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四五六
　　作者：士多哔哩苹果橙
　　文案：
　　问题一：“用一句话来描述你和她的关系。”
　　“仇人关系，主仆关系，绑匪和人质关系。总之不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
　　问题二：“用一句话描述她和你的感情。”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会等她死后带其他人在她的坟头大跳广场舞。”
　　规矩美学年上X人小鬼大年下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无隅，黎以清 ┃ 配角：齐越云，黎以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爱别人前要先爱自己
　　立意：选择要慎重


第1章 
　　叮…叮叮……
　　挂在竹竿上的风铃摇摇晃晃。黎以清抬起头看它。风铃是她的堂哥和堂嫂一起做的。嫂子说听见铃声能缓解焦虑。黎以清听着倒是想起夏天的西瓜，拍起来脆响。
　　“阿清，草莓给你洗好了。”
　　宋冬的左手托住沉甸甸的肚子，右手端着个蓝底瓷碗，碗里面装有新鲜的草莓。
　　黎以清盯着嫂子的肚子，她起来扶着她问：“桥阿姨呢？”宋冬撑着黎以清的手臂坐到椅子上，她捶了捶腰。
　　“她出门去买菜。”
　　“小平姐呢？”
　　“她明天有考试我让她去复习。”
　　“阿伯，伯母呢？家里总不会都没人了吧。”黎以清拿了颗草莓吃。宋冬捡起桌面上的广告单，这个纸用来叠纸盒子装果核鱼刺骨头之类的很方便，“又闹出什么事了，小祖宗？”
　　“哪有。”黎以清坐到地上盘起腿，她扣着裤子上的纽扣，“就是心情不好。”
　　“前两天还和珉霖一起出去玩，我听你哥哥说你们相处得不错。是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
　　“那是？”
　　“我哥还有嫂子回家来住，还有取代我地位的T-X。”宋冬敲了下黎以清的额头，“四岁的小孩子你都要取外号。”
　　“我在家里没有一点地位。我下午就吃了口T-X的蛋糕就被我妈骂了。我受不了这种委屈。我要去远方流浪。嫂子你不要太想我。”她说完后趴在嫂子腿上装哭。
　　“行啦。知道你要出去玩，你旅游的费用嫂子给你出。”宋冬摸着小妹妹微卷的头发。前不久还是张扬的红色，这会儿又是乖巧的黑色。不用说肯定是大伯伯压着人去染回来的。
　　“哎呀…嫂子。”黎以清的真实想法被戳破了，“我，我。我谢谢嫂子。”
　　有钱出去旅游喽。
　　第一站是山城。黎以清一直都想去试试原汁原味的火锅。每次看朋友发来的火锅照片她都馋得不行。她这回一定要试试辣到头晕的感觉。
　　按照攻略上的路线去找在社区里的老火锅店。导航半小时后黎以清发现自己在楼顶，她往楼下看。刚刚看明明还是一楼，现在变成八层楼的高度。
　　她关掉导航，还是老老实实问路人。桥边有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阿公。就是他了。她问阿公地址上的火锅店怎么走。阿公十分热情，他说先下楼下三个台阶然后左拐……
　　阿公的语速快而且带着比较重的本地口音。黎以清没听明白。她做出认真听的表情，她不能让阿公的热情受到打击。阿公爽快地说：“妹儿，我带你去吧。路绕着也不好走。”
　　好人呐。黎以清对山城的好感度疯狂地上升。这让她想起之前去榕城碰上的可恶司机，带着她绕远路不说态度还极其恶劣。虽说人是人，城是城。就是因为这样的人破坏了她对榕城的第一印象。
　　她跟着阿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黎以清想请阿公吃饭，阿公说家里煮好饭要回家吃。临走时还推荐她隔壁的隔壁也有好吃的店，让她有空多去转转。
　　黎以清进到店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坐。她掏出攻略本子。肥牛，豆干，豆芽，千层肚……菜点好了。本子上有句话被重点圈出来，那是众多网友的推荐调料总结。
　　香油加蒜泥赛过还魂丹。
　　正等着上菜呢。妈妈的电话打过来。黎以清拒接，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她这个女儿。电话震到不能再震后停下来。紧接着就是爸爸打。他们动不动就电话轰炸，她要是会接那她就是小狗。
　　来电显示变了一个又一个，直到秋嫂嫂这个备注出现。黎以清拿起手机接听。
　　“嫂子…我在吃东西。”
　　宋冬悬着的心放下来，“你在哪里呢？”她把电话开免提，她身边聚集了家中大小。他们都猜到小妹只会接她的电话。
　　“在…在国内的某个地方。”
　　“你连嫂子也要瞒吗？”宋冬抬起另一只手扶着手机。
　　黎以清正在煮牛肚，吃东西的时候接受盘问会吃不香的。
　　“嫂子，我很安全啦。我就是不想被爸妈他们找到，老是让人跟着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所以你就让外卖小哥开着你的车把阿凌他们溜到南峪去？你知不知道伯母和伯伯很担心你。”
　　“哦，是啊。辛苦凌哥他们啦。不过别找我，我的旅游路线是不固定的。嫂子你就劝一劝我爸妈他们吧，我每天给你发信息报平安行不行。”
　　一位气得快要变身赛亚人的夫人听不下去了，“阿冬电话给我。”宋冬把手机交给伯母。
　　“你这个不孝的小鬼，快给我滚回来。”关怡良的耐心气球一个接着一个炸光，“别人家的小孩出门都知道报备，你怎么还偷跑着出去。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那未出阁的小姐跟人私奔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关怡良往丈夫黎冶怀里倒，“造孽。我不该对她快乐教育。我应该让她试试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黎冶安慰说：“算了，算了。莫生气，多念莫生气。阿冬，你看有没有办法套出她的位置。”
　　“伯伯，我尽量。大家先过去喝杯茶消消气吧……”
　　黎以清有胆子挂妈妈电话只是暂时的，她真的想专心吃东西，说话容易分心。她的牛肚都烫老了。等她吃饱喝好再给妈妈拨过去吧。
　　……
　　“赵哥，我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
　　“哎？为什么？好好的怎么要辞职啦。是哪里有问题吗，别冲动啊。家里是有事情吗？我给你批带薪假，要多久都行。”
　　“谢谢你。我真的是要辞职。”
　　“不急，不急。你再考虑嘛，真要走那也还有一个月时间，再想想。现在工作难找，我们律所在这行里也是顶好的。你做了这么多年口碑名声都做出去了，现在辞职太可惜了。是吧。不急。再想想啊…”
　　“我不是跳槽也不是出去单干，你放心。”
　　“哎…说这就伤感情啦。你听哥一句劝，再多做几年钱袋里鼓起来，你去哪里都自在。再考虑考虑啊……”
　　“好吧。”
　　柳无隅先答应下来。
　　辞职这件事她已经考虑两个月了。工作是为了挣钱，钱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欲望不止，钱却是有限的。
　　现在她有能够救急的存款，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一辆方便出远门的车。精打细算，紧赶慢赶用了五年时间实现这些目标。
　　实现后她的动力能源也闪着红灯告急。她该停下来整理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
　　柳无隅坐在书桌前，台灯下飞着两只小虫子。卧室的门敞开着，她能听见外面电视的声音。
　　那么，她想做什么？
　　她要买店铺。店铺的位置在二中旁边，之前出过命案所以一直空着。
　　禅市的人讲究，便宜也不是很敢买。要是住人的房子咬一咬牙也就买下了。可是店铺不一样，那是要用来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有命案的地方地气总是差点。
　　柳无隅的笔捏在手里，白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明天先睡到自然醒。
　　上班的时候总是爱睡。九点的班她七点半就要起床，刷牙洗脸十五分钟，下楼买早餐吃早餐十分钟。剩下的时间要坐地铁。偶尔碰上点突发情况比如工牌忘记带了，违规走机动车道被交警拦下来……
　　迟到一次半天白干。
　　辞职后的第一件事那就心无旁骛地睡到自然醒。柳无隅特地关掉早上的闹钟，一夜过去身体里的钟也能准时把她叫醒。洗漱后喝一杯温水再吃早饭。
　　早饭过后联系中介。中介小哥是个刚工作的新人，说话没有老员工油条。他诚实地告诉柳无隅这个店铺有点恐怖，半夜会有怪声。不然这位置这价格早给人抢了。
　　柳无隅感谢这个小哥跟她说实话。她不怕这些。鬼怪不如人可怕，鬼怪也并非不讲道理。
　　卖家是个好说话的姐姐。交易变得简单快速。
　　柳无隅收好合同，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姐姐拉住她说：“妹妹，你别怕……”
　　那位姐姐说她妹妹因为受不了家暴而提出离婚。男方不肯，后来残忍地杀害她妹妹。
　　“我们做过法事的。你别听街坊乱说，我妹妹生前就是极其安静的性格就算死不瞑目也不会无缘无故去骚扰不相干的人。”
　　生前就是善良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去世后把怨气撒到无辜的人身上。
　　柳无隅走到公园入口的时候停下来，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公园。散步的、聚在一起跳舞的、独自一人表演乐器的……
　　仿佛热闹的世界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
　　柳无隅摘掉口罩，突然有些不适应。她把口罩戴好，她想是不是该出去走走散散心，看一看正在恢复的人情。
　　第一站就定在桂林吧。


第2章 
　　桂林街头。柳无隅背着包在街上感受着最接地气的人情，空气里有地方特色米粉的酸味。闻到这个味道不饿也想吃东西。
　　她在街边找了家食客多的粉店。她点好餐拿着纸条去给橱窗里的阿姨。阿姨的动作利索，很快地把一个装满粉和小料的铁碗推出来。
　　柳无隅找了个靠门口的座位。她在想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桂林的山水是不错，可欣赏它的价格离谱过头。她昨天去一个公园，进去要收费，公园里的小景点也要收费。怪不得买票时售票员劝她买联票。
　　票价高她还能接受，可是恨不得把脚底下站的地方都划出个景点收费就过分了。
　　柳无隅吃完后从店里出来，想不出下一站去哪里。她这次出行没有做任何攻略。好几次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个字后就没有下文了。对她来说走到哪里算哪里就是攻略。
　　她经过巷子口。里面有急促的喘气声和脚步声。柳无隅停下来考虑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巷子里冲出一个人撞到她身上。
　　柳无隅摔坐在地上，身上的人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
　　“救…救我。”
　　巷子里也跟出来一个男人。他的神色比身上这人还慌张，他说：“别误会，我家的疯女儿。”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半个月前挂断妈妈电话的黎以清。
　　柳无隅搂着黎以清的腰扶着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
　　“先报警再说。”
　　听到报警两个字那男人连连后退，最后退回到巷子里。柳无隅松口气，要真的跟那人搏斗也不知道有几分赢面。好在她们身后就是大路，路上都是人，也有巡街的警察。
　　“你怎么样？我们先去派出所还是去医院？”
　　“派出所…”
　　黎以清握紧柳无隅的手，“谢谢你。走吧。我有特别要紧的事情。”
　　柳无隅带着她打车去最近的派出所。黎以清一进去就跟警察说报案，还把包里的相机取出来。警察听完后带着她去了最左边的办公室。
　　柳无隅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她，值班的警察给她倒了杯水。
　　等了一个小时。黎以清从办公室里出来，她看到柳无隅后停下来。柳无隅站起来，“都说清楚了吗？”
　　“嗯。我以为你走了。”
　　“我不走。”
　　黎以清眼前的世界变样了，桌椅板凳和人全都绞在一起，变成彩虹不停的转呀转。转完之后跳出了好多长手长脚的精灵在围着篝火跳舞。它们高呼着。
　　“塞勒涅万岁……”
　　咕噜…肚子饿的感觉把黎以清唤回来，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能借我点钱吃饭吗？”
　　柳无隅指着旁边的夜宵摊，“就近先吃点，可以吗。”“都行。”黎以清现在只想有东西填饱肚子，味道好不好那都不重要。
　　柳无隅点了份云吞，还有特色炒粉，再要了些烤串。她看到街对面有卖凉茶的小车。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两杯凉茶。”
　　从这里到街对面的距离不过十米。黎以清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柳无隅。她怕，看着那人她稍微安心些。
　　柳无隅买好凉茶回来。街边小摊出餐快，炒粉和云吞都做好了，只差烤串还没好。黎以清拍拍自己的脸然后拆掉两双筷子磨掉毛刺。她把其中一双递给柳无隅。
　　“我现在的吃相估计不好，你别被吓到啊。”
　　柳无隅将筷子接过来，却没见黎以清动筷子开始吃。
　　“不吃吗？”
　　“你先。”
　　“我刚才在那边的粉店吃过了。你放心吃。”
　　“我就不客气了。”
　　黎以清用筷子把粉卷成一圈。一口粉一口汤，吃得稍微急了点。没有像她说的吃相不好。
　　黎以清顾不上管理形象，这些该死的传销犯罪团伙。竟然不让她吃饱饭。她吞下嘴里的食物，“姐姐你叫什么？”
　　“我姓柳，柳树的柳。柳无隅。”
　　无虞？无余？无？黎以清伸出手掌心向上，“写一写嘛。”柳无隅的左手托住黎以清的右手，指尖在掌心里轻轻移动。
　　“我叫黎以清。”她放下筷子也在柳无隅的掌心写字。
　　柳无隅默念着。黎以清。
　　吃完东西后黎以清的肚子有七八分饱，接下来就要吃好吃的。她记得攻略上有家烧烤店凌晨一点钟才开张，现在过去正合适。
　　“我告诉你哦，我半个月前到了北海。现在传销的骗术比骗子还高超。一个爸爸说他女儿突然来月经了，让我帮他去商店里买卫生巾。我就去了。哈…结果拿到卫生间里就被困住了……”
　　黎以清一想到这里就生气。他们利用路人的善意，以后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怎么办。既然如此她不能白白进这个传销窝点，她要利用此次的机会把这些人救出去。
　　柳无隅听完后脑子里有了画面。她就像小说里描写的游走江湖的侠女。瞒着家里从国外回来，回来后开始了自由自在的一人游。旅游途中被骗然后顺手解救了一些被困的人。
　　两个人到了那家店。这回是黎以清来点单。她要了生牛肥牛，掌中宝，鸡爪……她们找了张矮桌坐着。
　　黎以清伸了个懒腰，“果然要不自由之后才能体会到自由的快乐。”她突然想起一件十分紧要的事，“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的。”
　　现在才想起来要给家里打电话。柳无隅把手机解锁后交给黎以清。
　　黎以清打完电话把手机还给柳无隅，她说：“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她回去一定会被妈妈打死的。
　　“你……”柳无隅本来想安慰黎以清。谁知道她又开始吃东西。黎以清挑眉，“嗯？”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吃东西不方便讲话。柳无隅拿起一串豆腐来吃。
　　黎以清一定要吃到撑，她饿了这么久如果不能满足自己的食欲，那么未来她一定会被这次的事件困扰。
　　吃完夜宵后柳无隅带着黎以清回酒店。黎以清去洗澡，柳无隅来到阳台。酒店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帘子又不够厚。这样共处一室相当尴尬。
　　黎以清仰起头，温凉的水冲在脸上。她压了一泵洗面奶到掌心里，她的脸很快地被泡沫铺满。
　　这些洗漱用品是柳无隅自带的。
　　黎以清盯着架子上的沐浴露，她揉了揉脸蛋。舒肤佳。以前常在电视看到它的广告，怎么这几年没广告了呢。也不对，她已经很久不看电视了。洗发水的牌子是海飞丝。出行旅游会带的经典的洗浴套装。
　　一个小时后黎以清觉得自己洗干净了，她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起架子上的衣服。最上面的那件衣服沾了潮气，衣服也是柳无隅的，她说是干净的没有穿过的。
　　衣服摸起来柔软舒服，黎以清闻到了木头的味道。让她想起之前在马赛朋友家那副油画的气味。
　　柳无隅也正好从阳台进来，她的手抬起来扶在门框边。里面的人……让她的眼睛短暂的闪亮起来，像老旧的白织灯偶尔闪一下提醒屋主它还能用。
　　黎以清的头上盖着灰色的毛巾，两只手抱着头揉来揉去。
　　“人还是要洗澡才行。”
　　“头发弄干了再睡不然容易头痛。”柳无隅从背包里拿出电脑，她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
　　“我在浴室里吹干了。出来后又觉得潮潮的。你不一起睡吗？”
　　“我有工作还没做完。你先睡。”
　　“你……能不走吗？”黎以清小心地问出这个问题，她的眼睛从毛巾里露出来。
　　“不走，我等你家里人来接你。”柳无隅的回答没有迟疑。
　　不迟疑才容易安人的心。
　　“谢谢你。”
　　黎以清躺下来，她现在完全理解那些疲惫到站着就能睡着的人。她入眠快也做了梦，她的梦不安稳。
　　带头师傅又在开会。他滔滔不绝，说一些狗听见都要哭泣的心灵鸡汤，甚至还秀了两句英语。尽管都说错了。黎以清张了张嘴，声音一点也发不出来。
　　她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被突然出现的人瓜分了。师傅说这是考察期，要锻炼她的抗压能力。
　　她特别不听话，所以经常被丢进一个卫生间大小的房间里看电视。电视里也是他们自制的关于成功的纪录片。看一遍不够就看十遍。十遍不够就看一天。电视里出现了雪花屏，雪花又变成了漩涡。
　　“嗯…嗬…”
　　床上的不安喘气引起柳无隅的注意。她放下电脑来到床边。黎以清睡得不好，满脸是汗还咬着嘴唇。“醒醒。”柳无隅认为对付噩梦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人叫醒。
　　黎以清好不容易抓住机会逃出来，可是她的腿像吸了水的海绵，软塌塌的跑不动。她在原地踏步，眼看着带头师傅就要抓到她。
　　“醒醒……”
　　黎以清睁开眼睛，她误以为是带头师傅的手。她用力地抓住柳无隅的手腕，张开嘴对着手掌狠咬下去。
　　柳无隅也想把手抽回来，但黎以清咬得紧。要是用力抽只怕那块肉都能被咬下来。
　　黎以清尝到腥咸的味道，她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她坐起来抱紧柳无隅，“幸好是你。”“嗬……”柳无隅忍着痛说：“没事了。没事。”黎以清的眼泪掉出来，啪嗒融进柳无隅的衣服里。
　　“吓死我了……”
　　“还好不是人贩子。”
　　“我这么美…人贩子卖我那…不是找死？”黎以清抬头看柳无隅，“对吧。”
　　“…对。”
　　柳无隅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开朗的活宝贝。


第3章 
　　开始得有多潇洒结束时就有多狼狈，黎以清的自由行彻底结束了。她的手里捏着张纸，那是她问柳无隅要来的联系方式。她时不时地翻动着纸，上面的电话号码也能背下来。
　　在黎以清身边的男人是她的哥哥。黎以宁早就注意到那张纸，“你放心吧。这位小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她的联系方式我也存好了。”
　　“哥。给我带新手机了吗？”黎以清见哥哥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她才敢问。
　　“妈说不能给你任何电子产品。”
　　“你的手机借我，我给阿公打电话。”
　　“你不用打。阿公这回把他的好朋友请回来，说是要专门给你上课。让你重新学习一下什么是孝顺。”
　　“啊——老头不是退休了吗。他那么闲就重新回去教书好吗。”
　　黎以清绝望地将脸贴在窗户上，脸颊和窗户互相挤压。她留恋地望着近在眼前的蓝天。她这只没脚的小鸟即将被安装上义肢然后强行降落。她的拇指在纸张的角落画圈，脑子里浮现出那只带着牙印的手。
　　“她肯定要留疤了。嘻嘻……”
　　“谁啊？”黎以宁伸手把小妹的脸挪过来，“脸蹭在玻璃上会痛。”
　　“就是…你不懂啦。”
　　到家后黎以清的右脚踏进家门口，她就挨了从天而降的慈母神掌。没有想象中的痛，只不过太突然了导致她没站稳摔倒在旁边的花圃里。人家花朵好好的在土里长着。真是无妄之灾。
　　黎以清捂着脸说：“妈，你打我不符合人道主义。”
　　关怡良今天要让这个小东西知道家长的厉害。
　　“还说…还敢顶嘴。”
　　黎以清以前只听朋友说被家里人用衣架啊拖鞋啊电线打，现在自己尝到了真不是开玩笑的。
　　“一点不长脑子，不让人省心。你不孝顺，我跟你爸十几天没吃好睡好，给你担惊受怕。我就怕哪天接到电话说你死了，你真是…气死我了。”关怡良边打边骂她。
　　黎以清捂着屁股躲到了围栏下，她哭喊着：“爸…你救救我啊。”
　　“你就该受这顿打。”黎冶不拦着，他也不打算把老婆的单人模式改成夫妻二人混合双打。
　　看起来向老爸求救这招没有用，哥哥肯定更没用。嫂子…嫂子估计还赌车在路上。没办法，她逃不过的这顿打。
　　关怡良特地找的塑料衣架，她怕金属的打下去会内伤，还是塑料保险些。打断就算完，铁架子不一定打得断。
　　啪……衣架子飞出去一小块。关怡良把架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全家上下哪一个不担心你。你奶奶知道后差点就走了。你现在挨打算什么。”
　　黎以清的叹气声只有自己听得见，“我去给全家人道歉。”
　　道歉不单是一句话的事。要听长辈们的教育，还要表达出自己的悔过之意。接着要在侄子侄女小孩们面前反省自己的行为。做不成榜样也不能变成以后他们嘴里的万能借口：“姑姑/小姨都可以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
　　总之道歉是件累人的事。
　　熬到了晚上，黎以清筋疲力尽。用上最后一丝丝力气回到卧室，她和她久违的床重逢，她亲了亲自己的被子。“床…好久不见。嗬……我好想你。”她以大字躺下去，“睡觉，睡觉。”
　　对于黎以清来说家才是无条件提供安全感的源头。今晚一定好睡，不会再做噩梦。
　　几分钟后，卧室的门露出一条缝隙来。黎冶小声地说：“睡了…”关怡良动作轻，推开门走到床边给小孩盖上被子。
　　黎冶去把阳台的纱门关上。
　　关怡良坐在床边，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幸好是回来了，也万幸碰上那个愿意帮小孩的好心人。她小声对丈夫说：“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黎冶坐在另一边，他轻拍着小孩的背，在他眼里女儿一直都是那个要闹着骑大马的小孩。
　　“是啊。肯定要的。”他低头看着，“越大越顽皮，以前还听话些。唉……”
　　“我是不是打重了，你看这有淤青。”关怡良心疼。黎冶无奈地说：“也不知道以后谁能管得住她。老是这么天南地北四处飞。”
　　“这回我们就得硬下心。她整天说这个烦那个讨厌，全世界就没她看得上眼的男孩。我看钟洁家的小孩就很好。过两天你去请他们来聚餐，必须得让他们处一处。”
　　“确实该打算起来。”
　　一个睡觉的时间，黎以清的父母把她接下来十年的计划都盘算出来。第一步就是先回收她的出行自由，让她养成出门先报备的习惯。
　　……
　　福林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最近天气变化无常，感冒发烧的人多。注射室里几乎坐满了人。柳无隅坐在塑料板凳上等待着护士来给她的伤口清创。本来以为手掌侧边的伤口两三天会愈合，没想到它发炎化脓了。红肿加大片淤青。
　　护士阿姨端着托盘过来，“姑娘…你这是被谁咬的。咬得挺厉害啊。是不是男朋友？那可不行的。”
　　“不是，是……”柳无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护士阿姨看她欲言又止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傻姑娘。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打人的人才应该羞耻。你这个记得拍照下来，明天有空去医院开个证明。千万别等下次，阿姨告诉你这种事千万不能赌下次。”
　　“之前也是有个小姑娘被男朋友捅了十几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唉……所以，千万千万别等。一定要对暴力零容忍……”
　　柳无隅默默点头。护士阿姨也是好心提醒更何况她说的也没错。暴力零容忍，有一就有二，没有下次一定。只有打死为止。
　　处理完伤口后柳无隅要去店里。王梓五分钟前打电话跟她说店铺装修完工，让她有空过去瞧瞧。
　　王梓结完师傅的工钱。店铺从空壳变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他的脑子冒出提前退休的想法。就像柳无隅说的钱是永远赚不够的，不如先按下暂停键让自己休息。
　　王梓纠结地吸了口烟，烟灰掉在手心里。想归想，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让他立刻辞职他也舍不得。
　　“吸烟有害健康。”柳无隅老远就闻到了烟味。
　　“工作还有害健康呢。烟酒不离手，疾病远离我。长命百岁不是梦。你看乡下的老头都是这么来的。”王梓把烟掐灭。
　　“凉茶，去去火。”柳无隅从袋子里拿出凉茶。王梓很难不注意到她手掌的敷贴，像个超大号创可贴。
　　“那个妹妹下嘴够狠的。”王梓听说了这桩旅途中的趣事。
　　“当时的情况换成谁都会怕。”柳无隅不怪黎以清咬她。
　　“我知道，光想想都觉得痛。”王梓哆嗦了下，这一口要是咬在自己身上他估计会痛哭。
　　“朝舟叫我们晚上去她那里吃饭。她说今天有新鲜的鱼。”柳无隅说这话时没有去注意王梓的表情。她也猜得到，他无非是在悲和喜之间反复跳跃。
　　她，方朝舟，王梓是朋友。三个人不论友情爱情都容易发展成为一加二模式。王梓和方朝舟互相喜欢，偏巧两人都是浑身上下嘴最硬的那类人。所以到现在都没能成为恋人。
　　“你们真打算这样耗下去吗。”
　　柳无隅现在会觉得时间不耐用，一眨眼它就飞走了。一个十年是如此，下个十年还能如此吗。
　　“她忙，我也忙。”王梓嘴里发涩，他想应该是今天的凉茶比较苦。
　　“她是跟阎王爷抢人的大侠。你得体谅。”
　　“体谅啊。怎么能不体谅，人又不能光有爱情。”
　　“人也不能没有爱情吧。”
　　“爱情要是像空气那样人手一份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记挂着。”
　　“能说尽早说。她很优秀，想追求她的人也很多。你不做别人也会做。而且爱情不止你一个人能给她。也许你给的是独一无二，但是别人给的细水长流也很不错。”
　　独一无二能记一辈子。同样的细水长流也能够陪伴一辈子。没有谁比谁重要。不过像这样的事局外人看得再清楚也没用。局里人未必会听，有的事情它就是要不到黄河心不死。
　　“不谈这个啦，快进去验收吧。”
　　……
　　失去自由的第三十天。黎以清在日历本上打了个胜利的勾，她又坚持了一天。她偷偷地绕到院子的葡萄藤架子后面。要不然从这里爬出去。出去玩十分钟也好啊。
　　“小姐。”一个身形健硕膀大腰圆的壮汉出现在黎以清身后。他叫凌然。黎以清转过来笑嘻嘻地说：“凌哥，我没想逃跑。真的。你能不能让我出去散散步。”
　　“上回你失踪那小半个月，我们几个哭得祖坟都要冒青烟了。你不怕我们也怕。”凌然说着说着激动起来，随时都有飙泪的可能。
　　“我哪里都不去了，你别哭啊。别带着方哥他们一起来哭。我真受不起。”
　　黎以清在石桌边坐着，她滑动着手机屏幕。在这漫长的三十天里她把能叫来的朋友全都叫来了一遍。他们来了之后不过几分钟她又嫌烦把人轰走。朋友数量减少到个位数。
　　她的脚边突然撞上来某个东西，是个皮球。不用说，这种五彩斑斓的皮球一定是她侄女的。T-X来袭击她了。她以超快的速度冲撞到她腿上。黎以清假装摔倒。
　　“哎呀……小姑摔死啦。”
　　“死了就不会讲话，小姑你骗我。”
　　“你才四岁懂什么死。我说死了就是死了。”黎以清抱起T-X亲了亲她的脸蛋，“香香的，你又吃草莓蛋糕了。”T-X短胖的小胳膊抱着小姑的脖子，她软乎乎的小脸非要紧紧地贴着小姑的脸。
　　“超甜。妈咪说要留给你吃，还有超大超大一块。”
　　“是妈妈。”
　　“妈咪。”
　　“老妈。”
　　“妈咪。”
　　黎以清要跟T-X比试谁坚持得久吗。她比过，次次都输。她捡起草地上的绘本。海的女儿。T-X把书拿回来，“小姑你要听故事吗？”她已经翻开了书的硬质封皮，看起来不管黎以清想不想听她都要讲。
　　难缠的小孩。
　　黎以清不喜欢这个童话。如果她是王子一定会记得自己的救命恩人。恩人，对啊。她还有恩人呢。
　　正在陪奶奶说话的柳无隅看到了这个不算陌生的电话。来电显示是黎以清。
　　“喂。”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黎以清。”
　　“记得。”
　　黎以清眯起右眼，左手半握起来放在左眼上。天空的云好自由自在啊。
　　“你要不要听故事？”
　　“什么故事？”
　　“海的女儿。”
　　柳无隅从座位上起来，她对奶奶说了句：“电话。”说完后她走出客厅，来到院子的水缸旁边。水缸里有三条短胖的鱼。
　　“你说吧。”
　　柳无隅知道这个故事，她怕这是黎以清求救的信号。
　　故事的开头也把她对这篇童话的记忆唤出来。海的女儿，她不喜欢这个童话。她无法理解小美人鱼最后的选择。
　　故事讲到小美人鱼手起刀落剜出王子的心脏。柳无隅疑惑了，这和她看的是同一个版本的吗。她记得是小美人鱼放弃杀掉王子最后变成泡沫消失。
　　“小美人鱼怎么会杀掉王子？”
　　“预知后事如何。那就抓紧时间来我这里。你来了我再告诉你。拜拜。”黎以清挂断电话后给柳无隅发了条信息。
　　柳无隅点开信息，将地址复制到地图，地图上显示是在东山区。那里的治安好，应该不会出事。那么是单纯打电话来给她讲故事？与其自己乱猜不如上门去问清楚。
　　黎以清的两根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敲击移动，一大段的文字删删减减最后归零。她放下手机，她的直觉告诉她柳无隅会来。
　　等了四十分钟后，黎以清看到了柳无隅开着电动车经过她家院子栅栏。她抓紧栏杆兴奋地喊：“柳无隅别走啦，我在这里…这里这里。”
　　听到喊声后柳无隅停下来，回头看到黎以清在栅栏后面。她将车开过去， “你家里人真的不让你出门。”她们隔着栏杆说话。
　　黎以清伸出手放在柳无隅的手臂上，“对啊。我以为你不来呢。”她把另一只手一起伸出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柳无隅抬起手，“好了。”好是好了但也有个疤。“你试试这个。好吃的哦。”黎以清把蛋糕从空隙里递出来。柳无隅托住瓷盘，上面的银叉子差点滑下去。
　　草莓蛋糕切件，草莓给的足也很新鲜。比起蛋糕柳无隅更想知道小美人鱼的后续。
　　“故事的后来呢？”
　　黎以清清了清嗓子，“小美人鱼用王子的心脏换回了自己的歌喉，和姐姐们回到海里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柳无隅点了点头。这样的结局还差不多。黎以清转变语调，“好景不长，那位王子的未婚妻成了复仇者。她发誓要屠尽所有的人鱼，为此她跟女巫做了交易。让她拥有能够畅游海洋的鱼尾和能够杀死海王的三叉戟。”
　　柳无隅心想公主未婚妻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她不清楚王子和小美人鱼之间的事。
　　“如果跟女巫做交易的话。让整个王国的士兵拥有水下行动力比较实用吧。”
　　“哎…是吗？公主不能自己复仇吗。自己的事自己做，拉上士兵就是两国交战啦。”
　　“公主的目的是杀光所有人鱼。单枪匹马比较困难。”
　　“自己的目标自己实现。”
　　“那是侠客不是公主。”
　　“仗剑天涯的公主，很酷的。不会被困在皇宫里。”
　　柳无隅看着黎以清，她明白了。
　　“你乱编的对吧。”
　　“当然啦。我不喜欢小美人鱼的结局。”
　　叮叮……
　　黎以清被这响声吸引住了。柳无隅的钥匙扣上有个铃铛，风吹铃铛叮当响。她伸出手去够铃铛，像只关在玻璃橱窗里使劲掏门锁的小猫。
　　柳无隅拔出钥匙给黎以清。黎以清开心地把玩着铃铛。
　　被困在皇宫里的公主，大概就是黎以清目前的情况吧。
　　黎以清：“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就要当海巫婆，多自在。才不当憋屈的公主。你明天还来吗？你有空的话。我还是在这里等你。”
　　“你是不是想出去？”
　　”是啊。你帮我吗。”
　　“帮。”


第4章 
　　黎以清等到花儿都快谢了终于等到她爸妈回家了。她手里有份合同，这可不是简单的普通的劳动合同。是能解放她的自由钥匙。她跟在爸妈身后。关怡良转身竖起食指戳了戳小孩的额头。
　　“没用，做跟屁虫也没用。”
　　黎以清秀出合同，有底气地大声说：“爸，妈。你们教我做人要会感恩。现在我跟我的救命恩人签订了劳动合同。我要去她的公司…店里上班。”
　　夫妇俩不相信，谁知道是不是小孩子骗人的把戏。
　　“你们不信我马上打电话给我老板。”黎以清找出手机准备给柳无隅打电话。关怡良抽走小孩的手机，“你找人家来给你帮忙是吧。”
　　“谁…谁说。我上回就和她说好了，她的店铺刚开张生意好特别忙需要信得过的人手。我就说我去啦。”
　　黎冶收起合同。小狗不出门都会抑郁，更别说他这个天生爱乱跑的宝贝。也是时候该放出去遛遛风。
　　“我跟你妈妈考虑一下，明早给你答复。”
　　“怎么这样。”黎以清知道爸爸说话不顶用，她尽量装出忧郁的眼神，她的脑子里浮现出铁叔爱而不得的眼神。就是它了，模仿这个眼神。
　　关怡良不吃这套，“说了明天就是明天，你别装可怜。”“阿公，奶奶…”T-X特有的阳光单纯无添加的童音出现了。爸爸妈妈变成了慈爱的爷爷奶奶。
　　黎以清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她躺倒在沙发上，“我的事原来只值几分钟来讨论。”
　　T-X对她发起了亲亲攻击，黎以清还以挠痒痒。
　　“爸。妈。我回来了。”
　　亲嫂子回来了。T-X以她的肚子作为发射点弹出去，“妈咪。我好想你，爸爸也好想你。”
　　“妈咪也想你啊。给你带了好多礼物。”
　　黎以清继续躺着，她不要加入对嫂子嘘寒问暖的队伍。她从口袋里找出柳无隅送给她的钥匙扣。上面的红铃铛掉漆了。她一直都很容易被旧的东西吸引，一些她认为有意思的旧。
　　比如栗子巷里有个阿婆卖凉茶，她那些用久了的茶壶和长勺。壶口被草药水长期浸泡染成了褐色。那和脏不一样，阿婆把茶壶洗得非常干净。
　　这个钥匙扣更不一样，它常待在口袋里或者被拿在手心。而口袋是个极其迷幻的地方，它会沾染到身体的温度和气息。
　　“定情信物吗。”
　　嫂子坐到她身边还拿走了她的钥匙扣。叮铃响叮当。不听话的铃铛。黎以清坐起来，“嫂子。”
　　“挺厉害的，能从传销窝里跑出来还能收集证据去报警。”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嫂子现在还提起来。”
　　“过去三十几天叫久吗。唉…也是，找人的是我们。怕你被拐到缅甸柬埔寨大老远地跑去找的也是我们。”
　　黎以清的撒娇术在她嫂子面前不管用，她偷偷地看向她的爸妈。她爸妈无视她的求救在那里陪孙儿玩。这个家到底是变了，她嫂子是新上任的有绝对话语权的家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黎以清说：“嫂子，我真心悔改，以后出门一定报备。”
　　“口说无凭，把你的宝贝们交出一半来。看看你的诚意。”
　　“我全交出来。只是嫂子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黎以清小声地说：“我想出门，你帮帮我吧。去我救命恩人那里上班，真的。我们合同都签好了。家里你是老大你说了爸妈肯定同意的。嫂子……”
　　“救命恩人…好。我知道了。”她盯着铃铛看，是那个铃铛吗？如果是的话，上面的漆应该早掉光了。
　　……
　　一家名叫Thanatos的店。大堂里的桌椅歪七扭八，白色的瓷盘里有残碎的蛋糕和撒出来的茶饮。地上也能看到揉成团的纸巾。漫画书也有好几本泡到了水。
　　柳无隅戴上手套收拾。她有好好遵守进门都是客这样的规则。只可惜，有的人不想当人。
　　王梓昨天问她要不要帮她招个人，她告诉王梓会有人来帮忙。
　　门口柜台的招财猫喵喵叫，比起欢迎光临的语音播报柳无隅更喜欢这种动物叫声。
　　“老板…我来上班喽。老板？”
　　黎以清左看右看。这里大概有一间教室那么大。中间是书架，书架的左边是桌椅，右边是放置甜品的玻璃柜台。
　　柳无隅从架子后面走出来，她晃了晃神。她看到拔地而起的大树，这棵树不停地长啊长啊直到遮住了半边的天。树上的叶子是橙红色的枫叶。
　　过分美丽了。
　　“你怎么啦？”黎以清蹦跶到柳无隅面前，“我知道我是个绝世美人，你的反应是不是太迟了。”
　　柳无隅回过神来，“会吗？”
　　“当然会。虽然说我们初见时比较惊险，我又比较狼狈。可是你不觉得像那种被追杀的黑衣侠客吗。”
　　这种时候该回答是吗。
　　“也对。”柳无隅的一肚子气被海精灵带来的新鲜海风吹走了。
　　“那些蛋糕是你自己做的吗？”黎以清指着冰柜里卖相优秀的蛋糕，她馋，她也想吃。
　　“嗯。试试吗。”
　　这些大学课堂里会出现的桌椅跟店里的风格不太搭。黎以清说：“怎么全是单人桌啊。”
　　“单人桌好移动。我不喜欢客人聚在一起打牌聊天。吵。”
　　黎以清拖了一张桌子出来，“你知不知道小桌子会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柳无隅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几款不同的蛋糕。
　　“单人桌不能两个人坐。乌龙喝吗？”
　　“我要讲究点，给我祁门红茶。”黎以清开玩笑地说。柳无隅从冰箱里拿出瓶装的乌龙茶，“我这里没有十元以上的茶。”
　　“这样的话给我来一元钱的冰露。”
　　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会知道冰露。现在市面上都很少看得到。柳无隅顺手拉来旁边的椅子坐到黎以清对面。她们的膝盖碰到后又擦着腿不得已地交叠在一起。
　　“冰露也没有。你怎么会知道？”
　　盘子上的提拉米苏脱颖而出，黎以清决定第一个先吃掉它。“我为什么会不知道。”“因为你看着比较小。”柳无隅不好意思直接问她几岁。
　　“我都二十三了不小啦。这个有点苦…你是不是可可粉放多了？”
　　“我特地多放的。我不太喜欢甜食。”
　　做甜品的人不喜欢甜食，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但是又没有死规定要做菜的人爱吃。
　　黎以清又吃了一口，她说：“甜品啊。它只有足够多的黄油，奶油和糖才能让人原地飞升。”不甜又好吃的蛋糕更容易让人上瘾。柳无隅做的蛋糕比起很多打着外国学艺回来的甜品店要好得多。
　　“这个好是好，就是容易让人依赖它。它不那么甜所以能让人心安理得的忽略掉它的糖分。”
　　“你好像在胡说八道。”
　　“你知道提拉米苏的故事吗。”
　　“如果是说妻子给士兵连夜赶工做出来的那个，我听过了。”
　　“不是那个。这道点心最初在意大利宫廷流行是因为它能让人兴奋，贵族们认为能够催情。所以tiramisu想表达出来的意思应该是跟我一起来失乐园吧。”
　　黎以清继续说：“我还听过另外一个版本就是给嫖客事后吃的，为了让他回家后能再次应付老婆。”
　　意式咖啡，马萨拉葡萄酒，可可粉……兴奋。柳无隅盯着缺了一口的提拉米苏出神。
　　失乐园的邀请函……进去体验亚当夏娃的快乐吗。
　　“你不热吗。你的拉链拉得那么高？”黎以清出门时想穿短袖，这几天热得要人命。早晚却有冷风，穿短袖她怕着凉感冒。
　　“还好。”
　　“你的店名为什么叫Thanatos？”黎以清在想柳无隅会不会是古希腊神话爱好者？
　　“一部动漫里的曲子。”
　　“动漫？你竟然会看。我以为你是闲来无事要泡茶读书的那种人呢。”
　　也不是爱看。身边朋友看，她跟着一起而已。柳无隅摸着手上不平整的伤疤，“朋友喜欢看。”
　　“懂了。店里的钥匙也给我一份吧。”
　　柳无隅早就准备好了，不止是店里的钥匙。一些可能要用到的物品她也一起装进盒子里。每一样东西都贴上标签，写明用途。
　　“柳老板你是哆啦A梦吗。”黎以清撑着下巴，上身稍稍往前靠。“不是。”柳无隅往后退。
　　桌子小，两个人的手臂都撑在上面会显得她们像亲密无间的爱侣。不合适。柳无隅摸着衣领上的纽扣，要保持安全距离才行。
　　黎以清笑了笑，躲避的动作意味着柳无隅不是一个喜欢随意身体接触的人。
　　咴咴……
　　一只可爱招财猫的嘴里怎么会冒出马的叫声。有一对年轻的情侣进来，“你好…可以点单吗？”
　　柳无隅站起来对黎以清说：“这些动物叫声是提醒音，有客人推门进来就会叫。你多听几次就习惯了。”
　　“哈哈哈…你好逗啊。”
　　柳无隅去招呼客人。
　　黎以清喝了口乌龙茶。她的视线一直跟着柳无隅。柳无隅点单的时候也不笑，哪怕是细微的弧度都没有。她冷淡地礼貌着，和来的人之间隔着道空气墙。她是她，他们是他们。
　　在她藏得严实的身体里住着个有意思的灵魂。黎以清想到这点就莫名的开心，也许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那道空气墙。她碰巧找到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宝藏。那么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宝藏的拥有者。


第5章 
　　“啊……没生意啊。”黎以清像只小毛虫蠕动到沙发边缘，“妈…教教我做生意的诀窍吧。”
　　关怡良端起茶杯喝水，突然问做生意，难道开窍了。准备收心帮家里啦。有兴趣是好事，万事兴趣始。她准备给小孩好好说说自己的生意经。
　　“谈生意嘛。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茶桌上聊生活，酒桌上谈风月。”
　　“我不是说你那种的。柳无隅店里的生意极差，翻台率都不用计算器来算。一人霸占一张桌子能坐一天。才二十元。”
　　“你敢想吗，妈。这年头点杯奶茶都要二三十。二十元在店里从早坐到关门，还能看书。她又不是k记m记。唉……我好担心哦。”
　　“会不会是你老板的营销策略。”
　　现在的年轻人做生意和他们这一辈人不一样。看起来随意简单可生意做得也红火。关怡良偶尔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的生意经过时了。所以小孩才不愿意学。
　　“我们店里的规矩。柳无隅特地买了块小黑板放在门口。”黎以清把照片放大给妈妈看。
　　“禁止打牌抽烟……”
　　“成群结队的初中生，高中生。价格是一百元一小时。”
　　“单人来的二十元一天。”
　　……
　　看完下来关怡良摇摇头。现在年轻人都有个性，谁也不愿意惯着谁，更别说这样子有规矩的店铺。
　　“这…姑娘挺有个性的嘛。”
　　店铺生意不好老板不愁，可是黎以清愁。
　　“我那一心不想赚钱的老板啊。妈，我觉得她的时间好像在倒退。”
　　赚不赚钱是其次，黎以清经常看见柳无隅在架子后面看书。漫画、故事会、名著……阅读的画面一般是安静的，励志的。柳无隅给她的感觉并不是那些，而是身不由己的努力。
　　关怡良：“现在过得比以前快多了。大家都燥得很，人总该停一停想想自己要什么。什么让自己开心，什么又是必要的追求。”
　　关怡良：“社会压力大啊。逼得人往前跑。想停下来也要考虑会不会被后面的人踩死。所以不得不跑。这姑娘的爸爸是警察，妈妈又是老师。她家里对她应该是很严格的。现在她想停下来休息也很正常。”
　　黎以清一下子坐起来，“妈，你去查她啦？”
　　“咳咳咳…了解。是简单的了解。再说了是你爸爸查的，我不过听一耳朵。她跟家里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在市区的房子和店面都是自己买的。家里人没有赞助。”
　　关怡良的话点到为止。这样的家庭重男轻女起来比普通人家还可怕。
　　“如果她亏本赔钱家里肯定也不会帮她的。”黎以清掏出钥匙扣，“这样的话她又要开始跑。多累啊。”
　　和家里关系不好的原因可以有千万种。也不知道柳无隅是哪一方，主动的脱离还是被驱赶。
　　“妈，你的手机给我。我要下个大单。”
　　黎以清不止要用妈妈的手机下单，她还让她仅剩的好友去下单。先得把人气带起来。
　　柳无隅跑个步的时间，单量比平时要多出两倍。恶意刷单？可是附近没有同行。第二天她在外面黑板上新写一条。今明两日不提供甜品。
　　黎以清上班的好心情和昨天努力一下午的心血全毁了，她抱着黑板冲进去。“你…生意好不容易好一点，为什么不接单？”她指着黑板上的字。
　　柳无隅正在用搅拌器搅一盆看起来像巧克力一样的东西。“做不完。”她拿起旁边的波特酒倒进盆里。
　　“我可以帮你啊。两个人干活会轻松很多。你在做什么？”黎以清每天也就是整理桌子，扫扫地。至于其它的事柳无隅全都自己包揽。
　　“巧克力萨拉米。我一个人能做完。你可以帮我把旁边那几块饼干碾碎吗？”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善良的老板。”黎以清去洗手。柳无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不锈钢的舂臼，“用这个好弄些。”黎以清把饼干丢进去，嘎啦嘎啦的声音格外脆响。
　　“生气了吗？”
　　“对啊。生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别担心，工资会照发给你。”
　　“什么？你以为我担心这个？”黎以清气得连杵几下，饼干屑飞出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工作最要紧的就是工资。”柳无隅看了眼舂臼，里面的饼干碎得很完美。她拿过来倒进盆里，再用油刷将底部那些刮出来。
　　上班不为工资难不成是为了快乐。这年头快乐是上班永远也给不了的。
　　“发工资跟生意好不冲突，而且我是真的在担心店里的生意。不是为了钱。我生气了。”
　　“这……对不起，下次我不说这样的话。加点开心果进去怎么样？”柳无隅前两天看到桌上有一小堆开心果壳，她想黎以清应该喜欢吃坚果。
　　“还要葡萄干。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这次先原谅你。”
　　柳无隅把盆里的东西倒在保鲜膜上，卷成圆柱状后放进冰箱里。黎以清收拾桌台，“你去过奥地利吗？”“没有。”柳无隅很少出去旅游。
　　“明信片上的经典图案，童话小镇。我去的时间不好十分月特别冷。在湖边吃了烤饼，那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后来我在晒太阳，一个奶奶分给我吃这个。就是你做的这个。人间美味。”
　　“你常常去旅游吗。”柳无隅洗干净手。黎以清跟在柳无隅身后，“是啊。景点本身还好。路途特有意思。可以看见不同的人。这时候就会觉得啊自己也是千千万万有趣灵魂中的一员。”
　　“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家里人都会记挂。”
　　“做个风铃给我好不好？”黎以清想要家里有个柳无隅做的风铃。
　　“风铃？好。可能没办法像卖的那样精致。”柳无隅从来没做过风铃，只是黎以清想要那就答应好了。
　　黎以清搂住柳无隅的腰。柳无隅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一个人待久了后再碰上另外一个人的温度真的会手足无措。黎以清的脸靠在柳无隅的肩头。
　　水龙头口的水滴啪嗒滴进池子里。
　　“你是不是很累。”
　　“为什么这么问？”
　　柳无隅没有熬夜失眠，昨晚十点半上床睡觉。早上七点钟起床。她疲惫吗。或者说她表现出自己疲惫的模样？
　　“感觉。”
　　黎以清把手臂收紧，她之前救助流浪小动物的时候，它们的状态差不多也是这样。身体绷紧蜷缩在墙角，眼神有敌意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疲倦，还会时不时低吼两声。
　　王梓推门进来，“外面的牌子怎么不见了。呃呃…”他看见了什么。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这个姿势。哦哟哟，不一般。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去外面等你们。”
　　黎以清松开手。柳无隅拿起毛巾随便在手上抹着，虽然她的手已经干了。
　　“王哥好像误会了。”
　　“没关系。”
　　黎以清懂了，她凑近说：“你喜欢女人。对不对。”“分明是你抱着我。怎么变成我喜欢女人。”柳无隅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取向被知道。
　　“在国内两个女生牵手抱抱多平常。王哥那副表情就不一样。”
　　“他…好吧。我是。你别怕。”
　　“我为什么要怕？”
　　“你…能接受同性恋？我的意思是你不排斥？”
　　“我或者大部分的人的接受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喜欢女人多正常，对黎以清来说这不是需要讨论的话题。谁没事对吃饭喝水这样的平常事一惊一乍。
　　现在年轻一点的人对同性恋的接受度算是高的了。但也没有到黎以清说的这样平常。柳无隅好奇黎以清所在的坏境，“你是在国外读书吗？”
　　提起这件事黎以清就烦恼。
　　“是啊。下下个月就要回学校了。”
　　“好吧。”
　　就好吧？黎以清歪着头看柳无隅，“我走了你会不会把我忘记。毕竟天南地北，大洋彼岸。”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就这。
　　“俗人。我要是不好看你就记不得了呗。”
　　“不会。”
　　“理由呢。”
　　“你会歪编故事。”
　　“你最好是这样，我先去采办清单上的水果啦。”
　　王梓蹲在树边抽烟，这个妹妹出来了。他们互相寒暄问个好。王梓目送黎以清开着电车出去，他熄灭烟头进去找柳无隅。
　　“天气预报说要下好几天的雨。你们俩？什么情况啊？”
　　“朋友。”柳无隅想了想朋友比较符合。
　　王梓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蛋糕来吃，“会不会是你对人家一见钟情。”
　　“不会。”
　　她不信一见钟情，那样的感情比天降流星砸到人还稀有。在她看来一见钟情变成了许多人见色起意的借口。再说了她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现在并没有相同的感觉出现。
　　可是……喜欢的感觉是固定的吗？
　　“你说喜欢的感觉会变吗？”双向箭头的爱情有时候就像一场梦。在梦里时不会去想这是不是假的。梦醒之后留下来的也只有脑子里模糊的画面。
　　“会啊。否则怎么会有移情别恋。”王梓顺手拿了瓶茉莉花茶。
　　“我是说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固定的吗。就像数学的标准答案。”
　　“不一定。它可能像解题过程，答案是定数可解题过程有很多种。真的不喜欢那个妹妹吗？”王梓猜测是这样，不然无缘无故也问不出来。
　　柳无隅收好桌上的漫画书来到架子边。王梓跟过来，“你要真喜欢就试试。过去的事情还是放不下吗？唉，她的小孩都四岁了。”
　　柳无隅的视线停留在蜡笔小新二十五上。五年。才过去了五年吗。
　　“没有放不下。”
　　曾经也以为自己到死都放不下。时间慢慢地告诉她。能放下。
　　“还想见她吗。想和她接吻吗。想和她上床吗。”王梓从来就不觉得这些是单纯的色欲，“当你对一个人有最原始的欲望时最能证明你喜欢这个人。”
　　潮湿的吻和雨林一般的床。柳无隅扣着书角，那些过去眷恋的人和事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她的梦境。
　　“没有。”
　　王梓继续问：“妹妹刚才抱你，你有感觉吗？”
　　“有。”
　　那感觉复杂，像是走在悬崖边不小心掉下去却被凭空生长出来的藤蔓接住。想快些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双手却死死地攥紧藤蔓。不管它上面是否有刺。
　　“我猜也是。妹妹是我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见过的帅哥美女里唯一一个能跟她颜值打平的人。”
　　别说什么不看长相，那都是假话。第一眼就是人的脸，好看的人自然加分。
　　“嗯，太美丽了。很危险。”


第6章 
　　“哥，哥，哥。”黎以清从后面飞扑过来，黎以宁听小妹的语气就知道她的心情一定非常好。“今天忙不忙？好少看到打工人像你这么开心的。”他把电脑屏幕压下去。
　　“看。柳无隅专门做给我吃的。我一个人的哟。”黎以清用着中华小当家那般郑重的表情打开饭盒盖子。黎以宁配合地装作被耀眼的金光刺到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叫什么？”
　　“哈哈哈哈…”黎以清倒在沙发里抬起脚踩在哥的膝盖上。黎以宁看清里面装的东西，“巧克力卷啊。”
　　“好吃的。你试试。”她将饭盒伸出去。黎以宁拿了块出来咬掉半块，“好像偏苦了。味道很不错。”黎以清摇着手指，“我们店的特色，巧克力产品就是做的苦点。”
　　“蛮好吃的。”黎以宁想再来一块。黎以清盖上盖子，“你都吃了爸妈嫂子他们吃什么。”
　　“我看得找时间去投资人家的店。不然光吃都要被你吃赔本了。”黎以宁抽出纸巾擦手。
　　“不跟你说了。我要和她去爬山喽。”
　　周末适合爬山。她们约好早上十点钟。路线是从五峰寺的后门上山。
　　柳无隅开电车来接黎以清。黎以清推门出来，“这么快。”她抬起长腿跨坐到柳无隅身后，“没有头盔吗？”
　　柳无隅拧电门开出去，“没有。这个车小可以不戴头盔。”“戴头盔是为自己安全。自行车也可以戴。”黎以清靠近了说。她的下巴若有若无地擦着柳无隅的肩膀。
　　今天气温有二十六度，阳光明媚。柳无隅只穿了一件薄的卫衣。她腾出左手摸了下脖子，她的肩膀痒。
　　“要不要听歌？”
　　“我没带耳机。”
　　“我带了。”
　　“听。”
　　黎以清掏出耳机，一人一只戴上。晴天。非常符合此时此景。
　　半个小时后到达五峰寺的门口，找了一路终于有个狭小的停车空位。黎以清两只手盖在额头上挡住刺眼的阳光，“以前我爸总带我来爬山。哎…半山腰上那个建筑是什么？新盖的？我太久没回来了。”
　　柳无隅停好车，“是啊。游客多了之后就盖了，说是方便休息。”
　　寺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她们穿过大雄宝殿经过藏金阁，山路在前方等着她们。今天来爬山的人也多。黎以清想着超过那一波人，这样安静些。
　　“你不要走得那么快。爬山要稳不要快。容易累。”柳无隅以为黎以清是不常运动的人。
　　黎以清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竟然敢小瞧她这个会健身运动的绝世美人。
　　“喂。我们来比赛吧。”
　　“比赛？”
　　“对。你输了到时候就来机场送我吧。”
　　“我赢了呢？”
　　“我不会输。”
　　“万一呢？”
　　“你想要什么。”
　　对啊。赢了能要什么？柳无隅想不出要什么，但她不想放弃这个奖励。“可以保留这个奖励吗？”黎以清大方地同意了，“当然，随时随地想到了就跟我兑现。”她不觉得自己会输，所以保留也不吃亏。
　　比赛开始了。终点是半山腰的公共休息站。
　　一开始是快走，中间是小跑，到了最后阶段就是全力冲刺了。爬山不像平地跑，耐力耗得快。
　　黎以清的腿开始酸了，但柳无隅紧跟在旁边又逼得她加快速度。她轻敌了，柳无隅的耐力怎么会这么好。
　　到了终点，不分胜负。黎以清手叉腰绕着亭子慢走。她的嘴半张开吐气。柳无隅也是在绕半圈慢走，只不过她走动的过程里会抬起小腿拉伸。黎以清看她的动作很熟练，“喂…你。你平时有去跑步吧。”
　　柳无隅怎么也想不到黎以清的耐力会这么好，跑起来还真是快。
　　“有。”
　　“什么啊。”黎以清冲过来，“你这个狡猾鬼，你应该事先告诉我的。”
　　“你呢？你有把全部情况告诉我吗。”
　　“我…一看就像是会去健身的人啊。”黎以清就算理亏气势也不能弱。
　　“你一看就是那种会拿着书懒懒地躺着不想动的人。”
　　“再来。”
　　黎以清不服气，今天非要比出胜负不可。柳无隅笑了笑说：“算我输。”海精灵气呼呼的样子挺可爱的。
　　“输了可是要来送我哦。”
　　“我会送你。放心。”
　　“既然你都认输了，那我们平局。给你保留你的奖励。”黎以清满足了，就算是柳无隅嘴上认输也没关系。
　　现在她们慢慢地走才有了点爬山的意思。黎以清偶尔会走出石头台阶到山道旁边的斜坡去捡松果。她捡到的多是缺口大个头小的，捡了会儿就觉得没意思。
　　黎以清找到了一根光秃秃又直的完美树枝。她随意地挥了两下再用拇指按压着树枝。韧性不错，是好树枝。
　　柳无隅落后黎以清三四个台阶，她看着黎以清的背影，她拿树枝的姿势怎么那么…眼熟。她想起奶奶说每座山都有山神看顾。
　　庙里山神的塑身几乎都是土地公那样的。慈眉善目，白须飘动。年轻山神会是什么样子。柳无隅自动代入了黎以清的模样。
　　幼稚的山神。
　　半山腰有个露天营地，旁边还有一片供人休息野餐的草坪。草坪的后面有小型的游乐设施给小朋友们玩。
　　柳无隅坐在椅子上休息。黎以清停在一颗树下，抬着头直勾勾地往上看。柳无隅顺着她的视线看上去。是被树上的鸟窝吸引了？
　　一会儿，黎以清走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朵花。
　　“你看…我在那棵树下等到现在才等到它掉下来。是不是很幸运。”
　　柳无隅看着这朵淡粉色的小花，“你怎么确定它会掉下来？”“感觉。”黎以清把小花别到柳无隅的头发上，“送给你啦。”
　　“谢谢。”
　　“我们一起去那里看看吧。”黎以清指着一条小道。
　　“走吧。”
　　那条小道两人并排走不了，需要一前一后。道路的两边有破旧生锈的护栏。越来越深入后路渐渐变得宽敞，勉强可以并排走。有一座木头桥，桥底下的水干透了露出发黑的青苔。
　　黎以清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好多避孕套，这些缺德的人。”看来这个隐蔽之地也有许多人来拜访，还在这里做一些刺激的事。
　　柳无隅拉着黎以清继续往前走。
　　“学校里稍微偏僻的草丛里都有很多避孕套，更别说是山里。”
　　她们没走多久就被一个告示牌和铁网挡住了。告示牌上写着：“禁止跨越。”
　　柳无隅：“这就是尽头了。”黎以清戴起兜帽，“cult片里一般这种时候主人公都会作死地跑进去，然后遇到各种怪物杀人狂。”
　　“紧接着就被虐杀。”柳无隅知道这类电影里的套路。
　　铁丝网的另一头并没有恐怖的东西，仍然是树、草和路。只不过还有一座墓碑。碑已经裂开了，裂缝的地方爬满了绿植。
　　黎以清：“你看到那座墓碑了吗。”
　　柳无隅：“看到了。以前这里有很多墓，后来要开发就都迁走了。”
　　黎以清去旁边的草丛里摘花，“他被遗漏在这里。”柳无隅跟过去，“也不一定。相关部门会处理无主墓。”
　　“你傻呀。要处理早处理了。怎么还会留个墓碑在那里占地方。”
　　黎以清摘齐一束花，她朝着铁网的右边走去。柳无隅拦住她：“你做什么？”
　　“过去啊。”
　　“不行。”
　　黎以清指着右下角被剪开的那个大洞，“那个洞分明就是让人过去的。”“牌子写禁止跨越。”柳无隅指向牌子。
　　黎以清：“哎呀…求求你啦。”
　　“不行。”
　　“啊…蛇。”黎以清指着柳无隅身后的树杈。柳无隅转身根本没看到蛇。倒是黎以清的动作快，半个身子已经钻过去了。
　　“最好你等下就被蛇咬。给你个教训才行。”
　　黎以清吭哧吭哧地起来，“笨了吧。蛇冬眠。”柳无隅也钻过去，“现在是春天。”两人来到墓碑前。黎以清放下花，“你想过死后骨灰怎么处理吗。柳无隅。”
　　“我没想过。正常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柳无隅把头上的小花摘下来放到那一束花上。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钻出去。黎以清拍着衣服上的泥土，柳无隅抓紧她的手腕，“不准再乱跑。”“知道啦。”黎以清老实地跟着她往回走。真是个会遵守规矩的人。
　　“你胆子很大。”
　　“有人陪胆子就大了。既然有缘碰上为什么要立刻离开呢。”
　　“人死之后没有那么多讲究。”
　　黎以清当然知道这些。死了就是死了，死后的世界要等死了才懂。可是她还活着呀，自然是要用大活人的方式。
　　“我又不是跑去冒险，你何必生气。”
　　柳无隅松开手，她生气了吗。是的，生气了。
　　“园区里的人在那里放警示牌就说明铁网外不安全。你进去或多或少都有风险。”
　　“可是我确定到墓碑的那个范围它没有危险。”
　　黎以清在想这个人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你有强迫症吗。还是规矩美学？”
　　柳无隅：“我见过很多不遵守规则的人，下场并不好。”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破不立嘛。”
　　柳无隅转过来，“你现在是要跟我辩吗。”黎以清也没想争辩，“你不也跟进来了吗。你都用你的行动验证过啦。没有问题。”
　　“没出事是幸运。如果出了怎么办。”
　　“现在没出啊。”
　　柳无隅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如果出了你现在还能跟我狡辩扯歪理吗。”
　　“嗯…为什么不能呢。也不一定就摔得不省人事。”
　　黎以清认真地想各类情况，她没注意到柳无隅脸色变得比六月的暴雨天还黑。
　　一直黑到她们抵达山顶，黎以清才反应过来，“好啦。别生气嘛。因为有你陪着我，我就十分的放心。下回我不这样了。”她装出一副讨食的小猫那般无敌可怜的模样。
　　气是消了一点。柳无隅放慢脚步，“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无视园区警告出事是要自己负责的。”“你好像个老师。”黎以清转到她面前倒着走路。幸好这一段路都是平坦的。
　　“是你心太大。”
　　“以前我跟我爸爸一起去乡下。走的路比这危险多了。所以没事的啦。我肯定不能拿我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看起来这人确实是到处走。柳无隅想了想说：“你的新手保护期这么长，阎王爷都要怕你三分。”
　　“明天你还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游乐园。”
　　柳无隅没有马上答应，她认为这件事不该简单的略过。黎以清扑过来环住柳无隅的肩膀，“好不好嘛？一起去啦。别生气了，生气多不好。”
　　这个距离太近了，似乎她的眼睫毛都要碰到她的下巴。
　　“唉…好。”


