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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午后
　　作者：领让望
　　文案：
　　池云内心自卑，且一度认为世界上没有真心换真心，除了利益便是交换。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谢春雨。
　　一个在夏日午后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女人。
　　·一篇不正经的美食治愈文
　　·茶店女老板vs证券理财师
　　·普通人的日常中延伸出来的爱情，琐碎但有点小浪漫
　　·大概率短篇幅，喜欢的话麻烦点个收藏，鞠躬
　　内容标签： 都市 因缘邂逅 业界精英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云 ┃ 配角：谢春雨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有人获得了新生
　　立意：快乐生活
　　​


第1章 
　　初夏，气温一日飙升到40度，空气都热得凝固了，屋外树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热晕了。
　　利赢银行大厅内空调温度调的适宜，才勉强让人有在夏天活下去的勇气。
　　年长的同事从内厅出来，埋怨道：“你们不冷吗？”
　　工作上最难调节的是人际关系，其次便是空调温度。
　　池云只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并不说话。
　　但有人回话了，语气玩笑，内容却不让步：“陈奶奶，快站太阳地里晒一晒，现在的阳光最好了。”
　　等陈同事离开之后，说话的这位才一撇嘴，暗地翻了个白眼，口型对池云说：“别理她。”
　　池云知道自己是跟着谁混，也不做声，笑着点了点头。
　　说话的这位是大堂经理钱彤，已经54岁，每天掰着手指头算自己什么时候退休。不过听说利赢银行的政策改了，整体退休年龄后移五年，钱彤经常感慨自己没早生几年。
　　池云是外派工，说好听的是银证渠道经理，不好听的就是银行打杂的。她负责证券开户，维护客户，其他时间要精通银行各项任务，她年龄最小，要做到随叫随到，是流动力工。
　　不过今天池云有点中暑，一直在拉肚子，还没站一小时，双腿就没了力气。眼看到了下班时间，她准备去一趟洗手间，蹭到下班完事，忽然一阵热风就涌了进来。
　　“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钱彤迎了上去，热情地问道。
　　“办张卡。”进门的女生回道。
　　“办卡做什么用？”钱彤看见对方不理解，又补充道，“现在反诈宣传，我们要做到尽责调查。”
　　池云只能先放弃洗手间。
　　办卡的女孩儿一头亚麻棕灰蛋蛋卷披肩发，穿着简单，灰色短袖，黑色齐膝短裤，蹬着一双黑色凉拖，都看不出牌子，倒是斜挎着的Carryall格外显眼。
　　她从Carryall里翻出来经典的lv卡包，拿出身份证配合信息上报。
　　池云不远不近地站着，听钱彤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人聊天。
　　“96年的呀，这么年轻。”
　　“办卡只能自己用，额度限制……”
　　“想炒股？正好我们这儿有专家。”钱彤回头叫池云，“小池，等下给客户开个账户，后续有服务都跟上。”
　　池云愧对专家二字，但每次钱彤这样介绍她，她还是得面不改色地接下，这样才好发展后续的业务。
　　像极了坑蒙拐骗。
　　今天也是这样，池云帮女生做完一系列银行卡业务后，开始给她开证券账户。
　　池云问：“之前有接触过吗？”
　　太多95后工作几年有了点积蓄，便想在股市捞一笔，结果100扔进去，带着50和一腔悔意清仓，发誓此生再不入股市，然后等着下次再带着25、清仓、发誓。
　　Carryall站她身侧，身高高出池云半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灰味，哈哈笑：“没接触过，但我朋友说我适合炒股。”
　　什么坑爹朋友。池云道：“新手慢慢来。”
　　Carryall还是没心没肺，跟她唠嗑：“你们是不是都炒股啊，前几天我选了支股票，周一选的，今天出的，涨得还不错。”
　　说着她便点开了自选，跟池云炫耀。池云看了眼是传媒股，随口科普道：“传媒股最近涨得都还可以。”
　　Carryall点头附和，“我就是看传媒股涨得好选的。”
　　也不是完全不懂，池云放心给她开好了账户，拍身份证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名字——谢春雨。
　　Carryall……啊，是谢春雨。
　　谢春雨低头认真听她介绍账户怎么使用，又把之前关注的几支股票加到自选里，最后感谢地自我推荐道：“我开了个铺子在旁边，准备卖水果，就前面路口，唯一一家还没装修好的哈哈哈，想吃水果得等段时间，不过你可以来找我喝茶。”
　　池云道，“有时间去找你。”
　　池云不是说客套话，之后谢春雨入资炒股，资产量大的话，她可不得经常过去拜访。
　　到结束，池云感觉有蚊子进了大厅，趴她小腿上咬了一口，她空拍了一巴掌。谢春雨和她道别，推门离开，池云这才看到她腿上已经全是蚊子叮咬后的疤痕。
　　才不过初夏，这也太招蚊子喜欢了，池云心想。
　　这是池云和谢春雨第一次见面。
　　送走谢春雨后，池云利落地换掉了工装长裤，一身清凉地向大家打招呼：“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虽然是随叫随到的力工，但有一点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不耽误池云的下班时间。
　　池云扫了个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迎着要烤化人的太阳朝家走，路上正好路过谢春雨的店铺，打眼的很。
　　一排排装修精美的门脸里，就她一家玻璃门上贴着旧报纸，长锁链挂在门上，而老板，大概跟池云一样，已经往家赶了。
　　池云老家是下面市里的，祖上三代农民，好容易出了池云一个大学生，家里欢天喜地地把她往大城市里送。池妈妈也不舍得女儿离得太远，最后定了宁市，坐车仨小时能到家，周六日还能吃顿家常饭。
　　池云进公司三年，三年换了三次房子，一次比一次离公司近，但是公司开在市中心，为了节省房租，池云现在住的是90年代的多层，没电梯，每天靠走楼梯锻炼身体。
　　都说人在外面飘着没根，池云不这样认为，只要一打开房门，她就能卸下一身的疲惫，好好地享受独处时光，假装自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今天也是如此，一进门，猫咪大米正舒服地伸懒腰，随后走到她脚边，敷衍地蹭了下头，就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座位闭目养神。
　　池云看了看它的猫碗和水碗，都很充足，便开始捣鼓自己的晚饭。她做了一人食的凉面，配着刚炸好的花生豆，打开空调后，去冲了个热水澡解乏。换上舒服的睡衣，冰镇的水果洗干净端上桌，美美地享受夜晚。
　　好景不常在，刚吃了八分饱就被视频电话打断，她犹豫几秒接通，画面里出现池母的面庞，如同每一位老实能干的农民，被太阳晒出色斑，皱纹横亘在眼角眉梢。
　　池云用家乡话问池母：“怎么了？”
　　池母笑着，看着屏幕里的她：“没怎么，看看你吃饭了没。”
　　池云道，“正在吃。”
　　她本意是想赶快结束通话，结果反倒让池母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从今天挣了多少钱，到谁惹她生气了，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跟她告别：“我就能跟你说说心里话，别人也没人听我说。”
　　池云也跟池母说了再见，剩下的凉面吸了太多汤汁，已经咸了。她将碗推到一边，又拿过来了水果，慢慢的边刷手机边吃水果。
　　“叮咚”一声，有消息进来。
　　池云切到微信页面，是谢春雨。
　　谢春雨：嗨，刚才我朋友想让开户，说是有三家了，是今天你弄得吗？
　　附带一张别的券商开户的流程。
　　池云速速打字：今天只给你开了一家，其他两家都可以销户，你如果不记得是哪家的话，等明天可以帮你查一下。
　　谢春雨：明天下午可以吗，上午我不在店里
　　池云：下午我有事不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你身份证号发一下，我到时候帮你查。
　　谢春雨发来了身份证号：谢谢姐妹！
　　次日系统能登陆后，池云便帮谢春雨查了其他开户的券商，并附带了销户步骤发给了她。
　　谢春雨应该在忙，没有回复。
　　一直等到吃午饭的时候，谢春雨有了动静。
　　谢春雨：应该是我朋友有任务的时候开的，我试着弄一下。
　　池云正排队打饭，回复道：那你操作一下，看有什么问题不
　　几分钟后，谢春雨发来了一个截图：我没有找到销户，我好像个笨蛋【流泪.jpg】
　　池云从她的截图里标注，回发给她：先登陆才能看到。
　　谢春雨：是绑定的我之前的手机号，不用了，没办法找回账号登陆
　　池云：那你打客服电话。
　　池云将之前查到的电话和营业部地址都发了过去。
　　谢春雨：我等有时间了再去那边销吧，现在先用你给我开的这个
　　池云身后有人催促：“小池，打饭啦。”
　　“好。”池云飞快打完一句话发送。
　　池云：使用有问题的话随时联系我。
　　午饭四菜一汤，有一道丝瓜炒鸡蛋，池云不喜欢。食堂丝瓜总是硬硬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今日池云照旧没打这道菜。
　　她端着餐盘去常坐的位置上，旁边的人看到后开玩笑：“呦，小池这么大了还挑食呢？”
　　池云早就习惯了这种阴阳怪气，回道：“可不是挑食，我对丝瓜过敏，一吃就喘不上来气。”
　　“哦，那是得注意点，不能吃。”那人讨了个没趣儿。
　　池云低头安静吃饭，又想到谢春雨账户的手续费还没调整，便跟领导说了一声，提了流程。
　　领导正在休产假，看见她的消息后问了几句工作的事情，又催促道：我单身你单身，我结婚你单身，我现在都生宝宝了，你还单身。
　　池云把她没说完的话接上：我抓点紧。
　　作者有话说：
　　新文求预收，隔壁已放文案。
　　正在追杀人的程霜穿越了，穿到了出行有汽车，通信有网络的现代都市，穿到了一位糊穿地心，银行卡余额三位数的女明星身上。
　　程霜不懂现代人的金钱观念，只知道紧急要务是开源节流。
　　第一大别墅不住了，千里迢迢搬到了四环外的自建农家院。
　　第二要挣钱，她正打算重操旧业去靠杀人拿悬赏，突然发现，这院子他妈有问题。
　　深夜，围墙上有一排血红的眼睛盯着要上厕所的程霜。
　　原来是一群花枝招展的男人，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小手帕，叫她：“来呀，快活呀。”
　　程霜：……
　　男人叽叽喳喳：听说你是个演员，还是十年古典舞学者，来给我们跳一个呗
　　程霜：在下不懂舞蹈，但略懂些拳脚。
　　--
　　唐梦是个不学无术的捉鬼师，她师傅突然寿终正寝，只留下一块活招牌。
　　有人上门求助。
　　唐梦：嘤嘤嘤，人家不敢
　　男姬馆的鬼看她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瞬间爱心泛滥：那时候没人护着我们，今天我们一定要护住小妹妹。
　　男鬼自愿戴上锁鬼扣来到了她家，从此院子里常常是：嘤嘤嘤、叽叽喳喳……嘤嘤嘤，叽叽喳喳
　　唐梦正得意收了一群清扫大师，但突然发现妖艳男鬼们一鬼顶着一个硕大的乌眼圈，在房间里低声啜泣。
　　唐梦：……？？？谁欺负她的小可爱们了！！
　　外表冷艳实则毒舌的女杀手vs外表柔弱实则战斗力MAX的捉鬼师
　　不可理喻的脑洞，我发誓是它自己跑到梦里的！


第2章 
　　池云提的调整手续费的流程三天后才完成。
　　她想给谢春雨打个电话，想了想，改成了发微信。
　　池云斟酌着称呼，叫美女太浮夸，叫春雨太亲近，最后在页面敲出来了：宝子，我把手续费给你调整了一下，现在是最低的那档，你操作的时候可以看一下。
　　谢春雨：什么手续费？
　　池云怕她误会，飞快打字解释道：买卖股票的时候收的，每个账户都有的，你可能没注意。
　　谢春雨：哈哈哈哈是的，没注意
　　池云点开键盘打字，还没发送，对面消息又发了过来。
　　谢春雨：你下班了吗？
　　谢春雨：过来喝茶
　　池云已经换了家居服，躺在沙发上了，她坐起身把刚才打的字全数删掉。
　　池云：今天怕下雨已经回家了，改天去找你喝茶
　　谢春雨：哈哈哈好的
　　乌云已经飘了过来，遮得外面天昏地暗，有风阵起，“呼”地吹开了厨房门，撞在墙上。
　　在地上躺着发呆的猫咪瞬间站起了身，丝毫没把浑身的肥肉当做累赘，警惕地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池云淡定地起身，将厨房窗户关上，又唤道：“大米不怕，来姐姐抱抱。”
　　大米斜睨她一眼，“咚”地一声又原地卧倒了。
　　池云也不以为意，大米是一只不太亲近人的狸花猫，曾经被主人遗弃。因缘巧合，池云在银行门口发现它，把它带回了家。
　　大米如此作威作福已有两年，在这两年接触里，池云似乎渐渐明白了大米为何会被遗弃。
　　平日里大米看见她最多的就是蹭下头，标识一下这是自己的人，其余时间则像只假猫，以最常见的埋头姿势苦睡。
　　池云有意跟它互动，从它专属储量罐里拿出来了一根猫条。
　　大米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何是为五斗米折腰，精神抖擞地站起身，前爪一撑伸完懒腰后，便“喵喵”叫着蹭她的手指。
　　“你吃完猫条就要减肥了，已经16斤了。”池云抱着猫站在体重秤上称了称。言罢，不太用力地拍了一把它的屁股。
　　大米不知是被言语还是动作刺激到，回头张嘴假咬她一口，趁池云躲避的瞬间，呲溜一下，用一种和体重不匹配地灵巧跳上了沙发。
　　池云今日静不下心，还想和大米玩，大米却耐心耗尽，闭目不再理她。
　　池云只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打扫了遍卫生，将自己折腾地乏累后，才重新将自己摔进沙发。
　　她的生活相当乏味。
　　朋友寥寥，大部分已经有了另一半。同事更是工作的陪伴，下班后各安一隅，互不打扰。
　　如同每个毕业后碌碌无为的打工仔，每天两点一线，上班时唯唯诺诺遮掩真性情，下班后才能用刷手机满足自己所谓的“个人空间”。
　　她像个在现实世界做任务的NPC，孤独又枯燥。
　　——
　　连续几天高温天气，池云离不开空调，她按网上学来的省电方法，可还是不到一周，电费便显示了余额不足。
　　还有三天发工资，池云本想工资下来再交电费，但又想到房东的手机号绑定着电表，低于20元便会短信通知。
　　怕被人窥探到了贫穷，池云当下点开页面交了费。
　　看着时间还早，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附近的商场，准备蹭俩小时空调，顺便再解决晚饭。
　　没成想遇到了熟人。
　　谢春雨应该是和朋友出来吃饭，五六个人，她长得高，黑色长裙到脚踝，外搭了一件开衫防晒，不出挑的装扮还是一下抓住了池云的眼球。
　　池云打定她早忘了自己的样子，丝毫不惧地没有换位置，任凭她们坐在自己身后的桌位。
　　谢春雨仍旧没什么保密意识，讲近期自己炒股的战绩：“我买了两支股票，没拿够三天，挣得还行。”
　　池云心想，幸好没同行在附近，不然这新鲜出炉的客户就得被挖走。
　　旁边一位美女问道：“我让你买的呢，入了吗？”
　　谢春雨：“还没，账户上就那几万块，我没钱了。”
　　美女哈哈哈哈：“幸好你没买，我现在都套得死死的。”
　　谢春雨想起来了什么：“开户时候那人跟我说了，我有新手保护期，才不跟你一起买。”
　　那人也不恼：“那你买什么跟我知会声，蹭一蹭你的保护期。”
　　谢春雨：“哈哈哈哈，交学费。”
　　那人：“呸！”
　　池云心想果然有钱更容易快乐。
　　池云要的烩面很快上来，她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身后，戴上耳机，点开了一部电影，开始安静吃面。
　　不过相对于身边的成群结队，她的形单影只好像更引人注目。
　　谢春雨在吃饭间隙看到了她，一时觉得眼熟，最终没想起是谁。
　　只是想可能世界上太多这种娃娃脸的可爱女孩子了。
　　她们一行人吃饱喝足离开的时候，谢春雨下意识看了眼池云的位置。
　　现在是翻台高峰期，桌子早就被老板收拾干净，换了新客户。
　　旁边狂热炒股信仰者宁宁，正在刷手机，刷到了投资银行唱空某上市公司的新闻，哇塞了一声：“完了，明天我得想办法出了那支股票。”
　　谢春雨：“……”
　　哦，不是错觉，刚才眼熟的那位就是给她开户的人。
　　宁宁生气：“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春雨振振有词：“我又没买那支破股票。”
　　投资银行唱空上市公司的新闻瞬间刷遍了朋友圈，这家上市公司做电解质，营收、利润都属于行业龙头。很快公司也做出了回应，详细分析了行业发展前景，以及上下游现状，最后总结道：投资银行对本公司了解尚不透彻。
　　但因为有投资银行唱空上市公司，最终使股价狂跌的先例，现在该公司的回应并未起到很好的安抚作用，有持有个股的客户开始深夜私聊池云。
　　池云按照前车之鉴，提示风险，客户边怒骂外国佬，边挂单祈祷次日可以及时远离风险。
　　池云回复完一波客户，倏地聊天框跳出一条新消息。
　　谢春雨：唱空是什么意思？
　　池云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想起了综艺里某明星的“名词解释”：个人战，什么叫做个人战呢？
　　和如何解释“唱空”有异曲同工之妙。
　　池云斟酌敲字：就是不看好未来发展
　　谢春雨：不看好股价就一定会下来吗？
　　池云想了想，点了语音回复：因为股市是一个人性博弈的地方，一旦有大的声音不看好某支股票，持有者便要掂量一下，是不是其他人都要出掉，后续一连串的股价下跌会不会只有拿着的人吃亏了。可能未来股价还是向上向好的，但短期内还是有一定风险。
　　宁宁坐在谢春雨旁边，听完了这段话，撇撇嘴：“你听明白了？”
　　谢春雨：“……当然！”
　　宁宁：“那你说一下跟我刚才解释的有什么不同？”
　　谢春雨振振有词：“人家专业，不跟你一样赔的底掉儿。”
　　宁宁：“呸！快滚！”
　　谢春雨从善如流，坐得离她远了点，聊天框的对话却没停止。
　　她想问今天你是不是去胖姐烩面吃饭了，打出来后又觉得太唐突，全数删掉后，改成了：“之后多给我补补课啊，我一窍不通。”
　　对面回了个“好说”的表情包。
　　次日，这支股票果然应声下跌，但好在跌超5％之后，有了止跌现象，有客户富贵险中求，询问池云可不可以抄底。
　　池云委婉回复，情绪风险不是一天可以消耗完的。
　　果然接连一周，这支股票开启了跌跌不休。
　　那日有幸出来的客户跟池云说感谢，没来得及出来，或者以为参透了人性在某一天又杀进去的客户，后悔被套死。
　　池云道喜或者安慰，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客户之间。
　　等她再跟谢春雨有联系，是单位报业绩这天，谢春雨变成了她的有效客户。
　　池云点开后台查看，果然她是个喜欢做短线交易的人，平均每两天操作一支股票，手续费贡献的多，在短时间内给池云创造了业绩。
　　池云在证券一行混，本身也是个以小博大的人。
　　她看着手续费思考了几秒钟，点开了谢春雨的对话框，问道：宝子，你是不是还有个茶店，我想买茶，但不是很懂，你有时间给我做个推荐吗？
　　谢春雨回得快：当然可以，你看需要什么价位的？
　　池云说了价格，谢春雨在那端热情邀请她：你下班过来尝一尝。
　　池云应下了。
　　池云翻出来了近期卖的最好的一款理财，打印装订好，换了便装，出发去了谢春雨发的位置。
　　其实池云好几次路过这家店，谢春雨发朋友圈有意宣传，每次都带上定位。
　　在朋友圈里池云也早就看到过室内装潢，同常见的茶店一样，以古朴为主，暖黄灯光打在各种瓷器上，透亮。
　　池云按照约定时间推开茶店门，迎面而来一阵茶香。
　　店内两男两女正围在桌前，拆分新到的茶具，谢春雨端坐在主人座上，看见她后眼神有一秒钟迷茫，是看到陌生人的下意识反应。
　　但仅仅一秒钟，她便扬起了笑容：“你来啦！”
　　池云笑着回应：“来晚了，还怕耽误了你们下班。”


