应，立马挂断电话。
　　心情好了点后就往场务招呼的地方走，经过沈星等人身边的时候，不由分说抓起兴头正盛，搭在一女生肩上笑个不停的某人后领，往后一拉，拽着就往前，全然不顾身后那些嘲笑沈星此刻窘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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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其实你这角色吧要演出感情浓烈挺简单的。”
　　沈灼靠在折叠椅上咬着吸管，眉眼微蹙思考完后，对一边的裴行雨支招：“你看啊。芷灵这个角色，高冷又绝情，眼睛长在头顶的。看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斜起眼，冷眼看向前方，演完后很快又恢复原样，继续道：“可是看到景阳就不要这么演了，甚至收起一些微表情，笑一下或是看着他多眨下眼就能展现出他在芷灵心里的不一般。”
　　“你的意思是反差？”
　　“对啊。观众很吃反差的。当然对于演员来说这肯定不够。”沈灼将咖啡递给小葵将身体彻底躺平：“你对自己太苛刻了。其实之前我看过你演的样片。眼神，情绪给的也到位，超出标准挺多了。”
　　“是吗？”裴行雨不是很相信：“你觉得我真演出了爱景阳的状态？”
　　“已经很好啦！”沈灼有些无语：“难不成，还想真爱上他呀。你也太较真了，完美主义太过了就是折磨。”
　　沈星这时插话道：“我也觉得挺自然。就她一直要在细节里抠细节，到头来越抠越觉得自己不行。”
　　裴行雨在沈灼和沈星间来回确认了眼，又看向小葵。
　　小葵笑着朝她比了个心。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太较真所以总觉得不够好？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去问问其他人，起身往不远处正在组团打游戏的男演员走。
　　三人看着裴行雨问完对手演员又去找导演，找完导演又去找助理导演和跟组编剧，整个组的问。
　　沈灼看着裴行雨和人说话的背影，转过头问沈星：“她是不是病了？”
　　“啊？”沈星不是很明白：“能吃能跳的能有什么病？”
　　“就，也不能说病吧。感觉她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有些魔怔。”
　　沈星看着裴行雨极度想在人话里找建议的焦虑眼神，终于意识到好像真的不对劲。
　　从她们来到象山开始，从李渔签了合同之后，从雷启这事爆发到昨天的重启开机，每过一件事，裴行雨就绷的越紧。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是在急什么。
　　晚上，沈星洗完澡，擦着头发坐到正侧躺在沙发上看偶像剧到生无可恋的裴行雨身边。
　　投屏上男主正尴尬又紧张的准备表白女主，而女主则假装看着天边装作不知情的偷笑。
　　“多美好的画面啊。”沈星感叹。
　　裴行雨看神经病似的瞄了沈星一眼，拿起抱枕坐起来。
　　“美好在哪啊？”她问。
　　“就两人纯情的爱情啊，虽然有些笨拙，但是热烈又真诚。”
　　裴行雨眯着眼睛又看了会儿，只看出笨拙，没看出其他的东西来。
　　沈星一见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没领悟到精髓。
　　说来也是奇怪，都快24了，裴行雨其他的还行，就是对爱情特别缺乏耐心和兴趣，照理说这个年纪不该一门心思都是在这上方面吗，怎么她就这么无感呢。
　　“我跟你说说我对爱情的理解吧。”
　　裴行雨一听，果断抛弃了偶像剧将整个身子转向沈星，即使屏幕上正进行着男女主激动人心的初吻名场面。
　　沈星将擦头发的毛巾挂上一边的椅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盯着投屏淡淡道：“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是特别开心的事，脸红心跳有欲望都是最基础的特征，主要还是觉得雀跃和完满。随着磨合的阶段拉长，又会觉得恋爱是个不断承重的过程，时间精力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它得会说话。”
　　“说话？”裴行雨不解。
　　沈星看着前方男女主接吻完抱在了一起，点头回道：“两人在一起，即使分处两地，一个人想起另一个的时刻，心里是会有声音回应她的各种思念和爱意的。见面后更不用说了，它的话语会让彼此笃定的相信就是眼前这个人，得比昨天更爱她一些才够。这是会说话的爱情。”
　　这到底是她自己的理解还是经历过程后所发出的感悟？
　　裴行雨盯着沈星的侧脸想了会儿，犹豫着问：“那你......”
　　“我的不会。”沈星接道：“我和赵敏敏只是单纯的在承重，叠加上来的也不是爱，是委屈，痛苦和谎言。”
　　我信你个鬼！裴行雨无语的很，甚至有些郁闷。
　　“暗恋呢？你对暗恋有什么理解？”
　　沈星不明所以，一看裴行雨，见她正拿着笔和本子，似乎是在记录她刚才说的话。
　　这场景有些奇怪，像是个采访现场，这让她有些莫名的紧张。
　　“说啊，暗恋。”裴行雨抬起眼皮。
　　被她这么看着，沈星更不自在了，努力在脑中构思关于暗恋的感触，可是裴行雨的眼神不知为何认真的很，甚至有些怵人。
　　“我对暗恋没经验。”思考良久后，沈星才冒出这句话。
　　裴行雨不相信，她之前不是说高中时经常告白吗？告白前难道不是有段暗恋的过程吗？除非她在骗人。
　　“你说你高中绰号是被千人斩的事真假的？”裴行雨用笔在本子上用力敲了几下：“不会高中时被表白的人是你吧！”
　　“......”沈星疯狂眨着眼，最后算是默认般低下头。
　　裴行雨被气笑了，虽然对自己会生气也有些莫名，但就是很不爽。
　　她将笔记本和笔丢在沙发上，起身冲着沈星道：
　　“但至少有一件事确实是真的。”她弯下腰凑近沈星的脸阴阳怪气笑道：“你是真的很会招蜂引蝶。渣女！”
　　说完气冲冲的走到自己房间用力关上了门。
　　沈星被怼的没头没尾，愣在沙发上许久都没想通这事的发展方向为何如此诡异。。
　　明明是好心帮她，怎么就成渣女了？沈灼说的没错，她就是魔怔了。
　　房间内，裴行雨趴在床上，脑子里都是沈星说爱情时的表情，特别是说到赵敏敏的时候，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那表情就是不甘心嘛。
　　气死了。
　　她钻到被子里，将床头灯关掉让自己完全陷进黑暗里。
　　再说了，赵敏敏有什么好的？论漂亮，论气质，论魅力自己哪一点比人差了。就是不识货，睁眼瞎！
　　想着想着，裴行雨就打起哈欠来了，脑子里却还在继续吐槽，甚至是连带着现下的。
　　能不打哈欠嘛，赵敏敏就是个让人一想就会无聊到想睡觉的人。
　　果然不到一会儿，裴行雨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坐在一个类似教室的地方，周围都是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围在窗户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裴行雨扒拉开人群，向窗外一看，居然见到了沈星和赵敏敏。
　　赵敏敏一脸娇羞的拿着封情书正准备交给沈星。
　　‘不准接！’裴行雨冲着沈星喊。
　　底下的两人朝她看了过来。裴行雨像是会飞一样，从十几层的窗户里直接跳了出去稳稳落在地上。
　　“不准接！”她边喊边去掏校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封和赵敏敏手里一模一样的情书砸向沈星。
　　神奇的是这口袋就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要什么有什么。裴行雨掏出一封又一封情书全都砸在了沈星头上。
　　“我的！我的！她是我的！”
　　“你的！你的！她是你的！”周围无数个声音像机器人一样机械的回应着，越喊越大。最后甚至连赵敏敏都目光呆滞的喊了起来。
　　粉红色的情书砸的沈星都要被淹没了，但两人间的距离就是不见有丝毫改变，明明她跑得这么用力，跑了这么久。
　　然后她意识到那些语音程序一般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周围寂静的只有自己从胸腔发出的喘息声。
　　“我不跟女明星谈恋爱。”
　　沈星冰冷的声音却在此刻突然在耳边炸起，又响彻传播出去向四面八方扩散开了。
　　裴行雨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真的经历了一场长跑口干舌燥的厉害，只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恍惚着下床走到客厅找水喝。
　　冰凉的矿泉水滋润了喉咙的同时也唤醒了某个荒诞梦境里的自己。
　　外面寂静的厉害，只有夜风无孔不入，从半开的窗户里呼啸着跑进屋内，撩动窗帘的同时又带着湿漉漉的预兆。
　　要下雨了。裴行雨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紧，见到了满天的乌云。
　　骗不下去了。
　　都怪这该死的梦......
　　第二天一早，沈星从房间出来时，正好见到晨跑结束开门进屋的裴行雨。
　　她将手里的早餐袋递给沈星，脱下雨衣一声不吭往浴室走，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沈星看着地上湿透的雨衣，又跑到窗户前拉开窗帘，见外头倾盆大雨下得很是生猛。
　　出来的时候，沈星已经将早餐摆上盘正边吃边刷着手机。
　　裴行雨面无表情的坐到她对面，拿了个水煮蛋慢慢拨了起来。
　　“还在生气啊？我骗你是因为那时你看着伤心，逗你开心呢。”沈星放下手机解释。
　　“明天有场吻戏，你对接吻有什么感想吗？让我取取经。”裴行雨顾左右而言他：“你跟赵敏敏接吻时有什么感觉？”
　　某人终于愿意赏光看她了。
　　沈星那种紧张和局促的感觉又被裴行雨的目光给撩拨起来了。
　　“你让我怎么说啊？”
　　裴行雨边吃边皮笑肉不笑的直言道：“有什么不能说的？赵敏敏嘴长得这么好看，亲起来应该挺舒服的吧？”
　　“还，还行吧。”沈星尴尬的回答。
　　“哼！还行？好。触感具体怎么样啊？”
　　“啊？”
　　“触感呐，你嘴碰上个猪头肉也会有触感的嘛。”
　　“我求你了祖宗。”沈星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有什么不满意你尽管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咱能不这样吗？”
　　裴行雨盯着沈星，闭上眼强制冷静并开始自我反省，舒出一口长气后轻声笑道：“是我的问题。该改的是我，继续吃吧不问了。”
　　这话一出，更难受了。如身上有一只无形的蚂蚁在爬，想去抓住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对面的人却已经进行到下一步。
　　“菩提偈再拍半个多月我的戏份就杀青了。到时你陪我去北京的总部一趟吧？”
　　“......好。”某人被蚂蚁折磨的没了脾气，显得有些沮丧。
　　裴行雨看着她都快埋进粥碗里的丧脸和脑后翘起的头发，居然觉得莫名可爱。
　　“沈星。”
　　“又干嘛？”沈星心累的抬起头，见裴行雨变脸似的又笑得特别正常了，不对，是开心。
　　“你会遇到会说话的爱情的，相信我。”裴行雨拿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后，轻笑着对她说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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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这人从早上起就非常的不对劲。
　　沈星鼻梁上的眼镜几乎快滑到鼻尖了，但她丝毫没在意，只顾盯着电脑上只创作了一半的文档，虽然双手都在键盘上保持着打字状态，可很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事上了。
　　她偷摸着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偷窥到裴行雨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继续看前晚的偶像剧，不同的是脸上居然是笑着的，不是那种不忍直视的嫌弃表情。
　　沈星观察了会儿，轻轻关上门坐回到椅子上，心里总感觉分外忐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慌。
　　打开手机看上个月的日期，今天也不是大姨妈要光临的日子。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相比于某人的惴惴不安，裴行雨这边倒是自在的很。
　　今天没工作，不用看到阿飘似的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游荡的雷启，不用硬和没感觉的人演什么我爱你到死啊的套路戏，也不忍受沈星和别人玩得开花却把自己撂在一边的失落。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电视剧中男女主在瞎乐个什么劲，但好在没昨天看着那么莫名其妙，他们在一起后看着比互相暗恋时的感觉自然多了。
　　裴行雨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刚看这剧时会这么不适了。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更不会觉得这种情感会牢固，所以见到男主对女主第一眼就痴迷的过分的眼神特别反感，假的很，不切实际。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经历考验，一眼就能认定的真爱呢，不可能的。
　　正想着呢，沙发上的手机提示音忽然响了下。她打开手机，见上面是助理导演发来的群发信息。
　　【鉴于明天天气状况，原定于榕树林的戏份将改在1号摄影棚拍摄，请各位参演人员注意地点和时间，收到请回复。】
　　妈的！这让裴行雨想到明天有吻戏的事了，本来都决定忘了这事好好享受今天的。
　　裴行雨愤愤的回了个‘收到’，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本身对这电视剧就没多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就别说了，看一眼都嫌烦。
　　她关掉投屏，郁闷地走到窗户边看雨景。
　　客厅窗户正对对面的商业街，因为下雨的原因，路上只有几个匆匆撑伞赶路的行人，与原本的热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和早上的暴雨相比，下午的雨温柔了许多，又细又密，能被风很轻易的吹斜到一边，如一条遮在眼前不停撩动着的灰色薄纱，看到的真实是带着朦胧滤镜般的小心翼翼。
　　滤镜？
　　裴行雨原本灰蒙的眼睛忽然亮了下，随即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抬手用指尖摩挲了会儿自己的下唇，皱起眉思考，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沈星闷在房间里，卡顿着痛苦的逼着自己码字。
　　脑中总时不时的冒出些裴行雨的怪言怪行，始终集中不起注意力。
　　“晚饭吃什么？我点外卖。”裴行雨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适时在耳边响起。
　　放弃吧，今天是写不下去了。
　　沈星起身打开门，对着裴行雨敷衍的眯眼笑了下，绕过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不写了？”裴行雨跟过来坐到身边。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裴行雨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股试探和不怀好意。
　　“不写了！没灵感。”
　　“这样啊。”裴行雨单手撑着沙发靠背，扭着身子将头靠在手上歪着头朝沈星温柔笑道：“没事儿，总会有的。我们今晚去外面吃吧。”
　　“吃，吃什么啊？”
　　裴行雨抿着嘴巴，微皱双眉想了会儿：“日料，怎么样？”
　　日料？沈星有些兴趣。她已经好几年没吃过了。但裴行雨这个妖精似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到了外面裴行雨就正常了呢，毕竟她在不熟的人面前一直很有分寸。
　　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换好衣服背上包，走到酒店门口，沈星才发现裴行雨居然没带伞。
　　“我上去再拿一把，你等我下。”
　　裴行雨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一手拿过沈星给自己的伞，一手拉着她不由分说就跑进了雨里。
　　日料店隐匿在一个小公园的深处，她们到的时候人不多。裴行雨选了个靠窗的小包间，竹帘一放下，木窗外滴答滴答落在石子路上的雨声就分外清晰。
　　沈星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喝着小酒吃美食，心里的烦恼被窗外的清脆绿植治愈了不少，外加裴行雨没作妖，只是默默的吃东西，话也不多，文静又美丽的样子让她很安心。
　　所以从日料店出来的时候，即使外面的雨对归途来说是个麻烦，但她却一点也没觉得困扰，和来时的心境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回去吧。”沈星撑开伞，让裴行雨进来。
　　裴行雨不知为何有些拘谨，走到沈星身边和她延着蜿蜒的石子路往林荫小道外走。
　　没走一会儿，沈星就听裴行雨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我明天，有吻戏，该怎么做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星微微转过脖子看到一边的人低着头，大半个脸都埋在阴影里，只能通过不远处的路灯看到白皙的下巴和半张淡粉色的下唇。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呀，直说就是了干嘛搞得这么别扭。
　　“也就闭紧嘴巴碰一碰的事。”沈星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道：“很快的，你这么厉害肯定行。明天一条过！”
　　“我，我能亲你试一下嘛。”裴行雨好似没听见沈星的话，一门心思都沉浸在要说出这话的恐惧里，但好在是说出来了。
　　沈星怀疑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全身僵硬，石像似的盯着裴行雨,好一会儿才问道：“你说什么？”
　　“让我亲一下。”裴行雨呼出一口气，抬起眼皮对上沈星疑惑是眼睛，又强调了遍：“让我，亲一下。”
　　周遭水汽迷蒙，两人已经走到了路灯的下方，昏黄的光透过伞面在她们脸上打下了完全不同的心境。
　　好一会儿，沈星才移开和裴行雨对视的眼睛，尴尬的笑了几声，盯着裴行雨身后的矮树丛故作轻松。
　　“这，硬巴巴的。你明天和对手提前试一下不也一样嘛。”
　　“不一样。”裴行雨微微低下头，痛苦的闭上眼：“不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虽然说出来有些矫情，但这是她的初吻。比起轻易给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不如遂了自己的心愿给到一个喜欢的人，至少，不会让它显得那么没有意义。
　　再次看向对方时，她眼里的犹豫与迟疑已经扫荡一光，取而代之的是目的性极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侵略。
　　沈星被她看的欲哭无泪，僵直着身子想往后退，又怕她淋到雨。想着索性还是把伞丢下逃跑吧。
　　可裴行雨动作太快，没等沈星想明白便欺身而上，同样僵硬着身子就亲了上来。
　　沈星眨巴了几下眼睛缓了会儿，眼珠向下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裴行雨，。见她紧闭着双眼，眉头拧巴的皱着，也不见动一动，就这么吸盘似的定在自己嘴巴上。
　　吸盘？
　　不行了，实在憋不住了。
　　裴行雨刚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吻上前近乎窒息的紧张和吻上后沉淀下的也就那么回事。
　　正在疑惑着怎么和小说或是电视里不一样时，对面的人忽然抖动了起来，裴行雨分开两人石块似的嘴巴，见沈星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手里的伞也跟着身体一直晃荡着歪向了一边完全失去了作用。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裴行雨羞愤交加，绵密的雨水很快将她还没褪去的红润脸庞打湿了。
　　她用力将沈星手里的伞丢向一边，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脸再一次覆唇而上。
　　沈星没想到还要再来一次，从捧腹大笑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看到了一双不满却又认真满满的眼睛。
　　裴行雨微微低下头显得有些沮丧，她比沈星矮了两公分，低头后沈星很自然的就能亲到裴行雨的额头。
　　“认真点。”裴行雨又无奈又心累的请求：“也别怂。”
　　两人维持着亲额头的姿势无声站着，绵密的被染了色的雨将她们静谧的包围在了一起。
　　沈星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揽过对方的腰让两人贴的更近了些。
　　裴行雨抬起头，见到那张异常清晰又沉静的脸后心里咯噔了下。
　　盯着越凑越近的脸忍不住憋住了呼吸。雨水淋湿了她的脸和脖颈，丝丝细流缠上心头，又在瞬间被鼓动不止的心脏震飞。
　　双唇终于找回了柔软的实感，气息的热度散在水汽氤氲里竟蒸腾出了些不明所以的动力。
　　沈星分开两人相贴的唇瓣，微微喘着气望向裴行雨，见她微张着湿润的双唇似是缺氧般极力渴望着空气，脸红的如浸染在水中的桃花，湿润的眼睛一张一合间连同脸上的细密雨水一同闪着光。
　　她皱眉凝视，眼中纠结而冲动，心念在瞬间动了无数次终究没抵挡住诱惑，于是闭眼又一次吻了上去。
　　不再是单调的四唇相接，而是轻轻抵开了裴行雨的牙关加深再加深，不费吹灰之力的升级了接吻小白裴行雨心中对于吻的概念。
　　裴行雨动情的揽住沈星的脖子学着回应，沈星则像是嫌两人还不够近，用双臂围着裴行雨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意乱情迷如幻境般的交缠里，仿佛只有头顶落下的金色细雨，和黏腻在身体上不适的衣料触感是唯一能告知她们这是现实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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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没想到耽于美色的报应来的这么快。
　　沈星回到酒店就开始不停打喷嚏，洗完澡后嗓子疼高热也上来了，彻底成了废人一个。
　　她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裴行雨给她定的闹钟叮铃铃想起来，才费力的爬起来吃药。
　　吃完药又缩回被子里躺尸，脑子里开始乱七八糟想东想西。
　　看来有必要去找个神婆算算命了。自己这是什么命啊，招来的要么是烂桃花要么是绝命花，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花。就没有什么寻常点的，可爱点不那么出众的，说白了喇叭花都比这两朵好。
　　胡思乱想的尽头是沈星一再告诫自己，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过那种藏着憋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幸好，裴行雨是直的。沈星庆幸，否则，她们的友谊估计得裂个深渊出来。
　　她朝窗外瞄了眼，外头淅淅沥沥还下着小雨。
　　不知道裴行雨今天的拍摄顺不顺利。
　　摄影棚里，裴行雨有如神助，真如昨晚沈星所说的大多都是一条过，包括那个嘴对嘴困扰了她许久的吻戏。
　　还有最后一条，裴行雨今天的工作就能完美收工。
　　她站在原地，舒展着四肢让工作人员帮着穿威亚衣。
　　自从上次连续在空中被吊了几个小时后，这还是第一次再穿上这衣服。怕倒是不怕，只是又让她想起了雷启这个畜生做的事。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见雷启也缩在角落在看自己。
　　裴行雨朝他意有所指的哂笑了下，雷启似乎心有余悸，慢慢走到了工作人员聚堆的道具后躲了起来。
　　再耐心等一段时间，你的好日子也快到了。
　　“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嘞得太紧？”武术指导蹲在地上问裴行雨。
　　裴行雨摇头笑道：“刚好，不松也不紧。”
　　武指朝总导演打了个OK的手势，总导演回了个。
　　“无关人员迅速撤离镜头辐射区，要开始了。”
　　裴行雨拿着剑被拉了起来，导演提醒即将被噶的大师兄进入状态。
　　一切准备完毕后，裴行雨做好姿势，听到导演的开始指令后。整个人迅速被拉往对手戏演员方向。
　　裴行雨横着身体飞过去，握在手里的剑看准时机在空中利落的耍了个里剑花轻轻划过了大师兄的脖子，稳稳的蹲落在了地上。
　　前面的鼓风机适时将她额前几缕发丝吹往脸颊和身后，工作人员捧着枯黄的落叶配合完美，一种冷冽肃杀的劲就出来了。
　　她微微侧过身，眼睛斜向身后缓缓流出两行眼泪，可没过多久单边嘴角一勾却笑了起来，邪魅且变态。将一个良心只有一点的疯批反派演的入木三分。
　　导演兴奋的喊了起来。拍着手夸奖裴行雨的表现。
　　其实这个镜头只要飞过去抹个脖子，然后落地做个看向身后的表情就行，可裴行雨却多加了几个自己的动作和神态，让这场戏更加的丰富起来了。
　　“小雨啊，你最后那个表情真的太棒了！”
　　总导演走到裴行雨身边不断的赞美。裴行雨笑着应付，心里只想快点下班走人回去照看那个小可怜。
　　可回到酒店，小可怜好像也用不着照顾，只是闭着眼睡觉，叫都叫不醒。
　　摸摸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沈星的睡颜，调皮的用指尖点了点对方的鼻头。
　　被骚扰的某人烦躁的‘嗯’了声又没动静了。
　　笑着笑着，裴行雨双手撑着床忽然轻轻将身子凑了过去，在沈星眉眼间亲了一下。
　　“导演今天夸我了。你要是在肯定也会觉得我演得好。”
　　她将一只手伸进被窝握住了沈星的手。
　　“快点好起来吧。没有你，拍高光片段都无聊的很。”
　　沈星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压着什么东西，有些喘不过气，可时间一久适应了这种状态后，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直到几小时后睁开眼睛见到一半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的裴行雨。
　　有没有搞错啊，有这么照看病患的嘛。
　　她将裴行雨摇醒，对方一看到沈星醒了，第一时间就去摸她的额头，随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退烧了。”
　　沈星见她还有些良心，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原谅她的罪行好了。
　　“帮我倒杯水去。”人出去后她才坐起来，活动了下被压麻的手臂。
　　不一会儿，裴行雨小跑着进屋将水杯递给沈星。
　　居然是温的。
　　沈星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对笑得跟朵花似的裴行雨道：“今天戏拍的不错吧，这么开心。”
　　裴行雨连连点头：“导演都夸我呢。你要看小样片吗？他发了几个给我。”
　　“好啊。正好看看教学成果。”
　　此话一出，裴行雨拿着手机的手忽然顿在了半空。
　　“教学成果？”
　　“是啊，你不是为了这个才想亲我的嘛。我真的尽力了，简直可以说是倾囊相授，再来可是没有了。”
　　“......”
　　沈星见裴行雨一动都不动，想侧过身子去看脸。可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又低着头背对着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
　　过了会儿，只听一声长长地叹息，裴行雨终于转过身将手机递给沈星，挤眉弄眼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导演没发那段。”
　　说完起身就往门口走。
　　“去干嘛？”沈星问她。
　　裴行雨回过头，面容有些疲累，略带抱怨似的说：“洗澡。明天还得早起呢。”
　　沈星觉得她情绪转换的有些快，不是很正常。趁着人还没走出去忙道：“我明天陪你去吧，我好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果然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许久才淡淡道：“不用了。你再休息一天，要是真想看教学成果，明天我让导演发给我，你慢慢看就是了。”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是说的太直接了吗，可是不这么说怎么把昨晚的事带过去，还是说她其实根本就不想提的这件伤自尊的事，自己擅自主张提出来所以不高兴了？毕竟对她这种要面子的人来说，刚开始那个是真的挺糟糕的。
　　也好，既然不想提，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两人的目的是一样的。
　　沈星想通了这个，也算放下了心头大石。点开手机上的样片，一个接着一个看，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不禁惊呼了声‘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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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包括裴行雨短暂而焦虑的怪异言行，沈星有意忽略的心壁破防，都随着那场隐秘的雨和潮湿黏腻的吻被丢弃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杀青那天，裴行雨几乎被人拉着拍了一天照，间隙被安排了几场娱媒采访，沈星在一边看着，隐隐有裴行雨要红了的感觉，结果某个刚还在镜头前礼貌端庄的人却对她翻白眼，无情的戳破了幻想。
　　“这几家媒体都是宋平忆花钱请来造势的。”
　　正式脱妆前，裴行雨叫来宣发组的摄影师，和沈星在化妆室拍了几张纪念照。
　　选了张背着沈星向前冲的合照和手捧杀青鲜花的单人照编辑微博。
　　发送前才去问沈星的意见。
　　沈星盯着手机上两人的合照看了会儿，又去看裴行雨。
　　“你倒是不怕人议论。”
　　“议论什么？有什么可议论的。”裴行雨从她手上拿过手机：“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没意见我发了。”
　　沈星忙用手挡住屏幕阻止：“合照就算了吧。”
　　裴行雨爽快点头，将对方压着的手机的手挪开：“行。”她点了合照右上角上的叉叉随即发送了出去。
　　沈星坐回椅子，见裴行雨闭着眼睛面色从容的正让化妆师帮着卸妆，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博。
　　评论里都是粉丝催更日常照或是对于想早点看到剧的期望。
　　她关上评论，盯着杀青照发呆，看着看着，忽然在裴行雨身后发现了个极其熟悉的身影，只能隐约看到黑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
　　虚焦的一小个，即使将照片放到最大也看不清面容，很容易会被当成误入镜头的路人。
　　沈星抬头看裴行雨。
　　仍旧安静，正在卸头上的发包和头饰。
　　......
　　怪不得答应的那么快。
　　沈星表示裴行雨的心思太多，防不胜防。
　　她点了个赞，切到小号打开评论，开始打字。【请继续保持。】
　　回到酒店后，两人提上昨晚就已打包完毕的行李箱，直接打车去机场飞往北京。
　　走到接机口的时候，见到宋平忆戴着墨镜等穿着得体的站在出口，后头还跟着好几个助理。
　　沈星上前和她打招呼，宋平忆客套了会儿后吩咐其中一个男助理送两人去住的地方。
　　“您不跟我们一块儿走吗？”
　　宋平忆看了眼一直侧着身子看向别处的裴行雨道：“还有人没到，你们先去休息吧，晚点再找你们。”
　　“这么辛苦。您还负责接人呢？”
　　“一般不会。”她略带尴尬的解释：“今天到的人多。”
　　“哦......”
　　沈星贱兮兮看向裴行雨，在她手臂上戳了戳。
　　裴行雨轻咳了声，对男助理道：“我们走吧，天快黑了，开车不安全。”
　　说完不自在的拖着行李箱径|直往外走。
　　“她让您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沈星对宋平忆道。
　　“我知道。这是我们小秘密中的一个。”宋平忆开心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
　　说完脸色忽然一变，催促沈星和助理快跟上裴行雨，她不知道车停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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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盛装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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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到北京的第二天一大早，宋平忆就登门拜访上了。
　　两人睡眼惺忪的坐在对面听她针对裴行雨做的未来规划和目标。完了，也说明了昨晚等在机场接机的主要目标人物。
　　郑南天，圈内口碑名气数一数二的名导，拍出来的作品几乎没有低于八分的，拍群像和人物刻画最为出彩，毋庸置疑是所有艺人争着抢着想合作的香饽饽。
　　“他最近有往新题材试水的打算。手上有个都市职场剧的本子正在筹备，我要了个试镜机会，你要试试吗？”
　　“要！”裴行雨不假思索开口。
　　宋平忆点头：“行，你调整好状态等我通知。”
　　“是女主吗？”沈星将乱糟糟的头发抓平，好奇的问。
　　“她现在这种流量怎么可能演女主。不过你问到点子上了。”宋平忆露出一副精明的神色：“这也是我会去找郑南天的原因。女主内定的是邓霜霜。”
　　沈星不明白女主都是顶流邓霜霜了，裴行雨压根就没有能比较的资本，她在高兴些什么啊？
　　“你想让我蹭她流量？”
　　宋平忆对着裴行雨摇头，解释道：“也不全是，最主要的是邓霜霜的演艺背景。她五年前回的国内，前两年大都还是做舞台发新歌为主，近几年才入的影视圈，我不是让你在人气流量或是话题度上以卵击石。”
　　她盯住裴行雨的眼睛，目光沉沉单刀直入道：“我要你在演技上碾压她，借此打出口碑来。”
　　母女俩无声对视，不久，裴行雨问道：“剧本有吗？”
　　宋平忆淡定的从包里拿出几页纸：“磨了好久才拿到这几个主要角色的人物小传，要是能通过试镜，剧本自然少不了你的。”
　　说完抓着包起身，朝四周环顾了圈笑着对沈星说：“这是公司名下租的公寓，有艺人来京工作的时候就会过来住几天。要是她能顺利进组这就是你们以后在北京的住所了。”
　　“那其他艺人怎么办？”
　　“你这小姑娘怎么聪明一时傻一时的。”宋平忆满眼怜爱的看着沈星：“当然是换其他的公寓或是酒店啊，你不会觉得我们锚点穷的只能租得起这一间公寓吧？”
　　沈星尴尬的抓头，原本已经平顺很多的毛顶又翘起了几撇。
　　“我走了，公司今天有个会。”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对沈星说道：“听李渔说你没签合同啊？签一个吧，要是不想做助理，随便选个职位也行啊，五险一金还是要交的，不然以后没保障。”
　　“......好。”沈星有些意外，宋平忆这样级别的人居然还会担心自己这个小人物的五险一金。
　　宋平忆听完满意的点头，嘱咐有空的时候来公司找她就行，随后心情颇为不错的晃着包出了门。
　　沈星目送宋平忆离开后，迫不及待凑到裴行雨身边和她一起看人物小传。
　　看内容是个关于服装设计师的都市剧，讲述服装行业的职场群像和行业竞争。
　　“你想试哪个角色？”
　　裴行雨指着女二：“周南星。”
　　周南星，海归回来的天之骄女，才华出众个性独特，敢爱敢恨的角色，又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人设还不错。
　　只是......
　　“你这个形象，和上面说的甜酷飒爽不搭边啊，而且海归的话至少英语得厉害，爱好又是架子鼓，你会吗？”
　　裴行雨被她说的气不打一处来，抽着嘴角也要硬撑出个笑脸。
　　“我可以学呀。”
　　“要不还是选这个呆萌女三，好演，而且恋爱脑。”沈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想练好感情戏吗？”
　　对面的人沉默了会儿，挑眉眯眼，看向沈星轻笑道：“你要是愿意陪我练，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沈星果然怂了，立马站起身说是要买早点，逃似的跑离了裴行雨身边。
　　“胆小还爱犯贱。”裴行雨恨恨吐槽，垂下眼沉脸继续看小传。
　　虽然这货又怂又贱，但说的话不错，她说的那些确实是自己的短板。
　　所以第二天，裴行雨起了个大早便出了门。
　　沈星发信息打电话，她就只说有事在处理，让她自己玩自己的去。
　　于是乎，赋闲在家的沈星就联系了几个在京的同学。
　　她大学就是在北京读的，对这里熟门熟路，好些同届毕业的友人也大都选择在北京打拼，叫人出来玩耍聚餐简直轻而易举。
　　但她忘了有个人是躲不过去的，可惜直到被问才意识到。
　　几个人在火锅店的包厢里喝酒打趣，吐槽完各自的社畜生活和恋爱苦恼后，话题自然而然就往赵敏敏身上引了过去。
　　赵敏敏是她们那届里的名人，和沈星的事这几个处的不错的同学也知道。想当初为了打消赵敏敏的顾虑，沈星没少给他们做牛做马干实事或是给便宜，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果不然，有个和自己同寝室的朋友通红着脸打趣起来。说了好些沈星为赵敏敏做的傻事。
　　沈星静静喝着酒，等几人调笑完，不咸不淡，波澜不惊道：“分手了，和她没关系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噗噗噗沸腾着的火锅声，而这种带着尴尬的声音，一直循环到他们散场为止。
　　分别时，同寝的那个朋友拍着沈星的肩膀道歉，安慰道：“你也吃一堑长一智吧，说到底我们和这些大明星总归不是一路人。”
　　看人走不见后，她找了个购物广场在椅子独自坐了很久，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行人，耳边一直回响着朋友临走前的那句话。
　　直到裴行雨发信息说她回到公寓了。
　　沈星回了个‘好’，起身见到高楼大厦间弥漫的漫天红霞和点点已经亮起的灯火，又心绪纷乱的看了会儿，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下到地铁站去了。
　　回到公寓一打开门，玄关处放着十几个高档的购物袋，然后裴行雨听见声响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
　　及腰的黑长直没了，爱穿的休闲宽松卫衣没了，平时的自然素颜妆也是全然没了影。取而代之的是挑染了几抹雾蓝色的及肩短发，剪裁先锋带些小裸露的修身套装，当然还有必备的甜酷女孩独有的个性妆容。
　　沈星盯着看了会儿，突然不自在的别过头，指着地上的大包小包问：“买，买了些什么呀？”
　　裴行雨对沈星这种没有任何评价的表现很是不满意，但还是走到一个标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前蹲下，从里面拿了个月白色斜挎包出来递给沈星。
　　“给你的。”见沈星接了过去，又立马从袋子里掏出个同款不同色的黑包，站起身背上在玄关处的镜子前欣赏了起来。
　　沈星趁着她自恋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吊牌。
　　“两万八！又不是皮的，怎么这么贵！”
　　裴行雨无语的怼了眼，拿过她手上的包往对方身上一套，嘟囔道：“这种东西，贵的又不是材质，是上面的那个标好嘛。”
　　后退几步看了会儿，笑道：“不错。好看。”
　　“还有几件我看着不错的卫衣和裤子。你自己挑几件剩下的帮我放房间里吧。”说完走到沙发上揉脑袋：“这染发剂的气味熏得头疼，怎么还没缓过来。”
　　某个被宠爱过了头的人看着满地的大小购物袋，心中挫败且压力飙升。奈何没有理由发作，裴行雨没做错什么，她对谁好买东西给谁是她的权利，而且沈星觉得自己也配得到她的关怀。
　　只是，为什么呢？这种毫无理由的被死死禁锢住的失落感。
　　裴行雨一直偷偷用余光瞄着沈星，见她在原地愣愣站了会儿后，从袋子里随意拿了两条卫衣，拎着剩余的袋子就往自己房间走。
　　过了好久又出来往对面房间走。
　　这次出来的倒是快，没过几分钟已经坐到自己身边了。
　　两人盯着前面的电影看了会儿，沈星才幽幽道：“谢了。”
　　“你喝酒了？一身的酒味和火锅味。”
　　“嗯。和同学们吃了顿饭，聊了挺久。”
　　“都是编剧？”
　　“嗯。也有做媒体的。”她眨了下有些迷蒙的大眼，淡淡道：“虽然一直在吐槽老板同事，但看的出来过得都挺好。我就忍不住想，要是没遇见你，是不是就过着和他们一样的生活了。”
　　“忙碌，机械，对气氛和时间变的敏感，爱喝酒，爱抱怨，可对于爱自己的人会更包容，想打电话回家的频率比读书时多一些，能说的话却很少。”
　　裴行雨瞅着她，看她说这些话时微微带笑的侧脸，眼神中闪过的羡慕和惆怅，还有始终看向前方不敢偏动分毫哪怕转向自己一瞬也好的眼珠。
　　“你要是想和他们一样也行啊。”裴行雨别过头不再看她，坐直身子盯电视：“没人拦你。”
　　电视上一集终了，沈星才说：“等你试镜结果出来了再说吧。”她架起双臂枕在后脑与沙发中间，整个身子一摊泥似的躺在沙发上。
　　“......”
　　“你要是过了，我就暂时再伺候你一段时间。要是没过，我俩就拜拜喽。”
　　裴行雨都快烦死这人了，一点不想理，甚至想回房间自己冷静下，免得冷不丁看到脸忍不住想打人。
　　“我希望你能争取到个角色。”沈星这时话倒多起来了，眨巴着星星眼看向天花板，像是想到什么好事，闭着眼居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裴行雨见不得她这样，忍不住问道。
　　“邓霜霜哎。”某花痴扭过脖子激动道：“你要是能进组，那我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她了，想想都美。”
　　“ ......行！”裴行雨捏紧拳头强力忍着不发作，咬着牙笑道：“我努力，让你得偿所愿！”
　　果然还是回房间吧。
　　沈星看着裴行雨气冲冲的背影，收起玩闹的面容，坐了起来。
　　几乎是在听到关门声的同时情绪终于绷不住，只能痛苦的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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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星第二天才知道那天她不仅仅只是换了形象，还跑到公司让李渔帮忙找了专业老师。
　　上午练英语，下午打架子鼓，晚上学习服装相关的知识，时间在她这里除了必要的睡眠几乎全被用在了临时抱佛脚上。
　　而自己终于有了大把时间。不用每天跟在人身后转，沈星白天码字创作，时不时的约上朋友们去吃一顿，晚上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或看书，每天过得很规律。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次下午，她从自己房间到客厅倒水，见到窗外漫天的乌云，才意识到她已经一个月没和裴行雨正经的吃过一餐饭，谈过一场天了。
　　想到这点后，不知为何，即使刚才还文思泉涌，此刻再次坐在电脑前竟是一句话都打不出来了。
　　她强迫自己进入状态，到最后，整个脑海中只抓到一个念头。
　　她要去见她，和她好好吃上一顿饭，不讲话也没关系。
　　刚进培训班的门，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便落了下来。沈星拿着伞，照着前台的指引来到练习室，隔着玻璃看到裴行雨拿着鼓棒摇头晃脑的，双手左右开弓，看着还挺像样的。
　　其实比起之前长发飘飘传统美人的样子，现在这种张扬中透着小性感的模样确实更适合她。
　　站着看了约十几分钟，裴行雨才瞄到外面笑得忍俊不禁的沈星。
　　她举着鼓棒顿了顿，不自觉的红脸了。
　　“你怎么来了？”裴行雨跑到练习室外，不知怎的有些别扭，眼珠一上一下要看不看的。
　　“看看你的训练成果，顺便邀请你吃晚餐。”
　　“我很忙的，这边结束还得赶到海淀的服装工作室去。”
　　沈星了然道：“那到了工作室，问你老师喜好，一块儿点外卖。总行吧。”
　　裴行雨疑惑的看沈星，眼珠一转勉强点头答应：“也，不是不行。”说完转过身，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沾沾自喜的笑容。
　　沈星跟着她往训练室里走，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架子鼓老师见两人进来了，对裴行雨道：“我放段旋律，你跟着打节奏，随着自己感觉走就行。”
　　裴行雨拿着鼓棒，冲老师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一起，她先是听了会儿，见旋律是相对舒缓的慢摇，随着曲子进度准确掐点打响了第一棒，边用脚点着拍子边打节奏。
　　沈星静静地看着，听着等反应过来，居然两个小时都过去了，恍惚起身拿起一边的背包。
　　两人和老师道别后，撑着伞在街边等出租车。
　　裴行雨看了看两人头顶的伞，又去看沈星，见对方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纷纷驶来的车，好像有什么心事。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的时候，叫的出租车停在了两人面前。裴行雨戴上口罩和沈星一起坐进了车里。
　　沈星报了个地址，司机回应了声很快汇进了车流里。
　　在外人面前就更问不出口了。
　　两人沉默着到达目的地，见沈星付完款，还来不及说话身边的人倒是先问了起来：“服装设计师平时都做什么呀？”
　　裴行雨沉着脸在心里骂了句。答道：“参考流行趋势，画稿，选面料，选辅料，在人台上做造型，打板，做样衣，模特试穿调整，评估，再调整，定板或是废板。”
　　沈星没想到她一口气能讲出这么多流程，苦恼于之后就不知道拿什么搪塞了。
　　好在裴行雨说完这些后也没有再主动想问什么，大都是沈星问，她回答。
　　绝对简单安全的对话。
　　其实，沈星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反反复复。
　　她想见裴行雨，又不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流或是碰触，想让她开心可前提是自己不能做得太多，明明有机会能离开这份工作关键时刻却又舍不得分离糊弄过去了。
　　一顿饭在索然无味里结束。
　　沈星枕着手臂看着裴行雨帮着服装老师剪面料，两人有说有笑聊的挺开心。
　　她要没了我好像也能过得很好。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又在一瞬间被罪恶感打脸压了回去。
　　人家这么辛苦就是为了能选上这个角色，自己他妈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裴行雨误以为她是等的厌烦了，所以一直在那打自己的头，出声解释。
　　“好。”
　　沈星面色苍白，心里七上八下，不敢看裴行雨，索性将额头抵着手臂不见人。
　　“她是你助理吗？挺俊一小姑娘。”
　　服装老师是个身材苗条的中年妇女，很典雅的那种。说起话来轻声慢语，听着特别解压。
　　“不是。”裴行雨轻笑着否认，看了眼沈星对她道：“是个需要治愈的人。”
　　“她受伤了？那你们快回去吧。”说着就想来拿裴行雨手中的剪刀。
　　裴行雨摇头，凑近老师的耳朵轻声说：“情伤，没这么快好，得慢慢来。”
　　老师看了眼还是埋着头的沈星，又去看裴行雨，见她已弯着腰，一丝不苟的延着牛皮纸板边沿细细的剪着面料。
　　只要结局不是求而不得相忘江湖，怎样都是好的。老师怜惜的看着裴行雨，不免这么想。
　　回公寓的路上，沈灼发来信息，说是菩提偈杀青了，后天是杀青宴。
　　裴行雨盯着沈灼发来的地址眸中又轻松又兴奋。她问沈星要不要去参加杀青宴。
　　沈星犹豫着，又问裴行雨要不要去。
　　“我肯定得去，你要是不想去也行，反正有宋平忆。”
　　“宋阿姨？”沈星有些惊讶：“你们，可以？”
　　“她负责社交，我负责出场。”裴行雨每次提到宋平忆都透着股别扭劲：“有什么冲突吗？”
　　“那你们俩去吧，宋阿姨比我靠谱多了。”
　　裴行雨藏在口罩里的脸更变幻莫测了，可惜的是身边的人心烦意乱的紧，压根没注意到。
　　杀青宴当晚，沈星蒙在昏暗的房间里时卡时顺的码字，一边的手机信息亮个不停，起先她没在意，以为是哪个群里又在水表情包或是对骂。直到写到一个关键点，怎么用词好像都不对，注意力开始分散，直到瞄到除了电脑唯二的发光体。
　　她拿起手机，确认了水群的果然是裴行雨微博上的粉丝群。
　　里面的人没事就爱吐槽其他女明星或是攀来比去的，沈星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一连八百多条的还真是没有见过。
　　点进去后，先是连串的畜生，人渣，社会败类等发泄词一而再的刷屏。沈星一路往上翻，越翻心里越急，直到翻到一张裴行雨被人压在身上的照片。
　　她放大照片，一见这男人的脸整个人就忍不住的发颤，抓起包疯了似的就冲出了门。
　　打裴行雨的手机显示关机，打宋平忆的没人接，打沈灼和小葵的同样如此。
　　又去翻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了助理导演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许久好在是接了。
　　“我们正在尽力调解，相关事务请等待官博通告，现在真的没时间接受采访和问询。”
　　“我是沈星！裴行雨的助理！见过很多次了！”
　　那边顿了顿：“她们都在警察局呢，你要不去直接去警局找人吧。”
　　“裴行雨现在怎么样！受伤了嘛！”
　　助理沉默了会儿，艰难开口道：“我看着身体是没什么伤，就，哎你自己看微博吧。上头好多人发呢。”
　　好多人？
　　沈星挂断电话，点开微博热搜，前十条都是裴行雨相关，第一条菩提偈杀青宴词条上更是标了个血红色的‘爆’。
　　她下了车，一边往机场里面跑一边翻微博，撞到人也顾不上道歉。
　　【演的吧？为了博噱头？】
　　【衣服都被扯破了，这男的挺急啊。】
　　【这男的谁啊？看着好猥琐。美女受苦了。】
　　【这圈子里真的什么人都有啊。光天化日这么多人还敢硬上，可见平时得乱成什么样！】
　　【那些到处蹦跶瞎评论的人嘴里积点口德吧，你没看裴行雨都吓傻了嘛，被害人有罪论就是你们这些人搞出来的。坚持裴行雨维权，告死这败类。】
　　【照片就别传了吧，美女以后还要出来工作的，影响不好。】
　　“这位乘客，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将手机关机或调成飞行状态，以免对飞行造成困扰。”
　　空姐轻缓有礼的声音将沈星从脑充血的状态里给唤了回来。
　　她盯着裴行雨梨花带雨被宋平忆抱着的照片索性将手机关了机，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刚闭上眼又挣扎着睁开，完全静不下心。
　　飞机轰隆着正在迅速往前，所有人靠在椅背上准备着升空时失重所带来的不适感。
　　没过几秒，静默的机舱里却传来了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然后又是一声。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
　　宋平忆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盯着裴行雨恨不得把她撕碎吃下肚子。
　　可反观对方却淡定的很，同样盯着宋平忆，眼神冷淡疏离，看戏似的看着人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你这是图什么？那些欺负你的人不都进去了嘛！雷启已经成不了气候了，一定要逼得人家破人亡才甘心！才满意是吧！”
　　“......”
　　好一阵单方面输出后，宋平忆终于坐了下来，咬着指甲思索对策，脑中时而惊涛拍岸时而电光火石，最后抄起手机起身，朝裴行雨瞪了眼，匆匆往房间外走去。
　　裴行雨听见关门声后整个人才深深的软了下去，蓄了好久的力才起身走到浴室。
　　镜子里的人妆容花了个一干二净，狼狈又邋遢，没有一点女明星该有的样子。可这又怎么样，胜利者不都是满身泥血从污糟里爬出来的吗，别的她管不了，反正雷启一定得是陷在最里面的那个。
　　他出不来了，再也出不来了。而我，只要卸个妆，洗个澡总会有干净的一天。
　　裴行雨对着镜子里的人笑，打开水龙头正想弯腰洗脸，房门却响了起来。
　　“谁啊！”她不敢贸然开门，随便找到个晾衣架，悄声走到猫眼处往外看，只见到个低着头的后脑勺。
　　“沈，沈星。”说完忽然抬起了头。
　　裴行雨在猫眼里和她满是血丝的眼睛来了个对对碰，心脏剧烈狂跳了阵。
　　“你脸怎么—。”
　　打开门，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外头的人就迫不及待把自己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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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雷启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敢这么肆无忌惮在剧组搞事绝对是惯犯。你给我把其他受害者找出来，越多越好，不管是要钱还是要资源，让她们发微博或是接采访全给我曝出来，务必单方面给我压死他。”
　　“要是人家不愿意呢，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裴行雨给她们打头阵呢，怕什么！”
　　“老板，您能别说气话了嘛。”电话那边的助理表示压力山大。
　　宋平忆深呼吸了几口，缓缓吐出，稍稍冷静了些道：“尽力劝吧。给营销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把舆论往裴行雨的惨烈上引导激发网友的同情心，网上那些照片......暂时先留着当证据，事后再联系平台负责人删除。宣发部的律师函拟好了吗？”
　　“好了，正要发给你。”
　　“今晚先把这些做好。那些媒体就先拖着不用理他们。我看看律师函。”
　　宋平忆挂断电话，边看助理发过来的律师函边往回走，看完后切回微信，发语音信息。
　　“措辞不够强硬，态度模棱两可。这是律师函不是恋情辟谣！你让人怎么信？让律师重写！一小时后发过来。”
　　刚走到裴行雨房门口，就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
　　其实这也不奇怪，真让她在意的是裴行雨的表情。她很久没在她面热心冷的女儿脸上见过这么满足又发自内心的笑容了，除了那个人。
　　裴行雨本来对沈星抱得这么紧，充满爱意的怀抱享受的很，可在瞥到宋平忆后只能无奈将沈星给推开了。
　　“有人来了。”
　　沈星转过身，一见是宋平忆，脑子宕机了会儿，做贼心虚似的立马站直了身体，招呼都忘了打。
　　一个奇怪还有补救的可能，两个都这样，不会是已经......
　　宋平忆瞄着沈星和裴行雨，大有末日来临，心如死灰之感。
　　夜深露重，沈星躺在宋平忆旁边扮演木雕。
　　她不明白为什么宋平忆冒着和裴行雨争吵的风险也要和自己一间房，但她明白宋平忆此时的沉默是为了不久后的爆发。
　　她心惊胆战且做好了被戳破心事后立马跪拜磕头的觉悟。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瞪着眼看了许久天花板的宋平忆终于开口了。
　　“裴行雨怎么跟你说的我？”说完很快又自我否定道：“算了，肯定没什么好话。”
　　“我跟你讲个秘密吧，关于裴行雨的。”宋平忆翻过身看着面前的沈星：“为什么她会突然退圈的秘密。”
　　沈星拿余光去瞄宋平忆，身体仍旧岿然不敢动。
　　“她喜欢李渔，从第一眼莫名的亲近到年龄见长后的迷惑，喜欢和最后的迷恋。演戏对她来说是毕生的梦想，她不会因为苦和累放弃除了特定的人或特定的感情。所以啊，被她撞见我和李渔在一起后。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果然不到一周，人就消失了。”
　　“......”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爱或是觉得她无理取闹。不是的。她从小就这样，我和裴松离婚还是她最先提出来的，那个时候她才七岁啊。说实话从那个时候我心里就怕起她来了。她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怪物......你觉得呢？”
　　可能是见身边的人一直不说话，宋平忆开始询问起她来了。
　　沈星还没消化掉之前的话，脑子里对裴行雨的印象总是停留在嘻嘻哈哈或是她生气时的样子，跟怪物可搭不上边。
　　“......天才吧。”
　　宋平忆轻声笑了起来，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你啊，还是之前那句话。聪明一时傻一时。”停顿了数秒后又叹息道“雷启的肩膀被她给打断了。”
　　沈星忍不住惊呼：“她，她不是......”
　　“事发地点在女厕所。我只注意到裴行雨之前有去和他说过话，之后雷启就一直在喝酒。直到沈灼在女厕门口喊服务员让开门。进去后只见到雷启趴在她身上大喊大叫，满身的防狼喷雾，拖把就在放两人身边放着。太混乱了，我之前也以为她是被欺负了，直到警察跟我说雷启的右臂骨裂严重，我就开始疑惑这件事里她到底算不算是受害者。”
　　沈星抚上自己曾伤过的右肩说不出话。
　　两人沉默着各烦各的，许久，宋平忆从床上做了起来靠在床头，问沈星：
　　“你喜欢她吗？”
　　见对方迟迟不回答，宋平忆便又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弯了，但她是喜欢你的。应该比喜欢李渔更喜欢些。”
　　“......”
　　“我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也喜欢她我不拦着，但—。”
　　“不能公开，不能在公共场合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不能妨碍到她的事业，反正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对吧。”沈星接过宋平忆的话头把话给说完了。
　　果然事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你告诉了我这么多事，我也跟你讲个故事好了。”沈星同样坐了起来，只是没靠在床头，而是盘腿弯着腰只肯留个背影给宋平忆：“关于一个和大明星谈过恋爱后再也不敢相信自己了的故事。”
　　沈星将和赵敏敏的第一次相遇到最后分道扬镳，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来。
　　她从没机会和自己以外的人分享过这些，都是独自憋着，不知为何，在宋平忆面前却讲述的很坦然，好像终于找到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交点，一股脑儿的将所有悲喜都倾吐了出来。
　　宋平忆静静听着，是真心为这个孩子心疼。
　　“我不知道自己对裴行雨到底是什么感情，也懒得去细想。就算我真的爱她又怎么样，真正折磨我的从来都不是不能公开之类的现实原因，我知道的，不是这些。”沈星转过头对宋平忆问道：“你知道吗？”
　　宋平忆点了点头，又犹豫着摇了摇头。
　　“所以啊宋阿姨，我和裴行雨不可能在一起的。您能和她去说说吗？”
　　“你是想让她成弑母的杀人犯吗？”
　　沈星被逗笑了，可笑着笑着突然又低下头，不一会儿身子就开始颤抖了起来。
　　宋平忆上前抱住她，拍着背安慰道：“就这样吧。我看你挺喜欢和她呆在一块儿的，随心嘛，她要是问你要不要在一块儿，你就吊着她或是装傻，反正主动权在你手上。”
　　沈星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平忆，脸上的两条泪痕都像闪着光的在质疑这人到底是不是亲妈呀。
　　亲妈对沈星露出慈祥的笑容：“这丫头，偏执闷骚又多疑，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要是再得不到的话估计此生就与爱情绝缘了。也挺好，那样她就能一心一意的搞事业。而且，你不觉得裴行雨真的得治一治了吗？你是没看到雷启的惨状。再任由她发展下去，估计我们以后真得去监狱里才能见到人了。”
　　“没这么严重吧？”
　　“我是她妈，我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就当是为了她的前途治你的情伤什么的都好，再陪着走一段，要是实在不想了，也不拦着。”
　　不得不说，宋平忆要是不做经纪人，开个CPU培训班绝对也能搞出个惊天大案出来，两人从人生理想讲到社会哲学，从个人情感讲到家国大义，各个学科几乎都有涉猎到。沈星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想了想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理，脑子左右横跳无数遍后还是跳向了宋平忆的逻辑陷阱里。
　　所以，第二天裴行雨顶着黑眼圈来要人的时候，沈星对她的态度让她有些恍如隔世，不再是别扭又畏首畏尾而是出奇的自然，像是回到了减肥营那段状态。虽然也顶着自己的同款眼下黑，但笑得真的很宽心。
　　宋平忆因为年纪的原因，自然黑的没有她们好看，无视裴行雨的死亡视线，悠然自得的化着妆，间歇性的再回个微信。
　　等她挎着包重回那个气场强大，精致有礼的高级经纪人的时候，裴行雨和沈星已经吃完早餐盯着手机，看微博热搜上的评论风向了。
　　走的时候，她没有通知凑在一块儿闲聊的两只幼崽，可其中一只却还是注意到并跟了出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裴行雨语气不善，脸上又藏不住心虚。看在宋平忆眼里真的是稚嫩的很。
　　宋平忆踩着高跟，走到裴行雨身边摘下墨镜凑到她耳边劝解道：“她是你的，耐心点儿。”
　　说完，墨镜一戴，潇洒的转身扬长而去，独留下裴行雨又恨又不甘心的冷脸。
　　“宋阿姨走了？”沈星追出来，却只见到裴行雨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走廊里：“怎么了？”
　　裴行雨想着宋平忆刚说的那句话，冷眼看着沈星，心里千回百转，想着要不要问，但又怕问出口后反而会破坏现在两人的关系。
　　纠结许久,终究还是妥协了。
　　“沈星，我可能永远都赢不了她了吧。”
　　“我觉得也是。”沈星耿直道，拉着裴行雨的衣角将她往房内带：“而且就算赢了你又能拿她怎么办呢？是能从她身上获得什么还是就能随意的使唤她折辱她了？为了那一点点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优越感值得吗？”
　　“......”
　　关上门后，沈星放开她兀自走到飘窗边坐了下来，盯着外面的车来人往淡淡道：“裴行雨，我们向前走吧。把旧人旧事留在身后，只要我们走的够快他们就追不上我们。”
　　裴行雨走到她身边，犹豫着弯下腰将下巴放在了沈星肩膀上，指着下面的绿色公交车笑道：“他们要是坐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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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试镜当天，宋平忆和沈星坐在会客室里。
　　相比于又不停在抖脚的沈星，宋平忆就从容多了，悠闲的喝着茶，顺带和负责招待她们的女秘书闲聊。
　　感觉再不找些事情做，沈星焦虑的都快大叫出声了。
　　她只能点开微博分散注意力。
　　杀青宴的事经过宋平忆的干预舆论风向大抵是一边倒，再加上以前被害人的小作文接连爆出，就更做实了雷启的种种恶行，算是板上钉钉的死鱼一条了。
　　裴行雨在被更多人看见的同时各种负面标签也随之贴了上来。沈星甚至在一些博眼球的社会新闻上见到过八竿子打不着的内容配图确是裴行雨露着后背一脸惊恐的模样。
　　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裴行雨很有七八十年代某位艳|星的风韵，表示她能往那方面发展。
　　沈星被气到脑袋疼，愤愤关上微博，转战某乎。
　　在热门下面看到一个标题为【你努力出现在我们面前也很不容易吧】的帖子。
　　点进去后，是一大段自己关于偶像的心路历程。从第一眼见到的惊艳一直到现在仍旧暗自欢喜的期待。文笔虽然没有多华丽，但很真诚可信。
　　沈星一点点往下划，越看越觉得她的偶像似曾相识，直到她写到自己为了去确认真伪请假跑横店探班并见到了另一个还在坚持着的同担的事。
　　是了，绝对是那个女生。
　　应该是看到裴行雨的事，突发感慨写了帖子，又怕是在博流量连裴行雨的名字都没带。
　　要是所有粉丝都像她这么可爱就好了。
　　评论里都是问作者偶像是谁的留言，也有好多小作文，也是关于自己追星时的有爱小故事。
　　沈星觉得很温暖很治愈，感动的同时好像也感受到了些追星的意义，之前被攻击到所剩无几的血条瞬间满格了。
　　“出来了。”宋平忆拍了下沈星的肩膀，笑容满面的冲郑南天等主创们迎了过去。
　　沈星起身，见裴行雨走在最后面，绕过大佬们的交际圈跑到裴行雨身边迫不及待问她感想。
　　裴行雨脸色不是很好，朝打得热火朝天的人们看了眼，拉着她走到尽头的落地窗前。
　　“我不知道。我连演都没演上，就坐在那儿回答问题了。”
　　“什么问题？”
　　“他们问我如果你的两个朋友因为利益纠纷吵起来被逼着站队，你会怎么办？”
　　“啊？”沈星不解了会儿：“你怎么答的？”
　　“我就说谁能获得的利益大就站谁。”
　　“大姐，你怎么能答得这么功力呢？”
　　裴行雨委屈道：“他们一连串的都是这些，刚开始我还能装着识大体中庸些，到最后我，就真被问出实话来了。”
　　沈星撇了撇嘴，盯着不远处闪着金光的大楼思考了会儿，分析道：“这种情况，我觉得他们的剧本可能还没敲定，只有个准确的人设。如果真是这样，你刚才的问题就答的挺好。周南星嘛，理性的利己主义，对待朋友的标准应该也是这样的。”
　　裴行雨还是一副要完蛋的表情，可能都没听清沈星说了些什么。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二试啊？”
　　沈星摇头：“你这问题待会儿问你妈吧。”
　　两人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宋平忆才从会客室里出来，朝着她们招手。
　　“不会有比我们小雨更适合的人选啦。郑导，你看她为了角色连之前最爱的头发都剪短了，心疼了好长时间呢。”
　　郑南天礼貌点头，看了眼裴行雨又看向宋平忆：“是个好苗子，我们一定会慎重考虑的，你放心吧。”
　　宋平忆和郑南天握手道别，快要分开时用另一只手拍着郑南天笑道：“那我可就真放心了啊。”
　　郑南天不置可否，但脸上是温和笑着的。分开后，吩咐秘书送三人出去。
　　等秘书走远后，宋平忆温和礼貌的笑容瞬间一变，白眼翻着看向裴行雨。
　　“他们问我菩提偈杀青宴的事了！那副导言语里顾虑的很，怕你进组惹事儿。”
　　“那就是说，裴行雨有进组的可能了喽。”沈星小脑瓜转的飞快。
　　宋平忆朝沈星歪头笑了笑：“你现在脑子挺机灵啊。”调笑完，戴上她的招牌墨镜：“有二试，但她的演技我不担心。发挥正常的话应该是能定下来了。”
　　沈星看着比裴行雨兴奋多了，好像第二天已经能进组了似的。裴行雨心里比之前放松不少，脸上的表情绷的没那么紧了。
　　“你们自己回去吧。我得马上飞宁波一趟，这些祖宗们怎么总不消停呢。”宋平忆望着天抱怨完，正想坐进车里，就听裴行雨不情不愿的嘀咕了声谢谢。
　　宋平忆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了眼。大墨镜下看不到她的心灵之窗，但很快嘴角一勾爽快的喊了声：“走了！”
　　沈星此刻的表情特别像无奈男孩的表情包。她看裴行雨，裴行雨装着看别处。
　　生活如常进行，期间裴行雨接了几个采访和电台节目，外加一些小综艺在里面露脸熟。其余时间照旧上课或是和沈星打嘴炮。
　　其实作为演艺圈人士，裴行雨的社交能力确实有待提高，除了一对一的节目，只要嘉宾多一些她就不想说话，甚至主持人cue她的时候她都会转移到其他嘉宾身上，由此可见，镜头自然也少的可怜。
　　沈星每次看完，总是抱怨连连，嫌裴行雨不做人。花一两个小时看，结果只享受到十分钟见底的快乐。
　　而裴行雨呢，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下次一定多说话多出镜，然后真到录制现场，以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沈星在一边看着，真的很有抢过麦怼到裴行雨嘴边逼她唱rap的冲动。
　　不过还是有暖心情节的，自从沈星跟她讲了某乎上那位粉丝的事。裴行雨下了APP，跟那位粉丝私信聊起天来了。
　　她没指名道姓说自己就是裴行雨，发给她的第一条私信就是【不容易，但会继续。】
　　对面谨慎的和她聊了几天，在大致确定应该是裴行雨的情况下，每天晚上开始发自己的日常和心情，裴行雨回的不多，但她还是每天记日记一样规律的发着，裴行雨也期待着她每天的日常，甚至有了一种心灵寄托的羁绊感。
　　一月后，裴行雨成功拿到了郑导的剧本和合作合同。
　　进组前她请老师们吃了顿谢师宴，几个风格截然不同的人坐在一起除了说客套话就没什么了，沈星在中间一顿周旋结果酩酊大醉着被拖回了公寓。
　　宋平忆在回宁波后抽空将两人必要的团队组建成功了。
　　司机将沈星背到沙发后很专业的就出门走人。
　　裴行雨也喝了一小点的酒，躺在沙发边休息了会儿，看向一边醉的不省人事的某位，贼心贼胆齐齐上来，趴在她身上抱着非礼了一通，从额头到下巴整亲了个遍后才心满意足的洗澡去了。
　　几天后的开机仪式上，沈星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邓霜霜，和平时并不怎么在意但看到真人后竟也有些小帅的当红小生男主陆霖。
　　裴行雨一边偷看巴巴等在他俩合照队伍里的沈星气得肝疼，又一边笑着和来跟自己合照的员工照相。
　　宋平忆穿着套黑色的修身西装，踩着高跟站在裴行雨身边一直不停的发着微信，嘴上却对暂时空闲着的裴行雨道：
　　“别瞅了，小心眼珠转不过来成斜眼儿。”
　　裴行雨没理她，继续盯着邓霜霜那边的动向，下一个就轮到沈星了。
　　“邓霜霜比我漂亮吗？”
　　宋平忆今天没戴墨镜，而是戴了副银丝边的近视眼镜。低着头抬眼瞅了眼邓霜霜。
　　此时沈星正好走了上去，邓霜霜面容柔和的和她握了握手，搭着她的肩膀笑着摆pose拍照。
　　“单看脸比你差点，其他的......”
　　那就是除了脸，没有一样是比得上的喽。
　　见裴行雨不吭声，宋平忆变本加厉，拿起手机对着邓霜霜和沈星一顿连拍：“小星挺上相的，两人站一块也搭。”
　　“你激我干什么？”
　　宋平忆将手机放下，挑了几张发给沈国平，淡淡道：“邓霜霜没回国前人气就高，回国后毫无意料的直接是顶流待遇，她身上有所有艺人望尘莫及的专业素养，你别看她现在和人交流这么自然大气，背地里一个动作，一个笑容都有讲究。学着点儿吧。”
　　“那你怎么不给我找个老师呢？”
　　宋平忆瞅了瞅裴行雨略带抱怨的脸，无奈道：“明天开拍你现在学？有时间吗？”
　　“我是女二又不是女主，时间多的是。”
　　“......行。明天晚上到岗行了吧。”说完将手机一收，对着裴行雨语重心长嘱咐：“我待会跟人打完招呼后就得走了，你这儿呢自己看着办。别跟其他人艺人似的总闹完幺蛾子才想到要善后，专心点谦虚点要学的还有很多。”
　　“......嗯。”
　　宋平忆又看了眼女二，朝着正往这边跑来的沈星说了几句话，就往导演组那边走去。
　　沈星脸上还带着红晕，拿着刚显出像的拍立得照片给裴行雨看：“怎么样？好看吧。”
　　裴行雨阴阳怪气笑了声：“你说的是你还是邓霜霜？”
　　“我们两个啊。”
　　“......好看，都好看。”裴行雨像是被正在抽气的气球，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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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但凡邓霜霜所在的地方，代拍，粉丝和私生是无处不在的。
　　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严格，但还是有少部分落网之鱼游回了大海里。
　　盛装难着的剧宣不止一次在微博发过抵制公告，但收效甚微，路透视频还是时不时的会冲上热搜。
　　顺带着，连裴行雨的话题度都高了不少，蹭流量蹭的小有所成。
　　每次和沈星出门逛个街，吃顿饭都能被认出来，有些边界感薄弱的双皮奶（邓霜霜粉丝）甚至会追上来，让裴行雨帮着带话。
　　这些裴行雨都能忍，毕竟也就几句话的事，但最不满的是她们每次发现自己时喊出的第一句话都是：
　　“啊啊啊啊！是霜霜的女二！”
　　“是裴行雨！”沈星会强调，但没什么卵用。
　　那沈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懂事呢，当然是第一次被这么叫后，她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免不了被裴行雨教训，之后才学乖了。
　　当然，偶尔也会有真是自己的粉丝上来要签名。
　　“要写些什么吗？”裴行雨对着别人总是笑容温和有礼。
　　“就写......祝小龙人高考如愿吧。”小女生红着脸看着自己的偶像冒星星眼。
　　是的，裴行雨的粉丝名统称小龙人。这是她还在做童星时的配置，那时因为年纪小还觉得挺可爱。但现在嘛......
　　说到这个粉丝名，裴行雨的粉圈在她复出后也曾经讨论过。
　　行雨行雨，本来布施行雨就是龙王的职责，所以一开始是叫小龙女，但裴行雨的男粉丝也挺多，他们就不乐意了。争来争去还是用回了原来的小龙人。
　　这也是沈星当笑话说给裴行雨听的。揍完沈星的同时裴行雨心里还记恨上了她的男粉丝们，她真的觉得小龙人这个粉丝名很幼稚甚至是搞笑，和她的性格一点都不搭。
　　裴行雨签完名，问她要不要拍合照。
　　小女生激动的点头，叫上闺蜜摆好姿势，把手机交给沈星。
　　一连拍了好几张，小女生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叽叽喳喳的都在夸裴行雨不仅长得美，人还特别好。
　　“她们真是太单纯了。”
　　“我不漂亮吗？性格不好吗？”裴行雨冲沈星不满道。
　　“好啊好啊，天下第一好。”
　　沈星看着裴行雨气鼓鼓的往不远处的潮流店走，忽然觉得裴行雨好像比之前更可爱了点。
　　她心里鼓鼓的，同时又有些发涩发酸，真正的痛并快乐着，而这也已经是这么久以来司空见惯的感觉了。
　　剧组的生活比起日常会压抑许多。
　　郑南天是个不苟言笑的导演，不管表现是好是坏都一个样。好的不会说好，坏的就打个手势表示重来，实在不行才会和演员开始沟通调整。
　　好在这种状况在裴行雨身上没发生过几次，但邓霜霜明显已经被郑南天搞得有些挂不住脸了。
　　共事的这段时间，裴行雨也注意到邓霜霜在演技上的短板。宋平忆说的没错，她要是再不表现起来，等剧播出后，自己绝对能碾压她。可裴行雨其实并不是很想和她比较，因为她发现邓霜霜并没有她向外所表现出的那么热情和活力四射。
　　她和自己某些地方有着相同的特质。只是她选择迎合，自己没有而已。
　　可能是始终讲解不到位，邓霜霜的个人经纪人又要求和郑南天单独谈谈。
　　郑南天脸色难看的和她往办公区走，邓霜霜则被助理拉往自己的休息室。
　　裴行雨对正在和跟组编剧取经的沈星交代了句，自己一个人往邓霜霜的休息室走。
　　照例的，离门口还有十几米远就能听到屋内旋律强劲的舞曲。
　　她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又敲了敲，助理才开门。
　　邓霜霜助理的脾气和邓霜霜的名气差不多的大，看人的时候总是一脸不善，见到裴行雨也不例外。
　　“还是替粉丝带话就不必了。你以后别理他们就是，也不用再费力说给我听。”
　　“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干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被导演为难还挺得意，上门挑衅来了！”邓霜霜还没说话，她助理倒先说上了。
　　“泡泡。你先出去。”邓霜霜原本在跟着节奏起舞，可能是也觉得助理说的话欠分寸，停下来对着她命令道。
　　裴行雨走进屋关上门。邓霜霜并没有停下不停舞动的四肢，好像跳舞就是用来给她抒发压力的特效药。
　　她盯着看了会儿，苗条性感是其次，主要还是力度与音乐的契合度高频相合，表情动作也堪称完美，不愧是国外培训回来的爱豆。
　　“你想说什么？”邓霜霜见裴行雨只是看着自己，说要讲的话也不好好说。
　　“其实要演好戏不难，你能做到。”
　　邓霜霜停下动作，将长发撩至脑后，桃花眼和嘴角的弧度上翘的恰到好处，表现出的是精准的对于裴行雨话的不屑。
　　她坐到裴行雨身边，拿起矿泉水猛力喝掉一半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起码也装模作样给点建议嘛，套近乎不是这样来的。”
　　裴行雨无视掉她的冷嘲热讽，盯着邓霜霜淡定道：“你只要用心就行。”
　　邓霜霜脸露不解，但没说话。
　　“刚才那个被上司训斥后的状态并不难演。我听说你很小就被送出国考核了，被骂被打击的经历应该很多才对。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之后又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带着类似的情绪演怎么也差不到哪儿去。”裴行雨勾起嘴角朝邓霜霜挑衅道：“还是回国后被捧得太高太享受，所以忘了？”
　　“......”
　　“你的心根本不在演戏上。”
　　裴行雨站起身离开，又有意无意的说了句：“你跳舞时比表演快乐多了。”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泡泡进来的时候见邓霜霜正弯着腰垂头丧气，虽然长发把脸给挡了个彻底，但一看这景象就知道她肯定很不好受。
　　“她是不是冷嘲暗讽你了！”泡泡将邓霜霜的长发撩到背后：“她就是嫉妒你比她有名！你别听她的！”
　　邓霜霜摇着头靠上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白色节能灯突然苦笑起来。
　　“她还是第一个嘲讽到我心里的人。”
　　于是没几天，休息时总是在自己休息室躲着的邓霜霜第一次主动坐在了裴行雨身边。
　　她先是装着玩了会儿手机，见裴行雨并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只好边看着手机边小声对裴行雨道：“你说句话，不然挺尴尬的。”
　　裴行雨朝沈星做了个无语的表情，目视前方回道：“你来找的我，当然是你先说。”
　　邓霜霜无语的朝自己的助理使眼色抱怨，不久，可能终于做好服软的准备，将手机递给助理。
　　“听说你退圈了几年，怎么又想着回来了？”
　　“喜欢呗，喜欢的事就要继续做下去，不然太难受了。”裴行雨将沈星刚给自己买的没开封的拿铁递给她：“给你吧。”
　　“你想胖死我？”邓霜霜一看是拿铁，立马摇头拒绝。
　　“你每天跳舞消耗那么多体力，一天一杯奶茶都胖不起来。”说完硬是放在了她腿上，拿过沈星手上喝过的那杯喝了口。
　　邓霜霜听完默默开始拆吸管包装，喝了一口后幸福发眯起了眼睛。
　　“我啊，跟你一样，喜欢的事要是不继续做下去就会很难受。可是继续本身也是件很难的事。”
　　“怎么说？”
　　“不管是公司的高层还是我的经纪人都劝我往演艺这条路上走。爱豆都是吃青春饭的，舞台在国内也少的可怜没有发挥的地方。演员就不同啦，是可以活到老吃到老的职业。”
　　裴行雨皱起眉看向邓霜霜问：“所以你就听话照做了？”
　　邓霜霜被怼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呢。我自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想走的长远就是要先规划路线嘛。”
　　“你也说爱豆是吃青春饭的，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又不是七老八十跳不动的年纪。”
　　“......”
　　“没舞台你就自己创造舞台，开个全国巡演演唱会什么的。你是内娱的顶流，连这个实力都没有吗？”
　　“你说的也太容易了吧。”泡泡插嘴道：“霜霜和公司的合约是敲死的，又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毁约嘛，签个能自由发挥的新公司或是自己单干。”沈星直言道：“总比被绑死的好，要是我的话宁愿做条自由自在的小丑鱼也不想做整天被困在泳池里表演的俏海豚。”
　　“怎么可能！你知道毁约金要多少钱吗？还要打官司的！”泡泡冲沈星吼道。
　　声音之大连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来。显然，刚才的话也肯定被听到了。
　　泡泡自知自己惹了大麻烦，神色焦急的看向邓霜霜，但对方并没有生气或是担忧，更甚者她可能压根就没听到泡泡的话，而是搓着手指，咬着吸管深思熟虑着什么。
　　裴行雨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扭过身子又想去拿沈星手上的饮料喝，可某个护食的馋鬼将拿铁护得死死的，就是不给，气得裴行雨抄起手机给剧组的人都点了杯，独独把沈星给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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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时间一久，剧组的人渐渐发现，邓霜霜和裴行雨居然意外的熟络了起来。
　　之前只要没有戏份，他们的那位顶流不是在休息室躲着就是在不知什么地方找不到人。可现今，她去休息室的频率越来越少，就算是回休息室也肯定是拉着裴行雨和她的小助理一起。
　　剧组内的气氛融洽不少，连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副导都忍不住感慨，好久没遇到这样只有工作难题需要解决的组了。
　　自从邓裴两人互关的微博冲上热搜后，双方粉丝从之前有些不对付的状态瞬间友好了很多。外加邓霜霜是个喜欢在社交媒体上晒日常的性子，所以只要两人都有空，她就拉着裴行雨拍短视频或搞怪照，不停的往网上po,引来了一波又一波流量，连裴行雨的粉丝都涨了好几万。
　　“你最近亢奋的有点过头了。”
　　裴行雨和她一起拍完视频小特效后疲惫的坐到椅子上。
　　昨晚熬了个大夜，睡了不到四小时又起来上妆继续拍，晚上都在上形体课没有时间运动，体质肯定虚了不少。
　　邓霜霜编辑视频，选好配乐，点击发送后才将手机放下看向裴行雨。
　　“我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等拍完这部戏我就去跟公司说，他们要是不愿意更改合同内容，就解约。”
　　“你真的想好了？”裴行雨靠着椅背瞄邓霜霜：“定风会跟着震一震的。”
　　邓霜霜无所谓道：“这几年我累死累活帮他们挣了多少钱？他们要是绝情到连合同都不愿意为我改一改，那还不如震死他们。”
　　裴行雨看着邓霜霜决绝的脸庞，垂下眼想了想，坐起身问她。
　　“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前之所以突然跑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别有用心？”
　　邓霜霜挑起眉，同样凝视着裴行雨：“别有用心是肯定的，但我不在乎。其实这件事我想了挺久的，也征询过圈里圈外的亲朋好友，他们都不建议我这么做。我自己其实也很矛盾。只是那天情绪到极限了，又被你激了下，才下定的决心。”
　　“......”
　　“裴行雨，你说得对。我已经25了，虽然看着年轻，但心已经老得不行。要是再犹豫再不当机立断开始想要的人生，以后只会更难。”她架起腿，拿起手机看刚发出的视频回馈，底下都是粉丝送上的爱心还有赞美。
　　几秒后，她将手机拿给裴行雨看，让她看下面一个粉丝留的评论。
　　“她居然说我们可以组cp哎！cp名都想好了，叫霜打雨淋，哈哈哈哈。”说完笑得连腰都弯了起来。
　　裴行雨鄙夷的很，对于粉丝的脑回路真的理解不能，但听着邓霜霜魔性的笑声和对这个cp名的想象，不知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所以沈星和泡泡提着咖啡零食回来的时候，就见两个女明星毫无形象的在对着彼此吹气和无实物做法。
　　泡泡倒还好，可能知道邓霜霜的本性就是如此，闹起来欢脱的要死。
　　但沈星看见裴行雨对邓霜霜的笑容与举动后，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她好像从没在自己面前放松到这样有些过头的举动，不是故作沉稳就是忙着生气，虽然也会开心哭泣，可大都是收着的，哪有现在这么放得开。
　　果不然，裴行雨余光瞄到沈星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停止了当下的小学鸡行为，表情尴尬的走过来拿沈星手上的黑咖啡。
　　“怎么这么开心？”沈星将咖啡递给裴行雨，坐到邓霜霜身边问她。
　　“刚发了个小视频，底下粉丝说我们可以组个叫霜打雨淋的cp，太好笑就演起来了。”
　　沈星听了也忍不住笑：“这粉丝该不会是个M吧？”
　　“底下评论也是这么说的！”
　　邓霜霜把手机给沈星看，泡泡也忍不住好奇心探头瞄，三个人很快笑成了一团。
　　只有裴行雨，默默喝着咖啡，脑中不停回想着沈星进来瞬间的惊诧表情，有种百年修行终成人不想一招又被打回原形的羞耻感。
　　都怪邓霜霜！裴行雨偷偷瞪向笑得合不拢嘴的罪魁祸首，她就是自己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害自己摔了个四仰八叉，形象全无。
　　然后，接下去的几天她惊恐的发现，每当自己和邓霜霜在一起说话或是休息，沈星就不会靠近她们，要么坐得远远的独自玩手机，要么就是和同专业的编剧们聊天，刻意的疏远着距离。
　　裴行雨很怕是自己胡思乱想，和邓霜霜说了自己的顾虑。
　　邓霜霜努力回想了下沈星的状态，好像是有这种感觉。
　　果然......听了后就忍不住的沮丧，又怕又忧的模样被人看了去。
　　“你，是不是喜欢她呀？”邓霜霜满脸八卦，真的很没有顶流风范。
　　对面的人低着头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就很好理解了，要么是暗恋要么是彼此心知肚明还没在一起的状态。
　　“表白去呀，还等什么！”
　　“没到时候。”裴行雨抬起眼，眸中纠结万分：“有些事不方便说给你听。反正，现在不行。”
　　邓霜霜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把裴行雨当做自己的密友了。虽然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对她的防备心这么弱，但这世上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自然也有毫无防备突然闯进心里的缘分。
　　她深思了会儿，搭住裴行雨的肩膀安慰道：“我跟你讲个亲身经历的事吧。”
　　说是亲身经历，但真讲的时候，裴行雨觉得她更像是个旁观者。
　　事也很简单，队员和队长的故事。同期的练习生，队员十二岁只身到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也没有朋友，密集的训练和严苛的考核将她压的透不过气。然后同期里的一个女孩子成了她的支柱，两人心生爱意瞒着所有人在一起了，从确定出道人员，录歌，做舞台再到成功出道，一直形影不离，队员那时看着她，总会想到一辈子这三个字。
　　“怎么分开的？”裴行雨问。
　　邓霜霜看向前方的眼神透着股自嘲，然后朝裴行雨笑道：“队长不这么想呀。”
　　“......”
　　“她觉得两人国籍不一样，是同性，干的又是没有私生活的职业，迟早有一天会分开。队员就赌气啦，主动疏远，等着她后悔能来找自己。可想而知，失望了。两人在一个组合，每天逼着自己笑脸相迎，营业的时候甚至还要做些亲密互动。她觉得恶心透了。合约一到就逃回了自己的国家。”
　　“哦。”裴行雨觉得这与自己和沈星的状况完全不一样。虽然为邓霜霜惋惜，可并没掀起什么内心波澜。
　　“你干嘛这幅表情？还没完呢！”
　　“......，那你继续。”
　　“回国一年后，她听其他队员说队长也没续约，退圈了。然后......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收到了从国外加急送来的讣告和一封写着队员名字的遗书。”
　　裴行雨不敢说话了，连看都不敢看。
　　“信上写着，虽然晚了点，但还是忍不住来找你了。”邓霜霜语气平淡的，平铺直叙：“这问题困扰了队员挺久的。队长明明是自杀，没有找过她，连个信息都没有。何来忍不住一说呢。”
　　“也许。”裴行雨小心开口道：“也许她一直觉得队员没走呢，也许，她，她死前有些恍惚，就把当时的想法写下来了。”
　　说完，用余光偷偷的去偷窥邓霜霜。
　　“是吗？”邓霜霜目视前方始终面带微笑，眼眶里点点晶莹却越涌越多。
　　“是吧。”许久，才低下头轻声道：“队员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裴行雨挣扎着，最后还是轻轻抱住了邓霜霜，拍着背笨拙的安慰，也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她舒心些。
　　“沈灼来......探,班了。”
　　沈星开门，正想往里走。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先是愣了愣而后看向背后。然后沈灼从沈星身后探出脑袋，愉快的摇晃着手打招呼。
　　“我来......靠！什么情况？”
　　泡泡从沈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见邓霜霜像在擦眼泪，马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人火速蹿到她身边嘘寒问暖，露出了最后面一脸好奇的小葵。
　　裴行雨将邓霜霜交给泡泡，让众人往外走，别吵她们。
　　三人尴尬的跟着裴行雨走到一间空置着没用的办公室。
　　“你怎么想到过来了？”裴行雨问沈灼，对刚才的事似乎没有要细说的意思。
　　“找邓霜霜要签名啊。”
　　“你喜欢邓霜霜？”
　　沈灼摇头，仰天激愤道：“我怎么这么倒霉!肯定白来了。”她从包里拿出几张国外某男团的照片：“想让邓霜霜帮着要他们的TO签，今天看来是没戏了。”
　　“......”