第7章 
　　回到家。柳无隅走到阳台，她坐到椅子上。明天去欢乐谷，她要不要准备零食和饮料。游乐园里的食物不好吃。水不必带太多，一瓶就够了。不够可以在游乐园里买。
　　再看一看明天的天气，是晴天。柳无隅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倒影在按掉的屏幕上。有点期待呢。
　　黎以清躺在长椅上，她在看欢乐谷推荐项目。看来看去都是些换汤不换药的广告推文。T-X跑进来用她的小胖手扒住她的腿，“小姑…”她甩掉鞋往上爬。黎以清伸手托着T-X的屁股让她更好爬。
　　“小姑…这个好难，我不会做。”
　　黎以清接过T-X的图画书，“我看一下。”题目是把同类的蝴蝶圈出来。这些蝴蝶只有简单的线条且没有彩色，这样怎么圈。
　　“谁给你买的这本图画书。”
　　T-X嘟起嘴，这本图画本不是她的。
　　“是陈超然的，他要跟我换书。我不想…可是爸爸和妈妈说要跟大家做好朋友。”
　　黎以清把书拍到桌上，“什么狗屁。”T-X吓到了，瞬间眼泪汪汪。黎以清急忙坐起来安慰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对你凶。你跟小姑说说怎么回事。”
　　T-X的小胖手抱着黎以清的脖子。
　　“陈超然坏，他老是要我的东西…呜呜…”
　　黎以清翻开画本的第一页，上面有姓名和班级。
　　“我明天带你去把画本要回来，你在路上想一想他拿走了你的哪些东西。我们都一起要回来。”
　　T-X不哭了，她问：“可以拿回来吗？他会跟妈咪还有爸爸说我是坏孩子。”
　　“当然可以。你怎么会是坏孩子。我真无语了，哥跟嫂子是怎么搞的。妈。爸。你们孙儿被人欺负了，你儿子跟新任家主就只会舍得委屈她成全别人。”黎以清把T-X 抱起来去找爸妈。这件事件一定要好好说清楚。
　　有期待就会有期待落空的风险。第二天早上柳无隅接到了黎以清的电话，说是约会延期。听她的语气像是在生气。
　　“发生什么事了？”
　　“你想知道的话你过来。”
　　看起来她只能过去一趟了。柳无隅来得快，她看见了黎以清以及一个小孩。
　　“这是？”
　　“我的侄女。T-X，这是小姑的朋友。她今天来也是给你加油助威。”
　　T-X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姐姐。”柳无隅蹲下来，这么小的孩子叫她姐姐不合适吧。“你好啊。能告诉阿姨今天要做什么吗？”
　　“抢东西？”
　　“T-X，我们是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不是抢。”黎以清把T-X交给保姆，她拉着柳无隅走在前面。简单地说了T-X被抢东西的事。
　　柳无隅听完后说：“天生坏种。为什么你叫她T-X？”
　　“哈哈哈。她的大名叫黎祁忻。T-X是我给她的外号。因为她破坏了我的很多宝贝。终结者里有一款超强反派机器人。她的破坏力就是那么强。”
　　“你好幼稚。”
　　“嘁。等下把你的气势给我拿出来。”
　　“好……”
　　到了陈超然家门口，那个调皮的小男孩正压着另外一个小朋友打。T-X躲到黎以清的身后。
　　黎以清牵起T-X的手，“别怕。走。”这种不知死活欺负别人的熊孩子，黎以清上前就是一脚。把那骑在别人身上的熊孩子踹翻出去。
　　柳无隅没有想过黎以清会这么直接，她想的办法是找这个小孩的父母谈一谈。
　　熊孩子呆坐在地上，只不过很快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石头往黎以清身上砸。黎以清躲开然后跑上去扭住熊孩子的手，“你是孤儿吗。”
　　听到这话柳无隅忍不住笑，只是这样的画面给小朋友看到了不好。她上前蹲到T-X身边。T-X自然地抱住柳无隅的脖子，柳无隅抱起她说：“别怕。他才是坏孩子。”
　　熊孩子经不住痛，开始鬼哭狼嚎。叫爸叫妈。
　　黎以清不会因为他哭就放手，她把熊孩子压在地上。熊孩子的脸颊紧贴着粗糙的石头地，感觉脸蛋要被压成肉饼了。
　　“T-X，你过来。”
　　柳无隅抱着小孩过去。黎以清指着熊孩子说：“他在学校这样打过你吗？”
　　T-X摇头，“他拉我的头发。好痛…”黎以清继续说：“来。打他。”T-X犹豫了。
　　柳无隅把小孩放下来，她想说以暴制暴不太好。黎以清却说：“他欺负你，你不打回来他以后只会更过分。”
　　T-X就像只幼虎一样扑过去。黎以清松开熊孩子。他不敢对抗大人，所以把气都往T-X身上撒。两个小孩扭打在一起，小孩打架根本不管不顾。幼小的他们天生懂得打架往死里打。
　　熊孩子边打还边喊：“我让我爸爸杀掉你爸爸。”
　　小小年纪就敢说杀人这种话，长大了还得了。
　　黎以清：“T-X，打赢他。你就是拯救被他欺负的小朋友的奥特曼。加油。”
　　T-X很争气，虽然个头不如熊孩子壮，好在韧性强。一直和熊孩子扭打，直到把他的体力耗光。
　　“把我的画画本还给我。把抢大家的玩具还给大家。”
　　“我要告诉你妈妈你打人。”
　　“我才不怕，我妈咪说错的是你们。”T-X的小拳头又砸下去。
　　T-X不止拿回了自己的画本，还顺便帮其他人要回了玩具。这些玩具装了五个大袋子。全都由柳无隅提。
　　黎以清牵着T-X走在前面，“脸都花了。等下消毒擦药你要痛痛喽。”T-X一听就想哭，“小姑…陈超然会不会真的杀掉爸爸。”
　　黎以清蹲下来，“你知道杀掉是什么意思吗？”“陈超然说杀掉就是像他把蝴蝶撕成两半的样子。”T-X害怕地抹眼泪。“不会。我们回到家就会看到他爸爸像条狗一样来求饶。”
　　这样的话说给小孩听合适吗。柳无隅找出纸巾，她蹲下来给小奶糕擦掉眼泪鼻涕，“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叫法律的守护神。它很厉害的，会替大家挡住那些刀和枪。而且它的耳朵能听到所有人心里的想法。”
　　“比如陈超然说杀掉。你爸爸的守护神就听见了，它就会自动展开保护罩。所以啊…你爸爸妈妈一定会安全的。”
　　圆圆的清澈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问号和仰慕，“真的吗？法…绿？”黎以清配合说：“对啊。它超厉害的。会给那些坏人惩罚，把他们全都关进黑屋子里。那些特别特别坏的还要拉去枪毙呢。”
　　她又指了指柳无隅说：“这个阿姨啊，就是法律的打手呢。她等下回去就会去告诉她的法律大佬这件事。你放心吧。小姑不骗你。”
　　柳无隅笑了笑点头说：“是啊。”
　　小朋友的仇报完了，打架打出来的伤是正义勋章。
　　既然报完仇那么约会要继续。她们去了欢乐谷。柳无隅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这个垂直过山车真是要命了。读书的时候也有玩过类似的刺激项目，也并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舒服。
　　她扶着垃圾桶狂吐。黎以清拍着她的背，“你好弱啊。”柳无隅用水漱口，“我很少来游乐园。”
　　那么接下来的刺激项目是没办法玩了。好在有别的不刺激的项目可以玩，比如旋转茶杯。
　　黎以清在疯狂地扭中间的转盘，柳无隅低着头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来游乐园。这不是旋转茶杯，是脑浆摇匀搅拌器。
　　两人晕乎乎地下来，互相搀扶着走出通道。她们找到椅子坐着休息，得缓一缓。
　　玩得最起劲的黎以清躺倒在柳无隅的腿上。星星啊…近在眼前伸手就能摸到的星星。柳无隅垂着头，她闭着眼睛。黎以清晕得能看到五六个重影的柳无隅。
　　好久之后她们才缓过来。能看清楚对方的脸。黎以清坐起来，她从礼品袋里翻出一个面具挡在脸上，她对着柳无隅说：“看我。谁要是欺负我在乎的人。我就咬死他们。”
　　“要先保护好自己。”
　　黎以清放下面具，“为什么你总叫我保护自己？”她听柳无隅提过好多次。
　　“因为很重要。对于自己和在乎你的人。”
　　柳无隅盯着前方的旋转木马。牺牲自我的保护在她看来沉重得令人窒息。
　　黎以清想摸一摸身旁这人的脸，看看她是不是凉嗖嗖没有温度的出家人。她歪着脑袋靠过去，“你保护好自己了吗？”
　　柳无隅抬起手挡住黎以清的眼睛，她也不算是个光明磊落的人。面对清水般的眼睛她也会怕。
　　显然海精灵不愿意被捂眼睛，她眨巴着。睫毛挠着掌心。那种痒不是抓一抓扣出井字能缓解的。
　　“柳无隅。”
　　“嗯？”
　　“明天关店之后可以去你家玩吗？”
　　“明天我要去看奶奶。后天可以吗？”
　　“今天晚上八点怎么样？”
　　现在是四点钟，打车回去差不多也要一个小时多。回去收拾卫生做个晚饭时间刚刚好够。柳无隅说：“好。要不要我准备晚餐。”
　　“当然要。”
　　约定好了就要分开回去。黎以清有专门押送她回家的车。柳无隅打车回去。在长夏大桥的前一段路堵住了。这让柳无隅有些心烦。司机师傅在听语音，说是前方追尾，堵了好长的路。让同行们绕开这段路。
　　柳无隅看向窗外，堵得水泄不通。不过车离旁边的街道近。她记得这附近有个比较大的菜市。
　　“师傅，我在这里下。麻烦了。”
　　刚好是晚市，菜市里的菜肉海鲜都上新了。做些什么好呢。刚刚问过黎以清喜欢吃什么，她却说做什么吃什么。
　　菜市口有个阿婆卖的甜麦菜看起来很新鲜，买两把回去。看到了菌子…买些回去做汤。五花肉看着不错，晚上吃怕海精灵觉得腻。再看看。
　　牛肉…牛肉好。是要爆炒还是凉拌…牛腩也好。柳无隅决定买牛腩回去炖，高压锅压一遍再慢慢炖。时间也合适。再去买些萝卜，可是现在过了萝卜最好的季节。换成番茄吧。
　　黎以清在思考着晚上穿什么好，她要盛装出席。想到这里她拍着座位大笑。凌然早就习惯了，他问：“跟柳小姐出去是不是特别好玩，我每次看你都很开心。”
　　“开心啊。不开心为什么要跟她玩。对吧。”
　　她要穿裙子，这段时间她都没有穿过裙子给柳无隅看。
　　到家后。黎以清直接往楼上跑，风风火火地穿过哥哥的面前。黎以宁想喊住她都来不及。谁知道她跑到半路又下来。
　　“哥。去别人家做客带什么好？”
　　黎以宁好奇地问：“你要去谁家玩？随便带点都好。心意到就行了。”小妹也不是去应酬。
　　“不能随便。你第一次去嫂子家你带了什么？”
　　说起这个那黎以宁可就不随便了。
　　“我带了我的资产明细表还有律师。”
　　黎以清的表情是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爸妈那时候说哥是要把自己一起变成聘礼送到嫂子家。她以为是爸妈夸张，没想到是真的。
　　“你好俗啊。嫂子又不缺你那点俗物。”
　　黎以宁摸着耳垂，俗吗？
　　“你小孩子懂什么。”
　　“算了，我就不该问你。再见。”黎以清白浪费几分钟时间。黎以宁拦住小妹问：“你去谁家玩这么正式。快点老实交代。”
　　“柳无隅啊。”
　　“你老板？她喜欢什么？你可以带点她喜欢的。”
　　是啊。柳无隅喜欢什么。黎以清摇摇头，她没有问过。她感觉柳无隅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她…好像什么都不喜欢。”
　　“那就从最基础的来。送点贵重的。”人情往来，利益是最好的维系方式。送些贵重的东西不会出错。
　　“她不是物质的人。”
　　“收不收是一回事，你送是自己的心意。她不要你就顺便问一句你喜欢什么。这不就有来有往了吗。”黎以宁拍拍小妹的腿，“看吧。妈的生意经在哪里都适用。”
　　柳无隅做完最后一道菜，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把火调成小火继续炖，然后摘掉围裙，洗干净手。卫生她昨天搞过来。再去检查一遍。
　　楼下的打牌的阿姨阿公阿叔阿婆都不顾牌了，全都看着那位靓丽的小姑娘。是不是电影明星来这里拍戏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搞得黎以清都不好意思了。
　　凌哥转头盯着那几个男的，他们的眼神他看得懂。下流的东西。他侧过身尽量挡着小姐，不让他们看。
　　“几个傻逼玩意儿，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样。真是败类。就是这些畜生败坏我们男的名声。”
　　凌然骂骂咧咧的，声音大，就是要说给那些猥琐男听。
　　黎以清特别喜欢看凌哥骂人，很有意思的。她的好多骂人的话都是跟凌哥学的。当然那些过分脏的她也说不出口。
　　“…今晚上我能不能不回家。”她从包包里拿出钥匙，“哥哥。送给你啦。我听方哥说你还差一辆车车库就满了。”
　　凌然盯着那面橙色皮质的钥匙。小姐又要用这招贿赂他。他脑子里坚硬的拒绝早就碎成渣渣了。不是他贪财而是谁能拒绝库里南。
　　“不行啦。小姐。晚上还是回家比较好。”
　　黎以清把钥匙放到凌哥手里，“我这不是贿赂你。你下周生日啊。本来是想等那天给你的。”
　　什么！小姐打温情牌了。虽然但是…感动……凌然说：“除非你让我守在外面，不然先生太太那里没法交代。”
　　“你去把车开来在车里等吧。你蹲在柳无隅家门口会让人当变态的。”
　　“对哦。小姐真机智。”
　　电梯下来了。十五楼。
　　B座1502。黎以清仔细看门牌，没错就是这里。她按门铃。柳无隅开门，有些庆幸自己不是情绪容易表现出来的人。庆幸归庆幸，该躲的还是要躲。她不敢再继续看。
　　“拖鞋是全新的，进来。”
　　黎以清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反应。她换上拖鞋，早知道就不穿这个鞋了，从停车场走到楼上，她的脚疼死了。
　　柳无隅看见黎以清的脚后跟那里磨破皮了，她又看了眼鞋子，是新鞋子。
　　“来吃饭吧。”
　　黎以清好奇地四处看。这…这个风格好像有点…嗯…该怎么说…像云端。空呐。
　　柳无隅在电视柜旁边搬出药箱，拿出创可贴。黎以清走到餐桌边，三菜一汤，闻着好香。
　　“你这里磨破了，我帮你贴。”
　　柳无隅已经蹲到黎以清腿边，她的手托起她的脚。小心而准确地贴上印有小花朵的创可贴。黎以清低头说：“难怪这么痛。”
　　“小朋友穿大人衣。”
　　黎以清精心打扮可不是为了换一句小朋友。
　　“我这样穿不好看吗。”
　　“弄伤自己的美丽不划算。”
　　“好不好看。”
　　“好看。”
　　柳无隅去盛饭。好看到她心慌，慌到拿饭勺的手都在轻微颤抖着。黎以宁握住她的手，真的在抖耶。现在她完全相信了，“就这么好看。不过一般是看呆了。你为什么发抖啊？”
　　“别人我不知道。过分美丽的一切我都会有些害怕。”
　　危险才会怕。黎以清松开手，难不成这人以前被美丽的事物伤害过。柳无隅将饭碗放到黎以清面前。她瞥到她腿上那圈简单又搭配裙子的腿环。不看还好，看一眼后心更慌了。
　　脑子里竟然有奇怪的画面出现。
　　“这些够不够？”
　　“够啦，吃不完这么多。”
　　开饭喽。
　　黎以清拨了两筷子饭进嘴里，她肚子饿了。试试牛腩，好…吃。再试试这个辣子鸡，辣…也好吃。
　　柳无隅吃了一口饭。看黎以清吃饭总会觉得她碗里的饭是最香的。她不浪费食物，饭碗干净，筷子也会放好。
　　黎以清抽出纸巾擦嘴，“干吗。看我吃饭能饱啊。”柳无隅看了眼自己的碗，光顾着看海精灵吃饭。自己的饭没有动几口。
　　“我留着明天炒蛋饭。”
　　“再吃几口吧。吃完了我们可以下去散散步消食。”
　　柳无隅点点头，她吃就是了。海精灵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你过去有谈过恋爱吗？”
　　“为什么会晕过山车啊？”
　　“为什么皮肤这么白啊？”
　　“在哪里请的设计师？“
　　“有没有想过当出家人啊？”
　　……
　　柳无隅放下筷子，“小朋友的问题都没有你的多。”黎以清敲了敲桌子：“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个摆设。今天天气好。吃了吗。在街边看到漂亮的裙子…随便说嘛。你看，这样你吃饭都不无聊了。全吃完了。”
　　不知不觉一碗饭真的吃完了。柳无隅收拾碗筷，“你随意参观。”
　　“等等。等等。我有礼物送给你。”


第8章 
　　门口有四个纸箱和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的旅行包。柳无隅：“这些是你带来的吗？”
　　“对啊。你快搬进来。”
　　多带一些过来总会碰到喜欢的。别看箱子不大搬起来却沉。
　　黎以清拉开胶条说：“送给你的礼物。全部。快拆开看看嘛。”
　　箱子里全是盒子。柳无隅拿了个离手边最近的盒子拆开，里面有个橘色的盒子。这个橘色的盒子里不会还有盒子吧。想到这里她笑了。俄罗斯套娃蛮有意思的。
　　黎以清没有错过这个笑容，她误以为柳无隅是喜欢这个。看起来哥的话也有一点点用处。
　　柳无隅拆掉上面的丝带掀开盖子，里面有个白布袋。袋子里是个包。
　　“这……”
　　黎以清仔细地观察着柳无隅的表情，她看起来并没有刚才高兴。
　　“你不喜欢吗？下次我直接带你去挑。”
　　“我还好。你给我我也不会背出去，很浪费。谢谢你的好意。这些也不用拆了。”她想剩余的东西大概都是包之类的。
　　“不行，拆开来看看嘛。我帮你一起拆。”
　　箱子被黎以清放倒，里面的盒子一鼓作气冲出来。她坐下来开始疯狂地拆盒子。
　　鞋子、衣服、包……还有一些柳无隅也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拆完盒子就轮到那个大旅行包。大包里是各式各样的小盒子还有黑布包。不一会儿满地都是珠宝。
　　“你看啊，这个蜻蜓胸针多适合你。很搭衣服的。还有这个这个…”她举起一串项链，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你穿这个配这个无敌了。”她丢开项链去翻找别的东西。
　　柳无隅想起以前邻居家的小孩在一堆玩具里专心地挑选心爱的玩具给喜欢的小孩时也是这副样子。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
　　“你喜欢什么，告诉我呗。”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你先去那边坐，我收拾完这些我们一起下去走走。”黎以清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下来，“这个送给你。我很喜欢这只表。别拒绝这个嘛。”
　　“多谢你。”
　　柳无隅接受这只表。黎以清躺进柳无隅的怀里，她捏着柳无隅的掌心。
　　“我会带你找到你喜欢的感兴趣的。不然人生少了好多乐趣。人就是要快乐的。要有世俗的欲望，我真担心你哪天就去出家了。”
　　“少点欲望不好吗。”
　　“有欲望才像个人，你说是不是。”她抬起头看柳无隅。柳无隅的下巴碰到了她的脸颊。
　　“我发现你的歪理很多。”
　　“才没有。”黎以清攀住柳无隅的肩，“你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她猫儿似的蹭着柳无隅的脸颊。柳无隅的呼吸慢下来。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按到了她的淤青，那一瞬间痛也不是酸也不是。
　　“是有点。”
　　黎以清把人抱了个满怀压下去，柳无隅闭上眼睛。拥抱这个姿势亲密得让人无措，熟悉它需要双倍勇气。接受拥抱带来的温暖的同时也要承担失去后的冷风。
　　最开始的时候也很好睡，随着时间的前进睡眠也越来越浅。有时候冷不丁的就会清醒过来，连朦胧的睡意都没有。以前读书时一觉到天亮的睡觉不足感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现在有点感觉了。想睡，也觉得能睡好。
　　“我抱抱你，你会好些吗？”
　　“嗯。”
　　黎以清从柳无隅身上起来，她当然没有错过柳无隅的表情，像吃到一半就被拿走饭的猫。
　　“充电宝也是有时长的。第一轮充电结束。我要参观喽。”
　　柳无隅还不想起来，她随手捞了个盒子枕在头下，“我睡一会儿。”
　　“啊…行吧。只给你睡十分钟。”
　　“可以。”
　　黎以清先参观客厅。客厅里都是些常规的家具。电视机竟然是游戏电视，她没想过柳无隅会玩游戏。柜子上有游戏卡盒，她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有小卡片的也有光盘的。
　　房间有两个。第一间是书房，她来到书桌旁边。电脑没有关，一只水母在屏幕里飘来飘去。她动了动鼠标，水母消失了。原来柳无隅在看电影。
　　她绕过桌子来到书柜前，最靠边的柜子单独放了个首饰盒。盒子上面没有积灰，应该是常常打扫。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黎以清打开盖子。一对金镯躺在里面。
　　金器比钻石漂亮。黎以清想象着柳无隅戴金镯子的模样。不适合，她捏着念珠才合适。
　　黎以清多了个目标。就是把柳无隅这个大神庙改造成酒池肉林。
　　最后一站，卧室。神秘的、放着许多个人宝藏的最令人期待的地方。期待越大失望来得越快。卧室一眼就能看完。一张床一个衣柜。卧室有个阳台。
　　阳台放着可折叠的桌椅。桌面有本教材书，综合基础知识。难不成柳无隅也要准备吃公家饭。她的专业也合适。
　　客厅里的闹钟响起来了。柳无隅睁开眼睛，十分钟到了啊。黎以清听见声音后走出来，她说：“走吗？”
　　“嗯。“
　　出门散步要换身休闲的衣服。柳无隅打开自己的衣柜，黎以清问她：“你是不是批发来的衣服？”她看到好几件一摸一样的衣服和裤子。柳无隅从上面那层拿出一套她没有穿过的，“你穿这个吧。”
　　黎以清摊开这件印有小兔子图案的卫衣，“这？”“我奶奶买的。图案太俏皮了，不适合我。”柳无隅又拿了条烟粉色的运动长裤，“这些我全都清洗过。”
　　奶奶买的衣服穿着就是舒服。
　　“明天我也想陪你一起去看奶奶。”
　　“可以，但是不用带礼物。”
　　她也好久没有带朋友去见过奶奶。奶奶常说她快要活成一座孤岛。
　　第二天。柳无隅早早地来到奶奶家。奶奶在院子里给菜除虫。她听动静就知道是她的孙儿来了。
　　“你来啦。上次给你带回去的三色堇好不好养。”
　　柳无隅养不好花，没空看它也没心思照顾它。她放好水果，这是在路口买的。她坐进藤椅里，在哪里都不如奶奶这里自在。
　　奶奶把虫放进塑料袋里，等下收废旧的老陈来了交给他。他的画眉鸟会吃。她捶了捶腰，这两天天气不好，身上没有一处是痛快的。她回身看看孙儿，年轻的小人儿。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出神。她走到孙儿面前，是手表。表盘里有个没眼珠子的圆脸头像。像个外国妖精似的。
　　“戴在手上更方便你看。”
　　柳无隅有些不好意思，她把手表捏得更紧些。
　　“我不适合戴手表。奶奶，两点钟我的朋友要过来。”
　　“好事啊。是不是？”
　　奶奶搬起小凳子去另一头坐，她在想是不是破镜重圆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柳无隅摇摇头，“奶奶，不可能的。是我店里的小妹妹。她…你见了就知道了。”
　　“小孩好啊。活泼精力足正好带着你也跳脱些，省得你整天板着张脸，比老师都严肃。”
　　柳无隅和奶奶说了些关于黎以清的事。
　　黎以清按照柳无隅给的地址一路找，她真是太高估自己了。这种横竖穿插的巷子比蜈蚣脚都多。
　　黎以清放弃，她在一家养身推拿的店门口打电话给柳无隅。柳无隅接到电话后出门，她很快地找到了黎以清。
　　“迷路了吧。”
　　“是啊。”
　　柳无隅的奶奶住在同思区，这是个老城区。老城区里的房子不像新区那样密集。房子也宽敞，路窄了些。黎以清一直觉得老城区才是一个城市里最适合养老的地方。
　　“这里的价格可不便宜。之前我朋友想买个便宜的房子当工作室。后来他知道价格后就果断的在明湖那边买。”
　　“现在买肯定贵。这里也是以前的中心城区，现在大部分人都往庆云区那边跑。这里也没有以前热闹。”
　　“没想到啊。柳老板也是个小富二代，不，富三代。”
　　“不富。我们是普通的人家。奶奶工作时有分到房子，后来房子拆迁她也有得到补偿。”
　　穿过巷子后能看到许多人在家门口聚集打牌。都是五六十以上的大叔和阿婆。日子过得真自在。
　　“奶奶住的地方还要继续走。能看到爬满墙的三角梅就是了。”
　　黎以清远远地看见了那片漂亮的花墙。
　　“早知道不听你的了。什么都没带真的很不礼貌。”
　　“没事的。你带补品水果过来我奶奶也吃不了多少，看着东西被浪费她更心疼。”
　　两人来到门口，门是敞开着的。柳无隅喊：“奶奶，我和我的朋友来啦。”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迷了黎以清的眼睛，还要那些老式的桌子，全是竹子做的。
　　奶奶从椅子上起来，她的头发是灰白的。黎以清看到这个奶奶就想起自己的奶奶，她先一步说：“奶奶，你以后就把我当你的孙儿吧。多我一个不亏。”
　　柳无隅压住黎以清的头解释说：“奶奶，她年纪小乱说胡话。”黎以清白了柳无隅一眼，“我不小。别把我当小孩。”
　　奶奶握住黎以清的手，“多你一个怎么是亏，是奶奶我的福气啊。真好。”黎以清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可要好好的呀。”老人家摩挲着黎以清的手背，“你瞧瞧，我就说你运气也是好，顶好的人都给你碰上。”
　　柳无隅：“奶奶，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啊。不会是那样吧。黎以清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的印象里老人家的想法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黎以清：“奶奶你能接受吗？你听到这些会不会气得晕过去。我不敢讲太多。虽然我们现在是没什么关系但保不准以后就会有呢。对吧。”
　　“这有什么的。喜欢谁都要顾虑这个害怕那个，那人还活不活。”
　　真的让她遇上会跟着时代进步的奶奶。
　　“太对了。人活着就是要快乐啊。不快乐我为什么做人。”
　　奶奶的笑容有种佛陀的慈悲在里头。黎以清太喜欢了，感觉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原谅。比她的霸道蛮横的亲奶奶好说话。
　　柳无隅插不上话，奶奶跟黎以清聊开了。聊得让她觉得她们之间有着君生我未生的遗憾。她在想有谁是黎以清聊不开的，谁她都能说上两句，嘴巴一刻不停地直往外冒词。
　　陪到傍晚的时候，奶奶让她们先回去。因为她家里人要过来。临走时奶奶送给了黎以清一个长命锁。黎以清附在奶奶的耳朵边说了句悄悄话。
　　路上柳无隅问：“你刚才和奶奶说什么了。”黎以清的手搭上柳无隅的肩膀，“想知道吗。拿点东西来换，不然不告诉你。”柳无隅想笑，“你想要什么？”
　　“明天晚上出来约会吧。”
　　“好。”
　　“我跟奶奶说下回给她带红豆沙来吃。”
　　“不行。奶奶她不能吃那个。”
　　人老了之后要格外注意饮食，不能像年轻时酸甜苦辣随意吃。
　　“她高兴吃，我刚刚和奶奶聊天。你没听见她馋很多东西吗。柳无隅，都到那个年纪了。少吃能延续一百年的寿命吗。能延迟半个月都算是厉害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她高兴。”
　　畏惧死亡是本能，但在最后一段路也要走得开心呀。
　　“话这样说也没错。我自然希望能多留她一天是一天。”
　　“不开心，长生不老也没用。开心，活几天也足够。经典台词你懂不懂啊。”
　　“你最好偷偷地带过去，我在场的话肯定不会让你给奶奶吃的。”
　　“哦哦哦。蛮横无理专断的孙儿哦。”
　　黎以清又多了个不想要小孩的正当理由。小的时候要管着小孩，老了之后就要被小孩管，天道轮回谁又饶过谁。
　　她要打破这个恶心循环，她要做自在飞的鸟儿。不，现在是要把柳无隅拉到光明的正道上。两个人一起自由的飞。
　　蛮横无理专断？
　　柳无隅拉住黎以清的手，突然好想给这个海精灵一个脑瓜崩。
　　“如果是你的爷爷奶奶你会给他们吃那些不可以吃的食物吗。”
　　“他们开心我就愿意。”
　　这就是交换。是让他们开开心心的走完最后一程，还是让他们谨慎克制多留一天是一天。黎以清不需要这样名为孝顺实则残忍的陪伴。
　　柳无隅被黎以清目光里的星点吸引得挪不开眼，“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
　　“确实。所以我说你蛮横无理专断。”
　　哒。这个脑瓜崩终于降落在黎以清的脑门上。黎以清捂着额头，不痛。
　　“说不过人家就动手。哼。”
　　“我没有用力。”
　　“我这么娇弱你的不用力对我就是很用力。”
　　“爬山不带喘的人说自己娇弱，笑死人。”
　　哎哎哎。这还是平时话少的柳无隅吗。黎以清踮起脚凑近了，柳无隅来不及退开。这个距离暧昧到呼吸都该屏住。
　　“你的封印解除啦？我还以为你不会说笑呢。”
　　柳无隅突然想抱黎以清，她紧了紧手。不能。朋友间的亲密是沾了蜜糖的刀子。糖衣厚刀子隐藏的位置也狡猾，一口下去刀子顺着食道直往心上插。


第9章 
　　今天亦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一天。
　　黎以清趴在桌子上，一只铅笔在收据本上涂涂画画。柳无隅从厨房里出来，她抽出纸巾擦手。现在的海精灵看起来不大高兴。她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六点钟。也没有到时间出门约会。
　　她走到黎以清身后。图纸上画着一个人拿着剑斩下另一人的头。
　　“今天早点关门吧。”
　　黎以清放下笔，左手从桌子上垂下去揪住柳无隅的裤子。
　　“我刚刚听了个好气人的故事。”
　　原来是生气啊。柳无隅半蹲下来，“这就是你画砍人图的原因？”“不是。”黎以清抱住柳无隅，“是有个顾客姐姐在复习的时候偷偷地哭了。我以为她是压力大……”
　　顾客姐姐的男朋友比她早一年上岸，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她恰好倒霉地被斩掉了。原本只是眼睛红，偷偷抹泪。而黎以清送来的热可可和关心让顾客姐姐的委屈和压力彻底决堤。
　　惨是真的惨。
　　“唉……是该死，那个人。”
　　好奇怪。黎以清的心情变好了，还想继续抱着。柳无隅也想，就这样简单的相拥。
　　不该。会迷恋到无法自拔的。
　　“走吧。去吃东西。”
　　“错。是我们现在开始约会吧。”
　　“约会要做的事情很多。”
　　“我要先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接下来呢？流程呢。”黎以清想的是最普通的约会。普通的就是最有意思的。
　　柳无隅想了想说：“公园？海岩公园今晚有个舞团表演，我也是听来店里的客人说的。”
　　“去啊，干吗不去。热闹才好玩。你快说我们去哪里吃饭。肚子好饿。”
　　吃饭的地点要让柳无隅选。不为什么，就是想知道她平时去哪里吃饭。柳无隅在想要不然就去她和王梓他们经常去的餐厅。
　　餐厅在老小区里，它的位置刚好在小区大门旁边。它是由旧房子改造的。一共三楼，一楼堂食，二三楼都是包厢。最重要的是餐厅的菜品味道很不错。上菜的速度也快。
　　一楼没有位置了。三楼还有一个小型包厢。柳无隅要了这个包厢。服务员带着她们上楼，进到包厢里后黎以清说：“这么热闹味道应该好呢。”
　　服务员给她们拿来菜单，还说如果不想被打扰也可以选择手机点单，他提醒她们手机点单要记得领优惠卷。
　　黎以清听完后就想给服务小哥满分好评，她点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
　　“这个长岛冰茶是买了罐装倒出来的还是有调酒师调的？”
　　服务员小哥：“都是我们调酒师自己调的。两位客人，还是别喝容易醉的酒。天晚了回家也不安全。我们家的果茶也很不错，解腻又好喝。”
　　黎以清关上菜单，她看了眼服务员小哥的名牌。
　　“平哥，你觉得我点的这几个菜怎么样。你推荐推荐……”
　　柳无隅喝着柠檬水。这人无缝切换跟服务员小哥聊上了。聊着聊着都快把老板的底套光。
　　好在这菜总算是点完了。
　　柳无隅放下水杯，“你说这么多话不口渴吗？”“渴啊。我这不是正在喝水吗。”黎以清喜欢跟自己觉得好的人聊天。随便聊都行，哪怕是互相说一句今天适合晒衣服都可以。
　　“干吗，嫌我话多？”
　　“没有，挺好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柳无隅给黎以清盛汤，她一直觉得这里的汤炖得极好。喝完口不干，蛮滋润的。
　　黎以清喝掉小半碗汤，她要吃肉。她期待的炸鸡腿一看就很好吃，上面一层油亮亮像钢化膜似的酥皮。这一口下去不用说。
　　“这个鸡腿你要吃吗？”
　　那道菜看起来是很好吃但柳无隅觉得有点腻。
　　“你吃吧。”
　　“我不客气啦。”黎以清已经戴好手套，她抓起鸡腿大口地咬下去。嘎啦嘎啦脆响。柳无隅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果然很脆啊。
　　黎以清小觑了刚炸好的鸡腿温度，这一口香是香但也烫嘴。柳无隅把饮品送到她嘴边，“烫吧。”黎以清就着吸管吸了好几口，“呼…烫死我了。”她转了下眼睛，把鸡腿伸过来，“你试试。”
　　柳无隅看她那坚持的模样想来自己也是拒绝不了的。她吃了一口。
　　“好吃。”
　　黎以清的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她瞥了眼。柳无隅问：“不接吗？”
　　“家里的电话，接了我们的晚餐就要吹喽。”
　　“接吧，万一家里有事呢。”
　　黎以清摘掉手套接听，听了大概一分钟她对着柳无隅说：“你先吃，我去外面听。”
　　“嗯。”
　　黎以清挂断电话下楼，凌然站在楼梯口。
　　“小姐。傅惟跑了，不过阿边他们也快追到他。抓到后要不要直接…咳咳，埋了？”
　　“你先抓回来。”
　　柳无隅夹起一颗腰果。
　　嘭——
　　一声巨响震得她从椅子上摔下去。耳朵里只有滋滋的蜂鸣，暂时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楼上楼下的人都往外跑，也有几个人倒在地上跑不动。凌然用身体护住黎以清，然后扛起她往外跑。黎以清头晕，眼前的景象全都在摇晃。她的身体也轻飘飘的飞起来。
　　着火了。
　　“快…跑。尽量弯腰贴地。快…”黎以清对着还懵的人喊。柳无隅呢。她突然从凌然怀里跳下去。凌然伸手就要拉住黎以清，可是黎以清的动作更快些，她手脚并用往楼梯口冲。
　　凌然撒腿追上去，没想到吊灯砸下来。他被逼得后退。
　　柳无隅先去开门。难道是地震？她打开门一股浓烟直呛过来。是着火了。她迅速地将门关上。她在地上找到湿巾包，用里面的毛巾吸干地上的水然后捂在口鼻上。
　　她弯腰出去顺着地上的安全出口绿标移动。
　　另一边。黎以清找到了她们的包厢，柳无隅不在这里面。她看到地上撕开的纸巾包。柳无隅一定出去了。黎以清把衣摆撕了一圈下来揉成团塞进水壶里。地上有安全出口的标志，她猜柳无隅一定往这边走。
　　柳无隅找到了安全出口的门，那门被爆炸震松了。好巧不巧的倒下来压住她。她顶不开这扇门。烟越来越浓。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看起来她要比奶奶先走一步。
　　暂时不会死。黎以清找到了柳无隅。
　　“喂…醒醒啊。”
　　这声音？是？柳无隅呆呆的。黎以清的手在柳无隅眼前晃，“发什么呆啊。我把这个门抬起来你就往外爬。要快。”
　　“你？着火了，你快走。走啊。”柳无隅清醒过来。黎以清没空和她拉扯走不走这样的话题，要先把门板抬起来才行。
　　“我抬门板你就快点爬出来。”
　　“你这样我们两个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你快点出去然后告诉消防员我的位置。”
　　“你给我闭嘴，有这力气不如快点爬出来。”黎以清的力气哪里搬得动门板。好在凌然从楼梯口跑上来，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一起挪开门板，把这两人扛下去。
　　得救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柳无隅回头望着被大火吞没的餐厅。她眨了眨眼转而看向黎以清。现实的火燎出来的火星子把心里的旧房子一起引爆。她愤怒地扇了黎以清一耳光。
　　黎以清首次收到耳光礼包。啊…原来奋不顾身地去救人得不到感谢还要挨打。
　　“你混蛋。”她还给柳无隅这巴掌。
　　“忘恩负义。”买一送一再给柳无隅一耳光。
　　“你还敢动手打我。你该死。”两个耳光不够解气，黎以清打了第三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福在哪里不知道。耳光倒是收下不少。柳无隅的嘴角都出血了。
　　“是个正常人就该往外跑。你是练了绝世神功的大侠吗。你能带着我飞檐走壁跳出火海吗。我告诉你，这次没烧死我们那是老天开眼。”
　　黎以清在这一瞬间很庆幸自己救出柳无隅。因为只有救出来她才能活活打死这个白眼狼。
　　“你……”黎以清扬起手准备打第四个耳光。
　　“真是…胡来。”柳无隅拖住黎以清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黎以清的眼睛里映着大火，她扣紧柳无隅的背。
　　“我知道该往外跑也清楚等消防员来是最正确的做法。你在等待救援的时候撑得住吗？你多等一秒钟就多体验一秒钟的绝望。难道我不是吗。我不想你一个人在等希望。”
　　“嗬……对不起。”


第10章 
　　电视新闻在播报昨晚的餐厅失火。
　　柳无隅从厨房里出来。王梓放下食物问：“你的脸？”电话里明明说没有受伤。可这脸？看着也不像是被火烧到。
　　“你是被打了？”
　　“噢…是啊。被打了。”柳无隅的嗓子让烟呛哑了。医生让她多喝水多去野外呼吸新鲜空气。
　　“谁打的。我找他算帐去。”王梓非要把这个动手打人的狗男人揪出来十倍奉还。
　　“没…昨天那个餐厅不是爆炸了吗……”柳无隅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给王梓听。王梓吸溜着奶茶，“感动…这就是小妹妹的魅力。很多男的对自己女朋友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小妹妹打人也很重。”柳无隅想笑都不敢笑，一扯到右边的脸就痛。
　　“小妹妹下手是有点狠啊。她都愿意陪你一起…你真的不心动？我看不一定要小鹿乱撞才是喜欢。日久生情也是情啊。干吗不跟她试试。不然你拿什么还救命恩情。”
　　“她早上给我发信息说去旅游。说是只有旅游能消气。”
　　昨晚谁不生气。那样的行为简直是作死。更何况一还三怎么着也该消气了吧。柳无隅给黎以清打过电话，然而她不接。
　　“可爱的妹妹。不过暂时分开也好，万一你错把感恩当喜欢呢。是吧。留点时间来分辨也好。”王梓竖起大拇指。
　　“我分得清。昨天才发生那种事她今天就跑出去玩。起码该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而不是仗着年轻就使劲作自己。”
　　可是年轻就是资本。
　　动车上。黎以清在专心地做西宁的旅游攻略，她对塔尔寺特别感兴趣。凌然在旁边看着小姐，仿佛回到了七八年前小姐在飞机上赶作业时的场景。
　　“阿清。你才死里逃生呐。你真是想死在西藏吗？”
　　当凌哥换掉对她的称呼，那说明他真的生气了。黎以清拧开保温杯喝水，“凌哥。别生气了嘛。我们去青海西宁，谁说去西藏。”
　　黎以清把当地美食重点圈出来，试过味道好的话等她回去后也叫柳无隅学着做。
　　“一样的都有高反。”
　　“高反因人而异，有的人登小山还能昏迷呢。”
　　“薛定谔的高反是吧。”凌然把她的笔和本子拿走，“先生跟太太可是放狠话了，你要是违规去危险的地方，那就永远别想再出门。老板也说要是我们几个再没照看好你，他要把我们全部辞退。”
　　“凌哥。好哥哥，胜似我亲哥的凌哥。我们现在的终点站是沈阳。青海我看看嘛。”
　　“唉……小姐睡会儿吧。”凌然探身过去将遮光帘拉下来。
　　黎以清也没有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反正就是山啊树啊房子啊水啊……没意思。
　　一周后。周六固定堵车，柳无隅去奶奶家。她经过长水路的时候看到排长队的人群。那家老店做的糖水很好吃。不知道海精灵喜不喜欢糖水。她停下来买了份红豆沙。
　　奶奶坐在床上，鼻梁上架着眼镜。她腿上的报纸是早上老林给她的。柳无隅敲门后进来，她说：“奶奶，刚才路上看到彩霞。”
　　奶奶先是看到了那份糖水，她的眼镜又往下滑落了点。
　　“你又被甩啦？苦着张脸。”平时最难讲话的就是柳无隅，吃食上根本没得商量。今天怎么突然肯给她带红豆沙。
　　“阿清她托我带过来。你最多只能吃三口。”柳无隅打开盖子。正如阿清所说。见一次少一次，让奶奶开心才是最要紧的事。
　　“阿清今天怎么没来。”
　　“她去旅游。”
　　当然餐厅爆炸的事情没有告诉奶奶。
　　奶奶喝了口红豆沙，“怪不得。闷葫芦变苦瓜。”柳无隅的嘴角抿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很明显吗？”
　　小小的一碗红豆沙不耐喝，喝几口就能看见底了。奶奶把碗放到桌板上，“苦得这红豆沙都不甜了。”
　　“奶奶。我的心很乱也很怕。”
　　要怕的事情很多。怕没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也怕自己的一颗真心被消耗殆尽。柳无隅的食指拨弄着手机的静音键，小小的拨片左右摇摆。
　　奶奶先是叹气，再说：“你不能想那么多，总要用现在去换未来，未来又能有几年。按我说啊抓住当下才是要紧事。”
　　“嗯。”
　　“阿云还在不在你心里？”
　　如果过去的人还一直住在里面，那么新的人就会被拒之门外。一亩三分地还不够一个人霸占的。怎么能勉强装进两个人。
　　“奶奶。过去的那段感情它就像博物馆里的文物，它会永远的存在在展柜里。偶尔兴起会想去看一看，我不会想要占据它，更不会想和它天长地久。”
　　“我怕这些事容易变成伤害你们的刀子。”
　　“她不会在乎我的过去。她…心大得很。”
　　奶奶摸着柳无隅的额头，“在不在乎都要说一说。说了是你的态度和诚意。在不在乎是阿清的气量和宽容。”
　　“现在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真的很奇怪。”
　　“奇怪什么。你不能事事跟过去比。不一样的阶段有着不同的心境。找不回来也不可能跟当时一摸一样。阿云能给你的也只有她能给，别人就是想给也给不了。”
　　柳无隅给奶奶倒水，“我本来也没拿她们作比较。人都不一样怎么比。”“是了。人都不一样当然给你的感觉也不一样。唉……这事我说再多也没用，你自己好好理清楚。”
　　怎么才能理清楚？这对柳无隅来说是个难题，她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她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是黎以清寄过来的。
　　“我在漠河，好冷。是你想象不到的冷，你这个没来过北方的南方人。我还吃了卤猪皮。糖葫芦咬不动，凌哥的牙差点啃掉了。你想体验鼻涕冻成冰条的浪漫吗。”
　　柳无隅反复看了好几遍，本来乌云密布的心情也云开见日。漠河。她打开电脑搜索这个地方。是个安静人少的小城。
　　寄信的人早不在漠河了。黎以清来到厦门。今天的计划是鼓浪屿一日游。她跟着大部队一起坐船。她望着对岸的岛。
　　凌然十年前到厦门办事时去过鼓浪屿。那时候岛上的一碗鱼丸汤卖十五元，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价格而是碗里的鱼丸只有三颗。
　　“小姐。我背包里全是零食，你要饿了就吃点。味道比岛上那些餐厅要好。”他不是抠门。真的没必要在景区里吃东西，难吃和贵成了标配。何必在那里浪费钱呢。
　　“我听江湖传言说情侣上去必分手。那不是情侣的有没有可能在一起啊。”她更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分就分了。再找下个呗。”凌然不懂这些，他也不感兴趣。情情爱爱的哪里有赚钱实在。
　　船靠岸了。人人人人…
　　黎以清跟着一对情侣走，她要看看传言是否成真。
　　八天后。柳无隅收到了最新的明信片。
　　“我在等回去的船时前面的一对情侣在吵架。女朋友说男朋友只顾自己走在前面不等她。男朋友说女朋友臭美非要穿高跟鞋出来，旅游哪有穿高跟鞋的。他好凶的。我在想如果你骂我的话我就让你背我回去。鼓浪屿，有意思的是一起登岛的人。”
　　鼓浪屿的名气大。以前工作时常听同事们说去鼓浪屿拍照看海。
　　柳无隅找来了鼓浪屿的图片。没人的时候好看，人多的时候就像集市。还有很出名的南普陀馅饼。柳无隅在网上找不到制作馅饼的视频。
　　有意思的是一起登岛的人。柳无隅来到阳台。那个陪在身边的人确实很重要。
　　黎以清最期待的西宁没能去成。凌然知道自己说不服小姐，所以他早早的打电话给先生和太太让他们来说。
　　那么只能直接去最后一站了。琼海。黎以清要用这座美食小城来抚平自己不能去西宁的遗憾。
　　美食是挺多的，只不过大部分都不合适自己的口味。黎以清盯着面前的这盘芒果肠粉咽口水，她不是很想吃。
　　“凌哥，你爱吃肠粉。别客气都是你的。”
　　凌然不爱吃甜食但小姐叫了他就得吃。两条肠粉三两下就被他吃完，“挺好吃的。小姐，今天就结束吧。我跟你出来一趟起码胖十斤。”凌然准备订回去的机票。
　　“行吧。”
　　这趟旅游一点都不好玩。突然想看流星雨，她想对着接连不断的流星许愿。愿望不多，要柳无隅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阳台的桌子上有五六盒馅饼，其中一盒拆封过。里面缺了个空，有两个馅饼被吃掉了。
　　好多天没有收到明信片。柳无隅能得知黎以清心情的唯一途径也断了。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人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柳无隅闷着口气在心里。当一个人想断绝一切联系时想找到她也是一件困难的事，哪怕是在交通和通信便利的今天。
　　叮……有条信息进来。黎以清发过来的。
　　“我打算后天回去。”附带着一张照片。生长在一堆紫色小花当中的小白花。
　　“这是我在一口井的旁边看到的。好看吧。”
　　黎以清发出信息后没多久柳无隅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蹲在台阶下跟民宿老板养的狗玩。
　　“喂。”
　　“你玩得开心吗？”柳无隅紧张地在客厅和书房之间来回走。
　　“开心啊。”
　　“你…把你的地址发一个给我吧。我去找你。”
　　“想知道我的地址，拿点什么来换吧。”黎以清也不是真的要什么，就是她立刻答应显得她好像很希望柳无隅来。她捏了捏狗耳朵。
　　“我找到你才能给你。”
　　“那也行吧。要是敢骗我就把你埋在沙滩里。”
　　“好。”
　　一条新的信息进来。原来她在海南。柳无隅没去过海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想象的画面。穿着印有椰树和海滩图案的花衬衫然后手里捧着两个不去皮的椰子。
　　这是多少年前的过时想法。


第1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沉寂已久的同学群突然活跃起来。一个早上消息就成了999+。柳无隅机票订好了，下午五点出发。
　　他们的三人小群也热热闹闹。柳无隅更有兴趣看朝舟和王梓的无限拉扯。他们也在谈高中群里的事。
　　内容是后天的聚会，高中群里的同学们都希望今年来一次大团聚。
　　她顺手点开大群。高中时期的照片也从不同人的图库里发出来，一起回忆青春对很多人来说是有趣的事。
　　只不过总有人爱八卦。还有的人不顾他人感受把一些不该说的事情挑出来说。
　　“你们怎么样啦？”@她和齐越云。
　　尴尬凝固的氛围屏幕都挡不住。只是这人不光要问，还发了一张照片出来。
　　一个穿着校服的美丽女生强行把柳无隅的头往她的肩膀上按。
　　柳无隅将手机放到桌上。她们后来怎么样是件无人知晓的事吗。恰恰相反。
　　不到几秒钟，方朝舟这个久不在群里发言的人连刷了几十个表情。
　　“管天管地就是不管管你自己。她们怎么样用得着你来问。”
　　方朝舟在屏幕前要被气死了。这些无聊的八卦精就是欠骂。王梓立刻加入。两人在群里大杀四方。
　　柳无隅在小群里发消息：“谢谢二位勇士。”
　　笑话。自己人客气什么。只不过方朝舟更想知道这次的聚会她去不去。
　　柳无隅盯着那个问题。去还是不去？聚会的时间是在明天晚上。她的机票在今晚。
　　先搞清楚最基本的问题。去了是见谁？朝舟和王梓随时都能见。去见那些关系普通的同学？浪费时间。
　　柳无隅丢开手机。想见她。然后和过去说声再见。这是什么虚伪又奇怪的仪式感。
　　两点钟。柳无隅陪奶奶去寺庙上香。明明这时候该准备行李然后三点钟出发去机场。大雄宝殿的后面有好几只小猫翻开肚皮晒太阳。
　　寺庙里的猫不怕人。柳无隅坐在花坛旁边的石头上。一只白底有三四块橘色毛发的肥猫，它悠哉地甩着尾巴跳上来。上来后躺倒开始舔毛，自顾自地舔完后开始蹭人。
　　它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无隅，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还不撸它。柳无隅轻轻地摸着它的下巴。呼噜呼噜……小马达启动。小猫仰着脖子歪着头，舒服。
　　“我有一个难题需要你帮助。假如你翻开肚皮我就去，撅起屁股是不去。”
　　小猫听得懂就有鬼了，但柳无隅超高的撸猫技艺让它翻滚了几圈后露出肚皮。
　　“谢谢你帮我解答。”
　　小猫不屑，明明就是自己想去。
　　柳无隅给黎以清打电话，计划有变要后天才能去。问她可不可以等等她。黎以清喝掉鲜榨椰汁：“要加钱才行。”
　　“好。等我找到你，就把过去的一些事情告诉你。到时候你再来决定…”柳无隅停下来。决定什么呢。她们之间的关系。
　　“决定什么呀。”
　　“见面说。”
　　“呵。行。看你能说出什么。”
　　……
　　说实话柳无隅缺了点独自去参加聚会的勇气。所以她和朋友三人组团去。方朝舟想问又不太好问出口，她有听王梓说过店里小妹妹的事。
　　王梓往后看，他说：“你要是挨打了就往地上躺，千万别还手。你的专业在她的权力面前屁用没有。你要是再被抓进去，我们俩可找不到通天神仙捞你出来。到时候你还是要跟她服软。多不划算啊。”
　　方朝舟也心有余悸，他们可是见过她们打架的场面。要不是有人拦着，她们真会分出个你死我活。
　　小孩才叫打架。大人都是互殴。互殴的下场就是她单方面的责任，她对齐越云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她一天不认错就一天不能出来。那时候会气愤，会破口大骂官官相护。现在…现在认清现实了。
　　说话间车已经开进酒店的停车场。今天的车格外多，王梓找了一个空位，对向也有车过来。好在左右都有位置停，不怕出现抢车位这种尴尬的局面。
　　那么旧情人碰上呢。谁能料想到打开车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对面下车的旧情人。
　　方朝舟和王梓都自动避开这突然形成的龙卷风气场。一点不夸张，这二位要是神仙估计整个停车场都会被掀翻。
　　柳无隅在很久以前想过再见面时会怎么样。大概会是平静的。然而想的都是白想。她现在就快要被气吐血。因为齐越云对着她说：“没想到你还要靠朋友送来。”
　　“要都是狐朋狗友倒不如没有。”
　　一张床上睡过多少年。她也懂戳痛处的。
　　齐越云是微笑着，她现在就想开车把这人撞到火星去。
　　嗡嗡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是黎以清打来的。柳无隅接起来听。黎以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她说：“你快来机场见我。我要提前回学校了。”
　　“什么？现在？”
　　她记得下个月才是她回学校的时间。那么现在人是从海南回来了？
　　“是啊。我已经到禅市了。晚上八点半的飞机。”
　　八点半？柳无隅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六点五十分，那不就剩下一个小时多了。
　　“你在机场了吗？我马上过去。”
　　“嗯。你要快点哦。”
　　看吧。计划赶不上变化。
　　柳无隅借了王梓的车去机场。剩下的人要继续参加聚会。神仙不打架，他们也轻松些。方朝舟朝着齐越云走去。都是好久不见的同学，他们没有矛盾。该有的体面要有。
　　齐越云回头看了眼，这次不是落荒而逃了。这么多年过去总算是有点进步。
　　黎以清跟在妈妈和哥哥的身后，现在的她完全能理解上刑场的犯人的心情。每一步都是留恋啊。
　　“妈。非要这么急吗？”
　　关怡良转过来摸着小孩的脸，“对。去了要好好读书。多陪陪你阿公。”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小孩送出去他们才能安心。
　　黎以清真的不想这么快走，她一步三回头。好在柳无隅也没让她失望。这就来了。
　　“妈，哥。柳无隅来啦。等下说。这里，我在这里。”她跳起来挥挥手，她把包放下跑过去。
　　柳无隅看到了，她也跑过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半截手臂那么短。
　　“怎么突然…”现在问原因也改变不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柳无隅就想知道这个。
　　“元旦。”
　　六月七月八月……半年。柳无隅抿了抿唇，下次见就是半年之后。她把随身带的装有平安符的锦囊拆下来放到黎以清手里。
　　“一路平安。千万注意安全。“
　　就只是这样？黎以清捏紧它，难道没有别的话要对她说了吗。电话里说见面时要给她的东西呢。
　　柳无隅伸手把人往怀里带，她在黎以清的额上点水般地吻了吻。黎以清踮起脚搂住柳无隅，“要记得想我。不能忘记我。哪怕出现了更有意思更好玩的人。”
　　“你放心。我不会的。”
　　黎以清坐飞机走了。
　　柳无隅来到奶奶家。今晚住在这里吧。她倒在藤椅里，去了趟机场像是跑了场半马。浑身都酸痛。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零零星星的灰烬飘起来。椅子和地板蜕变成黄沙。她的身体缓慢地陷进去，刺眼的太阳逼迫她低头。
　　热。望不到边缘的沙漠。风滚草从腿边飘过去。这一刻还是黄沙漫天，下一秒天上飘雪花下来。落在手背上，比雨水要稍凉些。
　　冷。沙漠成了雪原。雪深过膝盖，每一步都走得好艰难。幸好前方有温暖的木屋，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走到。
　　这雪真奇怪，让她浑身发热想脱掉衣服。她好不容易来到木屋前，推开门，世界又变了。
　　木屋成了地宫。柳无隅沿着台阶下去，绿植爬满了石壁开着白花。
　　通道的尽头有王座。王座上坐着个人。难道是千年木乃伊。柳无隅来到王座下。原来是雕像，松散的白布遮住胸口和腰下。
　　“你来了。”
　　雕像的冷硬外壳一寸一寸的掉落。柳无隅的视线跟随着碎裂的纹路移动。最后停留在脚尖剩余的那块石头。石头摇摇晃晃却始终落不下去。
　　“过来。”
　　柳无隅抬起头。戴着狼面具的公主？该不该过去。可是肩膀上有条来自伊甸的毒蛇。在她耳边说：“去吧，去品尝她鲜艳如血的石榴汁水……”
　　石壁上的绿植动了，它在生长。白色的花染红了。汁水过多滴下来。一滴两滴砸到柳无隅脸上嘴里。
　　下雨了。梦幻泡泡也碎了。
　　柳无隅怅然若失地盯着手心。
　　梦？还是欲望？


第12章 
　　“起来，起来。别以为人在外面就可以日夜颠倒。”
　　黎以清翻了个身夹住枕头，“再睡…十分钟就起来。”她昨晚三点才睡，她真的要困死了。
　　“说好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沈善看不得这一屋子乱七八糟。两个床头柜全被咖啡饮料的空杯占满。她找出袋子开始收拾。
　　在别人睡觉时搞卫生，乒乒乓乓吵人。完全是老妈行为。黎以清钻进被窝里，“阿善…别收啦，等下叫人来收。”
　　“不行。你说你喝完东西顺手带出去丢，非堆得到处都是。幸好你不把吃的带进来。否则你这里就是老鼠的天堂。”
　　黎以清认命，她从被窝里出来。在家里的时候被管着，出来后也一样的。她抱着被子发呆，好想柳无隅啊。沈善把她的被子拉过来，“我不来给你换你这个被单盖到发霉都不会换是吧。”
　　这说的是她吗？怎么说得她像个懒汉一样，她每周都会请人来打扫的好吧。她摸摸头发，“你跟魏梧是不是出事了？”
　　虽然阿善平时也管着她但现在是反常。用一些无敌反常的劳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我们哪有怎么了。”沈善的表情是没有变化，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黎以清看到了这个小动作，“有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吧。我不想下回见你是在医院，还是说你想躺在太平间里？”
　　沈善生气地放下垃圾袋，“你成心诅咒我是吧。”“是我诅咒还是你不想好好活？”黎以清把人拽过来，指着她的脸颊，“化妆来给我收拾房间。下次可以再浓些不然盖不住你脸上的巴掌印。”
　　被看出来了。沈善以为看不出来的。
　　“如果一个人他对喜欢的人很好但对普通的人不好。那他是不是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或者说他只展现了那面给大家看？”
　　“你就别如果‘我的一个朋友了’。直接说你的事吧。”
　　沈善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那天下午她原计划是去爸妈家。走到半路发现自己的包忘记带。于是她回家拿，她从院子西侧的门进去，她走近几步后听见了哭声。她看见魏梧在打他们家的保姆。
　　魏梧显然没料到沈善会半路回来，他凶狠的表情来不及收起来。沈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魏梧。
　　更没有见过受了打却不求救的人，她扶起保姆送她去医院。
　　后来，她听保姆说是她不小心把先生的模型弄坏。她回去后魏梧又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他道歉说是一时冲动，真的没想到自己也会动手。十分懊悔和难过，说要给保姆道歉和补偿。
　　“我总觉得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她的眼神那么恐惧又空洞没有一丝丝想要求救的意思。”
　　“你让人去查过没？”
　　沈善也想过要查，如果查到了更多那她要怎么办。不查她又实在害怕枕边人哪天就能对她手起刀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早上我们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他打了我一下。”
　　“你真厉害。我要是不问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沈善无奈地摇摇头，“我的幸福怕是要倒塌了。告诉你也无法改变。”黎以清握紧她的手，“我会让人去盯着他的。你最好也想想要怎么办吧。”
　　也不知道这位姐妹是造了什么孽，碰上的男人一个两个都不靠谱。前任傅惟那个狗贼在恋爱的时候拍些下流视频，出轨被发现后还拿来威胁阿善。现在的丈夫彻底暴露本性，是个金玉其外的暴力狂。
　　黎以清肯定是希望他们离婚，暴力绝对不是轻易说改就改的，要是能改正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惨死的女人。
　　劝分劝离这样的事一直吃力不讨好，真友情都会被碾出几道裂痕。塑料友情更不必说，劝完之后里外不是人。而是个见不得别人幸福的怪咖，从此在朋友圈里声败名裂。
　　沈善：“我也不知道。”
　　他是陪自己熬过那段艰难时光的人。
　　“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深陷泥潭。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你干脆点快刀斩乱麻，断了吧。”
　　沈善绝望地抓乱头发，“你以为这种事情说断就能断，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来的路上他打电话给我道歉，他说他会改会去看医生。”
　　黎以清听这语气就知道结果了，“你打算给他机会？给暴力狂机会就是嫌自己命长。”
　　“他说到底跟那些男的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高素质人才。现在又虚心改正。当然不一样啦，哪天我找不到你也不必找了。直接给你立个衣冠冢。墓志铭就写相信暴力狂的下场。”
　　“我的意思是他的基础比别的男人好。他又愿意改，我总得给他一次机会。”
　　“要给就给，我说再多也没用。”
　　不离婚不分手就别说出来气人。黎以清现在就很想把阿善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圣母芯片。简直是要气死她。
　　“我多请几个人保护我。”沈善捧住黎以清的手，可怜地说：“二小姐，开开恩吧。我真的好难过。”
　　黎以清无话可说，她不同意也没用。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痛痛快快撞个头破血流才开心。
　　“欸？你的手表呢？”
　　沈善没有摸到表，这才发觉手表没有了。
　　黎以清抽回手，“送人了。”“什么？送人了？”沈善抬起手，“我是说这个…阿非送给我们的。你常戴着的。不是别的表。”
　　“是啊。送人了。你少管我的事现在。起开，我要去上课了。”
　　阿善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来管她的表。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下午三点有雷暴。现实的天气都没有黎以清的心情糟糕。她身边的同学似乎能看到她头顶飘着黑乎乎的云团，云团里有闪电。
　　闪电从学校移动到家里。黎以清的外公在门口等着孙儿，“阿宝。脸黑得要发闪电了。”
　　“唉……”
　　外公从冰箱里取出冰镇好的冬瓜茶，给孙儿喝上一杯，清热解毒。
　　“喝点。新鲜做的。”
　　“不喝。”
　　外公笑呵呵地问：“又让谁欺负啦？最近真的不能乱跑。再忍忍一段时间我让你去玩。”
　　“不是啊。是阿善的事……”黎以清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说给外公听。
　　外公捻着下巴上的胡茬，原来是这么个事。
　　“你该做的该说的都做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旁观者体会不到当事人的心情。也不可能强逼着他们离婚。”
　　“阿公。人很脆弱的，脆弱到几秒钟就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黎以清做出手枪的动作顶住自己的脖子，“嘣……血能喷出一副另类艺术涂鸦。”
　　“欸，不许胡说。再这样我跟你爸爸说，让他狠狠的批评教育你。”
　　黎以清端起冬瓜茶上楼，心情再不好也没用，现在就等着看南墙什么时候被撞破。
　　老天开眼。十天后墙塌了。
　　黎以清今天没课她要去找沈善。到了沈善家门口。黎以清给沈善打电话，没有人接。她又打了第二个，也没有人接。第三个接了。
　　“我在你家门口。我要开院子门进去喽。”
　　“我不在家。”
　　“你在哪里？”
　　“我在开会晚点说行吗。”
　　黎以清看了眼电话，她们约的是今天见面。突然就开会？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看到老四他们的车停在前面的路口，这就说明阿善没有出去。
　　“那我进去坐坐，喝杯可乐。”
　　“你先等等，我给魏梧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开门他正好在家。”
　　“你快点吧。”
　　黎以清挂断电话后等了几分钟。魏梧出来了，他笑说：“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去接我老婆回来。”
　　黎以清连皮笑肉不笑的客气都懒得摆出来，“她在家对不对。”魏梧无奈地说：“真没有，不信你进去搜。”
　　“行。”
　　黎以清又拨出一个电话。凌然带着老四他们都从车里出来。
　　“小姐。”
　　魏梧挡在门口，“这样不合适。你跟我老婆再熟也不能这样吧。叫这么多人来私闯民宅，现在是法治社会。”
　　“因为是法治社会所以才有你这种狗贼活命的机会。我再问你一遍，她在不在家。”
　　魏梧干笑两声。他估计黎以清是知道他动手的事了。
　　“我们都是朋友。闹出去也不好看啊，我有在接受治疗…”
　　黎以清没有兴趣听魏梧的治病疗程和心得感悟。
　　“凌哥，他交给你们。”
　　魏梧被轻松拿下。黎以清绕过他进去找沈善。
　　“沈大圣母。是我。你那废物老公不敢进来。”黎以清在客厅中间喊。她不知道沈善的位置。
　　果然，沈善从后院拉开玻璃门进来。她的样子说狼狈吧又太轻描淡写，说严重呢又没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黎以清和沈善就这么互相看着，氛围多少有一丝丝尴尬和窘迫。黎以清拉出麻将桌的椅子，“唉……这种事多久啦。沈小姐的圣母心碎了吗。”
　　沈善的左边脸颊肿起来，没有淤青。看起来魏梧也不敢在沈善的脸上留明显的痕迹。继续往下看脖子上有掐痕。身上有衣服挡着，不知道有多少伤口。应该不少。
　　沈善的羞耻时间结束，她将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走到黎以清身边，她现在急需要一个朋友的拥抱。
　　黎以清：“这回还留恋他吗。念不念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要离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对这种事抱有幻想和侥幸心理。”沈善彻底体会到一个有知识同时还暴力的男人有多可怕。
　　“你还不算无可救药。”黎以清握紧沈善的手带着她出去。
　　魏梧看到人之后说：“老婆。我不敢了，你看医生也说我有改正。我只是…这回真的错了。”
　　沈善不会再相信这个男人的话，“我们离婚。希望你干脆点，撕破脸大家都难堪。”
　　黎以清带着沈善回家。总算是到了一个能放心大哭的地方。黎以清的能说会道在沈善的痛哭流涕面前统统失效。安慰人的有效方式是比惨和听八卦。比惨的话黎以清肯定比不过，八卦又没有特别好玩的。
　　黎以清抽出iPad，她想找一下备忘录里的笑话。可能讲点笑话会好一些。笑话好不好笑不知道，反正沈善是哭够了。她不想听笑话，她更好奇屏保照片。
　　一个在收银台后面的女人。
　　“这…是谁啊？”
　　“特别的人。”


第13章 
　　“来…给你写的春联。下午拿去店里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又一年。”奶奶放下毛笔。对自己写的字十分满意。
　　柳无隅走到窗户边，三角梅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说好的元旦回来，结果明天就是除夕了。人还没回来。有些不甘心，很想打电话过去问一问。可是黎以清给出的理由又让她找不出需要询问的点。
　　读书啊。读书好。是该好好读书。
　　姑姑从外面进来。
　　“就知道你们祖孙俩躲在这里。妈，我们去办年货吧。外面人好多的。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她想带妈妈出去走走沾一沾人群的喜气。老人家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好。奶奶答应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去。”
　　“不去。”
　　她才懒得出门，到处都是人。看了就心烦。奶奶走到她身边说：“你呀…不是你想见的你就烦。明天可不许跑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住在这里，元宵之前都不准走。”
　　“奶奶…我不想碰到他们。”
　　奶奶摸着她的背：“我知道。你去年不知道跑去哪里一个春节气色都不好了。你就乖乖的在我这里吃饭。不想见他们就上楼。”
　　“嗯。”
　　以前读书的时候过年也会开心。有奶奶和姑姑给的红包。还有…阿云。长大之后渐渐地不喜欢过年。没有意思，被当成奖章和作品一样到处展示。听着那些人言不由衷的赞美。
　　这年…没有一点滋味。
　　不喜欢也逃避不了。除夕阖家团圆的年夜饭今年躲不过了。既然躲不过那就接受好了。
　　饭桌上的话题无非是今年的进步，明年的目标。在逗一逗新生的小婴儿，客套地催一催她是时候该找对象了。
　　柳无隅当作没听见。她妈妈非要表现出着急的模样。她不接她的戏。爸爸只是在抽烟，有话想对她说。她并不去看他，不想给他开口的机会。
　　几个哥哥姐姐喝酒喝得猛。听说他们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挫折。他们平时清醒冷静习惯了，现在也想趁着热闹的气氛来借酒消愁。喝多了也就高兴起来。
　　酒精的魅力之一就是能带来快乐。让人不自觉地发笑。它的快乐就像泡泡枪打出来的泡泡球。空洞又美丽，轻盈而短暂。破裂时还会伴随着啵一声的退场音效。
　　柳无隅受不了烟酒味，她躲去院子里。外面的电子鞭炮响得没劲。烟花在市区里不能放。郊区跟海边倒是可以。
　　爸爸也出来了。
　　“阿隅。你侄女很可爱，你去看看吧。”
　　弟弟的女儿。柳无隅只觉得可怜，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不用了。”
　　迟亦彬清了清嗓子，他走到女儿身边。他又摸出兜里的烟，“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仇。你妈妈她也是好心。”
　　柳无隅瞥了眼这个男人，她的父亲。一个在别人口中十分懦弱却又能步步高升的人。她知道这些都是假象。他不伪装成弱的人就会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不欠你们。”
　　“你是我生出来的。怎么不欠。”妈妈在后面说，声音是大。她是想引起屋内人的注意。好叫他们出来听听她这个不孝女说的话。
　　柳无隅真的很想笑，十几年前用来道德绑架她的话术用到现在。不对。她都忘了她爸妈的本性。缓解关系是假的。怕是又盯上她了。
　　……
　　惊喜就是要藏起来然后趁人不注意时炸开。黎以清吃掉碗里的饭，年夜饭肯定要和家里人吃。吃完后的时间就归自己啦。
　　“你这个小东西。急着去做什么。”妈妈想念小孩，白天才回来。回来后倒头睡，睡到下午六点起来。现在吃完饭又要往外跑。哪家好小孩吃完年夜饭就飞出去玩。
　　“妈，你不懂啦。我走啦。”她拿起外套往外走。她要去找柳无隅，她元旦没能回来。现在回来了陪过家里人自然要去陪她。
　　柳无隅说今天在奶奶家。幸好她勉强记得路。要不然这个惊喜真是没办法给。那片三角梅没有了。露出来围墙原来的样子。长期经受风吹雨打的铁栅栏。走近后听见别人的声音。这声音里怎么还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范明秋：“你现在又能靠谁？家里人才是你唯一的后盾。”
　　黎以清慢下脚步，缓缓地靠着墙过去。
　　柳无隅：“真可笑。后盾？亏你也说得出来。”
　　黎以清竖起耳朵，这是柳无隅的声音，她努力地往里面看。她这个位置不算好，靠近了会被藤蔓上的刺扎到。
　　柳无隅算是明白了，他们以为自己失去了齐越云这个保护罩。现在就可以随意的拿捏她。
　　“我没有她也没有别人吗。”
　　范明秋甩开丈夫的手，“别人能把你当回事。要真是这样你也会被她丢开。人家现在结婚生子幸福快乐，你算什么。”
　　黎以清听得生气。这是谁，为什么这样说柳无隅。‘她’又是谁？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去见谁的儿子。嫁给他？帮你丈夫和儿子找个能更上层楼的台阶。别恶心人了。我是不算什么东西。你们也是。想要工具你们可以再生一个。”
　　妈妈的目的被女儿直白地戳破，她恼羞成怒。妈妈管教小孩天经地义，她扬起手就打下来。
　　柳无隅不会白站着挨打，她躲开。范明秋气急了说：“白养了你。”
　　爸爸这时候开口说：“阿隅。你没有了她还能靠谁。要是人家用些手段你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又叫你奶奶担心。”
　　是了。爸爸是怎么攀附上妈妈这个高枝的。英俊，会说好话又会示弱。同时懂得发现别人的弱点。
　　知道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牵挂是奶奶。又开始拿奶奶来威胁她。
　　黎以清听不下去了，她捡起地上的石头砸门。咚咚咚…声音大到连里面的人都惊动了。他们走出来。
　　柳无隅打开门，黎以清丢开石头，“我回来啦。”
　　回来得好巧。石头砸得仿佛不是门，是她死守着眼泪的锁。柳无隅低下头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对不起。现在我还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被人欺负了我得帮你讨回公道。”
　　黎以清看向她身后的最近的那对夫妇。应该是柳无隅的父母。她的视线转移到水缸旁边放着的桶。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奶奶放剩菜剩饭的桶。她二话不说直接搬起那个小桶一鼓作气地撒到那队夫妇脸上。
　　“你们适合吃这样的年夜饭。恶心。竟然对柳无隅说这样的话。”
　　她把桶放回到水缸旁边。
　　“啊——”那位妇人先尖叫。她的两只手疯狂地在脸上抹，想要把泔水全刮掉。
　　柳无隅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她把黎以清拉到水池边洗手。洗完之后带着她出去。
　　走到巷子口离房子够远了。“哈哈哈哈……”柳无隅停下来笑，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时刻就是现在了。黎以清叉腰，“哼。叫他们坏欺负你。”
　　“多谢你。”
　　“要不要看烟花？”
　　“看。”
　　黎以清神秘兮兮地将手伸进包里，“三，二，一。”她粉白的拳头占满了细碎的闪粉，五指张开。
　　“看。烟花。”
　　这就是烟花？太刺眼了。把人的眼泪都逼出来了。柳无隅也要面子，在被发现之前把黎以清抱进怀里。
　　黎以清不是傻瓜，柳无隅肯定不是被感动的。她尴尬地搓着手，她就不该听凌哥的屁话。
　　“好想你。”
　　“我也想你啊。反正你也不工作，过完年你陪我去学校吧。在那边也可以开店。”
　　“再说吧。我不放心奶奶。”
　　果然。她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他们是柳无隅关系不好的父母。而他们刚才说的话是用奶奶来威胁柳无隅。太过分了。
　　“走。我带你回家。”
　　“再等等吧。今天我的状态不好，不想去扫了你家里人的兴。”
　　有时候太体贴会让人憋屈。黎以清撒娇着说：“可是我想嘛。谁不想第一时间把喜欢的人带回家。”
　　喜欢的人。是在说她吧。一定是的。此刻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柳无隅松开她，对着黎以清的脸颊亲下去。海盐味的果冻。软，弹。想继续。
　　“干吗干吗。没让你亲我。”黎以清捂住柳无隅的嘴，其实她喜欢的。
　　“对不起…”
　　“你背我吧。从这边走到我停车的那边。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很浪漫的。”黎以清迫不及待想试试这些浪漫戏码，她缠住柳无隅的手臂，“来吗。快点嘛。”
　　“好好好…背你。”
　　浪漫是浪漫。可是对体力有要求。柳无隅提了提手臂，“呼…”
　　“你好弱啊，走几步路就喘气了。”
　　几步路？
　　“我走到现在应该有两公里。这不能算是几步。”
　　黎以清趴在柳无隅的肩头，哼着欢快的歌曲。柳无隅听着，她在想小美人鱼不会唱摇滚，她会带着烦恼和对地面的渴望唱着Part of Your World。
　　海精灵就不一样。只是这个歌…柳无隅仔细地听着，她明白了。怪不得那次说要埋她。之前她在店里放的动漫插曲，海精灵说很有意思。
　　屠龙刀，金元宝……
　　“你以后都会背我吗？”
　　“背。”