第3章 
　　谢春雨把拆到一半的茶具收起来，指挥两位男士放去旁边的桌子，边哈哈笑着同池云解释：“我们下班可晚了，一般都半夜了。”
　　她应该是同其他人介绍过，另一位小姐姐也很热情同池云搭话：“我这段时间熬夜熬得黑眼圈都遮不住了。”
　　说话间，几人落座，谢春雨坐在池云对面，先烫了茶盏放到池云面前，对她道：“我们正在喝这壶，尝尝，等下我给你冲新的。”
　　池云丝毫不是谦虚，她对茶一窍不通。
　　先尝一口，茶水溜过唇齿，只喝得出微微发涩，但茶香一点也没被掩盖。
　　谢春雨观察着她的表情，介绍道：“这是熟普，04年的料，05年压制，我喝得比较多。”
　　谢春雨将茶壶收到一侧，拿出干净的盖碗，热水温杯后，用茶匙取了寿眉，投入盖碗。
　　第一道洗茶，倒入公道杯后，她示意池云看颜色，而后尽数倒掉，热气未散去时，她递给池云：“闻一下”。
　　池云学着她的样子，轻转杯口，悠悠茶香钻入鼻腔，她点头：“很好闻。”
　　谢春雨低头笑了下，这才又执水壶，压低壶嘴注入热水，茶香飘起，焖盖十秒钟后，碗盖微错，醇厚的茶水被倒进公道杯中。
　　谢春雨将她预算内的茶依次冲泡、介绍，茶香不断堆叠，交错。
　　旁边的两位男士最先有了动作，年纪大的那位站起身，自嘲道：“老了，胳膊腿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了。”说罢，摸起来桌上的烟往外走，推开门后才抽出一根点燃。
　　另一位也笑：“没你们女孩子定力足，等下还约了人吃饭，先撤了。”
　　宋格尔开口：“白总什么时候到？”
　　年轻男士回道：“七点。”
　　池云喝了太多茶，问了洗手间的位置，等再回来，厅内只剩下谢春雨和宋格尔。
　　宋格尔特地等她回来，又喝了一盏茶，才起身道：“白总到隔壁了，我去看一眼。”
　　等宋格尔走出门，谢春雨才将腰一塌，靠在了椅子上，吐槽道：“这几天都跌成狗了。”
　　池云笑：“马上要开会了，等开完会就好了。”
　　谢春雨问道：“什么会？”
　　池云同她解释了每年常见的几次会议，又点开软件让她看了每次会议期间的大盘走势。
　　她不经意地点了点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道：“每年都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也是被搞怕了，想要买点稳妥的理财。”
　　“都买什么理财？”谢春雨看向桌面上的资料，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问话，“有钱的买理财也行，我这几个钱还是算了。”
　　池云将资料递给她，同一个小时前她介绍茶一样，找回了主场，开始介绍产品：“这个业绩基准到3.8％才开始计提，过去的年化差不多维持在6％左右，固收＋占80％，就是需要封闭12个月。”
　　谢春雨正翻看的动作一停，“哈哈哈那不行，我不喜欢这么长时间。”
　　池云也没想着一次能成功，只是道：“这是我给朋友准备的，可能不适合你，到时候如果有需求的话，再沟通。”
　　池云不知道喝完茶是否还有什么规矩，看聊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道：“离开有什么规矩吗？如果我说时间差不多，不喝了，会是不礼貌吗？”
　　谢春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情，指了指门口，问道：“你看刚才走的那几位礼貌吗？哈哈哈咱们就是朋友闲喝茶，没这么多规矩。”
　　“那就好。”池云笑，“我还怕在你这儿露拙，显得呆笨。”
　　“哪有。”谢春雨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你一举一动都灵动的很。”
　　池云将此当做夸赞，笑着说了声谢谢便如数收下。
　　等她给自己装了茶，起身告辞离开。
　　七点钟的夏天，太阳仍摇摇欲坠挂在天一侧，映得树梢温柔。
　　不远处的居民区有商贩出摊，食物的香味混杂着刚刚的茶香，引得池云的肚子叫了一声，幸好并未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谢春雨同她讲商铺前停车场的规则：“八点后白天的停车费封顶就要清零，我去把车挪了。”
　　两人聊着走到她车前，谢春雨又问她：“你怎么来的？左右我要挪车，要不送你回家？”
　　池云被她这话逗得开心：“谢老板，你都不问我家在哪儿，万一茶叶钱都不够送我的油费怎么办？”
　　谢春雨突然被这笑容晃了眼，只觉得身边燥热的空气都消散了，她下意识挪开眼，“害”了一声，“那我就从别人那里挣回来。”
　　宋格尔坐在背对门的位置，刚才年轻的男人，陈宇和她坐在一侧，对面就是白向川。
　　白向川之前做餐饮发家，主打早餐，渐渐做成了连锁品牌，现在市内有十余家加盟店。有了经济基础后，开始发展民间借贷，大捞了一笔，在2018年政府开始打击P2P的时候，找人周转关系，将借贷转成了地下。
　　明面上成立了腾达集团，以教育、餐饮、金融为三大板块，成为了宁市的纳税大户。
　　后来打击P2P的力度日益增大，白向川扩展的步子也迈得大了些，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可他明白借贷才是他的摇钱树，不得已只好将儿童财商教育板块砍掉。
　　可大经济环境日益下滑，黑天鹅事件频发，越来越多的人还不上钱，也有越来越多的投资人找上门，他只好又砍掉了明面上的期货金融，只留下还有盈利的餐饮，苟延残喘。
　　那一年，有太多人离他而去。
　　陈宇当年入职的时候，已经是腾达集团最后的时间，他在苟延残喘的集团里混了个招商的职位，负责推广早餐店加盟，后来腾达日渐式微，他由于没找到新的工作，又多留了两个月，从而获得了招商经理的头衔。
　　那两个月，陈宇跟在白向川身边，看到了这个中年男人对投资的独特见解，腾达解散后也没断联系。
　　白向川好为人师，在宋格尔和谢春雨开店的时候，都给了或多或少的指点，算得上在几位年轻人最迷茫的时候指点过一二。
　　宋格尔对他也很尊敬，手执白酒将白向川的杯子满上。
　　白向川正想同她说自己来，却在抬头的瞬间，停了动作。
　　宋格尔微微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池云正好挥手同谢春雨告别。
　　白向川问道：“那位是谁？”
　　宋格尔回头看向他，回道：“小雨的朋友，我们刚在一起喝茶。”
　　白向川确认自己没看错人，只是不知道池云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
　　陈宇以为他想叫谢春雨，便自告奋勇道：“我去……”
　　宋格尔却在桌子底下狠捣了他一拳。
　　白向川收回视线，看向他：“怎么了，小宇？”
　　陈宇不明所以，但还是改了话口：“这双筷子脏了，我去换一双。”
　　“服务员。”白向川替他叫了声，“小事不用自己跑。”
　　他虽然是个没落的失败者，但仍像是不得已才会坐在这小餐厅的上位者，一举一动都要遵循某些不明说的规矩。
　　池云拿的袋子上面印着茶店名字和地址，袋子里除了一包包装精美的茶饼，还有一袋散茶，谢春雨说让她带回去自己喝。
　　池云收下了赠送的好意，精美的茶饼被她转手送给了其他客户。
　　那位客户喜烟酒茶，牙齿早就被折磨地千疮百孔，曾经池云送过一次口腔医院的卡，可对方并不是很领情。这次看到茶饼，倒是觉得池云送到了心坎儿里。
　　他喷着烟气，问池云：“听说现在市场上做两融更好点？”
　　他早就符合开通标准了，之前池云推荐过几次，他都以不了解拒绝了，今天居然主动提了起来。
　　池云又仔细跟他讲解了一遍两融的规则，又翻出来个股，给他在模拟帐户演示了一遍。
　　“有点意思。”客户掐灭了烟头，最后拍了板，“明天我过去开通。”
　　池云次日早早等在单位。
　　开通过程比较顺利，客户全程配合，只是在中途问了一句：“能抽烟吗？”
　　柜台同事友好回应：“我这边需要审核一下，您可以到门口抽，等审核好了我叫您。”
　　池云陪他走到门外，问道：“哥，你开的哪辆车啊？”
　　客户深吸了口烟，回道：“小池，你还真是挺长时间没跟我见面了，连车都认不出来了。”
　　池云当然认得出来，站去了车旁，道：“这辆吗？您按下钥匙。”
　　客户按了下钥匙，池云什么都没说，从包里拿出报纸包着的东西，拉开副驾门放了进去。
　　客户吐了口烟，在烟雾缭绕里明白了池云的聪明，他笑着扬了下头，表示收下了。
　　送走客户，已经是三点之后。
　　池云坐在工作上刷了会儿手机，旁边有同事打电话，声音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听得池云脑袋疼。
　　她刚好刷过一条关于“大暑”节气的视频，脑海里倏地闪过，端午节路过茶店时，看见门口挂着艾草和菖蒲。
　　池云将那条视频又拉下来，耳机里接着刚才的播放道：“赠友一莲，好运连连……”
　　池云敲了敲隔壁同事，在对方看过来后问道：“哪里有卖莲蓬的？”
　　同事不靠谱地提议道：“你打电话问问花店？”


第4章 
　　池云抱着一大捧莲蓬花束站在茶店门口的时候，深深反思了一下：自己做得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可进门后看到谢春雨毫不掩饰的惊喜后，她默默地点了下头：投其所好。
　　今天大暑，气温本身就高，谢春雨穿的清凉，工字短袖贴在身上，显得胳膊更加细长。
　　她的头发剪短了些，只到脖子，细碎的发丝被四五个亮晶晶的夹子勾在耳后，池云经常在视频软件上刷到这种装饰发夹，但第一次看出了惊艳。
　　池云也毫不吝啬地夸奖：“你头发很漂亮。”
　　“哈哈哈我也觉得漂亮。”谢春雨接过她手里的莲蓬，左看右看，不是很确定地问道，“送我的？”
　　“如果不是呢？”池云笑了。
　　“再还给你。”谢春雨玩笑道。
　　“那个是送你店的。”池云变魔术般，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支莲蓬，外面包着一张宣纸，简单的扎了一个蝴蝶结。
　　“这个送你。”
　　“我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小一支吗？”如此说着，谢春雨还是开心地接了过去。
　　“赠友一莲，好运连连。”池云学着视频里，讲给她听。
　　池云坐下后才发现，桌子上摆着肉馅儿，旁边的玻璃杯里泡着花椒、大料。
　　池云看向谢春雨，邀请道：“我准备包馄饨，你晚上要是没事，可以一起吃。”
　　池云除了煮面，基本没有其他厨艺，她婉拒：“我对做饭一窍不通，帮不上你的忙。”
　　谢春雨只当她答应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个简单，我自己就可以。”
　　谢春雨：“你有什么忌口吗？”
　　池云有太多忌口了，葱姜蒜向来不吃，但她有常识，平常做馅料葱姜蒜是必须调味品。
　　所以她摇了摇头，回应道：“我太好养活了。”
　　“那好，就什么都不要管，坐这里喝茶。”谢春雨把她安排在主人位。
　　池云有点手足无措，问道：“格尔呢，今天怎么没见她？”
　　“出门玩了，嫌宁市太热。”谢春雨说。
　　谢春雨去楼上调馅儿了，池云一个人坐在茶台前，换了个角度，新奇地看向玻璃门外来来往往的人。
　　陈宇推门进来的时候下来，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半秒钟后才想起是上次来找小雨的人。
　　“哈喽。”陈宇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桌上摆的莲蓬花束，又看向池云，问道，“见小雨了吗？”
　　“她去楼上了。”池云站起身，同他指了下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拿手机，你有急事的话得上去叫她。”
　　“我问她一句话，你继续喝茶。”
　　陈宇轻车熟路地上了楼，一转过楼梯就看到谢春雨正在低头认真地切葱。
　　他有些埋怨：“你怎么还捣鼓这个呢？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
　　谢春雨瞥了他一眼：“看见了，不想回复。”
　　宋格尔没在，谁都管不了这姑奶奶，陈宇只好又放软了声音，“那你看在这茶店生意还不错的份上，是不是该陪白总吃顿饭？”
　　当初她开茶店，宋格尔开咖啡店，从选址到定位，白向川的确帮了一些忙，谢春雨也诚心诚意地表达过谢意。
　　可是几次接触下来，她便察觉到自己同白向川不是一路人，与其等合作加深后闹不愉快，不如趁早分道扬镳。
　　所以有白向川的局她能避则避，而白向川也并不是很在意她是否到场。
　　“我以后的业务跟白向川没什么关系，如果你让我看在茶店的份上。”谢春雨向来软硬话都不吃，只认自己，“那等我水果店开起来了，这家店可以还给他。”
　　陈宇要给宋格尔打电话。
　　谢春雨看了眼，制止他：“谁说都没用，我就是不喜欢和他打交道。”
　　陈宇又暗灭了手机屏，问道：“那怎么办，他马上到。”
　　谢春雨：“你答应的事情，你解决。”
　　二楼算是“借”出来的，因为一楼挑高太高，便在装修的时候隔开了。
　　陈宇高，站在二楼有些逼仄，现在两人又一同住了嘴，二楼空间里只剩下了潮热空气流动的痕迹。
　　又过了几秒钟，两人才听到楼下影影绰绰地谈话声。
　　谢春雨皱眉：“他来店里了？”
　　陈宇忙摆手表示：“我没说让他过来！”
　　陈宇上楼后，池云自觉从主人位移开，坐回了背对门的位置。
　　“叮铃”一声，玻璃门又被推开，她边回头边说道：“谢老板在楼上，喝茶还是……”
　　看清楚来人后，她剩下的话再说不出口。
　　倒是那人很自然地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我刚还以为认错了。”
　　池云早就不似当年纯真了，也不会欣喜地以为男人会单靠背影就认出她。
　　池云如同对待上司般，恭敬地站起身，略一颔首道：“好久不见，白总。”
　　“这么多年没见，我都以为你离开宁市了。”
　　白向川似乎很熟悉这里，他去洗手间净了手，坐在了池云对面，伸手示意她也落座，“在喝什么茶？”
　　“不是很懂。”池云说，却没有坐下的动作。
　　“一点没变，气性还是这么大。”白向川笑着点了点桌子，“坐下来喝一杯茶吧。”
　　池云差不多能想明白，白向川大概就是上次跟陈宇、宋格尔一起吃饭的人。
　　她也不欲在此处同白向川翻脸，只是道：“我还有事，就不陪您浪费时间了。”
　　谢春雨狠狠斜了陈宇一眼，便急忙下楼。
　　刚转过楼梯就看到池云站着，她急忙唤道：“池云！”
　　这是她第一次叫池云名字。
　　两个没有太多交集的成年人，因为业务相识。
　　微信上向来都是使用约定俗成的社交称谓，比如池云唤过她“宝子”，比如她叫过池云“姐妹”。
　　而见面后，池云只叫过她“谢老板”。谢春雨名字三个字，叫“春雨”，那表示两人是疏离中的假意亲密。
　　池云只有两个字，谢春雨竟从来都是以“你”字开头，眼神示意是在同她说话。
　　谢春雨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稍稍放缓步伐，换回了原来的称呼，看着她问道：“你要去哪儿？”
　　池云看了眼白向川，他微微笑了起来，意思是不管池云说什么，他都会配合。
　　池云又看向谢春雨：“坐累了，活动一下。”
　　白向川很轻地点了下头。
　　谢春雨走过来，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白向川，顿了下，开口道：“白总过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白向川：“哦？小雨是埋怨我了？”
　　池云讨厌他说话口吻，强忍着没皱眉表达不满。
　　倒是谢春雨说话了：“埋怨谈不上，就是不能好好招待了。”
　　“陈宇。”她叫在旁边装死的人，“旁边餐馆安排好了吗？带白总过去。”
　　面对她直白的逐客令，白向川也不恼，只是离开前问道：“小雨，你和朋友不一起来吗？”
　　等屋内重新变成她和谢春雨两人时，谢春雨才克制地翻了个白眼，跟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楼上闷听不到说话，让你一个人和他在这里。”
　　池云摇摇头。
　　她不想过多地问两人关系，但想到白向川的为人，还是没忍住。
　　她问：“刚才这是？”
　　“早期的合伙人。”谢春雨倒是不藏私，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不过我跟他不合。”
　　多余的池云没再问，也没多说。
　　谢春雨将馅料拿下来，两人一起包馄饨。
　　包馄饨看着简单，实则需要技巧。谢春雨动作快，一抹一拧，一个漂亮的馄饨就被放在了盘子上。池云学着她的样子却只叠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厚面皮。
　　池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谢春雨，谢春雨以为她需要夸奖，毫不吝啬地道：“真不错，比我第一次包的好看多了。”
　　“谢谢。”说完，池云没忍住笑出了声。
　　池云问：“你怎么手这么巧？”
　　谢春雨：“熟练了。我这个人爱吃，就喜欢自己瞎琢磨。”
　　池云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摇头道：“老天爷，我真的胖的冤枉！”
　　谢春雨：“哈哈哈我这都快营养不良了，吃什么也不长肉，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
　　吃馄饨的时候，池云更加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了。
　　她对葱姜蒜格外敏感，包进馅里的也能吃出来，可刚才包的时候明明看到这三种齐聚一堂了，现在却吃不出来分毫。
　　就谢春雨这种水平，喜欢吃、会吃、又吃不胖，长的还漂亮。
　　Buff一叠加，池云只觉得她已经是上天的宠儿了。
　　吃完馄饨，池云要帮她一起收拾，被谢春雨拒绝了。
　　“你就坐在这儿喝茶消食儿，我马上下来。”
　　谢春雨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儿边擦着手回来了，擦手纸被丢进垃圾桶，她重新坐回主人位，给池云斟茶。
　　手腕翻转，带起来一股似有若无地香气。
　　池云看了她一眼。
　　谢春雨动作一顿：“怎么了？”
　　池云有意同她开玩笑：“我会读心术，你信不信？”
　　谢春雨极为配合：“真的假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
　　谢春雨配合地和她对视。
　　几秒钟后，池云道：“你没洗碗。”
　　这下谢春雨是真的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她又有点不好意思，“馅料盆难洗，我先泡上。”
　　池云继续道：“我还知道你没洗碗是因为抽了根烟。”
　　谢春雨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提起领口衣服闻了闻：“你闻到味道了？”
　　池云喝了口茶，任凭她猜测。
　　“难不成你真的会读心术？”谢春雨又凑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还能读出来什么？”
　　她一下凑得太近，只差贴上池云的鼻子，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谢春雨讪讪地退离了些，但眼睛没移开，似乎是相信了她真的会读心术。
　　池云先移开了视线，不再逗她，说出了自己闻到的：“你用的是力士的洗手液。”


第5章 
　　“你单凭洗手液的味道，就知道我没洗碗去抽烟了？”谢春雨脸上写满了amazing。
　　“怎么知道的就是我的秘密了，不能外露。”池云不肯再多说。
　　谢春雨也没追问。
　　俩人边喝茶边聊天，池云跟她介绍了这几天的行情走势。
　　谢春雨疑惑：“你懂这么多为什么不自己炒股？”
　　“从业人员不允许炒股。”池云跟她解释，“但可以买基金，我一直都在买。”
　　“这又是什么？”投资小白谢春雨发问。
　　池云同她讲了基金和股票的不同，最后结尾：“你可以尝试买些基金，胜率应该比自己炒股大。”
　　谢春雨：“那你给我推荐。”
　　池云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当然。”
　　池云总算在谢春雨身上有了突破，便没再久留，直接回家躺尸了。
　　白向川离开的时候，特地过来和谢春雨打招呼。
　　谢春雨正在摆弄莲蓬，整束的被她拆了，拿了个前几日刚淘的茶洗，盛好水装了起来。
　　单支的莲蓬，她反倒不舍得拆了，只觉得池云审美好，宣纸包裹的莲蓬更有不蔓不枝的气质了。
　　白向川推门进来，见她纠结，便开口道：“包着便挺好。”
　　谢春雨跟他唱反调：“我觉得拆了好看。”
　　她动作也快，一抽便解了绳结，稍稍用力，抽出了整枝，一同放进了茶洗里。
　　白向川也不恼，兀自拿起来那张宣纸，小心地展开。
　　谢春雨摆弄着莲蓬，瞥了一眼，宣纸上有写字，写着：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字体磅礴，笔锋劲道。
　　谢春雨心想：现在开花店也得多才多艺。
　　白向川凝神看了几秒，却道：“这笔锋转势和你朋友一样，凌厉执拗。”
　　谢春雨终于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不要背后议论我朋友。”
　　白向川不恼，只是微笑道：“我听陈宇说你和她认识时间不长，可能不太清楚，她是个懂得钻研的人，善于抓住身边一切机会来提升自己。”
　　他意有所指：“池云向来对茶不感兴趣。”
　　谢春雨恼火地下了逐客令，白向川微笑着离开了。
　　谢春雨再低头去看那宣纸上的字，宣纸被包扎地有一圈折痕，但丝毫都不影响字体的美观。
　　两行字，写出了谢春雨最喜欢的心境。
　　她将宣纸仔细收了起来。
　　池云一连几天都没打扰谢春雨，只是偶尔有趣的新闻发给她。
　　对方不愠不热，之前那顿突破情谊的馄饨似乎没存在过。
　　池云心想：大概这就是生意人，见了面八面玲珑，不见面便各自安好。
　　她便停止了发送新闻，本来就像是单方面的联络，一旦池云停止了，两人竟一连半月都没再联系。
　　七月中旬，会议开完。会议内容一改往年措辞，极大地提振了市场信心。
　　池云看到应声上涨的大盘，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觉得一些等了许久的客户要迎来曙光了。
　　趁着这次会议利好，池云开始忙碌起来，频繁地开始拜访客户，推荐产品或者沟通行情，最远的一次跑出了市区。
　　池云搭地铁到三环再转乘公交，面见了客户。
　　只是等她离开的时候天气越发不好，看样子要下一场大雨。
　　池云准备下雨前赶到公交站，她起身告辞：“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我看你朋友圈转发了美术馆的展览，刚好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那天天气比较好，你如果有时间我先约下你，带我去开开眼界。”
　　客户是位刚生完宝宝的女士，她诧异池云约自己出门，但还是应下了。
　　她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有自己的生活了，所以她珍惜这来自外界的邀请。
　　客户笑着回她：“有时间的，宝宝我让我爸妈过来看着。”
　　客户看着外面的天气，执意让池云带把伞。
　　池云也没推辞，跟她约定：“那下次见面我再还你的伞。”
　　客户笑得温柔：“不碍事的，放在你那里用就好。”
　　等池云赶到公交站的时候还是下起了雨。
　　台风在南方登陆，一路北上，所以这雨势大且急，一时间天色黑沉，连成线的雨滴在地上砸出水花，很快地面上积攒了没过脚面的雨水，池云手上的雨伞已起不到太大作用。
　　公交车不能准时到站，街道上车辆来去匆匆，许久都没有出租车经过。
　　池云看了眼气象地图，未来三小时都有降雨云团，她收了手机打算走去地铁站。
　　池云雨伞遮低，尽量护住上半身不被打湿，可雨水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刚走出公交站两步，她便被迫又回来了。
　　她即使走到了地铁站也会全身湿透，夏天衣服轻薄，太容易尴尬了。
　　池云无奈地收了雨伞，仰头看向天空。
　　家里次卧窗户为了通风打开了，厕所的小扇也开着，会有雨水飘进来。
　　还打雷了，也不知道大米会不会害怕。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刚才迫切想回家的心情消失了，看着苍茫无垠的天空，渐渐放空了自己。
　　等她注意到有短促且急切的鸣笛时，车已经打着双闪停到了自己面前。
　　池云把视线从虚无拉回来。
　　面前的车窗滑下来一条缝隙，谢春雨扯着嗓子冲她喊：“你怎么在这儿！”
　　“哦。”池云带着一丝温和的茫然，回她，“被困在这里了。”
　　“快别站着了，上来！”谢春雨招呼她。
　　池云使劲抖了抖雨伞才合拢收进车里。
　　谢春雨从扶手箱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池云笑着道谢，抽出几张纸巾擦着胳膊上的雨水。
　　“你怎么在这儿？”显然刚才池云的回答并不能解答谢春雨的困惑，她又问了一遍。
　　池云手里的纸巾已经如数浸湿，她捏着废纸不知道丢去哪里，谢春雨见状，直接拿过丢在了副驾脚垫上。池云的裤子也湿了大半，她不甚舒服地坐在座位上，心想可真狼狈。
　　她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语气温和地回复她：“来见个朋友，没成想下雨了。”
　　车重新起步，谢春雨努力在瓢泼大雨中看清前方的路，“你要去哪儿？三环桥下已经淹了，我刚好过来，估计再回去就难了。”
　　池云有瞬间的讶异，但被她掩饰的很好，她低头滑动手机，几秒钟后，才开口：“我看前面有个肯德基，你把我放下就好。”
　　谢春雨没说话，这段路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每天早晚两次，她自然知道过了路口便是那家肯德基。
　　路口是红灯，她悠悠将车停在停止线内，这才道：“池云，虽然十几天没联系，但我还做不出暴雨天把你一个人丢在肯德基这种事。”
　　池云似是被连成线的雨扰乱了思绪，慢半拍地回应道：“……啊。”
　　池云没被丢在肯德基，但是被十几天没联系的人带回家了。
　　坐上谢春雨的车后，虽然外面风雨更甚，但池云再没被雨淋湿一点。
　　谢春雨打开门前庆幸昨日刚让人做了保洁。
　　她努力做出主人的样子，将拖鞋位置告知池云，“这边房子我自己住，没别人。我去给你拿条短裤，换了身上的衣服。”
　　池云“哦”了一声，又唤住了她，“谢老板，麻烦拿件宽松的。”她指指自己的大腿，又指了指谢春雨的，“太瘦的穿不进去。”
　　谢春雨将衣服给她之后，自己也换了身轻便衣服。
　　她今日穿的端庄，参加一个据说高端的茶会，在里面听了半天生意经，最后脑袋大地逃了出来，又逢暴雨，便没回茶店，这才恰好能碰到池云。
　　她穿着不甚得体的睡裤短袖出来的时候，池云正站在客厅。
　　外面天色阴晦，偶尔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阳台，能依稀看到茶台、茶架，以及茶架旁的一幅字。
　　谢春雨假意问道：“看什么呢？”
　　池云回神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我很开心你很能喜欢这句话。”
　　茶谢春雨没遮掩，按亮阳台的灯，那幅字赫然写着“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当日被丝带捆绑过的痕迹还在，但主人似乎不在意，还用心地装裱起来，放在了一抬头便能看到的位置。
　　谢春雨坐去了主人位，将茶架上的茶取下，邀请池云坐下：“喝杯热茶。”
　　她手法娴熟地取茶称重，盖碗她手中翻飞，她边冲泡，边说道：“我最开始学茶，就是被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这句话吸引了。”
　　池云惭愧道：“我一无所长，也没被什么熏陶过。”
　　谢春雨不语，将茶为她倒了满杯。
　　池云一顿：“但我还是刷过一些短视频，里面讲茶满欺客。”
　　谢春雨终于道出了这十几天未曾联系她的原因：“你认识白向川。”
　　外面雷雨震震，大有不停之势，池云轻叹了口气，考虑过往有几分可说，几分不可说。
　　池云毕业后来市里求职，第一份工作便是在白向川手底下工作。她初入社会，父母也没有职场经验，只能跌跌撞撞地一个人成长。
　　那时候白向川已经将P2P转入了地下，成立了有牌照的金融部门。池云的直系领导是一位年过三十的大哥，身高体胖，舌灿莲花，哄得白向川频频来部门考察。
　　那时直系领导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不管能不能做到，但要让领导知道。
　　白向川耗资单独为金融部门装修了办公区，做了十六连屏的会议室，并内配了真皮沙发。第一次汇报工作结果，直系领导让池云陪在一旁发放资料。
　　直系领导向来夸奖池云：高材生，悟性高。
　　过了许久之后，她才知道还有后半句：长的漂亮，成本也低。
　　而告知她这句话的正是白向川，为得是解雇池云的直系领导，让池云顶替。
　　本质也是为了压低用人成本。
　　池云看着面前袅袅热气的茶水，“白向川……我想一想怎么讲。”