　　她一直就没搞懂过沈灼的脑回路是什么构造，居然可以为了几张签名照大动干戈跑来探班。
　　裴行雨这么想着，下一秒又听沈灼道：“除了签名照，还有是顺便来看看你。许久没见，好像变漂亮了哈。”
　　“......，把照片给我，有空我跟邓霜霜说。”
　　沈灼一听，激动地抱住裴行雨转圈圈：“哎呀！你真是我的好姐妹！爱死你啦！”
　　不知道是谁之前喝醉酒吐出这么多真心话呢，这爱恐怕来得快收到签名照后去得也应该快。
　　“晚上有空吗？一块儿吃饭吧。”裴行雨等沈灼劲头过去后向她们提议道。
　　“我们五点得赶去上海拍广告。”小葵有些惋惜：“再待会儿就要去机场了。”
　　裴行雨一听，又看了看沈灼，拉着她急着往外走。
　　沈星和小葵，包括被拉着走的沈灼都是一头雾水的跟着。
　　只见她们走了一段后，从先前拉着的焦急状态忽然变成了互相挽着手臂闲庭信步的散步式，有意无意的走到正在休息的导演组方向，然后，又有意无意的‘偶遇’了导演们并开始了交谈。
　　沈星在后面看的想笑，可也只是一会儿。看着裴行雨和导演们游刃有余交谈和介绍沈灼的样子，想到抱着邓霜霜安慰的样子，和脸上表情越来越丰富的样子。
　　自信而融入。
　　“挺好的。”
　　小葵狐疑的看向沈星，不明白明明是像她嘴里说的挺好的事，为什么要笑得这么落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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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是五大刊那种知名的时尚刊物，更像是视觉艺术类的先锋小众杂志。发行量和受众群小，但听说质量不错一本难求呢。杂志主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问他们怎么眼瞎看上你了。”
　　宋平忆电话里虽然说得很不屑，但语气和状态骗不了人，心里明明高兴的很。
　　“他们怎么说的？”
　　“无非就是说你漂亮出色什么的，真实原因他们是不会说的。但我猜应该是冲你前段时间闹出来的事。他们还想做个深度采访。你怎么个意思啊，接还是推？”
　　裴行雨只想了一会儿：“接。有杂志上干嘛不上。”
　　“行吧。那我去回复人家顺便替你跟郑南天请个假调时间。”
　　“嗯。”裴行雨正想挂电话，那边却又问道：
　　“你最近和小星怎么样啊？处的还好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第一人—宋平忆。裴行雨语气不善，提醒了声直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她发了会儿呆，随即又盯着外面暖洋洋的阳光看了会儿，才拿起遥控按下开始键继续看电影。
　　另一边，沈星和她的朋友们正气喘吁吁地爬香山。
　　照理说都十二月底了，看枫叶的时间也过了，费劲爬上去也看不到什么美景。
　　可对于他们这些社畜，还有想爬山的心已经不容易，管它漂不漂亮美不美丽，注重的就是一个爬。
　　几人从早上九点自公园入口开始爬，到最高点的香炉峰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说来也是挺丢脸，说是至高点其实也就六百米不到的高度，纵使陡峭了些但也说不出什么征服感十足的话。
　　众人半蹲半走着找到个休息的地方后，沈星将头上的户外帽解了下来，拿在手上扇风。想着要不把羽绒服也脱了吧，又不太敢，怕山风入体回去生病就糟了。
　　气喘匀，水喝足后，几人开始吃自带的午餐。
　　两个有女朋友的很是享福，靠在一起满脸幸福的被投喂着，时不时还犯贱的朝另外三个啃干面包的单身狗打眼色炫耀。
　　沈星倒还好，自顾自嚼着吃的偶尔抬眼看看远方。其余两个真是嫉妒的不行，反抗无果后都自动背过身，眼不看为净。
　　还是那个和她最亲的同寝室友第一个觉察到沈星的不对劲。
　　在她印象里，沈星是个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人。换成以前，那两要是敢在众人面前这么现眼，她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打趣或是找不痛快的。
　　可现在，太安静，也太无聊了。
　　她走到沈星身边坐下，想找个话头开讲，一转眼瞄到了她后背上的包，两眼一瞪突然语塞住了，又细细观察起她今天的穿戴，良久说不出话后并开始自闭。
　　“怎么了？”沈星鼓着一边脸颊，见室友沮丧地低着头，手里的面包都快掉到地上了。
　　“沈星！”她突然激动的抱住沈星夸张请求道：“你包养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保姆，绝对任劳任怨。”
　　“瞎说什么呢。”沈星推开她，忙去拍蹭上衣服的面包碎屑。
　　“你是不是发达了？”
　　“啊？”
　　“你看你全身上下，穿的背的戴的哪个低于两千。太有钱了吧！”
　　其余人一听，纷纷也跑到沈星周围开始探头探脑。其中有个朋友的对象指着沈星的月白色包惊道：“这包很难买。我记得刚出来时就小几万，被几个明星戴出来后又升值了不少，现在估计得四五万上下。”
　　“鞋子也是。”单身狗中的一个发烧鞋友边嚼着面包边调侃道：“限量款球鞋，八千左右吧。”
　　“你是不是和赵敏敏复合了啊？”其中一个男同学口不择言，一说出口就被其他人给打压了下去。
　　但打压归打压，完后望向沈星的眼神问得明明就是同一个问题。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也不喜欢他们的眼神，更不喜欢和他们认知中的沈星完全不同的自己。
　　其实，她比这些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已经落后太多太多。各种意义上的失败。
　　“我老板借给我穿的。”沈星站起身，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眉飞色舞道：“我还想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呢！怎么样？牛不牛逼！帅不帅气！”
　　几人听完，都很大程度上地松了口气。
　　之前沈星就对他们说过在一个很好的大老板手下工作，至于是谁什么公司的她也不说。出于对她平时爱炫耀的了解，要是不能说肯定就是工作需要所以几人没多问，打哈哈就带过去了。
　　这次，自然也是心照不宣，哈哈哈哈又带过去得了。
　　几人到了一个地方后就又不想动了，索性围坐在一起玩起了他们上学时总会组织的忧虑解决探讨会游戏。
　　，沈星的忧虑没法说，随便说了个工作压力大怎么办，很快就被各种常见的招数糊弄过去。
　　其余几个问有怎么快速赚到钱的，怎么和父母达成价值观和解的，怎么追到女生同事的。
　　轮到室友的时候，她犹豫着说：“前几天大学教我们的孔教授联系我说要不要去他手下干活。可我现在工作刚稳定，实在不想换。”
　　“他也问我了。”单身狗男同学道：“我，我绕着弯拒绝了，挺不好意思的。”
　　“老孔是缺助教吗？干嘛急着招人？”沈星问她。
　　“他想自己成立个工作室专心搞创作了，名下缺几个帮手。别人信不过就找自己的学生。太久远的不好找，太新的又没学通透，我们这届毕业的学生最适合。”说完看向沈星调侃：“他也向我打听过你的状况，我就实话实说了，说你现在混的是我们中最好的。”
　　“......”
　　室友见对方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小心着尴尬地问：“难道，不是吗？”
　　“......是吧。”沈星无奈，看向远处起伏的小山点头道：“我老板对我很好很慷慨。赚的钱确实也多。你这么说没毛病。”
　　说是这么说，但她所表现出的状态与讲出的话冲突感都快射穿在场的几位了。
　　几人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会儿，都努力营造出轻松欢快的氛围，你一言我一语抛开沈星带来的冷场，话里的意思都是，随心最重要，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分别的时候，几人约着两天后的圣诞节晚上一块儿出来聚餐。
　　沈星心情好了不少，连北京地铁的下班高峰都没给她造成情绪困扰。
　　直到出地铁站往公寓的路上，收到了宋平忆的信息。
　　【你们明天不用去剧组了，小雨接了个杂志，明天飞上海。我在摄影棚和你们汇合。】
　　随之发来的是航班信息和摄影棚地址，联系人电话等等。
　　刚想收起手机，提示音又响了。沈星看了眼，是转账提示和一句买奶茶喝去。
　　谁发奶茶钱一下发好几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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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两人飞往上海，下飞机后意外的发现居然有粉丝过来接机。
　　裴行雨还是头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有些懵。再看沈星，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是不是宋平忆......”
　　“不是吧。她没和我说过啊。”
　　两人小声嘀咕了会儿，裴行雨只好稍稍整理了下着装，往举着自己灯牌手副的粉丝那走。
　　十几个人，小女生居多。见裴行雨走过来，都异常兴奋，很快围了起来忙着要签名和合照。
　　沈星看着裴行雨轻声细语，巧笑嫣然回答粉丝问题或是出言关心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奇异。
　　在她这里，裴行雨虽然漂亮，但也是寻常且普通的，和这些粉丝眼中看仙女似的狂热与神圣简直天差地别。
　　看着想着，一瞄手表，居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沈星连忙上去催促，最后众人拍了张集体大合照后两人匆匆离开了机场。
　　本来是想先回裴行雨公寓放行李，看时间是来不及了，只能拖着行李箱赶往摄影棚。
　　然后又悲剧的堵在了早高峰的车盒子里。
　　宋平忆连连发着微信催促，沈星回到最后直接报起了米数，类似车终于向前了五米。这次居然给力的向前冲了三十米呢。
　　没办法，宋平忆只能开启了视频通话，让裴行雨和杂志这边的人视频交流。
　　讲解的应该是杂志的主编，一个扎着长发的中年男子，带着黑框眼镜，下巴至喉结处纹了条简单平顺的黑线，挺个性的。
　　和大多艺术家一样，讲话时脸上的肌肉很少牵扯，应该是个冷性子。
　　他和裴行雨说这次拍摄的风格主要以孤独阴郁为主，妆容偏素，为了不喧宾夺主服装都是非常基础的款式，所以模特的情绪和状态一定要饱满有张力。和平常的时装大片不同，他们想要的是氛围，充满暗面情绪的氛围。
　　编辑说完，就将手机交给了宋平忆，听声音是喊人做什么。
　　“分内景和外景，外景在沪外的农场里。今天估计有的忙了。你们到哪了？”
　　“快了吧。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
　　宋平忆无语。
　　“半个小时叫快吗？以后你要是能达到邓霜霜那种级别的，半小时都能赶完一个通告了。”
　　“......”
　　“我再去找人家聊几句免得人真生气了，你们尽快。”
　　说完挂断了视频。
　　沈星问裴行雨要不要买些吃的喝的给工作人员。
　　“宋平忆肯定买过了。”她想着主编口中的阴郁的感觉，问沈星：“你理解的孤独是什么样的？”
　　沈星想了想，看向窗外正在慢慢恢复通畅的车流，淡淡笑道：“是通而不畅，愿而不望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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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保姆车里暖风阵阵，混合着裴行雨身体若有似无的香味在沈星鼻尖萦绕不去。
　　这味道她记忆深刻。第一次闻到是在裴行雨减肥过平台期的重阳节那天，本来回到床上睡回笼觉的自己因为沾上这香味而无心睡眠，但之后的相处中几乎已经习惯了这味道，可不知为何，现在它却又触发出了完全不同的体验。
　　车窗外枯黄的杂草连绵天边，冷风所过之处能压弯一片萧索败絮。
　　摄影师和几个助理的黑脑袋在几乎与他们齐高的草丛间穿梭。
　　沈星死死盯着外面的景象，握着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不停用大拇指搓着瓶盖，松了就搓紧，紧了就再反方向搓松，循环往复，直到听到一边的人说：
　　“帮我拉下拉链。”
　　裴行雨转过身，将雪白且骨线分明的背部冲着她。
　　她先是转着眼珠迅速看了眼，最后才放下矿泉水瓶转过身，捏着隐形拉链的小拉链头，从对方尾骨处一直缓缓向上，最终定格在了蝴蝶骨的正中心，然后烫手似的将手收了回来。
　　裴行雨坐正身体，面上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看多了就不紧张了，或者......”她瞥向身边的人调戏道：“索性上手，让你摸到习惯为止？”
　　沈星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望向裴行雨，随即训诫道：“你听听你刚才说了什么！这是一个偶像该说的话吗！太不像话了你！”
　　“......”
　　“把羽绒服套上！外面才三度。”
　　“冻死了最好！反正我不像话！”
　　裴行雨快被沈星气死了，又羞又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勾|引下，没想到某人这么不识抬举，还当起道德标兵了。
　　两人虽然坐的近，但都倔强地别着头看往反方向，一个心浮气躁，另一个羞悔难当。
　　车内寂静了好一阵后，沈星开口服软：
　　“穿上吧，算我求你了。”
　　虽然是先败下阵的那个，可她说话的时候还是望着窗外，连个对视都不给。
　　裴行雨沉下脸自我攻略了会儿，转身去拿后座上的羽绒服听话的穿了上去。
　　又是长久的沉默。两人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同时开始起调。
　　“你今天—”“你今年—”
　　“你说。”裴行雨抢先道。
　　“你今天这边结束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今晚能回北京吗？”
　　“你有事？”
　　沈星只是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又问裴行雨刚想说什么。
　　裴行雨有些心累，但还是打起精神问她今年是不是要回岛过年，回去的话能不能带上自己。
　　对方貌似在考虑，可裴行雨能从她眼神中看出其实她早已有了决断，只是不好拒绝罢了。
　　于是，她没等沈星开口就又否定掉了自己的请求。
　　“算了吧，当我没说。”
　　说完也没听对方的解释，开门下车，一个人顶着寒风往远处的荒野走去。
　　沈星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小腿，原本是想追上去将羊绒围巾帮她围上，可不知为何，看着她稍显落寞的背影，身体里仿佛突然生出了一股异常霸道的力量压制着让人动弹不能，而自己也只能紧抓手里的围巾，不想再如以往般轻易上前了。
　　十二月带着退距与留白的无形之风一直在两人身边盘旋到了一月底。
　　剧组赶在春节前夕成功杀青。
　　郑南天不愧是圈内出了名的不走寻常路，拒绝了主办方或是上头的提议否了大办杀青宴的想法，而是在杀青当晚，让助理仅叫齐在剧组相伴几月的工作人员们，排除掉各种利益纠纷的人选，包了个不出名但格调相当好的小餐厅一块儿聚餐。
　　没了各方大佬和高层的压力，组里每个人都舒坦放松的很，什么牢骚或是吐槽的话张口就来，包括这里最大的郑南天也收到了好几句排挤，但他也只是点头接受继续喝自己的啤酒，照样不为所动。
　　邓霜霜作为在场众人中最有才艺的人，喝了些酒有些上头，被人围在中间唱跳了好几首代表作，还和组里的舞蹈同好battle了几场，赢得了好几个高潮呼喊。
　　裴行雨没有什么才艺，不演戏的时候就是个闷葫芦，看看这个跳舞，那个弹吉他唱歌，在餐厅里转来转去，好像除了吃东西和与上来要求合照的工作人员拍张照片就没什么事可做。
　　兜兜转转绕来绕去，索性找了个没人的小阳台坐着看星星。
　　人一旦融入不了喧嚣与热闹，就容易对自我产生怀疑和探索欲。
　　而对于她来说，沈星就是一个避不过去的天堑，甚至是一片可以决定裴行雨人生完整度，中心位置的重要拼图。没了它，任谁看了都能知道这个人是有漏洞的，是可以被轻易击溃的。
　　现在这块拼图碎片有了意识，不想被永远固定在一个地方任人观赏。
　　裴行雨能理解这种感觉。它在那里人们只会觉得它无关紧要，可一旦缺失，就是最独特最吸引人的存在。
　　是放任她出走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还是千方百计困住她保持住自己的完整。
　　对自私如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逼到两难困境，实在是有够好笑的。
　　裴行雨盯着空中唯二两颗，即将被飘来的云层遮挡住的星星无声苦笑。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个自然现象。
　　好像从没在下雨的时候见到过星星......
　　“哦呦！这么冷你还坐得住啊？”
　　裴行雨单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只见她搓着手臂，闪躲着避免对视的眼睛，坐在了裴行雨对面，将一杯红酒推到了她身前。
　　“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裴行雨抬起头，继续盯着还没飘离放出星星的云层。
　　“我不喜欢不代表你就一定要逼自己克制啊。”沈星自己也拿着罐啤酒，幽幽喝了几口正想开口，却被裴行雨举手示意先不要说话。
　　两人一仰一低姿势完全相反的静默坐着，直到裴行雨再次见到微弱的星光。
　　她拿起沈星带来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下，转过身和沈星面对面淡然道：“想说什么？”
　　沈星盯着啤酒欲言又止了会儿，最终好似放弃似的皱了皱眉，抬头对裴行雨笑道：“就拍杂志的那天，你不是问我能不能跟着回我家过年吗？不是我不愿意，是家里有几个学员过年的时候不回去，我怕，我怕对你有影响。”
　　说完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懊悔的又蹙起眉，不敢看人了。
　　裴行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心中千回百转脸上却面无表情。
　　屋内不知谁又博得了满堂彩，掌声与欢呼声隔着推拉门闷闷地传到寂静的阳台打破了某种平衡。
　　“你不是一直在跟组里的编剧咨询就业问题吗。”裴行雨别过头转过身，让自己处于一种舒适的姿势：“有好消息吗？”
　　沈星抬起头望向裴行雨，惊诧之余，对裴行雨超出认知的冷淡又暗自神伤。仿佛心里最纠结最痛苦的根源被轻轻挑起又深深刺了进去。
　　“......还没消息。”
　　裴行雨淡淡笑了声，可很快又转移话题，问出了另一个致命问题：“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曾经喜欢李渔的事了，对吧？”
　　“......”
　　“我就不说我的版本了，怕吓到你。”她兀自拿过沈星紧紧捏在手里的啤酒罐，将它往还有半杯的红酒杯里倒。
　　“这两样本质都是一样的东西。只是人们习惯把任何东西分为三六九等，但在我这里，作用都一样。”
　　她将一整杯混合着已经分不出什么本体的酒精一饮而尽，抓过沈星的衣领一拉，吻上了对方。
　　“疯子！”沈星急忙推开裴行雨，惊恐的看向透明的推拉门，索性没发现什么被窥探的迹象。
　　反观裴行雨，被沈星推回椅子后并没表现出什么别样的情绪，而是自顾自的又说：“不管是用来引诱你还是像刚才这样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是极好又有效的工具之一，不用在乎后果，因为它就是理由本身。”
　　“请不要放弃我，不要离开我，请亲吻我，爱上我，占有我这种说不出口又渴求的要死的想法很折磨人。”裴行雨对一脸懵逼的沈星笑道：“怕什么，我喝了酒的。做的事说的话你都可以当做是在发酒疯。但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
　　她走到沈星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不知是被酒还是别的什么熏红的脸在沈星眼底烙印了下来。
　　“裴行雨不是一个需要哄骗和无条件讨好才能继续向前的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阳台，独留下大受震撼且心潮汹涌的沈星。
　　她实在是对裴行雨有种刮目相看的感受了，同时又对她之前说的内容有些莫名的羞耻和自责。
　　在这种悲喜交加情绪中难以解脱的时候，泡泡跌跌撞撞的闯进了阳台，对着阳台外疯狂呕吐了起来。
　　沈星无语至极，又不好放着她一个人难受，等她吐完才扶着坐上了刚才裴行雨坐过的椅子。
　　“喝呀！喝呀！”泡泡涨红着脸，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只会说胡话了。
　　“谁还敢再给你喝啊！没了！”
　　泡泡瞪着通红的眼看沈星，娃娃脸因为噘着嘴变得又圆了点。她耍赖似的在椅子上蹬腿讨酒喝。
　　只听‘哐啷’一声在耳边响起，两人循着声音看去，见椅子下面咕隆隆滚出一个红酒瓶。
　　泡泡见到酒瓶疯了似的捡起来想对着瓶口喝，可惜的是里面已经空了，使劲倒也就滴了几滴下来。
　　“是谁啊！放个空酒瓶在这骗人！”
　　沈星忽略掉泡泡的无能狂怒，拿过酒瓶看了眼，是今天餐桌上郑南天特意带来的一筐中的其中一瓶。
　　她盯着空空如也的酒瓶，又想了想自己进来时裴行雨轻微的弯着腰的动作，忽然不受控的笑了起来。
　　裴行雨啊裴行雨，你真的......
　　坐回椅子上，沈星将酒瓶放在桌子正中，收起笑容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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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all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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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李渔有些烦恼，宋平忆已经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不止几十个来回。他只能假装拿着书做掩护，以防两个人视线碰上对方又来找自己抱怨。
　　果不然，他刚偷瞄了一眼，都来不及收回眼神，宋平忆这次倒是眼尖的捕捉到了。
　　只见她拿着手机蹭到李渔身边让他看上面沈星的离职请求，可怜巴巴的，问自己怎么办。
　　不得不说，单论怎么能让人心生怜爱，她的女儿真的比不上她。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对她总是有爱人滤镜的缘故。
　　“强扭的瓜不甜。放她走。”
　　宋平忆丧气的靠上沙发，忧心道：“我怕小雨受不住。她好不容易有些起色，要是沈星一走又躲起来怎么办？我真的怕。”
　　李渔合起书本看向宋平忆：“那就让她继续躲。人是不能惯着成长的，风雨是能造成摧残，可只要不倒它就是滋润生长的养料。全得看她自己。”
　　“你这是大空话！”宋平忆反驳道：“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千方百计忽悠住了沈星，你信不信裴行雨她根本就拍不了郑南天的戏。她为了沈星已经不择手段了！”
　　李渔不置可否，实话实说：“你确定你忽悠住了？就不能是她那时候对离开还没想明白？”
　　“......”
　　他正想再给宋平忆疏导下，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李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边看着外面零零散散的外国人在蓝色海浪里起起伏伏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内容。
　　宋平忆只见到自己的爱人时而笑，时而皱眉，然后又是一阵客套和寒暄的表情。
　　回来的时候，李渔将手机放在茶桌上。双手合十细想了会儿才转头对宋平忆道：“要不，你继续去忽悠试试？”
　　与此同时，沈星和沈国平外加几个没回家过年的胖友们正围在投屏前看电视剧。
　　裴行雨之前做配角时演的戏玲珑在除夕夜开播上线了，沈氏父女每晚守着点准时追剧，放大镜似的眼睛扫射着每一帧画面，务必不能错过一个有裴行雨的镜头，两人中要是有一个开小差或是离开没见到，另一个准会倒进度条让重看一遍，惹得那几个不明缘由的胖友抱怨连连。
　　然后没过几天，减肥营里准时守在投屏前的人就只剩父女俩了。
　　毕竟是配角，没镜头的戏份占大多数，这种时候，父女俩就会闲聊。
　　沈国平称赞裴行雨越来越漂亮了。沈星说她比这剧里变得更漂亮了已经。
　　沈国平说裴行雨粉丝多了不少，减肥营里好多女学员床头挂的都是她。沈星就说她和她的床头顶流处的特别好，快分不开了都。
　　沈国平说裴行雨要是少了个得力的助理怕是会伤心。沈星说去你的，老娘才是你亲生的好吧。
　　沈国平说你都是我娘了我哪敢生你，是你生我。沈星就说你知道就好，没事别瞎打听。
　　然后沈星就被打了个爆栗，边摸着头边指着屏幕说：“出来了！又出来了嘿！”
　　专心看了两分钟不到的画面，剧情进行到了男女主那边，沈国平才放心转过身对着女儿。
　　“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你继续做助理，大学四年学的东西不能荒废掉。可是我又想小雨这个人，别看好像很傲气，但其实挺依赖人的，你这样走了她会不会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沈星承认道：“不习惯都是从习惯来的，分开久了不就习惯了。”
　　“......”
　　“老爸。”两人沉默着看了会儿剧后，沈星忽然一本正经问他：“老妈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去的？”
　　“哪有时间熬啊。你妈去世的时候得忙着办葬礼，办完葬礼又得照顾你，那时你还在吃奶呢，我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得重头学。”说完忍不住叹息道：“不过，你越长越大，特别是出门读大学那段时间，家里就我一个，那时才是想你妈想的最勤的时候。”
　　“没想过再找吗？”
　　“想过呀。岛上的人隔三差五的想给介绍对象。我也去过几次，没你妈漂亮，就黄了。”
　　“你这个岁数还当颜狗，沈国平，你像话嘛！”
　　“滚！”沈国平羞愤的踹了沈星一脚，父女俩互相调笑了会儿，等静下来的时候沈国平忽然感叹道：“小星啊，你妈她在我心里是不可超越的，她是在我最爱她的时候去世的，单凭这，就能断掉我之后所有感情的开始。也是因为这个，回忆变得更加生动美好足以支撑我的后半辈子。她要是还活着，估计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爱她。挺好的，她在我心里是完美的。”
　　沈星缩在懒人沙发里看着她老爸，鼻子酸的同时又忍着不能被发现。
　　“看你这么爱老妈的份上我也跟你透个底。”她坐起身，将手搭在沈国平肩膀上：“你女儿，可能要单身一辈子了。”
　　沈国平听完，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跟那女明星分手啦？”
　　“嗯。被甩了。”。
　　“好事啊！我早说你那对象不靠谱，娱乐圈能出什么好东西！”沈国平一说完，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小雨除外，小雨真的是个好女孩儿。”
　　沈星看着老爸的搞笑模样，玩笑道：“既然小雨是个好女孩儿，那我们在一块儿试试？”
　　“你可拉倒吧！人小雨哪看得上你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样儿。”说完，又忍不住嘱咐道：“既然分开了就得吃教训，这圈子的人咱别碰了。吃不消的！”
　　“所以啊。我不正要离开嘛。”
　　沈国平朝女儿点头加以肯定，完全没体会到沈星的话中精髓。某人自然也不会解释，继续窝进沙发里盯着投屏里的电视剧，没再说过话，也没再看沈国平。脸随着眼前的画面忽明忽暗交替着，眼睛却没有焦距，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巧合的是裴行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整天呆在公寓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剧，一点也不想运动。这公寓就像被诅咒过似的，人只要一进来就会丧失所有动力且脑袋空空。
　　在一天早上称体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重了五斤。只是稍微愣了愣就又跑到沙发上打开了包薯片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又突然愤怒的将薯片砸到了地上，踏上去一顿猛踩。像是要把心里一直引诱着她的念头彻底粉碎掉。
　　发泄完后，她打开手机翻出和邓霜霜的聊天框。
　　【你出发了嘛？】
　　那边很快回了个贱笑的表情包，接着【你不是说不去吗。】。
　　【要是来得及，过来接下我。】
　　发出定位后，裴行雨就忙着往衣帽间跑，迅速换完衣服又随意挑了个包往里塞各种出门的必需品。
　　回来到邓霜霜回复的信息【那我就大发慈悲改个道过来好了。】。
　　裴行雨一看到就急着出了门，也不管她什么时候到自己得等多久，反正这公寓她是一秒也不想多呆了。
　　约莫等了半小时，邓霜霜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公寓楼门口。
　　裴行雨一开始还没认出是她，要不是她的行为实在诡异，没人能想到这个短发臃肿的女人会是当今的顶流爱豆。
　　两人坐进保姆车后，邓霜霜才将假发和两件羽绒服都脱了下来露出了本来面貌。
　　“看什么。”邓霜霜用手指理顺她的长发吩咐司机开车：“这就是太红了的烦恼。你以后也会有的。”
　　裴行雨不屑的轻笑了声，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去迪士尼。
　　“好玩啊。我还没去过呢。”说完话锋一转问裴行雨：“你又是为什么突然改想法了？”
　　她沉着脸静默了会儿，回道：“一个人待着容易动歪念。”
　　歪念？邓霜霜动用自己的小脑瓜发挥想象力，不知是想到什么地方去，忽然小脸一红娇羞的拍了裴行雨一下：“你怎么，怎么这么不害臊呢！”
　　裴行雨被她无语到了，想去解释又无从开头，只能闷着一股气在那继续深沉。
　　邓霜霜可不给她机会。她今天是准备尽情玩一天的可不能因为裴行雨坏了兴致，于是从车后座抬了个箱子出来。
　　一打开，各种长短颜色的假发和墨镜等用来伪装的东西应有尽有。
　　“既然选择和我出来那你也得打扮一番了。免得连累到我。选一个吧。”
　　裴行雨起初还想反抗一下，但经不住邓霜霜的啰嗦，最后只能任由她随意在自己头上捣鼓，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像这种主题乐园基本部分淡季和旺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挤人。
　　两人单排队就排了一个多小时。进去后邓霜霜从丧尸秒变青春少女，拉着裴行雨又是看这个，又是看那个，激动的比熊孩子还能闹腾。
　　自拍肯定是免了，两人这种装扮也拍不出好看的照片，但不妨碍邓霜霜拍除她自己以外的人和物。
　　裴行雨就没见过她放下手机超过五分钟。
　　怎么能这么快乐呢。她看着不远处在人群外垫着脚也要死命拍到米奇和米妮的邓霜霜忍不住的想。
　　明明她也是烦恼缠身的人啊。
　　晚上，两人早早的在迪士尼城堡前选了个最佳地点观看之后的烟花秀。
　　裴行雨继续发呆，邓霜霜则在整理这一天的照片，又是修图又是滤镜，反正每一张都得美美的。
　　“裴行雨。我明天就要去北京跟他们提解约的事了。”
　　“祝你成功。”
　　邓霜霜真的很想翻白眼，但她的职业素养并不容许她这么做，因为很丑。
　　“我呢，不需要你的祝福。谁祝福都没用，只能自求多福。”说完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人：“你也一样。”
　　“我的福气想着要离我而去呢，求也没用。”
　　邓霜霜从各种滤镜选项里脱出看向裴行雨，见她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的城堡。
　　“你有没有想过，要真的是你的，可能根本不用求，她自己就会走向你。”
　　裴行雨听完忍不住笑了，摇头道：“不会的。之前她说让我们一起往前走。我以为我们的意思是并肩一起，但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心里的我们是数量，是她和我，是两条路。”
　　“那要是像你这么说我不是更惨，我和她一个在走人路，一个在走天路哎。”邓霜霜反驳道：“可我也没觉得她离我有多远，我昨天还梦到她了呢。她说想来迪士尼，我今天不就在这了嘛。”
　　身边的人尴尬的咳了一声，看样子并不打算回话。
　　邓霜霜揽过裴行雨的肩膀让她看已经开始了的灯光秀：“你不能以这种状态迎接新年，会倒霉一整年的。看......”
　　裴行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听一阵响，身边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下一秒天空中炸出了一朵红色的巨大烟花。
　　紧接着越来越多一连串的噗噗声，城堡被绚烂的天空包围在了五光十色中。
　　邓霜霜一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对裴行雨道：“快许个愿，听说很灵的。”
　　裴行雨被眼前的灿烂景象迷了心智，居然真的开始想愿望，也就思考了半分钟不到，就听她道：
　　“我希望沈星变成白痴，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能反抗不能气人更不能离开我视线范围之内。”
　　这句话成功让邓霜霜翻出忍了一整天的白眼，并附送了一句谏言：“你没救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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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明天为止这篇文就要下新晋了，感谢收藏此文的小可爱们，也感谢给我评论的那两位，谢谢。
　　这篇文完全是我突发灵感想写的东西。虽然做了大纲但写文过程中完全是脱缰之势，想到什么就写了，完全靠当时的心情发挥，所以大家看的时候可能注意到了，人物情绪或是文风变动会挺明显的。在此，向大家表示歉意并向那些看到现在的朋友们点个赞，你们真的是很有耐心和包容心的人。
　　然后我写完文基本都不会回看的（再次抱歉）,因为会觉得很羞耻，而且是自己写的所以总感觉不够客观，文笔也有限不知道怎么改。
　　说了这么多废话，大家辛苦了。今明两天就双更吧（每天双更真的做不到，我是个能量很低的社畜。），放心，不会坑的。大家也可以等完结后再一次性看完会。
　　最后，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第31章 
　　内娱新一年的爆点是从邓霜霜的解约告示开始的。
　　网络上吵得热火朝天，黑粉，脂粉，真爱粉外加营销号和路人各方介入，热搜上的骂战一天激烈过一天，直到被强制限流才慢慢逐步消停下来。
　　然后邓霜霜解约事件不到一月，内娱引来了第二个爆点，影后白颖和裴行雨两人的名字同时挂上了热一。
　　群众拿着大勺满脸八卦跑进去吃瓜，又满口我艹的出来。
　　白颖在内娱是什么地位。如果邓霜霜是流量界的top1，那白颖就是口碑与演艺界的女王。国内外各大奖项拿到手软不说，甚至还担任着好几届大型电影节的主评委，在业内绝对是无可撼动的存在。
　　照理说复出才两年不到的裴行雨能给邓霜霜作配已经是好运爆棚，可刚杀青一部电视剧就直接杀进电影圈和影后白颖合作就不免让人心生猜疑了。
　　于是关于裴行雨的底料又又被人给重新挖了出来。
　　和之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宋平忆的身份被爆了出来。
　　作为锚点娱乐的董事之一，又是裴行雨的执行经纪人和亲妈，网上对于裴行雨是背景咖的言论几乎被做实，所引发出的两极讨论随之带来的是更高的流量，粉丝与恶意的诋毁与污蔑。
　　裴行雨不是很在乎网上的言论。对她来说这些赞美或是辱骂都没有能和白颖合作来的激动。
　　说来这事也是挺冤的。这次还真不是宋平忆靠背景人脉讨来的机缘，而是白颖主动找上来的。
　　年间，李渔接到白颖的电话，说了合作意向后，两人就从普吉岛飞回上海，找到了在公寓独自emo的裴行雨。
　　可能是这机会实在来得太突然太轻松，连一向稳重自持的李渔都有些口不择言，跟宋平忆两座大山似的站在裴行雨面前，你一句我一句二人转式的和她讲合作意向与利弊。
　　利自然很明了，名声，地位，甚至是奖项都是板上钉钉。
　　弊就更隐晦且多变了，接不上影后的戏都是其次的。主要还是这电影的题材和输出通道。
　　同性，大尺度，包含家|暴，|性|侵与犯|罪|桥段，影片主体偏阴郁与暗黑风格。在国内是肯定不能发行或是上映的，运气好的话或许之后能在电影节上搞个点映什么的，传播度不高，结果是只能网盘见。
　　“导演不是大陆人，台|湾那边过来的。据说白颖看完剧本很快就答应参演了，可另一个主角迟迟定不下来，台湾那边要么找不到合适的要么因为尺度问题谢绝了。然后白颖就开始在大陆这边找人。”
　　“为什么选上我了？”裴行雨有些楞，根本不相信这饼能砸自己头上。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看上你的。先后问了圈里好几个知名女艺人，大都因为题材或是公司原因拒绝了。然后在那本杂志，就是你几月前拍的那本上注意到你了，和导演商定了下就打电话给李渔，问你愿不愿意参演。”
　　李渔等宋平忆讲完，连忙补充道：“也不是看到杂志就决定的你，我事后打听过，白颖和这个导演为了确保你的资质，找了很多圈内人打听你，还找郑南天等和你合作过的导演要了样片做参考。最后才决定联系我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准备，估计只要你答应马上就能签合同。”
　　李渔和宋平忆见裴行雨似是在消化他们的话，说完后都有些口干舌咋，拿了矿泉水才记得坐下来休息。
　　可能是兴奋劲一过，宋平忆喝着水，想着想着忽然拉过李渔惊恐道：“拍了会不会被封杀呀？有先例的！”
　　李渔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是很确定。
　　这样子让宋平忆的血压急速下降。说实话作为一个母亲，让自己女儿在镜头面前演大尺度电影，纵使是宋平忆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的肯定也会不舒服。但作为经纪人这虽然是个极好的机会，可要是盛名之后是急转而下，甚至被堵死前路，怎么想都不合算。
　　那些拒绝的艺人们肯定也是这个考量。
　　“我演。”
　　正当两人陷入商人思维左右博弈时，裴行雨突然发声了。
　　“被封杀也要演。”她对着两人道：“而且这几年大环境虽然变了很多，但人们的包容度和审美是往上升的。只要演好了，就不愁后面没有其他出路。和白颖合作也是我的目标之一，能实现为什么不做。”
　　宋平忆和李渔听到她这么说自然也是首肯的，毕竟裴行雨是他们俩的祖宗，祖宗要做的事，下面的人自然要听从。
　　“行吧。那我去联系他们再见面商讨下细节问题。”李渔放下水杯解释道：“尽量让他们在下限以上发挥，降低风险实现双赢。”
　　这件事算是盖棺定论了，还有另一件事要解决。
　　宋平忆瞄了眼裴行雨，站起身环视了公寓一圈才开口。
　　“沈星说要走，你怎么个想法？”
　　“......我没想法。”
　　裴行雨面视前方，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反正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行。”宋平忆和李渔对视了眼，无奈道：“那就按我们俩的想法来吧。”
　　他们能有什么想法。沈星没和公司签合同，应着交情帮的裴行雨。本身也是自由身一个，能让她暂时不走的原因也就‘情份’这点能下点功夫了。
　　宋平忆厚着脸皮，软硬兼施的和她磨了许久，才让人答应再做段时间帮她们带着新助理接手工作。
　　沈星不愿意的情绪表达的很明显，左拖右拖着回京的行程，所以当裴行雨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在两月后的国际机场里了。
　　她看着对方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慢悠悠往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真的有种世界无声，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星见到宋平忆和两个新助理后先是礼貌的打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轮到裴行雨的时候，见她一直低头不言语。索性就半蹲下来歪着头硬是要看一眼，活像个流氓，惹得其他人笑声连连。
　　裴行雨带着口罩和帽子所以看起来不是很方便，只能偶尔瞥见沈星自下而上看过来的脸，有一瞬间真的很想不顾一切亲上去，可她还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趁沈星往前凑的时候用力把头往前一顶，坚硬的帽尖直接撞上了沈星的额头，痛的她顾不得形象直接在机场大叫起来。
　　宋平忆深怕祖宗的祖宗当场罢工，赶忙上前嘘寒问暖时不时拿眼瞪裴行雨。
　　新来的两个助理面面相觑，对于沈星这个前助理的地位为何如此尊崇而表示疑惑。
　　不知是不是宋平忆有意为之，裴行雨和沈星的座位是一起的，可能也是为了这个，这次几个跟着飞往泰国的工作人员坐得也都是商务舱，算是沾了沈星的光了。
　　三个半小时的路程。前一个小时两个基本就是傻坐着，不说话也不看对方。
　　第二个小时，沈星开始没话找话，裴行雨就拿出剧本假装看得很用功的样子，眼睛却一直往身边偷瞄。好几次被沈星发现了还是照演不误。沈星见她这样，索性不装矜持了，斜着身子靠过来把裴行雨当书架用，也看起了剧本。
　　第三个小时伊始，书架开始力不从心泛困，沈星眼疾手快从她手上将快滑落的本子接住。裴行雨睡意朦胧的看了沈星一眼，索性放松身体睡了起来。不到半小时就变成了抱着身边人手臂，枕着对方肩膀的熟睡状态。
　　而她的身边人呢，边维持着半边身体不动，边仔细翻看着剧本。
　　上面有很多便利贴纸，都是裴行雨自己写的角色感悟和到时需要展现出的情绪表达。沈星一个个看过去又一个个将它们重新折叠起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便利贴上的内容，剧本本身的故事看都没看全。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偏过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人，闻着全程一直飘向自己的特有香味，忍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裴行雨的头顶，像是在止痒又像是个迟来的久别亲昵。
　　几人直接从冬季过继到了夏季，到达指定酒店时，导演和白颖已经坐在大堂里等着她们了。
　　裴行雨等人之前已经接触过他们好几次了，可沈星是第一次见到，不免有些拘谨和紧张。
　　白颖长得不是世俗眼光中的正统美女，甚至不能说美丽，但她身上就是有种很独特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应该就是俗称的氛围感吧。
　　导演是个台湾人，说话有她们那儿特有的腔调。沈星开始以为这导演是个男生，可一说话马上暴露了性别，是个高挑又帅气但声音黏糯的女拉拉。
　　是的，以沈星的经验甚。都不用经验，明眼人看一眼就能知道导演的性向毋庸置疑绝对是女的。
　　她让大家不用客气也不用叫什么导演，直接叫她Nancy就成。
　　沈星看着走在前面交谈甚欢的三人，总感觉这个Nancy看裴行雨的眼神不对劲，看久了，甚至觉得连白颖的眼神也开始充满爱意不可言说起来。
　　她觉得自己有些热的疯魔了，只能用力摇头冷静。
　　宋平忆这时适时的在她身边小声说：“她们三从签完合同后一直住一块儿的，说是为了培养默契和感情。前几天两人要先赶来办相关手续才分开的。”
　　“......哦。”
　　“你哦什么呀！”宋平忆对沈星那是真着急，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美少女，你得有防范意识啊。”
　　沈星面无表情的观察了会儿三人，扭头对宋平忆道：“宋阿姨，这话您应该对后面两位新同事说。”说完对着身后的两位小助理招手：“老板发话了，让你们对出现在裴行雨周围的不明人员要有防范意识，懂吗？”
　　助理们听完连连点头，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宋平忆可算是知道裴行雨为什么每天对着她总是一副气血不顺的模样了，以前还觉得矫情，现在亲身体验了一番才知道自己女儿是受着多大的委屈。
　　对于沈星这种仗着被喜欢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性子，真的非常让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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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沈星身边自从跟了两个跟班后，就享受起了帝王待遇。
　　以前裴行雨工作的时候，自己总是背着个超大的包放着各种必需品或是可能会用到的预备品。又重又不方便，还得时刻跟在身后以防找不到人。现在，这些杂七杂八被分装进了两个小助理的大包中，也不用她费心时刻跟在裴行雨身后。在片场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不像打工人倒像个大老板。
　　艺人助理的工作其实没有多难，就是事杂而多，什么都得做外加有些眼力见就成。
　　唯一的难处就是自己照顾的那个艺人人品不可预测。跟着裴行雨这么长时间，沈星见过待自己助理如亲人一般的艺人。可更多的则是对助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每天莫名其妙骂人，甚至还有打人的，精神虐待的，类似这样性格恶劣的艺人也是多如牛毛。
　　沈星坐在折叠椅里看着跟在裴行雨身边，举着小风扇打着伞任劳任怨的两个小助理。
　　她们两个是幸运的。至少裴行雨是个很省事的艺人，对于工作伙伴不管级别大小都是礼貌且谦卑的，能自己做的事不会麻烦别人做。唯一的缺点应该就是慢热，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冷着脸给人不好亲近的感觉。
　　裴行雨......
　　她看的裴行雨站在伞下擦汗，身上穿着条黑色的宽松吊带连衣裙，长发柔顺的披在后背，全身上下画着触目惊心的伤痕，身后是即将下落的夕阳和一条被草长莺飞所包围的水泥路。
　　透着股黯伤文艺范儿。
　　今天是拍电影里主角们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白颖饰演的自由画家lima在写生回来的路上突然撞到满身伤痕的神秘少女裴行雨kalli并捡回家的场景。
　　沈星在第一次遇见Nancy的那个晚上，就偷偷看完了她之前的作品。
　　是个有才的人。特别对于女性的隐秘与暗涌表达的十分有美感，冲击力十足。和台湾盛产的那种小清新不同，她的作品光影和氛围是绝妙的，台词少的可怜可就是能将意思传达到观众心里，且她不吝啬于展示将美好打碎的过程，所以总是能让人在看完影片后久久不能平静，想骂人，但故事发展的又是这么理所当然，只能选择接受得憋屈感久久不散。
　　野心也是昭然若揭，能请到白颖不说，甚至大费周章跑到国外来取景拍全程，毫无疑问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不得不说，沈星很容易被这些强者吸引，特别是她打心里佩服的有才的强者。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能拍出这样的影片，实在是有够恐怖。
　　这么想着，沈星有些坐不住了。不管是出于嫉妒还是攀比的心态，她此刻就是对这个Nancy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敌意’，这种焦灼越烧越凶，到最后终于燎了原。
　　她走到正坐在取景器前，等落日到最佳时机好开拍的Nancy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Nancy转过头，先是懵了下，想了会儿才想起这是裴行雨特爱发号施令的助理老大。
　　“怎么了？”
　　对方先是尴尬的咳了声，然后问道：“你这本子的编剧是哪个啊？我想认识下。”
　　Nancy朝她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然后指了指自己：“我。”
　　“......打扰了。”沈星满头大汗，憋红着脸生无可恋颓丧地坐回了自己简陋的王座上。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天才这种生物啊，不能都灭绝掉吗......
　　接下去，这种消极且焦虑的状态一直围绕着沈星。
　　裴行雨好几次想跟她谈谈都被无情的拒绝掉了。
　　不是她不想找人谈，是她根本不允许自己让裴行雨知道这种被人碾压了的心境，觉得特别丢脸。
　　自己每天跟着剧组的人在东南亚潮湿闷热的各处跑来跑去，看到Nancy忙的不可开交却每天精神饱满，自己呢，无事可做，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在发呆，废人一个。最难的是每天收完工，在电脑前居然一个字打不出来。
　　她也没少听Nancy对裴行雨讲解对角色或是剧情的理解，有努力在她身上取经，但轮到自己创作的时候，脑袋空空，纵使能打出字来，也是Nancy已经说过的被记在潜意识里的话。
　　暴击百分百。
　　像是个恶毒的诅咒，莫名又可笑。
　　一月后，剧组全体人员完成在泰国的工作后全体迁往了越南。
　　到达越南的前几天，因为设备快递有时差的缘故，Nancy充当起了导游，带着工作人员玩了几天。
　　白颖正好抽空回国与老公孩子过纪念日去了，裴行雨成了团宠，沈星和两个助理的活极其自然的被剧组里的男士包圆了。
　　不知是不是台湾那边的人都特别热情且自来熟。开工前一晚，Nancy带着一群人来到范五老街吃完饭，又找了个露天酒吧坐下来享受夜生活。
　　裴行雨和Nancy等主要人员坐在大桌上，沈星和两跟班找了个小桌子坐在隔壁。
　　一群台湾腔时而拿裴行雨一通夸赞时而又忍不住逗趣，裴行雨被夹在中间略显拘谨，但并没有不适应或是难受，看着还挺开心。一边的Nancy话倒是不多，只是默默地给她不停倒解酒茶，有人想忽悠裴行雨再喝一杯的时候她才会出言打趣替她拒绝掉。
　　“你说导演是不是喜欢我们小雨啊？”
　　小桌上的三个人将前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注意到了Nancy对裴行雨的特殊照顾。
　　“她对白颖都没这么上心。我觉得很有可能。”
　　“你们听听你们说的！”沈星架着二郎腿双手抱臂，一副老大哥的模样：“那桌上就她们两个女的。帮一下很奇怪吗？”
　　“不奇怪，可你们记不记得上次拍街景戏突然下雨的那次。我都没反应过来呢，急急忙忙冲过去的时候Nancy已经在帮小雨擦头发了，心急的喲。我看她们笑的挺开心的。”
　　“我我我我！”另一个跟班激动的举手：“我说的你们肯定没见过。画室勾|引那场戏不是得清场嘛，我就在里面。Nancy替白颖示范动作的时候，压在小雨身上讲话时还很正常，坐回导演椅的时候我看到她整个脸都红透了，还深呼吸了好几次。笑死我了真的。”
　　“有这个事？”
　　“老大你又不爱待在片场，就算在也是躺尸，当然知道的少啦。我跟你说，还有好多小事能证明呢。”
　　另一个跟着点头赞同。
　　两人你一句我看到，她一句我看到，将背地里说闲话表现的绘声绘色。沈星越听心情越差，越想脸黑的越厉害，最后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发作道：“你们别叫小夏和小陈了！叫小八和小卦吧！她是你们的老板，不是酒后谈资！”
　　小夏和小陈被她吼得当场僵化。
　　连大桌上的人也被惊动到齐齐往这边看，沈星看了裴行雨一眼，转头就走，实在是不想再多呆一秒。
　　范五老街上缤纷多彩的灯牌和绚烂的灯光照不亮沈星灰暗的心。
　　她一个人在人来人往中游荡，一边反省卑劣的自我一边又忍不住的后悔愤懑，行尸走肉般的丧气逼人。
　　就不该心软答应来这一趟，不来什么事都没有。
　　“沈星！”
　　沈星回头，见裴行雨焦急的往自己这边跑，雪白的脸上两片红云一样晕染着。
　　她跑到沈星面前弯腰喘了会儿气才抬起头略带埋怨道：“手机都没拿！这在国外呢，多危险啊！”
　　说完将手机塞进了沈星的裤子口袋里。
　　正想说话，眼角却瞄到Nancy正缓缓朝她们俩走过来。
　　“小雨一个人出来找人，我不放心就一起来了。”她解释道。
　　“既然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Nancy对裴行雨笑道，见对方点了点头才转身往回走，自然从容的恰到好处。
　　沈星盯着她潇洒悠然的背影对裴行雨道：“你跟她回去！”
　　裴行雨面无表情望着她不说话。
　　沈星自我放弃，继续在街上自顾自晃荡，裴行雨跟在身后，小尾巴似的走哪跟哪儿。
　　喧嚣的人群和各色食物的味道充斥着这条久负盛名的老街，可惜的是在所有或忙碌或愉悦的众多灵魂中，却有两个始终融入不得，只能迷茫着彷徨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身边经过的行人愈来愈少，好些街铺和商店都陆续的收起摊位开始打烊。
　　回过头，见裴行雨还默不作声的跟着，见自己看向她先是不自在的别过脸，然后才眼神闪躲着抿着嘴看过来。
　　她到底是眼瞎还是缺心眼......
　　沈星盯着她，眼神幽幽的看了会儿，转过头继续快步往前，直到见到剧组下榻的酒店。
　　她并没有直接走进酒店，而是拐进了离大门不到十米的一条暗巷里，在巷子深处停驻。
　　巷子里光线黑暗，巷口却被酒店外的巨大彩色灯牌照得五光十色。
　　不到半分钟，裴行雨果然踩在了巷口绚烂的灯光里。
　　从电影开拍起她就应着角色人设，一直穿着各种吊带连衣裙和小皮鞋，头发剪成了齐刘海，要不是化着妆真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她站在巷口盯着里面只有一个白影的沈星
　　不要进来。沈星在心里默念。
　　你会后悔的......
　　无声的对峙了半刻后，对方在巷口被照得迷幻异常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清晰了几秒，迈着步子还是慢慢走进了黑暗里。
　　沈星见她越走越近直到站定在面前，看向自己的眼睛闪着微光。
　　“我来了。”裴行雨轻声细语，抓住沈星的衣服缓慢的将她往自己这边带，直到后退到后背紧贴在墙壁上：“想说什么？”
　　沈星和她对视了会儿，伸出手用大拇指在她双唇上使劲摩挲：“这口红不适合你。”
　　裴行雨被她太过|粗|暴|的动作磨的嘴唇疼，正想拍开这不解风情的傻|逼的手，没想到下一秒，那只手直接摸上了后脖颈强硬地将她往前面推。
　　暗巷里，寂静与带着颤音的喘息来回切换着，许久，沈星率先分开了两人。
　　裴行雨眼眶湿润脸红如潮，吃力的仰着头顶在墙壁，雪白修长的脖子上挂满细汗，连一条肩带都半退到了手臂上。
　　反观沈星，双手撑在裴行雨两侧，低着头，完全看不清面容。
　　两人静静维持着姿势也不言语。
　　裴行雨盯着被压缩成一条缝的夜空，里面星星点点的都是繁星，美极了。
　　她看了会儿，轻声对沈星说：“你走吧。”
　　沈星抬起头看向裴行雨，见眼前的人一直望着天像是不敢和自己对视，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红肿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自己咬破后流出的血渍。
　　她盯着那抹殷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长久以来的委屈，痛苦与纠结伴随着眼泪和一声呜咽全部涌了出来，将脸埋在裴行雨的肩窝放声哭了出来。
　　裴行雨轻轻环着沈星的腰，仍旧是笑着的，唯一不同的是眼中的星星越来越远，最后模糊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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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那我要不要过来？”
　　“不用。”裴行雨站在窗前望着高悬天边的朦胧月亮淡淡道：“我不想看见你。”
　　“......”
　　“宋总，要是我客死异乡，事后请将我的骨灰送到太空去。”
　　“你这死丫头！”宋平忆的声音在电话里异常的尖利：“我明天就过去你别想作妖！而且你知道送太空骨灰要多少钱嘛！”
　　“......”
　　两人通着电话沉默了会儿，宋平忆叹道：“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让她来公司签合同也没见来，之后连发的钱都不收了。小雨啊，想开点儿。人各有志，她被我们耽误的够久了。”
　　“是被你。”
　　“我？我为了谁啊我！”那边声音又高起来了：“哦，我昧着良心替你在做坏人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
　　“她，有找你吗？”裴行雨顿了顿，终于问出了打此次电话的目的。
　　“没有。我发她微信都没回。去你们北京的公寓找人，个人物品已经带走了倒是有好几条衣服裤子叠在床上。”
　　裴行雨听完忍不住苦笑出声，缓了好久才淡淡道：“我挂了。”
　　宋平忆还想问什么，她连听都不听，直接挂断。
　　走的真彻底啊。
　　裴行雨将身体探出窗外看了眼，大概有个七八米的样子，正下方还种着些矮树丛。
　　她盯着那些被光打成黄色的树丛心中思绪万千，考虑着生还的几率有多少，破相的几率有多少，沈星知道后赶回来的几率又是多少。
　　正想着要怎么跳才能姿势优美点的时候一个软糯的童声忽然响了起来。
　　“裴姐姐！是裴姐姐！”
　　裴行雨循声望去，见白颖抱着女儿，和老公正好散完步回来了。
　　裴行雨苦着脸和他们打招呼，见人走进酒店后连忙关窗坐回了床上，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被看到了。
　　我是傻逼吗？
　　她抓着头发，真觉得自己蠢透了。
　　是什么脑子才会想到这种挽回方式啊......
　　=======
　　组里有个小女孩总会时不时地来找妈妈。
　　白颖独自回国过纪念日，来的时候却带上了一家子。
　　她老公美其名曰说是裴行雨太漂亮，怕老婆拍着拍着真的弯了会抛弃他们父女，实际上就是不想和她分开。
　　裴行雨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嫌弃的很，她从没见过这么粘腻的男人。
　　宋平忆也是个不靠谱的，说是来照看自己，结果整天抱着白颖的女儿舍不得松手，裴行雨不仅没变好，反而每天被宋平忆逗小女孩的嘴脸气得牙痒痒。
　　她不喜欢围在身边的各种男人，不喜欢秀恩爱的夫妻，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宋平忆总是看向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
　　身边的两个小助理是得罪过沈星的人，唯一能说上些话的Nancy又是沈星介意的人。
　　沈星介意的人自己自然也不能有过多工作之外的接触。而且裴行雨也注意到Nancy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清白，所以也是能避则避。
　　但她又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否则总是会想到那个可能一去不复返的人。于是开始轮番个的去骚扰邓霜霜和沈灼，每天让她们发今日行程过来，只要两方或是三方都有空就开群聊视频或是组队打游戏。实在只有自己的时候，才会放任思想漫无边际的搜寻些或美好或悲伤的回忆淌过时间。
　　长期苦涩孤独的感觉倒是给她在角色演绎上提供了上好的养料，裴行雨每次回看内容的时候，甚至会惊诧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忧郁氛围。这让Nancy灵感爆棚，甚至会为她延长取像时间，自由发挥的都有些纵容了。
　　她接收到Nancy暂停的意思，面无表情回头，望着窗外突如其来的太阳雨,忽略掉周遭的抱怨和牢骚，也不想挪动地方，任由雨点肆意在身上挥洒。
　　看着难得温和到能直视的太阳，吹着潮湿的热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某个人，某个场景，闭上眼，笑了。
　　裴行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见过短暂世界的盲人。不甘心再瞎着，又治不好自己的眼睛。
　　日复一日罢了，只有日复一日。
　　Nancy是在全员杀青的那天晚上来找的裴行雨。
　　狂欢过后的兴奋还残留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
　　裴行雨提出两人可以单独去散会儿步。
　　两人一前一后，裴行雨在前，Nancy在后，绕着酒店周边慢慢走了半小时，后面的人才开始说明来意。
　　她问裴行雨有没有兴趣去台湾逗留一阵，还挺好玩的。
　　裴行雨转过身，淡淡笑道：“我以前在其他岛待过半年，是挺好玩的。我想，没有其他岛屿能比得上那了。”
　　Nancy不解道：“你还没去呢，怎么就知道比不上？”
　　“......”裴行雨盯着Nancy，脑中或善或恶的想法交织，私心与道义交战，许久后才似乎找到了个中庸的说法。
　　“我在那遇到了自己的女朋友。”她继续观察着Nancy的表情：“是个很漂亮，才华横溢的编剧。你见过的。”
　　Nancy皱着眉在脑海里搜索裴行雨说的那个人。
　　她的组里没有编剧，全程唯一能和这两字搭上边的也就只有裴行雨那个整天不务正业在片场瞎晃荡的助理老大，叫什么名字来着......
　　“沈星。”眼前的人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读心的能力，掐准时机提醒道：“她的名字叫沈星，是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我知道了。”Nancy观察，思考着裴行雨说谎的可能性，最后只能叹息无奈回道。
　　“所以，我们能回酒店了吗？我得连夜赶回家去。”
　　Nancy苦笑着做了个酒店门童的经典迎宾动作，避开道路请裴行雨往回走。
　　回程的时候，Nancy的话倒多了起来，表情也没那么拘谨和紧绷。分开时对裴行雨爽朗的笑道：
　　“等片子出来后再见吧。祝你星途坦荡，无病无灾。”
　　裴行雨正想礼貌性的回一个，对方倒是先摆起手拒绝。
　　“我会的，我会的。”
　　说完，朝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这个陪伴了几月，个性鲜明的出色女导演，裴行雨突然对刚才针对她的举动有些后悔。
　　她又没做错什么，沈星会离开也不全因为她，而且喜欢上一个人反因这种喜欢被无辜报复也是够倒霉的。
　　想着想着，裴行雨觉得自己糟糕透了，需要被骂一骂清醒下。
　　于是回到房间后，边收拾着行李，边开着群聊视频，听着沈灼和邓霜霜的指责与骂声心理才平衡了些。
　　两人完成任务后，就开始商量着等裴行雨回国后聚一聚。
　　沈灼表示自己档期满的很，赶不回北京。
　　邓霜霜倒是空闲的发霉，可她现在官司缠身，想要和定风解约得赔一个亿的解约金外加其他的商务赔款，头大的很。
　　“我向宋平忆打听过这事，她说你可以用你的流量和商业价值去谈新公司，让新公司担负违约金的费用签你。坏处就是期限和分成肯定没那么可观，最主要的是公司一定要靠谱。你想往舞台方面发展，就得找在这上面业务比重大的知名公司。”
　　“我找啦！可他们态度都模棱两可，说是要再考虑考虑。”
　　“其实上头的事还是要上头解决。我们都是替人打工的。你没了老板就相当于讲出去的话没有保障，谁敢相信一个单干户的个人信誉。”沈灼分析道：“还是要有个大人物出面，至少得做个担保什么的吧。”
　　裴行雨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果不然下一秒，两人在框框里的脸不约而同的无声笑着看向裴行雨，连表情都惊人的相似。
　　“......行吧。我再去问问他们。”裴行雨答应完，瞬间又提醒道：“他们要是不愿意不怪我啊，你们恨他们两个去。”
　　邓霜霜隔着屏幕比了个大大的爱心：“没事啦，尽力就好。回来请你吃火锅去！”
　　三人一直聊到裴行雨赶车到达机场才挂线。
　　宋平忆甚至还吐槽起裴行雨的变化来了。说她爱情没了才想到拿友情来凑，典型的重色轻友。
　　裴行雨有事求她，对于她的话只能乖顺的点头默认。和之前沈灼说完建议后的气氛类似，只是宋平忆嗅到的，是一大团阴谋的味道。
　　以至于在回国的飞机上，宋平忆每次听到身边人有什么动静都要假装一次睡过去了的样子。
　　裴行雨估计也看出来了，尝试几次开口无果后，索性盯着窗外生闷气去，再也没往身边看一眼。
　　拖着大包小包回到之前的公寓。
　　裴行雨在玄关处站了会儿才开灯往里走。
　　她没直接进自己的房间，而是率先来到对面那间开门走了进去。
　　和宋平忆描述的一样。只是经过一月多的沉寂，原本的气息已消散殆尽独留冷清与寂寞。
　　留下的衣物，桌上的配饰和手表果然都是自己买给她的东西。
　　她在床上傻愣愣的坐了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房间里翻了圈，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不仅没生气，反而控制不住庆幸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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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这包借我背背呗。就一礼拜，免你一个月房租怎么样！”
　　“我包你一个月早餐，你能把这念头掐死吗？”
　　室友不依不饶，敷着面膜围着沈星打转。
　　“两年多了就没见你用过，让我背一下怎么了嘛！”
　　沈星将东西护在怀里，别过脸不言语。
　　室友还是大学读书时的那个室友，热情又有些小霸道，沈星却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沈星了。
　　她变得内敛了许多且总是阴晴难测。每当如现在这样沉着脸不说话，就表示这事没得商量，再说就是伤情分。
　　可是，她是真的很想要上身一次。于是，扯下面膜，硬着头皮坐到了她身边撒娇道：
　　“哎呀小星星，不要一个礼拜了，一天总行了吧。就一天。”
　　沈星也是纳闷。她不是第一次想着要借包，前几次只要自己表现出抗拒她会打哈哈混过去，怎么今天这么执着？
　　“你干嘛一定要这包？”
　　室友有些不好意，腼腆的笑了笑，看的沈星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过几天，裴行雨要来我们公司扫楼宣传新剧。她不是有个出镜率很高的包嘛，就你手上那个同款的。”
　　“......”
　　“怎么在一众迷妹迷弟中脱颖而出让她注意到，这对我很重要！”
　　“......她要去你公司扫楼？”沈星瞥向室友看似松口了，淡淡问道：“具体几号？”
　　“19号。”室友见这事有成功的可能，继续劝说：“和陆霖一起宣传新剧。所以啊，你就借我一天嘛！”
　　求完后，室友殷勤的在沈星肩膀上又捶又捏，眼神锁定在她怀里的月白色挎包上，等人开口答应自己这个小小的愿望。
　　没想到事与愿违，某人不吃这一套，沉思了会儿后抓着包起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哎呀！沈星！”
　　被叫到名字的人停住脚步，回头无情道：“我明天就得进组了，以防万一得把这东西也带走。”她顿了顿，垂下眼皮想了会儿，建议道：“你不是有条印着大熊猫的卫衣吗？扫楼那天可以试着穿一下，手里拿包辣条会更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屋没再出来。
　　室友一脸懵，坐在沙发里想对方话里的用意。
　　她的意思是让我走搞笑粉丝的路线博眼球？
　　沈星回到房间后，找了个鞋盒将包放了进去，蹲下身将盒子一直推到床底的最里面藏好。
　　坐在桌前盯着电脑上的搜索引擎发了会儿呆，还是决定算了，压下电脑强逼自己上床睡觉。
　　她不能想裴行雨，一想会停不下来。但身边的人和物不允许她这么做，仿佛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似的。
　　自己的好多朋友和工作伙伴会谈论她，片场的演员会议论她，出个门各种公交，地铁的广告牌上也是她，更别说社交媒体或是娱乐新闻了，连沈国平每次打电话过来也会说几句。反正哪哪都是她，无孔不入的。
　　毫无疑问她成功了，特别是那部电影在国外接连获奖以后。
　　就算刻意的回避所有看到听到她的可能性，在她拿到大奖后几乎也成了以卵击石的抵抗。
　　当见到不可避免的时候，比如地铁换线时必经的那一排商业广告，沈星路过的时候也会短暂的瞄一眼。
　　不知是不是p的太过，总觉得有些陌生。
　　她现在笑起来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这种类似的疑问会一直在当天空闲的时候盘旋而来。
　　天花板上有块霉斑，从她两年前住进这间房就一直存在着。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盯着这个黑点，沈星几乎是见证着它从小拇指一般大小慢慢长到了现在手掌度宽的过程。
　　直到觉得眼睛看得有些酸疼，她才闭上眼，侧过身。
　　再次睁眼时，又看见了没有完全压实还亮着白光的电脑屏幕。
　　几乎是用尽全力，沈星将注意力从它身上移开，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强迫自己入眠，即使她知道这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四点刚过十六分，沈星从床上起来，刷牙洗漱，回房将没电了的笔记本塞进背包，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跟组编剧是个很需要耐心的工作。和坐班编剧与自由编剧不同，剧组到哪儿他们就得去哪儿，更改剧本是常态，拍到中途再创造个新角色且要前后故事连贯更是家常便饭。总有某个老总的宝贝啊，某个带资进组的大佬啊要求客串或是加戏，这时候跟组编剧就得连夜或当场改内容，改台词。演员收工后又要参加导演会议和其他七七八八的统筹会议。
　　所以，进组就相当于进了一个从早到晚焦头烂额，脚不沾地，需要脑力和体力齐飞的魔鬼营。
　　沈星觉得自己之所以被人吐槽变化大，无聊的要死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两年在魔鬼营被各种人敲打，提防和无数次自我妥协所带来的磨砺所致。
　　像裴行雨这种越活越闪耀的职业毕竟是少数，世上更多的，是像自己这样纵使拼尽全力也不一定会有人记得姓名的工作。
　　当然，跟组编剧也是能有梦想的。
　　比如自己超常发挥加了句点睛之笔的台词，会获得同行们和导演们的肯定大大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只要认真刻苦在圈内的口碑上去了，随之而来的可不止是高薪资，名声地位，还有和业内大佬们的交流机会，甚至是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
　　沈星很幸运的马上就要达成终极目标了，她成功勾搭上了编剧界的顶级大佬施楠昇，成了他和剧组的传话筒和中间执行人。
　　有了这层关系，她就是跟组编剧的老大，话语权那是大大的。
　　称呼也从以前的小沈变成了现在的沈编，听着是真悦耳。
　　感谢她的大学教授老孔，可能是对回绝沈星加入工作室的补偿，老孔把她推给了施楠昇，施楠昇观察了她一年半才愿意收她做学生，之后才有了现在的沈编。
　　人生际遇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比如19号那天，室友也经历了人生的奇妙时刻。
　　她听了沈星的话穿着大熊猫卫衣，在裴行雨和陆霖被围着分发零食和饮料的时候，还真引起了裴行雨的注意，她居然主动走到自己工位上问她喜欢奶茶还是咖啡，更绝的是看到桌上的辣条后还问能不能吃一根。
　　这个场景被公司的摄影老师全程跟拍了下来，并被室友截成了一小段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引来了评论里一连串的羡慕和求而不得的酸言酸语。
　　【我跟你们说，裴行雨真的美爆了！都这么红了对我们还特别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也算是经历过不少明星扫楼的人了，真的从来没有见过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的。她就是真仙女下凡呐！谁懂啊老铁们！】
　　【我不懂，我都没跟她说上话！】
　　【加一。】
　　【加二。】
　　一直加到八十六个人后，沈星没耐心翻下去了。转而改成盯着室友发的小视频，翻江倒海纠结起来。
　　就看一眼，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美。沈星自我洗脑。
　　并没有其他意思，并没有其他意思。
　　第三遍还没念叨完，她的手指就不受控制的点开了视频。
　　镜头一开始是怼在室友红透的大脸上的，一段时间后，突然一下子又聚焦到了裴行雨看向镜头的笑脸，沈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在看到裴行雨的瞬间心脏开始狂跳。
　　“可以给我一根吗？”
　　她礼貌的指了指桌上的辣条：“一根就行。”
　　两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私下的裴行雨。
　　又瘦了好多，头发比在越南时长了不少，烫成卷的了，穿着倒是没怎么变，大卫衣牛仔裤，照例的休闲。
　　怪不得都说红气养人，明明长相风格都没变，整个人的气质和氛围却彻彻底底的不同了。
　　视频最终停在了室友将辣条拿给裴行雨的一刻。
　　沈星拿着手机发了许久呆，正想着要不再看一遍？刚才没用心，没发现室友口中的美体现在哪里。
　　对，需要再看一遍......
　　“我他妈！世界快点毁灭吧！”
　　不远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把沈星心虚的借口给震碎了。
　　她循声看过去，见平时文静又听话的一个编剧同事沮丧的拿着手机趴在桌上，面前是她喷出的还没吞下的米饭。
　　“怎么了？”沈星朝她轻声喊道。
　　“邓霜霜演唱会的门票。”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男生见她已经没了说话的心情，替人解释道。
　　“怎么可能抢的到。”女生对面的另一个小胖子男生吐槽道：“你知道黄牛钞票都炒到多少了嘛！放弃吧，看看视频得了。”
　　“不要，不要！我要去现场！”女生听完后开始蹬腿撒泼，看来是真的绝望的很。
　　沈星看了会儿，没发表任何意见，小视频也没勇气再点开了，索性收起手机专心吃起饭来。
　　“怎么还哭起来了？至于吗？”那边小胖子的声音道。
　　“节哀啊，节哀。”一边的男生抽出纸巾递给她。
　　“我决定了。”女生从桌子上起来，擦了擦眼泪呜咽道：“为了霜霜，我还是向黄牛低头吧。”
　　“要多少钱？”邻座的男生问。
　　“远的八千，近的最贵六万六。”小胖子抢话道。
　　“他妈，杀猪啊这是！”
　　女生听完，刚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沈星默默吃完饭，又默默走出了编剧办公区，自始至终没发表任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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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办公室内，宋平忆略带不满地看着抓住头发，一副崩溃模样的裴行雨。
　　许久，她才抬起头，死死盯住对面的宋平忆提出质疑。
　　“你撒谎了对不对？”
　　“真的一点关系没有。”宋平忆面无波澜，语气平淡，解释道：“大熊猫一直是热点，几乎没人会不喜欢它们。至于辣条就更普遍了，国内没吃过辣条的人才是稀有品种。这两点碰到一块儿很。”正常
　　她坐到裴行雨身边继续耐心劝导：“真的只是巧合。你别再想了，好吗？”
　　“我不信。”裴行雨站了起来，蹙着眉想了会儿：“你把那人的资料给我看看。”
　　宋平忆算是彻底没了耐心，同样站起身对着裴行雨抱怨：“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私家侦探还是人口普查员？这两年只要你开口，我哪次不是豁出老脸替你去问人要信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我不要面子的啊！”
　　“......”
　　“你要真有种就骚扰沈国平去！别在这一个劲的给我添堵！”
　　裴行雨被怼的没声。
　　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能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宋平忆听见声响，脸上气愤的表情瞬间转成了不安和纠结，觉得自己不做人事。
　　可她必须这么做，以裴行雨现在吃个辣条都能上热一的处境，真容不得出一点过错。
　　宋平忆坐上沙发，心累的要死，甚至都开始怀念起裴行雨刚来北京时的无忧无虑了。
　　问外的助理见裴行雨风驰电掣的出了门赶忙跑着追上了。
　　两人坐着电梯来到停车场，裴行雨报了个目的地，保姆车缓缓发动，还没开出停车场，裴行雨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想了想赶忙接了起来。
　　对面喂了一声后裴行雨便没了耐心。
　　“谁？”
　　“我是雷小封，雷启的儿子。”听声音年龄不大，奶声奶气的：“你是裴行雨吗？”
　　裴行雨一听雷启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正想挂电话，那边似是知道裴行雨的反应，连忙道：“那件事不单单是我爸爸一个人的错。”
　　“ ......你等一会儿。”
　　裴行雨让司机先别出停车场，下车走到个隐蔽的小角落后才问道：“什么意思？”
　　那边沉默了会儿才说：“你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要多少钱。”
　　“不要钱。”小男孩声调婉转着嗯了一声：“想要你发一份公开声明，让你的粉丝们别再来骚扰我们了。妈妈已经丢了好几份工作了。”
　　裴行雨默然，脑中突然回想起宋平忆那晚对自己说的家破人亡四个字。
　　当时她只想让雷启付出应有的代价，完全没想到其他。
　　“你，你让你妈跟我说。”
　　“妈妈在医院里呢，昨天家里被人恶作剧砸破了窗户，换玻璃的时候摔下去了。”
　　“人没事吧？”裴行雨急忙问：“报警了吗？”
　　小男孩认真的回答道断了条手臂，报警了。
　　助理盯着裴行雨在角落里来回打转着打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说不出的阴郁。
　　裴行雨坐在车里沉思了许久，让助理今天就不要跟着了，去医院探查下一个名叫董潇的病人，帮着请个看护和保姆。说完转了助理一大笔钱叮嘱道：“一定要让他们收下这笔钱。”
　　助理听完连连点头，下车正想往停车场外跑，裴行雨忽然又叫住了她：“别透露给宋平忆。”说完转头盯着司机：“你也是。”
　　去找邓霜霜的路上，裴行雨心里复杂的很。不明白为什么世上的傻逼那么多，不分青红皂白的人那么多，病态阴暗的人也那么多。
　　一直到见到邓霜霜，她心里对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莫名从脑中冒出的话还是莫名在意。总觉得自己感情的不幸是因为她对董潇母子的伤害所带来的，而她终将也会成为恶人眼中的恶。
　　邓霜霜在国内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定在上海，开完这场就得出国去巡演。
　　为了有个完美的开端和结尾，邓霜霜决定让裴行雨做最后一场的客串嘉宾。
　　当然，沈灼作为她北京首场的客串嘉宾已经被拉去唱过歌了，还不幸的上了黑热搜被嘲了几天。
　　只是......她看着裴行雨神游天外的表情和软塌塌毫无美感的舞姿。
　　黑热搜是肯定没跑了，但这也太丑了吧！比沈灼的歌声还不堪入目。
　　她烦躁的停下动作，拉着裴行雨坐到角落。
　　裴行雨的手机响了几声，她连忙去看，在见到助理发来的照片和信息反馈后才稍微好受了点。
　　“你怎么了？”邓霜霜忍不住问。
　　裴行雨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将雷启的事和现在他老婆孩子的处境全说了出来。
　　邓霜霜没有对雷启极其妻儿的事发表意见，反而对裴行雨提醒道：“你这个人坏又坏的不够彻底，好呢又好的别别扭扭。一点都不直爽。”
　　“......”
　　“比如你和沈星的事。明明发个信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你偏不，背地里搞事情，有意思吗。”
　　一说到沈星，裴行雨就气不打一处来，回嘴道：“那她干嘛不来找我呀？主动权在她手里好不好！是她要走的，是她要断联的，也是她说不想跟女明星谈恋爱，我能怎么办？死给她看呐！”
　　不过脑的话，说完后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对着忽然沉默的邓霜霜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邓霜霜别过头，看向裴行雨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着你来跳这只舞吗？”
　　裴行雨摇头。
　　“你跟她很像。不是外貌上的像，是性格和想法。”邓霜霜拿出手机给她。
　　是个十几分钟长的视频，里面是邓霜霜和她队长的练舞视频，看动作就是她们现在练得这只。
　　“一起编的。刚在一起还没出道呢。她也没那么多顾虑，跑来跟我说要编一只将来用在演唱会上官宣的作品。”邓霜霜拿过手机，看着当时年少的她们：“没机会就创造机会，你得成为她跟我一起站在舞台上完成这个愿望。只有这只舞在众人见证下完成，我才能真的开始新生活。我要彻底离开她。”
　　离开？裴行雨不明白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离开。
　　离开就能开始新生活吗？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邓霜霜勾起嘴角也不明说。
　　拉着人站到落地镜前命令道：“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无精打采的，我就作法让她半夜来你房间亲自教导。”
　　“真这么厉害，干脆让她上身得了。我也不用练得那么累了。”
　　裴行雨抱怨归抱怨，还是强打精神学着邓霜霜的样子扭捏着腰肢，怎么看自己都像条被人随意拉拨着的牛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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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不忍直视，略显尴尬地别过头。
　　那个没抢到邓霜霜演唱会门票的女同事正抱着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全糊在了衣襟上。
　　“还有没有啊？”小胖子殷切盼望：“我也想去。”
　　沈星礼貌假笑。
　　“没有。”
　　男生拿起沈星放在桌上的门票看了眼不禁惊呼：“内场一排！沈编，您牛逼啊！”
　　“你从黄牛那买的票转给我吧。”沈星忽略掉男生的惊讶转而问女生：“行吗？”
　　“可，可那是外场票，人挤人看得可能也不清楚。”
　　“我又不是冲着追星去的。就是凑个热闹，深入人群找找灵感。”
　　小胖子对着沈星比了个大拇指赞扬道：“不愧是沈编，一心扑在工作上，值得我们学习。”
　　沈星心虚的很，草草和三人说了几句敷衍过去急急忙忙出了办公室。
　　一月后的演唱会当天，沈星先是借口手头上有事的名义拒绝掉了和女同事一块儿坐高铁前往上海的建议，等她走后，又雕塑似的坐在椅子上发了将近一小时的呆，木讷地打开邓霜霜之前发给自己的微信语音听了又听。
　　【最后一次机会了哦。】
　　这句极具暗示性的话在沈星脑中始终震耳欲聋。
　　于是她上网搜了邓霜霜巡回演唱会的相关信息，发现了她在圈内几个要好的朋友都有在不同地点的客串表演，再结合她那句魔性的语音，沈星就算是傻子也能确定裴行雨绝对会出现在最终站的上海场。
　　一个小时又无声的被消磨过去，沈星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烫手似的立马关掉。
　　其实她清楚的知道，这次要是去了，见到了裴行雨，这两年的忍耐与坚守将毫无意义，自己又得回到之前整日隐隐作痛的状态。
　　但是......
　　她纠结的抓着头发，盯着黑屏的手机面容痛苦。
　　所有峰回路转的故事都会接上但是这个词。
　　其实没这么多但是，很多但是前的铺垫大抵都无关紧要，甚至很多都是借口，而但是之后往往才是主人公心里最想要最放不下的真实和欲望。
　　室内寂静无声，她却仿佛能听到时间滴答滴答急速流淌而过的冲击声。
　　“艹！”
　　沈星放弃抵抗，火急火燎抓起手机跑出了办公室。
　　无锡到上海，算上其余的路程将近三个多小时。
　　要是能赶得及见到你，要是你也能在万人汹涌中看到我，要是我们能视线相撞。
　　我想我真的会心甘情愿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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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邓霜霜！”
　　“裴行雨！”
　　“邓霜霜！
　　“裴行雨！”
　　沈星从出租车上冲出，体育场上空灯光闪烁，粉丝们震耳欲聋齐声呐喊着两人的名字。
　　她无暇顾及其他，拼了命的往体育馆入口跑。
　　安检与检票的程序像是把钝刀在剐割她已然快断掉的期待。
　　长如山线的长廊与高如天梯般的楼梯抽干了肺里的空气。
　　耳边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尖叫过滤进耳朵只有闷闷的一声请再等等我。
　　可当她终于跑完看台楼梯，向下璀璨的舞台望去时，那个人却只留给了她一个正在离开的潇洒背影，并且很快消失不见了。
　　邓霜霜固定住麦，很快场馆里的呼喊声在她举出表示安静的手势后彻底绝音。
　　下首歌的前奏适时地响起，粉丝们摇着手中的荧光棒汇聚成光海上下翻涌。
　　沈星跪倒在楼梯口，控制不住的掩住面低声嘶吼起来。
　　但是，里面所有的不甘与压抑都被邓霜霜与几万粉丝悠扬的合唱声渐渐消解，淹没化成了一首《苦橙》。
　　保姆车里助理轻轻唱着邓霜霜的歌，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一边的裴行雨却截然不同，呆滞地望窗外的车流。
　　她没在邓霜霜说的那个位置上看到沈星。是个小女生，举着邓霜霜的灯牌。作为标杆的沈灼甚至在那小女生旁边不停的想要攀谈套信息。
　　还有这个必要吗？就算真的认识又怎么样？
　　裴行雨这次真的感觉到有些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世上就是有怎么都爱不到的人嘛，她接受就是了。
　　“小雨？”
　　“嗯？”裴行雨抹掉眼角的泪水，回头看向助理。
　　可是不到一秒，新涌出的眼泪齐齐又滚了下来，她像是没发现似的，又问了遍：“怎么了？”
　　助理只能装作没看见，用最平常的语气道：“宋总说，你明天该进组了。问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
　　裴行雨的眼泪顺着下巴掉个不停，最后仰头笑道：“她能给我准备个死去的爱人吗？”
　　助理说不出话，只能难过的看着裴行雨。
　　对于这些无能为力。她也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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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十月，北京的银杏迎来了落叶期，沈星总能在街道上看到环卫工拿着扫帚畚箕一次次地往垃圾车里送。
　　以前她会觉得这么漂亮显眼地叶子就这么被扔进垃圾车是很暴殄天物的事，所以她书里的书签都是银杏叶，一本书里只要有她觉得特别或是有启发的句段就夹一片，整本书看完合起来能比先前厚许多。
　　室友们总会吐槽自己瞎浪漫不切实际，书架总归就那么大，这样放不了几本肯定得占满。
　　她知道啊，可是看不得这些离了根就失去价值的美妙之物被人这么糟蹋，听不进建议，大学四年自己的书架书桌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直到没有能下手的地方。
　　最糟糕的是有本对自己意义非凡的启蒙哲学书，在一次重读的时候发现页和页中间被腐烂的叶子给粘死了。
　　因为叶子多，所以这书相当于是废了。急忙去看其他的，拿着书抖来抖去，枯黄的叶子落满地面，没了标记不说又遭来一顿吐槽。
　　她觉得自己好像总是在重复类似的事。
　　银杏叶有什么错呢，觉得它美的人是自己，捡起它的也是自己，放进书里的还是自己。现在它烂了，侵蚀了书本，实属自作自受，怎么能狠心怪它。
　　沈星从满地金黄里捡起一片，捏着梗转着玩。
　　百无聊赖之际，眼角瞄到个正向自己靠近的生物，还没来得及起身逃走，生物就快步跑过来，将自己又压回了台阶上。
　　“干嘛呀，我不喜欢躲猫猫。”
　　“我也不喜欢。”沈星被人按着肩膀，出于对两岸友谊的尊重与礼貌，还是不情不愿放弃了逃避的想法。
　　“你不是台湾区的代表之一吗？不在里面合适吗？”
　　Nancy伸展双臂放松了会儿，笑眯眯道：“台湾代表有十八个呢，少我一个没什么。而且，我特别不喜欢这种假正经的场合。什么剧作家大会其实跟商业脱不了钩，套了个好听的壳子罢了。”
　　Nancy见沈星不说话，忍不住开始上下打量起来，惊道：“我刚才就想说了。你变化也太大了，我在里面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你倒是没变。”沈星敷衍着，拿着手里的叶子继续转。
　　Nancy见状，也弯腰捡叶子，只是她不跟沈星一样只专注于把玩一片，而是抓了一大把，往空中一抛，撒着玩。
　　她来回撒了几次才坐正身子叹道：“真好看呐。”
　　“......”