第14章 
　　元宵过后热闹的年彻底结束了。自己当老板就是快乐，想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无限假期，根本不用像上班那样数着天数过假期。
　　柳无隅蹲在水龙头边洗铲子，她的人气看板娘正在给顾客们点单。久不来的顾客也回来了。连隔壁菜店的阿婆都拿着新鲜的菜过来说要送给黎以清。
　　她的店都不用供财神爷，因为财神就在她的店里打工。
　　“你这个老板怎么总是干杂活啊。”
　　黎以清没想到生意会这么火爆，明明半年前还要死不活的随时可能倒闭。柳无隅关掉水龙头，“我不能让财神大人做粗活。”
　　“财神？我吗。嘿嘿嘿。”
　　她就喜欢听柳无隅夸她，就是比别人的好话好听数百倍。她跳起来趴在柳无隅背上，“奶奶昨天又给我好多东西。”
　　“我知道。”
　　奶奶是想要把她自己的小金库全送给黎以清。
　　“以前的手工真的太棒了。那些雕花好漂亮的。你看了没？”
　　“托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腾出左手倒勾着她的腰。
　　“我跟你说哦，刚才好几个客人问我我们是不是情侣。”黎以清在柳无隅的耳边轻声说。她没有正面回答，那些顾客也是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是不是情侣。她们没有明确的谈过这个问题。
　　“那我们是不是。”
　　“我说我们只是关系有些暧昧。”
　　果然是海精灵的风格。柳无隅把人放下来，“请问我们要暧昧到什么时候。”
　　“你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
　　“明白了。”
　　黎以清拒绝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她非要得到准确答复。她缠着柳无隅。这招是奶奶教她的。效果是真的好。
　　“晚上，晚上跟你说。”
　　晚上…太阳公公快点下山吧。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柳无隅说要先吃饭。奶奶今晚做了好吃的叫她们过去吃。
　　吃吧吃吧。
　　过完年后家里人又都出去打拼事业。奶奶的房子恢复了原本的安静。奶奶吃饱了，她时不时地看着两个孙儿。
　　人还是得年轻才行。年轻的时候连吵架都格外有意思。老了就懒了，日子比书页翻得还快，时间要精打细算才勉强够用。
　　“唉…还是你们两个最好。”
　　“奶奶…”柳无隅以为是她那对吸血鬼父母来骚扰奶奶了，“他们又来吵你了？”奶奶摇摇手：“没有。看着你们想起过去的事。”
　　奶奶这两天觉得身子骨有劲，做些饭菜也不累。早上起来她做了梅花糕，现在吃正合适。
　　“你没瞒着我吧。他们是不是又拿我喜欢女人来说你。”柳无隅放下筷子，拿她性取向的事情去责怪奶奶没有教育好她。她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正在乖巧地喝着绿豆沙的海精灵抬起头来，“等等…喜欢女人为什么要说奶奶？”她真的没办法理解。这分明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一言两语说不完。柳无隅：“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黎以清：“哦。那第二个问题。我是女人没错，可是我很好的，非常好。难道见到我不会有赚到了的感觉吗。”
　　她实在想不出她哪里不好。她多美丽啊。又有才华。不是她吹牛，她很厉害的。虽然她贪玩但是课业从没有落下。财富。更不必说。
　　柳无隅笑了笑，“夸赞的话还是由别人来说吧。”“凭什么。我自己就不能夸自己啊。实话实说而已。”黎以清作出手枪的手势顶在柳无隅的心口，“快说我是天下第一。”
　　“你是天下第一。”
　　奶奶笑得津津有味。看吧。都说人还是得年轻，这样的对话多有意思。老了就说不出来。
　　奶奶伸手点了点黎以清的鼻尖，“是啊。只不过现实暂时无法改变。别人能得到的祝福你们得不到。别人顺顺利利能走完的路，你们要翻山越岭。唉…果然十全十美难。”
　　遗憾只会越说越多。
　　“十全九美也很好啊。我不需要别人的祝福。有奶奶的祝福就够了。至于路…走累了就让柳无隅背我。”
　　柳无隅：“我累了怎么办。”她偶尔也会想要听一听甜言蜜语。
　　“坐下来休息呗。还能怎么办。我的大腿可以借给你当枕头。”
　　“你不能背我吗。”
　　“你比我高，我背你会拖地吧。”
　　“我们的身高差没有那么夸张。”
　　……
　　奶奶走到佛龛前端起供桌上的瓷碗，碗里装的是清水。她捻了些水出来洒在两人的头上。
　　“这条路不好走，路上遇到的人有比菩萨好也有比妖魔鬼怪还坏。只要两个人啊相信对方，不放开对方的手。就是一路花晨月夕。”
　　柳无隅蹲下来趴在奶奶的膝头，父母没有给的爱，奶奶加倍的给了她。黎以清有点心酸，怪不得柳无隅对奶奶的饮食那么在意。如果可以的话柳无隅一定会把自己的寿命分一半给奶奶。
　　“好啦，好啦。前段时间忙，家里都没给阿清看过。阿清你随便看。你跟我来取草药。”
　　黎以清得到自由参观的权限。这么好的房子不参观多可惜。楼梯扶手的金属雕花是两条鱼。楼上的地砖和楼下是一样的红砖。有的砖块之间的缝隙较大，容得下一根手指。
　　黎以清来到顶楼，这里有一根长杆用来晾晒被子。还有好几个簸箕整齐的堆叠在角落。
　　柳无隅找到了黎以清。“奶奶说让你泡个澡。”她手里拿着细纱布袋，里面装有草药。
　　“干吗洗澡。”
　　“泡。”
　　黎以清抢走了草药包，她闻着都觉得苦。两人一起来到二楼。柳无隅把木桶拖到浴室里。黎以清跟过去，她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大的木桶。
　　“用这个泡？”
　　“对啊。干净的。”
　　“不是有浴缸吗？”
　　“那个是他们一起用的。你别用。奶奶叫我把浴桶搬出来给你用。”
　　“真麻烦，这样洗一次谁还愿意洗第二次。”“所以没人洗。”柳无隅接好水管放水进去。
　　水没怎么变色，就是草药味重了很多。柳无隅的手扶着桶，她试了试水温。合适了。
　　“来啊。”
　　黎以清在桶的边缘走来走去，她又伸进去一根手指。确实不烫。这么高怎么进去。
　　“感觉像是要煲汤。”
　　柳无隅从旁边拖来凳子，“我扶着你。”
　　“开玩笑。更高的地方我都不怕。”
　　“行。进去吧。”
　　泡澡可是要脱光光的。柳无隅这样又不像是要走。行啊。看着六根清净，实际上也有欲望的柳老板。黎以清摸着下巴，然后她解开两颗扣子。柳无隅不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说：“衣服我会帮你洗。”
　　“你没点别的想法？”
　　“什么？”
　　她确实没有别的想法。
　　黎以清绕着桶走了一圈，“一个桶，两个人。”“所以呢？”柳无隅可以确定这个桶装不下两个人。
　　黎以清把扣子扣回去，这老古董就不配看她精致的锁骨。
　　“你趴下去。”
　　“趴下去？”
　　“是啊。不想用凳子。你不肯我就不泡。”黎以清坚决不妥协。“可以。”让她当凳子而已，小事。柳无隅蹲下来四肢撑着地面，“来。”黎以清也蹲下来，“你不生气吗。”
　　“奶奶说你是深山老林里藏着的宝贝要我多多爱护。”
　　黎以清站起来脱衣服，她故意把衣服从柳无隅面前丢下去。柳无隅想说衣服可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但是她没说。一颗心像被人刺挠着。痒得紧又抓不到。
　　衬衣，裤子。贴身的衣物。
　　柳无隅不敢看了，她的视线只好放在老旧的墙皮上。黎以清裹好浴巾，她不信。
　　“你真的没感觉？”
　　“有。”
　　“起来吧。”
　　柳无隅站起来， “又不要了？”黎以清听柳无隅这语气好像是在可惜，“怎么，你要？”
　　“还好。我是想提醒你不要踩腰不然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撑得住。”
　　“我又不重。”
　　“我知道你瘦。但是五十斤一百斤也是一样的。”
　　人的腰是真的弱。谁要听这个。黎以清压住柳无隅的肩膀，“单腿跪下去。”柳无隅照做。黎以清狠狠地踩中腿根，柳无隅抱住她的腿，“停…酸。”
　　“腿也不经踩？”
　　腿…倒是能踩。踩腿和胯的连接处就像手肘撞到尖角，只有雪花屏的酸麻。
　　“…快进去吧。”
　　黎以清这次绝不心软，她扶着柳无隅的肩膀再抬起另外的腿。还是热水好，她的双臂搭在桶的边缘，“这就不行了？”
　　柳无隅扶着桶的边缘站起来，“你也是个狠人。”“当然啦，最毒妇人心。”黎以清往柳无隅脸上甩水珠。
　　“幼稚鬼。”柳无隅到旁边洗手。黎以清继续玩水，“这是情趣你懂不懂。”“虐恋的情趣吗。”柳无隅觉得自己的话过分直白，她抬头看着镜子。
　　“如果只有虐待那叫变态。打一巴掌给个糖才好玩。要来试试吗？”
　　“再说吧。”
　　怎么说都是再说再说。柳无隅这个老古董只会说再说。难道是她没有魅力，不可能。只有柳无隅不行绝不会是她没有魅力。
　　泡完澡后，黎以清对着电风扇大吹特吹，这是奶奶给她的。她喜欢自然风。这房子好啊。到处都凉凉的，像是坐在大树下。
　　柳无隅洗完出来，她在门口都能听见那台老风扇的声音。虽说这几天天气回温，也不至于到吹电风扇的程度。她把电风扇关掉，“这样吹小心感冒。”
　　“我不是弱美人。”
　　柳无隅搬来一个纸盒子，纸盒上有一份报告。
　　“这些是我的各类证书和值钱的东西。体检是两个月前去做的。”
　　黎以清一只手拿起体检报告来看，另一只手掀开盖子。
　　“你每天都锻炼，我是不担心你的健康啦。让我看看你有哪些证书和财富。”
　　毕业证…没想到柳无隅也有去留学。律师证。教师证。注会证。存折。房本。店铺的几个证。
　　“上次在你家里看到那个考编的书。你这么优秀，按理来说你应该能顺利的进入公检法。为什么不呢？你之前在景润上班，怎么突然不做了？”
　　“考编的书是前同事让我帮忙带回来。我既没有服务人民的心又不能保证处事不偏不倚。我进公检法只是多占一个位置，还是留给真正有心的人。至于律师，它是一份类似于奥特曼一样的职业。”
　　“奥特曼？”
　　“在能量用完前要打败怪兽。能量对等收入和案源。怪兽对等法院，官司，委托人和其他的律师等等。能量是有限的。怪兽是源源不断的。”
　　一个法律基础知识缺乏又不讲理的委托人比疯狗都可怕。甚至有的人能对她提出要求说要做到让法院判对方死刑。
　　“有的人认为律师收钱就该按照他们的想法来。有的人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律师身上。也有人会害怕法庭上的工作人员，以为他们是青天大老爷。进去后要下跪的。”
　　太多这样的事情，它们在柳无隅从业的初期不停地袭击着她原有的认知。让她明白了她以为的真的只是她以为。
　　老师，医生，律师。需要信念感大于天才行。
　　“看得多了会习惯。后来我发现那不是习惯而是麻木。”
　　世界那么糟糕，悲惨的人那样多。久而久之他们的惨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她渐渐忘记了，对于那些委托人来说他们是第一次。她主动地忽视掉他们的无措和害怕。
　　她必须停下来，她的敬畏和共情被磨损得过分严重。继续下去对她和委托者都不负责任。
　　黎以清抱着柳无隅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那么警察爸爸和老师妈妈呢。”
　　“他们…我是跟奶奶姓的。我的户口也是跟着奶奶的。我妈妈更想要一个男生。为了不影响到我爸爸。他们在确定第二胎是男生时去领的证。”
　　那时候提前知道小孩性别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当然现在也不困难。
　　黎以清抱紧柳无隅，她想安慰她，又怕她的话被当作同情会刺痛柳无隅的自尊。
　　“没事。我的原生家庭是这样的。你要把它当作严重风险来考虑。”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有影响的。多少而已。”
　　“没关系。我会把你扭正回来的。我什么都做得到。”
　　好厉害。柳无隅绷紧的身体稍微松了点。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更多的慢慢说吧。我的这些全都给你。”
　　“你疯了吧。我不缺钱你还给我送钱。你给了就没喽。穷光蛋就要从头再来。很惨的。”
　　“不至于。”柳无隅捧起黎以清的双手，“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能给你的我全部都给你。包括未来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去做到。”
　　“你好傻。为什么要给我我已经拥有的东西。我自然是要只有你能给的。”
　　“比如？”
　　“全部的你。”
　　这个宝藏只开了一个锁，这可不能把它完全打开。


第15章 
　　四月份。还是春天的月份呢，夏天就磨刀霍霍向它走来。早晚凉，中午热。热死人了。黎以清翻着日历。这两天胃口好差。想吃点酸甜的东西。她下楼找阿姨，让她做个开胃的凉面来吃。
　　爸妈回来了，连她忙得起飞的哥哥都一起回来。
　　妈的心情不好，黎以清看得出来。她站在楼梯口认真地回想着最近这段时间，她什么都没做。除了不回学校。她真的舍不得柳无隅，学校又不会跑路。
　　既然与她无关，估计就是公司有事。有这几个人在，家里总不会破产的。破产了也没关系，还有嫂子呢。嫂子肯定舍不得让他们全家人流落街头的。
　　“你们今天这么早回来。”
　　黎以宁的手机被爸妈收走了，他没办法跟小妹提前说。他先说：“坐下来吧，坐下来慢慢说。感情的事一时间也说不完。”
　　黎以清捕捉到关键词。感情。她坐下来，“爸，妈。你们不会是双向出轨吧。啊，那我们家怎么办。妈，我举身份证公开去举报爸爸。你放心。”
　　她绝对无条件站妈妈。妈妈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爸爸。
　　黎冶的心寒凉了一秒钟，这已经不是漏风小棉袄的程度而是加了冰块的短袖。他想倒水喝，拿起水壶的手又放下。
　　“为什么出轨你就相信你妈妈。万一是她辜负我呢。”
　　黎以宁看向爸爸，现在说这？合适吗。
　　“爸。妈主动让出小孩的冠名权耶。而且她让哥改成你的姓。之前那个叔叔多疯狂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当然帮亲不帮理。手心手背都是肉，妈妈的肉比较厚。”
　　“你哥也是我养大的，跟那人有个…屁…没一点关系。我就这么说。跟你妈妈的前夫没关系。”
　　黎以宁给爸爸倒水，“是…爸。我就您一个爸，我化成灰也只认你一个。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说回正事啊。小妹和柳无隅的事。”
　　关怡良拧住小孩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在把你的第一帮手往外推。你就这样寒他的心，你这个没心肝的小东西。他是你亲爸，你把他当后爸是吧。”
　　黎冶这下开心了。还是老婆懂得疼他。
　　黎以清躲不开，“这啊。爸爸…妈妈。我去给你们拿菊花茶。”
　　关怡良：“你别拿什么凉茶。今天家里没有煮凉茶。你老实说清楚。”她肚子里出来的崽，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说是拿凉茶指不定从哪个窗户爬出去。
　　黎冶半握着拳，指骨在桌上敲了两下。
　　“你是不是认真的。对方可是女生。”
　　他不是迂腐不变通的人。男人的数量多，里面脏的臭的坏的又占了多少。他自己就是男人还能不懂那些花花肠子。女生是好的，可也不能随便谈，这条路更难走。
　　“我是认真的。她…真的很好。”
　　关怡良：“你要谈就好好谈，你做什么一副纨绔子弟的鬼样给人家送钱送车送房子。”
　　黎以清：“送东西还送错了？”
　　黎冶：“送得不合人心意倒不如不送。她要是想要当初就会收下我跟你妈妈送的礼物。”
　　黎以清：“爸。是哥教我的。他说用不用那就是她个人的事。现在不用不代表以后不用。反正给了总没坏处。”
　　黎以宁想辩解两句，但话还真是差不多。
　　黎冶：“明天请人家来吃饭。”
　　黎以清：“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她。”
　　关怡良：“那现在正式见一下怎么了。我们还能吃掉她？”
　　她不是担心爸爸妈妈会对柳无隅怎么样，主要是这个正式究竟到什么程度。把奶奶都请出山？还是他们小家先见一见。
　　黎以宁猜得到小妹在想什么，他说：“我们家要先见一见。不急着跟奶奶说的。”
　　“好吧。”
　　黎冶转而问儿子说：“阿云呢。你跟阿云说了吗？你又是什么看法？”
　　黎以宁：“我没意见。喜欢就在一起嘛。阿云这半个月比我忙多了，她在家里睡觉。晚上我再去接她过来。”
　　黎以清：“晚上我去柳无隅那里。你们早点睡哦。”
　　女儿大了管不住啊。
　　柳无隅在做东西。阿清说想吃肉包肉的肉卷。所以她现在做的是七龙珠里的骨头肉。她早上去菜市买了根大骨头还有牛雪花。冰箱里也有芝士。
　　柳无隅给王梓发了信息问他和朝舟要不要吃肉卷。阿清一个人肯定吃不完。能吃掉四分之一就算厉害了。这种肉加芝士，她吃两三口能饱一整天。
　　“嘎嘎…”
　　招财猫迎客的声音。
　　柳无隅把火调小，阿清说她晚上有聚会。她把打烊的招牌挂出去怎么还会有人来。黎以清进来后闻到了汤味，不用说柳无隅肯定在厨房里。
　　看到人后柳无隅问：“你今晚的朋友聚会呢？”
　　“他们嘲笑我胖，说你把我当小猪喂。我跟他们绝交了。你在做什么？好香啊。”黎以清从后面抱住柳无隅，不管是食物还是老古董。都香。
　　假设老古董上辈子是瓶香水。那她会是以什么为主呢。花香？木香？皮革？水生？如果让她来制定。她要把墨水，烟草，焦油，雪松全都加在一起。然后把老古董泡进去。
　　“你知道吗。其实你不适合清新的香味。那种少女少年一样干净如风的香水你不要买。一点也不适合你。”
　　是吗。柳无隅把火关掉。想起过去常用的香水。几乎都是阿云买的，她说喜欢她身上有太阳晒青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能提供能量。
　　现在…阿清说她不适合干净。是因为她已经过了十几岁最青春无敌的年纪了吗。
　　“不符合相应的年龄段多少会违和。”
　　“不是。你就算是十几岁的时候也不合适。就比如说草莓和烟，你有烟味更好。香草柠檬和朗姆酒。你就是朗姆酒。深刻的浓烈的。”
　　柳无隅擦干净手转过来捞起黎以清，“让我看看小猪咪是不是真的被我养胖了。好像是比之前重点。”她仔细看黎以清的脸，脸也圆了。
　　黎以清一点也不担心害怕。胖就胖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有瘦子难道就不允许有胖子。现在女生就是太瘦了。
　　“你才是小猪咪。我还能更胖。”
　　“胖点好，多可爱。”柳无隅是怕黎以清介意胖这样的话。黎以清揪着自己手臂上的肉，“看，你看啊。我感觉自己就像果冻。弹弹的。”
　　看起来是她想太多，这人根本不介意胖不胖。黎以清被柳无隅抱到外面的摇椅上，她问：“你明天有空吗。我爸爸妈妈请你来我家吃饭。他们发现我们在一起了。”
　　“他们生气吗？你会不会为难？”
　　“我爸妈不介意这些。你放心好啦。”
　　黎以清看到了玻璃桌底下的金店红盒子，她指着它，“我不记得有送你这个。”“是我要送给你的。”柳无隅把盒子拿出来给黎以清。黎以清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对金镯子。
　　“哇哦。又是金子。”黎以清想戴它，无奈它不肯跟她的手腕接触啊。现在卡在她的手掌上。
　　“你不要勉强，很容易弄淤青的。朝舟之前看到一款满意的玉镯，可是尺寸不合适。她强戴进去后这一圈全淤青了。后来没勇气脱掉直接敲碎了。”柳无隅托住黎以清的手腕。黎以清不服气，“你少夸张。”她又努力地往里面挤一挤。
　　不行，真的痛，皮带肉肉扯皮。
　　“可恶。这些金店从来就不考虑我们这些手大的人。”
　　柳无隅笑说：“小猪咪。我拿去改改吧。”
　　“现在金器店怎么可能给你改。他们只会让你买。”黎以清要看看是哪家黑心金器店把尺寸做得这么小。
　　“我拿金条找熟人做的，可以改。”柳无隅决定去再做一对，金器多一些也不要紧。
　　“熟人？靠谱吗。你可别被骗走金子哦。”
　　“靠谱。是奶奶的朋友。”柳无隅拿起黎以清的右手放在自己手上，她揉着被金镯搓红的地方，“这样看来辛德瑞拉姐姐干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
　　黎以清躺下去，摇椅带着她前后摇晃。灰姑娘的故事她也不喜欢。
　　“单说行为的话辛德瑞拉姐姐蛮励志的，为了嫁给王子连脚都能割掉。有这份决心和意志用来做什么不好，非要去虐待自己的妹妹。你不觉得这些人的意志和自己的行为完全不符吗。”
　　“可能要衬托辛德瑞拉的可怜吧。”
　　“公主的命运就是等待王子吗。公主们好像是专门为王子而生的。我好烦看这些。没意思。”
　　黎以清的右腿搭在左腿上，她说：“柳无隅，为什么要编出这么多的童话和故事去让女人渴望王子或英雄的出现呢。我们自己成为英雄不好吗。”
　　“好啊。写这些书的人大概不觉得女人能成为英雄。”
　　“我昨天晚上坐地铁的时候看见一个肚子这么大的孕妇。”黎以清比划着，“她一点也没有做妈妈的喜悦。她看起来很累。女人跟生育捆绑在一起。好母亲被设定为女人的最高荣耀。”她打了个冷颤。有孩子跟没有孩子是两个世界。
　　“看起来你不喜欢小孩，也讨厌生育。”
　　“小孩多麻烦。两个家庭大几口人全围着个孩子转。图什么啊？我真的想不明白。有这个资源用在自己身上不好吗。把培养小孩的精力拿来培养自己不是更划算。”
　　黎以清像公园里的老头说到起劲的时候拍拍手心，“你就说我家T-X吧。”
　　“我们家条件算不错的吧。我嫂子也能忙自己的事业，可她也要匀出时间去管T-X。我哥，我爸妈。她外公外婆以及那边的亲戚。然后就是保姆司机保镖，上上下下光是人力投入就这么多。钱就更不用说了，就跟山上的泉水一样咕咚咕咚流。”
　　柳无隅把凉茶递过去，黎以清喝了一大口，“谢谢。你看看我们这样养她，她能不优秀？普通人家真的有机会追赶得上吗。不能，根本不能。但做了父母后又想给小孩最好的，就开始逼自己逼小孩。想想都是地狱。”
　　“像你们这样精细的养小孩只在你们这种有条件的家庭。对于很多人来说生了养大就好了。所以生孩子的压力基本都是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家庭里。它说大也大说小也很小。”
　　“反正…反正，女人就是要多多心疼自己。”
　　“对啊。”柳无隅站起来按住黎以清的头，“你这个励志热血的小猪咪。”黎以清两只手抱住柳无隅的手腕。现在常能看到柳无隅笑。
　　“你现在会不会轻松些？”
　　“会。”
　　“那就好。”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遗憾。”柳无隅弯下腰抱紧黎以清。黎以清眨了眨眼，柳无隅想往回跑是不是要去挽救遗憾。
　　“我等你，但不给你很多时间。”


第16章 
　　黎以清从寺庙里出来，现在被堵在路上。凌然估摸着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今天是周六出行的人多。好多家庭都会到郊外去散散心。所以路上花的时间比平时久。
　　“小姐你跟柳小姐在一起的事先生跟太太同意吗？”凌然跟着小姐在国外见得多。他觉得这都不是事，他主要是怕家里那些大老板们不同意。
　　“同意的吧。不然也不能叫她来家里吃饭啊。”
　　凌然在纠结着，纠结过后他小心地问：“阿清…你是不是因为靳先生的打击所以才转而喜欢女人。其实我们男的…也不都是傅惟那种没良心的货。像靳先生那样的好人肯定会有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那些王八蛋才去喜欢女人。”
　　“怎么说？”黎以清摘掉一只耳机。
　　“就比如说阿齐，他就很爱他老婆。他老婆生完孩子之后不是那个抑郁了嘛。阿齐怕她想不开二十四小时守着，连上厕所都要守着。先生以前吩咐他办的事很多次都有危险的。阿齐每次钱到账了都给他老婆存着。就怕自己哪天出意外走了老婆过苦日子。”
　　“我知道。我不是因为陶山，更不会因为几个人渣而改变性取向。这点我自己很清楚。陶山也不会希望我这样的。”
　　好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事。甚至连她自己都很少想起他。这就是死亡的威力，它让不会遗忘的誓言变得比纸还薄。
　　“好吧。不过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弄死傅惟啊。他都敢让人去烧餐厅。”
　　“呵。弄死他不便宜他。我让筱林把他最宝贵的玩具做成菜给他自己吃。”
　　“小姐啊…你…哈哈哈。”凌然喷笑出来，他现在又有点可怜傅惟。小姐还把傅惟送到寺庙里去强制当和尚。
　　“今天为什么要特地去看他？”
　　“也没什么，最近我妈那几个牌友老是说白马寺有个英俊的和尚把寺庙香火都带旺了。我想着他也差不多从我给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得过去给他补一补。”
　　凌然不敢捶方向盘，一是因为贵第二还是因为贵，他狂捶自己的腿大笑。那畜生的脸比死了半个月的人还难看。拜佛大礼恨不得全拿来拜小姐。
　　“小姐，我要去接柳小姐吗？”
　　“她自己来。”
　　五点钟的时候柳无隅带上东西出发。她开的是电动车走上面的人行道。下面的机动车道早就堵成长龙。
　　黎以清提前十分钟就在家门口等着。T-X时不时地来到她旁边也学着她伸长脖子看。她把T-X抱起来，“你干吗？”“我帮你啊。”小奶糕天真地说。
　　“帮我什么？”
　　“帮你一起看柳阿姨。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就能让她快点出现啦。”
　　“哈哈哈…”
　　黎以清狠狠地吸了口小奶糕的脸蛋。T-X指着右边激动地喊：“柳阿姨。小姑你快看。”
　　来的人可不就是柳无隅，她也看到了黎以清。
　　黎以清放下T-X，“你乖，先去找爷爷奶奶。顺便让他们把爸爸妈妈一起叫下来。”小奶糕屁颠屁颠地跑开。
　　“你来啦。快把车开进来，停这边就好了。”黎以清拉开大门指着院子放自行车的地方。柳无隅停好车，之前都是在外面看里面。进来后没有想象中的大。这房子比奶奶的房子更有年代感。
　　“我以为富豪都喜欢住那种一个小时都走不完的房子。”
　　黎以清拉着她先参观院子，“我爸说房子够住就行，大房子会有效的降低每天见面的次数。小房子就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才有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感觉。”
　　确实。柳无隅点点头。
　　院子的东南角有葡萄藤架子。黎以清说：“这个地方你记得吧。”
　　“记得。”
　　架子下有石桌石椅。夏天的时候切上盘西瓜能坐一整个晚上。还得点上蚊香，不然蚊子多。
　　“走吧。我们先进去见爸爸妈妈，然后我再带你认真的参观。”
　　柳无隅提着盒子落后半个身子，“都按你说的做的，这回不会苦。甜度应该也合适。我都说先要让你尝尝。”黎以清停了下来，她的嫂子从里面出来。“嫂子。”她喊完突然拉不动柳无隅。
　　柳无隅僵了几秒。是她。怎么会是她。
　　“怎么啦？”黎以清回头看柳无隅，柳无隅冷静下来，“没…没怎么。”
　　“好久不见呢。”齐越云来到她们面前。黎以清没想到她们竟然认识，“嫂子？你们认识吗。”
　　齐越云：“认识啊。”
　　黎以清：“朋友吗。”
　　柳无隅：“不是。我们不熟。”
　　齐越云的笑容比古井中的月影还虚。好啊。不熟是吧。
　　柳无隅移开视线，黎以清说：“嫂子快进来啊。你之前不是还惦记那个巧克力吗。这回试试别的。”
　　柳无隅将心思分出了一些去想别的事情。这样的事也只能用巧合来形容。没想过她会是黎以清的嫂子，而在茶几前面玩耍的可爱小孩是她的孩子。
　　她跟她的丈夫并排坐着。黎以清的哥哥，天造地设郎才女貌。怪不得那时候见他时有些眼熟。
　　她在观察这家人的同时，他们也在看她。
　　人呀有时候不得不信一些玄学，一些眼缘。柳无隅恰好就得了这一家人的眼缘。关怡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就像以前的诗越读越有味道。也像老巷子，躲进去后再也不怕毒辣的午间太阳。
　　关怡良：“你爸爸妈妈得空吗。改天一起约出来吃饭。”她想的是不管家里关系多糟糕，这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况且这小孩的父母也不是不顾体面的人。
　　柳无隅：“他们…我还没有和他们说。”
　　黎以清：“爸，妈。我没让柳无隅跟家里说。我们先上楼啊。”
　　黎以清现在很着急，有些事她想问清楚。
　　黎冶：“你坐下，我们请来的人你带回房间去做什么。”他的感觉不一样。这小孩像他那时候去沧州调研进山时看到的竹林。风吹不垮，雨压不倒。他不会看错的。
　　“阿隅。听阿清说你家里人是这么喊的。我们能喊吗。”
　　“当然能喊。”柳无隅紧张地点头，她缺少和长辈沟通的技巧。
　　“我看你之前在景润工作。那个律所很不错呀。现在是有什么打算。准备吃公家饭吗。”
　　这个好苗子不图钱和权，一定可以培养出来的。黎冶还想说可是关怡良拦住他说：“公家饭也不是都香。哪里有来家里公司上班自在。”
　　黎以清打断爸爸妈妈，“这是来应聘工作吗。你们要是都说这个的话那我要带她上楼了。”
　　柳无隅：“其实店铺的收入也蛮可观的。”
　　齐越云开口说：“一天的营收连成本都赚不回来。你管这叫可观。”
　　连黎以宁都听出齐越云语气里的不满。他咳嗽了声：“现在什么都难做。真的算是好的了。”他对着小妹她们说：你嫂子也是担心你们呢。”
　　要忍耐。柳无隅：“是啊。慢慢会好的。”
　　齐越云倒要看看这个火药桶能装到什么时候，“又是这样的话骗得你自己都信了。”
　　忍不了了。
　　“我不像你一样爱骗人。”
　　这个语气…冷飕飕的要凭空下冰雹了。黎以清第一次听到柳无隅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呵。彼此彼此吧。骗人的鬼话你说得还少吗。”
　　这…这…什么情况。黎以清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她看向她哥。她哥也是一脸什么情况。
　　关怡良和黎冶明白了。这段旧事他们当时也是听老齐说的。老齐让他们也不要在小孩面前提。提了只会影响他们的感情。现在这情况只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想说话缓解气氛。谁知道慢了柳无隅一步。
　　“究竟是我骗人，还是你顺手推舟想分手。”
　　分手？嫂子是柳无隅的前任。天呐。上帝啊。还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小说还是保守了。现实才是晚间八点档狗血剧的灵感来源。
　　前任？她就是老婆保存在相片里不让看的初恋。黎以宁紧张起来，他握住齐越云的手。初恋的威力谁不怕。不怕的人都是英雄。他怕。说他是狗熊他也怕。
　　“分手…分手是什么？分谁的手啊。妈咪。”火药味浓重到要炸掉房子的气氛被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嗓门冲淡下去。
　　“对不起。我失态了。很抱歉。”
　　“爸，妈。等下再说。我们先上去。”
　　黎以清拉着柳无隅上楼。柳无隅都来不及欣赏沿途墙面上的画就被推进一个房间里。
　　“你不准出来，敢走就死定了。”
　　黎以清要去拿东西，今天这个事情不说清绝对没完。
　　柳无隅脱掉外套放在椅背上。
　　房间里右边墙壁上贴了海报。有古天乐，吴彦祖，黎明。最多的是金城武。接下来看左边，李绮红，张曼玉，钟楚红，黎姿……
　　墙角有个立柜，里面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有台年代感强的录音机，还有好记星复读机。下面的柜子一排过去全是磁带。
　　柳无隅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港台歌手的专辑占了五分之三。另一侧是书架，上面全是专业教材。生物工艺实验……还有一些世界名著和通史类的书籍。
　　在柜子的边缘有一本厚的相册翻开着。三张照片并列排在一起。一张的背景是大雁塔，另一张是伦敦塔。还有一张是冰雪，哪里的冰雪她不清楚。但很漂亮。主角不变。阿清和一个男生。
　　她将其中一张照片从插页里抽出来，她想看看照片的背后会不会留有信息。这个习惯是从那时候收到明信片开始的。
　　照片的背面空白一片。
　　咔哒。门开了。黎以清手里拿着尼龙绳和尺子。这个尺子柳无隅见过，在她小时候奶奶带她去一个裁缝阿公的家里。缝纫机上就有这种扁长的竹尺子。
　　柳无隅把照片放好。黎以清先把东西放在桌上，“柳无隅。有的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脾气是很好但也会很差。你知道她是我嫂子吗？你还喜欢她？你该不是想借着我当跳板接近她？”
　　柳无隅愣住，今天来见家长的收获不少。海精灵也会有刀子般的眼神。
　　“我不知道她是你嫂子。现在不喜欢她。我们相遇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没骗我？”黎以清冷静想一想好像也是呢。她们的相遇那么偶然。
　　“没有。”
　　门外有人敲门，是妈妈的声音。关怡良看到小孩一副要严刑拷打的模样，她不放心要来看看。
　　黎以清打开门，“妈。我们谈事情呢。”
　　关怡良往里面看了眼，“吃饭啦。你们先下来吃饭，吃完再慢慢谈。”
　　“再给我们几分钟，很快的。”
　　黎以清关上门，“我嫂子条件那么优秀喜欢她正常的。”有前任更加正常。
　　“对不起。今天的见面都搞砸了。”柳无隅解开两颗扣子，刚才在下面不觉得热现在反而浑身冒汗。
　　“我都没见过这样的你。”
　　“只要在一起够久，什么样子见不到。”柳无隅自嘲地说。
　　黎以清走过去搂着柳无隅的腰，“你跟我嫂子在一起多久。你们为什么分手。谁提的分手。你都要一一解释清楚不能说谎。”
　　“我十四岁认识她。十六岁在一起，在一起八年。因为性格不合分手。我提出来的。”
　　初恋。堪比哈利波特中的怪味糖。以糖的外表骗得人团团转。不吃到嘴里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拿到的究竟是什么口味的。柳无隅很幸运，她拿到了糖衣非常厚的那一颗。
　　“可是…”
　　为了消除黎以清的疑惑，柳无隅说：“分手后的半个月后是校庆。她以庆祝母校一百一十周年为由放了一晚上的烟花。烟花的主题却是分手快乐。”
　　分手本该是两个人的事，它却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啊…杀人还要诛心。”黎以清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人是流浪街头的大狗。毛都被雨淋湿了。好可怜。
　　“没事的。我会好好对你的。”
　　这一刻还在说会好好对她，下一秒钟就在她的唇上咬出一个小口子。
　　“过去的你属于谁都好。我不在乎。现在你是我的。你要以我为主，哪怕你碰到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也必须是我优先。知道吗。”
　　要是拒绝只怕要死在这里屋子里。
　　“好。”
　　“别急着答应。”黎以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给你一个晚饭的时间考虑。”
　　那么如何解释嘴上的伤口。黎以清说了个差点让妈妈抽起拖鞋就打的理由。她说：“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过分激动亲破了呗。还能怎么样。”她不羞。柳无隅羞，她偷偷地用手指碰了碰她的小拇指。
　　黎以清握住她的那根手指，“吃饭吧。”她热情地帮她夹菜。
　　柳无隅盯着碗里的辣椒，小声地说：“这是辣椒。”“怎么，不领情？”黎以清的筷子尖戳着红彤彤的辣椒，这是小米椒很辣的。
　　由于她们贴得太近，在别人眼里也就是过分黏糊的小情侣。关怡良说：“你吃个饭就好好吃，做什么一直缠着阿隅。”
　　“我夹菜啊。妈你不是说要热情待客吗。都按你说的做还挨骂。”她盛了碗热汤，“来，趁热喝。”
　　齐越云放下筷子说：“那是热汤，她嘴上有伤口。”
　　“哦。还是嫂子心细，知道疼人啊。”黎以清把汤放在中间，“不过好像疼得有些晚。”
　　黎以宁：“你干什么啊。说话阴阳怪气，你嫂子又没惹你。”
　　柳无隅把汤端过来吹了吹热气。黎以清笑眯眯地问：“你这是为我？”
　　“对。”
　　“想清楚了？”
　　“是。”


第17章 
　　饭后柳无隅在院子里坐着。小奶糕拿着半成品玩具车期待地盯着她。柳无隅不擅长独自应对小孩，他们…他们有着天真的狡猾。
　　柳无隅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现在知道她是齐越云的小孩之后，越看她越觉得跟她妈妈长得像。
　　“要拼这个车吗？”
　　“小姑说阿姨你会做好多好多甜甜糕。你好厉害呀…我以后也要变成会做好多好多甜甜糕的人。”
　　小奶糕比她妈妈可爱多了。
　　“我可以抱一抱你吗？”柳无隅感受到天真小孩的治愈力量。
　　小奶糕放下玩具车扑到柳无隅怀里，“妈咪说可以。”柳无隅不敢太用力，就像她不敢抱婴儿。总怕重了弄伤他们，轻了怕他们掉下去。
　　“你妈妈都不在这里怎么说可以呢？”
　　小奶糕短短的手指戳着下巴，“妈咪说有礼貌的人都要先经过别人的允许。阿姨你问我了。不像别的叔叔阿姨他们直接就想抱我。妈咪说那样要拒绝。”
　　“你妈妈说的很对呢。”
　　“妈咪还说小孩子要得到更多的尊重。”
　　“你知道尊重是什么吗？”
　　“妈咪说尊重就是黄乔明喜欢吃我最讨厌的蔬菜但我不能说他吃的是坏东西。”
　　齐越云在书房里。黎以清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她看见嫂子手边新的绘本，“这是给阿忻的新故事书吗。”
　　“是啊，你也想看吗。”
　　“嫂子。你很讨厌柳无隅吗。”黎以清现在不想看故事书。她想了解别人那里的柳无隅。
　　“讨厌前任是很正常的事。”齐越云拿起钢笔写字，“她跟你说什么了？”她要先知道柳无隅怎么说。
　　“我没有问的很仔细，就知道你们认识得早。在一起时间长。结局凄凄惨惨。”
　　“她没和你诉苦？没说我对她不好。呵。”
　　“嫂子认为她是会背后说人坏话以及诉苦的人吗。”哪怕和柳无隅认识时间只有一天，她也不会认为她是个分手后不让对方体面的人。
　　“在没见面之前她在我这里只剩下好的部分。可见过之后她那些可恶的画面也全都蹦出来。一些自己为是的原则。说什么这好那好，分明就是满足自己的强迫症。”
　　齐越云现在能说出一百条不带重复的柳无隅的缺点。真是越想越气。
　　“嫂子生气是因为被分手的人是你吗。”
　　“她跟你说是她要分手的？”齐越云忍不了了。
　　“对啊。”
　　“你确定你想从我这里了解她？”
　　“我想知道，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像今天这样讲话。”
　　“呵。真能装。你别被她无欲无求的外表迷惑。她嘴巴毒得很，心狠手辣绝对不夸张。我最讨厌的就是她那些所谓的原则，她就是个正方形。要把我和感情框进她的划定里她才满意。有时候和她在一起真的很累。”
　　“这些都还能忍受，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她的骄傲。以及和她骄傲不匹配的虚伪。”
　　“虚伪？”
　　难以想象这个词会和柳无隅沾边。黎以清迫不及待想要听更多。
　　“嫂子你快说嘛。”
　　那时候她们的感情受到齐越云家里的反对。爸爸找过柳无隅谈过。恰好那段时间她们在冷战。冷战以柳无隅的道歉结束。她们约好见面时间。在她出发前爸爸找到她和她说柳无隅接受了家里的帮助，这次见面一定会提分手。
　　她不相信。柳无隅会接受爸爸的帮助？平时多请她吃一顿饭她都恨不得把钱转过来的柳无隅怎么可能接受呢。
　　然而爸爸的话没有错。
　　好处是柳无隅的弟弟顺利进教育局工作。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为了那些所谓家人。有疑问要找本人去解答，自己猜不到的。
　　听到这里黎以清问：“嫂子，会不会有误会？”
　　“有没有都不重要。解除误会也改变不了什么。”
　　黎以清想到了个好办法，“哦，柳无隅好像还说…”她故意停了停。齐越云挑眉，“她说什么？”
　　“说嫂子脾气差。是全国顶级的脾气差。”
　　齐越云拍桌而起，她脾气差。她下去找柳无隅理论，究竟是谁脾气差。
　　院子里一大一小正在拼玩具车。柳无隅指着车门的底部说：“是不是拼在这里。”话说完小孩跟车都被她妈妈抱起来转交给旁边的阿姨。
　　“先抱进去玩。”
　　黎以清早就转移到最佳位置，也就是门洞旁边的矮树丛里。这个地方不论是看还是听都是最好的。
　　柳无隅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落叶。齐越云抬起手指着柳无隅，“你说我脾气差。你自己好到哪里去。”
　　“比你好。”柳无隅往后退半步，她怕被手指戳到。
　　“发现同龄人不好控制。就去找年纪小的？你有点道德和良心吧。”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控制？我控制过谁？你想说你。控制你不如去控制块石头。起码石头还有点成功的希望，你是完全没有。”
　　黎以清差点笑喷出来，她紧紧地捂着嘴。哇，这个老古董原来这么能说会道。
　　“你这社会败类。”
　　“我不是。”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不要这不要那，背地里你又收了多少。”
　　初恋这把生锈的刀钝了点但是伤起人来丝毫不弱。钝刀割肉，主打的就是一个慢和痛。
　　“呵…我何止是要收。我还要为我爸爸妈妈弟弟谋福利。不然我为什么要像条狗一样讨好你这只金凤凰。”
　　黎以清揪着树叶，柳无隅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啊。
　　柳无隅以前不解释，现在更不会解释。可能是仅剩的一些年少傲气？又或者是而立之后的倔强？
　　齐越云失望极了，这个人根本没有进步。自尊比她重要。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时候只要说一句软话。我就会无条件相信你。你有哪一次是真正服软过。”
　　不了解柳无隅是不可能的。可要说完全了解那也不是真的。齐越云喜欢的人怎么会轻易向钱和权低头。
　　“那你呢？你有想过要退一步吗。你家里人来找我你知道吧。知道后你有想过来问问我的真实想法吗。我提的分手是不是也合了你的心意。”
　　“如果你心里没鬼，你为什么要分手。”
　　“你要是相信我，我就算提分手你也不会答应。再说了你跟那个人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要开心。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
　　“我没有出轨。”
　　“我知道，但是继续得下去吗。”
　　看吧。五年前在一起时就有的问题到现在提出来依然解决不了。
　　草丛里的一人蹲变成了两人蹲。黎以宁本来偷偷藏在露台的，可是那里太远了。根本听不见声音。后来他眼尖看到了小妹，他一路匍匐找过来。
　　黎以清小声地说：“哥。她们好像两把砍刀。”
　　黎以宁赞同。这两人气场能具像化的话就会看到无数的利剑环绕在她们周身，剑尖都瞄准对方。
　　这真的是曾经的恋人吗。或许分手后都会这样？
　　胃痛，气到胃痛。齐越云按着肚子，该死的，只要跟柳无隅扯上关系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舒服。
　　柳无隅扶着她到椅子上去坐。齐越云推开柳无隅，“你少装好人。”
　　“烟酒茶咖啡汽水混着来。以前管你的时候你不听。现在当妈了还这样？”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死性不改。我早戒掉了。”
　　“戒掉有什么用。身体的底子都给你糟蹋坏了。”
　　“你真的喜欢阿清就改改你那坏脾气，好好对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对她。”
　　黎以宁：“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黎以清：“不一定。感觉还会吵。”
　　吵暂时吵不起来。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逐渐尴尬。齐越云问她：“你为什么接受我爸爸的帮助。”
　　“我没有接受。是他们私下和你爸谈好的。”
　　柳无隅的家里人也反对，两个反对的家庭统一战线。想要拆散一对本就闹矛盾的情侣还不容易。
　　“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你在那种时候都要顾着你的尊严和骄傲？”
　　“我要怎么说。他们的态度在所有人眼里就代表了我的态度。好处全都占了，我再来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又当又立。”
　　“你就算当时说不出口，过后那么长的时候为什么不来。”
　　“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才是被分手的那个。”
　　“是吗。全校都知道我是被抛弃的。烟花漂亮又耀眼。分手快乐。”
　　“噗……哈哈哈。”黎以清忍不住了，黎以宁提起小妹两个人一起出来。
　　齐越云拉着黎以宁进去，懒得再跟柳无隅吵架。
　　“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黎以清用食指点了下柳无隅的脸颊。
　　柳无隅把她的手捉住握在手里，“我确实像你看到的这样。但我也不时时这样。她太气人了。”
　　“我吃醋了。嫂子能看到这么好玩的你。我都不能。”
　　“只要我们在一起够久，你会看到的。”
　　这与自嘲不同。是心愿。想要长长久久。
　　老天爷真的好会疼人啊。
　　和前任见面后柳无隅感冒了，她发烧躺在床上睡觉。黎以清在厨房里煮意大利面。
　　一般来说生病要饮食清淡。可是她生病时口淡得要命，再让她喝白粥她会发疯的。柳无隅肯定能喝得下，只不过她也想让她试试意大利面。
　　生病睡觉最管用。醒了之后出了一身汗，柳无隅起床去洗澡。她的鼻子堵了闻不到空气里芝士和肉酱的香味。
　　黎以清去找柳无隅时已经来不及了。浴室里有哗啦啦的水声。她敲敲门：“你感冒还敢洗澡。”
　　水声停了。柳无隅说：“就好了。”
　　黎以清一直在门口等着，她怕柳无隅晕倒在浴室里。柳无隅没能晕倒在浴室里，出来之后浑身都软透了。黎以清搂住她的腰半拖着人到床边，“看着挺瘦的。怎么这么死沉。”她把柳无隅摔在床上，再盖好被子。
　　“别再乱跑啊。我去拿吃的来。”
　　柳无隅拉住黎以清的手，“不用了。”她现在就想静静地抱一会儿。黎以清说： “你好了之后去给我嫂子道个歉。昨晚她一直不舒服，半夜送去医院才知道是怀孕了。”
　　所以呢。关她什么事情。她昨晚也不舒服，发烧到三十九度。柳无隅现在是一点就会爆炸的油桶。
　　“为什么我去道歉。”
　　“医生说她的情绪波动大，很有可能导致流产。我爸爸妈妈对你的印象很好的。也没有因为你跟嫂子有一腿就对你有意见。就是我哥那个坏人，他现在对你有很大意见。老是在爸妈面前煽风点火说嫂子是被你气的。”
　　柳无隅揉着太阳穴，分手了也逃不过要道歉。气人。可能是感冒让她神智不清，她说：“你也让我怀孕吧。这样我就不用去道歉了。”
　　此话一出把歪理大王黎以清都给比下去了。
　　“柳老板，你烧坏头脑了吗。我怎么让你怀。”
　　“呵呵……“柳无隅无力地干笑两声。“等我感冒好了再去吧。”
　　“噢。你睡吧，我要去找阿善。晚点的时候回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第18章 
　　道歉。给前任去道歉。说出来都残忍。柳无隅感冒好了，她不想去。黎以清缠着她，答应好的事情不能反悔的。
　　“你来做什么。”
　　“来道歉。”
　　齐越云在这张熟悉得下辈子都能记得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有关道歉的痕迹。
　　“你没有诚意。”
　　没有诚意是因为柳无隅根本不是真心道歉，她哪里有错，她没错。没做错事还要来道歉。她是上辈子恶贯满盈所以才有现在的报应吗。
　　黎以清握住柳无隅的小拇指，“嫂子…她前几天就想来。感冒了才拖到现在。原谅她吧。”她扑倒在嫂子的腿上。她不管撒娇有没有用，先撒了再说。
　　黎以宁端着果盘过来，他拎起小妹放到旁边去。
　　“不要压你嫂子。你以后不可以对你嫂子做这些危险的动作。我已经列好禁止的事项。希望你们能好好背诵认真执行。”
　　一式两份，一份放口袋里一份放包里。他书房里还有很多，不够可以随时打印。
　　黎以清接过来。要忍耐啊。为了爱情她要忍耐，毕竟爸妈还在那边明中观察。
　　“保证完成任务。”
　　齐越云吃了块苹果，“我记得笨蛋是不会感冒的。你怎么就感冒了呢。”
　　也只有笨蛋会说出笨蛋不会感冒这种话。柳无隅的嘴唇动了动准备反驳。
　　可是……
　　黎以清勾住柳无隅的脖子硬拖下去，“柳老板，你真的要看你的小可爱女朋友孤军奋战、卑躬屈膝、奴颜婢膝。你看，我爸妈在考察呢。他们还会记在那个本子上。”
　　“我……”
　　黎以清竖起食指堵在柳无隅的嘴上，“…你不想跟我天长地久嘛。”
　　“我知道了。”
　　柳无隅接过那张清单，“我给你道歉。是我脾气差，是我的错。”
　　“你是笨蛋对吧。”
　　“对…”
　　看前任低头真是一件快乐的事。齐越云：“你去墙角把清单上写的念一百遍。”
　　“你不要…唔…”她的嘴被捂住。黎以清笑着说：“念啊。嫂子你千万不要动气。我们念。一定念。”她强拖着人过去。
　　“根本就不能妥协。你不懂她，我们现在退一步以后就站不起来了。”柳无隅咽不下这口气。
　　“消消气嘛。”黎以清安抚柳无隅说：“女人怀孕都不容易呀。你遇到孕妇也会多照顾。对吧。你想啊，你只要碰面的时候客气些让着我嫂子些。其它时间我们都住外面。”
　　柳无隅低头看着清单，细致体贴具像化的爱。她叹了口气，“你哥哥对她很好。”
　　“好啊。命都可以给我嫂子的。我也会对你很好，你放心。”
　　“嗯。”
　　黎以宁扯着嗓子喊：“让你们念别趁机打情骂俏。”
　　齐越云拍了下黎以宁的手背，“胡话就别在爸妈面前乱说。她…很好。”
　　“就是因为她很好我才怕。我们约定好的你们不能旧情复燃。不然我跟阿清都要哭死了。”
　　“想什么呢。过去的只会存在在过去。它不会跨越当时的障碍回到我们面前。再说了她现在喜欢的是阿清。我喜欢的是你。不需要担心。”
　　两个并排站着的大人中间挤进来一个小奶糕。
　　“你们在干吗呀？”
　　黎以清蹲下来揉搓着T-X的脸蛋。
　　“在可怜的罚站。你要不要做个大侠救救我们？”
　　“不要。我现在没有人爱。”
　　二孩的烦恼之大宝贝的愤怒。齐越云和黎以宁一起过来，“bb猪。今天回来怎么不给妈咪亲亲？”
　　粘老妈的T-X一秒变脸冲过去，可惜被老爸抱起来。
　　“不可以跑过去哦。撞到妈咪怎么办？”
　　哭。大哭。
　　齐越云要抱小孩，黎以宁说：“没事，我来。”
　　黎以清这时候抱走T-X，“你来什么来。来了几天也没见你们沟通成功。好啦，小姑先带你去玩。”
　　小奶糕不肯一直闹。柳无隅把孩子接过来，“不喜欢妈妈肚子里的小怪物吗？”
　　小怪物？
　　齐越云白了柳无隅一眼，这人一开口就说不出好话。不过正是这样的坏话让小孩子停止哭泣。
　　她抱着柳无隅的脖子，“嗯…它坏。妈咪一直不舒服。”
　　“所以它是不乖的小怪物。我们一起去做甜甜的东西好吗？”
　　黎以清现在只有一个大写的服气。哄孩子勋章她要颁发给柳无隅。到了厨房，柳无隅把小孩放在案台上。
　　面粉、鸡蛋、酸奶、淀粉。先不管顺序步骤，一股脑的全倒进去。
　　黎以清不想参与这场食物橡皮泥的玩乐中，她在旁边看着。
　　“这样会开心点吗？”柳无隅不打算教小孩子人生道理。她想让她找到合适的发泄情绪的方式。
　　小孩子比大人复杂又比大人通透。一颗糖一份玩具能哄他们开心。同样的无止尽的陪伴和源源不断的爱意也满足不了他们日渐生长的欲望之心。
　　T-X揪起一团面糊糊，她用力地点头。
　　“我知道妈咪肚子里有小宝宝。奶奶说那时候我也是在妈咪肚子里。凡老师和鱼老师也给我们看过生宝宝的动画片。我全部都知道。都是坏爸爸让妈咪这样的。我今天不要理爸爸。”
　　啊这。现在五岁小朋友知道的有那么一点点多呢。
　　“对。坏爸爸。我支持你。”
　　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带小孩的画面真的像传言说的美好温馨。仅此而已。黎以清没有动摇自己死都不要孩子的基本原则。孩子和宠物永远是看别人养最快乐。
　　时间真不耐用。一下子就到了晚上。黎以清让柳无隅留下来住。柳无隅在看柜子上的胡桃夹子。这个胡桃夹子的手会动。
　　也有同样的相册。只不过这回没得到允许她不能擅自打开。
　　“上次我来都没有机会看。”
　　“卧室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公平。”
　　“不公平？”
　　柳无隅直起上身，“是啊。我的底都要被你套光了。可是你的卧室我才第一次来。”
　　“这叫万事开头难。你要是惹我的话我就剥夺你进我卧室的资格。”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有。特别多。你不也是。”
　　要来一个秘密座谈会吗。一瓶酒，一个杯子。说秘密没有酒怎么行。酒要适量否则喝醉后说的话不能信也不作数。
　　第一口给先问的人喝。柳无隅主动地举起酒杯。
　　“有过念念不忘的人吗？”
　　一上来就问这种聚会经典问题。俗，太俗了。
　　“有。你喜欢海鲜吗？”
　　黎以清接着第二口。
　　“不喜欢。他叫什么？”
　　第三口喝完后酒杯空了。
　　回答是沉默。沉默是中断的信号。柳无隅明白了，她把酒续上。
　　“打过雪仗吗？”
　　“嗯。你不要看雪花很漂亮，它撒到衣服里好凉的。我会在雪球里塞橡果。砸在脸上特别痛。我总是赢。陶山他……反正很有意思。等哪天我们也去有雪的地方。”
　　桃山？
　　“好啊。”
　　“睡觉吧。我困了。”
　　“好。”
　　……
　　五月初。短暂的假期结束。
　　自那晚的秘密交换会结束后。她跟阿清没有再见过面，连电话和信息都少了。她是碰到不得了的禁忌地带还是踩到猫咪尾巴。
　　阿清说要陪一个心情不好的朋友。她感觉不单是这个原因。再见面时要问一问吗？
　　问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她今天出门坐地铁。在地铁里能看到很多情侣。十几岁的高中生一起分享耳机，连对视都那么干净。大学生呢，比较胆大些。腿会勾在一起。
　　美丽的爱情啊。
　　呱呱呱呱…
　　柳无隅立刻放下搅拌勺出去，她今天提前两个小时打烊。所以是不是阿清来了。
　　是王梓。
　　“你来了。”
　　“你这个失望的语气真久违。朝舟让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王梓运了一车新的漫画书到店里。他的一个朋友书店倒闭叫他要什么拿什么。他挑走漫画海报手办，剩余的再转手卖给其他人。
　　“小妹妹呢？今天休假吗？你们最近还好吗？”王梓想来根烟，他摸出打火机。
　　“请假。”柳无隅放下一只布偶公仔，“也给我一支。”
　　两个人一起走到外面。王梓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你又来？上次见你抽烟还是四五年前吧。”
　　“你记不记得以前生物老师的那套抽烟论。他说抽便宜的烟健康是因为真的很难抽，抽了一根第二天就嗓子难受。但是抽中华就不一样，那个烟比他老婆的皮肤还滑。抽完一根还想抽。想要长命百岁就得抽便宜货。”
　　“记得啊，那个老烟鬼听说调到二中去教书。怎么突然提起他？”
　　“你之前不是老抽那个外国牌子。现在怎么抽回七匹狼？”
　　“我在戒烟，抽好烟的话真的难戒。老烟鬼的话有点道理。”
　　柳无隅坐到椅子上，烟的滋味她到现在都不能完全享受。以前她抽烟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齐越云。她想不通齐越云为什么如此迷恋这种纸包烟草的东西。第一次抽的时候她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水分都要变成口水流出来。
　　“她什么烟都抽。呼……甚至乡下老头撕张白纸用自己的烟叶卷一卷的那种抽法她也试过。酒也爱喝，乱混着喝。茶也是。”
　　王梓安静地听。她们分手后柳无隅几乎没有主动提起过齐越云。现在会提是不是意味着她彻底走出来了。
　　“那个画面美丽到令人绝望。我一直都很喜欢不能掌控的、没有规则的、随心所欲又任性的人。”
　　她把烟灰抖落在手心里。她父母对她有一套严厉的规则。精细到每一道题目都拥有独立的时间。
　　“我在店里或家里阿清都能找到我。可是我…就算知道她家在哪里我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第19章 
　　今日天气晴朗，翻出老黄历查查适合做什么。适合去墓园。
　　新鲜的玫瑰花和孤单的墓碑相得益彰。黎以清的手放在口袋里，要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那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少了活力。
　　凌然：“小姐。回去吗？这地方快到傍晚时就阴冷下来。”
　　“凌哥你说我是不是该迷信点给他烧纸钱。万一真的有地府那他岂不是没钱花。”
　　“小姐要是担心的话我明天来烧。要多少管够。”
　　“不用。就他那个头脑没钱也能从鬼差那里骗到钱。我只是…突然间很想他。”
　　昨晚她梦见了他，陶山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继续向前走。路途的风景美丽吗。遇上的人够不够有意思。好多问题，她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后来火车来了。陶山对着她伸手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她的身后出现了Thanatos。柳无隅在专心地打奶油，会按自己喜欢的比例来放可可粉。
　　走吗？陶山又问了一遍。
　　天南地北自由行。可是……旅游有意思的是那个陪伴在一起的人呐。陶山消失了。火车也不见了。她突然间躺在摇椅上，柳无隅就在她身边。
　　“风铃做好了，你要看一看吗？”
　　丁零……梦醒了。
　　“小姐，你七点钟还要去沈小姐家里。”
　　“好吧。下回来就是和柳无隅一起了。你可不要嫉妒哦，也不能变成厉鬼去骚扰她。”
　　七点钟开始的重归单身的聚会。沈善这个离婚人士请来的都是已婚的夫妻。
　　聚会开始十分钟，请来的人被气走一半。二十分钟后就剩下黎以清一个人。沈善不在意，“都是些狐朋狗友酒肉朋友。我算是看清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足够把这些家庭全拆散了。你会没有朋友的。”
　　什么大哥跟弟弟的老婆有一腿。那个在外面养了一百零八个情妇，那个在集齐足球队……
　　“呸。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模范夫妻，呵呵。全是狗屁。想来看我笑话。我不好过大家都别过。王八蛋。我不打回魏梧我以后名字倒着念。”
　　啤酒当水喝，红酒当牛奶喝，白酒当…当空气喝。她抱着酒瓶捉住黎以清的手，“喝。喝呀。我告诉你啊。啧…女人，永远要相信的就是女人。姐姐…是好人。睡了她，狠狠睡。”
　　黎以清也想走。不怕喝酒伤身就怕喝酒发酒疯的人。算了，阿善是个受伤的女人。忍忍吧。
　　“对了。她…大你几岁啊？”
　　“八岁。怎么了？”
　　“八。要发。好吉利的年纪差。啊哈哈哈……恭喜发财。”
　　忍不了了。黎以清准备把这个女人拖到外面的水池里去醒酒。沈善抱着她开始哭，“这些就是我…选的人啊。啊啊啊……”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她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们的真实模样。
　　爱情就是她的人生败笔。
　　手机这时候响了。是凌然打来的。黎以清勉强地从醉鬼怀里逃出来，她下楼叫了保姆阿姨先上去照看阿善。
　　凌然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找小姐。好在小姐自己出来。
　　“小姐。魏梧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那个狗贼怎么可以放掉。”
　　“这回老板同意的。他叫我们不要再管这件事，还让我现在带你回去。”
　　回去就回去，她倒要看看哥怎么跟她解释。黎以清回到家。黎以宁在客厅里等她。
　　“你回来啦。”
　　“哥，为什么放走魏梧？”
　　“他们已经离婚了。没必要一直扣着他。”
　　“他是暴力狂啊。难道留着他去祸害下一个人？”
　　“有没有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如何保证那个狗贼不会报复，难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很少吗。离婚路上被杀害的女性数都数不清。
　　“你稍微冷静点。你实在看不过干脆让凌然去报警。不，应该让阿善收集证据然后报警。”
　　“你明知道报警没有用。他们根本不敢管也管不了。”
　　“是啊，警察都无能为力的事。我们普通人又能怎么办。”
　　“你们狼狈为奸全都是坏人。”
　　关怡良站在后面，她全听见了。
　　“你要发表这套不公论就把你身上那些够买一条命的东西全卸下来。出去过几天普通人的生活。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多幼稚正义感。”
　　黎以清转过来，“妈…你说过的不对就是不对。这个事情就是错的。为什么要放他走。我知道你要说全世界那么多受苦的人。远在天边的事我管不到，难道发生在我身边的还不能管吗。”
　　“你去报警。这件事本来也该是警察管。”
　　黎以清咬牙切齿，她提起包出去。报警也是分人的，难道警察敢抓这些太子公主。
　　黎以宁想追出去。关怡良拦住他，“别去了。你打电话让阿隅过来，我们家的小霸王也只有她能管一管。”
　　柳无隅接到电话后过来，阿姨在整理葡萄藤架子，她走过去喊：“阿姨。”
　　关怡良回头看了她一眼，“来啦。桌上的凉茶先喝吧。”柳无隅不渴但长辈的话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喝凉茶的时间足够柳无隅了解前后发生的事情。她端着杯子发呆。她是很难想象一个活人不多久就要拆解身上的零件去换另一些人。
　　说到底位高权重的人的命永远优先于普通人。亘古不变的恶习。不过这也算是恶人有恶人磨吧。
　　“阿姨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关怡良把腐朽的竹条全砍下来。
　　“唉……以恶制恶也不太好说出口。我怕她听了以后也跟着学。里面的尺度她又难把握。”
　　“我那时候还上班的时候，八九年来着。当时梧桐路的旧车站还没拆，那条马路常出车祸。”关怡良放下柴刀坐到柳无隅对面。
　　“那天的路堵住了。路上有车祸。是一个骑摩托车的爸爸载着小孩，那个小孩才五六岁。他从后面掉下去被车碾死了。后来家属就地搭起白棚不肯把遗体送到火葬场去。”
　　柳无隅听得入神，“然后呢？”
　　关怡良：“谈价钱。一天不谈妥一天不撤走。报警叫城管也没用。这时候死人最大。我们在说生命无价的时候就已经为它标好价码。”
　　“公平就像肉摊上的肉。猪肉有猪肉的价，牛肉有牛肉的价。这是不对的但现实很难改变。阿清有时候太想当然，过分理想主义。”
　　“我明白了。阿姨想要我做什么？”
　　“多管管她。别让她太难过。”
　　“我现在去找她。阿姨放心。”
　　黎以清咬紧牙，不能哭。绝对不能哭。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它是大片的混沌灰色。成熟点，要成熟点。
　　柳无隅问了凌哥他们的位置，然后顺利地找到黎以清，她悄悄地跟在后面。天气不怎么好，隐约有雷声。
　　黎以清停在一个正在拣易拉罐的老婆婆旁边，“阿婆，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还不赶紧回家。要是淋湿了会感冒的。这一天罐子都白拣。”
　　她从包里找出雨伞交给阿婆，然后蹲下来帮她装罐子。老婆婆笑呵呵地说：“谢谢你啦，姑娘。我家就在那后面，很近的。”
　　“阿婆。夏天的暴雨稍微淋一下就会生病。”黎以清把袋口扎紧，“我们一起走吧。”
　　老婆婆把自己的手使劲地往裤子上擦然后从塑料袋里找出一个没拆的面包，“看你多瘦，要多吃点啊。”
　　“我吃得很多，没办法天生吃不胖。啊哈哈哈…”她接过那个面包。
　　柳无隅跟在她们后面。
　　分别走过老婆婆的家、三十几个台阶、街角的肠粉店。街尾的公园。老天爷很给面子迟迟不下大雨。
　　黎以清走到自己累了才停下来，幸好沿街的店铺多，连锁便利店也可以躲雨。她找了家便利店进去买了根碎碎冰。出来后她坐在店外面的玻璃橱窗下。
　　“国王陛下。”
　　这是柳无隅的声音。她抬起头望着她，好久没有见面。不见还好一见面所有的委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柳无隅蹲下来。
　　“凌哥打电话告诉我说小姐看起来难过极了。”
　　“他胡说。”
　　“我也觉得陛下难过呢。”
　　“柳无隅……”黎以清揽着柳无隅的脖子，“很多事不对……但我们默许它存在。”
　　“要不要跟我回去？”
　　“抱我。”
　　“好。”
　　年纪渐长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她学会屏蔽掉外界的目光。年纪小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当一只不用走路的考拉挂在柳无隅身上。
　　在家楼下的便利店里买酒。结账的店员明着看悄悄看，怕被投诉又实在想看。女孩子贴贴就是最好的。少看一眼都是损失。多看一眼也不负人间走一遭。
　　柳无隅一门心思全在软乎乎的海精灵身上，“二锅头你喝过吗？买这么多。”“嗯……没。辣，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喝酒，什么酒都不喜欢。多无聊啊。
　　“嫂子很喜欢酒。她还有酒庄呢。”
　　“跟规矩两个字不沾边的东西她都喜欢。要不是她的基本良知和对勇敢无私的缉毒警的尊重。她这时候绝对是A级通缉犯。”
　　黎以清能在柳无隅的语气里听出嫌弃和了解，唯独没有情意绵绵。她很好奇。她跟嫂子本来是亲密到负距离的恋人。怎么现在一见面就想骂对方呢。
　　“你真的讨厌我嫂子吗？你不惦记着她的美好了吗？”
　　“不讨厌。我们没在一起之前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嫂子也经常在家里骂你。比如前天她吃饭咬到肉，她一开口就是柳无隅肯定在背后骂我。”
　　黎以清鼓起脸颊，“其实…我也有一个很喜欢的初恋。”嫂子只是铺垫。说自己的初恋往事才是主菜。
　　“我跟他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说里多甜蜜我们只有更甜。”
　　回忆的人心里只有甜甜甜。可是倾听的人心里只有酸酸酸。柳无隅一口气叹在心里。看起来酒买对了。
　　啤酒、白酒、红酒、洋酒。开的酒品种多但都喝得少。满地的酒瓶让柳无隅有一瞬间回到过去的错觉。接下来该不会让她看到客厅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人？
　　不会的。她摇摇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袋。
　　客厅里只有她坐在地上，海精灵躺在沙发里。柳无隅闻到了淡的酒味。她有办法分辨出酒味里属于黎以清自身的气味吗。她想试试。
　　黎以清的手臂垂下来，她的大拇指和食指圈着酒杯口。里面的液体顺时针滚一圈再逆时针滚两圈。
　　这时候另一只手从杯底攀爬上来，酒杯平稳地放在地上。掌心互相触碰，潮潮的。
　　“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你说出来，我能改就改。不希望你不爱惜身体。”
　　皮肤碰撞的声音像偷偷看禁忌的书籍，要捻起小小的一角万分谨慎地轻翻过去。唰……比自己紧张的呼吸声要低。
　　那么一句话拂过耳边的声音是什么。应该是像云经过风的身旁。
　　柳无隅的话说完就被海精灵扑倒。酒味海风，闻起来甜滋滋的。黎以清像只海参趴在柳无隅怀里。
　　“没有…就是你让我想到了过去的事情，有点闷。”
　　原来如此。柳无隅把人抱紧，“过去还有哪些事不能碰也告诉我，我不会再去问你的初恋。这样可以吗？”
　　谁都有不愿意被人探知的事。哪怕是最亲密的恋人也要给对方留有空间。
　　“我本来想今天喝醉了都跟你说。可是我好讨厌喝酒。”
　　“那就不喝也不说。等哪天你愿意了再说。我随时等着听。”
　　黎以清的指尖扣紧柳无隅肩膀的皮肉。这是保证还是承诺。不管是哪一个都许诺给她未来的时间。未来她会在。
　　“你会不会突然消失？”
　　“不会。”
　　“拉钩。骗我的话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小拇指勾一勾，结下誓言。违约的人会受到惩罚。她们的手指交叉扣紧。黎以清认真地听着胸腔里那颗平稳跳动的心。
　　逝去的人会比存在的人重要吗。
　　“你会怕死人吗？逝去的人不会再死去，他会像新长出来的血肉一样依附在身体里。”
　　这样说的意思是那个叫‘桃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不能完全确定，回答要小心谨慎些。
　　“不会怕。逝去的人唯一的优势是存在于回忆里。活着的人不能也不该同他去争或者计较那份位置。”
　　“你好安全。”
　　黎以清闭上眼。家安全，家人是保护神。陶山给的不是安全感而是义气。就好像自己不小心踩进水沟里会毫不犹豫的拉朋友一起踩的另类义气。
　　柳无隅不一样。她能让她安心。哪怕现在她用一辆破烂不堪的自行车载着她过独木桥，桥下是万丈深渊。她也能放心睡觉。
　　“睡会儿吧。”