第6章 
　　谢春雨重新为她换了杯茶，七分满。
　　池云笑了，突觉那些过往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她三言两语把那两年的时间讲尽：“我之前在白向川的公司，他搞内部斗争，我不配合，公司倒闭的时候还闹上了仲裁庭。”
　　“实在是不怎么美好。”池云笑，“后来我差点在圈里混不下去，幸好现在的领导给我机会，我跟白向川也已经三年没见面了。”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谢春雨听完这两句话，满脸愧疚之色。
　　也是，她都看不上白向川，又怎么会联想池云和他扯上关系，毕竟池云……
　　毕竟后面的修饰语她没再深想，戛然而止。
　　谢春雨举杯，道歉：“不好意思，我这人爱开玩笑，爱刨根问底。”
　　池云也举杯：“是我不该隐瞒。”
　　刚才谢春雨有情绪，这会儿喝完茶才听到外面雨声嘈杂，声声打在遮雨棚上，有规律又惹人心烦。
　　谢春雨听了会儿，道：“我向来不喜欢下雨天，闷热潮湿，只能一个人在家里闷头大睡。”
　　池云笑了笑，道：“我之前也不太喜欢，因为下雨会影响出行，我曾经因为下雨一周迟到两次，全勤都没了。”
　　“不过，今天遇到你，会让我之后再遇到下雨天会喜欢一点。”
　　谢春雨盯了池云几秒钟，窗边恰好闪过一道闪电，倏地将室内照得更亮。
　　她终于发现，今天的池云好像和前几次见面都不太一样。
　　第一次在银行，池云如同尽职尽责的NPC，为她忙前忙后地办理业务。
　　第二次在茶店，池云像个好问的学生，了解各种茶，丝毫不因无知露怯。
　　等池云抱着莲蓬推开茶店的门，直到吃完馄饨她都没察觉什么。可白向川一语中的：池云主动挑起话题，频频将她引向各种基金、理财，是个懂得钻研的人。
　　无论是哪种，都留给谢春雨一种阳光、积极的打工人的印象。
　　好像她认识的不是池云，而是证券公司里最常见的一位理财经理。
　　和客户交流、但不交心，完成任务便准备抽身离去。
　　但今天晚上，她似乎真的认识了池云——安静、温和又柔软。
　　池云留意到她的目光，抬眼，笑了笑，问道：“在想什么？”
　　谢春雨也不遮掩，“在想，是不是过了今晚我们能成为朋友。”
　　池云真切地笑了：“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池云一个人的时候向来保持不了情绪稳定，被大雨困在公交站台的那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太多想法。
　　有不甚快乐的童年瞬间，有令人懊悔的大学时光，有识人不慧的懊恼，也有汲汲营营的无奈。
　　当下她甚至想拿出手机编辑离职申请，逃离这大雨倾盆的城市，逃离这难捱的孤独瞬间。
　　但是谢春雨来了。
　　好像从天而降，将她从莫名的情绪中撕扯着剥离开，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这杯。”池云举杯，“借你的茶，敬我的朋友。”
　　--
　　窗外雨珠连成线，夜幕织成网，遮住了小区里零星昏黄的路灯，池云透过窗户看出去，只看到一团团柔和的亮光。
　　池云中午因为赶时间没休息，她轻微近视，休息不好便觉得眼压高，眼球酸胀。
　　池云闭眼按了按，稍微缓解了一些。
　　谢春雨也没说话，房间里除了雨声，便是洗衣机的声音，刚才池云和她换下来的外衣都被丢了进去。
　　她很享受这静谧但有生机的瞬间，想就这样坐到某个不能被衡量的时间节点。
　　谢春雨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消息进入，她低头看了一眼，同时也看到了时间。
　　“该吃晚饭了。”谢春雨说道，“想吃什么？”
　　池云顿了半秒，回道：“我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谢春雨走去客厅，顺手按开了电视，刚好到当地的天气预报：“雨到半夜都不能停，咱俩叫外卖得做好饿肚子的准备。”
　　谢春雨丢下遥控，又噼里啪啦地走到冰箱前。
　　她喜欢研究吃的，虽然说茶店开张后，她在家的时间大大减少，但冰箱里的食材向来是塞得满满当当。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储备粮，招手唤池云过来：“来点菜。”
　　池云也听到了播报的“宁市未来4小时有暴雨，预计有50毫米以上的降水量，伴有雷电大风”，她现在担心的不是吃饭问题，而是深夜雨停之后。
　　但她看了眼热情的谢春雨，没把担心说出口。
　　池云走去冰箱前，被眼前的食材盛况闪了眼。她在家偶尔也做饭，冰箱大多时间是摆设，单层门的冰箱，冷藏区、冷冻区向来空出来三分之二。
　　双开门的冰箱里各类食材被分门别类地归纳整齐，蔬菜、肉类、水果应有尽有，而她也如同看冰箱广告一样，在冷鲜层看到了活着的虾。
　　“可选项太多了。”池云说出了自己的弱势，“我有选择困难症。”
　　谢春雨笑道：“那你负责告诉我有没有不爱吃或者过敏的，我确定菜单。”
　　池云：“没有，我绝对好养活。”
　　谢春雨昨天刚带回来的土鸡，被她顺手拎了出来：“煲个汤喝？”
　　池云没疑问：“我打个下手，需要做什么？”
　　“不用打下手。”谢春雨将砍骨刀从厨具架拿下来，下巴朝客厅一点，“你想看电视就去看电视，也可以自助参观一下。”
　　就这样，池云被请出了厨房。
　　池云自认为没相熟到可以自助参观的程度，便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电视还是当地频道，已经结束了天气播报，开始播黄金档的连续剧，池云没换台。
　　厨房里，谢春雨已经忙碌起来，她用砍骨刀顺着鸡比划了一下，手起刀落，便将整鸡一分为二。
　　听到动静的池云回头望过去。
　　池云上次便知道了谢春雨厨艺高超，但那天的她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能来她的的家里等着喝鸡汤。
　　谢春雨半长头发被她尽数用抓夹束起，有几缕滑到了耳前，露出了莹白的耳垂。
　　近几年精灵耳盛行，有许多人为此去做手术，手术过程的痛苦池云不得而知，但每次看到类似的耳型，池云都会暗自思索其他类型的耳朵哪里不好看了。
　　可今天注意到谢春雨的精灵耳，倏地便福至心灵，谢春雨本来便是巴掌脸，下巴尖细，脸颊线条柔和，精灵耳进一步修饰了她的脸型，更显得精致。
　　应该是天生的吧。
　　池云漫无目的地想。
　　池云没有意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池云模糊听到有碗筷轻磕桌面的声音时，还以为是如同她每日要醒来的早晨，因为隔音不好，听到了楼上女主人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她每个工作日醒来时都要自我斗争良久，先是按掉两个间隔十分钟的闹钟，再闭着眼呼唤大米来晨起摸摸，最后才能伸个懒腰，假装睡眠质量很好，睁开眼迎接新的工作。
　　池云下意识地叫道：“大米。”
　　叫出声的瞬间，人也随之清醒。
　　她在谢春雨家。
　　确切说，在谢春雨家的沙发上。
　　睡着了！
　　池云猛地睁开了眼睛，谢春雨恰好听到她说话，踩着拖鞋走过来，叫她名字：“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谢老板。”池云开口道，“你家的沙发真的很助眠，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了。”
　　谢春雨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笑得开心：“你是第一个这样夸奖我家沙发的，宋格尔过来只会吐槽我土老板的审美。”
　　池云摸了一把沙发的质感，开玩笑道：“她是吐槽你吐金币的能力吧。”
　　谢春雨点头：“的确花了很多钱。”
　　窗外雨还在下，有风呼啸而过，裹挟着雨滴砸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池云静听了两秒钟，真心实意地道谢：“我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往日她都是独自一人在黑夜里睡去，做一连串无厘头的梦，中医说这是气虚的症状。
　　池云只当自己是赤脚医生，确诊自己缺少烟火气。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耳边有天然的白噪声助眠，屋内有饭菜香味安神，才让她在第一次接触的陌生环境睡得不辨东西。
　　谢春雨邀请她：“希望你吃得也满意。”
　　餐桌上除了池云已知的鸡汤，还有白灼虾和炒菜，谢春雨贴心地调了两种酱料放在虾面前。
　　谢春雨：“不知道你晚饭习惯，还没盛米饭。”
　　池云玩笑道：“我有达喜和消食片。”
　　谢春雨比了OK，去盛米饭，池云悄悄地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饭后已经近九点，池云罪恶地摸了下凸起的小肚子，真诚道：“谢老板，让我刷碗消食吧。”
　　谢春雨：“不好意思，谢老板家有洗碗机。”
　　俩人一起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等它工作的时间站在厨房门口聊天。
　　谢春雨：“最近没你指导，我的账户浮亏到25%了。”
　　池云笑道：“行情不好，如果个股操作不好，我个人建议转向理财。”
　　谢春雨认真看了她一眼：“你上次给我介绍的基金还没着落呢。”
　　池云：“收到谢老板的反馈，只要不是吃完这顿饭又半个月不理我就好。”


第7章 
　　暴雨过后，天气晴朗。
　　池云还在睡梦中，朦胧听见“咚”地一声，是大米从阳台跳下落地的声音。
　　它抖擞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悠长的懒腰，这才优雅地迈着脚步跳上床。
　　池云“啧”了一声，知道这是它作妖前奏。
　　大米的年龄换算成成人，已经是青壮年，仿佛从叛逆感十足的冷漠少年瞬间变成了求知若渴的好学青年。
　　它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条不属于大脑的尾巴，时不时地就追着尾巴转几圈。它还擅长记忆池云将发圈放在了什么位置，只等池云洗漱完便颠颠地跑进洗手间找到发圈，叼着满屋跑。
　　在大米又一次跳到池云肚子上的时候，池云一把抱住大米狠狠地撸了两把，又从头亲到尾，大米这才挣脱她的怀抱，跳下了床。
　　池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机，显示时间是九点二十五。
　　她点开短视频开始刷手机。
　　这是池云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周末。
　　早上被大米吵醒，刷手机到中午，起床洗漱出门吃东西，回来的路上遇见喜欢的小店便进去消磨几个小时，再打包晚饭回家。
　　打工人池云全凭周末回血。
　　今日不同的是，手机跳进来了一条消息。
　　来自谢春雨的一条邀请：茶店旁边刚开一家烤肉店，要不要来尝尝。
　　池云没有立刻回复。
　　池云对自己定位向来精准，只做客户的好顾问。
　　或者换句话说，她从未和客户做过朋友。
　　可那天晚上，她也是真心想和谢春顾成为好朋友。
　　那天晚上，池云和谢春雨一起收拾好了餐桌，雨终于小了些，迷蒙的天际有了分界线，能看得清不远处的高楼亮着的灯光，大概是和池云一样被大雨隔断了回家的路。
　　池云看了眼时间，差五分钟到十点。
　　池云语气轻快地说道：“快乐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又到了该说再见的时间了。”
　　谢春雨不明所以。
　　池云指了指窗外：“感谢谢老板的收留，外面雨要停了，我可以回家了。”
　　谢春雨也看向窗外，雨势变小了，但没有停的意思。
　　谢春雨道：“你晚上可以住下，等明天直接去上班。不然衣服刚洗干净，现在回家又要洗。”
　　烘干机早在池云睡觉的时候便完成了工作，谢春雨将衣服晾在了衣架上，洗衣液的香味还没散去。
　　池云：“我们早上八点半打卡上班，住你这儿我怕是要保不住全勤。”
　　谢春雨给她解决方案：“我明天送你。”
　　池云顿了一下，认真地看向谢春雨。
　　她很少会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现代社会礼貌社交都讲和人面对面交流的时候，要看向对方的额头或者鼻尖，显得真诚又不会尴尬。
　　但在看向额头或鼻尖之前，池云总会先和对方对视一下，再移开。
　　这是池云总结的更为真诚的交谈小技巧，还对着镜子认真练习过几次。
　　可此时此刻，她和谢春雨对视过后，却没办法移开。
　　或许是今天的一场雨、一桌饭菜，让她感受到了真诚的重量，以至于她不想再凭借平日里的社交技巧来对话。
　　池云认认真真地看着谢春雨的眼睛，道：“谢老板，不要对我这么好。”
　　池云当夜没留宿，但谢春雨依旧将她送回了家，车停在楼下，灯光一直为她照亮进单元门的路。
　　池云短视频刷不进去，只好又打开微信聊天框，打字回复谢春雨。
　　-谢老板我还没起床
　　-大概一个小时到
　　时间比预计的一小时还晚点。
　　池云收拾过程中接到了她妈的视频电话，她妈问她今天是不是休息。
　　池云边弄头发边回她：“休息呢，刚起床。”
　　她妈也什么事情，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终于问出来了：“也看不见你人，你忙什么呢？”
　　池云把视频画面转向了自己：“跟朋友出门吃饭。”
　　“去吧。”她妈也不再说了，“十一假期哪天回来？”
　　“中秋节回，今年中秋和十一连着，有十天假。”
　　池云住的地方离烤肉店不远，扫了个共享单车，现在骑电车查头盔，她刚弄好的头发，比划了半天才戴上了头盔。
　　等到烤肉店的时候，谢春雨已经点好了。
　　池云向她走过去，先举着亮屏的手机，对她道歉：“抱歉啊，迟到了十分钟。”才又问道，“格尔呢，不一起吃吗？”
　　“她今天没过来，我自己看店，挂了电话牌过来的。”谢春雨说，“你还是挺好养活吧？我刚才把东西点了。”
　　“不仅好养活，还特别会烤肉。”池云将烤肉工具拿到了自己这边，“让你尝尝我多年烤肉的手艺。”
　　新开的烤肉店，正在做团购活动，来吃的人还不少，她们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每个人说话嗓门有高有低，格外热闹。
　　“你喜欢吃焦的还是嫩的？”池云正把牛肉往烤盘上放。
　　“嫩的，不费牙。”谢春雨说，“我牙刚做完矫正，太累牙的吃不动。”
　　“恢复期很久吗？”池云歪头，避过中间的抽烟筒去看她，她现在连隐形牙套也没戴，看不出是刚做过矫正的样子。
　　“差不多半年了。”谢春雨伸出手去触碰池云下颌，“你这里两块骨头，能感觉到吗？我是没有发育好的，你看我脸很小，下巴也尖，都是因为没有骨头支撑，导致我整个牙齿都是不好的，为了这个调节我花了好多钱。”
　　“你长相很漂亮。”池云由衷地夸赞。
　　“是因为现在审美变了，我现在的长相符合现在的审美，包括耳型，有多少人花钱去做，我凭借没发育好的骨头，免费捞着了。”谢春雨笑了笑。
　　池云烤肉的确有一套，她除了第一次剪下来一小块尝了尝之后，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一次成功，能烤到谢春雨合适的嫩度。
　　谢春雨问她：“你平时自己做饭吗？”
　　“真的不做。”池云回道。
　　“那你是有天赋的。”谢春雨为她的烤肉点赞。
　　两人边烤边吃，最后池云把酸菜和剪成丝的肉片一起放在上面，准备清清口当收尾。
　　池云喜欢喝烤肉店的南瓜粥，谢春雨不知道跟老板说了什么，自助领取的南瓜粥被倒进保温杯里，为她们这桌特别提供。
　　池云将剩下的南瓜粥分给两人，说：“专家说没有不健康的食物，只有不健康的吃法，你看这一顿有荤有素，有菜有粥，算得上营养界高配了吧。”
　　“算。”谢春雨笑了。
　　一顿饭也没吃太长时间。
　　吃完谢春雨问她：“你下午还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教你泡茶。”
　　“没事。”池云说，“我周六一般都没安排。”
　　“周日呢？”谢春雨自然地问道。
　　“跟朋友一起，她们有的单休。”池云说，“一般打麻将，出去吃饭，逛街，都在市内。”
　　“你以后周六如果没安排，都可以来找我。”谢春雨邀请她。
　　一段时间没来，池云发现店内有多了一些装饰，门旁的落地窗前摆了很多礼盒。
　　谢春雨介绍：“马上要国庆了，准备点礼盒好卖。”
　　池云点头：“等下可以给我介绍一下，我刚好需要。”
　　“299和599两个档，都是茶饼，年份不一样，599的里面还有一个焖茶壶，你需要多少？”谢春雨问。
　　“五六套。”池云说。
　　谢春雨倒是不跟她见外：“不需要焖茶壶的话，等会儿我拿礼盒单独给你包，保管比这个好。”
　　“那你这个不卖吗？”池云看她一眼。
　　“这是我之前老东家推过来的礼盒，人情债，朋友来都不拿这个。”谢春雨说着话拿出来了好几样茶，分别放在茶台上，“我也不知道你刷短视频看过多少，你先挑个喜欢的，我给你挑茶具。”
　　池云认真地将茶一一看过去，最后选了个喜欢的味道。
　　谢春雨拿出来了盖碗，一边操作一边同池云讲解：“这是正山小种，步骤很简单，先看盖碗容量，这是120ml的容量，需要大概4g茶叶，可以称重，也可以靠手感。”
　　“先温杯。”谢春雨拎起旁边的水壶，倒在盖碗上，热气蒸腾地盖碗作响，“这个主要是为了让盖碗温度达到，等干茶放进去后才能催发出香味。”
　　谢春雨将茶叶放进盖碗内，轻摇了几下，手指一错微微打开盖子，示意池云来闻。
　　池云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像是一种木头的清香，可能因为盖碗的温度还在，这股清香是温暖、醇厚的。
　　“它有一点点松烟香。”谢春雨说。
　　池云点了点头，笑了：“像你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吗？”谢春雨问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有淡淡的香气混着烟草的味道，因为在空调房抽的烟，所以那个味道会更冷一点，这个是温暖的。”池云说。
　　谢春雨不可思议地摇头：“你太可怕了，这种细节都能闻到吗？”
　　“因为你很漂亮，会让人不自觉地多关注。”
　　池云当时被她长相吸引也好，被一身牌子吸引也好，总归是发现了一点她不为人知的、独特的内在。


第8章 
　　谢春雨和池云说了冲泡时间，便把主人位让了出来。
　　池云慎重地坐下，说：“我献丑了。”
　　池云学着谢春雨的样子，泡了30秒之后，错盖准备出汤，茶水才刚倒出一点，她猛地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将盖碗放到了茶台上。
　　谢春雨看她，“怎么了？”
　　池云看了眼旁边水壶显示的温度——89℃，她这才甩了甩手，“烫到了。”
　　“我忘了提醒你水烫。”谢春雨说着去翻旁边的储物柜。
　　“你不怕烫吗？”谢春雨之前的水温应该比她现在更高，却没一点反应。
　　“我习惯了。”谢春雨说，“我学茶艺差不多十年，手指都烫出来茧子了。”
　　谢春雨翻出来一支烫伤膏，“这是我用过效果最好的，你涂一下。”
　　“应该没什么事。”池云凑着灯光看了一下手指，皮肤泛红，稍微有点疼。
　　“等会儿就起泡了。”谢春雨坐去她旁边，“手拿过来，我给你涂上。”
　　谢春雨拿着烫伤膏挤出来一截在池云的手指上，说：“我这儿没有棉签，用的时候都是烫到的两根手指搓一下就行。”
　　池云也照做，将烫伤膏涂匀。
　　谢春雨的电话响了，她没立刻接，看着池云把烫伤膏涂好后，这才拿起来手机，是设计团队的小胡。
　　小胡：“谢老板，有时间过来一下吧，楼梯这儿需要你再来看一眼。”
　　谢春雨：“好，现在过去。”
　　池云将烫伤膏递给她：“有事吗？”
　　“我去隔壁看一下装修。”谢春雨说，“你先坐着。”
　　谢春雨隔壁的水果店装修到一半，楼梯的设计已经改过好几稿了，谢春雨不想太多占用空间，设计团队却总是强调造型。
　　今天小胡也是为了沟通这个事情，一看谢春雨进来，立刻迎上去跟她介绍今天楼梯的问题，“谢老板，你看咱们这个设计图比例已经缩小了，但是这个转角，还是转不过去，如果缺了这一块，整体造型就缺失了。”
　　“小胡。”谢春雨叫她，“你准备怎么解决？”
　　“还是用之前的设计稿，虽然会多往外延伸50厘米，但整体效果是最好的。”小胡说。
　　“没有在我要求里的最好效果吗？”谢春雨盯着她，“这里我要做一个两米三的长吧台，你那儿再往外延伸半米，出入口还有吗？”
　　“那您看吧台做成两米的呢？”小胡提议，“吧台这么长其实会影响整体布局的。”
　　“我吧台是有设计的，当初给你们你们做不出来，我特地花钱找人做出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我花的钱影响你了？”谢春雨声音已经提起来了。
　　这是朋友介绍的一家设计团队，最开始谢春雨没想着用，但朋友打包票说绝对做得让谢春雨满意。
　　事实上，因为楼梯这儿的设计，谢春雨已经跟小胡吵了三次了。
　　“那没办法，要不谢老板你在吧台下面留出入口吧。”小胡语气也非常强硬。
　　现场工人都是设计团队的，有两个光着膀子和水泥的男人一听两人要吵起来，直接把工具往地上一丢，站在了小胡身后。
　　谢春雨都被气笑了：“胡总，你有没有搞清咱俩的定位，我是甲方，你是乙方，你不说按照我的要求做出来一份我满意的设计图，怎么光想着让我改变呢？”
　　“那肯定是人家胡设计师比你懂啊！”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说话了，“别光想着花小钱办大事，做什么不得掂量成本。”
　　“你知道我花小钱了吗？”谢春雨丝毫不惧地盯着他，“你问问你们胡设计师，我花多少钱了，前两版的设计图我是没给她钱吗？”
　　其他工人也不干活了，有一个站在手脚架上的直接把手里的工具摔在了地上，声音还不小。
　　谢春雨看了他一眼，没理会，还是问小胡：“我就问你，我吧台不动，楼梯给我弄出来，能不能？”
　　“不能。”小胡一点也不让步。
　　“你真以为市场上只有你们一家公司是吗？”谢春雨说。
　　池云听到了“咣当”一声响，还有人吵吵的声音，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隔壁，一进门就听到谢春雨说这句话。
　　现场七八个工人都站在小胡那边。
　　谢春雨扭头看了她一眼，走过来，问她：“怎么过来了？”
　　“我听到声音，有事吗？”池云问她。
　　“没事，我叫三哥过来。”谢春雨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又对她说，“你先回去等着。”
　　“我陪你。”池云说。
　　谢春雨招手让小胡过来，小胡看来的还是女生，一点不怕，仗着人多，喊道：“谢老板，反正你定金交了，设计图我们也画了，你得让一步吧？”
　　“我就跟你说，我花钱了就得干到我满意。”谢春雨声音不大，但气势一点也不弱。
　　“那咱们就耗着，这工人反正是按天结账的。”小胡抽了个凳子坐一边。
　　三哥来的很快，开着一辆霸道，直接怼在了门口。
　　他非常大块头，一进门就打电话：“老苏，你那儿呢？我管你忙不忙，赶紧给我过来！”
　　“三哥。”谢春雨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又让你跑一趟。”
　　“你有事我还不来啊。”三哥非常有气势，一摆手招呼一个年纪小点的工人，“没看见都站着呢，搬两把凳子。”
　　那个工人看了眼小胡，拿了几个简易凳给他们。
　　“你们坐。”三哥招呼池云和谢春雨，“这破凳子我坐下去得散架。”
　　“你们谁管事儿啊，出来聊聊。”三哥又问道。
　　小胡站了起来：“跟我聊就行。”
　　“你负责什么的？”三哥问她。
　　“我是设计师。”小胡敲了敲手里的设计图。
　　“跑现场的设计师我不聊。”三哥冲她一摆手，“把你们总画图的叫来，公司老板喊来，会计最好也到场。”
　　“我们老板不可能过来。”小胡气得脸都红了。
　　“不来也行，我们受累跑一趟你们单位。”三哥对谢春雨说，“小雨，我不是给你按了个监控，你带上视频跟我走。”
　　小胡乱了分寸，不想让他们去公司，她大声喊道：“谢老板，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跟我商量的。”
　　谢春雨看了她一眼：“我不满意你。”
　　“池云你跟我一起，老苏等会儿来看店。”谢春雨怕池云自己在这儿不安全，毕竟好几个人高马大的工人还在这儿。
　　工人本来是干活拿钱，站在小胡这边也不过是因为小胡给他们发工资，这一看形式不对，立刻乱了。
　　“怎么回事啊胡设计师。”有人七嘴八舌的喊道。
　　“还干不干了，这耽误一天怎么算钱啊！”
　　“少不了你们的钱，别吵了！”小胡喊道。
　　听到有钱这群人安静了下来，但活是干不了了，一群人找地儿坐或躺，开始刷起了手机。
　　小胡连忙拿上自己的包，跑到路上拦了辆出租车。
　　三哥开车很快，在车上又打了一个电话：“陈斌，我给你十分钟到……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小雨装修你吃多少钱都给我拿出来，找的什么破公司。”
　　挂了电话，他又从后视镜看了眼池云：“这个妹妹第一次见，介绍一下啊小雨。”
　　“三哥，这是池云，我俩做理财认识的，今天刚好在我这儿喝茶。”谢春雨又跟池云介绍，“这是三哥，我从小跟三哥屁股后边长大的，跟我亲哥一样。”
　　“三哥好，刚才也没来得及打招呼。”池云说。
　　“好说好说，小雨朋友就是我朋友，以后常来找小雨玩。”三哥说话很亲切，“我开了两个农家乐都在三环边上，有时间让小雨带你过去。”
　　“谢谢三哥。”池云说。
　　设计公司离得也不远，三哥车一停下，就有个穿着黑t恤的男的跑了过来。
　　“三哥，怎么了这是，我一听你说的着急忙慌地就过来了，什么事都没弄明白。”
　　“陈斌啊，一会儿少说话啊。”三哥下车就跨住了他肩膀，跟大块头的三哥一比，他跟小鸡仔一样。
　　“那我哪儿能少说话呢，什么事我保管都给处理好。”陈斌陪着笑，“小雨，来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小胡应该给公司打过电话了，他们一进门就被前台迎进了会客厅，前厅还有几位客户，应该是怕他们影响了生意。
　　陈斌拍胸脯给他们保证：“我处理的好好的！你们坐着喝茶。”
　　说完就溜出了会客厅。
　　“陈斌拿你多少钱？”三哥问谢春雨。
　　“我不清楚，至少三个点吧，他向来无利不起早。”谢春雨说。
　　“定金交了四万？”三哥问。
　　“是，还有另外两版设计图，六千块钱。”谢春雨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挨欺负了，设计图还另给钱？”三哥惊奇地看向她。
　　“我那两天有事儿，图不行得重画吧，她说得有设计费，我不想跟她多扯，能画出来我满意的就行，谁知道她业务能力这么差。”谢春雨看了眼池云，池云正低头看手机，没关注他俩的对话。
　　“行，我知道了。”三哥点头，“发票和转账截图都给我。”