　　两人沉默着坐了会儿，Nancy突然问道：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啊？”
　　“你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了。”Nancy对着沈星一副不必慌张的表情，从大衣里掏出烟点上：“我这个月头发过去的询问信息她没回。”
　　她是裴行雨吧。
　　沈星斜眼瞥了Nancy一眼不说话。
　　Nancy等了会儿，不知为何突然朝沈星手臂上用力打了一下。
　　“你干嘛！”沈星捂着被打的手臂抱怨：“打残了怎么办？”
　　“你们不是情侣吗？我每个月发信息给她你都不醋的？怎么做女朋友的！”
　　“......什么意思？”
　　她拿出手机打开与裴行雨的聊天记录，吐了口烟递给沈星：“自己看。”
　　沈星警惕的看了眼Nancy才接过。
　　前面的大致都是当时拍电影的工作内容，直到两年前的七月开始，聊天内容变得非常统一。
　　如她所说，每月一号Nancy会发消息过去【感情稳定吗？有机会吗？】。
　　然后裴行雨就回【很好，没有。】。
　　相同的内容一直持续到这个月的一号，Nancy照例的发，裴行雨却没再回复。
　　沈星抓着手机，盯着裴行雨九月还在发出的信息，心中酸涩难忍，眼眶发疼。
　　“没戏了是吧。”Nancy拿过沈星手里的手机，站起身仰头看着缀满金黄的银杏树：“上天垂怜，终于轮到我了。”
　　“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过。”沈星掀起眼皮，自下而上盯着Nancy：“从来不是情侣关系。”
　　这次轮到Nancy内心复杂，酸涩难忍了。
　　“那她什么意思？干嘛要骗我呢！”
　　沈星冲着Nancy意义不明的看了会儿，苦笑道：“应该是想为我报仇吧。”完了不知是故意还是故意的，又安慰了句：“辛苦你了。”
　　Nancy根本就没懂沈星话里的逻辑，裴行雨要为她报仇，为什么要骗自己她们是一对？再说了，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过沈星？统共就没说过几句话好吧！
　　这俩都是什么人呐！
　　沈星站起身，将手里的叶子放进衣服口袋，走到还是满脸懵的Nancy身边，搭上她的肩笑道：“Nancy，我真的很嫉妒你的才华。在我心里你是座珠峰，在没凑齐装备的此刻是只能仰望的存在。请保持住你的水准与质量，这样有朝一日我登顶的时候才不会觉得不过如此。”
　　听完这番话，Nancy总算咂摸出一些头绪了。
　　只见她将沈星的手拍开气愤道：“滚呐！我俩撞号了，还想登顶我？做梦吧你！”说完骂骂咧咧的就往会场走，显然是气得不轻。
　　沈星看着她的背影，见她没走一会儿又回头喊道：“你还是先去攀你的仙女峰吧，再犹豫就得全年封路了。”
　　可惜，她的路在演唱会结束那天就被封死了。
　　沈星坐回台阶，盯着满目金灿灿的银杏叶，忽然想到刚才Nancy撒叶子玩的一幕。
　　确实，比起单拿着一片叶子转着玩，还不如抛到空中让它们再体验一次自由飘落来的美轮美奂。
　　剧作家大会一直从正午持续到了下午三点多，沈星随着师兄师姐们和施楠昇坐车往市区赶。
　　施楠昇收了不少学生，在业内也都小有成就，沈星是里面最小资历最浅的那个。之前作为传话筒的工作完成的不错，施楠昇对她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认同了。
　　司机将他们陆续送到最近的地铁站或家门口，车里只剩下了迟迟不肯走的沈星。
　　施楠昇问她为什么还不走，再开下去离她住的大兴就越来越远了。
　　沈星一直有些怵他，总怕自己说错话惹他生气或是不高兴。
　　“有话就说，你这样我也很难受啊。”
　　“老师，那个。”沈星低着头不敢看人，支支吾吾许久才开口：“那个，下月的影视之夜，您能把我带去吗？”
　　施楠昇还以为这小姑娘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就是个芝麻绿豆。
　　“下去！”施楠昇让司机停车，轰着沈星下车：“你就是想去奥斯卡我都能给你弄进去！”
　　车辆很快又启动向前，沈星对着远去的车挥手道别，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和这种气场强大的大佬说话可真累啊。沈星见车子没影了才敢放下手，收敛起笑容。
　　回头往地铁站走的时候，发现天边残阳如血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竟然有火烧云哎。
　　她拿出手机，对着天边火红色的云彩拍了几张照片，打开微信选了张最好看的，发了近三年来第一个公开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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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骤雨如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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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每年年底是内娱举办大型颁奖礼，时尚典礼或是大型晚会的高峰。
　　话题度和热搜几乎每小时都得换一轮。粉丝先是跟打了鸡血似的手拿好几只手机给自己偶像做数据投票，力保自家爱豆能体体面面登上领奖台接受掌声与鲜花，而后又得动用金钱人脉，烧香拜佛力求能幸运的出现在现场亲眼见证高光时刻。
　　影视之夜无疑是各种大小颁奖礼中最有看头的文娱活动之一，奖项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应邀参加的嘉宾绝对是每年的人数之冠。可想而知，那晚红毯上的星光会有多璀璨，整个内娱会有多沸腾。
　　作为目前璀璨星群中最闪耀的超新星裴行雨，从大清早被喊起来做运动消肿到躺在蒸汽嫩肤舱被蒸得生无可恋，从试穿各种高定礼服到选定礼服定妆发配饰，频繁的拍照，补妆再拍照再补妆，直到工作室出图发微博为止，几乎是没有空闲时刻。
　　好在她早已习惯这种模式的工作，虽然有的时候会略显无聊，但当习惯成了自然，自然相应的也就成了必然，抱怨将毫无意义。
　　走上红毯之前安心做个被人摆布的芭比娃娃是最好的选择。
　　发型师正慢条斯理地在为裴行雨盘头发，宋平忆一直在房间内焦躁地走来走去吩咐团队里的人一再确认行程和安全事项，助理已经几小时不见人，负责接应场外工作去了。
　　只有她无事可做，盯着巨大落地窗外平静的湛蓝海水，想着是谁决定的在海南举办典礼，真是个贴心的策划之类的云云闲事。
　　“你手机响了。”发型师提醒一直在发呆的裴行雨，将化妆台上的手机贴心的递给她。
　　裴行雨道完谢，看到手机上沈灼发来的自拍照。
　　【美不美？】
　　裴行雨发了个假笑男孩表情包。
　　【你几点走红毯啊，我和霜霜时间差不多，开幕前后脚。】
　　【闭幕。】
　　【辛苦美女了（掩面笑哭）。】
　　【你领完奖就走吗？】
　　【过一夜再走。正想跟你说呢，你要不要过来我这边，霜霜已经答应了。】
　　【去干嘛？】
　　【我们好久没聚齐过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搞个闺蜜夜话呀！求你了，来吧。】
　　【（猫咪拜托表情包）】
　　一想还真是，邓霜霜在国外呆了半年，沈灼几乎是全年各大影视城的蜗居客。她们三个好像也只有在这种颁奖礼上才有可能聚齐。
　　【好吧。但我到的肯定晚，主办方要求得坐到最后。】
　　【行！多晚都等你！】
　　“谁啊？”
　　裴行雨刚放下手机，宋平忆就走过来问。
　　“沈灼。”裴行雨面无表情继续目视前方：“晚上我不回这了，睡她那里。”
　　“就你们俩？”
　　裴行雨抬头瞄了眼宋平忆，淡淡道：“还有霜霜。”说完故意笑道：“你不会连我要见两个朋友都不准吧？”
　　宋平忆全当不知对方的暗讽：“倒也不至于。明早去她那接你？”
　　“......嗯。”
　　话别裴行雨后，宋平忆面色如常的又安排了会儿工作，趁机走到浴室打电话给邓霜霜。
　　在确认了裴行雨说的话后才真正放了心。
　　放下手机正想往外走的时候，宋平忆无意间瞄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她看了会儿，然后打开水龙头厌恶地用水砸向镜中的人，出门对众人喊道：“出发！”
　　到达会场中心的那一条车道两旁人头攒动，各色灯牌旗帜和其下模糊不清的人脸晃荡着，尖叫着，仿佛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裴行雨静静等在车里，闭上眼后能听到不远处两位主持人忽远忽近的声音。
　　“到你了。”宋平忆摘下麦，对着身边的裴行雨提醒：“下车吧。内场见。”
　　车外西装革履的保镖面无表情，在主持人说出下一位的时候，准确无比的掐准时机唰的一声将车门推开。
　　裴行雨深呼吸一口，一脚踏出车门，长到拖尾的飘逸礼服被微风吹得翩然起舞。
　　一个个蜂窝似的排列的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和场外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裴行雨下车后，不约而同同时转向这位当今娱乐圈的新晋顶流。
　　什么是名利场？
　　“现在走向我们红毯的是！”“我们的压轴影后，裴行雨！”
　　是晃瞎双目的聚光灯和一直响个不停惊天动地的快门声。
　　“很感谢主办方和评委们能将这个荣誉给到我。我也一定不负所托会带着更多更好的作品回馈这个头衔。谢谢大家。”
　　是台上拿着奖杯说着恭维致奖词的傲慢胜利者和台下众人或虚假或诚挚的掌声与笑容。
　　“小雨啊，我们有个大项目想跟你合作，今晚结束后能抽空见个面吗？”
　　是每个不经意瞬间坐在身边的人的试探邀约和毕恭毕敬想要攀附的不得势者。
　　“裴行雨？就是个有点背景的花瓶罢了，红不了多久的。”
　　是盛装出席美艳不可方物的红男绿女与高高在上掌控一切欲望滋长的在位者。
　　裴行雨喜欢这些东西带来的快|感和极致享受，也愿意沉浸在这快乐里被千万人赞美或是调侃，毋容置疑她是愿意的。
　　可然后呢......
　　这些人事物和感受稍纵即逝。
　　散场后奖杯成了个沉重又没用的铁疙瘩，华美的礼服和精致的妆容会褶皱与消融，那颗被名利赞誉充满的心急速缩水，只剩下思想的干瘪和情绪的虚空。
　　她自始至终都聚在厚重的云层里飘着的，不曾有过双脚落地的踏实。
　　“就是这了吧？”宋平忆透过车窗看了眼酒店：“你陪着她进去，我在这等你。”
　　助理点头。和裴行雨一起快速往大门走去。
　　隐秘的树丛里时不时地闪烁着白光和低语，两人全当不知道面无表情的经过。
　　进入电梯熟练地躲进三角区低头压帽檐站在助理身后。
　　已经半夜一点多，除了刚进来一同走进来的五个人，电梯垂直向上，只在16层停了一次放出五人，剩余的7层只有裴行雨和助理两人。
　　到达顶层后，裴行雨嘱咐助理快些回去休息，并发了个犒劳红包。
　　助理喜滋滋地点头又走进了电梯和她挥手道别。
　　沈灼的房间是2302。
　　裴行雨顺着指引，在铺满软绵的地毯长廊上找房间。
　　顶楼都是酒店的套房，照理说一整层也就几个房间，可不知为何这酒店的走廊修的七拐八绕的，眼花的很。
　　当裴行雨终于找到标有2302房间的水晶标牌转进拐角。正想喊沈灼给自己开门时，站在房门前的身影忽然让她始料不及的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了。
　　裴行雨心里一阵慌乱，那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上半身靠着门低头沉思的模样一看就是在等人。
　　她焦急的看了眼身后的标牌，确实是2302呀。
　　瞬间脑中闪过了无数私生，代拍，狗仔之类的字眼。
　　正想慢慢轻声往回退的时候，那人好像发现了自己。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站直身子转向裴行雨，露出了她一直藏在阴影里的面容。
　　裴行雨抓进手里的手机，脑中忽然空白一片，宕机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这张脸露出过的所有表情，不管开心的，生气的，悲伤的或是无奈的种种，她都见识过的才对。
　　明明在现实还是梦里回忆过无数次了，可真又看到了，裴行雨还是在此刻，在她转过身看向自己时见到了之前从没收集到的表情。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许久，沈星微微低头略显拘谨的问：“你能跟我说会儿话吗？”
　　裴行雨身体微微颤了颤往后退了步，她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绑着半扎高马尾，全身黑扑扑，时刻散发着忧郁感的女人是记忆中那个爱笑爱闹少年感十足的白衣沈星。
　　是什么把她逼成这个样子的？
　　是自己吗？
　　是吗？裴行雨心里酸痛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只能转过身捂住嘴，好像只要这样，只要看不见眼前的人，心中的愧疚或是痛苦就会像个密封罐头似的一点也透不出来了。
　　逃吧......
　　她觉得自己只能这么做，久别重逢并没有想象中的温馨美好，就算说上话又怎么样，她还能为自己放弃什么？能做的能给的之前都已经给过了，不应该再奢求什么，也不敢再要什么了。
　　“裴行雨！”身后的人见她要走，焦急着喊出声。
　　裴行雨听见沈星喊她名字，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无视离开，只能又停了下来。
　　身后寂静无声，裴行雨等了会儿，见对方还是没有说话，心灰意冷，只想快速离开这个闭塞窒息的走廊。正想跑走，那边却突然开口了。
　　“你想听听我对爱情最新的理解吗？”
　　“......你，说什么？”
　　裴行雨木木地转过头，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进化到了连耳朵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沈星红着脸，见裴行雨一眨不眨都看着她，不自觉就低下头，可也只是几秒的时间，她又抬起，对着裴行雨吐字清晰地笑道：
　　“你能，听听我对爱情最新的理解吗？”
　　她是笑着说的。
　　裴行雨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
　　她没回答，盯着对方又看了会儿。像是个被吸引的磁铁，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沈星那边慢慢走去，接着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着冲进了对方怀里。
　　相拥着紧紧抱了会儿。
　　视线相交的刹那，又默契十足地亲在了一起。
　　直到感觉亲吻已经不足以释放这几年积攒的思念与爱意后。沈星只能边回应，边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门往里面退。
　　进屋后，裴行雨转了圈顺手将门带上，和沈星继续纠缠着往床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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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里忘了标注了。
　　那首名为《苦橙》的歌是Rainbow计划和林力尧的合作曲。小众但很好听哦。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听下。
　　最后祝大家心想事成，开心每一天。


第38章 
　　两人是同时被裴行雨的手机闹钟吓醒的，几乎是同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应该不算是偷情吧，但不知为何看向对方的第一眼都像是在捉对方的奸。
　　裴行雨关掉闹铃，头发凌乱地靠在床头，抓着被子往上提只露了个头出来。
　　一边的沈星趴着，也不敢看裴行雨，别过头先是看到了裴行雨的内|衣正巧挂在面前的椅子扶手上，只能尴尬的的垂下眼盯着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裤子看。
　　窗外天色朦胧还透着股深蓝。
　　昨夜荒唐了好几小时，情|欲的味道似乎还没有消散殆尽，此刻在两人脑中又轮番上演了一遍，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其他，反正脸又都红了。
　　特别是沈星，本来就是冷白皮中的顶级白，碰到磕到一点点都会留红印，更别说是热血沸腾的状态，整个身体都是粉白色的。
　　裴行雨是看着她露在外头的一条长腿变色的过程的，低头无声地笑了笑，慢慢又躺下来，侧着头看枕边人的后脑勺。
　　头发真是长了不少，都到肩胛骨了。
　　看了会儿后，裴行雨率先开口道：“我得赶八点半的飞机去舟山录个综艺。宋平忆应该会在七点前来接我。”
　　“我，我十点四十几的飞机回北京。”沈星回道。
　　“......嗯。”裴行雨应道，许久后才犹豫着说出想问的问题：“昨晚算是一夜情还是，那什么呀？”
　　“什么呀。”
　　对方转过头，认真的看着裴行雨。
　　裴行雨有些紧张，赶紧收回眼神，盯着天花板又问了遍：“是一夜情还是那什么。”
　　沈星转过身移到裴行雨身侧，忍俊不禁道：“我说了呀，就是你说的什么。”
　　裴行雨这才敢看向沈星，面对面观察了会儿，摸着她的脸，轻声问道：“你怎么突然愿意了？不是说不和女明星谈恋爱吗？”
　　“因为我发现，所有厌恶或是担心的事加在一起，都不及想见你的心。”沈星握住裴行雨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苦笑道：“哪有这么多女明星会看上我，除了你。说到底就是个不想重蹈覆辙的借口罢了，用来逼退你和告诫自己用的。”
　　“你觉得我们会重蹈覆辙？”
　　沈星沉默了会儿才点头。
　　裴行雨不知为何，居然没有生气，表情和语气出奇的平淡：“我也许和她一样野心强烈，对成功有无上的渴望，为此呢也会做出些不光彩的事。但我不会伤害自己或是我爱的人。”
　　她坐起身，用手理着自己的长发，被子也不提了。
　　“我不是赵敏敏。素来只有你伤害我的份，你见我害过你嘛？”
　　沈星盯着她上下看了会儿，别过脸要笑不笑。
　　“你知道，你虽然很漂亮，但论起勾|引人的技巧还是差点儿嘛？”
　　“......”裴行雨语塞，满脸通红的呛道：“谁在勾|引你！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沈星连连点头承认，不一会儿又贱贱地补充：“以后要是想腻歪，你直接上就是了，不用铺垫这么多。”
　　“你......”裴行雨假装了会儿生气的样子，但没几秒便破了功，歪过头侧过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星抓着她的肩膀将人整个往下拉，然后又压了上去，脸对脸看了会儿，用鼻尖蹭对方的鼻子。
　　“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求你了。”
　　裴行雨吃惊地将正在撒娇的沈星推开了点儿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半年前，想联系你来着。”沈星没等她问，直接就解释道：“演唱会我去了，不在内场在外场，也没赶上你的表演就看到个背影。那晚，实在忍不住找你，但你把我拉黑了。我就在想，完了，裴行雨这次动真格的了，电话也不敢打了。”
　　“去你的！”裴行雨嘴上说着骂人的话，却主动揽上了对方的脖子亲了上去。
　　两人挤在一块儿缠绵了会儿，沈星突然说了声对不起。裴行雨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钻到被窝里去了，接下去身体越来越软，脑中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
　　直到某人从被窝里出来，她才像条赤蛇似的又缠了上来，抱着人不放。
　　“色|鬼。”裴行雨将脸陷进沈星的颈窝咬她耳朵。
　　沈星笑笑不说话，感受着被蛇缠绕的感觉，心里无比充盈。
　　她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身份，以后也会有同样的恋爱环境，但她在裴行雨身上居然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即使分开多年，也未曾减少分毫。
　　身边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沈星盯着她的睡颜细细用眼神描绘了遍，忍不住又紧紧抱住了她。
　　裴行雨皱了皱眉明显是感觉到了不适，但还是自虐似的往沈星怀里钻。
　　沈星吻着她的头顶，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终于得到了对等的爱和能长伴下去的信心，这些都是裴行雨回馈给她的深情与浪漫。
　　足够用来抵抗今后所有流言蜚语和压力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裴行雨已经穿戴整齐，静静坐在床头，盯着自己笑得不怀好意。
　　“干嘛？”
　　裴行雨还是笑，不紧不慢站起身，一把掀开被子，指着床单上的一抹殷红笑道：“送给你。”
　　沈星惊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哎呀。”裴行雨帮她将被子裹住，小狐狸似的眯着眼咧嘴道：“放心，负起责任就行。不要有压力，谁还没有第一次呢，对吧？”
　　“你怎么说的好像是我的一样！”沈星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做的过火了是自己的不对，但裴行雨这模样也太欠了。
　　“我走啦，不然宋平忆保不准会直接上来叫人。”
　　说完也不见人走，站在原地看着沈星眨眼睛。
　　“干嘛？”
　　裴行雨无奈叹气，随即闭上眼撅起了嘴巴。
　　沈星哭笑不得，在她嘴巴上响亮的吧唧了下，对着心满意足往房门口走的裴行雨吐槽：“不是少女后怎么反倒少女起来了？”
　　裴行雨打开门，撩着长发回头笑道：
　　“因为人生赢家都有颗少女心啊。”正想关门，忽然又探头演起御姐了：“昨晚我很满意，等我联系，我们有空再约。”
　　说完才真正关门离开。
　　沈星站在床上笑了会儿，还是不太敢看床单上的东西。
　　裹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盯着初升的太阳看了会儿。
　　接下去，就是宋平忆了。
　　她将被子丢上床，往浴室走去。
　　宋平忆果然比早上联系时早到了十几分钟。
　　裴行雨蹲在树丛里，见她从车里出来后火急火燎的就往酒店大门走。
　　“赎罪的机会到了。这一次后我们就一笔勾销还是好姐妹。”
　　被迫因为解约恩情做了一段时间的间谍且已主动弃暗投明的邓霜霜，对裴行雨自然是言听计从。她冲身旁哈欠连天的沈灼脸上喷了好些保湿喷雾，拉上她和裴行雨一道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假装刚跑完步走回来的样子。
　　“宋总。在这呢。”
　　邓霜霜朝刚进酒店的宋平忆喊道：“您可真早呀。”
　　“哦。”宋平忆朝邓霜霜和沈灼看了眼，又去看裴行雨：“你上面还有东西吗？”
　　“有个包和一副墨镜。你跟她们俩上去拿一下吧。我跑得有些累了。”
　　说完抹着脸上的喷雾，吐着气往车里走。
　　在车里等了十分钟左右，宋平忆拎着包下来坐进车，吩咐司机去机场。
　　宋平忆看着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裴行雨，心疼道：“干嘛不多睡会儿，跑什么步啊。”
　　“邓霜霜非要拉着我们去的。”裴行雨接过助理递来的眼药水滴了几滴：“没事，在飞机上补觉一样。”
　　宋平忆点头，正想靠在椅背上也休息一会儿，一边的裴行雨望着窗外语气淡淡的又问道：“有她的消息吗？”
　　这个问题裴行雨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问，宋平忆早就习惯了。照例答道：“没有，再等等吧。”
　　刚靠上靠枕的宋平忆还没找到舒服的姿势，就听身边的人又道：“你知道施楠昇吗？”
　　宋平忆一听到这名字，先是愣了愣，而后镇静道：“知道啊，这么牛的编剧，圈内不知道的才奇怪吧。”
　　“我听沈灼说他最近的本子已经定了，你帮我留意买下版权的制片方，我想演他的作品很久了。”
　　“可是他写的东西大都是历史人文题材的群众剧，和你的形象不符合。”宋平忆小心翼翼地答道：“你不是自己也说过的嘛。”
　　裴行雨点头，看向宋平忆面无波澜：“那是你说的吧。而且我演历史人物或是村民，有那么糟糕吗？演来看看呗。我演美女已经快演出阴影了。”
　　宋平忆无奈叹气，只能答应下来，心中却又惊又怕。
　　对沈星，她是有感情阻碍和分寸的，轻易不敢主动招惹，而且已经消停许久没作妖了，宋平忆舒坦了半年刚习惯，现在又陷入了两难循环里，而且这次的理由她作为经纪人根本拒绝不了。
　　好像从三年前开始，沈星不仅成了裴行雨的心结，也成了自己解不开的噩梦，日日折磨着自己的良知不得安歇。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谎言来圆到底是谁说的，宋平忆真想给他磕头膜拜。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和带来的惨痛代价。
　　裴行雨偷偷瞄着宋平忆苦恼的嘴脸，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还不够，你还得吞针呢！
　　她闭上眼，想着下次和沈星见面的时间，不自觉的就想笑，但怕人看出端倪，只能硬生生地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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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人们，小雨今天又发博了！不是广告宣传！】
　　【啊啊啊啊！好可爱！她朝我wink了！】
　　【话说，小雨最近活跃的像是个假号，感觉有事发生。】
　　【不是有部悬疑网剧开机了嘛，导演就是她之前采访时说的想合作的新晋导演。梦想成真当然开心啦！】
　　【三楼的那位请停止你的臆想，美女想发自拍是她的事，没必要阴谋论。】
　　【我哪有阴谋论？我就说感觉！你懂感觉嘛！】
　　【......】
　　【......】
　　“这位可怜的粉丝，你的感觉我可太懂了。”
　　裴行雨抹掉微博，打开相册挑了张之前偷拍沈星的照片怼到一边的助理眼前：“认清楚，待会别带错人。”
　　助理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被这张脸洗脑了，除非食脑虫吃了自己的脑子，不然就算化成灰都能认得。
　　奈何这人是自己的老板。她只能盯着照片又看了会儿，才点头并十分肯定的保证自己不会认错。
　　裴行雨看到着她确信的眼神，姑且就放心了，打了个哈欠窝进沙发：“开拍前叫醒我。”
　　“好。”
　　助理回道，继续盯着手机看小说。
　　不久，休息室里就静谧到只剩空调暖风吹出的声音。
　　窥见到裴行雨身体规律的上下起伏起来后，助理的眼珠从手机上的小说慢慢移到了身边熟睡的裴行雨脸上。
　　她轻轻转向裴行雨，期间没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盯着，眼神忽明忽暗，有那么一刻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摸一摸的冲动。
　　裴行雨于她来说就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
　　第一次见到她其实并没什么，只是单纯觉得漂亮。可随着时间流逝，她对她越来越在意，越来越上心，直到半年多前她在自己面前倔强着边哭边笑，问自己那个问题。她才意识到自己对裴行雨可能已经不止是简单的上下属关系。她爱上了，并想去采摘掉这个充满诱惑与罪恶的红苹果。
　　可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是亚当或是夏娃，承受不了被逐出伊甸园的代价。
　　就这样盯了一个多小时，房门被敲响了。
　　助理赶忙调整姿势继续装着看手机。
　　“请准备一下，李导已经到场了。”工作人员在门外小声喊道。
　　“知道了。”助理拍了拍皱着眉还没醒全的裴行雨。
　　“小雨，开拍了。”
　　沙发上的人迷迷糊糊点头，闭着眼睛眯了几秒钟，然后瞬间又迅速站了起来，开始活动四肢。两种状态秒切换。
　　“走吧。”裴行雨转过头自下而上朝助理笑道：“元气满满！”
　　这么简单的妆造在她身上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助理也起身，背上祖传的大白包跟着裴行雨往片场走。
　　沈星来到片场外部的时候真算是开了眼了。明明是拍室内的戏，可整个别墅外面被幕帘围了个彻底，警戒线外还站着几个人守着。
　　别墅外蹲着好些拿着手机直播的代拍。另一波应该是粉丝和站姐，自带小板凳和遮阳棚，坐在一起刷手机打发时间。
　　沈星戴上口罩和墨镜，又用围巾将自己遮了个彻底，拿出手机发信息给裴行雨，怕来接她的人认不出自己，还贴心的附带了张自拍。
　　发出不久后，前方别墅的幕帘被掀开了一个小角，裴行雨的助理冲着警戒线外的沈星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星提着饮料往那边走。
　　代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钻空子的机会，见沈星走过去，纷纷围在身边嘴里说的都是不明人士来送温暖了，不知道是不是裴行雨的亲友，请大家努力打赏点赞冲热度，XX会持续关注的。
　　有个代拍甚至直接将镜头怼到了沈星面前，问她是谁，进去干嘛。
　　“我就送个外卖。”沈星将饮料递给助理，也没进去直接转身就走。
　　助理望着她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提着饮料又回去。
　　裴行雨拍完一段，见助理独自一人手里只拿了几杯咖啡，面容苦涩的看着她，连忙往洗手间跑打电话找人。
　　出来的时候怨气别提多深重了，恨不得冲到外面手撕了那几个代拍。
　　带着情绪拍了又一个多小时，裴行雨接到个陌生号码，说是她点的奶茶到了，数量太多所以开车送来的。
　　裴行雨心领神会，忙吩咐着助理和几个暂时没事的工作人员去外面帮着搬。
　　奶茶被装在保温箱里一箱箱的往里搬，裴行雨盯着来来回回走进走出的人，就是没发现沈星的影子，心里越来越难受。
　　“小雨，开工了。”李导拿着小喇叭轻声叫唤了声。
　　裴行雨只能颓丧着地走到镜头前继续工作。
　　对手演员是圈里的老戏骨，在戏里演自己的父亲，裴行雨很快在他的带动下入了戏，暂时忘了戏外的事。
　　拍到导演满意后，裴行雨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老演员互相交流了下感想和下一场的情绪调度问题。组务喊着大家领晚饭，而她则是恹恹地往休息室走。
　　晚饭对女演员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词语，没有任何意义。
　　走到门口，助理主动停下了脚步，对着休息室的门道：“她在里面。”
　　裴行雨脸上瞬间春光明媚，迫不及待打开门，果真见到沈星正坐在沙发上，拿着pad写东西。
　　见到裴行雨后，摘下眼镜，合上平板，冲着她张开双臂，心情看着很是不错。
　　某个蓄势待发的小炮弹在发射前还不忘将门给锁死了才往目标冲去。
　　她跨坐在沈星腿上，抱着人亲了好久，才舍得分开。
　　“来了多久了？”
　　“你不如问问我还能呆多久。”
　　裴行雨一想到这个就来气，但还是愤懑道：“多久？”
　　沈星伸出一根手指在裴行雨嘴巴上的唇珠点了点：“一小时。”
　　“这么快。”裴行雨抱着对方的脖子撒娇：“再久一点不行吗？”
　　“我得跟着老师去外地一段时间。”沈星揽住裴行雨的腰无奈道：“一个月左右吧。”
　　“你们当编剧的也要出差？”
　　“他可不只是编剧，还是剧作协的主任，年尾的时候事特别多。”
　　裴行雨从沈星身上下来，坐在一边不想说话了。
　　“生气啦？”
　　“......”裴行雨沉默了会儿才歪头问道：“你不是跟组的吗？为什么突然又要你陪着去外地？”
　　沈星瞄了眼裴行雨，靠上沙发背想了想，淡淡笑道：“可能，是因为老师他想亲自带我？跟组有跟组的好处，打下手有打下手的好处，权衡利弊那肯定是后者更好。我实力不够，跟在他身边能学更多的东西。”
　　肯定是宋平忆搞的鬼！裴行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宋平忆和施楠昇的交情竟那么好，还能教唆他做这做那的。
　　大意了，早知道就不为了整她把施楠昇拖进来了，搞得现在本就不够的时间更不够了。
　　可是......
　　她望向沈星的侧脸又想道。
　　沈星说的也没错，有个老师手把手带着肯定比自己瞎摸索着来的快，而且跟组编剧太累了，付出远大于回报。
　　算了，只要能越来越好，时间少就少吧，不是还能视频嘛。
　　“哎！”裴行雨想通了这些，又没那么生气了，对着一直盯着桌上眼镜沉思着的沈星道：“想什么呢？眼镜有我好看呐？”
　　“你这剧多久杀青？”
　　“短篇网剧，十二集的量......”裴行雨咬着嘴巴算了会儿答道：“两个月最多。”
　　“那刚好拍完过年。”沈星瞄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在自己腿上拍了拍：“过来。”
　　裴大明星完全没有架子，让干什么干什么，乖乖的又坐了上去，捧着对象的脸揉搓着玩。
　　“跟我回家过年吧。”沈星看着裴行雨轻声说道，眼中是满溢的期许：“好吗？”
　　裴行雨心里是感动的，但......
　　“你不怕家里有人啦？”她装着之前对方拒绝自己时的样子：“不方便吧？”
　　沈星语塞，低着头自顾自笑了会儿，突然对着裴行雨的额头弹了下。
　　裴行雨吃痛，捂着额头不满道：“你打我我就更不去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她打了额头还不够，又去捏裴行雨的脸：“让你这么记仇。让你翻旧账。”
　　索性将人压在身下，堵住一直在抗议的嘴，双手伸进衣服开始四处点火。
　　没过多久，身下的人果然老实了，哼哼唧唧地想开口提醒别太用力留下印子，一双手又忍不住的环上对方的脖子想让她再近些。
　　许久。沈星才将手从衣服里抽出撑着沙发，盯着裴行雨命令道:“跟我回去。”
　　裴行雨满脸通红，喘着气还不忘出言挑衅。
　　“那你还得再努力些。”
　　“你才是色|鬼吧？”
　　“我是红色的。你是什么颜色？”
　　沈星目色深深，看着裴行雨红潮满布的脸和反着水光的唇，眉眼还微微扬着极富挑逗意味。
　　她快速瞄了眼手表，思想挣扎不到一分钟，暗暗骂了声，开口笑道：
　　“黄色，我是黄色的行了吧。”
　　说完，没羞没臊又重新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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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李渔！门铃响了。我挪不开手！”
　　“好。”
　　李渔放下书，从椅子上起身，走出书房，来到门口看了眼大门监控视频。
　　居然是沈星，盯着摄像头笑容可掬地挥着手。
　　他想了想，朝厨房的宋平忆看了眼，还是解了门锁将沈星放了进来。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李渔打开房门，对着沈星笑道：“好久不见。”
　　沈星礼貌地鞠了一躬：“好久不久，李总。”
　　“谁啊？”宋平忆边往外走边将擦着手上的水渍：“这么晚了还来拜访......”
　　宋平忆看到沈星，先是愣了愣，然后忙解下围裙放回厨房，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然没了刚见面的慌张，领着沈星坐到了沙发上。
　　沈星转着脑袋环视了一圈，对李渔笑道：“您家好大呀。”
　　“和你家比那是小太多了。”宋平忆拿着瓶进口果汁放到沈星面前的梨木矮几上，坐到她身边感慨道：“我第一次去的时候都吓到了。心想沈国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偷摸住着豪宅呢。”
　　“哈哈哈哈。”沈星像是真的被逗笑了，完了调侃起自家老爸道：“老沈他就这样，是个守财奴的性格。”
　　两人笑完，气氛就尴尬起来了。
　　偌大的房子里寂静了会儿，宋平忆正想开口，沈星却看着她礼貌笑道：“宋阿姨，谢谢您。”
　　宋平忆挑了挑眉，反问道：“谢什么？”
　　“我知道您在工作上帮了我很多。您和老师都是我的贵人。”
　　“......”宋平忆沉默着看沈星，许久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星摆手笑：“刚去他那儿的时候，我的师兄师姐们特别不待见我。我就觉得奇怪呀，干脆直接去问老师了。他说我运气好，有个女贵人帮着我呢。我能有什么女贵人？推我过来的明明是老孔啊。”
　　话到此，又转向李渔，笑道：“那我自然得去找老孔问清楚。还真没想到李总您居然是老孔的同校学弟。”
　　“他比我大两届。”李渔没像宋平忆这样不敢看人，很自然地对沈星解释。
　　“我想我知道您的意思。”沈星叹了口气，拿过果汁拧开瓶盖：“您从没想过让我和裴行雨在一起。我猜，是我向您讲了赵敏敏的事后，您算是彻底对我放心了。裴行雨当时跟您关系很僵不会听你的话，确实需要个润滑剂在中间调和。”
　　沈星喝了口果汁，酸的直皱眉。
　　她缓了缓，对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道：“宋阿姨，我没怪你。裴行雨如今事业成功，期间肯定很不容易，您不允许任何人或事让它毁于一旦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而我也承了您的情，所以这几年没打扰过她。你来我往，算是扯平了。”
　　宋平忆听完沈星最后一句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皱眉道：“扯平了之后呢？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沈星也不拖泥带水，直视着宋平忆的眼睛笑道：“我们已经在一块儿了。”
　　“你！”宋平忆大惊失色站起身，对着沈星瞪眼道：“你找的她？”
　　沈星点头，面对气势汹汹的宋平忆毫无惧意：“没忍住。当晚就上|床了，然后她说要我负责，我想也是。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告诉你们一声。”
　　宋平忆和李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前者面如酱色有股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样子，后者则是笑容浅浅，淡定的很。
　　“多久了？”李渔问。
　　“一个月。”
　　沈星拿过桌上酸的掉牙的果汁一饮而尽，起身对两人道：“那，我先走了。要是您过不去，就和老师说一声。其实我也懒得跟他到处飞。不瞒你们，我看到他就怕得要死，离开了也挺好。当不了编剧就写小说去，总有活路的。”
　　“我送送你。”李渔从单人沙发上起身，拍着沈星的肩膀送她到了大门口，站定道：
　　“你为什么要来这一趟？裴行雨瞒着，你不该也瞒着吗？”
　　沈星想到裴行雨就想笑。
　　“她要是瞒着心里准憋着坏呢，我来给你们提个醒。”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走出几步又走回来：“我和宋阿姨的事裴行雨不知道。说还是不说，该怎么说都看你们的。”
　　李渔盯着沈星，原本和善的面容突然沉了下来，像是直接从春风拂面到了寒风冷冽。
　　“她不是阴险的人，也不会因为你违逆了她就死命报复。相反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束手束脚担惊受怕。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追求，我们有我们自己的顾虑，谁也说不上谁不好，谁也别怪谁。”
　　“......”
　　李渔将沈星推出铁门然后关上，跟她隔着门，最后叮嘱道：“在一块儿的时候注意点环境和周围的人，别被拍到。”
　　说完，头也不回又走进了屋里。
　　沈星被李渔能瞬间换季的技能给震惊到了，在门外站了会儿，想着刚才屋内李渔的样子，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一比，施楠昇都可爱多了，至少老师只是气场强面相凶点儿，和他这种‘双面人’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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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一个月，裴行雨的网剧都杀青了也没见到人。她觉得相比于之前断联时身不由己的难受，现在这种相思难耐显然更折磨人。
　　邓霜霜和沈灼都被自己烦的一听到沈星的名字就挂电话的程度了，和自己助理说，她也只会嗯嗯嗯，根本就发表不了什么有用的言论。
　　年尾了，大家都忙着收尾过年，对于她这种职业也就蹿个场活跃气氛，或是像现在这样参加些时尚酒宴搞社交。
　　但这实在不是裴行雨的强项，外加作为一个有对象自觉的人，更不可能主动去找谁撩骚。
　　裴行雨坐在露天沙发上，看着眼前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俊男靓女走来走去，实在提不起任何劲参与到其中，直到她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赵敏敏。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绸缎礼服，头发高高盘起点缀着珍珠头饰，再加上本就出众的脸和得体的礼数，端庄优雅到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
　　当然这是别人眼里的赵敏敏，绝不是她裴行雨的。
　　赵敏敏依次和上前来打招呼的人问候完，巧笑嫣然地从服务员盘子里拿了杯鸡尾酒，直直朝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裴行雨缓缓走来。
　　自从裴行雨凭借电影走红，两人在各大场合见了不下十几二十次，几乎都是点头之交，硬扯着笑容问句好就分开的程度，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会主动找上来，还敢大摇大摆地想坐自己边上。
　　裴行雨貌波澜不惊，礼貌地收过自己礼服上的群摆给她让座。
　　这场景不可能不引起在场众人的侧目和在意。
　　内娱现今公认最漂亮的两位都在这了，还亲密地坐在了同一个沙发上，单单一张照片就能冲上热搜第一，引来无数流量和话题。
　　单论人气裴行雨肯定比她高得多，但赵敏敏人设做得太完美。每次上热搜，都是好评和赞美，几乎看不到黑粉或是说她不好的路人。相反关于裴行雨的词条里，总是层出不穷的黑子和营销号，乱的很。
　　两人沉默着各自小口抿着杯里的酒，谁也不开口，听着充满情调的音乐就这样一直坐到了酒宴结束。
　　还是赵敏敏先起身，离开前将酒杯优雅地放在琉璃茶几上，对着裴行雨礼貌点头示意后才离开。
　　裴行雨盯着赵敏敏窈窕地背影，轻轻笑了声，喝光酒，将杯子放在了赵敏敏刚放下的杯子旁边也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她们两人在酒宴上的合影和小视频就被发上了网络，迅速占领了各个社交媒体的热榜，两人的讨论度指数一路飙升。
　　两方粉丝阴阳怪气，各种明嘲暗讽起对家偶像。营销号趁机下场挑拨赚流量。还有些沽名钓誉所谓美学专家的人甚至分析起她们两个谁整了容，整了哪里，说得头头是道，吸引了好些路人的眼球。
　　裴行雨自复出至今，一路飘红，还没遇到过明确的对家。虽然一直被有心人拿来比较或是炒作，终究是没激起多大水花。
　　可这次不同，经过网络发酵和各方势力的输出，裴行雨和赵敏敏在圈内明明白白地站在了对立面上。
　　藏在底下的冰山终于完全浮出了水面。
　　“你别理她。”
　　睡前，裴行雨和沈星视频，两人说起这事，沈星面色就难看的很。
　　“我真没理她。是她先走过来坐我身边的。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裴行雨趴在床上晃着腿，看着心情不错。
　　“我看你好像挺高兴的。”
　　沈星在机场，搭乘飞机往北京，画面总是晃来晃去的。
　　“我们明天就能见面了，当然高兴啦。”
　　“屁！”沈星对着镜头笑开了：“你肯定在想终于和赵敏敏对上了，我终于有事可做了，对不对！”
　　裴行雨被说中内心所想，忍不住的笑。翻了个身举着手机问沈星：“那你站哪边？”
　　“我不站队，我中庸。”
　　“那这样呢？”裴行雨将手机斜了斜，让摄像头对着自己只穿了条睡裙的脖子以下停了几秒。
　　“你收敛点！”沈星红着脸，心虚的忙往四周看，小声提醒：“我这好多人呢。”
　　裴行雨笑得停不下来，缓过来后才对着一直盯着她发癫，满脸无奈的沈星道：“要不我去接你吧？”
　　沈星摇头，指着镜头严肃道：“好好睡觉，明天等我过来接你。”说完，又瞄了眼周遭，对着收声孔轻声警告：“别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视频了，荼毒心灵。”
　　“我在学习呢。”裴行雨却不以为耻，认真道：“我看视频里都是两个人一起的，以后我们也可以试一试啊。”
　　“你可闭嘴吧。想都别想。”沈星坚决杜绝这种可能性，板正姿态道：“我要登机了，明天见。”
　　裴行雨对着镜头亲了口，摆手道：“明天见，我亲爱的女朋友。”
　　说完迅速又将手机往下对焦。
　　“哎呀你怎么—”沈星的声音透着股焦躁。
　　正想开始长篇大论教育下这个妖女，视频就被无情的掐断了。
　　放下手机充上电。裴行雨盖上被子，笑意仍旧荡在脸上。可很快，她愉悦的表情又收了起来，开始想赵敏敏。
　　动机她很清楚，主要是行为不可预测。
　　要是单单只想蹭自己流量未免也太低级了吧。
　　裴行雨想着那天赵敏敏的样子，突然咧嘴笑了声。
　　本来都打算放过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我也正好帮自己的后花园除了这株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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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沈星忽略掉裴行雨，拉着行李箱就往屋里走，连看都没看这屋的主人一眼。
　　裴行雨关上门，跟在她身后笑道：“一年前。”
　　“果然是有钱人啊。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好的地段说买就能买。”
　　沈星四处打量着，裴行雨走哪儿她就不看哪儿，好像真对这公寓多有兴趣似的，探头探脑看到个门就打开瞄几眼。
　　“那是。”裴行雨见她这样，索性不跟了，坐在沙发上看她能磨叽到什么时候：“我旁边那户还空着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等了会儿，都不见某个拐进不知哪间房了的小贫民回答。
　　裴行雨喊了声，还是没动静，只能起身往她消失的那个拐角去找人。
　　刚走到盲区，手腕上一紧，整个人就被拉进了昏暗的影音室。
　　事后，两人赤|倮着躺在地板上，身下草草铺着条毛毯。
　　“不行，太堕落了。”沈星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自我谴责：“不能再这样了。”
　　裴行雨枕着一只手臂侧身看着她，眉眼带笑，眼梢处的红晕还没褪完全。
　　“你还笑。”沈星抱怨：“都说了让你穿戴整齐直接走人。谁大冬天穿吊带睡裙出门的，就会勾|引我。”
　　“你和赵敏敏不是这样的吗？”裴行雨轻声问，语气出奇的平静。
　　沈星和她对视了会儿，侧过身吻裴行雨的额头。
　　“我对你的情感要复杂的多。”她感叹道：“欲望与理智，占有与放纵，恐惧与爱意交织着很难挣脱。对她的感情太单一，所以不可能滋生出真正的爱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能。”裴行雨摸到沈星的手，十指相握，继续问道：“所以，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是怎样的？”
　　“......”
　　沈星撇了撇嘴，努力回想，艰难道：“很安静，很......含蓄？哎呀！反正没和你一样这么闹腾，搞得东南西北都认不得。”
　　“哈哈。”裴行雨笑得背都弓了起来。
　　完了起身跨坐在了沈星身上，弯腰和她接吻：“满分。”
　　两人在公寓磨了太久，差点连没赶上飞机。
　　裴行雨只能在飞机上补妆，沈星坐在一边看着，给她递各种化妆品。
　　“你最丑的样子沈国平都见过，没必要了吧。”
　　“闭嘴！”裴行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睫毛膏，瞪大眼睛刷睫毛：“我得给她留个好印象。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某人明知故问。
　　裴行雨歪着头看了对方一眼，笑笑不说话，继续刷另一只眼睛。
　　下飞机的时候，裴行雨全副武装，墨镜帽子口罩围巾一块儿上，被沈星牵着往出租车停靠点走。
　　上次后，司机一直在后视镜里偷瞄，沈星只能提醒着让他看前面，别再看自己身边的人了，她会难受的。
　　司机问她为什么会难受。
　　沈星说她脸被烧伤了，每次出门都遮的严实，怕吓到人。
　　司机心存愧疚，连连道歉，还真就没再往后面瞄。
　　裴行雨憋着笑，在沈星手上用力捏了下，也不敢出声怕被认出来，只能看向窗外。
　　风景迅速切换着，陌生又带着股熟悉。她第一次到这儿的时候满心满眼的不乐意，现在却又是另一番心境。
　　所以人还是得好好活着，好好追梦，四年前的大胖子可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遇到爱人，也不知道自己居然真的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人生际遇没有定数，所以自然也没有真正的绝路。
　　这座岛的冬天不像海南岛那么温暖怡人，温度虽然不至于低于五度，但风吹过来却还是冷。
　　没了旅游的人，岛上显得冷清许多。好些商铺索性关门休息或出岛去其他地方走亲访友。
　　两人搭乘的渡轮上人数寥寥，除了她们俩只有三个结伴的外国背包客，说得也不是英语，叽里呱啦倒像是北欧那边的语种。
　　裴行雨见沈星一直盯着那三个人看都不理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两个金发美女比我好看？”
　　沈星听完捂着额头无语笑了几声，看向身边遮的连人种都看不出的裴行雨道：“别瞎吃醋。我只是奇怪这么小个岛居然也能吸引到国外的人。”
　　裴行雨挽住沈星的手臂，靠在她肩膀上不说话了。
　　“哎，你想不想去国外看看？”沈星问裴行雨：“到了国外，你就不用遮这么严实了。”
　　“我也想啊，没时间。就算我有，你也不一定有。”
　　沈星想想也是，心里不免糟心。
　　“等我们都退休了吧。”裴行雨这时忽然道：“嗯......四十五岁！”
　　“法定的退休年龄是五十五岁了大姐。”
　　裴行雨不屑道：“我不管，反正四十五岁前我们得去国外一次，不然拍照都不好看了。”
　　......
　　沈星愣了愣，盯着裴行雨挽着自己握成小拳头的手，心里一片柔软。
　　可她没说什么，只是牵上对方的手，握紧，用拇指细细摩挲了几下。
　　背包客们站在围栏边，用相机抓拍着天空中翱翔的海鸥。沈星无声地看着他们，一直到渡船靠岸。
　　一下船，裴行雨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
　　她似乎特别兴奋，拉着行李箱就往车子的方向小跑过去。
　　沈国平正坐在驾驶座上刷短视频打发时间，听车窗响了几声，抬眼只看见个不敢视人，打扮鬼祟的不明人物在向自己招手。
　　他放下手机，摇下车窗问道：“来问路的吧？想去哪儿啊？”
　　“国平减肥营。”沈星打开副驾的门对着沈国平笑道。
　　“哎呦！”沈国平见到女儿，又惊又喜，心里是真幸福。
　　忙下车帮她们把行李往后备箱里搬。
　　“你女朋友啊？”沈国平逮着两人搬行李的机会冲已经坐进车的人偷瞄：“这么害羞？捂这么严实。”
　　沈星不自在地咳了声，有点不敢看沈国平，不答反问。
　　“家里确定没外人吧？我再三嘱咐过的。”
　　沈国平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没有！你的事我是最上心的。”
　　“行！”沈星关上后备箱，拍着老爸的背，用一副即将赴死的扭曲表情道：“......上车吧。”
　　“奇里奇怪的。”沈国平看着女儿默默上后座的背影吐槽了句，走到驾驶座，扣上安全带。
　　转过身正想给女儿对象介绍介绍这座岛的人文风情，就见对方慢慢褪下围巾和墨镜，然后是口罩和帽子，最后露出了全貌。
　　“沈叔叔！”裴行雨激动道：“我是小雨呀！”
　　沈国平如遭雷击愣怔当场。只有眼珠左右转着，不停在兴奋的裴行雨和紧张的沈星脸上转换。
　　不知过了多久，沈国平缓过劲来，尬笑道：“那个，那个小星啊。你小姑一家人在家里呢。”
　　沈星一听，脸色立马骤变，对着沈国平急道：“不是说没人嘛！他们不是人啊！”
　　“你说的是外人嘛。”沈国平愧疚地看了眼裴行雨，对沈星解释道：“他们又不是外人。而且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昨天突然就到了，说是来住几天顺便一块儿过个年。”
　　“......”
　　沈星脸都被气红了。车里窒息的沉默了会儿，某人正想对着自己老爸发难，裴行雨却先抢过话头。
　　对着一直低头不敢看两人的沈国平宽慰道：“没事儿的沈叔叔。你们先送我去酒店吧，我住那儿。”说完又撒娇道：“沈叔叔，你都不夸赞我一下的吗？我身材保持的不错吧。”
　　沈国平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敷衍着说很不错，很不错。完了又难过纠结地道歉：“是叔叔的错，小雨。叔叔和你道歉，大过年的......”
　　“真是您的错吗？”裴行雨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吓得本就愧疚的沈国平更不敢说话了。
　　下一秒，沈星痛苦地喊叫出声。
　　“这才是罪魁祸首吧！”裴行雨拉着沈星的耳朵高高提起，明显是下了死手了。
　　“又怂又贱，现在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没用的东西，跟沈叔叔道歉！”她一手拉着耳朵，另一手捏着沈星的脸转到沈国平面前：“恶人先告状还敢这么嚣张！”
　　沈星被迫着和沈国平大眼瞪小眼看了会儿，一边的刽子手又大声命令：“快道歉！”
　　“......对不起。”沈星耳朵疼得很，声音却如蚊子叫。
　　“大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裴行雨将沈星甩回座椅里，对着沈国平柔和礼貌地笑道：“辛苦沈叔叔了，先去酒店吧，我肚子有点饿了。”
　　沈国平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的霸王花被虐，顿感新奇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幸灾乐祸的心。
　　对着裴行雨这个新靠山连连点头，狗腿的很。
　　转过身换挡踩油门发动汽车。
　　“酒店不靠谱，还要刷身份证。我们去山顶的民宿吧，老板是我老相识了，现在淡季人也少。待会我先进去给他说说情况你们再进去。”
　　“好。谢谢沈叔叔。”
　　“谢什么。”沈国平侧过脸看了眼老实本分的乖宝宝沈星，笑道：“我还得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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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姑是个性格很火爆的女人，做事说话雷厉风行，生气的时候更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一点面子不给人留。
　　但自从有了孩子，整个人大变样，居然温婉了很多。
　　想想也是，她和姑父为了有个孩子没少往各大医院跑，怀上小外甥的时候，小姑都是高龄产妇了，可还是铁了心的冒生命危险生了下来。
　　沈星撑着脸看小姑轻声细语哄儿子的模样，再对比她带自己时的那股泼辣劲，总觉得很不真实。
　　当然了，她虽然爱着急但对他们也是真的好，即使嫁去了外地刚开始那几年也时常带很多东西回来，之后工作忙了人不常来东西依旧流水似的送来，一年都没落下过。
　　“拿去给表姐。”小姑见沈星好像无聊的很，让儿子把手里的棒棒糖给她送去。
　　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几的表弟拿着棒棒糖看着沈星，小肉脸上写满了不愿意三个大字。
　　沈星朝他吐舌头，表示我也不是很待见你。
　　两人盯着对方各自不服气，许久，沈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走到柜子上拿了把钥匙就往外走。
　　“又干嘛去呀？”小姑见她又要出去急忙喊道：“快吃晚饭了！”
　　“我在外面吃！”沈星头也不回，慢悠悠仍旧往大门走。
　　小姑正想上前去追人，沈国平慌慌张张从厨房里跑出来阻拦道：“你就让她去吧。孩子大了管不住。”
　　“平常就算了，今天小年夜，她还往外跑，不像话！”
　　沈国平有口难言，只能对妹妹发起血脉压制，冷着脸不说话装生气。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妹妹成功被禁了言，抱着儿子骂骂咧咧往厨房找自己老公去了。
　　沈国平见她走了，才跑到大门口对正在戴头盔的沈星问道：“今晚回来吗？”
　　“不回来，你关门就是。”
　　“好嘞。”说完正想转身回去，可顿了会儿还是犹豫着转身又道：“小星啊，明天晚饭你把小雨带过来嘛，除夕夜一个人像什么话，就算是大明星可也是个寻常人呐。我去给你小姑他们说。”
　　沈星将钥匙插进锁孔，打开发动机转头对沈国平淡淡道：“我想想，你先进去吧。”
　　对着老爸乖顺地笑了笑，才调转车头往山上开去。
　　“笑得比哭的还难看。”沈国平盯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发表完感想无可奈何的回了家。
　　山路蜿蜒向上，沈星耳边的山风呼呼作响，像是在叩问着自己对沈国平建议的真实想法。
　　她以前是不会费力去想这种问题的，因为根本不可能会有。
　　现在有了，她却害怕起来了。
　　怕远在他乡多时的小姑一家不值得信任，怕无知幼童出去胡言乱语，怕裴行雨委屈难过，怕沈国平为难自责，怕自己一时不慎毁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宋平忆和李渔的顾虑，她算是彻底感受到了。
　　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只是两个人的事，但她和裴行雨在一起，确是两家人，甚至可以是成千上万人的事。
　　这感觉，压得她快喘不上气了。
　　沈星将摩托停在民宿的院门里头，脱下头盔时，绑着头发的皮筋也被扯了下来。
　　索性就胡乱用手捋了捋不想扎了，换上副相对轻松的表情，踏进大门。
　　民宿夫妻见到沈星，亲切的和她打了声招呼后就低头默契地做自己的事了。可当她背对着他们后又不约而同地开始偷瞄，感叹沈国平这黑不拉几地糙汉养出的女儿居然出奇的英气漂亮。
　　沈星踏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缓缓向上，穿过仿古的门窗和长廊，叩响了走廊尽头被涂成深紫色的房门。
　　“来啦！”
　　房门内裴行雨的声音透着欢乐，不稍一会儿便打开门将沈星拉了进去。
　　“她来了。”裴行雨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和沈星。
　　“卧槽！美女你谁啊！”“你怎么这么帅了！”
　　沈灼和邓霜霜见到沈星后都忍不住惊讶。
　　沈星一脸无语，对着她们喊：“半年前不是才见过，太浮夸了你们。”
　　“我的！”
　　裴行雨说完对着沈星的脸亲了口，成功让手机里的两人同时开始模仿起作呕表情包。
　　“哈哈哈哈。”裴行雨脸微微泛着红，嘴贱道：“快吐！吐不出来每人就得发个单身狗红包给我了哦。”
　　把输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沈灼，吐不出来直接不顾形象地吐了口口水在纸巾上，还不要脸的怼到镜头前让人看，恶心的众人不敢直视。
　　邓霜霜只犹豫了几秒，决定发红包。不久裴行雨的支付宝就响起了钱币落地的声音。
　　裴行雨一看，黑着脸对邓霜霜道：“十一块一角一分，邓霜霜，你可真给娱乐圈争脸呐。”
　　“我的贫穷是整个内娱，乃至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不丢人。”
　　沈星喜欢裴行雨和她们两人聊天斗嘴的样子。
　　这种时候，她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漂亮小女人，时不时冒出些脏话和骚话，和在镜头里穿着光鲜，时刻保持笑容端着的模样判若两人，特别可爱，特别鲜活。
　　她走到正对着床的沙发坐下，将房间环视了一圈，对于酒店民宿这种临时借宿点是足够大的，可对于每天需要躲着待着的地方着实是太小。
　　自己不在的时候她都在做什么？
　　想什么？
　　要是想聊天的时候沈灼和邓霜霜都有事，她又能找谁？
　　为什么她好像从来不在无聊的时候找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们有爸妈疼！快滚去吃饭吧宝宝们！”
　　裴行雨噘着嘴挂断视频，见沈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眉眼一弯将手机丢在床上，跑过去坐在她身上对着嘴亲了口。
　　“我们点什么吃的？”
　　沈星抱着裴行雨，将脸埋在她胸口闭眼道：“你想吃什么？”
　　裴行雨有一下没一下搓着对象的脑袋，想了会儿提议道：“我们吃汉堡吧！我好久没吃过了。”
　　“谁家小年夜吃速食品的。”
　　“我就想吃汉堡。”裴行雨捏着沈星的下巴抬起脸，撒娇道：“我们点汉堡嘛。”
　　沈星蹙着眉和裴行雨对视，心境忽上忽下，爱意和愧疚轮番着上下起伏。
　　“你想出去吗？”
　　“出去？”裴行雨略显犹豫。
　　她当然想出去，但又嫌麻烦。出门总要伪装，伪装了又会引起别人的好奇被盯着看。
　　“去我们之前去过的野滩，那里没人。我们可以把汉堡打包过去吃。”
　　裴行雨听完兴奋地点头，对着沈星的脸狂亲，不停夸着聪明。
　　决定后，沈星骑回家里的车库架子上拿了手电，防潮垫等必需品，出来的时候瞄到了放在角落箱子里的烟花棒。
　　翻了翻，好些已经断成几截，沈星在里面挑挑拣拣了几根看着还能点的，一并打包塞进摩托的后备箱。
　　到达民宿时，裴行雨已经拎着送到的汉堡等在黑漆漆地路口。
　　调转车头后，对方迫不及待就往自己跑过来。
　　“怎么等在外面？”沈星给她将头盔带上：“也不怕人看见。”
　　“天都黑了，看不见的。”裴行雨着急坐上后座，揽紧沈星的腰催促：“快出发。”
　　两人骑着摩托下山，绕过人多的道路朝偏僻的岛西行进。
　　和第一次一样，穿过黑礁遍布的大片区域后那一小片平坦白沙上久违地又印上了脚印。
　　铺上防潮垫，看着乌黑一片却白光隐隐的大海肩并肩坐着吃汉堡。
　　四周太安静，连寻常总是喧嚣不停的海浪声都不知为何像是被降了几个度。
　　“你今天怎么了？”裴行雨默默吃完汉堡才问出口：“都不爱说话。”
　　“我平时话很多吗？”沈星举着可乐叼着吸管喝了口才问。
　　裴行雨也拿起可乐喝，用眼斜身边的人，打趣道：
　　“来了来了，文学分子的深沉时刻它又来了。”
　　“干嘛？就你能装深沉，我就不行了？”
　　沈星将可乐放在沙子上，挪着身体坐到裴行雨面前死命盯着对方看。
　　裴行雨被看的不自在。特别是沈星的眼睛，大而亮，平时很赏心悦目，但在这种环境下，外加她一直不眨眼，看着就不免有些瘆人。
　　“你，你最近在写恐怖本吗？”
　　“嗯。”沈星点头，强调道：“非常恐怖。”
　　“......有多恐怖？”
　　沈星垂下眼皮想了会儿，又抬起对裴行雨讲述道：“有个人，她想给的很多，实际能给的却很少。她的爱很多，能做到的却很少。想说的很多，能说出口的却很少。这恐怖吗？”
　　裴行雨不置可否，看着女朋友忧郁的脸深思了会儿，蹭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我这也有个人。”她学着沈星的话路继续道：“她想给的很多，实际给出的也多。她的爱很多，能做到的更多。想说的很多，能说出口的太少太少。这不恐怖吗？”
　　“两个人，两种心情，走在同一条暗路上。”裴行雨推开沈星看着她的眼睛，直视道：“不平衡没关系，多的总能补平少的。我想她只需喜欢和认同就够了。”
　　“......”
　　“你呢？你需要什么？我的同伴。”
　　沈星垂下头，不一会儿居然抽泣起来了。
　　裴行雨猝不及防，忙慌乱的从打包袋里拿纸巾。
　　“哭什么。”她捧着沈星的脸不停擦着对方流出的眼泪，嘲笑道：“你是宝宝吗？”
　　沈星抢过裴行雨手中的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把，迅速起身将散落在沙子上的东西往袋子里放。
　　“这就走了？我烟花还没放呢。”
　　估计是觉得丢脸，又实在是不想继续待着这又冷又黑的地方，沈星没回应对方的话，拉着她就往回走。
　　一直到回到停摩托车的地方，裴行雨对沈星刚才的举动仍是调侃不断。
　　某个一直沉默着的人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拿着头盔在不停找茬的裴行雨屁|股上轻轻地打了一下。
　　“上车。”
　　裴行雨扁着嘴，不情不愿坐上后座，等着人给自己戴头盔。
　　沈星替她戴上头盔，自己跨坐上摩托后，低头边整理着头盔搭扣边轻声道：“明天住到我家去吧。”
　　“啊？”裴行雨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沈星转过身，掀起对方的头盔罩子，勾起嘴角观察起了对方的表情。
　　裴行雨抿着嘴，憋笑。
　　对峙良久后，沈星原本略带挑衅的眼神忽然沉了下来，额前长发被风一吹遮挡了半边后，看着更是深不见底起来。
　　“我爱你裴行雨。”
　　语气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感情，但并不妨碍她又重复了遍：
　　“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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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透明玻璃上水汽弥漫，一条条各自分散着流下又聚合。夜色如墨一览无际，某间房内却有一盏昏黄小灯孤独站立，洒下的光不动声色地斑驳在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肉|体上。
　　沈星自认为不是个欲望强烈的人，但每当她看着裴行雨，而裴行雨也看着她的时候，心中的爱意总会叫嚣着疯狂呐喊，唯有透过这种方式才能让它平静些。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可自从和裴行雨在一块儿后，这种失控的感觉在彼此身上反应的越强烈，她就越想继续，造成的结果就是总是没完没了，没了没完，直到精疲力尽才会结束。
　　燃烧地太彻底并不是好事，很容易将一切焚烧殆尽。
　　她清楚的知道这点。
　　可要怎么抗拒呢？沈星睁开眼，默默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她面前的人可是裴行雨啊。
　　“干嘛？”
　　两人视线又撞上了。
　　裴行雨吃力地翻过身背对着喃喃道：“不行了，我累了。除非你让我试试。”
　　沈星揽过裴行雨的腰很轻松的就能将人拉进怀里，闻着对方耳后的香味，轻声问她：
　　“你为什么一定要试啊？”
　　“我要驯服你呀。”怀里的人又转过身，兴奋地对自己说道：“驯服后你才会乖，才会听话，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个。”
　　“......我现在不是这样吗？”
　　虽然对方的理由让人细思极恐，但沈星很快忽略过去，反而开始思考自己与她话里的要求是否符合的问题。
　　“不是。”裴行雨扑闪着眼睛失望道：“差远了。”
　　“......”
　　某人静默无声，端详着裴行雨就算不施粉黛依旧美艳的脸庞，一声叹息后坐起身淡淡道
　　“你也不用装可怜，我答应就是了。”说完像是背后长眼似的，将跃跃欲试的‘小可怜’又推回床上。
　　“今天就算了。我得好好做做思想准备。”
　　“那明天吧？”裴行雨从背后抱住沈星激动道。
　　见人没反应，又退步到后天。
　　就这样一天天往后，直到数到第二十八天，才迫于压力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
　　沈星看着她在手机上标日期备忘录的模样，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事这么执着。
　　不过无所谓了。她将刚放下手机的裴行雨抱了过来，又开始亲吻。
　　她什么都愿意给她，一个称谓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人道别民宿的老板和老板娘，骑着小摩托来到山腰的家。
　　裴行雨有些紧张，因为一到山腰别墅前的空地，沈国平和另外三个就已经迎在外面。
　　三大一小站成一排笑眯眯地的看着她，下了车后居然还鼓起掌来了。
　　沈星将钥匙丢给沈国平，拉着裴行雨面无表情往屋里走。
　　见两人进了门，小姑和小姑父才又惊又喜冲沈国平竖了个大拇指，夸赞他真是养了个了不起的女儿，连大明星都能追到手，沈国平今早和他们说的时候还真不敢信。
　　老父亲与有荣焉，嘚瑟完后一再警告他们不能叫全名，不能拍照摄像，不能对其他人说这事。
　　沈星一进房门就变天，刚才还酷酷的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沈国平在搞什么啊，丢死人了。”
　　裴行雨哈哈笑了几声，拍着沈星红透的脸调侃了几句，趁对方马上要恼前飞快起身往楼下跑去。
　　“沈叔叔！”沈星见她边跑边向楼下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呀？”
　　像只欢呼雀跃往下冲的小喜鹊。
　　收拾完裴行雨的行李箱，沈星一下楼，就见那个总是满脸不爽的小表弟正笑得跟朵花似的追在裴行雨身后喊表姐，玩着猫抓老鼠呢。
　　沈星不屑的啧了一声走到厨房帮忙。
　　沈国平和小姑见沈星来了，催促着让她出去，厨房人一多就乱，两个人正好。
　　沈星问他们姑父在干嘛，她可以帮忙。
　　“菜园里杀鱼杀鸡宰螃蟹呢，你会啊？”小姑嘲讽道。
　　还真不会......
　　“小雨说了，你俩负责洗碗。想帮忙等饭后吧。”小姑说完，拿起菜刀利落地切小葱。
　　沈国平在洗菜装盘，算着待会上桌的菜数，务必得是成双的，也没空搭理女儿，全程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出了厨房，看了会儿一大一小的表演，还是决定不参与了。
　　坐到懒人沙发上心安理得开始摆烂，看起电视来。
　　拿着遥控来回翻了几遍，终于在纪录片频道找到了个相对感兴趣的节目。
　　看得正起劲呢，小表弟跑到自己身边抢遥控器，嚷着要看动画片。
　　不给他就哭，还跑到厨房告状。
　　沈星黑着脸被骂了顿，看着小姑和裴行雨哄孩子的模样，真恨不得和这个小绿茶男打一场。
　　事后，裴行雨抱着小绿茶看起了海绵宝宝，沈星只能坐在一边看书。
　　没看一会儿，余光就瞄到女朋友像只猫似地偷偷往自己这边爬来。
　　沈星嘴角勾了勾装作没看到，继续盯着书本。
　　小蓝猫歪着头观察了会儿自己看书的模样，然后翻身躺平，一点点从书本下面往自己怀里蹭。
　　“好看吗？”
　　“好看啊。”沈星用怀中人的头当支撑点将往下退的眼镜归位：“比你好看。”
　　“屁嘞。”某人不服：“我好看多了。”
　　见没被反驳，小蓝猫心满意足地进化成了小懒猫，调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人和她一起看起书来。
　　看完一页正想翻，手被裴行雨的头撞开：“等等，我还没看完。”
　　等了会儿才被命令道：“翻吧。”
　　撞的明明是手，但沈星却感觉是自己的心脏被撞乱了频率。
　　来回几次后，裴行雨见自动翻页机没了反应，疑惑地别过头看状况，见对方正半垂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她感觉脸痒痒的，很快两颊便起了两片红云。
　　“有人呢。”裴行雨咬着嘴唇，闪躲着眼神提醒。
　　“就一下。”
　　沈星将书挡在两人面前，低头吻上了裴行雨被咬的殷红的双唇。
　　是就一下，但她没说是多久，是蜻蜓点水还是下马观花。
　　分开的时候，裴行雨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缓了很久才算是重新顺畅过来。
　　感受着后背上略微起伏着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想笑。
　　“再撞一下。”身后的人又一本正经起来，拿着书重新摆在面前。
　　就算再好奇沈星此刻的表情裴行雨也是不敢再去看，只能斜着眼瞄了会儿那只雪白修长的手后，凑上前去轻轻在上面亲了下。
　　“你干嘛呀！”
　　假正经终于破相了，顿了顿后抓狂地放下书，抱住裴行雨的腰，将额头抵在她后脖颈上，扭捏身子开始闹腾。
　　裴行雨被带着身子前后晃荡不止，以胜利者的姿态拿起书，低头在眼花缭乱的字眼里继续艰难阅读，嘴角却噙满了幸福的笑容。
　　吃年夜饭前，沈国平不知从哪儿翻了个老旧的圆木桌出来扣在小方桌上摆在了投屏前。
　　几人一边围着圆桌吃饭唠嗑一边看春晚。
　　沈国平和姑父撞杯喝酒，进行男人间的吹嘘拍马和吐牢骚。
　　小姑一边照顾儿子一边和沈星与裴行雨聊天，说了好些沈星小时候的丑事，逗得裴行雨一直捏着沈星大腿解笑。
　　沈星被掐的肉疼，面目狰狞的模样又连连让小绿茶男开心地鼓掌大笑。
　　一顿饭下来，只有沈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过在洗碗的时候她在和裴行雨的泡泡大战里顺利夺冠，算是消解了些憋闷的感觉。
　　两人收拾完战场，一块儿进浴室洗了个漫长的澡，出来的时候海上的渔船已经开始放炮了。
　　岛上好几年前就明令禁止所有人在岛上私放大型的烟花炮竹。
　　可岛民们觉得过年过节不放炮没有年味儿，于是好些家里有渔船的就把船开到不远的海上，岛上有人想放的就一并捎上到时一块点。
　　六个人坐在门前看远处海上的烟花。
　　沈国平每看到一个稍微大点的烟花就说这准是自己的那箱。小姑调侃他说怎么不索性说这整个岛上的人都是他沈国平的膝下儿孙呐，这样整个烟花船队上的烟花都是他的了，也不用专挑大的吹牛了。
　　沈星趁着其他人聊天的空挡，找了几根仙女棒，点燃一根递给正在看兄妹俩扯皮的裴行雨，轻声道：
　　“新年快乐，女朋友。”
　　裴行雨温柔地看了她一会儿，从她手里抽了一根出来，就着沈星送她的那根点燃递给对方，笑道：“新年快乐，我的女朋友。”
　　两人正浓情蜜意，看着对方移不开眼的时候。熊孩子忽然叫了起来，挣脱出妈妈的怀抱，嘴上喊着表姐跑到了裴行雨身边：“我也要。我也要！”
　　沈星一看又是他，黑着脸无情道：“小孩不能玩。回你妈妈那儿去。”
　　小绿茶转而去求裴行雨，裴行雨耐心的拒绝，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并没什么卵用，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沈星本就和他有仇，见他不依不饶，索性将手里的仙女棒当场给折断了，成功报了仇，让小绿茶哭着回去找妈妈了。
　　“哈哈哈哈。”沈星开怀笑了几声。
　　“哈你个头啊！”沈国平不知什么时候绕到自己身后并给了个头槌：“你几岁了跟个三岁小孩闹脾气！丢脸！”
　　头槌力道不轻，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头顶还隐隐有些发胀。
　　沈星抱着裴行雨吐槽沈国平肯定是更年期了，易燥易怒的很。
　　裴行雨窝在自己怀里不吱声，安静的有些过头。
　　“怎么了？”沈星问她。
　　“我不想回去了。”裴行雨难过道：“我们就永远呆在这儿吧。”
　　“不是说要到四十五才退休吗？”沈星看着裴行雨惆怅的脸许久才开口道。
　　对方不答，逃避似的往被子里钻，把头埋了起来。
　　沈星等了会儿，见她不肯出来，只能也钻了进去，在黑暗闭塞中捧着裴行雨的脸和她接吻。
　　“我们可以每年都回来。”她轻声劝慰着：“一年比一年更快乐，更自在，四十五岁很快就到了。”
　　裴行雨被她又亲又安慰，不仅没好反而越发难过起来，死死抱紧对方不肯说话。
　　情绪有时和病毒异曲同工，特别是对两个正彼此深爱着的人，互相的传染性更是极强。
　　沈星被裴行雨带的也难受起来。
　　她不明白，明明两个人在一起，抱得这么紧，低头就能亲到的距离，为什么还会觉得不满足呢......
　　两人在被子里抑郁了会儿，沈星忽然轻声问裴行雨：
　　“你想不想试试？”
　　“啊？”裴行雨分开两人的身体，掀起被子惊道：“不是二十八，不对，二十七天嘛？”
　　“你就说你要不要。”沈星红着脸不敢看人，不一会又埋进被子里闷声道：“把灯关了，刺眼。”
　　裴行雨立马照做，房间里一陷入黑暗，就迫不及待掀开被子往另一个人身上压。
　　“你是不是故意装可怜骗我的。”沈星觉得自己中套了，被裴行雨雨点似的吻亲的晕头前抗议道。
　　裴行雨摸着对象的头发温柔道：“我怎么舍得骗你，我这是爱你啊。”
　　说完，先是在对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挺起上半身将长发往后一甩，挑起眼角自下而上看着沈星。
　　沈星被这举动迷得不行，心脏狂跳不止根本移不开眼，算是彻底成了个哑炮。
　　第二天，终于轮到某人不想起床了。
　　裴行雨叫了几次她就只会背对着扭身体，也不说话。
　　没办法，裴行雨只能自己先下楼吃早餐，留她一个人消化下被驯服后的情绪。
　　一直到中饭时间，沈国平气冲冲的想上楼拉人，某人却先慢吞吞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嘴唇破了不说，不知为何下唇莫名其妙还肿了一圈。
　　裴行雨也是第一次见，心想怪不得早上怎么哄都不理人还不给看，原来原因在这儿啊。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好像都懂了什么似的假装看不见，默默吃饭。
　　结束前，小姑宣布他们明天就先回湖南去了，早点回去能避开春运回潮，也免得有人去家里串门找不到人。
　　还是两人负责洗碗，裴行雨问沈星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所以他们才要走的。
　　沈星没否认，并表示早点走更好，这样就看不到小绿茶欠揍的脸了。
　　裴行雨一边心有愧疚，一边又忍不住觉得女朋友的幼稚行为很可爱。
　　“你这嘴表达的是难受还是舒服啊？”出厨房的时候，她拉着沈星问。
　　沈星老脸一红，拿眼瞪人，在裴行雨额头上点了下匆匆逃走了。
　　小姑一家人临走前，裴行雨在家门口的大树前和他们拍了张合照作纪念。她抱着小绿茶，小姑和姑父站在他们两侧，看着特别像一家四口。
　　小姑喜欢的不行，想打印出来挂在家里，皇帝不急沈星急，当场就给拒掉了。
　　小姑对着沈星以老欺小，发泄了一通后才被沈国平司机催促着上了车。
　　“明年别来了！”沈星对着面包车喊。
　　“傻逼！”小绿茶奶气地声音居然回了过来，然后就是被教育了后渐行渐远的哭声。
　　裴行雨笑得直不起腰。沈星脸色难看，骂骂咧咧拉着人进屋。
　　没了小姑一家人，小情侣更是整天肆无忌惮腻歪在一起，全然把沈国平当成了空气。
　　沈国平不忍直视，整天一大早就出去串门，晚上看着老婆的照片吐槽他们的女儿，有了老婆不要爹，是个没良心的，再夸夸裴行雨，说她真是个好孩子。
　　直到初八那天，裴行雨哭着告别了沈国平，也顾不得船上人的侧目而视，被沈星拉着才没从船上掉下去。
　　沈国平眼眶湿润，对着渐渐离去的船连连喊着去吧，放心。
　　沈星抱着又装成烧伤病人窝在怀里哭着的裴行雨，对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老爸大声喊道：“放假了回来看你！”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直到小点也看不到了沈星才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一直站在船尾，都不想进舱里坐下。
　　默默吹着海风，看着无边的大海和天空的交际线。
　　“他要是愿意来北京住也行啊。”裴行雨呆呆道：“我们还能照顾他呢。”
　　“我可没房子让他住。”
　　“你有啊。”裴行雨理所当然道：“你这次回去不就有了。”
　　沈星眯着眼，忍俊不禁，嘴硬道：“没有。买不起。”
　　“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让我求你是不是！”
　　“说什么呢，听不懂。”
　　“行！”某人点头，不紧不慢开始解自己的围巾：“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装了，逢年过节来朋友家过个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可别闹了！”沈星按住她的手，连忙将她解了一般的围巾又绕了上去：“搬！搬总行了吧！服了你了。”
　　“你有房子吗？”裴行雨质问道。
　　沈星看不到裴行雨的脸，但光靠想象都能猜到对方现在在墨镜口罩下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有。”她回答道，牵起裴行雨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十指交握。
　　“不仅有房子，还有车子和女朋友呢。”
　　“没车子，我不会开车。”身边的人提醒她，不过很快道：“你要是喜欢我买给你啊，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沈星想了想，凑到裴行雨耳边轻声笑道：“都不用车，像我这种身份的人都是直接骑龙的，世上独一个。”
　　“你！”裴行雨一时语塞，只能死命去掐口袋里对方的手，不久后才附加了句：“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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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间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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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好端端的干嘛要搬啊？”
　　室友跟在沈星身后跟屁虫似的走哪跟哪。
　　“你走了我怎么办？”
　　沈星将成堆的书往行李箱里叠，没一会儿就塞得满满当当。环视房间一周无奈叹气，又将书从行李箱里搬出来，走到书桌前收拾起之前写的文稿和手记。
　　室友见人根本没空理她，只能颓丧的坐在床上暗自伤心。
　　房间里很长时间听不到抱怨声，沈星才扭头看了会儿身后的老友。
　　“你要是担心房租的问题，我可以继续租着。就当租了个藏书室嘛。”
　　“这是钱的问题吗？”室友伤心道：“这么大个房子，你走了就我一个人，没人陪喝酒，没人说话聊心事，想吐槽都没个会回应的。”
　　“怎么没有。”沈星放下手里的文稿，坐到室友身边喊道：“hi，Siri！”
　　室友的贴心棉袄Siri很快就回应了声。
　　“......你可真仗义啊！我谢谢你啊。”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即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沈星毕竟对她还是心存了些愧疚的，考虑了会儿，弯腰去摸床下的纸盒。
　　压着身子废了好些劲才抓到盒子一把拉了出来。
　　“送你吧。”她将盒子递给对方，走到书桌前继续收拾东西。
　　室友狐疑地打开盒子，在看到那个心心念念，求而不得许久的大牌包包后，果然眼冒星星，死命抱在怀里道：
　　“你可别后悔！送了就拿不回去了哈！”
　　眼前的人只是轻描淡写嗯了一声，毫不在意，筛检着稿子连头都没抬一下。
　　为了防止某个阴晴不定的人反悔，室友在得道肯定后连忙抱着盒子跑回了自己房间。
　　沈星听着身后的动静，勾起嘴角轻轻笑了声。
　　浅薄了吧，一个包算什么，反正之后她也不会再背了。
　　正想着呢，室友突然客气地又走了进来，任劳任怨替沈星收拾起来，蹲在一边帮着她将递过来的稿子放行李箱里。
　　既然决定继续租着房子，那东西就没必要一次性都带过去，只装了些必需品，两人就出门随便吃了晚饭。
　　回来后和室友坐在客厅看裴行雨客串生活体验类综艺。
　　室友被裴行雨拿着网杆捞鱼地画面逗的前俯后仰。
　　鱼有半个小绿茶那么大，性格也像小绿茶似的不好惹，裴行雨的网杆一碰到它，它就甩鱼尾用水滋她，一鱼一人僵持许久，鱼还在小塘里好好地，人却像下过水似的，头发衣服湿了一半狼狈的很。
　　这时同样是客串嘉宾的男顶流陆霖拿着浴巾跑了过来，将浴巾递给她后开始帮着捞鱼。
　　镜头一直在裴行雨专注看着绿茶鱼动向的脸和陆霖努力捕鱼的样子来回切换，给足了用来暗示观众的时长和画面。
　　室友显然对这个没多大兴趣，将鸭脖往茶几上一放百无聊赖的喝起了奶茶。
　　“你不磕他们俩吗？他们可是cp榜的榜首。”沈星看着裴行雨因鱼入网后露出的会心笑容，淡淡问道。
　　“沛雨甘霖嘛。”室友不屑地说出他们的cp名，很快摇头：“他们是假的。”
　　“是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室友转过身，看着沈星坚定道：“霜打雨淋才是真的！”
　　沈星挑眉，好像颇有兴趣。
　　“为什么？”
　　“她们都官宣过了！邓霜霜和裴行雨上海演唱会上的双人舞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见过内娱哪两个跳舞有她们这么耳鬓厮磨，姬情满满的。她们肯定是一对儿！不容反驳！”
　　沈星不置可否，继续盯着电视看，没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忽然响了声。
　　是宋平忆的信息。让她明天下午要是有空就来自己办公室一趟，有要事商量。
　　沈星很快回了个好，放下手机窝在沙发里继续看综艺。
　　鱼被捞上来后很快被开膛破肚成了众人晚餐上的一份子。
　　有人调侃模仿起裴行雨下午抓鱼时的样子，逗得一桌俊男美女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裴行雨也在笑，笑完后礼貌地感谢起陆霖的帮忙。
　　桌上的人开始起哄，两人打着哈哈，你来我往的客气。
　　室友满嘴吐槽起节目组的剪辑和用意，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你不是说假的吗？”沈星拿着奶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气什么？”
　　“这些人为了流量刻意引导，扭曲事实，真是无语死了。”
　　“挺好的。也许事实更让人崩溃呢。”
　　“你不会也是他们俩的cp粉吧？”室友睁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星，完了抗议道：“不行！你得和我统一战线！霜打雨淋才是真的！”
　　沈星喝完杯中的奶茶，慢悠悠起身，指着自己笑道：“不，我站我自己。”
　　室友气得要死，几乎将沈星是沛雨甘霖里中的一员在心中板上钉钉了。看着她走往自己房间的背影，恨不得一脚踹上她的脑子让好好清醒清醒。
　　第二天，沈星告别室友，拉着两个大号行李箱来到裴行雨的公寓。
　　用指纹解锁开楼内大门后，乘电梯到18层，走到房门口输入密码进了屋。
　　她先是在玄关处站了会儿，对着空无一人的公寓发了会呆，然后轻轻说了‘开始吧’笑着进了屋。
　　按着某人千叮咛万嘱咐的标准，将自己的衣服穿插着挂进对方的衣帽间里，进卧室的房间里喷上自己最常用的香水，牙刷毛巾等东西先不能用新的，得等她回来住上一晚后全部换成情侣款的。
　　沈星红着脸，羞耻的做完裴行雨发来的一长条要求，看了眼时间，都来不及点外卖吃中饭，便急急忙忙地又出了门。
　　刚到锚点娱乐所在的大厦门口，就见到正在等着自己的熟人。
　　宋平忆的助理之一，那个当初在机场送两人去公寓的男生。
　　不过现在看着，已经和几年前的青涩懵懂判若两人，专业老成了不少。
　　他见到沈星，先是打了个招呼。进入电梯后递来一个未拆封的口罩让她戴上，意有所指地笑称你现在也算是锚点的半个顶流了，得重点保护。
　　沈星尴尬的笑了声，戴上口罩，随着他经过贴着众多俊男美女的海报长廊和几个恰巧来公司议事的演员，来到宋平忆办公室门口。
　　助理朝她眼神示意了下，转身就走。
　　沈星莫名其妙了会儿，刚把手放上门把，里面却突然传来了裴行雨的声音。
　　她不是去杭州拍代言广告去了嘛？
　　这么想着，见里面好像也没再讲话，于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裴行雨正在气头上，听见开门声，连人都没看清是谁，开口便喊道：“出去！没见到正在说话呢嘛！”
　　一转身，见到是沈星，先是愣了愣 ，然后又面色惨白，双目阴狠地回头去看宋平忆。
　　宋平忆见人来了，招呼沈星坐到沙发上自己也走了过去，全程对裴行雨视若无睹。
　　两人坐定后，沈星让咬牙切齿瞪着宋平忆一声不吭的裴行雨坐到自己身边来。
　　她也拿一样的眼神看沈星，但也只是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
　　“不是在杭州吗？”
　　“取消了，换成明天了。”裴行雨对沈星出现在这里还是不满的很，说话的时候不情不愿的。
　　宋平忆给自己倒了杯茶，举着茶盅喝了口后淡淡道：“你的助理被我辞了。”
　　“凭什么呀！”裴行雨激愤暴起：“你干嘛又突然发神经！她招你惹你了！”
　　宋平忆只是轻轻笑了声，将茶盅放上桌，架起腿面容冷峻。
　　“你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你不好好工作，整天和一个女人又是视频又是发信息，心不在焉到连导演都吐槽过几次。”她看了眼沈星又瞄向裴行雨：“你的助理可真是一心为你着想呢。”
　　沈星正想开口说话又被宋平忆截胡。
　　“我警告过了。她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我就发个公开的朋友圈指名道姓将她嘴不严没信用的事发出去。娱乐圈里最忌讳这样的人，她不敢也付不起违约金。”
　　“站着干什么，坐下。”沈星将裴行雨拉回沙发。
　　发现她表情很不正常，既不像被背叛后的愤怒也不像误会了宋平忆后的别扭，说不出的古怪。
　　“你真的因为谈恋爱被质疑过工作态度吗？”宋平忆问她。
　　许久，裴行雨才不甘道：“一次。”说完还略带埋怨的瞥了身边的人一眼。
　　沈星表示自己挺冤枉的，但她没法反驳。
　　她知道是哪一次，就是她花了两千多请剧组和外面粉丝代拍喝奶茶混进去的那次。当天晚上裴行雨和自己讲过，说她们在休息室呆太久被人抱怨了。
　　可也不能只怪自己吧，明明是裴行雨先撩拨的。
　　“算了。”宋平忆叹气，决定先讲正事。
　　“待会儿你的新经纪人就要来了。你们把你们的事和诉求和她讲讲。”
　　两人互相对视了眼，又同时去看宋平忆。
　　对方不紧不慢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李渔说的没错。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和一个好母亲是做不到二者兼顾的。裴行雨，你瞒着我不就是想找个机会报复我吗。我告诉你，这几年我过的并没比你好多少，整天担惊受怕不说还麻烦了挺多人。累了，不想做了。”
　　裴行雨拿眼瞟宋平忆，有些心虚又有些焦虑，终于回归到了平常对宋平忆时的状态—别扭。
　　“你好端端......干嘛呀你。”
　　“还有一件事。”宋平忆盯住裴行雨继续解释：“这几年你管我问的七十五个人真的和你旁边的这个没关系。除了一个，就是熊猫辣条的那位，我骗你的。她是沈星的大学同学，好像还是同班的吧？”
　　沈星见她看向自己，连忙点头，补充道：“还是同寝室的......”