第20章 
　　柳无隅、朝舟，王梓三人聚在客厅里各干各的事。王梓专心地看一篇推文，他对着朝舟说：“匿名的秘密很刺激，你要看吗。”
　　方朝舟对网络上的匿名秘密不感兴趣，她在医院见得多了。她现在要专心刷剧。
　　“不看，拿走。”
　　柳无隅在跟着视频做笔记。阿清说想吃双皮奶。她想试着做一做。
　　剧里出现关于房子的话题。方朝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她把视频暂停下来问：“你…碧水湾那边的复式。王梓说是你全款买给你爸妈的。之前不是说跟你弟弟一人一半供吗？”
　　在那里买套复式少说也要四五百万。柳无隅哪里来的钱？
　　“然后就是你住的沉香苑的房子，二中附近的店铺外加你的存款。你工作这几年单凭工资买沉香苑和店铺就差不多了，你哪里还会有剩钱啊？”
　　王梓也很好奇。律师再赚钱也不能一下子赚大几千万吧。能给几千万律师费的人也不会请这些年轻律师啊。哪一行都是一样的二八定律。那二早被那些有经验的老头老太占领了。
　　柳无隅在本子上记下技巧，“因为有额外一笔收入。中了彩票。”方朝舟捏着柳无隅的膝盖开玩笑地说：“中彩票？还是你晚到的叛逆期作祟去找了金主。”
　　“噢。”
　　撒谎比说实话麻烦。柳无隅选择承认。
　　王梓：“你噢？这个噢是有还是没有？”
　　“准确说是巧合，金主抛出了橄榄枝。我接了。”柳无隅把播放键往前调，她错过了一个步骤。
　　方朝舟压下两个人的电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看甜品教程。她的表情简直是要活吃掉人，她捏住柳无隅的肩膀摇晃。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哪个畜生？什么时候的事？”
　　柳无隅：“前两年还工作的时候老总让我送一份文件到他家里。那附近有个从国外回来的阳了。我们就全都被隔离在那里。老总让我住在他家里正好陪陪他妻子。”
　　王梓：“你该不会是那样陪吧？”
　　柳无隅：“是啊。”
　　方朝舟：“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应该拒绝然后特别正义凛然的说太太请自重。”
　　“她给的很多。”柳无隅被晃得头晕。
　　王梓忍不住问：“真的很多吗？多少啊？”
　　方朝舟踢了他一脚，“你心动了？”
　　王梓：“没…有。我好奇嘛。”
　　柳无隅回想着。那天太太带着她上楼，房间的桌上有堆叠整齐的人民币。她说：“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全拿走也可以，等隔离结束了我让人给你搬回你的住所。或者存进你的卡里。”
　　她当时需要的不是钱。
　　“那时候用二十四寸的行李箱装走的。应该有一百来万。”
　　“我也…想…”王梓捂住嘴看了眼方朝舟，“我该死。”他拍了下自己的嘴。
　　方朝舟：“所以你们隔离之后就结束了吗？”
　　柳无隅：“这段关系维持半年，半年之后结束。这就是我额外获得的财富。”
　　王梓：“那你这一百来万是全部的还是单单是隔离时的。”
　　柳无隅：“隔离的。”
　　“太太……”王梓想笑又有点子期待的模样，“怎么样啊？”
　　柳无隅：“什么怎么样。”
　　方朝舟把王梓的头按到桌上，“我以为王梓可能会做这种事，没想到是你。缺钱用怎么不找我要。”她不缺钱，自然不理解没有钱的窘境。
　　“你觉得我可能找你吗。你当时忙成什么样？”柳无隅白了她一眼。
　　有的人把性看得过重，而性有时候就是一种好用的手段。它既不会让一个人的品格受到污染也不会让这个人变得堕落。
　　“我是普通人。有捷径也会走。美貌与性就是资源时那么利用它向上爬有罪吗。”
　　王梓：“当然没有。反而它还很好用。只不过啊有的人有这条捷径，有的人没有所以它在他们眼里是肮脏的，不入流的。”
　　方朝舟：“屁话你们一套接着一套。总之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们都不可以。特别是你，柳无隅。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你的小女朋友知道吧。”
　　“嗯。一定听方大医生的话。痛改前非。”
　　方朝舟搂抱着柳无隅的头，“我心痛。”她又松开手从包里找出钱包，再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拿去。你不用就当作备用金。”
　　“神经。”
　　王梓把卡放进柳无隅的包里，“收着吧。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还。你想跟医生比拼推拉耐力吗？我们方医生可是能在手术台边站六个小时的超强对手哦。”
　　柳无隅放弃，等之后有空了再还回去。
　　“我出去买点东西。做双皮奶的材料不全。”
　　王梓：“我陪你吧。”
　　方朝舟：“回来的时候买点烧鸭。”
　　王梓：“行，还要吃别的就打电话给我说。”
　　两个人一起出门。离开小区后柳无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王梓在路灯下等着。说买材料其实是出来偷打电话。
　　六分钟后柳无隅打完了电话，她放好手机。
　　“走吧。”
　　“你给谁打电话啊。”
　　两个人往下个路口走，那里有个大型超市。
　　“金主。”
　　“？”
　　“对朝舟保密。”
　　“金主大人叫什么？”王梓摸着下巴。
　　“檀珺。”
　　“该不会是木子檀那位吧。”
　　“噢，你也认得吗？”
　　“不认识。那位我怎么可能认得啊。老板经常提，然后那位的花边也多。哎…不过我听说跟过她的人下场都蛮惨的。”
　　“嗯……她只是把他们当成能愉悦自己的工具。不会因为那个人是女人就手软，也不会因为是男人就格外偏爱。”
　　“你？你没事吧？”
　　“她问过我要不要玩价位更高的游戏。我拒绝了。”
　　“那倒也是。金主的任务搞不好就是一生的阴影。她是不是特好看？都说是女娲的炫技作品。”
　　“女娲和上帝联手打造的。她是混血。”
　　“啊……好想看一看啊。对了，你打电话给她干什么呀？”
　　“秘密。”
　　五天之后。
　　柳无隅在马场外等了两个小时，她不想骑马也不想看马更不想喂马。这些血统纯正有护照身价昂贵的马她骑不起。她低头看时间，求人办事就是要等的。耐心些吧。
　　“这么久没见你的耐心越来越好了。”
　　柳无隅听见声音后站起来回头看，那位檀小姐终于肯下来了。
　　“檀小姐。”
　　檀珺绕着柳无隅走了一圈，“你比以前要成熟些。”她伸手按了按柳无隅的肩膀，“还是按以前那样叫我。”檀珺摘掉手套，“一起走走。”
　　两个人往湖边的方向走。
　　“跟阿清在一起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五天时间足够把柳无隅的近况调查清楚。
　　“太太？”
　　“你跟人家谈恋爱都不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吗。不过你也没途径了解。阿清的前任知道吗？”
　　“不知道。”
　　檀珺坐到长椅上，“坐。”柳无隅坐到她旁边。
　　“我来说给你听。靳陶山。他跟阿清要是结婚完全可以说是天作之合。所以他们有多般配就不必我再形容了吧。”
　　柳无隅轻轻点头。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阿清的嘴够紧啊。”檀珺甩着手套，“靳陶山。他五年前死于海难，连尸体都捞不回来。听起来是不是很惨。”
　　生离还有机会再见，死别才令人彻底绝望。
　　檀珺的手攀上柳无隅的脖子，“不过活着的人最难过是吧。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活人身上，谁都没有发现本来该死的人乘着小船飘到安全岛上。”
　　“他没死？”
　　“是啊。没死，他演了一场死的戏码。靳陶山在家人和恋人之间选择家人。他家里负债，他把自己卖给了一个能够拯救他们家的富商。”
　　“直接说分手不好吗。”
　　“分手哪里有死了干脆。死了能断绝所有的麻烦，还能把最完美的形象保留在恋人的心里。怎么想都要比分手好。”
　　“可是……”
　　“你的前任和现任这两座大山你为什么不靠。人呐，都有一些可笑的自以为不可破的骄傲和倔强。你有靳陶山自然也有。”檀珺的气息吹在柳无隅的耳边，“你以为自己还是安全的吗。”
　　“什么意思？”
　　“你尝过好滋味之后不也会念念不忘。陶山也是，他本事大能东山再起。起来之后要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竟然遇到了你这个强有力的对手。”
　　檀珺的中指勾勒着柳无隅的面庞。
　　“我不明白。既然如此直接回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复杂的兜圈子。”
　　“他慢了一步晚了一步？谁叫你正好救了阿清呢。破了他英雄救美久别重逢的戏码呢。他了解阿清。不出现说明对自己没把握。”
　　“他做了什么？”
　　“传销敢挑那种丢进人群里一眼就会被认出来的人吗。他们可不是傻子。餐厅怎么会好好的爆炸。”
　　一个是要准备英雄救美。另一个是试探，看看柳无隅在黎以清心里的分量。
　　“太太你为什么都知道。”
　　“他的死法有种虚假的悲剧的美感让我觉得奇怪。”
　　“太太。陶山现在在哪里？”
　　问题太多现在轮到她了，“晚上跟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去了就告诉我吗。”
　　“对。”
　　婚礼酒席定在鸿雁酒楼。柳无隅知道这个酒店。老牌又昂贵得要死的酒店。之前因公陪老总来过。明面上对所有人开放，但普通人想订到酒席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没来之前她以为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无良酒楼服务态度肯定是看人下菜。结果她猜错了。服务态度可以打满分，笑着脸就把人拒绝了。
　　门口有新人的婚纱照。檀珺指着男方的脸说：“他把自己谈了七八年的女朋友踢了然后攀上她。”
　　周围人来人往，新人就在前方不远处。柳无隅小声地说：“太太，你不怕他们把我们轰走吗。”
　　“我看谁有那个胆子。”
　　座位都是安排好的。谁坐哪里也都是有讲究的。檀珺带着柳无隅过去坐好，她稍稍侧身说：“笑一个。这是婚礼不是葬礼。”
　　柳无隅：“我笑不出来。”
　　巧了，檀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勉强。她张开食指和大拇指顶到柳无隅的嘴角，“给我笑。”柳无隅的脸出现了人工制造的笑容。
　　檀珺坐到柳无隅腿上，“哈哈哈…好难看的笑容。”柳无隅不自在，她说：“太太，下来吧。”
　　“你要是不想一直有人来打扰我们就乖乖听话。”
　　柳无隅安静下来，这不单是一场婚礼。是生意场。
　　“没有真心的婚礼。”
　　“啧啧……你未成年吗，十五六岁的中二学生？你知不知道一场婚礼下来能做成多少生意。”
　　“不知道。”
　　檀珺靠近了说：“所以你只能领一个月万来块钱的工资。”
　　“你……”
　　万来块的工资不算低了。柳无隅想为自己努力工作得到的酬劳说两句。可是对着这些挥金如土的人来说万来块钱确实不算什么。
　　檀珺拧住柳无隅的耳垂，“我怎么。你跟我之间也叫生意。说得好听些是包养。说得难听些你当时也是明码标价卖自己啊。有谁比谁高贵？八百一晚的妓女跟一百万一晚的你本质上有什么差别。”
　　“没有差别。”
　　檀珺的话能惹怒很多人，可柳无隅每次都很坦然。
　　“你看看这个。”
　　檀珺点开手机屏幕，视频画面占据整个屏幕。它的时间只有十三秒钟，可它的内容却让人面红耳赤。
　　短短十三秒让柳无隅想起了过去的事。她平淡地看完视频。檀珺调侃她，“你们胆子真大啊。在宿舍里也敢做。”
　　情到浓时也未必是好事。柳无隅的眼角比平时要红些，“该羞耻的是偷拍的人。”
　　“我好奇的是那一年的新闻报道南大的学生去动物园不小心失足掉进熊山，被熊咬伤，万幸的是抢救及时保住性命。”
　　“那位是我舍友。”
　　柳无隅端起桌上的水来喝。一个被夸赞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拿着她偷拍来的视频赚零花钱。
　　她当然不是失足掉下去。柳无隅仍然记得她的表情，恐慌到五官扭曲。她求她救她。
　　柳无隅也没想到十几秒的时间里一个人的嘴里能吐出那么多话。求饶、求助、悔改。
　　“我们逛动物园的时候她头晕，可能是觉得熊山的防护栏足够安全。她坐在那里休息。后来掉下去了。我拉不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熊攻击。”
　　“眼睁睁。哈哈……意思是你非但没第一时间去叫人来，你还在上面观看。”
　　“观看谈不上。”
　　“你果然够狠。”她当着柳无隅的面将视频删除，“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陶山啊…那个人就是。”
　　照片上的脸和现实的脸对上了。初恋的光环与威力不仅是来自于那个人的魅力。更有自身增添的难以可侵犯与破坏的厚实围墙。要是海精灵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掀起一场愤怒的大海啸。
　　婚礼结束后。檀珺在上车前交给柳无隅一张写有地址的餐巾纸。
　　“他的住址。”
　　这是超出兑现范围的信息。柳无隅接过来，“太太？”她宁愿相信世界末日也不会相信檀珺会大发善心。因此她没看纸巾上的内容。
　　“我肯定不是帮你。我想看精彩的狗咬狗，顺便捡走输掉的那条。是你或者是他都不亏。你们都骄傲，我喜欢骄傲的人变得听话。”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檀珺从钱包里找出现金，“今天见到你很愉快。”
　　柳无隅接过那叠钱，她将纸巾放进口袋里。太太的车开走了。
　　“你好。要搭顺风车吗。”背后传来低沉的男声，说起话来倒是字字清晰。
　　靳陶山早就注意到柳无隅，没想过她和檀珺也认识。看她们亲密的样子很有可能不止是认识。
　　“不用了。”柳无隅回头，“不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
　　“柳小姐。”
　　“靳先生。”
　　确认过眼神，终于遇上一眼就想弄死的人。


第21章 
　　家里人的电话变多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关心是好事，催婚是坏事。有爱的对话是好事，充满算计的来往是坏事……
　　柳无隅不接他们的电话。电话联系不上，他们便上门来打扰她。柳无隅开门后就挨了迟亦彬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到底是有什么问题？一大把年纪了还一个人像什么样子。”
　　这回弟弟也一起过来。他拦住爸爸，“爸，有话好好说吧。”迟亦彬一看到女儿家里这幅样子就来气。
　　范明秋拉着女儿坐下来，“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的。你老了怎么办？我们都不在了谁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以前有个邻居自己死在屋子里半个月都没人发现。可不可怕。人活成那个样子还做什么人。”
　　这回黑白脸反着来是吧。不止。又要故技重施，他们这次应该没想到阿清家里是支持的。或者他们要改变计策去攀上黎家。
　　“我喜欢女人。你们可以回去了。”
　　“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国家都不允许的事情，你个人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迟亦彬敲着桌子。
　　“快乐。”
　　夫妇俩齐齐愣住。
　　看到他们的表情柳无隅想笑，因为快乐而活着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你们在单位和学校里，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功利。”
　　迟鸿拦住姐姐小声地说：“要不然就去见一见，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我拒绝。我喜欢什么人想做什么事我自己会决定。”柳无隅甩掉弟弟的手，他的好心也是为了他自己。
　　“还有你们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迟亦彬爆发出更刺耳的吼叫：“你自己不要脸还想丢我们全家的脸。你弟弟在单位上班被人戳脊梁骨就是因为你搞出来的。”
　　真是可笑。
　　“我没有和你们来往，他们又从哪里知道我的事。”
　　明白了。靳陶山先出手。抓重点知道这个家的核心是她弟弟，了解到她父母表面平等对待下的真实天平。应该是太太告诉他的，不然太太也不会告诉她，靳陶山会从她身边的人入手。
　　柳无隅和范明秋的视线对上，妈妈的眼神很复杂。她一点也不在意。
　　范明秋捂着脸痛哭。弟弟安慰着妈，“性取向是你个人的自由，但这么刺激爸妈不好。先别说了。”
　　“你们先来找我不痛快。”
　　他们宁愿自己孤独终老也不愿意听见她幸福地和女人一起生活。允许凄苦地正常着，禁止快乐地不正常着。
　　柳无隅看向迟亦彬，“现在你们从我家出去。”
　　柳无隅说完后挨打了。迟亦彬一个巴掌就把柳无隅打翻在地上。男人的力气就像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到头上后真的会冒金星。柳无隅的脸颊不仅麻，她还耳鸣。
　　“我打死你，死了我也去死。”他疯狂地踢打着柳无隅。
　　范明秋拼命地拉着丈夫的衣服，她怎么拉得住。迟鸿也被爸爸推开。迟亦彬抓住柳无隅的头发往外拖，边拖还边说：“你滚出去，你再也别回来。”
　　嘭……摔门的声音比炮声大。柳无隅松了口气，她仿佛获得了自由。她扶着墙壁爬起来，她在想要不要告诉阿清。
　　要的，她想去找她。
　　柳无隅摸着口袋，手机，钥匙全都在屋子里。口袋里有一张五十元和一百元的现金。现在她体会到传统锁的痛处，要是指纹密码锁她还能开门进去拿东西。
　　同时也很庆幸那晚太太给的现金她没花完。
　　司机大叔是是个好心人，他说要送柳无隅去医院。柳无隅拒绝了，她只想去找黎以清。
　　柳无隅扶着铁栏杆，保姆阿姨拉着买菜车从里面出来，她看到柳无隅后吓一跳，“哎呀…你怎么搞的呀。走走走，赶紧进来。我去叫太太和阿清。”
　　“林姨…能帮我先喊阿清过来吗。麻烦了。其他人都先不要叫。”
　　阿姨赶紧跑进去喊人。阿姨一边疾走一边狂喊：“阿清，清。赶紧下来。阿隅的脸全花了，快快快。再不然来不及了。”
　　阿姨多少是有点夸张的天赋在身上的。黎以清从茶室里出来，“怎么啦？”阿姨看到她后抓起她的手，“快…阿隅…全是伤。不行了。在门口好可怜的。”
　　黎以清甩下阿姨跑下楼，在门口看到了柳无隅。阿姨这回不算夸张。确实好可怜的。她不是很敢碰柳无隅的脸，因为不确定哪里是伤口，上面的血都干了。
　　“你哪里痛？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是不是路上被人撞了。你怎么不打电话啊。”
　　柳无隅慢慢地往前靠，她搂着黎以清的腰。
　　“没事的。我没事的。”
　　“你？”
　　黎以清马上带着她去医院，现在人有没有事才是她最关心的。
　　柳无隅躺在床上，住在这种像豪华酒店的病房里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这些回去擦擦药就好了。还白占一个病房，不好的。”
　　“你不占它反正也是空着的。担心什么。”
　　黎以清盯着柳无隅手背和手指上的淤青，“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出院吧，我真的不想留在医院里。”柳无隅的手叠在黎以清的手上。
　　“回去你就要准备好被我爸妈刨根问底，祖坟埋哪儿都要被他们问出来。你可别哭。”
　　“我肯定要解释清楚。”
　　“呵。”
　　柳无隅握起黎以清的手，在她的掌心捏了捏。
　　“国王陛下生气了？”
　　“少来。”
　　黎以清带着柳无隅离开医院，回去路上她听完了事情经过。她沉默了很久，“你随便嘴巴上应付几句就好了，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非要挨打。你也可以躲啊。”
　　“我不想应付。对他们不能留有一丝余地。否则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她需要一个名目，是他们先来招惹她，非要弄得两不相安。她只是想自保。对。是他们不对，不能怪她之后心狠。
　　“盲目逞强只会活受罪。”黎以清心疼柳无隅，“你等着吧，接下来几天有的你浑身酸痛。”
　　两人到家之后黎以清毅然决然地把柳无隅丢给她爸妈，就让柳无隅感受下食人鱼般地追问吧。
　　关怡良刚才听保姆说得不清不楚，她打电话过去问过，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她给柳无隅剥了鸡蛋，“你慢慢吃，食物吃下去都是补的。我听阿清说你今天都没吃过东西，那不行。”她又装了碗银耳汤。
　　黎冶抱着手臂叹了口气，他抬手摸着下巴。两个女生在一起全天下的父母就没几个能同意。想到这里他为自己和老婆的开明感到自豪。
　　“你也太实在，挨打就真的不动被打。”
　　“以后就不会了。”柳无隅咬了口鸡蛋，蛋黄真的很容易把喉咙糊住。她喝掉半碗汤才缓解了些。
　　“他们永远也不会接受这件事。所以我也不会让阿清去见我爸妈，没必要。至于以后我还见不见他们，那就要取决于他们了。”
　　关怡良仍然对柳无隅的父母抱有希望，“没关系，总要给你爸爸妈妈时间接受啊。”
　　黎冶只是叹了口气，虎毒食子的父母也不少。
　　“阿姨。我了解我爸妈，现在他们输掉了对我的付出。赌徒不会反省自己为什么要赌博但赌徒输了一定会恼羞成怒。怪赌场怪时运却永远不会怪自己为什么要赌。”
　　小时候不懂事以为爸妈是公平的。长大后才发现是她爸妈懂得装。爸妈说房子的时候一直都是将来迟鸿结婚了这个用作婚房合适。将来迟鸿结婚了，他们去帮他照顾小孩也宽敞。而对她只是认真读书以后才能挑到好人家。
　　那不是爱。是很奇怪的东西。哪怕它在生病时所给予的嘘寒问暖都不能算是爱。
　　尽管不是爱也足够把人弄疼。
　　“他们有我弟弟，如果我不改正到他们认为的正常模样。那么他们会希望我死在外面，不要回去丢他们的人。更不想因为我而影响到我弟弟的前途。他们为了他会把我这片乌云驱逐出去的。”
　　“不过没关系，我不恨他们。他们一直说女儿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再怎么亲生那都算是外人。趋利避害是天性。起码我不会被亲缘牵绊住。”
　　黎冶抓着下巴上的细小胡渣。关怡良心疼地摸着柳无隅的头，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这么懂事。
　　“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你什么都不用怕啊。知道吗。”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们说。是关于陶山的……”
　　她说出自己听到的那些事。对于阿清来说家才是她最坚硬的盾牌。只是看阿叔阿姨的表情，他们暂时无法接受她所描述的陶山。
　　夫妇俩沉默了好一会儿。
　　黎冶：“谢谢你先告诉我们这些。给我们点时间去弄清楚。”
　　“爸，妈。我也饿了。”黎以清在外面等的太久了，她担心柳无隅。
　　关怡良：“行啦。饿什么饿，阿隅还给你。我跟你爸要出门买东西。你好好照顾阿隅。”
　　“好吧。”
　　黎以清目送爸妈出去，她伸出手在柳无隅眼前晃，“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你眼睛都红了。”
　　“主要是我在说。”
　　黎以清的指尖触碰着柳无隅嘴角的淤青，“不准再有下次。你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原谅你。”
　　“好。”
　　“你看你都变成猪头了，一点也不好看。我跟你在一起完全就是图你好看。”
　　“那…怎么办。我也不能马上复原。”
　　“还能怎么办，你就嘴巴甜一点，多多哄我开心。我就不会嫌弃你啦。”
　　“好。”
　　“柳无隅。我觉得爱是暴力。”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它野蛮，它重拳出击的时候会给我带来像身上砸了颗卫星那样的痛。”
　　“你可以说暴力是爱的一种负面表现。用暴力来概括爱不大合适。”
　　“爱，这个字是不是给人感觉是轻柔的，可以接近和拥有的。你觉得爱是什么？”
　　“我能想到的所有美好。”
　　“暴力呢？”
　　“残忍的。”
　　“爱是不是也残忍。”
　　“是。”
　　“那就对了。爱约等于暴力。”
　　“胡说八道。”
　　柳无隅犹豫之后交出那张纸巾，她把纸巾展开。
　　“去看看吧。我会等你也会给你时间。”
　　祝安大道，103号。
　　这是…陶山的家。


第22章 
　　“嗨。我回来了。”
　　靳陶山的手还僵在半空，他想过很多再相见的场景。拥抱开场然后一起抱头痛哭。是他想得太美好了也可能是他的电影看多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黎以清也幻想过陶山死里逃生，在某一天他就扛着鱼叉拎着鱼出现在她家门口。
　　“前段时间。进来坐吗？我有好多故事想和你说。”
　　“我不想听故事，我想听解释。”
　　“解释很长，我们要一直站在门口吗？”
　　究竟是解释还是谎言。
　　黎以清的两只手捧着杯子，里面装有热牛奶加三勺蜂蜜。她想起之前柳无隅做的奶盖茶，一口下去她长出了牛奶胡子。只是这时候想起柳无隅是为什么？
　　陶山说他被路过的船捞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跟随他们一路向北到达挪威。还说遇上了一个心地善良的老板。给他食物和提供住所。说他在那边努力工作最后也开了属于自己的加工厂……
　　至于记忆，它好像地上的旧报纸被风吹起来，冷不丁的就盖到脸上。他想起来了，于是火速回国。
　　黎以清没有怀疑这些话是不是在鬼扯。
　　“你伸手出来，掌心朝上。”
　　靳陶山照做。黎以清的手指往里缩了缩，她像是要去碰火源。一步进三步退。她摸到了结实的手心，还有温度。
　　“你…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
　　靳陶山拥住黎以清。黎以清不能适应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拥抱，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纠结之后降落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回来就好。”
　　靳陶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黎以清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拥抱。她的身子往后缩，靳陶山察觉到后松开她。他有些尴尬，“我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面可以稍微抱久些。”
　　“一切都太突然了。就像那时候你消失了一样。”
　　“那我们……”
　　“陶山，我们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我和她在一起。所以……抱歉。”
　　感情不是财产，它不是失踪者回来之后就能要求财产代管人移交有关财产并汇报代管情况。
　　黎以清也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巨大的惊喜把自己弄懵了。就像突然被人从背后袭击，来不及做出反应那样？
　　不对。有的东西变没变在一瞬间就能察觉得到。馊了的汤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道。不能因为它里面有鲍参翅肚又是名厨烹制就硬说它没馊。
　　“噢…噢…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们还像过去那样。”靳陶山被这直白的回答打得手足无措。
　　“…我们改天再聊吧。我的心情也很复杂。”
　　靳陶山送黎以清出去，“我送你回家吗？”“不必了。我有事要办。你这个绝处逢生的人才应该好好休息。”她打开车门对着陶山挥手，“再见。”
　　“再见。”
　　靳陶山的手在半空中局促地挥了挥，以前她都习惯说拜拜。现在说再见倒确实让他心慌。时间会改变很多习惯，包括喜欢。他竟忽略了这一点。
　　这次的见面打乱了他的计划第二步。他点开手机拨出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有必要和这位柳小姐聊一聊。
　　聊天的地点柳无隅来定。就在监控多的路口，那里十点钟之后可以摆摊。小夜市，十分热闹。
　　柳无隅戴上口罩，只可惜额头上的淤青没办法遮盖到。化妆。大可不必。她提前五分钟到达卖牛杂的摊子。
　　靳陶山也是。
　　他们找了张干净桌子坐下。靳陶山先喝口汤，“还是家里的牛杂做的好吃。”
　　“应该说在家里吃牛杂更对味。”柳无隅不喜欢吃，香是香，可不对胃口。
　　他们好像关系好的朋友。
　　“你不怕阿清知道你跟檀小姐的关系。”
　　“阿清现在喜欢的是我。不是你。希望你不要插足。”
　　柳无隅决定和靳陶山见面也不是来跟他互相威胁的。她不想进行一些狗咬狗的竞赛。
　　“你如何肯定她心里没有我。你要知道我们在一起很多年。她心里不可能没有我的位置。”
　　“有你的位置等于她还喜欢你吗。”
　　什么时候心里保留着一个人的位置会跟还喜欢这个人挂上等号。
　　“难道不是吗。”
　　“那个位置是放置你曾经对她的好，你们过去的回忆。而不代表爱情。”
　　“也不能证明不再喜欢。”
　　柳无隅盯着碗里的牛杂，说服对方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有的人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都仍然相信自己是对的。是法官瞎了眼是非不分，是他们这些律师昧着良心说些坏话。
　　所以…不要试图去说服傻逼。
　　“喜欢？你还真敢说。传销，餐厅爆炸。你真不把她的命当命。”
　　靳陶山咬到了肉，血一下子渗出来，他捏紧筷子。
　　“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这两件事都查不到他，况且阿清不会相信的。
　　“你不如好好想一下怎么给她解释。”
　　“她不会相信的。”
　　“靳先生很有自信。你继续搞破坏，我也不会客气。”
　　“我这次是赌上全部回来的。柳小姐见识过赌徒的疯狂吗。”
　　“见过，输得倾家荡产。”
　　靳陶山打开汽水盖子：“那么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谈的了。我来请客，柳小姐自便。”
　　柳无隅翻转付款码，“不用了。”她的信息上有个新的红点。她走远后点开来看。
　　“为什么你知道陶山住哪里？”
　　黎以清一直在等信息回复，其实一通电话过去就能得到解答，可她就是不想。她等到了柳无隅的电话。
　　“因为我也想要了解你。也会有别的方式跟途径。”
　　黎以清侧翻滚了一圈，“可是…你这样子是不对的。你这叫探听别人的隐私。”“呵…都是一些公开的事怎么算隐私。”柳无隅按下电梯楼层。
　　“柳无隅。你相信我吗？”
　　“我信。”
　　电话那头传来海精灵的笑声。
　　“你小心被骗得底裤都没得穿。”黎以清抓住一个枕头垫在下巴，“虽然不清楚你知道了多少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
　　“阿清。”
　　“嗯？”
　　“我很放心，我答应给你时间也会等你。”
　　“哎呦～”黎以清抱着枕头左右滚动，好不浪漫的情话啊。听着还挺上头的，想让柳无隅在多说几句。
　　“你…过两天要给我大红包。”
　　“好。”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小情侣开始没多久的电话腻歪。黎以清：“谁啊？”
　　“是你的妈咪。”
　　黎以清一阵恶寒，她妈妈吃错药了吧。
　　“先不跟你说了。我妈妈找我。”
　　柳无隅正好到家，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关怡良开门进来，她手里端着妈妈牌手切水果。她放到桌子上，“吃水果吗。我看你这两天嘴唇特别干。一定喝水少了。怎么不见阿隅来？你们吵架啦？”
　　所以到底要先回答哪个问题。黎以清坐起来，“不吃。我的嘴明明很湿润。柳无隅我想让她来她才能来。没吵架。”
　　关怡良忍住，自己生的再气也要自己疼。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非常特别神奇的事情啊。告诉妈妈听。”
　　“妈。你能不能别把对你孙儿的那套放到我身上。我晚上会做噩梦的。”她不是需要妈妈哄的小鬼头。妈妈这么反常，难道……
　　“妈，你也知道陶山的事啦？”
　　她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吧。可是这种事难道不该是她这个当事人最先知道吗。
　　“是啊。我们全家都知道了，现在就等你的想法。妈是过来人跟你说哦。”关怡良坐到床上，“这个…阿隅是个好孩子。妈给你们算过命的。你们生肖非常搭，那个师傅说算了几十年命没见过这么合拍的。”
　　“妈你之前还骂那些算命的该五雷轰顶。你少哄我。”
　　“陶山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还喜欢他吗。”
　　黎以清摇摇头，喜欢的感觉她记得很清楚，“我见到陶山的时候真的很高兴。我觉得我过去对神庙佛寺道观流星的许愿全都成真了。真的真的真的特别高兴。他还活着。”
　　那种感觉就像是珍藏多年的宝贝因为搬家而丢失。起初难过得要死，后面渐渐习惯。它也变成了宝贵的记忆永远存放在心里。某一天在自己翻箱倒柜整理旧物时，它跳出来。
　　对她说：“当当…surprise。”
　　陶山给她的喜悦就是这样。
　　“妈。我这样会不会不对？陶山好像还喜欢我。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不能瞎想。”关怡良把小孩搂进怀里，该不该把他们所证实的真相告诉小孩。
　　黎冶站在门口敲了敲，“方便一起聊天吗？”
　　今天爸爸也反常。黎以清坐起来，“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我可以接受的。”
　　沉船是真的。人死是假的。眼泪是真的。爱意是假的。过去的美好是真的，过去的丑陋也是真的。
　　在厕所外面为难的假爸爸以及厕所里没来月经的假女儿。那天逃跑的傅惟也是他的挡箭牌。是配合陶山演戏然后能获得一笔钱出国潇洒，再也不会被折磨。
　　就连…她的命都能拿来算计。
　　“爸，妈。你们说…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第23章 
　　去年是高中同学聚会。今年也有许多聚会。齐越云把能推的全推了，大学同学聚会应该推不掉。
　　“哎。我跟柳无隅分手你会觉得是我甩了她吗？”
　　黎以宁手里的三明治停在嘴边，这是新型的送命题吗。
　　“应该？不会吧。”
　　“是吧。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被说薄情寡义。你知道吗，明明是她提的分手。我也就是放个炮气气她。大家都说我花心出轨。气死我了。”
　　黎以宁来到齐越云身边，“老婆，别动气。千万要心情舒畅。这样，我把妹妻叫过来让你好好出出气。”
　　“不想看见柳无隅。看着就来气。当初也不知道图什么。”齐越云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也是。我图得就是她长得好看。”
　　“谁好看？”黎以清经过门口的时候她耳朵里装有的柳无隅探测器响了。
　　“妹妻。”黎以宁抢先说。
　　“妹妻？哦哦哦，柳无隅啊。她真好看。”
　　齐越云：“你去哪里？”她这几天一直忙都没空好好问陶山的事。黎以清：“去跟陶山看电影。”
　　“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来不及啦。嫂子，等我晚上回来再聊。”黎以清溜走了，她可不想接受嫂子的盘问。
　　齐越云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聚会订在怊尚的顶楼花园餐厅，班长说是全包下来不会有别的人来。黎以宁陪齐越云一起去，他在路上抱怨，“大热天的。一大群人坐在楼顶吹热风。也不考虑一下孕妇。我去了要让经理换楼下，我不管他们。”
　　“人多在室内空气更杂。下午下过雨外面反而凉爽些。”
　　她明明听说柳无隅今晚也要来的，怎么临时变卦不来。难不成真的被陶山的事困扰。这次不会又打算做缩头乌龟，自己想东想西然后得出要成全对方的答案。
　　王梓和方朝舟都看到了那位老同学。他咳嗽了声，“今晚真的来了好多同学。”方朝舟放下酒杯，“大学不好推。”
　　王梓：“是啊。”
　　齐越云也看到了三人帮中的另外两人。她走过去。方朝舟先打招呼：“哈哈，又见面啦。”
　　黎以宁拉开椅子，“坐。这个椅子比较软。”齐越云稍微扶着腰坐下，她对黎以宁说：“你去吃点东西，我跟同学说说话。”
　　“有事叫我，我就在那边。”
　　“知道啦。”
　　甜蜜的夫妻啊。方朝舟看了眼王梓。王梓先开口。三人寒暄一番后。齐越云问：“她没来？”
　　王梓：“本来是要来的，后来说前老总突然给她打电话有事。就没办法来。”
　　前老总，今晚打电话。离谱的借口。柳无隅这种随便找来的借口也会把人气得要死。
　　“有说什么事吗。”
　　王梓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我们也还不知道。”方朝舟看到王梓那副浮夸的表情就想笑，她抬起手虚掩着嘴角。快想想最近让人悲伤的事情。
　　在齐越云的印象中王梓一直都是开朗的人，三人帮当中就柳无隅最阴郁。现在他一副哭丧脸是几个意思。
　　“我是她对象的嫂子，这点她应该和你们都说了吧。”
　　齐越云相信他们三个人的感情。
　　方朝舟：“是的。”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说。柳无隅的性格我也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浑身上下哪怕就剩那张嘴。到了我面前也会说自己好得很。”
　　王梓蹲下来，故意往周围看了看。
　　“听说是隔离那段时间和老总太太睡了，现在前老板秋后算账。柳无隅躲在店里不敢出门。”
　　齐越云：“我记得她那个律所…檀珺？”
　　王梓：“啊对对对。就是那位。”
　　齐越云：“那个狐狸精她…柳无隅怎么肯？”
　　方朝舟：“也许是被迫的呢。”
　　光自己瞎猜能把宇宙人和草□□这种事都能猜得有理有据。齐越云打电话让人去查。是不是真的很快就能知道。
　　聚会结束后。王梓给柳无隅发信息：“任务完成。boss。”方朝舟瞄了眼问：“阿隅是想再续前缘吗。我看难。”
　　“应该不是。她也没说为什么。我们照做就行啦。”
　　“行吧。今晚去我那里。”
　　柳无隅在奶奶家里看重播的小品节目。她的房子上次回去过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到奶奶家。托海精灵的福气，她和奶奶也是有保镖保护的人。
　　奶奶看不懂电视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品，她笑着说：“现在真是变得太多了。”
　　“不好看的。”
　　姑姑从楼上下来催奶奶睡觉。奶奶不尽兴，她拍拍柳无隅的手。
　　“没事的。奶奶疼你。别怕。”
　　“我不怕。”
　　姑姑无奈地说：“全家上下最怕的就是你一个。阿隅早点睡知道吗。”
　　“奶奶。姑姑。晚安。”
　　柳无隅独自坐了会儿也回到卧室，真是有点困呢。她的手机握在手里，今日份的晚安还没发送出去。她睡着了。
　　眼睛闭上不过十分钟突然间清醒过来。奶奶坐在床边看她。
　　“奶奶？”
　　“嘘…我前两天听见你爸妈说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柳无隅坐起来。这就是靳陶山的下一步，利用她父母限制她的自由。奶奶捂住小孩的嘴，“轻点。有奶奶在。穿衣服起来，我带你去路边的警察岗亭。你记住伤害你的人不论他是不是你的至亲。有过一次就要提防着了。”
　　“奶奶。”
　　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嘘嘘嘘，不要吵。”
　　奶奶带着柳无隅出去，柳无隅经过姑姑门口时要敲门。可是奶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她抓得紧紧的。
　　“奶奶。我爸妈有这样的想法说明我跑不掉，也许待在家里是最安全的。”她爸妈肯定请不起亡命之徒来绑架她。但不代表靳陶山不会。
　　“嘘嘘…我能做的不多了。阿隅。你爸爸妈妈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两年前我知道他们逼你。逼你想治病的办法让你去做些不干净违背良心的事。”
　　是的。文件不是碰巧送的。她知道那位太太对她有意思。年会的时候碰到过。太太喝醉了在卫生间里问她有没有兴趣一夜暴富。她当时是拒绝了。
　　“真的没有。奶奶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就是喜欢用我来威胁你。现在我不像以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要钱是一码事，求办事是另外的条件。太太抛出什么她都要接。这才叫求人办事。清清白白挺着脊梁骨只会吃闭门羹。
　　她拒绝价码更高的游戏不代表她那一夜百来万的钱只是动动身体就简单得到的。
　　奶奶双手捧住孙儿的脸颊，“接下来要开心点，多笑一笑。整天收着脸，狗见了你都怕。”
　　柳无隅没反应过来，爸和几个人一起上来。奶奶死死地挡在她身前。争吵爆发，她是该跑吗。可是奶奶的手紧紧地攥着她。姑姑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奶奶突然间倒下去，柳无隅扶不稳。人的身体怎么会沉重成这样，要把她的两条手臂压成齑粉。
　　争吵暂停数十秒。更吵耳朵的喊声哭声全混在一起。
　　奶奶走了。用死者为大来换取她现在的短暂自由以及未来长期的人身自由。她知道奶奶会离开她。医生在说，奶奶自己也在说。剩不久啦。走之前总要留点什么。
　　当死亡真正抵达后，她才发现不论她如何准备都被这列火车撞得四分五裂。
　　柳无隅在院子里坐着。帮奶奶擦身换衣是姑姑他们能做的。她想做可是被爸爸赶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齐越云打来的。
　　“喂。”
　　齐越云放下手机看了眼，这声音未免…难形容。
　　“柳无隅？”
　　“嗯……奶奶她去世了。”
　　齐越云愣住。她记得这个慈祥的奶奶，总是喜欢做各式各样的菜给她吃。她比所有人都要包容，她知道相爱不受性别影响。她说人活一世碰见个喜欢的人多不容易，难道要因为性别再给这份喜欢增添困难吗。
　　“抱歉。你在哪里？”
　　“在奶奶家。”
　　老四在院子外面观望，出什么事了里面。柳小姐还安全，看样子是不太好。要不要打电话给凌哥让他问问小姐。手机刚刚拿出来就听见老板太太的声音。
　　齐越云看到老四在外面，她喊：“老四。”
　　老四转过来，“太太…您怎么来了？我看里面出事了，正打算给凌哥打电话。”
　　齐越云说：“先不打。”
　　老四：“是。”
　　大门敞开着。齐越云走进去。奶奶家没有太大的变化。柳无隅坐在台阶上。齐越云朝着她走去。仿佛人也没有变，十几岁时干净又黏人的她。
　　柳无隅的脸上多了一抹温度，她抬起头，“你…来啦。”齐越云把她的头往小腹上靠，“这时候哭不丢人。”
　　是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喉咙锁得紧紧的。眼泪反倒被逼回去。
　　“哭不出来。”
　　“告诉阿清了吗？”
　　“没有。先不告诉她，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那对绝情冷血的父母走出来，他们显然没有想到齐越云会来。他们凶狠的表情极其滑稽的转变成悲痛。他们想开口说话，齐越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走吧。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
　　人活着最重要，死后的事情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好在她跟柳无隅都不在乎这些。死后烧了找个山埋掉或找片海扬了都可以。
　　老四看到她们出来了。齐越云说：“今晚的事情谁都不要说，问了就说没事。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吩咐好之后齐越云带着柳无隅回家。柳无隅站在玄关，以前经常偷偷来。她不能走正门，要从院子后面的窗户爬上去。
　　“不在一起了反而能走正门。”
　　齐越云想不到这人还有心思说玩笑话，她也不希望她强颜欢笑。
　　“过来扶着我。”
　　两人穿过长的走廊到达以前她们喜欢待着的画室。现在被改成玩具屋。
　　“你跟檀珺？”
　　“那时候奶奶生病需要治病，当时医院满了轮不到我奶奶。我没得选。”
　　齐越云掰过柳无隅的脸，“你宁愿去找檀珺都不愿意来找我？你在我面前就一定要这么骄傲吗？”她不理解。
　　“你爸爸已经给他们开了一道口子了。你知道被吸血虫附上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我来求你一次，未来他们就会逼着我来求你第二次第三次。”她握紧齐越云的手腕将她从下巴上移开。
　　事实上那时候她父母也明说了，要她去找齐越云帮忙。她做不到。
　　“你现在需要我帮忙也要拐弯抹角。”
　　王梓和方朝舟是柳无隅的好朋友。没有得到她的允许就是撬开他们的嘴他们也不会说。更别说是聚会那种场合。
　　“你是觉得用自己的脸面去换取我的帮忙就可以两不相欠？”
　　她知道这些把戏会被齐越云发现。“这算是我多余的自尊在作祟。你帮帮我吧。”
　　“你想做什么？”
　　“你能帮我盯着檀小姐那边吗。让她不要干涉进来。”柳无隅怕太太为这场斗狗加点会让观赏性变强的东西进来。对她来说是个大麻烦。
　　“具体。”
　　齐越云太了解她，避重就轻最厉害。只是让她去盯着那狐狸精。
　　“给点药。”
　　“给谁吃。”
　　非要这样一点一点挤牙膏一样的逼出来。
　　“他们。”
　　齐越云笑了笑，“我叫人去做，不要为了那种人弄得自己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
　　“不亲自来晚上才会做噩梦。”
　　“还有呢。”
　　“没了。”
　　柳无隅蹲下来，她盯着齐越云的肚子，“小朋友听太多这种的不好。”
　　“陶山，你打算怎么办。”
　　“初恋滤镜要自己打破才行。省得以后时不时拿出来翻看。”
　　“心狠手辣真是没说错你。”
　　齐越云真的很想撕掉柳无隅的外皮看看里面是不是黑的。柳无隅欣然接受，“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彼此。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是啊。脏活都给我做。你哥哥坟头的草我得找个时间去清一清。”
　　齐越云笑眯眯地说：“人可是你埋的。”
　　“药是你给的。”
　　“药是医生开的，我只是按照医嘱给他吃而已。他活该不是吗。”
　　“当然。”
　　柳无隅低头趴在齐越云腿上，她仍然记得阿云的妈妈被突然冒出来的异母哥哥推下楼后对她说的话。她说：“不要让阿云知道，她以后会做噩梦。”
　　齐越云习惯地抬起手抚摸着柳无隅的脸，妈妈出事的时候她在伦敦。她回来的时候柳无隅在看守所里关着。
　　“如果那时候我相信的是我爸爸说的话。你要怎么办？”
　　“等坐完牢出来复仇。”
　　“呵呵。我们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因为外面的麻烦事都解决了。内部矛盾没得转移。”
　　柳无隅圈住齐越云的腰，她们感情的消耗超乎她的想象。齐越云捏了把柳无隅的耳朵：“当时我们坚持一把会不会就熬过去了。”
　　“不会。只会鱼死网破。”
　　耳朵在手不怕说不过，齐越云用力地提起来，“是啊。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我早就把你杀掉了。真的是非常讨厌。”
　　不再有过去的喜欢。两个人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这样才能平等的做朋友。不是吗。


第24章 
　　“我记得那个阿公做的双皮奶一绝。”
　　靳陶山走快两步，像个发现新宝藏后急于分享的小朋友。黎以清记得那家店，那位阿公在几年前去世了。现在店铺交给儿子来做。
　　他点了两份双皮奶，吃到嘴里后发现味道很一般。黎以清也吃了一口，她一开始也以为大叔继承了阿公的手艺。只可惜……
　　“好像味道跟以前不太一样。”
　　他有些丢脸。
　　“做的人都不一样。”
　　这几天相处下来陶山一直在找过去他们在一起时的感觉。她没有特殊的感觉，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很美好。可是陶山的脸一次比一次沉。
　　“没关系。我们一起去过的店那么多。现在的人都讲究快速，根本不好好学手艺。走吧。”
　　“不吃了吗。”
　　“不吃。走吧。”
　　不久后下雨了。雨天会让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两个人回到车里坐着。黎以清朝窗外看，自己不在外面淋雨那么雨就是最美的风景。
　　“柳小姐她…你很喜欢吗？”
　　憋了这么多天该问的还是要问。黎以清也准备好要告诉陶山。
　　“喜欢。”
　　“就像以前我们那样？”
　　怎么可能会有两段一模一样的感情。黎以清笑着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那我们呢？”
　　靳陶山也不想打旧情卡，可是他的优势也只有过去。也正是因为过去有太多美好让他一直沉浸在其中。
　　“我们？”
　　在做过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之后，他是怎么问出来的。黎以清很想用刀把陶山的脸划破，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稻草。以此来证明现在的陶山只是个恶魔稻草人。不是真的陶山。
　　雨滴把玻璃弄花，外面的景色也朦胧不清。
　　“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吗？如果没有柳小姐，我们也不可能吗？”
　　如果没有遇上柳无隅，她会和陶山重新再一起吗。想如果就太复杂了。哪里有那么多如果。事实就是柳无隅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平缓地滴落在她的心里。然后炸开一朵残忍可怕的蘑菇云。
　　“陶山。我们以前很少说‘如果’。我以为我们对如果有一致的看法。有它不会减少遗憾。有它只会让后悔更强烈。”
　　她答应和陶山一起出门，这几天一直待在一起。重温过去。重温不代表能重来。
　　“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我不知道。我想不到那个如果成真后会怎么样。”
　　靳陶山抿着嘴角，“最后一个问题。要是我跟柳小姐同时落水。你会想要救谁。”
　　经典问题。
　　“柳无隅。”
　　诚实地回答。
　　靳陶山崩溃地往方向盘上一趴，“我真的不相信。阿清。你们认识的时间只有一年多。怎么可能？怎么会。我不理解。”
　　黎以清想打电话给柳无隅，想问为什么她们没有庆祝见面纪念日啊。
　　“陶山。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轮我了。”
　　黎以清并没有让凌哥去查陶山在近段时间内做了什么。她想听陶山自己说。
　　“你查过柳无隅吗。你们见过面吗？”
　　没见过的话，柳无隅如何知道陶山家的地址。靳陶山重新坐好，“上次去参加茂民老总的婚礼。柳小姐和檀珺小姐一起出席的。”话点到为止。
　　“檀姐姐？”
　　柳老板这人脉圈真是超乎她的想象。她以为柳无隅活到现在只有两个朋友。怪不得她说有自己的途径。
　　“她的小秘密真多。
　　“秘密多不一定是好事。你不太了解她。”靳陶山从箱子里找出黄色的文件袋。
　　“檀小姐给我的。她对柳小姐十分感兴趣。她说要帮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黎以清扯开袋口倒出几张照片。她的指尖出了点汗。尼龙绳，树枝。浅色的衬衣都被血染上了。光是这两样能把钢铁硬汉都打哭。
　　“姐姐耍人的手段我知道。这样脱衣服扯下来会痛到哭。”
　　靳陶山见黎以清的反应淡淡的，他说：“檀小姐有个原则，那就是自愿。”
　　“是啊。都是要自愿才行。”
　　“我想说这个人很复杂，也许不适合你。”
　　黎以清把照片放进包包里，“你就很适合吗。陶山，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她没有生气但也不会高兴。
　　靳陶山不敢和黎以清对视，他转而盯着方向盘，“有。但我是逼不得已的。”
　　“柳无隅就没有她的身不由己吗。”
　　姐姐的原则是这些来求她的人要自愿。那么柳无隅的自愿是因为谁，想了想也只有奶奶。
　　“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给了你机会。这么多天我等你把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说出来。陶山，一切都结束了。从你用死来骗我的那一天，全部结束了。”
　　念着曾经的美好，她不跟陶山算这些账。
　　黎以清突然间特别想见柳无隅。
　　两个小时后。柳无隅受到召唤来老地方和海精灵见面。她走过去捏住黎以清的手腕，“你这样伸手出来很危险。要是有车开过来撞到了怎么办。”
　　黎以清揪住柳无隅的衣角，“我是看到你来了才伸手出来的。”
　　“不高兴？”
　　黎以清没有立刻回答，她背对着柳无隅坐下来。有的话不能面对面看着眼睛说。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就是人生常态啊。”黎以清说完这两句话后她的脸蛋被人轻轻地揉着。
　　柳无隅：“年纪轻轻的学老头子讲话。”
　　“不是啦。我本来挺高兴陶山回来的。现在我希望他不要回来。”黎以清转回来。
　　柳无隅的手放到黎以清的肩膀上。
　　“我也不希望。”
　　“你也会吃醋吗。”她原本以为柳无隅会劝她，或者是说些脱俗的道理。
　　“嗯。”
　　是会吃醋也会担心。柳无隅低下头，“其实我…也不算是个好人。”黎以清抬起柳无隅的头，“你别老是低头，你又没做错事。你是不是好人我们另说，我知道你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
　　“阿清。”
　　“嗯？”
　　怎么语气一下子像冰一样冻得手心发热。
　　“明天晚上我要跟我爸妈吃饭。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八点之后再来吧。或许你对我会有一个新的认识。”
　　黎以清摸上柳无隅的脸，“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放心。”
　　没事的潜台词是有事，放心的另外含义是要出事。黎以清握紧柳无隅的手腕，“别在我这里逞强，我不是嫂子。”
　　柳无隅摇摇头，“没逞强。我要跟他们有个了断。请你相信我。”
　　如果不能相信自己喜欢的人，那还谈什么恋爱。黎以清放柳无隅走，让她去和家里人吃饭。她自己也有点事要办，她要去找檀珺。
　　檀珺从一扇粉色的门里出来。她摘掉手套丢进垃圾桶里。
　　黎以清在欣赏墙上挂着的画。檀珺在楼梯上说：“你喜欢吗？我等下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喜欢。”
　　“那是…想要新玩具？”
　　“也不是。姐姐，我需要解释。”黎以清把照片放到桌上。檀珺猜到是为这事来，“还以为你回心转意想重新捡起爱好呢。”
　　“你把照片给陶山不就是想让我过来。”
　　“有什么办法，你的陶山啊为了能有击倒柳无隅的大招可是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骗人。”
　　“实话。痛哭那段是我自己编的。”檀珺拿起照片，“放心吧。所有的照片也就只有这几张，什么都没露。不觉得很完美吗。”
　　“别扯这些。她为什么来找你。”
　　“她求我帮她在医院找几个熟人照顾她奶奶。好孝顺的人呐。”
　　她猜的没错，柳无隅是为了奶奶。黎以清伸手：“我对象的照片只能我自己保留。”
　　“你懂规则的。交换。”
　　“你看狗咬狗这场戏的门票钱我都没问你要。”
　　“噗哈哈哈…你知道？”
　　知道又不全知道。陶山的性格她了解，他不会简单放手。柳无隅也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今天陶山给出照片那说明陶山要先出手或者已经出手了。
　　……
　　今天是奶奶去世后的第十天。他们一家人终于聚到一起。除了弟弟。爸爸特地约在奶奶的房子里。
　　一桌好菜，一点也不掩饰这是场鸿门宴的意图。
　　柳无隅拿起筷子，“不叫弟弟来？”
　　迟亦彬：“他明天上班。”
　　范明秋看向那锅汤时会停顿一下，“你的事我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无隅的筷子又放下来，“我没叫你们接受。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很需要你们的接受。”就因为她是他们生的，就要对他们的话他们的态度格外上心？
　　父母掌握生杀大权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只不过她妈妈的话又让她恍惚，好像她还在那个可以被随意打死买卖的吃人社会。
　　迟亦彬：“你还敢说，你奶奶就是被你害死的。”
　　柳无隅低估了他们，怎么总能一次次的刷新她对人性的认知。
　　范明秋：“不是因为你的事，你奶奶能和我们吵架。她又怎么会突然离世。”
　　“呵呵…”柳无隅无力地笑着。
　　范明秋：“你跟你弟弟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培养。你搞同性恋本身就是不对的事。妈妈教过你不能做影响他人伤害他人的事。你要是实在想，那干脆不要待在禅市了。”
　　柳无隅：“我要是不呢。”
　　迟亦彬：“我们会把你送到医院。你必须接受治疗。”
　　“靳陶山给你们什么好处？是让迟鸿一路高升？”柳无隅冷眼看着他们，“你们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抓一个女人能费多少功夫。四五个青壮年足够了。第二天我自己都不一定能知道我在哪里。”
　　迟亦彬：“你不要发神经了。老实点听话，我们也不可能真的伤害你。”
　　柳无隅：“我会。”
　　迟亦彬先站起来，他两眼发黑又坐下来。范明秋想扶着丈夫，可她发现自己也没多少力气。
　　迟亦彬：“你…你。你敢害自己的父母？”
　　“不是我。是学校里太多粉笔灰。平时叫你们多注意盖茶杯，灰喝多了对身体有害。”柳无隅分别拿起碗给他们装汤。
　　“菜一口都没动，先喝汤吧。爸，妈。”
　　……
　　齐越云正在陪小孩看海绵宝宝，这个黄方块的行为总是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手机在震动，小孩摇摇妈咪的手臂。
　　“电话。”
　　齐越云接起来。电话的那头传达过来的消息并不好。齐越云左手放到小腹上，“保护好她。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小孩子奶里奶气地给她解释错过的剧情。齐越云低头亲了亲宝宝，“谢谢你。妈咪出去办点事。”?


第25章 
　　四平路的单位小区。老破小。小区外有蓝色铁皮围着。脱落掉渣的墙壁上有个大大的拆字。
　　说要拆可是放着快两年也没有动工拆，最近陆陆续续有挖掘机开进去。这次估计是真的要拆了。
　　柳无隅坐在地上。
　　地上有散落的卷子，仔细看的话能看得清上面的字。这一定是个认真读书的小孩。右边的玻璃全部碎掉了，留下个光秃秃的框架。左边一眼看过去是个卧室。卧室里面的床垫积灰，灰尘下面有霉菌斑点。
　　床上躺着人，他们似乎是睡着了。他们倚偎着彼此，一定是对感情好的夫妻。
　　外面的霓虹灯照进地板。红的蓝的绿的一道道光线。
　　奶奶家里灯火通明。桌上的菜狼狈的混在一起，连砂锅都歪斜着。汤汁顺着桌布流到地上。
　　炖的是什么汤，颜色奇怪。红不红黄不黄的，看一眼就令人反胃。黎以清捏住鼻子，空气里的味道她形容不出来。
　　凌然蹲在椅子旁边，他的食指抹了下地上的血。这边几滴，那边也有几滴。他的眉头拧成个川字。
　　“小姐。你先到外面车里等。我检查一下。”
　　黎以清掏出手机给柳无隅打电话。她后悔了，不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不该给柳无隅无止境的自由。
　　甚至在电话响的第一声时她就在祈祷，只要人平安别的什么都好说。
　　幸好柳无隅在第二声的时候接听了。黎以清问到具体位置后立刻赶过去。巧的是在蓝色铁皮墙外碰到了嫂子。
　　“嫂子。”
　　齐越云停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柳无隅，嫂子呢？”
　　“我也是，不过现在你来了就好。我回去了。”
　　阿清会来应该是柳无隅让她来的。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她们的。齐越云伸出手摸了摸阿清的脸，“她不是很坏的人。但你也不必强迫自己接受。知道吗。”
　　“嗯。”
　　看起来是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废旧待拆的小区，黎以清此时对柳无隅只有一个服字。怎么想到跑到这里来的。凌然叉腰，“这里也不好翻过去啊。柳小姐怎么跑这里来。”
　　不好翻也要翻。
　　太安静的地方也不好。黎以清举着手电筒站在门口，天气明明炎热，可是那股凉气在脚边环绕，像凭空生长的藤蔓。顺着她的腿直往后背钻。
　　手电筒照着那个像鬼又像人的柳无隅。柳无隅抬起手挡着光线。黎以清的后槽牙咬紧又松开，怕光就好。
　　“演鬼片啊你。”
　　“你来了。我爸妈他们在那边的卧室里躺着。”
　　凌然拦住黎以清，他默默地摇摇头。黎以清把他的手按下去，“没事。她不会。”
　　黎以清来到柳无隅面前，她蹲下来。
　　“是你做的？”
　　“嗯。”
　　凌然从那个卧室里出来，他的话堵在喉咙里不好直说。他走到黎以清身边以防备的姿势对着柳无隅。
　　柳无隅低着头，“都结束了。我不欠他们，他们也不欠我。”在奶奶去世的那天就都结束了。是他们贪心不足要来害她。她只是自保。
　　黎以清想亲自去卧室里确认是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凌然压住她的肩膀，“小姐。”他摇摇头，“没救的。”
　　“凌哥，你去处理下。”
　　“你不怕我？”柳无隅自己都怕自己。
　　黎以清的手穿过她的头发，用力地将她的头压下来。额头抵达肩膀。柳无隅眨了眨眼，这时候眼泪好像有办法流出来。
　　“不怕。我带你回家。”
　　家。奶奶说过一个人也能成家。四五个人也不成一个家。阿云从没说过要给她一个家。阿云自己的家都倒塌一半，摇摇欲坠。
　　“你不怕吗？”
　　在看到她真实模样后还要带她回去。是不是太善良了。忘恩负义的例子数不清。
　　“不怕。我更担心你。”
　　她不认为柳无隅精神有问题。她担心柳无隅的过去比她听过的那些事还要糟糕。
　　两个人没有别的话可说。不说话的时候又觉得时间能够慢下来。
　　齐越云一直在等柳无隅。现在这两个人回来了，她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外面有敲门声。
　　“嫂子。”
　　“进来。”
　　黎以清换上了动漫卡通的连体衣服，看样子像是小兔子。以前没见过这套睡衣，柳无隅买的吗。
　　“哥说你在书房待很久了。”
　　“今晚应该难睡。剩下的事我这边来处理。你不要出面。”齐越云扶着椅子站起来，她走到窗户边。
　　“嫂子都知道了？”黎以清拿起躺椅上的外套给齐越云披上。
　　“嗯。她还好吗。”
　　“不太好。突然发烧了，给她喂过退烧药。死性子非要去看奶奶。又不说奶奶在哪里。我没让她去。”黎以清打开窗。小病一场也好。怕只怕心里要生一场大病。
　　齐越云的指尖凉凉的，她说：“奶奶她去世了。你不让她去她也会自己去的。”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她怎么事事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十天前。你在忙事情。她也有事情要办。”
　　黎以清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难过。她瘪了瘪嘴，鼻子酸酸的还想哭。齐越云转身看向阿清，有的事情她不能自作主张地告诉她。要说也该是柳无隅去说。
　　这时候哥哥出现在门口，他说：“阿然说打不通你的电话，妹妻从阳台跳下去跑了。”
　　“啊？”黎以清气笑了，她把房间的门从外面锁住了。
　　齐越云没有太多惊讶，“看吧。不合时宜的倔强又来了。你不让她走除非锁在你身边，否则她爬也会爬过去。”
　　“这个老古董…”
　　黎以清出门前对着嫂子说：“嫂子，我没有你心软。她这次不给我好好解释，我绝对叫人把她的腿打断。她不爱惜身体那就试试看。”
　　齐越云点点头，她倒也不算心软。
　　早晨七点。凌然站在水池边抽烟。他将烟灰抖进水里，几条鲤鱼张开嘴狂吃。发现不对劲后又吐出好几个泡泡。
　　“凌哥。”
　　凌然把烟掐了，他的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挥。
　　“小姐。”
　　“烟少抽点，你也不怕保安过来打你。”
　　凌然咧开嘴笑了笑，“不会不会。好东西一起抽。小姐。柳小姐真是个狠人。”他将烟蒂放在手心里搓弄。
　　“不狠怎么自保。”
　　黎以清看了眼远方的天空。天气预报明明显示的是阴雨天。眼看着天气就要放晴了。她走下台阶去找那个狠人。
　　“你会跟墓碑说话吗。”
　　柳无隅回过神来，她凉凉的手被人紧紧地握着。黎以清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墓地真的有降温效果。”
　　“我吃过退烧药。”柳无隅认真地解释。黎以清凑近了说：“阳台的高度也是能摔死人的。”
　　“我不是盲目跳下去。”
　　这个人的呆气也来得不是时候。黎以清想听这个吗。
　　“嫂子说你生病会头痛，你现在痛吗？”
　　柳无隅愣了下，她没有跟阿清说过她有头痛的毛病。
　　“问你呢。干吗不说话，哑巴了。”
　　“没有。”
　　“确实。毕竟你不避光。果然是热爱太阳的向日葵啊。”
　　嫂子说柳无隅头痛要避光，也喜欢待在一丝光线都没有的房间里。避光少刺激，最管用的还是吃药。
　　这话说的怪里怪气的。让人听不明白。柳无隅捏紧黎以清的手指，“你又乱说话。我以前摔倒撞到过头，现在偶尔才会难受头疼。”
　　黎以清盯着墓碑上奶奶的名字。她也会头痛。
　　“头痛的时候能看到奇景。飘着那种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东西。它慢慢地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填满。头很胀，里面像安了一个鼓风机。轰轰轰响。想吐，吐完后水母就没了。就变成了有人拿烧红的铁棒子在脑子里搅动。”
　　形容得很到位，准备头痛了。
　　柳无隅把人往怀里抱，她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头发。
　　“我……也不是那么坏的人。”她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可是话到嘴边又像水蒸气那般消散。
　　“你蛮坏的。你的底牌是嫂子不是我。我伤心。”
　　黎以清装哭，脸埋在柳无隅的胸口。呜呜呜好可怜。柳无隅急忙解释：“不是的。我要是掉下悬崖我一定会拉着她一起死。你明白吗？互相垫背。无关爱情。”
　　“我不满意你的解释。继续说。”
　　黎以清现在也算是摸索到一些攻克柳无隅坚硬壁垒的方法。不止要得寸进尺，还要把柳无隅的后路一起断了才行。
　　“我嘴笨。你想听什么告诉我，我说给你听。不是敷衍你。我怕我越说越惹你生气。”
　　“以后我才是你的底牌。”
　　“好。”
　　“你的过去我要知道。”
　　“好。”
　　“未来不可以自作主张。”
　　“好。”
　　“不能辜负你自己。要爱自己也要在此基础上爱我。”黎以清搂住柳无隅的脖子往下按，她们的额头轻轻地碰在一起。
　　奶奶曾经告诉过她一些关于柳无隅的事。
　　比如十二岁前都是和奶奶一起生活。被同学嘲笑是孤儿。十二岁之后回到家，第一次团聚的喜悦被父母对弟弟的热枕和爱意灼伤。
　　高中时搬到新家。新家离旧学校远所以要转学。父母对她的要求多且高，不止是成绩要稳定在前五。
　　被记错生日……有着很多个名为别人家小孩的竞争对手。
　　路边救回来的小狗没能熬过去，哭了一晚上。因此有了读书时的第一次请假。
　　喜欢看电视里的小人偶。还会买贴纸海报回来贴在墙上，满满当当找不到一丝缝隙。
　　这些不曾见过也不一定会有机会再见到的柳无隅。
　　那么嫂子呢？奶奶并没有提过她。但是奶奶说过曾经有一个人住在阿隅心里很久很久。那个人是陪伴她行走夜路时不曾消失过的月亮。也是独属于一个人的秘密，别人的秘密她不能擅自作主说出来。
　　不能辜负自己。要爱自己。阿云也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柳无隅突然间浑身酸痛得很，像是有一根绣花针在她的身上绣花。
　　“以后我就是拴住你的主人。有我在你别怕。所以每个晚上要安心睡觉。”
　　睡不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目睹了阿云的妈妈坠楼？不算，那时候确实做了好久的噩梦。那是从阿云的异母哥哥开始？应该是。他没有死透。她去买了把水果刀。人也就死透了。
　　常常做梦。梦见开裂的伤口，一层叠着一层。丑陋不堪。
　　死亡会改变一个人。是了。从那之后阿云就不一样了。那个只属于她的明月被利箭射下来，奄奄一息面目全非。
　　无数场聚会。数不清的酒杯。熟悉的背影和陌生的人。明媚的笑容久违地出现了。
　　如果梦是真实的，那么现实是不是梦境。想要去可以安睡的地方。她渐渐明白她不是能治愈阿云的人。是该放手了。爱情彻底结束。
　　柳无隅出了一身冷汗，她往黎以清怀里倒。黎以清差点抱不稳，“你这人看着瘦。真的很死沉啊。”
　　“呼……我没力气了。”
　　“没力气也给我起来。”
　　黎以清抱得紧紧的，她真怕和柳无隅一起摔倒然后滚下去。墓地里不适合上演蒙丹含香滚沙丘的戏码。
　　没力气就算了。黎以清背起柳无隅：“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生病。你这时候就等着被我拖回去。”
　　“嗯。”
　　“你嗯什么嗯。快说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
　　“哈？你这人。在我嫂子面前那么要强要自尊。你在我这里就完全不要脸是吧。”
　　柳无隅眼皮沉也不觉得耳边吵闹。听着她的声音无比眷恋，想睡又舍不得睡。好在来日方长。她有时间听。
　　现在，睡一觉吧。


第26章 
　　死亡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柳无隅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参加父母的葬礼。弟弟的邀请解决了她的烦恼。结束之后要谈的事情才是正经事。毕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爸妈走得突然，没来得及留遗嘱。那么遗产怎么办。奶奶的遗产全都给姐姐了，他们家是一点都没分到。爸妈的总不能还按一人一半来分。只是姐姐是专业的。迟鸿想到这里就后悔。
　　柳无隅也猜到迟鸿要谈的事。人走了钱还在，钱怎么分。
　　“碧水湾那套房子还给我。其它的是他们留给你的。”
　　那房子是用她的血汗钱买的，给父母住算是还给她命的恩。现在人走了，房子理应收回。
　　迟鸿见姐姐这态度不像是要商量，那套房子可惜了。
　　“姐…这时候谈这些不好吧。不过既然你说要回房子我都随你。”
　　好处占尽还要摆出这幅嘴脸。真叫人作呕。柳无隅起身离开，她在自己的车旁边看到檀珺。
　　檀珺摘下墨镜，“这里也太阴凉了。今天气温有三十九度。”
　　“太太。”
　　“了不得的汪汪…真怕以后被你咬下几两肉来。”
　　柳无隅想了想说：“太太不逗狗玩，狗怎么会发狂咬人。”她是什么都没有，可她知道这些拥有很多的人的弱点。自大傲慢怕死。
　　就好像现在，太太笃定她不敢做什么。可是如果她真要做什么，也就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情。人很顽强同时的也很脆弱。幸运的话飞机失事也能活，倒霉一点从床上掉下去也会摔死。
　　更重要的是不划算。对于这些权钱两手都有的人。
　　檀珺太懂得教训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了，威胁她？她走近了些，“我少二两肉，你的小主人会少四两。你小主人的家人也会少。你以为你一条贱命光脚不怕穿鞋。你在乎的人可不是呢。”
　　老天爷果真是心疼她。软肋掉了一根他立刻补上新的。
　　檀珺捏住柳无隅的下巴，“另一只汪汪来求我了。你要不要跟上？”
　　靳陶山？求些什么。难道想对阿清不利。柳无隅：“太太…他求些什么？”
　　“你知道条件的。”
　　檀珺等着汪汪取悦她，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太太不告诉我的话——”
　　“柳无隅。”
　　小主人来了。黎以清不放心柳无隅，她是偷偷跟着来的。早就发现檀姐姐也在。她就是想看看她们做什么。
　　“姐姐…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捏着柳无隅的下巴。”她把柳无隅拽开，然后挡在她的面前。
　　“你就这么护着她。当心把恶犬惯坏了。”
　　黎以清听到恶犬两个字就想笑，“不会。姐姐我改天请你吃饭再聊。”
　　檀珺上车前看了柳无隅一眼。柳无隅礼貌地点了下头，“太太。再见。”
　　现在她们要去奶奶家收拾东西。那些不用烧掉的旧物要重新整理。黎以清不收，她在旁边坐着。
　　“我听姐姐说你是为了奶奶去求的她。当时为什么不去找嫂子？”黎以清只是好奇，现在的她能找嫂子帮忙为什么过去不能。
　　“自己能解决的事情自己解决。”她从床底掏出一个原来装月饼的旧铁盒。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姐姐下手重，你哭了吧。”
　　柳无隅擦掉灰尘，“好少见你有亲密的姐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认识的。姐姐可是我的入门师父啊。”黎以清从口袋里找出糖果丢过去。
　　哒。糖果掉在柳无隅的手边，她捡起来。
　　“那时候哭是因为没有尊严了。”
　　第二颗糖果掉的远一些。柳无隅挪动两步再捡起来。黎以清继续说：“我也有很多恶趣味，也喜欢看骄傲的人低头。甚至我比嫂子心狠。”
　　一个人面对真实自己时露出的难以置信却又兴奋到扭曲的表情。百看不腻。黎以清盯着柳无隅。要是老古董匍匐在她脚下求欢，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
　　哒。第三颗落在自己的脚前。柳无隅也来到了面前，捡起它。她抬起头和黎以清对视。
　　柳无隅看到了阿清和平常不一样的眼神。有种玩弄人的可恶在里头。
　　外面的蝉鸣声吱吱叫…黎以清拆掉一颗软糖。这种软糖有夹心，夹心是红色的。看颜色判断口味。草莓味？
　　“咬一口。”
　　柳无隅两片薄的嘴唇张开，白的牙咬掉半截糖果。里面的夹心粘到唇上。甜。一口不够。柳无隅轻轻地咬住黎以清的手指，牙齿磨了下透亮的指甲，湿热的舌尖贴着指腹。只一下便离开了。
　　“什么味道的。”
　　“樱桃。”
　　樱桃啊…新鲜的饱满的甜口的。
　　“你会吃吗。”
　　“会。”
　　“来。”黎以清站起来左脚踩在柳无隅的膝盖上。
　　在树上的猫儿跳到院子的围墙上，是只肥嘟嘟的狸花。
　　柳无隅的掌心紧贴着黎以清的脚踝。
　　“你知道藤月吗。藤蔓月季。”
　　“你还会种花？”黎以清捏住柳无隅的耳垂。
　　柳无隅的手指沿着小腿后侧慢慢地一步一步上去，“它不像爬山虎那样可以自己爬到墙上去，它需要人工牵引。”
　　指尖在蜜桃的边缘停下来。黎以清垂着眼，她贴身的裤子被勾落下来。
　　“它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养它要本着不干不浇，浇则浇透的原则。”
　　“嗬……”黎以清的手放在了柳无隅的肩膀上。温暖湿润啊。她的腿上是不是有一只努力向上的蜗牛呢。
　　墙头上的狸花站起来伸懒腰，它甩着尾巴跳到另一头。更近，更清晰。
　　“你喜欢哪个品种。我都能种。”
　　“有…哪些？”
　　“威基伍德。它花型紧实，花瓣整齐。浅粉色，枝干细，娇弱，需要支撑。”
　　黎以清皱起眉头，灵活的蜗牛。
　　“自由精神。”
　　柳无隅的鼻尖率先抵达樱树，黎以清捏紧柳无隅的肩膀。
　　“草莓杏仁饼。”
　　“嗬……”
　　黎以清的手指穿越过柳无隅细密的长发。柳无隅的动作很小心，亲这里的时候要慢慢来，急了重了都不行。这里和初夏的荷花一样，稍微抿一小口就能留下印记。
　　能实操的爱究竟是什么滋味呢？没有固定的口味。清冽的泉水？烧喉咙的烈酒。能储藏在口里的糖，舌尖动一动就能品到的滋味。太多了，多到说不完也选不出哪一种是最棒的口味。
　　狸花的身边多了一只三花，两只小猫揣着山竹手并排趴着。奇怪的人类，喜欢钻进裙子里。难道那里有好吃的小鱼干。枝头上的粉花辫飘到两只小猫的身上。
　　谁知道呢。
　　Thanatos的夏日限定。抹茶蛋糕。抢手。要提前预约才有。好吃但这家店太有个性。生意嘛，一般一般。
　　黎以清被抹茶粉呛到，正在疯狂地掉眼泪。别看它清新呛起人来比芥末厉害。柳无隅想笑的，她怕笑了之后那碗抹茶粉会直接盖到她脸上。
　　国王陛下近来脾气暴躁。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
　　“柳无隅。”
　　“嗯？”
　　黎以清倒在摇椅上抹泪，“嫂子最近脾气好差。你从今天开始必须跟我回家住。”她想多个人来分担火力，她在家里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当然她哥比她更惨。整个人已经憔悴了，看着比原来要老十岁。
　　“我…合适吗？”
　　“合适合适，非常合适。就这么决定了。”
　　这根本不是在商量嘛。柳无隅也没办法违抗国王的命令。
　　晚上关店。带着蛋糕一起回家。迎接她们的是T-X。小奶糕用两只手抱住柳无隅的腿，她仰起头说：“抱抱。”
　　柳无隅托住小奶糕的腰抱起来。
　　“好…抱抱你。”
　　黎以清坐在旁边看着一大一小玩。她问过柳无隅喜不喜欢小孩。柳无隅并不喜欢，她只觉得麻烦。麻烦到宁愿跳楼也不愿意要小孩。
　　只不过呢。她又挺招小孩喜欢的。在街上有碰到过的小孩都会对她笑。这就是天生人气王。
　　T-X的精力足，每次玩闹都费事费力。柳无隅总能耐心陪她玩。已经荣升他们家哄孩子第一名了。也不怪T-X跟柳无隅亲。小孩嘛，谁陪的多就跟谁亲。
　　现在她们又在盘算着如何在饭前吃甜点。主要是T-X这个小坏蛋。
　　柳无隅：“半块的半块好不好？吃多了吃不下饭。”
　　T-X：“好吧。”
　　柳无隅切了只够吃两口的份量的蛋糕放在盘子里，小奶糕已经拿好叉子在旁边等。黎以清掐住她的小圆脸，“你叫柳无隅给你偷偷拿巧克力蛋糕吃。我要去告诉你的爹地妈咪让他们打你的屁股。”
　　“那我也要去告诉爷爷奶奶小姑你上次偷偷把凉茶倒掉。”
　　“你…你竟然看到了。”
　　柳无隅撑着额头，这对姑侄真是活宝贝。黎以清蹲下来，“最后一口给我吃吗。”她赌T-X更爱她这个小姑。
　　柳无隅眼看着小奶糕张开嘴把最后一口蛋糕吃掉。
　　“不给。”
　　“好的。很好。”黎以清抱起这只无情无义的小机器人。
　　柳无隅跟进去，她看到小奶糕被塞进她爸爸的怀里。黎以清叉腰说：“管好你女儿吧。整天缠着我们家柳老板。你赔钱给我。”
　　黎以宁一头雾水，“你缺钱直接说。说我bb猪做什么。对吧。小姑真坏。”他用下巴蹭着女儿的脸。
　　黎以清突然躲到柳无隅身侧。
　　“嫂子。柳无隅要跟你聊天，我先回卧室啦。你们慢慢聊。”她就这么丢下柳无隅跑了。
　　柳无隅没有想聊天。齐越云挑眉，“聊什么。我跟你无话可说。”
　　她一句话都没说呢。不过算了。
　　“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各方面。心情，身体。”
　　两人往书房去。齐越云烦躁地说：“还不就是那样。生孩子怎么可能舒服。”
　　“是…辛苦了。”
　　“你阴阳怪气我。”
　　“我？没有。”
　　看吧。这天根本聊不下去。孕妇最大，孕妇是天。柳无隅明白了，叫她来家里住是为了承受最剧烈的炮火。
　　忍耐。要忍耐。
　　黎以清偷偷摸摸地趴在门框边看。她捂住嘴，不能笑。
　　柳无隅从包里找出个布包。她递出去。
　　“奶奶让我给你的。”
　　齐越云打开来看。里面是金器还有平安符。
　　“这？”
　　“之前你怀孕的时候奶奶交给我这个。她叫我带给你。奶奶说生孩子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在鬼门关走一回。人人都记挂着肚子里的宝。少有人记挂着怀着的女人。她心疼你，希望你健康岁岁无忧。”
　　齐越云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眨了眨眼。
　　“我挺后悔的。就算跟你分开我也该常常去看奶奶的。”
　　“后悔就要开心点。奶奶还说小孩疼的人肯定不少。祝福也多。太多就会满出来，反倒不好。所以孩子她就没有准备。”
　　黎以宁放轻脚步来到小妹身后，他蹲下来小声地说：“你干吗？”
　　“嘘嘘嘘。你自己看。”
　　黎以宁听到后也小心地探头进去看。这不是他老婆和妹妻吗。好担心，可是不敢进去。
　　齐越云：“你坐的近些。”
　　柳无隅往前挪动，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些。齐越云搂住柳无隅的肩膀，“对不起。”
　　迟到了很久的道歉。
　　“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好多。”
　　“我们俩之间我总是要比你自私的。”
　　“嗯。自私好。以后也要自私些。”
　　黎以清小声地说：“哥。她们真的好扭曲啊。”
　　黎以宁万分赞同。扭曲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黎以清去书房里找出奶奶给她的那一整盒金器。她抱着盒子冲进去。
　　“嫂子。”
　　那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黎以宁也进来了。柳无隅让出最近的位置，她坐到黎以清身边。
　　黎以清打开盒子，“奶奶给我的。多吧。”她在炫耀。
　　“奶奶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黎以宁记得奶奶把祖传的那些给了阿云。
　　“又不是我们那位黑脸奶奶。”
　　柳无隅忍俊不禁，她抿了抿嘴。黎以清看到了，“干吗。你要笑不笑的什么意思。”
　　“没有。”
　　柳无隅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对戒指。戒指躺在手心里。她知道她们没有办法结婚。
　　求婚，办婚礼更多的是满足不能结婚的遗憾。她时常想办婚礼会不会惹得人更遗憾。
　　前几天她忽然间想通了。就算不能也想。这种感觉不是冲动，而是想努力地从自己改变。她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让那些被性别和其它不可说的原因所困扰的不敢迈出那一步的人一点点前进的动力。
　　“要不要和我结婚。”
　　黎以清瞪大双眼。求婚。这个给串念珠就能立刻打坐念经的老古董竟然求婚了。
　　“你见过哪个求婚的人是坐着的。”
　　柳无隅扶着膝盖跪下来。
　　“结婚吗？”
　　齐越云：“你们没办法领证。就算这样你也想吗。”
　　黎以清不服：“说的好像那本证是保护爱情的盾牌一样。那分明是保护财产的。”
　　她伸出手。
　　“结。”