第9章 
　　三哥收到发票和转账截图后，便起身出了会客厅，临走还关照她俩：“在这儿喝喝茶，吃吃东西，一会儿就好啊。”
　　等三哥关上门了，池云才笑着说：“三哥人真好。”
　　“我哥铁哥们，小时候就带着我一起玩，后来我哥进部队了，我有什么事情就找三哥。”谢春雨说。
　　池云问她：“这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换公司，但是很麻烦，我前期交的定金拿回来有点儿困难，如果对接新的公司风格可能要换，推掉重装又是一笔钱。”谢春雨说，“如果他们内部有合适的，换设计团队也可以，扯皮的事情让她们内部解决。”
　　“这种体量的公司，设计团队应该也不多。”池云思索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三哥和陈斌回来了，陈斌陪着笑脸和谢春雨讲话：“小雨，这边说给你换个设计团队，让那个小胡什么的过来给你道歉，两版的设计图钱也退回来，但是要等现在设计手里的项目完工，差不多要等二十天左右。”
　　谢春雨：“有额外费用吗？”
　　陈斌再次拍胸脯：“有的话我给你垫上，肯定包你满意。”
　　“哥，我不吃饼了。”谢春雨跟他说，“如果不用他们了，怎么说？”
　　“那有点难，因为签的合同上写着定金不退，你考虑一下，新换的设计团队说不定特别合你心意呢。”陈斌劝道。
　　“新设计团队的作品可以发我，先看一下再说。”谢春雨说。
　　“那行了，我带你俩先回去。”三哥说，“陈斌，你看看你有没有当哥哥的样子，给小雨找这么个不靠谱的公司。”
　　“之后肯定不会有事了。”陈斌笑着说，“这样，今天难得大家在一起，我请吃晚饭，都得去啊。”
　　谢春雨先推了：“茶店还有事儿，我得回去，三哥送我们吧。”
　　三哥应了，对陈斌说：“改天你把事儿办好了再说请客。”
　　到茶店之后，池云看见了老苏。
　　老苏一点也不老，顶多三十岁，穿着一身运动衣，还吹了发型，相当时尚。但是他一说话，池云就知道为什么叫他老苏了。
　　“你俩怎么回事？去跟人干架了？”老苏先是仔仔细细地推着谢春雨转了个圈，“我说没说过现在说法制社会，不能打架斗殴，连张嘴骂人都不行。”
　　“停。”谢春雨转过一圈，面对老苏的时候伸手把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再动作了，“没打架、没斗殴、没骂人，三哥跟我过去讲道理了。”
　　“讲道理也要心平气和的呀，风风火火的吓人一跳。”老苏念叨完，这才看到了池云，然后问了和三哥同样的问题，“这新妹妹是谁呀，介绍一下啊小雨。”
　　于是谢春雨再次道：“这是池云，我俩做理财认识的，今天刚好在这儿，陪我一起过去了。池云，这是老苏，也跟我亲哥一样，我哥他们几个里面排行老四，但是得叫老苏。”
　　“因为我不喜欢四这个数字。”老苏补充了一句。
　　“苏哥好。”池云打招呼。
　　“妹妹，跟他们一样叫我老苏就行，多亏今天你在，要不然小雨一个女孩子我们真不放心。”老苏说道，“小雨朋友就是我们朋友，千万别客气。”
　　“你们等下没什么事情吧？”谢春雨安排道，“也到吃饭时间了，在我这儿刷火锅吧。”
　　茶店有现成食材，前几天从农家乐拿回来的鸡，她和宋格尔做了个猪肚鸡，食材剩了一半，今天刚好用了。
　　“老苏，来帮忙把东西拿下去。”谢春雨喊道。
　　等再下来，老苏端着倒好猪肚鸡汤的锅，谢春雨拎着便携灶下来了。放好东西后，谢春雨去旁边小店拿了一次性碗筷回来，老苏又上楼拿了趟食材。
　　“需要帮忙吗？”池云没去过二楼，但看他俩跑上跑下的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用妹妹，我们在小雨这儿吃饭，基本上都是坐等，有忙不过来的叫我们。”三哥说着帮她添上了茶，“饭菜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拿筷子张嘴就行。”
　　“她做饭很好吃。”有幸吃过两次的池云说道。
　　“练出来的，最开始做饭叫我们吃，我们都恨不得跑出市，说回不来。”三哥笑呵呵的说着。
　　被拿碗筷回来的谢春雨听了个全，她恐吓三哥：“不准说我坏话，新朋友现在很享受我的厨艺，别揭老底。”
　　涮锅的食材都摆好了，谢春雨调好了蘸料，分开倒在四个碗筷里。
　　“开锅下东西。”谢春雨指挥老苏，又跟池云介绍，“猪肚鸡慢炖了三个小时，原汤被我真空冷藏了，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一包回家吃。”
　　“汤这个颜色是炖出来的吗？”池云问道。
　　“是的，我刚又加了一袋牛奶，增香提鲜。”谢春雨说着，先捞了一块鸡肉给池云。
　　池云不知道是什么蘸料，但一夹起来就闻到了香油的味道。
　　这真不是谢春雨调料技术不好，是池云去年夏天和朋友自己做香辣小龙虾，不小心误倒了香油，吃伤了，闻到香油味儿就腻。
　　三哥和老苏吃的都很尽兴，食材下下去就被捞走了，只有谢春雨注意到池云吃的少。
　　“怎么了？不喜欢吃？”谢春雨低声问她。
　　“我中午吃太饱了，还不太饿。”池云扯了个慌，不想扫兴。
　　吃完后，老苏和三哥自觉收拾了碗筷，收拾好后，三哥要走，老苏叫他：“把我捎走，你来时催得我着急，打车来的。”
　　“看见老苏安全意识多高了吧。”三哥打趣道，“走了嗷，妹妹们。”
　　“你装修考虑好了吗？”池云问她。
　　谢春雨摇头：“一堆雷，换团队的话我得想想补充协议。”
　　“你吃过鼎江那边的尖尖面包吗？”池云犹豫了一下问道。
　　“吃过。”谢春雨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们家风格是很有特色，但是设计团队得提前半年联系，我等不了，要不然也不会和现在这家公司合作。”
　　“你考虑一下。”池云喝了口茶，说道，“要是想联系尖尖面包的设计师，我帮你联系一下。”
　　“你认识尖尖面包的设计师？”谢春雨眼睛都亮了。
　　“我认识她三年了，平时关系还不错，我联系一下给你信儿。”池云说，“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刚好在做尖尖面包那个项目，还跟她讨论过。”
　　谢春雨满眼笑意地看着她：“你帮我这么大忙，该怎么感谢你。”
　　“还没成呢。”池云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
　　李砚骅是个人工作室，在宁市一直炙手可热，谁家店面要设计装修，都得提前半年乃至一年。
　　她最开始做设计的时候要办卡收取费用，在银行认识的池云，开了证券账户后一直没使用。
　　后来大环境不好，各种店经济惨败，即没有新店开业也没旧店重装，李砚骅还发朋友圈求业务。
　　池云刷到朋友圈后，想到自己一个客户要装修家里，主动联系李砚骅帮忙牵了线，因为她业务能力强，客户又介绍了一个客户，帮李砚骅渡过了行业不景气的时期。
　　李砚骅一直感谢池云那次出手帮助，后来工作室的名字起来了，便在账户放了100多万，但她时间太忙，没空研究市场，进了一个名字叫“投资理财”的群，跟着操作了几次，挣了些钱。
　　但她没想到那是一个诈骗群，群里除了她自己都是托，等发觉受骗的时候，前前后后已经交了小二十万的学费。
　　池云帮她咨询律师同学，又报了警多少追回来十万。
　　所以池云来问她时间的时候，李砚骅都没犹豫就同意了。
　　池云挺不好意思：“你业务多，看时间能安排开吗？”
　　李砚骅笑了：“千万不要这么客气，第一次找我帮忙，我一定给做好了。明天过去看一下她店面的户型，可能得晚一点，六点之后吧。”
　　“好的，我给你发个位置，顺便提醒你别吃晚饭，那边有家烤肉非常好吃，明天一起吃。”池云说。
　　第二天池云和发小约了上午场，在雪婷家搓麻将，一群人都是半吊子，不玩钱，输了的中午负责做饭。
　　大家一边玩一边闲聊。
　　雪婷刚结婚，和她老公坐对家，吐槽公司行政：“说发季度奖，非让我们上交身份证，复印件都不行，我们部门都问为什么，欸，人家说领导决定。”
　　“要身份证就要警惕了，咱都是私企，老板只想自己挣钱，别拿咱身份证去贷款了。”小彭提醒道。
　　“没给她。”雪婷说，“行政扭头冲进领导办公室了，谁知道说什么去了，反正最后没交身份证也把季度奖发了。”
　　池云丢了一张牌，怎么数都是12张，打断她们的谈话：“劳驾，谁帮我找找牌。”
　　“算了，咱给池云喂牌吧。”小彭提议，“要不输了也是咱们受惩罚。”
　　“你可别说，我最近厨艺还是有长进的。”池云不服气，“我可以给你们搞个小馄饨。”
　　“速冻的吗？”雪婷不相信。
　　“等我查个调馅儿的教程，现包。”池云信心满满。
　　其余三人没说话，赶紧一人丢了一张池云需要的牌。
　　“怎么就我赢了？”第一场池云在缺一张牌的情况下还当了赢家，赢得非常不光彩，“再来，正经点儿，我就是太长时间没玩儿了，略有生疏。”
　　“那可不是略有生疏。”小彭说，“你刚才肯定是因为少拿一张牌，一定记住要先摸再出，万一摸完之后，要出的牌就变成别的了呢。”
　　“这仿佛是一个人生哲理，还没参悟明白，但要先记在小本本上。”池云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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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四人玩了两个多小时，雪婷老公输的最多，负责中午做饭，雪婷过去帮忙。
　　池云不死心地提议：“真的，我学会包馄饨了，还挺好看。”
　　“谢谢您，但是真的没必要。”雪婷说，“您坐沙发上好好看电视就行。”
　　“需要帮忙叫我们。”小彭说道。
　　他俩准备了凉面，又炒了两个家常菜，最后雪婷热得跟刚洗完澡一样站在客厅空调下面：“厨房真的太热了，一开火和在汗蒸房一样。”
　　雪婷和他老公租的是间小两居室，客厅是长窄型，没有餐厅，小彭和池云帮忙把凉面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雪婷又去用凉水洗了把脸，才坐过来。
　　她们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学一直到高中，大学各奔东西后又重聚在了宁市。
　　几人边吃边看综艺，哈哈笑得都没空吃饭。
　　这是池云最放松的状态。
　　跟发小一起吃饭，不用担心饭菜规格合不合适，不用担心席间讲话礼不礼貌，更不用思考这个话口需要插进去什么产品。
　　和客户在一起池云总是功利的，而和朋友在一起能让她抛掉生存的压力，只关注当下。
　　吃完饭，大家又转向麻将，边洗牌边聊到了理财，小彭最近在支付宝买了些基金。
　　“是不是又跌了不少。”小彭问她。
　　“是的，国外媒体知道消息的速度比国内快，本来是利好的消息，提前好几天就在外媒传播了，等国内真正公布的时候，预期就没这么好了。”池云不做朋友生意，无论她们在哪里操作，只要有需求，她都会详细讲一讲。
　　“现在适合什么产品？”雪婷老公问，“我拿了公司补偿，可以做一点。”
　　“买点债基，支付宝随便找一支应该都能达到4％左右。如果长时间不用的话，可以考虑定投，选一支大盘指数基金，建议三到五年。”池云给他建议。
　　“需要帮你冲业绩吗？”雪婷问，“虽然没多少。”
　　“不用，你俩这不是买车的钱，买点稳妥的理财就可以了。”池云笑了，“有人给我冲业绩的。”
　　下午和李砚骅一碰面，对方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真切地问：“小池云，好久没给你冲业绩了，有什么需要我买的吗？”
　　“现在业绩还不太重，年底给我进资金就行。”池云一点也不贪心，“你要是现在有不用的钱，也有好一点的理财对接，收益少一点，但风险低，最近行情太不好啦。”
　　“那你等会儿跟我讲讲。”李砚骅说。
　　谢春雨店里有客户，没一起出来，但在接待客户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往外看了一眼。
　　她店面前面都是大落地窗，看外面特别清楚——李砚骅一看就是优雅知性的成功女性，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丝毫没被温度破坏一丝一毫，穿着职业铅笔裙，穿着平底鞋，池云要仰着头和她说话，像个妹妹。
　　她想起来三哥和老苏见到池云的时候，都叫“这个妹妹”，但实际她还不知道池云的年龄。
　　“老板，这个茶怎么卖？”谢春雨的注意力被拉回来。
　　她把顾客想要的茶都拿出来，还没介绍，就看池云推开门露出来一个脑袋问她：“等下一起吃饭？我先带她去烤肉店。”
　　“好。”谢春雨答应了。
　　谢春雨进烤肉店的时候，发现池云坐在了她们上次的位置，和李砚骅坐在一侧，看见她推门进来便挥了挥手。
　　“轮到我介绍了。”池云笑着说，“这是谢春雨，谢老板，茶店是她的，正打算再开个水果店，专门做榴莲主题，刚好聊到我认识一个设计大神，我就把桦姐约来了。”
　　“谢老板你好，李砚骅。”李砚骅随着池云叫，伸出手和谢春雨握了一下。
　　“桦姐，麻烦你跑一趟。”谢春雨说。
　　放下手，谢春雨却悟出点东西。
　　之前她没注意，跟三哥和老苏介绍时先介绍的池云，现在一想是下意识的亲密关系的流露——她和三哥、老苏认识时间太长了，亲密度远高于池云，所以她先介绍池云。
　　今天也是这样，池云跟李砚骅的亲密度在自己之上，所以她会向李砚骅特地介绍自己，而介绍李砚骅却只用了一句话。
　　“我刚才过来看见你的店了。”李砚骅说，“我现在基本上时间安排满了，但可以挤下班时间，初稿大概10天左右，再磨合细节，快得话20天内可以正式出稿。”
　　“麻烦桦姐了。”谢春雨笑了，“我之前咨询过你的设计团队，如果正常排队得半年之后，现在我是插队来给你增加工作量了。”
　　“小池云介绍的，我肯定不会往外推。”李砚骅也笑。
　　池云点的菜品陆续上来，李砚骅把烤肉工具拿过去，说：“我是烤肉脑袋，第一次见面别拘束，让你尝尝我的烤肉技术。”
　　“我刚认识桦姐的时候，约饭顿顿是烤肉。”池云说，“我烤肉就是跟桦姐学的，算是亲传弟子。”
　　李砚骅烤肉速度很快，她一个人可以供三个人吃，谢春雨吃起来也不费牙，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完后，李砚骅提议去看一下实地。
　　谢春雨先说了自己的想法，李砚骅听完后笑了笑。
　　“没问题，你们之前的冲撞点基本上都是在楼梯这儿，但如果不外延真的不好处理，我大概想了一下，这里……”李砚骅指着和吧台相接的地方，“这里按照你的想法不动，留出来80厘米的出入口，如果你有大点的东西搬进搬出也方便，然后外侧这儿我建议外延30厘米，让楼梯的拐角尽可能偏向圆弧型，首先外观上也好看，也不影响走动。”
　　“我想的是直角的。”谢春雨说，“因为本身榴莲是要棱有角的，如果圆弧状做榴莲造型也不贴合。”
　　“榴莲肉可是饱满的。”李砚骅笑眯眯，“没关系，这里我画上两稿，你到时候看实际效果再做决定。”
　　两个人又对其他细节的地方做了讨论，对分区统一了一下。
　　李砚骅把谢春雨的想法记在了备忘录上后，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谢老板你加我一个联系方式，后续有细节问题好沟通。”
　　李砚骅说着调出来了微信二维码，谢春雨并非有意，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在聊天界面被置顶的池云头像，备注是“小池云”。
　　“小池云。”池云在她们讨论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简易凳上看手机，听到李砚骅叫自己，才走过来。
　　“讨论结束了吗？”池云问道。
　　“基本上没大问题了。”李砚骅说，“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我送你回家。”
　　“我去拿包。”池云跟谢春雨告别，“那我跟桦姐走啦，你有什么想法跟桦姐再沟通。”
　　上车的时候，李砚骅自然地帮池云开了副驾驶的门，才转头向驾驶位走去。
　　出停车上的时候，李砚骅轻按了声喇叭，和谢春雨示意走了。
　　谢春雨又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直到看不见李砚骅的车后，才笑着摇了摇头。
　　池云好像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理财顾问，和谁都很疏离，哪怕对方已经和她相处成了闺蜜模式。
　　路上李砚骅很高兴：“咱俩是不是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差不多两个月。”池云说，“上次见面还是路边边烤肉开业。”
　　“等明年我准备扩展工作室，招一个合伙人，最好能带团队来。”李砚骅边看路况边同她聊天，“等来了合伙人，我就没这么忙了。”
　　“明年我还不知道在哪儿。”池云叹了口气，“现在行情不好，业务越来越难开展了。”
　　“你要不考个会计证，来我工作室管账。福利肯定没你现在好，但基础的五险一金都有。”李砚骅提议道。
　　“桦姐，你太好了。”池云异常真诚，“现在宁市有哪家私企还给交公积金的。”
　　“哈哈哈你不嫌弃就好，我肯定给你留着位置。”李砚骅敲了板。
　　谢春雨和李砚骅敲定了之后，又叫着陈斌去了趟小胡单位，三哥没时间，老苏坐镇。
　　定金拿回来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陈斌从之前的抽成里拿出来补上了。
　　小胡给她退设计稿费用的时候，语气忿忿：“嫌等我们时间长，再换公司时间就不长吗？”
　　老苏在一边慢条斯理：“你这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冲，你们老板呢？我一定得让他知道就是因为你，我们才不做了。”
　　“还真不长。”谢春雨有意气她，“新公司不仅业务能力比你们强，收费还低。”
　　她先去了李砚骅的工作室签合同，合同非常简单明了，确定了甲乙方责任和义务之后，便只剩工期和费用。
　　李砚骅助理热情地和她交谈：“桦姐忙着赶工不能过来，但跟我说了您是朋友，合同也没太多讲究，但是该明确的也都不少，您看看有问题我再改。”
　　乙方的位置早就签上了李砚骅的名字，盖了公章。
　　谢春雨也随之在甲方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手印按完，她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池云是帮了自己多大的忙。
　　作者有话说：
　　你看这个收藏，想不想点一点(??`)


第11章 
　　池云这几天忙着安抚客户。
　　市场交易萎靡，政策为了支持存量资金，降低了各种费用，开盘半数股票飘红，涨幅超10％的有千股，但三分钟后，又集体下跌，直到收盘“A股”词条一度冲上热搜榜前三。
　　下午开会，同事们聚在一起吐槽。
　　“这是低点了吧？要加仓吗？”
　　“我准备开始定投了。”
　　同组的人戳戳池云，问她：“这个月业绩怎么样？”
　　“一塌糊涂。”池云刷着股市论坛，看上面说什么的都有，“两个交易的歇火了，上午还有个给我打电话要销户的。”
　　“招聘的时候怎么就没加上心理承受能力要强这一条呢？”同事长叹了口气，“我这小心脏快承受不了了。”
　　那个时候的从业人员一直寄希望于各种政策的发布，从未想过在时隔几个月后，大盘点位会创近三年新低。
　　池云开始有意识地把客户往理财上引，但大家做惯了涨跌20％的科创板，冷不丁地接受不了年化只有5％的债基。
　　安抚客户期间，她跟韩潇约的美术馆展览日也到了眼前。
　　她提前一天晚上和韩晓联系，听到那端孩子的哭声。
　　池云怕约会要泡汤，问韩潇：“宝宝明天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跟我爸妈说好了。明天两个阿姨都在家，我和宝宝都没问题的。”听韩潇说话声音应该正贴着面膜，池云也没多打扰，确定好时间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次日，池云起了大早，池云单位门前路上有电子眼，即停即走，她怕韩潇等自己，便站到了路边等她。
　　有同事路过，跟池云打招呼：“打卡了吗，怎么站路边？”
　　池云解释道：“等客户。”
　　池云知道韩潇家境不错，但从未打探过具体情况，直到韩潇的车停在路边，她便立刻默默地在心里将韩潇的客户等级提了两级。
　　同事羡慕地看着池云：“你可以呀，什么时候抓到的大客户？”
　　池云没多说，和同事告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韩潇今日状态很不一样。
　　池云前几次和她见面都在韩潇家里，虽然有保姆，但神经还是被孩子牵扯着，会时不时地叮嘱一两句。
　　池云从未见过韩潇丈夫，听她介绍是，丈夫平日工作忙，晚上也很少在家里吃，难得一个月有几次全家团聚的时光，也总是匆匆结束。
　　韩潇在家里穿着多是睡衣，纵然有昂贵的价格、新颖的款式，但因为无瑕打理的头发和妆容，总是黯然几分。
　　池云对美妆了解不多，但审美在线——今日的韩潇，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韩潇看她一眼，笑了：“没见过我这副打扮吧？”
　　池云认真道：“咱俩认识两年，那时你就怀孕了，好多化妆品不敢用，后来生下宝宝，更是一心扑在照顾宝宝上，我真的没见过你全妆的样子。”
　　韩潇不仅两年没化过妆，也差不多两年没摸过车了，昨天提前练习了一天，此时操作根本看不出生疏。
　　她慢慢汇入主车道，这才开口道：“因为他们说孕妇不能化妆，会影响胎儿发育；后来又说喂母乳不能化妆，会对宝宝有影响。如果在少女时期我早就对这番言论嗤之以鼻了，但没想到怀孕之后会将这些话奉为圭臬。”
　　池云问道：“宝宝现在断奶了？”
　　“没有，是我突然想明白了。”韩潇侧头看了她一眼，“其实还要多谢谢你。”
　　“还记得我春天过敏那段时间吗？你给我买了□□的护肤品，还发了好多科普视频和文章给我，每一个科普开头都是——孕妇专用、哺乳期宝妈专用。”她笑了笑，“有一篇上写着现在中国有多少哺乳期妈妈，数量我忘记了，但我突然想明白了，化妆品行业会放弃这么大的市场群体吗？我开始看科普，选适合哺乳期用的，被我婆婆看到说刷手机对眼睛不好，我福至心灵，便下单了叶黄素。”
　　池云忍不住要笑。
　　韩潇也笑着摇了摇头。
　　她们到的早，排队入馆的人还不算多。这次展览的主题是“青春”，展览分为三个展厅，分别是画作、设计和文创。
　　画作在第一个厅，里面有密密麻麻的筒子楼，窄小的窗户如同一双双失神的眼睛；有低头奋笔疾书或者扭头看向窗外的学生；也有灿烂的烟花。
　　每幅画的风格不同，但奇迹地能让人联想到每一个过往的瞬间。
　　第二个展厅是设计，有小的土捏的各种模型，也有乐高叠成的非现实主义，最后是一堆破烂家具隔出来的小房间。
　　小房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墙壁由破布、家具、铁丝网围成，可以从缝隙看到内部，但都是一个角落，因此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池云看到有一个小孩儿拿着玩具贴在磨砂玻璃上，可能是个小汽车，慢慢地划过玻璃，有些刺耳儿。
　　她的记忆倏地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她的永年好像也总是自己一个人，父母要农忙，她便被留在家里，大门从外面锁上。
　　池云最最喜欢的就是趴在大门的缝隙里朝外看，过往的婶婶会跟她逗笑几句，便匆匆离开，她目光追随着来往人的衣角，直到看不见，这才低头把刚刚埋进土里的小玩具再重新刨出来，等着下一个过路人的光临。
　　磨砂玻璃里的小孩儿消失了，变成了两个成年人，池云看到长头发背影的女孩子背对着自己，身体轻轻摇晃，乌黑的头发随着在玻璃窗上划过弧度，有音乐声、有小声说话、有哭泣声、有嘈杂的撞击声，但女孩儿的长发依旧划过磨砂玻璃。
　　在某一瞬间，池云突想，那应该是两个女孩子。
　　是俩个女孩子相爱的故事，不然长发怎么一直拂过玻璃窗。
　　韩潇突然轻声说道：“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池云被拉回了现实，再看过去，女孩儿的长发依旧划过玻璃窗，但和她相拥的变成了一个男人。
　　后来女孩儿的长发变成了披肩发，怀里的变成了孩子，她轻轻摇晃身体，头发慢慢长长，她轻声说着话，像是叮嘱孩子快快长大，等怀里再次空荡荡，女孩儿的长发也再次拂过玻璃窗。
　　池云的心轻轻地坠了一下。
　　她和韩潇逛完文创展厅，已近中午，一人买了两件文创品做纪念。
　　池云早就踩好了点，带着韩潇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区，正对着居委会的地方，有一个室内的美食街。
　　池云做了十足的攻略，甚至还在全景地图上看了路线图，轻车熟路地便带着韩潇去了最尽头的一家串串。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小小的转盘串串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了。
　　池云找到了两个相邻的座位，用纸巾把桌凳擦干净后，熟练地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两个被塑料袋套着的铁盒。
　　池云笑着跟韩潇介绍：“请你吃点有烟火气的。”
　　新鲜的串串是现场串制，肉类已经被提前腌制入味，老板会时不时地巡视一圈，看哪里食材少了便添进去。
　　小转盘上也被贴心地标注了辣度，供食客参考。
　　韩潇回忆道：“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吃，那时候就被我妈妈整天训不会照顾自己。后来她在学校旁边租了间房，帮我请了个保姆，负责我的一日三餐，搞的我连同学聚会都很少参加。”
　　“但很有效果。”池云真心实意地夸赞，“我从来没见过气色像你这样好的女孩子。”
　　“因为我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小时候上幼儿园便确定好了小学要进哪个学校，跟着哪位老师。进入小学后，就是三长一短的兴趣班，三个长班每周两次，钢琴、书法和舞蹈，我妈说女孩子要有内外兼修。奥数最头疼了，每周上课的时候我都已经忘了上周的讲课内容。后来大学我学的艺术，我妈妈还庆幸我有基本功。”韩潇看着串串蒸腾的热气，开始回忆那段生活。
　　池云静静地听着。
　　“我本来以为，爸爸妈妈花这么多钱培养我，等我毕业后是要先实现人生价值的。但没想到一毕业就带着我参加了一次聚会，便定了我和我丈夫的婚姻，结婚两年我便被孩子困在了妈妈这个角色里。”韩潇说。
　　池云心里堵堵的，问道：“你没有想过不一样的人生吗？”
　　“你要知道，我人生的前二十五年都处于被培养阶段，我身上有太多被培养出来，又无法丢舍的习惯，比如这个。”韩潇点了点桌面上的车钥匙，又翘了翘手指，“再比如这个。”
　　虽然韩潇已年近三十，可十指青葱，纤细柔嫩，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之下悉心呵护的结果。
　　池云在别人真情流露之时，总是寡言。
　　此时她也只是挑了两串自己觉得好吃的放进了韩潇面前的铁盒里。
　　串串被腌料入味，又被辣汤浸润地油汁四溢，躺在铁盒里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韩潇吃完一串，才再次开口：“被培养的人生，我过够了。”