　　说完这些，她站起身，看意思是想往外走，但见裴行雨好像还是有些忧虑，便又道：“新经纪人能力不比我差，人也好说话，不过死线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可以信任。也不用担心其他有的没的，我只是卸任不是退休。”
　　经过裴行雨身边的时候，犹豫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需要适应，我也需要适应，给彼此点时间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平忆出了门，沈星转而去看裴行雨。
　　见她正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沈星都快睡着了，身边的人忽然用力撞了自己一下，质问自己什么时候和宋平忆联系的，怎么都不告诉她。
　　沈星就将之前的事说了说。
　　裴行雨有些崩溃，胡乱打着沙发发泄了一通，回过头盯着被吓得大惊失色的沈星道：“你，你让我白忙活了这么久，你怎么补偿我呀！”
　　“你白忙活什么了？”
　　问了又不说，咬着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过多久，宋平忆说的新经纪人敲了几下房门提醒后笑容灿烂地开门走了进来。
　　一身职业的套装和高高盘起的金发，在室内还戴着副红色的猫眼墨镜。
　　“你们好，我是任菲，你们的新经纪人，哈哈哈。”
　　“......”
　　沈星和裴行雨看着她毫不做作且兴奋的有些过度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想这莫不是搞笑版的宋平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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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人从宋平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状态完全是不同的。
　　沈星和裴行雨脸上都是懵的，只有任菲，进去时什么样出来时仍旧是什么样。
　　热情洋溢的和每个或路过或主动上前打招呼的人寒暄聊天，对所有人都是家人一般的和谐与关爱。
　　沈星还注意到她甚至叫得出在场所有锚点员工的名字，包括提着水桶去厕所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阿姨和电梯里偶然碰到的大厦保安。
　　和宋平忆这种自恃身份总是有些端着的大佬不同，是个真正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社交型人才。
　　几人来到停车场，任菲告知裴行雨明天自己也会随她去杭州，然后上了自己的拉风跑车，经过二人身边时还送来了个飞吻以作道别。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司机驾车来到她们面前。
　　回家的路上，裴行雨一直沉默不语，盯着车窗发呆。沈星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她无声地拍着自己手拒绝了。
　　她看了眼前面的司机，疑惑丛生。
　　回到家，裴行雨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像个领导审查似的一一检查发给沈星的要求条例。
　　完毕后才心满意足地坐到沈星身边夸奖她做得很好。
　　沈星宠溺的笑着就是不说话。裴行雨深知绕不过去了，只能无奈地黑着脸让她想知道什么就问。
　　“我就问一个问题。”沈星侧过身看着对方正经道：“什么白忙活？”
　　裴行雨偷瞄了对方一眼，艰难开口道：“她喜欢我，挺久的了。总是偷看我睡觉或是，或是换衣服。”
　　“这样你都能忍？”沈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表达此刻的感受，只能压抑着声量喊道：“你想干嘛？”
　　“她跟了我很久了，事也做的好。我想着就这样吧反正都是女的，她不明说我就当不知道得了。直到我们在一起，她就开始怪怪的了，以前睡觉也就盯个几分钟，之后能盯几个小时还想着上手了。”她拿过熊猫抱枕抱在怀里，皱眉看沈星：“然后，我就想到了个方法。”
　　“什么方法？”沈星压着脾气，愣是没发作。
　　“我主动说了些你做助理时我们的事，想激她去找宋平忆告状。她告了状我才好炒她鱿鱼啊。”裴行雨小心翼翼地想去抓沈星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打开了。
　　某人急了，一把扔了抱枕上来就抱住对象继续解释道：“不是呀我是为了我们。她去告状宋平忆肯定会找过来，我就趁机和她吵一架不理她，然后告诉你宋平忆要是过来找你，你就说好话继续你之前的作用。”
　　“有用的人宋平忆拒绝不了的。”裴行雨埋在沈星怀里撒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想她能答应我们俩的事。”
　　“你这是想让她答应吗？是逼迫。你看现在搞成什么样了！”
　　“那也是因为你先......”裴行雨不服气的抬头想反驳，却被对方威慑的眼神又逼退了回去，低下头委屈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沈星忍住笑意，继续严厉道：“错哪了？”
　　裴行雨的小脑瓜歪了歪，苦思了很久才讲出一句：“不该......骗你？可我也没骗你呀，就只是没说嘛。”
　　她内疚的抬起头，见到沈星捂着脸奋力憋笑的模样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愤，抄起抱枕就砸了过去。
　　沈星见她想逃，连忙拉住人压在沙发上学着她以往的样子雨点似的猛亲。
　　等把人亲老实了，才捏着裴行雨的脸调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心眼也太多了吧。”
　　身下的人哼了声，显然没解气，别过脸不看人。
　　“她就算不答应我也不会和你分开的。”沈星摸着鼓气包被烫成羊毛卷的头发宠溺道：“只要你不说，没人能让我离开。”
　　裴行雨不鼓脸了，沉默了会儿轻声问道：“要是赵敏敏来找你呢？”
　　沈星莫名其妙，反驳：“她干嘛来找我？就算发生奇迹找了，我不见就是。好端端你提她干嘛？”
　　对方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抿着嘴像是在装可怜，又像是真的很在意。
　　“不会！”沈星坚定道：“她架着刀逼我也没用，赴死前我还要在她面前高喊裴行雨比她好几千几万倍，下辈子也要跟她再续前缘。”
　　裴行雨这才重新笑了起来，点头道：“嗯。就这样。”
　　“你真的，怎么说你呢。”沈星点了点面前人的鼻子想了会儿：“可爱死了，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
　　“渣女语录，还很油腻。”她羞赧地推着沈星起身，拉着往浴室走：“泡澡去吧，我累了。明天还要飞杭州呢。”
　　“哦~~泡澡。”沈星跟在后面意有所指。
　　前面的人回头解释：“真泡澡！”
　　见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裴行雨又赌气将已经进到浴室的人推了出去：“我自己泡，你出去！”
　　“不，我也要。”说完连衣服都没脱，就跑着躺进了浴缸里：“帮我脱衣服。”
　　“你，你怎么......”
　　看她摸着额头无语了一小会儿后，还真就慢慢走过来蹲在了浴缸前。
　　“抬手。”
　　沈星举起双手，盯着她给自己脱衣服时的样子。
　　这是什么场景什么感觉？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而裴行雨是个正要给孩子洗澡的漂亮妈妈。
　　灯光温暖，室内静谧，有个人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妈妈。
　　“裴行雨。”她叫了声对方的名字。
　　“干嘛。”裴行雨将脱下的卫衣丢进竹篓里，接着想去脱T恤的时候手却被抓住了。
　　“......”
　　她以为沈星有话要说，没想到对方只是深深看着自己，良久后什么话都没说，低头轻轻吻自己的手且同样停了很长时间。
　　那之后，两人真就只是抱着泡了个话很少的澡，上床也是睡觉，没做其他的事连话都没说几句。
　　裴行雨被沈星抱着，看着她极快的进入了睡眠，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或是做错什么惹她不高兴了？
　　想着想着，自己也被带着犯起困，心烦意乱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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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经纪人后，裴行雨的工作量倍增。
　　每天全国各地到处飞，连平时只是用来混脸熟的综艺都在任菲的命令下接了个常驻，还要求每个月至少直播两次增加和粉丝的互动，社交账号上定时跟新日常与爱好，品牌活动如无必要一定要参加不能拒绝等等。
　　好在影视方面还得看宋平忆那边递过来的本子，这不是任菲的强项，她不会管太多。
　　任菲不是宋平忆，容不得裴行雨耍性子，别看她平时对谁都和气生财的模样，真管理起手下是真的快狠准。她很会戳人软肋，一旦裴行雨表现出不愿意的样子，任菲就用沈星来游说，绵里带针，招招致命。
　　裴行雨身心俱疲，但呼声和流量确实在任菲的操作下水涨船高，各大榜单和盘点说起顶流，不分男女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裴行雨。
　　数不尽的代言和邀约，数不尽的剧本和站台活动，好像和裴行雨搭上边了的就是风口，就是源源不尽的东风。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如以往那样和人并列要来的更有安全感，如今这种一人登顶望众生的处境让她惶恐，很怕一个不小心，一阵微风就能将自己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这不是我想要的。裴行雨总是在晚上独自一人的时候想到这句话。然后拿起手机看时间，又崩溃的放下。
　　她们已经半年，不，半年零十一天没见面了。最近的一次视频也是上月礼拜三......应该是礼拜三吧?也可能是礼拜四。
　　视频没十分钟自己就睡着了。
　　裴行雨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头。为什么要睡着呢？话都没说上几句你睡什么觉。
　　她又拿起手机，三点二十七分。
　　会不会还没睡？要不先发个信息过去......
　　犹豫了有十分钟左右，裴行雨发了个微笑表情包过去。
　　等了会儿手机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懊悔和失落瞬间充满心头。
　　走到窗边，想看看今天的月色，刚拉开窗帘还没看上几眼，楼下某个隐秘的地方就开始闪光。
　　她只能坐回到床上，盯着被框住的四方夜空，眼神空洞。
　　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手机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是视频请求！
　　裴行雨点开，见沈星裹着军大衣，满脸倦容，画面有些暗，听筒里是呼呼的风声。
　　“你在哪呢？”
　　对方过了好久才回了句：“你刚说什么？”
　　看来信号也不好，卡得很。
　　“你看。”
　　沈星过了好久才说，画面卡在军大衣的毛绒领子上。
　　裴行雨等了会儿，还是那截毛绒领子，只能说道：“下次吧。”
　　可她刚说完，视频里的镜头一卡一顿，一片璀璨夜空赫然出现在眼前，紫色的银河像是划破暗夜的伤口，流出了无数闪闪发光的星星。
　　“别挂！”
　　沈星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让我—看看—你。”
　　裴行雨好像被远在大西北的星空和沈星的话击中泪点，突然大哭了起来。
　　对着卡住的画面，不停说话，将所有不满恐惧和疲累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那边的沈星顿了好久，才传来一声：“别—哭—”
　　之后直接断线了。
　　又点了几次，都显示对方信号弱。
　　她对着手机又哭了会儿才爬上床抱着被子，找了张和沈星的合影看着入眠。
　　另一边，沈星举着手机站在高坡上绕来绕去，被风吹得全身冰冷不说，还差点从坡上翻下去，幸好被过来撒尿的工作人员给看到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可设想。
　　灰头土脸的被拉回来后，脸上倒是没有害怕的神色，反倒怒气冲冲对着手机撒气，看的那位救命恩人大笑连连，吐槽现在的年轻人把手机信号看的比命还重要。
　　这事第二天就在组里传开了。每个见到沈星的人或是朝她忍俊不禁地竖大拇指或是调侃沈编威武，临危不惧。
　　可沈星脑子里就只有裴行雨的哭脸，和断断续续听到的什么逼我，和什么死什么偷的。
　　这剧拍的时间太长，跨度太大。单单主角前期在大西北开荒就拍了足足二个月，按进度进城发展家乡经济的线得等到一个多月后了。
　　在这当了两个月荒野野人就已经受不住了，一想到还要再呆一个多月沈星只觉心如死灰，还不如昨晚直接掉下去，要是大难不死也能因伤回京，不说能见面吧，起码信号是满格的，也能关注到裴行雨的近况啊。
　　“干嘛垂头丧气的，被人笑话几句又不会掉块肉。”施楠昇夹着烟嘴将灰往已经没了肉的罐头里抖，另一只手拿着钢笔唰唰地写字。
　　沈星拿眼斜人，心中对他的恐惧与尊重已经被这土坡地沙风堵得严实了。
　　“生闷气是没有用嘀，有种你跟导演说去呀。”
　　“凭什么我要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师哥就能跟着二组在县城里。我要调到城里去！”
　　施楠昇微微抬了抬头，掀起眼皮看了沈星一眼，又继续低头写字。过一会儿才道：“你得跟着我。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不呆在组里我不放心。”
　　“你每次都拿这句话堵人。”沈星戳穿道：“写都没写完，还心血之作......”
　　“死丫头！”施楠昇想站起身打人，可鼻腔里插着氧气管不好动作，只能又坐回椅子上：“献礼剧，容不得马虎。没死就得给我忍着！”
　　沈星被怼的没声音，低着头心事重重的。
　　施楠昇见了还是不忍心，于是软声道：“我找导演提提吧，给弄个信号加强器什么的总行了吧。”
　　“有用吗？”沈星表示质疑：“风一吹砸到人怎么办？到时你可不能让我背锅。”
　　“你到底要不要！”他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要。”
　　过了许久，施楠昇见徒弟终于消停下来，也拿笔开始唰唰写东西总算是安心了些。
　　点了根烟正想继续，没想到另一边的人又开始嘟囔。
　　“调到城里不就万事大吉了。还搞什么加强器，有必要吗。”
　　他心中疑惑，偷偷推开两人中间的氧气管，见沈星拿着笔在稿纸上写着各种老Baby，老毕登的大字报，还不忘在字旁边画个插着氧气罐或是在抽烟的自己，挺惟妙惟肖，连下巴上的小胡子都没忘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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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今天我一直照顾着的病人没熬过去，死在了手术台上。做了这么久的护士应该早就看淡生死了才对，可他还这么小，从出生起一直在住院，没见过世界的精彩。有的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每个人的出生都有意义，他的到来给他父母带来的又是什么，是痛苦更多还是快乐更多。】
　　【请原谅我今天真的有些伤感，希望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情绪。说些好事吧。我终于有男朋友了，他今天见我坐在花坛旁哭，走过来安慰的时候表的白。其实我也喜欢他很久了，算是双向暗恋。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有悲有喜，人生无常，希望你也能好好爱自己和珍惜身边的人。请保重自己的身体，天天开心。】
　　裴行雨看完，傻傻地愣了会儿，然后回了个【希望你得到幸福。】
　　除了沈星，这个粉丝是陪着自己从低谷到现今最久的人了。裴行雨每次看到她发过来的日常和感想都会感慨，后悔当初她来找自己时为什么没和她多说几句话，哪怕是一句谢谢呢。
　　“小祖宗，你是掉厕所里了吗？”
　　裴行雨一听到任菲的声音就头大。
　　“快点吧，人节目组都等着呢。”
　　“知道啦！”裴行雨收起手机打开门，对着任菲抱怨：“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让其他嘉宾先出场不行嘛。”
　　“什么是开场嘉宾啊？开场，懂不懂？”
　　任菲看裴行雨装模作样的还洗手，明明就只是坐在里面发呆。
　　“你的新助理怎么样？”
　　“助理能怎么样？四肢健全不就好了。”
　　“贴身助理很重要，宁缺毋滥。你不上心要是又被卖了怎么办？”
　　裴行雨擦完手，看向任菲：“她能卖我什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非她把我拐了卖给人贩子，不然还真没什么能卖的。”
　　任菲笑了笑，跟在她身后笑道：“寂寞啦？”
　　“......”
　　“再忍忍，我听说他们快从大西北出来了。”
　　前头的人一听，停下脚步转过身开心道：“真的？几号啊？”
　　任菲对着裴行雨比手势，意思就是你乖乖把节目给录完我就告诉你。
　　裴行雨苦笑，走到出台口对着那儿的人一一打招呼，让化妆师补了会儿妆，接过话筒等着主持人请人。
　　之前常驻的那个社会观察类综艺反响不错，裴行雨在里面贡献出了挺多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观众对她的了解也更深了，吸引了一大批优质粉丝的同时收到的综艺邀约类型也多了起来。
　　任菲选了几个出彩的让裴行雨自己选，她选来选去还是觉得刺激点的比较有趣还提神，就选了个剧情解谜类的综艺。
　　节目组为了保留悬念，只发了个剪影照故弄玄虚让观众猜，连提示都没有。
　　今天的发布会就是揭秘时刻，常驻嘉宾会一个个登台亮相。不得不说，确实吸引了好些人看直播，都在猜心中的可能人选。
　　主持人热场结束，一边的工作人员给裴行雨打手势准备stand by。
　　裴行雨整理好状态朝他点头示意，主持人收到信号，激动道：“现在有请我们第一位常驻嘉宾—”
　　他故意停顿了会儿，然后大声喊道：“我们最爱的，裴行雨！”
　　裴行雨表示你可真会说话。
　　但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满脸笑意走上了台，鞠躬道：
　　“大家好，我是裴行雨。”
　　“你他妈！怎么回事？”沈星蹲在信号加强器旁一直摇着电杆：“怎么又卡了！没用玩意儿！”
　　“你别摇了，摇坏了更没得看。”
　　信号杆周围围了不少人，蹲着站着什么姿势的都有，一个个灰头土脸脏兮兮，像野人群集体出洞晒月亮。
　　“你们是不是都在看视频啊？怎么这么卡？”沈星盯着裴行雨的鞠躬画面咆哮。
　　“你好意思说，你在看直播我们都没说什么。”
　　“我没有，给老婆发微信呢，一直在传—送—中。”
　　“花了这么大力气运过来没个屁用。还不如没有来的清净。”导演也在里面，坐在沙坡上看手机抽烟。
　　“也不能这么说，人少的时候发个微信还是能出去的。就是慢点儿。”摄像师觉得还行，有比没有好。
　　“这么美的星空你们视若无睹，宁可抱着手机看白屏，人类的愚蠢就在于此。”施楠昇穿着最厚的军大衣坐在折叠椅上，一手捧保温杯一手夹香烟，抬着头看天，整一个睿智的老者。
　　沈星见直播画面一动不动，索性从杆子旁站起身，走到施楠昇身边，趁不注意从他军大衣的口袋里将手机掏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
　　众人向她望去，见施楠昇的手机上也是白屏，中间一个小灰圈转个不停。
　　山坡上瞬间爆发出奇大的笑声。
　　施楠昇抢过手机，对着沈星怒目圆睁，真的很想把这个小徒弟创下高坡。
　　组里的人几乎都已经知道沈星对施楠昇的怨气深重，起因还是后者主动曝光的。
　　不过说是曝光，其实更像是自娱自乐再顺便给大家找点乐子。
　　加强器被送到的那天，整个组都殷勤盼望着这东西的效果，跑到安装的工作人员身边看他安装。
　　施楠昇一开始不在，掐着点的在安装完毕那刻拿着几张稿纸和胶带递给还没下梯的安装人员，让他给贴在杆子上面。
　　然后上面沈星吐槽施楠昇的画作就在上面被挂了好几天，迎风飞扬，像面投降的白旗帜。
　　虽然没两天就被吹没了影，但并不妨碍沈星又一次成了众人口中的‘小女英’，调侃不断。
　　“要不我们拍张照吧。”摄影师提议道：“施老说的对啊，我们得和这美景留下点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赞同。反正上网也上不了，在这也干不了别的。
　　于是所有人纷纷聚到了一起，施楠昇和导演坐在C位，沈星被逼着和加强器共存亡，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爬到了杆子上。
　　摄影师固定好相机的焦距和定时，跑到导演身边迅速站好。
　　三十几个人，在璀璨星河前合影。
　　“跟只猴子似的。”沈星看到取景器里的自己时不满吐槽。
　　“多好啊。以后拿出照片回忆往昔，自己找不着自己，但肯定认得出杆子上的猴子是小女英啊。你可是千古流传的人物。”
　　所有人又开始爆笑。
　　“哼......”
　　沈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嘲讽，只是不屑的哼了声。
　　瞄了眼身后的加强器又看了看时间，估计裴行雨的直播应该已经结束了。
　　算了，反正后天就能进城了，到时天天都能见到。
　　沈星一想到这心情就好，心情好什么都不是事。蹦着就往自己的帐篷跑。
　　导演见跑没影，对身边的施楠昇戏谑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她？人不愿意还硬留在身边。”
　　施楠昇瞄了眼这个老不正经，叹道：“是个干跟组的苗子。现在的编剧太想安逸不愿意深入基层，我还见过写东西前不沐浴焚香就死活不愿意写的人呢。什么环境一定要整洁安静，周围不能有异味。都是屁！”
　　导演赞同点头。
　　“趁还能动，多带个人才给你们这些导演不好嘛。年轻人运气是一方面，磨难也必不可少。”
　　“人是小女英，您是大男英老baby啊。”
　　“滚滚滚！”施楠昇站起身就往帐篷走：“我也收拾东西去。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早走早好。”
　　“需要沐浴焚香吗？”
　　施楠昇回头，气愤地丢了包烟过来：“闭嘴吧。”
　　导演从沙土地上捡起烟掸了掸灰，从里面抽了根出来点上。
　　看着漫天繁星。
　　“是叫沈星吧。”他笑着吐出口烟，瞬间又被风吹散在大西北凛冽的夜空下。
　　离开那天，整个车队像条长蛇一般浩浩荡荡在尘土飞扬中游走。沈星盯着手机信号漫长的终于从X攀登到了一格，然后汽车里不约而同响起了此起彼伏地悦耳提示音。
　　所有人捧着手机急着回复消息或是打电话。
　　沈星瞄了眼身边的施楠昇，对方好像也知道她的意图，对着她眼神嘲讽了会儿调整姿势背过身坐着。
　　插上耳机，沈星拿衣服盖着头，先发了个信息给裴行雨。
　　【我出来啦！】
　　那边很快回了个亲亲表情包。
　　【能视频吗？】
　　【在拍戏呢。待会我打给你。】
　　【好呀。你要是累等休息好了再打也行。】
　　【见到你就不累了。】
　　沈星傻笑了几声，接着又收到裴行雨发来的自拍。
　　古装造型，英姿飒爽的，武侠剧吗？
　　【你也发给我呀！】
　　沈星掀开衣服，打开相机，在见到自己模样的同时放弃了这个打算。脸糙不拉几不说，头发又塌又油，从没这么丑过。
　　可裴行雨要，她又不可能不给。
　　于是对着施楠昇饱受风霜吹残的侧脸拍了张发过去。
　　【哈哈哈哈。是你老师吗？】
　　【是世上的另一个我。】
　　裴行雨发了个语音过来，撒娇着要看自己，连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说到自己戏份了，回来后一定要看到沈星的自拍。
　　沈星架不住，不情不愿拍了好几张，从中选了一张最看的过去的，狠下心发了过去。
　　刚放下手机，施楠昇像是背后长眼了似的又坐正回来。
　　“你们感情很好嘛。”
　　因为宋平忆的原因，施楠昇肯定是知道她和裴行雨的关系，所以沈星从没在他面前掩饰过。
　　“嗯。”
　　“你走了条没退路的野路你知道吗？”
　　“我也不走回头路。而且她怎么算野路呢？明明是花路才对。”
　　施楠昇不置可否，对着沈星意味深长道：“花路里面多蛇蝎，外面又蝇虫滋乱，不容易。”
　　某人对着施楠昇笑了，大眼睛里丝毫没有被对方话侵扰到的忧虑，反而明亮异常。
　　“我知道啊。”她肯定了施楠昇的话，但很快又说：“可她就是我愿意走进花路的意义，她是意义本身。”
　　两人沉默地看着对方，施楠昇拍了拍沈星的肩膀，笑道：“不死就行。”
　　沈星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连忙催促施楠昇再背过身去。
　　施楠昇背过身，闭着眼想沈星刚才的话。
　　他刚才没说出口，怕对方伤心。
　　活了这么久，施楠昇真切的知道。
　　意义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更像是混沌，是未知，更甚者可能是用来迷惑人的假象。
　　迷茫的人才渴望寻求意义，明确的人只盯准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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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说什么？”
　　任菲也是头大，都有点不敢看裴行雨。
　　只能啧了声，重复道：“那角色被赵敏敏截胡了。”
　　裴行雨挥手将化妆师正在刷腮红的笔刷推开，站起身，许久都没说话。
　　任菲瞄了眼裴行雨心思深重的脸，开口道：“这剧的意义我就不多说了。单单是施楠昇和付齐两人的名字就能吸引一大批演员求合作，空出个角色后谁不往上凑谁就是傻子。可那边是有要求的，我真的尽力了。”
　　“什么要求？”
　　她不觉得自己比赵敏敏差在哪儿啊。
　　“......学历。”任菲憋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见眼前人有要发怒的趋势，任菲连忙解释道：“以前可能真不重要，但现在艺人的学历就是最好的敲门砖。他们这种拍正剧的看重这个也无可厚非。说句实话，在这些正剧制片人眼中，赵敏敏不管是气质还是经历确实都比你正统。有好多高高在上的还看不起流量呢。”
　　“......”
　　任菲见裴行雨又愣愣的坐回了椅子，盯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眼神可怕的很。
　　“要不，你找沈星和施楠昇说说？开个后门？”
　　其实在听到任菲说这事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解决办法也是这个。但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沈星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了些要出头的迹象，要是因为自己惹上非议，那她还是自己找块石头自杀得了。
　　“别人看不上我跟她有什么关系。”说完从镜子里看着任菲警告道：“你别去找她瞎说。”
　　任菲撇着嘴点头，又立马好奇道：“话说你跟这赵敏敏怎么回事啊？她以前好像也不是这么爱争的人呐。”
　　“不对。”她摇头否定掉自己的话：“现在也还好，只是就爱和你争。”
　　裴行雨示意化妆师继续，淡淡道：“对家嘛，争资源争人脉不是很正常吗？”然后话锋一转又问任菲：“她什么时候进组？”
　　“就这几天吧。施楠昇和付齐从大西北出来后，两个组并到一块儿。用不了多少时间。”
　　休息室里无声了会儿，裴行雨忽然道：“我要休息几天。”
　　“什么意思？”任菲惊站起，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都行。我要休息几天。”
　　她看着任菲，不知为何气场隐隐约约带着股鱼死网破的劲儿。
　　“后天和大后天本来就没我戏份，你帮我在导演那儿再争取一天。三天时间。”
　　“你是没戏份，可你得拍广告，还要拍杂志做采访。签好约了都。”
　　“不是还有今天和明天嘛。一块儿做完不就行了。”
　　“你不睡觉了祖宗！”
　　裴行雨自嘲：“不做完不是更睡不着。”
　　虽然任菲觉得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裴行雨还是第一次这么强硬的要求自己，也不好太驳面子毕竟以后还要相处挺久时间的。
　　“行吧。我去打电话。”任菲生无可恋，拿着手机出门还不忘提醒她：“就三天。”
　　裴行雨笑着朝她点头，见任菲出去，敛起面容，心烦意乱的闭上眼。
　　晚上，她看着沈星擦着头发对自己满足的笑着，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
　　裴行雨泡在浴缸里玩泡泡，问她在开心什么。
　　“我今天和老baby比填词赢了。”手机另一边的人骄傲道：“老Baby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大家没听他的，都一个劲的夸我。”
　　裴行雨见到对方笑自己也忍不住弯嘴角。
　　“你在片场也这么嘚瑟吗？不怕得罪人。”
　　“那还是要装一下的。”说完，忽然敛起笑脸，面无表情中又微微的皱着眉带些小纠结，摆手模仿起当时的场景：
　　“过了哈，过了。在我心中，施楠昇老师的泰斗地位无可撼动，大家应当击掌鼓励他继续保持。”
　　镜头前的两个人同时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对方看着自己的脸突然又苦哈哈起来。
　　裴行雨狐疑道：“又干嘛？一下一个样的？”
　　“我想你。”沈星扁着嘴，埋怨道：“他们不让我请假，我磨了好几天了就是不给批。”
　　巧了。裴行雨嘟着嘴挑了挑眉，对沈星的抱怨无动于衷，揽着泡泡往自己身上堆着玩。
　　“你怎么都没反应的？”某人失望的很：“你都不想我的吗？”
　　“想啊。但我见你在剧组过得挺开心的。好像......也没多想吧？”
　　“屁嘞！我每天都想，一有空就想。想得头发掉老多了都。”
　　“油腔滑调，跟谁学的？”裴行雨凑近镜头对着自己的眼睛，翻白眼：“看到没。送给你。”
　　沈星表示很委屈，蹙眉盯着镜头不想说话了。
　　“哎呀！没准明天就会有惊喜呢？”她放下包着的长发，冲沈星道：“到时你可别吓到。”
　　“你要来啊？”沈星有种幸福的预感，但不是很确信。
　　裴行雨笑笑不说话，然后将整个身体包括头浸入水中，直到憋不住气才猛地又冲出水面。
　　沈星在对面看着她的出水美人，红着脸笑得像个衣冠禽兽。
　　“我待会还有事要做，明天也没空。后天再见吧。”裴行雨将脸上的水抹净，直接从浴缸里走了出来，调转角度，用浴巾擦身体，穿衣服。
　　“你干嘛？”沈星捂着脸，偷看。
　　一系列完毕后，她来到手机前，对着镜头笑道：“晚安。”
　　沈星觉得今天已经很圆满了，于是回道：“晚安。”
　　第二天，鉴于昨晚的幸福预感，她一起床就精神抖擞，还少见的打扮了下。
　　来到片场后，春风满面的和每个人打招呼。虽然裴行雨说今天没空，但她也说了今天没准会有惊喜。
　　然后她一整天都满怀期待，等着某个大惊喜，总是忍不住的往大门看。
　　直到中午午饭时间一过，大家打起精神重新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没过多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沈星赶忙跑到大门口，在见到被簇拥着往里走的人后眉头越皱越紧，直到那人站定在自己面前朝自己伸出手。
　　“好久不见。”
　　赵敏敏还是那么周到，礼数有加演技一流。沈星拿着手上的剧本拍了拍她伸过来的手算是回礼了。
　　“你犯什么混！这么没礼貌。”施楠昇从身后冒了出来，对沈星呵斥了声，转头对赵敏敏道：“不好意思，她被我们宠坏了，越来越没规矩。”
　　“您可别那么说。我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的。”赵敏敏对着沈星笑得温婉：“新生见面会上的第一次遇见时她也是这性子，一点没变。。”
　　“哦！你们都是电影学院的吧。”付齐惊道，对着沈星抱怨：“你不早说。”
　　沈星还想问他们两个怎么不早说是赵敏敏来替补呢。裴行雨也真是的，知道干嘛不说，性格怎么这么恶劣呢。
　　众人见沈星不回话都有些尴尬。赵敏敏看沈星，沈星则翻看着手上的本子。
　　“先进去坐一会儿吧。我们探讨下工作。”付齐引着赵敏敏继续往里。
　　赵敏敏点头说好，一群人才又浩浩荡荡继续往里走。
　　见人进了里屋，有些好事的人就迫不及待围在身边问起赵敏敏的事来。
　　沈星忍无可忍，对着他们喊道：“我不知道！她是我......偶像的对家！你们问我合适吗？”
　　有个从大西北就一直和她工作在一起的人恍然道：“是哦，你喜欢的是裴行雨。”完了还忍不住吐槽：“什么眼神，赵敏敏这么漂亮还是你同学，怎么就追起其他明星来了。”
　　“裴行雨比她漂亮多了！”沈星拿着本子打对方厚实的背：“你懂个屁！”
　　同事被她追着打了一圈，打趣道：“你见过裴行雨真人吗你就在这瞎说。你才懂个屁！”
　　各种情绪各种糟心事都堵在一块儿发散不出去，某人肺都要炸了，呼吸不畅。
　　只能跑出片场大院透口气再说。
　　一个人在大院门前的马路上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沈星决定还是得跟施楠昇请辞。
　　她答应过裴行雨不和赵敏敏有牵扯的，虽然也不知道裴行雨不告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大概率这两人是又杠上了，作为身份敏感的人，沈星觉得自己还是得向裴行雨表忠心。
　　可怎么跟施楠昇和付齐说呢？请辞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晚上收工后，几个组里的主创照例继续开明日的进程会议。
　　一番讨论敲定，人员散场，沈星拉着施楠昇和付齐让他们待会再走，自己有话跟他们说。
　　两人见会议室只有他们三人了，便催促沈星快点讲，累的只想睡觉了。
　　沈星支支吾吾，对他们说沈国平生病了，自己得去照顾他，接下去的工作只能拜托各位了。
　　施楠昇和付齐是什么人，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精上几百倍，会信沈星这种借口才怪？
　　“你不会为了追星的事就完全不顾工作了吧？”付齐阴阳怪气道：“真是这样的话我可太佩服你了。”
　　付齐作为圈子里的人自然也听闻过赵敏敏和裴行雨的事。当然，他也知道沈星追裴行雨，别说是他了，整个大西北组都见到过她看裴行雨照片时的花痴样。
　　施楠昇知道的比付齐多，没像付齐这样有情绪，可也不免觉得沈星不争气。
　　“你先别急着下决定，先问问你家里人怎么想的。”他盯着沈星严厉道：“他们要是支持你，那我反倒觉得你家里人并没那么在乎你，相应的也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两人将各自的话说完，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丢下沈星一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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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星失眠了一晚上，拿着手机等裴行雨的回复。
　　可直到天光渐现，手机上的信息还是停留在自己发的那句【赵敏敏进我的组了。】
　　坐上片场椅子的时候，沈星还在想裴行雨的工作有这么忙吗？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施楠昇真是嫌弃的要死，不止一次想动手打人。
　　一大早过来就只会坐着发呆，手里的本子连翻都没翻过，让她去外面帮忙也不肯。
　　到头来，反倒是自己成手下，她成座上祖宗了。
　　摸了一上午的鱼，沈星味同嚼蜡地吃着盒饭。施楠昇实在是忍不住发了脾气，威胁她，要是下午还是这样，他就不认她了，反正名声都被败光了。
　　沈星这才不情不愿不情不愿开了工。
　　赵敏敏穿着年代久远的白色碎花衬衣和蓝裤子，秀气十足的脸颊旁垂着两个麻花辫，坐在长条椅上和对手演员对戏。
　　两人本来对的好好的，赵敏敏忽然对沈星笑着招手让她过来。
　　整就是个纯真女知青的模样，看得对手戏演员眼睛直发愣。
　　众目睽睽之下，沈星又是编剧，被演员叫过去分析剧本是最基本的工作。她实在拒绝不了，而且，付齐总是瞪着自己打眼色。
　　“怎么了。”她走到对手戏演员的身边。
　　赵敏敏见状也不恼，仍旧很有风度地往前做了些，指着剧本上的台词问她，华连说这句台词的时候内心活动具体是羞涩还是现在就已经有些喜欢了。
　　“喜欢了。”沈星面无表情解释:“她算是一见钟情吧，只是那个年代的人普遍含蓄。所以你待会演的时候不能太外露，因为要矜持所以别扭而模糊不清是最好的。”
　　“好。”赵敏敏拿笔将沈星刚说的写在本子上。
　　“还有吗？没有我走了。”
　　“你等等，还有。”赵敏敏没抬头，低头忙着写字。
　　写完后，又翻了几页指着上面问道：“我不是很明白，华连明明对父亲很怨恨，为什么还会说出并不都是他的错。”
　　沈星心想，你难道没脑子吗？联系上下文不会啊？
　　一想又不对，终极剧本好像还在施楠昇的稿纸上只有几个人看过呢，现在这本上还没下文。
　　“咳，这个你得问我老师去。”沈星巴不得快点离开这：“我帮你去叫他，你等等啊。”
　　说完飞快的跑了。
　　赵敏敏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摇头轻轻笑了声，对对手演员道：“我们先继续我们的吧。”
　　沈星跑到编剧办公室，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喘气。
　　“你怎么又回来了！”施楠昇怒道。
　　“不是，我是来叫你的。赵敏敏问到四十九-八的内容了，这你最清楚啊。”
　　施楠昇听完气顺了不少，继续低头创作：“你跟她说让她不用这么急，明天晚上最终本就能给她，先把今天的戏拍好。”
　　“......哦。”
　　见人还不走，施楠昇捏紧笔杆子咬牙切齿：“快滚出去！跟个木头似的站这干嘛。信不信我戳死你！”
　　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星跑来的时候有多快，回去的时候就有多慢。
　　幸好到片场的时候赵敏敏已经在拍了。她坐到自己的专属椅子上，看着他们演。
　　赵敏敏演技也不错，如果裴行雨是体验派的，那她就是技巧派的。一颦一笑一抬眸一垂眼都是训练和经验的成果。
　　不能说哪个更好，只能说哪个更契合当下的角色。
　　想到裴行雨，沈星又拿出手机看。
　　她怎么还没回信息，不会是生气了所以不想理人吧......
　　一场戏拍完，某个人的心情也终于走到谷底了。
　　下一场戏得等个一小时左右，男女主在不远的医院里演着呢，得等他们演完再到这来继续。
　　沈星终于有理由回编剧室窝着了。
　　正想起身，就见赵敏敏朝自己走了过来，想装作没看到逃跑的时候，大门口又来了一次似曾相识的骚动。
　　某个人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热闹也不想看了。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门口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就往回跑。
　　没跑出几步，昨天和自己吵架的同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着沈星就喊：“小女英，你偶像来了！”
　　下一秒，裴行雨就拉风地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穿着高跟短靴，披散着长发，带着大框墨镜，一身简约中又不失闷骚的黑色连体短裤衬得腿又白又长。
　　她脱下墨镜，对着前头的同事笑道：“小女英是谁？”
　　同事被她的美貌彻底折服，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红着脸说不出话了。
　　付齐是这儿的头头，有人来自然是要第一个冲锋陷阵的。
　　“怎么回事儿啊？这西北出了这么个美女我怎么不知道。”
　　裴行雨礼貌地和付齐握手，解释道：“付导您好，我是裴行雨。今天正好在附近工作，完了有空就来看看敏敏。”说完，对着赵敏敏招手，落落大方道：“敏敏，过来啊。”
　　赵敏敏脸上毫无波澜，走到裴行雨和付齐中间笑道：“你有心了，这么忙还来看我。”
　　“你都发朋友圈了，我可不得来看看嘛。”
　　“朋友圈？”付齐不解道：“她发什么了？我怎么没看到”
　　赵敏敏对付齐难得露出了略带娇嗔的口气：“我们女生的小秘密，付导您也感兴趣啊？”
　　“哈哈哈哈。”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尬笑。
　　“正好现在有空，我给你们找个地方，单独说小秘密？”
　　裴行雨勾起嘴角，眼神飞快地朝扶着额头，往这边不停偷看的沈星瞄了眼，笑道：“我带了些吃的就在外面，麻烦您找人出去搬进来分一下。今天没通知就突然到访，算是我给大家赔礼道歉了。”
　　付齐巴不得赶快离开战场，连连点头道谢，招呼着人第一个就冲了出去。
　　“小雨。”施楠昇神出鬼没的从沈星背后冒了出来，吓得本来精神就高度集中的人差点跳起来。
　　“施老师。”裴行雨对着施楠昇鞠了一躬。
　　“你来的正好，先到我办公室聊聊吧，宋总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说完，迅速变脸对着沈星阴沉道：“你也给我进来！”
　　裴行雨点头，亲切地拍了拍赵敏敏的背笑道：“你先等等，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赵敏敏笑了声不置可否。
　　两人跟在施楠昇后面并排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走着，身后是在长廊尽头探头探脑地挤在一起看美女的组里人。
　　沈星用余光看着身边的人，见她用同样的方式也在看自己，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害羞，只能低下头傻笑，然后又控制不住的偷看。
　　都快八个月了，这还是两人八个月来第一次见到真人，不想才怪呢。
　　施楠昇面容无语地让她们走进会议室，又‘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来回在两人脸上看了眼，默默走到会议室通往二楼的小木门前，打开门才叮嘱道：“这房间不隔音的。还有你。”他指着沈星警告：“开工前必须给我在编剧位子上坐好喽。”
　　说完，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两人对视了会儿，突然默契十足的分别往左右两边跑。
　　裴行雨锁上大门。沈星锁上另一边的窗户同时拉上窗帘。
　　室内昏暗了下来，两人的眼睛却都出奇的亮。
　　沈星走到角落里靠着墙，对大门前的裴行雨轻声道：“过来。”
　　裴行雨将墨镜丢在桌上，笑着朝角落里人慢慢走去。明明是高跟的，走在地上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沈星在对方故意磨磨唧唧的引诱下尽力稳住心神，可还是在她相距自己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将人拉了过来。
　　毫无章法的亲吻，仿佛只要能碰触到对方就是最好的恩赐。
　　胡乱亲了得有十几分钟，两人才终于找到以前的路数，正经的四唇相接开始接吻。
　　直到都喘着气通红着脸不得不分开，两人才有时间近距离观察起对方的脸。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发信息都不回。”
　　“生什么气？我两天都没睡了，就为了来见你。”
　　沈星抱着裴行雨感动的要死，一想，好像哪里又不对：“你确定你是来见我，不是来监督我的呀？”
　　裴行雨装无辜，眉眼微蹙看着沈星：“我特别相信你，单纯就是想来看你的。”
　　“哦~~”沈星也很配合，眯着眼勾着嘴角：“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裴行雨拿出手机给沈星：“你自己看。”
　　沈星翻了翻，果然在几个小时前的动态里看到了赵敏敏发的自己和她正在讲解剧本时的照片。
　　“绝了。”
　　“你们有说过什么吗？”裴行雨揽住沈星的脖子将脸靠在她肩膀上。
　　“没有。我都不想理她。一直躲着不想见，最后被施楠昇骂出去的。出去后也就回了几句剧本的事。”沈星汇报完又问对方：“你一个人来的？任菲和助理呢？”
　　“没有助理，觉得我不好相处说我冷暴力她昨天辞职了。任菲一听我是来找你的，只叮嘱了几句别被拍到亲密照就自个儿玩去了。”
　　“玩儿？你今天不走啊？”
　　裴行雨一听，立马抬起头，盯着沈星：“你很希望我走？”
　　“你不是天下第一大忙人吗？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敢奢求你为我停留一晚呢。”
　　大忙人眼中笑意满满，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房卡放在了面前人的双唇之间。
　　“时效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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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想过公开吗？”
　　这话成功让徜徉在贤者时间里许久的沈星心头猛烈震颤了下。
　　她侧过头，见身边的人正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没什么表情，刚才那句话像是自己幻听，并没真实存在过。
　　裴行雨慢慢转过眼珠，斜视着，似是在等回答。
　　“告诉我理由。”
　　对方垂下眼，厚重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没有。”
　　“那就不想。”沈星拉过被子撑开一只手臂：“过来。”
　　裴行雨温顺的移了过去，被她抱在怀里。
　　“你如果为的是赵敏敏，那完全没有必要。她肯定不是为了我来的。反倒是你，得小心着点儿别被影响。”
　　“你没有被影响吗？”
　　“我能被她影响什么？她还能辞了我？”
　　裴行雨没回应，闭着眼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对一个人表现出愤怒，不屑或是故作漫不经心也是一种在意。”
　　“......”
　　“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我能理解。”
　　沈星抓了一缕裴行雨的头发细细摩挲着。曾几何时，她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我跟她没区别，这件事我一直不敢承认。”她自上而下看着裴行雨：“只有你是干净的。”
　　“......”怀里的人先是微微动了动，随即抬起头，微蹙的眉眼中隐隐透着不安。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沈星对裴行雨道。
　　那天去找赵敏敏她不愿意下来，自己坐在酒店门口，伤心又气愤，不止是为了赵敏敏的出轨。
　　“这就是一段孽缘，两个人两种出轨方式，因为懦弱，因为逃避，所以卑鄙的让更为直接的肉|体出轨为精神出轨买了单。”
　　它就像是一根刺，插在心里，每一次对裴行雨的心动都成了一种自虐。
　　“从酒店回到出租屋后，不敢看你，只能这样摸着你的头发自我惩罚。”沈星抓着裴行雨的头发放到鼻间轻轻嗅了嗅，苦笑道：“那个时候和你在一起是件快乐又痛苦的事。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你表现出了对我的喜欢......”
　　“......我也确实，怕她。”
　　她低下头吻了吻对方的眉心，没再说自己内心的幽暗，之后的事她相信裴行雨能明白。
　　现在主要的是沈星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于是顺势反问道：
　　“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所以你呢？”
　　裴行雨不敢直视沈星的眼睛，又怕她生气会推开自己，只能牢牢先抱紧了再说。
　　“你有没有搞错啊。”沈星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不甘地抱着裴行雨摇了摇，委屈道：“我都把这么卑劣的内心剖白在你面前了，你就不能透露一点点吗？”
　　“哎呀！你不剖白还好点呢。”裴行雨看着不安的很，坚决道：“你这样，我更不说了。”
　　“......”
　　所以还是因为赵敏敏......
　　“那你明天怎么过？”沈星转移话题。
　　“片场啊。”裴行雨只要不提赵敏敏，就是个有问必答的乖宝宝：“我跟你去组里。”
　　“......哦。”
　　一个当红明星去对家待着的剧组里休假，外人看来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第二天，沈星带着裴行雨出现在了片场。
　　被人问起就说裴行雨是来找老师的，她帮着去接了下。
　　两人拿着施楠昇当幌子，骗过了除幌子和赵敏敏外的所有人。
　　沈星的位置在付齐后面，对完今日的场次和内容，一抬头，眼角瞄到远处的赵敏敏和裴行雨不知何时坐到了一起，正上演着塑料姐妹花的交谈会。
　　俩人身边好像有着什么无形的屏障，周围人都自动退的远远的，就算是经过也是小跑着不敢有一丝停留。
　　沈星看着那两张谈笑风生的美脸，遍体发寒。
　　赵敏敏还好，不管什么情况都是一副温和笑脸。真让她惊讶的是裴行雨，简直颠覆了沈星的认知，实在想象不出昨晚自己怀里的不安小兔，是现在眼前能对着强敌侃侃而谈的社会人。
　　看着看着，那边两人原本正面对面笑脸相对，却在下一秒同时看向了自己这边，沈星一阵心惊肉跳，急忙别过脸。
　　没想到前面的付齐像是和自己出自一个军训队伍的，居然连神色都丝毫不差。
　　两人尴尬了会儿，付齐疑惑的说：“你说她们是在看你还看我啊？”
　　“你啊。”沈星脸部红心不跳：“肯定是你偷看被发现了。”
　　付齐也觉得是，这个组里自己是老大，确实光环比较耀眼。
　　“你说裴行雨到这来是为什么呀？不会是来给我施压的吧？”
　　“什么意思？”
　　付齐又偷偷朝她们那儿看了眼，向后凑近沈星悄声道：“华连这个角色，裴行雨也递过照片。我吧觉得她长得太突出和华连的文青形象不符，给否了。她是不是因为这个为难我来了？”
　　“.......”
　　“你干嘛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你好意思嘛你，还吃人带来的东西。”沈星阴阳怪气挤兑他：“再说了，华连人设不就是个美女吗？太美就不行了是吧。”
　　“我也觉得不合适。”施楠昇搬着椅子坐在了沈星旁边，对着付齐道：“剧本写完了，晚上就能成册分发下去。”
　　说完又转头对不满的小徒弟道：“气质不符，问我的时候我也否了。”
　　沈星彻底没话说了，心想裴行雨昨晚不好说出口的不会是这件事吧？怕丢脸？
　　摄影师这时跑过来跟付齐说都准备就绪，可以拍了。
　　付齐从椅子上坐起身，带上麦，吩咐场务们准备清场，让演员们就绪。
　　施楠昇见人忙碌起来了，问沈星：“她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
　　“你有跟她说过要请辞的事了吗？”
　　沈星朝裴行雨那看了眼，见她正巧也在看自己，想搬椅子的时候，有个工作人员殷勤的替她搬了起来。
　　“......没有。”
　　“......”施楠昇深深的叹了口气，见裴行雨正往这边走便没再开口。
　　“说什么呢？”裴行雨谢过替她搬椅子的人，坐到了沈星另一边。
　　沈星心情有些复杂：“没什么。”
　　“你想喝东西吗？”她越过人又去问施楠昇：“老师您喝咖啡吗？”
　　施楠昇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杯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点吧。”裴行雨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咖啡店。
　　片场里的人各司其职，忙碌的很，可经过裴行雨身边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看上一眼。
　　他们的眼神让沈星很不舒服，不是单纯见人漂亮多看几眼洗眼睛的那种，更多的是沉默的探究，是好奇和怪异。
　　裴行雨也是。她并不是一个开朗外向的人，莫名其妙待在一个和她一点关系的都没有的剧组里，别人会怎么想她，她又是什么感觉？为了显得自然，所以去找赵敏敏说话的吗？
　　沈星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们去编剧办公室待一会儿吧。”沈星提议道。
　　“你还得工作呢。”
　　“老师在这呢，没关系的。”
　　施楠昇朝着裴行雨点了点头示意。
　　来到办公室，沈星拉着裴行雨坐下，纠结良久才开口：“要不我后天跟着你逃走吧。”
　　裴行雨可能以为是在开玩笑，笑了几声调笑道：“好啊，你想逃到哪里去？”
　　“......”
　　见沈星的样子不像是在玩闹，裴行雨快速眨了几下眼，谨慎道：“你说真的？”
　　沈星点头。
　　“我前天就跟他们提过，他们不准。”
　　“我也不准！”裴行雨皱起眉，表情出奇的严肃：“好端端的你干嘛突然不做。这是献礼剧，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名字写进片子里吗？你倒好，拍一半了说放弃就放弃。”
　　见对方不说话，裴行雨一看，沈星居然又低着头，偷偷在抹眼泪。
　　“你哭什么？”她急忙蹲到对方面前抽纸巾：“我真是搞不懂你的泪点。”
　　沈星一把抱住裴行雨，呜咽着说：“你怎么回事啊？都怪你！都怪你！”
　　裴行雨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奈何谁会哭谁有理呗。只能不停点头拍着背安抚道：“怪我，都怪我。”
　　沈星哭了会儿，忽然又从裴行雨身上退了回来，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
　　她今天穿着牛仔外套，袖口还有个金属扣，这么用力擦直接在眼睑下方划了条印子出来。
　　裴行雨想上前看看情况，可对方好像不在意似的。红着眼睛和鼻头，将她伸出的手紧紧握在了自己手里。
　　“我一定会成为最厉害，最出色的编剧。”
　　“好。”裴行雨的注意力还是在沈星眼下的那条红印子。
　　“我不会再让人将你想要的角色刷下去了。”
　　“......”
　　“也不会让我们在人群中见面说话的时候显得那么底气不足，让你落单难受。”
　　“......”
　　“我要用我写的本子，将你送上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王座。”
　　“......最后一个......有点中二了？”
　　“有吗？”沈星吸了吸鼻子，真诚道：“我以后的本子都给你演。”
　　裴行雨笑着应允：“好啊，但我不演烂剧的。”
　　“嗯！”小编剧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会儿，裴行雨终于对沈星坦诚道：“我好像是挺多余的。明天就待在酒店不来了，在那等你下班。”
　　某人眉头皱了皱眼里又开始闪泪花。
　　“小哭包。”裴行雨亲上她的额头将人紧紧抱在怀里，闭眼的时候眼眶里也是湿的：“我相信你能做到。也会期盼着你给我递本子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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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下午，一条名为‘吃相难看’的热搜悄咪咪地直接在网上炸开。
　　点进去第一条，是个营销号发的小视频。
　　视频里是裴行雨和赵敏敏坐在一起谈话的偷拍视频。
　　虽然里面两人看着气氛和谐，但网友们还是能从各种细节里窥探出一些不对劲。
　　比如赵敏敏在不看着裴行雨的时候总是会很快收敛起笑容，比如对比裴行雨的微表情，其实是很颐指气使的随和。
　　一般来说这样的正剧从开拍到正式播出前，即使有名气很大的演员参演，吃瓜群众或是粉丝都不会过多的关注和讨论。
　　可这次，完全是猝不及防。
　　网上两方粉丝又吵得不可开交。以前因为粉丝量和活跃度的关系，裴行雨一方没吃过亏，可这次形式完全调转过来了，几乎是单方面被赵敏敏方压在地上摩擦。
　　【没抢到角色就上门挑衅，这就是内娱所谓的顶流风范。】
　　【她急了，她急了，哈哈哈哈哈！】
　　【我们敏敏兢兢业业拍着戏，她打扮地花枝招展现谁的眼呢！真服了！】
　　【搞事情不就数她最在行嘛。黑红起码也带着红呢！】
　　【路人表示，裴行雨这次没得洗。】
　　【她不是有戏在拍吗？自己的戏放着不管，倒惦记起别人的了？这工作态度也是够清丽脱俗的。】
　　会议室里，剧组的几位主事人停下工作，紧急聚在一起商量着后续事宜。
　　他们对于裴行雨和赵敏敏上热搜的事不关心，真正让他们关注的是谁拍的视频，这直接反应出组里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完善，组员里有违反保密条例的人，必须抓出来。
　　“平台的消息是第一个发出视频的人发完直接注销了。新号也没有实名登记，如果要知道更多，需要我们报备，也就是报案。”付齐的助理拿着手机读相关平台发来的信息。
　　“报案？”付齐不是很想报案，要是查出来就是这会议室里的某个人那这剧就不用拍了，自己也得负责的。
　　他朝施楠昇，沈星，摄像师还有赵敏敏，男女主等主要人员脸上瞄了一圈，最后眼神锁在了最角落里坐着的裴行雨身上。
　　“不是！”沈星正想站起身反驳，被施楠昇用力拉住制止。
　　“不是我。”裴行雨眼神淡淡的，和付齐对视道：“这事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你来这干什么的？”摄像师替付齐问了出来：“探班昨天不就探过了？”
　　裴行雨对着他笑了笑，没回答。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开始疑神疑鬼那眼睛偷瞟角落里的外人。
　　沈星的拳头越握越紧，深呼吸了几下，正想开口，赵敏敏却先站了出来打圆场。
　　“我也觉得不是她。裴行雨一个人来的，不可能一边演一边拍。看视频的角度，当时那人应该在我们的左上方，也就是导演您那边的位置。”她气定神闲，闭着眼想了想才睁眼笑道：“我还记得当时，除了您，沈编，您的助理还有三个场务。当然在座的三位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我们可以去找那三个场务对质一下。要不是他们，就只能全面排查了。”
　　“你跟着敏敏去认人。”付齐对助理吩咐。
　　赵敏敏优雅起身，对着沈星的位置灿笑了下，随着助理出了会议室的门。
　　裴行雨看着两人出了门，回过头见沈星冲着她忧虑的眨眼。
　　她肯定能找出内鬼。裴行雨根本不用猜，几乎笃定的相信这个结果。
　　果然，半小时后，助理拉着个又矮又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裴行雨还有印象，就是给自己搬椅子的那位。
　　男人低着头，眼神四处乱晃，最终在见到裴行雨的一刻才咧起嘴角害羞的笑了下。
　　脑残粉一个，众人当场判定。
　　付齐让所有人退出会议室，等着他问完这脑残粉后继续开拍。
　　沈星经过男人的时候真想上去揍一拳解恨，又觉得他刚才对裴行雨笑得实在太过恶心，怕脏了自己的手。
　　“我回酒店了。你帮我跟付齐导演道个歉。”裴行雨随着施楠昇和沈星来到编剧办公室。
　　“我送你吧。你一个人—。”
　　“咳咳咳。”施楠昇咳完，对着沈星提醒道：“你不工作了？人有司机，就等在外面呢。你车技还能有他好？”
　　“老师说的是。”裴行雨点了点沈星的鼻子笑道：“我现在暴露了位置，外面估计都是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不会喜欢的。安心待在这工作。”
　　说完，对着施楠昇鞠了一躬愧疚道：“给您惹麻烦了，真的十分抱歉。”
　　“这算什么麻烦。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组里藏了个地雷。”施楠昇喝了口茶，指着沈星叹气：“她才真的是麻烦本烦，走到哪儿就烦到哪儿的货色。”
　　沈星拉着裴行雨的手不放，皱着眉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施楠昇嫌弃的看了眼，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回去再说。我等着你吃晚餐？”
　　沈星垂头丧气，点头嗯了一声，恋恋不舍放开对方的手，送她出去。
　　两人走到片场的时候，裴行雨让她不要再往外走了。
　　沈星默默看着她从包里拿出墨镜和口罩慢慢戴上。
　　“我走了。”
　　见人只是看着她不回答，裴行雨只能又站了会儿：“开心点儿。这种事我都习惯了。你也得习惯才行啊。”
　　“我试试吧。”
　　“不能试试，要一定！”
　　“嗯！”沈星看着裴行雨的眼睛，不顾周围人的注视，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我一定。”
　　裴行雨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跳，可很快，笑着回抱住了对方并在她背上拍了几下：“真的得走了。”
　　“走吧。”沈星放开她，笑着道。
　　裴行雨弯着眼角朝她笑了会儿，转头离开。
　　见人出了大门，好事者们又围了上来，纷纷对沈星竖大拇指打趣，说她终于追星成功抱上正主了！
　　“滚滚滚！”沈星红着脸哄退人群，傲娇的往办公室走。
　　出了大院门，外头熙熙攘攘围满了人，对着裴行雨一个劲的拍照问候。
　　她只能抓紧包低着头，慢慢往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走。
　　好不容易坐上了车，人群又将车围了个结实，只能一寸寸的向前。
　　裴行雨望着窗外一个个激动地面容扭曲的面庞毫无波澜，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略过哄闹的人群，朝大院门口走去。
　　“停一停！”
　　司机踩住刹车，望向裴行雨。
　　见她探着头，脸色慌张的东张西望着什么。
　　司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惊奇道：“这不是光光嘛！她怎么也在这儿？”
　　光光不是别人，就是喜欢裴行雨被宋平忆辞退的那位助理。此刻，她也正等在门口，面无表情望着车子这边，直到赵敏敏亲自出现将她接了进去。
　　“走！”裴行雨脸色难看的很，让司机继续开车。
　　司机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立马坐直身子发动汽车。
　　这情况一看就十分明了，前助理叛变去了对家手底下干活，一场撕|逼|战是免不了了。
　　片场离裴行雨所在的酒店也就三四公里，可他们却花了两个小时甩掉跟车的粉丝和代拍才顺利到达。
　　裴行雨黑着脸进到套房，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脸猛地浇了几捧冷水。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又紧紧聚焦，终于在来回几次后让她想到了个事情。
　　抹净脸上的水渍后，裴行雨来到床边，透过窗帘间的细缝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拿出手机开了机。
　　忽略掉接二连三的提示音和未接电话，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个境外号码拨了过去。
　　算时差，那边应该是半夜两三点的样子。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能听到那头的人打了个哈欠用英文说了句找谁。
　　“我是裴行雨。”
　　裴行雨盯着酒店下方的一辆黑色吉利车淡淡道：“抱歉，这么晚打给你。”
　　“没事的。你有事就说。”
　　“最近有人去找过你吗？”
　　“没有啊。我们每天生活都很规律，接触的就那么几个。没见到过可疑的人。”
　　“好。”裴行雨轻轻拉紧了窗帘，踱步到沙发上坐下，淡淡问道：“你们能回国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只能听到对方缓慢且绵长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我们得准备准备。”
　　“尽快吧。”裴行雨靠上柔软的椅背，不知是惭愧还是难过，轻声说了声：“对不起。”
　　“没什么的，我们是感激你的。”电话里的声音其实听不出感激，只有迫于压力的妥协与无奈。
　　“还有什么事儿吗，明天答应了小封早起去露营。我得休息好才行。”
　　“麻烦你了。”
　　裴行雨说完直接挂了。
　　转到微信界面，给雷小封发了条信息，让他有空的时候避开他妈妈，给自己打个电话。
　　发完信息，任菲的电话又来了，裴行雨吐出一口气，接了起来。
　　“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
　　“什么事？”
　　“你问我什么事？您是这两天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是吧！”
　　“说重点。”裴行雨忽略掉对方的抱怨和嘲讽。
　　“明天你必须回到组里！是必须！”任菲喊道：“幸亏是郑南天，换成其他人我怎么交代呀？当初我跟他说的是你拍杂志外景去了，你倒好，被曝去其他组会对家争风吃醋。我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是意外。”
　　“你觉得我在乎是意外还是故意的吗？我在乎的是你明天必须给我回组里拍戏挽回些口碑。你就在酒店给我等着哪也不能去，我亲自去接你！”
　　“......”
　　“说话呀！哑巴啦！”
　　“......你几点到。”
　　“中午十二点到。接了你立马赶横店。”
　　“没事的话我挂了。”裴行雨不想再听到任菲的声音了：“我明天会在酒店等你。”
　　那边应该也是不想再听到裴行雨的了，直接挂断。
　　在沙发上坐着发呆，点亮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她明明只感觉恍惚了一小会儿才对。
　　沈星快回来了。
　　裴行雨发信息，告诉她不要走酒店的侧门，那里有人蹲守。便急急忙忙跑浴室卸妆洗澡。
　　洗完敷上面膜后，房间门锁滴了一声，裴行雨小跑着出浴室，见沈星正在摘口罩，不管不顾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地拥抱。
　　“这不是你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敷的天价面膜吗？蹭掉了不可惜啊？”
　　沈星蹲下身将她高高抱了起来往里面走。
　　放到沙发上后，心疼道：“你现在多少斤？怎么这么轻。”
　　“九十左右吧？也不轻了。”裴行雨将脸上的面膜靠感觉尽量再抹平些：“比我瘦的女星好多呢。”
　　“人家没你高啊。”
　　沈星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背上，拿手机凑到裴行雨身边点吃的。
　　“想吃什么？”划着手机屏幕让身边的人选店铺。
　　裴行雨盯着手机，沈星盯着人。
　　“我们吃兰州拉面吧？”裴行雨双眼发光：“在这儿吃肯定正宗，多加几份牛肉，怎么样？”
　　她转过头，见沈星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专注。
　　“你还吃吗？”她用肩膀碰了碰沈星的。
　　“我今天下午在片场见到你的前助理了。”沈星观察着裴行雨的表情：“她现在替赵敏敏干活。”
　　裴行雨点头，不在意道：“我知道啊，所以呢？”
　　沈星和她笑意吟吟的眼睛对视，脑中思绪万千。
　　“......”率先垂下眼，点了下手机上裴行雨选定的店铺：“加几份牛肉？”
　　“三份吧。我只吃肉。”裴行雨掀下面膜，在沈星脸上飞快的亲了下，跑去浴室洗脸。
　　沈星点好餐靠上沙发，见裴行雨的手机正巧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愣愣盯着手机，耳边是浴室里裴行雨吹头发的声音。
　　“想看就看嘛，你不是知道密码吗？”裴行雨出来的时候，沈星还在看着桌上的手机。
　　坐到身边将手机拿给她：“看吧。”
　　沈星摇头，起身道：“我今天很累。上午为了你，下午为了赵敏敏和那个叫光光的。”
　　“她们有跟你说什么吗？”
　　沈星别过头看向裴行雨：“有。但我没理她们。”
　　“......”
　　“你知道我想听谁说，也知道谁说的我才会信。”她拿起手机看提示音的信息：“配送了，我下去等吧。”
　　裴行雨视线一直默默追随着到她出门。
　　要相信她，裴行雨对自己说。她和别人不一样，不会抛弃背叛自己。
　　在心里念了有好几遍，还是下意识觉得害怕，一颗心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绝望一半希望，再也拼不起来了。
　　沈星回来的时候，裴行雨仍旧坐在沙发上。
　　她走到餐桌上，把所有肉单独挑在一个盒子里，完毕后让裴行雨过来吃，自己坐在椅子上吃只有汤和面的晚餐。
　　许久，裴行雨来到她身边坐下，将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餐盒下面，点开了上面的视频，开始低头夹肉吃。
　　沈星看着视频，嘴巴越嚼越慢，直到完全惊愕当场没了任何反应。所有注意力全被手机上的视频给吸引了过去。
　　里面是赵敏敏梨花带雨被三个男人凌辱的过程。
　　看打扮和气质应该是刚进娱乐圈不久。
　　其他两个她不认识，但另一个是已经受到惩罚的雷启。
　　赵敏敏撕心裂肺的哭声和三个男人兴奋的污言秽语在静默地房间里如连环炮似的炸响。
　　沈星看了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掐灭手机，将嘴里的面吐了出来，甚至有些反胃。
　　“雷启老婆发给我的。她一直想离婚所以搜集着各种对她有利的证据。”裴行雨面无表情，夹着盒子里的肉一片接着一片往嘴里塞：“不过现在雷启进去了，她也算暂时解脱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星看着裴行雨，像是在看个陌生人，实在不敢相信她会是这样的人。
　　“两年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站起身，见裴行雨还是只顾着吃东西，莫名的怒气冲顶，一把将对方手里的筷子抢了过来狠狠丢在地上：“别吃了！”
　　裴行雨垂着头，垂着的肩膀上下起伏颤抖，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沈星眼珠通红，见裴行雨没有反应，正想拉着她再问。
　　谁知对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沈星面前，瞪着双眼毫不避讳的同她直视，瞳孔像两个循环着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洞：“两年！我们在一起也是两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去找她忏悔还是求复合？”
　　沈星被她逼着往后退。
　　裴行雨抹去脸上被溅上的酱汁，突然嗤笑了几声，：“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去找她安慰她？多可怜呐，被这么多臭男人压着，好绝望好无助啊，那个时候你在干嘛？怎么不像救我时那样去救她呀？”
　　“......”
　　沈星后路到头，被她顶到了墙上寸步难行。
　　裴行雨眼神冷的可怕，仿佛能将人看穿。
　　她很不适应对方这样看着自己，外加心里乱的很根本不想讲话或是辩解什么，只能绝望的闭上眼。
　　许久，裴行雨的声音才又响起。
　　“......你走吧。”她向后退了几步，轻声道：“不用闭着眼了，我自己会消失的。”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往卧室走：“把门卡放桌上再滚。”
　　沈星听到关门声，缓缓睁开眼，在墙上靠了得有半个多小时，才机械地走向沙发拿起外套。
　　经过卧室的时候，停住脚步盯着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会儿，没做什么，默默离开了套房。
　　沈星一走，卧室的门便漏出了一道黄色的光。
　　裴行雨从里面出来，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表情麻木。
　　她走到窗口，拉开窗帘，看到下面的车还停在原地。
　　手上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雷小封的声音响起。
　　“有什么事吗？”
　　裴行雨打开窗，冷风将她披肩的长发吹起：“最近有人找过你们吗？”
　　“有。”雷小封肯定道：“他们找到我妈，说可以帮着我们拿到加拿大的绿卡只要我们跟你断了联系就行。”
　　“你们答应了？”
　　雷小封沉默了。
　　“挺好的。”裴行雨语气平淡，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别怪她，她只想安静的生活。你每月给我们打的钱，我长大后会还你的。”
　　“你喜欢露营？”裴行雨突然问他，对雷小封刚才的话充耳不闻。
　　“不喜欢。”雷小封顿了顿，答道：“妈妈喜欢，她可能在国内被困的太死，到了这儿总想往外跑又没借口。我就说我喜欢求她带我出去。”
　　“挺不容易的。”裴行雨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也不知是想抓住些什么：“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钱你也不用还，就当给你们赔罪。”
　　“......”雷小封想了想，问她：“我能帮你什么吗？只要你说了我会尽力办到的。”
　　“......不需要了。”裴行雨抬起头看向夜空，苍白的脸上慢慢绽出一抹笑容：“已经不需要了。”
　　“......”
　　“挂吧。祝你们幸福快乐。”
　　“谢谢你。”
　　雷小封说完谢谢，不久便挂了电话。
　　“真好啊。”裴行雨垂下拿着电话的手，自言自语喃喃道：“不离不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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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向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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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宋平忆从睡梦中艰难抽回意识，眼睛酸涩的厉害，门铃声如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数字钟。
　　三点十八分。
　　吃力地坐起身，宋平忆垂着头缓解。
　　一边的李渔从柜子上拿眼镜，想着下床开门，但被宋平忆制止住。
　　“我去吧。都起来了。”
　　她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懵，迷迷糊糊走到楼下房门口，盯着屏幕看到底是哪个不长脑子的，居然这个点上门。
　　不看不得了，一看，宋平忆更懵了。她盯着监控视频又确认了眼，确定了里面疯狂按着门铃，站都站不稳的人是自己的女儿裴行雨。
　　连忙开大门锁，开房门跑了出去。
　　裴行雨本来靠在铁门上，宋平忆的大门一解锁，门扣松开，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宋平忆到的时候，就见裴行雨满身酒气的趴在地上，娇嫩的脸磨着地上的鹅卵石，身子像条软虫似的时不时蠕动下。
　　“你怎么了？”她扶起女儿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用袖子小心擦着对方脸上蹭到的灰尘。
　　裴行雨迷糊了会儿睁开眼，见到宋平忆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她‘你，你’了很久，始终说不出其他字。
　　“我们先进屋去好吗？”
　　宋平忆想将她整个扶起来，可对方却极其不配合，不停扭着身子，双腿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你，你就是个祸害你知道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裴行雨大声叫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原本蹲着的宋平忆推倒在地。
　　“我对你不好吗？和爸爸争抚养权的时候，你跟我说没了我就活不下去。我选了你了呀，因为我怕你真的会死。”裴行雨红着眼，低头打了几个嗝，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已经挂在了脸上：“见你赚钱这么辛苦，我说我也可以帮你养家。就算每天很累很孤单我都没有过一句怨言。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裴行雨撑着手臂从地上站了起来，歪七扭八的站定，盯着地上的宋平忆质问：“你为什么选了他了？”
　　宋平忆愣怔当场，苍白的面容中有心疼，有痛苦，也有对她话语中的不解。
　　李渔这个时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宋平忆跌在地上，慌慌忙忙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这个老男人？”裴行雨指着李渔，抬起脸苦笑了几声，淡淡道：“我骗你的，演给你看的。因为我发现你在意他好像多过在意我了。只要他在，我在你眼里就可有可无了。”
　　“这就是你说的，没了我就活不下吗！”裴行雨走近宋平忆和李渔，恨恨盯住宋平忆：“你，为什么要让我故意看到你们亲在一起的样子？”
　　宋平忆心里被猛烈锤了一击，微微颤抖着身子，控制不住的滞住了呼吸。
　　“为什么先说爱的明明是你们，先放弃的也是你们。”裴行雨抓住宋平忆的衣服，垂下身子缓缓跪了下去：“一心一意很-难吗？”
　　“小雨。”李渔用脚轻轻踢了踢裴行雨。
　　没反应，应该是睡过去了。
　　“你没事儿吧？”李渔抚着宋平忆的背给她顺气，见人好些了点儿才道：“先把她抬进去吧，外头冷。”
　　宋平忆点头，抹了把眼泪。和李渔一边一个架着往屋里走。
　　两人进了屋，李渔问宋平忆是放沙发还是二楼的客房。
　　宋平忆不满的瞪了眼，抬下巴往楼梯示意。
　　拖着烂醉如泥的裴行雨爬楼梯，好不容易将人放倒在床上，李渔连话都来不及说几句就被宋平忆哄着往外赶，让他赶紧睡觉去。
　　裴行雨睡的很死，眼角却还不停的流着眼泪。
　　宋平忆帮她调整好姿势，自己也躺上床，抱着女儿将两人一块儿盖进被子里。
　　靠着床头静静看着，直到天际开始镶金边，早鸟开始鸣啼，宋平忆才从回忆里被惊动，抬手细细抚着女儿青涩不再的脸庞，轻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裴行雨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拍着头也丝毫没有缓解，直到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醒酒汤，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闯祸了。
　　环顾四周陌生的很，也不像是在酒店里。
　　一打开房门，楼下便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站在围栏前看下去，下面客厅的沙发上，宋平忆和任菲正相谈甚欢，李渔也在，架着腿坐在他万年不变正对大门的单人座上看着俩人说话。
　　裴行雨轻轻退回房间，脑子还是转不过弯。走到床边将醒酒汤一口闷完，反而被身上的酒味给臭到了。
　　走到浴室，见架子上已经放好了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撇着嘴别扭了会儿才开始脱衣服洗澡。
　　犹犹豫豫下楼，见到三人的时候经不住注视，快速走到任菲身边拉着人就走。
　　宋平忆和李渔倒没阻拦。
　　任菲被她拉着往外，高跟鞋卡在两个石头中间直接离了脚，只能跳着一只脚去拔，尴尬的要死。
　　宋平忆这时追了出来，手里拿着瓶果汁。走到正在等任菲拔鞋子的裴行雨身边。
　　“这个带着，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裴行雨盯着她手里印满英文的进口果汁看了会儿，又抬眼快速看了宋平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任菲重新穿上鞋子，走到两人身边，对宋平忆笑道：“有空到横店来看她也行。你不休假呢嘛。”
　　宋平忆笑容温和了许多：“过几天吧，过几天我过去。”
　　“行！”任菲有种轻松多了的感觉：“你要是在那儿，这丫头没准会收敛些。”
　　“走啦！”裴行雨催促任菲，又看了眼缓缓从屋子里出来的李渔，也不敢拉着人强行带走，怕鞋跟又被卡住，只能自己先转身逃离。
　　“另一个还在甘肃呢。今早发消息问我人在哪儿，看样子挺急的。”
　　宋平忆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嗯了一声：“麻烦你了。”
　　任菲实事求是的点头：“是挺麻烦的。”完了对着宋平忆笑道：“你也放宽心，俩小屁孩我们还怕她们不成。不多说了，走了啊。”
　　“好。”
　　宋平忆笑着和她道别，见人走没影了后回头看向李渔，调笑道：“还生气呢？”
　　李渔一手插袋，一手抬了抬眼镜，一本正经：“气什么？生老病死是人类必经的规律，我才进行到老呢。”
　　慢慢走到李渔身边，宋平忆挽起对方的胳膊，对视着笑了会儿，问他：“我们没有孩子，也没有结婚证。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要结婚不是分分钟钟的事吗？”李渔搂过身边人的肩膀安慰道：“孩子的话，昨晚之前还是有些小遗憾的，现在完全没有了。我思想进化了。”
　　宋平忆被逗笑，拍着李渔的肩膀：“你还说你不生气。”
　　李渔平时笑起来虽然有礼淡然，可给人感觉是疏离的。但她看宋平忆时的笑容就很不一样，眼睛和嘴角都是弯的，很和煦也很自然。
　　“去几天？”
　　宋平忆靠着他肩头，思考了会儿才道：“先去甘肃，我得为我女儿讨回公道。她居然能把裴行雨逼到来找我摊牌撒泼的地步。得知道原因啊，不然，可能真得散了。”
　　李渔不是很担心这个，他担心的另有其事。
　　两人静静站了会儿，宋平忆提出自己要去收拾行李。李渔拉着爱人的手，严肃道：“离施老头远点儿，他老不正经。”
　　宋平忆又好气又好笑，甩开李渔的手撒娇道：“滚蛋！”
　　=========
　　老不正经现在想不正经都难，他身边的麻烦精又闹着要罢工，已经在自己身边苍蝇似的搓手念叨两个多小时了。
　　“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老师！”沈星跪在施楠昇面前拉着他的手，哭丧着脸：“就半个月。”
　　“你走了谁站现场啊？”
　　见人终于有了要松口的迹象，沈星连忙道：“我求过二师哥了，他说他能替我半个月。”
　　“二师哥？还有呢。”
　　“......”地上的人眼神闪躲，艰难道：“他要编剧名单换上他的名字。”
　　施楠昇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对着沈星厉声道：“人人拼命想要的东西你说给就给。你差这半个月嘛！会死嘛！”
　　“会的！”沈星喊道，直接捂着脸哭了起来：“她这次是真生气了。我要是不回去找她肯定玩完了。”
　　“哭也没用！不准就是不准！”施楠昇也有些hold不住会哭鼻子的人，但想到她今后的发展，还是狠心拒绝了。
　　某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见对方不松口立马站起身，脸红脖子粗。
　　“我不干了！”说完将工牌取下用力压在了施楠昇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就想走。
　　施楠昇被这恋爱脑气得肝疼，见她已经打开门立马捂住心脏惨叫道：“哎呦！哎呦！我的药！”
　　果然，那人听见动静立马跑了回来，焦急道：“什么药？在哪儿啊？”
　　施楠昇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另一边的桌子：“抽，抽屉里。”
　　沈星跑到桌子前，翻出抽屉里的药盒。里面五颜六色的放着好些药片。她将药盒给施楠昇，问他吃哪个。
　　“红色的，一粒就行，保命丸。”
　　“快吃！快吃了它！”沈星将红色的药丸塞进施楠昇嘴里，又打开保温瓶过水给他喝。
　　水刚接满不久，烫的嘴疼，施楠昇忍着硬是给咽下去了，沈星让他多喝点，他连连摆手拒绝。
　　“哎呀，老了，一动气就要呜呼哀哉喽。”
　　“您什么时候有这病的？我怎么不知道？”沈星一手替他顺着背，一手拿着药盒看里面的药。
　　施楠昇拿过沈星手里的药盒，将它用力砸在桌上叹道：“这东西我一直不敢拿出来，就怕被看到让人以为我不行了，可怜我同情我。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还想在编剧的岗位上再发光发热久一些，为了自己，也为了你们这些小鬼们的前途。”
　　沈星听得热泪盈眶，满心愧疚，抱着施楠昇道歉，说她不该气他。
　　施楠昇觉得自己做的很棒。将沈星拉了开来，循循善诱又说了许多大道理。
　　沈星吸着鼻子听得格外认真。完了，看着施楠昇真诚道：“我知道了。那明天我去找付齐导演说，他应该没病吧？”
　　“......”
　　“我就再做一天吧。”沈星哀怨的很：“您也坐外面去吧，一个人关在这里要是出事都没人知道。”
　　施楠昇心情复杂彻底没法了，被沈星扶着起身，走前沈星将药盒和保温瓶揣在怀里一并给带上了。
　　片场哪有办公室里暖和安逸。施楠昇看着沈星扶着自己小心谨慎的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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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今天组里有夜场戏。早上的戏份拍完后，沈星吃过晚饭后跟着付齐等人来到一个老厂区的水泥篮球场。
　　群像戏，男主和男配们打篮球，女主和女配们在一边看着给他们打气。
　　道具组和灯光组忙着布景，场务被吩咐的满场乱跑，其余的人在车里休息或是坐在看台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沈星心情忧郁，坐在看台上，手里虽然拿着剧本但毫无心思研究。
　　其实那晚也就气了一小会儿。
　　谁看到这种视频都会生气的，更何况里面的人自己还认识。回到剧组的酒店就后悔了。第二天一早去找，人已经不在了。
　　裴行雨将她所有社交软件都拉黑了，电话也屏蔽了。打电话给任菲，她就只会打哈哈半点状况都不愿透露。问邓霜霜和沈灼，她们让她等会儿自己去问问，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从没这么诚惶诚恐过，所以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赵敏敏又找过来，坐在了自己身边。
　　沈星对她的感情原本就掺杂着各种纠结与罪恶，看了那个视频后就更复杂了。可她也知道，就算如此，身边这个人也纯粹不到哪去。
　　“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
　　“那你还来找我说话，找打呀。”
　　赵敏敏轻轻笑了几声，确信道：“你可不会打人。”
　　她原本盯着篮球场不想看人。听完这话后，眼珠忽然转了圈，想了想后笑道：“我是没打过人，但我撞过人。”
　　“怎么说？”赵敏敏歪着头，眼神中似有万般柔情。
　　沈星侧过头看向赵敏敏：“几年前裴行雨被人挟持着逼她喝安眠药，我被两个大汉抓着，眼看着她就得喝下去了，情急之下只能将手臂弄脱臼了跑过去救人。手没力气就用用头撞。”她观察着赵敏敏的表情：“你想知道那个被撞的最后是什么后果吗？”
　　赵敏敏收起笑容，看着沈星的眼睛瞬间没了感情，随即坐正身体目视前方，冷淡道：“不想。”
　　“她被赶来的沈灼和导演抓了个正着，进局子了。”
　　“没过几个月。”沈星继续看向前方的篮球场，淡淡笑道：“裴行雨把幕后的一个主谋也送了进去顺便帮我报了仇。想知道那个主谋的名字吗？”
　　“我说了不想！”赵敏敏冷着脸微怒：“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星站起身正想走下台阶，背后的人突然道：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她只是在你面前装的人美心善罢了。”见人停下了脚步，她又立马说道：“她不需要努力，她妈自动就会把最好的资源给她。她也不需要主动去奉承别人，因为她是锚点娱乐的掌上明珠嘛。当然，她也不需要努力去喜欢谁。”
　　赵敏敏死死盯着沈星的背影，阴恻恻地笑道：“因为总有人会被她的美貌吸引主动上前亲近。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些才离开我，跟她在一起的吗？”
　　对方听着赵敏敏说完，转过身，两人视线刚好到了能平视的角度。沈星观察了会儿赵敏敏此刻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想激起我的愧疚？不妨告诉你，那个视频我也看了，很伤心，当然是为了当时的你伤心。至于现在......”她垂下眼睫沉默了会儿。
　　“好自为之吧。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你都选择瞒着，也别觉得憋屈了。”
　　沈星收敛起笑容，赵敏敏还是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类似于邪恶这样的表情，这让她有些惊心。
　　“坦白的说，看到那个视频时有一瞬间我是窃喜的。心想原来你当初真的没把我当回事儿，心里一下就释然了，我终于能和她毫无芥蒂的在一块儿了。很抱歉你的痛苦换来的是我的解脱。所以今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别再来招惹了。”
　　赵敏敏脸色苍白，咬着嘴唇不说话。抓着裙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仿佛只要再多做什么动作，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所以只能望着沈星越走越远的身影，继续坐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有个人走了过来，蹲在了赵敏敏身边。
　　“裴行雨居然给她看了视频。”
　　那人眯着眼看着沈星和付齐拿着工牌来回丢来丢去的闹剧，毫无意外道：“早晚的事，裴行雨对她一直是拒绝不能的。”
　　“......”
　　“你很伤心？”光光别过脸看身边的人。
　　“哼！”赵敏敏自嘲似的否认：“不，我已经不会伤心了。”
　　两人静默了会儿，光光对赵敏敏道：“那对母子说只要能拿到绿卡就行。我们什么时候打苹果？”
　　赵敏敏没回答，反而饶有趣味的看向光光：“你，不是喜欢她吗？这么着急？”
　　光光皮笑肉不笑，周身总是有股阴郁。
　　“我不敢摘苹果，那就只能逼着让它自己先落地，没准我能捡到呢。”
　　“......”