第27章 
　　“你先救谁……”
　　小情侣在店铺门口吵架。柳无隅洗好托盘后进去，进去前就听到这个问题。
　　经典。无论是妈妈还是前任还是猫狗……问题的本质是要一份安心。不需要讲大道理。道理谁都清楚。这时候说些好听的话就好了。
　　今天有好几个客人祝福她，应该是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办婚礼是麻烦的事情，不会这么快也不会在国内办。阿清下周要回学校，她的意思是要等她忙完学校的事再办。
　　她没有意见。
　　更让她担心的是靳陶山究竟求太太帮什么忙。不行，她放心不下。晚点的时候去找太太问清楚。
　　黎以清去赴约，陶山说想要跟她道个歉再把当时真实的情况说出来。他还说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了结。
　　地点约在福林小区旁边的居民楼。那里有一块空气，他们以前经常在那里打羽毛球。有时候偷偷瞒着家里出来吃夜宵也会在那里。
　　两栋单独的居民楼靠着中间交叉的楼梯连接在一起。
　　靳陶山打包好烧烤站在楼梯口等黎以清。
　　凌然跟着一起，他没想到靳陶山是个这样的人。黎以清指着楼梯口的陶山说：“凌哥你在这里等我吧。”
　　“我先陪你过去，万一他身上有刀怎么办。”
　　“他约我出来杀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放心啦。”
　　凌然说不过小姐。在这里勉勉强强也行，左右不过二十米。黎以清朝着靳陶山走去。
　　靳陶山举起食物，“你吃东西了吗？这个我们好久没吃啦，吃点东西不容易吵架。”他也看到了黎以清的戒指。心口被人来了一拳。
　　黎以清坐到他身边。靳陶山拿出饮料和食物，“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很坏的人。”
　　“会失望。”
　　在过去和记忆里的陶山不是那个会伤害别人的人。他善良，他也乐于助人。她想他应该在外漂流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才有可能导致他变成现在这样。
　　“你遭受的苦难我没办法说感同身受，你朝着哪个方向改变我也不能阻止。我只是觉得不要那么执着会轻松些。”
　　黎以清拍了拍靳陶山的膝盖，“柳无隅她不会恨你。你做的那些事情够不上她来恨你。所以你不要再去惹她了。”
　　“你这是想保护她还是保护我。我没有想过她会那么狠，说实话你不害怕吗？”靳陶山的本意是想让她被她的家里人纠缠，毕竟血亲斩不断，他们就像附身在骨髓里的虫。
　　他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决绝。他无法理解。
　　黎以清不会跟靳陶山解释其中的缘由，“他们想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就不狠吗。你跟他们合作的时候不会被他们吓到吗。”
　　自己的小孩，却能因为利益而毫不犹豫地伤害她。黎以清只觉得这种父母可怕。
　　靳陶山打开两瓶饮料，其中一瓶他递给黎以清，“那么…她的前任你的嫂子呢。你不介意吗？听说她们在一起很长时间。她为了她做了不少的事情。”
　　黎以清接过饮料，她喝了一小口。靳陶山的视线停留在饮料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我为什么要在意她的过去？她也不介意我跟你谈过恋爱啊。我们要走的是现在以及未来的路。不是一起携手往过去走，那会气死对方的。”
　　靳陶山无奈地摇摇头，“你就这么相信她？你们现在还没有遇到矛盾，也许她心里还有你嫂子。”
　　有些话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讨厌呢。也许，可能…这些猜测凭什么能破坏她们的信任。
　　“我就是相信她。她不会。”
　　“那我们来试试吧。”
　　不远处的争吵声让黎以清看过去。凌哥怎么了？凌然也一头雾水，这个小姑娘来问他路，好端端地喊起来。在附近的人和屋子里的人都走出来。一个看着彪悍的男人和穿校服的小姑娘在撕扯着。
　　任谁看了都会报警。
　　黎以清想站起来，她在使劲但是她的腿撑不起来。头也晕。她往陶山身上倒。靳陶山小心翼翼地抱起黎以清，“对不起…对不起。”
　　凌然看到小姐被靳陶山抱起来，他想走，可是被一群居民围堵起来。他喊：“老四。快追过去啊。小姐被那畜生带走了。快啊。”
　　老四他们撒腿追上去。
　　齐越云的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电话。她不接这种陌生电话。第二遍响起。她接听起来，几分钟后通话结束。
　　是靳陶山打来的。他说是要送点东西过来但是不能直接给阿清。还说送完东西就要出国了，这一去就不会回来。
　　他愿意放手也好。
　　傍晚。檀珺找到这家店，她无视打烊的挂牌推门进去。柳无隅正想说关门了，抬起头看到是她，“太太？”
　　檀珺拉开椅子坐下，“靳陶山还没对你做什么吗。”她这几天比较忙，没空看这场狗咬狗的进度。她的人竟然跟丢了那条狗。
　　“嗯……目前看是没有。太太，他求你什么了。你不说我也没有头绪。也许他已经做了。”
　　“他问了很多你跟齐越云的事。我把能查到的都告诉他。就这样。”
　　柳无隅想了想，他也不能对阿云做什么。但是他问这些是想靠这个来挑拨她跟阿清之间的信任吗。这么幼稚又无聊的手段。
　　“阿清根本不会介意这些。”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靳陶山不是傻子，这么做一定有他能得到的好处。到底是为什么？
　　檀珺看柳无隅也毫无头绪，事情果然变得好玩起来。该不会这条狗是吃百家饭吧。她确实是忽略了这点。
　　这时候柳无隅的电话响起来。是靳陶山打来的。
　　“柳小姐听过那个经典问题吗？前任和现任同时掉进水里先救谁。”柳无隅盯着檀珺，她该不会是骗她的然后现在是来拖延时间。
　　“你什么意思？”
　　“我想看看你的选择。阿清也想知道。”
　　靳陶山挂断电话发了个地址来。柳无隅放下手机，“太太，武林村四号楼203。”“你疯了？说什么东西。”檀珺听得一头雾水，突然报地址。
　　柳无隅勉强相信一下她，她说：“太太。借给我一些人去刚刚我说的地址。”
　　“借三还八，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
　　柳无隅走出去，边走边给黎以宁打电话。简单地把事情告诉他，然后把地址发给他。
　　黎以宁给齐越云打电话，奇怪，无人接听。他又打给凌然…凌然给抓到派出所里。打给老四他们也没有人接。他的眼皮突然跳起来，要出事了。不不不，不能迷信。
　　在废旧的自建房里。
　　黎以清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嫂子，“嫂子？你怎么在我房间啊。”她睡懵了。以为是在家里。
　　齐越云弹了弹她的额头，“我们不是在家里。是被你的好初恋给绑来了。”她家里的保姆让他们弄晕了。靳陶山对她说请她来一个地方。她身边暂时没有人，不去也会被迷晕了弄过去。
　　黎以清坐起来。对哦，她和陶山约出来说事情呢。她喝了口他递来的饮料，肯定是饮料有问题。
　　“他绑架我们干什么？找死吗？靳陶山。你给我滚出来。”
　　无人回应。
　　齐越云捂着肚子，她越来越不舒服了。黎以清蹲下来，“嫂子？你难受是不是。”她嫂子出了好多汗。这里真热啊。
　　“靳陶山，你先放我嫂子出去。她是孕妇你知不知道。”
　　齐越云握紧黎以清的手腕，“别喊了。他要是想放就不会抓我来。”
　　当柳无隅赶到的时候，那里只有一栋养着鸽子的房子。里面什么人都没有。上当了。靳陶山给的是假的地址。
　　而当黎以宁到了之后他在鸽子房里看到了老四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的尸体。他的心沉到底。
　　黎以清使劲地砸门，齐越云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她很想叫阿清别白费力气。
　　这时候门打开了。黎以清往后退，这些人想干什么。
　　“靳陶山呢。”
　　那些人并不理会黎以清，她被抓起来绑住手脚嘴上还贴了胶带。齐越云同样也是。
　　做完这些后靳陶山走进来，他蹲下来，“抱歉。我不会伤害你。请你相信我，我会让你看清楚她的本性。她和我是一样的。”
　　柳无隅被人带到了真正的目的地。她的头罩被人掀开，那个凶恶的男人对她说往楼上走。她看了眼他那把刀。硬拼会被一刀砍死。她小心地往上走。
　　靳陶山听见脚步声，他来到门口，“柳小姐，你终于来了。”
　　柳无隅停在楼梯口，她扶着栏杆。靳陶山指着房间里面，“你生命中最宝贵的两个人都在。请进吧。”
　　柳无隅谨慎地盯着靳陶山，直到她看到了她们。
　　黎以清和齐越云都望着柳无隅。柳无隅冷笑了声，“呵。你真不怕死。你以为这件事会如你所愿吗。”
　　“我不会伤害她们。我的问题需要得到解答。你要先救谁？”
　　黎以清使劲地动着头，她哼哼哼…救嫂子先，她不舒服。柳无隅看懂了，她看向阿云，她的脸色很糟糕。
　　靳陶山说：“好好选啊。柳小姐，救了齐小姐的话阿清就要被带走了。”
　　带走？黎以清听不明白，不是做戏？靳陶山真的要带她走。可恶。
　　柳无隅皱紧眉头，现在怎么办，要怎么办。救阿清还是阿云。黎以清继续哼哼哼…快救嫂子…不管怎么样谁弱就要先救谁不是吗。
　　剥开这层道义。她也在期待…这一刻会是谁优先。
　　“等我……”
　　嘎拉……
　　两个字能把坚硬的墙壁砸出一条深的裂缝来。黎以清闭上眼睛，没事的，嫂子是虚弱的孕妇，她理应优先。不要任性，不要瞎想。否则就要掉进陶山的陷阱里。
　　她再睁开眼，眼角却红了。
　　柳无隅解开齐越云手脚上的绳子，小心地抱起她。齐越云搂紧柳无隅的肩，“阿隅……”柳无隅抱得更紧些，幸好在二楼楼梯也少。她侧着身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稳稳地下去。
　　“没事的。你再坚持一下。”
　　靳陶山撕开黎以清嘴上的胶布，“看到了吗。她没有选择你。哪怕我说你接下来会被带走她也不选你。”
　　所以求求你了，快说不要她。说了接下来才会安全。他就不用继续下一步计划。
　　“你好卑鄙。就算她选择嫂子我也不会跟她分手，我更不会不喜欢她。靳陶山，你真让我恶心。”
　　“我如果不这样做你永远也看不清她。”
　　“确实。你不这样做我永远都会被那个曾经的你欺骗。靳陶山，你真的死了。”
　　在那场海难，尸骨无存。


第28章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是什么来着。黎以清靠在破旧的墙边，脑子里在回忆爱丽丝遇上疯帽子的情节。
　　她的手背痒痒的有毛绒的触感，她低头看。是老鼠尾巴。她现在已经能习惯见到老鼠从自己的身边经过而不尖叫了。
　　她不是老天爷的宠儿吗。多少人恨她天之骄子的身份恨得牙痒痒。一定是为了平衡。老天爷要给她来一些磨难。
　　初恋变成泡了酸水的毒刺偷袭她。现任…柳无隅还不能骂。她有正当理由。老弱病残孕优先。
　　爱丽丝在仙境里待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和一堆语言不通的人在这个现实的破房子里待了整整七天。
　　不过没关系，她会想办法逃出去的。以前被困那么多次不也给她逃出来了。没事的。饿肚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水洗澡更是家常便饭。
　　等她逃出去，靳陶山就死定了。她一定会把他吊起来活活的喂给鲨鱼吃。叫他玷污了曾经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形象。脏了真的陶山的墓碑。对对对，回去还要把他的墓挖了。
　　那么柳无隅呢。她捂着胸口，她是不是中毒了。不然心怎么会像针扎一样。现在没有空想这些情情爱爱。当务之急是逃出去。
　　那么这次会和以前一样吗。
　　不一样。
　　一个女人被困在地下室里十几年，这是出自哪一部电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拿马桶盖去砸那个绑架者结果自己被打断手。黎以清死盯着柱子上的蜘蛛，它有手掌那么大。
　　她的衣袖长了好多霉菌。她在想继续穿下去会不会有皮肤病。可惜，她没得换。
　　所以她被困十五天了。肚子好饿。想吃量大管饱的汉堡，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吃十个。她低下头舔了舔嘴唇。糟糕，嘴唇起皮严重，舔一下就渗血出来。血啊，三分熟的牛排。
　　还有炖牛腩，加大料和番茄一起炖。炖到筋和肉软糯，配上米饭。能吃一百碗。越想越饿，人啊到底是为了食物而活啊。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好后悔之前没有多吃点。
　　就在黎以清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美食世界里时，现实的干面包将她召唤回来。一只沾泥的手上放着一块面包。
　　黎以清咽下口水，她不想承认自己现在没出息，看到一块没滋味的面包竟然会口水四溢。
　　“你这是？”
　　那女生发出嗯嗯两声，她把手伸得更长些。黎以清先是看看女生的脸，她的眼睛好亮，里面有着干净的无人踏足的雪原。
　　“给我？”
　　“嗯嗯。”
　　“你听得懂中文？”
　　那女生点点头。黎以清不敢相信，这里最贵重的东西就是水和面包。这个女生是想不开吗。要不要吃？不不不，不行。她不能这么没下限。更何况这个女生看起来说不了话。
　　“嗯…嗯…赫赫…”
　　“不行。你吃吧。”黎以清不再去看那个面包，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吃。
　　那女生将面包掰开来，将稍微大的那一半放在黎以清腿上。黎以清转过来，怎么回事。这个面包里是不是有洋葱，不然怎么会辣得她想哭。
　　“我真的会吃掉。你现在还能拿回去不然你肚子饿可别哭。”
　　也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掉眼泪。那个女生点点头然后浅浅地笑着。比起突然的加餐，黎以清更开心的是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你的名字是什么？我一定会报答你的。”黎以清决定了，她的逃跑计划增加上一条就是要把面包女侠一起带上。
　　面包女侠拿着一块扁平的碎瓦片在地上写字。
　　“小七。”
　　因为她是女儿又是第七个小孩，所以得名小七。这么敷衍又随便的名字让黎以清气了好久。
　　想要聊的更多不能光靠瓦片和地板。黎以清把裤腿内侧的口袋撕开，那里面是她的应急物资。在那次掉进传销之后妈和爸想出来的，他们说身上放钱也放不了多少。这些小东西又方便藏还能换。
　　黎以清去找门口的人，她不信用金子换纸笔换不来。她拿着纸笔回来递给小七，“你看，这样方便多了。”
　　小七盯着纸笔出神。这人从裤腿里倒出来的东西应该是真的金戒指。她在隔壁阿黄家里的电视广告有看到过。也看到过村长的老婆和儿媳妇手上有这些东西。
　　“没事的，早晚也得给他们搜出来。不如换了这个我们好聊天。”
　　小七不能理解，用金子去换一根笔和本子？这人不会心痛吗。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在家里哭很久。
　　第三十天。阳光还是要晒满全身才行。黎以清抬头眯眼享受着久违的日光浴，尽管她现在脏得像街边的乞丐。
　　“小七。来啊。晒晒太阳能发芽。”
　　小七瘦，又高，简直像奶奶楼顶上的晾衣竹竿。一看就是营养跟不上导致的。完全不像是个二十五岁的人，黎以清一开始以为小七才十七八岁。
　　小七不能说话，是早年生病没及时治疗造成的。问出来的回答令人心酸。因为不受家里人重视，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胡乱开些药来吃。小病拖成大病。
　　黎以清爬上一块石头，她转身朝着小七挥手，“来啊。”小七想不通这个人总是有无限的活力，她的处境明明糟糕透顶。
　　爬石头晒太阳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观察周边情况。黎以清盘腿坐下来，硬拼的话会被打成肉泥的。小七来到黎以清身边，她眨巴着眼睛。不明白黎以清为什么突然间不高兴。
　　“你怎么了？”她在本子上写。
　　黎以清看完后说：“你看哦。左边那个人跟右边那个人的手上拿的是1911。跟我们这么近的距离，嘣……后脑勺能被打出这么大的口子。”她用手比划着。
　　小七看过去，她想说就算那两个人不用枪也能把她们的头拧下来。胳膊粗过大腿。
　　黎以清又指着远点的人说：“假设我们成功闯过第一关。看看那些pkm，打得身上的肉能乱飞。”
　　小七摇摇头，她听不懂。黎以清用手比枪，“嘣嘣嘣。啊……绝望。”她仰躺下去。
　　当当当……又是吆喝牲畜的方式来放饭。
　　小七的动作快，三两下跳下石头加入抢夺食物大战中。黎以清仍旧懒洋洋地躺着。之前是有剩下就吃，没有就饿着。现在小七会帮她抢。
　　小七带着胜利的果实回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擦伤又多了两处。手腕上的痂给蹭掉了。
　　“嗯……“她把面包放在黎以清的肚子上。黎以清坐起来，”我不抢你就一定要帮我一起吗。小七，帮助别人的前提是顾好自己。“
　　小七找出纸笔写字，她写地慢，一笔一划踏踏实实。
　　“抢一块也是抢，两块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呢。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久而久之，好心和善良会变成义务。
　　就好像小七的性别在她的家里人看来是原罪。因为是女儿所以不重要。因为是女儿所以要用尽一生去为家里的男人服务。
　　小七就是这样被家里人卖给这些人。她甚至知道自己被卖的下场会是什么。可她仍然接受了。
　　黎以清不想去质问小七，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逆来顺受。她们生长环境不同，她的质问只会显得她傲慢又肤浅。
　　“你傻啊，你抢两块就都吃掉。你吃得多点你有力气人高马大，谁还敢欺负你。就算落到这种地方也比别人多了几分逃跑的机会。”
　　“逃哪里。”这三个字在本子上格外刺眼。
　　小七说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离村子二十公里的镇子。对她来说世界并不大，田地猪圈和镇子上的集市。
　　黎以清挠着头，这个问题把她难住了。心自由在哪里都自由，小七是被束缚住了。勉强逃出去难保不会落入另外一个牢笼。
　　“我问你哦。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就是会让你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小七认真地思考着。她想到了，她开心地写在纸上：镇子上的拌面。好吃，高兴。
　　“吃完了会想要回村子吗？“
　　小七摇摇头，不想回去。村子让她难过。
　　“所以，我们想办法逃出去。然后带我去吃你喜欢的拌面。吃完后我请你去我家，再也不回村子里。怎么样？”
　　有办法不回村子，还能继续活着吗。小七没有胆量想这些，可是她愿意相信这个人。
　　黎以清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带小七逃出去的目标。
　　小小的火苗刚刚燃起，泼天的雨水就淋下来。
　　一个男人从后面拽住小七的头发往下拉，小七稳不住摔下去。黎以清跳下去狠咬那男的手臂。男人吃痛反手扇过去，把黎以清打到在地。黎以清晕了会儿，她捏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过去。
　　那男人的眼睛被砸中，他捂着眼睛鬼吼。其他持枪的人也走过来。黎以清喘着气把小七护在身后，她说：“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说什么。我警告你们别动她。”
　　警告似乎有用。那些人把那个受伤的男人拉下去。只不过接下来的断水又证明了警告并不完全有用。
　　第三十二天。黎以清浑身无力，她想喝水。好想大哭一场然后喝掉眼泪。小七摸着黎以清的额头，她心急如焚。
　　黎以清却在想初中的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在沙漠中心》她记得很清楚的一段是主人公在沙漠里试着喝了两三口纯乙 醚。说句没出息的话那时候她读到这段时也想试试乙 醚。
　　那么现在呢？黎以清蜷缩着，睡一会儿吧。最好做个梦，梦里什么都有。
　　滴滴滴……闹钟把刚睡不久的人叫起来。柳无隅坐起来按掉闹钟，她的脸色极差。
　　她换好衣服出门。她要去阿清家。
　　黎以宁在门口等她，他看到人来后说：“你昨天又去找檀珺了？”
　　“多一份力总是好的。太太她会答应我们的。”柳无隅扶着墙，“走吧。进去吧。小心她怀疑。”
　　来的目的是配合他们演戏。
　　齐越云不知道黎以清还没有找回来的事。家里人都说她回学校了。柳无隅自然也是陪着去。
　　人找不回来说出去只会多增加一个人来担心。更何况还是个有孩子的人，更不能说。
　　齐越云见到了柳无隅。去了一个多月国外，人瘦得脱相了。她记得那时候她们在伦敦时，柳无隅也是吃不惯。厨艺也是在那时候慢慢磨练出来的。
　　“伙食不合口也要吃吧。你真以为自己靠空气和阳光活下去。你可不是当时十八九岁的年纪，熬得住。”
　　柳无隅强撑着笑了笑，“你懂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要不然我们能吵架。”
　　黎以宁倒了水，“小妹记仇。妹妻你多哄哄她就好啦。什么时候再出去。”
　　“后天。”
　　齐越云让黎以宁去拿些水果来，她要单独和柳无隅谈谈。
　　“你们真的只是吵架。没有闹分手吧？”
　　“没有。再大方的人也会生气。”柳无隅面不改色，“你想太多当心肚子里的宝宝。妈妈的情绪很重要。”
　　大家选择不说是要保护齐越云。柳无隅不能让大家的努力白费，好在她很清楚该如何去骗齐越云。
　　齐越云想了想，要是真的分手就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
　　“你也该改一改你的脾气。有时候就是想听些好听的话，你别总是爱说教。我不爱听。阿清年纪小怎么可能会喜欢。”
　　“明白的。要不然我也不能跟过去啊。你放心。你好好的养好身体，对自己和宝宝都好。”
　　柳无隅愿意说好听的话，所以黎以清到底在哪里。
　　黎以清睡眼惺忪，她感觉得到有人抬起她。嘴边有湿湿的感觉，是水？难道是她做梦还没清醒。老天爷，起码等她喝下这口水再清醒过来。
　　“嗯…赫赫…”
　　不是梦。黎以清急促地吞下水，她下意识地夺走水瓶。喝掉半瓶后停下来。她看看水又看看小七，“你喝了吗？”小七点点头，抬手顶住瓶底往上托。她想让黎以清多喝点。
　　“你怎么弄来的？”
　　小七摇摇头。另外一个男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他故意停在她们前面拉裤链。他那张丑陋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黎以清看向小七，刚刚喝下去的水在胃里翻腾。争相恐后地要冲出去。
　　“你……”她轻轻地掀开小七的衣服，这瘦的身体上有太多痕迹。小七握住她的手腕再次摇摇头。她想说没事的，要活着才行。
　　黎以清干涸了好久的眼睛湿透了。她用力地抱紧小七，她是个没用的人。
　　“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小七。对不起……”
　　小七本来不觉得伤心难过。村里的人也会强迫她。他们说要多生孩子才行，没有男丁谁来干活。这不对，明明女人也在做活。妈就是做活累死在田里。
　　没有人跟她说过对不起。也不会有人为她难过。她张开嘴想像黎以清那样哭，她也难过了。这难过里又夹带着几分感恩。
　　谢黎以清为她哭。


第29章 
　　第四十天。
　　小七吃到了比昨天要大块的面包。这个人进步了呢。黎以清坐在她面前揉着肩膀，“痛死我了。大家看着都虚，抢东西时力气全跑出来了。”
　　小七在纸上写：“抓来。你为什么。很厉害。”她想表达的意思是黎以清看起来是个厉害的人，为什么也会被抓到这里来。
　　“我在这里不厉害。抓我想威胁我家里人要钱呗。对吧。就像电视里的山贼。”
　　普通的绑匪目的是要钱。抓她来的人听话办事，真正幕后的人自然是有更多的利益要获取。靳陶山也许是他们之中的一环，一个比较有用的齿轮。也有可能他本事大混到核心圈子，他也是幕后之一。
　　她本人有什么用。不做生意不吃公家饭。她背后的家里人才是他们的勒索目的。
　　正说着话。有人来给她们送吃的。有肉有饭有海鲜，豪华到像断头饭。黎以清让小七不要吃。小七和其他人一起被带出去了。
　　没多久靳陶山来了，他的精致和这里格格不入。他蹲下来找出手帕想给黎以清擦脸。黎以清把手帕抢走放进口袋里，她当然嫌弃他的东西，只不过手帕本身是干净的。留着肯定有用。
　　“猫哭耗子假慈悲，来看我死了没。”
　　“阿清。现在你能感同身受了吗。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你受苦所以也要我受苦？然后去理解你接受你？靳陶山你不行啊。脑子坏了就要赶紧去治病。你越是关着我，我只会越看不上你。你让人把小七带去哪里？”
　　“你能不能稍微认真点不要去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小七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黎以清的手指摸到那一截短的铅笔。
　　靳陶山的为难全写在脸上。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黎以清都不会心疼他可怜他，“陶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我跟小七回家。”
　　“这不是我说放就放的。啊——”
　　半截铅笔插进他的左眼。他往后倒下两只手在半空中挥舞，凄惨的嚎叫把外面的守卫惊动。他们冲进来。
　　黎以清的心里舒服了点。这算是小小的利息。叫他把她当作犯人一样关起来，还敢说小七是无关紧要的人。
　　叮当……铁碰铁的声音。仔细的竖起耳朵听，有人的气息乱着。在隐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一根细长的针在皮肤上左穿右出。
　　“嗬…”柳无隅抓紧面前的架子，“二十二根。”
　　檀珺把玩着手里的皮带，“八分债还完了。你现在可以说你要求什么。”无趣得很呐，这只坚强又不快乐的汪汪。
　　“太太…知道阿清在哪里吗？”
　　“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新的牌局大家都在下注。我下错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柳无隅的汗水在下巴汇集，“新一轮的洗牌。太太不相信阿清家吗？至少他们是可靠的，毕竟还有阿云。”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因为他们两家得罪的人多。平时看不起眼的老鼠也趁机来咬一口。”
　　“赌博的乐趣不就是这样吗。一手烂牌翻身，多刺激。”
　　“怎么。不止是要我帮忙找回阿清。想拉我入伙是吧。”
　　“我是觉得太太喜欢刺激。”
　　“阿清我会帮忙找。”
　　柳无隅的额头往前靠。还好，还好。肯帮忙找就好。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檀珺不是大发善心，是今天下手重，只怕汪汪自己回不去。
　　第五十天。
　　“好？”
　　黎以清不明白小七用七根草算出了一个好签。到底是怎么算的。玄学真的玄成这样吗。她好想问小七是不是哄她玩。
　　小七点点头，真的有几分深山高人的样子。黎以清抽走她手里的草，“你等着，我想办法弄笔过来。”
　　得不到解答，她今晚肯定没办法好好睡觉了。外面的守卫进来了，三个人盯着她们。黎以清挡住小七，“看什么看。靳陶山呢。”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其中一人走向小七。黎以清被拖开，“放手啊…”她的手被人扭着。小七从她的面前经过，她安静地点点头。像是在说要相信她算的卦。是上上签。
　　然而回答是：“靳先生说他瞎了一只眼，就用你的小七来赔。”
　　黎以清奋力地挣扎，就算这只手被扭断她也要去找小七，“你们放开我。混蛋…靳陶山…放开……”
　　哒哒哒…一阵枪响。
　　“放开我…啊……”
　　骗子。老天爷。各路神仙。佛祖。菩萨。上帝。全都是骗子。
　　桥头的车堵成长龙。离桥头近点的司机伸出头去张望。前面出车祸了。听前面的司机说是有辆车给撞进海里了。
　　不管有没有人送柳无隅都没办法正常回去。
　　咕噜噜…海水灌进车里。车里面的人先一步失去意识。柳无隅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个看不清脸但有鱼尾的人坐在海马上。海马戴着黑色的礼帽，嘴里嚼着烟。
　　人鱼公主挥舞着指挥棒，许多泡泡冒出来。
　　其中一个泡泡将柳无隅圈进去，突然掉进了双色球的摇奖机里。不停的翻转。像是要把人活活摇成酱。
　　想起来上次坐的旋转茶杯。她…是和谁一起玩的？那个人的脸渐渐的透明起来。
　　“保护好它。”
　　泡泡炸开，她掉在虎鲸身上。
　　它是？柳无隅手上多了像娃娃一样大的蚌。她想问一问为什么要保护它。嘴巴才张开就被虎鲸用尾巴击打甩到天上。
　　这就是好兆头。黎以清贴着墙角躺着，算命的人算得到自己的命吗。什么叫真正的阶下囚。这次彻底明白了，就是她的话不如一张废纸。废纸的用途还能把人的尊严包起来。
　　靳陶山来了，这次他有防备，不会再单独的和黎以清在一起。黎以清眼底里的小火星没有完全熄灭。她坐起来拉住陶山的手，“小七呢？”
　　靳陶山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黎以清，那只眼睛彻底变了。那么浑浊和黑暗。黎以清松开手，这人一定是被海底怪物附身了。他不是陶山。不能。这时候不能再激怒他。
　　“陶山…你告诉我小七在哪里？好不好？陶山…”
　　“她死了。”
　　黎以清不信，她抓着靳陶山的手臂，“不好笑…你别开玩笑了。”
　　“有人需要她续命，她早晚也要死。这些你外公做得还不够多吗？阿清，你太天真了。所以你不能理解我们这些人。”靳陶山轻轻地抱住她。
　　有人抬着担架进来，染血的白布掀开。是小七。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我们和好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还是陶山，你还是阿清。”
　　“啊——你这个疯子…”


第30章 
　　第一百八三天。
　　黎以清获救了。是医院里熟识的护士认出来她，然后打电话给她的家里人。
　　爸爸和妈妈都来了，他们说外公还在路上。好吵。不想听道歉，对不起是最无用的三个字。
　　她的灵魂跟身体好像分开来。身体有自己的主意，它在发疯，骂人，摔东西。尽全力不分亲疏地去伤害所有要靠近它的人。灵魂在旁观，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
　　如果是，她为什么能把爸爸推得摔到在地，把妈妈赶出去。把哥哥的头砸破。
　　如果不是，那么这个被护士医生按在床上的人又是谁。她瘦，脏，眼神比野兽还要凶狠。
　　野兽也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晚上。以为能够自己一个人待着了。妈妈和爸爸没有走。妈妈摸着她的额头，“没事…妈妈在呢。没事了，阿宝。没事。我们都在。”
　　阿宝。本地话里长辈对小孩子的亲昵称呼。好久没有听过。黎以清眨了眨眼睛，她的声音白天喊哑了。
　　“妈…帮我找小七埋在哪里。”
　　小七？那是谁？关怡良点头，“好，好。”黎冶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饿不饿？哪里不舒服都跟我们说好吗。”
　　“柳无隅呢？”
　　她。
　　黎冶的两只手包住小孩的手，“还没醒过来。”
　　黎以清看向天花板，什么意思，在睡觉吗。接着听见爸爸继续说：“她被人故意撞到海里。就在隔壁。”
　　原来是这样。那她…变成了睡美人。奇怪。听见爸爸的话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的情绪被哪个神仙暂停了。确实也累了。想睡觉。
　　“困了就睡。我们都不走，安心睡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闭眼睛睡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黎以清撕掉立体绘本上的城堡，突然天空有刺耳的笑声。她抬起头，巨大的城堡从泥土里长出来。手上撕烂的纸壳变成了剑。厚重的大门打开，穿着铁甲的骑士走出来。
　　他们说是国王要见她。见她这位来自石头国的王子殿下。
　　不对。黎以清说：“我不是王子。”嗖的一声，她从门外到宫殿里。童话书里标配的国王。戴王冠的白胡子老头，他说如果能唤醒公主就愿意交出王国。
　　凭什么，她堂堂黎以清想做什么做什么。国王瞬移到她身后，用坚硬的枪顶着她的后脑勺。
　　“这事没得商量。属于国王命令。”
　　黎以清投降，有命活着才行。她背上盾牌骑上马，她要去唤醒公主。成功了的话，她就会名垂千史。成为第一个吻醒公主的公主。
　　想想也挺好的。
　　路上遇到了有八块腹肌的狼人。狼人先生是个固定反派，而他对反派身份已经厌倦了。挥挥手让她赶紧过去。接着是凶残的熊，没办法只能和它搏斗。马儿被熊吃掉了。
　　熊的心脏被她的宝刀刺穿。获得熊皮一张。披在身上变成了可爱的熊宝宝。宝剑很沉，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土痕。
　　终于，到达了高耸的塔楼，老规矩。打败真正的幕后主使尖鼻子女巫，然后上去亲公主。
　　女巫不坏，她只是想得到属于自己的银盘。没礼貌的国王和王后忽略了她。黎以清听着女巫的抱怨，寂寞的女巫因为有人听她说话格外开心。她让石墙上的荆棘退开。让紧锁的大门打开。
　　她说公主就在那张床上。去吻她吧。
　　黎以清走上阶梯，掀开公主的面纱。咦？怎么是老古董。她安详的睡着，两只交叠着放在肚子上。
　　“柳无隅？老古董？”黎以清喊了两声，柳无隅没有醒来。
　　那…按流程来吧。吻她。
　　啾咪……
　　柳无隅是醒了。可是纯白的裙子变成了女巫专用的黑袍子。黎以清的心口痛，低头一看有一把尖刀。
　　这？
　　“没有睡着的公主，只有你这个小丑。”
　　嘣……气球炸开了，天上掉下许多碎织花。黎以清往后看，那名女巫是…嫂子。
　　“你们……”
　　女巫和公主才是真正的恋人。
　　真是个讨人厌的梦。黎以清醒过来了。爸爸和妈妈都在，阿公和奶奶也在。她真的回家了。她已经从那个牢笼里出来了。
　　想去隔壁看看那个睡美人。她是不是也会像梦里那样给她一刀。黎以清是被哥哥抱过去的。她在哥哥怀里往床上看。老古董瘦了好多，脸颊都凹陷进去了。气色也不好。
　　看着就像是随处化缘有一顿没一顿的苦行僧。
　　要不然试试亲一下。万一能醒来呢。黎以清让哥哥放她下来，她俯下身闻到了柳无隅身上的医院味。都把她原本的气味盖住了。两个人的没有血色的唇触碰在一起。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柳无隅没有醒过来。
　　可惜。
　　双色球摇奖机终于慢下速度来。激动人心的小球要掉出来了。是哪个幸运儿会中大奖。一夜暴富，从此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
　　电视机外面的人拿着遥控器想要换台。墙上的日历撕到了三十一号。月份是十一月。地上洒满了之前的日历纸。电视机里的球掉到最后一个。
　　摇奖机里的包裹在泡泡里的柳无隅顺着通道滚下来。
　　恭喜……凭空出现的礼花在头顶上炸开。柳无隅拿着遥控器的手抖了抖，啪嗒，遥控器掉在地上。
　　日历裂成两半透出一丝光进来。
　　大奖是重新醒来加入世界。恭喜……
　　第二百一十四天。
　　柳无隅出院了。第一件事是去看奶奶。路上在寿材店买了些蜡烛和香，又在另一条街买了些食物。奶奶不在了。她不记得。她的父母也去世了。她不记得。
　　近两年的事情她都记不起来。醒来的时候还想着张女士的那个案子，怕她担心着急想不开要跳楼。
　　两年？这两年像是故事里最精彩的两页被人撕去。她不记得。但…好像也和过去没有区别。
　　旧手机丢了。买了新的，登陆一直以来用的账号。那丢失的两页也变得有迹可循。
　　图库里多了一位主人公。那位‘她’是谁？联系人里有她的名字。她们的通话记录，她们的聊天记录。
　　太多了。勉强能猜得到她们的关系。
　　王梓和朝舟说这位店铺的小妹妹。他们说是有钱人家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而她和这位大小姐谈过恋爱。半年前大小姐体验完了飞出去读书。恋爱可能无疾而终？
　　那么另外一边的解释呢。给出的说法是她们的关系并没有结束，至于具体的事情他们不方便说。
　　第二百二十四天。
　　“这两年的事记不起来，医生是说不麻烦。会正常想起来的。上个月也想问问你的意思。只是你的状态很差。妈和爸的意思是先不跟你说也暂时不要告诉她那些事。”
　　黎以宁很开心，小妹今天愿意和他说话。
　　黎以清不开心，她扭头看窗台上的花，“什么都不记得。真好。好啊…”
　　忘记了就能继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麻烦也都解决了。黎以清想笑，她也笑了。
　　“呵呵呵…”
　　黎以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妹的状态又变差了吗。这笑声像是要把人剥皮拆骨。
　　“不记得…真好…”
　　不开心的事情怎么才能忘掉又不需要付出代价。没有的。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黎以清看向哥哥，“嫂子呢？你们把事情告诉她了吗？”黎以宁犹豫着。黎以清看哥哥的样子就知道，“没有就算了。”
　　“不是的。她身体不好，才生下孩子不久。我怕…她听了着急，所以暂时不说。”其实还有一件为难的事情。既然说都说了，不如一起说出来。
　　“而且妹妻她…那时候先救的你嫂子。我也怕…你见了她不高兴。”
　　看吧。哥哥也不能例外，总觉得她会去怪嫂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黎以清想喝甜甜的巧克力，冰的。
　　“哥。嫂子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见到她会不高兴。本来怀孕辛苦又受了那一场罪。”
　　靳陶山是个罪魁祸首。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跟嫂子没关系。
　　黎以宁低下头虔诚地握紧小妹的手，“一家人不说谢。但是你要相信哥，哥为了你也能把命给出去的。”
　　黎以清相信哥哥，她说：“而且退一万步来说要错也是柳无隅的错。”
　　这……黎以宁想了想说：“其实…她当时那样做也不算错。毕竟是孕妇对吧。”
　　对。哪怕那个人不是嫂子，是个普通孕妇。
　　“感情中有错。她不是傻子，只怕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主意。靳陶山不会放过我。她选了我，她就谁都保不住。”
　　黎以宁此时唯有沉默。现实里不是假设，不好做选择，一旦做了就要背负起它的代价。妹妻没错又有错。
　　黎以清：“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没有底线的烂好人。要我夸她选的好？哥，你做的到吗。原谅。”
　　“暂时做不到。”这是实话，黎以宁做不到不去恨。哪怕它有着至高无上的道德免死牌。感情它最真实。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黎以清那些被封存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了。开启魔盒的钥匙是柳无隅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奶奶。没有父母。一个不认识她的柳无隅。没有弱点呢。
　　不对…她还有朋友。


第31章 
　　元旦。
　　小长假选择在国内旅游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方朝舟和王梓去冰岛。他们要带上柳无隅。
　　柳无隅并不想去当这对新婚夫妇的电灯泡。她想在家里休息。但是听到他们说是去冰岛。她改变主意了。
　　至于为什么是冰岛，柳无隅也说不清。干净？人少？冷？还是因为一张曾经看到过的照片。一张模糊到只剩下冰雪的照片。
　　照片？想不起来。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王梓租了车，有车方便。他和朝舟在说路线和计划。柳无隅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雪景好看。四面都是白到反光的镜子，看久之后眼睛没了别的色彩。累。
　　她从口袋里找出一只表，这是在她放贵重物品的柜子里面的单独小抽屉里找出来的。同样放着的还有一张白狼面具。
　　柳无隅闭上眼，鼻子有点堵，可能是感冒了。现在距离目的地还远，想睡一会儿。眼睛是很疲累，脑子却十分活跃。想到了刚才经过的一处地方，那里有座白雪覆盖的桥。
　　是个拍照的好地方。人站在上面像画似的。
　　如果是…她，是她的话……她？
　　火燃烧得映红了整片雪原。转而变成漫天飘下来的枫叶，这颗枫树拔地而起，长得疯狂，就快要顶到天空。
　　这一觉睡得怪异，好像前天又好像昨天。柳无隅试着睁开眼睛，隐约听见轰鸣声，她的假期结束了吗？眼皮支撑不住了，它再次合上。
　　柳无隅突然间踩空惊醒，她浑身无力，她抬起手手背遮挡在眼睛上。缓过神后她侧身撑着起来。方朝舟和王梓躺在旁边还没醒来。
　　这里是哪里？一眼就能看完的房间，大概有两个卫生间那么大。三面墙一面铁门。怎么看都是监牢。她犯罪了？柳无隅努力回想着发生了什么。
　　他们驾车出门。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天空飘起了雪，公路长而狭窄。突然有车从后方撞上来，他们的车冲出公路撞上岩石，勉勉强强停住没有翻车。后来...记不清楚了。
　　一墙之隔的外面有个正在看杂志的人。她看完后把杂志掀开罩在脸上，最近对油墨味上瘾。要是有这款香水就好了。
　　柳无隅爬起来双手扶着栏杆，“那个…你好？”
　　那人原本后仰着的头摆正，杂志从脸上滑下去。五官精致的混血。名叫童溪。
　　“你好啊。你终于醒了。”
　　柳无隅听着她流利的普通话，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仔细想想后说：“我…我们是被绑架了吗？你有看到一只手表吗？”
　　童溪被这个问题逗笑，她走到铁门前，“你要是觉得你是被请来做客的也行。手表在老板那里。”
　　“你们要多少钱？那个表…能不能还给我？”
　　“我的老板并不缺钱。手表本来就是老板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啊。柳小姐。”
　　童溪耸耸肩。她是没想到阿清会把那只表送出去。表是她们的一个故友送的。每个人都有两只。意义不同。阿清戴很久了，上次见面时她就没有看到。原来是给这位了。
　　如果图钱那就好办，但是最怕碰上不要钱的绑匪。柳无隅低下头，她更在意那只表。这个人说是老板的东西，难道是那位的……
　　“柳小姐不如认真想想自己有没有对不起过谁。”
　　对不起过的人。齐越云？不可能，是她对不起她。那还会有谁。太太？也不对，她和太太是你情我愿，纯粹的交易关系。或者是在律所里得罪过的？
　　童溪输入密码开门，“没关系，慢慢想不着急。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她将门打开，“请吧。”
　　柳无隅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童溪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跑，自顾自地去煮咖啡，“我叫童溪。给你个建议，待会老板问你什么就老实回答。犹豫可不是好事。”
　　她口中的老板究竟是谁。
　　马上就会有答案。门从外面打开，有两个高大的保镖先进来。童溪从桌上拿起手铐，“柳小姐，配合一下。”
　　柳无隅抬起手。咔哒。
　　黎以清走了进来。柳无隅的呼吸慢下来。心跳是比平时要快些。她……？
　　黎以清的目光移到柳无隅的右手上，“你手上的疤痕怎么来的。”柳无隅低头看了眼，她一开始也不知道。王梓说是大小姐被救下来害怕错咬的。
　　“你…”
　　“知道在哪里咬的吗。”
　　“酒店…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吗？”
　　回答以耳光的形式。啪——
　　柳无隅皱起眉头，第一次见面就动手打人。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
　　啪——
　　黎以清不想听她说那些书袋。柳无隅这回松开了眉头，眼睛里的火星要溅出来。
　　“生气啦？”
　　柳无隅不说话。不说话的下场就是黎以清打了她第三个耳光。
　　又是连续三下…欸？好熟悉。油亮亮的鸡腿和着火的房子。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
　　“呵。”
　　柳无隅冷笑了声，对付这种人她只要沉默和远离就好。现在做不到远离，那继续沉默吧。心里却在想她怎么可能，怎么会和她谈恋爱。仅仅是因为好看？
　　“哎…假设你的前任和现任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黎以清坐下来，现在问能得出什么答案。
　　毫无意义的题目，提出来纯粹用来刁难人。可偏偏就让柳无隅紧张起来。她认真地说：“这样的问题没有意义。”
　　“你回答就行了。”
　　“现任。”
　　“噢…救现任啊。好…”
　　柳无隅从黎以清的眼里看到了失望。为什么？
　　“我哪里得罪过你？”
　　“你不给我发工资。”
　　这个言行不一的大骗子。就该死。
　　这次落下来的不止是巴掌。女人的力气跟男人的相差很大，男人的手跟拳像坚硬的石块，一砸下来是懵的。女人的是软鞭，使着巧劲打着细嫩的地方，时长加倍。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黎以清喘着气，扶着椅背，指骨红了一片还有些淤紫。柳无隅倒在地上像条死狗，她的鼻血顺着脸颊流下去。
　　她被打了？她被打了！她竟然被打了。
　　愤怒比疼痛先来，她不服气：“呵。会教小朋友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两个小孩打架，谁赢了。她好想问一问。
　　黎以清没想到老古董还能顶嘴。教小朋友，老古董这是想起来了？都无所谓。
　　“我当然不好。看看什么时候你会来求我这个不好的人。”
　　囚禁生活的第一天。柳无隅的小世界极其活跃，她自认为自己能扛过去。有本事就把她活活关到死。她绝对不会妥协，永远别想她对暴力低头。永远。
　　王梓和方朝舟也清楚了他们的处境。他们试图用钱来收买看守的保镖。结果当然是失败。王梓想不通，那个小妹妹怎么会突然变成大魔王呢。
　　第二天。眼神依然坚定。肚子…偶尔会发出抗议的声音。
　　第三天。坚定里参杂着一些灰蒙蒙的雾气。肚子抗议变成了一件时不时会发生的事情。
　　第四天。柳无隅不在执着于坐在角落，她会换地方。左边右边。
　　第五天。柳无隅想笑，没有理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第六天。王梓最先崩溃，他发狂地抓着栏杆咒骂外面的保镖。保镖并不搭理他。别人的冷漠更衬得他像个疯子。
　　第七天。柳无隅盯着空盘子，她真的好想把这个盘子掰开揉碎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第十天。该来的抱怨不会缺席。方朝舟抱着头质问柳无隅：“你到底怎么得罪她？”
　　柳无隅愣了下，“不知道。”
　　说点其它的都好过说不知道。方朝舟抬起头瞪着柳无隅，“你连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王梓：“你冷静点。”
　　这时候叫人冷静。方朝舟摊开双腿，双手无力地垂着。她转过脸对着外面，“我想不到冷静的方式。医院里还有很多病人在等着。”她的理智还在，有些话能克制着不说。
　　柳无隅把一瓶水推过去。他们的知识储备里不存在应对这种情况的方式。
　　也许第一步是互相抱怨然后再互相理解？
　　第十五天。柳无隅坚定的眼神已经被蛀虫侵蚀，细看下去全是洞。
　　她可以继续熬，但是不能再拖累朋友。
　　柳无隅的手掌贴着墙壁支撑着她站起来，膝盖弯久了酸痛得很。她朝着童溪喊：“…童小姐…我…我想见她。能麻烦你帮我转达吗。”
　　童溪看了眼表，“再等等，她这时候还没起床。不再熬熬吗。”十五天说实话挺让她意外的。
　　“不了。”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还能继续。
　　等啊等…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这次童溪没有给柳无隅上铐，她说：“你可不要想着跑或者是还手。”柳无隅点点头，“明白了。”
　　柳无隅被带出屋子。原来这里是个仓库。真正住人的地方在另一侧，走过去应该要花上二十分钟。
　　黎以清侧躺在长椅上，桌子上的粥一点没动。十五天，柳无隅真不行。童溪进来后看到了那碗没有丝毫变化的粥。
　　“老板。人到了。”
　　黎以清依旧看着头顶上的灯，“嗯。”
　　柳无隅也看到了那碗粥。睡了一整天起来后肚子不饿？不能够吧，以前吃东西那么香。以前？是什么时候？
　　“你是来表演沉默给我看吗。”黎以清看够了灯，她扭过头来盯着柳无隅。
　　柳无隅走到黎以清面前，“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必要连累其他人。”“他们是被你连累，跟我没关系。”黎以清不想听这些。
　　“能不能放他们回去。”
　　“不能。”
　　“你想我做什么？”
　　“谁求人会理直气壮。”黎以清食指朝下点了两点，“跪下来。”柳无隅没有动。黎以清冷哼了声，“你的好朋友们没你的尊严重要。”
　　那倒不是，柳无隅只是在想能不能让下跪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目前来看，无。
　　“他们很重要。”她跪下来。
　　黎以清撑着头，感觉是好。要是老古董的表情再梨花带雨点就更好了，现在的她和寺庙里那些木讷的出家人一样无趣。
　　“你喜欢我吗？现在。”柳无隅问。
　　在不记得的情况下谈喜欢。柳无隅是这样恋爱大过天的人吗。是。但那是对嫂子。对她不是。黎以清明白她的意图，妄想用喜欢来获取筹码。
　　“喜欢跟折磨你不冲突。”
　　黎以清坐起来，拖鞋的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有身份证之类的证件。
　　“好…好…告诉我要做什么你才肯。”
　　“这样。你叼着这个爬到门口，汪汪叫两声。我就送他们回去。”
　　柳无隅的血气直冲头顶，她的手指快要把膝盖上的裤子揪出火来，这是要羞辱她。
　　童溪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这话任谁听了都要生气。柳无隅眼尾泛红，“你不要…做这么恶毒的事。”
　　“哟。才知道我恶毒。”
　　失败了。柳无隅重新回到牢笼里。


第32章 
　　要死。这种有食物但不给吃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柳无隅也不是爱哭的人，她偷偷地对着墙壁哭。声音全挤压在肚子里。肚子饿的同时也委屈，她没能找到这份委屈的来源是什么。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简直…没良心。
　　第二十天。供奉着尊严的高塔摇摇欲坠。柳无隅在想，狗爬换回来的东西必须多一些。让王梓和朝舟回去补偿他们，然后让她吃一顿饱饭。
　　“柳小姐，你觉得你还能熬多久。显然你的朋友们要奔溃了。”
　　柳无隅注意到王梓和朝舟，他们虽然还活着但是死气沉沉。
　　“麻烦告诉她，我爬。”
　　童溪走过来说：“柳小姐肯妥协了？”
　　不妥协的话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吗。至少现在她想不到。柳无隅：“我不认为我那样做会让她满意。”这也是实话。
　　“是这样的。老板她讨厌没有骨气的人。但是她更讨厌不听话的人。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听老板的。你还别的更好的方式吗。”
　　柳无隅不能完全相信这个混血，“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你早点出来我也不用每天抽时间过来盯着你。”童溪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看守上。
　　别的方式…别的…现如今她还有什么筹码在手里。她咬咬牙，说：“童小姐。能让我洗干净吗。”
　　童溪把耳机里的音乐暂停，不是吧，真的让阿清说中了。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用你的身体来求她？“
　　直白过头了。让人身心不适。柳无隅转身过去，朋友们的目光让她难堪，她舔了舔嘴唇。她们交往过，应该也是突破了那层关系。那么现在……不算委屈。
　　“是。”
　　“行…我去汇报给老板听。她不一定肯要。柳小姐现在还有机会反悔哦。”
　　“不反悔。”
　　童溪去找黎以清，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她听。黎以清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果然啊。人还是得有在乎的东西才行。不然真的天下无敌。
　　“那就让她洗干净吧。”
　　童溪听着她的语气不太高兴，“不开心就算了吧。”“也不算。”黎以清坐起来。为了朋友牺牲自己，为了嫂子放弃她。念旧又有情意的人，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伤透。
　　柳无隅能洗澡了，温热的水淋下来。她喜欢偏热一点的温度，不开排气，浴室里充满了白雾。这时候身子会软，头会晕。这一瞬间的脑子是空白的。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声音。她俏皮地问：“饱暖思□□，你思了吗？”另一个声音也响起来，这分明是自己的声音。
　　“这句话要跟下一句连一起。饥寒起盗心。它的意思是——”
　　“我不管它是什么深刻的含义，我只要字面意思。你思了吗。”
　　她思了吗？该思谁？
　　有个人出现了。从脸看到隐约出现的锁骨，往下的春光隐隐约约的出现。像强烈的白光要灼伤人的眼睛。
　　“咳咳咳…”氧气要不够了，打开排气，理智渐渐回来。柳无隅抬起手，手指头皱巴巴的。洗了很久吗。还是她幻想的时间长。
　　不管是哪样她都要出来了。穿上衣服跟着童溪走。一楼…二楼…负的。天蓝色的门。她停下来。是不是进过有着一扇粉红色门的房间。
　　童溪回头说：“现在反悔不了哦。柳小姐。”
　　“嗯。”
　　门开了又关上。黎以清站在中间，等着忘记她的老古董过来。等了她那么久，有的帐也是该算一算喽。
　　四面都是镜子，看得人心慌。柳无隅的手心出汗，“对不起…我……”有回声，这样低声下气的语气也会让自己羞耻。她说不下去了。
　　黎以清伸出手，手指点在柳无隅的喉咙上，一点一点地往上。
　　“你想看在欢愉到顶峰时的自己吗。”
　　身体到达极乐，所有的真实情绪全部出现在脸上。复杂到扭曲，扭曲直至丑陋。多少人没有勇气直面那时候的自己。过分真实了。所以要关灯，体面又尽兴。
　　黎以清这时候问她是出于习惯礼貌。答不答应都无所谓。她想就好了。
　　“脱吧。”
　　柳无隅的手捏着裙摆。最亮的灯，四面的镜子。是要让她无死角地欣赏她自己。
　　算了。当它是一场交易吧。
　　蓝色的门再次打开。黎以清从里面出来顺手关上门，她摘掉手套。童溪看到了上面还未干透的湿滑液体。她的拳头放在嘴上，“咳咳…尽情吗？”
　　“呵呵…哈哈哈哈…”黎以清的笑声从低到高。尽情？确实够了。
　　“她求我……哈哈哈……”
　　好笑，真滑稽。柳无隅，没有了空气墙的阻挡。躲在里面的最真实的柔弱的柳无隅。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求她，求放朋友回家，求给他们补偿。
　　后来就是求关灯，求轻点……尊严也不要了。趴下去头磕在地上，哭得伤心。哭什么，这不都是她求来的。
　　既然哭那就结束好了。她又不敢哭了，强行憋出笑容。举起白旗彻底投降。
　　大神庙啊……终于攻破了。
　　童溪扶住黎以清的手臂。黎以清的眼睛里早就起了一层水雾。
　　“她答应过我会以我为先。也是她选了嫂子。更是她叫我等她。”她抬起手指着门，“那里面的一切都是她求来的。怪不得我。”
　　柳无隅侧躺在地上，脸贴在地面，嘴角和地板之间有条银丝。
　　有一些东西跟之前不一样。
　　她记得了那扇粉色的门后发生了什么。是太太，她又因为一些事跟太太做交易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暂时想不起来。
　　很多针。细。太太在刺绣。痛。只有痛。痛到想杀人。
　　“如果只有虐待那就是变态了。”这是谁跟她说的。也记不起来。
　　那么有快乐的虐待叫什么？情趣？虐恋？感情都可以又虐又爱，身体也可以吗。
　　过去以为不行。刚才的一切证明了可以。
　　快乐啊…痛过后的快乐，竟然翻了数倍。镜子里的自己伏在她的面前。心甘情愿。也暴露出所有的欲望…深不见底的‘想要’。
　　这样的‘想要’让她平静地接受镜子里的自己。悄悄地告诉自己。在她的脚下享受吧。在她高傲又有恨意的眼神里高潮吧。把自尊和自我全都交付给她，从此做她最忠诚的奴仆吧。
　　满足过后她看到了沙漠，神殿。她是不是曾经来过。不太一样。没有花和蛇。是由黄金，雪松，大理石建成的宏伟的新神殿。
　　她是个奴隶吗。戴着手铐脚镣。还是异教徒？被判处火刑，准备烧死她。
　　“抬起头……”
　　是王座上的白狼公主。
　　一定是她过去做了亵渎神明的梦所以才有现在的惩罚。
　　有错当罚。应该的。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呢。先跟朋友道别吧。
　　王梓和方朝舟此时的感情堪比全部打翻混在一起的调味料。味道复杂到吃一口就会失去味觉。他们该感激柳无隅，可若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必受这场罪。
　　柳无隅身上酸痛，她是强撑着要看他们离开。
　　“对不起。拖累你们了。回去后…好好在一起吧。都这么多年了。意外说发生就发生，就像这次一样。我……祝你们幸福。”
　　王梓抓着脸上的胡渣，他眼睛红透了。要说不怪柳无隅是假话。他的喉结滚了滚，“你也好好的。”他也只有这句话想说。
　　方朝舟盯着柳无隅脖子上的红痕，她伸出手想拥抱。柳无隅往后退一步，“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
　　黎以清和童溪在下飞行棋。院子里的告别她不想看。她也不适合出现。他们两位是无辜的。回去后该给他们的补偿不会少。
　　她专心地玩棋，下飞行棋不需要用到头脑，全凭运气。这就是好玩的地方。运气好的话一路通，运气差点飞机会在老家待到底。
　　童溪投出一个六，她又能起飞一架。
　　“我还是担心你。你是喜欢她的。那将来怎么办。”
　　“现在都一团遭，哪还有闲心去考虑将来。”黎以清投出了一个四。飞机离终点又近了四步。就算要说将来，她也有柳无隅的承诺。
　　“你都不担心她恨你吗。她不记得你，肯定也不会记得她喜欢你啊。”童溪不懂了。
　　“不担心。恨不恨都是她的事情。我发泄我的就好。”
　　她的伤口都还溃烂着，不先处理好难道还去给柳无隅治疗。她一不是神仙，二不是佛陀。哪里有那么多善心去发。


第33章 
　　事后安抚呢？
　　没有。
　　那有没有饭吃？
　　有的。
　　干净的房间和床。
　　有的。
　　甚至也有能晒进阳光的大窗户。还能看到海景。这个房间比一些打着海景房招牌却只能看到一点点海角的酒店要良心多了。
　　多久没有再见到了。
　　十八天。
　　这些时间足够自己回想然后羞耻然后冷静再回想继续羞耻最后重归平静。但这套流程会循环。半夜突然醒来都会坐起来生气地骂一句：“那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逃。她要逃离。
　　柳无隅站在窗前观察着外面。窗户打不开。锁死了。
　　不远处有一栋五层的圆柱形建筑，透过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停了车。估计是停车场。她挪动到窗户的右边边缘，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几颗树干很粗壮的大王椰。
　　咔哒。门开了。
　　柳无隅紧张地转过来。读到过的看到过的关于暴君的描绘都有了个具体的形象。就是站在门口的这个混蛋暴君。
　　是好久没看到了。有的吃就是好，人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瘦。黎以清走到柳无隅身边，指着窗外说： “那个仓库就是关你的地方。旁边是车库。那边呢是网球场。大路要再走一段才看得见。”
　　柳无隅侧着站，她看见门没有关。门口也没有保镖。要不要跑。机会难得，错过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柳无隅拔腿就跑，然后被保镖以犯人的姿势擒拿压在地上。
　　“啧啧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没了。”黎以清看着柳无隅。
　　“你骗我。”说什么信任，分明是挖了坑哄她跳进去。
　　黎以清蹲下来，“我骗你什么。我叫你往外跑还是我说你可以跑。”“你……”好好好，她输了。柳无隅闭上嘴，少说少错。
　　逃跑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午两点。童溪回来了，“阿清。今天午市好热闹的。我都叫你一起去看啦。”回的早不如回得巧。她连跨三个台阶跳到黎以清面前堵住她上楼的路。
　　“新鲜橙子，吃完刚刚好合适出去散散步。”
　　黎以清揉着肩膀，“不想吃。我运动过了。你走开。”童溪摸着下巴，从头看到尾。阿清的衣袖上有血。不会是那种运动吧。童溪侧身让开路，她先去看看柳无隅吧。
　　房间的门没有关紧。童溪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回应。她推开门，“柳小姐？柳无隅？”
　　柳无隅的手脚被绑在四个角，她的背堪比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嘴上贴着胶布，痛得只剩下痛了。具体说不出是里面更痛还是外面。
　　童溪先给她盖上被子，再解开她的束缚，“你别动啊。嘴巴这个不好撕下来。你乱动很容易把嘴唇的皮一起扯下来。到时候吃饭喝水会痛死。”
　　柳无隅点点头，她也不敢自己动手。童溪把胶带丢进垃圾桶里，至于毛茸茸的尾巴她处理不来。
　　“我去请医生来。”
　　专业的疗伤交给专业的医生来。
　　黎以清在卧室的阳台边晒太阳，这时候的太阳最好。暖洋洋的不会过分热。好像晒着就能把心里潮湿发霉的地方晒干。
　　童溪来到黎以清身边，“托你的福，我也算是看到了美人犬。你真就玩完丢在那里。柳小姐有这么强的心脏吗。”她是担心啦。
　　“啧。”黎以清瞪了童溪一眼，“你别去管她啦。”
　　有个妇女风风火火闯进来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胡姐是家里的保姆，外公叫来专门照顾她的。她炖了清热的梨盅，“来。温温的正好喝。”
　　“不想喝。”黎以清宁愿多喝水也不想喝这甜滋滋的东西。
　　“喝了身体好。哎呀，你这里怎么流血了？”胡姐紧张地到处翻找着伤口，黎以清也没有躲开，“不是我的。”
　　“我去给你找衣服换上，好好的衣服沾血也不吉利。平平安安才行……”
　　黎以清安静地听着，一点也没有要发火的意思。胡姐继续碎碎念。“先生跟太太昨晚打电话叫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童溪端起碗掀开梨盖，“喝吧。”
　　胡姐：“晚上那个鬼佬医生来看病。要不要留他吃饭。”
　　黎以清：“随便。”
　　童溪：“胡姐，晚上煮点软糯的东西。她今天估计吃不下什么。”
　　阿眉：“好吧。是不是又恶心了，鬼佬医生是不是不中用啊。我还是打电话给老先生吧。他肯定会请更好的医生来。”
　　黎以清闭眼，胡姐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现在没力气去管她。童溪给她按摩着肩膀。
　　“你这样子还没之前开心。”
　　“开不开心的还不就是那样。”
　　“医生说你需要多与人交流，这样你的精神不会绷得太紧。”童溪拉开椅子坐下，“而且我放下公司的事千里迢迢特地赶来照顾你。所以…二小姐，赏脸喝掉这个吧。”
　　“说的好听，你还不是被你继母利用完随便找个理由把你踢出来。劝你也白劝。跟阿善一样死脑筋。一个被男人骗，你就是被女人骗。愚孝啊你。”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现在看淡了些，有的事情她想管也没用。还是那句话，本人不醒悟，任凭天上的大罗神仙下来帮忙都没用。
　　童溪尴尬地笑了笑，“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谁跟那种恋爱脑一样啊。阿善还沉溺在那些狗男人的鬼话里啊。”
　　黎以清拿起一包砂糖，幸好现在阿善不在，否则这两个人能从早吵到晚。烦死个人。
　　童溪：“听阿善说你好早就迷上她。你为什么喜欢她啊。”
　　黎以清：“因为她很会直白的花言巧语。她长的好看又会做东西。说话温柔做事也踏实。”
　　直白跟花言巧语应该不能沾边吧。这可能就是情人眼里特有的魅力吧。
　　童溪：“唯一不好的就是记挂着前任，是吧。你跟你嫂子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的。你怎么办。难道就把她抓过来虐待几天出出气。本质问题还是要处理的。”
　　“你不懂。”
　　两个人的事情也只有她们知道其中的死结和无可避免。能怎么处理，难道还能把老古董和嫂子在一起的时光全都抹掉吗。既然不能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开心。
　　对。就是要折磨柳无隅。
　　柳无隅病了。发烧。她像条无法翻身的咸鱼，连思考都停止了。黎以清来找柳无隅，她坐到床边。
　　“你真弱。挨一顿打你能发烧。”
　　一顿打？柳无隅听见黎以清的声音后脑子又开始恢复运作。她怎么有脸说出只是挨了一顿打这样的话。
　　“你果然是个混蛋。没良心。”柳无隅半垂着眼，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为什么用了‘果然’，以前这混蛋是位英雄还是女侠？
　　“不错，有精力骂人。”黎以清伸出手从柳无隅的后脖缓慢地沿着脊梁骨移动下去。“哪里更疼。”是承载着尊严又容易被戳的脊梁骨还是……她的手停在最后一截地方，“美人犬呐。”
　　“别…别动。”柳无隅翻身起来，她捏住黎以清的手腕。黎以清任由她捏着，“看吧。人的意志力可是很强的。你不回答我，我只好亲自来验证喽。”
　　柳无隅放开手，“后面。”她能怎么办，她是黎以清的阶下囚。
　　黎以清开心地说：“我特地挑的大尺寸。你不疼就怪了。”
　　柳无隅笑不出来，对她施加这些羞辱真的会快乐吗。肯定的。不然怎么解释黎以清现在的笑容。
　　“你根本就是…暴君。”
　　“反正不是像你这样的奴隶就行。”
　　输了输了，连吵架都占不到好处。柳无隅心如死灰，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了。黎以清说：“如果你现在能下床，我就带你出去。”
　　死灰复燃，能出去也是好事。
　　柳无隅下床后身上更痛了，她的呼吸变重了些。
　　黎以清看着她，“这时候好像又不弱了。”柳无隅：“走吧。”
　　黎以清的‘出去’指的是露台。
　　柳无隅深呼吸着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能出来就是胜利。她走到玻璃围栏边，探头往下看，下面是海水。
　　童溪从楼下上来，她顺手拿起长凳上的外套给黎以清披上。“外面风大，还是别待太久。”黎以清拢紧衣服，“再等等。”
　　柳无隅抬头观察着四周。房子很大，这露台之上还有三层楼。她猜不出这是哪个国家，想来暴君也不会告诉她。不行了，身体开始发冷。
　　“我们进去吧。”
　　“不看了？”
　　“嗯。”
　　“好。进去。”
　　柳无隅躺回到床上。黎以清在客厅待着，她翻着书。
　　“阿溪，这段时间我要是想弄她。你拦着我。”
　　童溪：“又心软啦。”
　　“不是。”黎以清撑着额头，有些困，干脆睡一会儿吧。
　　睡觉是舒服的事情，但做噩梦会把觉搅得乱七八糟。
　　人会与狗同笼吗。在某些时候人与狗并无差异。
　　狗身上的气味很臭，关久了连自己身上也沾染了狗味。黎以清盯着狗，狗吐着舌头呵气，口水顺着舌尖滴到饭碗里。对了，那是她的饭碗呀。里面还混着碎骨头，要她与狗抢食。
　　不抢就没得吃，不吃东西会饿得发疯。没办法，要抢。狗牙插进肉里很痛，但是狗瞎了一只眼。眼珠捏在手心里，温热得可怕。之后狗再也不敢与她抢。伙食也改善了点，偶尔能吃到温热的饭菜。
　　没有筷子和勺子，用手抓着吃。黎以清盯着笼子外的靳陶山，以后也要让他也尝尝这样的苦楚。她一定要加倍还给他。
　　童溪坐到黎以清身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知道她又做噩梦了，身子抖得厉害，冷汗直流。人也面向里侧缩着。童溪抱起她，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我们在安全的地方。你是安全的……”
　　黎以清惊醒过来，汗珠流到下巴滴到衣服里。她攥紧拳头推开童溪，跌跌撞撞地奔向柳无隅所在的房间。童溪拦腰抱住她，将她锁在怀里。
　　“别害怕，我们在很安全的地方。”
　　黎以清愤怒地咬住童溪的肩膀。童溪忍着，手臂也不敢太用力，怕箍得太紧勒痛了黎以清。黎以清咬得想吐，她干呕了几声，蹲下来大口地喘气。童溪将她抱上楼，轻放到床上。
　　黎以清躺着，眼睛干涩。沉默了很久后才问：“你和狗抢过东西吃吗？”
　　童溪：“没有。但我小时候被欺负过，那些邻居家的小孩骂我是杂种，还在我身上撒尿。”
　　黎以清有些惊讶。从来没听童溪说过。
　　“你怎么会？”
　　童溪：“没办法。我妈那时候叫我要忍耐。”她给黎以清擦掉脸上的汗，“喝点水。”
　　童溪不认为这些事应该藏在心里。这是别人的错，为什么她要觉得羞耻。她说这些是为了让黎以清也说出她的遭遇，这些坏事不能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的。
　　“洪波抓到了没有。”
　　“快了，在老挝那边有发现他的踪迹。”
　　“你知道靳陶山对我做了什么吗？”
　　“肯定是很过分的事。”
　　起初童溪听到也不太相信。怎么会是靳陶山。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他把我跟一只狗关在一起。好几天剩饭剩菜混合着狗粮。一开始我不吃，我以为我够硬气。可是到后面，我才知道在饥饿面前尊严不值得一提。有时候连这样的食物都没有。我还得求他。他才会给我。”
　　童溪抖着手，她尽量平静地问：“那他对你？”
　　“没有。他不敢。他目的是摧毁我的意志把我逼成像他那样的疯子。”
　　黎以清重新闭起眼睛，柔软的被子盖上来，被窝暖不起来，她的手脚都很凉。楼下不是正好有个发烧热源吗。
　　“阿溪。你去把柳无隅带上来。”
　　柳无隅好不容易睡着。命啊，命苦。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这哪里是被窝简直是冰洞。
　　神奇，暖意一下子就扑过来了。黎以清点着柳无隅额头，“多久才能暖起来？”柳无隅将黎以清圈过来，她现在只想安稳地睡个觉。这个姿势令人安心，柳无隅突然什么气都没有了。只想快快把怀里的人暖起来。
　　“很快。”
　　两人腿缠着腿。黎以清将脸靠在柳无隅脖子下方一点的位置。她的手抓住柳无隅的衣服。