第12章 
　　回程路上，池云总是有点走神，韩潇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和她交流。
　　直到车停在池云单位门口，韩潇才对她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恐怕要多为我费心了。”
　　池云回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池云下车，站在路口看韩潇的车汇入车流，直到看不见。
　　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事件提醒，提醒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满10227天。
　　池云突然觉得孤独。
　　这种孤独是和朋友欢聚后的突然安静，是在生日这天只能一个人的落寞，以及感触到某些未知的迷茫。
　　她还没到下班时间，却迫切地不想再坐在格子间，如同每个工作日一样摸鱼等下班。
　　可如果真的说她想要去做什么，也没半点想法。
　　就这样，池云足足在路边站了十分钟，直到有同事回来，跟她打招呼：“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吗？”
　　池云回神，下意识举了下手中的文创品，道：“等车呢，要去见客户。”
　　同事冲她做了个标志的“salute”手势。
　　等同事进了公司，池云才伸手拦了辆车，对司机说了目的地。
　　茶店正举行一个公司的客户回馈活动，谢春雨特地邀请了两位插花师，三楼插画、品茶，一派祥和。
　　池云到的时候宋格尔和宁宁正在一楼盯着。
　　宁宁第一次见池云，见她推门进来，热情地招呼道：“是上三楼吗？”
　　“不是。”池云看见了宋格尔，笑着点了个头，“我来喝茶的。”
　　“好久不见。”宋格尔笑，“我前段时间都没在宁市，听小雨说你帮了大忙，正想找机会谢谢你呢。”
　　“太客气了，没想到能帮上忙，也是碰巧。”池云说着看了周围一眼，没有谢春雨的身影。
　　“哦，小池云是吗？”宁宁应该是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字，“小雨在三楼有活动，得等一会儿才下来。”
　　“今天有个公司做活动，包了三楼，小雨在楼上招待呢。”宋格尔和她介绍，“这是宁宁，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她也是个炒股狂热者，有机会你们一起探讨一下。”
　　“有能我帮上忙的随时说。”池云说着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也是碰巧路过，上午跟朋友去美术馆看展，觉得这个放你们店里应该合适，就带过来了。”
　　“太谢谢你了，你快坐。”宋格尔拿手机给谢春雨发了条消息，随后便将茶叶拿了出来，说道，“我前段时间去避暑，顺便去了几个茶园，带回来批新茶，冲给你尝尝。”
　　前几次来，池云都没见识到宋格尔泡茶，今天才发现她和谢春雨是两个流派。
　　谢春雨泡茶动作豪爽，取茶称重向来是心中有数，池云有次不信，特地拿小称称了一下，结果误差只有0.01g，这是常年泡茶锻炼出来的手感。
　　宋格尔泡茶则是温婉派，规规矩矩地称茶、温杯，冲泡。
　　“尝尝我的手艺。”宋格尔为她倒了一杯。
　　三楼有差不多30人，是一家美容院的客户回馈活动，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
　　谢春雨负责带大家认识各种茶和冲泡手法，另外请了两位插花师，负责带大家插花，结束的时候可以一人带一束自己插的花和一小包茶叶。
　　谢春雨把冲泡好的一壶茶分给大家，看到手机闪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宋格尔发的消息。
　　宋宋宋：你的大福星来了
　　宋宋宋：抽空下来打个招呼
　　自从她把池云给自己介绍设计团队的事告诉朋友之后，大家都开始叫池云“大福星”。
　　谢春雨和活动负责人打了个招呼，便下了楼。
　　她到二楼进了仓库，从柜里拿出来了一个藏蓝色小包，带着一起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就听到宁宁和池云聊天。
　　“我损失惨重，亏的钱是降的手续费的千倍。”宁宁拿出来自己的持仓页面，绿油油一片。
　　“经济数据不好，加上外围消息传播太快，导致预期差缩小，现在的行情需要有新的存量资金进来才可以。”池云将客观事实说出来，“我的建议近期就做短线，今天进去，明天出来，现在长线很容易被套。”
　　“小池云。”宁宁叫她，“有没有其他可以投资的方向，你带带我，我是优质投资者，承受得了短线的激烈，也耐得住长线的寂寞。”
　　“债券基金你有没有关注，其实涨得很不错。”池云说，“这个不错是相对比银行存款和理财，今年债券市场虽然说是中性偏空，但收益率也能达到5%的年化。”
　　“小池云，我这个人不墨迹。”宁宁说，“我开这个证券账户是前男友在证券上班，一直没换是因为也不认识其他证券的人，你看我去你那家公司怎么样？”
　　“非常欢迎。”池云笑了，“你是想把钱慢慢倒过来还是带着股票一次性过来？”
　　“有什么区别？”宁宁问她。
　　“慢慢倒的话就是我先给你开户，你把那边股票卖了再过来，这几天行情都不好，你如果卖的话就是实际亏损。如果带着股票过来，需要去对方券商一次，现有的成本价不会变，就相当于你换了个软件操作。”池云为她着想，“你如果去对方券商，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宁宁拍了板，“我明天有时间，明天去办变更。”
　　池云又跟她了解了近期的打新和操作情况，介绍了转账户需要注意的问题。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刚讲完，正端起茶杯润口，抬眼便看到谢春雨转过楼梯走了出来。
　　池云嘴里含着一口水，只能微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我上面在忙，估计还要一个小时。”谢春雨和池云说完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格尔，“你帮忙开个杯，做个标记，以后给池云用这个。”
　　宋格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池云，笑了：“知道了。”
　　池云不好意思：“我不太常来，不用单独准备杯子。”
　　“你可千万别推辞。”宋格尔已经按了烧水键，“这是昨天小雨特地去瓷镇给你淘回来的。”
　　池云知道好的茶具需要淘，有些人专门带着自己的茶具来喝茶，这种价值一般都不菲。
　　“我不懂茶具，太好的给我用是浪费。”池云按住了宋格尔要打开包装的手，对谢春雨说。
　　“已经买了，你不用就搁置了。”谢春雨见状，走了过去，从两人的手下拿出来小布包，抽绳一送，取出来了里面的盒子。
　　“开完杯，我跟你介绍一下，很漂亮的一只杯子。”谢春雨把茶杯放进了已经准备好的热水中，没等池云再拒绝。
　　池云不懂茶具，可宋格尔和宁宁懂。
　　俩人都知道谢春雨这几天都在跑瓷镇淘茶杯，直到昨天才托着小包回来，谢春雨说是送人的，便没打开让两人看。
　　可现在看到了，两人不由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谢春雨再上楼，宁宁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思，茶也不喝了，开始和池云聊天。
　　“小池云，我第一次见你，多了解了解。”宁宁问，“你多大了呀？”
　　“我应该比你们都大。”池云笑了，“我记得谢老板说96的，我比她大一岁。”
　　“那你可真不像。”宁宁惊讶，“我是97的，我还以为你比我要小上两三岁。”
　　“我这个年龄该有个知性优雅的姐姐模样了，但是身高不允许，脸还肉嘟嘟，一直没能实现。”池云笑了。
　　“你家就是宁市吗？”宁宁还好奇。
　　池云摇头，说了自己家乡的名字。
　　“我去过。”宋格尔插嘴，“真是缘分，你们家去年修了个彩虹路，我还特地去打卡了。”
　　“就在我家旁边，我妈在那条路上做小生意，等有机会你过去我请你吃东西。”池云说。
　　说话间，杯子已经浸泡到时间了，宋格尔将杯子拿出来，待余温散去之后，才递给池云。
　　“这是保蕴堂的瓷器。”宋格尔示意她看杯底，“他家主要做珐琅彩，这个颜色应该是20年的那批。”
　　池云仔细看杯身，杯子盈润透光，杯身上的画是一枝芍药，手摸过去线条分明。
　　宋格尔帮她到了新茶，邀请她：“试一下新杯子。”
　　等有人陆续开始下楼的时候，池云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宋格尔和宁宁去三楼打扫卫生，换了谢春雨下来。
　　谢春雨问道：“杯子用的还习惯吗？”
　　池云笑：“实话说，我对茶的认知无比浅薄，但还是感觉到了这个杯子价值不菲。”
　　“在对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价值。”谢春雨说，“不然它只能日夜呆在瓷镇的小摊上，等着有人能带走自己。”
　　“谢谢。”池云说的真心实意。
　　“这是你带来的？”谢春雨看到了桌上的两个小瓷具，一个是栩栩如生的兔子，兔子脖子上有一根断掉的线，线的另一头在一个咧嘴笑的孩子手里。
　　“今天去美术馆看到的。”池云解释，“感觉很有趣，就带过来了。”
　　“你今天没上班？”谢春雨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是工作日。
　　“上午陪客户，下午不想上班，就逃来你这里了。”池云毫不隐瞒。
　　“心情不好？”谢春雨看着她。
　　“有点矫情。”池云低了低头，躲开了她的视线，“觉得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很孤独。”
　　“为什么？”谢春雨倒茶的动作一停，泠泠水声停止后，只留满室静谧。
　　“因为没人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大概是热闹中一瞬的安静，情绪就开始低落了。”池云笑了，“不过很幸运，今天收到了别致的礼物。”
　　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作者有话说：
　　生日快乐?


第13章 
　　“你等下还有事情吗？”谢春雨问。
　　池云晃了晃手机，说“到时间下班了，要回公司打卡。”
　　“打完卡呢？”谢春雨继续问。
　　池云笑：“去过我千篇一律的晚间生活，吃饭、刷手机、洗漱、睡觉。”
　　“那你把时间交给我。”谢春雨说，“我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晚上。”
　　宋格尔一脸懵地被叫下楼，目送着两人一起离开。
　　宁宁晚她几步下来，一脸八卦：“怎么怎么，干嘛去了？”
　　她今天可是一眼看出来小雨的心思了。
　　“老树开花去了。”宋格尔说。
　　“这么刺激？”宁宁看到谢春雨的车像火箭一样开了出去。
　　池云回公司打卡的时候匆匆，刚好碰到领导。
　　领导有意叫住她谈话：“池云，怎么才回来吗？”
　　“我刚见完客户，她还在外面等着。”池云稍稍站定回复她。
　　“哦，我没事儿，那你忙去吧。”领导和她一同打了卡往外走，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谢春雨的车。
　　“你客户都挺年轻的。”领导说道。
　　“对，比我还小一岁。”池云说道，“我下午忘了提外出申请，等下补上吧，我这个月绩效分好像还不够。”
　　领导点点头，相信了：“你今天补上就行，我看到了批。”
　　等重新坐回车上，池云系好安全带了，谢春雨才重新发动车。
　　“大概一个小时。”谢春雨说。
　　“能透露一下吗？”池云问她。
　　“肾上腺素、多巴胺、内啡肽都可以让人情绪高涨。”谢春雨说话的同时，池云便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第一个，把一小时缩短到四十分钟。”
　　谢春雨技术很好，在即将迎来晚高峰的道路上，超过一辆又一辆的车，上了环城高速，时速到了120。
　　“不会超速吗？”池云问她。
　　“这里新修的路，没有摄像头。”谢春雨很熟悉，像是跑过千万遍，速度隐隐还在提高。
　　车载着她们两人，遥遥地将城市、将俗世抛在身后，向着宽广又笔直的前方驶去。
　　43分钟后，太阳的余晖尽情地泼洒在车身上，谢春雨带着池云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依山而建的机车俱乐部，在城市生活落下帷幕之后，这里重新燃起狂欢的气氛。
　　一排排机车停在门前，穿着各种机车服的人站在门前或者坐在摇椅上，间或看一眼来人，便又重新投入到自己的聊天中。
　　“你上二楼去等我。”谢春雨给她指了楼梯口，便走进了屋内。
　　池云穿着西装、短裤、浅口鞋，像是个来蹭机车打卡的俗人，和这里格格不入，但她还是一步步走上了二楼。
　　她找了个角落的高凳坐下，没过几分钟，就有服务员从她背后走来，放下了两杯果汁。
　　“小雨点的，这是我们家招牌，你尝尝。”服务员带着笑容介绍。
　　“谢谢。”池云问道，“小…小雨人呢？”
　　“去推她的机车了，二环内禁摩后，她的车就放在我们这儿，过不了几天就会来一次。”服务员说，“你要不要我帮你拍照片，二楼的风景很好看，现在阳光也刚刚好。”
　　池云想了想，说：“等下小雨来了帮我俩拍合照吧。”
　　谢春雨来的很快，带着两套护具。
　　服务员热情招呼她：“快过来，现在太阳刚好在身后，我帮你和小姐姐拍张照片。”
　　谢春雨点头，把护具放在桌子上，自然地坐去了池云身边。
　　池云把手机解锁递给服务员，小姑娘拿着手机帮她俩找位置。
　　“小雨，你往左靠一点，这样刚好太阳在你俩脑袋中间，对对对，别露太多。”小姑娘咔咔一顿拍，又是弯腰又是后退找角度，“拍照找我是找对了，你俩动动换个姿势，互相看一眼。”
　　池云依言向谢传雨看去，谢春雨也转了过来。这样池云才发现，她刚才被发夹抓起来的短发，已经被利落地梳成了半马尾，一些散乱的碎发随性散落，少年又英气。
　　“好。”小姑娘抓拍了一张，她在手机里看到了小姐姐瞬间被惊艳的目光，“再笑一下。”
　　“池云，刚刚开始。”谢春雨说。
　　小姑娘拍完照片就回到了工作岗位，谢春雨把护具递给池云，认真地教她怎么穿戴。
　　“不太好走路。”池云说。
　　“是你还没适应，等下走几步就好了。”谢春雨又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护住了她的膝盖和肘关节，这才帮自己带上。
　　楼下，谢春雨已经把她的车推了出来，是低调的黑色，搭着绿色的车架管。
　　池云还是看出了这辆车的不低调，她一走下楼梯就看到原来对她们不关注的人陆陆续续地围在了机车旁边。
　　“姐们儿，你也太厉害了。”有人看见她俩走过去，主动搭话，“我来好几次了，都想看看这辆车，今天终于碰到了。”
　　“等下跑一圈？”又有人邀请谢春雨。
　　谢春雨摇摇头：“今天没穿机车服，纯遛弯。”
　　人群中发出遗憾的声音。
　　谢春雨充耳不闻，她低头拿起头盔，示意池云站稳低头，帮她戴上了头盔。
　　“踩这儿，坐上去。”谢春雨伸手托着池云胳膊，等她稳稳坐上后座后，才对刚才那人说，“我经常来，下次再一起跑。”
　　说着，谢春雨打着了火，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她扭头对池云说：“池云，我C1增驾D本，驾龄6年，但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要抱紧我。”
　　“什么？”池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春雨手伸后，握着她的胳膊圈在了自己腰上：“抱紧，才能坐稳。”
　　谢春雨摩托冲出去的那刻，池云的耳朵还留在原地，听到了人群的欢呼，以及陆续有摩托启动的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池云在风里大声的问。
　　谢春雨微微偏了下脑袋，也在风里回她：“去找多巴胺。”
　　三哥刚点起来篝火，在昏黄的夜色中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看向老苏，老苏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也要怪我？”
　　“我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三哥说了一句。
　　老苏撇了下嘴，小声嘟囔：“八尺大汉还扯上第六感了。”
　　谢春雨开的并不快，但夏季夜晚并不燥热的风吹在脸上，还是让池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谢老板！”池云喊了一声。
　　“怎么了？”谢春雨松了点油门，为了听清她说话。
　　“谢老板！”池云声音更大了。
　　“嗯？”谢春雨侧了侧头。
　　“谢春雨！”池云喊道。
　　“池云！”谢春雨笑了，也大声喊了一声。
　　“我觉得我听到小雨摩托车声音了。”三哥说道。
　　“幻听。”老苏安稳地坐在离篝火三米远的露营椅上摇着扇子，“她昨天不是刚来……真来了？！”
　　说完这句话的老苏，震惊地站了起来。
　　“你给小雨发工资吗？”老苏一脸不可置信，遥遥驶来的可不是谢春雨，后来还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是谁。
　　“去叫人把她喜欢的那个位置腾出来。”三哥踢了老苏一脚。
　　“小雨，这是……啊，是池云妹妹啊。”老苏终于在两人下车后认出来了。
　　“老苏、三哥。”池云拿手指撸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冲俩人打招呼，“小雨说这边是你们新开的露营地，带我来看看。”
　　“快去坐，想吃什么跟三哥说。”三哥招呼俩人往里走，“刚开的，还在试运营阶段，昨天刚请了一批运营来宣传，今天陆续有几桌。”
　　“三哥，我自己做。”谢春雨安排，“你帮我把那张桌子和帐篷搭好就行。”
　　三哥的笑僵了一下。
　　“已经让人去弄了。”老苏忙说，“我正烤肉呢，等会儿给池云妹妹露一手。”
　　谢春雨笑了：“那你不如她，这是烤肉大师。”
　　谢春雨进了厨房，池云去帮老苏烤肉，二十分钟后，老苏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妹妹，你对我说实话，真的没有什么烤肉秘诀吗？比如这个乌鸡肉要烤多长时间，才能多汁又焦脆？”
　　“我是吃的多练出来的。”池云笑着翻着烤盘里的肉，“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烤肉，我技术是跟她学的。”
　　“我也多练练。”老苏也拿起来夹子，放了两块牛排在烤盘上。
　　池云又夹了烤好的肉到三哥盘子里。
　　“谢了，妹儿。”三哥拿筷子拨了拨，又放下，“三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和老苏合作的第三家店，前面两个都是农家乐，大爷大妈们都喜欢，还接一些公司团建，农家乐运行方面基本上都没问题了，我俩也不用整天在店里，就想着捣鼓点年轻人喜欢的，就跑这犄角旮旯开了个露营地。”
　　“这可不是犄角旮旯。”池云笑了，“三哥选址肯定都是深思熟虑的，我听说政府规划要把这段太行山脉做旅游集散地，前面路也要扩，等到时候这儿就是坐着等人来了。”
　　“哎呦，妹妹，你咋把我们的生意经都倒出来了。”老苏笑呵呵，夹了两块肉给三哥，没让他继续说，“但是前期阶段起步肯定困难，我们俩都忙了几个通宵了，累得脑子都快跟不上嘴了。”
　　池云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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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哥喝了口水，继续道：“这不是我深思熟虑，是小雨眼光好，她经常跑这段山路，后来因为重修路歇了一个月没跑车。她辗转找了好些朋友打听出了点眉目，我跟老苏一合计，就定了这里。”
　　池云认同他的话：“小雨是眼光好。”
　　“但有时候也不太好。”三哥意有所指。
　　“三哥。”老苏叫他，“你去看看那边客户，灯怎么灭了？”
　　三哥没再说话，把池云夹给他的肉三两口吃完，站了起来：“你们吃，我去招呼客户。”
　　池云继续翻着烤盘上的食材，烤好后给了老苏。
　　老苏满盘子肉，忙对她说：“你自己吃，我这儿都堆出尖了。”
　　“我还不饿。”池云说，“那我把火调小点。”
　　池云捧着水杯后靠，任凭宽大的露营椅包裹住自己。
　　她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的篝火，在太阳落山后的黑暗里变成了这片场地的最大亮光，搭起的帐篷门口都悬着一盏露营地，随风摇摇晃晃。
　　老苏看了她一眼，斟酌问道：“妹妹，你这是刚下班过来的？”
　　池云回神，看了眼被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点了下头：“今天工作日，没来得及换衣服。”
　　“明天还得上班吧？”老苏开始没话找话。
　　“要上，得到周六日才能休息。”池云说。
　　“你们双休还挺舒服。”老苏说 “我上次问了都记不太清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理财顾问。”池云回答他，“谢老板的证券账户是在我这儿开的，是我的客户。”
　　“哦哦，跨越工作关系的友谊。”老苏笑眯眯像位慈祥的父辈。
　　池云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关系定位，只好笑着点头接受了。
　　三哥去帮一个客户的露营灯点亮，挂在了帐篷前，这才朝厨房走去。
　　谢春雨正低头在柜子里找东西，回头看是他，问道：“我上次带来的康乐醋呢，没用完吧？”
　　“没用，让大厨给你收起来了。”三哥招呼人，那人听明白后，从收纳柜里把醋递给了谢春雨。
　　“做上海菜？”三哥问。
　　“糖醋小排。”谢春雨已经把小排煮上了，找到醋之后，她又备菜，准备煮干丝。
　　“你要把八大菜系做齐吗？”三哥看她这副架势，没忍住问道。
　　“没这么夸张。”池云道，“就做这两道，不是还有烤肉。”
　　“你这是什么情况？”三哥在一边问。
　　切丝的声音顿了下，又继续。谢春雨明知故问：“什么什么情况？”
　　“你现在什么情况？”三哥说。
　　“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带她出来散散心，我还人情，能有什么情况。”池云道。
　　她本来以为最初池云只是用关系帮她插了个有名设计师的队，可在签合同的时候才发现，李砚骅只收了一半的钱。
　　这么有名的设计师，这么大的工程，李砚骅真的是看在和池云的交情上，只收了个成本价。
　　“不就是钱。”三哥说，“你把她当陈斌，给她吃十个点的回扣行不行？”
　　“你以为我没给吗？”谢春雨备好了菜，将刀放回原位。
　　谢春雨签完合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省下的钱取出来，等在池云单位门口。
　　池云匆匆出来，看着好几捆钱不知所措：“谢老板，我可不能犯错误。我们单位不允许和客户有大量资金往来。”
　　“我是真心谢你。”谢春雨说。
　　知道来龙去脉之后的池云，更是拒绝：“这是骅姐和你商议的结果，和我更没多大关系。一方面骅姐的确喜欢你做事态度，另一方面我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面子。”
　　“承了情就一定要用感情补偿是吧。”三哥声音有点大。
　　一旁的厨师见状也不好再呆在这里，跟谢春雨打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太拗。
　　谢春雨叹了口气：“我也没想怎么着，你别像洪水猛兽一样防着我。”
　　夏末微风拂在脸上，让人舒服地想睡着。
　　池云靠在椅子上，侧头去看旁边帐篷的人，他们正在做游戏，不时地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热闹无比。
　　再下一秒，谢春雨拿着两个酒精炉走进了她的视野。
　　轻松的氛围让池云懒散，甚至没客气的站起身去帮谢春雨拿东西。
　　“看什么呢？”谢春雨把酒精炉放好，顺着她的目光向身后看去。
　　“年轻人。”池云说。
　　谢春雨终于问了一个一直没问过的问题：“我一直不知道你多大了。”
　　池云收回目光，有了笑意：“我比你大一岁。”
　　“年轻人。”谢春雨学着她的语气回道。
　　池云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突然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谢春雨回去端菜。
　　手机屏幕上是直系领导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旷工了？
　　池云早就想到大领导看见她之后会有这么一出，幸好当时铺垫了一句。
　　池云打字回复：没有旷工，去见了两个客户。
　　-哦哦，下次提前打报告。
　　-领导刚好查你银行打卡，说你一天没去
　　池云好心情被抹掉了一半，她继续回复：我下班的时候刚好碰到她，跟她解释了一下忘了提报告。
　　-OK，我休产假，好多事情顾不到，你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池云没再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了桌面上。
　　老苏已经吃饱了，看见谢春雨拿出来的菜又有点后悔，埋怨她：“怎么不早说你要做煮干丝？”
　　“有你的。”谢春雨餐具拿了四人份的。
　　“我肚子里没它的位置了。”老苏起身，“吃云妹妹的烤肉技术太好，给我都快吃顶了，我去溜溜，你俩吃吧。”
　　“跟你介绍一下，糖醋小排和扬州煮干丝。”谢春雨说，“多巴胺是奖励机制，吃到好吃的就会分泌一下。”
　　池云笑了，道：“怎么办，我都有点期待内啡肽的环节了。”
　　谢春雨做的糖醋小排和池云常吃到的不一样，颜色更浓郁，肉嫩汁水也多。
　　她尝了一块，由衷夸赞：“我最喜欢酸甜口和甜辣口，平时脸上长痘痘都不敢多吃，但今天我觉得我能吃一大碗米饭。”
　　“这个是上海菜的做法，之前还被评为了上海十大名菜。”谢春雨跟她讲做菜步骤，“小排要先炸到出金黄色，再放少量油，炒糖色。”
　　“这个很难。”池云吃过雪婷做的红烧肉，火太大，最后肉都炒苦了。
　　“也不算特别难，糖化开后要调成小火，一直到变成深棕色，这个时候放进去小排后可以先关火，翻动小排上色，再加水开火炖。”谢春雨说，“之前我去上海带回来两瓶康乐醋，他们当地喜欢这个，加在小排里味道就和宁市的不一样了。”
　　“这个呢？”池云没吃过煮干丝，但无论从味道还是摆盘，这都是一道极成功的菜。
　　“它属于扬州菜，也叫鸡汤煮干丝，这个干丝就是豆腐干切成丝。”谢春雨帮她盛了一勺放到小碗里，食材都被切成了极细的丝，一看就知道是刀工很好的人，“干丝要先用沸水烫三遍，再放进鸡汤里，鸡肝、肫、肉、笋也切好，放进去一起煮。”
　　“那盛盘的时候，怎么分开的？”池云问。
　　“放进去的时候尽量不搅拌。”谢春雨说，“盛盘的时候先捞干丝，再把其他的捞出来放在干丝旁边，最后上面放熟火腿丝和虾仁。”
　　池云比划了一下谢春雨的胳膊和自己的，真诚发问：“老天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如此爱钻研美食但一点都不胖的人吗？”
　　“那你要跟我一起吃很多顿饭，万一能吃瘦呢。”谢春雨哈哈笑。
　　一顿饭用了俩小时，老苏在外面溜达了一大圈，回来赶上打扫菜尾，吃完肚子又鼓胀起来。
　　他叹口气：“我都不知道当初让你学做菜是对还是错了。”
　　谢春雨拍拍他的肚皮，道：“哥，为了你消食把桌子收了吧。”
　　“我帮忙一起。”池云实在是舒服太久了，不好意思继续坐着。
　　“我们还有事。”谢春雨拿出来早前准备好的外套，“这里交给老苏。”
　　老苏跟在她身后喊：“你不带我一起吗？”
　　谢春雨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去哪儿？”池云已经学会抢答了，“去寻找内啡肽吗？”
　　“能量高时做事，能量低时爬山。”谢春雨背了个运动包，带上了水和纸巾，“我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爬山习惯，但我大胆猜，你肯定没有晚上爬过。”
　　池云仿佛被窥探到了隐秘，索性坦白：“我晚上一般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一片都属于太行山脉，当地叫龙溪山，据说从高处看是一条龙的形状卧在溪涧中。
　　从前年开发，到今年彻底开放，登山小栈已经修好，说是爬山，更像是爬台阶，一路上的路灯也都是用的清洁能源，彻夜长明。
　　池云体力弱，爬到一半后，腿已经开始酸胀。
　　她推己及人，问谢春雨：“你下去还能开车吗？”
　　谢春雨把手递给她：“宁市所有的山我都爬过，每隔半月一次，我还没有下山开不了车的先例。”
　　“这样一看，你瘦的也不是没道理。”池云伸手接受了她的好意，借力重新站起身。
　　“你还有的什么不一样的经历吗？”池云问。
　　“山顶露宿算吗？”谢春雨说，“有次想看日出，就带着帐篷上来住了一宿。”
　　“太精彩了。”池云感叹。
　　等两人等上山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池云先是坐在石凳上喘了几分钟，又接过来谢春雨拧开的水喝了口，这才开口：“我上次爬山还是三年前。”
　　谢春雨在旁边笑半天，想她第一次登山，太久远了，也记不清什么感觉了。
　　等池云休息好了，她才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走到旁边护栏，“你来看看，能看到你家吗？”
　　“大概看不到。”池云站起身走过去，“我住的是低层，应该被遮住了。”
　　她以为夜已半，看到的应该是一片昏暗。但她低估了城市的生产力，零散的灯光也在远处汇成了灯海。
　　可能有加班的社畜，也可能有失眠的人，更有可能是在灯红酒绿中晚归的人，和她一同感受着夜晚。
　　“池云。”谢春雨转头看向她。
　　池云贪恋地看向远处的灯火，没回头。
　　“生日快乐。”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悠远古寺传来的敲钟声，十二点了。
　　池云滞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了下来，她想擦掉，又怕被谢春雨看到。
　　许久，她终于开口：“谢谢。”