　　========
　　和付齐纠缠无果后，沈星回到酒店，抓着工牌，又犹犹豫豫地走到了施楠昇的房门口。
　　纠结一阵后，敲响了房门。
　　等了会儿，然后她看到了宋平忆面无表情的脸。
　　沈星脑中电光火石，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撒腿就想跑，却被对方率先拉住后领拖进了房间。
　　宋平忆也没废话，问她和裴行雨发生什么了。
　　沈星瞄了眼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支支吾吾都说了。
　　听完，宋平忆没说什么，施楠昇却不可思议的很，惊道：“你还能和赵敏敏有牵扯？就凭你？”
　　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表情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最后转成了铁青，打量着沈星叹道：
　　“你们圈子真是不容小觑呀。”
　　宋平忆不知道视频的事，以她对裴行雨的了解，要是她刻意瞒着，八成是有其他想法，绝不会只是争风吃醋威胁情敌这么简单。
　　“这事你确实挺冤。”宋平忆调整好心态，对沈星开解道：“但你不该在那个时候离开，她不多想才怪。这事也怪我，造成她这种性格的罪魁祸首是我。”
　　“施老。”宋平忆怜惜的看了会儿对方，转过身替沈星求情，对施楠昇讨巧道：“您看，给她点时间不行吗？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沈星乘机对着施楠昇装可怜，拼命对着他点头。
　　“而且，您现在也知道赵敏敏的事了，沈星她顾虑太多了。您不能因为编剧名单上的名字毁了她的口碑呀。名字是死的，口碑是活人传的。她现在这个状况，您觉得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吗？工作能做好吗？”
　　“不能不能不能。”某人不点头，改成摇头了。
　　施楠昇看看笑得跟朵花似的宋平忆，又看看演技欠佳狗腿似的沈星，胸腔起伏不定，最后怒气冲冲摆手道：“都出去！别在我面前现眼！”
　　宋平忆连忙拉着沈星边恭维边往外退：“施老您深明大义。我们，不，沈星今后一定为您马首是瞻，鞠躬尽瘁。麻烦您给付齐导演说一声，她会尽快回来的。”
　　“......”
　　两人出了门，宋平忆长舒一口气，放开沈星的手。
　　“我走了，找女儿去。”
　　“带上我吧。”沈星又拉上了宋平忆的手：“求您了。”
　　“我要是带上你，她肯定觉得我们是一边的。到时候连我都不见了。你确定要把我这个最佳内应这么浪费掉？”
　　沈星想了想，松开宋平忆的手。
　　“这么严重？我，我也没做什么呀？冲她吼了两句，没过夜而已。”
　　宋平忆拍了拍小冤种的肩膀安慰：“就是这两句和没过夜呀......在她这里，你怎么作都行，打她骂她都不是大问题。但不能是因为除了你们俩之外的别人。这是我的经验之谈，现在传授给你。”
　　“那我现在怎么办啊？”沈星顿感大难临头。回想往昔，裴行雨对宋平忆那可是相当残酷，她不想做第二个宋平忆。
　　宋平忆摸着下巴想了会儿，提议道：“先回北京吧。她最近除了拍戏还有很多品牌宣传，去现场碰碰运气，对了！下月初她生日那天还有个粉丝见面会，这个你必须想办法进去。”
　　“啊？就不能直接托关系进去见人吗？”
　　“你傻不傻呀。不这样怎么能看出你的诚意？而且，就算有关系，人也得愿意见你啊。混在活动里，活跃点，她不想见都不行。”
　　“......”
　　“别嫌麻烦也别嫌丢脸，当一回她的粉丝，为她疯狂为她尖叫一次，你就能发现一个在你以往眼中完全不一样的裴行雨。”宋平忆说完，对着沈星摆手道别，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沈星立在原地想宋平忆话里的意思。
　　良久才咂摸出一些东西。
　　这不就是让我去追星嘛。
　　那么问题来了，活到现在，她还没追过人呢。初高中时期那些小打小闹就不算了，大学时期是赵敏敏先来招惹的。和裴行雨就更糊涂了，都分不清是谁先喜欢上的谁，顺其自然，分分合合一句话就成了。
　　话说回来，她是从没在观众席上俯视过裴行雨，不是在身后就是在身侧。
　　因为太亲近，所以很多东西藏在盲区自己从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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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看着室友踩在柜子上，面容扭曲拽东西的样子，刚受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打击的沈星表示深受感动。
　　在上头战了约十几分钟，室友才将压缩袋从柜子里拉了出来交到沈星手里。
　　“这是成套的，今天就先将就睡一下，明天拿出去晒晒。”
　　沈星点头，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怎么了？”室友坐在床上休息，见她迟迟不走便问道。
　　“你有没有裴行雨粉丝群啊？”沈星抱着压缩袋坐到室友身边问：“就是那种，有什么活动啊，见面会啊就给发票或是卖票的群。”
　　“没有。”室友摇头：“那种群都要有凭证的。类似买了多少代言产品，或是微博大粉和产出大粉才有资格进。还有一种是官方的粉丝后援会，这个倒是好进，但你要票的话基本没戏，票大都都给站姐或是管理组自己的。”
　　“这么坑？”
　　室友抿紧嘴做了个表情包表情，无语道：“裴行雨哎！你当这么好见啊。”
　　一说到这个，室友忽然想起前几天连爆几条的热搜了。
　　“你应该见过了呀，她找赵敏敏的时候你没看到啊？”
　　一想到这个她就心疼，恹恹道：“看到了。”
　　“是不是看到之后，又想看更多！”室友对着沈星感叹道：“自从扫楼那次，我对她更是念念不忘。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说完还不忘八卦，问沈星再次见到赵敏敏是什么感觉。
　　沈星苦笑道：“因为她，我都快世界末日了。”
　　“你还喜欢她呢？”室友一脸的苦大仇深，劝解道：“别了吧，不值得。”
　　“那你知道什么靠谱的黄牛吗？”沈星忽略掉对方的话，转而问她：“贵一点无所谓，但要正规。”
　　室友拿手机在一个都是裴行雨粉丝的群里发了个消息。
　　很快有几个粉丝推了几个黄牛的微信过来，表示自己买过，还挺靠谱的。
　　沈星立马拿出手机，将上面的黄牛微信一一加了遍，并让室友将自己也拉进了这个群。
　　一进群，消息接连不断地刷屏，沈星看了会儿，越看越不对劲。
　　讨论的都是邓霜霜和裴行雨。
　　“这什么群啊？”
　　室友扑闪着大眼睛，奸笑道：“霜打雨淋的cp粉群呀。进了群你就是我们广袤大海里的一条小双鱼了，可不能三心二意。”
　　“......”
　　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沈星拿着压缩袋起身，睨了室友一眼，走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查了官方见面会门票的销售渠道，点进去一看，要么还没开售要么就是已经抢没了。于是她找到了黄牛。
　　黄牛们各自将自己的价格发给她，不约而同最后一句都是，裴行雨的票吃紧，手慢无。
　　沈星对比了几家黄牛的价格和位置，花了八千从一个黄牛手里买了后天见面会前排的位置。
　　在床上躺了会儿，实在睡不着，打开微博看裴行雨的超话。
　　超话里都是粉丝发的美图和彩虹屁，还有许多安利视频和产出图文。
　　点到哪个看哪个，一直看到半夜两点多，感觉眼睛都要爆血管了还是舍不得关手机，磨磨唧唧磨到三点才逼迫自己退了出来。
　　不得不说粉丝们真是多才多艺。在她们眼里，裴行雨简直是人间至宝，凡人无法企及的存在。
　　沈星将手臂枕在头下，闭上眼，回想裴行雨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样子。
　　她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不可触及，也没有粉丝小作文中经常提到的用来形容她的高频词-疏离感。相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是她先向自己走来，也是她主动的拥抱和亲吻，自己只需要坐着接受就行了。
　　怎么有点像是封建时期的小妾和地主老爷的相处方式。
　　沈星忍不住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自己都被裴行雨惯出了这种毛病，可见她是有多宠爱自己，以至于都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忘了她在别人眼中是见一面都难的人。
　　见面会当天，保利剧院的门口飘满了印有裴行雨名字和笑脸的旗帜与海报。粉丝们穿着应援服，拿着应援物，挤在用围栏圈出的车道旁翘首以盼。
　　沈星见有些摊位有在免费发放手幅和周边，便排着队也想领，到她的时候，那位粉丝让沈星出示超话等级和购买代言的付款截图。
　　超话有，但没签过到也没留过言，等级停留在七。代言没买过，都是裴行雨直接快递过来给自己用，她不需要买......
　　和那位长相甜美的粉丝大眼瞪小眼了会儿，想到后面的粉丝还在等着，只能尴尬地转身放弃。
　　“你是粉萌新吧？”分发应援物的粉丝叫住她，递过来一张手幅：“这给你。闪光棒和钥匙扣就没了哈，继续努力。”
　　沈星接过手幅，和小美女道谢，看着手幅上美艳无双的裴行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觉捡到大便宜了。
　　出了免费分发的摊位，广场上还有许多卖应援物与周边的正经商贩。
　　沈星逛了圈，买了个有小雨两字的发光发箍和荧光棒，准备完毕后，戴上发箍，拿着手幅和荧光棒挤到人群里等正主的车到场。
　　太阳残留在天边不愿西下，好些人撑着伞静静等着，也有一直不停说话打发时间的。沈星恰巧被挤在这两种氛围中间。
　　这种时候，当然是叽叽喳喳组更能引起人的注意。沈星偷听她们说裴行雨昨晚播出的新一期综艺的表现听得津津有味，其中一个粉丝忽然注意到了沈星，瞥了一眼后问她在干嘛。
　　“我在听你们说话呀？”
　　沈星不明所以，解释：“你们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
　　几人朝沈星打量了会儿，有个婴儿肥女生问她粉丝成分。
　　“什么，什么成分？”
　　“唯粉还是cp粉。”说完继续补充道：“这个区域是唯粉的，cp粉得站到对面去。”
　　“......我看着像cp粉吗？”
　　几人无语了会儿，婴儿肥女生指着沈星的头解释道：“你看看你头顶的绿色，这是沛雨甘霖的应援色，唯粉的是红色。understand？”
　　沈星拿下头箍，又看了眼对面，发现除了绿色，还有白色的。
　　“白色的呢？”
　　“霜打雨淋。”
　　“哦。”她立马将头箍放进包里，自证道：“我是唯粉，正正经经的唯粉。铁唯！”
　　见人还算识趣，几人就没再过多纠缠。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分你我。拉着沈星一块儿说裴行雨的事。
　　沈星这才知道她们几个没买到票，待会是进不去现场的。只是为了给裴行雨造势加油才赶过来的。
　　“资本找代言人都是看流量和人气的。我们只要够努力够勤奋，小雨的代言和机会就更多，质量也更高。这个世道，谁会出钱找不红的人代言？都很现实的。”
　　“蛋糕就这么大，谁能分到，分到的是大是小不单单靠小雨一个人，还得靠我们呢，不努力不行。可不能让小雨受委屈。”
　　“你们还是学生吧？”沈星问她们：“钱和精力够用吗？”
　　“粉丝内部对学生党很宽容的，不会要购买记录，超话等级够了就能领应援和抽奖。至于精力......”几人同时泛起花痴脸：“小雨就是我们的精力来源，只要看到她我们就不愁没精力。”
　　“......好，吧。”
　　“来了来了！”不远处有人喊道。
　　花痴脸们立马精神抖擞，举着手里的应援物和灯牌双手并举，使劲摇晃起来。
　　“小雨！”
　　围栏两边开始骚动，各种颜色的灯牌和荧光棒开始在人群上方翻涌滚荡。
　　沈星垫着脚朝来处瞄了眼，见一乌黑发亮的保姆车缓缓延着车道开来。
　　“小雨！小雨！
　　剧院门口此起彼伏都是裴行雨的名字。偶尔掺杂着几声老婆和老公。
　　“干什么呢！喊呀！”站在沈星身边的婴儿肥见人只会傻傻看着，拉着她的手臂高高举起。
　　“小雨！我们爱你！”她嘶吼着叫了声打了个头，冲沈星眼神鼓励。
　　另一边当初打着伞八方不动的人，不知何时已收起遮阳伞，热烈到判如两人。举着手幅上下跳动，口中一声声都是爱你，爱你啊！
　　沈星尬笑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清嗓子。
　　“叫啊快叫啊！都要开过去了！”完了，着急地冲着面前的保姆车惊天吼道：“小雨！小雨！加油啊！我们永远支持你！”
　　刚喊完，都来不及喘气，她便又去催促身边的人。
　　见那人已经把手幅举得老高，憋红着脸高声喊道：“裴行雨！我爱你呀！永远爱你！”
　　婴儿肥歪头观察，看着她线条分明的侧脸和热烈的眼睛，不自觉有些脸红。
　　沈星一直喊到车子经过面前，离她们这块得有五六米远后才弯下腰，喘着气却控制不住的笑个不停。
　　换过些劲后，她对着那几人感叹：“这还挺解压的，哈哈哈。”
　　浪潮已经拍到了最前端，沈星深呼吸了几口气，见车子拐进了车库，对着刚认识的几人笑道：“我得进场了，有缘再见吧。”
　　“我们可以微博互粉呀？你多发几张现场照片给我们看看行吗？”其中一人提议道。
　　“也行。”沈星切到自己小号，把id给她们看让人加好友。
　　完毕后也没多说什么，挥着手边道别边向前方的巨大建筑走去。
　　“握住行星？”
　　“怎么关注的只有裴行雨啊？”
　　“你管人家这么多干嘛，快回学校吧，我不想在地铁上看直播。”
　　婴儿肥也被同学拉着往地铁站走。还是忍不住往回看了眼。
　　她觉得这人不像粉丝，更像是个有什么身份的人，感觉怪怪的。
　　会场内，沈星按着票上的好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二排中间偏右的位置。坐下后视野开阔，光线也还行。
　　没过多久，身边两个位置也陆续有人落座。
　　沈星已经学会认粉籍，突然尴尬的发现自己这抹红被夹在了绿和白中间动弹不得。
　　这两位都是结伴来的，左边的绿党看着比右边的白党年轻些，也更有活力。
　　坐下和同伴说了几句话后，转过头开始和沈星攀谈起来。
　　第一个自然是认身份。
　　沈星说自己是唯粉。对方哈哈笑了几声乐呵道：“原来是位漂亮的唯粉姐姐。你喜欢裴行雨多久啦？”
　　“嗯......”沈星抿着嘴想了想：“四年吧。四年。”
　　“挺久了。”她惊叹道：“我才刚入坑半年多。不过这也有好处，有看不完的物料呢。不止小雨的，还有陆陆的，你对陆霖感兴趣吗？”
　　沈星刚想说话，右边的白党突然嗤笑了声，看向她们道：“你们就是这么拉人的？硬推啊。”
　　“谁硬推了？”绿党前倾着身子，和白党那位御姐型的粉丝掰扯：“才刚问她一句你就急了，你怕什么呀，对自己的cp没自信啊？。”
　　“笨鸟才先飞，聪明的都是无所谓的。”白党粉丝架起腿，撩了撩头发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小绿还是年轻了些，面对小白这方的话一时语塞。停了会儿才反击道：“你无所谓干嘛突然乱吐泡泡，回海里去不行吗？这陆地上呢，你上不了台面懂吗？。”
　　沈星将后背紧紧贴住椅背，目视前方，尽量挪出空间让她们吵得没那么费力。
　　左右两边连番开工，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没有逻辑，驴唇不对马嘴，有些话沈星听了真的很想笑，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拿着矿泉水象征性的喝口水缓解笑意。
　　一直到主持人拿着卡片上了台，已经眼变成左右两方势力的对弈战才慢慢消停下来。
　　一排都是摄影师和负责直播的导演或是导播。
　　主持人和品牌方的负责人在台上对工作和流程。台后方是几个展柜，裴行雨代言的系列轻奢珠宝一一造型别致的放在里面闪着璀璨光芒。
　　看了眼表，还有十几分钟。
　　粉丝们主动安静下来，各自拿好设备等待着裴行雨的到来。
　　前一秒还吵闹如菜场的场馆瞬间只听得到台上工作人员发出的话语声。
　　沈星坐在椅子上总是禁不住的想抖腿，好像只有听到些响动才能稍稍缓解下紧张，可随着周围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小，她开始忍不住的咽口水，双眼瞟着台上每一个可能走出人的位置。
　　台上的工作人员也退场了，独留下主持人后，一排的导播对着主持人打手势。主持人朝他点头。
　　场馆顶上的灯光啪的一下全部暗灭，下方点点晃动的色彩斑斓取而代之，围绕在始终闪亮的舞台边静静依偎着。
　　主持人面带微笑，开始流利地讲口播台词，介绍品牌方的历史与设计理念，然后往后走了几步站到展柜旁，阐述这一系列的亮点与特质。
　　“还没讲完呐。”沈星听到小绿轻轻吐槽了句。
　　一看，对方瞪着眼，眉头微蹙，满脸胶原蛋白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对现下的略微不满。
　　“相信大家对我已经厌烦到底了。”台上的主持人自嘲着走到台中间，对着场下的粉丝们心知肚明调笑道：“你们知道我们的代言人是谁吗？”
　　“裴行雨！”场下人的声音轰轰烈烈。
　　主持人满脸骄傲的点头表示满意，展开一只手臂对着舞台右后方还是一团乌黑的位置笑道：“那让我们有请大家最最喜欢的代言人—裴行雨上场！”
　　他一说完，一束亮而小的聚焦灯亮了起来，裴行雨穿着一袭修身的黑色天鹅绒长裙出现在那束光下，巧笑嫣然的看着大家。
　　长卷发被拢往一边，耳上带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长款耳环，妆容浓重精致却不显艳俗，没有戴项链，露着雪白的脖颈和锁骨如山峦隐进雾霭般被礼服包裹住余下部分，性感但克制。
　　沈星耳朵里粉丝的尖叫声和快门声都是懵的。她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时裴行雨踩着细高跟正往主持人身边走，体态优美，一条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在开叉的柔软裙摆里若隐若现。
　　裴行雨先是朝主持人礼貌的打招呼，然后面向台下，用一只手压着胸口，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笑容灿烂道：
　　“大家好，我是裴行雨。”
　　粉丝们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神冷场，她一说完，台下掌声雷动，喊着裴行雨的名字久久不绝于耳。
　　主持人打了个安静的手势，见场内安静不少后开始夸赞裴行雨今天的出众装扮。裴行雨拿着话筒和他对视着听完全程，然后开始介绍起自己今天佩戴在身上的珠宝。
　　最抢眼的自然是耳环，然后还有手链和一对穿插着戴在小拇指上的对戒。
　　“我听说这个系列小雨也有参与设计的？”主持人听她说完，开始cue流程。
　　裴行雨微微摇了摇头，谦虚道：“设计谈不上，当初设计师想让我提几个自己喜欢的元素，我就说了几个。”
　　主持人好奇道：“是什么元素呢？”
　　裴行雨别过脸，把有些松散的头发撩向一边，将造型贯彻到底。
　　“雨滴，海浪和星星。”她说完不等主持人问，自己就解释道：“都是很自然的东西，我觉得很亲切很安心。”
　　主持人听完，歪头想了想，笑着问：“雨滴和海浪都是摸得到的东西我能理解，星星是为什么能让你感到亲切又安心呢？”
　　裴行雨低下头轻轻笑了几声，复又抬头道：“星星确实摸不到。”她转着眼珠，几不可查地朝自己左边快速瞄了眼，笑道：“但它在每个人心中有着类似梦想一类的意义，谁会觉得自己的梦想是生疏又迷离的呢。”
　　“哦。是这个意思啊。”主持人自嘲道：“是我愚蠢了。”
　　“没有没有。”裴行雨急忙否定，突然又绕回话题道：“不过听你刚才说完，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沈星听着她说话，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对方直接毫不避讳的望向自己这边，淡淡笑道：“星星嘛，高悬天际可望不可及，好像是挺违和的。”
　　沈星撇着嘴，皱着眉眼可怜巴巴和台上的对视了几秒。可那人却很快冷酷的收回眼神，继续对着主持人笑颜如花，侃侃而谈。
　　“裴行雨刚刚看我了！”小绿和小白激动的要死，像对自动半开门挡似的，不约而同姿势一致的转身对着身边的同伴表达喜悦。
　　死定了。沈星盯着台上风情万种的裴行雨有些灰心，又有些莫名的小亢奋。
　　追半个月恐怕不够，起码也得半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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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雨！多发些日常！”
　　“老婆！工作顺利，美丽翻倍！”
　　裴行雨低着头，对身边的喊声不发一言，被宋平忆和几个保镖围在中间往机场候机室里走，躲在帽檐下的眼睛却在四处乱瞄，终于在右前方一点看到了人。
　　于是将帽子又往下压了点，头低的更低了些，步子加大，面无表情快速从那人身边掠了过去。
　　“小心私生！别着凉！别熬夜！记得看看星星！”
　　沈星在粉丝自主围着的警戒线前死命的朝裴行雨喊。
　　“这位狂热粉您能消停点儿嘛，人都走远了。”身边的小胖粉头瞄见机场的警卫好像有要往这边来的趋势，连忙收起警戒线，拉着沈星就跑：“快走吧！再不走要被请去喝茶了！”
　　沈星被胖粉头拉着往外冲刺，眼睛还在远处的黑色小点上恋恋不舍。
　　走进候机室后，裴行雨和宋平忆选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候机。
　　宋平忆从包里将水杯递给一直盯着飞机跑道的裴行雨：“加了红糖，喝了肚子就不痛了。”
　　裴行雨默默接过，打开喝了口，甜度适中，温暖适宜，好喝到微微笑了笑。
　　“干嘛？又不是第一次喝，今天的有什么区别吗？”
　　被说了后，收起笑容，又恢复到一副板砖似的冷脸。
　　“刚那是沈星吧？”宋平忆疑惑道，像是自言自语：“她怎么回北京了？甘肃的工作完了吗？”
　　裴行雨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对方。
　　“知道了，不说她。”说完，侧过脸顺便给身边的假正经一个大大的鄙视。
　　宋平忆刷了会手机，若有似无感叹道：“施老他又在朋友圈抱怨工作压力大了，都快退休了还兢兢业业呢，真是不容易。这么想还是我比较幸运，起码时间还是有的。”
　　“他不是有很多徒弟吗？没人帮他吗？”不久后，一边的人看似不经意的搭话。
　　“他徒弟都有活儿呢，就一个,额......之前也抱怨过，说有个不服管的，想着要不要除名算了。”
　　“！”
　　裴行雨突然觉得红糖水甜过头了，喉咙起伏了几下还是腻的很，索性盖上盖子不喝了。
　　窗外一架飞机在跑道上越跑越快，渐渐升了空。
　　“你，你跟那人说说，怎么这么蠢呢。”
　　“我说有什么用？她最近沉迷于追星呢，花了好些钱买代言，死命做产出做数据，快混成大粉了都，我肯定劝不过来。”
　　“......”
　　“自生自灭好了！”某人烦躁道，将杯子扣在椅扣上：“反正跟我没关系。”
　　宋平忆看着连后脑勺都透着股忧虑的裴行雨，无声笑了起来，默默低头继续刷手机。
　　晚上，裴行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第无数次拿起手机想发信息给施楠昇，请他别除某个蠢蛋的名字。
　　打了段有一百多字的小作文，要发送的时候又实在按不下去发送键，只能删了又关灭手机。继续瞪着天花板持续失眠。
　　脑中一直回想着沈星那晚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可没过一会儿，她在各种发布会，见面会上的星星眼又会冒出来，混在人群里喊自己名字时的傻样也很难不注意到，怪新鲜怪可爱的。
　　“哎呀！”裴行雨从床上起身，猛烈摇着头，不想再想她了。
　　又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切到小号，看自己超话里的大粉。
　　没有啊，每个看着都不像是她。
　　裴行雨在超话荣誉一栏里挨个看，见到个有可能的就点开主页确认，看了得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在超like的荣誉榜里找到了她。
　　这个id应该是她的小号吧。还叫什么握住行星，好中二啊。
　　主页里都是她参加线下时拍的自己的照片，角度和表情都不忍直视，丑的要命。
　　这样都敢发上去，是嫌黑粉不够多还是你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啊......裴行雨真的被她气死。
　　不过忽略掉自己的丑照，她和线下粉丝的自拍倒是好看多了。笑得这么开心自然，有点古早以前的影子在了。
　　裴行雨捧着手机，盯着一张被放大到整个屏幕里只有沈星笑脸的照片发呆，忽然不受控制的撅起嘴想贴上去。
　　意识到这行为的愚蠢后，又崩溃的尖叫着丢掉手机将人整个闷进被子里，红着脸开始强烈谴责自己。
　　真是绝了！没有其他词能形容这样的自己了，裴行雨丢脸的想。
　　另一边，沈星和室友敷着面膜坐在地上，一边看裴行雨的在播剧，一边跟着教程自己动手做灯牌。
　　周六日两天这灯牌必须得做好，周一就是裴行雨的生日了，晚上有个粉丝见面会。
　　室友在沈星的猛烈带动下也开始追现场，这次生日会，两人出动了所有人脉帮着抢票，最终光荣地抢到了三张，另一张送给了一个悲催错过时间，只能在超话里苦苦求票的海外站姐。
　　站姐收到票后，给两人寄了好多pb和周边，把两人开心的一顿搓手，在堆满纸箱的客厅一个劲乱跑。
　　是的，她们的出租屋越来越像仓库了，里面堆满了裴行雨代言的各种商品。
　　“这女二太气人了！这么蠢，大boss煽风点火几句就动摇了。”室友脸上的面膜都快皱成一块老树皮了。
　　“不这样裴行雨要怎么发现大boss的隐藏身份啊？剧情罢了。”沈星作为一个出逃小编剧，替已经将故事套路荒废已久的室友讲解。
　　室友有件事早就想说了，奈何总是忘记，现在终于能问出口了。
　　“你为什么总是叫小雨全名啊？不管是看综艺或是电视剧都是裴行雨，裴行雨的叫。综艺就算了，人电视剧里名字叫琉幔，你这样很出戏好嘛。”
　　“习惯了。”沈星正用心在画熊猫，一出口，就惊觉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补充道：“琉幔这名字太难听了，还是本名好听，叫着也顺口。”
　　“是吗？”室友狐疑的盯着沈星看了会儿，自己暗暗叫了几声这两个名字，好像还真是哈。
　　“你KT版好板裁好没有？把图案放上去扎眼了。”
　　室友将放在沙发上的板子拿给沈星：“这熊猫形状要扎不少眼吧？灯管的颜色也多，会不会很难啊？”
　　“不会。”沈星确信道：“我肯定能做好！”
　　室友表示很悬，但见某人这么自信，决定还是不打击她的自信心了。
　　于是第二天，两人将零散到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灯牌材料一起打包，背着找到楼下已经退休的二大爷电工。讨论完毕后，看着他双手灵敏的接电路，排二极管，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成功让拿着辣条的大熊猫亮了起来。
　　两人对着二大爷一顿夸，二大爷不为所动，冷酷地朝两人伸出手，不停搓着食指和大拇指。
　　十一月二号当天裴行雨生日当天，整个北京的电子投屏和各大商贸的大屏都是裴行雨的生贺，移动公交和地铁上都是她的地广，沈星和室友在赶往三里屯的见面会会场时，有种被各种风格的裴行雨团团包围的感觉。
　　这一天的北京，是属于裴行雨的。
　　两人背着灯牌和应援在人群熙攘中找到已经混熟的胖粉头和其他一道活动的粉丝，集合完毕后，一起一点点地往会场最里面的检票口挪动。
　　人太多了，安检口的保安们都是一脸疲倦，完全看不到喜悦，机器人似的重复着工作。
　　她们这群都是在会场中间位置的粉丝，报完座位号后才被胖粉头凑到一起。找位置也方便，一群人瞄准一个地方齐齐落座就完事了。
　　只是里面的粉籍什么都有。除了最多的唯粉和两大cp粉，还有两个抱着试一试心态转发微博被抽中的幸运路人粉。
　　胖粉头领着人坐下后，吩咐大家不要大声喧哗，特别是小雨讲话的时候。不同粉籍的人不能互相辱骂斗殴，一经发现直接逐出会场，离场的时候带走各自随身物品和垃圾，务必保持会场的整洁。
　　见所有人点头应允后，才拎着大包满意的往最前排的位置走。
　　“她不跟我们坐一起吗？”其中一个路人粉问边上的沈星。
　　“她是粉丝后援会管理组的，最前排的都是管理组和大粉或是站姐。”
　　“哦。”路人粉了然，看向沈星笑道：“我以为你也是大粉呢。”
　　“她就是！”室友抢话道：“不过入坑时间晚了些，还没资格做前面，明年应该就可以了。”
　　路人粉点头，又看向沈星，眼神中透着室友至今仍旧无比熟悉的讯息。
　　果然，下一刻，路人粉拿出手机，面色羞赧的想加沈星微信。
　　“她有女朋友了，不敢随便加人的。”室友见沈星实在是可怜，又抢话道。
　　“有女朋友也不妨碍交普通朋友吧？”路人粉微红着小脸，继续瞄着沈星：“而且，我又不是弯的，就是看她好看想认识下。”
　　你这表情说你不弯？好意思嘛你！室友实在是无语的厉害。
　　“我就是她女朋友！我说不准就不准！”她揽过沈星的肩膀强硬道：“退！退！退！”
　　沈星默默朝室友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顺便将头靠在了室友厚实的肩膀上让话更有可信度。
　　“不加就不加嘛！凶什么。”路人将手机放回包里，缩进椅子嘟着嘴看前面，一副真是没劲透了的表情。
　　为了以防万一被这道德感薄弱的妖精继续祸害，室友和沈星换了个位置，一边的路人粉更无语了，黑着脸连头都不想动，深怕一不小心瞄到身边的人，让心情更down。
　　排除这个小插曲，两人聊着天，一点都不觉得等待的时间漫长，反而是头顶的灯慢慢暗下来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她们的灯牌还没点亮呢。
　　粉丝见面会不像寻常商演那么拘谨和功利，会场的灯也没有全关，微微闪着小暖光，既能从台上看到每个粉丝的脸，也不影响粉丝手里灯牌的呈现度，一切都恰到好处。
　　主持人走上台，废话也没那么多，说了几句开场白，裴行雨直接就上台来了。
　　今天她穿了条舒适地粉色大卫衣和灰白色的牛仔喇叭裤，踩着球鞋绑着高马尾，妆容也是淡淡的接近素颜。整个人活力满满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说话时的表情也丰富了许多，很像沈星和她在横店当群演时的那种感觉，褪去了大明星光环，极近真实的状态。
　　两人在台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主持人时不时会抛几个当正流行的梗，裴行雨知道的时候会立马抢答抛回去，不知道的的时候就会可怜巴巴的望向观众席传出求助信号，粉丝们会帮着科普或是借机调笑起自己的正主，惹得场内笑声连连。
　　双人脱口秀似的暖场结束后，主持人cue到下个流程。
　　看幸运粉丝的祝福视频和圈内好友的生日道贺VCR。
　　这个环节有些长，粉丝的视频就看了足有二十多分钟，更不用说其他艺人的视频了，除了两大cp的另外两个正主和沈灼，沈星居然还看到了当初欺负裴行雨的那是配角的那位和好几个她知道的，平时对裴行雨没好脸色的同行们。
　　其实也能理解，人家想蹭流量录了视频过来，裴行雨这边要是不放会显得很没礼貌和风度。
　　唉......这就是娱乐圈呐。
　　沈星窝在椅子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大荧幕的视频，眼角突然瞄到坐在台侧边，隐进昏暗的裴行雨好像正往自己这边打量着。
　　沈星觉得这莫不是错觉吧？，迅速坐正身子，架好眼镜想看看她是不是在看这里。
　　眼睛聚焦后看到的是对方一直盯着荧幕，而且很专注很认真。
　　其他粉丝肯定也如沈星这般无聊，在台上灯光亮起后不约而同，同时从椅子上坐起来，有股微妙的礼貌。
　　终于，终于看完了视频。主持人和裴行雨重新站上台，开始选幸运粉丝和裴行雨一起玩游戏。
　　这个环节绝对是所有小龙人们的白日梦成真时刻，观众席里肉眼可见的躁动起来，每个人跃跃欲试的情绪快冲破屋顶进入大气层了。
　　主持人让裴行雨选四个粉丝和自己组队，再选五个组成另一队进行PK。
　　先是选和自己组队的粉丝，裴行雨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在红色灯牌里选了一个，绿色和白色里也各选了一个，最后一个，她环视了全场一圈，盯住了最中间死命举着熊猫灯牌晃悠的两人。
　　“就她吧。”裴行雨对主持人指示道：“举着熊猫的。”
　　“有两个人呢，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主持人看了眼后问。
　　“右边右边右边！”“左边左边左边！”
　　沈星和室友不停在嘴里呼喊着自己的位置。
　　“左边的！”裴行雨一锤定音。
　　“啊啊啊啊啊啊！！！”
　　室友激动地呼喊着跳了几下，兴奋地朝台下跑去。独留沈星一个人举着沉重的灯牌，眼神愤恨地看着前一阵还自称是自己‘女朋友’的室友背影。
　　不带这样的。沈星悲痛欲绝，看向裴行雨的眼神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反观对方，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笑得真诚而愉悦。
　　PK组的选拔更激烈，痛失和正主同队的粉丝更是铆足劲的展现自己，会场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我我我我！
　　沈星的斗志已经完全丧失，特别是看到站在裴行雨身边一直不停朝自己招手的室友后更是觉得全身无力，只能拿着灯牌瘫在椅子上，和身后黑色的座椅融为了一体。
　　裴行雨这次选了两个唯粉，一个霜打雨淋和一个沛雨甘霖，最后一个在众人几近疯狂的喊声和摆手浪潮中，通过她修长地指尖和精准的眼神锁定。
　　“就选另一只熊猫吧。”
　　某人病中垂死惊坐起。
　　在确定裴行雨的犀利双目望向的是自己时，心脏猛跳了几下，立马将灯牌丢在椅子上，花蝴蝶似的翩翩飞下场。
　　台上除主持人外的十人，五五相对而立，听着游戏规则。
　　沈星在盯着裴行雨看不停的时间里，还意外瞥到了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宋平忆，李渔和任菲三人。
　　两个女不正经正对着她忍俊不禁的憋着笑意看笑话，中间的李渔面色依旧舒缓，脸上有股淡淡的惬意。
　　游戏很简单也很常见，类似于接力赛，其实就是运乒乓球成功跨越障碍物，哪个组的全体人员先完成哪个组就赢了。
　　结果也是能预测的，也不想想这是谁的生日会，这些队员的心上肉又是谁。
　　整个游戏在毫无悬念中进行，沈星看着自己的队友花样放水，越放心越凉。
　　她是组里收尾的第五人，轮到的时候同是室友的PK组已经走完一圈，只要回头再走一圈就能赢了。
　　沈星看着队友笨拙的模样，恶从胆边生，拿着乒乓拍放好乒乓球，运动健将一般很快通过了第一圈障碍物，和弯着腰紧张的流汗的室友不期而遇。
　　全场的人除了裴行雨，都头大的很。将所有希望都给予在了笨拙又速度奇慢的室友身上。
　　室友压力山大，一边不停骂着沈星一边又一步一挪的跨栏杆。
　　“哎—呀......”沈星做作的在室友身边喊了一声，拍上的乒乓球应声落地。
　　慢悠悠的捡起球，从刚才掉球的地方重新开始时，室友还在紧闭呼吸，点着一只脚慢慢从栏杆另一边往回收。
　　沈星长腿一迈，率先比她先通过了障碍站在了室友前面。
　　台下的粉丝本来不想给压力的，都紧张的看着不说话怕影响她。但沈星太虎了，居然超到裴行雨组的前面去了。见状，一个粉丝忍不住开始催促，带起来一群呼应的。
　　室友想死在台上的心都有了，汗如雨下盯着小黄球不停无声呐喊，游戏体验感全无，倒像在被当众凌迟。
　　裴行雨站在终点，背着双手脸上波澜不惊，和正慢慢往终点走的沈星对视着。
　　快走到地上划着的象征胜利的白线时，沈星停下脚步，将拍子举高了些，微微倾斜角度，球蹦跳着朝裴行雨而去。
　　白线另一端的裴行雨从背后伸出手准确无误的接住，又轻轻丢了过去。
　　沈星接住，将球放在拍子上，往前走了一小点，故技重施又把球传了过去。
　　对面的人微微挑起眼，双唇紧闭，接住还回去。
　　如此了几次，室友终于精疲力尽走到了沈星边上，实在是遭不住了，一个大跨步踏过白线跪倒在了地上擦起汗来。
　　场内爆发出了充满虚伪的欢呼声。
　　主持人面如土色却还要保持微笑，走到场地中央宣布裴行雨组的胜利。
　　可能是真的太明显了，连裴行雨都忍不住脸红，将球抛回给沈星后，冲她笑了出来，随即跟随节目流程的安排站到主持人身边去了。
　　沈星看了眼手里的乒乓球，又去看仿佛经历了次天劫，正慢慢站起身的室友。心满意足的回归到队伍里并偷偷把球藏进了自己的口袋。
　　不管输赢与否，上台的粉丝都是有参与奖励的。
　　有个粉丝在接过工作室礼盒的同时大胆的提出能不能拥抱一下。
　　裴行雨亲切的应允了，两人轻轻抱了下。
　　在她之前的那几个都恨自己没想到。
　　在她之后的，比如沈星立马举手表示：“我，我也要！”
　　其余几个跟着点头请求。
　　接下去，裴行雨每送出一个礼盒就主动再附送一个拥抱。
　　轮到沈星的时候，裴行雨明显有些别扭，见人接过礼盒，正想着要不要主动的时候，对方却先抱了过来，一靠近就不听小声嘀咕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让我回家，让我回家吧。”
　　语气是卑微的，分开时候的笑容在裴行雨眼里是略带搞笑的。
　　所以她还是没忍住冲沈星娇俏的瞪了眼。走到之前没获得抱抱奖励的粉丝面前将它给补齐了。
　　主持人将幸运粉丝们请下场，开始cue下个环节。
　　坐回位子后，室友迫不及待冲着沈星骂人，嫌她不仗义，嫌她将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沈星将精致的礼盒打开，见里面不仅有一些裴行雨代言的日常用品，居然还有瓶高奢牌子的香水和一张真皮卡包。
　　她把东西给不停抱怨着的室友看，果然立马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成功让她连忙去拆自己手里的礼盒。
　　沈星拿着香水闻了闻，有股特别沉静又高贵的奢华调子。
　　这牌子算是高奢里的蓝血，工作室的礼盒里出现了这个，说明裴行雨拿到了这个高奢的代言，只是还没官宣。
　　只要这消息一放出，她在圈子里的地位相当于又固了层厚水泥，几乎撼动不得了。
　　沈星看着台上的裴行雨，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急迫。
　　她越走越高，自己也得抓紧了。
　　粉丝见面会在众人齐声高歌的身体快乐曲中接近尾声，裴行雨吹灭了高层蛋糕上的蜡烛许完愿，对着粉丝们致谢表心意。
　　有好些心软的粉丝都禁不住擦眼泪。
　　蛋糕被工作人员推到了出口，走的时候每人能领上一小块。
　　结束前，裴行雨嘱咐粉丝们，夜已深，出于安全考虑请大家不要在外多做停留，直接回家，迎接崭新的明天。
　　沈星觉得这话里有话，特别是裴行雨在说直接回家和崭新的明天时是看着自己这边的。
　　这让她又有了幸福的预感，但鉴于上次有幸福预感的时候结果不是很理想，于是有些后怕，觉得的是自己多想了。
　　裴行雨退场后，粉丝们井然有序的开始收拾座位周边的垃圾，一个个提着东西往出口走。
　　工作人员每经过一个粉丝就会礼貌地问上一句要不要蛋糕。
　　傻子才不要呢，所以出口那边的进度会慢上很多。
　　轮到两人的时候，拿到手里的只有最底下的蛋糕胚子了，奶油少的可怜。
　　当然，最可怜的是她们后面的，可能连胚子没了。
　　大兴太远了，出场的时候看时间，末班车已经过了。两人找了个附近的酒店休息。
　　沈星心里一直惦记着裴行雨的那句直接回家，等着室友磨磨蹭蹭，磨磨唧唧洗漱完上床发出鼾声的时候，偷摸着出了房门直蹦裴行雨的公寓去。
　　下了车，她走到公寓大楼门下，先是双手合十拜了拜各种神明菩萨，然后将手指按上指纹锁。
　　只听咔哒一声，门锁清脆的声音在耳边惊天回响。
　　她觉得自己的苦难终于到头了。
　　推开门迫不及待按电梯门。
　　荡漾的进了电梯，又荡漾着出来，来到这熟悉的房门口，输密码，按确认。
　　“密码错误，请重试。”
　　不可能啊，她不可能输错的，刚才输的就是两人第一次在岛上遇见的日期。
　　沈星不信邪，又点了一次。
　　“密码错误，请重试。注意您还有一次输入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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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沈星捂着额头，真的心累的厉害。
　　可都到这了，神明菩萨都别想给自己使绊子。
　　她在脑中不停思索着之前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太多了，真要说起来连她们吵架的那晚都挺值有意义的，可以有个第一次吵架纪念日。
　　蹲在门口想了有半个多小时，将回忆里所有能过的都过了遍，沈星CPU都要被烧干了就是选不出一个最有价值的日期，主要是她觉得都挺重要的。
　　要不今晚就算了吧。过了时间，明天还有三次机会能试呢。
　　她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算，何必急于一时呢。
　　想着就往回走，准备坐电梯回去。
　　刚走出没几步，脑中倒带似的又将刚才的想法倒了遍。耳边突然响起今晚裴行雨的最后一句话。
　　“直接回家，迎接崭新的明天。”
　　又倒着走了回来。对着密码锁输入了明天的年月日。
　　门打开的瞬间，沈星都来不及夸赞自己的聪明，因为听到了门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怎么可能让这个麻烦精再逃走呢。
　　沈星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见裴行雨正往卧室的方向跑，急忙带上大门跟了上去，终于在对方即将要关上门的空挡顺利用脚挡住并收获了一次酸爽到差点骨裂的体验。
　　幸好进门的时候急，没来得及脱鞋，否则这一夹她就是第一个坐着轮椅上班的跟组编剧了。
　　也顾不上右脚的疼痛了，跳着左脚直接将裴行雨扑倒在了床上。
　　裴行雨被她抱着，一开始还不忘挣扎，见人死命抱着自己不说话，也就消停下来了。
　　等了会儿，身上的人还是没动静，裴行雨将她埋在被子里的脸抬了起来，见她面容痛苦，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还冒着层细汗。
　　“我好疼呀。”
　　沈星哀求道：“你扶着我去浴室行吗？”
　　裴行雨没注意到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哪儿疼？”
　　“脚，我的脚被夹了。”
　　这才想起刚才关门的时候好像是有阻力，她以为是沈星用手撑得门呢，太慌乱了，没注意到底是什么情况。
　　裴行雨将沈星架着往浴室走。
　　脱下鞋，见右脚果然已经红肿发胀，打开喷头用冷水冲了会儿，感觉好些了，扭头见裴行雨慌慌张张拿着冰袋跑过来，抓起自己的脚，直接放在她半蹲着的大腿上将冰袋压了上去。
　　“腿不冷吗？”沈星看着她给自己不停换着角度冷敷。
　　“不冷。”裴行雨低着头，仿佛眼前只有这只肿脚，就是不看这脚的主人。
　　两人沉默着，滴答的水声在浴室里回荡着畅想。
　　沈星坐在浴缸边缘，盯着下方的那个小脑袋时不时的动上一动。
　　“我跟她谈过了。”她淡淡道。
　　裴行雨不咸不淡哦了声，听着还是有情绪。
　　“你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不想。”
　　“怕听到不想听的？”
　　裴行雨将握着冰袋的手用力往下压了压，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动静。
　　稍稍抬起头看向对方，见她正淡淡笑着满脸宠溺的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个熊孩子似的。
　　她以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有这么慈爱和耐心吗？裴行雨狐疑的来回瞟了几眼，觉得还是不看比较好，越看越来气。
　　但对方没给机会，趁低头的瞬间，抬起自己的下巴，凑过来主动亲了自己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是没亲过，但这次这个蜻蜓点水似的碰触让裴行雨忍不住的心跳加速，甚至在看到分开时沈星半瞌着双眼微微颤动的眼睫时有些呼吸不过来。
　　可能是太安静了吧。她忍不住想，所以才会觉得对方意外的深情。
　　“好了。你先出去，我洗个澡。”
　　真的很不对劲。
　　裴行雨起身，见沈星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衣服，只能慢慢往门外走，一步三回头的各种疑惑。
　　怎么连声音都变的这么温柔了？
　　关上门，站在门口左思右想，觉得大概率不是沈星的问题，是自己想太多。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她看了眼自己被冰水浸湿的睡裙，走到衣帽间换了套睡衣，心绪不宁的躺上床。
　　好一会儿才听到外面的开门声，接着是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连忙闭上眼睛侧过身开始装睡。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近前，裴行雨感觉自己身边的位置向下凹陷了块，等了会儿后，一双手揽住自己的腰往后带。
　　直到后背贴上一阵柔软对方才满意，用脸在自己耳后轻轻蹭了蹭，最后彻底不动了。
　　裴行雨紧闭双眼，眉头皱的死紧，真的很不适应这种模式，还不如直接用强开干来的干脆利索。
　　背后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舒缓，裴行雨睁开眼，小心着转身让她们面对面。
　　头发都快有自己一般长度了，又细又软，乌黑的有一点点光线都能在上面反射出光泽。
　　可能是脚还有些疼，睡的不是很安稳，眉眼间有股强行忍受的状态。
　　裴行雨抚上沈星的头发，微微抬起脸亲她的眉心和眼角，然后紧紧回抱住对方往人怀里钻。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现在的这种眷恋比之前分开两年后的那次还要深，还要缠绵，但裴行雨也不想再多思考什么了。
　　在沈星伸手抱住自己的那刻，所有的怨气和犹豫就已粉碎殆尽，满脑子只想抱着她睡个安稳而深沉的觉，其他事真的无所谓了。
　　次日清晨，裴行雨眼睛都没睁开，摊开一手下意识去抱身边人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睁开眼，见另半边床上是空的。起身跑到客厅，仍旧空无一人，直到听见浴室里的动静。
　　她悄摸走到门前，贴着门板偷听里面的动静。
　　“喏，没骗你。你就当心疼我一下吧。”
　　“好端端你半夜跑出去干嘛！我待会还要上班呢！这么多东西怎么搞？”
　　“那就再多续几个小时把东西放那儿，我下午过去结账带走总行了吧。”
　　“你说你怎么总那么多事儿呢！行吧行吧，我挂了！渣女！”
　　“......”
　　等里面没了声音，裴行雨打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沈星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卷着右腿裤脚泡脚，浴缸上头飘浮着许多冰块。
　　见到自己进来，脸上没有任何的尴尬和别扭，极其自然地笑着道了声早安。
　　裴行雨面无表情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走到镜柜前拿东西洗漱，没理她。
　　沈星脸上笑容不减，安静看着她刷牙，洗脸。
　　基本清洁做完后，裴行雨抹上护肤品，拿着美容仪怼在脸上按摩，不咸不淡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
　　“你陪我去吗？”
　　某人看傻子似的朝沈星看了眼，看出对方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于是回头继续看镜中的自己。
　　“没空。得去横店拍戏。”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去。”
　　“一个月左右。”她淡淡道：“你要是还没残疾倒是可以陪你去医院玩上一天。”
　　“就一天？”
　　裴行雨看向她，挑起眉假笑道：“我很忙的。分一天给你已经是恩赐了。”
　　沈星低头咧起嘴角，点头道：“你说的对。”
　　镜子里的精致美少女撇着嘴郁闷了会儿，关掉美容仪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星见浴缸里的冰块都快化没了，将脚拿出来擦干也开始洗漱，完毕后一步一瘸的来到客厅，见裴行雨正坐在餐桌上拿水果当早餐吃。
　　右手边放着袋未拆封的吐司面包。
　　她走过去坐在裴行雨身边，拆开包装啃面包。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从窗户望出去一片灰蒙蒙，没什么颜色。
　　两人坐着无声的吃了会儿，裴行雨瞄了眼身边正不停干巴巴啃面包的人。
　　“你是时候回去工作了吧。”
　　“嗯，是要回去了。”沈星将吐司皮撕下，将剩余绵软的部分叠成小方块一口一个：“不然施楠昇真得拿笔戳死我。”
　　“那......那赵敏敏......”
　　“赵敏敏什么？”沈星鼓着脸嚼面包，毫不避讳地看着裴行雨，睁着大眼睛询问。
　　反观另一方，别别扭扭，要问不问。好一阵，说不出口又低头开始叉水果吃。
　　“不就一个普通同事，有必要这样吃飞醋吗？你可是我的正主，自信点儿。”说完贱贱地抢过裴行雨手中的叉子，从餐盘里叉了块苹果递到她嘴边：“来，赵敏敏什么？说出来就喂给你吃。”
　　裴行雨皱着眉瞪沈星，又气又恼。
　　“你们说什么了！”说完立马将叉子上的苹果叼走咬了起来。
　　“她说你在我面前装的人美心善，说你不是好人。”
　　“我就知道！”裴行雨恨恨地拍了下桌子，随即又拿眼瞪她，问：“还有呢！”
　　对方不说话，提溜着眼珠将椅子和餐桌移开了些距离，抬头看着天花一只手却往自己腿上有规律的拍。
　　“你贱不贱啊。”
　　裴行雨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站起身走到沈星身边，眼对眼看了会儿，别扭地坐了上去。
　　“脸红什么？又不是没坐过。”
　　沈星轻轻捏了捏裴行雨微微发着热的脸。
　　“快说呀。还有什么？”
　　“说你不用努力就能得到所有资源人脉和喜欢你的人。快嫉妒死了。”沈星揽住面前人的腰，补充道：“第二句是我的总结，她可不会明说。”
　　“那你呢？你怎么说的？”
　　“那还用说！我当然是把她骂了半死啊。我说裴行雨就是真真正正的人美心善，被你害了都没报复呢，等着吧你！”
　　怀里的人终于笑了，可也就笑了一会儿，眼神又开始黯淡下来，皱眉道：“也不是。我拿视频要挟她了，让她不准来招惹你。”
　　“哦~~~”沈星勾起嘴角，了然点头：“看来她不怕你呢。”
　　裴行雨觉得她话里有话，不解道：“什么意思？”
　　只见对方脸上笑意淡淡，大眼睛半眯看了会儿面前的人，才道：“手握利刃者最忌反其所伤，你要是相信我就把这视频拿去报警搞个回执发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和朋友圈。”
　　“......”
　　沈星见裴行雨盯着自己，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怀疑，于是继续解释道：
　　“我了解的并不多哈。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我觉得赵敏敏那里应该也有这个视频，当初我要来的那个角色是她通过威胁雷启搞来的，然后挑唆她来祸害你，对吧？”
　　“......嗯。”
　　“我们假设现在有这视频的是你，雷启的老婆还有赵敏敏。视频是雷启老婆给你的，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裴行雨想到那晚上董潇骗自己的电话，对着沈星摇了摇头，表示不怎么样。
　　“那万一视频被曝到网上，你觉得别人会认为最可能是谁放的呢？”
　　“......”
　　沈星摸着裴行雨的脸细细摩挲着：“没人会信这是赵敏敏自己放的，如你所说雷启的老婆人又不怎么样，发视频给你的一系列动作也保不准有记录，要是她们俩联合起来沆瀣一气，在网上煽风点火。这可不是小事，你会被她们搞死的。”
　　裴行雨眼神忽明忽暗，想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学着刚才沈星的样子捏她脸：“你怎么这么坏呢？”
　　“我这是未雨绸缪好吧。”沈星也捏住她的脸：“你可是我偶像，防着对家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油嘴滑舌。”裴行雨低下头在人嘴上啄了一口轻柔应允：“听你的。”
　　说完，又将头压下，来了个长长的热吻。
　　刚亲完，桌上的手机震动着来电，裴行雨扭过身子接起电话，嗯了几声后，对着电话里的人道：“你早过来两小时吧，我们去趟警察局。”
　　“你又怎么了！”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拔高，是任菲的声音。
　　裴行雨看着面前的沈星，用手指点上那人的鼻尖，向前一用力顶成了个猪鼻，对着电话笑道：“我被某个大聪明点醒了呗。”
　　“我马上过来！你得给我说清楚了！”
　　还来不及制止，对方便心急的挂了电话。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裴行雨后悔道：“早知道打电话给宋平忆了，她就不会这么急。”
　　“说明她特别紧张你，好事儿啊。”沈星正经脸，义正严词的说：“快去收拾收拾跟着她走吧。”
　　放下电话裴行雨拿眼睨她，不说话。
　　“看什么呢？”大聪明明知故问：“快去啊，过会儿人就来了。”
　　“哼。”
　　某人傲娇地从沈星身上下来头也不回往衣帽间走。
　　脱下睡衣，面对一大堆衣服正在想穿哪条的时候，瘸脚蹦着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指着礼服架子。
　　“我喜欢黑色天鹅绒那条。”
　　裴行雨愣了愣，随即低头笑了会儿，抬眼盯着沈星，勾起嘴角妖娆道：“好啊。”
　　--------------------


第56章 
　　【太禽兽了吧！这什么世道啊！】
　　【这里面的其中一个是不是雷某啊！他真的罪有应得！坐牢太便宜他了，死刑吧直接！】
　　【这女孩谁啊？有人知道嘛？码打得太严实了吧。】
　　【服刑犯都在，估计又是某个十八线可怜女艺人。】
　　【也不知道这些美女有什么想不开的，拼了命都想往娱乐圈挤，现在长教训了吧！】
　　【什么内容啊？我这刚点开视频就显示失效了。有没有人给说一下啊！吃瓜路人表示很烦躁啊！！！！】
　　【我录频了，想要的加我粉丝私信。】
　　【瓜苗们！又爆出了个聊天记录！大家快去看呀！】
　　【哪里哪里！迅速转移战场！】
　　【我艹！这......惊天大瓜呀！】
　　沈星关掉手机，抬眼默默看向正在拍摄中的赵敏敏。
　　“可是，我成分复杂，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连华，世界已经变了，我们被冲刷着卷进浪潮，在迅疾洪流中遇见还能牵起彼此的手，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你还犹豫什么呢？”
　　赵敏敏微蹙着眉，双唇颤动，双目泪水盈盈，看着对面热切期盼着答复的男演员，两人对视几秒，赵敏敏终于扑进了男演员怀里，脸上满是感动与幸福。
　　坐在前面的付齐打了个手势，摘下麦：“过，休息半小时，接着下一场！”
　　赵敏敏从男演员怀里抽身，礼貌的客套完毕，接过光光手里的纸巾擦眼泪。
　　可能是职业习惯，一下就发现了不远处正在盯着她的沈星。
　　沈星也不避讳，见人发现自己，眼神毫不收敛，仍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赵敏敏对她露出了个极其温柔的笑容，跟着光光往片场外走。
　　没想到，赵敏敏真的如自己几天前和裴行雨所说的做了这事。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失望有一点，后悔有一点，无奈有一点，伤心也有一点。杂七杂八的混在一块儿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
　　“小女英，你这一个月干什么去了？”付齐放下折叠椅，枕着手臂躺着看身后的人。
　　沈星假笑敷衍：“照顾我爸去了。”
　　“是嘛。”某人表示质疑，拿眼瞅着：“怎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您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儿吧，保不准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付齐不置可否，翘着腿吊儿郎当道：“只要组员不旷工就都不是麻烦。”
　　“......”沈星嘲讽地看了付齐一眼，起身道：“跟你说话真没意思。我找老师去。”
　　说是找老师，可经过编剧室的时候，沈星径|直走过，拐到走廊尽头推开小门，来到了大院后头的围墙根。
　　观察了周遭一圈后，拿起手机给裴行雨发消息，问她有事没有。
　　那边没回信息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你在干嘛呀？”听声音像是心情不错，好像没被影响到。
　　“我中场休息呢。你呢？”
　　“我在等戏呢。”说完，那边忽然想起了几个陌生人的声音，裴行雨和他们聊了几句，完了继续接电话，问道：“你有看微博吗？”
　　“看了会儿，没敢多看。”
　　“她们骂的可难听了。说要把我也抓进去。哈哈哈哈哈，还有人说总有一天也让我尝尝视频里女孩的滋味。”
　　沈星有些难受，没吭声。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裴行雨问她。
　　她找了个角落靠着墙蹲了下来，沉思了会儿，问电话那头的人：“你怪我吗？”
　　“啊？”
　　“要不是我跟赵敏敏要了那个角色，你就不会和赵敏敏有牵扯，也不会遇到雷启，你们本可以很纯粹的竞争不必搞成这样的。”
　　裴行雨沉默了会儿，忽然傲娇道：“要不是那个角色，你还睡不到我呢。”
　　沈星脸一红，抱怨道：“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呢，也不怕被人听到。”
　　“我说的事实啊。”那边倒是坦然的很：“你要是没拼死救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你。”
　　“......”
　　“哎呀！你说你干嘛突然内疚起来了。是不是赵敏敏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沈星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砸向对面的墙：“我只是......只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那个视频时是什么感觉吗？”裴行雨打断沈星：“一开始我觉得她很可怜，甚至觉得背着你出轨大老板好像也情有可原了。可细想，如果我是她，脑中有两种可选的方案，一是如你建议的那样报警将事情公开，二是我会一一找机会亲手杀了他们然后自首，不管哪一种，反正他们都休想逍遥法外再祸害别人。”
　　“......”
　　“她握着自己被害的证据要挟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吧。但你不觉得自私过头了吗？最近宋平忆跟我说，她研究了下赵敏敏的经历。你还记得我当初出事时站出来发小作文的那几个受害者吗？她们当时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沈星原本捡了颗小石子正准备扔，在听到裴行雨的话后突然停下动作，石子也落到了地上。
　　对方没再说下去，而是对沈星笑道：“我是个背景咖也花了一年以上才算正式进入大众视野呢。青青你记得吗？”
　　“嗯。沈灼的朋友。”
　　“我前段时间见了，长得很漂亮，推了个临时加的角色给她，郑南天都夸她戏很不错。这才是娱乐圈正常的上位之路。”
　　“......”
　　“沈星。你就不能夸夸我吗？怎么就想着赵敏敏。”裴行雨撒娇道：“我是不是人美心善？你有没有更爱我了？”
　　沈星捡起石子捏在手里端详了会儿，笑道：“你说了这么多，该不会就为了衬托出你自己吧？”
　　“......”
　　“是啊。你不仅人美心善，还别扭傲娇，腹黑心机，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相信。我好爱你啊。”
　　“我挂了！”
　　“等等。”沈星将手里的石子丢了出去，站起身道：“我这边快结束了。回头过去找你。”
　　“这么快？”裴行雨惊道：“不是篇幅拉得长吗？”
　　“年代剧，不用吊威亚不用担心特效效果，最难的开荒部分都拍完了，文戏费不了多少时间。”
　　“好呀。”手机里的声音雀跃的很，几乎要冲出来了。
　　“裴行雨。”沈星叫着她的名字：“你说的四十五岁，能不能提前啊？”
　　“为什么啊？难道你觉得我四十五岁拍照就不好看了？不可能！宋平忆就是从四十五岁后才难看起来的！我不可能比她差！”
　　“啊？”
　　“啊什么啊？你放心吧，我四十五岁后拍照肯定也是美美的！就算真出了小几率意外也能拍风景照嘛，并不影响我们玩得尽兴呀。”
　　沈星快被气死了，还心虚的很，黑着脸喊道：“我挂了！”
　　完了，还真胆大包天，不等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蹲下身，又拿小石子砸墙壁。
　　搞半天，她还真的只是因为拍照好不好看的问题,无语死了......
　　想到那天裴行雨说的和自己想的，沈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想出来了。她感觉自己被渣了，还是不能去质问原因的那种渣。
　　回到片场，所有人已经开工，施楠昇正坐在自己椅子上，看着取景器里的即时表演。
　　看了眼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角落里呆了一个多小时。
　　诚惶诚恐，笑容讨好的走到施楠昇身边，人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
　　沈星更怵了，缩在后面一动不敢动。
　　一个多小时过去，领盒饭的时间到了。
　　付齐摘下麦，第一时间转头对沈星嘲讽：“呦！您回来了？饿坏了吧？站着做什么，快去吃吧。”
　　“没听导演说什么吗？领盒饭去吧。”施楠昇靠上椅背，对着付齐说：“我们就等她吃完再上桌，可不敢亏待了这位大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星哭喊着蹲在两人中间对着两人狂拜，振振有词的保证：“我以后，不！从现在起绝不离开这椅子，上厕所都带着。”
　　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整一个虔诚的信徒。
　　施楠昇和付齐看了她一会儿，决定用之前一直对付人的战术。
　　默契互看一眼，沉默地起身离开。
　　第二天，沈星来到专椅上正想坐下去，惊奇的发现椅座上被人挖了个洞，不大不小，坐上去后刚好能露出个屁股。
　　这么损，这组里没第二个敢干这么缺德事的人了。
　　沈星忍着没发作，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挥空拳解气。
　　付齐似乎是知道后面人的动向，完全没放在心上，吹着口哨刷短视频。
　　刷着刷着，他忽然噤了声。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怔住了。
　　这时，他的助理急忙忙跑过来，弯着腰，喘气道：“付，付导，赵敏敏被警察带走问话了。”
　　所有现场的人都满脸的不敢相信，傻愣愣站在原地。
　　只有沈星心里有点数。
　　问题应该也不大。裴行雨报了警，警察找上门来不奇怪，毕竟视频里的人是她嘛，问完话就该能继续回来拍戏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延迟了几天，不过不重要。
　　她看着付齐崩溃的抓着自己头发的模样心里暗暗叫爽，连椅子上的洞坐着都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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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这仗打得不错。”任菲架着腿一直点手机，笑容满面：“虐粉果然是固粉的终极杀招，还多了不少之前误会了的路人粉，赵敏敏这次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宋平忆现在几乎成了裴行雨的助理了，去哪儿都跟着，坐在任菲身边看着对方得意的表情跟着笑了会儿，走到正熟睡着的裴行雨身边，轻柔的拍她肩膀。
　　裴行雨坐起身，垂着头缓解睡意，高高扎起的古风马尾如细条瀑布一般垂直而下。
　　“先去洗个脸提提神。”宋平忆提议。
　　“好。”某人嘴上答应，身体却一动不动，在沙发上又坐了会儿才丧尸似的往洗手间走。
　　见人进了洗手间，宋平忆走到任菲身边忧虑道：“你给她接的工作太多了，累成什么样了都。”
　　“我的宋总，她现在才多少岁啊，不趁着年轻打江山稳地位，一过四十就得去演年轻演员的妈妈，你愿意啊？”
　　“......可是，也不是这么个打法呀。”
　　任菲无奈，抬着眼皮看送宋平忆：“她要不是你女儿，你会有怨言吗？”
　　“......”
　　“我明白你心疼，可等她年纪上去了，你现在的心疼就是一剂慢性毒药，会害了她的，到时又得怪你。”
　　“......”宋平忆能不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吗，可每次见裴行雨总是挤着时间才能睡觉休息会儿，就觉得太红也不是好事了，累不说，安全和隐私等问题也让人头大的很。
　　昨晚裴行雨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说是有人一直敲她房间的门，酒店保安又是调监控又是查房才抓住嫌疑人，一看居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又哭又闹的求放过，给两人整的都无语了。
　　任菲大老远飞过来就是来解决安保问题的。
　　“我听沈星那边好像后天就杀青了？真假？”任菲问她。
　　宋平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八卦道：“付齐这次被赵敏敏吓得半死，就怕组里又摊上什么事，见人回来，拼了命的赶进度，早晚连着开工，累的半死总算是要杀青了。”
　　“哈哈哈哈哈。”任菲捧着手机大笑：“幸好他不知道隐藏boss的身份，不然不得气死。”
　　“就是说啊。”
　　两人笑了会儿，任菲放下手机，看向宋平忆正经说：“她们俩你什么打算啊?来松的还是紧的？”
　　这事也一直困扰着宋平忆，她也问过李渔征求意见，对方也是难得的没有最优解可给。
　　“你说呢？”
　　“问我的话自然是来紧的。她们的事要是被曝出来，前面一大半的努力都是白搭。”
　　“是啊。”宋平忆叹道，但也没给准确回应，只说：“再让我想想。沈星后天杀青估计得过来这边陪段时间。我们把安保问题尽快再落实的规范些，免得被拍到。”
　　这话听在任菲耳朵里就是这位现在一心只想做好妈妈的昔日女霸总已经默认来松的了。作为奉行不婚利己主义的她肯定是理解不了宋平忆的感受，但对方就算再友好也是自己的上司，不能不听。
　　于是只能点头应允。
　　这次的戏是裴行雨和郑南天的第二次合作，是部大女主的武侠权谋剧，耗资巨大，不仅请了现今圈内演技备受好评的男女顶流和诸多当红小花小生，还有不少老戏骨作配，一经官宣就引来了期待无数。
　　保密等级自然极高，开拍前几个月，一直没路透流出来。但人类之所以能有现今的发展都离不开投机取巧和遇事不慌。
　　这两样自然也体现在各种代拍，狗仔和站姐身上。
　　站姐好些，毕竟都是带着爱的，不到剧播不会放出来。代拍和狗仔就没那么好的素质了。
　　总能看听到组里负责场务和密保的工作人员盯着高空的无人机咬牙切齿，恨不得长出双翅膀飞上去砸了这东西。
　　裴行雨抬着头，看着空中停滞在自己头顶的黑色机器，小脑瓜忽然灵光一闪，低下头开始掩饰笑意。
　　身下正在待机的白马似乎察觉到了背上人类的小心思，不屑的摇了摇头，踩着蹄子，不紧不慢走到河边开始吃草。
　　晚上，一张裴行雨身披红装骑着白马的绝美剧透图就上了热一，广场上的粉丝和路人一个劲的开始嚎，在官博和主创微博里求着剧方加快点速度，想尽快看剧。
　　作为新晋大粉沈星，已经成功进入了当初室友口中说的两个难搞群，不停切换着两个群跟着发彩虹屁，完了开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以这张图为灵感狂写同人文。
　　她写的同人文大都短小精干，深受观众的喜爱，粉丝数每日都在涨，有几篇还和几个会画画的粉丝们联动推了小漫画出来，妥妥的超话产出大V。
　　裴行雨和她打着视频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到，就见人只顾着码字，问什么都是哦哦哦，眼睛死盯着电脑屏幕十指翻飞，看都不看同人文里的主角一眼。
　　等她终于想起正主，笑着看向pad的时候，视频显示已于一个多小时前结束通话。
　　第二天，一出机场，便跟着任菲坐车来到全副武装的片场。
　　一进休息室的门就见宋平忆拉着行李箱，准备短暂让出助理的职位好回去见怨念深重的爱人。
　　任菲叮嘱了几句，递上一盒口罩给她，让出门的时候就得戴上。
　　沈星觉得这样更可疑，哪个助理工作的时候也戴口罩啊，但她没说，乖顺的接了过来。
　　宋平忆走了，任菲虽然还是得继续待在身边，可还是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裴行雨一身黑衣，英姿飒爽的跑进来。
　　好像忘了昨晚被忽视的事，一个劲的抱着对方亲。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她原以为得哄个半小时才能上嘴呢。
　　两人在休息室里腻歪了会儿，沈星戴上口罩重操旧业，背上祖传大白包跟着大女主出了门。
　　裴行雨好似有些兴奋过头，碰着个人就向他们介绍自己。有好些郑南天团队里的人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或是眨着眼想起来夸句变美了或是至始至终都没想起来，让裴行雨提示的。
　　沈星还看到几个圈里响当当叫得上名的编剧和制片人，一路上各种人各种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裴行雨在身边的缘故，沈星觉得这个组可比自己之前待着的那个快乐轻松多了。
　　连着适应了几天，立马就和组里的人混熟了。
　　裴行雨拍戏的时候，她就找这组里的编剧们侃大山聊天，一听沈星是施楠昇的小徒弟就更熟络了，总有说不完的话。
　　有好几次裴行雨拍完了，她都没发现，还要让裴行雨自己跑过来拿东西。
　　刚开始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没有助理该有的素养，但对方却没说过什么，要么自己拿了必需品继续回去拍，要么静静坐身边听自己和编剧们聊天，乖巧的都不像是这剧杀伐果断的女主角。
　　通过她的观察，沈星发现裴行雨身上的老毛病还是没改掉。不知是不是到达一定高度的人都是这样，像几年前的邓霜霜，拍戏间隙，不是待在休息室闷着就是远离人群去到人少的地方散心。
　　裴行雨现在也是这个样子。
　　沈星问她为什么，裴行雨嘲笑沈星没心眼，然后轻飘飘解释了句：“怕被坑呀，谁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合作没几次的人都得小心。”
　　“不会有这么多居心叵测的吧。”
　　“你当任菲摆着好看的，她认识好多狗仔啊营销号啊的，压下了不少料呢。”
　　沈星大受震惊，看着裴行雨的侧脸心疼起来了。
　　今晚有大夜戏，连一天到晚没什么事做的沈星都有些熬不住想睡觉，更别说一整天都在演戏吊威亚的她了，要是不抽空出来动一动，估计站着都能睡过去。
　　两人走到宫殿外门的一小块平台上，裴行雨说要坐下休息会儿，走不动了。
　　沈星陪着她坐在台阶上。
　　半夜两点多，影视城里几乎见不到人，天上的星星倒是比往常多。
　　裴行雨抬着头转着眼珠看了会儿，对沈星委屈道：“我好困。”
　　“那就睡会儿。”
　　“嗯。”她揽住沈星的手臂，将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奇怪的是，说困的她却没闭眼，仍旧盯着夜空，像是在发呆。
　　“你不睡啊？”沈星侧过头看她。
　　“待会就睡了，再看一会儿。”
　　“有这么好看吗？”她顺着裴行雨的视线向上看去。
　　可能见过更美的了，这稀稀拉拉的，还真看不出美感。
　　沈星盯着看了会儿，觉得没劲的很，正想收回视线眼角忽然瞄到个红点幽幽晃了过去。
　　“这什么！”她大惊失色：“无人机？被拍了？”
　　“什么无人机？”裴行雨从沈星肩膀上起身，探着头看了会儿，回头疑道：“我怎么没看到？”
　　“不是！我看到了！有个红点儿飘过去了。”
　　“会不会是飞机啊？你又没戴眼镜，肯定看岔了。”
　　“......是吗？”沈星有些迷茫，真有些怀疑是自己太累看错了，可是......
　　“飞机飞那么低啊？”
　　裴行雨这时忽然耍起小脾气了，弓着背垂肩抱怨道：“你还让不让我休息了。我视力这么好都没看见，你瞎担心什么。”
　　“好好好。”沈星主动将裴行雨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开始哄人：“睡吧睡吧，到时间了我叫你。”
　　裴行雨这才心满意足，又抓过手臂安心闭上了眼。
　　沈星心里打鼓，总觉得不对劲，抬头盯着四周仔细端详了遍，到处都是黑黝黝的高墙和若隐若现的树丛，天上也是，黄色的稀星零零散散点缀着夜空，偶尔飞过一家闪着红点的飞机。
　　望着飞机一直到它飞进盲区没了踪影，想着不久前的红点，心里越发忐忑。
　　别过脸看了眼睡的安稳的裴行雨。沈星拿出手机，给任菲发了条信息。
　　那边很快回了句知道了后便没了动静。
　　裴行雨不知是不是做梦了，笑着哼了两声，将怀里的手臂又抱紧了些。
　　沈星被她的举动可爱到了，正想去摸肩膀上的脸，脑中忽然冒出了那个恐怖的红点，也不知是怎么的，慌乱的下意识将伸出的手在空气里抓了吧，还做作的张开手吹了下，像是在吹虫子。
　　讪讪将手放回口袋，她真切的被自己给蠢到了。
　　就算真有人偷拍，这个动作会显得更可疑。
　　都初冬了，哪来的小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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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掷地有声 润物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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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累死我了！”室友一在椅子上落座，就不停喝水：“东西都在车上。搬了我一下午！”
　　沈星殷勤的拍着对方的背，帮她顺气：“辛苦了，辛苦了。”
　　缓过劲，室友乐呵呵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舞台，问她：“你怎么做到的？第一排，还在正中。太牛了！”
　　某人做作的靠上椅背，摆出一副大佬姿态特意压低嗓音道：“我傍上了一个内部人员，以后都不用愁票了。”
　　“真的啊？”室友惊喜，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完：“那我们不就发达了？”
　　沈星别过脸，对着室友点头：“有效追星说的就是我们。”
　　室友兴奋的不行，随即问道：“内部人员是谁啊？介绍认识认识呗。”
　　大佬哑火了，扯东扯西的想绕过这个话题，室友也看出对方的意图，听她讲完一大堆废话，不怒反笑，八卦道：“你不会有什么状况吧？新女友啊？”
　　沈星坐直身子，尴尬的咳了声，大眼睛打量了下四周，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室友正想顺着往下说，就见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脸，拒绝：“不可能。”
　　“你怎么每次谈恋爱都藏着掖着，不难受啊。”室友缩回椅子，面色有些疲惫：“照理说两人确立关系后巴不得把对方炫耀给全世界看呢。就你，前一个就算了，现在这个还是这样。无聊。”
　　“......”沈星看着室友，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靠上椅子恹恹看向舞台上挂着的裴行雨巨幅海报。
　　场馆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两人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和那些刚落座激动万分的粉丝想比，这两个占据着全场最佳位置的反倒显示出了截然不同的氛围。
　　“习惯了。”
　　室友听见身边的人突然轻声道：“每个人对待伴侣的方式不同，我做不到到处炫耀。只想两个人安安稳稳，面对面只看着彼此。不行吗？”
　　室友怒了努嘴，瞄了沈星一眼，见她有些忧伤，又抿起嘴巴，想了会儿才不情不愿道：“对不起啦。是我多管闲事了。”
　　沈星却浅浅笑了下，眼神中意外的透着股爱意，抬起下巴示意她看台上。
　　“不用，你只要看她就够了。”
　　室友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台后头有个不安分的脑袋，探头探脑正往观众席里瞅。
　　“好可爱呀。”室友激动地冲偷看的裴行雨招手。
　　对方看到后也微微招了招手，然后逃到台子后头去了。
　　粉丝们激动的开始讨论，都说她是对着自己在打招呼。
　　胖粉头这次沦落到了第二排，手拿大炮坐在两人身后，站起身对着全场高喊道：“安静！保持现场秩序！你们这样小雨今后都不敢再和粉丝过多互动了！”
　　现场立马安静了许多，又回归到之前轻声细语的状态。
　　见场面回归原始，胖粉头坐下，前倾着身子拍了拍沈星的肩膀。
　　沈星回过头，见她面无表情严肃的很。两人对视了会儿，胖粉头忽然道：“谈恋爱就是要炫耀的，就算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接受，自己信得过的朋友亲人总得告诉吧。不然对方成什么了？一个不配得到重视的活秘密吗？”
　　说完看也不看沈星一眼，退回位子目视前方，完全无视掉了两人。
　　沈星又惊又怕，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街上示众的犯人，立马转过身不敢再看对方。
　　眼前再次浮现出了前几天在黑暗天空的那个红点，确信那不是裴行雨说的飞机信号。
　　她们就是被拍到了。
　　现场开始骚动起来，裴行雨随着主持人笑容灿烂的出现在台中央和大家打招呼。
　　沈星忧心忡忡地望着裴行雨，对方却给她投来了一个甜美笑容后继续配合主持人介绍产品。
　　坐立不安的在座位上挣扎了近一个多小时，裴行雨按粉丝要求和大家拍完大合照后挥手道别，室友拉着魂不守舍的沈星和粉丝后援会的公益组成员会合，领着人往停车场走。
　　众人到达室友的车边，开门一看，后备箱，后座和副驾上堆满了裴行雨代言的各种物资。
　　“还有呢，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运一批过来一并送给山里的孩子们吧。”
　　“那你们叫什么，慰问品和横幅上得印名字。”
　　“裴行雨粉丝就行。”沈星抢过室友的话头，率先开口：“要不热心粉丝也成。”
　　“好。”其中一个粉丝点头答应，招呼人开始和她们一起把箱子上的东西搬往不远处管理组自己的车子上。
　　沈星在管理组的副驾驶上看到了胖粉头，对方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今天见面会的照片。
　　室友心情不错，边开车边和一边的沈星唠嗑。说能帮助别人的感觉真太好了。沈星看着窗外，嗯嗯哦哦的回应，眼神空洞。
　　将人放到她指定的地铁站后，她目送室友的车汇流进霓虹群里自己却一动不想动。
　　就近找了个花坛台阶坐了下来整理思绪。
　　地铁口上上下下形形色色都是下班或是回家的人，国贸这种商贸地段，长期出入这里的人不是精英就是有钱人。个个打扮的体面精致。
　　盯着人群看了会儿，抬头望马路对面不远处的一栋高档住宅楼。
　　她们住在十八层，站在客卧的窗户前就能看到这里。
　　刚才室友开车路过过那栋高楼，本可以直接下车走几步就能到家的，偏偏还得绕一圈到地铁站就为了掩人耳目。
　　“不这样行吗？”她喃喃自语。
　　不行吧......不行啊。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有空的时候见见面，没空的时候各自工作，谈恋爱不就是这样的嘛。干嘛要炫耀给别人知道，又不是每个人都想公开的走在街上秀恩爱给旁人看，裴行雨只想得到自己的认同，又没说过要所有人的。
　　沈星盯着高楼，脑中想着各种用来回击胖粉头话的观点和论述。
　　手机提示音的响起将她拉回了现实，打开一看是任菲的信息，说是让她快回家，有事情商量。
　　本就不好的心情又往下降了一格。沈星看着正前方的高楼小声骂了句，不情不愿的起身往那走。
　　一进门，任菲和裴行雨就齐齐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换上拖鞋，走到裴行雨身边坐下，等着任菲开口说她信息上说要商量的事。
　　任菲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拿出一叠相片放在两人身前的矮几上。
　　沈星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但还是象征性的拿起几张看了眼，又轻轻放下。
　　任菲观察了两人会儿，看着很平常，没有发怒也没有焦急。
　　“其实这没什么，没有实锤怎么说都行。是氛围的问题，单照片就能看出你们两个不对劲。所以我还是花钱买来了。”任菲对着裴行雨奸笑道：“从你工资里扣哈。”
　　裴行雨瞄了任菲一眼，将照片摔在桌上，撇着嘴靠上沙发看窗外。
　　“知道心疼钱以后就小心着点儿，别再放松警惕了。”
　　任菲乐于剥削裴行雨，这是她的乐趣之一。
　　但沈星心里不这么想。裴行雨怎么可能会心疼钱，以她对对方的了解，她这是在生气，生任菲拦住照片外流的气。
　　细想那天晚上裴行雨的各种行径和言语，其实有好几处都透着古怪。可自己当时太慌乱又很相信她。被对方一混淆一撒娇就安分了。现在看来她也是看见了的，甚至是故意让人拍到的。
　　沈星沉着脸，斜了裴行雨一眼，盯着桌上两人挨在一起的照片一言不发。
　　任菲见这气氛有些不对劲。机智地起身拿起包，对着两人交代了下明天的行程，急急忙忙逃走了。
　　裴行雨见任菲走了，转过身想往沈星身上靠，没想到对方率先起身，一句话不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往影音室走，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踌躇了约一个多小时，裴行雨才敢打开影音室的门，透过缝隙往里面看。
　　室内昏暗的很，只有屏幕闪着各种颜色，沈星抱腿坐在地上，脸上忽明忽暗，没什么表情，连眨眼的频率都很低，死气沉沉的。
　　她掩上门，做足思想准备后，厚着脸皮开门静静走了进去。
　　坐到对方身边，用同款姿势肩并肩看了会儿电影，裴行雨开始忍不住偷瞄身边的人，像个做错了事来讨骂的熊孩子。
　　电影放起了片尾曲。歌声悠扬空灵，在室内不绝于耳。
　　裴行雨见沈星的脸色好像好了点，才敢小心问道：“生气了？”
　　问出口后才惊觉这简直是句废话，于是马上又补充道：“还是觉得，有压力？”
　　沈星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见她眉头几乎都快扭在一块儿了。
　　“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故意做这种事？”
　　裴行雨低下头咽了几口口水，冲沈星打量了几眼又垂下眼皮。
　　沈星见她不答，回过头继续盯着前方，即使上面已经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今天活动上，有个你粉丝后援会的，算是副组长吧，她跟我暗示已经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
　　“......”
　　“你放出的消息吗？”
　　“没有！”裴行雨冤枉道：“我怎么可能亲自跟她们说，疯了吧。”
　　“你也知道这很疯啊！”沈星朝对方轻吼，眼神犀利的看向她：“你每次做事前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下！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我不是人？还是你觉得我的感受不重要！”
　　“......”裴行雨垂着头咬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说了你肯定不答应的。”
　　沈星听完更气了，用力转过身，面红耳赤喊道：“知道不还是做了！你，你到底想干嘛啊！”
　　“......”
　　“又来！问你什么就是不说！那你还来找我干嘛？各自待着不好吗！”
　　沈星起身，气冲冲的就想走。
　　“你去哪儿啊？”裴行雨眼神惊恐，拉住她的裤脚。可对方像是真的毅然决然，死命瞪着腿，最后手脚并用将裤脚抽了出来，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见人走了，裴行雨盯着门口愣了楞，鼻子一酸开始哭起来，越哭越大声，哭声中充满了各种委屈和伤心。
　　直到她觉得坐着哭的有些累了，又转身趴在后面的沙发上开始默默流眼泪。
　　眼睛有肿胀的感觉，裴行雨想到明天还有品牌直播呢，于是起身抹了抹眼泪，想发个消息给沈星，让她生完气就快点回家。一摸裤子口袋，记起手机在外面客厅的矮几桌上。
　　来到客厅，见沙发上有个人正弯腰捂着耳朵，长发将她的面容隐进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默默走到身边低头看她。
　　沈星心累的很，抬起头看向裴行雨，眼眶通红，显然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
　　她盯着裴行雨看了会儿，哀求道：“你能别闹了吗？我们，我们就这样不好吗？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了，我求你保持现状，可以吗？”
　　“你怕什么？”
　　裴行雨挨着人坐下，捧起沈星的脸和自己对视：“你怕什么？”她又问了遍。
　　沈星湿润的眼睫颤了颤，崩溃道：“怕你因为我前途尽毁，怕被人指指点点，怕有人会来害我们......”她抱住裴行雨忍不住啜泣：“我也不敢相信我自己。”
　　裴行雨被她抱着，已经微微肿起的眼睛干涩的厉害，眯着眼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那你有想过我们能得到什么吗？”
　　怀里的人身体明显僵了僵，没回答。
　　算了。裴行雨对自己说，何苦要自己逼她呢。但有句话她必须得说出口。
　　“你记住，是我让你成为了我的死穴，和你没关系。”她回抱住沈星，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转变态度哄道：“我答应你就是了。别伤心了，好吗？”
　　沈星停止哭泣，转而将她抱得死紧。
　　裴行雨有些承受不能，忍着没推开，不停用嘴巴深呼吸，扯开话题笑道：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某人还是抱着，只是力度松了许多。不久才嘟囔道：“我不敢，你要是又换密码怎么办？而且，我已经没钱再买票了。”
　　“啊？”
　　“追星真的很花钱。就那一个多月把我存的积蓄都追没了。”某人一想到这个就肉痛，连连摇头魔怔道：“不敢，不敢了。”
　　推开怀里的人，裴行雨看着沈星笑了声，对着响亮的亲了一口以示嘉奖。
　　“这就对了，不错不错。”
　　沈星抬起眼，凝视着裴行雨的肿眼睛和笑脸，想着刚才对方的话，脑中电光火石，心绪却纷乱复杂。
　　裴行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可能表现的太恃宠而骄了。而且，沈星脸上要是没表情总会给人一种深浅莫测猜不透的感觉。
　　“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对方却还是一如既往，死死盯着自己不放，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别看了！”裴行雨终于忍不住想逃了，下一秒就听沈星幽幽道：
　　“我想现在，马上，就和你在这里，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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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施楠昇拿着沈星送来的稿子，坐在太师椅里看了约莫得有两个小时。
　　一口气看完，老花镜摘下来时鼻根上连坑都压出来了。
　　沈星坐在一边看书，见人放下稿子走到他对面坐下，等着听感想和建议。
　　就见他不紧不慢将厚厚一沓稿纸放到边上，把茶具推到正中，开始煮水泡茶。
　　“整体是不错的。剧情扎实也有冲突和亮点，台词一直是你的强项我不多说，唯一不足的是男主。”
　　“怎么说？”
　　“你这本子的女主太过亮眼，男主怎么能是个多愁善感又得过且过的人呢。首先，从感情线来说，两人不管是心性还是思想都不匹配，女主比男主成熟太多，你能想象一个成熟的母亲和牙牙学语的儿子谈爱情吗？”
　　“......”