第34章 
　　暖床有功劳可以得到奖励。奖励就是限定范围内的绝对自由。柳无隅站在露台边，想起看过的关于超豪华监狱的报道。想到监狱就联想到看过的影视作品。越狱这种事想想就好了。
　　她回头看了眼门口，这次她不敢轻易地尝试。那么跳海呢？下面的礁石坚硬又锐利。
　　她想逃。黎以清看得出来，她有个好玩的主意。
　　“阿溪。去告诉外面的保镖让他们先躲开。”
　　童溪不理解，她问：“躲开之后呢？”
　　黎以清打开电视，“嗯...你去告诉柳无隅让她到院子里给我摘朵花。”
　　支开保镖还要柳无隅独自出去。童溪明白了，这位二小姐又要耍人玩。柳无隅跟着童溪来到院子里。童溪吩咐完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也不把她拷起来？周围的保镖就像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无隅甚至出现了幻觉，她的面前有个巨大简陋的陷阱。她摇摇头，想什么呢。这泼天的机会还不接住？
　　这次情况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是室内这次是室外。她可以跑还可以躲。只要到了大路上她就能求救。对，没错。
　　黎以清看着监控，她拍着腿笑。柳无隅的胆子也没有想象中的大。给她机会都不敢跑。像只关久了的狗，走一步要回头看主人三次。
　　童溪是没有办法理解阿清的恶趣味，不过她开心就好。
　　“有这么好笑吗？”
　　黎以清擦掉眼角的水，“好笑。阿善说你在军队的时候经常被体罚。为什么啊。”
　　“做错事就罚呗。”
　　“怎么罚？”
　　不问她做错什么事而是直接问惩罚。童溪伸出手弹了下黎以清的脸颊，“普通人受不了的。”
　　“说说嘛。”
　　童溪想了想说：“全身装备面朝坡下的俯卧撑。背囊越野十公里。几百下的开合跳。腰带抽腿……”
　　黎以清撑着额头，确实是普通人受不了的程度。
　　“你说的那个腰带打人痛吗。”
　　“痛死好吗。痛到只能喊痛。”
　　“去把你的腰带拿来。”
　　“我的腰带在家里。”
　　“你去问问其他人有没有。”
　　柳无隅钻进旁边的树丛里。她躲了一会儿后往上回黎以清指的大路的方向跑。十几分钟后她来到了车库。她顺着车道往上走。
　　她拐进停车场，找了一辆离门口最近的车。她尝试着开车门。哒，竟然没锁？没锁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启动。
　　这…这…柳无隅已经被近在咫尺的自由迷惑了，她开车出去。几分钟后她看到大路。
　　柳无隅踩油门加快速度。去哪里？逃去哪里？没有提前想过这个问题。她的车速慢下来。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手机。
　　不对劲。路上看不到其它的车。一侧是海岸，另一侧是绿油油的树。途中看到一个码头，停着几艘游艇。开了一个小时后回到了原地。
　　柳无隅趴在方向盘上，手心里全是汗。完了，真的完了。全都完了。比起逃不掉，她更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暴君惩罚。
　　这是个属于暴君的小岛。
　　黎以清还在摆弄着童溪拿来的帆布腰带。童溪放下对讲机过来，“她绕了一圈现在坐在海滩上。”
　　“行。去找她吧。”
　　黎以清散步过去。柳无隅坐在沙地上，背影看起来格外的沉着冷静。黎以清走得快些，她想看一看老古董是不是在念经。
　　“外面也没意思。对吧。”
　　“这个岛。是你的？”
　　“是我外公的。”
　　柳无隅站起来，“我对你做过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恨我？”她们的关系听起来很甜蜜幸福，至少之前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这样对她。
　　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让人生气。最气人的是这个老古董忘得干干净净。
　　“我说了，你拖欠工资。”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可笑的理由。”
　　拖欠工资一点也不可笑，只会把辛苦的打工人气死。
　　黎以清给童溪使了个眼色。童溪一拳挥过去。柳无隅摔倒在地上，她捂着鼻子，痛得流眼泪。她的鼻梁是不是被打断了。
　　童溪下手不重，鼻梁不会断。她接着反锁住柳无隅的右臂。柳无隅左手撑在地上，手指插进沙子里。为了减轻疼痛只能把身体往前下方倾斜，额头离地面越来越近。
　　黎以清抬腿将柳无隅的头踩下去。柳无隅喘着气，气息吹开了些沙子。混蛋。
　　“生气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能这样对我。”
　　黎以清觉得这人就是太久没挨打了，“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有谁规定喜欢一定是舒服的？”
　　“你…不可理喻。”
　　这个暴君是从哪里学来的如此多的歪理。以前……朦胧的画面断断续续的，记忆就像老式的电视机，拍一拍捶一捶。画面就能正常播放了。
　　呼啦，腰带破开空气抽打到背上。帆布腰带抽在背上比皮带要痛得多，抽下去像要把那块皮都扯下来。黎以清打得慢，但是越是慢就越有威力。
　　海风吹久了，好气色也被吹没了。黎以清停下来。童溪松开柳无隅，对着阿清说：“我们回去吧。”说完拿掉腰带。黎以清的手搭在童溪肩上，调整着呼吸。
　　柳无隅趴在地上。她不能白挨打，起码要换取到有用的信息。她伸手抓紧黎以清的裤脚，“我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呵…那好。我告诉你。你拿我当跳板接近我嫂子，一夜情之后在一起的。”
　　“不可能。”
　　如果她要跟齐越云和好，何必用这样的手段。她不信。那…一夜情？
　　“你爱信不信。让人看着她。一步也不许走。她敢走就直接打断腿。”
　　童溪：“好好好。我们走吧。”
　　海风吹多了会头痛。黎以清吃了颗止痛药，身上冷冷的。去泡澡好了。躺进圆形浴池中，头顶上的吊灯很亮。她仰头靠在皮垫上。眼皮沉甸甸的。
　　胡姐进来，她的手上拿着一瓶药油。
　　“我一不在你就跑出去吹风。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太太了，她过半个小时会再打来。”
　　黎以清依旧闭着眼，“我没事。”胡姐把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头疼要用药油按摩才行。她轻轻地揉着黎以清的太阳穴。“每次都说没事半夜又烧起来。你难受，我们看着更难受。”
　　黎以清眉头轻皱着，她不喜欢药油的味道，辛辣刺鼻。
　　“下回我多穿几件衣服。”
　　“你每次都这样敷衍我。我看呐，还是回老先生那里去住吧。他还能管着你。”
　　“去阿公那里不自由。我不去。”
　　“去吧。老先生很挂念你......”
　　胡姐絮絮叨叨，听着让人心安。黎以清睡着了。胡姐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声慢慢地减轻手上的力度。
　　童溪这时候进来，看见黎以清睡得安稳。胡姐食指放在嘴上，示意童溪小声点。童溪点头，小心地抱起黎以清。
　　把黎以清放回到卧室里后，童溪来到厨房。胡姐正在准备晚餐，童溪拿了片生菜叶吃。
　　“再做个南瓜浓汤吧。感觉她会想喝。”
　　胡姐递过去一个碗，里面装满了蓝莓。
　　“得。你吃点这个。”
　　童溪：“谢谢。哦，我还是等下吃吧。”她想到了沙滩上的柳无隅。
　　柳无隅抱着腿坐着。童溪蹲到柳无隅身边问：“还好吧。”
　　“不好。”
　　童溪看向远方的海面。
　　“你不可能逃得出去。”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逃不出去。”
　　“她恨你。能抓到你一次也能抓到第二次。”
　　“我真想不通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帮着她又好像在帮着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童溪把拳头捏响，“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你说我们什么关系。而且只有你能治愈她。不管怎么样你做错了事总该你善后吧。”
　　柳无隅站起来，“她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受了什么样的伤需要治愈，她做了很错的事情吗。
　　童溪听完后笑说：“听你这个语气你好像不恨她。”
　　恨或者生气都是正常反应。童溪会给时间让柳无隅考虑。
　　柳无隅笑不出来。她恨不得…恨不得…柳无隅咬紧牙根，拼命的找寻能说出来的狠话。
　　“到底出过什么事情。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有办法治愈她？”
　　“我想你需要时间好好考虑。”
　　黎以清醒来的时候，童溪正守在她身边。黎以清翻了个身，童溪轻声问：“要不要起床吃饭。胡姐做了南瓜浓汤。”
　　黎以清听到这个感觉肚子有点饿，她坐起来。浓稠的汤吃一碗下去似乎能饱一辈子。
　　下楼，到餐厅。奇怪，没得吃的时候偏偏想吃掉全世界的食物。可当食物满满当当的出现在面前时，想吃的欲望比和尚的六根都清净。
　　黎以清坐下来，面前的浓汤闻得到南瓜的味道。黎以清舀了半勺送进嘴里，很香甜。
　　“现在几点了？”
　　“十点。”
　　“人呢？”
　　“一直在沙滩上。”童溪的耳机里有声音，听完后她说：“柳无隅想回来。”
　　黎以清用勺子刮着碗底。
　　“嗯。”
　　童溪轻声说了几句话。看守柳无隅的保镖收到命令后说：“你可以回去了。”简单的几个字以及机器人一般无情的转身。柳无隅明白了，她要靠两条腿走回去。
　　一碗汤快见底了，黎以清喝得比平时多，还以为老古董会有多硬气呢。全是装的。软骨头。
　　“这回她是真服软还是假装的。”
　　“我觉得她肯装算是一种服软了。”
　　“不一定。她那么会装。”
　　童溪耳机里有声音，保镖说是柳无隅到了门口。
　　“她到门口了。”
　　黎以清：“让她等着。”
　　等待很漫长。柳无隅站在门口，周围的建筑多少挡掉一些风。没有那么冷。好想喝一杯热水。也不知道暴君今晚吃东西了没有，吃得香不香。
　　柳无隅摇摇头，她为什么要关心暴君。怎么看都是她比较惨。
　　等了两个小时。门打开。柳无隅从地上起来，“我认错。”黎以清等着她继续说。柳无隅的手心蹭了蹭裤子，“我不逃了。”她跪下来。
　　黎以清对着童溪说：“带去洗干净。不准吃东西喝水。”
　　童溪：“行。”
　　浴室在另外一头。路上童溪问柳无隅：“考虑清楚了？”
　　柳无隅：“嗯。”
　　她在洗澡时喝了点水龙头的水，味道有点奇怪。肚子很饿。但是她也知道今晚是没得吃了。
　　洗完后，柳无隅来到黎以清的卧室。黎以清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正在看书。柳无隅关上门，“晚上吃东西了吗？不会又吃几口就不动了。小猪咪。”
　　哎？记起来一些零碎的画面。暴君说朋友吐槽她胖。
　　黎以清把书放下。老古董…想起来了？说话的语气温柔又耐心。“你过来。”柳无隅走过去，瞄了眼书，《A Vision》。黎以清勾着食指，柳无隅蹲下来。
　　黎以清：“你对这个感兴趣？”柳无隅摇头，“还好。”黎以清：“蛮有意思的，你要试着读一读吗。”柳无隅：“读英文原著总是找不到感觉。看什么都像是在看论文。”黎以清踢了踢她，“不看就去暖床。床头柜上有药膏，拿去涂。”
　　平常的对话，好像前不久在海滩上闹得不愉快的人不是她们。
　　托盘上不止有药膏，棉签纱布退烧药止痛药很齐全。她拿起药膏，她自己没办法涂到后背。她又将药膏放下去。算了，无非是破皮。两三天也就好了。
　　黎以清重新拿起书来看。卧室里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柳无隅去开柜子，她拿了双毛线袜出来，“怕冷还非要光脚。”
　　“我不怕冷。”
　　应该说是以前不怕，现在手脚冰冷也是事实。
　　柳无隅托着黎以清的脚踝给她穿上，确实瘦得过分了。碰一碰都怕碎。她叹了口气，“取暖的方式那么多。实在不行热水袋也行。”她的本意是黎以清不该冷着自己。
　　在黎以清听来是柳无隅不乐意当个暖袋。
　　“你比那些东西好用多了。”她的脚尖撩开柳无隅的衣服。直接踩在她的肚子上。隔着一层棉绒都冷得柳无隅哆嗦了下。
　　柳无隅把黎以清的另一只脚一起放进来。就这样暖着吧。黎以清放下书，无事献殷勤。
　　“想吃东西？”
　　“还好。”
　　想聊一聊那被撕掉的两页。
　　“我们…是怎么开始的。”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始于一场传销。
　　黎以清翻过一页书，“纯情少女落入人面兽心的假好人的陷阱里。”要她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过去吗。忘掉什么不好偏偏忘掉她。她的膝盖上靠过来一个脑袋，老古董倒是很会享受呢。
　　“我…对你有这么坏吗？”她的手抱着她的腿，手指自己有想法，在袜子上方的肌肤胡乱转圈。
　　这点小动作闹得人心烦。
　　“我想要…“
　　“要什么？”
　　“你。”
　　黎以清踩住柳无隅的肩膀往后蹬，柳无隅倒下去，还好有厚的地毯垫着。
　　冰天雪地里凭空长出桃树，桃花飘落到唇上。雪尽春回，雪水的味道……有点甜。


第35章 
　　小猫小狗戴上铃铛可爱程度加倍。那么人呢？项圈加铃铛，但凡是个人都能想到秋天的落叶，一地黄啊。
　　“不错。适合你。”她抖动着项圈上的铃铛。柳无隅是记不得一段时间的事，不是失智。她不想理解这样的恶趣味，她说：“戴这个怎么见人？”
　　这时候想起了她收到店里顾客的祝福，他们祝福她新婚快乐，也祝福她们长长久久幸福美满。柳无隅低头看了眼手。戒指呢？不见了。也看到了暴君手腕上的表。
　　“这个表你送给我了。”
　　“我现在不想送。”黎以清捏住柳无隅的下巴，“你要去见谁。海滩？沙子？花花草草？我想它们也会欣赏你的美的。”黎以清不管柳无隅要见什么。她高兴就好。
　　“一定要这样吗。”
　　“你看起来不快乐，运动使人快乐。你去把地板擦了。”
　　劝说是没用的。暴君会听话就不叫暴君了。柳无隅认命，她去擦地板。
　　擦地的工具是一块抹布。
　　柳无隅拧干抹布，怀念家里的拖把。它虽然价格便宜但是很好用。
　　“扫地机器人我们买了吗？”脑子里又有画面了，什么时候去的商场。买了些什么。
　　黎以清在找电影看，“没买。你不是说买那个没用吗。”想买机器人是因为柳无隅三天两头搞卫生。门窗开着灰尘自然多，有个扫地机器人会方便很多。
　　现在不想心疼她。这么爱搞卫生就满足她。
　　“这样啊。我们为什么去买那个？”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问这么多，有本事失忆你就凭本事自己想起来啊。”柳无隅找到了一部电影，就看这个吧。
　　柳无隅拧抹布的手都用力几分，这暴君怎么比委托人还难讲话。机器人没有吸尘器好用。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应该有的吧。
　　“有吸尘器吗。吸过一遍再擦会更方便。”
　　柳无隅躺下去，“我不要方便你。你就这样擦。没擦干净不给饭。”
　　柳无隅有气也只能摔抹布，而且是偷偷摔。她抬头看了眼电影，这部电影她看过。狗镇。看完会让人郁闷一整天的电影。
　　“你不如看点轻松些的电影，看这类型的致郁片只会更闷。”
　　“你管我。我爱看什么看什么。”
　　柳无隅想笑，也不知道对暴君的句句有回应该不该开心。应该的。比暴君不理人的时候好多了。
　　“我们冷战过吗？”
　　黎以清闭上眼睛，老古董不是失忆了是被话唠精附身了。她站起来找出胶布，“看到了没。你接下来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嘴贴起来。”
　　柳无隅沉默了。有一点点委屈。她从这头擦到前头。门窗都开着，穿堂风有些凉。再看看黎以清，敞开手脚躺着。她起来拿上毯子给她盖上。黎以清看得入神，她把毯子扯开，“热。”
　　柳无隅握住她的手，“都出虚汗了。风一吹肯定着凉感冒。你以为你还和以前那样。不要仗着年轻就糟蹋身体。”这话是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她把电影暂停下来。
　　黎以清坐起来，好讨厌老古董这想起来又没想起来的状态。
　　“身体是我的，你管不着。”
　　“我管得着。”
　　老古董的嘴唇好红啊。真的生气了。不能，她没有资格生气。黎以清勾住柳无隅的脖子往后倒。柳无隅手快托稳她的后脑勺，“小心。”
　　黎以清有点开心，每次这样玩的时候老古董都会用手保护她的头。
　　想亲吻。好软，温热的巧克力棉花糖。全球限量只属于她的。不对…黎以清推开柳无隅，顺手给了她一耳光。
　　柳无隅忽略了耳光，她在回味着这个吻。
　　“嫂子比我重要是吧。”
　　“没有。那是…那是…”心里头有数万句话想说，柳无隅慌了神。到底是什么事情。一点也想不出来。但它那么重要。
　　“滚出去。”
　　“我有错你也该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说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难道我们就要这样一直下去。”
　　“我不会跟你一直下去。等我收拾完靳陶山，你这个没用的旧玩具会被我彻底丢掉。”
　　“你……”
　　那么说好的来日方长呢。
　　真痛快。黎以清看着柳无隅受伤的眼神。柳无隅的眼睛泛红，她也不想哭的。可是……她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吗。
　　怎么回事。老古董竟然哭了。她又没有骂她。哭也没有用，这个世界不相信眼泪。
　　不要看就行了。小猫小狗掉眼泪才值得心疼。老古董不配。该死的。黎以清咬了咬唇，怎么搞得她用棍子打小狗一样。
　　柳无隅反应过来了，她擦掉眼泪，“事情没有弄清楚我不会放弃的。”
　　“你去哪里。”
　　“出去。”
　　“我有让你走吗。”
　　“有。你让我滚出去。”
　　呵呵呵…果然…不能对这种老古董有一点点的心软。
　　“你就在这里跪着。”
　　“好。”
　　童溪走进来，她看见阿清躺着，柳无隅跪着。不和谐又挺合适的画面。她来到黎以清身边说：“人带回来了？”
　　黎以清坐直起来，“真的！”“骗你做什么。快走吧。”童溪接住这个蹦起来的人，“慢点，慢点。”
　　柳无隅听不懂，也许晚上可以问一下童溪。黎以清披上外套对着柳无隅说：“你一起去。”
　　柳无隅站起来，膝盖和腰酸麻得不得了。想不通奶奶是怎么在佛前跪那么久的。
　　黎以清先出去。童溪走到柳无隅面前，她指了指柳无隅脖子上的项圈，“choker很适合你。”
　　“是谁被抓来了？她究竟…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老板被人绑架了大半年。吃了很多苦。现在抓来的所有人都罪有应得。”
　　柳无隅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太太？只是这时候为什么会想起她。也许太太知道所有的事情？
　　童溪往外走。柳无隅慢慢地跟上去。
　　今天要去的地方之前没来过，看着像是运送垃圾的垃圾站。反正气味不太好闻。
　　保镖的数量也比平时多上许多。一个头上套着黑布的男人被人从箱子里翻出来。其中一个保镖摘掉那个男人的黑布。
　　这个人就是洪波。他胡子拉碴，眼神阴毒，皮肤黄黑油腻。浑身都透着股狠劲。
　　洪波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黎以清的脸。他又看着周围，他忙说：“您先别急着杀我，我也是听靳先生的吩咐。”
　　黎以清来到他面前，她皱起眉头。童溪递过手帕，黎以清接过来捂着。
　　“小七你还记得吗。”
　　洪波喉结滚动，他颤声说：“是靳先生…是他。他...不让给您水喝。”
　　黎以清不想听这些。“我说你记不记得小七。”童溪对着两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拧开洪波的嘴，锈迹斑斑的钳子插进嘴里。
　　柳无隅捂住嘴，后退了两步，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
　　“啊啊啊啊……”洪波难听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黎以清：“停。”
　　保镖们停下来。洪波在地上滚了半圈，他翻起来把头磕在地上求饶。
　　黎以清：“说啊。”
　　洪波的血混合着口水滴到泥土里，他战战兢兢地说：“都是靳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我我也是听吩咐办事……”
　　“靳陶山在哪里。”
　　洪波吞咽着嘴里的血水，“听阿灰说靳先生逃去泰国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啊…”
　　黎以清把那条手帕揉成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说法。靳陶山给的好处多，他们都愿意为他保密。给的好处多没有命享受全都是白费。他们扛不住打，最后也都把知道的全说了。
　　“不说是吧。阿溪。开始吧。”
　　童溪跟保镖说了几句话。保镖从笼子里牵出十条狼狗来。
　　黎以清让人把洪波嘴上的血擦掉。
　　“它们就送给你。祝你们幸福。”
　　洪波看向那些狗，他还想说什么。保镖扭着他到狗的面前。童溪拿了电脑过来，蹲在他身边说：“老板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还是说你想像他们这样。”
　　录像里人被活生生的一点点刮碎。红的碎的肢体。洪波忍不住呕吐，他见过血腥的画面也操作过。现在轮到自己他怕了。
　　柳无隅想起阿云的哥哥，那个疯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怕。最后在面对着一把水果刀时吓得语无伦次。洪波跟他很像，在没有戳到真正的痛点时他们什么都不怕。
　　很明显。洪波不怕自己受罪和丢命。
　　她走到黎以清身边，“先停一下。”黎以清瞪着柳无隅，“你想替他说话？还是想继续掉书袋说那些废话。”
　　“不是。拔掉一颗牙他都不说。拔掉一口的牙他也不会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也对。老古董可不是双掌合十吃斋念佛的出家人，她只是像而已。
　　“停下来。”
　　洪波趴在地上呕吐。柳无隅等他吐完了再过去，保镖把他的头揪起来。柳无隅问：“你有父母吗。”洪波的表情没有变，眼神也是。死气沉沉。
　　柳无隅明白了，她见过这样的人。愿意拿自己的死去换取家人的利益或者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物。一般情况下是小孩。
　　“儿子？女儿？”
　　洪波的眼皮快速地抖了抖，他的嘴角也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黎以清走过来从背后抱紧柳无隅的腰，她的下巴放在柳无隅的肩膀上。
　　“我记得你有个寄养在朋友家里的小孩。今年十九了。在读伦敦读音乐。那是你的吗。你自己也清楚吧，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变态收容所。”
　　“你不说。我就会把他带到你面前。跟他好好说说他的学费，他的好生活是怎么来的。然后父债子偿。”
　　洪波死气沉沉的眼神变成了哀求，他不能说，说了他的儿子也会出事。
　　柳无隅：“泰国的服务业很喜欢阳光大男孩。你不说实话，我们也无法帮助你。”
　　洪波：“先把我儿子带过来。我一定什么都说。”
　　“当然可以。继续吧。”黎以清拉着柳无隅回去，她没说惩罚要暂停。
　　黎以清的身体有点晃，柳无隅扶稳她，“别人问也是一样的。何必亲自来。”黎以清抓住她的领子，“你不是说…混蛋。”她扬手打偏柳无隅的脸。
　　“是被谁绑架？靳陶山又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我们既然是恋人，我也有知情权。”
　　黎以清此时恨透了柳无隅。她救嫂子的时候说等她。然后…没有了。没有人来救她，没有英雄从天而降。
　　“你恨我？”
　　“我恨透你了。”
　　柳无隅的两只手捏住黎以清的肩头，“我做了什么让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看恶心怪物恨不得立刻碎尸万段的眼神。
　　明明…明明是她先闯进她的世界，把她的旧房子拆除得一干二净。搭建上专属于她自己的房子。这时候竟然恨她。
　　黎以清第一次见到生气的柳无隅。柳无隅的眼睛里下雪了。大雪很快把那些若隐若现的爱意掩埋掉。黎以清不怕，她要更凶。
　　“放开我。”
　　“说啊。”
　　“我让你放开我。”
　　童溪从后面赶上来，她拉开柳无隅然后护住黎以清。
　　“嘿…冷静点。”
　　柳无隅看了眼黎以清，“我不会像你一样，说两句话就动手打人。”她转身往海滩的方向走。确实要冷静一下。
　　黎以清的目光跟过去，“把她关起来。”童溪点点头，“行…我先送你回去。”
　　柳无隅站在海边，海浪很凶一波一波的冲上岸。童溪找过来，“你跟老板顶嘴现在你要被关回去了。”
　　柳无隅无话可说。
　　童溪从兜里掏出烟来。柳无隅还是头次看见她抽烟。童溪把夹在嘴边不点燃。“戒了，偶尔叼一下过过瘾。刚刚那个男人叫洪波，是个走私犯。在泰国，越南那片混。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的。”
　　“你被纸割伤过吗。新的纸往上臂，大腿内侧这里一拉，很细小的口子，非常的痛。还能不留疤。”
　　柳无隅难以置信，“什么？”
　　“靳陶山做的。”
　　柳无隅只觉得天旋地转，“那她…”她想问什么，“那她？”
　　“被侮辱？没有。”
　　柳无隅无力地蹲下去。破房子，两个人。她选错人了吗？可为什么要她选。有一点可以确定。
　　靳陶山真该千刀万剐。
　　童溪办完事后来到黎以清的卧室。黎以清的手里抓着一个胡桃夹子。这是之前在街上买的。
　　黎以清伸手，“阿溪。我以前反对暴力。可现在用起来又那么得心应手。”童溪走过去握紧她的手。她把黎以清的手放回到被子里。
　　“不要胡思乱想。人家都爱野蛮女友呢。你啊…就是遇到了这些不好的事。慢慢会好的。要不要明天出岛去逛逛街。早市有新鲜的花，很香的。”
　　黎以清靠在童溪怀里，不一样的怀抱。有着青草的气味，阿溪换了新的香水。突然间想不起柳无隅身上是什么气味。是不是腐朽的木头，寺庙里出现裂痕的古老柱子。又或者是披着人皮的野兽腥味。
　　“你自己去玩吧。我哪里都不想去。”
　　柳无隅拿到了囚禁新套餐。感觉并不好，也不会因为之前体验过现在就能习惯。
　　她盯着空盘子，浑身无力，头晕想吐。她抿着嘴唇，想起热的炖筒骨，汤汁温热的流进胃里。浑身都会暖起来。
　　柳无隅卷起被子顶在肚子那里，还想吃米饭和肉。什么都好，再给她点吃的吧。
　　这样的日子熬了四天。
　　黎以清也决定放柳无隅出来。童溪来放人，“柳小姐，你的禁闭结束喽。”
　　终于结束了。见到暴君之后要好好道歉。
　　饭的香味。闻到后肚子更饿了。
　　黎以清坐在餐桌边。她等着柳无隅来求她。柳无隅先蹲下来然后扶着膝盖跪好。
　　“对不起。”
　　黎以清拿了个松软的小糕点，“想吃？”柳无隅咽了咽口水，“嗯。”
　　“吃吧。”
　　柳无隅张口咬住，慢慢地将糕点吃进嘴里。黎以清满意了，这样喂东西感觉真好。等柳无隅吃完。黎以清沾了点浓汤在指尖。
　　“舔啊。”
　　奶油浓汤。柳无隅吃不惯西式浓汤，她含住她的手指。黎以清的指尖酥酥的，她还想要。算了。也不急于一时。她正要将手收回来，谁知道柳无隅握紧她的手腕，亲吻着她的手指再到掌心。
　　想要。比起饥饿她心里的欲望更加强烈。黎以清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她抽出手扇下去。
　　“我没准你亲我。”
　　柳无隅身上发虚，没有力气撑住侧倒在地上。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
　　“先起来吃东西。”
　　柳无隅扶着桌腿起来。她就算饿得再急也不会狼吞虎咽，吃相斯文。她要先喝热汤，再吃一碗粥，然后什么都不碰了。
　　一大桌子菜几乎没动。黎以清笑说：“不趁机多吃点，明天就没得吃了。”
　　“不吃了。”
　　黎以清起身来到柳无隅旁边。柳无隅转过来，黎以清坐到她腿上。不干什么，就是想接个吻而已。两人的唇碰久了开始升温。黎以清的眉眼里都是疲倦。
　　“这两天没睡好？”
　　“嗯。”
　　“那睡吧。”
　　“嗯…”


第36章 
　　“嗬...”
　　黎以清的喘息比猫儿还娇。柳无隅拿起旁边的衣服，黎以清拉回她，“还要。”柳无隅：“过度不好，你的身体受不了。”
　　黎以清撑起上身，她搂住柳无隅，“没关系，今天很有感觉。你快点。”
　　“不行。这不是开玩笑的。本来是好事，不能本末倒置伤了身体。”柳无隅勾住黎以清的腰，正好起来穿衣服。
　　“啧。你滚。”
　　黎以清现在讨厌这个老古董，多看一眼都心烦。柳无隅给她套上短袖，“你以前爬山都没有喘成这样。”
　　“你又知道我爬山。呵…”
　　“有的事情朦朦胧胧也有点印象。”她倒了杯水喂给黎以清喝。
　　“不喝。”她躺下去，烦死了。都不尽兴。
　　“你不喝，明天我不给后天也不给。”
　　“你——”
　　咚咚…胡姐在外面敲门。柳无隅说：“请进。”
　　胡姐推门进来，一进来她就去拉窗帘，“大白天的老拉着窗帘，不好的。房间就是要有阳光。给你放好洗澡水了，泡过澡之后可不能再咳咳咳了啊。”
　　胡姐懂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她不好直接说，只能这样暗示。
　　黎以清绝望地坐起来，她也有不能被满足的时候。她只想体验一下昏君的快乐生活，也不是要摘天上的星星。
　　柳无隅此时把水递过来，“国王陛下，请吧。”
　　想起来了，这个会坐在便利店门口偷偷难过的幼稚国国王陛下。
　　黎以清不耐烦，她先接过水杯喝光水然后揪着柳无隅的头发说：“你知道我是国王，你还跟催命鬼一样催着我。”
　　柳无隅也不觉得痛，她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她说：“你的身体不像你的意志力那样坚强。”
　　黎以清扭动着，“不去。我累了。”柳无隅抱得紧，她说：“再动摔下去会很痛。”
　　难缠的暴君终于从床上到了浴池里。
　　黎以清盯着这一池子褐色的水，又是哪里得来的中医偏方。胡姐拿着干净衣服进来，“这是老先生请的很厉害的老中医开的药，听说能够舒通经络，温经散寒，强身健体呢。”
　　黎以清对胡姐说的那些药效统统不在意，这次的草药味闻着舒服，她说：“如果真的这么强，大家泡泡澡岂不是能长命百岁。”
　　胡姐：“唉，你这就极端了啊。泡一泡总没有坏处。”
　　柳无隅站在窗边。外面下雨了，毛毛细雨。
　　黎以清拆掉其中的一个药包，有的药材浮起来了。她拨着水面上的草药。不够，今天就是不够，怎么都想要。
　　“柳无隅。老古董。”
　　柳无隅转身，“嗯？”
　　“过来嘛。”
　　这个语气…柳无隅再也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先说什么事。”
　　“你先来嘛。”
　　柳无隅走过来，她蹲下来。黎以清的手抬起来放在柳无隅的肩上，“想要……”
　　“不可以。”
　　“你不肯我会找别人。”
　　“也不可以。”
　　黎以清的眉毛都要皱成一团了，她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又不是天天要，偶尔久一点又不会死。你让我开心点不好吗。就这样还想让我不恨你。你滚。不想看到你。”
　　柳无隅的嘴紧闭着，暴君的脾气真大。她站起来，“今天要够了接下来一周都不能。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不答应。”
　　“一周太久了。三天。”
　　“五天。”
　　“你以为菜市场讲价。柳无隅，你真当我非你不可？”
　　柳无隅下到池子里，“乖一点。身体养好了才能长长久久。”她亲了亲她的脸，“阿清…”
　　黎以清推了推她，“五天就五天吧。来。”
　　怎么来，还不就是老样子来。
　　柳无隅扶着黎以清的双膝，慢慢地靠近。花朵上沾了些草药，红花绿叶湿答答的好看。
　　黎以清仰着头。好轻。亲着这里时，柳无隅格外的温柔。她又能快乐了。
　　一次两次三次……黎以清满足地靠在柳无隅肩头。
　　“累。”
　　黎以清的头很晕。柳无隅将她抱起来，“你要高潮连命都不顾了吗。”“才不会。”黎以清不会拿命去冒险。
　　“肚子好饿。”
　　黎以清今天的饭吃得多，心情好，食欲也好。她吃了五根菜，两片肉。六口米饭。一顿饭结束了。
　　这是一个成年人的饭量？不。这是黎以清的饭量。如果不是见过她爽快的吃东西，柳无隅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有厌食症。
　　“吃完了？”
　　“饱了。”黎以清拿起餐巾擦嘴。
　　“你以前想把盘子一起吃掉的劲头呢？”
　　“哎…你不是忘了吗。现在跟以前能比吗。”
　　柳无隅想了想说：“再吃三口米饭。三块排骨。好不好？”
　　“不好。”黎以清把餐巾砸到柳无隅怀里，拿她当小孩哄吗。她不需要。
　　“我求你。”
　　谁求人这么强硬。黎以清今天心情好不想耍她玩，“你最好闭嘴。不然有的你受。”
　　柳无隅说：“交换条件。我怎么做你愿意吃？”
　　“你当凳子，我就吃。”黎以清的表情像是在说不愿意就拉倒。
　　“行。半碗米饭，六块排骨，三片肉。五根青菜。我当。”
　　“成交。”
　　黎以清站起来，她点了点地板。柳无隅在她身后趴下，这些都是小事。哄了暴君吃饭才是正经事。
　　黎以清没想到这个人肉凳子这么稳，饭吃起来也比平时香。
　　哄完这顿饭又该用什么方法把暴君骗出去散步呢。不过暴君有自己的想法，她问：“你是不是想我出去散步。”
　　“是。”
　　“可以。”黎以清拿来一根绳子，这个绳子跟项圈是一套的。“遛狗时间。走吧。”
　　柳无隅的表情终于有变化了，“你不要太过分，我今天什么事情没有满足你。”
　　“不肯就算了。反正我也累。”黎以清丢开绳子，她还想去床上躺着。柳无隅搂住她的腰，“…好…我戴。你要怎么遛我都答应你。”
　　“要是嫂子说要遛你，你还会跟她拉扯半天吗。我看你指不定多开心。哼，没意思。别人的狗我不要。”
　　“不会。你相信我。我不会答应她。”
　　“我不信。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嫂子就是比我重要。”
　　“没有。”
　　柳无隅拿起绳子扣在项圈上，“小主人。来吧。”黎以清笑了，“既然你非要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喽。”
　　造孽。一定是上辈子造孽。
　　既然都被当狗溜了，肯定不能局限于院子。走得远一些也好。岛上的风景好，看一看对心情也好。
　　黎以清走的慢，柳无隅陪在身边。
　　事情不能憋在心里这句话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谁能保证挖出来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柳无隅：“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或者我们的事？”
　　黎以清听着铃铛响，想起了那颗陪着她一起被绑架的铃铛。它命不好，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
　　“不能。你自己想。”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负责。”
　　“我就是要折磨你。”
　　“找到靳陶山之后呢？解决完他呢？”比起被折磨，柳无隅更担心未来。
　　又是一个认定她复仇后就会失去活下去欲望的人。爸，妈，外公怕她轻生，哥哥担心她垮掉。
　　“我从来不把复仇当作动力。我的生活被他毁掉一段，难道将来还要因为他而死。他算什么东西。”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复我自己。”
　　黎以清还想要重新获得快乐的资格，简单的可以因为天气好而开怀大笑的本领。
　　柳无隅一动不动，黎以清带给她的震撼让她缓不过来。
　　“你……”
　　“累了。背我。”
　　柳无隅弯腰半蹲着，黎以清跳上去。走路真是一件累人的事。
　　“你看，走几步路都累。”
　　“少管。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嫂子。”
　　“过去是。现在不是…你总是提起她要跟她比较。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自己想。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没得吃，我就特别想吃那种熬煮得米粒都快要溶掉的粥。那是支撑我好久的一样食物。为了它就有动力逼迫自己坚持下去。”
　　“白粥……”


第37章 
　　淡奶油，白巧，鱼胶……柳无隅在做蛋糕。天气冷，热腾腾的食物暂时不能让黎以清开胃。柳无隅想着做点甜的蛋糕试试。
　　童溪抱着个泡沫箱，里面是运回来的新鲜草莓。蛋糕吃来吃去还是草莓蛋糕最好吃。
　　“老板可能要出去了。”
　　柳无隅抹奶油的手停下来，“去哪里？”在岛上待久了也习惯现在的生活。
　　“她外公那里。暂时不会回国。老先生不放心给老板。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她过去，另一个他过来。”
　　柳无隅去清洗草莓，草莓也是娇贵的水果，水压大点能把它冲伤。受伤的草莓口感不好。出去的话会带着她，大概？怎么能不带呢。柳无隅想不出理由。但是心里不安。
　　黎以清刚和外公打完电话，外公想她过去那就过去好了。
　　咚咚……
　　“进来。”
　　柳无隅端着蛋糕，托盘一只手很难扶稳，差点翻掉在地上。她走的快，铃铛也响得急。黎以清正在写东西，还没停笔，听到铃铛就知道是谁。
　　柳无隅放下托盘，“我做了蛋糕泡了茶。”黎以清闻到了茶香和甜甜的糖味，“不想吃。甜滋滋让人心烦。”柳无隅伸手抽掉她的笔，“不会腻。”
　　也是。老古董做的蛋糕不腻能让人吃得更多，她拿起叉子把草莓叉起来，新鲜的酸甜草莓搭配奶油确实很好吃。
　　配热茶缺了点感觉。突然间想喝冻柠茶。黎以清说：“想喝柠茶，冰的。你快去弄。”
　　“你不可以喝。”
　　这话说完叉子就飞过来了，柳无隅早有预料稳稳地接住它。黎以清皮笑肉不笑，她拍了两下手，“厉害。等下我们出去玩飞盘，你接不到一次我打你一次。”
　　“暴君真没说错你。”
　　“你找死。”
　　柳无隅蹲下来，“阿溪说你要去你外公那里。带我吗。”“不带。”黎以清知道了柳无隅的来意，怪不得做蛋糕。
　　“不能不带。”
　　“带你去有什么用。”
　　“暖床。”
　　说真的，现在讲这些合适吗。黎以清双手贴着柳无隅的脸，“啧啧啧…你都堕落成这样了？你用着这张无欲无求的脸说这个话。”
　　“我不认为是堕落。”
　　柳无隅想到了什么，她笑了笑。黎以清掐住她的脸，“笑什么。而且你的这些功能有什么特别的。别人也行。表现出你的特别的地方。我可以考虑要不要带你去。”
　　她松开手喝茶，她不太会品茶。外公和爸爸都特别喜欢喝茶。她更爱喝冰水，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口渴的时候喝一杯下去，舒服。
　　“我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
　　黎以清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咯噔一声放下茶杯。她想找出精准打击她的话。但是……这张脸，确实好看。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寡淡。
　　“我比你还好看。”
　　“是。但是我们不是一类型的。”
　　“你去海滩上找到漂亮的贝壳我就带你去。”
　　“好。”
　　没有给出具体的标准就是最高的标准。柳无隅一定要出去，出去了才有机会知道发生过什么。
　　从中午找到下午，一个桶装满了。柳无隅提着桶到树底下，她的手泡得皱巴巴的。休息一下，然后从这里面选出一个最好的。
　　童溪来找柳无隅，天就快黑了。她看到了那一桶满满的战利品。
　　“你今天就在忙这些。她今天的胃口很差。”
　　柳无隅立刻站起来，又不好好吃饭，她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把她支开。
　　“厨房里有粥吗？我拿上去喂她吃。”
　　“有的。厨房里一直都有人，现做都方便。”
　　童溪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她复仇之后会怎么样？”
　　“会开始新的生活。”
　　童溪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我担心她不一定能走出这片雨天。有时候自杀不一定是用很剧烈的手段。她的支撑点没了，身体会垮掉，死亡也就不远了。”
　　“不会。我相信她。也请你要相信她。”
　　这样的自信算不算自我安慰。那时候…那时候阿云也是。她以为那些妨碍她们生活的人都消失之后，蒙蔽着月亮的乌云会散开。那一轮明月会满，然后继续陪伴着她走夜路。
　　可是…一切都变了。
　　柳无隅忽然间特别想见黎以清。
　　黎以清躺在床上，好凉啊。柳无隅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热水袋。“今天又降温了，你不爱开暖气可以试试这个。”黎以清转过去背对着她，“你比狗还殷勤。”柳无隅明白了，“你不带我去我也会这么做。你也把我想得太功利了。”
　　她把热水袋放进被子里，又找了黎以清的脚。真的比冰块还冷。黎以清拿起旁边的书，喜欢暖暖的。
　　“你就是。”
　　柳无隅也进到被子里，将自己的腿放过去。
　　“好好好…我是。自私自利，利己主义教的忠实教徒。”
　　安静，喜欢的人在身边，被窝是暖的。黎以清闭上眼又睁开，不是在做梦。她放下书，把手伸到柳无隅的后腰。
　　“嘶…”
　　这个威力不亚于冬天被人从后面塞了一团湿的纸巾到衣服里。足以让人跳起来暴打那个恶作剧的人。柳无隅坐直了，黎以清在大笑。
　　“哈哈哈…”
　　柳无隅看得有些呆，黎以清枕在她的腿上，“果然折磨你会让我快乐。”她的衣服蹭得乱糟糟的，胸口上的一道疤格外刺眼。柳无隅的掌心放上去，“怎么弄的？”她早就想问，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问。
　　“自己弄的。”
　　黎以清扯开柳无隅的手。不是自残，而是想要探清楚靳陶山的底线。是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他更怕她死。她不是专业的，只是大概知道避开要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身体也伤到了根本。
　　说的人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听的人反而被压得喘不过气。
　　黎以清搭着柳无隅的肩膀起来，她从柳无隅脸上看到了懊悔。不太明显，像藏在荷叶底下的鱼。露出了一点鱼尾。
　　“所以啊…你说说你自己是不是活该受这些。”她的手指戳着柳无隅的胸口。戳心窝大抵也是如此。
　　“对不起…别的我都不要，我只求你活下去。要惩罚我丢弃我，找到那个能重新让你笑的人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黎以清的手放下来。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像只露出肚皮的刺猬。
　　“你在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怕保护不好你。怕…很多事情。”
　　过去的故事要说。黎以清听着。原来三言两语背后的真实情况如此复杂。那时候只听爸妈说嫂子的妈妈在家里摔倒脑出血抢救无效去世的。
　　“不管我做多少都没有用。命换命消解的是仇恨。她不恨了却也没办法回到过去。那部分被挖掉的血肉长不回来。我治不好。”
　　柳无隅低下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保护好。
　　黎以清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柳无隅常说要保护好自己。
　　“我不是嫂子。我比嫂子要幸运，我家里人爱我支持我。所以…我不愿意辜负自己更不会让他们伤心难过。柳无隅。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你自己。你快要把自己掏空了。”
　　一份只靠单人支撑的感情，怎么撑，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拿出来补那缺失的。补上了有机会休养生息，补不上就会像现在这样。事事都是遗憾，背负着过去所有的失败往前走。
　　每一步都是荆棘。还能走多久。
　　“我……”
　　“怪不得。全心全意都给了嫂子，到了我自然就不剩什么了。”黎以清躺下去，“哎…倒霉。”
　　“你…”
　　好好好。暴君一定要把她气死。
　　黎以清转过来看着柳无隅，好笑，老古董吃瘪无话可说的表情真是她的快乐源泉。
　　“我什么我。你能反驳吗。”
　　“我真的没有。我跟她不是刚刚分手，我们分开五年了。怎么可能到你这里就什么不剩。”
　　“那你说我剩了点什么。”
　　“我都当你的狗了，还不够吗。那个…那个…”柳无隅实在说不出口，她的脸红了又红，“你在我身上做的事情。她要是敢，我早跟她打起来了。枪毙都不能让我妥协。”
　　真的假的。说到这个黎以清可就不困了。她坐起来，“你跟嫂子这么传统的吗？”
　　“是你的爱好兴趣比较特别。”柳无隅能知道这些还要托太太的福，给她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让她参观了一场又一场的另类欢愉。
　　“再说了我去你家的时候哪次跟她不是见一次吵一次。我……我们是不是见过家长？”
　　“不告诉你。睡觉。”
　　黎以清躺下去把被子都卷走，冻死这个老古董。然后送去博物馆里。
　　柳无隅也躺下去，被子少点也没事。暴君要暖好。她闭上眼。骑着烟鬼海马的人鱼公主又出现了，她的身后有着数十米高的海浪。那个蚌出现在手里，这次它紧闭的壳松开了一道细缝。柳无隅慢慢地打开它。
　　里面存放着那精彩的关键两页纸。而人鱼公主的三叉戟也刺过来，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被巨大的海浪卷走。
　　“嗬……阿清。”
　　柳无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东西，也就是黎以清的手。短暂的几分钟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黎以清在想今晚是不是应该把这个老古董赶出去。
　　“你要是睡不着就出去跑步。”
　　柳无隅转头看黎以清，她的动作有些僵硬。黎以清打开灯。老古董做噩梦了。满脸汗。
　　“坏事做多了梦里有人追杀你？那你不要睡好了，去做点别的事吧。”她从床头柜拿起手帕砸到柳无隅脸上，“擦一擦吧。”
　　“嗯…嗯。”
　　她的手有点抖。她全都记起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去解释那个经典问题。
　　黎以清凑到她面前，“喂…你梦到什么东西了？你吓成这样？”柳无隅本来心虚，她这么靠近让她本能地往后躲。然后摔下床。
　　躲？老古董竟然躲她。好啊，今晚都不要睡了。
　　黎以清也下床，“说啊。梦到什么了。我在梦里把你碎尸万段了？怕我怕成这样。”
　　“梦到自己掉下悬崖。”
　　黎以清蹲到她面前。想起之前老古董出的车祸，那辆车撞到护栏上顺滑的倒翻过去坠入到海里。看着确实吓人。也不知道老古董是不是真的有神明保佑，这样都能活下来。
　　“梦都是反的。别怕。”


第38章 
　　小岛上的自在结束了。
　　黎以清在外公家里吃了好多天的养身菜。药补不如食补，这是老头子多年奉为真理的养生之道。
　　孙儿不爱吃东西，没事，他有办法。二十几道菜一样一口也能饱。至于浪费？那不会，他们人这么多估计还不够分。
　　“阿公。我吃不完会遭天谴的。”黎以清也懂得拿捏老头子，往报应上说就对了。老人最听不得这些。
　　“你呸呸呸呸……”他双手合十念叨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子说话不算数。”
　　老头子念完后苦恼地捶着额头，“我也算明白了，你是要我的命。好好好，你尽管拿去。阿公我活到这个岁数也满足了。要天谴先轮我。我作孽才有报应到儿孙身上。”
　　姜还是老的辣。黎以清败下阵，“知道啦。正常做就好了。我吃。”
　　老头子笑得褶子叠三叠。他说：“你妈妈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大宝也来。”
　　黎以清把菜花的梗夹断，她没有和家里说柳无隅的事情。这次他们一起来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不会放人。
　　柳无隅第一次骑代步车，没有想象中的好控制。她把车停好。
　　唰…刺耳的刹车声。童溪从车上跳下来，她拽起柳无隅往车上拖，“她跟她哥吵架了。”
　　柳无隅来不及寄安全带，童溪猛踩油门冲出去。
　　“为什么吵架？”
　　童溪听到吵架的内容，就是她身边这个人。
　　“因为你吵起来了。宁哥站你这边。阿清认为这是你跟她之间的事情。总之，你这个罪魁祸首去一趟比较好。”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兄弟姐妹吵架。爸妈都劝不动更别说外人。
　　柳无隅在门口把童溪拉住：“先听听再过去。”
　　第一轮战火已经平息了。勉勉强强被妈妈和老头子压住。
　　黎以清黑着脸。黎以宁也是皱着眉，他调整好语气说：“不是不让你发泄，我们总要分清敌我对吧。阿隅她确实是无辜的对不对。而且这个事情你嫂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当时怀着孩子。”
　　“我有怪嫂子吗。我也不觉得柳无隅无辜。你心疼嫂子已经到了爱屋及乌连她的前任你都要保护。你怎么不把她的前任们全请回家吃饭叙旧。”
　　第二轮的战鼓已经响起啦了。
　　黎以宁：“根本就是两回事。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她什么都不记得，你这样对待她。靳陶山对你做的那些你不是最讨厌吗。你把这套强加在她身上。你就不怕把人推得越来越远。最后受伤的都是你。”
　　关怡良头痛。这件事不能提，提了只会闹翻天。
　　黎以清心中的暗刺发作，“我就是不讲理。我告诉你，你有这功夫来做好人不如好好保护你的老婆和女儿。柳无隅能选她一次不代表能选第二次。省得她们以后也像我一样。”
　　啪——
　　黎以宁捏住手，眼泪忍不住流下来。这说的是什么话。
　　关怡良抱住小孩劝说：“阿宝，你说的话太伤人心啦。”
　　黎以清的嘴角撇了下，“不要。这就伤心了？那为什么要来管我和柳无隅的事情。”她从妈妈怀里离开。她走上楼梯，手捂着胸口。她在说什么。把这样恶毒的话加到嫂子和小孩身上。
　　柳无隅绕过所有人从另外的楼梯上去。在门口听见了嘈杂的音乐声，想了想敲门也是听不见。她拧下门把轻轻地推开门。
　　嘶哑怒吼的摇滚音乐，很符合黎以清的心情。黎以清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柳无隅走近些关掉音乐。
　　“国王陛下。”
　　“给我滚远点。”
　　都是这个罪魁祸首，都是她。现在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柳无隅坐到床边，“其实…我也觉得你哥哥他多管闲事。”这话引起黎以清的注意和好奇，她坐起来，“说什么屁话。他在帮你说话。”
　　“实话。本来就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他指手画脚不对。再说了，他竟然打你。不可原谅。”
　　柳无隅伸出手覆盖在黎以清的脸上，“走吧。下去我跟他说…”黎以清抬头看她。说什么啊？怎么停下来了。
　　“说什么？”
　　“这要小声说。”柳无隅坐得更近些，这个距离有办法把暴君往怀里抱。黎以清认真地听。倒要看看老古董能说出什么话来。说不好的话就别怪她的遥控器无情。
　　“说我心甘情愿，说我们之间的这些叫虐恋小情趣。”
　　黎以清拽住柳无隅的衣领往后拖，她骑到柳无隅身上掐住她的脖子。
　　“你是老古董吗。你是哪里来的妖怪附她的身。我要掐死你。”
　　“临死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说。”
　　“我口技好。”
　　啪——
　　这个人一本正经地说些什么。
　　柳无隅歪着脸，她习惯了这种巴掌。
　　“所以…给你哥哥道个歉吧。”
　　“不需要你假好心。”
　　黎以清从柳无隅身上下来，伤害他人的行为一句对不起化解不了。道歉的本质是缓解自己的愧疚。
　　“要不要跟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学一学。道歉了自己也安心。”柳无隅亲了亲黎以清的脸，“陛下？小主人？”
　　“马上道歉会不会太没有面子了。”
　　“没有人不敢给陛下面子。走吗。”
　　“嗯……”
　　咚咚……有人敲门。
　　“进来。”
　　是妈妈。黎以清转过去，柳无隅戳了戳她的腰，“阿姨。你们聊。”
　　“慢着。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妈。”黎以清抓住柳无隅的衣服，这老古董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现在跟她装失忆呢。
　　“这个我们等下说。”
　　关怡良把小孩的手握住，“你就非要仗着阿隅心爱你就欺负她。看看到时候人被你气跑了你怎么哭。”
　　“她不会。柳无隅你自己说。”
　　柳无隅：“是…不会离开你。”
　　回答之后柳无隅下楼去找黎以宁。
　　黎以宁在客厅里，他无力地抱着头。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动手打小妹。柳无隅来到他面前，“阿云她顺利生产了吗？我都记起来了。”
　　……
　　“妈。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黎以清暂时没有脸面对妈妈。关怡良像抱小孩一样抱起女儿，“生你的时候就比你哥要痛多了。真是欠你的。”
　　“骗人。爸说你打无痛。”
　　“无痛就是无痛吗。你有发言权吗。我是你妈妈，我生的你。我说痛就是痛。”
　　“反正我不生。”黎以清扭动着要从妈妈的怀抱里出来，她都二十多了。老拿小孩子那套来哄她。
　　“大了还不给抱，你是什么金贵神仙。小时候多可爱整天黏着我。邻居家哪个不爱抱你。”
　　“我长大了不是小孩。”
　　她做不到不朝着家里人发泄，她了解他们，攻击他们戳他们的痛点比敌人精准多了。一句话把大家的心炸成碎片。过后他们缝缝补补后继续爱她，她继续以爱为剑去刺痛他们。
　　恶性循环，会把所有人的爱和耐心消耗光。就像现在这样，家里人会来哄她。别人做的恶，后果却要他们家的全部人来承担。
　　“现在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是一家人，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跟你爸爸能不知道吗。躲在岛上自我疗伤，不就是怕伤害到我们。真是小孩子。小孩子才这么天真幼稚。我让你在外面自由了这么久，这次不管说什么都要带你回家。”
　　黎以清不想哭的，可是越想越委屈，委屈还不哭那等什么时候哭。眼泪多到眼把房间全淹了。
　　能哭是好事，大哭不是小孩子的特权。大人也要。
　　柳无隅从黎以宁那里了解了后来发生的事情。靳陶山躲起来了。还有这个暴君身子才好点就躲进岛上。
　　黎以宁：“真的谢谢你救了阿云。”
　　“最优解和最好的选择都是先把阿云救出去。”
　　“对感情来说不是。小妹她…如果没有被靳陶山虐待或许还不会这么气你。现在你是一定要承受她的恨和迁怒。这也是为什么我极力劝她，靳陶山死一万次都抵不上你们之间的感情。”
　　话和道理都明明白白的。可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柳无隅想了想说：“恨我没关系。她不是圣人。我既然让她伤心了也应该承受这些。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之后不要说她了。”
　　“我本来也不想说她。我疼她爱她都来不及，她非往我痛点和弱点上踩。谢谢你。愿意守护着小妹。”
　　晚餐前。暴君和妈妈从楼上下来。柳无隅站起来，暴君的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过了。
　　“看什么看。”
　　“小兔子。”
　　“你找死。”
　　黎以宁走过来，“小妹…哥不对。哥给你道歉，你原谅哥哥好吗？给你打回来，能不能原谅哥一次。”
　　“对不起。我不该说嫂子和你女儿。我不是真心想那样的。我——”黎以宁抱紧小妹，“我懂…哥知道你说气话。”
　　“嗯。你别替柳无隅说话。她坏。”
　　“好的。我一定不替妹妻说话。”
　　柳无隅有点佩服这个大哥的变脸速度。
　　家人吵架和男女朋友吵架是差不多的。那个劝分不劝和说坏不说好的人注定是要被多方谴责的。


第39章 
　　无聊啊。黎以清趴在窗口。妈妈跟哥昨天回去了。阿公跟朋友去公园搓牌。这个老头子家里有棋牌室不用，非说要去公园才有感觉。可以采集天地灵气有助于牌运。
　　家里没人。黎以清有精神了。那不就意味着她重获自由，她叫来童溪。
　　“阿溪。”
　　童溪在洗车，她放下水管过去。
　　“做什么呀？今天天气好，要不然我们去公园野餐吧。”
　　黎以清勾勾手指，童溪弯腰。她摸着她的头发，“以前长发多漂亮啊。做什么剪掉。”
　　这又是另一桩心事。童溪撑着窗台跳上去坐好，“本来也不想剪的。她说有个客户喜欢短发。需要我小小牺牲一下。这单生意谈好了对她在家里也有好处。”
　　黎以清也坐到窗台上，方向和阿溪相反。
　　“说得好听，不就是让你去…算了。这话我说过千万遍，你也没有听进去过。现在你总该是觉醒了吧。别人的后妈我不知道，但你的后妈永远也比不上亲妈。”
　　童溪紧张却故作轻松，“谁叫…我欠她呢。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那我是不是。”她的双手扶着膝盖。
　　不能再说了。
　　什么？阿溪的脑筋不清楚了吧。谁欠谁啊。分明就是……
　　黎以清的脑中闪过一道惊雷。她掰过童溪的肩膀，“你…你？”童溪的目光躲闪着，“嘘……我只是…阿清，不要当我是怪物好不好。我没办法，我也控制不住。”
　　“你老爸知道会拿枪杀掉你的。”
　　“哼。就凭他。”
　　童溪的脸上尽是不屑，细看还有几分得意。黎以清拍了拍她的脸，“你清醒点好吗。你现在得意个什么。你以为是演西部片，你跟你爸一人一把枪决斗得美人。”
　　“要真能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
　　黎以清眯起眼睛。那位小妈。在阿溪十五岁时就跟她爸爸结婚了，虽然当时阿溪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但是也没能阻止这位小妈。
　　再结合阿溪这么多年的默默付出，对了，现在说得通了。这根本不是亲情。是妥妥的爱情啊。
　　“你小妈跟你差挺多的。”
　　“不多啊。十来岁而已，要这么说的话柳小姐的年纪也够当你小妈了。”
　　性别都不成问题更何况年龄。再说了她们又不是相差特别多。
　　“你找打。”
　　黎以清挥拳过去，童溪包裹住她软绵绵的拳头，“省点力气吧。二小姐。”
　　“阿善要是知道了你就等着听唐僧念经吧。”
　　“不是吧。不用跟她说了吧。”
　　“阿善感情经验丰富，也许能给你出主意。”
　　“都是些失败的经验有什么用。”
　　黎以清想起来她的正经事，她附在童溪耳边小声说：“你去……“童溪听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快去。”
　　童溪硬着头皮去办事。
　　柳无隅在浇花，眼皮突然跳起来。左眼跳…跳什么？柳无隅笑了笑，怎么迷信起来。不过是肌肉抽动而已。
　　“柳小姐。你过来一下。”
　　童溪在器材室前面的花圃站着，手里捧着个盒子。柳无隅放下水壶，这时候叫她做什么。阿姨他们回国了。老先生…出门见朋友。那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吗。
　　柳无隅提高警惕，“怎么了？”
　　“这个老板让交给你的。”童溪的表情正常，她手上的肌肉因为过于紧绷看着比平时要明显。
　　柳无隅盯着她浮起来的青筋，“你刚刚健身完？”“是啊。你快拿吧。”童溪在心里祈祷，祈祷这盒子赶紧从她的手上离开。
　　柳无隅接过盒子，“要打开吗。”“对啊。”童溪的声音有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就在盒子掀开的那一瞬间，童溪以最快的速度跳开。在她跳开的几秒后听见了柳无隅的尖叫。
　　“啊——”
　　柳无隅丢开盒子，后退得太急切摔倒在地。
　　黎以清笑得肚子痛，眼泪都笑出来了。瞧瞧柳无隅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叫她平时总爱摆着冷脸。又不是雪山上的雪女。
　　盒子的边缘趴着一只手掌大小的肥头肥肚的蜘蛛，盒子里也有两只，至于剩下的不知道爬到哪里去。
　　“阿清。你也太坏了吧。蜘蛛真的很恐怖。”童溪早跑回来了。
　　“宠物蜘蛛不会咬人。”
　　不是。这个重点是咬人吗。世界上还有不怕蜘蛛的勇士吗。没有的。
　　柳无隅坐在泳池边，她最怕的就是蜘蛛。她哆嗦了下，太过分了。黎以清还想继续看柳无隅的反应，她找了过来。
　　“喂。躲在这里做什么。”
　　柳无隅不想理暴君。黎以清坐到她身边，“不理我？”
　　“你是班级里那些讨厌的男生吗。以欺负女生为乐趣。”
　　黎以清摸着柳无隅发红的眼尾，“我以欺负你为乐。”柳无隅不想说话，多说一句就会活活气死。
　　黎以清搂着柳无隅，想亲吻，她也这么做了。轻重都由她决定。亲完后躺进柳无隅的怀抱里。
　　“今天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刚才了。”
　　柳无隅的气也被这个吻消得差不多了。她把人抱紧，“好…你开心就好。”
　　“想要。”
　　“这里？”
　　“噢。”
　　光天化日，也没个遮挡的东西。
　　“我们进去。”
　　“不。就想现在。”黎以清更享受为难柳无隅的感觉。
　　“好吧。”
　　“不想了。抱我回去。”
　　柳无隅不自觉地捏紧手指，黎以清自然感觉得到，捏得她的手指有些疼。
　　“怎么。舍不得？”
　　“嗯。出门吗。”
　　“化个妆再出。”
　　谁化，当然是老古董。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老古董化妆。两个人坐在一起，梳妆台上的镜子映照着她们的脸。
　　黎以清拿起眉笔盯着柳无隅的脸，笔提起又放下。柳无隅问她，“怎么了？”黎以清放下笔，“哪里都好不知道该补什么。”她打开口红，老古董的气色不好。补一补唇色吧。
　　黎以清仔细认真地涂着。老古董只是涂了个口红，就妖媚起来。
　　“哈哈哈。你现在好像被狐狸精附体。”
　　柳无隅的笑容浅浅的，放在平时看着是温柔，可现在就像是狡猾的狐狸在想怎么计谋。黎以清被她盯得不自在，她先移开视线，“做什么。小心我把你丢到外面的泳池里。”
　　话音刚落。人贴了上来。她的下巴被人捏住，被迫转过脸来看老古董。老古董的脸，那一抹妖冶的红渐渐看不清了。
　　在这里？梳妆台上？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渐入佳境的时候竟然停下来了。黎以清抬眼看柳无隅，“嗯？”
　　“不许再拿虫子吓我。”
　　卑鄙的老古董，在这时候提要求。
　　黎以清拽住柳无隅的项圈往下拉，“你跟我说不许。”“你昨晚那样弄我，我想我能说。”她的锁骨可不止一朵桃花，还有绳子勒出来的痕迹。
　　“那…那不一样。”
　　“我有个没有用的奖励，现在要你兑现。以后不能拿虫子吓我。”
　　什么时候答应过她。黎以清回想着，是那时候去爬山跟老古董比赛。
　　“你都想起来了。”
　　这语气立刻冷了下来，比冰渣还刺人。
　　“嗯。”
　　黎以清把人推开，她从桌上下来。
　　“叫我等你。你来了吗。柳无隅。”
　　“我……”
　　不等她继续说，黎以清已经走远了。
　　一周后。
　　外公带着黎以清在花园里打五行拳。黎以清假模假样地跟着学，拳头也是虚握着敷衍得很。老头也不急，能让孙儿出来锻炼就好啦，至于动作标不标准那是以后的任务。
　　“怎么这几天不跟阿隅说话呢？你们吵架啦？”
　　听到这个黎以清拳头一下子握紧。
　　“好啊，这个姿势标准。”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外公伸展着手脚，“这个矛盾啊，要说出来才能解决。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把事情都藏在心里。”
　　“我们没有矛盾。我跟她也不是朋友。”
　　“还骗你阿公呢。你的小脸看着就比前几天要不高兴。以为扑克脸我就看不出差别了啊。我眼神好着呢。”
　　黎以清盯着前面的台阶。外公继续说：“走吧，我们去书屋里，我想找本书一直找不到。”
　　柳无隅盘腿坐在书架下，腿上的书翻到了一百六十六页。她瞄到地板上的阳光。冷不丁的想起黎以清坐在断掉的石凳上，褪去鞋袜，正在往小腿上冲水。那一截暖白的肌肤，细长的腿。
　　咔哒……门锁转动。
　　柳无隅望向门口。门开了。外公先走进来，“哎，真巧。”黎以清站在旁边，不说话。
　　柳无隅站起来。
　　外公拉着黎以清到书架前，“什么书来着。哦，养身十八法。你们一起找找啊。”交代完老头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上。
　　黎以清往窗口边的贵妃榻走去，她拿开上面的抱枕躺下背对着柳无隅。她的手指抠弄着雕花。困，这几天没有柳无隅来暖床，睡不好。正好今天天气暖和，不如来睡一觉吧。
　　她的身上覆盖住软的毯子，黎以清睁开眼后扯开毛毯。柳无隅拦住她说：“会着凉的。”
　　黎以清推开她的手，不盖就是不盖。柳无隅的眉头皱紧了，“不许拿身体开玩笑。”这时候童溪来了，她说： “你叫人送的鱼来了。去看看吗。”她也知道这场冷战。
　　黎以清坐起来，“看啊。”