第15章 
　　零点一过，微信运动清零，池云杂乱的情绪也渐渐收拢。
　　她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我看到我家了。”
　　“嗯。”谢春雨嗓子有些涩，将目光从池云脸上移到了远方，“怎么认出来的？”
　　“感觉。”池云说，“虽然我是租的房子，但是在那儿已经生活三年了，无论有什么事情，遇到什么问题，我一到家就可以统统抛开，享受属于我自己的时间，很安心。”
　　纵然房子矮小，被千万高楼大厦遮挡，但池云仍坚信，能让自己看一眼就平静心情的，一定是自己最依赖的地方。
　　下山的路走得很快，池云和谢春雨没和来时一样交谈，只是在某些难走的路段，谢春雨会默默地把手伸向池云。
　　等到最后，池云将半大身体支撑都放在了谢春雨的手上。
　　山野肃静，在低海拔的暖风袭来之时，两人走完了最后一节台阶，牵在一起的手，也自然而然分开了。
　　俩人回到露营地的时候，老苏已经回家睡觉了，三哥看了她俩一眼，没说话。
　　“三哥。”谢春雨主动上前，“我俩回市区了，你回吗？”
　　“回去，你带我。”三哥决心今晚跟着谢春雨。
　　果然谢春雨问道：“你车呢？”
　　“坏了。”三哥丝毫不怕被当场揭穿。
　　谢春雨的车也是SUV，但没三哥车大，三哥的一坐进后座就非常憋屈。
　　池云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春雨。
　　“……”谢春雨说，“三哥，你来开吧。”
　　两人又换了座位，三哥把座位后移，总算舒服了些。
　　“池云妹妹，你导航，先送你回家。”三哥说道。
　　夜深车少，三哥车开得飞快，在凌晨一点，将池云送到了小区门口。
　　“谢谢三哥，谢老板。”池云和她们道别，“时间太晚，不请你们上去了，回家好好休息。”
　　“再见。”三哥打了转向灯要走。
　　“天亮了你不是要跟宁宁去办业务？”谢春雨按下车窗问她，“几点去？”
　　“九点半到。”池云说，“我去接宁宁。”
　　“你没车不方便。”谢春雨道，“我来接你。”
　　这次是三哥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打断道，“你明天不是答应要给我去帮忙？”
　　谢春雨头疼，但碍于池云在场不好反驳他，只能改口道：“我一下忘了，那让宁宁明天来接你。”
　　等车驶离小区，谢春雨才凉凉开口：“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去帮忙了？”
　　“……”三哥开口，“可能我记错了。”
　　“三哥。”谢春雨真诚地对他开口道，“我对池云，真没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不要对她这么大敌意。”
　　街道寂静，三哥按下车窗，任凭清爽夜风吹进车里。
　　许久之后，他开口道：“小雨，你摩托车上次带女孩儿是我没留心，这次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它继续发展。等你哥退伍回来，我得交给他一个完整的妹妹。”
　　谢春雨头靠在车窗，半晌之后才回他：“谁说喜欢女孩子就不完整了。”
　　三年前也是一个夏天，谢春雨还在企业里混。
　　比现在稚嫩许多的谢春雨是个勤恳的打工人，每天按时到公司打卡，下班后才敢溜出来找三哥玩。
　　她因为年轻，在职场里说话口无遮拦，好几次都是同组的一个小姑娘帮她圆话。
　　后来跟大家聊天，有意无意地便都是这个女孩儿了。
　　三哥大老爷们，只当他们女孩子的友谊不一样，吃饭、逛街、上厕所，去哪儿都要手牵手。
　　等后来发现不对时，已经是覆水难收。
　　“怎么就不能喜欢男孩子呢？”三哥纳闷地问她，“我给你介绍的怎么着都是家世、人品过得去的，为什么见都不肯见？”
　　谢春雨无奈，“我不喜欢臭男人味儿，可以吧。”
　　“那你跟我们相处不是挺好。”三哥说，“大哥身上肯定全是臭男人味儿，上次从工地回来，熏我一个大跟头。”
　　“心理非生理。”谢春雨还从未和人如此直白地探讨过自己的性取向，虽然上次她分手闹得大，已经算是出柜，但家里长辈还都不知道，朋友间也只是朦朦胧胧，从未直白问过她。
　　“我不懂。”三哥说了句半荤话，“我就喜欢和女人呆在一起，干什么都愿意，我体会不到你的感情。”
　　“所以三哥，我不阻止你找各种网红脸，你也对我的事情松松手，可以吗？”谢春雨问。
　　三哥没回答。
　　等送谢春雨上了楼，三哥才寂寞地点着了根烟。
　　之前还没进社会，他们四个人总是凑在一起插科打诨，老大是最开始谈恋爱的，是他们班一个不太起眼的女生。
　　其他三个人都畅想未来自己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
　　谢天尧说一定是个温柔的女人，不能像她妈和妹妹一样风风火火。
　　老苏说他一定找个雷厉风行的，和他互补。
　　三哥模样是四人里最普通的，他想女朋友一定是个美女。
　　但没一个人说自己不喜欢女孩子。
　　“王八蛋。”三哥骂了谢天尧一声，狠狠地掐灭了烟，油门踩到底，将车开了出去。
　　池云太规律的作息今晚被打破，大米已经被她要弄疯了。
　　先是炯炯有神地蹲在门口等她回家，发现她安然无恙后便开始疯狂磨爪、疯狂跑酷。
　　驮着一身肥肉从沙发一跃到茶几上，脚底打滑，带下了茶几上的零碎物件。
　　“大米。”池云低声训斥它，“安静点，打扰到楼下了。”
　　大米不为所动，从茶几上又一跃而下，疯狂地跑进卧室，跳上飘窗，又“咚”地一声从飘窗上跳下来。
　　无法，池云将它搂到怀里，狠狠地撸了一遍，大米使劲挣脱她的怀抱，这才气呼呼地蹲坐在猫抓板上开始舔毛。
　　池云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还是静音状态，页面先是闪烁了一下，弹出来了韩潇邀请语音通话的页面，随机挂断，一条消息进来了。
　　池云心下一跳，拿起手机解锁。
　　韩潇刚刚发送的消息：池云，明天见一面。
　　池云打字回复：好
　　池云：明天见
　　她有预感，韩潇明天会有大动作。
　　韩潇没想到她这么晚还没睡，又回道：怎么还没睡？
　　池云撒了个无关紧要的谎：刚睡醒一觉
　　韩潇：好梦，明天见
　　次日，睡了五个小时的池云精神抖擞，趁着开晨会，下单了肯德基早餐，两人份。
　　开完晨会同事都在闲聊，和她同期进公司的小姑娘李星冲她打了个手势。
　　池云起身跟她走出了公司。
　　李星看左右没人了，才低声对她说：“我听到领导聊你的名字了。”
　　池云以为还是昨天她和谢春雨出去，被领导看见的事情。
　　李星就知道她没发现。
　　“现在行情不好，公司说要减本增效。”李星说，“昨天找我谈话了，要我出三百万业绩，我出门的时候听到领导说下周要找你谈。”
　　“哦。”池云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只好问道，“还有其他人吗？”
　　“哪儿还有其他人，你看看一起进公司的除了咱俩还有谁？”李星说。
　　池云心里划拉了一下自己没兑现的业绩，顶多一百万，剩下的两百万缺口无处可寻。
　　“多砸点钱，让银行给介绍。”李星给她出主意，“反正不能走，起码有五险一金，国庆和春节的过节费。”
　　池云盘算着自己的生活成本，无形中又被压缩了一部分，她叹了口气：“真难干啊。”
　　“下周找你谈的话，你心里有准备。”李星看了下时间，“我先去银行了。”
　　池云一大早就开始接收负面消息，不过幸好宁宁这边还顺利。
　　宁宁拎着早餐进原证券公司办业务，等早餐吃完又被人送了出来。
　　池云看见宁宁将手里的垃圾袋塞给那人，便上了车。
　　“还挺顺利。”池云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被挽留。”
　　“他知道我脾气，不敢劝。”宁宁盯着扔完垃圾走过来的人。
　　池云想，这应该就是宁宁的前男友。
　　虽然同行见面略有些尴尬，但池云还是坐在副驾没动。
　　男人敲了敲车窗，在玻璃降下去之后，才道：“亲爱的，分手了也有情谊吧，要是有炒股的朋友想着再介绍给我哈。”
　　宁宁翻了个白眼，学他的语气：“亲爱的，我朋友说再见到你要打断你的腿。。”
　　“哦？”男人弯腰看向池云，“这位朋友的面相就不是会打断我腿的人。”
　　宁宁点头，“郑重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的理财顾问，以后我炒股的朋友都要介绍给她。”
　　男人神色认真了些，对池云说：“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
　　池云还没说话，宁宁拎起手包就朝他扶在车上的手砸了过去，按了关窗键，怒声道：“少打小池云的主意！”
　　“业务合作！”男人的手被玻璃顶了一下，急忙站直身体，嘴却没停，就算关上了窗户也能听到男人的声音，“宁市谁不知道她们公司压榨员工呀，来我这儿工资翻倍，我还能给她组个团队！”
　　男人又敲了两下玻璃。
　　“不好意思啊。”宁宁戴上墨镜，发动车子离开，“这人有点神经，要不我也不能跟他分手。”
　　“没关系，他其实挺配合的。”池云翻出营销码，帮宁宁做后面的业务。
　　十几分钟后，柜台给宁宁做了最后审核，然后在业务群发布了池云的业绩，紧跟着就是几十条“鼓掌”和“欢呼”的表情刷了屏。
　　池云手机叮咚叮咚一直响，宁宁开车间隙看了她一眼，提议道：“不着急忙我的，你要不先看一眼手机？”
　　“这是欢迎你加入的声音。”池云终于确认宁宁的账户正常了，这才开玩笑道。
　　“那你们公司也太热情了。”宁宁鼓了鼓掌。


第16章 
　　池云定了养生火锅的包间，在导航上输了地址。
　　宁宁看了一眼店名，震惊道：“小池云，我们都是在胖姐那儿吃碗面就能打发的人，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说完就取消了导航。
　　池云只得重新输一遍，说：“我已经跟谢老板和格尔说了，她俩已经在路上了。”
　　当然，她俩也是被池云用同样理由叫来的。
　　谢老板一收到她的微信，就回了俩字：不去。
　　池云回道：我俩已经坐在包间等你们了。
　　“而且不破费。”池云笑着对宁宁说，“这算是我们吃的第一顿饭。”
　　池云和宁宁先到，服务员热情地将两人迎到了包间。
　　池云先点了四个单锅，便示意服务员把菜单给宁宁。
　　宁宁接过后，先是为单品价格咂舌，这才点了两个常吃的肉类。
　　池云同她介绍：“这个汤底是老鸡、脊骨、牛肉清炖出来的，营养很高，夏天吃别的火锅容易上火，这个不会。”
　　她又问了谢春雨和宋格尔喜欢吃的，加了肉和蔬菜。
　　“要喝热饮还是冷饮？”池云道，“他们家热饮有黑芝麻糊，冷饮就是各种酒类，还有一个特色酸奶。”
　　“小雨肯定带茶，等会儿咱们喝茶。”宁宁看了眼黑芝麻糊的价格，心想这黑芝麻难不成是她们坐下后现种的吗？
　　“那要四个酸奶。”池云合上菜单，“等下人齐了我们可能还再加菜。”
　　服务员将菜单收走，去外间的小厨房准备。
　　内间服务员刚摆好餐具，谢春雨和宋格尔就到了。
　　池云定的是六人位，撤走了两个凳子，宁宁坐在首位，池云坐在右侧上菜的位置，还剩宁宁左侧两个位置。
　　“快坐。”池云又让服务员把菜单拿来，“刚才我们俩先点了，你们看喜欢吃什么，再加。”
　　“不用了。”谢春雨先拒绝，又拿了小包茶叶递给服务员，“麻烦泡一下。”
　　服务员确认几人不喝酒后，便将酒杯都撤了下去，开始上菜。
　　宋格尔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惊叹道：“小池云，你也太夸张了。”
　　池云笑：“今天就吃好，认识大家以来还没一起吃过饭。”
　　“办的还顺利？”谢春雨问道。
　　“非常顺利。”宁宁回道，“老简给我办的，就是临走的时候他当着我面挖池云跳槽，被我一手包抽走了。”
　　菜上齐后，大家开始动筷。这里的肉都是当天现杀的新鲜食材，菌类也是直采，吃起来顺滑可口。
　　“小雨，你学一下，之后咱们自己也在家涮。”宋格尔说道。
　　谢春雨点点头。
　　池云中途上厕所，谢春雨等了两秒也起身，果然在前台看见了池云。
　　“我来结账。”谢春雨走到她旁边，拿过了账单。
　　“已经押钱了。”池云说，“就怕你们抢着结账。”
　　池云先押了两千，多退少补，她又加了几道菜和甜品，把余额用了。
　　“池云。”谢春雨低头看她，“你这是吃散伙饭吗？”
　　池云看她一眼：“这是大家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哪儿就散伙饭了？”
　　谢春雨被气笑了：“宁宁账户里顶多八十万，你能挣这么多钱？”
　　池云点点头：“朋友愿意来我这儿做是认可我，跟公司给我发多少钱没关系。”
　　等回来，谢春雨坐回座位有些低气压，宋格尔看了她俩一眼，有意打开话题，问了昨天的活动情况。
　　谢春雨说，“马上进入淡季，茶室空着也是空着，做点活动，好歹有进账。”
　　“我咖啡店也接了个活动。”宋格尔点开了一个朋友圈给大家看，“现在有很多青年交友的公司，这次参加的人质量都比较好，之前爬山、野外烧烤的活动不适合，我跟他们谈教着拉个love、玫瑰花什么的。”
　　“我想参加。”宁宁举手报名。
　　“那我跟他说一声。”宋格尔说，“免费给他送点东西，让你插个队。”
　　等吃完午饭刚好到上班时间，池云走路回了公司，到路口的时候刚好看到韩潇的车转弯。
　　韩潇也看到她了，按了下喇叭，先她一步到了公司。
　　“又见面了。”韩潇将墨镜上推，把遮视线的碎发扫到一边，笑道，“这几天还要多多见面。”
　　韩潇今天妆感比上次还清透，跟刚毕业的小姑娘一样，身上的鱼尾裙将她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将青春和妩媚杂糅在了一起。
　　池云：“我巴不得天天见你，就是怕你家小宝贝吃我的醋。”
　　“下次带她一起来。”韩潇很爽快，结束寒暄后便直奔主题，“我准备离婚。昨天回去后整合了一下资金，也问了律师朋友，有一部分钱是我婚前的，婚后也一直没动过，卡都已经睡眠状态了，所以不会被划为共同财产。但是有有一部分是我婚后的收入，上午去买了点保险，受益人写的孩子，还有一些我想留给自己。”
　　池云没想到韩潇会这么快就选择离婚，消化了几秒钟才开口：“我可以帮你找产品，但是准备工作会比较长。”
　　韩潇等在会客室，池云去楼上打印材料。
　　她其实早就有过准备，查了公司产品库，又问了自己在律所实习的同学，私下整理了一些产品，只是她没想到韩潇可以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领导难得在这个时间点看到池云，以为她出了上午的业绩之后就懈怠了，叫住她问：“这个月还有业绩吗？”
　　池云回她：“还有两个交易的，现在行情不好要清仓，我提示了一下风险，刚才还是收到交易的提示了，等资金腾出来之后可以买基金。”
　　“继续努力。”领导居高临下的口气，“马上国庆节，少好几个工作日，别到时候再赶进度。”
　　池云点点头，继续等打印机工作。
　　领导看了她打的资料，眉头皱了一下：“现在还有买信托的吗？还是你自己想学习？”
　　“有客户想了解一下。”池云说。
　　“这种不好卖。”领导直接否决了，“你还是卖这个月的主推产品吧。”
　　的确是不好卖，特别是这种要去香港开户的产品。
　　池云抱着一堆材料回到会客室的时候，韩潇正在打电话。她声音温柔，隔着电话哄那端的孩子，“妈妈等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乖乖在家听爸爸的话。”
　　池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她挂断电话才敲门进去。
　　韩潇看她抱的一堆文件，哑然失笑：“这么难吗？”
　　“很难。”池云说，“我只能把市面上的产品给你介绍一遍，如果你确定要做了，还得去一趟香港，我会联系香港公司的同事给你做对接。”
　　“谢谢你池云。”韩潇说。
　　一连几天池云都在忙韩潇的事情，但有些事情需要总公司牵线，她权限达不到，只得跟领导报告。
　　领导听完没半点笑容：“池云，你知道自己进公司多长时间了吗？”
　　“三年半。”池云回道。
　　“那你不明白要怎么为公司创造效益吗？”领导点点桌子，“不卖主推的产品，卖十年内陆才出了几单的信托，这叫为他人做嫁衣，功劳全是香港那边的。”
　　池云叹口气：“客户真的有需求。”
　　“那你先让她出个一百万的基金再说。”领导又换了谆谆教诲的语气，“行情不好，公司的效益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的年终都要发不出来了。池云，别一门心思只为客户考虑，你也得想想公司，想想自己呀。”
　　池云碰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回到工位后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联系了正在休产假的直系领导。
　　池云大概讲了一下，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我去给领导打电话做工作，你下班前先汇报总经理吧。”
　　虽然公司一直主张是扁平化管理，但越过领导直接报告总经理还是算越级。
　　幸好直系领导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我给总经理发个消息。”
　　下班前，总经理主动叫了池云过去谈话，听到的同事不由地互相交换眼神，以为要有什么大事变动。
　　池云第一次和总经理直接对话，更多的是在大会上听讲话。
　　“老大。”池云挠了挠眉心，“这么点事儿惊动您不太应该，但真是客户时间等不及了。”
　　韩潇已经在整理她老公婚内出轨的证据了，两个月内要起诉离婚，而两个月内她要办太多手续了。
　　老大听完客户画像后，拍了板：“马上做。急客户所急，且在情理之中，相信之后客户不会再忘记你。”
　　老大立刻联系了总公司和香港公司的负责人，敲定了第一场线上会议的时间。
　　“线上会议照例要全程记录。”老大嘱托池云，“我们首先要合规，其次才能帮客户解决问题，你把想要问的问题先去合规部过一遍审。”
　　池云点头应下。
　　“要保护好自己。这毕竟是客户的家事，我们只是一个理财顾问，可说可做的范围太窄了。”老大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风险，“你不知道客户真实需求，只是客户强烈要求要了解产品的，特别是文字、电话沟通时要给自己留余地。”
　　“明白，老大。”池云回道。
　　作者有话说：
　　不管什么东西和养生挂上钩就超贵的(ToT)
　　翻出来了上次的账单碎碎念