　　“你难道没发现，本该让主角引出的拐点或是爆点都是借助各个配角或是女主来实现的吗？男主像片树叶被流水推着向前完全失去作用。这是很基础的错误，我不相信你没丝毫察觉。”施楠昇将烧开的水倒入茶壶中，颠来倒去过滤了几遍：“所以，为什么呢？”
　　沈星垂下眼，盯着楠木桌的雕花桌沿轻声道：“他就是个凡人，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那他就做不了主角。主角可以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选择成为凡人，但他的经历和灵魂深度绝不能平凡。再说了你写的还是武侠题材，你在武侠剧里见过从头到尾都平平无奇的主角吗？这不找骂嘛。”
　　施楠昇将泡好的茶倒进茶盅，放了一盅在沈星面前盯着她问：“你最近出什么事了？瞎想些什么呢？”
　　这个学生他是知道的，创作水平直接和当下情绪挂钩，这本子的前中期都很精彩，独独烂尾了，肯定是她自己在写后期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影响发挥。
　　果不然，沈星在看了自己几眼后，将裴行雨瞒着她想爆恋情的事给说了出来。
　　施楠昇慢悠悠喝着茶，一直到沈星将苦水吐完，才略微惊叹道：“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可不是嘛！”沈星立马附和道：“她做事一直不计后果的，又不肯和人坐下来商量，我都拿她没办法了。”
　　“分开不就行了。”
　　前一刻还在抱怨的人听完这话后又摆起臭脸来了：“不要！”
　　“既然如此，就听她的，反正你又做不了决定。”
　　沈星拿着茶盅正想喝呢，在听到施楠昇的话后不禁愣怔当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给我把手里的东西拿稳了，摔碎了有你好看的。”
　　她将茶盅直接又放回了桌子，对老师道：“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吧？”
　　施楠昇摇头：“很勇敢。我以前看不出裴行雨哪里好，现在听你一说反倒觉得你有些配不上人家了。”
　　“......”
　　“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勇敢，这是现代人类最稀缺的品质。你不妨想想你们公开了，她会失去多少东西，你又能失去什么。我们这个国家同性恋不犯法，但难免会落人口实授人以柄。裴行雨是公众人物，后果自然要严重的多。她不可能全然没有衡量过利弊，可还是做了。”施楠昇用他锐利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还是凡人的徒弟。
　　“两个主角随着剧情发展成长到了不同程度，其中一个做不到冲锋陷阵起码得并肩而行吧。”他问沈星：“往后退的是什么？”
　　“......配角。”对面的人眉头皱的死紧，丧丧地说。
　　“嗯。”施楠昇咂咂嘴，吐了片茶叶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回去把本子改改，再拿过来给我看。”
　　“好。”沈星拿过稿子，忧心忡忡的往书房外走准备离开。
　　“沈星。”施楠昇叫住她，见人茫然着回头，便又道：
　　“你是编剧，必须比你笔下的人物更坚定才能带着他们往前走，别辜负他们。”
　　沈星皱着眉眼，对着施楠昇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往地铁站走的路上，想着施楠昇说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可一想到万一公开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心里怕的要死。
　　她觉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耗子和蟑螂，一见到光铁定会被追着打。
　　地铁站的走廊里都是裴行雨的地广，一路看过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沈星忍不住走上前，摸上了广告上裴行雨的笑脸。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很胆小？你说你看上我什么了，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拍戏拍傻了吧。”
　　正说着呢，有几个女学生突然走到身后将自己拉了开去。
　　“变态吧你。怎么还开始对着海报意淫了。”
　　沈星看着她们，也就初中生的年纪，穿着校服表情却嚣张的像社会大姐。
　　其中一个从包里拿出免洗的洗手液挤了点在纸巾上去擦刚才沈星摸着的那块。
　　她真是被无语到了，气愤的同时又确实有些为刚才的行为感到羞耻。
　　人年纪还小脑子没长全，不怪她们，不怪她们。
　　沈星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却又不甘心。慢慢往前走，在经过那位拿纸巾擦广告的女生身边时，眼神一变，趁人不注意飞快的又在裴行雨脸上摸了一把然后疯狂往前跑。
　　“她就是我的！”回过头朝身后的人挑衅：“不服憋着小屁孩儿！”
　　地铁站里的人都频频侧头看向这一闹剧，身后的几个女生追了一小段后跑没影了，但她却像是上了瘾了，一路从走廊跑上电梯又跑下楼梯，直到在乘坐地铁的闸门口才停下来，喘着气哈哈大笑。
　　抬起头，地铁隧道上的发光广告还是裴行雨，不过比刚才那张小了点，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穿着运动套裙戴着运动帽，身侧几瓶颜色不一的运动饮料歪斜着靠在一起，上头标着广告语。
　　活力满满就靠‘她’。
　　不知为何，看着广告语再配上裴行雨上面的笑脸。沈星又忍不住的想笑。只能捂着肚子做到身后的长椅上缓缓这股劲让它快些过去。
　　等再次抬起头看向前方运动饮料的广告时，列车已经错过去四班。
　　眼睛一眨一闭间，她注意到了在玻璃闸门上投射出的自己，眼神又从裴行雨移到了眼前的这个虚影上。
　　这个自己脆弱又虚假，没了本体就是一场幻境。
　　也许，长期以往对着裴行雨的就是这个虚影，表现出的只是本体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那个自私又懦弱的本体.....
　　【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各位乘客有序上车。】
　　白色地铁呼啸着而过将虚影与裴行雨隔离了开来，只留下自己和玻璃上虚弱苍白的自己面面相觑，不知看了多久，脑中忽然开始闪现各种画面。
　　施楠昇：【往后退的是什么？】
　　“是配角。”
　　室友：【两人确立关系后不是巴不得把对方炫耀给全世界看的吗？】
　　“是！她是我的。那些cp屁都不是。”
　　胖粉头：【对方是什么？一个不配得到重视的活秘密吗？】
　　“不。是第一场春雨，是我心池的源头，是我的最爱。”
　　接着，玻璃闸门上的人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仰起头，笑着问：“那我是什么呢？”
　　沈星没回答，看着她分裂的身体里走出一群到站下车的陌生人。
　　她站起身，缓缓走进车厢，转身对上合闭的门，对着门上的人抬起眼，继续和她对视，并开始观察她所有微小的细节。看了一阵后，忽然惊奇地发现，她好像又不认识这个人了。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并不喜欢她的长发，也不喜欢她过于闷骚禁欲的装扮，更不喜欢她脸上总是显得迟疑和化不开的忧郁。
　　真正的沈星，是不会喜欢这样的人的，起码会觉得无趣。
　　握着扶手，她看到面前的人被开合着的地铁门挤压到不见后再次出现，不见了又出现，来回几次后，她觉得这人越看越可恶，越看越没生气，是阴沟是老鼠是蟑螂，只能别过脸，免得糟心。
　　但它不放过自己，一直在耳边质问，声音伴随着耳鸣和地铁里的嘈杂，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
　　“我是什么？我是什么呢？告诉我，我是什么？”
　　沈星被问烦了，几乎是暴怒，在她再一次出现在地铁玻璃上时，死死盯住上面的眼睛，毫无感情冷酷道：“你是一个即将死去的片段人。”
　　========
　　裴行雨一个人在家里收拾两个人的行李。
　　虽然那人最近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但她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开心，照顾周全，她肯定会被重新带动起来的。
　　衣服得多带点，尽管她现在不停在往里收，但裴行雨知道其实她特爱臭美，特爱被人夸。
　　她在衣帽间里选了五条卫衣，四条裤子和一套运动服塞进了沈星的行李箱，然后将能搭配上的手表手链项链等配饰一一打包装好放进收纳网里。
　　对了，还有稿纸和笔，这是她吃饭的家伙，不能忘。
　　跑到书房里，在她平时写东西的书桌上拿了一大叠稿纸和一袋笔后又噔噔噔的跑到衣帽间放进了另一个收纳网里。
　　其他东西酒店里都有，应该就这些了。裴行雨将沈星的行李箱合上，又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
　　衣服不用了，反正平时都是穿戏服。面膜好像快没了需要多带点，还有什么？
　　没了？裴行雨盯着自己空空的行李箱，又瞄了眼边上刚合上的那个。
　　慢慢挪到一边，又将它给打开了，把自己的面膜塞了进去，顺带又放上了几顶帽子和墨镜。
　　打包完毕后，走到客厅，见天色还早，就打开电视点了个瑜伽节目，跟着做瑜伽。
　　一节瑜伽课圆满结束。裴行雨瞄了眼柜子上的电子钟，三点多了。
　　一大早就出门，就算走着来都该到家了吧。
　　好不容易空出一天的时间，结果就是独自窝在家里度过的。这人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草草洗了个澡，拿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边啃苹果边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自从上次给一个美女网红点了个赞，大数据就一直给自己推各式各样的美少女和□□，看的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刷着刷着，裴行雨看到一个变装视频。
　　这很普遍，但上面有个标签，引起了她的注意。
　　les？好像是lesbian的简写吧。
　　点进标签，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里面有好多都是成双成对秀恩爱的视频和演的小故事，评论里也有秀和自己对象合照的观众。
　　这么看，女女也是很普遍的现象嘛，而且她们在一块儿这么开心自然，评论里也看不到恶评，点赞数还超多。
　　裴行雨有些羡慕，如果自己和沈星能拍，这标签里的霸主cp肯定是她们俩的。
　　也就敢想想，抛开实际情况不说，就沈星现在那个别扭样，估计也不会配合自己拍的。
　　又面带姨母笑的看了会儿，裴行雨发觉大门处好像有动静，便放下手机跑到门口迎人。
　　门缓缓打开，裴行雨见到人怔了怔，下一刻小跑着上去树袋熊式的挂上来人的身体。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裴行雨好奇的左右端详了会儿。
　　这长度和她第一次在岛上见到对方的那次差不多，最长的后发尾也就将将到能扎个小辫子的程度，和今早出门绑着长马尾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好看吗？”沈星问她。
　　“嗯！好看。”裴行雨点头，对着她的脸亲了口：“喜欢。”
　　沈星抱着她脱鞋穿鞋，一路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裴行雨问她施楠昇对本子怎么个看法，沈星扁着嘴摇头说得重写。
　　沈星问她一个人家里干什么了，裴行雨说她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还做了瑜伽。
　　“哦~~~”沈星拿起沙发上还在重复播着两女亲亲视频的手机笑道：“这种瑜伽？”
　　“哎呀！”她抢过手机按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就看看嘛”
　　“好看吗？”
　　“没你好看。”裴行雨将手机丢到一边，做贼心虚道。
　　“也没你好看。”沈星抚上裴行雨的脸，将她脸颊边的长发扣到耳后：“好看到我想带出去给那几个损友炫耀炫耀了。”
　　“......”
　　“你想去吗？我们今晚组了个饭局提前过圣诞。”
　　裴行雨眨了几下眼，有些错愕，很快，飞速的从沈星身上下来往卧室跑，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在她嘴上亲了口笑道：
　　“等我。我去化个美美的妆。”说完又忙着跑回去高声喊道：“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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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本来都和同事约好了，突然打电话说要聚餐，不来就绝交。过个年就29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真拿她没办法。”
　　“我不也是嘛。特别选了这个日子出来相亲，不用钱的氛围感哪里买啊！被她一句不来就永别的给堵回来了。没准我这次的相亲对象能成呢！”
　　“你们孩子呢？”室友问坐在身边已经结婚了的那对：“在家呢？”
　　两人点头：“婆婆带着呢。我们倒是忙里偷闲了，挺好的。”
　　“你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吗？”有人问室友：“这么急的要请客，还来这么高档的餐厅。”
　　室友摇头，疑道：“我也纳闷呢。她明明穷的很，打电话说要来这的时候，我都惊了。有这钱，还不如多买些代言呢。”
　　“对哦！你们上次让我们帮抢票来着。”另一边的询问道：“好玩儿吗？是不是比你第一次送辣条的时候漂亮了？”
　　说起这个，室友就来劲了。把裴行雨夸得天花乱坠，还说了自己在她生日会上的英勇表现，从包里拿出之前工作室礼盒里送的卡包给他们看：“真皮定做的，零售店里都买不到！”
　　众人传着挨个看了眼，很给面子的夸了句就没声了。
　　包间里沉默了会儿，有人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问题。
　　“这，请客的人怎么还没到？菜都上齐了。”
　　“我打电话问她！”鸽了相亲的那位怨念深重，想借话题乘机骂上几句。
　　拨通后打开免提，众人听到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挂断了。
　　“这家伙！”鸽同事的那位拿起手机，也开始打：“她要是再不接，我就把那句话还给她。”
　　电话响了几声，又被挂断了。
　　“你打！”所有人看向室友：“你们不是走得最近吗？你的她总会接吧！”
　　室友压力有点大，磨磨唧唧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才响了不到两声，包厢门忽然被打开了。
　　两个全副武装的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又第一时间关上了门。
　　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又往大门旁边的洗手间钻。
　　没过一会儿，沈星摘下墨镜对着众人说了声抱歉，走到窗户的位置像个杀手似的往下观察了会儿，咻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你女朋友啊？”室友兴奋的八卦：“是你女朋友吧！快让她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沈星对着她意义不明的笑了下。
　　“不用介绍，你们都认识。”
　　她坐上空着的位置，喝了口位子上的绿茶。
　　“大学同学吗？”鸽相亲的那位问她：“谁啊？”
　　“问你是谁呢！”沈星朝洗手间里喊了声。
　　众人不约而同，好奇的往洗手间打量。
　　没一会儿，那人慢慢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看着有些紧张，咬着嘴唇，扑闪着眼睛，双颊上两片淡粉红云，对众人微微弯着嘴角笑道：“大家好，我，我是裴行雨。”
　　包厢里瞬间多了六座人型化石，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半张嘴巴眼睛直愣的状态。
　　沈星朝裴行雨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裴行雨小跑着坐到了沈星身边，对着她乖巧的笑了下，脸比刚出来的时候又红了点，显然又害羞起来了。
　　夫妻组是最先回过神来的，机械的转过头问沈星：“真人？”
　　“真的！”室友崩溃抢答完就开始鬼嚎，趴在桌子上悲痛欲绝：“我的cp！呜呜呜呜！我的cp！沈星你这个狗东西！”
　　鸽同事的人痴傻着双眼，偷看自己身边的裴行雨，不禁直起背收起肚子，不停咽着口水，说不出打招呼的话。
　　另外两人低着头不发一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投胎，不该再做男人了，反正高质量女性喜欢的都是同样的高质量女性，下辈子一定要做成个女人，没准也能交到裴行雨这样的女朋友。
　　“我给你介绍一下？”
　　“嗯！”
　　顺着沈星的手势指向自己身边的鸽同事：“他是小李，我们班的班长。他旁边的你见过几次了，我室友，你可以叫她冷菜梗。”
　　“为什么是冷菜梗？”裴行雨问。
　　沈星对上室友怨恨的眼神笑得云淡风轻：“因为她说的梗又冷又菜。”
　　“滚呐！”室友抗议道，转头对裴行雨又是春风满面装可爱道：“叫我小纪就成，嘿嘿。”
　　“他们俩是以前我们班的模范情侣，现在是模范夫妻。”沈星指着室友身边的两人：“男的叫大潘女的叫大雁。”
　　然后是那两个还在emo的单身狗。
　　“我叫鞋子。”鸽相亲的主动介绍自己：“被人踩着长大的。”
　　裴行雨被逗笑了，对鞋子笑道：“你好，鞋子。”
　　“另一个是牢饭。总爱写些猎奇又扭曲的东西，早晚进去吃牢饭的牢饭。”
　　牢饭腼腆的朝裴行雨点了点头，随即忙对沈星解释：“我已经改过自新了好吧，现在主攻历史了。”
　　“哦~~~”沈星贱贱的朝他睨了眼，表示和我有什么关系。
　　气得人脸上的痘痘红的更鲜艳了。
　　裴行雨见沈星都介绍完了，站起身，举起酒杯对着大家道：“我是裴行雨，嗯......”她看了眼身边的沈星，笑道：“是沈星的女朋友，请大家今后多多指教。”
　　说完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紧张的又坐了下来。
　　沈星将绿茶推到裴行雨面前，转而对着众人逼逼道：“有什么尽管问。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哈。”
　　“你们好了多久啦！”室友迫不及待，势必要问出自己cp的be时间线。
　　“正式在一块儿三年不到。”说完对着室友奸笑道：“互相暗恋的时间算上可就更久了，那时候你cp都还没见面呢。”
　　这话对这条小双鱼杀伤性极大，她做了个被捅穿心脏的姿势，翻着白眼趴到桌上秒变嘤嘤怪。
　　裴行雨对小纪安慰道：“我和霜霜关系很好的，也不算是be吧。下个月我会去她的综艺里助演拉票，你想看现场吗？我给你要门票。”
　　室友扭着身子立马支棱起来了，忙连连点头狗腿道：“好呀好呀！谢谢小雨！”
　　“那你跟赵敏敏关系真的不好吗？”鞋子好奇道。
　　刚问完，就被除沈裴两人之外的几个死亡凝视外加身边牢饭的拍头惩罚。
　　裴行雨心想怪不得他说自己是被踩着长大的。
　　“不是很好”裴行雨承认道：“因为某人的关系所以是有些复杂。”
　　某人脸上划过一丝窘迫，急忙道：“下一个！”
　　“她是怎么追到你的？”牢饭问，想跟着沈星取取经。
　　这问题，显然在场各位都挺感兴趣，一群好奇宝宝齐齐看向裴行雨，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裴行雨抬头朝沈星瞄了眼，低下头笑道：“我，应该算是我先追的她吧，她不愿意，分开了几年，又找过来了。”
　　“你居然不愿意！”室友撩起袖子，作势起身想要来打人。
　　“她是因为赵敏敏。”裴行雨火上浇油：“伤的挺深的，就冷着我。”
　　沈星满脸黑线，看着裴行雨睁眼说瞎话。
　　那是情伤嘛！就算是也是对你的好吧。
　　众人早就看沈星不顺眼了，不管是因为嫉妒还是拆cp之恨，纷纷围到她身边对着弹额头，一个个手劲贼大，等他们落座，沈星的额头已经有了要肿的趋势。
　　“我们俩没有问题。要个签名行吗？我妹妹很喜欢你。”
　　裴行雨忽略掉沈星愤恨的眼神，拿过两人递来的笔，抽下自己腰间用来装饰的丝巾签上名，叠好送了过去。
　　“我我我。”小李举手，问裴行雨能不能递本子给她让她演。
　　裴行雨拉过沈星的手臂娇羞道：“她的本子可以。其余的得问我经纪人。”
　　沈星急忙放下捂着额头的手，坐正身子点头：“就是这么回事。”随即指了一圈桌上的人：“你们也是！不准越过我，听到没？”
　　所有人表示很不屑，默默夹着桌上的菜一点点往嘴巴里送。
　　经过一轮漫长的你问我答，包厢里的气氛从先前的拘谨转换了不少。大家对裴行雨作为大明星的光环加持也不再觉得刺眼，加上确实也是好久没聚这么齐过了，你一搭我一搭的开始唠嗑工作和生活。
　　裴行雨没接触过这种饭局，觉得很新鲜，在座不是编剧就是媒体人，梗又多又好玩儿，特别是听他们说的校园往事，更是有趣的很。
　　她没上过大学，只有高中文凭，还是那时候宋平忆通过些手段弄到的，从来不知道看着谦虚正经的大学生，生活原来这么沙雕鲜活。
　　真好啊。她发自内心的想，又羡慕惋惜的很。
　　如果当初自己没进演艺圈，是不是就能和他们一块儿聊对方的糗事和烦恼了呢，不用只是这么听着，会急着插话说个更好玩的往事笑料。
　　她看向沈星，见对方面容扭曲的正回应着鞋子在说的游湖变踩湖事件。
　　可能是裴行雨看太久了，沈星也朝她看了过来，对着人淡淡笑了下，牵起她放在腿上的手，在桌子下十指相扣的握着。
　　其实也用不着太羡慕，要是自己正常读书上大学，可能就碰不上她了。这么一想，还是现在好。
　　裴行雨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沈星又回过头看她，见她撑着下巴歪着头，对着自己笑的娇俏，脸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多了种迷醉的意味，高领毛衣下的脖子不知道有没有也被熏红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星竟然不顾场合，凑过去在众目睽睽下和裴行雨接了个吻。
　　看的其他人目瞪口呆，然后为了缓解震惊和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酸臭味，只能假装作呕来表达抗议。
　　两人在呕呕呕和碰瓶的不满声中分开，红着脸对着彼此近在咫尺的脸笑没了眼睛。
　　酒足饭饱后，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九点多。
　　大家商量着就此回家。
　　走之前每个人不约而同都嘱咐沈星对裴行雨好些。
　　比起以往的劝分不劝和，沈星表示有些不习惯。
　　“用你们说？快滚回家去！”沈星故作傲娇。
　　室友贼胆包天，趁着沈星和其他人扯皮的时候，抱着裴行雨表白。
　　“我好喜欢你呀。最喜欢你了。”完了竟然还敢蹭脸。
　　沈星见了忙拉开她们，对着心机女警告：“别装醉，走走走！”
　　反正豆腐都吃完了，室友就差流鼻血了，为了挽尊显得正常些果断离开了。
　　送走最后一个麻烦鬼。
　　沈星转过头对着裴行雨张开双臂求抱抱。
　　裴行雨钻进女朋友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
　　“开心吗？”
　　“嗯！”裴行雨点头，问她：“你呢？”
　　“我也很开心，从没感觉这么轻松过。”她抱着裴行雨转圈圈：“以前想都不敢想，一想就忍不住害怕。没想到，秀恩爱是件挺上瘾的事。”
　　“那要是以后知道的人多了有人骂你呢？网上那些人可不认识你也不懂你。他们只会指责和侮辱你。觉得你恶心，当小白脸。”
　　“啊？”沈星推开裴行雨，惊道：“小白脸？我，我怎么就成小白脸了？”
　　裴行雨嘟着嘴，眨了几下眼无奈道：“你现在就是被我养着的呀，你有钱吗？有权吗？有势吗？”
　　“不是你说，你的就是我的吗？这桌饭你得付钱啊，我，我工资还没发下来呢。”
　　“是啊。我说的我的就是你的，但那是我死以后你可以继承我的遗产。可我还得活这么久呢，所以你得对我好点儿，不然这桌饭你都付不起。”
　　“......裴行雨，你是不是个S啊？怎么这么爱操控人呢。”
　　“居然被你发现了。”裴S摆出一副高冷无双的阴阳脸，阴恻恻道：“看来回家得再好好调|教调|教。。”
　　沈星抿着嘴看了会儿她的表演，随即走到裴行雨刚坐着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对方的手机，边走边用手机指着她警告道：“你等着，回到家看谁调|教谁。”
　　说完，抖着风衣出了门往前台付账去了。
　　裴行雨想着她刚才出门的样子，脑子里忽然蹦出个成语。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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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为什么要在直播的时候暗示你房里有别人！”
　　裴行雨装无辜，举着手机：“手机没电了呀？”
　　“手机没电自己去拿充点电器不行吗？”
　　“直播呢，我走了粉丝看谁？让人拿过来不是更方便。”
　　任菲不想和裴行雨扯皮，转头对一直低头刷手机的沈星质问：“你也是！怎么想的？干嘛帮她把充电器送过来？还露手？”
　　沈星不明所以的眨了几下眼，委屈道：“她让我拿我就拿了，得听话嘛。”
　　“......”
　　“上热搜了！上热搜了我的祖宗们！”任菲站起身，有些崩溃：“你们这是在玩火知道吗？”
　　裴行雨不以为意，学沈星的样子低头看手机：“她们问的时候就说了，是个在休假的朋友，临时来照顾我一阵子。我还不能有朋友啦。”
　　“就漏了个手，不用大惊小怪的。”沈星附和道。
　　任菲左看看又看看，眯起眼精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说完，伸出双臂一边指着一个大喊道：“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两人不作声，像是没听到对方的警告，不动如山继续玩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感觉高血压都快上来了。任菲越看她们越禁不住的想打人，又喊了句不行后就气冲冲往外走，再多看一眼都感觉要进医院。
　　见人出去了。两人同时从手机上抽离，抬头对着彼此看了眼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完，裴行雨蹭到沈星身边，将对方一只胳膊放到自己肩膀上靠在她怀里问：“下一步怎么做？”
　　“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进入视野。等她们适应了再给些若有似无的暗示。反正得让粉丝自己猜自己消化。要是问起来，我们不承认，也不否认，到这应该就差不多了。”捏住怀里人的耳朵玩：“温水煮青蛙战略，你觉得呢？”
　　裴行雨笑着点头，抱住身边人的腰，一脸满足。
　　“你的粉丝会越来越少，负面新闻会越来越多，商务合作和递上来的本子也会少很多。”沈星在看了裴行雨一会儿后淡淡道：“不后悔吗？”
　　“我早就厌倦现在这种生活了。”裴行雨将头靠在沈星胸口抱怨：“我最开始的初衷就是能有戏拍，业余的时间和你逛个街旅个游就行了。其实宋平忆带我时的那种状态是最好的。可任菲来了后，实在吃不消，各种应酬各种通告。我本来就不是能迎合大众的性子。你说的那些身外物少点还更好呢。”
　　“那你的粉丝呢？不怕她们伤心？”
　　“我只想要关注我作品和会尊重我选择的粉丝，相应的我会用最大的努力去回报他们。其余那些迟早也会被更新更美的人吸引，爬墙的爬墙，回踩的回踩。再说了，这世上就一个裴行雨，他们接受不了自己躲被窝里哭去，少来管我。”
　　沈星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牛。”
　　裴行雨将她的大拇指按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想了会儿，终于开口道：“你上次不是问我想公开的原因吗？还想知道嘛？”
　　“又是因为赵敏敏吧。”沈星呼出一口长气，叹道：“你说我是你的死穴时我就想到了。你是不是怕她拿我们的事做文章？”
　　“......她能打倒我的筹码就这一个，我不想等着被打，只有主动出击。”说完，对着沈星的肩膀不轻不重打了下微怒道：“没想到你是个弱鸡，怕这怕那还敢冲我生气吼我。”
　　弱鸡自嘲笑了下，目视前方，盯着白墙顶端的时钟淡淡道：“她不敢。”时间指向一点半：“你该出去准备录综艺了。”
　　裴行雨抬头，猜测沈星忽明忽暗瞳孔中所透露出的信息，最终嘴角一勾，说了声好。
　　说到这档解谜类综艺，几乎是从第一期火到现在的最终期，每一期都能上个热搜被观众热烈讨论一番，何况最终期开了个大招，邀请了许多当红的小花小生客串扮演各种任务角色。
　　录制场地外聚集着许多粉丝站姐和代拍。
　　沈星从隐蔽的录制现场侧门溜出来，绕了大楼一圈走到大门前，在人群中瞄了会儿，找到目标慢慢靠了过去。
　　胖粉头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她摘掉口罩，眼中震惊了下，才不咸不淡说了句：“我还以为你被吓跑了呢。”
　　某人调皮的用肩膀撞了撞她讨好道：“换个地方说说话呗。”
　　两人走出人群，来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胖粉头盖上大炮的镜头盖子，眯着眼看熙攘的粉丝们，等着她开口。
　　沈星摘下棒球帽，抓了抓被压扁的头发，看似不经意的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那晚有二十七个同担站姐都有看到，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二十七个！”沈星惊呼出声，见胖粉头不满的皱眉朝自己看过来，立马又镇定道：“你们都藏在哪儿啊？”
　　“我和五个姐妹在屋顶上。另外的吊机，或是楼台都有。”
　　“......”这么拼命的吗？：“真辛苦啊。”
　　“有什么事赶紧说，不用可怜我们。”
　　沈星瞅了胖粉头一眼，问道：“你们内部对这事怎么看？”
　　“那二十七个里有八个准备关站子，四个有在准备转cp站子。”胖粉头说完看向沈星补充道：“你和小雨的cp。”
　　“不是公众人物也行？”
　　胖粉头真是对这个正主对象不是很看得上眼，嘲笑道：“你怕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吧？小雨的另一半能不是公众人物？想什么呢！”
　　“......”
　　“你还是，还是得有自己的粉丝。不然到时都没人替你说话。”胖粉头建议：“虽然和小雨一比不入眼，单看倒还行，打扮打扮做个网红也是可以的。只要cp发展到了一定规模，顾虑也会少很多。不拍到实锤，随便你们怎么浪。”
　　“你不会就是那四个人里的一个吧？”沈星有些无语：“这么撺掇我。”
　　胖粉头挺起身子咽了口口水，大义凛然：“我们站姐是粉丝没错，但也靠着正主赚钱的。她要是没了，我们伤心又伤身，不合算。你......也不错吧，至少同人文写的不错。前天的直播，是你们俩在试水吧？”
　　“......”
　　“我就知道。”小胖子不知在骄傲什么，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告诉你一个粉圈思维。在粉丝心里，强强永远是最好的组合。但凡一方稍微弱一点就会有攀比和骂战。支棱起来经营好个人形象，做好小雨的后盾，时间一久他们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这和自己的想法倒是有不谋而合的部分，但有一点......
　　“你们不介意我们都是女的吗？”
　　胖粉头又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问这个问题？霜打雨淋的cp粉量你看不到吗？谁还介意这些！会介意这些的都是毒粉，傻逼才会在意毒粉的看法。”
　　沈星有被感动到，但如实玩笑道：“毒粉一撒下去威力可不小。”
　　“......”
　　看着胖粉头几乎看不到的眯缝眼，沈星重新戴上帽子，弯下腰和她对视，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请帮我们取个好听的cp名，谢啦。”
　　胖粉头被她突然的亲昵吓到的同时，小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会儿。
　　其实第一眼在现下看到她的时候，胖粉头就觉得这位新粉在众人中出挑的很，现在这么看着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这就是所谓的人间扳手，直女靶向丸？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往前走了有一段了。
　　胖粉头按耐下躁动的心情，打开镜头盖子，聚焦找角度，对着沈星的背影嚓嚓连拍。
　　要是她俩今后成了，这可是最宝贵的素材，是要放进pb首页，做成小卡的传家照啊。
　　一月后，裴行雨在社交网站po了张日常摆拍照，文案是个伤心哭泣的emoji。
　　照片地点在酒店，正中是个拉着行李箱正往前走的背影，左下侧是裴行雨挽留的手。
　　评论区里的粉丝都炸了，纷纷问这人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还有些脑子转的快的粉丝问，是不是之前直播里拿充电器的那个，然后得到了裴行雨的一个赞。
　　讨论很快从裴行雨的微博转战到各个粉丝群，讨论组和超话。
　　每个人仿佛都热情高涨，想找出照片里这人的正脸照和资料。
　　第二天有个超话等级6的新号，表示知道这是谁，然后报了个视频账号。
　　起先没几个人在意，直到超话里的一个大粉表示自己去看了，从这人发的视频和图文里对比了下，好像就是她。
　　众人都点开视频号搜索账号名，点进对方的简介和视频寻找任何能证明这人身份的蛛丝马迹。
　　此人账号简介里标注的职业是编剧，下头是一连串参与的作品名。关注列表里也都是相关的专业从事者，只有三位知名女星，除了裴行雨就是邓霜霜和沈灼。
　　邓霜霜和沈灼的身份，连最新入坑裴行雨的都知道，这三人是铁打的闺蜜，娱乐圈风水轮流转似的互帮互助。
　　真是引人遐想的碰巧。
　　然后是视频，每个点进去看的粉丝纷纷从一开始的好奇宝宝到看完后的花痴星星眼。
　　谁能抗拒又好看又帅气的美女，明明视频大都是些枯燥的知识解答和偶尔混进一两个的日常快闪照，但颜狗是不需要看内容的，脸就是一切。
　　看完视频的人静下来，有些是直接关注了再说，有些是想起自己的初衷，开始重看视频分析和抠细节。
　　最终，在无数个粉丝的验证下，这就是裴行雨照片里的人，直播里的那位朋友。
　　至此这位id名叫naksatra的编剧正式进入了粉丝们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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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裴行雨的流量是惊人的。
　　这账号不到一天，粉丝数从几百直接飙升到了十二万，上了热搜榜，后台私信也一直响个不停。沈星看了几个，不是问她和裴行雨关系的，就是问自己要微信想撩骚的。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流量的作用与可怕。
　　作为一个在裴行雨粉圈中已经有了一定地位的产出大V，她奋力写同人文至今，粉丝数也就五十几万。可裴行雨一出手，什么都不用做一天就是十几万粉，沈星敢保证，明天一早醒来，这数字能破二十大关。
　　她关掉私信功能，盯着手机上的粉丝数。
　　既然这账号值钱了，那它就得有价值，不能只是单纯的以色侍人，总得有内容出来。
　　做什么内容呢？她想了想，自己最在行的也就是写东西了，可只是文案加配图未免太单调无趣，要有实际且能引发思考的东西才行。
　　将手机放在一边充上电，沈星躺在床上想了一宿。
　　第二天去剧组报道的时候，黑眼圈严重影响了自己的颜值，作为以后要和裴行雨并驾齐驱的人，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顾形象。开完会后，她找到组里的化妆老师，让她帮自己把眼下的乌黑给遮了。
　　期间，和化妆师闲聊，听化妆师和她抱怨现在的年轻人都坚持不长久，苦点累点就受不住。有个徒弟跟着进组干了几月后直接走了，搞得现在自己连个打下手的人都没有。
　　沈星也说自己的同行都不愿意跟组，就是嫌累嫌苦，和自己一起入行的几个现在都没做跟组了，更愿意憋在办公室或是家里创作。
　　“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先苦后甜的道理呢。我们化妆师没画上几千张人脸能出大师吗？你们编剧也一样，没经历各种脑力风暴和现实打击能写出深入人心的东西吗？憋在房间里自己瞎想那都是空的。”化妆老师放下笔刷，盯着镜子端详：“要擦口红吗？擦点能更精神些。”
　　沈星有点难为情，她一般情况下都不搞这些，最近的一次也是几年前和裴行雨跑龙套的时候了。
　　“那，擦点儿吧。”
　　化妆师给她选了个淡粉色的口红涂上，夸赞道：“年轻就是好，单涂个口红就漂亮的很。”
　　“我都快三十了，不年轻了。”
　　“三十怎么就不年轻了？现在的女人不到四十五都是少女，不接受反驳！”
　　某个机灵鬼赞同的点了点头，还是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化妆老师疑惑道：“你还想画眼线吗？”
　　椅子上的人拼命摇头，在镜子里对着她笑的灿烂。好久，才听她问：“老师，您能让我采访一下吗？”
　　为了她现实意义上的第一个内容视频，沈星卯足了劲，又是借设备又是写文案，还专门在空闲时间缠着摄影老师学剪辑方面的知识。碎片时间差不多都扑在这上面了。
　　半月后她满怀期待将视频上传，却惨遭史上第一次滑铁卢，点赞转发数连她随便拍拍的日常视频三分之一都不到，评论更是少之又少。
　　这事被裴行雨嘲笑了好一阵，每次两人视频通话都会被拿出来嘴几句。
　　“我花了那么多心血，又是求人又是请人吃饭，结果给我来这么一出。”沈星被裴行雨欺负的不行，开始卖惨：“你不安慰就算了还一直拿这事嘲笑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呀？”
　　手机里的人果然收起笑脸，撅起嘴说了声对不起。
　　“其实播放量还是其次的。我那时还信誓旦旦的说，播出去后没准能帮她找到个称心徒弟呢。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见她了。”
　　裴行雨怒着嘴，嘀咕道：“早跟你说了做颜值博主比较容易。”
　　“不要！”沈星赌气道，一头栽倒在床上扭成蛆：“我就要做这个，我就要做这个！”
　　“可是你的脸是粉丝关注你的原因啊。你的采访视频都没露脸，人看不到你自然就没兴趣了。”裴行雨耐心地说，然后建议：“要不下一次你拍个露脸的，看看效果会不会好点儿，发挥优势又不可耻，有人看了才能继续往下做嘛。”
　　沈星将镜头对向自己的脸，丧气道：“露了脸就有人看了吗？”
　　对方笑着对镜头伸出手指点了点：“对呀。你看你这么有才华，这么有想法还努力，有一天肯定能超过你的脸引来更多有思想有深度的粉丝。”
　　“那，那就听你一次。”某条虫被夸的有些飘飘然，好像终于有了些盼头：“亲一个。”
　　裴行雨转着眼珠朝周围瞄了眼，做作的将手机镜头靠在自己嘴巴上了会儿，又做作的分开继续脸部红心不跳的看向手机屏幕。
　　“哈哈哈哈哈。”沈星被她鬼祟的行为逗笑了：“你这样更可疑！”
　　“还不是因为你！”对面的人傲娇道，说完忽然抬起眼对着斜对面点了点头。
　　“我得挂了。你快点休息吧。”
　　沈星对着亲了口，挂断视频躺在床上想裴行雨之前的建议。
　　其实这个问题她有想过，但为了不喧宾夺主所以录的时候没出镜，想让看到这视频的人更关注些内容。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反馈，那真是......
　　于是，为了验证这个可能性，在一天收工后，她约了化妆老师在一个餐厅的包间吃饭，将相机对准两人，扣上麦，开启了一场边吃边谈话的录制。
　　谈的内容大致和第一个视频大差不差，剪掉了些小插曲和保密内容后，撤掉第一个视频，直接发了2.0露脸版本。
　　......空前的成功。
　　沈星看着一直在上涨的点赞数和转发量，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评论里都是彩虹屁和催更，好多人表示这样的长视频可以多一些，解压又能洗眼睛。但最好的收获是有不少人对跟组化妆师的现状与前途有兴趣。
　　沈星问过化妆老师后，将她的视频号给@了上去。
　　几天后，化妆老师跑过来道谢，说是有好些人都去找她了，想试试这份职业。
　　这让她倍感成就，对自己卖脸的事都显得没那么抗拒了。
　　下班前拜托老师给自己画了个素颜妆后，拿着手机拍了个走路回酒店，顺便喂流浪狗欣赏夕阳的长vlog。
　　粉丝对日常一向热情度很高，只是之前的日常她都不会说话，几个快闪定格照就过了。这次却在结尾处，背对着夕阳说了些做采访的想法和感受并感谢了支持她的所有粉丝。
　　这个视频日志让她又涨了不少粉。如果之前的粉丝是靠裴行雨吸引来的，那之后的这些就是真的只喜欢她而不是因为明星的影响力了。
　　像是电视剧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武学奇才一般，突然开了窍，不再拘泥于什么粉丝都是看脸之类的谬误，学会了真诚和放开的重要性。
　　就像裴行雨说的，不管初衷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得先有人愿意看才能继续。
　　就这样一边发谈话类的精品视频输出内容，一边发更轻松更随性的日常vlog和各种时下流行的梗，直到正月初五，剧组杀青，她提着行李箱回家过年时，已经是短视频平台的大黄V了。
　　还没下渡船，就见沈国平站在码头上朝自己挥手。
　　沈星一下船，这位老父亲就变了脸，问她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瘦了才上镜啊。你女儿我现在也是名人了！”沈星揽着老爸的肩膀推着行李箱往前面的面包车走：“骄不骄傲？”
　　身边的人还是没好脸，主要还是心疼。没想到，某个没良心的也就安慰了自己这么一下，立马又问：
　　“她在哪儿呢？”
　　沈国平捏紧拳头，斜了女儿一眼，吃味了会儿，指向了前头的白色面包车。
　　正想开口说话，人根本就不给机会，丢下行李箱就往车子跑，脑后的小辫子一蹦一蹦的，看得沈国平心更凉了。
　　沈星滑开车门，只见到裴行雨一眼，直接将她扑倒在座位上，用脚将车门关了大半，抱着人就一个劲的亲。
　　裴行雨刚开始还挣扎了下，但被对方猛烈的攻势亲的有些晕头，再来也确实是很想她，最后也顾不得其他揽住脖子和她深吻起来。
　　等亲够了，沈星抱着她在狭窄的空间里缓了会儿，正想开始下一轮，车里突然传来了第三人的咳嗽声。
　　沈星被吓得惊叫出声，像是被捉奸的奸夫，起身的时候头顶撞上车顶，力道太大又将她顶了回去。
　　“回房间再做。”副驾上的宋平忆目视前方淡淡道。
　　沈国平这时拉着行李箱也到了，将车门关严实了，走到后备箱放行李，黑着脸坐上驾驶位，默默发动车子往山上开。
　　沈星趴在裴行雨身上，起来是不敢再起来了，羞耻的要死。裴行雨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可怜的脑袋。
　　过了会儿，某个所谓的名人偷偷从裴行雨肩窝里抬起头，见到身下的人正朝自己笑得灿烂，然后调皮的，故意嘟起嘴吧，用眼神挑衅，像是在问她还敢不敢。
　　用余光偷瞄了下前方的动静后，沈星对着裴行雨粉嘟嘟的嘴轻轻亲了下，撑起一只手肘，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
　　对方也举起手摸自己的，两人面对面，不发一言细细看着彼此，默契的借手上真实的触感来描绘爱意和思念。
　　等车子停下，某个现眼包又迅速低下身装死，沈国平催促着让她快下车。
　　“你们先进去！我现在不想见人！”沈星实在是觉得丢脸，特别是看到宋平忆后肯定更抬不起头了。
　　宋平忆对裴行雨喊道：“你不是人啊？你下来。”
　　某个恋爱脑明星连忙道：“我，我不是人。”
　　沈国平和宋平忆尴尬又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纷纷关上车门一齐往屋里走。
　　见周围没声响后，沈星鬼鬼祟祟的支起双臂环视了一圈，见车外没人后才缓缓起身，顺便将裴行雨也拉了起来。
　　先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抱在一起晃着上半身，不倒翁似的你来我回的腻歪。
　　完了，沈星下车拿行李，问裴行雨李渔是不是也在这。
　　裴行雨点头，有些别扭又有些小开心的吐槽：“他们非要跟来，我拦都拦不住。”
　　“高兴你就直说。”沈星牵起裴行雨的手，看着自家房子感慨道：“走，我们见家长去。”
　　“你愿意见人啦？”
　　“这有什么，你都不是人了，我不照样又亲又抱。区区人类不足挂齿。”
　　裴行雨拍了她一下，跟着人往屋里走。眼角偷瞄某人的侧脸，还是觉得心动的很，比在视频上看着更好看更有魅力，一想她是自己的，骄傲感油然而生，只觉圆满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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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沈国平和李渔的气场不合。
　　起床的时间相差无几，在二楼总能不期而遇的在跑步机区域相见，跑完步洗完澡，做早餐。
　　沈国平做中式的白粥油条配豆浆，李渔做西式的三明治和咖啡。
　　一张长餐桌，沈国平坐左边，李渔坐右边，其余三个人尴尬的窝在中间。
　　中午，沈国平炒一大桌主菜，李渔悠闲的调调料，把酱汁倒上意面再放片薄荷叶。
　　百无聊赖的下午，沈国平大汗淋漓在菜园子里翻土好到时间播种子，李渔搬椅子坐在菜园边沿，架着腿看书晒太阳。
　　晚饭倒是一起吃的，和沈国平大口扒饭不同，李渔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晚饭后，沈国平在家里收拾家务保养器具，李渔挽着爱人的手去海边悠闲散步。
　　场面为何会如此隔阂，还要怪这家里总是缺席且好吃懒做的三个女人。
　　沈星和裴行雨的温水煮青蛙战略已经走到两线要交汇的部分了，宋平忆忙着给她们拍各种视频和相片并且乐在其中，没空管这两个大老爷们的事，另外两个恋爱脑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他们两个毫无相似点的男士，被尴尬的浸染在一栋屋子里各自为政，谁也不搭理谁。
　　好在，已经正月初八了，做完今晚的直播出镜，明天一早裴行雨就会带着这对下凡体验生活的玉帝王母回归天宫了，沈国平觉得自己的快乐小日子总算要回来了。
　　不过沈国平的小日子对现在即将又要分离的苦命情侣简直是受难日。
　　她们俩之前几天都在社交平台上各自发布了些小细节，暗示两人貌似在同一个地方。
　　两方粉丝的分析力和联想力都是顶好的，更不用说她们中的大部分是同时关注着两个人的。
　　所以，准备趁热打铁搞场直播，透露出她们的关系乃至家庭关系的铁上加铁，为以后的同框免去各种猜疑和争议。
　　为了不显得刻意，她们还叫上了邓霜霜和沈灼，准备连麦，并开始先一对一的对连麦工具人先进行直播流程与环节的叙述和告知注意事项。
　　直播上热搜是铁定的，可能不止一个，不过宋平忆已经联系好任菲做好相关的调控。
　　万事俱备，只需等到八点。
　　沈星和裴行雨在开播前窝在房间里滚|床单。
　　滚完后，又开始互相给对方挑衣服打扮。
　　穿好衣服，裴行雨又坐在镜子前化妆。
　　简单画个素颜妆就行，随意松弛些。
　　画好眼线后，正侧着脸看效果，身后的人忽然抱了过来，虽然脸上没什么情绪，但她这动作不就说明一切了嘛。
　　放下眼线笔，裴行雨去看靠在肩膀上的脸。
　　“怎么了？”
　　沈星收回对视着的视线，垂眼内疚道：“是不是有点太处心积虑了？”
　　裴行雨将她的脸掰正过来，提醒道：“我们是在处心积虑试图告诉她们真相。不接受就离开，接受的自然会祝福，就这么简单。”
　　“......”
　　“你怕的话待会就别出镜了，我跟她们俩随便唠唠也行。”
　　“别别别！”沈星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连忙道：“我就是有点小紧张，但我对你的爱是巨大的。两相一对比这都不是事了。”
　　“你啊。”裴行雨对着沈星的额头弹了下：“我其实无所谓，直接官宣都行。你说要慢慢来，那我就配合你慢慢地来。你有你的顾虑我其实也不想让我的粉圈太过动荡，这已经是对她们最好最舒缓的方式了。要是结局真的是鱼死网破，大不了我退圈跟你一块儿当网红。”
　　说完还真起劲起来了，激动道：“我特别羡慕那些情侣网红，晒恋爱日常，还能演些带故事性的小短剧，不也很快乐吗？”
　　沈星盯着裴行雨兴奋的小脸蛋看了会儿，轻轻笑了。
　　还能说什么，什么都不需要说了。
　　凑近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沈星挺直腰杆，整了整自己的卫衣，复又弯下腰，做了个童话故事里经常能看到的王子邀请公主跳舞时做的姿势。
　　裴行雨见状，飞快拿着口红在嘴上一抹一抿，敛起脸庞戏感十足，轻轻将手放了上去，被拉着往楼下跑。
　　八点一到，三人准时上播。
　　粉丝们热情四射，观看人数很快飚上了榜一，下方评论刷新的极快，一秒里能略过去好几条。
　　唠嗑了十几分钟后，沈灼装作不经意的问沈星在哪里，想看看她。
　　评论里果然都是刷沈星是谁的。
　　裴行雨朝沈星叫了声，算是承认了这个人和自己在一块儿。
　　在沈星还未入镜的一小段时间里，沈灼和裴行雨回答着粉丝关于沈星的身份，将三人小时候主演过儿童剧的事告诉粉丝们。
　　“对呀！小雨是唐僧，我是孙悟空，沈星是猪八戒。”说完，沈灼忍不住笑了出来，爆料到：“我和沈星，小时候最烦裴行雨了，一本正经的跟真唐僧似的。”
　　裴行雨瞪了沈灼一眼，找补：“我那叫入戏好吧。大家别听她的，我小时候活泼可爱。”
　　“胡说！”邓霜霜插嘴道：“我信沈灼的，你的本性就是死要面子，俗称闷骚。”
　　气氛被三人的斗嘴场面炒到了极点。
　　这时沈星拿着包薯片出现在了裴行雨身后的沙发上。
　　评论区里又炸了一波，纷纷说这是naksatra！原来她真名叫沈星。
　　邓霜霜与沈星是真的很长时间没见过了，和她打招呼，跟沈灼一起开始了三人调侃。
　　裴行雨就趁这个时候，和评论里的粉丝说她家今年是来沈星家过年的，海岛风景好顺便来放松下。
　　【是什么儿童剧呀！我要去看！】
　　好多人重复刷着这个评论。
　　“九几年xx台的儿童剧。网上应该没资源吧。”沈灼回道。
　　“有照片，你们要看吗？”沈星问她们。
　　邓霜霜速度比粉丝还快，一个劲的点头：“我要看，我要看！”
　　沈星放下薯片，消失在了镜头前。
　　这时评论里又有人让沈星待会坐近些，都看不清楚脸。
　　“干嘛！我们三个还不够你们看的？”邓霜霜装着生气问粉丝们。引来了一片哈哈哈哈和不停刷屏的审美不同，请见谅。
　　过了一小会儿，沈星从沈国平那要来了当初保存完好的照片原件，怼在镜头前。
　　正想坐回沙发时，裴行雨拉住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评论里很快两极分化，一波在讨论照片里的内容，另一波磕起了裴行雨和沈星，说她们刚刚的动作好自然。
　　邓霜霜睁大眼睛看照片，很快找到了沈灼说的师徒三人：“沈星，你小时候好胖啊！”
　　“不胖能演猪八戒吗？”沈灼抢话：“她小时候很可爱的，圆圆滚滚，扎着两个冲天辫子。哪像现在这样。”
　　“我现在怎么了？”沈星不满道。
　　视频里的沈灼扁了扁嘴：“装叉。”
　　这三个最会说话了，裴行雨乐得清闲，伸手拿起背后沙发上的薯片，细嚼慢咽的开吃，顺便看评论。
　　状态良好，没有黑子闹事也没有负面评论，完美。
　　没过一会儿，裴行雨的粉丝开始问为什么小雨都不跟她们说话互动。
　　裴行雨笑了笑，解释道：“吃零食看戏啊，看这三顶机|关|枪互相突突。”
　　【待会吃完了，你朋友就没得吃了。】
　　裴行雨看完，脑中忽然灵机一动。拿着片薯片凑到正在一对二突人的沈星嘴边。
　　沈星盯着薯片愣了愣，又看了眼裴行雨，像只小狗似的低头叼住了。
　　人类的本质是遇事只会啊啊啊啊啊。
　　沈灼在里面大喊：“我也有！这就去拿！”
　　“谁，谁还没有呢！”邓霜霜也跑出了画面。
　　裴行雨脸不红心不跳，对着镜头看满屏的尖叫声，调皮道：“最后一片给她吃了。没理由生气了吧。”
　　说完，对着不远处正在监督直播风向的宋平忆喊道：“妈！再给我拿一包过来。”
　　宋平忆不敢置信，她居然叫了自己妈，受宠若惊过了头，在懒人沙发里体会了好久才回神。
　　不过这时候，沈国平已经拿了两包送过去了。
　　接下去，四人抱着薯片袋子聊起闲话来了，顺便回答粉丝们些能回答的问题，气氛一直都很融洽且和谐。
　　一个小时后，沈星率先退出，表示自己还有事。
　　评论里一顿挽留都没起作用，某人酷酷的和大家挥手告别果断出走。
　　毕竟说的是三人连播，自己一直在里面混着算什么事，反正目的达到了，功成身退就行。
　　她走到沈国平身边坐下，问李渔干嘛一直拍宋平忆的背。
　　“刚小雨叫了声妈她就一直偷偷抹眼泪呢。”
　　“爸。”沈星忽然朝着沈国平喊了一声，见人没反应不满道：“你怎么不哭啊？”
　　“滚！”沈国平推了推女儿，笑道：“你这下开心了，满意了吧？”
　　沈星仰起脸笑了笑，摇头道：“还不够。”
　　裴行雨又直播了半个小时，见时间差不多了，和沈灼邓霜霜一起对着镜头给大家拜了个年才挥着手告别下播。
　　一关掉直播，裴行雨就冲沈星勾手指，在三位长辈面前轻声说了会儿悄悄话，起身就往大门走。
　　“这么晚去哪儿啊？”沈国平喊。
　　“去海边走走，很快的。”
　　沈星回头对沈国平笑了笑，和身边的人嬉笑着走了。
　　骑着小摩托来到海边，两人在渡头走了一圈后，见不远处好像有几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她们跳下渡口，开始在沙滩上狂奔，像在跑离人群又像只是跑着玩儿。
　　裴行雨在前，沈星在后。小黄月牙挂在墨蓝色的夜空，海面上波光粼粼风浪相携。
　　海堤上晚归的岛民被笑声吸引，往滩上瞥一眼，感叹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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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昨晚的连麦直播霸占了前十个热搜位外加还在一直升热度的末排三个。
　　老照片，儿童剧，直播必备薯片等等里面有涉及到的细节仿佛都被无限放大，在一众网友口中被讨论，抛梗和调侃。
　　裴行雨和沈星的高位热搜里，霜打雨淋们发疯不断，坚决捍卫两位正主的爱情，抵制路人和散粉磕糖并忙着贴上大量自家正主们的甜蜜互动拉人头。
　　沈灼和沈星的热搜里，战况没有上一个激烈，相反，各大粉丝已经在为这对欢喜冤家的cp名投票选举了。
　　相比前两个cp相关的热搜，沈星单独的那个就正常许多。夸赞和安利里会混进些对于她谈话视频的探讨和建议。整个透出一在股厚重泥土味里欣赏向阳花田的自然氛围。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但她没有心情去看，只顾盯着载着裴行雨一家远去的渡船黯然神伤。
　　身边另一个人却截然不同，挥手挥得可起劲，从没送人送的这么高兴过。
　　这场景看在沈星眼里就是找事。她将沈国平的手臂拉了下来黑着脸道：“别笑了！难看死了。”
　　“你就不能看看你的老父亲吗？”沈国平抱怨：“他也需要关注。”
　　沈星做了个呕吐的姿势，瞅了对方几眼，问他：“你干嘛那么抵触李渔？”
　　沈国平咂了咂嘴，低头看脚下冲上渡头的海浪，良久才问女儿：“你难道没觉得自己配不上小雨吗？就......各个方面的。”
　　沈星对着已经没影了的渡船笑了声，揽住沈国平的肩膀调笑：“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自卑了？”
　　见对方一直低着头没回应，沈星收起笑容，拍着老爸的肩膀袒露道：“刚开始没有，在一起后这种感觉反而一天天强烈起来了。刨除物质影响力等显而易见的悬殊，我最在意的是她身上有股一往无前不顾后果的疯劲，让我又怕又不自觉的被吸引。我做不到，当然会自卑和挣扎。”
　　“......”
　　“老头儿，你知道李渔很爱笑吗？”
　　沈国平抬头，看向沈星的眼神充满疑惑。
　　沈星肯定的点头，继续道：“他们这种阶层的人都有两幅面孔，对外笑脸对内才会冷脸。这种伪装很脆弱但管用，时间一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你不同啊，整天没心没肺，表情都写在脸上多真实多可爱，一点负担都没有。让你做李渔这样的，你愿意吗？”
　　“拉倒吧。”沈国平连连摇头。
　　“下次他们要是再来，你就拉着他帮你下地干活去，让他体验体验什么叫做不装逼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老头儿搓着手掌笑得牙不见眼，仿佛已经想象到李渔拿着锄头挥汗如雨的模样了：“就这么办！爱装逼的人心里都虚。所谓相由心生，你看他脸都虚成什么样了。”
　　沈星配合着赞同，挽着他往回走，又去看他时瞄到沈国平鬓边隐匿着不少白发。
　　怪不得突然想那么多。她将怀里的手臂紧了紧，歪着头端详他的侧脸。原来是老了啊。
　　原本计划只待一星期的，但她却一直到减肥营的教练和学员陆陆续续回来了七七八八后才开始打包行李。
　　这半个月，沈星忙着和不停来家里拜访或陌生或熟悉的人周旋，和沈国平一块儿粉刷了遍外墙，整理出许多只能淘汰进回收站的运动器材和各种小零件，通了下水道和菜园里的沟渠，拍了几个视频和一场环岛直播帮着宣传岛上的旅游业。
　　离开前一晚，敷衍完减肥营不停问八卦和要求合影的学员，独自一人骑摩托来到了岛西野滩上的小空地，在上面坐了很久。
　　在没带裴行雨来前，这一直是她心里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小时候是为了缓解孤独和不解来到这，现在是为了寻求它们，以用来中和各种繁杂和世俗欲望。
　　第二天，岛上热情的岛民和几位小领导来渡口送别，沈星尴尬的站在他们中间拍了张合影，踏上渡船的刹那才有了终于活过来了的感觉。
　　在机场待机刷手机的时候，沈星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微博的粉丝号赫然在列，意识到自己可能掉马了。
　　果然点进去一看，里面都是裴行雨粉丝和网友的调侃和玩笑，还有营销号说自己是裴行雨工作室的职粉，有工资领的，黑子们则是趁机黑一波，沈灼和邓霜霜的粉丝们发问，为什么只给裴行雨产出。
　　乱的很......
　　看了会儿，关上手机，想到知道这账号还见过自己本人的局外人，也就只有第一次追星那天遇到的那几个大学生。
　　有些难受，一想又劝自己没有必要。
　　根本顾不过来，真要细究，她和裴行雨跑龙套的时候遇到过不少人，之后的剧组里随便一个人想说些什么，她们也拦不住。
　　尽早习惯尽早安生。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望向窗外，一层层灰色的云压得极低，看着是要下雨。
　　等到几小时两人在上海见上面的时候，网上关于她们过往的各种小料和照片已经铺满全网。
　　大都是裴行雨还没红，沈星仍在做助理时期的事。
　　一连半月，‘知情人士’的相关描述总能被悄咪咪送上榜单供人品读。裴行雨工作室的微博几乎每天都在发打假公告，严重侮辱艺人形象和捏造事实的就发律师函，活跃的像个营销号。
　　反观网上的沸反盈天，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人倒是没什么感觉，该腻歪的时候继续腻歪，裴行雨甚至还如愿逼着沈星拍了情侣卡点舞，发在三人组的群里，却惹来邓霜霜的无情嘲笑和一条无比酷飒的示范视频。
　　两人看完，对视一眼，都表示以后还是拍拍类似换装之类，没什么技术难度的反差小视频好了。
　　沈星的对外账号如往常一般照常更新着，新年伊始，她请了施楠昇作为嘉宾和他讨论了些编剧界的当下生态和未来发展。
　　施楠昇轻易不接受采访或是上节目，为人低调的很。但这次为了徒弟还是答应了。
　　让沈星没想到的是别看他平时装的好像很内敛深沉，可却是个一说就停不下来的性子，原本计划分上下篇结束的内容，在剪辑时才发现撑满时长也得分个上中下外加个彩蛋才能完结。
　　鉴于他是自己的老师和前辈，沈星顶着播放量堪忧的压力将视频放了上去，为了显得不那么教条和学究，后期还加了许多搞笑的特效和声效，好让看的人没那么无聊。
　　果然，播放量没之前访谈的那些接地气人员高，但评论区里的评论反馈却很专业和引人思考。沈星很满意，并想着以后可以多做些这类型的内容，将鱼塘里的品种多样化推广出去。
　　出了书房，没见到裴行雨，一找，见她正在衣帽间给自己收拾行李。
　　靠着门框静静看了会儿才走过去。
　　“你能把自己也装进去吗。”沈星抱住裴行雨的腰坐在地上，万分依恋地靠上她的肩膀。
　　裴行雨正在叠衣服往行李箱里放，听她这么说也只是微微笑了笑，手上仍旧忙个不停。
　　默默看了会儿近在咫尺的美丽侧脸，沈星淡淡开口道：“我有个本子被人看上了。”
　　此话一出，裴行雨不出所料的别过脸，兴奋道：“哪本？”
　　“两年前写的那本权谋。”
　　裴行雨几乎看过沈星所有的作品，只想了一会儿就道：“男主最后舍生取义的那本？”
　　沈星点头。
　　这是好事，可裴行雨却没在对方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
　　“怎么？有阻碍？”
　　“他们先内定了女主再找的我，我说女主一定得是裴行雨，商量无果后闹掰了。”
　　“你！”裴行雨在沈星脸上用力捏了把，急急转过身想去掏她口袋里的手机。
　　沈星见状立马死死护住。两人进行了一会儿手机争夺战，最后裴行雨厉声命令道：“把手机给我！”
　　“不要！”某人往后挪了段距离，还是死命抓着睡衣口袋：“我说了，我的本子就你能演，谁劝都没用。你，你也不行！”
　　裴行雨愤愤盯了会儿，随即忽然放下咄咄逼人的姿态，露出笑容轻声细语道：“也是能演的。”她慢慢靠近防备感十足的沈星解释道：“我实话跟你说，你这本子里的女主人设我不喜欢，就算演了也是之前角色的复制粘贴。我更喜欢里面的花魁间谍。发挥空间大，和我之前演的大女主都不一样。”
　　沈星不信，而且就算真如她所说她对花魁更感兴趣，可一想到裴行雨要给那个资本想捧的女星作配沈星就觉心绞痛，不爽的很。
　　“想什么呢？”裴行雨见她脸色臭的的很，也不敢贸然上去枪手机。
　　“你要是演花魁，不就被人压一头了嘛！这就是个配角。”
　　“配角怎么了？”反观某人，倒是觉得沈星这种想法很不对：“没配角哪来的主角？而且作为演员最忌只演同类型的角色，大女主我真的演厌烦了。还有你说的被人压一头......”
　　裴行雨又往前移了点：“你忘了我也是压着别人上位的吗？被人压一压无所谓，也许这个女演员是真的有潜力有天份的呢。就算是个没用的，等剧播出来观众只会记住我演的花魁，独领风骚的还不是我嘛。”
　　见刚刚还死死捂着的手现在有松动的迹象，裴行雨趁着对面正在思考的空挡，一把扑过去在小倔驴的嚎叫声中掰开手指顺利拿到了手机。
　　解锁开后，立马在微信里翻找起来。
　　沈星哀怨的看着，直到她将手机怼到自己眼前，指着其中一个头像，问是不是这个制片人。
　　见人不答，裴行雨也不恼，自顾自翻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确定谈的是这本本子的事后，开始打字输入内容企图挽回这次合作的可能性。
　　两人聊了得有半个多小时，那边说要和其他制片商量下，最晚明早能给答复。
　　裴行雨满意的放下手机，心情很不错。一回头，见沈星还维持着一副侧躺在地，闷闷不乐的样子。
　　“还你。”她嘲弄似的将手机放回已经褶皱的不成样子的睡衣口袋：“继续护着，继续。”
　　说完，又整理行李箱去了。
　　沈星盯着裴行雨忙碌的背影许久，才自言自语一般的轻声道：“我要将我们的骨血混合进一个骨灰盒，墓碑上只需刻你的名字。”
　　裴行雨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人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用力将箱子合上后才转身爬到她身边，弯下腰，拍了拍对象总是爱抽风的小脑袋。
　　“说什么呢？”
　　沈星笑而不答，和上方那双疑惑的大眼睛对视了会儿，抚上对方的后颈，将人按下来和自己接吻。
　　静谧融入无声，依偎着的爱人们享受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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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任菲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网上经长久的发酵和被各种有心人的故意引导，终于不可避免的在裴行雨性取向的问题上展开并有了压制不住的苗头了。
　　忙着各种公关和调控的同时，她只能将宋平忆和李渔叫来商量对策。
　　两人来回说了几个没什么屁用的建议，不约而同的看向裴行雨。
　　“让他们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某个被折磨许久的经纪人开始跳脚。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你这块肥肉，巴不得你立马跌下他们好抢着分食。有好几个代言快到期了，到现在都没有想续约的动向。”说完转过头问宋平忆：“你手上送来的本子是不是也少了？别给我装哑巴，我都知道！”
　　宋平忆：“......”
　　“你看看，这就是现实！大环境就是这样很难改变的！”
　　裴行雨不为所动，抬头看向任菲：“我道德败坏了吗？犯法了吗？”
　　“......”
　　“既然没有，就没什么好怕的。”
　　任菲被气得不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打开裴行雨最新在播电视剧的录屏。
　　“你自己看上头的弹幕。看清楚了！”
　　十几分钟的视频，上头飘的弹幕不好好讨论剧情，都在调侃女主还是跟女二搞对象去吧，应景。或是直接在上面点名道姓说裴行雨喜欢女的，更甚者说蕾丝边拍言情，出戏的很，完全看不下去。
　　裴行雨看完，面无表情的将手机还给任菲，可能是见对方还在看着自己，于是不咸不淡的回了声：“哦。”
　　“宋平忆！”
　　宋平忆被任菲突然的吼声吓了一个机灵，只见她红着脸，显然被气的不轻。
　　“这事肯定兜不住了。我卸任，现在就要卸任！”
　　“别呀。”宋平忆正要起身去劝，没想到任菲率先崩溃了，跌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控诉道：
　　“我这几年兢兢业业，几乎将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你身上。为了让你更上一层楼拼了命的应酬讨好，喝酒都喝出溃疡了，我有过半句怨言吗？好嘛，你是怎么报答我的？让你们搞地下恋你们不肯，让你们低调点你们变着法的搞联动。现在好了，一起完蛋吧！你也别混演艺圈了，免得再祸害下一个经纪人。”
　　“你是在演戏还是真心的？”裴行雨不为所动，看着她淡淡道：“要是演戏，请尽快收拾好心情继续你的工作。要是真心不想干，那我谢谢你之前的陪伴并祝你以后手里的艺人都能合你心意，言听计从。”
　　说完，冷着脸头也不回出了办公室。
　　宋平忆为难的很，蹑手蹑脚默默坐到任菲身边，将她几缕被抓下的金发细心盘回发髻。
　　“要是真带不了她了，就算了吧，我另外找人，最不济我亲自来。”
　　任菲侧过头，面目愤恨的瞪宋平忆：“就是你把她给惯坏的！你也要付一大半的责任！”
　　“是是是。”宋平忆连连点头，硬着头皮尴尬的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洗手间内，裴行雨正插着耳机看官网上显示的弹幕。看得是和任菲手机上的同一集。
　　完全看不到那些刷屏的恶言恶语，应该是已经被公关掉了。
　　其实不止只有代言和影视方出问题，最近不管是拍戏还是站台活动，好多工作人员打量自己的眼神都透着股探究和怀疑。
　　有些一看就是钢铁直的恐同女，拿着这么大的稿子和自己对流程，手指头却只捏着一小角，不想对视不想站得太近，交代完像是躲病毒似得逃的飞快。
　　还有自称是前辈的某些男艺人，明里暗里的暗示只要和他睡一觉，性取向自然就正常了。
　　所谓人间百态，在最近的裴行雨眼里大都是丑态百出，不堪入目。
　　要不要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将这些表里不一，浮于表面的害虫一扫而光成了裴行雨目前最迫切最想做的事。
　　可是沈星......
　　她现在一心三用，跟着组写着剧本又要经营自己的账号，势头也很好，要是自己这边让她分了心，裴行雨是万万不想的。
　　坐着发了会儿呆，她打开相册，往上翻了翻，找到照片点开。
　　这是有次活动，坐车经过护栏时拍到的一小群粉丝。
　　穿着应援服举着蓝色的灯牌，上头是自己和沈星的名字。
　　裴行雨觉得那抹蓝色很漂亮很耀眼，虽然混在大片红白绿的灯牌里很不起眼，但她觉得很满足很开心，举着灯牌的那几位粉丝更是勇敢又聪明。
　　至少她们不是孤军奋战，至少有人愿意接受她们喜欢她们。
　　这张照片足以支撑裴行雨走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其实，裴行雨的贴心也好，敏感也好都没有隐瞒的必要。
　　沈星多少也是知道些的，毕竟自己是她的大粉，而且有胖粉头这个内应。
　　可每次和她视频，裴行雨从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说的也都是开心的事。
　　看着她的笑脸，想安慰想鼓励，却不知从何说起总显得力不从心，只能顺着她的情绪积极回应，至少不能扫兴。
　　和裴行雨的情况截然不同，沈星却因为这段关系在组里成了香饽饽，只要闲下来就会有人来和自己套近乎，不是夸年少有为就是夸能力超群的。
　　只要是她写的词提出的剧情建议，都是全票通过。只要她说一句话，人人都抢着回应，相比于之前待的其他组，沈星在这里几乎是座上宾，被高高供起。
　　在一声声好好好里结束了工作。回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事，又好像做了很多事。
　　半夜到达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时，见到来接机的裴行雨，脑子有些懵。
　　裴行雨抱了她一会儿，拉着她往车上走。
　　沈星这才想起来她昨晚不是才说今天要去录节目嘛？
　　看着司机将行李箱搬上后备箱，又小跑着往驾驶位上跑。
　　裴行雨在车里冲她招手，让她快上车。
　　她往空旷又阴暗的巨大停车场看了一圈，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坐进车相拥许久，才开始踏实起来。
　　问她录节目的事，对方只是摇头，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
　　一瞬间。
　　沈星几乎是在一瞬间回到现实，知道了自己不安与晕头的原因。
　　有些事其实一直在悄然变化着，它狡猾的让自己身处其中却不自知，等回过神，外面已翻天覆地，无从下手了。
　　“多久没工作了？”沈星问她。
　　“两天。”裴行雨坦白，调皮地看向沈星软声道：“也就两天。”
　　“接下去呢？”
　　“......”她重新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喃喃说：“我，我最近懒......不想动也不是很想出去见人。推掉了些......被拒了些......”
　　裴行雨抬起眼皮谨慎地瞄身边人的表情，仿佛做错事了似的。
　　“没事。”沈星摸着她的头，轻轻在人头顶亲了下，笑道：“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接下去几天，两人将手机关机锁在抽屉，窝在家里，像两个偷偷溜进上帝后花园肆意放纵的人类小孩，形影不离的想到什么做什么。
　　裴行雨学做菜，边拿着铲子边尖叫，明明怕的要死还要倔强的往爆油的锅里铲两下走完步奏。沈星学化妆，自认为天纵奇才，没想到一下午脸都快卸脱一层皮了，也就只涂好了个口红。
　　穿起正装，打扮精致的在客厅里胡乱着跳各种风格的舞曲，抱在一起看场悲情电影，在阳台淋着雨喝红酒，兴致来了就不停亲吻，做|爱。
　　幻梦一场。沈星在裴行雨身上，看着她潮红的美丽脸庞与眼睛，不禁这样想。
　　这放纵堕落的梦境，在宋平忆和任菲的闯门而入里终于醒来。
　　沈星被任菲拉起来的时候，瞥到电子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多。
　　任菲对一丝|不|挂的她半句废话没有，拿着手机直接怼到面前。
　　“这什么时候？”
　　沈星眯着眼看了下，抓着头又想了会儿：“记不清了。”
　　任菲将手机上的照片一划，切换到下一张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的照片：“这呢？”
　　看着装，沈星懵道：“冬天？”
　　一连好几张，都是她和裴行雨抱着或是搭肩的照片。每过一张任菲都问是什么时候。沈星哪会记的这么清楚，但最后一张，她记得。
　　是前几天在机场，裴行雨来接机。
　　宋平忆则是拿着个机器，现在两人的卧室里来回扫了遍，又跑到外面去了。
　　裴行雨将两人锁着的手机拿了出来，将沈星的递给她。
　　靠在床头，等手机开机的那段时间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沈星没急着开机，盯着裴行雨看她的表情。
　　果然，没一会儿，对方露出了嘲讽意味十足的苦笑。
　　任菲看着裴行雨的表情很凝重，很伤心。
　　“我们曝光了。”裴行雨将手机给沈星看：“听说还有录音？”
　　她看向任菲，笑道：“你公关掉啦？能放出来听听吗？”
　　沈星此刻正专注在某个爆料博主的微博上，照片大抵都是刚才任菲给自己看的，一共十三张。
　　不知道为什么，沈星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图片竟然还是高清的！在她印象里，狗仔曝出的实锤好像都是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
　　“找到了”宋平忆拿着个又薄又小的黑片走进房间：“在沈星行李箱的底下贴着呢。特别难找，轮子和箱身连接的那块。”
　　裴行雨和沈星互看了一眼，可能是同时想到这几天的荒唐事做的有些多，居然暂时忘记生气和震惊，不约而同先开始脸红起来了。
　　行李箱放在衣帽间里，那她们俩在衣帽间......
　　“录音，什么，什么内容啊？”沈星低着头不敢看任菲。
　　“太露骨的人也放不上去啊。”任菲显然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不抱任何希望了，做上床架起腿模仿道：“你就是弱鸡！让我试一下怎么了？-不行！说好了这次我上！-你怎么都不动啊！-我这在弄呢，你动一下不行嘛！”
　　“......”
　　“应该还有很多没放出来。”裴行雨接过宋平忆递给她的衣服：“报警了吗？”
　　宋平忆点头，又将沈星的衣服给她：“你们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其余的我们来处理。特别是你。”她坐到裴行雨身边拉起女儿的手：“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演戏还是......到公司选个职位正经上班。”
　　在场三人同时看向裴行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和期待都不同。
　　任菲和宋平忆是偏向后者的，只有沈星，对着她眯眼睛，一副不要不要的嘴脸。
　　“还是那句话，一没道德败坏，二没犯法。为什么要放着眼前路不走另辟蹊径。”她盯着挂在墙上自己的黑白艺术照：“我要将这条路走到底，看看尽头究竟是黑是白，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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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网上，许多顶着cp头像的粉丝追着工作室发澄清和打假恋情，见工作室不作为又跑到锚点官方的微博叫嚣。
　　没几天，裴行雨直接端了霜打雨淋和沛雨甘霖的cp超话。
　　还留存着的唯粉见状，一边嘲笑着这俩对的cp粉，一边又默默伤心，几乎默认了裴行雨和沈星的关系。
　　不多久，风向从cp那边又静悄悄的转向了苟着的唯粉们，超话里两个大粉先起了头，同样将矛头直指工作室和经纪公司，要求换掉裴行雨的经纪人，并扬言让公司给小雨重新组织团队。
　　在粉圈一直有个奇怪的现象，明明所有粉丝都是因为喜欢同一个人聚在一块儿的，但时间一久所谓的大粉，影响力甚至比她们的正主还要厉害。
　　这两位领头羊带着身后的一大群小羊屠了工作室和锚点娱乐的微博广场，场面一度非常的热烈。
　　可隔天，另一个大粉在超话贴出了铁证，证明前面两位带头造反的粉丝已经叛变卖了账号，现在皮下的是黑粉，目的就是为了趁机扰乱小雨的粉圈。
　　超话反黑组将这两个换了皮的账号给炸了，并呼吁全体粉丝理智追星，别被带节奏。
　　类似这样的闹剧，每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发生着。
　　其实之前曝出的照片和录音根本不能算是实锤。录音本来就是两人打游戏时说的话，就算引人遐想但细心的人都能通过她俩的语气发现真相。主要是照片，一两张还说得过去，十三张确实足以说明某些问题了。
　　两人研究过这些照片，跨度长达一年之久，地点都是在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她们两个不会在公共场合有过多的身体接触，除非情难自禁。
　　什么时候最会情难自禁？当然是久别重逢的那一眼了。
　　有三个可能性，一是偷拍照片的是这栋公寓里的住户，二就是裴行雨的司机，三就是公寓楼里负责监控的某位保安。
　　负责调查这案子的警察告诉她们，确实有个小摄像头，但那里是监控死角，没拍到作案人，进得来公寓楼的都能在那地方装东西，一年前的停车场监控也自动覆盖了，得慢慢逐个排查。至于窃听器......
　　也是挺难的事，沈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根本无证可考。能接触到她行李箱的人也多，组里到自己房间议事的工作人员，机场空姐地勤甚至是不知道什么的陌生人，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名人，也不能排除是不是两人的粉丝。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想着不浪费警力了，准备销案了结的时候，裴行雨收到了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
　　【狼狈为奸。】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居然是赵敏敏发来的。
　　裴行雨看了沈星一眼，默默走到窗边给宋平忆打电话。
　　警察在司机家里发现了全部的录音和设备，顺着他卖录音的买家揪出了光光和其余几个粉转黑的私生。
　　晚上，她们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不发一言，各怀心事。
　　明天裴行雨有个综艺要录，这也是她消失半个多月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有些局促和不安。
　　沈星在想司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这可是裴行雨的老员工，对他极度慷慨，每次见到都是和和气气的，没想到是个卖主求钱的。光光就算了，那几个粉转黑的私生才是真的绝，他们，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直到深更半夜，可能是不适应这种各躺各的姿势睡觉，两人默契的挨到了一块儿。
　　“你明天有事吗？”裴行雨问她。
　　沈星闭着眼摇了摇头，淡淡问：“要我陪你去吗？”
　　一边的人许久都没回答，沈星睁开眼，见裴行雨也正在看她。
　　“我可以。”她笑了笑：“只要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裴行雨眼里有股说不出的纠结和犹豫，许久，她别开眼，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轻声道了句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宋平忆和任菲就将人接走了。
　　沈星静静站在客厅的落窗前望着车子出了大门。
　　坐回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走到厨房切了个苹果吃完又回到沙发，盯着矮几上随意摆放着的几本影视杂志愣了会儿。
　　点开手机给胖粉头发信息。
　　那边很快回了句【已经进录制场地了，场外来应援的粉丝挺多的，放心。】
　　虽然胖粉头都这么说了，但只要一想到昨晚裴行雨的眼神觉绝心慌，总觉得会出事。
　　又深思熟虑了会儿，沈星走到楼梯下面的杂物间，翻出了顶假长发，对着镜子随便捣鼓了下，背上包戴上口罩出了门。
　　打车来到录制场地一看，胖粉头果然没骗她，外面是聚集着许多拿着手幅的粉丝，这极大程度的抚慰了自己这颗一惊一乍又疑神疑鬼的心。
　　可接下去和任菲的电话又将她带入了更深层次的怀疑与不安中。
　　沈星让任菲来接她进场，那边支支吾吾说了一大段废话就是搪塞不方便。即便她一再说明了没人能认得出自己甚至拍了张自拍过去验证自己的话。任菲说是的然后又同她扯之前重复说的话。
　　“你要是不出来接我，我就直接卸了伪装从大门大摇大摆进去，反正我上黑热搜都上习惯了。”
　　任菲静默了会儿，才不情不愿答应，发了个定位过来。
　　见面后，沈星见她脸色有些难看，问她干嘛这幅样子，又不回答，只是苦笑了下领着往前走。
　　两人走进长长的昏暗隔道，听见前方许多男女的欢声笑语和泼水声。
　　隔道尽头宋平忆拿着毛毯和大浴巾忧心又焦急的目视着前方，浴巾上的水滴一个劲的往下掉，砸湿了裤脚和高跟鞋。
　　任菲见状，连忙小跑着上前，接过宋平忆手里的浴巾开始拧水：“你这样她下来了也没用。”
　　“已经跑了很久了，都—”宋平忆转过头和任菲说话，余光瞄到了她身后缓缓出了隔道的沈星后立马噤声了。
　　沈星看了眼宋平忆，往台上看去。
　　裴行雨正像仓鼠一样在一个圆盘的内壁跑着，正上方的外壁上吊着个东西，应该是苹果块。
　　圆盘下方是一片水池，看她的样子和宋平忆刚才的话，估计掉进去已经很多次了。
　　水池外围围着许多都能叫得出名字的明星，大都兴奋的很，有个女星不停在催促着快咬苹果，不然待会滚轮速度又要加快了。
　　她话一出口，滚轮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卖力的开始转动，裴行雨加快脚步，调整呼吸，瞅准了个档口往上一蹦想去咬苹果，但脚下的滚轮却在这时忽然顿了顿，可想而知结果会是什么。
　　落水后，摄影棚里笑声连连，她们好像都自动忽略了滚轮不对劲的事，开始有意无意的调笑起裴行雨。
　　主持人走到水池边缘，问裴行雨还要不要为自己的队伍拿下这一分。
　　裴行雨抹了把脸上的水，跳出水池，元气满满的笑着坚定说要,便又走上踏板站上了滚轮。
　　其他几位明星嘉宾拍着手鼓励，对着镜头夸赞自己队友的毅力，但就是没人想着要去问候或是替代，即便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曾溅上一滴水。
　　裴行雨可能也知道这滚轮的问题，连着几次试水摸规律，终于在这次趁卡顿前咬到了苹果并跌入水池。
　　宋平忆见状连忙拿着浴巾和毛毯上前，裹在她身上。
　　裴行雨完成了任务，接下去的那位等着工作人员将热水往里倒，许久，直到水面上水汽迷蒙，她才小心翼翼的踏上踏板，站到了滚轮上，没跑几步就尖叫着掉了下去，一边很快有男性自告奋勇说可以代替她。
　　沈星见裴行雨裹着毯子不停喘着粗气，被宋平忆抱着，身体却还止不住的抖。
　　“有句老话说得对，表面光鲜，背地里都是糟心事。”身边的任菲面无表情，像是喃喃自语般的轻声说：“娱乐圈里的人最会的就是拜高踩低。”
　　“......别告诉她我来过。”沈星忽略掉任菲的话，慢慢往后退回到了昏暗的隔道里。
　　她没有马上走，而是隐在黑暗里盯着裴行雨看了会儿，眼眶又涩又疼。
　　不远处的裴行雨缓了缓，拿着浴巾开始擦头发，和宋平忆面带微笑着闲聊。几乎只是一瞬，仿似有什么感应似的，她忽然朝隔道看了过来。
　　沈星见她先是一怔，然后眼神慌乱着低下头局促不安，可很快，几个呼吸间，再次抬头看向自己这里时，虽然眼眶是红的，嘴唇是青的，笑容却无比倔强和温柔，像朵刚被暴风雨洗礼后还滴着水珠的茉莉花。
　　两人在热闹嘈乱里一明一暗的对视着，在只看得到彼此的安宁世界里。
　　回去的路上，她在药店买了预防感冒的冲剂和跌打类的喷雾，拎着装满药的塑料袋往家走。
　　任菲说得不对，拜高踩低并不止在娱乐圈，世界上每个角落都发生着这类事。真正让沈星伤心的是，这事发生在了裴行雨身上。
　　外头那些殷殷盼望良久，哪怕最后只能看上一眼的粉丝们知道吗？知道了会有什么感受？她们热情疯狂的价值在这些虚伪的同行眼里是什么？
　　在只能看着裴行雨受刁难却无能为力的宋平忆和任菲眼里是什么？
　　在自己这个微不足道帮不上一点忙只能往回退的女朋友眼里又是什么......
　　恍惚着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沈星抬头看了眼高耸的建筑群，空洞的瞳孔连最蓝的天都映射不进去，只觉天旋地转。
　　正想按指纹进楼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接起电话：“怎么了姜哥？”
　　“小星！”电话里的声音焦急万分：“你，你爸被人打了。”
　　“什么？”
　　“就，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大门口，头上都是血，现在在医院呢。”
　　“......”