第40章 
　　黎以清有了个新宠。兰寿。这些身娇肉贵难养活的鱼。养它们图得就是长相可爱。可爱是不能长久的。很快的黎以清就不再去关注这些娃娃脸的肥鱼。
　　猫猫狗狗更不用说。猫太有个性，她现在是没有耐心去哄这些傲娇的小动物。狗呢。太黏人。
　　小动物治愈不了她。她也不想祸害小动物。
　　那么，还剩谁？
　　柳无隅再一次被拦在外面。她想见黎以清。童溪说：“她不想见你。我也爱莫能助。你实在没事做出去逛逛。”
　　“她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童溪指着那新装的鱼缸，“她养的鱼，现在归老先生和我们照顾。”柳无隅走过去看。这些鱼长得好像波妞，很可爱。
　　“养了几天就丢给家里人养。长不大的小孩。”
　　童溪被这句长不大的小孩触动，她问：“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就要被一直当小孩吗？”话是问柳无隅，可眼睛里的渴望却是给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柳无隅还在看鱼，有些话听语气就知道是在问谁。
　　“当成小孩可能是个借口。”
　　“借口？怎么说？”
　　事情没头没尾的要她怎么说。柳无隅换了条鱼来看，这条鱼身上有墨点，“年龄的差距本身就是遗憾或者痛点。避开谈都来不及，怎么会经常提及呢。就好像喜欢一个人却偏偏对她/他说是女生或者是男生就好了。都是婉拒的借口。”
　　童溪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她还有问题想问。但是看到黎以清从楼上下来，她咳嗽了声说：“老板下来了。”
　　柳无隅也不看鱼了，满心满眼都是人。
　　“我...听我解释...”
　　黎以清不想听，“阿溪，走吧。一起出去玩。”童溪来到她身边说：“真不听听她解释吗？”
　　“不听。”
　　柳无隅挡住她的路，“不耽误你很多时间。”黎以清拍了下童溪的手臂。童溪明白，她说：“柳小姐，还是先让开吧。”
　　柳无隅不听，不听的后果就是被扭住手臂。她吃痛咬紧嘴唇，“等等我。”
　　黎以清回头看向柳无隅。等她？除非她断开手臂，否则她不可能从童溪手里挣脱出来。
　　柳无隅的手不能动但腿能动。她硬是要跟上去。咕隆……这个声响像极了崴脚时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错位声。童溪清楚这手感，她也没有松手。
　　黎以清看着柳无隅的脸从红到惨白，她说：“松开她。”
　　柳无隅：“对不起。”
　　就只是对不起。
　　“你的道歉是不是像‘你好吃了没’那样随便又无意义？”
　　“我选她也不能证明我对她念念不忘。”可能是因为痛，柳无隅的眼泪滴下来。她低下头，她不喜欢在外面哭。哭是属于自己的，不应该被人看见。
　　黎以清的视线移到柳无隅一直捂着的左手手臂上。她托住柳无隅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你连犹豫都没有还敢说不是舍不得嫂子。”
　　“没有。真的…没有舍不得。”
　　怎么办，心硬的暴君也看不得美人梨花带雨。
　　“阿溪。请医生过来。”
　　童溪耸肩，“小小的错位而已，我来。”黎以清瞪了童溪一眼，“叫你去你就去。”
　　童溪：“叫医生的时间我都能治好她了…行，我马上去请医生。”
　　八天的冷战结束。
　　两个人坐在床上。黎以清找到答案了，养什么都不如养这个老古董有意思。
　　空气弥漫着药味，这药味里混着叫想念的东西。两个人默默地对视。
　　柳无隅先打破沉默，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黎以清的脸，“鱼很可爱。”黎以清也在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鱼可爱你对着我说做什么。想死吗。”
　　看吧。暴君永远跟可爱两个字不沾边。
　　柳无隅轻轻地摇了两下头。这回轮到黎以清，她摸了一把又拧住，力度轻不会疼。柳无隅握住黎以清的手腕，稍微偏了下脸，亲了亲她的掌心。
　　黎以清眼里的人逐渐放大到失真。她闭上眼感受着柳无隅的吻。主动的，带着点苦涩的。吻是美好的，是触摸得到的云朵。该让人开心，想要继续沉溺在软绵绵的爱里。
　　这么想来亲吻的时候还算纯粹。单纯的想和对方亲近，想要也想给。
　　手在移动的时候碰到了硬的东西。是相册。
　　柳无隅问：“方便看吗？”
　　黎以清把另一头的相册一起拿过来，“看吧。”
　　第一张是两个小孩。儿童时期的照片天真无邪。小朋友的喜欢也是明目张胆，连结婚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能和喜欢的人许下要一起结婚的约定。
　　柳无隅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个小小的人身上，“小时候就这么皮。捏着拳头想打人。”
　　黎以清稍微低了点头看过去，“才不是。小孩不都这样。”她的视线从照片移到了翻页的手指上。再从指尖跳跃到她的脸上。
　　老古董没有小时候，她一定是一出生就是现在这幅样子。不爱笑，不爱说话，也不爱别人进入她的领域。
　　“你会怕老吗？”
　　柳无隅看完了儿童时期的照片，小小的人变成了中等大小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校服也盖不住她叛逆的本质。
　　“不怕。”
　　“可我比你年轻好多。”
　　“嗯。”
　　她们第一次提及到了年龄的差距。也是该拿出来好好的聊，交换一下对年纪差距的不同看法。柳无隅说：“我…看着应该不显老。”
　　“噗哈哈哈…”黎以清的手放在肚子上，老古董也会担心自己显不显老。
　　好笑吗。她没有特地去保养脸，她一直认为规律生活按时锻炼就是最好的养生方式。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也没有注意过脸上是不是有细纹。这么一想，烦恼竟然出现了。
　　黎以清坐起来拿开柳无隅的手，将自己的眼睛努力睁大然后盯紧柳无隅的脸。柳无隅现在会担心，自然也不喜欢被仔细的看着，她想把脸偏开。
　　“别动。我发现…”
　　发现什么。怎么突然不说了。柳无隅有些紧张。
　　“我发现你的皮肤好好啊。剥了壳的鸡蛋。很棒。”
　　柳无隅的紧张没了，她笑着。幼稚鬼说胡话。不过能把她逗笑。黎以清喜欢看老古董笑。笑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负担，人也轻飘飘起来。
　　“阿清。我不可能和你有同龄的默契。遗憾处处都在，我给不了你完美的一切。”
　　“完美是你自己的习惯吧。属于你自己的一套美学。对我可不是。再说了老了就老了呗。谁愿意当个天山童姥，光长年纪不长脸。会被当作妖怪抓去研究的。然后成为长生不老的试验品。好惨的。”
　　黎以清不想老古董被年纪困扰。柳无隅把人抱过来，这歪理说的人心软，“那就一起慢慢的变老。”
　　“你没有资格跟我一起。”
　　“我申请。”
　　黎以清拧住柳无隅手背上的皮，“你以为是入党申请？你想有就有。”
　　“那个也不是我想有就能的。你说怎么样才能获取资格。”
　　这是老古董自己说的。那可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她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今天换个姿势。你趴着我从后面…”
　　“再说。”
　　“哼。”
　　柳无隅拿起相册继续看。
　　中学时期的暧昧。家长老师眼中手碰一下就要造成两个家庭的悲剧的青春期恋情。这个时期有复杂也有简单。简单的是可以约定一起奋斗。复杂的就是偷食禁果后的意外。
　　“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是啊。很快乐。那时候觉得陶山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过去得到过的快乐是真的，她也做不到因为现在而去否定曾经的美好。
　　“我们都说好了，要对自己喜欢的专业负责，要做出一番事业。”
　　柳无隅点点头，很好，有志向的小孩。黎以清张开手压在相册上不让柳无隅翻到下一页。
　　“你会为了过去而原谅他吗。”
　　“不会。原谅了才是对不起过去。陶山总说他受了很多罪，说我现在遭受的苦难不及他的十分之一。他觉得感同身受后我才有资格说感情。根本是放狗屁。”
　　“确实。”
　　“你也休想得到我的原谅。”
　　“求原谅是厚脸皮的人做的事。我不敢，要求也是求你好好养身体，把心里的气出干净。然后大发慈悲开恩多给我一次机会。”
　　这人。又开始花言巧语哄人。
　　黎以清把相册一股脑丢到地上，再翻了个身枕着柳无隅的腿，拿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你想不想我。”
　　“想。不过今天不行，你的月经才结束。”
　　“就是完了才方便啊。”
　　“不可以。过两天再说。”
　　“真的不能嘛。”她委屈得快哭出来。
　　答不答应？柳无隅的左手举起来将垂下来的头别到耳后。这幅要答应的模样让黎以清想跳起来欢呼。
　　“你乖一点。身体是根本，说什么都不行。”
　　“那我要你。”黎以清蹬腿坐起来，遥控器被踢到地上。误触到播放的按钮，音乐缓缓地播放。
　　梁祝化蝶。
　　奶奶说过中意一个人的时候心会变成供毛虫吃的叶子。她的心已经被啃食干净了。而她的蝴蝶也飞出去，偶尔会飞回来看她。在她的鼻尖手背停留。停留的时间随它们的心情。
　　她也想伸手去捏住它们的翅膀放进透明的干净的玻璃罐中。可如何控制力度才能不伤害到它们，不碰掉它们的鳞片，不弄破那薄薄的一层翅膀。
　　做不到十全十美，那不如随它们自在吧。
　　一副名为柳无隅的画卷铺展开来。不光能看，还能进入画里。
　　这画里的景色会随着她的到来而改变，她看到了废墟。废墟的中心插着一面白旗。她想起来了，这里曾经是宏伟的大神庙。她带着怒火将大神庙轰碎。
　　废墟开出了花，花变成了树苗。树苗长大覆盖掉废墟。这里又变样了。改变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抵御她的再次到来。
　　答案是什么都无所谓。她要做这里的主人。她四处掠夺，最后迷路在一片雨林里。雾气从四周蔓延过来，她莽撞地往前跑，越来越快。一不小心被树根绊倒，她摔在小小溪流里，好狼狈。


第41章 
　　上次的聊天后童溪对柳无隅的话也多了起来。她的身边极少有姐姐一样的人。她从市区里的糖果店买了各式各样的糖回来，“姐姐呢？”
　　黎以清把杂志从脸上挪下来，“你们拜把子了？叫她姐姐不肉麻啊。姐姐～”她是在阴阳怪气，自己的好朋友有点投敌的趋势。
　　童溪抱起黎以清，“公主殿下，臣这辈子只会守护你这位公主。我是觉得姐姐跟我家里那位年纪相仿，她应该能解答我的一些疑问。”
　　“没相仿。差三岁呢，好大一条代沟。你送糖请帮忙送了也白送，她不喜欢甜食。不如给我吃。”她要下去拿糖果吃。
　　柳无隅收了刚晒好的衣服，阳光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奇妙的好闻。
　　“我以前在外面读书的时候十天有九天是阴天。还有一天是雨天。”
　　黎以清抱起糖果盒子，“我收了阿溪的糖，你要回答她的全部问题。不然你完蛋了。”
　　柳无隅回头看了眼那个盒子，一盒子糖果就把她租借出去了。
　　童溪找出纸笔，她说：“姐姐。一直得不到感情上的回应除了年纪差距，还会有别的原因吗。”
　　柳无隅叠着衣服，真的把她当情感咨询师了。
　　“既然不会给你感情上的回应。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柳无隅认为童溪该及时止损，免得越陷越深。
　　“瞧瞧你说的话多么功利。”黎以清拆掉一颗玉米糖。
　　“事实而已。要分清楚究竟是喜欢，还是喜欢一味付出感动自己的感觉。”
　　童溪举手：“我可以确定是喜欢。”
　　柳无隅：“付出的前提是自保。感情不是安全可控的，如果付出到让自己受伤，那么很难保证不去怨恨。”
　　柳无隅看过太多这样的人。从学生时期再到工作。说着永远爱你的人同时也会为了三瓜两枣而大打出手。
　　“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些。”童溪的手臂放在椅背上，“我享受有她的每一天。”
　　黎以清丢了颗糖给童溪，“及时行乐啊。”
　　柳无隅走过来拿走糖果盒子，“少吃点。”
　　才吃了一颗就要管。黎以清把老古董扯下来然后堵住她的嘴，把糖果渡过去。就着一颗糖果接吻，过分甜了。
　　西瓜味的硬糖。
　　童溪听见耳机里的话，她的表情瞬间变了，她说：“阿善来了，现在和阿公说话。你先别把我的事跟她说啊。”
　　黎以清把老古董和糖都扔在那里，见朋友比较重要。
　　沈善爱哭，一见到人就掉眼泪。黎以清和童溪都哄着她。她抱着黎以清痛骂童溪，“你钻钱眼里了…你要是早点听我的劝回来。也许还能阻止这些事情发生。该死的靳陶山……”
　　童溪难得没还嘴，谁能想得到靳陶山会做出那些事。黎以清主动说：“喝酒吗？我感觉这时候需要点酒。”
　　有没有一种酒，喝完不伤身也不会醉但是又能把过去那些不快乐的事情全部忘掉呢。
　　“如果全都是装的…为什么不装到底？为什么要那样骗我。”黎以清醉眼朦胧，恨得久了都快忘记掉那点痛。
　　沈善把她的酒杯拿下来，“不能再喝了。”童溪起身去叫柳无隅，现在也只有那位姐姐能有办法。
　　柳无隅在不远的茶室里待着，她在看茶的纪录片。她更喜欢喝白开水。奶奶喜欢泡茶。可能是那辈人的爱好吧。茶，道，佛，总要占一样。
　　童溪敲敲门，“姐姐。你快跟我来，阿清要醉死了。”
　　一整个客厅都是酒味。柳无隅直皱眉，她来到黎以清身边扶起她，“酒就这么好喝？”
　　黎以清晕晕乎乎地抬起头，“嗬…不太好喝。”柳无隅抱起她回楼上。
　　回到卧室里，黎以清突然乱动，柳无隅只好把她放下来。她蛮横地扣住柳无隅的脖子往下压，“究竟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非要用死来骗我？难道尊严比我还重要？我真是想不明白啊…靳陶山。”
　　是错把她当成靳陶山了吗。不是的。柳无隅温柔地说：“是自己比较重要。他的喜欢是真的，他最爱自己更是真的。”
　　“我知道…要爱自己，可是不该伤害我。”
　　“所以他该死。”
　　黎以清被逗笑了，她把食指竖在柳无隅的唇上，“你怎么总是…难道你就不该死。你更坏，你心里第一位不是我。你走开，不要看到你。”这下又把人推开。柳无隅不肯退开。
　　两人拉扯着。黎以清捂着嘴往外面的卫生间跑。柳无隅跟过去。黎以清抱着马桶吐。柳无隅轻抚着她的背，“以后别想再碰酒了。”
　　是不该再喝。
　　过量饮酒的下场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黎以清吃完药后躺在床上，她的腿缩起来，枕头顶在肚子那里。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小七……”
　　柳无隅拧干毛巾给黎以清擦掉身上的汗。
　　迷糊中有人抱住了自己，黎以清半睁着眼，她想看清楚是谁。阳台的窗户旋转扭曲成铁窗。空气里腐烂的气味从那扇窗户进来，它变成了黑色的人形。
　　“不…要。不要过来……”
　　柳无隅抱得更紧些，她说：“醒醒…”
　　小七不能说话，所以抱住自己的人不是小七。黎以清浑身抽搐了下，她完全醒来了。
　　“想喝水。”
　　“我去倒。”柳无隅起身去倒水。
　　温热的水喝下去舒服了很多。
　　“…小七是？”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她说不出口，要怎么说。每一个小七相关的回忆都是刀片，剜下她心头最脆弱的肉。
　　黎以清的态度十分抗拒。就像猫儿的断尾处碰不得，手伸过去就会被抓出血痕。柳无隅不会硬碰硬，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要不然做点别的。先不睡觉了好吗。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黎以清的嘴角往下弯，变成了不开心的圆弧。柳无隅捧起黎以清的脸，“有时候真是恨自己没有弄臣的本事，做不了滑稽小丑哄陛下开心。”
　　黎以清拨开柳无隅的手。情绪真是个特别奇怪的东西。它受得住来自外界的打击可是唯独受不住温柔和耐心。
　　不行，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对着柳无隅哭。她的喉咙痛得要爆炸了，忍住的眼泪好像全灌进肺里，像个充气过分的气球，要喷出五斤血出来才能缓解。
　　柳无隅摸着黎以清的头发，“这里没有其他人，憋着不哭很伤身。”
　　枕头湿了一大片，连空气里都是潮湿的。
　　不行了，再憋下去她真的要疯了。她干脆把柳无隅拖下来，借用她的肩膀来挡脸。痛痛快快地哭。
　　“啊…呜呜呜…啊……”
　　可耻的，无能的，那时候的自己。她凭什么值得小七付出那么多。就因为她的话，她的承诺？在那样的环境下话比屁还没有价值。可小七就是相信她。
　　小朋友大哭容易招人怜惜，大人用小孩的方式哭不免让人觉得悲惨。
　　可是大人不能大哭好像才更加可怜吧。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着。”
　　没有赌气也不是和柳无隅闹脾气。哭完后是专属于自己的羞耻时间。
　　“好吧。”
　　柳无隅要去找一件东西，她曾经见到过的。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她想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一本旧的本子。
　　她来到黎以清的书房，现在的问题是找到了后能看吗。她在书架的最顶上找到了。封面是灰色的本子。就是它。她记得阿清的表情，悔恨无力还有看不懂想不明白的坚决。
　　仿佛给黎以清机会她就能用全部所有去挽回遗憾。
　　柳无隅看了眼门口，这时候不会有人来。她的视线回到本子上。
　　要不要看？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像刚学写字的小朋友，下笔重又认真。一笔一画板正得要将纸张写穿。
　　其中有一些是黎以清写的话，她的字迹轻盈飘逸。
　　多吃。有力气跑。
　　所有的都是天注定好的。
　　女人命苦。下辈子不当女人。
　　想去。大城市。
　　……
　　不知不觉看到了最后一页。
　　柳无隅合上本子。问答闲聊，有答案推不出问题。聊天的话题也十分跳跃。她找出手机给黎以宁打电话。
　　黎以宁是知道小七，仅限于知道这个人对阿清来说很重要。听阿清说是去世了。电话挂断后，柳无隅的手机收到一份文件。是小七的基本信息。
　　又是去世？去世，重要的人。这两个光环叠加在一起威力不比死去的白光月差。
　　去世但没有销户也没有认定是失踪人口。为什么阿清会叫人去找小七埋在哪里。亲眼所见小七的死亡？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
　　可是……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有靳陶山这个例子。况且靳陶山还是个擅长编织谎言的人。


第42章 
　　“回家？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家？”
　　黎以清放下豆浆，老头子是不是骗她。外公夹起虾饺放到孙儿碗里，“没错啊。我昨晚和你妈你爸视频，他们亲口说的。后天他们就要来接你回去。”
　　“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晚上时间她爸妈就突然决定要来接她回去。
　　外公左右看了看，小声说：“谁叫你昨天喝酒伤身惹到阿隅了。嘿嘿。好宝贝，你以后有人管啦。”
　　“老古董竟然告状。”
　　“这是为着你的身体着想。怎么能叫告状呢。好啊…好啊…”老头子有无限多的感慨。年轻的时候为自己打拼，到老了打拼够了，该有的全都有了。牵挂就不在自己身上，全转移给了小孩们。
　　他的心愿无非就是小孩子们平安顺遂，每天都高高兴兴。
　　黎以清吃完虾饺上楼去找柳无隅。柳无隅在收拾行李，卧室里看着东西不多，收到现在也装了两个行李箱。
　　“柳无隅。”
　　暴君的声音先来。几秒钟后人也杀过来了。柳无隅叠好外套放在床边，“吃完早餐了？”
　　黎以清想把人扑倒在床上，奈何她昨天醉酒力气还没恢复。现在就是人没扑倒，自己却被牢牢锁在老古董的怀里。
　　“你本事大，都会跟我爸妈告状啊。”
　　“告状的含义是向上级或长辈诉说自己或别人受到的欺负或不公正待遇。我是陈述事实。”
　　“你…”黎以清一定要狠狠地把这个老古董打翻。
　　柳无隅松开了她，“家肯定要回的。”
　　“你有家吗。”黎以清故意说这话，就是要让老古董不好受，惩罚她的自作主张。
　　“有。你家就是我家。”
　　“呵。”
　　冷笑也没有用。柳无隅把人按到床上坐着，她继续收东西，“相册要不要一起带回去？”
　　“不带。带。算了，不带。”这样的美好回忆还是留在远一点的地方吧。省得回去之后受到现实的牵连。
　　“带什么带，你问什么问。我还没说一定要回去。”黎以清差点就着了老古董的道。
　　柳无隅把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内裤放进专门的格子里，“好好好。我求你答应。”
　　又来了。老古董特色求人。黎以清把床边叠好的衣服推倒，“你怎么这样。我不回去。啊…坚决不回。不回。说什么都不回。”
　　行。不先哄好活宝贝，只怕行李收到明天都收不完。
　　黎以清正闹着，只见老古董过来了，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想用强。她做好防御动作， “哈哈哈。不要弄啦。”可恶，竟然挠脚心。
　　挠痒痒要适度，否则惹怒了暴君就难收场了。柳无隅松开手在黎以清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得暴君心花怒放。
　　黎以清的眼睛里闪耀着名为期待的小星星，“你…你不骗我？”
　　柳无隅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不骗。”“什么姿势都可以？”黎以清伸出手在老古董眼前晃。
　　“是。你喜欢什么样都行。”
　　老古董今天好说话到离谱。黎以清也蹲到她面前，“你…你。你真的就为了让我回家。你不是藏了什么吧。”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我有些事情要办，这次不能跟你一起回去。大约半个月就回来了。”
　　“噢。你有什么事情？”黎以清这下放心了。这个心机怪老古董，就说嘛。肯定不止是让她乖乖回家。
　　要不要实话实说。自作主张的好意会不会变成麻烦。这样的教训还不够多吗。柳无隅捧起黎以清的手，“想回岛上去找洪波问关于小七的事情。”
　　“不准。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听我说。你能完全确定小七不在了吗？有靳陶山这样的前例。我想这点需要格外注意。”
　　黎以清皱着眉头。枪声和一动不动带血的小七。近在眼前。还会有第二种可能吗。
　　“能告诉我小七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
　　黎以清的眉头渐渐松开，她当时没有碰过小七，能百分百确定小七死了吗。
　　“我弄瞎了陶山的一只眼睛。他说要拿小七来陪。后来小七被拖出去，有枪声。然后她被人抬进来。身上盖着沾血的布。人也不动。”
　　柳无隅的双手放在黎以清的膝盖上，“你凭着对靳陶山的了解和你跟小七之间的关系。你判断一下，小七活着用处大还是死了更好？”
　　黎以清站起来。陶山的习惯，万事皆要留退路。她跟小七的关系他清楚，小七最能成为他的底牌。底牌是该藏起来。既能退又能用来挟制伤害她。
　　不太对。如果陶山的底牌握在手里，他又何必要躲起来。这当中一定是有问题。
　　“当局者迷。你要跳出来直面这件事，不要躲才有出路。”
　　柳无隅了解到的事情只够她分析出这些。黎以清往外走，“你继续收，我书房里的东西也要收，顶上格子有本旧本子一起带走。我不准你回岛上。你要是敢偷偷跑，你就再也不要来见我。”
　　“好…不跑。”
　　说开了自然也不用特地回岛上。柳无隅关上这个行李箱，慢慢来吧，回去之后再问详细的。
　　黎以清跑下楼，“阿溪，把柳无隅的身份证护照都收起来。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准听她的话。不能让她消失在你们的视线里。”她说完后去找外公。
　　希望老天爷再宠宠她。让她们的假设都是真的。小七没有死，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童溪在和沈善在下棋，她抬头应了声。沈善比较担心，“吵架了吗？她们。”
　　“不知道。情侣之间的事情你少管。当心里外不是人。”
　　“怎么可以不管，你看你就是顾着自己……”沈善开启了对童溪的念经模式。
　　时间以五倍速快进。
　　登机，起飞。黎以清裹紧被子，身上忽冷忽热。她的眼睛是困的，脑子又很清醒。这架飞机是不是停不下来，要永远飞在天上。
　　“是不是不舒服？”
　　“睡不着。愁啊。这可能就是近乡情怯吧。”
　　老古董也变成了能让人安心的存在。黎以清伸出手要拥抱，柳无隅弯下腰抱着她，“睡不着的话，要不要一起聊天。或者我给你讲故事。”
　　“谁要听故事。我要在天上做快乐的事情。”
　　柳无隅轻轻地捏住黎以清的鼻尖，“你啊…阿叔和阿姨时不时的过来看你。你真的不怕被他们在飞机上用拖鞋打。”
　　“我开玩笑的。柳无隅…你说陶山犯下的错误他自己接受惩罚就好了。可是我不甘心只是这样。打他折磨他都只是一个他。我，我的家里人，我的朋友们。你。都受到了伤害。”
　　靳陶山应该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牵连到无辜的人。这是黎以清想过的最合适的报仇方式。
　　“要不要委托给我。你只要等他痛苦就好。”
　　“不要。我不亲自解决的话未来会被这些事困扰。”
　　“听听我的建议吗。”
　　“你说。”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必太心软。”
　　“啧啧啧…”黎以清戳了戳老古董的额头，“这是个法律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的老师们教给我的那些法理早就还回去了。”
　　轻的刑罚约束不了无赖人渣。他们无所谓那三年五年。可是对受害者来说不是三年五年而是跟随终身的伤害。法律有时候会成为那些畜生用来折磨受害者的一种手段。
　　“你要是闯江湖你肯定是个官府头痛的小贼头。劫富济贫。还是要杀光肥地主全家的那种。”
　　“我看你才是这样的。”
　　“我也不纠结了。会陪着我吗？”
　　“会。”
　　这些事情会解决。那么她们之间留下来的死结能松开吗。黎以清翻了个身，暂时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不要想了。
　　飞机稳稳地降落滑入跑道。一路平安。
　　愁啊。黎以清坐在行李箱上，她的头靠在妈妈的肚子上，“妈…”她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叫。她伸出手拉住爸爸的手，“爸…”
　　夫妇俩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女儿，玩不够回来的时候苦着脸。问着为什么要回来读书……
　　关怡良抚摸着小孩的头，“回家啦。”黎冶握紧小孩的手，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转过脸擦掉眼泪。
　　柳无隅站在不远的地方，她不想过去破坏那美好温馨的画面。童溪推着行李车过来说：“姐姐。走吧。车都到了。”
　　“嗯。走吧。”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乎也不再去追逐亲情。曾经无比渴望的也为之努力过的东西，突然间变得一文不值。哪怕后来他们试图改善和她的关系。
　　她不感动也不惊喜，她想要的时候没有给她，过后也不需要了。累赘又多余。
　　现在看到温馨的一家人时难免会羡慕。也会开始多愁善感，思考一些人生。比如，接下来去见朋友们光是道歉够不够。


第43章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和朋友道歉。柳无隅约了王梓和朝舟出来吃饭，只不过饭上的气氛不大好。尽管他们都在努力调动，想要恢复以前那样。柳无隅盯着杯子里的柠檬。
　　他们因为她受了一场无妄之灾，道歉后获得的原谅是用多年友情来道德绑架他们换来的。大可不必了。有的缘分注定是有时间限制的。
　　“谢谢你们…”
　　吃完饭后柳无隅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这个方向是去奶奶家的。她常常觉得奶奶还在。她停下来掉头往另外的方向去。
　　黎以清在家里躺着，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想躺哪里就躺哪里的感觉真好啊。
　　“唉……”非常轻的叹气。
　　老古董回来了。
　　啊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个老古董会在她耳边啰嗦。只是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
　　柳无隅摸了摸黎以清的手，以为她在睡觉。她的眠浅，如果这时候抱她回去肯定会吵醒她。可这样睡又怕她着凉。
　　黎以清睁开眼睛，“你不是说请朋友吃饭，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
　　饭和友情。确实是有些难过。柳无隅朝着人趴过去，“一会儿就好。”
　　黎以清也明白。可惜，老古董的软肋又少了。她当初这么做也想得到会有今天。好朋友和家人不一样的，家人有无限爱意。好朋友却是钢化玻璃，坚硬的同时有极其脆弱又敏感的那一个地方。
　　只要找准了往那里一敲，就会支离破碎。
　　老古董是个不愿意拖累别人的人。她的规矩美学里还参杂着破罐破摔的习惯。
　　“小姑…”
　　T-X冲过来。软乎乎的炮弹炸到黎以清面前。黎以清坐起来，她勉强将T-X抱到腿上。她不信小孩是血肉做的，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机关。不然他们为什么软骨又不怕痛，简直是金刚化身。
　　“阿姨，抱抱…”
　　柳无隅弯腰靠过去，“好久没见到你…”
　　“可不是嘛。”
　　T-X想念小姑。爸爸说姑姑生病了，在太公那里养病。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已经治疗好了。
　　“阿姨…是不是你一直在陪着我小姑啊。谢谢你。”
　　T-X抱着小姑的脖子，“小姑你病好了吗？还去太公那里吗。”
　　她……无法回答。
　　“快好了。你刚刚说阿姨一直陪着小姑。因为阿姨我是医生。”
　　小朋友的天真需要保护，她还太小不能知道大人们残酷的地方。等她长大之后自然会明白。那么在这限定快乐的童年里不该出现阴影。
　　黎以清点点头，“柳医生给小姑用好大好粗的针头。痛死我了。”
　　T-X抱住小姑的脸，“呼呼…我把最爱吃的蛋糕给你。妈咪说生病受的痛痛和苦药都是帮助我们的。”黎以清抱紧这个善良的小孩，“对不起。”在她发疯气急的时候说了那些丧心病狂的话。
　　T-X从小姑的腿上下来，她上楼又下来，手里抱着个铁盒子。这次她来到柳无隅身边，“阿姨。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你，你要治好小姑的病。我不想小姑死。”
　　柳无隅抱起她，“你知道什么是死吗？”黎以清看向柳无隅。看吧，又是一个小瞧小孩的臭大人。
　　“不能看到也不能说话。很久很久以后就再也记不得了。”
　　柳无隅点点头，专属于死亡的标志就是被所有人遗忘。
　　“你放心好吗。我不能要你的东西，我会非常努力地去治疗。”
　　“像我吃西兰花那样努力吗？”西兰花是她最讨厌吃的蔬菜，可是妈咪说吃了对身体好。
　　“对。”
　　T-X伸出小拇指，“拉钩。骗人是小狗。”
　　“拉钩。”
　　黎以清说：“她本来就是小狗。”
　　T-X缠过去，小姑又在骗人。人怎么会是小狗。她还想继续跟小姑玩，可是保姆姐姐过来找她了。今天的作业要开始写，不然做不完又要晚睡了。
　　黎以清撑着下巴，“本来就是狗还骗小朋友。”
　　“不骗她。小孩子不能骗的。”
　　“所以就可以随便骗我喽。”
　　“不敢。”
　　“上次你说不喜欢小孩。我家这个因为是嫂子的小孩所以你特别喜欢。对吧。”
　　“不太对。你那次带她去教训那个熊孩子，当时我就觉得她可爱。”
　　这时候凌然走进来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尽管他耸动的身体已经出卖他了。黎以清说：“别激动。深呼吸。”她真的受不住眼泪。这回的深呼吸没用，凌然冲过来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黎以清捂着脸。哭吧，哭吧，女人男人哭都不是罪。伤心面前人人平等。柳无隅把纸巾推过去。
　　凌然哭够了，他抽出纸巾擦掉眼泪鼻涕。又缓了几分钟。他抬起手，咽了咽口水。
　　“谢谢。哭出来我这心里好受多了。小姐。”
　　小朋友又跑来了，她激动地蹦跶两下，拉起两个人的手，“一起去看妹妹。”
　　妹妹？
　　小朋友纯粹想分享自己有个妹妹的喜悦又怎么能拒绝呢。柳无隅站起来，准备也让阿清一起去。可是暴君会拒绝，“你先带阿姨去看吧。小姑要和凌叔谈事情。”
　　柳无隅：“可是…”
　　“不想听你废话。快滚。”
　　小奶糕拉着柳无隅上楼。
　　黎以清知道嫂子和哥哥都在家里，她本来也想去的。可是哥一直陪着嫂子，她懒得上去当电灯泡。现在更不想上去。
　　凌然说： “小姐…你让我去这个村子里查的那个事。那个村长说去年有看到过小七……”
　　小七……
　　“爸爸…妈咪。我带阿姨来看妹妹啦。”
　　小朋友活泼的笑声也遮盖不住这一瞬间尴尬的气氛。柳无隅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黎以宁抱起女儿到旁边去玩。齐越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柳无隅来到床边坐下。
　　“我去和阿清解释。”
　　“不用。”
　　齐越云抬起手放到柳无隅的脸上，这也是她曾经喜欢了很久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点也不心疼。
　　“告诉她关于过去的事吧。她会理解的。你说不出口我可以说。”
　　“要提过去的事我自己会说。”柳无隅拒绝在这时候提过去，如果用过去的委屈和痛苦来解释她的选择。那么阿清会被这些捆绑住。她宁愿她出完所有的气也不要气出到一半却被道德憋住。
　　这个话题不好，必须要换掉。
　　黎以宁把小孩交给保姆，“前不久你问的关于小七的事情。现在查到点东西，估计人真的还在……”
　　柳无隅沉默着。人还在到底算不算是好事？不好判断。
　　齐越云端起水来喝，“你最好不要想着利用这个人。”她了解柳无隅，这时候一声不吭指不定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没有。有点担心。”
　　雪中送炭的威力对知恩图报的人来说是枚核弹。
　　柳无隅皱着眉，“或许更糟糕，这一切都是靳陶山安排好的。小七的出现不是意外，对她的关心是假的呢。有这个可能吗？”
　　小七不是救命的热汤而是安排在雪地里的火柴呢。
　　黎以宁朝门口看了眼，确定没有人，他来到另一侧坐下。
　　“我也有这样想过。如果一切都是假的，现在小七要是突然出现被靳陶山拿捏着来威胁我们。那又该怎么办。”
　　那靳陶山不也是死了吗，结果呢。不行，这件事不得到确定就不能安心。
　　“在一切都不确定的情况下。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她真的没死那就看情况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这语气听起来像是神仙发怒了。
　　黎以清在门口站着，门没有关上。他们不懂得商量坏事的时候要把门关上吗。
　　这几个坏透了的人。尤其是柳无隅。
　　柳无隅站起来，“取决于她在你心里的分量以及她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呵。”黎以清冷笑了声，“你没有和小七相处过，你连她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她在你这里恐怕还不如你的电脑来得珍贵。是吧。”
　　“是。但是——”
　　黎以清扬起手扇下去。
　　啪——
　　在床上坐着的夫妻俩默契地压低呼吸。
　　这下是真的有些尴尬和羞耻。柳无隅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不认识她。我所假设的一切都是基于她不是个好人而是靳陶山藏在手里却看不到的刀。我不可能让这把刀再往你身上扎。”
　　“你也说了你不认识她。你就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柳无隅。小七跟你不一样。“
　　一句不一样不足以让柳无隅生气，可搭配上恶心她的眼神就能了。
　　“没有什么不一样。会装跟不会装的区别。”
　　齐越云推了推黎以宁的手臂让他去劝架。黎以宁清了清嗓子说：“哈哈…有话好好说，吵架伤感情。”
　　“柳无隅。你真的很可怜。”
　　心疼，生气，愤怒叠加在一起都不如失望来得伤感情。这一刻的柳无隅和黎以清认识的那个人相差太多。她不善良，没有同理心，甚至带着些象牙塔里的傲慢。
　　被自己喜欢的人说可怜。柳无隅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
　　说话啊…这时候说点什么都好。哪怕跪地抱着黎以清的大腿痛哭流涕也好过沉默。沉默不是金，沉默是点燃炸药的火星。
　　“我们分手。”
　　“我不答应。”


第44章 
　　今早的新闻比往常刺激，有人落马有人被抓……热闹不过半个小时又被其它的八卦娱乐抢去风头。
　　但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实在是没有。一顿外卖照样要花三四十，天然气的价格从三元调整到四元。楼下菜市的阿姨说青菜涨价不肯少那几毛。开车去上班会继续被堵在路上。
　　地铁拥挤得下去后要去买双新鞋。万恶的公司老板用了新的一套话术骗新入职的毕业生。
　　反正就是半死不活地活着呗。
　　小七确实还活着。此时她在楼顶搞卫生，那些新买回来的花都被雨水泡死了。清理掉那些盆栽后下楼写字。写完要给主人检查，写不好的话她要不高兴了。她更不想主人不高兴。
　　门开了又关。是主人回来了。小七握笔更紧些，她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捏住。檀珺看了看纸上的字，“笔捏得太紧了，写的字看一眼都累。”小七轻轻地点了下头，好开心。
　　主人今天身上的香水换成了另外的，甜，比蜂蜜甜。
　　檀珺拿起桌上那叠写满字的纸。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的垫子也换了。她躺上去，比之前那块要硬。小七跟过去跪坐在椅子边。檀珺的右腿垂着，脚踩在小七的腿上。
　　小七低着头，主人的脚真漂亮。主人哪里都是美的。
　　檀珺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人，“不错。有进步。你继续保持。”小七抬起头，眼睛里都有了光彩。
　　“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檀珺把纸笔递过去。小七接过来迅速地写上：“好人。”
　　“好在哪里，具体说。”檀珺的心情有些不好，对着别人她能不需要找理由随意发泄。但对小七不太行。欺负弱者就太人渣了，她还有点基本道德呢。
　　小七的笔尖顿了下，一横写歪了。她看向主人，眼睛里的世界变成了一副西湖景色。水波荡漾。
　　檀珺轻轻地动着腿，不用看也能找到地方。
　　“写不出来？今天挨打就不准掉眼泪。”
　　小七的呼吸变急了点。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主人的腿上靠。刚才想写的全忘光了。
　　檀珺放下手机看着小七，“不想要这个奖励？”小七摇摇头，喜欢的。
　　“我看也是。”她停下来了。
　　小七的双手也放松了些，还差一点点就要到了。檀珺重新拿起手机，“想要的话自己来。”
　　檀珺滑动着屏幕，她的拇指停在那个点赞上。脚尖的潮湿和暖意让她无心玩手机。小七抱着主人的腿，只有这时候她可以主动地讨来依靠。
　　“有客人来了。怕是要藏不住你了。”
　　“嗯……“
　　客人？会让主人为难的客人吗。
　　黎以清在客厅坐着。小七真的没死，在檀姐姐这里。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檀珺带着人过来，“阿清。”
　　“姐姐。”黎以清看向她身边的人，不是很能确定那是小七。小七看看主人，她不敢过去。
　　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黎以清问：“为什么小七会在你这里？”
　　“坐。事情也不算复杂。有段时间靳陶山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简直像怕人抢了一样。后来他又把人放到一个村子里。我找了个时间让人把她抢过来。这才知道她为你做过什么。她可是有效的一张护身符呢。怪不得他要带在身边。”
　　黎以清仔细想了想。
　　这也是为什么陶山在她受伤之后会愿意把她送往医院。说白了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他虽然是疯子可也是个怕死的人。小七不在他身边，她就更不能出一点事。
　　“姐姐。我想和小七聊聊。”
　　“行。”
　　檀珺站起来她的手放在小七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你们好好聊。”
　　黎以清拉起小七的手，可以摸得到的活生生的人。她拥抱住小七，“谢谢你还活着。原来你长这么好看啊。”
　　小七不好意思地低头，她找出笔写字。
　　“你逃出来啦。好厉害。”
　　“你记得当时是怎么回事吗？”
　　小七咬着笔杆回忆着那天。她被人带出去后给捂住了口鼻，几下她就晕了。后来…后来一直跟在那位独眼先生身边。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一只眼睛里总是有烧不尽的火焰。
　　一个人能一直生气也是种本事。
　　“有一天晚上房子着火了。我被救出来之后就到了主人家。然后一直跟着主人。”
　　“嗯。跟我走吗。姐姐那里你放心。”黎以清这次来不止是想要见小七，她还想要带她走。她不适合待在姐姐身边。会受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感情上的。
　　走？是去没有主人的地方吗。她相信阿清不会伤害她。
　　“不能走。”
　　黎以清拉着小七来到露台，她以为小七是担心走不了。
　　“你不用怕。我有办法，我们可以去好多地方。那些我答应过的都带你去。特别好玩。你去了才知道。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定要留在这里吗。”
　　小七摇摇头，主人也带她去过很多地方。曾经在电视里看到过的，全都变成了真的。世界比山里的路都要绕和复杂。
　　“你…不想跟我走吗？”
　　小七快速地写下：“对不起…我想和主人在一起。答应过要陪着主人。”
　　主人…
　　黎以清夺下她的笔写：“新时代没有主人。”
　　小七倔强地写下：“她就是我的主人。”
　　“唉…”黎以清无奈地叹气，晚了，白纸被人盖上印章了。
　　“姐姐对你好吗？“
　　小七十分肯定地点头，主人对她很好。给吃给喝还让她读书。不用去学校就能把老师请到家里来。
　　黎以清看着本子快速移动的笔尖，字也比之前的端正流利。话也说得通顺。再看看人。脸上有肉了也不像竹竿那样一折就断。
　　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她的身边有好多人。黎以清的手搭在小七的肩膀上，“嫉妒啊？要不然你也去找几个人气气她。”
　　小七拨浪鼓丝地摇头，“不行的。只有我等她不能她等我。”
　　黎以清掰正小七的脸，“小七…喜欢可不是无限服从。你不伤心吗？你只有一个主人。可你的主人有好多好多好多…小猫小狗。今天是他，明天是她。甚至后天是他们。”
　　小七委屈地低下头，胸口里的那颗心很痛。她是不是也遗传了妈的心痛病。
　　“我可以帮你。你跟我回去一段时间。你主人就只会记得你这个人了。怎么样？试试吧，不亏的。”
　　小七陷入纠结，真的可以变成…会不会想得太美好了？
　　黎以清看得出她在动摇，她继续说：“你不想增加在她心里的分量吗。真的愿意排在那么多人的后面。”
　　小七轻轻地摇头，写上：“真的可以吗？我？”
　　“当然可以…跟我走吧。”
　　小七认真地思考过后郑重地点头。她跟阿清走。
　　既然小七答应了，那黎以清就有底气去要人。她让小七留在这里等着。她进去和姐姐说。
　　“姐姐。你得赔偿我。你都不早点告诉我。我好伤心难过。你把小七借我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认为姐姐是个心硬的魔头。可只有她知道姐姐是个可以好好说话的温柔的人。
　　“小七她愿意就行。”
　　“她愿意。刚刚我们都说好了。”
　　“你确定？“
　　“小七就在那里叫过来问一下就知道啦。我还能骗你吗。”黎以清靠近了仔细地看姐姐，“噢…你舍不得她。”
　　檀珺端起茶来喝，“小七过来。”小七听见后进来，她望着主人。是不是主人不愿意她跟阿清走呢。
　　“你要跟阿清走吗。”
　　小七想起了阿清的话，要成为主人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她确定地点头。要走。
　　今天这茶是谁泡的。茶苦不说茶香都淡了。她放下杯子。好啊。这就是她捡回来的狗，好吃好喝地养着。最后摇着尾巴跟别人走。好得很呐。檀珺面上没有变化，“借多久都可以。好好玩。”
　　“姐姐。我们走啦。你放心。”
　　黎以清拉着小七走，趁着姐姐没反悔赶紧跑。
　　柳无隅在店里搞卫生。店里的很多食物都没来得及清理。她戴着手套把冰柜里的过期材料全装进垃圾袋里。过期的奶油不要。丢进袋子里后又捡出来。
　　要先把里面的奶油倒掉。外面的塑料盒是可回收垃圾。烦透了垃圾分类。不分了，做个没有素质的人。哗啦啦啦…冰柜里的所有东西全被扫进袋子里。
　　稍微发泄了点情绪。柳无隅蹲下来把它们捡出来仔细分。
　　手机铃声响起，柳无隅看了眼屏幕。是黎以宁打来的，她拿起来接听。让她过去吃饭，他说阿清也在。
　　“她说分手不想见到我。”
　　“哎哟…妹妻你怎么就这么实在呢。谁谈个恋爱不闹分手是吧。见面三分情，大哥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不了。”
　　柳无隅挂断电话继续收拾。
　　黎以宁盯着屏幕，“怎么办？”他开的免提。齐越云也有听见，她按了按太阳穴，“去她店里看看吧。真是上辈子造孽欠她们的。”
　　“真巧。这个路口右拐就是了。”
　　店铺门口有五个大的垃圾袋。齐越云抬头看招牌，真的用动漫插曲当店名。黎以宁推开玻璃门，“感觉要下雨了。”“你在外面等我吧。”有些话还是需要两个人的时候才方便说。
　　黎以宁点点头，他在外面守着也没事。
　　柳无隅提着最新的两袋垃圾出来，她没想到他们会来。
　　齐越云拉开椅子坐下，现在肯定不能参观她的店，“不去道歉吗。”
　　道歉这样的事情她做的太多了。这次不想。柳无隅打开玻璃门，保持着这样的安全距离才好。
　　“不去。”
　　“心里不疼？”
　　柳无隅转身看了齐越云一眼，“来看我笑话？”“没呀。只是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没能看到你为我伤心流泪的模样。现在来看看也不迟。”齐越云拿起桌上的广告单。
　　“小七她不能说话。吃了很多苦头。听阿清说有段时间一直是小七把食物让给她吃。我想单凭这点就足够判断出小七是个绝无仅有的好人。”
　　齐越云想起昨晚她这个小妹带回来的人，清瘦又无辜的模样。看着就不像是坏人。
　　“她呀。呜呜呜哭着说的。比我的女儿受委屈的时候哭得还惨。”
　　“嗬……”
　　委屈到哭。少有的事。难道真的伤到她的心了。柳无隅也拉开椅子坐下，肯定不止上辈子作孽。一定是她当了好几辈子的恶人。才会为这个暴君牵肠挂肚。
　　“怎么肯说的？”
　　齐越云：“她说要证明你柳无隅是个没心肝，道德败坏的混蛋。”
　　阿清昨晚要求他们每个听到的人都要对柳无隅保密。既然答应了就不能说。
　　柳无隅：“我有我的担忧，我也依然保持我的看法。”
　　齐越云看到了咖啡机，“你现在能明白阿清为什么会对你生气甚至是失望。你的执着和悲观挺伤人的。”
　　“总要有人当恶人。”
　　“我还以为你在阿清面前没有自尊呢。还是在意她说你可怜吧。”
　　柳无隅的手放在桌上，用力得指尖泛白。她生气的是在了解她之后对她说的可怜两个字。
　　“她说的也没有错。”
　　确实可怜。
　　“她过两天要出去旅游。你今晚不来有段时间见不到她。不后悔吗。”
　　“晚上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这就妥协了吗。看起来这个人也是有变化的。齐越云笑了笑，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
　　“真让人不爽。以前跟你冷战几个月你都不一定来认错。”
　　“你不也是，我没能让你做到的事情。他不是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柳无隅心里就没有感觉吗。有的。尤其是自己努力过也无法使对方改变。
　　“王梓跟方朝舟。他们…你真的不怪她吗。”这下真是要当个孤家寡人了。齐越云不忍心，这人能说话排解烦恼的朋友就只有他们。现在连他们都要失去了。
　　“奶奶说有朋友是幸运，没有朋友也是常态。我…想怪她但是更心疼她。而且…等她好了，她会想把我接入她的世界。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想得美。


第45章 
　　以前喜欢观察各式各样的人。现在多看一眼都烦。黎以清能理解那句，“人类的悲欢并不共通，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欣赏风景能带来好心情。非常的短暂的好心情。就好像伸手去碰烛火。啊那一下很痛，然后把手伸回来。结束了。
　　阿善和小七在景点前打卡拍照。叫了阿溪但是她要陪小妈。黎以清想扩大一点小七的世界。不再只认识她和檀姐姐两个人，她的世界应该要有更多的色彩。
　　旅途上是开心的但又不完全那么高兴。黎以清和沈善都看得出来，小七的心被拴住了。尽管她愿意开放自己的世界，这块地方总共一亩三分地，塞进去的东西太多只会撑坏它。
　　只是现在还不能送她回去。檀姐姐还没有任何反应呢。
　　今天的游玩结束。终于可以回酒店躺着了。脑子里沉寂许久的小剧场也开始修复起破旧的舞台。舞台慢慢修，要上演的剧目还没想好。翻了个身，准备思考人生。有了一点思念的感觉。
　　翻回来。在想咸鱼不能自己翻身，是不是可以喊人来帮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人。
　　好累。心里有个空掉的洞。占的位置不大，时不时的就会掉进去。探不到底。
　　明明所有人都抓到了也丢到岛上去体验她曾经的日子。没有她的命令，他们想死都难。除了靳陶山，他这个卑鄙小人是不是变成老鼠藏到下水沟里。
　　啊——黎以清放声大叫她要做个大恶人，要马上打电话给凌哥让他把柳无隅那个坏心老古董抓起来。吊打三天三夜。
　　电话没有打给凌哥。反而拨给了柳无隅。
　　嘟嘟嘟……电话接得比她想象中的快。只不过对面的声音沙哑，一点都不好听。
　　“呵。讨厌你。”冷笑加一句讨厌结束了通话。
　　柳无隅捂着额头，她对黎以清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她躺下去，手边有瓶喝掉一半的白酒。想要醉买些度数高的酒来喝就好了，喝上一两杯能睡到第二天中午。
　　别说进入暴君的世界了。那天晚上连她的家门都没能进去。
　　如果在酒店躺尸那为什么要出来散心。沈善把黎以清从床上掀起来带走。随便在街头小巷乱晃都好过躺在床上。
　　“听说浅草寺的签很灵的。我们去试一下。”
　　“中国人不求外国签。”
　　沈善捏住黎以清的脸蛋，这段时间养得好，总算有点肉了。
　　“中国人也不睡外国床。你不试也要陪我去。小七也想去啊，她说她会用草根算卦。”
　　“笑死。一点也不准。”
　　上次那个算出来是好签，结果呢。结果就是小七活着，柳无隅也在车祸中死里逃生。没有受很重的伤，就是脑震荡把最重要的她给忘记了。怎么又想起那个老古董。
　　“啊——该死的柳无隅。我回去一定要杀掉她。”
　　沈善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时不时的发疯，“你舍不得的。”
　　浅草寺周边的街道有许多小吃摊，沈善买了盒糕点。小七对另一家店里的达摩感兴趣，她正在认真地看。沈善拆掉包装拿出糕点先喂给黎以清吃。味道真的是…非常普通。免税店里的都比这好吃。
　　“看吧。在这种热门景点买吃的就别指望味道好。骗的就是你这种心善的大傻瓜。”
　　黎以清虽然嘴上说着普通，但本着不伤阿善的心的原则，把那块糕点吃完了。
　　“哪里都是一样的。难得来一回，试试也挺有意思的。只要价格不要太离谱，味道不要太难吃。赚就给他们赚吧。景点的铺租那么高，谁也不想天天挨骂吧。”
　　又开始了。菩萨。黎以清说：“我看应该把你供起来，也别让他们去求那些签了。直接来求你吧。对，还有小七。你们两个都是活菩萨。”
　　真想不通檀姐姐怎么会忍心欺负小七这种活菩萨啊。
　　“你看这个可爱吧。招财猫给你挂在钥匙上。”
　　“买吧买吧。”
　　在九九八十一买之后终于到求签的地方了。这里叫什么她说不上来。小七和沈善都求到了吉。
　　活菩萨求签能不吉吗。黎以清给她们买了御守，“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沈善马上就挂在钥匙上，举起手机。小七听到后也想买，她写：“我能再多要一个吗？”
　　沈善勾住小七的脖子，“送给主人大人吗。哈哈哈…“小七的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是要给主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多求一个开开心心。
　　“来吧。拍照。”
　　照片当然要第一时间发给叔叔阿姨他们，然后再发朋友圈。黎以清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有个穿和服的姐姐送给她一个苹果糖。她们语言不通，但姐姐的笑容比糖甜。
　　她把糖带回酒店。沈善帮她放好。两人洗完澡躺在一张床上。小七在另外一个房间。
　　“我想过等我解决完靳陶山之后要做好多事情。想去法国找个西点大师当他的徒弟。还想考个跳伞证……”
　　想做的事情特别多。就好像肚子饿的时候能想到十几种食物，可真的到填肚子的时候就只能吃得下一两样。
　　“我感觉我做不到那么多的事情。光是治愈自己就要花费好大的力气。”
　　沈善撑起上半身，“你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已经很厉害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活不下去。”她像哄小孩子入睡那样轻拍着黎以清的肚子。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走过最艰难最崎岖的那段山路。再努力一点就要登顶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真的好累。我撑不下去又舍不得之前的付出。脑子里有无数个人在打架。”
　　沈善抱紧黎以清，“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爱你。”
　　爱。如果不是这些爱，谁会来包容她的疯狂和扭曲。可也是爱逼着她继续走，压得她喘不上气。
　　搞不懂了。爱，究竟是恩赐还是惩罚。
　　故地重游。奶奶曾经养的花花草草都死得差不多了。三角梅还活着，有些已经开花了。齐越云和黎以宁一起来的，听保镖说柳无隅一天出门一次。吃喝全靠外卖。
　　屋子里这是什么味道。有人死在酒桶里了？
　　随处可见的开封的酒，几乎都是满的没喝过的。地上还有撒出来的酒。点的外卖也没有丢。有的没有动，有的吃掉了一半。
　　黎以宁指着墙边的大桶啤酒说：“大家失恋真的都差不多，我那时候被你拒绝也在家里喝酒。喝酒太伤身了。”
　　“她根本没喝。她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可能借酒消愁。”
　　桌子上那朵烟蒂向日葵让齐越云沉默。还有沿着桌子排成圈的长短不一的烧过的烟。柳无隅会抽烟？
　　黎以宁说：“这抽得够狠啊。你看那边也是。我们要不要一间一间找啊？”
　　齐越云直接往左手边的第二个房间走，房间的门敞开着。柳无隅躺在床上睡觉。
　　黎以宁看了一眼后背过身去，这还是他那个沾点香火就要飞升成仙的妹妻吗。
　　齐越云：“打电话叫人来搞卫生。”她说完后朝着床上的人走去。
　　齐越云把柳无隅拖起来，她的力气小拽起来后又扶不稳。柳无隅生生给摔醒了。她勉强看清楚是谁，“你来干什么？我不道歉。”这一刻误以为是五年前刚刚失恋的时候。
　　“阿清也来了。”
　　这个名字一下子把人唤回现实。柳无隅立刻坐起来。人在哪里？
　　“骗子。”
　　齐越云拖着人下床进浴室。这人往脸上糊点泥丢到街上路人都会觉得是个疯乞丐。
　　起来的瞬间头晕目眩。过去和现实全都混在一起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现实的心痛不会习惯也不会麻木。
　　它就像撕不完剪不断的倒刺，一直撕一直痛。又像是处处都是尖锐的桌子脚。一动小拇指就撞上去。然后浑身无力，只能蹲下来捂着。想喊又喊不出来。再不然就是无限翻转的指甲盖，翻了合起来又翻上去。
　　哗啦啦……花洒里的水冲下来。齐越云犹豫着。脱还是不脱，要不要帮她洗。柳无隅把衣服捂紧，“我手脚没断可以自己来。麻烦你出去。”
　　齐越云到外面去等她。清洁人员也上门来打扫。黎以宁正在给小妹打电话，这样的事情不能瞒着。有多少误会和隔阂是瞒出来的。
　　抽烟…借酒消愁。骗人。老古董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黎以清冷淡地说：“不关我的事。不想听她的消息。”
　　爱怎么样怎么样。
　　柳无隅洗干净了，她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烟酒疗法不管用的，但它能证明烟酒过量会伤身。她曾经目睹王梓喝酒喝到胃出血。所以她不会试用这种办法。她单纯是没事做。
　　“谢谢你们。”
　　“谢我就快点恢复，你熬成一副骨架子难看死了。”
　　“我没有事的。”
　　“有事没事能骗得过自己吗。被困在感情里不是丢人的事。”
　　“因为感情而影响到方方面面才是不好的事。”
　　“感情就是会影响到方方面面。你不是机器人。你的情绪有问题难道还要假装没有。你是被判了诉说痛苦罪，说了就立刻枪毙是吧。”
　　“我要跟谁说？”
　　“你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柳无隅往桌上趴。现在能明白暴君说的爱。像身上砸了一颗卫星。被爱重拳出击，包裹着软的拳套里面藏着指虎。


第46章 
　　“没事就去找个班上。你就懂得失恋算个屁。这年头没钱才应该哭……”
　　柳无隅听到这话后抬起头。是一个女生蹲在花坛边痛哭，而旁边骂她又安慰她的应该是朋友吧。
　　去上班能缓解痛苦吗。要不要试一试。准备简历，面试。痛苦是一分没有减少，反而还被各式各样的面试官气个半死。
　　有嫌弃她年纪的，有担心她会不会是想找个班上然后结婚带薪怀孕。有怀疑她学历简历造假，既然在大律所待过为什么好端端的不干了。还有说她是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肯定做不来。
　　最气人的是，有一家公司招聘文员。工资是两千八，单休。而他竟然有脸说他们的特色是朝九晚五。八小时工作制。
　　这年头在禅市竟然还有人敢开出两千八的工资？滑天下之大稽。
　　柳无隅把简历撕碎，她站在垃圾桶前面，“呵呵呵…”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好不容易从上班的苦海中上岸，现在竟然想要跳回去。她有钱有时间，做点什么不好。找班上？
　　她是疯了。被爱情搅得丧失理智了。
　　黎以清用大剪刀剪爸爸的盆栽。她昨天回的家。
　　出去玩了大半个月。鱼饵也放了，可是钩子一点动静也没有。还要再等等呢。不过姐姐也是小气鬼。她把旅途上的照片一张不落的全部发给檀珺。全是小七开心的模样。姐姐看完之后竟然主动说要用小七钓出靳陶山。
　　小气鬼，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明明就是舍不得小七，生气小七离开自己也能开心。就要这样惩罚小七。
　　都怪柳无隅。这怪法多少沾点无理取闹。那能直接说是她想念柳无隅吗。
　　好无聊啊。想找人玩。
　　阿善不谈爱情专心事业，忙。阿溪要追小妈，忙。
　　忙。忙点好啊。
　　柳无隅不知不觉走到了黎以清的家附近。既来之则安之，她在附近的长凳坐着。一直坐到路灯亮起来。
　　坐一会儿还可以认为是路人走累了休息。坐一整个下午不离开就有点奇怪了。更何况黎以清的家周围都有许多保镖。
　　凌然回来的时候看到柳无隅，他打开伞，“柳小姐。下雨啦，赶紧进去吧。淋湿要生病的。”他也有听说小姐要跟柳小姐分手的事。好好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分手啊。
　　“凌哥。我坐坐就走了。”
　　凌然有些私心的话也想说。柳小姐这样一定是舍不得小姐的。
　　“柳小姐。我的话粗你见谅哈。小姐她…真的很喜欢你。你对她好，她会掏心窝子给你的。她现在会这样也是逼不得已啊。猫狗病了都知道往草堆里找药草吃。更何况是我们人。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然抓着后脑勺，这怎么说啊。小姐欺负人的手段他也见过，柳小姐又是好脾气的。好人也不该受委屈，可这事……
　　“哎呦。他妈的靳陶山就是个畜生。”
　　柳无隅认真地听。凌哥说话没有重点。想是有些话难以开口吧。
　　“柳小姐。我的意思就是小姐她是皮了点，有时候也把人欺负得挺难受的。但是她很好，非常好。她很需要你，你能别因为这些难受的事离开她吗。就当是阳光前的风雨。熬过去就好了。”
　　明白了。她明白凌哥的意思。柳无隅说：“放心。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宝贝。我也不能傻到不要。我只怕她不要我。凌哥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不离开她。”
　　“还是柳小姐好。哈哈哈。这下我心都松了。你不知道，小姐她心软。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会给机会的。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她也不愿意把气撒到我们身上。自己躲得远远的……”
　　凌然说着声音都变了，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确实，像个幼稚鬼一样。”
　　凌然抹了下眼睛，“你等着啊。我去喊小姐出来。我知道你们都想着呢。”
　　晚上的被窝没有人暖，倒真是有点想老古董了。黎以清翻了个身，睡不着啊……下楼找点事情来做吧。
　　要是老古董在还可以耍她玩。楼梯越下越寂寞，多少天没有见她了。她说分手老古董也不懂得来挽回她。这时候又有尊严了。
　　黎以清捡起T-X的遥控汽车，小小的车在地板上胡乱转。
　　凌然跑进来，巧了，小姐还没睡。
　　“小姐。柳小姐在外面路口那颗歪脖子树下坐着呢。要不要请她进来？”
　　真的在啊。黎以清的脸上有笑容了，一定是玩具车太有意思了。
　　“不管她。”
　　“可是外面下雨了。”
　　“她要淋雨也随她。”
　　“行吧。唉…柳小姐之前出车祸幸好是活下来了，不过听医生说是有点伤到脑子了。这要是淋雨到发烧她也不走那烧成傻子怎么办。”
　　“她自己不爱惜身体，谁管得了她。哼。”黎以清拿走凌哥手里的雨伞，“胡姐说给你做了生腌。你还不去试试。”
　　凌然懂了小姐的意思，“好久没吃。馋死我啦。”
　　下雨了。
　　柳无隅低头看地上的树叶，它们被雨水沾湿粘在地上。再坐五分钟就回去吧。用这五分钟来想想暴君的缺点。这样就不会一直记挂着她。
　　性格恶劣，脾气暴躁，有仇必报。欠三要别人还十的程度。
　　可是……打住不能可是。趁现在一鼓作气直接回家。回家收拾心情，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想着要走，身体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丝要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那边的门开了，有人撑着雨伞过来。雨伞上有可爱的蘑菇图案。来的人会是谁呢。
　　黎以清走到柳无隅面前，小雨滴在给老古董的头发描上边。灯光照下来金灿灿的。真像展柜里的古董花瓶。
　　“你是准备当跟踪狂了吗。”
　　柳无隅说不出话，心疼，疼的范围扩大到喉咙。这雨是下到她眼睛里了吗。黎以清把伞分出去一点。
　　“哑巴了？”
　　“…我想见你。”
　　“见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能不能留下。”
　　“不能。”
　　其实可以。黎以清就是想拒绝，她想看柳无隅无奈的表情。黎以清坐到柳无隅腿上。想她。
　　“你知道分手还来纠缠的人叫什么吗。无赖。”
　　“我没有同意分手。这两天是不是没有睡好。”
　　柳无隅自然地搂着黎以清的腰，看她眼下乌青就知道肯定没有睡好。
　　睡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被柳无隅这么问反而有些困意。
　　“不啊。暖床工具挑花眼了。昨天是他，前天是他。很多个他。你走吧。不想听你说话。”
　　“不要分手也不要赶我走。我有错，给我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过去的事。你应该知道它们的力量足够让我给你机会，甚至原谅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黎以清的手环着柳无隅的肩，“抱我进去。”外面凉凉的。可是老古董的怀抱总是暖的。
　　柳无隅把人抱起来，比之前要重些，是好事。说明她在家里有好好吃饭。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聊过去要到卧室里。安静又不会被人打扰。
　　“我不是不告诉你。我不想这时候说。那些只会证明过去我和她的感情深到会影响到现在。我不想用过去给你造成负担。”
　　心里的那根刺冒出了头。黎以清抬起手。柳无隅的眼皮抖了抖准备好接下这巴掌。
　　“你的那一次选择也会影响到我们的以后。你在我这里的信任会变成难盖又易倒的楼。”
　　“我愿意负责。我现在说什么话都是空的。可是阿清，我的未来我的全部是真的啊。它们全都是属于你的。给我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求求你了。”
　　是啊。她还有未来，她们还有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啪——
　　刺被拔了出来。她痛。也要叫老古董痛。
　　“我给你一次机会。没有做到的话…我绝不会再原谅你。”
　　“嗬…真的？“柳无隅不是很敢信，她握紧阿清的手，”你…你…不骗我？”
　　“不信就滚。”
　　“信…我信。”
　　那…这时候是不是该有一个温馨的吻。柳无隅不敢得寸进尺，她低头亲了亲黎以清的手指，“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黎以清往前靠，额头抵在柳无隅的肩膀上。这下真的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困。”
　　外面下着雨。被窝又是暖的了。身后人的呼吸浅浅的比雨声还助眠。
　　“你…爱我吗。”
　　黎以清想知道是不是被爱着，也要听爱从老古董的嘴里说出来。不能像平时念经那样的语气。波澜不惊，比千年的枯树还干巴巴的。如果她说的爱不能让她满意，那就把她赶到院子里去淋雨。
　　“爱。爱你。我爱你。”
　　柳无隅知道这个暴君有很多人给的爱，她分得出爱的类型。柳无隅也想暴君接受她的爱。虽然不完美，不浓烈。可也是世上独有的一份。
　　黎以清转过来，这几句爱是药膏，涂抹在去掉刺后的小洞上。凉凉的还有些麻麻的。
　　“我也爱你。”


第47章 
　　世界上最舒服的事情就是在周日起床后面对凄惨的黄昏却发现自己不用上班。银行的短信余额有八位数。做梦都要笑醒啊。
　　黎以清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收起腿整个人都窝在摇椅里。舒服啊，睡了个长长的安稳的觉。
　　“这么好的太阳还是要和小七一起晒才行啊。”
　　柳无隅听见这个敏感的名字，她手上的动作停下来。黎以清看见老古董坐在梯子上不动，“哎呀，那边…是那边。你笨死了。”
　　柳无隅放好鸟窝后下来，黎以清眯着眼睛准备睡回笼觉。突然太阳被挡住了，她睁眼。
　　“走开，你挡到我的太阳了。”
　　“不能再睡了。小七…对你来说重要到什么程度？”
　　“比你重要。小七在我这里永远都有优先权。”
　　柳无隅是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不代表她不会有危机感。现在小七很有可能还活着。
　　“好吧。”
　　怎么有人只说两个字还这么酸呐。黎以清故意说：“你换洗衣液啦？一股子柠檬味。酸。”
　　“没换。是吃醋。”
　　一般吃醋都会遮遮掩掩，死鸭子嘴硬。老古董这个架势像是要坐堂断案的铁面无私的黑脸包公。她肯定不配和包公比啦，就是脸够黑。
　　“吃呗。以后你吃小笼包，虾饺…都不用醋了。”
　　“如果她还活着。难道…”柳无隅想说小七要她这个人也会给吗。仔细想想小七不一定喜欢女人。这世界说到底还是喜欢男人的人多。
　　“她要杀人放火你也帮？”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七她善良到能割肉喂鹰。你呢。你只有一副慈悲的外表，你的心啊。”黎以清戳着柳无隅的胸口，“天下第一黑。”
　　“你能完全了解她？你还没吃够盲目相信人的教训吗。曾经的靳陶山在你嘴里也是天下第一好。结果呢。”
　　好啊。老古董长本事了。黎以清抬腿踹过去，这一脚踢在柳无隅的小腿上。柳无隅蹲下来，真痛。
　　“结果就是我昨晚重蹈覆辙相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我就不该给你机会。”
　　这位暴君现在只想买下最新款火箭然后把柳无隅捆上去送去外太空。省得这位冷心冷血的人留在人世间当祸害。
　　气死她了。瞎了眼了，一个两个看上的都不是好东西。靳陶山坏，柳无隅只会更坏。
　　“机会给了没道理收回来的。”
　　“我想收就收，你管不着。还有你马上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两个人从院子闹到屋子里。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子都在。在那边泡茶喝茶聊天。听见她们的动静后都看过去。
　　吵架最无敌的功能就是能自动屏蔽掉周围看着的人。
　　“你竟然还敢厚着脸皮跟进来。你是不是还想留来来吃个午饭。”
　　“我不止要吃午饭还要吃晚饭。”
　　黎以清气笑了，想在她这里使用软饭硬吃这套。
　　“我的家不欢迎你。”
　　“胡说。你爸爸，你妈妈。你哥哥。你嫂子。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欢迎我。”
　　“你滚。”黎以清抓起柳无隅的手要把她往外拖，柳无隅反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拽。
　　爸爸和妈妈在不远处看着。年轻是好啊，吵架都有力气拉拉扯扯。
　　黎以清不想待在这个冰窖一样的人的怀里，“告诉你。有你没我。大不了不吃，我绝不跟你这恶人同桌吃饭。”
　　“你……我说过不准拿身体开玩笑。”她捏紧黎以清的手腕。黎以清想甩掉老古董的手，怎么跟钳子一样硬。
　　“很痛啊。”
　　柳无隅上前一步，“现在知道喊痛。”“我就不吃。”黎以清的脾气也上来了，痛也不喊了，有本事就把她的手捏断。
　　爸爸妈妈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瞧着这两个人又黏上了。年轻好啊。吵个架几分钟就和好了。
　　黎以清不服输的眼神，恶狠狠的小表情。真是有几分恶狼模样。只差露出獠牙了。柳无隅把人拖到桌边再用力按住。黎以清的腰撞到桌沿，痛死了。她皱了皱眉，眼睛也水润起来。
　　柳无隅松了些力，到底是舍不得这只倔强的狼公主。
　　白狼公主不发威当她是小狗崽吗。黎以清一口咬住柳无隅的手，非要把她的肉咬下来。也叫她痛。柳无隅这次迅速地将手抽出。这一口也痛，没出血但也有个牙印。她掐住黎以清的脸颊，“咬我。”
　　脸颊里肉顶着牙，好痛。老古董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但是别想她服软。
　　“我就咬死你。”
　　那时候在游乐园，戴着白狼面具的她说谁欺负她在乎的人就要咬死他们。那么现在她自己被欺负了，怎么办。
　　柳无隅松开手，头一低，吻住黎以清。
　　怎么样才算接吻。嘴对嘴，缠缠绵绵。紧张得手都无处安放，全身上下只有嘴是能动的。
　　现在算是美好的亲吻吗。不算是。
　　黎以清的身子软了，老古董的手懂得拿捏她的弱点。这是…要翻云覆雨呢。算个屁接吻。
　　“嘶……”
　　柳无隅吃痛退开。
　　黎以清喘着气，咬一下不解气。还要赏她一耳光。柳无隅白净的脸上有了指印。看着顺眼多了。也确实有点想要。
　　“来。”
　　“这里？”
　　柳无隅冷静下来，刚刚是克制不住。现在…不能。这不是小岛也不是外公那里。地方大人少。想要的时候找个能靠着的地方就可以进行花吃花的角逐。
　　“我让你靠近点。”
　　近些…再近些…
　　“小姑…阿姨。去吃饭啦。不要再吃嘴了。”
　　小小的T-X钻到两个人中间，抬起头看她们。爷爷和奶奶让她过去叫人，她的手抬起来，“嘴上是不是甜甜的？”
　　黎以清按住T-X的脸，“不甜。你不懂啦，这是我们大人的…”大人的什么？要怎么解释啊。算了，丢给老古董来解释。
　　柳无隅收到黎以清的眼神示意，她把小奶糕抱起来，“分情况甜……”
　　吃饭。
　　大家都坐好了，空出来的两个位置是留给她们的。黎以清不想和柳无隅并排坐，她说：“哥。我们换一下。”
　　黎以宁先看看老婆，“不好吧。我想跟阿云一起坐。”
　　“嫂子，我们换一下。”
　　黎以宁：“那还是我跟你换。”
　　关怡良盛好汤，“刚刚还黏糊着，现在又不愿意。”黎冶看到了柳无隅脸上的痕迹，“你这脸…”他转而看向小孩，“好好说话，成天动手打人。”
　　看吧。回家的麻烦地方之一，不能随意所欲地欺负柳无隅。黎以清夹起牛肉，“爸…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们不懂啦。”
　　黎冶放下筷子，关怡良咳嗽了声：“咳咳…那也不好。你别以为你爸好脾气你就乱来。当心他打你。”
　　黎以清也放下筷子，要听教育吃饭不如不吃。听都能听饱。
　　“我都说不回来了。你们看不惯的，哪怕我跟柳无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样吧。还是分开住。”
　　没办法解决的事情，那眼不见心不烦就是最好的办法。
　　黎以宁：“别动不动就说分开住。你的情况爸妈就是不能放心。打人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爸妈看不惯说你一两句，你听着就算完了。这些事情我们也知道暂时无解。”
　　齐越云的腿碰了碰黎以宁的，让他暂时不要说了。
　　“并不是说一个巴掌的问题。大家是怕你的状态不好。”
　　黎以清撑着下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爱也需要距离，现在近了会伤到彼此。为什么宁愿互相刺对方也要在一起？”
　　黎冶：“这个家就这么让你待不住？”
　　他也清楚小孩的意思，可是一家人就该在一起。有难同当，不可能因为小孩现在状态不好。他们就选择送走她让她独自承受。
　　关怡良摸了摸小孩的手，“好啦…不许再说这种话。”
　　看起来火候还不够大。是时候让爸妈见识下她恶毒的模样。
　　“柳无隅。看到了吗。因为你…我们家第二次集体吵架。你真是个祸害呢。你该不会是眼红我有家你没有所以你要来破坏掉我的家。”
　　黎冶的手掌拍到桌上，“黎以清。你胡说什么。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黎以清：“看吧。提到你事态就升级了。”
　　齐越云把小孩交给保姆，“阿清…你说得太过分了。”她看向柳无隅，这人怎么还有心思吃饭。
　　关怡良摇摇头，“唉……”他们家极少吵架，自然不具备平息吵架的办法。
　　柳无隅吞下饭，“一家人哪里有不吵架的。以前不吵现在吵，现在不吵以后吵。吵得面红耳赤摔门而出。下一次妈妈喊吃饭，依然会出来吃。边吃边挑开矛盾。我觉得也挺好的。”
　　“有纯粹的爱意打底。吵架不会把家人吵散。还有你想拿我当借口，趁机搬出去是吧。”
　　可恶。这个老古董是吃会说话的灵丹妙药了，这么能说。还能看破她的计谋。
　　黎以清气呼呼地说：“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吃你的吧。”
　　黎冶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阿隅，他们一家人需要有个人来点醒。
　　“你呀你。小鬼头。你老是想推开爸爸妈妈。真的不怕我们伤心吗。我们被你伤那还能活几岁。”
　　“哎呀…爸。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妈，你也不管管爸的嘴。就拿命和岁数乱说。”
　　关怡良跟丈夫打配合，“你爸爸说的在理啊。多思多想情绪悲痛，那可不损命折寿。”
　　行。个个都巧舌如簧。都来拿捏她是吧。她狠狠地踹了柳无隅一脚。桌子底下总没有人看见吧。
　　“以后我欺负我的。你们说你们的。我们就主打一个互不妥协。怎么样。”
　　暴君提出的议案还需要表决通过吗。
　　柳无隅竖起大拇指，“好主意。”“哈哈哈……”黎以清憋不住笑，老古董好配合她。
　　好好好。一家人也算是明白了。他们不过是小情侣打情骂俏中的一环罢了。