第17章 
　　池云一忙起来，工作节奏和秒表一样，一刻也停不下来，银行也不是整天都在，随时要回处理韩潇的事情，在客户眼里她变成了半失联状态。
　　钱彤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刚送走韩潇，结束了第二次线上会议。
　　明天便是国庆假期，池云要回老家，韩潇要去香港。
　　临分别，池云还是忍不住说：“虽然香港那边可以真正的变更产权，但你提出离婚时间和信托成立时间实在是有瑕疵，如果你老公真的咬住这儿，还是会比较麻烦。”
　　“池云，我曾经把男人的真心看的太重，怀孕之后又发现把父爱看得太轻。”韩潇自嘲地笑了笑，“我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是去香港，他肯定会察觉。我昨天已经跟他摊牌，让他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他同意诉讼离婚，是为了给那位一个交代，跟我闹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那位才能安心跟他走下去。但我俩毕竟有孩子，是我的软肋也是他的软肋。”韩潇说，“这也是我为什么想把受益人只设成孩子和我。为了告诉他，这是我抚养孩子长大的一个筹码，为了孩子的未来财产不被分出去，他也只能同意。”
　　池云曾经羡慕过有钱人的生活，可此时此刻只为有钱人的婚姻感到悲哀。
　　“好了，别伤心得跟你要离婚的样子。”韩潇还同她开玩笑，“以后你谈恋爱，哪怕不是为了结婚的恋爱，也要去看男孩子的家庭、父母。首先他身体素质要好，不要有什么传染病，家里父母也要健康。其次还要去看他父母的相处状态，如果父母也曾因出轨而离婚，那他的底线也会低很多。”
　　池云点头，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副天平，一边是自己，另一边是谢春雨。
　　“走了。”韩潇同她告别，“等我回来。”
　　池云回神，好笑地摇了摇头，把荒谬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动，目送韩潇的车离开，她才接了电话。
　　“小池，有个客户来找你。”钱彤对她说，“我问她什么事情，也没说，我说你这几天有事情，不常过来，她就走了。”
　　“彤彤姐，叫什么名字问了吗？”池云问道。
　　“名字我记不清了，但人还记得。”钱彤说，“上次咱俩一起给她开的户，比你还小的那个姑娘。”
　　是谢春雨。
　　池云讶异，没表露出来，和钱彤道了谢之后，点开了和谢春雨的聊天框。
　　两人的对话停留在上次吃饭的时候，竟然这么多天都没联系。
　　池云又点了下谢春雨的微信头像，进了她的朋友圈。
　　谢春雨的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发，有茶店，也有咖啡店，还有她的心情日记。
　　比如：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再比如：在睡觉前原谅全世界
　　然后凌晨两点：不睡了，做不到这么宽宏大量
　　池云笑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叫车去了茶店。
　　谢春雨好几天没和池云联系，以为那天自己说话让她生气了。今天宋格尔说要去古城看灯展，她想着是个由头，便去了银行碰运气。
　　哪成想，银行的人说池云这几天有事，不经常在银行。
　　大概这几天工作很忙，毕竟到月底了。
　　宋格尔和宁宁已经出发了，谢春雨一人百无聊赖地看店，直到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谢春雨没想到池云会来。
　　“谢老板，今天有点冷清哦。”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店里也不再开空调，池云有点热，顺手脱了外套。
　　“嗯？”谢春雨疑惑道，“你今天不忙了？”
　　“收尾了，明天放假。”池云舒服地坐下，享受难得以来的放松，“我才意识到，每次工作有压力了，都会来你这儿。”
　　“随时欢迎。”谢春雨道，拿出来了池云的专属茶杯。
　　“银行经理说你今天去找我了？”池云说。
　　“对。”谢春雨说，“宋格尔和宁宁要去古城看灯展，问你去不去。”
　　池云笑，为自己被企业打卡制度约束的无奈：“我还得下班打卡，时间配合不上。”
　　“她们已经走了，我们可以等你打完卡再去。”谢春雨给出了解决方案。
　　“你店怎么办？”池云问道。
　　“现在淡季，人本来就不多。”谢春雨说，“宋格尔那边有兼职的人，让她帮忙看一下，算加班费用。”
　　“那劳烦谢老板等我了。”池云答应了。
　　有了想要做的事情，时间过的就格外漫长。
　　池云看了好几次时间，又怕让谢春雨看出来自己着急，只能不动声色地假装在回客户消息。
　　等到四点半，谢春雨穿上外套，说：“先去你公司等着，到点打卡。”
　　因为今天有灯展，去古城的车辆特别多，等快到入口的时候，宁宁打来了电话。
　　“你车别开进来，人太多了，等走的时候得堵车。”宁宁说：“停前一个路口那儿，走进来。”
　　等下了车，池云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人们出来游玩的兴趣。
　　她和谢春雨下车的时候人群还是三三两两，过了一个桥洞，隐隐可以看到古城墙了，人群便开始聚集了。
　　池云本来和谢春雨并肩走着，但她个子矮点儿，旁边有步履匆匆的人，经过的时候不时地撞她一下。
　　等她再一次被撞得踉跄一下，谢春雨牵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半步的地方。
　　“我带着你走。”谢春雨说。
　　去古城先是经过主街道，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摊主们此起彼伏地吆喝着。
　　“糖人怎么卖？”池云晃了晃手，示意谢春雨停一下。
　　“15、20的都有。”摊主正做一个恐龙，头也没抬地回复道，“看你想做什么？”
　　“做人像呢？”池云问道。
　　摊主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们一般不做人像，吃肚子里的东西，做人像不好。”
　　池云倒是没想到。
　　“那做两个兔子吧。”池云说。
　　“好嘞。”摊主爽快答应，“等10分钟，40扫这个码就行。”
　　她右手被谢春雨牵着，正要松开手拿手机，被谢春雨抢先扫了码，把钱付了。
　　“谢老板，我想请你吃的。”池云无奈道。
　　“都一样。”谢春雨把手机又装回口袋。
　　还不到十分钟店家就做出来栩栩如生的两只兔子糖，一只站立拜福的模样，一只趴地的模样。
　　池云欣喜地接过来，夸奖道：“老板手艺真好。”
　　俩人继续往前走，有卖淀粉肠的，池云这次先拿出来了手机扫码，要了两串。
　　再往前烤鱿鱼，再两串。
　　冷吃串串，再一桶。
　　“等会儿见到格尔和宁宁，分给她们吃。”池云典型的眼大肚小，已经吃饱了。
　　“不一定能碰上，这么多人。”谢春雨说。
　　过了主街道，不再人挤人，谢春雨也从握着池云的手，变成了牵着一根手指。两人另一只手都挂满了东西，但谁也没松开。
　　两侧从小池摊变成了红色的古寺墙壁，很多人站在墙前拍照，还有一些出租汉服的店面。
　　“去拍一张。”谢春雨拿出自己的手机，示意池云站过去，“等会儿我传给你。”
　　池云走去墙下，古红色墙壁当背景，将整个人都映照的庄严肃穆。
　　在谢春雨透过手机镜头的注视下，她拘谨又大方地站好，跟照工作照一样站的笔直。
　　谢春雨从手机后面歪头看了她一眼。
　　池云顿了下，眉眼弯弯，笑了。
　　谢春雨按了连拍。
　　“我也给你拍一张。”池云走过来要接过谢春雨的手机。
　　“我们拍合照。”谢春雨等着旁边的人照好后，过去说了一声，对方欣然答应。
　　等她和池云站在墙前的时候，帮忙拍照的人大声喊着：“你俩凑近一点，我把上边的塔尖给你们拍进去。”
　　等把周围标志物都拍了一遍之后，那人要把手机还给谢春雨。
　　“拍个近景吧。”谢春雨提议道，“只留上半身和红墙，能看到脸的那种。”
　　“行，没问题。”那人说，“你俩笑笑嗷，离近了不笑不好看。”
　　终于最后一张照片定格。
　　池云和谢春雨笑着谢过对方，才开始翻看照片。
　　“我表情这么呆。”池云将画面放大，看着自己极不自然的脸。
　　“这张好看。”谢春雨划到了两人的近景合照。
　　照片中，两人都笑着看向拍照方向。池云再划，还是近景，她依旧傻乎乎地看着手机，只是谢春雨低下了头，在看她。
　　“前面就是灯展了吧。”池云慌乱抬头。
　　“嗯。”谢春雨退出相册，“走吧。”
　　两边花灯渐渐多了起来，颜色也各种各样。
　　宁市有个地级市专门做花灯，已经申遗，灯展的花灯也出自那里。
　　花灯样式做得活灵活现，有十二生肖的，也有神话人物的，还有用花灯搭起来的各种场景。
　　池云一手拿着小吃，一手拿手机拍照。
　　两人把灯展逛完一遍，宁宁打来了电话：“走到头了吗？有打铁花要开始了。”
　　她们来的正是时候，打铁花一小时一场，一场十五分钟。她们离得近，站在了第二排，池云透过前排人的肩膀去看师傅操作。
　　师傅正在拉拉风箱，泔泥锅下的火焰瞬间拔高，吹起一连串的炭花，人群中也随之爆发一阵欢呼。
　　有另外两个师傅站在大锅旁边，用勺子试温度，随后大声喊道：“打铁花喽！”
　　勺子舀出一勺铁水，使劲上抛，铁水还没散落，师傅立即用手里的木板猛击了一下，铁花如同金蛇狂舞般四下散落。
　　第一排的人下意识朝后躲，池云被撞着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有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带她站稳。
　　池云心跳乱了速度，不知是被打铁花震撼到，还是因为扶住她的手臂。
　　“池云。”谢春雨叫她。
　　池云稳了稳心神，才出声答应。
　　“你家那边是不是有开发旅游项目，我想国庆过去玩。”谢春雨说。
　　作者有话说：
　　才看到有营养液，感谢小天使(??`)


第18章 
　　池云睁开眼的时候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家了。
　　大米换新环境也不是很适应，昨天一回来便夹着尾巴钻进了床底下，没了往日作威作福的气势。半夜悄悄跑出来吃了猫粮，而后也没跑酷，安静地卧在池云的枕头边。
　　见她终于睁开眼睛了，大米才趴着伸了个懒腰，伸出爪子颤巍巍地按在了池云脸上。
　　池云伸手搂过它，狂亲了一遍，大米这才有了安全感，挣脱她坐到床尾去舔毛了。
　　池云妈妈敲她房门：“起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参加婚宴？”
　　池云应道：“马上起来。”
　　今天是她高中同学孙黎结婚，提前一个月就通知她了，说是特地选的国庆假期，希望同学能来参加。
　　池云起来画了个淡妆，正在选衣服的时候，晓君来接她了。
　　她和晓君是高中同桌，后来分班，池云学文，晓君选了艺术。两人虽不在一个班，但吃饭总是绑在一起。
　　她们高考那一年美术考试改革，文化课和专业课比例骤变，晓君一分之差没考上目标院校。
　　后来在当地上的普通二本，修了酒店管理双学位，等毕业后去五星级酒店工作了一年。
　　后来她们家乡开始发展旅游业，晓君回来包了一块地做民宿，她懂管理、会营销，美术优势让她在软装方面格外出彩，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财富应该能在她们同学里第一。
　　池云虽在外地上大学，但没和晓君断了联系，关系一直维持着。
　　晓君性格开朗，进门先问了池云母亲好。她穿了一件油彩画的长袖长裙，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池云还在选衣服，随之一伸手把袋子递给她。
　　“给你的礼物。”晓君说，“我自己画的，咱俩一人一件。”
　　“今天穿吗？”池云笑，“咱俩穿姐妹装，不得有博眼球之嫌？”
　　“今天邱哲也在。”晓君只说了这句话，便去宝大米，“来，让小姨抱抱。”
　　大米已经熟悉晓君的味道了，左右闻了闻，便安稳地卧在她怀里舔毛。
　　“哦，新郎是理科生，邀请邱哲也是应该。”池云敛眉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也是一件色彩碰撞的长袖长裙，以蓝色和白色为主，大片朵朵盛开的风信子铺开，她左右看了看，夸奖道，“你这手艺要是做原创，也能成品牌。”
　　“害！我也是闲着没事。”晓君道，“要是花大时间件件都手绘，我得烦死。”
　　“所以现在有了流水线。”池云把衣服叠起来放好，“我和邱哲真没什么关系，就当他是普通同学就好。”
　　晓君看她一眼，又低头蹭了蹭大米，说：“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就是不能在他面前跌份儿。”
　　池云还是选了常穿的休闲正装，浅白灰色外套上别着一支手绣的粉红玫瑰，换完后敲敲晓君的胳膊。
　　晓君回头满意地看了一眼：“这还差不多。”
　　“你店里今天还有空房吗？”池云问她。
　　晓君多年做生意，察言观色和人精一样，立刻回道：“应该能腾出来，谁要住啊？”
　　“我一个…朋友。”池云在称呼上略顿了一下。
　　晓君嗅到了八卦味道：“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
　　“女生。”池云说。
　　“哦。”晓君没了兴趣，“来吧，你朋友来了随时有位置。”
　　婚宴定在了一家专门做婚礼的场地，每个场厅是一个主题，孙黎选的是雾霾蓝主题，像夏夜的星空。
　　孙黎和她老公站在厅前迎客，伴郎伴娘分站两旁。
　　池云和晓君去上了礼，孙黎热情地招呼她们进厅：“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让人带你们去座位上。”
　　邱哲往前站了一步：“我来吧。”
　　孙黎表情僵了一下，但好歹忍住了白眼，“那快进去吧。”
　　邱哲带着她们往里走去，他有意多看池云一眼，稍稍放慢脚步，走在池云神策，问道：“你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吧，国庆放几天假？”
　　“十天。”池云没什么表情地回他。
　　“证券公司是福利好，假期都多几天。”邱哲故作轻松地问道，“之后就留在宁市了？”
　　“不出意外的话。”池云只感觉这几步格外漫长，遥遥地已经有同学看过来了。
　　“那意外的……”
　　邱哲还要说，被池云打断了：“我看到座位了，不麻烦你，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多谢你。”晓君也道，“门口更需要你。”
　　两人都这样说，邱哲只好停步，返回了门口。
　　门口，孙黎正在和老公发脾气：“我跟你说了没有，我就不想邀请他，我特地选了大假期，就是想让同学高高兴兴的来参加婚礼，他这又是整什么幺蛾子。”
　　“邱哲也要三十了，总归要成家的。”她老公倒是很理解。
　　“成家？”孙黎刚才只是生邱哲的气，现在连带着她老公一起气了，“你们男人都想得挺好，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提分手，几年之后自己没合适对象了，又想起人家的好了，以为我们姑娘好几年什么都不干，就光等你们回头呢是吗？”
　　“哎哎！打住打住。”孙黎老公生怕被迁怒，“我可没这么想，我对你的心那是天地可鉴！跟你说的‘你们男人’没半点关系！”
　　孙黎被逗笑了：“那你不是男人啊？”
　　“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吗？”孙黎老公见把媳妇哄笑了，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才又说道，“池云是你好朋友，邱哲是我好朋友，咱不管人家谈恋爱怎么样，但当朋友还是不错的。这大日子，他又在当地，不请真不合适。退一万步来讲，当初他俩分手具体是什么原因，咱也不知道，但总归没互相败坏名声，后来俩人也都没再谈，外人谁知道是不是人家心里还都有对方。”
　　“我看池云心里可没他。”孙黎看见邱哲走出来，跟老公使了个眼神。
　　她老公压着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今天咱俩是主角，只管自己的事情，其他人只要不在台下亲起来抢风头，都不理。”
　　池云和晓君来到桌前，同大家打招呼。
　　有人眼尖看见了刚才是邱哲送她们进来的，眼神一点门外，八卦问道：“什么情况啊池云。”
　　“你真是人懒嘴也欠。”晓君笑着骂他一句，拦下了话头，“你要是站门口接着我俩，还至于让别人班的送进来吗？”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等会儿上酒我自罚三杯。”那人笑呵呵地应下。
　　其他人见状，也都不再视线盯着他们，陆续回到了之前的聊天话题，只剩池云，无可避免地被现实逼回了当年。
　　当年她好像是和邱哲荒唐又随意地开启了一段恋爱。
　　当时学校组办兴趣小组，池云报了文学社，负责校报四分之一的版面。
　　学生向来被号召要实现全面发展，文学稿的征集自然也包括理科班。
　　邱哲是池云遇到的最大麻烦。
　　她们年级一共十二个班，文学社每人负责两个班的收稿，池云被分到了自己班和四班。
　　自己班怎么都好说，实在收不上来稿的话，她就熬夜写一篇，但最头疼的是四班。
　　邱哲是四班的学习委员，第一次听到征稿要求后，便把理科生的高傲展示的淋漓尽致。
　　“理科班第一要务是学习，其次才是兴趣，我觉得这也是每一个理科班学生的想法。”邱哲在征稿会上发言，“这个会议的核心内容我收到了，也会做好上传下达，但最终能不能征到稿，稿子质量如何，我个人就不能做保证了。”
　　邱哲打响了反抗兴趣小组的第一枪，其他理科班级纷纷揭竿起义。
　　“多组织点奥数竞赛，能加分的项目。”
　　“对啊，大家还是奔着考学来的，先搞几个保送项目再说其他的。”
　　眼看征稿大会要变成提建议大会了，社长给池云使了个眼神，池云只好悄悄将始作俑者叫出了会议室。
　　邱哲一脸无所谓，对她说：“同学，你争取文学社的利益，我争取班级的利益，各司其职。”
　　之后整个四班的征稿进度都是艰难推进。
　　每次池云一出现在四班门口，都有人开玩笑道：“小信使又来喽！”
　　终于有一天，理科班的抵抗发言占据了池云的思想，她提出了退社。
　　一连两周没出现在四班，他们倒不适应了，追问邱哲：咱们专属小信使呢？
　　邱哲站在池云班级门前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很大轰动，有人悄悄说他俩在谈恋爱。邱哲也抛却了唯学习论，时不时地来池云面前晃一下。
　　到后来，池云也恍惚，她是不是真的在和邱哲谈恋爱。
　　现场司仪开始试音，池云从回忆里抽身出来，专注于眼前的婚宴。
　　孙黎站在厅门外，等待司仪邀请，大门被伴娘推开，莹莹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她才款步走进来。
　　最后站定在长台尽头上，幸福地看着新郎朝她走来。
　　两人站在众宾客前，宣誓、交换戒指，最后新郎新娘站成一排，孙黎背对着众人丢出捧花。
　　好巧不巧，捧花掉进了邱哲怀里。
　　邱哲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巡视一圈，视线落在了池云的方向。
　　“我从高中一直单身到现在。”邱哲一句话引得全场爆笑。
　　孙黎心里打了个突突，咬着牙气声对她老公说：“是没在台下亲起来，闹到台上来了！”
　　“解除你的战斗模式。”她老公拍了拍孙黎的手，也气声回道，“另一位主角走了。”
　　作者有话说：
　　修个bug(??`)感谢宝子的提出