　　--------------------


第67章 
　　“就这三个。”派出所的民警指着监控画面：“两女一男，不是岛内的。看着好像还未成年呢吧。”
　　沈星盯着屏幕上定格住的三张稚嫩脸庞，对民警毫无感情道：“未成年就能随便打人吗？未成年就得原谅吗？”
　　民警脸上划过一丝局促，咳了声，正经保证：“没几天就能找到，既然被拍到了是肯定逃不掉的。回家等消息吧，到时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沈星看向民警，用眼神示意：“能拍张照吗？”
　　“这违反规定。”他眼疾手快，立马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远景，安慰道：“放心吧。逃不掉的。”
　　沈星又盯着屏幕上拿着棍子跑得飞快的三人看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小星！”民警对着人的背影喊：“告诉国平，我下班了就去看他！”
　　可是没人回应他，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沈国平的伤势并不严重，轻微脑震荡外加皮肉挫伤，沈星赶到医院的时候，他都包扎完毕，下床在散步了。
　　但他们还是在医院待了两天，第三天回家后，营里的教练和学员们为了缓解气氛，轮番着跟他开玩笑。沈星黑着脸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她来的时候就逼着那位叫姜哥的教练摸底，人耐不住她万年不露一次的冷脸和威胁，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自从裴行雨和沈星的关系愈演愈热，就时不时有人来找麻烦。有些是报了名，美其名曰来减肥其实就是来刁难和偷窥的。有些是直接过来对着大门叫嚣，说是沈国平养了个不知羞耻的女儿，祸害裴行雨。
　　反正糟心事挺多的。
　　这些事，沈国平从没和自己说过。要不是这次被打了又没来得及嘱咐人别告诉自己，他估计又想就这样混过去。
　　沈星等着她们说完话，对沈国平直接命令道：“你去打包行李，跟我回北京。”
　　沈国平当然不乐意了。当初过完年沈星就问过一次，他断然拒绝。这次就受了那么点小伤，没必要就得离开。
　　“我不走。这一大家子在这儿你看不到啊！”沈国平气哄哄的坐上沙发，嘟囔道：“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
　　“你不走？”沈星脸色苍白，对着缠着纱布的沈国平点头：“好，很好！”
　　说完，抄起桌上的花瓶就想往自己头上砸，幸好被身边的几位教练及时拉住抢过了花瓶。
　　沈国平被沈星的突然的撒泼和自虐给吓住了，连忙跑过去拉住还在不停在教练手里挣扎着的沈星。
　　“你这是干什么！”沈国平怒道：“傻了吧！”
　　沈星面红耳赤，挣脱出教练们的禁锢，坐在地上，突然崩溃的喊了几声，捂住脸开始大哭起来。
　　“你必须得走！”几乎是泣不成声：“我压力已经很大了！你别犟了！我求你！求你了......”
　　在场所有人围着这对父女面面相觑，脸上或是惊色未退或是难过，却也没人敢上去说几句话。
　　沈星还在求着沈国平，断断续续，哭哭啼啼，像是委屈至极又像只是为了发泄。
　　沈国平看着女儿罕见至极的泪脸，心中悲哀又心疼，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将她逼到这种地步的。
　　“我跟你走就是了。”他抱住沈星，眼眶泛红，连连拍着她的背安慰：“不伤心了，咱们不伤心了啊。”
　　沈国平的怀抱有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沈星感受着背上有节奏的安抚，哭声由大转小，最后慢慢静默成了无声。
　　晚上，不知是减肥营里的哪位学员将沈星和沈国平的争执现场发到了网上，说是不能再忍受平白的伤害了，必须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并将减肥营被粉丝骚扰和沈国平受伤的事给爆了出来，呼吁大家理智追星，祸不及家人。
　　不出意外的，很快上了热搜。嘲的嘲，担心的担心，生物多样性在这词条里得到了最好的解释。
　　另一边，裴行雨将自己锁在昏暗的房间，无视门外雨点般砸着的敲门声和劝解，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恰好被两竖窗帘框住的半月。
　　从天微微开始暗下到完全黑暗，直到月亮从窗帘框框里逃走。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二。该下班的下班，该放学的也都放学到家了。
　　裴行雨打天花板上的小暗灯，拿着一新一旧两个手机，坐上飘窗撩开窗帘，点亮稍微大点的那个手机，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大号。
　　【卧槽！裴行雨居然开直播了！大家快去看呀！】
　　【躲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
　　【沈星在吗？在吗？算了，还是自己去看吧！废话一条请略过......】
　　【她在哪儿啊？怎么这么暗？】
　　【不会想自杀吧！？看着有点恐怖！】
　　【什么声音？敲门声？】
　　“小星！”
　　姜哥急急忙忙跑到发微博的那位学员房间。
　　沈星正忙着教育这个不知轻重的小胖子，听到人叫自己理都没理，直到姜哥说到了裴行雨的名字，才慌慌张张打开手机，见到了正在微博直播的裴行雨。
　　“我不想躲了。原因大家看了今天的热搜后应该都清楚。原本我们是想慢慢来，给大众适应接受的时间。很显然这个策略没什么效果。”裴行雨苦笑了下，低头不知干了什么，很快又抬起头淡淡道：“你们中的某些人打着爱我支持我的名头去伤害，中伤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伤害的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将另一只手机怼到镜头前，上面是一个穿着贴身运动服的大胖子，满脸通红，别着脸不敢看镜头。身上的肥肉圈圈层层被深蓝色的布料包裹，下垂。
　　“是我。”裴行雨面无表情：“22岁那年夏天的裴行雨。从童星退圈后的七年时间里变成的这样。那年我去他们家减肥营减肥。可以这么说吧，没有他们就没有你们现在正在看着的我。”
　　她将手机拿离镜头，看着以前的照片笑了笑才放下，重新看向摄像头。
　　“也是那年夏天，我们相遇了。初见不是很愉快，她被沈叔叔逼着当陪练心里有气，我长时间蜗居在家，自卑又敏感，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耻辱。来渡口接我的时候，可想而知场面有多剑拔弩张。”
　　评论里一片的哈哈哈哈，同时夹杂着很多恶评，类似裴行雨又在作秀了？让她别再刷存在感了。
　　“我花了半年多瘦到了正常水平，期间和她的关系从不对付转变成了朋友。主要是她爱犯贱，斗嘴太频繁，斗来斗去居然斗出友情来了。”裴行雨垂下眼静默了会儿，复又抬眼继续说道：“她那时候有女朋友，很爱对方，纯纯恋爱脑一个，用辣条引诱我给她打掩护，怕沈叔叔骂她不务正业。”
　　小胖子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向一边的沈星，却见她只顾着看裴行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回想起来，22岁的下半年是我过得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之后她被我妈说动，陪着我到横店跑龙套准备复出。你们应该已经听不少人爆料过了。大部分都是真的，我不过多赘述了。但有个粉丝我必须提一下，如果你也在看直播。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时没能和你说声谢谢，反而因为害怕和自卑跑开了。”
　　说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了，热搜连上了五个。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裴行雨却还是像刚开播时那样，不咸不淡的聊着她的往事，云淡风轻。
　　“雷启的事是个开端。”裴行雨想了想，忽然嗤笑了下：“他罪有应得。居然想在剧组里对我用强，逼着我在威亚上吊了好几个小时，脱了力后又让他的狗腿给我灌安眠药。沈星那时被另两个男人拉着，自己把自己的右臂搞脱臼了，跑过来用头撞倒了灌安眠药的，是她救的我。也是幸好沈灼那时候也到了，不然我们两个可能都得遭殃。”
　　沈灼在下方留言，发了个你别这样外加一个流泪的表情，显然是又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了。
　　裴行雨看着评论笑了下，忽然又敛起面容，略带迷茫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但这件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喜欢她了，之后种种自然是印证了这个想法。嗯......既然我们都是女孩子，又爱上了她，那我也算是吧。”
　　评论里的刷屏速度再度飞快滚动起来。
　　裴行雨出柜了！她承认了！等言论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是承认了，不过还有些话想说。”
　　裴行雨盯着屏幕，眼神冷酷而犀利，像是正在宣判罪行的法官。
　　“我想跟某些自称为长辈的男艺人们说，别说和你们睡觉了，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看到你们就恶心的巴不得再弯一点！还有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恐同女，我裴行雨不是谁都看得上的，你们这样的思想和素质在我眼里和一堆马赛克没有区别。至于那些变着法在我粉圈里搞阴谋阳谋的同行们，打倒我很简单，大大方方的站到我面前将你们做的龌龊事说出来，我保证不留情面的将自己送进派出所自首。”
　　评论区里几乎炸裂开了各种五颜六色的想法和猜测。热搜上一连几十条都是今晚直播的各种词条，条条后面都是个血红的爆。
　　沈星盯着屏幕上裴行雨嚣张的笑脸，脸色苍白，却将眼眶衬得更红了。
　　小胖子已经在一边哭成泪人了，姜哥这么个人高马大的肌肉男都忍不住抹眼泪。
　　“最后一些话留给我的粉丝。”裴行雨低下头，完全没了刚才的狠厉：“我最近想着要不要考驾照。”
　　“因为一些童年阴影，我挺怕开车的。但最近我的司机离职了，我这才明白到有个驾驶证是多么有必要的事。”她说完，对着镜头深情的眨了几下眼睛，好像眼前真的有成群的粉丝似的。
　　“那些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我们的粉丝们。就像我因为司机的问题准备克服阴影自己考驾照，你们也可以因为不喜欢，现在在评论区里将想骂的，想抱怨的都说出来，然后......我们就散了吧。”裴行雨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睁眼继续道：“可以重新找一个比我更能激励你们合称你们的偶像，或是努力投资自己完美自己，做自己的偶像。”
　　“......至于那些还愿意喜欢我，支持我的人。我们就一起再相伴着继续走下去。”她转了转眼珠随即自嘲道：“可能这场直播后，也走不了多久了。看情况吧。再不济就跟我同沈星说的，一起做网红去。我会想办法让你们看到我，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随心自由，我答应你们。”
　　评论里许多粉丝都在说我跟着你走，你去哪我就去哪儿。
　　裴行雨看了会儿评论，见时间都快到零点了。
　　对着屏幕低下头鞠了一躬，像是在道别又像她每次出场时的例行问候。
　　“大家好，我是裴行雨，今晚将所有顾虑恐惧与不安杀死在这场直播里的人。从明天开始，我会是全新的自己。那么，再见了大家，再见了，各位陌生人。”
　　她留了个灿烂的笑容给到最后的粉丝，然后果断下了播。
　　小胖子看着仍旧僵硬维持着原样，拿着手机发呆的沈星。刚想拍怕她想让她回归意识。
　　但某人却突然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往就出了门。
　　姜教练和小胖子对视一眼，怕人又做出什么傻事。偷偷跟上她，见沈星来到了沈国平的房间。
　　沈国平被逼着服软后就一直在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两人慢慢靠近，贴在墙后面，听到沈星对沈国平说：“不用去了，我也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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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微博被裴行雨的直播搞崩了一个多小时。
　　半夜两点多，另一个软件的热搜榜一同样热闹。
　　用户们点进名为‘两则声明’的词条，虽然也不知道声明两字为什么是带引号的。
　　账号naksatra的博主发布了两条视频。
　　第一条是一则正经的声明视频。
　　拍摄环境和裴行雨的直播异曲同工，都是昏暗又粗糙的地方。
　　里面的人戴着眼镜，应该是刚洗完澡，能看出头发是湿的，盯着镜头面无表情。
　　“请三位殴打事件的肇事人尽快去派出所自首，并亲自登岛给受害人沈国平当面道歉。若你们还未成年，请协同父母前来。我等你们到视频发出后的两天为期，若各位还是打算龟缩不前毫无悔意，我将付诸法律途径，尽自己一切努力让你们受到制裁，不管你们成年与否。”
　　“并且，我们拒绝一切书面，电子形式的道歉，包括手写的道歉信。请三位肇事者谨记，时限两天。过期不候。”
　　第二条‘声明’显得轻松很多，虽然周遭还是昏暗模糊，看状态是同一时段拍摄的。但某人的表情却很值得玩味，要笑不笑，有种想装正经又憋不住的感觉。
　　“某位裴姓女星，鉴于你又擅作主张，不经商议的行为，本人思考再三，决定单方面与你断联，时效未知。现附上建议一则：你不适合做网红，请继续演艺事业，不要轻易言弃，至少在本人主动来找前请务必坚持。”
　　“在此也告知看到这视频的粉丝朋友们，此账号会暂停更新，时效同样未知，复出时间以我主动找裴姓女星后为准。就这些，散会！”
　　两则声明的评论区同样和这两条视频里沈星的表情大差不差。
　　第一条里都是指责与劝自首的。第二条里的人专注从里面三百八十度抠细节找糖磕。
　　毫无疑问裴行雨的直播给她带来的事业创伤是巨大的。
　　手里的代言几乎掉了个干净有些还得赔不少违约金，影视方面的邀约也少了许多，送上来的虽然番位不减，可都是些剧情稀碎人设反复的烂本子，想乘机捡漏的意图过于明显。
　　哪哪都不如意，除了网上对裴行雨品格的高度赞扬达到了自出道后的完美统一。
　　工作室没表态恋情前，她的粉丝量每天都在掉，没想到出柜后反而吸引了大批的关注者，关于她的热搜里也没有以前的乌烟瘴气了，一片看过去都是夸好夸勇敢的，并附上支持。
　　love is love，同性婚姻法等热搜也是一个劲的上，引起的社会讨论度与关注度极高。好些人说看了裴行雨的直播后，决定不再隐忍，活出真实的自己，她带给了他们这个群体足够的力量与认同感。
　　顶流直播出柜这种事，在内娱怕不会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干。
　　她就像个符号和象征，夹在娱乐圈和彩虹圈中间，成了这两个圈子里的最大谈资。
　　反观宋平忆与任菲面对各种合同和人事的愁云惨淡，裴行雨的焦虑都在沈星的反常操作上。
　　如她声明里说的那样，沈星真的没再理过她。打电话发信息，怎么说明怎么哄人都不理。有次真生气了，发了条分手的信息，那边还是没动静。
　　裴行雨只能怀着忐忑又憋屈的心态找到沈国平。
　　沈国平说沈星魔怔了，把通讯设备都锁在箱子里后就关房里没出来过，连饭都是自己送上去的。
　　“她一直没出来过吗？”裴行雨问。
　　“是啊！”沈国平语气里也是焦躁不安的：“有次我想砸锁硬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让我别耽误她做事。”
　　“......”
　　“我就在门口冲她喊，问她为什么好几次放在门口的饭都没动过，也没个回应。”电话里一声叹息，显然担心的很：“我又不是不让她做事，可营养得跟上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沈国平突然哎呀了一声，对着裴行雨抱歉道：“我这脑子！她跟我说如果你来找我问情况，就跟你说：我在替你造椅子呢。”
　　“椅子？”
　　“嗯，她说你听到就懂了。”沈国平疑惑道：“所以，她不是在写东西，而是在做木工活啊？”
　　裴行雨听完轻轻笑了几声：“应该是在写东西吧。”说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沈叔叔，等我处理完自己的事就去看你。当面再给你赔个不是。”
　　“那几个小屁孩前几天和他们的父母都过来道过歉了，和你又没关系。不过，你要是过来，我也许能赏光见到那闷葫芦的面了，也挺不错。”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挂断电话后，裴行雨走到办公室，对着埋头在各种条约与琐碎中的经纪人和律师们委婉一笑，表示自己想出去逛街购物吃东西，让宋平忆和任菲陪自己去。
　　她们俩互看向对方，又看了看没完没了的纠纷合同，见裴行雨热情的笑脸，不约而同想自己确实需要放松，于是欣然同意。
　　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且她们的风格和爱好不同，有说不完的话题和评价。拎着大包小包在三里屯的各种奢侈品店和潮流店里转，和上来要求合影的粉丝拍照并感谢鼓励，吃了餐精致又昂贵的晚餐，阴郁与烦恼被大堆花出去的钱和各种包包美食治愈不少。
　　晚上回到家，裴行雨发了张三人在餐厅观景台，手拿红酒杯的自拍照。配文：潇洒。
　　她想着，在沈星做出不知是好是坏的椅子前，她需要努力开心的走好每一步，过好每一天，然后能以最好的姿态坐上去。
　　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什么不继续坚持呢？
　　而且，她不止有宋平忆和任菲两位强有力的后盾，还有好姐妹呢。
　　沈灼和邓霜霜给她的助力是实在且有效的。
　　前者本来就热衷于各种信息和八卦且热衷于社交，一有机会就拉着裴行雨陪着自己去social，见到港澳台地区的导演和制片人们，更是各种人五人六的夸自己这位闺蜜的演技与素养。没想到还真被裴行雨捞到几个虽然制作班底不出名，但剧情人设还不错的本子。
　　后者更直接，但凡有可以保持流量与话题度的综艺或节目邀请她，裴行雨肯定会去客串个几期。有她在，也没人敢主动招惹或是阴阳裴行雨，气氛大都是和谐融洽的。
　　沈灼帮她在影视方面巩固演员的职业，邓霜霜帮她稳流和稳露出量，双管齐下，裴行雨代言什么的虽然还是没有，但小日子居然过得很不错，没待业在家到闲出毛病，也没像以前那样总是一刻不停没有时间。
　　像一块自然吸收饱和的海绵，松弛而自然。
　　偶尔，裴行雨要是能有四五天左右的空闲时间，她会去找沈国平。
　　帮着人做做家务或是聊聊天带带学生。虽然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高强度的集中运动，可好歹也是个前辈，再不济做沈星之前的工作，抓懒抓偷吃和把控时间还是可以的。
　　有她这个活榜样站在眼前，小胖子和大胖子们不仅心情激动眼冒金光，运动起来手脚都特别有劲少了不少抱怨。
　　“都快半年了。死在里面都只剩白骨了吧。”沈国平将饭菜放上托盘，走到正在洗完的裴行雨身边接过洗碗巾：“你拿上去？”
　　裴行雨嗯了声，洗净双手。端起托盘往楼上走。
　　到了门前，轻轻将托盘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从抽屉里拿出笔在便利贴上写字。
　　【我明天就要走了。下次过来得两个多月后了，希望到时你已经出来了。ps:宋平忆带我去算命了，那算命的瞎眼居然说我六亲不近，是个童子命，气死我了。你出来后我带你去算，要是不准我们一起砸了他的招牌。】
　　写完后小心贴在门上。静悄悄垫着脚走下楼梯。
　　微风裹挟着热气从半开的窗户吹进室内的门廊。
　　那扇紧闭的门仍旧不语，白色的身体上贴满了来探望过的亲友写的各色小纸片，被穿堂风吹得微微上下起伏，像是在替房门内的人诉说，回应着这满身的关心与思念。
　　裴行雨离开的半个多月后，天才刚亮，沈国平照例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惯性的看眼女儿的房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猛地回头，见彩门已经变回了白门，而且还开着一条缝。
　　沈国平欣喜若狂，立马踹开房门，几张稿纸被气流带着飞出了房间。
　　四面的墙上，柜子上，甚至是窗户都贴满了稿纸，因为环境昏暗，纸张像是鬼画符似的透着股黯淡白光。
　　地上更是惨不忍睹，一团团一张张几乎挤得满满当当，踩上去都能感觉到厚度。
　　沈国平没找到女儿的身影，显然是出门去了。
　　他既伤心又心疼，看了会儿这压抑又充斥着挣扎的房间，颓丧的走出房门，顺便将那几张侥幸出逃成功，有幸见识到阳光的稿纸又丢了回去。
　　房门旁柜子上，昨晚放着的晚饭和宵夜依旧没动，但某人幸好还没被憋成傻子，小盘子里的各种维生素和能量棒没了。
　　这让沈国平多少安心了点儿。端着托盘慢慢下楼给学员们准备早餐和果蔬汁去了。
　　只要沈国平不说，没人知道沈星已经不在家里。迫于种种顾虑，他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宜声张。并十分肯定这个恋爱脑肯定找裴行雨去了。
　　但沈国平错了，她找的是正从文莱浪完准备回台，转机时却被抓了个正着的Nancy。
　　两人在浦东的国际机场里‘不期而遇’，找了家咖啡店。
　　一坐下，沈星就叫服务员给自己上一杯超大超浓的黑咖啡。
　　“我们这没有超大杯，只有标准杯。”服务员解释说。
　　“那就四杯超浓黑咖啡。”沈星看向Nancy问：“你要什么？”
　　Nancy从见到沈星就一直乐此不疲的盯着瞧，见人问她，对着笑道：“焦糖玛奇朵。”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会儿，直到服务员将五杯咖啡端上桌。
　　沈星不顾温度，先干掉了一杯。
　　Nancy见状终于忍不住调侃起来了：“怎么每次见你都是一会儿一个样，爱好cosplay啊？”她缩进柔软的椅子架起腿饶有趣味：“这次cos的谁啊？死亡笔记的L啊？”
　　“你看看这个。”沈星忽略掉对方的嘲讽，从包里将一叠手写稿递给她。
　　Nancy面带微笑，双手交叉着放在肚子上丝毫未动，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戏谑的开合着。
　　显然，这人还在为之前无缘无故被骗的事心有芥蒂呢。说起那事，也确实是她们俩的错。
　　“对不起。我为我们之前的幼稚和愚蠢向你道歉。”沈星拿起第二杯咖啡对着Nancy的那杯玛奇朵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某人看戏似的盯着她打量了会儿，这才不屑的哼了声，拿着咖啡小喝了口，却也没有看放在桌上的本子。
　　“今晚我一回台北隔天就得开工，没时间细看也就给不出什么好建议好点子，你懂我意思吧？”
　　沈星点头，将本子又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可以现在看。能看多少是多少，我不强求。”
　　Nancy心想你怎么就听不懂呢？自己根本就不想看也没兴趣看......
　　但瞧她这么憔悴的面容，显然是用了不少心血，不象征性看上几眼好像说不过去，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一样。
　　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手稿翻了页。
　　“字写的不错。”Nancy敷衍道。
　　“谢谢。”沈星回。
　　开头五页的场景与对话氛围都很平常，甚至是无聊了。可一看完第六页，Nancy豁然开朗，发觉到了前面五页的无聊意图。
　　她抬起眼皮，看了眼正在静静拿着咖啡像是在发呆的人，迅速收回眼神，挪着上半身找了个越发舒适的姿势，皱起眉，继续看。
　　看了不到一个小时，手心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汗，完全进入了状态，作为导演的那一半自己开始自动在脑子里生成各种画面和分镜，身临其境般的开始随着故事走向深入，探究，发散思考。
　　一百二十多页的稿子，她停停又顿顿，压抑心潮的澎湃与褪却，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何时，身子居然已经坐正了。
　　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摆满了咖啡杯子。Nancy咳了声，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开始擦汗，有点不敢看对面的人了。
　　原定于飞台北的航班已经在一小时前起飞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星拿这本子给自己看的意图。
　　“肯，肯定卖的出去......”
　　她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这么牛逼的本子，会被制片们哄抢的好嘛。
　　“我知道。”沈星从Nancy手里接过本子，苦笑着看了眼：“但我准备让你拍，免费送你也行。”
　　“......你，你这是半纪录片式电影吧？我没拍过纪录片。你们大陆这么多牛逼的导演，为什么找上我？”
　　“从大学毕业后我就没碰过电影剧本。不过看你的反应，这本子应该也不差。这不一回事儿吗？试试呗。”
　　“所以是为什么呀？”Nancy几乎是崩溃的喊了声。
　　沈星低下头沉默了会儿，无奈道：“我和裴行雨的事你知道吧？”
　　Nancy点头。
　　“在大陆，我没有足够的权利能保证这电影的女主非她莫属。可你能，我知道你肯定能。我相信的你的镜头，相信你的品味和能力。写这本子时，我用的叙述方式和逻辑都无限靠近你往期作品的惯性和审美，你拍起来绝对顺手。”
　　“......”
　　“这是为裴行雨和你专门创作的剧本。你只要能给我一个保证，想要编剧的署名权都行。”
　　“......什么保证？”Nancy被沈星有些病态的苍白脸看的有些发怵。
　　“她需要一个质量，品阶，和荣誉更高的影后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是了。Nancy暗暗想。这本子不管是拍摄形式还是剧情显然都是冲着拿奖去的。她是为了裴行雨，而自己当然是为了更高的荣誉与声明。
　　这么多年，她拍了很多自己不喜欢又迫于上层不得不拍的东西，没爱的东西哪来动力可言，能力自然也发挥不到最大。
　　Nancy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们三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一个能起死回生的浮木。
　　“我答应你。”Nancy坚定道。
　　......
　　“好。”沈星见状，终于露出了个疲惫到底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她将本子收回包里：“几天后发电子版的给你，这我得收起来。”
　　说话间，她见有杯咖啡居然还没喝过，应该是刚才看漏眼了。
　　感觉脑子和身体还是有些懵，索性拿起来又想着要一口干掉算了。
　　Nancy见状，刚想劝解她黑咖啡不能喝这么猛这么多。没想到，对面的人喝了一半，突然将杯子往桌上一砸，面容痛苦的急忙捂住了肚子。
　　“胃痛了。”沈星抬起头看Nancy。
　　“那，那我扶你去找机场的医护人员？”
　　“不用吧？”
　　某人一说完，胃里喉咙里突然一阵翻滚，居然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两人被吓得愣怔当场，可悲的还是沈星这个吐血的率先回过神，对着仍旧傻傻看着染血咖啡杯的Nancy痛苦道：“我不会快死了吧......你快来抢救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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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还不走啊？”
　　沈星躺在病床上，看着一边沙发上拿着笔记本正在急速打字的Nancy：“没航班了？”
　　“有。”Nancy此刻注意力都在手头上，键盘哒哒哒的响了许久，抬头对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病号笑道：“我会走的，你急什么？”
　　某人像是没听懂对方的话，继续看屋顶，只是，眼睛眨巴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下后，闭上就再也没力气睁开了。
　　这半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像是剧场里暗灯后的独角话剧。一张纸一支笔，一个千斤重的脑子和一颗血红色的心。
　　周围静悄悄，21克却撕心裂肺。
　　她想她今后都不会有这种神奇时刻了。属于她的神迹已然过去，接下去，就是将残骸灰烬撒进每个看过它的人脑中。
　　会留下什么或是真正的消失殆尽，沈星已经没有一丝精力再去细想了。
　　可能是点滴里有安眠的成分，外加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等再次从各种细碎小字和台词堆里挣扎出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晚上。
　　窗外夜色朦胧，床边裴行雨的笑容却无比真实。
　　大致瞄了眼病房的状况后问道：“宋阿姨和任菲呢？”
　　裴行雨走到床尾蹲下身要控制杆：“我妈在这附近的酒店里，任菲去其他艺人那里处理事情去了。”
　　沈星背后的半边床几乎都快和另半边折成九十度了，但她没出声，盯着床尾，等着人从后面出来。
　　病房里太安静了，沈星不喜欢，特别是裴行雨明明也在这儿。
　　“医生说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又等了会儿，那边才回道：“打完明天的点滴就行。”
　　“不严重嘛。”沈星轻轻拍了拍手掌，笑道：“过来，让我看看你。”
　　“......不要。”裴行雨曲着身子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那我过来。”沈星爬到床尾撑着双臂自上而下的看人：“赏个脸露一露您的美颜呗。”
　　地上的人像是打定主意要做只寄居蟹，不管怎么哄都死死抱着膝盖不肯将脸探出壳外。
　　沈星没办法，要是以往她肯定就来硬的了，但奈何自己现在弱鸡一只，四肢无力气血不足。
　　见人实在是固执的很，只能颤颤巍巍地下了床，赌气往洗手间走，还不客气的将门给锁了表达抗议。
　　裴行雨听见声响后，木着脸抬起头，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她知道沈星吐血的时候没哭，来到医院见到人的时候也没哭，一直都挺稳定的，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睁开眼朝自己笑了后，突然就绷不住了。
　　原本她不想将气氛搞得这么别扭，想着等人醒了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什么都顺着的......
　　洗手间里水声哗哗。裴行雨愣愣的听了阵，心想她不会在洗澡吧？真是的话就糟糕了呀......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洗手间里爆发出了一阵悲声难抑的喊声。裴行雨立马跑到洗手间敲门，也就响了一下，门就被打开了。
　　沈星赤倮着身子站在镜子前不停拨弄着自己发顶的湿发，焦急着找到一块只有头皮没有头发的区域，弯腰给裴行雨看，悲催着问：
　　“我这里的头发呢！我的头发呢？”
　　“秃了。”裴行雨皱着眉，不忍道：“后脑上还有一小块。”
　　沈星急忙又去摸后脑勺，拿着指尖一个劲的搜索，果然在自己右半边耳朵偏后的地方发现了又一块空地。
　　裴行雨走到外面的橱柜前将浴巾，毛巾和换洗的内衣拿出来，走到洗手间里给沈星擦头发和身体。
　　某个已经未老先秃，心理防线几近崩溃的人一动不动，看着镜子里蒙着水雾的面庞心如死灰。
　　“就是斑秃。医生说是你长时间焦虑，失眠和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裴行雨将她的身子擦干后，起身对着沈星安慰道：“涂点药，过几个月就能好啦。”
　　沈星面无表情别过脸，盯着裴行雨看了会儿，忽然倾身在她嘴巴上亲了口。默默接过对方手里的浴巾又开始对着镜子擦头发。
　　“你，你怎么变这么快？刚还伤心的要死......”
　　裴行雨抿着嘴偷窥镜子里的人。
　　擦完头发，斑点脑开始弯腰慢条斯理的穿衣服，时不时瞟眼身边的人，再意义不明的勾嘴角笑一下，看的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很。
　　“......干嘛不穿病号服？”跟着人从洗手间走到病床前，裴行雨又忧心的看对方穿鞋子。
　　沈星原地小跳了几下，笑道：“出去逛逛。嗯......”站在原地想了会儿才决定道：“外滩吧。风景好。”
　　“......”
　　“来，把帽子戴上。”她帮裴行雨卫将衣的帽子扣上头，又给她戴上口罩，对着罩在阴影里连面容都看不清楚的人夸张叹道：“怎么遮的这么严实，还这么漂亮呢。”
　　裴行雨哭笑不得，傲娇的拍了她一下，待对方也准备完毕，装的不情愿，歪着脑袋懒洋洋被拉着往病房外走。
　　医院走廊护士台前的电子表显示时间是十一点多。沈星牵着裴行雨走过安静的走廊，对着站起来察看动静的值班护士微微一笑，做了个吃东西的手势。
　　护士微红着脸，没有出声警告或是制止，探着好奇的小脑袋见两人进了电梯间，激动地跑到值班室里面，对着另一个正在准备吊袋的护士朋友报告情况，嫉妒的将手里活硬是塞到了这位幸运儿的手里，表示接下去的时间自己会坐阵护士台，没看到两人手牵手回来就不离开位子了。
　　从的士车下来后，两人对着其实已经不算热闹了的观景平台看了会儿，整了整头上的帽子，手拉着手，穿过人来人往或嬉笑或沉默的人群来到江边的围栏前。
　　吹着风，看了会儿被各色灯会渲染成五光十色的江面，沈星问身边的裴行雨为什么宋平忆是住在酒店而不是你的公寓里。
　　裴行雨望着江对面的璀璨建筑，淡淡道：“公寓卖掉了，要还钱嘛。”说完转过头看向沈星，坦诚笑道：“违约金很多的。存款花完后还欠了点儿，想着上海的房子没北京的住得频繁，卖了正好抵债。”
　　“这么厉害？”沈星也去看她，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悦或是难过，反而笑得挺轻松。
　　“你长大了，还懂得要自己还债，不错嘛。”
　　“那是。”裴行雨也觉得自己可牛逼了，靠上栏杆撑住双臂，翘起双脚腾空玩起来了：“我妈和李渔没结婚也没名分，我要是什么都靠她，不是祸害人嘛。现在的女人，手里一定要有足够的存款才能处变不惊，万事无忧。”
　　类似有没有人欺负排挤你，或是有戏拍吗这种问题，沈星问不出口。她相信只要问了，裴行雨肯定也会说，可这些没意义，解决无门反而徒增烦恼，何必呢。
　　“我包里的本子看了吗？”
　　裴行雨站定在地上，侧过身面向她，郑重其事，坚定地点头赞扬：“我心中的第一名！”
　　沈星看着她闪亮的眼睛和露在帽子外被风吹向一边的长发，轻轻抚上对方的脸，对视良久后才淡淡笑道：“椅子给你做好了，怎么装饰用什么姿态坐上去全看你了。能做到吗？”
　　“......能！”裴行雨眼眶含泪，只能呜咽着闭眼，用脸颊去蹭沈星的手腕：“我一定能。”
　　沈星鼻子也有些发酸，抱过裴行雨用力揉进怀里，望着延绵至尽头的斑斓水光：
　　“好想你啊......终于能想你了。”
　　半夜三点四十多，仍坚守在护士站的年轻护士终于如愿以偿，顶着熊猫眼露出了疲惫而甜蜜的微笑并完成了自拍一张，配文工作真快乐，发进了行星轨迹的cp超话留作纪念。
　　回到北京，下了机场，沈星收到Nancy的信息，问她能不能到台湾来，一起把剧本再磨细磨精些。
　　沈星问裴行雨的行程，发现她意外的还挺忙，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修养了半个月左右，饱经伤残的胃也渐渐乖顺下来，沈星便马不停蹄搭上了去台北的飞机。
　　Nancy的助理见过她，一眼就从人群里认出正低头忙着发信息的沈星。
　　载着她边开车边介绍台北的风土人情，两人一路上聊得挺起劲，完全没有拘束和隔阂。
　　助理将她在了长板坡道上的一栋高楼前，坐在驾驶位上探出头说：“进去上三楼就行，整层都是我们的工作室。”
　　沈星抬头眯着眼看了眼三楼上的标牌，就简简单单的几个黑色花体英文，混在其他变着花样引人瞩目的各种广告和招牌里，不起眼极了。
　　看了会儿后，正准备抬着行李箱往大门走，车里的助理又喊了声自己的名字。沈星回头看去，见他黝黑的脸上眼睛却奇亮无比。
　　他笑了笑，说道：“她这几年挺消沉的，名声能给人带来好处当然也会带来坏处，被逼着拍了很多无脑又注定会卖座的东西。那天她回台北，拿着复印好的本子激动的像个傻子似的。”助理对沈星微微低头表示感谢：“谢谢你，谢谢你让她又回来了。也谢谢你写出了这么出色的剧本。我替整个工作室的成员向你道谢。”
　　“额。”沈星被他突然的真诚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连连说着不用不用，解释道：“我也是有自己目的的。真的不用这样......”
　　助理一手搭上方向盘，满脸灿烂：“我知道。”随后，汽车引擎声响了起来：“你和你女朋友的事在台湾也是很有名的。”
　　说完，望着车窗前无比湛蓝的天空与大块绵软白云叹道：“你们三个凑在一块儿是无敌的。只要齿轮开始运转，便能环环相扣生生不息，来年大洋彼岸的世界肯定也会拍起千层巨浪争相来贺。”
　　“......”
　　“我去把车停好，待会儿工作室见。”
　　沈星望着缓缓消失在路尽头的红色汽车，想着刚才助理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搬着沉重的行李箱上台阶。
　　“那就，借你吉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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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工作室的各位成员为了迎接这位大陆同胞，给她办了个天台烧烤聚会。
　　沈星在各种闽南语和台湾普通话里周旋，拿着矿泉水和他们拼肚量，毫无疑问的喝倒了一众人。
　　Nancy让她去楼下拿些毯子来给这群醉汉们盖上，自己则叼着烟用水灭烧烤架里的炭火。
　　两人默默收拾了酒足饭饱后的残局，一人拎着一大袋垃圾往回收站走。
　　“还习惯吗？”路上Nancy问她。
　　沈星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这本子你写了很久吧？”
　　“半年多点。”
　　Nancy吃惊的看向沈星，明显不是很相信。
　　沈星将垃圾袋换了只手拎着，对Nancy笑道：“干嘛？被我的才华惊艳到了？”
　　Nancy不屑，从短裤里又拿出烟点上，默默抽了起来。
　　沈星觉得她抽烟抽的有些猛了，印象中她在东南亚拍电影的时候都没有抽过烟。
　　“我只是把我这几年观察到，感受到的种种取其精华凝炼进了这128页。单单写下来用了半年罢了。”
　　“我就说嘛......”Nancy像是松了口气似的笑了声，但很快又敛起面容，叹道：“也不容易了......不对，是很不容易。”
　　这本子里的主角真实的像是个活人。她又创造出了另一个裴行雨，虽然给了她们相似的人生但视角却不同，将这个看似美丽柔弱内心却强硬疯癫的主人公完全镜像了过来。初看的时候有些混乱和迷离，可一旦深究下去，你可以代入到里面任何一个角色且说出的台词都会有不同的意识变化，让人根本分不清你是谁我是谁，只知道主人公是谁，她是唯一的标杆，只有看着她世界才是踏地的。
　　很迷幻又很真实。迷幻的是人，真实的是镜头。
　　这可能也是她想采用半纪录片拍摄手法的原因。
　　Nancy斜过眼珠偷看身边的人，心里有些复杂。
　　那人似是察觉到了眼神，忍俊不禁了会儿，挑起眉得意道：“我就是运气好，你用不着眼红。”
　　“我眼红？”Nancy哈哈大笑了几声，不服气回怼：“我用得着眼红你吗？是你来求的我哎，我眼红？”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又走了一小段，Nancy问她为什么一直陪在主角身边的情人是个男的。
　　沈星撇了撇嘴，无语道：“因为这电影拍出来必须保证能在大陆上映啊。傻了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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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ancy手头上还有个青春偶像电影在拍，为了不浪费沈星的时间和缩短磨合期，基本是Nancy到哪里沈星就跟到哪里，以便用碎片时间精细剧本。
　　两人从第一页开始细究，沈星给她讲述场景与状态，Nancy画分镜图并给她提些实拍时不大可能实现的想法与布道，让她想办法完善或是推翻想新的补充进来。
　　这种机会对沈星来说几乎绝无仅有，做跟组时从没有参与到这么深入的地步。主要还是Nancy是搞独立电影起家的，懂得够多够精，脑中的框架又极其细节丰富，有时候甚至比沈星这个作者更懂笔下人物的心迹，总能语出惊人。要不是拍电影是件必需众志成城的事，不然她肯定能一人独挑所有工作。
　　沈星刚来台北时的莫名优越，渐渐通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变成了虚心与谦卑，她是真的开始尊敬这位只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女导演，没有任何小人心态的不满与嫉妒。
　　又是半月，裴行雨随着李渔宋平忆和任菲也到了台北开始商量合作的事项。
　　出品方，电影厂商，中间各种可能会牵扯到的机构和公司等事宜沈星和裴行雨管不着。于是两人彻底放飞了自我，在其他人忙着开各种会敲定合同与应酬的同时，她们两个无耻的开始了台湾游。
　　从台北一路下到九份，花莲和垦丁等地，忙着拍照录像吃美食，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终于在抵达宜兰县当天的晚上接到了任菲怨念深重的电话，命令她们明天赶回台北，后天开始工作重心就要转回北京。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快乐太自由，一想到要回北京裴行雨就怅然若失。拿着相机一直翻她们俩之前拍的照片，还没出台湾就已经开始回忆起来了。
　　沈星扒拉过相机丢在床上，拉着人往温泉池子走。
　　两人被温泉水烫的哇哇大叫，用了许久才算是完全浸没在水中，脸颊绯红汗流不止。
　　特别是沈星，真有种煮熟龙虾的既视感，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裴行雨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脸，又滑又嫩，真是秀色可餐呐。
　　沈星不动声色微垂着双目睨身边的人，放任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好像比起被骚扰的自己，骚扰她的人更能引起某人的兴趣。
　　主要还是太漂亮了，特别是被温泉水一泡，头巾里散乱出的几缕贴身湿发和嫣红小脸实在太吸睛，总控制不住想看。
　　“你过来。”沈星说完，也没等人答应或是行动，自己就急迫的先靠了过去，将人揽进怀里。
　　“干嘛呢？”裴行雨背靠着她，别过头明知故问。
　　“闭嘴！把，把脸转过去。”某个泡的有些昏头的人，环着身前人的细腰，明明脑中小剧场不断却还想着要装正经。
　　“亲一下？”美人不听话并发出邀请，道貌岸然者只是盯着她眨巴了几下眼睛。
　　“不想就算了。”裴行雨飞快转过头，身后的人果然急了，主动凑过来在脖子上亲了口补救，将脸靠上前方线条修长完美的颈窝看美人侧脸，水面下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室内落针可闻，裴行雨脸上的红晕也不再只是单纯因为温度的原因。
　　她微微别过脸，咬着水唇和一直观察着她的人对视，喉咙上下起伏了下终于妥协似的吻上了对方不怀好意弯起的唇瓣。
　　沈星觉得裴行雨就是个妖孽。照理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这种事多少都会懈怠些了，但每次看到裴行雨做出，说出些或故意或不经意的表情和话语，沈星就觉得是在勾|引和释放信号，而且每次都能让自己成功入套。
　　当然，这也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但她是死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爱好纵|欲的人的，至少在遇到裴行雨之前绝对不是。
　　反正归根究底，就是裴行雨的错......
　　第二天，沈星贴着膏药，忍着手腕扭伤之疼，跟在裴行雨身后，尴尬又羞耻的接受众人的审视和嘲讽。
　　两人随着他们和台湾这边的制片人与选定好的演员等人吃了顿饭，互相交流交换联系方式，在富丽堂皇的大包间里正式敲定下了合作，完美的将这次台湾之行收了官。
　　拍摄主场地都在大陆，Nancy需要在台湾多留几天筹备相关事宜，到机场送人的时候让她们两个趁着这几天把该干都干了，到真正拍摄的时候自己可不会由着她俩胡闹。
　　“闭嘴吧你。”沈星头顶黑线，推了Nancy一把，捂着手腕觉得丢脸的很。
　　裴行雨大方友好的给了她一个大大地拥抱：“谢谢你，我们北京见。”
　　Nancy笑道：“能为你的勇敢和坚持添房加瓦是我的荣幸。”拍着裴行雨的背，偷瞄了沈星一眼，附耳轻声道：“她要是妨碍你进入角色状态，踢了她也没事儿。”
　　“不会的。她很弱鸡，吼一声就能解决。”
　　两人分开，不约而同意义不明的开始笑。看得旁人满脸问号。
　　“走啦走啦。”沈星拉过裴行雨将两人的距离又拽远了些，半推半用行李箱顶着人往登机口走。
　　“辛苦你了。到北京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接风去。”宋平忆握上Nancy的手。
　　“好，等资金到位了我就过去。”她对着剩余的每个人笑了下，挥手告别：“大家一路顺风，欢迎再来台湾！”
　　分别后，助理和她坐上车，见人一直不停开合着十指，脸上是说不出的兴奋。
　　“干嘛呢？”他发动汽车，缓缓开出停车场。
　　Nancy毫不畏惧的阳光的刺眼，按下车窗让光洒进车内：“好想快点开机，快点到北京啊。”
　　助理无声的笑了，脸上也是憧憬之色。
　　“我也是。拍青春片都快拍成傻逼了。”
　　“哈哈哈哈哈哈。”Nancy大笑起来，回过头用力拍着助理的肩膀：“是吧！我他妈是一刻都不想在取景器前呆坐着了。这次，我们亲自扛着摄像机拍记录片去！”
　　“你小心点儿！”助理握紧方向盘，惊色未退警告道。
　　但副驾上的人显然劲头饱满，但好在没再作妖，缩进座椅迎着风，心情好的过分，十指还是不停开合着像是极度渴望着摄像机，跃跃欲试。
　　“我这次，一定要拿个最佳导演回来。”
　　“嗯。”助理点头，是真的坚信她可以。
　　上次和裴行雨白颖合作的那部电影，以一票之差败给了一个丹麦导演，与最佳外语片也是失之交臂。虽然拿了个新人奖但他知道Nancy其实挺失落的。这次是厂片电影，不用去竞选独立电影的奖项。资金，人脉和团队都强大到没有后顾之忧，总算能堂堂正正与全世界的名导硬碰硬一次了，想想都是让人分外激动的事。
　　这边回到北京的裴行雨也很激动。
　　一到家就迫不及待打开电视机在视频APP上点开中午新鲜上线的电视剧。
　　沈星见裴行雨睁着大眼睛一丝不苟的看片头，默默坐到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
　　没一会儿，片头看完了。裴行雨脸上有些懵，握着遥控器又倒回开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一眨不眨，直到出现编剧两字后立马按住暂停键反复确认，人傻了。
　　她愣了愣，转过头看身边早已坐立不安的某位。
　　“我记得，你所有笔名里都没有一个叫方华的吧？”裴行雨气得丢了遥控器，猛虎扑食，抓住没来得及逃脱的猎物衣摆将人拉了回来：“你怎么回事！”
　　被掐住喉咙的小白兔瑟瑟发抖：“我本来就不想卖给他们，是你一定要卖才勉强同意的。出来后才看到制片发来的信息，她们都没让你演花魁！我就说那编剧也别写我了。这群人恶心死了，他们先前为了蹭你流量满口好好好，你一出事就果断毁约，我才不要把自己的名字给他们用呢。晦气！”
　　裴行雨脸色还是很难看，皱着眉闭眼沉思良久，放开沈星颓丧着坐回沙发，伤心的很。
　　沈星见状,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怎么了？”
　　“......”
　　“版权费和违约金都有给我！”见对方还是郁郁寡欢，又急着安慰：“真没什么，就一部剧而已，我都没放在心上！你别吓我......”
　　裴行雨还是只会呆呆盯着屏幕不发一言。沈星绕过人拿起被她甩到长沙发扶手空隙里的遥控器，按着快进键跳过了片头，调到了花魁出场的画面。
　　“你看这花魁，滤镜十层厚都没你百分之一的美貌和演技。”
　　又往回倒了几分钟到女主骑着马逃亡的画面：“这女主，连逃命都看不出紧张害怕，说明就是个强塞进来的花瓶。”
　　她坐到裴行雨身边：“幸亏你没进去，这么一看就是拍烂了，搞不出名堂的......”
　　“......胡说。”某人终于愿意说话了，眼眶通红的瞪了过来：“明明很好，你这个傻逼。”
　　只要肯说话，那就没大事。沈星趁机黏了上来，抱着人哄道：“没你好，嘿嘿嘿。”
　　“别笑！”裴行雨捏住沈星的嘴唇，见她乖顺的没再嬉皮笑脸便依偎进了对方怀里。
　　电视里骏马嘶嚎着两方人马正在短兵相接。戏外的两人却沉默着各思所想。
　　“......我也有事没告诉你。”半晌，裴行雨抬起头看向沈星，看着比刚才更伤心了。
　　“什么事？”
　　她拿出手机点开某乎的私信界面：“她从我直播那晚后就没再发过日常了......”裴行雨将脸埋进沈星胸前倾诉道：“她离开我了。”
　　沈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事能刺激到裴行雨主动告诉了自己另一件事，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知道这位粉丝的离开估计折磨了她不少时间。
　　也是啊，那可是她在退圈几年后籍籍无名之时，仅凭一个路透中的短短两秒就来见她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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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家好呀，我又来更新啦，这次是导演特辑。”
　　沈星将怼在镜头前的脸远离，慢慢露出身后的景象。
　　坐到椅子上后，对身边的人熟稔道：“自我介绍下呗。”
　　Nancy对着镜头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慵懒：“大家好，我是Nancy。”
　　“说中文名。”
　　Nancy斜了眼最近越来越没分寸感的部下，妥协道：“大家好，我是......曾柔。”
　　“好温婉的名字呀。”某人贱兮兮的‘夸赞’。
　　录完后你死定了。Nancy看着沈星假笑，眼里充满着各种算计。
　　如每个卑微打工人那般，沈星察觉到了上司的信息，果断秒怂，正襟危坐进入严肃状态。
　　只要没人作妖，妖就祸害不了事，访谈进行的很顺利。
　　谈你来我往了些Nancy入行的经历和关于独立电影的话题，也发表了些对当下影视行业的一些看法和忧虑。
　　虽然她当下拍的是厂片电影，但还是鼓励对影视行业有兴趣的人能尝试多拍独立电影。自由的表达与创作很重要，多样化能带给社会更多思考和可能性。
　　也就用了一个半小时不到，两人便完成了稿纸上的所有内容圆满手工。
　　沈星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请Nancy吃了顿大餐作为回报。
　　出饭店后，天已然全黑。Nancy原本以为她会和自己回酒店的，没想到一出门，某人反而率先上了网约车跟自己说了拜拜。
　　回酒店的路上，那种这人有‘情况’的感觉一直在Nancy脑中挥之不去。
　　自从电影启动后，所有事都很好，除了裴行雨和沈星。
　　电影的主题基调偏现实魔幻，女主处在灯红酒绿弱肉强食的娱乐圈，心理轨迹是很复杂多变甚至有些反|道德的。偏偏这需要入戏的演员和最熟悉剧本的编剧是一对儿。两人一凑到一块儿，或是说句话都是在眉来眼去的调情，严重影响了整个组的状态进入。
　　忍了几天，Nancy终于爆发。勒令两人不准再频繁见面，沈星必须得跟组员们一起住酒店。
　　发威还是有用的，她们至此在组里也没腻歪过度，正常了许多，甚至若非必要都会克制住交流工作以外的事。
　　也是出于愧疚吧，所以沈星找到她说想拍访谈的时候，Nancy也就提了顿请吃饭的要求。
　　至于有关‘情况’的疑惑其实已经困扰她很久了。沈星自从和裴行雨分居，有好几次都被Nancy发现总是在半夜偷偷出门。起先以为是找裴行雨去的，可时间一久她很确定不是，因为两人隔天的状态和氛围是骗不了人的。毕竟作为导演，感知力和观察力还是有的。
　　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八成就是劈腿会情人去了。可是沈星......
　　Nancy吃不准，又实在是禁不住好奇心作祟。
　　摸清规律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尾随着偷偷出门的沈星做起了狗仔的活计。
　　酒店在朝阳区，她跟着一路跟到了偏远房山区的一家医院大门口。
　　见人下车后，Nancy连忙也扫码付钱，快速躲进树丛，见人拿着手机看了会儿才抬头往里走。
　　鬼鬼祟祟跟了段后，沈星在医院住院部的大楼门前停了下来，往四周瞅了眼后，坐在了离急救室不远的一处花坛边缘上。
　　起初，她以为沈星是约了人，但一小时过去，花坛上的修长人影只是望着急救室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动都很少动。
　　夜深露重，十一月底的北京，风吹过来阵阵带刀，剐蹭着露在外面的皮肤。
　　Nancy后悔死了，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出门太急连条围巾都没戴，站在一颗凋零的小树苗底下哆哆嗦嗦不停跺脚。
　　她就不该好奇，这东西不仅害猫更多的是害死人。
　　急诊室里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个人，Nancy见沈星终于站起了身，以为是有要走的打算了，心中狂喜。
　　但是那几个人走后，她又坐了下来，继续盯着急诊室大门前的暖黄灯光，像个极度厌光的渴光者，整个就是矛盾。
　　一点了，Nancy痛苦的笑了下，决定不再坚持，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大门走。边走边颤抖着手指用叫车软件打的。
　　在大爷的门卫室里等了十几分钟，司机开车到了门口。
　　Nancy迫不及待，刚打开车门想坐进去，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喊声传来。
　　“能和我一块儿拼个车吗？”沈星喘着气跑到Nancy身后：“我可以付全部的费用。”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Nancy僵硬的转头，尴尬的露出个笑脸：“我,我觉得行。”
　　“......”
　　的士司机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播着鬼故事合集。
　　惊悚阴郁的背景音和播讲者刻意压低的低沉嗓音，逼着让后座正闹情绪的两人不得不坐得近些。
　　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为了缓解恐怖氛围，以心虚的Nancy先起头，聊起了天。
　　起先还是些工作上的事，等身体恢复温暖和舒适，Nancy的好奇心又一次触发，绕着弯的旁敲侧击。
　　沈星本来就没做什么亏心事，当然不怕被问。
　　睨了眼Nancy八卦的嘴脸后，淡淡道：“找个护士。”
　　“护士？”Nancy疑道：“就刚才那医院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职业是住院护士，工作地点在房山，见过一面，印象深刻所以还记得样貌。”
　　“找她干嘛？”
　　沈星微微苦笑了下：“问些事，然后再拜托一些事。”
　　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房山这么大，医院那么多，要找到猴年马月？有这时间精力还不如另想他法呢。
　　“不难。”沈星好像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我上网筛选过信息。房山一共一百三十多家医院，根据已有信息排除掉了八十多家。好在住院护士的排班时间和天数都是国家规定的。掐准时机等在门外，总能找到。”
　　“傻子。”Nancy脱口而出，又问她：“第几家了？”
　　“十三。”
　　“......”她想问沈星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对方刚才没明说就是有意不想让人知道。不过，鉴于自己的第六感超强，所以也不难猜：“又是因为她吧？”
　　沈星勾起嘴角，看向窗外没回答。
　　Nancy斜着眼观察起这人半暗半明的侧脸。
　　鬼故事合集又讲完了一个结局，主播故作深沉的拖着尾音结尾：
　　【他不知道，并且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沈星听见Nancy的笑声，从车外飞速略过的路灯上收回注意力转头看过去。
　　见这人低着头，身子笑得直晃荡。
　　“干嘛吓人？”
　　Nancy看向沈星，头仍旧低垂着：“我从小运气就不好，又是个女孩子，所以但凡见想要的东西有些苗头肯定会死命的抓住且持之以恒。至于现在的名声和地位也不是因为多有才多有灵性，是我从国中开始就千方百计混入男性主导的行业里，忍受嘲笑和贬低换来的。因为我相信坚持的力量。”
　　“......我现在突然觉得它并不是万能的。你说呢？”
　　“......”沈星被她看的有些怵，配合着车内阴森的调调恐怖感更是直抵后心：“嗯.......嗯！”
　　Nancy盯着人又看了会儿才抬头，坐直身子面无表情侧过脸，开始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这边的窗外风景。
　　沈星余悸未消，拿出手机点开裴行雨的界面，给她发信息。
　　【我觉得男人婆被鬼附身了。】
　　【这么晚你们还在一块儿？】
　　【不是，这不是重点！男人婆，男人婆刚才眼睛突然红光一闪，吓死我了！】
　　【......】
　　【你上次不是说宋阿姨带你去算过命吗？我们有空了就去！不对，要是明天收工早我们先去雍和宫拜拜也行啊。】
　　【......随你吧。】
　　“喂！”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忽然幽幽开口。
　　沈星被吓得颤了颤，抓紧手机不敢和人对视。
　　“你干嘛缩得跟只鹌鹑似的！”
　　“有，有点冷。”
　　Nancy正想说话，前头的司机忽然开口提醒：“到了，可以付钱了。”
　　沈星一听，司机连车都没停稳当就迫不及待的开车门跳了下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顾不得那么多了，急急往酒店大门跑。
　　“喂！”Nancy在身后喊人。可某个胆小鬼头也没回，一下就跑没影了。
　　接下去的日子，沈星一看到她们这位导演，就忍不住想起她在车里的种种反常画面，特别是裹挟着想象与胡思乱想后更是觉得惊悚异常，以至于每次看向显示器后面注意力高度集中着的Nancy时眼神中总能窥到几分忧绪。
　　十二月底，电影杀青。
　　沈星拼了老命，说服了Nancy在回台交工前和自己去了郊区的寺庙里祈福。
　　说是为了电影其实就是想让她进庙里净化净化。
　　走完一套流程，塞了好几百在功德箱里后，某个明显已经有些魔怔了的人终于宽心了些。
　　回程的时候，Nancy看着神清气爽的沈星默默偷笑，手里崭新的佛珠盘的嗒嗒作响，心里既有这一月戏弄后的得意又有对这傻子所作所为的些许感动。
　　“哎！”
　　沈星停下脚步回头，见Nancy从自己身边错了过去，踩着古朴台阶继续向前。
　　“找到第几家了？”
　　前面的人问她。
　　沈星走在人身后一米多距离，沮丧道：“二十五。”
　　“......我刚才还祈祷了些别的东西。”Nancy忽然说。也不等人问，转过头对着她灿笑道：
　　“希望你能和裴行雨恩爱两不疑，自在如长风。”
　　“......”沈星看着她的笑脸停住了脚步，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瞪圆了些却又很快恢复了原样，笑着回应道：
　　“一定会的，谢谢。”
　　--------------------


第72章 
　　某位言之凿凿在直播里说要克服阴影考驾照的女星，在今天终于迎来了第五次的科目三考试。
　　沈星开车载着裴行雨来到指定的考试地点和教练会合。
　　其实都用不着和教练会合，科目三的流程没人会比裴行雨清楚，毕竟次数摆在这，再不过就得交钱全部重来一遍。
　　考试中心人满为患，光是找停车位就用了许久，来回转了几圈，要不是运气好恰巧瞄到一辆正要开走的车，不然裴行雨可能得一个人下车找教练去了。
　　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见身边人正呆呆盯着前方，眼神中有种目空一切的清澈。
　　沈星歪着头看了会儿，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裴行雨这才转过头，皱眉扁嘴，眼巴巴地看向自己。
　　“你说我这次能过吗？”
　　“鉴于你昨天看场地时的表现。我觉得......”沈星没说下去，反而贱兮兮的开始笑。
　　“教练估计都不想看到我。”裴行雨沮丧道：“这考试怎么这么难呢？”
　　沈星将档案袋塞到她怀里，帮着将对方的安全带解开，凑过身用额头蹭裴行雨的脸颊。
　　“把驾考之神的力量传授给你。”
　　裴行雨弯起嘴角任由某个中二病没好全的胡乱闹腾。好一会儿，连扎起的长发都被蹭下好几条，沈星才施法完毕，在裴行雨嘴上无比响亮的亲了口。
　　“走吧。”
　　“......好。”裴行雨戴上口罩和棒球帽，随着同款打扮的沈星往考试中心的大楼走。
　　这两人在一起太显眼，几乎看几眼就能认出来。
　　一路走过去，总能见到路人们纷纷投来的眼神和急忙举起的手机。
　　她们忽略掉周围的动静，在中心大楼前找到了正在等人的倒霉教练和另外两个男学员。
　　“跟着小雨进去。流程她都知道。”教练对着第一次考科目三的两人嘱咐：“进去后护着点，别让人动手动脚。”
　　“拜托你们了。”沈星也对两个一看就年纪不大的学生党男生们道。
　　俩男生看着挺周正，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裴行雨忧心忡忡的看了眼沈星，随着一前一后夹击式保护的学弟们刷身份证进入了中心大楼。
　　见三人进去后，教练才苦着脸对沈星道：“我终于完成了我的使命。”
　　沈星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对秃头教练道辛苦。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沈星一开始是和教练站在一块儿的，可总有人边界感不足，远距离拍照不满足，甚至还走上前想着要来问东问西。
　　敷衍过几次后，沈星和教练交代了声，索性回车独自待着。
　　邮箱信息很满，她戴上眼镜一条条看过去，对其中一人产生了兴趣。于是拿过pad开始搜索这人的往期作品。
　　四十多分钟的微电影，讲得是一个偷窥者的故事。
　　看下来，虽然画质粗糙场景单调，手法也不算娴熟但其他方面没有毛病，有些点甚至很出彩。
　　以防万一，沈星还是决定将他其余上传的短视频也看上一遍。
　　完了，才回了封邮件给他【明天下午，行吗？】
　　几乎是同时，那边回到【都行。】
　　【那就下午一点，我们约在良乡南关地铁站A1口。】
　　【好的好的！谢谢您，明天一点见。】
　　沈星看着这个‘您’字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自己。
　　她得为以后两人的发展铺路。虽然她相信Nancy的实力，但能不能获奖谁能说得准。保不齐今年的优秀影片特别多呢。沈星觉得多开几条总没错。
　　思来想去，自己这个视频账号是最好的媒介，经过这么久的经营，粉丝多，流量多话题量也多。不正好适合帮一些怀才不遇的有志之士‘打广告’推销自己作品吗。帮了人，人情就有了。没准以后他们能混出头呢，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既然已经选定好了下个人选，沈星马不停蹄，开始草拟访谈的内容和方向。
　　一边拉片一边针对内容写文案。
　　不知不觉，居然忘了裴行雨考试这档子事了，直到裴行雨被另外三位男士护送到了她们停车的地方。
　　她看着心情不错的裴行雨坐上副驾，以为奇迹出现了。正想问她结果的时候，眼角瞄到站在车前的三张丧脸后又不确定了。
　　沈星冲那三人打眼色，一大两小整齐划一的摇头，连话都懒得说，背过身往他们停车的地方走。
　　“你没过这么开心干嘛？对他们多没礼貌啊？”
　　裴行雨撅起嘴瞅了眼沈星，抱怨道：“那两个小家伙一把过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对我不礼貌呢。”
　　“......”
　　“哎呀！”裴行雨心情是真不错，完全没有受考试失败的影响，凑过来学着考试前沈星的样子，用额头蹭她的脸颊。
　　“将力量还给你。下次再接回来。”
　　“你还要考啊？”沈星被她的长发蹭的有些痒，索性转过头让两人碰额头：“考不出来就算了吧。你要考出来全国的司机都得担惊受怕。而且！”
　　怂货被面前的人瞪得立马噤声。
　　“我都放话出去了！拿不到驾照多丢脸呐。”裴行雨在沈星嘴巴上响亮的亲了口结束仪式，坐回副驾兴奋道：“你想啊，我又多了五次考试的机会呢！下五次中总有一次能过了吧。”
　　沈星哭笑不得，觉得她可爱的同时又觉得这话对带她的教练来说实在是缺德。
　　见她扣上安全带后，沈星将手机和pad放进包里也开始扣安全带：“中饭吃什么？”
　　裴行雨思考了会儿，笑道：“我想吃烤肉。”
　　“不行。”某人断然拒绝，抓着方向盘按下启动键：“任菲叮嘱过我，不准再随便带你胡吃海吃了。”说完，别过脸打量了裴行雨一眼。
　　“你看看你，胖了多少了。”
　　“......不你说我胖点更好看的嘛。”
　　听着委屈兮兮的嘀咕声，心确实有些软了，但一想到正经事，她只能逼着自己郎心似铁。
　　“那电影要是能入围，你就这幅样子去走红毯啊？礼服都得给你撑破。外媒照片不修图的！”
　　“最后一次。”裴行雨扯着她的衣角装可怜：“吃完这次，我就节食运动去了。”
　　沈星斜了眼裴行雨，发觉好像又没那么胖了哈，心理挣扎许久才轻声道：“那，那就最后一次。”
　　“嘿嘿。你最好了。”
　　“......嘿嘿。”
　　吃饭的地方就近选择，两人选了家离公寓不远的一家韩式烤肉店。在服务员和用餐者的打量与小声讨论中吃得旁若无人，裴行雨甚至还对着不停偷拍她们两人的对面桌比了个剪刀手。
　　酒足饭饱回到家，还没能坐下来休息，任菲的电话就来了。
　　沈星无比熟练的先接过电话充当炮灰。
　　任菲先是将两人一起在考试中心和烤肉店出双入对上热搜的事一顿乱骂，再是抒发了通自己对沈星的失望和痛心，然后又开始讲裴行雨现在的艰难处境企图激发两人的进取心，最后长舒一口气，转变态度，冷淡的让她把电话给裴行雨，表示有工作上的事要说。
　　裴行雨接过沈星递来的电话，边听着任菲那边的安排边枕在沈星大腿上休息，时不时对炮灰带着怨念的攻击进行极速反击。
　　本来还好好的，但某个不知报恩的居然破坏规则，来戳自己的腰。
　　沈星扭捏着身子躲了会儿，实在忍不了，将人从自己腿上扒拉开又迅速抓住想逃的裴行雨，压在身下开始胡乱捏，哪儿能痒就捏哪儿。
　　任菲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听着电话里两人的笑声和求饶声，气急攻心，突破了人生吼叫分贝的上限：
　　“你们都给老娘爬！！！！！”
　　这事后果严重，第二天一早，宋平忆来接裴行雨去无锡，罕见的对着两人批评了顿，并告知裴行雨因为昨天的事，任菲表示要罢工两个月，这期限里天塌了都不用找她了。
　　她们事后其实也反思过。所以宋平忆说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一副知错受教的模样。
　　这次去无锡至少得两个多月，沈星也收到了付齐的邀请，五天后得进组往哈尔滨去。这就意味着今年过年是团聚不了了。
　　两人腻腻歪歪许久才被宋平忆拉开，硬扯着裴行雨往门外走。
　　某人一步三回头，眼中忧伤，另一个站在客厅里冲着人笑容满面的招手，直到大门被关上。
　　太少了。沈星面无表情看着空荡又寂静的公寓，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少，即使裴行雨已不如往日。
　　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承诺，像前段时间拍电影时那样，即便不能过分接触，能每天看到也是好的。
　　坐在沙发上消沉了会儿，她走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看着新开的文档调整了会儿状态，开始逼着自己码字。
　　离下午一点的会面还有好几个小时，就算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但她这几年也不是白干的，制片人喜欢什么，写什么题材更迎合市场更容易火沈星一清二楚。
　　不都说量变产生质变，这句话其实同样适用于追求权力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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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沈星有很多个师姐和师哥，有些在施楠昇家里见过好几次，有些是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
　　在跟着施楠昇的那段时间，她的二师哥是来得最勤，话最多的那位。
　　付齐这次的本子就是她二师哥的作品。
　　据说是他十年磨一剑，集大成的心血之作。
　　沈星每次听到心血之作这词就想起施楠昇，因为这老头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且都是在忽悠自己进组的时候最是高频。
　　在哈尔滨和付齐见面后她才知道，原来二师哥也参与到了跟组队伍里。
　　“他主动联系的我。这本子就是他写的，我总不能拒绝啊。”付齐是这么说的，但沈星能从他理所当然的话语里听出忧虑。
　　原因很简单，这位二师哥从没做过跟组，他可能是最懂这故事的人，但却不是能实现故事的最佳人选。况且，他的脾性别说在编剧界，就是付齐都听施楠昇说起过好几次。
　　果然，剧还没拍几天，组里的人就成功见识到了何为‘不懂’。
　　他整天坐在取景器前和付齐形影不离，但凡有个场景或是台词不称自己心意，肯定会立马打断拍摄并开始说一句开场白。
　　“你们懂不懂啊！”
　　然后跑到镜头前开始展现能力，对着演员们强调要点，再是将沈星喊过来说教一顿，嫌她吃不透剧本的精髓，连最重要的点都没和演员们说清楚，最后心满意足坐回付齐身边嘻嘻哈哈喊句再来一遍。
　　这种事一天得来个三四次，不多但也不少。明眼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这人针对的是谁，但偏偏被针对的那个像是毫无察觉，不反抗也不辩解，该怎样还是怎样，连表情都很少变化。
　　付齐本来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看沈星的样子确实也是不在乎，就想忍忍算了，但没想到这人开始变本加厉。
　　可能是见沈星不接招，于是在一次很平常的拍摄中常规操作喊了句，但没跑到镜头前，而是直接走到了沈星站着的地方，抽过她手里的本子用力在她头上砸了一下。
　　在场的人都懵了几秒。
　　沈星掀起眼皮看他，也不说话，眼睛只眨了两下。
　　二师哥见她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捏紧手里卷成轴的本子作势又要打，却被付齐笑眯眯的给拦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星，让她先去后面休息一会儿。随后将某个正在气头上的人给拉到了自己办公室。
　　“傻逼！”付齐的助理见两人走没影了，追着跑了过来：“你怎么就不能回次嘴呢？”
　　两人也算相熟，毕竟是一块儿做过好几月的野人同伴。
　　一前一后来到编剧办公室，沈星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对着还站着看她的人瞟了几眼：“他就是心里不平衡，想着法出气罢了。”
　　助理见她愿意说话，连忙坐到了人对面：“是因为那个献礼剧署名的事吗？”也不听沈星给他答复，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小肚鸡肠啊这人！再说了，他其实也没做什么事，就跟在施老后头点头哈腰了。最后没署名也不能怪你啊，怎么不见他找施老去！”
　　“算了。”沈星叹了口气靠上椅背：“是我先找的他给了希望，结果不尽如人意后果也得我来背。”
　　“......”助理看了会儿椅子上的人，思考了会儿小心斟酌道：“裴行雨是不是不要你了？这么丧。”
　　“瞎说什么呢！”沈星踢了助理一脚，宣扬道：“我们好着呢！天下第一好！”
　　说完，又像是被抽了气，软趴趴的躺回椅子：“就是因为好......所以才丧。”
　　“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恢复了刻板的，只听得到时钟运作的哒哒声。许久，助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才打破了单调。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对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沈星道：“付导让我们回去继续。”
　　沈星呆呆地嗯了一声，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助理淡然笑道：“你去跟付齐说不用特别关照我，要真的麻烦我可以走，你们再找个人填进来就是。你也就不用再做小棉袄的活了。”
　　助理白了她一眼，也起身：“我是不想做小棉袄，要是可以我想变成麻袋往你二师哥头上勒！看我勒不死他！”
　　“谢谢啊，兄弟。”沈星搭上的对方肩膀，一扫愁容哥两好似的往拍摄地走。
　　助理看着明显就是在掩饰的人，禁不住的摇头，开始在心里吐槽付齐的不作为。
　　不过，这次他误会付齐了。其实他后悔的很，而且早看这一直黏在自己身边的娘娘腔不顺眼了，要不是制片人看中了这本子，给的钱又多他才懒得接这货的戏呢，也就不会好心办坏事，一听小女英还没接工作，便想着顺水推舟给她履历上再加个精品剧上去锦上添花。
　　没想到啊，江潮这货搞突击进组就算了，还一个劲的现眼公报私仇。付齐表示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于是，他借着请饭犒赏的名义，拉着组里的主创们提前吃年夜饭。
　　当江潮兴致勃勃地打开包间的门，却只见到付齐和施楠昇。
　　付齐还好，只是施楠昇的到来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吓，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只能尴尬着和笑眯眯的付齐与面无表情的施楠昇对视。
　　另一边，沈星却在赶往饭点的路上收到了来自Nancy的几个视频。
　　是电影的小样。第一个长一点儿，二十几分钟，主要拍的是裴行雨的一段蒙太奇脑内戏。沈星在出租车上看了又看，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身体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双眼盯着手机屏幕完全移不开。要不是出租车司机真的等得不耐烦了，她估计能在车里看好几个小时。
　　哈尔滨的冬天不用多说，冰冷刺骨，好像不管穿多少衣服都如无物，所以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就算有也是面如死灰般的僵硬脸。可沈星却在雪地里高兴的想跑上几圈，拉个人就想给人看看这牛逼的电影，冻红的脸上神采奕奕，期待几乎都快从胸膛破开了。
　　她将手机放进口袋，还真小跑着一滑一定的跑到了付齐说的饭店。和服务员问明了包间位置后平复了会儿激动的心情，正想开门进去，里面却突然传来了施楠昇的怒吼声。
　　沈星皱了皱眉，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这是付齐的杰作。
　　“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
　　江潮看着施楠昇，脸涨得通红。
　　“我说，我不认她！她算什么？您就算迫于宋平忆的情份答应收了她，但您也太偏心了！我就是要让别人都知道她就是个靠别人才上了位的庸才！她能做什么？和女明星谈谈恋爱，对着您拍马屁轻轻松松就能被人看见！我每天窝在房间笔头都烂无数根了才写出这本子！你们又要让她来组里沾我的光！凭什么！”
　　施楠昇脸黑的很，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的抽搐，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凶狠，显然是在强压暴怒，一双手抓得椅背吱吱作响。
　　付齐咽了咽口水，刚想起身说话缓和下气氛，江潮却像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开始对他开炮：“你也不是好东西！她是不是你找来的！干嘛？见人身上有利可图舔着就请过来！你问过我了嘛！要不是我写出的这本子，你怕是一整年都接不到工作！我给你的机会，你别不识好歹！还告状！我告你姥姥！”
　　两人觉得这人是真疯了。热血一上头什么都敢说，和他平时装着的沉稳老练简直判若两人。
　　施楠昇将面容扭曲，握着拳头要上不上的付齐给拉回了座位上。闭上眼调整心态。
　　包间里几乎只能听到江潮鱼死网破的粗喘。
　　“江潮！”施楠昇静默良久后，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个叫了自己几乎十几年老师的徒弟，正想说话，包厢的门却被打了开来。
　　沈星用牙齿咬着皮手套将一只手抽了出来，笑着看向包间里的三人：“不是年夜饭吗？就我们四个啊？其他人呢？”
　　江潮见到沈星，被施楠昇那句近在咫尺等待宣判的之心愤懑再次点燃，满腔怒火。
　　见人将门关上后，正想发火。可对方却率先对他淡淡笑了笑。
　　“我要辞职。”她转向付齐，脸上从容淡定，带着股狡黠：“这里太冷了。我一个南方人受不了。”
　　“......”
　　“我才疏学浅惹二师哥生了不少气。”沈星走到瞪红眼的江潮身边，将另一只手从手套里抽出，在小酒杯里倒了点儿白酒：“我的错。”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沈星皱着眉头忍受苦辣过喉：“这么好的本子您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吧。不能因为我毁了呀。”她死死盯住江潮的眼睛，一双黑色的无情瞳孔像是在示威又像是某种提醒。
　　江潮的理智被她意有所指的话语和眼神带回了不少，后怕着看了看施楠昇和付齐，又警惕的看向沈星。
　　沈星将酒杯放上桌，坐到施楠昇身边对着他这位老师轻轻摇了摇头。
　　“老师，我听说你老家在哈尔滨呢！大过年的回来省亲啊？”
　　施楠昇额角青筋跳了跳，瞪向江潮。
　　对方被他看的局促害怕，默默低着头坐回了原本的位子。
　　“算是吧。”施楠昇夹起沈星放进他餐碗里的红烧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还有看看你们。”
　　“付导。”沈星歪着头看向正阴阳怪气朝江潮笑着的付齐：“刚才的话听到了吗？答应吗？”
　　付齐看着沈星的眼神带着股愧疚，斟了杯酒对着她抬了抬一口干了：“这次算我的错，以后有事说一声，我来帮你。”
　　沈星心情看着是真好，嘲讽的笑了几声，对付齐道：“不用以后，就今晚吧。”
　　“什么意思？”
　　“做一次访谈嘉宾给我的内容提提逼格呗。”
　　付齐看了眼施楠昇，见他也眼神冰冷的逼视着自己做共犯。
　　天知道付齐从入行后就没接过采访，虽然拍了不少影响广泛的知名电视剧，但他真的是害怕镜头对着自己的人。所以连好多官方电视台的邀约都没答应过。
　　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给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手里。
　　他瞪向一直拿脸在量杯碗的江潮，心中对这人的怨恨真是达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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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也别太怪他，我们这行出头确实也不容易。”
　　“我没有。”沈星夸张的瞪大眼睛蹙起眉，做出一副委屈样：“老师，在您心里我就这么小肚鸡肠吗？”
　　施楠昇知道这小徒弟的调性，换成寻常也就给个面子顺着话，说句没有结束掉这闹剧。但这次，他决心不再放任她蒙混过关，而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凝视，威严镇压，没给对方一点可以逃避的机会。
　　“啧。”沈星被他看得压力山大，收起玩笑的表情宣布投降。
　　“我真没怪他。”她靠上柔软的椅子后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淡淡道：“甚至同意他说的话。”
　　“没有宋平忆我不可能会和您有什么交集，没有裴行雨别人也不会高看我，他说的没毛病，这么想的人应该大有人在。但我不承认我是个庸才，比一般人幸运罢了。老师，我有自知之明的。”
　　听完这些，施楠昇原本肃穆的脸上才算是露出了会心笑容。点了点头也放松了下身子：“你知道就好。”
　　两人在车里静默了会儿，沈星问他是要继续待在哈尔滨还是跟自己回北京。施楠昇望向窗外在他印象中已经大变样的景象，感慨道：“我也是时候该好好再认识认识这座城了。”
　　看着施楠昇忽明忽暗的苍老侧脸，沈星突然意识到，这位行业内德高望重的老将已经在计划着解甲归田了，不知怎的她内心忽然酸楚起来了。
　　“老师，您要是再有什么心血之作可别忘了捎上我，我给您跑腿。”
　　施楠昇挑起眉扭头看这个惯会闹罢工的麻烦精，轻蔑地哼了一声，埋汰道：“您啊，我是无福消受喽。”
　　“......”
　　可能是那抹一瞬即逝的心酸，某位终于良心发现的人终于想起了那位总是被自己搁置不管的老父亲。
　　匆匆回北京置办收拾了几日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老家，左磨右泡地说服了老头和自己离开了他没出过几次的小岛接到了首都过年。
　　沈国平嘴上说着不愿意嫌麻烦，但私下却开始大包小包的筹备。能自己带的就带过去，实在不行就快递。
　　以至于来京一个多礼拜了，父女俩陆陆续续还能收到不少他之前寄出的快递。
　　冰箱被塞的满满当当不说，几个阳台的杆子上还挂满了咸鱼和各色海货腌菜。
　　沈星有时在书房开着窗码字看书，风一吹，鼻尖总能时不时嗅到一股腥味，提神又醒脑的同时又会遗憾裴行雨不在，不然肯定能在这位女明星身上看到许多真情实感的逗趣表演。
　　女明星确实也是遗憾，自从知道沈国平在北京后更是每天在两人视频的时候连连表达不满，对沈星每天发的和沈国平游北京的朋友圈更是嗤之以鼻。
　　“你不觉得这张照片里少了什么吗？”她指着照片中笑得牙不见眼的两个长城攀登者责问。
　　“少了......花花草草？”沈星明知故问。
　　裴行雨皱起鼻子瞪眼，腮帮鼓得老圆。
　　“哦！”沈星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了。少了老沈的未来老婆。”
　　“是少了你老攻！我！裴行雨！”
　　另一位老攻正想发难扯皮，这边却被一只美甲精致的玉手给扼住了拼搏命运的喉咙。
　　“这什么场合！瞎吼什么鬼话！”
　　下一秒镜头里就出现了宋平忆。
　　“还在片场呢。你们悠着点！”
　　裴行雨将宋平忆拉离镜头，挥着手让她拿回来的哪呆着去，随即一张放大的脸又将后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给遮了个严实。
　　沈星无语。
　　“不是说在休息室里吗？”
　　“......可是，我想见你嘛。”
　　“您这是出了柜，彻底放飞自我了呀，不分场合不分真相的开始宣告地位了？”
　　裴行雨眯起眼，无声地，得意地笑低了头。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缓过劲后，某位一点都没看出认错觉悟的人开始照例吹起自己的牛了。
　　她这次演的是位英姿飒爽的女刑警。应着角色需求原本的长发也剪成了露耳的短发，清爽又干练，是沈星之前没见过的形象。但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态和表情却没什么两样，还是那般的俏皮灵动。
　　沈星看着她小嘴叭叭，眼睛忽闪忽亮的样子忍不住自己也弯起了嘴角，就这么静静看着，直到宋平忆开始催促着她快去工作。
　　送走了一步一挪的裴行雨，宋平忆又对着沈星抱怨了会儿女儿的恃宠而骄，完了拜托沈星吃年夜饭的时候叫上李渔一块儿，不然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
　　沈星满口应允。挂了视频后走出卧室，见沈国平正窝在客厅里抱着包瓜子哈哈哈地看着相声段子。
　　想着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和他说吧。然后默默又退回了卧室。
　　第二天，沈国平吃完早饭洗好碗，急急回房间穿戴整齐后满脸期待的问沈星今天去哪逛。
　　沈星嗯嗯啊啊的想了会儿，提议要不去什刹海溜冰？
　　“好！”沈国平一口答应。
　　两人来到什沙海，租了辆冰车，可能是太早人还不多。两人一前一后拿着撑杆，先是绕湖一圈来了个环场一周。渐渐的人多了后，两人开始心有灵犀的对眼，有意无意的和周围人比赛谁划得快。
　　那些个被他们父女反复盯上的选手也有了意识，开始不约而同参与进来。最后这俩倒霉蛋被各方势力簇拥着包在中间围击，每次突击都会被人给挡回去，结果四仰八叉的在人群哄笑声中翻了车被淘汰出局。
　　穿的圆滚滚的沈国平被几个参赛者扶了起来，并被获赠了一枚小风车，说是作为参与的奖励，又被起哄着将小风车插在后脖子里做旗标当裁判，负责其余几组的竞技直到拼出最后的优胜者。
　　沈星边看着沈国平这位兢兢业业的裁判边拍照，心里又暖又开心，明媚的像是这天的太阳。
　　疯了一天回到家，沈星正想问他今晚做什么给自己吃。就见沈国平急着跑到阳台将几条咸鱼和海货等装包，又从仓库翻了几包特产礼包递到沈星手里。
　　“来这挺久了，我们也是时候去拜访下亲家了。”
　　沈星看着他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因为不好意思的红脸，了然的笑了，点头扶着他的手臂又出了门。
　　这次，两位男士的见面居然没有冷场。虽然李渔还是改不掉端着的毛病，但沈国平可不惯着他。
　　可能是还记着之前要让他拿锄头的事。沈国平拉着李渔到他们别墅外种着各色观赏竹的花园，跟他说种菜的好处。
　　说是要真舍不得这些竹子，可以留几根当黄瓜的架子使，又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又能观赏，一举两得。
　　李渔眼镜下的眼睛仍旧无波无澜，但沈星却见他身侧的手越捏越紧，最后还是成了拳头的样子，在沈国平叨叨不断的菜园计划中，松开又捏紧，捏紧又松开。
　　之后，在沈国平与宋平忆的双重重压下，菜园的计划被迫实施。
　　老头每天一大早就往李渔的别墅跑，沈星也终于有时间能再去医院蹲点了。
　　遗憾的是她始终没能等到那位心心念念的白衣天使，时间就这样到了除夕。
　　这天，身在无锡的裴行雨和宋平忆与在别墅里的沈星与李渔在老厨子沈国平的连线视频教学中进行了一场年夜饭大比拼。
　　同样的菜，同样的时间，同一位指导大师。在两方同样手忙脚乱的慌乱声中，两桌年夜饭就此完成。
　　五个人以春晚为背景音乐，在两个地方吃了一顿团年饭，互道了第一声新年快乐。
　　裴行雨拉了群，在里面要红包，沈星盆满钵满的高兴还没多久，转头就被裴行雨所说的只有付费才给看的私房视频给诱|惑光了，还倒贴了几千。
　　初一，沈氏父女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已然人山人海的雍和宫烧头香。
　　烟雾缭绕里，沈星前所未有的虔诚叩首祈愿。可能是愿望有点多，起身的时候等在身后的大妈给了她今年的第一个白眼和吐槽。
　　另一对列中还在等着上香的沈国平只能让她先去殿外等着。
　　走到殿外，沈星望着满眼的人，悠悠走到围墙下的一棵大树下等着。
　　树下的水泥围栏上也坐满了人，一会儿，有个中年男人叫走了正坐在围栏上的一位大妈。沈星见人走了，想着沈国平估计还要一会儿，便顺势填上空位坐了上去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不好意思，你坐住我围巾了。”
　　身边的人小心提醒道。
　　沈星连忙起身，连连说着对不起。
　　一抬眼，在见到对方面容的那刻还是不禁愣住了。
　　对方笑得很温和，说着没关系。将围巾又往自己脖子上饶了一圈，双手微微拢住了自己隆起的肚子。
　　“您是来为孩子祈福的嘛？”
　　沈星收起手机，坐下身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心里七上八下的。
　　“是啊。”那边轻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可是人太多了，只能让她爸爸进去点香，我就在这等着了。”
　　“这菩萨很灵的。我刚许了愿它就给我实现了。你的也一定可以。”
　　“是吗？”她幸福的轻轻笑了声：“那就好。”
　　在熙攘的人声中做了会儿心里建设。沈星摘下口罩，转过身对着对方笑道：“是的。因为你就是我们的愿望之一。”
　　不知为何，声音几乎是颤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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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怀孕了。六个多月，是个女孩子。我们给她起名叫范依依，小名叫团子。】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的事伤心这么久，真的很抱歉。至于原因你应该也知道的，其实不能怪你，只能怪当时的我。】
　　【因为我妈妈是同妻，离婚后一辈子都过得很辛苦很憋屈。那时的我还小，恨不起他就只能恨让他们婚姻劈裂的原因了。说起来，我之所以会喜欢你也是因为看到那时也是小小的你，在采访时说的谁说年龄小就不能帮妈妈赚钱养家了，没有爸爸我过得依旧很快乐充实。】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以偏概全。那天你的直播我看了，想在想想该和我的先生也道声对不起。他替你们说话时我还和他吵了一架呢，他当时一定觉得我疯了。你们明明这么勇敢这么真诚，我却在那无理取闹起来了。】
　　【小雨，你们做得很好，以后会更好的。我也会和我先生还有未出生的女儿继续支持你们的。要是不嫌麻烦，你愿意让我继续每天给你发些日常吗？我现在在家除了吃就是睡，也是无聊的很，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的无聊。】
　　【再次为我之前的意气用事抱歉。新年快乐，今年你也要给我们拍出更多的好作品哦，我们都会看的！加油！】
　　沈星看着视频里感动开心到流眼泪的裴行雨，连连点头。
　　“你说她怎么这么好呢。有这样的粉丝我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是是是，你最幸运。现在不伤心了吧，得意吧你。”
　　裴行雨不顾形象的拿着纸巾擤鼻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鼻头和眼眶确是红的。
　　又听人夸赞了一通这位粉丝的好，裴行雨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了似的。
　　“我再过半个月就能杀青了。到时你得去机场接我！不许迟到！”
　　沈星听完，反常的没有答应，而是坐直身子，支吾了会儿，才小心开口：“我想着，过几天把老爸送回岛后就赶去台北。”
　　“去台北干嘛？”说完，好像知晓了对方意图，原本抗议的话也说不出了。
　　“就去看看顺便学点东西。”沈星笑着解释道：“你不想知道那电影的质量怎么样吗？”
　　裴行雨垂下眼，看着像是有些伤心：“其实，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用这么辛苦筹划这筹划那的。不红就不红了.......”