第48章 
　　鱼上钩了。
　　桐乡村。找到它比从沙发缝隙里扣出硬币还费力。只有一条路进出。其中有好几段路完全是黄泥，路旁停着挖掘机。
　　黎以清摸了摸柳无隅的额头，没有发烧就好。老古董晕车，现在正闭着眼休息。弱得像暴雨里被雨滴鞭打的花朵。
　　柳无隅睁开眼睛，她以为是黎以清不舒服，“来。枕在我腿上会好点。”“你顾好自己吧。不舒服还要逞强。”她从包里翻出药油，这是特地问胡姐要的。胡姐说晕车用这个最有效。
　　“你不喜欢这个味道。”柳无隅把药油拿走，她一个人不舒服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弄得阿清也难受。
　　“你傻呀。我可以换到前面去坐着开车窗。”她把药油拿回来，拧开瓶盖抹在手指上，“来啊。趴在我腿上。”
　　难得能享受暴君的照顾。柳无隅上半身躺下去，这个姿势看着就不舒服。黎以清往旁边挪动，“这车也够大，你把腿一起放到座位上。”柳无隅脱了鞋躺好。
　　黎以清轻轻地按着老古董的太阳穴，老古董最近头疼的次数多了。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好。想想是心疼。那么严重的车祸能活下来是幸运。可也不是毫发无伤，脑震荡又不是小事。
　　“这次办完事回去我就带你去医院复查。”
　　“好…”
　　“小的时候我爸爸经常带我一起去乡下，那时候的路更难走。下雨的话车会陷在泥地里。走都走不动。”
　　爸爸会卷起裤腿，背起她和村子里的人一起赶路。路上爸爸会和他们聊天，聊的内容她有的懂有的不懂。后来长大一些后明白了，有的人仍然吃不饱饭。没有暖和的房子住。
　　后来她问爸爸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不走出去。路也都修好了，出去不好吗。爸爸说这是个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那样复杂的问题。解开它不能使劲扯，要有耐心慢慢地梳理。
　　需要用多久？爸爸回答不上来。后来上了初中，爸爸再也不带她一起去这些偏远的山里。
　　“爸他不带我是不想我被现实的无力侵蚀掉信念。他怕我不再相信世界是美好的，所有的苦难都在慢慢地被化解。”
　　柳无隅环着黎以清的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会如此巨大。
　　“我的爸爸他…我见过他很多模样。大多都是不堪又可怜的。他渴望权力，得到权力后想做的事情是向我的爷爷炫耀。以此来证明他不靠爷爷也能靠自己爬到高处。”
　　爷爷？从来没有听老古董提起过。奶奶也没说。这位爷爷难道还在世？
　　“奶奶和爷爷很早就离婚了。我爸爸最开始是被爷爷他们家人带回去养的。后来爷爷再婚，他的妻子不喜欢这个儿子。所以把他还给了我奶奶。”
　　离婚的原因她知道。奶奶希望有个孩子跟她的姓。当时爷爷同意。可是爷爷的家人不同意。他们认为孩子跟父亲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爷爷脾气软不敢反抗。他的家里人就把矛头对准了奶奶。
　　奶奶不是好捏的柿子，如果不同意那就离婚。
　　“奶奶说如果这件事爷爷都不敢和家里人抗争，那说的漂亮话不足以支撑他们过一辈子。所以他们离婚了，爷爷那边要男孩。”
　　奶奶对爸爸有所愧疚，因此对他一直是比较宽和的。和对小姑不同，奶奶对小姑很严厉。只不过她的宽和在爸爸眼里是不上心和区别对待。
　　黎以清摸着柳无隅的脸，“我只觉得奶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恶果是你爷爷种出来的。承受恶果的人却不是他。”
　　“是啊。你会有那种感觉吗。坐着车闭上眼睛睡觉，会觉得这辆车是个令人安心的存在。它不会停，会一直一直开。”柳无隅往黎以清的小腹上靠，好累也很安心。
　　想睡一会儿。
　　“睡吧。到了我叫你。”
　　柳无隅睡着了。也梦到了奶奶。奶奶牵着她的手，她们在水果摊前选水果。平常得像买完水果要回家煮饭吃。奶奶在和卖果老板说话，说家里孙儿要吃不那么甜但水分多的果。
　　老板笑说卖了这么久果少见不爱吃甜的小孩。奶奶却说这有什么的，千人千样，孙儿不爱就不爱。
　　“奶…奶…”
　　黎以清低头细听着柳无隅的呢喃。她摸到了眼泪。她小看了眼泪的威力，竟然变成细小的针钻进她的皮肉里直接往心口上扎。
　　“阿清……”
　　这里一路走来除了山还是山。
　　山路难走。车开了四个小时多才到达，村里不给停车。有个老婆婆说要停只能停在外面田地附近的地方。凌然好说歹说都不行，最后他从钱包里找出两张钱，“阿婆，行个方便。我们也是来工作的。”
　　“你早说啊。看你们斯斯文文的，准是那上面来的人吧。”老婆婆收了钱，语气也好了。
　　凌然心疼车，走这一趟下来车算是毁了。
　　“小姐…早知道我就换便宜的来开。”
　　“凌哥你好没出息啊。回去了我给你换新的。”黎以清扶着车门抖腿，腿麻了，给老古董枕了一路。不麻不可能的。
　　凌然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大包背起来，“不是这样的。”他喜欢车，所以才格外心疼。
　　柳无隅拿着袋子蹲在路边呕吐，她没吃过东西，所以只吐出些酸水。农村是来的少。以前上班时律所也有组织过下乡普法的公益活动，但也是去周边的县乡村。路好走也不需要坐这么久车。
　　她拧开瓶盖，含一口水进去。漱口后喝掉半瓶水。
　　黎以清慢慢地走过来，“好点了吗？”
　　“没事了。”
　　凌然拖着行李，“小姐，我们走吧。房子都提前打扫好了。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再走的。天都快黑了。”
　　这种地方天黑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死在这里要是没人说，烂在泥土里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他们去了离村子很近的旧屋。是自建房，有四层。顶楼有个大平台留来晒衣服和放置杂物。
　　黎以清选了个有阳台的屋子。柳无隅打开行李箱拿出毛巾，她打算把床先擦一遍。然后再铺自带的床单。
　　“你别忙啦，坐着休息吧。我自己会弄。”黎以清把她的毛巾抢走，柳无隅不放心，“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弄好。”
　　“闭嘴吧。逞强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让你坐着就坐着。”她把人按到椅子上，走出去两步后又转身回来。她弯下腰在老古董的脸上亲了亲。
　　“要乖才行。”
　　柳无隅摸了摸脸，感觉不太够。
　　黎以清擦完床板后又找来了蚊香。蚊香放在墙角。
　　“你肯定没被乡下的蚊子咬过吧。那种花蚊子吸一口血能有这么大个包。扣出井字都痒。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血包蚊子最爱。”
　　“这样应该带蚊帐来。”柳无隅实在没办法坐在旁边看暴君干活，“我来铺床吧。”
　　“哎呀，你走开啦。碍手碍脚。”
　　床板干了能铺上床单。再把老古董自带的一些驱虫包塞在被单下面。最后把睡袋展开，加上一层软的毯子。黎以清压了压床，“好啦，不能跟家里比舒服但是睡上去肯定也不难受。你将就一下吧。”
　　柳无隅从后面搂着黎以清的腰，头低下去靠在她的肩上，“嗯。万能的陛下。”
　　听到老古董的肯定后黎以清的脸上开满粉色的得意小花。
　　“快点脱衣服上去。”
　　“你一起吗？”
　　两人躺在床上。乡下的安静是城市比不了的。仿佛能听见时间在往前走的脚步声。
　　黎以清选的房间床是靠着窗户的，可以看到星星。在城市里几乎看不到星星了。
　　“柳无隅。你怕死吗。”
　　有星星月亮晚风和虫鸣，应该说些人生哲理相关的话。又或者做些风花雪月的快乐事。
　　“怕。”
　　“小七…她不怕。不。她是全部都接受。知道被卖的下场是死也接受。接受之后仍然用力地活着。”
　　“你完全相信她？”
　　“对。”
　　“我不能。”
　　柳无隅想着黎以清也不会想要听她说些违心的话。她不信，宁愿被证明是错误的。也不要轻易交出自己的信任。
　　“就算我说小七值得信任。”黎以清不看星星了，她转头看向柳无隅。
　　“是。”
　　“为什么。”
　　“这中途的变数谁也不能确定。我能肯定的是小七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刀本身没有错。可刀没有自己的意识，会轻易的被人拿起来当作武器。而你没有能挡得住这把刀的盾牌。”
　　黎以清坐起来，她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心疼。老古董的经历和性格注定了她不能简单的交付真心与信任。
　　柳无隅也起来，她有些无奈。被爱托举着长大的阿清就像是童话书里天生对人有好感的精灵，就算被伤害过也不会害怕人。
　　“我们无法说服对方，不如保留各自的意见。”
　　“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知道我们谁会撞得头破血流。”


第49章 
　　乡下的墓还保留着以前的风格，像个圆形的堡垒。这个村子里的人也不乐意火葬。要把逝去的人放入祠堂，等道士超度完毕，然后下葬。
　　小七带了鸡鸭鹅，茶水白酒，一串鞭炮，还有妈最爱吃的青团。她写的信很长，足足用了五页纸。全都烧给妈看。
　　不敢想这天降的幸运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也会怕弄丢了这些幸运，因此格外珍惜。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主人和阿清。她在心里念着，妈妈可以不要保佑她但是一定要让这两个人平安顺遂，每天都是高兴的。
　　因为想要每一天都高兴很难。至少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前二十几年开心的日子屈指可数。妈常说开心不开心从来由不得人做主，全凭老天心情。
　　檀珺从来没有来过乡下，“阿清你说这些墓地是自己随便找个地占住死了就直接埋吗。”
　　“不能随便占吧。应该都是找风水师还是道士看过的。农村的人信这些，讲究也多。”
　　黎以清以前和爸爸下乡时听过。檀珺靠近她说：“我要不要表示一下？”其实她想问怎么做符合乡下风格。
　　“这……要不然你倒杯酒撒下去？”她也只是听的多，没有参与过。“不过姐姐，你还是别过去了。小七妈妈要是知道你对小七做的那些事半夜要来找你。”
　　“小徒弟…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嘴上说着不怕，但是也不敢过去。毕竟死者为大嘛。檀珺摸着手腕上的珠子，“柳无隅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你就不怕靳陶山先去抓她。”
　　她们计划好的，檀珺带小七来扫墓的消息是故意放给靳陶山知道的。
　　“陶山更会做有把握的事情。抓小七是一定能威胁我。柳无隅就不一定了。”
　　黎以清相信陶山会先想办法把小七弄到手。不是现在也会是晚上。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成功的话又可以上演经典问题。掉水里先救谁。就算失败也能把小七这张护身符抢回去。不亏。
　　晚上。是村里人的主场。靳陶山的习惯是躲在幕后操纵着提线木偶。村子里的男人拿起锄头和铲子朝着檀珺和小七所在的房车移动。
　　这些人因为无知所以无所畏惧，他们只在乎红色的摸得着能放进口袋里的钱。
　　檀珺丝毫不怕外面这些人。她点了点纸张，“这几个人欺负你，你不想报仇？你就贱成这样。”她说的每个字都带着火。这条贱狗哪里来的菩萨心。
　　小七跪趴在地上，背上一片红。她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生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杀人犯法，难不成为了那几个人搭上主人的一生。
　　“说话。”
　　檀珺把纸笔从桌上推到地上，气昏头了，都忘了这是条不会叫的狗。小七颤巍巍地伸出手，手抖写的字也不好看。
　　“杀人会被抓。坐牢。他们不配。我害怕。怕你坐牢。”
　　“我告诉你不用怕。我不会坐牢也不会出任何事。我要你举起刀去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杀了。你敢吗。”
　　小七抬起头，眼泪一直在流。人又不是鸡鸭鹅，哪里能随便杀。
　　檀珺拿起鞭子，“想好再回答。”“嗯嗯…”小七点点头。她也恨那些不把她当人看的人。恨爸爸和两个弟弟。可是……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恨。
　　现在主人说杀掉他们，还不用坐牢。主人的话…主人不会骗她。
　　檀珺抬脚挑起小七的下巴，“没做到的话就不准再进我的门。”小七摇摇头，她一定做到。
　　外面重新安静下来。
　　凌然把靳陶山从车里揪出来，狠狠地在他脸上来了两拳。“亏小姐曾经那么喜欢你。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他把人锁起来丢进后备箱。
　　黎以清来找姐姐。来的是时候又不是时候。看小七这幅惨样一定是不肯答应姐姐提出来的事情。她把椅子上的薄衫给小七披上，小七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她把姐姐手里的鞭子拿走，“唉…我前几天和老古董吵架。她问我小七要是想杀人放火我帮不帮。“
　　檀珺把倒扣的杯子翻过来，“你怎么说？”
　　“我说小七做不出那种事。何必呢。”这么想来老古董真是个狠人。
　　“过去系的死结不自己亲手剪掉，以后怎么自由。”檀珺把酒插回冰块里，“你不知道那些人对她做过什么吗。我就不信你不气。”
　　黎以清想把小七扶起来，可小七始终不肯。
　　“气啊。要剪死结起码先给她拿起剪刀的勇气吧。不然死结没剪掉反而割伤手。一点也不划算。姐姐，让她起来吧。膝盖都黑了。”
　　“呵。你倒是心疼她。自己不怜惜自己，别人心疼再多也是无用。”她逼视着小七。小七低下头，委屈，她明明都说了她愿意做。
　　黎以清：“她不懂得被怜惜是什么感觉。慢慢来吧。”
　　檀珺：“起来吧。”
　　没人教过小七也没人给过她，她不懂得自我保护又怎么会知道爱自己。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的手挥了挥，“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小七不敢不走。眉毛皱成一个八字。黎以清不忍心，“你出去的时候找凌哥让他带你去找医生看一下。”小七点点头，点头的时候甩出两滴眼泪。
　　惨。
　　黎以清坐到檀珺对面，“姐姐是因为什么生气。是气她的过去被很多人强占，还是气那些欺负她的人。”
　　姐姐是个不会在乎过去的人。可偏偏对小七的过去在乎得很。
　　“都不是。不喜欢太弱的人。给她机会报仇都不敢。蠢得要死。”
　　真的是这样吗。
　　黎以清伸出食指去挑棋盘上的黑子。她不会下围棋，她的亲奶奶喜欢。没有人和她下她也会自己摆弄。
　　“其实也不用强迫她面对过去。宠着她爱护她，未来也一样会变好。”
　　黎以清怜悯小七，也担心她不具备面对过去的勇气。
　　“不行。”
　　那些悲惨的过去以及牺牲。绝不能轻轻放过。檀珺捡起离手边最近的白棋放进棋罐里。
　　“她第一次对我提出的想要交换的东西是去吃一碗面……”
　　不是惊天骇俗求而不得的面。就只是乡下简陋的餐馆里的面。
　　“她吃得很香。我也点了一份，非常难吃。我让她去付钱。那个做面的人认识她，趁机掐她的屁股。她没有反抗甚至都不生气。”
　　檀珺把棋罐拨到地上。哗啦啦…棋子满地滚。黎以清的手上还捏着一颗，气得她想把这颗棋子掰开。
　　“我非剁了那只咸猪手。”
　　“是吧。最气人的就是这个。我叫人把那做面的手放进他的油锅里，这条贱狗竟然会求情。为了那种人。”
　　檀珺现在就想出去狠狠地抽一顿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狗。
　　黎以清捂着额头，“为什么啊？”“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檀珺不想去探究理由。
　　油……等等。黎以清想起一件事，“她腿上那个烙印？”
　　“她既然要为人渣畜生求情，我成全她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对着菩萨也下得去手啊？“黎以清竖起大拇指，她最恨老古董的那段时间也没想下如此毒的毒手。
　　“她要做菩萨。我就要她变成在我脚下求欢的狗。”
　　黎以清撑着下巴，“亵渎神明是会遭报应的。唉……”
　　慈悲为怀的菩萨，别人的不幸和痛苦就是下酒菜的恶魔。究竟是菩萨感化成功还是恶魔改造计划顺利进行。
　　哈…等事情结束后要跟老古董来下个注。
　　谈完心要去见陶山。
　　再见到靳陶山。两个人的位置也变了。黎以清看着靳陶山的侧脸，他的脸一直都好看。落魄也别有一番风味。他转过来，“你来啦。我这几天晚上做梦会梦到以前的事情。家里的老人家总说要死了才会梦到过去的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黎以清踢开地上的小石头。他是怕死，白天被会不会死这个问题困扰。晚上做梦才会梦到那些过去。实际上还是对用过去来求情这招抱有希望。
　　“我不会让你死。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要加倍还给你。”
　　“你原谅柳小姐了吗？她心里的第一位不是你，如果你这样都能原谅她为什么不肯重新接受我？”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他们过去的感情明明坚不可摧，他只不过是从她的人生里消失了几年而已。那些海誓山盟都能不作数了吗。天长地久是假的吗。
　　“在你心里我是第一位吗。你的家人和你的自尊才是。陶山，她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想和她在一起，哪怕未来会有被伤害的风险。我也愿意。但是你…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没有想重新和你在一起。我也不再喜欢你。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
　　至于别的。那太多了，老古董的好和坏她知道就可以了。不需要一样一样的说出来对比。没有任何意义。
　　靳陶山仅剩的那只眼睛里终于湿透了，没有愤怒和不甘。只剩下悲伤。这和他们过去说过的做过的承诺都不一样。
　　“是我错了。我应该直接杀掉她的。哈哈哈…”他笑得癫狂。
　　“呵…”
　　没用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第50章 
　　熊的叫声听过吗。它比老虎叫声要大。吼出来时空气都在震动。可是它又那么无力，在熊园里，馋着游客手里的可乐。
　　柳无隅被吼声惊醒。山里有熊？不是的。突然有一张脸出现。她吓到了，往后躲开。这个人？她……看着十分眼熟，和那张身份证上的人有些像。
　　“你是…小七？”
　　小七迅速地在纸上写：“你认识我吗？你也是被抓来的吗？”她睡得好好的，谁知道一觉醒来会出现在这里。她身边还躺着这个人。
　　这是她见过的第三个美丽的人。她的美丽和主人，阿清的不一样。她冷冰冰的。像妈说的泰山府君。幸而她的身体是温的，气息也是暖的。是个真实的活人。
　　被抓来？谁？那阿清呢？山里竟然会有这样的深坑。山里坑多也不是稀奇事。但是那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熊总不可能是意外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摇摇头，她不知道。现在她很担心主人。柳无隅拉着小七起来，“我们可以爬上去。“
　　嗖——一颗子弹打在她的面前。小七连忙把人往后拉，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柳无隅差点摔倒，她抬头看过去。
　　在国内还敢明目张胆地持有枪支。不。不一定是在国内。
　　小七写上：“不行的。那上面全是人。会死的。”
　　柳无隅冷静下来，难道是靳陶山。可能性大吗？这次来桐乡村算上她和阿清总共也就五个人。阿清说人来的太多反而引人注目。如果真的是靳陶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盯着小七。会不会是联合起来的骗局，然后让阿清来做选择。
　　小七被盯得心里发毛，这个人和主人不一样，主人的眼神从来不会凶。更不像阿清，眼睛里总有彩虹。她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柳无隅：“你在这里等我。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跟过来。”她说完后迈开腿往边缘走。如果把她当作胁迫的工具，那么势必不会让她死。
　　在坑外的最佳观影位置坐着两个人。檀珺的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喔…她真的不怕死。”
　　“我说了吧，她可不是没脑筋的人。她猜不到是谁但能肯定自己不会轻易死。”
　　黎以清面上有光，老古董真给她长脸。檀珺把酒杯放下，“这么做不怕伤了她的心。”
　　“前两天晚上给过她机会。她不珍惜有什么办法。”
　　那天晚上的对话是想给老古董机会。只要她说相信她，不再对小七的好提出质疑。那么她就彻底原谅她。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小七惊讶地张开嘴。那个人…那个人…爬到一半怎么掉下来了。她跑过去，也顾不得被射杀的风险。
　　柳无隅趴在地上，这感觉不好。好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压在她的肉上。浑身的力都被人抽走了。
　　小七扶起这个人，她的手臂上面衣服破了。破的不止是衣服，还有皮肤。她记得妈被镰刀割破皮时也是这样。皮敞开着像打开的钱包。只不过这人的伤口不平整。血没有一下子流出来。而是缓慢的从肉里挤出来。就好像拿一支画笔填色。
　　痛。比当时暴君咬她咬痛得多。
　　小七找出口袋里的丝巾按住伤口，血没有喷出来应该是没扎到血管子。她再把里面薄一点的衣服脱下来，扯掉袖子用来给这个人绑住伤口。
　　做完这些后她找出本子写字，“不要再往上爬了。真的会没命的。”
　　柳无隅：“谢谢你。”
　　两个人并排靠着边缘坐着。
　　檀珺笑得开心，“好啊…这一枪就算是皮外伤也够呛。”黎以清拿起一颗小番茄，有点心疼。
　　柳无隅的脸上挂满了冷汗，上臂那块地方的痛比夜晚的霓虹灯还多变。
　　“你记得阿清吗？黎以清。”
　　“记得。你是阿清的朋友吗？”
　　“是的。她以为你死了。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她没死啊。她怎么会死呢。小七在纸上奋笔疾书。
　　柳无隅看着纸上的字，“你在靳陶山身边待了一个多月。然后就被送回老家了。是这个意思吗？”字是比之前那本本子里的字要好上许多，就是有些话还不够通顺。
　　小七点点头又把本子拿回来继续写。
　　回到老家后没有多久，就有人来说要接她走。那些人把她放到了一个房间里。她到现在仍然会惊讶。那么大的房间，是不是能把全世界的东西都装进去。什么都好看，也有好多她没有见过的。
　　柳无隅：“主人？女主人？”这熟悉但又不能完全确定的感觉。
　　小七点头，“一直跟着主人。”
　　“她的名字是？”
　　檀珺。
　　小七写这两个字时郑重又坚定。柳无隅看看字又看看人，突然很想笑。也想起最近流行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真的是太太。”
　　小七能从这个人的语气里判断出她也认识主人。
　　柳无隅现在能完全相信小七绝对是个纯良的人。
　　“她虽然有钱又美丽。但她…”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柳无隅的双手扶住小七的肩膀，“她是全世界最危险的人。她对你的好是需要你付出代价的。”
　　檀珺听笑了，“你家的狗这时候还有心情管别人啊。”
　　“她有时候确实挺多管闲事的。”
　　黎以清继续看戏，老古董到现在的表现都不错。等下一定要好好安慰她。
　　代价吗。小七明白的，妈说世界上没有白食可吃。她写上：“没关系。我愿意。”
　　柳无隅不让她再继续写了，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既然能确定小七是个好人，那么一定要把她平安送出去。
　　上面的人用吊绳把另外一个人丢进坑里。
　　是靳陶山。他的两只脚被镣铐锁住。柳无隅走到他面前，他的一只眼睛上有眼罩。穿得光鲜亮丽。应该也是被抓来不久。不能确定有几个谁坐在那上头看戏。
　　“呵呵呵…她对你也是心狠的。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我是过去被珍惜的但是现在掉色的星星。未来你也会跟我一样。”
　　靳陶山的心里平衡了许多。他这次是掉进陷阱了，大概再也不能自由。他指着小七，“三个人。一头熊。那里…”他又指着东北向的一处门，“这里以前是熊园，那里面是熊待的地方。进去才安全。可被改造成只能容纳一个人。”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呵呵呵…我们爱着的那个人正在观赏呢。是她说给我听的。要我跟你争呢。”
　　巨大的计时器开始倒计时，时间是十分钟。哨声吹动。一把亮晶晶的钥匙从天而降。
　　柳无隅没有动，她默默地盯紧靳陶山。靳陶山也没动。柳无隅说：“小七，去拿钥匙先开门。”
　　小七不敢动，她捏住柳无隅的袖子，她想说她力气大可以压制住独眼先生。柳无隅回头看她，“没事的。我们两个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翻在地。
　　原以为靳陶山还有些做人的底线的。真没想到。
　　他的拳头紧跟上来砸在柳无隅的左眼上。柳无隅的反应也快，她把头偏开。没能完全躲开，这一拳打到她的眼角。一瞬间这只眼睛就看不清东西了，头也嗡嗡发晕。
　　小七把独眼先生推开。靳陶山在地上滚了半圈爬起来去找钥匙。小七扶起柳无隅，这人的眼角有血。柳无隅摇摇头勉强张开眼睛。她被打到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小七，快去找钥匙。”
　　檀珺站起来，狗咬狗不能近距离看真可惜。
　　“阿清，你失算了吧。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大，你只锁他的腿汪汪占不到好处哦。”
　　“她的力量是弱，可她不一定会输。”
　　黎以清捏着手里的皮带。老古董那么爱尊严，拼死都不会输的。
　　靳陶山心急，他都忘记了自己的脚上有镣铐。跑得过急过快被锁链绊倒。柳无隅已经追了上来，她随手捡起的碎石头往靳陶山的脖子上敲。碎石头不顶用，砸下去就碎了。
　　这点痛反而激得靳陶山有力气转身，他的腿屈起来顶开柳无隅。柳无隅滚了一圈，靳陶山扑过去压住她掐紧她的脖子。
　　“你就该死。你早该在餐厅里被炸死。没有你。我跟她就不会变成这样。”
　　顶不开，也扯不开他的手。柳无隅的手在地上乱抓，她摸到了树枝。眼睛是脆弱的地方。能扎得准吗。她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呼吸不了。
　　不能。绝不能死在这里。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少，眼睛半合起来。靳陶山的手更加用力，身体也伏得更低。
　　合适了。柳无隅用力地将树枝划过他的脸。
　　“啊——”靳陶山的手松开。柳无隅弓起身，“呕咳咳咳……”
　　靳陶山侧倒下去，唯一的一只眼睛蒙上一层血雾。柳无隅没有插中他的眼睛。树枝只是划过去割伤了些眼皮。
　　柳无隅侧趴着一直在咳嗽。打架没有美感，它并不像电影里那样一招一式有来有回。真实的普通人打架难看得很，就像两只土拨鼠。甚至还没有土拨鼠可爱。
　　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小七找到了钥匙跑过来。柳无隅也爬起来重新找了块硬的石头。这次她对准靳陶山的鼻子砸，这里砸不死人但是会让他失去反击的力气。
　　该死…该死…该死…
　　小七把柳无隅从独眼身上拖开，她举起钥匙。
　　“嗯嗯…”
　　要快点躲进去。
　　她拉着柳无隅到门口，钥匙开了门，果真只能躲一个人。小七推着柳无隅进去。
　　柳无隅恢复了理智，她的双手压在门上，她说：“小七。你进去。我还有事情要办。”
　　小七强硬地把人往里面推，她还可以抓树枝往上爬。这个人根本不行，她的手臂有伤口。又和独眼先生打架打了那么久。体力不够的。
　　时间还剩下三分钟。柳无隅冷静地说：“你想再也见不到你的主人吗。听我的，进去待着。等到安全了才能出来。”
　　小七呆楞住。柳无隅趁机把人推进去。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阿清是不是和太太在安全的地方？”
　　小七不能确定，但是她点点头。她想这个回答会让这个人安心些。柳无隅松了口气，“好的。谢谢你。”
　　她来到靳陶山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镣铐然后吃力地把人往熊笼拖。
　　“你也配和我争。我也跟你不一样。旧星星…呵呵。你真会给你自己贴金。不过是镀了层漆的塑料玩具而已。”
　　靳陶山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靠嗓子发出吼声。像极了被教训过却又不甘心的野狗。
　　“我赢了。”
　　戏落幕了。檀珺放下酒杯，“真不错呢。”
　　黎以清吃光了所有的小番茄，她满意了。现在要去找老古董。
　　计时器关闭。有人从楼梯下来。柳无隅担心地往后退。真的要学斗兽场那一套吧？暴君加恶魔也不是做不出来。
　　如果是真的她怎么办。跟熊斗？没有一丝赢的可能。能一下子被熊拍死都算是幸运了。
　　毕竟熊这种动物以残忍出名。
　　下来的人先给靳陶山处理伤口。老板有命令，这个男人还不能死。
　　“柳无隅。”
　　黎以清在柳无隅的后面。柳无隅转身。她走过去，步伐沉重了些。身上该疼的地方又开始提醒她要快点去医院。
　　好惨。女生跟男生打架根本占不到好处，不被打死打残就算幸运了。看看老古董的脸，眼角那里高高肿起。还渗出血水来。两边的脸颊也被地上的沙石划花。再看看她的脖子，都掐出淤青了。
　　“对不起。我误会小七了。我也应该相信你说的话。”
　　她慢慢地蹲下去，然后膝盖再碰到地上。
　　黎以清的掌心热得出汗，身上酥酥麻麻的。
　　“你要不然试试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也许我就原谅你了。所有。一笔勾销。怎么样。”
　　好诱人的条件。要她痛哭暂时做不到。抱大腿，小事。柳无隅膝行两步抱紧黎以清的腿，“陛下。以后可不能再说‘嫂子比我重要’这样的话了。”
　　可恶。又着了老古董的道。不能说还怎么逼她心软妥协啊。可是…话也是自己说的。一笔勾销总不能括弧选嫂子那次除外。等等。为什么不能。现在补充来得及。
　　“我的陛下要出尔反尔吗。另外的附加条件有另外的价格。”
　　柳无隅了解这位暴君。不马上答应指不定是后悔了。
　　好好好。来日方长，这笔帐总会讨回来的。


第51章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犯倔？清明已经过去了。清明没去扫墓你又急这一两天？”
　　黎以清把柳无隅堵在门口，她前脚走出门，她后脚就起床换衣服。要不是她机智外加吃过一次亏，特地躲在门口等着。这老古董就要偷偷溜去给奶奶扫墓了。
　　这幅憔悴落魄可怜伤痕累累的模样。去扫墓合适吗？假设奶奶真的在天有灵看见了，那晚上还不得来她的梦里找她谈心。
　　“不耽误很多时间。我已经迟了，不能迟太久。”唯独在这件事上柳无隅可以用迷信两个字来形容。她相信奶奶在等她。
　　“我懂你…可是你想啊奶奶等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吧。万一她在等待的时候交到了新朋友呢。她肯定要跟她的朋友好好的说她的孙儿和她孙儿那美丽无双的女朋友，也就是我。”
　　黎以清摇头又点头，“所以，听我的。乖一点嘛。”
　　什么意思。老古董这个眼神。难以形容，但不能继续直视了。
　　“反正不能就是不能。说什么都不能。”
　　柳无隅回到床上坐着，“也好。”
　　算了，算了。不答应她，她会变成一个话更少更紧闭的闷葫芦。黎以清走到老古董身边，“这次我开恩，让你去。”
　　黎以清并不陪着一起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经过这些事她觉得老古董会想单独去。她陪着的话，老古董不会待到自己想走才走。会照顾她考虑她，待上半个小时就会回来。
　　齐越云和黎以宁中午一起回家吃饭。今天爸妈出门去吃别人家的酒席。家里应该只剩下那两个人。
　　到餐厅时却只看到黎以清一个人在吃饭。
　　黎以宁先过去，“怎么啦，一个人吃饭。阿隅没陪着啊。”“没有。让她去扫墓了。晚上才会回来。”黎以清的眼睛一直在看手机。
　　黎以宁听完后去拿碗筷。
　　齐越云坐下来抽走小妹的手机，“她都伤成那样了，你真放心她。”虽然知道大概率是柳无隅执意要去。
　　“嫂子…拦不住的。你自己还不懂老古董嘛。哎哟，把手机还给我。看的正精彩呢。”她在看真人八卦，里面说到这对夫妻正在考虑要不要养前任的小孩。
　　齐越云不仅不还，她还伸出手戳了戳黎以清的额头。
　　“你呀……有时间看这些别人家的事情。不如好好管一管你那位老古董的旧家事吧。”
　　“旧家事？她哪里还有家人啊？”
　　那位爷爷？可是听老古董说早就没有联系了，这爷爷可能还不如店附近的她们喂养的流浪小猫亲呢。
　　黎以宁给老婆盛粥，再拿出两个开胃的小菜，“你这两天胃口差，吃点清淡点的开开胃先。”
　　他又摸摸小妹的头，“多多关心妹妻吧。”
　　黎以清把哥哥的手掐掉，“嫂子。她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什么了？”这才过去几天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她做事怎么会跟我提前报告。”齐越云把剥好的鸡蛋放到黎以清的碗里。
　　“她要做坏事就找你兜底。我不信，嫂子你快告诉我。”
　　“这回是真的。上次兜底也是她对过去做的一个彻底的了断。她不会再找我帮任何忙，哪怕她要死了都不会找我。”
　　实话。过去的事情找过去的人帮忙。
　　“我找她去。”黎以清要去找柳无隅问清楚。黎以宁拉住她说：“你再吃点，我还有事情没说，你要不要听？”
　　“听。”
　　“昨天林瑞给我打电话问妹妻的新电话号码……”他的朋友突然间要妹妻的电话，多奇怪的事。而且妹妻没有换号码。
　　林瑞说是他一个朋友要的。这个朋友恰好是妹妻的堂哥。更奇怪了。既然是堂哥为什么会没有电话号码。林瑞也说不清楚，他朋友也没有说。
　　“事情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怎么可能给电话号码。是吧。”
　　黎以宁先把这件事跟老婆说了。齐越云没有告诉他是为什么，只说今天要回来找小妹。
　　黎以清：“不对吧。都能问到你这里来。他会查不到柳无隅的电话？”
　　这几天老古董没有用手机，一直在床上休息。可能打了没人接误以为老古董换号码了。但是又没能查到新号码的存在。
　　黎以宁不懂，他摇摇头，“所以更奇怪了。”
　　哥不中用啊。还是得靠嫂子。黎以清讨好地抱住嫂子的手臂，“嫂子…你什么都会什么都行。你就是我们家最厉害的。你告诉我吧。”
　　齐越云确实知道，她认识柳无隅的堂哥迟符。迟符也有打电话给她。
　　“跟我上楼吧，这件事是该告诉你。不管她。走吧。”
　　黎以清跟在嫂子身后。书房…没有进去。谈事情不去书房了吗。那是…玩具室。也好也好，万一谈着谈着气急想骂人砸人还可以用玩具发泄。真不错。
　　玩具室经过了。前方是茶室。茶室好啊。黎以清捶着手心，好啊，茶，就好啊。谁叫她不懂茶更不爱喝茶呢。
　　最终目的地是卧室。
　　在卧室谈嫂子的前任，她的现任。真的合适吗。而且还是要关门谈。黎以清悄悄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心想不论听见什么都不要生气，就算生气也要等老古董好了之后再找她算帐。
　　齐越云开始解开扣子。黎以清反而抓紧自己的衣领，“嫂子你…你做什么？我要去叫我哥了。”
　　“你小脑袋里究竟乱想什么。你过来。”她转过去背对着黎以清。她的衬衣半脱下来垂在腰上，背上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疤。
　　“我以前摔下楼做手术留下来的疤。”
　　黎以清伸出手摸了摸，“这个我知道啊。哥那时候有跟我们说，他还偷偷哭了好久。”
　　齐越云将衣服穿好，“她十八岁的时候……”
　　十八岁。美好的，可以迎接属于自己的独立世界。可也是这一天变成了柳无隅人生中最恶心透顶的一天。
　　她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把她拷起来送到所谓领导的家里。
　　“那个人是她爷爷的儿子。也是她爸爸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天齐越云打不通柳无隅的电话。到了约定时间这人怎么不出现。可是手机里的定位又与她距离很近。明明约好一起去吃烧烤庆祝成年。难道是被叫去爷爷家了？她找过去，在楼下听见了尖叫。
　　“我去的算及时，最糟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我找到她时候她的头上有血，应该是挣扎的时候撞到哪里。她逃到阳台趴在栏杆上。”
　　脸上是决绝的死意。如果她晚到几分钟。柳无隅就会从阳台跳下去。
　　当时齐越云只觉得有人把她的房子用炸弹炸毁，她要杀掉那个毁掉她家的人。她冲上去和那个畜生拼命。等她反应过来时，她跟那个畜生一起从阳台掉下去。然后就是痛…叫喊不出来的痛。
　　没等多久她就看见了柳无隅搞笑的哭脸，从来没见过她哭。今天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她父亲是想以此作为筹码来威胁她爷爷。这样的丑事谁敢抖露出去。以后还不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恶心透顶。
　　“我比较幸运没有摔伤脑子，就是骨折。那个畜生摔死了。她爷爷知道后把事情压下来，他想补偿柳无隅。可是柳无隅不接受。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
　　黎以清腿软站不稳，她扶着椅子坐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齐越云的手压到黎以清的头上，“所以…明白她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我。”
　　明白了。嫂子救的不止是柳无隅的命，还保护了她的尊严。
　　黎以清抱紧嫂子的腰，“谢谢你…不然我一定遇不上她了。”“好好治疗她吧。我不是好的医生。就像她也治不好我一样。我比她幸运早点遇到了能治好我的医生。现在她就交给你了。”
　　她轻轻地捏了捏小妹的耳垂。这个东升西落却每天都会出现的太阳，她会把那些黑暗驱离出柳无隅的世界。
　　“迟符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阿隅，让她原谅当年的事情，给老头完成最后的心愿。”
　　“不要脸的人什么屁话都说得出来。嫂子，这事你不用管了。要体面是吧。”
　　前几天没能打通的电话今天打通了。柳无隅走下台阶，“当初我想见阿公求他帮帮我。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现在你来求我给他一个痛快，满足他的最后一程。呵呵…”
　　她把电话挂断。无耻的要求，真是配他们一家人。
　　“喂喂喂…你小心啊。走路还玩手机，滑倒摔到脸你就真的变成了猪头柳了。”黎以清三两下蹦跶到柳无隅面前。
　　想哭。
　　黎以清上前抱紧柳无隅。这人哭了。和前几次光掉眼泪不出声不同。这次她低着头小声地哭。好像那种躲在空调外机后面时不时叫两声的小猫。
　　哭的时候不要问原因。哭就让人好好哭。尤其是对老古董这样有眼泪羞耻症状的人。她展示脆弱的时刻不多。任何一点问题都会逼着她赶紧恢复理智，收掉眼泪。
　　天气是好。夕阳漂亮。心情不好，阴雨连绵。小小的心装不下爆满的雨水。到了晚上刮过大风之后开始下雨了。
　　柳无隅的眼泪时不时地流出来。一定是这个暴君把她的储泪罐的开关打开了。停不下来的委屈和难过。
　　黎以清的手伸过来替她擦掉眼泪。哭可以但眼泪不能流到伤口上。现在要轮到她这个太阳出场了，必须把乌云驱散才行。
　　老古董的手机她在吃晚饭的时候查过了。确定了老古董扫墓的时候接到了迟符的电话。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完蛋了。奶奶晚上一定要来找我谈话。她虽然很慈祥又温柔，但是她肯定要问我怎么欺负你。我就要跟她说没办法，你掉水问题选错了。然后奶奶就会站在我这边……”
　　这个暴君。混蛋暴君。说好了过去一笔勾销，现在又提起来拿捏她。简直是坏得彻底的人。
　　“柳无隅。我爱你。”她吻了吻她。
　　“如果只凭借喜欢是走不到现在的。爱是很重要的。家人的爱，朋友的爱。这些都和爱情里的爱不一样。它们有触摸得到的边界。可是爱情里最特殊的地方就是底线更改权。”
　　“我们会吵架，吵架的时候互相咒骂甚至希望对方出门就被车撞。把最邪恶残忍的一面全部对对方展开。所以……在我这里时自在些吧。哭是哭，笑是笑。要安慰要拥抱…要你想要的。全都提出来。”
　　外面的雨更大了。心里的雨渐渐停下来。
　　乐明区。长乐路252号。这是爷爷家的地址。黎以清和柳无隅站在门口，门铃已经按过了。
　　黎以清气势汹汹，墨镜都不摘。
　　“等下你别说话。我来。”
　　柳无隅能说什么只能配合着暴君，“是…我不说话。”
　　来开门的人是堂哥迟符。太久没有见面，都不大认得出人来。迟符记得自己的堂妹，文弱清冷。一定不是这位气势强又美丽到刺眼的小姑娘。
　　“来啦。真的很麻烦你。”
　　黎以清挡在柳无隅面前，“废话少说吧。老头子的时间按秒算。你多耽误他就少活一会儿。指不定现在已经归天了，还等得到原谅吗。”
　　“你——”迟符气的脸红，这么不礼貌不客气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你不要仗着你爸爸就可以这样。”
　　“不要就算了，走吧。回家。”黎以清拉着人就要走。迟符咬咬牙跟上去说：“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柳无隅想笑，她握紧阿清的手，“直接去见爷爷吧。寒暄和客套都不需要。”
　　“凌哥。上。”黎以清还是觉得老古董客气了。
　　凌然一个人就够把迟符按住，“小姐，要不要叫两个人跟你们一起进去。”
　　“不用，一个老头子还怕弄不死他。”
　　这地方和老屋子摆设几乎一样。爷爷和以前不一样，老了很多。老头子站起来拄着拐杖，急匆匆地朝她走来。老头子年纪大但是人不傻，他握紧孙儿的手，“你始终都不肯再来。是爷爷对不起你。”
　　柳无隅把手抽回来，“我上次来过，你不肯见我。”
　　上次？又是什么时候的事？算了，等下再问。黎以清把墨镜摘下来，她从包里找出柳无隅爸爸的照片和那个畜生的。
　　“看看。这是你两个儿子。你认得吧。“
　　老头不看照片先看人，“我知道你是黎家的女儿。黎冶想登我家的门也得客客气气地问能不能。”
　　黎以清不吃这套，“只怕今天过后你就要搬新家喽。一个这么大的地方。”她比着骨灰盒的尺寸，“不对。我呀，会叫人把你的骨灰盒跟你儿子的骨灰一起送到乡下和农家肥混在一起。”
　　“为人民服务要贯彻到底啊。否则怎么对得起你曾经待过的位置呢。是吧。爷爷。”
　　老头气得瞪大眼，呼吸急促。
　　她把包里的袋子丢在老头子面前，“你亲爱的儿子们的骨灰。让我连夜挖出来了。你们家真是个好大的家族啊。夜黑我又夜盲，好多个盒子碰得乱七八糟。”
　　“你…咳咳咳……”老头子剧烈地咳嗽，走两步后摔倒在地上。
　　黎以清拉着柳无隅一起躲开，真怕沾到脏东西。柳无隅实在忍不住了，她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的太明显。
　　黎以清蹲下来，“我也尊老爱幼。你一定很想念你那不成器的畜生儿子。”她戴上手套，“原谅？凭什么让你死得痛痛快快的。”把袋子里的灰撒到老头子的脸上。
　　一呼一吸，呛得咳嗽不出来。老头子的眼睛瞪大，脸也憋的涨紫。
　　黎以清站起来，柳无隅把她的手套摘掉放进干净的袋子里。
　　“你看他。比掉到岸上的鱼还会挣扎。真丑陋。”
　　“是丑陋。”
　　再怎么挣扎也是几分钟的事情。老头子不动了。
　　黎以清牵起柳无隅的手，“回家吧。都好啦。”柳无隅想回头。黎以清抬起头挡住柳无隅的眼睛，“别回头。跟我回家。”
　　她们出来后。凌然松开迟符。迟符跑进去。随后他们听见了他的哭声。
　　报仇的快乐只有一瞬间的。
　　回家的路上。黎以清特别想吃蔓越莓，不酸的。
　　暴君想吃，自然是要满足她。在经过市场的时候停车。柳无隅摸了摸暴君的脸，“你先回家，我逛市场要挺久的。”
　　黎以清处在想陪又想回家躺着的两难之间。柳无隅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去吧。我买完还要去趟店里。”
　　不酸的蔓越莓估计是没有，要加工一下。
　　“好吧。晚饭之前要回来啊。”
　　“好。”
　　黎以清回到家，她可能是犯了报仇综合症吧。现在的她进入贤者时间，她躺在摇椅里。爸爸手持着洒水器过来，“爸爸的小向日葵要不要浇点水。”
　　“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
　　黎冶搬来小凳子坐在小孩身边，“当父母最心酸的时刻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说自己不是小孩。”
　　“爸…爸，这些事都结束了。可是心里堵得慌。大仇得报应该很开心才对。仇恨带来的副作用好大。”
　　黎冶叹口气说：“假设一个受害者他的亲人被人杀害，法律给了公道。判罪犯无期或者死刑。维护了社会秩序跟公平正义。受害者他这个心里的气出掉了。但不代表他失去亲人的这个伤口会愈合。”
　　“报个仇能换回亲人吗。肯定是不能的呀。仇报完了心里自然空一块。这时候之前被恨包裹住的那个伤心它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黎冶怕就怕这里。小孩气是消了。可是他们那些人尤其是靳陶山给他女儿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那怎么办。只能靠时间和小孩自己的意志力外加他们这些家人给出加倍的爱。
　　黎以清抓起爸爸的手，“爸。你常说慢慢会好的。现在快对我说。”
　　“对对对。我们家每个人都会好起来的。”


第52章 
　　夏天与红丝绒蛋糕。Thanatos的夏日限定。
　　还记得提拉米苏吗。一张桌台，两个人。
　　提拉米苏是爱情蛋糕也好，嫖客迷药也罢。它都只是一款安静的美味的令人心动的甜品。配料不复杂做法也容易。手指饼干，可可粉，糖，咖啡……新鲜的香草豆荚。
　　新鲜的香草豆荚味道很好。分开两半之后用刀背刮出里面的香草籽。
　　暖暖的湿气在胸口上盘绕，沿着山谷向右侧移动。暖锋过境，气温上升气压下降。云雨天气就要来了。
　　想甜就多放糖，想美丽就买个漂亮的盘子摆放。随心所欲，独一无二的提拉米苏。
　　雨水把蛋糕都融透了，成了一杯可以喝的蛋糕饮料。一口喝完才能过足瘾。
　　酒没办法暖身。这杯神奇饮料却能。它所带来的暖不是空调暖气能给的。
　　它是从另一人身上给出去的火种，火种渗入皮肤里一路烧啊烧啊。热得人想逃走。可真要逃时又千万般眷恋。只好先派出手臂来探探路，很快地另一人的手也跟出来。掌心贴手背，手指从缝隙里扣下去。
　　上面的有牙印，下面的捏紧狗绳。
　　叮铃叮铃……铃铛叮当响。
　　蛋糕做完了。要开门营业啦。
　　柳无隅把营业的牌子翻过去。暴君新布置的任务。让她试探檀珺的心意。
　　咻咻咻…第一位客人来了。
　　柳无隅放下手上的布，“太太…”
　　檀珺拉开椅子坐下。柳无隅摘掉围裙，“太太要喝什么？牛奶吗。巧克力牛奶？”
　　太太现在的脸比早上六点起床的高三生还臭。这可是以折磨羞辱人为乐的顶级大魔头。
　　“你没用。你的小主人有新欢你也不管管。”
　　柳无隅拿出巧克力牛奶放在太太面前，“太太…我有管小主人的权力吗。而且太太说的新欢是指谁。”
　　阿清早上和她说过这个赌。菩萨和恶魔，谁会为谁改变。
　　她压的是太太会赢。菩萨的慈悲注定了会输。阿清压小七赢。因为恶魔有了心疼这个弱点。有弱点就一定会被打败。
　　檀珺拆掉塑料袋抽出吸管。谁？还能有谁，不就是那条狗。真不该借出去。
　　“如果是小七的话，我也只能排在她后面。太太也很喜欢她吗。”
　　柳无隅把塑料放进垃圾桶里。檀珺放下牛奶，“不喜欢。”“那么太太是准备要回她吗。小七现在过得很好也非常开心。不过太太你一直喜欢自愿，这样看起来小七还会继续在小主人那里住着。”
　　“她还要住？别人家的狗粮就这么好吃。”
　　“她应该不是吃狗粮。”
　　檀珺现在只想骂人，“你装什么。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柳无隅把昨晚做好的果冻取出来，“小主人把她当人，回太太那里要做狗。怎么选一目了然。太太不喜欢她。干脆和小主人交换些有用的。”
　　“没道理借了东西不还。”
　　“太太可以上门去要。”
　　柳无隅尝了口果冻，抹茶粉放多了。苦。这不是让人舒服的苦。
　　檀珺也想过直接去要。就算小七不愿意她也多的是办法让她回来。
　　“她…真的很高兴吗。”
　　在黎以清那里。能够获得纯粹的快乐吗。如果能，她还有必要让她回来吗。
　　柳无隅没有继续说。太太表现得够明显了，她在乎小七。因为什么在乎暂时不确定。
　　黎以清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她站起来说：“姐姐。没想到啊，你真的喜欢小七。”
　　檀珺把巧克力牛奶丢进垃圾桶里，开玩笑，她怎么会喜欢那种脏兮兮的流浪狗。
　　黎以清：“你去买东西，我和姐姐有事情要聊。”有的话不好让柳无隅听。柳无隅把果冻一起带走。
　　黎以清拖着椅子坐到檀珺身边，“姐姐，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情总该让它过去。有个新的喜欢的人不好吗。”她也不想姐姐被过去的承诺继续困住。
　　檀珺的小拇指勾着墨镜，格外在意那条狗是不是因为她闯进来把那条腐朽的绳子咬断了。
　　“姐姐。小七让我交给你的。”
　　一封信。这年头还有人会写信。也是，那条狗不写信还能指望她说话。檀珺拆掉信拿出来，里面的信纸是去哪里买的。花里胡哨的。信的内容和她人一样烂。
　　通篇都是无用的关心。只有最后一句话，“想去学习怎么喜欢一个人。”
　　檀珺把信撕成两半装回信封里。学习喜欢。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学到什么时候会回来。如果学不会是不是就不回来。算了。算了。她不缺她一个。
　　黎以清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小七出去看看走走。如果想和一个人长长久久，那么现在的关系绝对不是好事。甘心俯首与高高在上。平等的面都见不到，怎么一起手牵手走到最后呢。
　　“姐姐要怪我也没事。我也是存着私心。她是我的恩人。我希望她幸福。姐姐目前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所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你是替柳无隅出气是吧。”
　　“不是。”
　　檀珺两指轻轻地捏着黎以清的下巴，稍微往上抬了抬，“把我教给你的那些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也不是。姐姐你要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终成……既不告诉人准确的时间又能骗的人甘心等待。满是遗憾的一句话啊。
　　柳无隅回来了，正好看到太太上车。有点孤单的样子。她推开门进去，“早茶店的阿婆给了我两个叉烧包，让我带回来给你吃。她说你比之前瘦好多。”
　　那个店的早茶好吃。有小时候的味道。她接过纸袋拿出里面的包子，嗷呜一大口。柳无隅去倒热茶，“小口点。没有人跟你这个小猪咪抢食。”
　　“你懂什么，你这种饭来张口的人懂什么叫抢食吗。还有不准叫我小猪咪。我是你的主人。”
　　阿婆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可惜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一整个都吃完，她把包子交给柳无隅，“吃完。”
　　“留一个给你当夜宵。少食多餐，慢慢会恢复的。不会辜负这些美食。”
　　柳无隅把茶递过去，黎以清抬头看她。什么时候她们也变得这么有默契，她细微的不高兴老古董也能及时的发现。
　　黎以清小口地喝着，“没有东西吃还能熬，没有水喝真的好难受。”她又喝了一口，“那时候靳陶山让人不给我水喝。感觉嘴巴里全是沙子，没有一丁点水分，只能干咽空气。然后空气要把舌头一起带进喉咙里。最后窒息而死。”
　　“你可不可以…”柳无隅停了停，她想说不要平静而无关紧要地说出这些苦难，可是黎以清最崩溃和疯狂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你被救回来后不马上来找我？”
　　“你都没醒来。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过你。”
　　找过吗？
　　黎以清伸出手点了点柳无隅的嘴唇，“这里啊。我还亲过呢。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柳无隅轻轻地靠在黎以清的腿上，“找不到你的第二天，我去了爷爷家。我想求他帮帮我。要我原谅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答应帮忙找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拿起黎以清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我等了一整天，都没有人来开门。”
　　“那时候每一天都在求，求世界上任何存在的不存在的神。让你活着。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还有的说。”
　　黎以清的手指动了动，“那时候很痛苦但也没想过要自杀。”“我想过。”柳无隅说的是实话，“如果你不在，我一定会陪着。”
　　“真的假的？”
　　黎以清不太相信。她捏住柳无隅的脸，“骗人的人今晚长出十条皱纹。”
　　“呵…嗬…”这是什么奇怪心情，柳无隅想笑又想哭。“是真的。”
　　老古董说话都有哭腔了。
　　“你想哭就哭吧。”
　　“哭不能解决问题。”
　　“哭最大的功能是释放情绪。”黎以清拿起一缕柳无隅的头发来玩，“哭了会舒服就哭。就这么简单，不要给它附加上太多目的。”
　　“更不要因为它而羞耻。尤其是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哭。我还是会怜香惜玉的。我看到梨花带雨的你也会有想要拔剑对抗一切。”
　　“你把我打哭怎么说。”
　　这时候应该说这个吗。黎以清现在就想把这个不开窍的老古董打哭，“你哪次哭了，我怎么没看到。”
　　“粉色门四面镜子的那次。”
　　“那是…”黎以清轻轻地掐住柳无隅的脖子，“我要掐死你。”
　　好熟悉的场景。
　　柳无隅：“掐死我之前能不能让我再说几句话。”
　　“说。”
　　“我对你有用途。”
　　黎以清这次不上当，她捂住柳无隅的嘴，“你以为你的技术很好？“嘴虽然被堵住了，但是柳无隅可以点头。
　　黎以清笑了。她没有办法反驳。
　　确实好。


第53章 
　　九月，十一，元旦。一年又到头了。
　　距离除夕还有一天。上班的放假，上学的也能放假。自己当老板的要休息。开店的忙碌一整年也勉强可以休息到年初二。
　　寺庙里人比和尚多。佛像脚下都是有所求的人呐。黎以清和柳无隅在大雄宝殿旁边的鲤鱼池看鱼。
　　这些养得油光水滑的大鱼，见到人就成群成簇地游过来。馋。黎以清伸出手丢空气下去，“你看。我手上什么也没有。它们都要长大嘴吃。贪。佛门重地竟然犯贪戒。这些没出息的鱼。”
　　柳无隅把她的手握住收回来，就因为早上让她起早半个小时。暴君不高兴发脾气呢，连鱼都免不了被说。
　　“佛门重地。小施主要戒嗔。”
　　“请问昨天晚上趴在我身上的人是谁呢。大师。”黎以清戳着柳无隅的心口。柳无隅看向池子里的鱼，“好端端的说这做什么。回去陪你补个觉好吗？来都来了，轻松点。”
　　“人这么多。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寺。也不知道是谁传它灵验，每年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还有这里面的和尚，有好好修佛吗。你看看那些商店卖的那些念珠。不够贵的根本得不到和尚的加持。”
　　商业化到极致的寺庙。来了也白来。
　　“你妈妈喜欢陪着就好了。”
　　“还有你也是。我们不能领证你连称呼都不会改吗。我妈不能是你妈吗？讲得我们只是床上睡，床下就是陌生人。你走开。看了就烦。”
　　柳无隅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们妈妈。行不行。”
　　黎以清仰起脸来，“这里也要。”柳无隅低头吻她。寺庙里不好接吻太久。所以一下就好了。
　　黎以清继续看鱼，“你们没得吃也不走，在这里看戏啊。等下就给你们演活春宫。”
　　不敢。不敢。
　　这一处香烧完要去往下一处。第二个寺庙在半山腰上，人要少上许多。
　　黎以清和柳无隅走在最后，弯弯绕绕的廊桥比刚才的普宁寺要有趣多了。池子里有乌龟。
　　“妈说中午要在这里吃斋饭。看吧，我带了好多零食。”她从口袋里找出牛肉干。
　　柳无隅之前没有来过这个寺庙，观音阁后面有条山道。山道看不到头。顶上有块巨石，石头上刻着佛字。要是以前阿清身体好她们还能往上爬。现在肯定是不行的。
　　累了。累了。黎以清跑去妈妈那里拿了钥匙，她要去休息。柳无隅被拉着往一条小路走。
　　“去哪里？”
　　“这后面有给休息的地方。之前我妈和阿公常在这里待着。所以有盖房子来住。”
　　黎以清开了门进去。柳无隅还在看，这房子应该是照着寺庙的风格来盖的。外观上看和僧人们住的地方没有差别。
　　“进来啊。烧水喝。等下给妈和嫂子她们带点。”
　　黎以清躺在垫子上，累死了，初一十五逢年过节跟出来烧香拜佛最辛苦。
　　柳无隅打开电闸，去把水壶洗干净。烧一壶水应该够。柜子里也有干净的保温杯。这里虽然小但是东西齐全。
　　“不能睡觉。山上本来就凉。不让你睡够肯定不愿意起来的。”她坐到黎以清身边摇了摇她。
　　“啊…就一会儿，十分钟。”
　　“好吧。”
　　黎以清往柳无隅腿上贴，老古董不难讲话的时候最好了。柳无隅盘腿坐着，拿起桌面上的经书。奶奶也常看经书。《心经》，《无量寿经》，《楞严经》。她经常翻这三本。
　　奶奶说她不算信徒，只是年岁大之后找不到东西来寄托信仰。读读经念念佛，心里也不会过分空落落的。
　　柳无隅翻开这本经书来看。
　　黎以清的呼吸比翻书页的声音轻，过分安静反倒不好睡。只能听见脑子里的声音。她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老古董在干什么。
　　一只手拿着经书，书的一半倒卷在后。另一只手呢，在撑着额头。读一页经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她的睡意没了。老古董适合这样，要是手上有念珠就更好了。她坐起来攀着柳无隅的肩，“师父…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念经是给你手下的亡魂超度吗。”
　　“超度找道士比较好。”
　　黎以清咬了下唇，好想要。她贴得更近些，“你闹醒我了，怎么赔偿？”
　　柳无隅把最后一行字看完，“我看这里说阿难尊者外出托钵乞食，路上遇到了摩登伽女，中了她的幻术。差点毁戒失身。”
　　黎以清拨掉她手里的经书，也喜欢她平淡的语气。
　　“别看了。你没有慧根，注定只能跟我在浮世里过。柳无隅。我想了。”
　　在这里。青天白日。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此……过分。万事开头难，破了开头事事通。
　　“你啊…”
　　想要那就给。只不过她的吻被挡住了。黎以清摇了摇食指，“我来。”
　　心跳变得更快些。她看着黎以清从包里找出口红。啵……口红的盖子掉在旁边的矮桌底下。人也从身前绕到身后，压着她的肩膀，“不准动。”
　　黎以清蹲下来撩开老古董的长发将它们披在她的右肩上。柳无隅闭上眼睛，衣服带来的暖意消散了。寺庙里的凉意抚摸着她的上身。
　　“你知道七宗罪是哪七个吗？”
　　柳无隅的背紧张地挺直。阿清她温暖的气息短暂地抵达肌肤，又快速地离开了。
　　“傲慢…”
　　黎以清的口红落下来，在蝴蝶骨那里。她慢慢写下：“傲慢。”柳无隅的眼睛动了动。谁傲慢？是阿清。
　　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而她却想把身边所有的人都赐予阳光。
　　“嫉妒。”
　　她拿着口红移动到下方。嫉妒过老古董吗。有。老古董在乎的东西少，自由范围比她大。
　　“暴怒。懒惰。暴食。”
　　两人都笑了。这三样沾的不多。
　　“贪婪。色欲。”
　　写完了。口红掉在脚边。黎以清的手臂缠着柳无隅的肩，“你背上的痂掉完了。”柳无隅睁开眼睛，她知道，“这里没有工具。”她的手按紧在膝盖上。
　　“外面那么多好的树枝。非要做工精致的鞭子吗。”她的手绕过腰紧贴着胸口，手底下有着颗活泼的心。
　　柳无隅再次闭上眼睛，只听见耳边的声音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只打你的背吗。”
　　“为什么？”
　　“后面是用来疼的。前面是用来爱的。”
　　柳无隅抓住胸口上的手，翻身把黎以清按到桌上。
　　“现在想要爱。”
　　黎以清仰头，后背好凉啊。不都说木桌子比较温和吗。前面是温暖的柳无隅。她的温度，她的吻。她的…假正经。
　　头好晕呐……好像真的变成了那贪吃的鱼儿，翕动着，想要吃下更多。
　　在斋堂里，他们打不通她们的电话。关怡良让儿子去看看，万一两个人都睡迷糊过去了。不吃午饭没事，在这里睡觉很容易着凉。正念着。两个人就来了。
　　关怡良问：“电话也不接，你们两个都睡迷糊啦。”
　　柳无隅拉开椅子，“阿姨…”“叫妈妈。”关怡良不想听阿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叫什么阿姨。柳无隅改口说：“妈。山里信号差。刚刚过来才看到有电话。”
　　黎以清暂时不想说话，她翻开筷子吃饭。关怡良看着她，“你怎么啦。叫你跟我出来就这么不乐意。”
　　“没有…咳咳…喉咙不舒服。”她是不想叫的，可是…老古董今天疯了，没完没了。
　　“喝点水。”
　　“你怎么不喝。”只会叫人多喝水。
　　柳无隅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刚刚喝了很多。水。”黎以清啪地一下放下筷子，“你……”
　　好好好。这回是她输了。她才是那个被老古董正经外表迷惑的中了幻术的尊者。
　　这样也好，能光明正大地要求老古董背她下山。
　　回家之后，家里的小朋友们都来精神了。吵着闹着要柳无隅念故事书。黎以清窝在后面的沙发里跟着听。是匹诺曹的故事。那个调皮鬼小木偶。
　　从前有……从前有一段木头……
　　小朋友的耐心不多，听了没几句就跑去做别的事情。唯独T-X从头听到尾。
　　“如今我变成了个真正的孩子，我又是多么高兴啊！”
　　柳无隅念完最后一句，她合上书。这本木偶奇遇记念完了。她在想这本以大人视角写的童话书，小朋友真的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吗。
　　T-X的手指戳着自己的下巴，她说：“匹诺曹一定要当个好孩子吗？爱撒谎和好孩子不可以一起存在吗？”她不服气，她站起来，“阿姨…好孩子是谁规定的？他一定是个大坏蛋。”
　　好孩子…对啊。是谁给好孩子设下这么多的要求。他必须要诚实，懂事，善良，乐于助人……这不是好孩子标准，是圣人标准。
　　该怎么回答。现在小奶糕才上一年级。万一说点不合适的话她学到了怎么办。会不会教坏她？难。看吧。只是一个好孩子问题就把她难住了。这世界究竟是谁在说养小孩简单。
　　黎以清睡醒了，刚刚听故事给睡着了。真就梦见了那个木偶小男孩，他们正在钟楼上拯救卡西莫多呢。
　　这两个人怎么大眼瞪小眼的。其他小鬼呢？黎以清捏住T-X的小脸蛋，“做什么…又叫她给你吃蛋糕。告诉你不行。你老妈昨天还发飚骂人呢。”
　　“小姑，谁规定好孩子不能说谎啊。”
　　啊？黎以清想了想，“没有人规定啊。好孩子为什么不能撒谎？”“撒谎鼻子会变长。就不能变成真正的人。”T-X举起童话书，书里面的故事是这样说的。
　　“这啊…因为写这些童话书的人在编造一个完美世界啊。他们喜欢每个小孩子都是完美的小天使。他们聪明，可爱，诚实，大方。”她把书拿走又把地上的笔捡起来，“你要不要自己写呢。或者你自己画。”
　　“我爱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小姑和阿姨…可是我想要说谎我也讨厌吃青菜。我还是好孩子吗？我不想当好孩子。我想…快乐。每天都笑。”
　　“当然可以啦。你只要不伤害到其它人，你就可以随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真的合适吗。柳无隅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
　　齐越云听见了，她抱着小宝过来，“我说最近她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原来都是你们教的。”
　　黎以清坐起来，“没有乱教。”她闪到老古董身边，嫂子早就是家里的大家长了。
　　柳无隅：“小朋友的想法不固定。何必用原有的框架去束缚她。”
　　齐越云把怀里的小孩交给柳无隅。柳无隅：“不行。这个太小了怎么抱？”黎以清要抱，她伸出手，“我来。我来。嫂子你给我抱一下。”
　　这小小的生命沉得能把人的手压断。
　　齐越云要抱大宝，“bb猪。你在干什么呢？”“我要写故事。”T-X趴在地上写写画画。
　　黎以清的耐心只有一分钟，抱了一分钟就烦了把小孩丢给老古董。自己来到嫂子身边坐下，“我们才没有乱教。这叫吸取百家想法，这样她长大后才不会轻易被骗。”
　　这种浑身上下骨头都是软的小婴儿真是让柳无隅手脚发软，比小猫还难抱。
　　小婴儿的感知力比想象中的强，她看着不算陌生但严肃的脸立刻就哭了。怎么办？柳无隅的第一想法就是把她还给齐越云。
　　齐越云却说：“你弄哭的自己哄。”
　　“这…”柳无隅只能站起来，怎么哄啊，她这么小又听不懂人说的话。
　　“好…不哭了…对不起…”
　　跟小婴儿道歉有用吗。有的。小孩慢慢地不哭了。柳无隅真是服了这些谜一样的小婴儿。
　　黎以清服气，“你天生的小孩王。这你都哄得好。”齐越云拿了橙色的蜡笔给大宝，她说：“她浑身上下最讨人喜欢的不就是那张嘴。能说会道。花言巧语。”
　　“确实。”
　　这时候黎以宁从楼上下来，柳无隅把小婴儿交给他，“她会哭。你小心点。”
　　黎以宁接过他的小宝贝，妹妻说的是什么话啊。小婴儿哪有不哭的。
　　“妈说十分钟后强叔要来给我们拍新的全家福。叫你们穿得正经点，不准在脖子上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尤其是你。妈说的。跟我没关系啊。”
　　黎以清不服气，“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叫choker，一种时尚好吗。妈那个老太婆懂什么。”
　　齐越云：“你要是不想被妈赶出去你最好听话点。”
　　“赶就赶喽，又不是没地方去。是吧。老古董。”她还能无家可归吗。
　　柳无隅想了想说：“全家福应该要正经些。”“你这个叛徒，关健时刻竟然不帮助你的主人。”黎以清扑过去。柳无隅稳稳地拿住黎以清把她控在怀里，“小主人也要听妈妈的话。”
　　齐越云忽然想起了以前她和柳无隅在一起幻想过的家的模样。
　　有会一直往前走不断学习与沟通的爸爸和妈妈。有会争吵但晚上又能在一张桌上吃饭聊班级里公司里八卦的兄弟姐妹。
　　有那个会爱也愿意教会爱的能一起白首的人。更幸福点的话就是修复好自己的伤口。
　　多完美的家。一直觉得她会和柳无隅成为密不可分的家人。途中走散了好久。现在也不算晚。她们终究成为了家人。
　　强叔扛着长枪短炮进来了。爸和妈也从楼上下来。强叔摸了摸光头说：“好热闹的一家子啊。走了那么多家你们家年味最重。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回来……”
　　闲聊之后要办正经事。找好位置角度，架起相机。
　　“来。三二一。新年好……”
　　柳无隅见过阿云的全家福。弟弟和爸妈的也有。幸福不幸福原来真的看得出来。她和奶奶的合照也有很多。不过总有种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孤独。
　　“漂亮，太漂亮啦。你们一家人个个都好看。”强叔又开始和家长们聊天。
　　黎以清拉着柳无隅到院子里，“你把照片设置成电脑壁纸吧。很符合你老古董的做法。”
　　“我确实要把它设置成壁纸。这很老派吗？”
　　“老派也挺好的。”
　　黎以清摊开手，掌心里有两枚戒指。“漂亮吧。特地请人做的。你这手啊，还是戴戒指好看。”她托起柳无隅的手给她戴上，“上次的戒指丢了，这次不会再丢的。”
　　柳无隅走近了一步，把黎以清抱过来，低下头在她耳边蹭了蹭问：“你爱我吗？”
　　“爱。”
　　“你会一直爱我吗。”
　　“是。我会一直爱你。”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