　　“我想看你演更多的好作品，想看你被人捧着抢着当主角，想堵上那些在网上造谣辱骂你的那些臭嘴，想你高高在上想让那些喜欢你的人能大声自豪的喊出我的偶像是裴行雨。你能做到，别泄气，支持你的人不是还有很多吗。”
　　就这么静默良久后，镜头里的人刚正常起来的眼睛又噙满了泪水，无声地用力点头，眼眶和鼻子连带着脸颊又红了一片。
　　“为了你们。”她呜咽着说。
　　“还有你自己。”沈星斩钉截铁。
　　“还有我自己！”
　　两人这才又面对面笑起来，看向彼此的眼神全是心领神会。
　　几天后的清晨，裴行雨和宋平忆在气喘吁吁的晨跑过程中收到了沈星的微信。
　　是一张从电影中截屏的画面。
　　玻璃上雨气迷蒙，黄绿色调中隐隐约约能窥到一个盛装华服的女子独自抽烟的侧影，颇有种繁华中的孤寂之感。
　　【超美！】那边很快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宋平忆看着比裴行雨激动，迫切地抢过手机发语音。
　　“你就不能发个完整片段过来看看嘛！快！等着呢！”
　　说完将手机还给女儿，完全没了刚刚那脾气，舒展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裴行雨笑道：“把这照片发我。我发朋友圈去。”
　　反观裴行雨，却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像是没受多大影响，甚至有些反响平平了。
　　“不好看吗？”宋平忆问她。
　　对方摇头，按着吩咐将照片发给了宋平忆，抬头对着林荫小道旁开得正盛的山茶花看了会儿，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抚摸，低头轻轻嗅了嗅。
　　“都很好看。”她盯着手中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这世上好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说完，转过头对宋平忆调皮笑道：“妈，单单是这一丛里，你能选出这些花里哪一朵最好看吗？”
　　宋平忆走到她身边，上下左右选看了遍，眼花缭乱。好不容易选中一朵不消一刻眼角又瞥见另一朵仿佛更舒展明艳些，如此往复，只能摇头妥协。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小心问道。
　　裴行雨凑上前吻了吻手里的那多娇艳山茶与它道别，边舒展着身子边对宋平忆道：“自然而然就是了。”随即望着林荫道的前方：“我们继续吧，再跑个一公里就回酒店准备出发上工怎么样！”
　　宋平忆看着女儿自然松弛又不失元气的粲然笑脸，忽然想到前几年的她，竟恍如隔世一般的恍惚了下。说不出是欣喜还是心疼，鼻尖有些发酸。
　　“听你的！”宋平忆抹了抹鼻子，跟在已经迈出第一步的裴行雨身后不急不缓的继续小跑前进。
　　等真收到沈星发来宋平忆心心念念的小样片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两人在片场惊喜着来回看了好几遍，在场务的喇叭声中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这场是裴行雨饰演的女警追着凶残的凶手一路到了废弃下水道缉凶的重头戏。
　　下水道里昏暗逼仄，臭气熏天。组务和摄影包括导演先下到了下水道里布景和调试灯光，进去与出来时已然判若两人。
　　考虑到真在里面打斗起来肯定更会惨不忍睹。导演就找到裴行雨和演凶手的男演员要不要用替身，让他们拍几个特写镜头就行了。
　　演凶手的那位中年演员是草根出生，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现如今的成就，自然是爽快的摇头说不用。
　　裴行雨也摇头，这就让导演有些为难了。
　　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名气流量不如往日但下到这里面脏乱臭还是其次，主要还是太狭小昏暗，真拍起来怕出意外，受了伤不说保不准曝出去还会被粉丝和好事网友追着骂。
　　正想着怎么说服她用替身，那边却先开口了。
　　“要是播出后被看出来用的替身，大家骂的就是我了。”裴行雨坦言道，不见担忧反而是略带调侃道：“王导，您前天还跟大家说这里没有演员，只有冲在最前头的警察和凶残的歹徒呢。”
　　王导嘿嘿尬笑了几声，见裴行雨是铁了心的想自己上也就不阻拦了。可转头就吩咐工作人员务必小心清理拍摄场地那段的下水道减少会出意外的风险。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相关人员进入了下水道准备拍摄，裴行雨妆造完毕，听着地底下的一声开拍信号迅速进入状态。
　　面容紧张又恐惧但眼神确是坚毅，灵敏又迅速的跳进了下水道，缓缓抽出|枪|对着前方那可怖的未知命运，踏着污水一步步从头顶射下的阳光里走进黑暗。
　　凶手紧紧握着刀贴着墙壁几乎与污黑融为一体。他将呼吸压得极低，汗湿的喉头上下滚动着，侧着脸眼神凶狠的听着越来越近的幽幽水声准备先发制人将人捅死。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几乎是一个喘息间，两人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大口里迎来了宿命的终点。
　　随着寒光乍现的匕首与凶手的暴起反攻，配合着两人双双坠入污水里带着回音的压抑喘息，正义和邪恶的纠缠开始了。
　　导演满意地搓手，正想下指令表示这一幕过了，下一场动作戏半小时后开拍。
　　但已经进入角色的两位主角却毫无休息的意愿，也不顾序幕表上的安排，继续对决。
　　凶手手上的匕首被女警踢飞进了污水里，而自己的配枪也在两人交手中被甩向了远处。
　　两人在肮脏的水里扭打成一团。
　　在场的人见这两人好像动上真格了，回过神后急忙将已经演魔怔的两人给拉开了。
　　灯光组的急忙将大灯对准他们察看情况。
　　见他们脸上身上都是污泥和点点水藻。裴行雨的脖子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透着股殷红，脸上更是有很多深浅不一的指印，男演员则是捂着后脑勺面容痛苦，应该是被撞到了，脸上也没比裴行雨好多少，都是爪子印。
　　比起惊后又忧起来的在场众人。这两个方才还真你死我活的两人在见到彼此的惨样后反而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嘴里连连都是对对方的歉意和敬佩，配合着其余众人的吐槽声竟让这阴沉昏暗的下水道有了种突然枯木逢春了的生气。
　　宋平忆围在下水道井口拿着大毛巾和热水兜兜转转，徘徘徊徊了近四个多小时，期间有好几次想着要不跳下去看看情况都被其他人给拦了下来。
　　又是半个多小时，洞口处终于传来了动静，裴行雨被第一个送了出来。
　　在几近要将自己熏昏厥了的情况下，宋平忆硬着头皮将直打哆嗦的她整个用毛巾给包裹了起来又披上羽绒服，一口口开始喂热水。
　　“宋总。”导演出来后稍作整顿就跑到忙前忙后忧心不已的宋平忆面前笑道：“您可别怨我，以后我们也是要多多合作的。”
　　宋平忆尬笑着连连点头，送走了导演心情极好的背影，又扭头看自己正忙着自拍的女儿。
　　“有什么好拍的。”宋平忆拉起她就往保姆车里走：“先去洗澡，再去剧组医生那看看情况，消消毒吃点药什么的。”
　　裴行雨敷衍着点头，看着手机里沈星发来的视频请求笑得不怀好意。
　　“干嘛不接？”宋平忆明知故问，斜着眼看她。
　　“让她急一急。没准能把她从台北钓到这儿来呢。”说完，拇指轻松一点，将视频请求又给拒绝了。
　　“......呵。”宋平忆心想，就你弯弯绕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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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裴行雨的苦肉计没奏效，并在当天就被宋平忆暗暗偷拍的自己在浴室亢奋高歌视频给彻底扼杀了。又羞又气的她好几天没理那位只知道窝在台北某剪辑室里的人。
　　直到剧杀青那天，作精收到一束说是早就准备好的巨大花束和一张写满彩虹屁的贺卡才算是了结。
　　当天导演写了一长段工作心得，将所有主创和工作人员给夸了一顿并附上了一张杀青大合照发了微博。
　　居然上了个小高位的热搜。
　　这可能是裴行雨这短时间里第一次再次出现在别人的夸奖里。引来了好些或善意或恶意的评论。
　　有人感叹裴行雨好像没怎么变，虽然头发短了更精瘦了些但不妨碍她仍旧是这一大群人中最吸睛的。也有人说虽然看着是变化不大，但和以往她最红时的杀青照对比，整个人放松又舒展，疏离感没那么重了。
　　当然，互联网上有些人总是闲不住，乐于挑拨生事端。问众人裴行雨这样取向的人有资格演警察吗？她不配吧之类的言语也是频繁出现在评论里。
　　扎眼又扎心，气得宋平忆和任菲巴不得不择手段去炸了这些人的号。
　　裴行雨没心没肺毫不在意。剧杀青没几天，几乎无缝衔接进了另一部谍战剧里做起了里头的敌方大反派。
　　这还是她自好几年前演芷灵后又一次演反派，所以很看重这个角色。
　　忙着精读剧本，怎么演能让这个角色更有深度更有复杂性成了她每天想得最多的事。
　　剧组里的人每天都能见到她在工位上抱着剧本读读写写，要不就是趁导演和制片人空闲时拉着人探讨个不停。
　　以致于一个多月后见到终于从台北赶回来激动抱了自己满怀的这个女朋友竟然无动于衷了。
　　这反应着实伤到了对方脆弱的小心灵，之后只要见到下工回到酒店的裴行雨就拿那双大眼睛哀怨的瞅着，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时间久了，感情也淡了，果然是不爱了吧。
　　起先裴行雨还会觉得愧疚，抱着去亲亲哄哄说好话。可时间一久，她的耐心被这黛玉附身的沈仙子彻底磨没了，在一个月黑风又高的夜晚，将人压在身下狠狠教训了一顿。
　　事后，沈黛玉被收拾老实了，摸着被子里裴行雨紧实的腹肌，又捏了捏自己的软肚皮，抬头看对方，眼里满是警觉。
　　裴行雨被她看笑了，挑起眼角戏谑道：“还不够啊，再来？。”
　　沈星急忙摇头，将身子往上移，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我明天就去办卡找教练。我，我要练八块腹肌！还要练出人鱼线！”
　　“嗯。”怀里的人不咸不淡应和，又往人身上蹭了蹭环住腰，将脸埋进对方颈侧闭眼道：“我等着。”
　　沈星看着她略显疲态的侧脸，轻轻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一手枕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在被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裴行雨的手臂。
　　怀里的人仍旧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随着手臂上的节奏踏实的迈入了梦乡。
　　第二日，沈星低调地混在工作人员中和裴行雨一同来到拍摄场地。
　　这戏也快杀青了，只剩下将近三场左右的戏份。
　　裴行雨已然状态全开，这一场和女主斗智斗勇的对手戏，看得沈星心惊肉跳汗毛倒竖。裴行雨完全将心黑手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军|统演的活灵活现，女主在气势和演技上被各方面全盘碾压。
　　导演喊停后，所有人不约而同深呼了一口气，女主更是如临大赦，一直暗暗不停用眼角偷瞄正在补妆的裴行雨，一副压力山大的表情。
　　“真可怜呐。”
　　“确实。”
　　宋平忆和沈星听着工作人员对女主的忧虑之言，不约而同地眨了几下眼心里却暗自乐开了花，骄傲感油然而生。
　　下工前，裴行雨被导演和制片人单独叫走说话去了。
　　许久，沈星和宋平忆才在车里等到姗姗来迟的人。
　　见裴行雨虽然面上无波无澜，可以她们对她的了解，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让我收敛。”裴行雨无奈阐述：“说是其他人觉得我太难合作。”
　　车里的人，包括司机和化妆师听完都是满头黑线。
　　无话可说了属实是。
　　“算了，反正也没几场了，收敛就收敛吧。”裴行雨妥协道，招呼司机开车。
　　静静开了段，车内突然响起了宋平忆的咒骂声。
　　众人循声望去，见她愤愤锤了下车台，恨恨道：“我今晚就跟他们说理去！妈|的！哪有导演和制片希望演员往坏里演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群傻叉！看我怎么修理他们！”
　　后排的沈星和裴行雨扭头看向彼此，鉴于宋平忆现下正虎里虎气不好笑出声，只能抿紧双唇充当病猫的角色。
　　不知宋平忆和那两位怎么说的，隔天导演和制片态度大转，将其他人撂在了一边，轮番个儿的来和裴行雨‘谈心’。
　　她已经很久没受过这么热情的待遇了，不习惯的僵着脸假笑应付，眼睛一直瞄向拿鼻孔对人的宋平忆。
　　不过听他们言语里说的，其实裴行雨也能猜到个一二。应该是宋平忆拿罢演和毁约要挟了。毕竟自己都快杀青了，要是突然选择毁约那之前拍的相当于直接作废，剧组不仅要重新找演员补拍，后期那些七七八八更是麻烦。
　　她就是吃准了这两位不敢现在冒险换演员，而且说白了，宋平忆也不在乎付违约金给他们，她一直都不在乎钱。
　　这让裴行雨突然想到一件往事。
　　十三四岁的年纪，那时李渔给自己接到了一个亡国公主流落江湖成了一代女侠的角色。
　　演女主的青年时期，戏份多镜头多发挥度也多。可也是因为这个，戏拍到一半有个资方带着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儿找到导演和制片说是要换掉自己让那位名副其实的真公主上。
　　几个大人在办公室吵得不可开交，裴行雨和那位小公主在门外贴着脸偷听。
　　“你妈在撒泼呢。这也太丢人了。”
　　小公主的眼睛又大又圆，天真无邪。
　　“其实你们答应了就能拿到很多钱呢。我也能追星成功。不挺好的嘛。”
　　“你是来追星的吗？”
　　女孩兴奋地点头：“对啊。多好玩儿啊。”
　　“好玩吗？”
　　小女孩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劝劝你妈，和我这么一个小孩争什么呢。我让我爸再多给你们点钱就是了，他最疼我了！”
　　能说她什么都不懂吗？不能，她什么都懂，不懂的是当时的自己。
　　角色没了，裴行雨还在宋平忆面前埋怨她又没用又傻，为了所谓的一口气不要钱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哭鼻子丢脸，并且还很羡慕那小女孩有这么疼她且有权利的父亲。
　　不知道的是在当时处境下，宋平忆做的那件丢脸事是她能做到的最疼爱自己的方式了。
　　而现在......
　　裴行雨在送走两位大佛后，眼睛聚焦在了宋平忆跨在肩上的大白包上。
　　“你想喝水吗？”宋平忆见状，熟练的从包里拿出保温杯，边旋开杯盖边念叨：“你别把这些人的龌龊事放心上，专心演好戏就行。”
　　裴行雨看了眼她递过来的保温杯，笑着接过喝了口，对宋平忆淡淡道：“过几天回北京，我跟你一起回家。”
　　“哪，哪个家啊？”宋平忆追上裴行雨，问得小心翼翼。
　　裴行雨却不言，一反常态轻轻挽起宋平忆的手臂在对方惊愕且有些愣怔的步伐中，慢慢往休息室走，看得经过身边的工作人员颇为好奇。
　　毕竟进这组这么久，他们从没见过这对母女有这么亲昵的时刻。
　　婚礼当天，布景精致浪漫的大堂内人群熙攘，盛装出席的宾客们在各色淡雅且梦幻的花朵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新娘的休息室却安静的出奇。
　　宋平忆穿着简洁的高定婚纱，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身后的人。
　　裴行雨小心地将珍珠项链的扣锁扣上，抬眼对上了镜中的宋平忆。
　　“真好看。”她弯下腰将双手抚在宋平忆的双肩笑道：“我要把这样子记一辈子。”
　　宋平忆说不出话，盯着裴行雨眼眶一点点红了，好似是为了回应裴行雨的话，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来，嘴角努力弯了几下又不受控制的颤了颤，急忙低下头小心地擦眼角。
　　裴行雨和她的心情差不多，心里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想静静看着宋平忆，看久一点儿，记清楚点儿。
　　两人无言凝视彼此，直到房门被打开。
　　外头的嘈杂热闹被漏了进来，沈星别扭的踩着高跟鞋半跑半冲的进来，及膝的小纱裙张扬的坠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她在沙发上瘫了一小会儿，又忙起身无头苍蝇似的撞向保险箱，输入密码从里面将婚戒盒子给取了出来。
　　“时间快到了，要走红毯了。”随即匆忙的又往外走。
　　刚到门外，又扭过头倒着走到梳妆台前，闪亮地眼睛睁得老大：“宋阿姨，您可真好看！”
　　宋平忆被逗笑了，上下打量了下沈星，略带调侃道：“没你好看。”
　　沈星看向裴行雨这个母老虎用眼神控诉了一番。
　　“快出发去教堂吧，李总快被任菲虐杀了。”说完，对着裴行雨做了个鬼脸，又嗡嗡嗡的东倒西歪着往外飞走了。
　　宋平忆坐正身子，捋了捋鬓边的碎发，看着镜中的裴行雨笑道：“我们走吧。”
　　裴行雨点头，抿了抿嘴，舒出一口长气也笑道：“我送你。”
　　两人站在红毯上，庄重的音乐一响，裴行雨挽着宋平忆的手，一步步踏着节奏走向尽头鲜有紧张神色的李渔。
　　裴行雨感受着两人手臂肌肤相贴的触感和热度，在众人视线注视中眼前忽然不受控地模糊了起来。
　　她想，这可能就是真正放手后才能体会到的稀有幸福与遗憾。
　　沈星安顿好沈国平，又被施楠昇拉着去见了好几个前辈，应付完上来打招呼的各色男女，等终于得了空，青草地的天空上已是满眼橘红，草地上的氛围小灯亦是星光点点了。她在户外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裴行雨，想了想脱下高跟鞋往山坡顶上的教堂走。
　　在见到那抹熟悉的背影后，沈星站在大门口盯着看了会儿，不声不响的走了进去。
　　“又不接电话。”她走到裴行雨身边搭上对方的肩膀：“活都我干你在这偷懒是吧。”
　　裴行雨笑笑不说话，继续盯着教堂顶上的彩绘玻璃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实在是站得有些久了，她又是第一次穿高跟鞋简直苦不堪言。见裴行雨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便默默坐上一边的长木椅，用椅背顶着头，侧过脸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人。
　　空荡肃穆的教堂安静的落针可闻，被夕阳与玻璃映照的斑斓长廊和某人怅然的脸也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黯淡进了黑夜。
　　“他们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
　　那个一直不动如山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看向一边还在盯着她看的人。
　　“过来。”沈星直起僵硬的背，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椅子。
　　裴行雨乖乖走过去，刚一坐下就被人猝不及防的将身子按在椅背上吻住了。
　　两人纠缠了许久，沈星才舍得分开，盯着眼前又水又亮的眼睛小声喘息道：“只允许你忏悔这一晚，从这出去后别再患得患失也别再自责，相信她是真圆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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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哈哈哈哈，你看李叔叔！”
　　裴行雨将手机给一旁侧躺在沙发上的沈星。
　　是宋平忆发过来的照片。里面李渔裹着鲜艳的丝巾，额前发丝凌乱痛苦的捂着眼睛，风尘仆仆，显然被风沙残害的不轻。
　　“又跑到埃及了。”沈星看着照片远处失焦的模糊金字塔脸上兴致缺缺，继续嗑瓜子刷手机。
　　裴行雨见她这样，放下手机静静看了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她翘起的屁股上踹了脚。
　　“干嘛？”
　　某人身体只是稍稍扭动了下，侧头看一眼，见对方不说话继续看手机刷视频。
　　裴行雨血压有些高，盘起腿做了几个深呼吸。脸一抹挂上和善体贴的笑脸，慢慢蹭了过去。
　　软蛇般一点点挤进了沈星和沙发靠背中间的空隙，将身前人扣在头上的卫衣帽掀开。
　　“怎么了嘛？”她先是艰难的抽出一臂将人抱住，又亲昵的亲了下对方的后脖颈：“哪惹您生气了说出来，我改。”
　　沈星终于愿意将精力从手机上分给裴行雨一点儿了，扭过头和她对视了会儿，忽然皱起眉又快速转了过去。
　　倒是没再继续看手机，而是颓丧的垂着头眼神空洞，不发一言。
　　裴行雨无奈的很，也没了哄人的动力。索性学着摆烂，脸枕沙发，涣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后脑勺。
　　两人像两条连体长虫似在沙发上以同款姿势，循环听了手机视频的背景音乐不知多少次。
　　久到裴行雨眼睛开始打架，想抱着人来个午觉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开口了。
　　“前段时间，你妈婚礼前天，Nancy报名了，就那电影。”
　　“......嗯。”
　　“听她说今年的影片很多，有名的有威望的封神的各种行业里的翘楚都来了。”
　　“这么热闹？”
　　裴行雨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狠狠抓住了：“我不甘心。我知道我没资格也没理由怪他们，但是，但是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真的尽全力了。可为什么，我竟然不敢面对你。看到你笑就想着会不会这是最后一次，你一开心我脑子就莫名其妙想到你失望的样子，想到对你说的那些大话，我......裴行雨，我真的很害怕。”
　　“这样啊。”裴行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将一只脚架在沈星僵硬的身子上，放松的舒展着：“我倒是不怕，就是特别后悔。”
　　“后，后悔什么？”沈星扭了扭脖子，好像还是有所顾虑，最后只能又将头垂了回去。
　　裴行雨动了动她被拽的死紧的手，调皮道：“你转过来我就告诉你。”
　　某人却不为所动。
　　“你难道一辈子都要这么别扭着跟我相处啊？要不，我去做个全脸整容？这样你会舒服点吗？”
　　又过了会儿，某个别扭的人终于别扭地转了过来：“后悔什么？”
　　裴行雨没有马上回答，用手自上而下轻轻摩挲着沈星的脸，眼神随着手指最后定格在了对方的双唇上，随后将脸凑过去温柔缠绵的亲吻。
　　一吻完毕，两人的双唇还是贴着，裴行雨解释道：“我后悔我当时演技还是限制固态了些没演出我满意的状态，就算当时觉得很好但现在看来估计也是不行。我后悔先前没有用尽全力打磨自己的业务能力有可能会浪费掉了你的心血，也后悔因为自己的无能让你焦虑害怕。”
　　沈星听完正想摇头反驳，却被裴行雨先一步按住了头，继续四唇相贴着说道：“所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星的黑色瞳仁：“这不是终点，只是过程。一次不成功，那就下次，下下次多少次都无所谓。你才是我心里分量最重最值得骄傲的最佳女主角，从你勇敢的选择出现在2302房门那刻开始。”
　　“......”
　　“我记得，也明白和我在一起会有多辛苦。我知道的沈星，我知道。”然后将人抱紧，连声音都透着股耳鬓厮磨般的亲昵：“别怕。”
　　沈星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么温柔的安慰。觉得害羞，矫情的同时又感动的要死迟迟不想阻断这温情。她看着裴行雨的脸庞，细想着短短三十几年的人生，发现自己的感性几乎都用在了眼前这人身上。
　　她知道自己一直不是个勇敢的人，遇见她之前也没有多大的抱负，遇到事能做的就做，做不了就逃，实在逃不了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想着扛起一切为另一个人披荆斩棘不顾一切起来了。
　　是因为......爱吗？沈星被自己肉麻到了。
　　她眨巴几下眼，忽然别扭起来。瞥瞥嘴对裴行雨道：“你，你再抱紧点我就不怕了。”
　　裴行雨果然照做，手脚并用，使尽全身力气将人狠狠给箍住：“够紧了吗？”
　　沈星被这窒息的爱堵得有些喘不上气，仰着头苦笑道：“够了，足够了。”
　　四月底，横店影视城某个角落里，裴行雨偷摸摸地从助理的私人包包里偷了块士力架握在手心里，趁所有人不在意，熟练的在古色古香的宅邸里东拐西绕来到一座古井旁，瞅了瞅没人，才放心的坐在井沿上架起二郎腿拆包装纸。
　　幸福地咬一口回味，抬头，见蔚蓝天空中一枝新抽出的枝丫上嫩叶繁茂，金色的日光星星点点的破碎在自己身上，既不刺眼又能感受到温暖，配合着时不时响起的鸟鸣，真是舒服极了。
　　春日的午后，真是和煦安宁。
　　偷吃完毕后，她又静静的享受了会儿，拿出手机，见差不多到开工时间了，起身整理会儿服饰和妆发慢悠悠原路往回返。
　　奇怪的是她也没耽误正事，回程的路上但凡遇到人就会被意味不明的瞄几眼窃窃私语几句，直到坐回椅子上，众多在场的工作人员不像平常各司其职忙着工作，反而面容兴奋齐齐朝自己这儿围了过来。
　　导演在最前头，盯着裴行雨眼中放光，黝黑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因激动而带出的红色。
　　裴行雨不明所以，起身冲导演尬笑，等着他说话。
　　“小雨，你要出头了”导演搓着手，紧张的朝她伸了出来。
　　裴行雨急忙回握住礼貌的接住。
　　现下拍的电视剧就是个客串，虽然班底什么的都不错，剧中也是个人设完美的白月光角色，但裴行雨实在不觉得这能让自己出头。
　　“果然是金子始终会发光的。”
　　听完这话，裴行雨浆糊似的脑袋终于理出了一条可能性，心脏一紧。但她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正想开着玩笑问导演来证实，一边的新助理却忍不住开口。
　　傲然开口道：“小雨，你提名影后了！你成功了！”
　　“今天入围名单一出来，网上都沸腾了！”
　　“小雨是内娱第几个提名这奖项的女演员来着？”
　　“第三个？不，第四个？哎呀！反正一个手都能数过来！小雨，你太厉害了！”
　　裴行雨听着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讨论和此起彼伏的恭喜，愣着眨巴了下眼睛。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却又马上被一声鸟鸣给盖了下去。
　　一只白蓝色的喜鹊在裴行雨不远处的大树上跳着叫几声，拍着翅膀飞出了他们所在的院落滑进了天空。
　　她看着悬天的太阳，明明是站在树荫里的，却仿佛被日光刺了眼忍不住眯了眯，随即自嘲似的垂下眼皮随着周围的欢欣鼓舞轻轻地笑了。
　　从几年前开始，网络上整个娱乐版块好像突然沉寂了一般。虽然时不时也会有些爱豆塌房和惹人遐想的狗仔爆料可以让众多吃瓜群众讨论品谈，但与裴行雨那场腥风血雨的直播一比较就显得索然无味了。
　　原本这种国际电影奖项不是专业的相关人员不会这么早的受人关注，大都都是在颁奖典礼出结果的那天才会慢慢的上热度被人注意。
　　可今年不一样，那位在大家心里被认定几乎已经翻不了身的裴行雨又带着三条血红的热搜杀回来了。
　　原本几近躺平鲜少过问粉圈的小龙人们像是被淋了一身的鸡血雨，一个个斗志昂扬，贴着入围名单在热搜里刷屏。透过屏幕好似都能看到那一张张难掩激愤又骄傲的脸庞。
　　捧得捧，黑的黑，激情对线和阴阳怪气随处可见好不热闹。轰轰烈烈的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终于有人想起电影的事了。
　　全网又开始扒电影相关的料，可惜电影开拍那段时间裴行雨的热度已经很低，没人在意也没人想着要去拍，保密工作又做得好，实在是扒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众人只知道几位主演和剧情梗概，路透什么的全网无，只有一些自称是工作人员的零星小料偶尔爆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眼看着流量就这样一点点的要下下去，粉丝们开始火急火燎的催工作室和公司做宣发，出物料。
　　管控舆论和流量这工作谁有任菲做得好。
　　在粉丝左等右等等不到回应的时候，电影的官方微博注册成功并发了张电影海报。
　　裴行雨背着镜头穿着华丽隆重的晚礼服，美背半露，侧着半张脸，浓妆艳抹眼神冷艳惹人遐想。
　　电影官博的粉丝数瞬间在几小时内涨了几十万，评论更是一连上万条的催更。
　　任菲在屏幕前变脸似的又笑又皱眉，一边的裴行雨却只顾盯着她瞧，多有趣似的。
　　其实，她这位经纪人手下有好几个艺人都比裴行雨来得有名有流量，虽然和最红时候的自己不能比，可也个个都是上升期，口碑什么的都不错，前景很好，她自己肯定也是忙里忙外很难休息。
　　这种宣发和控流的事其实用不着她亲自接手。
　　所以当裴行雨在公司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任菲时也是诧异了会儿。
　　她一直等到任菲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才笑盈盈打趣：“终于想起我来了。”
　　任菲还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心境中，冲裴行雨抱怨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被我们这行笑了多久！百忍成金，总算到了回击的时候，我能不亢奋嘛！”
　　“那也是我厉害！”
　　“是是是！你厉害。”任菲亲昵地打破裴行雨伪装的自满样，在她脸上捏了捏感叹：“你活出了另一种活法，坦荡又无畏，其实，我一直都挺佩服你的。反观现在手里几个又藏又瞒，也不敢过分亲近坦诚，相处起来总累的很，还是和你在一块儿的时候开心。”
　　裴行雨听完，忍不住吐槽道：“坐过山车能不开心嘛。”
　　任菲也忍不住了，指着她笑弯了腰。
　　两人嬉笑着互相怼话。许久，任菲闹不动了，拉着裴行雨的手狡黠道：“你那小娇妻估计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最佳编剧她也入围了吧？”
　　裴行雨一说到这个又忍不住笑意，连连摇头：“正相反！她天天被Nancy手机轰炸！说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最后确是两个人的喜剧，她这个导演居然落榜了。Nancy滔天苦水不好冲我发，全泼在了沈星身上，沈星敢怒不敢言可委屈死她了。”
　　“也好，免得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裴行雨笑了笑却没接话。反而侧过头看向了窗外红紫相间的云霞，许久，才微微摇头，似惆怅又似安心的回道：“她已经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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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京郊某处原本清净雅致的院子里今天人满为患，从早到晚的人声鼎沸，仿古的双开大门上贴着硕大的红纸，上头两个用毛笔写就的‘寿’字苍遒有力，和进门就能入眼的两棵迎客松交相呼应显得相得益彰。
　　施楠昇平时就深居简出，年龄大了更是不喜欢交际应酬，可偏偏他的那些个朋友徒弟都是些爱热闹讲排面的人。一听说他想退休回家养老，正好生辰也到了，就着急忙慌的要办宴求圆满。
　　其实这也麻烦不到他自己身上，多的是人替他忙活，他只要坐在椅子上接受孝敬祝贺就是了。
　　可偏偏有个人，一大清早第一个就来了，说了声早上好，揣上吃喝的东西坐上自己身边的矮凳就没下来过。
　　她那些师哥师姐在前厅忙前忙后招待人，就她嘎嘣嘎嘣的嗑瓜子剥松子老神在在。
　　这边刚送走某公司的老总往前厅，那边这位好吃懒做的就开口了。
　　“只待了两分五十六秒，破纪录了。”说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抬头问道：“您认识他吗？”
　　施楠昇穿着厚重的唐装，红光满面，一笑将本就如沟壑般的眼角纹路压得细碎深刻了些。
　　“记不得了，应该见过吧。“随即指着矮桌上好几盆碟子中的一碟吩咐道：“剥几颗核桃给我，那红枣糕也给来一块。”
　　沈星将红枣糕递给他，拿起纸皮核桃开始工作。
　　施楠昇嘴里细嚼慢咽，眼睛却看着身边的人。
　　“外头人多，机会更多。不去学着你那些师哥师姐们接一接？”
　　“我可不傻，您才是今天的主角，那些小营小利让给他们吧。”
　　“只此一天了。还只起了个吉祥由头的作用。”施楠昇劝解道：“你还年轻，要为自己打算。”
　　“知道了知道了。”沈星将核桃塞进施楠昇嘴里抱怨：“您吃核桃吧！”
　　“朽木不可雕也！”施楠昇急忙拿过茶将一嘴的红枣核桃过了下去，顺了顺再次看向沈星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出发啊？”
　　“明天。明天晚上的飞机。”
　　点了点头后，施楠昇揶揄笑道：“也是。您才华横溢，为我们这些籍籍无名的小编剧们争了个大光，自然是看不上外头这些人了。”
　　沈星充耳不闻，随手挑了块桃花饼放进嘴里吃：“我还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呢，别说，还有些紧张。”
　　“只有紧张？”施楠昇试探道。
　　沈星对着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焦虑不安总是一重接着一重，投湖前怕找不到石子，找到石子投进去又怕只是短暂涟漪。我知道这次是我贪心了，能入围已经万幸，可就是忍不住的想要更多，太折磨人了。”
　　“你哪里贪心？你连本名都不敢示人。”施楠昇想起这个就来气：“不咸不淡的起个笔名做样子，外头这些人还不知道名单上的最佳编剧是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编剧的就活该躲在演员背后呗。”
　　“怎，怎么突然又来脾气了呢。”
　　沈星自觉理亏，这事确实也是做的不妥。一是压根没想到自己能入围这奖项，二是两人的关系虽然人尽皆知，可裴行雨但凡还活跃在娱乐圈那她们就不得不低调，怕有心人总是拿这个做话题，所以当初上投的时候她没敢用自己的真名，很怕两人的名字一齐出现在影片里会惹人非议。
　　现下这种状况尴尬的要死，裴行雨一入围，这电影的相关信息万人瞩目，自己这个笔名已经有不少人在线上线下打听挖料了，但到颁奖礼那天估计是瞒不住。
　　她甚至都动过退出最佳编剧奖的角逐，可这电影不是她一个人的，荣誉自然也不是，何况是在Nancy还没入围最佳导演的情况下。施楠昇更是因为这事时常发作，总是阴阳怪气的责问。
　　不知为什么，她好像总是在做这些适得其反的事，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的。沈星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哼！自作自受！”施楠昇见沈星懊恼也不自找没趣。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食物碎屑挺直腰板提醒道：“到时间了，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做最后道别吧。”
　　见人放过了自己，沈星自然乐得舒坦。和施楠昇一齐往前厅走。
　　没想到刚跨过门栏，施楠昇又来了句：“你都不让我在外头那些人面前沾沾光。”
　　“......”
　　一来到前厅施楠昇就被围着应酬，沈星随行太监的活儿被师姐师哥们瞬间接盘，一步步远离了中心圈退到了最外围。
　　随意找了个边缘位子坐下，一撇头和正从手机里收回视线的江潮大眼对小眼对上了。
　　两人都有些尴尬，迷之微笑后默契地一齐低头各做各的消遣不再搭理对方。
　　到家的时候，裴行雨正和小助理在收拾出国的东西。
　　大门一开，沈星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见到裴行雨也不顾第三个人在场，一把搂过来亲上，手还不规矩地往衣服里钻。小助理虽然幻想的多但见得确实是没有。被这两人接吻的阵仗激得满脸通红，愣怔的举着条T恤回不过神。裴行雨都将醉鬼拖拉回床上走到身边了，小助理还呆呆地望着前方眼冒金光。
　　裴行雨哭笑不得，将对方手里的T恤拿过来轻轻在其脸上拍了拍。
　　“小野，今天就先回去吧。我们明早见。”
　　小野小助理机械地点头，像是血终于冲回了大脑，扭头看了裴行雨一眼，飞快地跑到沙发上拎起包又飞快地往大门跑。
　　边跑边咆哮道：“我，我先走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也许是惊吓过度，裴行雨见她出门后连门都忘了关，只能自己先去关门。
　　卧室里的罪魁祸首还在像个孩子似的踢被子嘴里一个劲的嘟囔。
　　不知为何，尽管现在丝毫没有睡意，可一见到这人躺在床上自己也会忍不住的想过去和她一起躺着。心理斗争了会儿，裴行雨决定不管杂乱的衣帽间听从床的召唤睡一会儿先。
　　钻进被窝闻着身边人身上酒精和香水的味道，听着语不成调的咿咿呀呀，裴行雨面带笑意的看着她，心满且意足。
　　等沈星痛苦地睁开眼想找杯水喝时，歪头见床头柜上水杯旁的电子表显示三点零八分。
　　她坐起身瞪大双眼死命摇了摇头缓解头痛，惹得一边已经睡沉的裴行雨翻了个身。
　　喝完杯子里的水觉得还是不够，沈星轻声轻脚地出了卧室，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苏打水一口气喝完才算是舒服了些。
　　客厅里灯火通明，沈星一边在心里吐槽裴行雨奢侈浪费睡觉了也不知道关灯一边往衣帽间拿睡衣准备洗澡。
　　一进同样敞亮的衣帽间，杂七杂八地衣服堆满了地板，沙发和自己的眼睛，细看着还能在地毯上看到几只闪着光的戒指和耳环，瞬间又觉得头痛无比，不对，更疼了。
　　沈星扶额在门框上靠了几分钟，幽幽地看向昏暗的卧室，只犹豫了几秒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跳上床将那个好睡懒做的死死箍住，直到人终于从美梦里挣扎而出才罢手。
　　两人在床上你来我往你追我赶，许久后才一同出了卧室来到混乱的战场。
　　一个宿醉得厉害提不起劲，另一个被强行从床里拖了出来也是精力不济。刚开始衣帽间里只能听到些枯燥又沉闷的窸窣声，直到其中一人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哀怨的惨叫。
　　裴行雨脸一红，急忙捂住肚子，然后惨叫声变成了闷哼。
　　本来背对背还在生着没来由闷气的人破防了，贱兮兮地转过身往前挪了挪。
　　“哎呀，谁这么可怜呐，呱呱乱叫的。”说完还不忘伸长脖子往裴行雨的肚子上瞧一眼摸一下：“哦！原来是您啊。”
　　“它生气了。”裴行雨将摸在肚子上的手打开，继续整理衣服：“骂几声也不行啊。”
　　“行啊！”沈星又将手放了上来，从身后将人抱了个满怀：“骂完记得告诉我怎么才能消气成吗？”
　　裴行雨斜着眼快速瞄了下脸侧的人，舔了舔嘴唇小声道：“也许，一碗炒肝和一个煎饼果子能哄好。”
　　沈星看着裴行雨的小馋样低声笑了几声宠溺道：“好。”起身时还不忘轻轻拍了拍这位一直抗议着的苦主：“这就去。”
　　裴行雨却拉住她的手，借着力也站了起来：“它说等不及了，要一块儿去。”
　　四点多的空旷街道上，两人依着一排在墨兰天空下笔直向前的黄色路灯牵着手去不知还开没开张的早餐铺。
　　“冷吗？”
　　“不冷。”裴行雨摇头，忽然笑道：“这好像是我们来这后第一次一起出门吃早餐。”
　　“以前是不可能的。”沈星望着眼前高耸大楼上一块已经亮起的昏黄：“不知道今天之后还能不能。”
　　“能。”裴行雨放开两人牵着的手，走到她前面倒着向后走：“只要你想，我随叫随到！”
　　“你别这么走路，待会摔了。”
　　“那你牵着我呗。”说完将双手伸了出来：“快！牵住了，牵紧了。”
　　沈星是真的怕她摔跤，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牵住了，没想到两人速度步调都没统一，往后的人步子小了，往前的人又迈地太大，差点抱着摔在一起。
　　好在裴行雨之前的健身房没白去，核心力量惊人，没被沈星给祸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转过去正常走！”沈星站稳脚，挽尊道。
　　“来！”裴行雨充耳不闻，将一脚向后迈了一步示意对方向前。
　　“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说是这么说，沈星还是将脚尖碰上了裴行雨的。
　　两人全神贯注低着头一步一挪的走了一段，等习惯了这个步调裴行雨又开始作妖，踮起脚尖变起了花样，牵着的手也开始左右慢慢晃荡，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跳舞似的。
　　沈星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瞄着眼前人的生动面庞，心想：只有快乐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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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小助理在门前对着自己的小化妆镜端详整理了许久，给自己加油打气完毕，正想按门铃，身后就响起了裴行雨愉悦的招呼声。
　　小助理扭头一看，在见到缓缓向自己走来的两人后，脸瞬间涨的通红。
　　可能意识到了自己发热的脸颊，只能急忙低下头遮掩，小声对已经走到身边的裴行雨道：“早，早上好。”
　　“小野，我的新助理。”裴行雨边解锁大门边给沈星介绍，还不忘调戏：“什么都好，就是太害羞。”
　　沈星朝小野看去，本想亲切的打个招呼却见对方头越低越下，最后只能看到个小巧圆润的头顶，只能将伸出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于是乎接下去的时间，沈星尽量的不出现在两人身边显眼，直到入夜时分，三人各自拉着行李箱坐上去往机场的车。
　　前座小野和司机相谈甚欢，没有丝毫拘谨与不自在。
　　一裴行雨兴奋地点着手机回邓霜霜与沈灼的信息。
　　沈星在后座上盯着不时晃荡着的在后面看着还是圆润的脑袋发呆。
　　换做以前，面对这种状况沈星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视外加不接触。可她是裴行雨的贴身助理，职位虽小影响却大，而且裴行雨好像还挺满意她。
　　不行！沈星心想，还是得找机会处理好关系，不能爆雷。
　　快到机场的时候，裴行雨将手机怼到沈星面前：“说是要等我们一起看呢。”
　　手机上是宋平忆发来的自拍照，左侧是她那张笑开的脸，右侧是一群拿着宣传手册等在大门外的观影人。
　　是了，今天是所有参赛电影市场展映的第一天，也是这电影正式首映的第一天。
　　沈星内心忐忑，脸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我都看过了。”
　　裴行雨还不知道她嘛。要笑不笑地睨了她一眼，将手机拿回来给宋平忆回信息不戳穿她连地基都没打稳的小世界。
　　怪了，沈星拿出一条信息都没有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收到Nancy的苦水小作文，也是反常的很，难道是首映太忙连信息都来不及发了？
　　越想越忐忑，越想越怕，偏偏就在此刻，电话来电声乍然响起。
　　沈星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接通电话后是任菲的声音。
　　“机场里有一大群送机的粉丝。你晚点下车。”看来是真的挺急切：“你开免提！”
　　切换到免提后，任菲连忙对裴行雨嘱咐道：“你现在形象怎么样啊？要是太邋遢就给整整。司机呢？”
　　“我听着呢！您说！”前头的司机连忙大声应道。
　　“开到航站楼的11号出入口，那里有保镖等着呢。”
　　“好的。”
　　“小野！小野！”
　　“在呢任总！”
　　“紧跟着小雨别离身！有粉丝送东西礼貌拒绝免得被海关扣下来。也得注意着引导粉丝别给其他旅客造成困扰。”
　　“好，好的......”光声音就能听出此刻小助理的压力山大。
　　“我的疏忽。”任菲交代完车上人的任务后自嘲道：“时间久到都忘了这茬了，没想到还能往日重现呢。”
　　车里的人此刻可没心思听她感慨，各怀心事不想说话。
　　见任菲挂了电话。沈星将手机收进口袋看向裴行雨，见对方不知何时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两人对视许久，沈星率先笑了，在裴行雨脸上捏了一把淡然道：“是好事。”随即起身往保姆车的最后排爬，压低帽檐沉下身子将整个人融进阴影里。
　　在到达目的地的几分钟里，车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静谧空间，思绪都是带着重量往人的心上压，直到司机提醒的声音响起。
　　车门打开的瞬间，外界的嘈杂重锤而进又很快被隔绝。
　　沈星这才敢抬起头，舒出口气看窗外，没想到裴行雨的脸却出现在仅隔着一扇车窗的自己面前，眼神直勾勾的，好像真能看到自己一样。
　　她身边围着几个在要签名的粉丝。小野在旁边拘谨的让她们别围在路口，影响别人。
　　两人隔着黑色的车窗互盯了一会儿，这次裴行雨先笑了，灿烂夺目的很。
　　只见她逼近窗户极其自然的捋了捋头发，潇洒转身往航站楼里走。
　　沈星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背影忍不住的笑，吩咐司机绕一圈再开上来放自己下去。
　　等她踏进机场往登机口走的时候，粉丝们正激动的往机场外撤退。
　　迎面而来的时候，胖粉头注意到了这位好久没见的另一位买一送一的正主。
　　她将自己遮的严实，全身的黑色，连同帽子和口罩都透着股生人勿进，只有戴在头上的耳麦散发着扎眼的白。
　　两人对视的时候，胖粉头见她帽檐下无波无澜的眼睛有了些神采，微微弯了一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两人没有说话，与大部队擦身而过时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继续大步向前。
　　可胖粉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走出几米开外，瘦削的身影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很快若隐若现起来。
　　她有些恍惚。
　　这两人不一样了。不管是小雨还是她。如果说以前的小雨是只能仰望着的星，那今天和粉丝嬉嬉笑笑的她已然是可以润物的雨，自然又融入让人惊喜。
　　这人却完全反了过来。没了之前的圆滑与恰到好处，已经有些孤高的意味了，让人亲近不能。
　　戚戚然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即使她周围一直萦绕着欢乐。
　　可她能做什么呢。作为一个旁观者，能做到的最大极限无非也就是悲喜总相随了。
　　只有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头等舱的环境也很舒适周全，现在又是半夜，明明只要闭眼睡一觉就能熬过去。可沈星躺在座椅上就是辗转反侧睡意全无。打开电脑想找些事做，没一会儿又开始分神。
　　捻手捻脚走到一边裴行雨的隔间一看。
　　好嘛，已经睡的脸歪脑斜不知天上地下了。
　　她又去看任菲，见人躺的端端正正，只有绣着爆眼珠的眼罩和自己对视着。
　　深眼窝高鼻梁的美貌空姐见到行为鬼祟的沈星，走上前问她需要什么服务。
　　她只能尴尬的解释不用，正想回自己的隔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能不能去商务舱找个人。
　　空姐问她找谁，自己可以先去看看，要是那位客人没睡可以再来告知。
　　沈星犹豫会儿，还是让空姐去看了。
　　没一会儿，空姐领着小野走到了沈星的座位，叮嘱了请小声说话和随时服务的话后，将隔间小门关上轻声轻脚的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小野又开始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局促不安起来。
　　“又不会吃了你。”沈星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切宽和，问道：“这么晚还没睡啊？”
　　“我，我睡不着。”
　　“我也是呢。”
　　又是长久又尴尬的沉默。沈星见她又想着要埋头。直接单刀直入道：“裴行雨是不是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啊？不然你干嘛总是战战兢兢的。”
　　小野错愕的瞪大眼睛，连忙摇头说不是。
　　挣扎了会儿后，抬起眼对上沈星的眼睛，脸红道：“我，我见到你就特别紧张说不出话。”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下：“我，我是你的粉丝。”
　　“......”沈星哑然。
　　那边继续道：“以前只是在视频里看你，做了小雨的助理后总是幻想真见到你时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她顿了顿，脸越加的红了：“没想到，还，挺狂野。”
　　“狂野？”
　　见对方憋着眉满头雾水的样子，小野耐心解释道：“那天你喝醉了可能不记得了。就，就你一进门抱着小雨就亲。还，还脱|她的衣服。我......”
　　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沈星就飞速按响了呼叫铃，小野不明所以，抿紧嘴呆呆地看着她。
　　“睡，睡觉吧。我累了。”沈星语无伦次，低着头不敢看人，俨然成了‘小野’二号。
　　空姐很快打开了隔门，虽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但小野只能起身准备离开。走前，却听已经将脸埋进毯子里的人闷闷地说了声：“晚安。”
　　小野又惊又喜，小声地回了句，心满意足地跟着空姐往自己座位走。
　　某位无地自容的人缩在毯子里自惭形秽，直觉已经无脸见人。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到达异国风情满满地浪漫之都连出门看都来不及看一眼，又转机上了另一班飞机。
　　一出机场，就瞄到了正等在外头接机的新婚夫妻与阴阳怪气地某导演。
　　异国的湛蓝天空和舒展的海风吹来了重聚后的喜悦和满足。
　　几人欢欢喜喜地上车往酒店，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尽早享受这属于光影与荣誉的时光。
　　沈星这次没等人发作，自己就乖乖地上了她的车。
　　Nancy用法语说了酒店的名字，一转头迫不及待就开始往沈星身上招呼。
　　唇枪舌剑外加几下出其不意地伏击，两人你来我回打了半路，看得前面倒霉催选了这辆车的任菲直翻白眼。
　　各自闹完发泄出情绪后又是两位成熟稳重地成年人。
　　Nancy沉下脸先开口评价道：“很难。”
　　沈星笑笑，看着窗外望不到尽头的深蓝海岸线轻声道：“废话。你看我那入围名单上的那几位哪一个不是名号响当当的。我压根就没想过能得奖。”
　　“不止你。裴行雨那边更难，除了她，都是国际影后拿了个遍的。有一位去年还得了个终生成就。”Nancy有些沮丧：“我估计是要食言了。”
　　“你没有食言。”沈星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年国内的电影节，她会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可能是为了‘安慰’Nancy，沈星转移话题打趣道：“这两个不行，不还有个评审团大奖吗？”
　　Nancy一听，脸更黑了。看着对方要笑不笑的脸真想一拳揍下去。
　　“你他妈！连最佳导演都没入围你还想着评审团大奖呢？想气死我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没准呢。”
　　Nancy真的受够这人的腹黑了，恨恨地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不过，就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在她们这个年纪，能被邀请着来这里一遭已经是最高的肯定了。
　　路还长，只要伙伴在侧，手持火炬，总有野心追上理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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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就提了个名就搞得全网皆知，要是最后没拿到丢脸的不又是这些胡乱蹦跶的跳蚤。】
　　【铁定拿不到！其他几位历年获的奖都能将她整个埋坑里。毫无悬念了这是。】
　　【一口吃不成胖子。你见过内娱几个提名过这奖的演员，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这些人不为自己人鼓劲还埋汰起来了，你厉害你提名一个试试啊！】
　　【估计某些人现在心里愁的要死。裴行雨眼见又要翻红了，自家正主的蛋糕不保喽！】
　　【她肯定翻不了，一个风险艺人，上头还压着，能翻才有鬼了！】
　　【一看楼上那位就是个耳目不清的。昨晚外网上官方文娱已经发文表扬了，还上头压着，笑死！】
　　【发了又怎么样，要是没获奖等回了国是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还是得看电影在国内上映后的反响。】
　　【得了吧！一看一出戏！她这性向的标签是抹不掉的。】
　　【......那你看的不是电影，是偏见。】
　　【......】
　　相比于网上的两极言论和热火朝天，身在国外的几人显然怡然自得，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市场展映期间，在整个浓烈环境的烘托下，大家几乎都在一场接着一场的看电影。
　　不愧是全球知名的电影盛会。街上人来人往，要是细心总能在人群中发现掺杂其中的行业精英或是知名从业者。相关的聚会和研讨会更是数不胜数。
　　裴行雨甚至在街上被人认出来过。和国内的调调不同，她还是第一次被外国粉丝拉着谈拍摄细节和感受，也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反馈和主观觉得不足的地方。
　　这对她来说是新奇的，深觉过滤掉身份滤镜和世故感性的交流有多么的发人深省。
　　要是放在以前，参加这种节会，裴行雨是不会有这种感想的。不关乎地域和文化，只关乎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得不说人什么时候能看到天地，看到众生，看到自己都需要经历与历练，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陪沈星看完第三次她偶像参赛的电影后，两人从影厅逆着人群往海边走。
　　月色如水，海浪裹挟着点点荧光安静的来了又走，码头边浮沉着数不尽颜色或深或浅的船只。
　　两人吹着风手牵手走在松软的沙滩，缓慢自在地经过周围三三两两同样惬意的人们享受着此刻的夜色。
　　“明天的颁奖礼就不去凑红毯的热闹了，我在内场等你。”
　　“嗯。”裴行雨点头。
　　沈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狐疑地看了眼。那边笑着解释道：“你不想我又不能逼着，难道把你打晕了背着走？”
　　想了下场景，沈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拉着裴行雨的手晃了晃：“倒也不是不行。要真这么走红毯你绝对能成为明天的焦点。”
　　裴行雨学着沈星的样子也拉着她的手晃荡，默默走了一段后淡然道：“其实我并没有一定要我们肩并肩强行在人面前现眼逼着他们承认理解。当初拉着你不计后果的公开只是为了陈述事实，我们没理由谈个恋爱就活该东躲西藏受委屈。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就够了。”
　　她停下脚步，歪头看向身边的人笑道：“我现在很满足，你呢？”
　　沈星没有回答，揽过裴行雨的腰无声地接了个吻，随即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眼神却死死聚焦在视线尽头一层层正往这边急急挺进的黑色浪潮。
　　裴行雨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很顾大局的沈星会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不死不休的纠缠。
　　她站在镜前抹开水雾，看着自己身上深浅不一的杂乱痕迹连连叹气，穿个浴袍都觉得有些吃力。
　　出了浴室，第一眼却没在床上见到人，定睛寻了一圈才在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丝|不|挂的沈星。
　　裴行雨急的连忙跑过去，一想，又迅速想往床的方向冲，却被沈星给拉住了。
　　“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的。”
　　“那也不行！”裴行雨拿看变态的眼神盯着她，倒也没急着去找蔽体的东西而是解开浴袍将两人一同包了进去。
　　沈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表示对这方法不予置评。
　　天还没大亮，电影节宫的方向便已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那条象征着名利与荣誉的红色地毯被聚光灯照得愈发耀眼，如女神华服上拖地的赤金裙摆。
　　两人依偎着看了会儿，裴行雨问她：“真不上去走走吗？”
　　沈星摇头，眼皮微抬又去看更远处的大海。
　　“也是，真大佬都是深藏不露的。”裴行雨将环着沈星的双臂又抱紧了点儿。
　　原本以为某人会想说辞谦虚一下呢，没想到对方只是拿额头撞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吐槽道：“别瞎说。”
　　裴行雨愣愣地冲她眨了几下眼，不可思议道：“你就这么接受啦？”
　　“嗯。”沈星脸皮厚的不透红，大言不惭道：“以后有的是机会走。”
　　“入戏了入戏了，您这是入戏了。”
　　“去你的。”沈星脸皮厚，大佬却脸皮薄，终究是慢慢红了点脸。
　　“真可爱呀。”裴行雨忍不住亲了亲这粉红的脸蛋，抱着人左右晃荡。
　　破晓前的宁静在今天这种盛会前越发显得短暂。
　　不知不觉原本昏暗的房间已然大亮。
　　妆造和任菲她们应该也快来了。
　　沈星转过身，看着裴行雨不着一色的洁净脸庞，坦诚道：“我不会满足的，没做到对你的承诺怎么可能满足。今天不管有没有得奖，你就当是场彩排，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你呀......”裴行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可能都快成她的执念了。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易地而处，自己的心思肯定也都在这上面。
　　“嗯......那，亲一个？”
　　沈星顿了顿，瞄了眼对方身上扎眼异常的红印子们终于笑开了，大眼睛久违的弯成了月牙，低下头附上裴行雨已经撅起的双唇：“你呀。”
　　【姐妹们，在哪里看直播呀，找不到入口呀呀呀呀呀！】
　　【还有直播！我怎么不知道！快给朕送上链接！】
　　【官方有！但死命刷刷不出来呀！谁来救救我！】
　　【姐妹们！我刷到个去到现场的小姐姐正在直播呢！链接放评论里了！】
　　【艹，我在开会呢！那领导废话真多啊！真想上去刀了他。裴行雨出来了吗？】
　　【啊啊啊啊啊！工作室发图了！大家快去点赞评论！美哭了！】
　　【她笑得好开心呀！呜呜呜呜呜。】
　　【拖地旗袍礼服！谁懂啊！这腰臀比！这脖子！这腿！这脸！我不行了！】
　　【有这么好看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对！你头像上去蹭红毯的正主最好看。】
　　【出来了！裴行雨走上红毯了！】
　　网络上沸腾了。各种社交app榜单上一连串的飘红。如果有专管流量的神明，裴行雨必定是其最为宠爱的幸运儿。
　　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同伴还是对家，在这一刻像是统一了战线般，纵使心绪有喜有忧，可注意力却都在这位显然已经完美蜕变的女明星身上。
　　她自信而松弛的再次走入聚光灯和人群，一尘不染，却仍旧能一笑倾城。
　　超话里铺天盖地的喜极而泣，文字和符号像是活了过来，让隐在成千上万账号背后的脸有了具象。
　　这个世界，终于苏醒了。
　　与沸反盈天还在讨论红毯与奖项的国内相比，国外的颁奖礼现场俨然是另一个空间。
　　裴行雨一行人坐在椅子上各个面带微笑，进程越往后越是勉强，等真到主竞赛单元时，众人已经没了笑容，面容紧绷到不想做表情。
　　台上知名的全球女演员挽着一头金发，碧蓝的眼睛灵动的扫着场下，红唇张合间和另一位同样知名的脱口秀演员一搭一唱配合默契。
　　在连续颁出荣誉奖，特别提名和最佳男演员后，沈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颤抖着握住了裴行雨的手。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眨眼的频率倒是快了不少。
　　裴行雨也紧张，但她多少都比旁边这位有经验，还有余力回握着沈星有些汗湿的手安抚。
　　Nancy坐在沈星旁边，这种场合不好做太多鄙夷的表情，心里幸灾乐祸的飞起。瞄了眼台上，见最佳男演员发表完了获奖感言正意气风发地往台下走。
　　“要来喽。”她用手肘撞沈星的手臂：“可别厥过去了。”
　　沈星低着头恨恨地剜了对方一眼，喉咙滚动，抬起眼去看已经在念台本的女演员。
　　大屏幕上一部部放着入围女演员的影片vcr，全部播放完毕后是经典的小方框表情捕捉。
　　裴行雨此刻在小屏幕上的表情仍旧自然灵动，可抓着沈星的手终究是紧了些。
　　简直是度秒如年，沈星觉得这画面定格的太久了，真有种要厥过去了的感觉。
　　颁奖的是两位重量级导演和制片，他们翻开卡片，相视一笑，同时对着话筒一锤定音。
　　大屏幕上其中一个小框瞬间扩大。一头棕色长发，面容沉静的中年法国女演员占据了所有画面。
　　全场人爆发出了激烈掌声，沈星的心又瞬间活了。
　　虚脱地在椅子上靠了会儿，随着大流鼓起了掌，头一转去看坐在一边的人。
　　裴行雨注意到沈星的眼神，回头朝她淡淡一笑，几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经过这遭，沈星算是彻底放松，都能和Nancy开始调侃了。
　　你一言我一句的阴阳怪气，台上的奖项又颁了两个。
　　“最佳剧本了。”Nancy冲台上扬了扬下巴：“这可是你的主场。”
　　“切。”沈星不想看她的脸，看久了就讨厌。转过身又不动声色握住了裴行雨的手，对着她笑。
　　屏幕上又是一轮编剧的vcr，沈星的小脸被围在一群中老年男人中间显得特别突出，裴行雨看得都忍不住笑了声。
　　这个奖项毋容置疑就是那位南美编剧的，几乎没有悬念。
　　沈星看过他所有的作品，太出色了，这次入围的电影看了三遍还是不觉够。
　　老编剧的座位离沈星这边不远，起身要去领奖前还特意绕过来给了自己一个拥抱和赞许，属实是个天降的惊喜。
　　最佳剧本后是最佳导演，Nancy打肿脸充胖子，明明连入围都没有却坐得笔直，眼睛一直目视前方就是不给身边那贱人一点可乘之机。
　　其实他们这电影还有个入围的奖项，不过所有人都没抱希望。评审团大奖是仅次于最佳影片的第二名，这次电影节神仙打架，炫技术的，炫场景的，炫设备的，各炫各的，从这些方面比他们这电影还真的没其他电影有噱头。
　　所以当评审团大奖的入围影片在屏幕上不停滚动时，他们这一行人看热闹似的，不约而同都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屏幕上的红圈还在各个影片海报上挨个转圈，颁奖嘉宾颇具趣味性的来了段故弄玄虚。
　　沈星都看到坐在前几排同样入围奖项的主创们已经在忍不住的抖腿了。刚想笑，嘴角还没上扬呢，耳边就听到了一声无比熟悉的名字。
　　她愣了下，立马去看大屏幕，上头裴行雨的半张脸已经占据了主位。
　　艹！
　　现场所有人站起身，面朝他们坐着的地方送来眼神和掌声。
　　沈星脑中炸了开来，正想喊，一边的Nancy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激动的把自己拉了起来用力抱住。
　　耳边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啜泣声，听得沈星也是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场馆内的掌声久久不散，沈星和Nancy分开后，转身见裴行雨也是眼眶通红，在两人对视后终是低下头擦起了眼泪。
　　她将裴行雨拉了起来，一手揽一个，来了个围抱。
　　三人的头顶碰在一起，颤抖着身体流泪任由情绪发泄。
　　“这他妈就是我们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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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狂欢并没有迎来落寞的结束，在网友们发现电影编剧的真实身份后再一次迎来高|潮。
　　那幕让裴行雨都忍不住笑出声的短短几秒被人做成了动图在网上疯狂传播开来。
　　起先，词条里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唱衰，可不知为何，在热搜上挂了半天，下半场一大群新开账号开始和酸鸡们疯狂对线。那条在高位点赞转评最多的博主被教训的忍气吞声删了博。
　　同时，原本人数寥寥的cp超话粉丝数如江流入海般越涌越多。也不见多少人发文，只是默默的涨着粉。
　　电影定在八月暑期档，期间官方先后发了几条宣传预告和拍摄现场小花絮力求同时满足各方看官的癖好。
　　线下虽不如线上波澜壮阔但毕竟身处一个世界，就算两人再怎么想逃掉人情世故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裴行雨忙着还之前雪中送炭的人情，不是在帮着客串做彩蛋就是被邀请着去酒会充当吉祥物。
　　沈星每天手机里的讯息和电话就没停过，也是被同行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学姐学哥们攒局拉关系谈合作。
　　两人本就聚少离多也已经适应了慢生活，现在身心俱疲不说连原本用来放松身心的视频时间都被大大挤压，真是有些扛不住。好在电影点映的时间已经定下，两人数着日期过活，总算熬到了这心心念念的日子。
　　前一晚剧组主创们聚餐，沈星姗姗来迟，晚宴进行到一半才露面，刚进门就打起了饱嗝引得众人一番调侃。
　　桌上一大半都是台湾同胞，Nancy领着一个个敬酒介绍，有几个制片和演员在拍摄期间沈星见过，另一些是赞助商和他们一起同来大陆的亲眷。
　　一顿过场，沈星坐上位子硬是挺了半小时才低调的往洗手间走，观察片刻后忙不迭进了个隔间开始催吐将先前那顿吃的食物和方才喝的全数倒了个干净。
　　等好受了点儿，她发消息给还在飞机上的裴行雨让她想个由头别来了免得进了酒鳖池。
　　又坐在地上缓了缓，沈星走到洗手台漱口洗脸，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先前为了不扫人的兴致和颜面能去的她都去了，可这些礼貌回应到头换来的是更多的无意义社交，有些甚至让人大跌眼镜。
　　沈星想起之前那局上一直朝自己抛媚眼的女网红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阿弥陀佛。
　　在洗手间东磨西耗许久，沈星看了眼表，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饭桌上的Nancy朝她鄙夷一笑，装着没看见其他人的意愿扬着下巴示意她到另一桌上去就行。
　　另一桌上坐着的人就朴实多了，虽然全桌几乎都是台湾人，但没有什么一定要敬酒和吹捧的讲究，要么静静吃着菜，要么就是聊去哪里旅游的问题。
　　沈星被问了几个值得推荐去的地方后总算安安稳稳地活到了散场。
　　送瘫软到都站不住还不忘叨叨的Nancy回到酒店后，沈星一秒没留，火急火燎地打车回家。
　　见到到家好一会儿的裴行雨后，二话不说就拉着往浴室走，也不管人已经洗完澡的抗议。
　　又陪洗澡又陪睡觉的某人在折腾完毕后在床上晕乎了会儿，发现自己身上又是惨不忍睹后，终于爆发用力踹了身边人一脚。
　　“你是不是有什么虐|待癖啊！变|态！”
　　被踹的人龇牙咧嘴捂着腿，对上眼神不满道：“不你说用力点的嘛！”
　　“我哪有说过！瞎说你！”裴行雨瞪着眼，面上一副占理的霸道模样，脑中却开始回想全程。
　　“就你在浴缸里压得差点被水淹那会儿。我说我轻点，你说没关系再用力点的。”沈星大眼睛充满委屈，嘟囔道：“明明是你先起的头。念了经不要和尚，欺负人你。”
　　两人就这样一躺一坐地用眼神交锋谁也不让谁。看着看着原本死死咬着双方视线的眼睛又开始飘忽不定往对方身上瞟。
　　几乎是同时，两人脑中的想法汇聚到了一块儿。
　　会不会太放纵了？
　　太堕落了......
　　“明天还有工作呢。”沈星率先打断了长久的沉默：“睡吧。”
　　裴行雨嗯了声，乖乖钻进被窝。
　　屋里很快没了声响。
　　隔着些距离闭眼躺着，不知过了多久，都以为另一个已经睡着，往身边瞄的时候深沉异常的眼神竟然又和稍显疑惑的心对上了。
　　怎么就是控制不住呢......
　　点映当天，场馆外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时常追现下的有经验，帮着安保人员清了条能供人行走的小道用围栏给隔了开来。
　　胖粉头拿着喇叭给没追过现下的粉丝们讲规矩。
　　之所以会这么乱是因为还有不少艺人被邀请参加了点映，其中当然包括邓霜霜沈灼等当红明星与圈内的相关人员。
　　人一多就算再规整的队伍都容易有摩擦。
　　各位艺人的管理组们喊破喉咙调度位置和注意事项。整整用了几个小时才让各种躁动的粉丝各归各位乖乖站在了指定的块列。
　　见事态控制住了。胖粉头和另外几位帮着维持纪律的粉头打过招呼，走到最前排的右侧块列进到CP粉待的围栏后头，和对面的唯粉阵列面面相觑。
　　当初胖粉头和管理组的人请辞去cp组的时候好多人都劝说不值得。
　　这和裴沈两人的恋情无关，而是关乎权力和利益的问题。
　　毕竟正统的官方粉丝后援会不管是寻常的票务还是线下的位置等方面肯定都是最优的。cp组没有正经的官方验证和渠道，人又多又杂不好管理就是个烂摊子。
　　胖粉头却不在意，毅然决然地离了职料理起了cp组。
　　可让官方粉丝后援会头头们没想到的是，这次裴行雨工作室虽然照常给了票，但转眼cp超话里胖粉头却发起了点映票的抽奖活动，票数居然和工作室给的一样多。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呀。cp组就是被官方承认的粉丝团体，只不过碍于舆论压力没官宣。属实是懂的都懂最佳演绎。
　　其他艺人们的粉丝群排除掉身份就是裴行雨这两拨粉丝的吃瓜群众。按照粉圈逻辑，唯粉和cp粉是不共戴天的。可今天她们互帮互助亲如一家的场面着实是罕见。
　　离点映会开场一小时不到，人群最后排开始率先骚动。
　　邓霜霜和沈灼手挽手打着头阵，笑语吟吟慢慢往场馆里面走。
　　一波接着一波的应援声此起彼伏，直到最后后电影的主创们穿着印有‘逆光’两字的定制T恤一齐走过来的时候，场馆外头是再也听不到其他杂音了，只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这不止是裴行雨这几年最隆重的出场场合，也是她和沈星自两人恋情公众后的第一次公开出席。
　　一人穿着过膝的格纹短裙，一人穿着淡蓝色的宽松牛仔裤被其他主创们围着，隔得也挺远但不妨碍她们俩是在场众人眼中最显眼的存在。粉丝们更是各各精灵头的很，照着各种角度，或是借位，或是ps，最后总能将她们俩往一块儿贴。
　　照片一被发出来，不到半小时热搜已经被顶到了高位。
　　词条里妄图见缝插针的黑子和路人们被挤兑到泯然众人，一条条【她们就是最配的!】刷屏到让人眼花缭乱。
　　进了内场，大家注意力还是最前排的方向。
　　Nancy和李渔成了工具人，被夹在裴沈两人中间偶尔负责当床话筒。
　　二三排坐着施楠昇，付齐和受邀艺人等相关圈内人员，四五排是知名的电影撰稿人和影视区的知名网红。
　　六排是空着的，七排起都是剧组人员的亲朋与粉丝。
　　沈国平坐着七排的c位，和宋平忆一块儿聊着天。宋平忆边上坐着沈星那六个大学损友，几张嘴叭叭的一如既往唠不停，沈国平身边是一对夫妻，临到场馆暗灯前一分钟还在盯着手机上的连线视频小声教自家长辈怎么泡奶粉。
　　拍照记录的，聊着天的，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偌大的场馆，一排排挤满人的红色座椅上各有各的骚动。可在灯暗下的瞬间都严肃的归于了平静，连片头制作公司的小动画都看得煞有其事。
　　裴行雨和沈星原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可不知为何，心有灵犀似的，都微微侧过头，越过中间两人，露出了只有彼此才能了然的淡淡笑容。
　　此刻，硕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电影的第一个镜头。
　　一只硕大的海鸥被包围在圆形的镜头中扇动翅膀混杂着激荡不停的潮声起飞，画面也随之被拉的越来越远，碧蓝的天空和大海，宽阔的沙滩，人来人往的渡口，一辆绿色的旅游巴士缓缓从屏幕右侧驶了进来遮住了画面尽头的白色面包车。
　　拿着小红旗的男导游引领着人群从屏幕下方嘈杂入镜。
　　“请各位排成一排报下数，集合完毕后我们就要乘大巴赶往酒店了！”
　　随着第一句台词落入众人耳中，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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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了。不出意外就还有两个番外，出了意外就是一个。
　　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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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番外一：人生一种
　　年底某正举行颁奖礼的会馆后门成群的黑色保姆车一排排规整排列着如身穿黑甲的肃穆兵士尽显肃杀。
　　‘兵士’外围簇拥着几群挨得紧密的‘沙丁鱼’，时而跺脚时而搓手，纵使唇齿打着颤，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散发着温暖黄光的玻璃门不愿离去。
　　风吹得树上本就不多的残叶又落了大片，门那边终于来了动静。
　　几个保镖率先出了门，后头跟着位身穿华服的帅气男子低着头被领向自己的车子。
　　鱼群中某处骚动起来，拿起大炮对着男子疯狂的开始闪光，此起彼伏的喀嚓声听的其他人羡慕不已。
　　车子缓缓开离了队伍，完成自家任务的站姐们和其他人打完招呼纷纷迅速撤离，奔跑的身影看着是真不想再呆一秒了。
　　“别看了，我们还早呢。”说话的人从口袋里将一片未拆封的暖宝宝递给身边的人：“要么。”
　　“我有。”短发女子摇头，将后脖子上已经失去效用的暖宝宝撕下，从包里又取出片新的贴上。
　　“你是裴行雨那边的吧？单人站还是双人站？”
　　“双人站。”
　　递暖宝宝那位露出了个同情的笑容，盯着远处的大门淡淡道：“我之前差点也想再做个她们的双人站子，但一琢磨，以裴行雨现在的地位根本不用抛头露脸来证明自己，沈星就更不用说了，除了颁奖礼和开新剧，其他时候实在是让人拍无可拍。赚不到钱不说还会被粉丝埋怨不作为。想想就放弃了。”她说完，转头对短发女好奇道：“你坚持多久了？”
　　“四年。”短发女调试着自己的设备，不咸不淡道：“我们cp组规定了不能有个站，要是想当cp站姐必须进总站统一管理。当然这也不是强制性的，得看个人自觉。”
　　“牛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规定，不禁竖起了个大拇指，问道：“这你们都能同意？贴了不少钱吧？”
　　对方看着像是不想回答，手机提示音在这时却忽然来了。
　　两人挨得近，而且似乎也不在乎被看到什么。短发女看完信息，急忙开始舒展僵硬的身体开始整装待发。
　　还有内应呢？暖宝宝站姐顿感惊讶。
　　此刻，一大群人汹涌着一齐从门里快速走了出来。
　　看来是结束了。一时也顾不得什么内应不内应了，连忙拿起相机拍自己正主。
　　等这一波浪潮过去，暖宝宝站姐看向身边，哪还有短发女的身影。扭头四处观察了下，终于在几十米开外见到了已经走远的身影。
　　门口的动静一波接着一波。有好几个当红的明星陆陆续续地往外走。暖宝宝站姐心里斗争了会儿，撇开这边的热闹与外快，急忙往短发站姐那跑去。
　　她跟得极其小心翼翼，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绕着硕大的场馆小半圈后，见对方终于停了下来找了个能避人耳目的死角将相机对准了斜侧方的一扇小门。
　　正想着自己也得找个地方隐蔽起来才是，刚想不动声色地隐没进身旁的树丛窥探一番，还没走几步，双臂却突然被人给架了起来，硬逼着被推入了自己选好的目的地。
　　那两人也是装备齐全，看着是同行，但行径真是令人发指。其中一个戴口罩的女生不由分说将自己的相机给没收了，另一个染成红毛的和躲在前方的短发站姐打手势。
　　“你们！”暖宝宝站姐正想喊出声就被封了口。
　　戴口罩的在左边捂着自己的嘴，红毛架着自己不让动弹：“别出声。她们要出来了。”
　　话说出没几秒，小门里就风风火火地走出了一人。
　　微卷的长发松散着丝丝缕缕从盘起的发髻里垂坠在雪白的后背上，一身飘逸的红色礼服连同精致的脸庞被风吹得张扬外放如同此刻暖宝宝站姐不停鼓动又忍不住扩散的好奇的心脏。
　　下一刻，门里又急急忙忙追出了另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条长款的羽绒服。
　　那人自己穿的也单薄，一身宽松又慵懒感十足的黑色女士西服，衬衫上的白色长飘带迎风凌乱着，如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两人你推我赶地向前推搡了一小段，最后身后的人像是终于忍受不住，把羽绒服往地上一摔，急速向前将只顾着往前走的人给拦腰抱离了地面。
　　被抱住的人不认命，纤长的四肢在空中挥舞可就是挣脱不能
　　抱着她的人整个重心向后，一步一挪往旁边的墙壁退，脸被怀里人同样不安分的长发遮住了半张。
　　退到墙边后，张牙舞爪的人一落地，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在墙上动弹不能。
　　从她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施暴者’的背影，扎在脑后的小辫子时不时地动一下，再动一下。
　　暖宝宝站姐几乎是看傻了眼。愣愣地将口罩女闷在嘴上的手拿开。
　　这些人平时都吃的这么好吗？怎么之前她在cp超话做调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死气沉沉压根不像是cp榜上的第一名，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吗？
　　许久，墙上的两人终于有了动静。
　　裴行雨将沈星往外用力推了把，愤恨地对视了会儿，迈着长腿走到羽绒服边将它捡了起来慢条斯理的穿上。
　　沈星仍旧立在原地看着，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杂乱无章，嘴边却已噙上淡淡的笑意。
　　“走啦。”裴行雨一看就是懒得理她，头也不回地又往小门走。
　　“我冷。”
　　裴行雨停下脚步定了会儿，看着是想回头，可很快又踩着细头高跟鞋继续向前：“冷死你才好，渣女！”
　　被骂渣女的人不气反笑，屁颠屁颠小跑到身后又将人给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这次没反抗，像个大型毛绒玩具似的，仰着头任由人给她抬进了门里。
　　主角们退场了。口罩女将相机还给了暖宝宝，随着红毛一起跑向不远处的短发女。
　　过去的时候，三人正在看拍到的照片。
　　“老大说了，这次的不能放，放场内姐妹们拍的颁奖图就行。”
　　“嗯。那这个就编号二创出来。小漫画或是同人文都行。”
　　“删了吧？”短发抬起头对口罩和红毛道。
　　得到两人的应允后短发女按上删除键，正想清空却被一旁的暖宝宝给制止了。
　　“你们知道这值多少钱吗？就算不卖钱也不用删光啊！太可惜了！”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气场一变，不约而同都看向了她。
　　暖宝宝被看得心里发寒，哆嗦道：“干，干嘛！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你是狗仔吗？”对峙良久后，口罩女问她：“正经站姐可说不出这些话。”
　　“......”暖宝宝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微微摇了摇头表明身份。
　　三人便不再纠缠。短发女利落地将照片清空，将相机放进包。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放松了下来，对着两个伙伴笑得灿烂。
　　“太冷了。涮火锅去？”
　　口罩女和红毛也打包好了各自的相机，点头答应。
　　暖宝宝看着她们三个一唱一和自觉无法融入，正想不声不响的识趣离开。
　　不想那边的短发却开口邀请：“你来吗？”
　　暖宝宝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不是自己的同好，闹出这一出肯定也是格格不入。可不知为何她们三毫不在意删照片时的震惊一直在心里萦绕不去。像个疙瘩，又像个种子被埋在了自己的心里。
　　鬼使神差的，暖宝宝还是跟着三人走了。
　　此一走，暖宝宝的心境在一场火锅局后竟大相径庭起来。
　　回到家，连自己正主的照片都来不及修，打开微博进了裴行雨和沈星的cp超话。
　　里面果然只有正经的现场照片和粉丝的彩虹屁。她不信邪，刷了又刷就是没见到一张，甚至连一段爆料都没有。
　　最后只能悻悻放弃，盯着屏幕上恰巧定格的裴行雨作为颁奖嘉宾给沈星颁奖的照片发呆。
　　她们还是穿着吵架时的礼裙和西服，脸上不苟言笑正经的人模狗样。
　　一想到裴行雨被沈星抱着在风里张牙舞爪的样子，暖宝宝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又是一阵沉默后，拿起相机开始导图俢自家正主的图片。
　　眼睛和手确实是在工作，但脑子却见异思迁停不下来，直到她麻利地将正主照片发进超话，下一秒手机上几个界面转换，又重新进到了cp超话。
　　粉丝们正讨论着热搜上的话题。
　　这事几乎整个内娱都知道。裴行雨和赵敏敏是对家已经算不上是新鲜事了，新鲜就新鲜在这次给赵敏敏颁奖的是沈星。被好事之人一挑拨事态才发酵成了热搜上的吃瓜大潮。
　　暖宝宝也觉得这事真没必要。她们本就是同届的同学，赵敏敏得奖了主办方让老同学给颁个奖感怀一二制造点话题也是无可厚非，至于搞出这么个热搜吗。
　　想来只有心智不成熟的粉丝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才会把这当回事了。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傻，被人当成流量韭菜了都不知道，几张照片就能在那铁口直断。
　　真情侣才会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演正经，赵敏敏和沈星虽然笑着，估计也熟不到哪去，看着怎么总有股别扭劲呢。
　　接下去几天，暖宝宝除了追现下，一有闲暇时间就背着同担看手机时不时露出姨母笑和几声嘿嘿嘿。
　　又是一个礼拜，cp超话里的一位画手太太发了篇小漫画，暖宝宝看着和脑中记忆几乎惟妙惟肖刻录下来的场景，恍然大悟。
　　一个月后，暖宝宝追自家正主的次数越来越少却频频出现在裴行雨的活动中。
　　当同担发现自家站姐不知何时已经许久没出图了时，暖宝宝已经和短发女三人组混成了姐妹。
　　随着了解的越来越多，她也知道了这cp组关乎站姐的奇葩规定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总有些人打着爱她们的名义，随意的开站子，结果为了博眼球和粉丝，完全不管不顾毫无分寸的扒私偷拍，。有些新粉懵懂无知，只觉的新奇和刺激，忙着磕糖的同时还不忘炫耀似的转载，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工作室花大钱买断照片和降热搜。
　　超话的反黑组每天都在发各种黑色账号，可也总有粉丝买她们的pb和周边，赚的盆满钵满了，也知道这个账号估计运营不下去了就销号重开个新的，继续圈钱。
　　情况愈演愈烈，既不能过曝与人同流合污也无法放着这些人不管，cp组的管理人员们才实行了站姐们的统一管理制。就这样配合着上面的指示和筛选一边放些能放出的照片，一边发些真实友爱的二创作品满足粉丝需求。
　　这种运营模式也确实有用。时间一久，外加引导和规劝，粉丝们这才成模式养成了共同默契。进入总站的站姐们也能从总站发行的定期pb和周边里抽成。
　　毕竟要是真为了正主好，怎么可能为了自身利益让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破财又耗神呢。
　　放眼整个内娱，估计也就只有她们这个粉丝群体经营的像是个正规公司，虽然偶尔会有山寨货跑出来显眼，但观众们也只是看个热闹，真到要买东西的时候眼睛却只盯着总站，毕竟她们的东西又真又有趣。
　　质量上乘不说，图册上都标着时间线和地点，从第一本cp总站的pb出售，一直到现在正准备要发行的第七十二本，一张张翻过去都是两人的历史足迹，特别有追剧的感觉。外加些不曾释出的特典做噱头，每次售卖几乎都是秒没，得逼着厂商快点出二批和三批。
　　事后甚至都能拿出好些钱做公益和扶贫，一举几得的成功。
　　这天和三人参加完裴行雨的新电影路演挥手正要告别时，红毛突然问她要不要加入她们。
　　暖宝宝的心猛跳了下，下意识的想说好，可转眼看到手机壳上笑得灿烂无比的正主，喜悦的表情在脸上僵了僵什么也没说，还是离开了。
　　回到家，她放下相机，环视墙壁上挂着的各色海报与周边，脑中一直回想着从刚看见时的惊艳，到迫不及待了解他的心路历程，再到想为他做些什么，直到成为了他的站姐。
　　虽然中间墙头无数，但他一直是自己心里最特别的那个。像是某种必须守护住的初心情节。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追裴沈真的很快乐。
　　裴行雨和沈星作为目前内娱的领头羊，成为她们的粉丝确实满足了她心中某些小虚荣。她也喜欢cp站姐之间不分彼此的和谐氛围，对于她们对自己正主的爱护也是羡慕的很。
　　这段时间的经历像是爱丽丝误入仙境一般的奇妙。
　　可是......
　　她呆呆地盯着墙上那张她决定做站姐后第一次拍的线下照片。
　　他的这位十八线小爱豆正主，出道四年事业没什么起色。最出圈的一次还是因为一场乌龙上了个小热搜。
　　内娱舞台本就少，能上台的就更少。
　　即使是这么局限的环境，即使线下举着他灯牌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你看他表演的多起劲，笑得多满足啊。
　　裴沈两人再耀眼出圈，拥护的人再多，吸引力再强又怎么样呢。
　　之于她可能只是在追一种期望，一种未来能在他身上实现的臆想罢了。
　　暖宝宝自嘲了声，心里都有些怨红毛了。为什么要发出这种逼人直面内心的邀请，显得自己和他多凄惨呐。
　　“唉......算了。”暖宝宝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海报上的人脸笑道：“对不起掉队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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