第19章 
　　池云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没看到台上换了发言人。谢春雨打来电话，声音却都被现场盖了过去，她拍了拍晓君，示意要去外面接电话。
　　邱哲看着她离场，自嘲一笑，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多谢兄弟今天的喜气，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司仪接过去话筒，继续进行下面的流程，邱哲后退一步，眼神却还是望着门口方向，他不知道池云还会不会回来。
　　礼毕，开始传菜，新郎新娘在台上拍合照，父母亲戚拍完，朋友、同学开始排队。
　　孙黎看到池云再次回到现场，这才松了口气 她怕同学在自己的婚礼上留下不美好的回忆。
　　司仪指挥大家站位，孙黎招手让池云和晓君站在了自己身侧。
　　“等下我提前走。”池云趁拍照间隙对孙黎道歉，“宁市来了朋友，马上要下高速了。”
　　“哦。”孙黎还是有点落寞，怕她是借口，“今天是好日子，你接了她再回来，午饭总要吃的。”
　　“好说，改天再一起吃饭。”池云说，“祝你新婚快乐，好好享受蜜月。”
　　国庆假期第二天，理应过了高峰期，但下道口还是堵车了。等导航软件终于播报“预计还有十一分钟通过拥挤路段”时，谢春雨拨通了池云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嘈杂中还隐隐有音乐声。
　　池云应该是没听清她的话，只匆匆回了一句：“等我去安静的地方。”
　　“再有二十分钟能出高速。”谢春雨说了个相对保守的时间，“你给我发个定位去找你。”
　　池云的定位迟迟没有发过来，等待的时间便格外漫长，谢春雨看着开始移动的车辆，手指敲在方向盘上。
　　谢春雨难得感受到了紧张。
　　她怕车辆通过太快，到出口后还没收到池云的发的定位。又怕车辆通过的太慢，出去就看到池云已经等在路边了。
　　终于，通行抬杆，谢春雨缓慢驶过收费亭，遥遥地便看到池云站在道边冲她挥手。
　　谢春雨下意识看向倒车镜，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还好路程短，没有脱妆。
　　“你这朋友，挺有钱吧？”晓君看着靠过来的车，问道。
　　“自己做生意的。”池云说。
　　晓君又问：“怎么认识的？”
　　“是我一个客户。”池云回道。
　　晓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作为闺蜜，她太知道池云对于客户的态度了，在专业问题上可以知无不言，但个人生活决不会有丝毫交集。
　　谢春雨的车已经停在眼前，她没能继续问下去。
　　谢春雨的车打着双闪和晓君的前后停在路边，她开门下车。
　　“路上堵吗？”池云问她。
　　“不堵。”谢春雨友好地冲晓君笑道，“麻烦你们来接我。”
　　“不麻烦，池云说她朋友过来，特地让我留了一间房。”晓君和她握了下手，“等下跟我车带你过去。”
　　“这是我闺蜜，晓君。”池云同谢春雨介绍，“我俩从高中就玩在一起，她现在是几家民宿的老板，当然要找她订房了。”
　　“谢春雨，叫我小雨就行。”谢春雨又谢她，“黄金周不好订房，劳烦你费心。”
　　“池云自己在宁市打拼，你在业务上帮衬她这么多，我肯定也要尽闺蜜之谊。”晓君一边觉得自己想多了，一边又半开着玩笑将两人的关系先做了定义。
　　回民宿，池云照旧坐晓君的车，时不时地在后视镜里看一看跟在后方的谢春雨，晓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晓君带她们去的是靠近市中心的民宿，装修风格偏向现代化，但环境还是闹中取静，是一片高楼大厦后面的小洋楼。
　　“这里靠近生活区，周围设施都很便利，离新开发的景点也很近，开车十分钟以内，那边街口是我们市的地标公园，里面有几家店，拍照打卡很漂亮。”晓君边介绍，边带她们进门。
　　一楼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古风古色的屏风，隔出了茶饮区。
　　“这边有免费咖啡、茶饮，书架上的书看完放回原处就行。”晓君道，“右边是餐厅，你如果不想出门尝当地特色的话，外卖都不用点，直接下楼就行。”
　　前抬小姑娘正在办理前一位的入住，看见晓君进来，打了声招呼：“老板，你要的房间准备好了。”
　　“那我们先把东西放上去，下来再补入住。”
　　晓君一路带她们到了房间，用总卡刷开房门，而后道：“你先收拾一下，中午可以出去吃饭，周围几个景点逛一下。”
　　等晓君又下了楼，谢春雨才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房间格局类似开间公寓，但软装下了十成的功夫。沙发边放了暖黄色毛绒地毯，旁边大床房也用了同色系四件套，靠近落地窗的区域甚至做了休闲区，摇摇椅和小台桌一应俱全。
　　更不用说墙上的挂画，都是晓君自己画的。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池云换了一次性拖鞋坐去沙发上，看谢春雨把行李箱拖到衣柜边。
　　“还不累。”谢春雨坐在床边看她。
　　“那等下让晓君带我们出去逛，我好久没回来了，好多景点也没去过，她比我熟。”池云建议道。
　　“你安排就好。”谢春雨说。
　　现在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这边多风，谢春雨拿上了个薄外套，跟池云一起下楼。
　　本来晓君以为她们还要一会儿才下来，可见到她俩很快就来叫自己，心里还是放松了不少。
　　“去彩虹路那边吧。”晓君提议，“离得近，你再这儿多待几天，好好感受一下我们的慢节奏生活。”
　　池云应和着：“这里的生活节奏应该是宁市的0.5倍速，大家没什么压力，幸福感也很高。”
　　“可以。”谢春雨笑了，“我这是免费蹭了两个当地导游。”
　　彩虹路更像是小吃街，但政府规划的好，道路宽阔，两侧的小吃摊都上有亭子，整齐美观，还有租赁补贴，号召当地美食都来参与。
　　路边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周围打扫的也很干净。
　　三人走了一会儿有点热，池云提议：“去喝点东西。”
　　池云带她们朝前走去，有一家“四季果茶”的摊位，有不少人在排队。
　　“你们稍微坐一下。”池云说着竟从小摊后门进去了。
　　谢春雨诧异地看了一眼晓君，晓君被她逗笑了，解释道：“这是她家的摊子，咱不去别的地方排队了，让池云走个后门。”
　　摊位上有两位中年妇女，都带着卫生帽，两人一边一个操作台，正按序做果茶。
　　但还是明显能看到有一位和池云眉眼极为相似。
　　池云和妈妈、大姨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动手切柠檬。
　　池云妈妈将新做好的果茶封口，才有空和她说话：“你什么朋友过来了？”
　　“那边和晓君一起坐着的。”
　　池云妈妈顺着看过去，是一位长相很标志的女孩子，坐姿也和周围格格不入，带着贵气。
　　“你别做柠檬茶了，我给晓君和你朋友做一下特色，来了就尝一尝。”池云妈妈冲她俩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怕我朋友喝不惯，多做一个柠檬茶。”池云手里没停。
　　“这是池云妈妈，阿姨特别能干，她自从开了这家店，周边的饮品销量每年至少下滑10%。”晓君和她介绍。
　　“池云也很能干。”谢春雨略略回忆了一下见过的池云工作的样子，向来认真负责。
　　“一心都铺在工作上，终身大事都被催好几回了。”晓君突然转头看向她，说了这句话。
　　“结婚晚现在也不少见。”谢春雨顿了一下回道。
　　“不一样啦。”晓君笑着说，“这里跟宁市不一样，开车一小时能从城东到城西，哪家出点事儿方圆几里都能知道。我们幸福感太高了，就总想挑出来点和世俗不同的来批判。”
　　谢春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很快，池云拎了四杯饮料出来，两杯柠檬茶，两杯当地特色水果茶。
　　晓君笑嘻嘻接过来：“我就知道阿姨做了我最爱喝的。”
　　“这是我们当地的水果榨汁再加绿茶做的，鲜果一般人都吃不惯，但榨汁之后反而好喝。”池云把剩下的一杯水果茶递给谢春雨，“之前还说格尔和宁宁来了请她们喝，今天你先替她们尝一下。”
　　谢春雨尝了一口，入口微涩，但又混着绿茶的清香，涩味被冲淡不少，再细品还有一丝丝酸甜。
　　“夏季喝应该很解暑。”谢春雨给了反馈。
　　“你喜欢就好。”池云喝自己冲泡的柠檬茶。
　　晓君见状，把自己喝了几口的水果茶递给她：“你喝这个吧，我想去吃个冰淇淋。”
　　不一会儿，晓君拿了两个冰淇淋过来，给了谢春雨一个，自己拿着一个，对池云说：“我快来例假了，咱俩吃一个。”
　　“好。”正在和晓君喝同一杯水果茶的池云，又点头应下了。
　　“往前走吧。”晓君说，“前面有一家羊汤特别好喝，是我们的特色美食前三名。回民街的羊汤鲜但味道淡，这边的味道更迎合四方游客，而且从不在里面放粉丝糊弄人，之前没喝过的也可以尝试。”
　　“再去买几个大锅盔饼。”池云接着说，“又薄又脆，里面还有馅儿。”
　　谢春雨倒是没异议，只是忍不住想晓君这一路以来——等会儿羊汤她该不会还要和池云吃同一碗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喜欢，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因为榜单字数，明天大概率停一天，后天见


第20章 
　　羊汤馆的人也挺多，好在刚好有空位，她们并没有等太久。
　　谢春雨听完介绍，选了经典套餐，晓君也从旁边买回来了大锅盔饼，果然又薄又脆，她一掰开便掉了一袋子的碎渣。
　　“你有点奇怪。”趁谢春雨去洗手，池云才对好友说出这句话。
　　“我哪里奇怪了。”晓君不以为意，“分明是你奇怪。”
　　“我哪里奇怪？”池云又问回去，两人像是在在说绕口令。
　　“客户诶，客户诶。”晓君头朝洗手池的位置一点，“你什么时候可以和客户相处这么自然了？”
　　“我就是想改变一下。”池云想了想说道，“往常领导们经常说要跟客户处成朋友才能有业绩。谢老板人不错，也有钱，当我尝试第一步了。”
　　“那你的谢老板也有点奇怪。”
　　晓君暂时相信了池云的解释，变回了正常人，认真做起了东道主。
　　“等下带你们去泡温泉。”晓君说，“这不是新开发的项目了，我们这儿的温泉有百年历史了，都是自然泉水。”
　　温泉就在民宿附近，晓君是常客加VIP，在前台提了名字，没排队就定上了庭院房。
　　“你俩没带泳衣，来挑个喜欢的，等下清洗烘干了给送到房里。”晓君指着屏幕上各式各样的泳衣，对她俩说。
　　池云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第一排V字领的黑纱连体裙，款式在夏天穿去海边也不暴露。
　　“我跟她一样。”谢春雨直接道。
　　服务生按照她们选的码数，取了两套全新的衣服出来，解释道：“为保证卫生，我们有清洗新泳衣的专用洗、烘干机，绝不会混用。”
　　解决完泳衣问题，晓君带她们朝房间走去，边介绍道：“这个庭院是我常订的，三个淋浴间，房内房外两个私汤，用哪个让前台放水就行。”
　　进去之后，才知道晓君平时有多享受，现在十月份，外面风景正好，汤池正对着连绵青山，山上不乏颜色点缀，虽看不清盛开的是什么品种的花，但无论是赏景还是拍照都是上等。
　　“费心了。”谢春雨随着晓君介绍看了一圈。
　　三个人先去冲洗，池云刚打开水龙头就听见晓君哀嚎。
　　“天呐！”晓君声音哀切，“我真服了，来例假了。”
　　“那你还能泡温泉吗？”池云隔着房门问她。
　　“不泡了。”晓君推门出去了，“我不换衣服了，去自助区吃点东西。”
　　十分钟后，池云关掉了水流，悄悄听了下隔壁，已经没有声音了。她悄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把前台送来的泳衣拿进去换好，这才再一次推开了房门。
　　池云穿衣风格大多偏正式，各种工服，或者自购的休闲正装塞满了整个衣柜，裙装少之又少，更不用说超短裙。
　　她对着镜子不自在地扯了扯泳衣下摆，虽有内衬，但她还是没有安全感。
　　镜子里的池云被热水氤氲出腮红，总是被盘起的长发此时也柔软地披在肩头，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两鬓，让发际线没这么凸显，这才迈步走下了台阶。
　　这间房只有一间开阔的客厅，客厅里小吧台饮品一应俱全，她出去的时候谢春雨刚烧了一壶热水，等水开，听见声音才回头看她。
　　池云停在她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和自己穿着同款式泳衣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这儿有红茶，我泡一壶喝。”谢春雨又看她一眼，笑了。
　　池云这才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等水开：“让前台放水了吗？”
　　“还没，要室内的吗？”谢春雨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又改口，“室外也行。”
　　她以为池云不习惯在封闭的室内。
　　“饶了我吧。”池云说了缘由，“我太久不穿短裙，在室外更不自在。”
　　谢春雨拨了前台电话，低声说着话，池云这才敢肆无忌惮地看她。
　　谢春雨的头发比她还要短一点，平日里各种发型都尝试过，但发质依旧黑亮，衬得脖颈纤瘦细腻。同款式的泳衣被她穿出了模特的感觉，而自己短腿穿着像是誓死要拿两块钱返现券的买家秀。
　　“好了。”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花瓣形状的水龙头开始注水，谢春雨转头也看到了池云的目光。
　　“……”池云真诚夸赞，“你好高嗷。”
　　谢春雨笑了，像是勘破她的心理活动般：“你很漂亮。”
　　汤池里水面逐渐升高，室内也渐渐热起来，池云用手扇了扇风，想再找个话题打破这种临近危险的气氛。
　　“我给你俩拿了点东西吃。”去而复返的晓君推开了房门。
　　池云眼神一错，看向汤池，谢春雨反倒正义凛然地对上晓君的目光。
　　晓君来回看了两眼。
　　两人神态，OK。
　　着装，OK。
　　距离，也OK。
　　但这氛围……？
　　晓君托着餐盘，坚强道：“放在哪里？”
　　“放吧台吧。”池云终于回头看她，“谢老板冲了红茶，你尝一尝。”
　　谢春雨吃了两块点心，先行去了汤池，水温适宜，缓解着她开车的疲劳，她寻了个柔软的枕头放在台边，仰头靠在上面休息，半迷蒙地听着池云和晓君悉悉索索的对话。
　　“你看孙黎朋友圈，俩人下午直接出发去蜜月了。”晓君把手机递给池云。
　　池云上下滑着翻看，先是婚礼九宫格文案是“谢宾友”，再接着就是在机场的照片和两人拿着机票的合影，文案“婚后第一次恋爱之行”。
　　池云把手机还给晓君，总结道：“他俩很合适。”
　　“也是磕磕碰碰。”晓君在照片下评论了一条，这才按灭屏幕专心八卦，“就上个月俩人还闹了次大的，你不在家不知道。咱们只是同学了解不深，听说是因为孙黎她弟弟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她父母就提议让孙黎把彩礼先拿过去应急。”
　　池云心里一顿，面上没表现出来。
　　“孙黎没等她老公说话，就先在家里干了一架，拿这么粗的棍子。”晓君两根手指比划着，“满街追着他弟打，他弟倒是没被怎么打伤，自己跳台阶躲的时候崴了脚，轻微骨裂，估计今天还没出院，养着呢。”
　　“她老公什么态度？”池云问。
　　“她老公倒没什么，毕竟俩人谈了十几年的恋爱了，感情不是一般深。”晓君说，“就是男方父母家里听说后不乐意了，给她老公请了假，关家里一周没让出门。”
　　“现在同意了吗？”
　　“不同意也没办法，她老公要从四楼跳下来找孙黎结婚，父母宝贝儿子，只能同意，孙黎也表态，以后只负责赡养老人，别的跟家里肯定不多扯关系。”晓君说完才发现池云一直没吃小吃，催促她，“这个鲜花饼是新上的，你尝尝。”
　　“十几年的感情是真的很好。”池云拿起来一块鲜花饼咬了一口。
　　“挺好吃的是不？”晓君邀功道。
　　“好吃。”池云把剩下的大半块都塞进了嘴里。
　　谢春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再有感觉是听到了池云下水的声音。
　　她就着半侧身的姿势，睁开眼，先入目的是一双白净的脚，试了试温度，才慢慢没入水中，紧接着是有肉感地小腿、腿腘。又等了几秒，腰身没入了水中，和她一样的黑纱在水里轻轻浮起，谢春雨不自知地吞了吞喉咙。
　　“我吵醒你了？”池云才看到她睁着眼，开口道。
　　“嗯。”谢春雨声音有些低哑，她伸手握上了池云的胳膊。
　　池云不知是被触感刺激性，还是两种不同的温度碰撞，身体不由自主轻轻颤了一下。
　　谢春雨一顿，但还是扶着她坐了下来。
　　“聊完了？”谢春雨问道。
　　“晓君没换衣服，在屋里热得受不了。”池云解释，“我俩也好久没见面了，聊得多了点。”
　　谢春雨轻笑了声，有意逗她：“你上次跟我也十几天没见面，也没聊这么多。”
　　池云脸热了一下：“我俩还有很多很久没见面的朋友，容易八卦起来。”
　　“以后我也可以跟你多聊一聊我那些没见的朋友。”谢春雨轻轻捏了一下池云的胳膊，才松开。
　　以后。
　　池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到了重点，但她没再说话，专心地把手从水里抬起来，再按下去，池水被推出一圈圈的涟漪，不断地往两人身边堆叠。
　　谢春雨肯定池云有感觉，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池云，直到她撩水的节奏放慢，再放慢。
　　“池云。”谢春雨叫她名字。
　　“嗯。”她应道。
　　“我今天从四点就醒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醒来了。”谢春雨坐直了身体，说，“我去了趟厕所，又喝了口水，再躺回床上，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了。”
　　池云心跳渐渐加速，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兴奋。因为等天亮就能见到你了。”谢春雨继续说，“今天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状态，但刚才补了几分钟的觉，我现在思路很清晰……”
　　池云慌乱地抬起头，看向谢春雨的目光有一丝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恳求，不知道是恳求她快说，还是就此打住。
　　谢春雨顿了顿：“之前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也不管之前。现在，我想问一问你……”
　　突兀地，有手机铃声响起，是池云的。
　　谢春雨看向小吧台上持续响起的手机，耐心地等它自动挂断，但很快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可能有急事。”池云从汤池里站了起来。
　　水压骤变，起伏地漫过谢春雨的胸部，她突地心跳快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遇见就是缘分呐～


第21章 
　　池云拿了浴袍裹上，快步走到小吧台前，拿起了手机，上面是一串无比熟悉但没储存姓名的数字。
　　她回头看了眼谢春雨，谢春雨在汤池里隔着缭绕热气看向她，她松了口气，一瞬间“还好”的念头闪过。
　　池云滑动接听，对面声音嘈杂，能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哭闹声，她闭着眼问道：“什么事情？”
　　“你在哪里？”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快回家一趟。”
　　“马上回来。”池云挂断电话后，又找到晓君的拨出去，“我现在突然有事要回去，你帮我照顾谢老板。”
　　谢春雨也出了汤池穿上浴袍，弯腰拿起拖鞋，放在了池云脚前。
　　“出什么事情了？”谢春雨轻声问她。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需要我过去一趟。”池云安慰般地笑了笑，“没办法再招待你，等下让晓君过来陪你。”
　　“我不是客人，不用别人招待。”谢春雨注意到她发尾被打湿，想伸手帮她擦干，“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句话却让池云倒退了半步，她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谢老板，你回民宿也好，想去其他地方玩也好，让晓君陪你，千万别送我。”
　　谢春雨的动作顿了下，缓缓地放下了手。
　　晓君到的时候，谢春雨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坐在吧台前看手机。
　　“不再泡一会儿了吗？”晓君几乎像是陪着笑说道。
　　“不泡了。”谢春雨把茶递给她，“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今天都说了好几遍麻烦我了。”晓君看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坐到了她对面，问道，“你跟池云认识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谢春雨记得那天去银行办卡，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她和宁宁、宋格尔先是在咖啡店喝了一壶咖啡，又回茶店冲了一泡茶。宁宁一直点开股票软件，跟她们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这是底部”、“3100点不抄底还要等什么时候！”“小雨，我看你资质上佳，我决定带带你！”
　　宋格尔绝对的风险规避者，只当她俩发疯，从头到尾没发表意见。
　　谢春雨掐灭一根烟，看了眼时间，又搜索了最近的银行，走路十分钟，赶在下班前开出来了银行卡。
　　也可能是缘分到了，让她遇到了池云。
　　那时候宁宁还没分手，等着要拉她过去给男朋友冲业绩，可惜池云占用了她最后一个位置。
　　“三个月不长。”晓君笑了下。
　　谢春雨回神，拿着茶杯和她碰了下，而后饮尽：“三个月的确短，但不止三个月。”
　　晓君邀请谢春雨去别处景点，被婉拒后也没坚持再尽闺蜜之谊，送谢春雨回民宿，给她留了自己的电话，便急匆匆地走了。
　　她已经当甩手掌柜一天了，总归要回店里对一下账，处理事宜。
　　谢春雨仰面倒在床上，长睫毛眨了又眨，终于阖上了双眼。
　　池云到单元楼的时候，有熟识的阿姨忙招呼她：“你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吧。”
　　池云没回话，两三步冲上了楼梯，刚到自家楼层，便看见门口有碎裂的花盆，外面的防盗门开着，只虚虚掩着木门，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不活我也不活了。”是池云母亲的声音，异常冷静，“一起砍死对方，下辈子我也要跟你一起绑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一个烂赌成性的人能投个什么胎！”
　　“谁说我要死了！谁说我要死了！”男人的声音愤怒无比，“老子还要好好活到一百岁，照样在牌桌上赢钱！”
　　“呸！你能赢钱用得着上家里来偷钱吗？”池云母亲狠狠啐了一口，“我要不是听到监控报警，还真抓不住你！”
　　“你他妈敢装监控，这是老子家，老子想回就回，老子家的钱也是想拿就拿，谁管得着！”
　　“你敢拿钱走出家门一步，我今天就跟你一起死在这儿！”
　　“爱死哪儿死哪儿！把这破刀拿走！”
　　“叔！婶！”这是给池云打电话的堂哥池辉，声音慌乱地劝架，“快把刀都放下，我刚给池云打电话了！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能怎么样……”男人的气势突然就弱了下来。
　　池云推开了掩着的门。
　　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电视倒在地上，池云母亲精心照顾的绿植掉了半地残叶，再往里餐桌位置也是一片污渍，还有几张钞票散落在地上。
　　而当事人正对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把刀抵着对方脖子。
　　“你总算回来了。”池云堂哥松了口气。
　　他就住在池云楼下，听到吵骂的声音上来后就是这副场景了，至于其他邻居对于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早早地关好门窗了。
　　“你们要干什么？”池云走到俩人面前，“夫妻这么多年了，终于想砍死对方了吗？”
　　“池云……”男人眼神晃了一下，没了之前无所谓的态度，顿了几秒钟缓缓放下了刀。
　　“谁让你回来的。”池云母亲不想让她看到这副场景，赶她出门，“该跟你朋友玩就去玩，这儿不用你管。”
　　“不想让我回来，就别闹这么大动静。”池云又转向男人，“你回来干什么？”
　　“我手头……有点紧，找你妈借点钱。”男人把刚才抓到口袋的钱拿出来，“真的，我就是借用一下，等赢了钱马上还她。”
　　池云看着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叫不出一声“爸爸”。
　　他年轻时并不是这样，小时候家里做木匠活，算得上富足，父亲在90年代是第一批买汽车的人。后来工业发展迅速，手工家具渐渐没了市场，池云父亲说出去学习新样式，等再回来就变了一个人。
　　后来，池云才慢慢地知道了零星。
　　父亲出门学习，对方要的学费高昂，身上带的钱不够，被对方骗着贷了款，整整30万。后来卖了车，抵押了工厂，还是差一部分。
　　母亲倒没有怨言，知道他是为了家庭，不小心受了骗，便开始了摆地摊补贴家用，每日收入不多，但总归是多了一份进账。
　　后来，等发现池云父亲出问题的时候，是一个雪夜。池云受了伤寒高烧昏迷，母亲背着她去诊所打针，五六岁的姑娘，在母亲背后已经是腿打腿，母亲要走几步就停下来托一托她。
　　等走到大街转角常年灯火通明的一家牌友聚集地时，池云母亲忽地站着，再也走不动了。
　　她在嘈杂鼎沸的人声中，听到了自己丈夫的声音。傍晚出门时，丈夫还跟她解释：老父亲痴呆更严重了，这几天兄弟几个排了班要晚上寸步不离地照顾。
　　出门前孝心满满的儿子，现在如同恶魔，猩红着双眼在牌桌上推倒了自己面前的麻将，又忿忿不平地掏出了口袋里仅有的钞票，才不情愿地下了桌。
　　他坐到一旁观看席，猛吸了口烟，在吐出的烟雾缭绕里看到了妻子的脸。
　　后来，他和妻子前后进家门，声泪俱下地发誓：他是被贫穷折磨怕了，才想着在赌桌上翻本，已经知道错了，绝对不会再去。
　　等下一次再被妻子从牌桌上抓回来，又是一番保证。
　　次数越来越多，丈夫的表情越来越麻木，最后一次扬手给了妻子一巴掌，摔门而去。
　　池云母亲单方面和他断了关系，每日辛勤照料着自己的小吃摊，池云没人看顾，只能被锁在铁门里，左邻右舍的婶婶经过时会跟她说句话，偶尔池云母亲回来不及时，也会给池云送饭。
　　她的童年虽然缺失了陪伴和关爱，但也顺利成长成人。
　　“二十多年了，你赢过钱吗？”池云平静地问他。
　　“我这次一定会赢得！”男人眼里迸发出赌徒的疯狂，“我不是只在牌桌上赌钱，你不知道现在彩票有一种叫倍投，我只要每次买同一个蓝色球，就一定能中奖，等到时候爸爸给你在宁市买套房！”
　　池云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你买了几期了？”
　　“十期。”男人说，“我已经算好了，下一期我一定能中，不然我不会回来拿钱的！我一定能赢！”
　　“如果下一次还没中呢？”池云问他。
　　“不可能不中！”男人音量瞬间提高，“说什么丧气话，我一定可以中的！”
　　“第十次是1024元，第十一次是2048元，等到第十六次已经超过五万了！”池云帮他算出来，“你没想过三十次、四十次都不中的后果吗？”
　　“晦气！”男人直拍大腿，气不过又拿了抱枕就朝池云脸上丢了过去，池云没躲，尖锐的拉链在脸边划了道口子。
　　“我跟你拼了！你敢打我女儿！”池云母亲立刻伸手朝他脸上挠去。
　　好歹俩人不动刀了，池云堂哥立刻上前把俩人分开了。
　　“池云！把你妈带卧室里去。”堂哥指挥她。
　　池云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没动。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眼前无声撕扯的默剧。
　　池云站了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钟，她听到自己说：“明天吧，你跟我去做公证，我也要跟你断绝关系。”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改了个笔名，做梦梦到的，感觉自有天意，眼熟一下我的新名字～～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霸王票(^.^)


第22章 
　　一场闹剧结束在池云伯父赶来之后，两个人架着池云父亲离开。
　　临走，池云没什么表情地说：“明天我去找你。”
　　两个伯父听明白缘由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责备她的理由。
　　等人走光，池云拿了清扫工具打扫客厅，池云妈妈把钱一张张地抻平，数了一遍，四万八千九。
　　“池云，我本来想凑个整再给你的。”池云妈妈说，“你每次过生日，妈妈都没给过你一个像样的礼物，马上就要有五十万了，可以去宁市付个首付，就是你自己累点儿，要还房贷。”
　　池云正把电视扶起来，听完后顿了一下，问道：“那你呢？你不累吗？”
　　在池云眼里，母亲是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村女人，家里有四个兄弟和一个姐姐，从小没太受到过父母的疼爱。后来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但好在也算是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丈夫不争气，便一心想着自己做出点什么。
　　池云母亲从推着三轮车的小摊挣了点钱，就买了带棚的餐饮车，跑学校摊位卖孩子喜欢吃的炸串，整天油气熏蒸着脸庞，让她四十岁就有了五六十的老态。
　　有一年冬天下大雪，餐饮车转弯打滑，池云母亲摔进了沟里，躺床上休息了半个月。医生说是骨头错位造成的椎管狭窄，年纪大的劳动妇女既然没有了生育计划，也不适合手术，养着就行。但毕竟落下了病根，每次弯腰久了或者长时间劳累，便总在夜里难受地翻来覆去。后来在池云的劝说下，池母终于同意租了个固定摊位，虽然收入减少了很多，但好在不用再这么劳累。
　　等到家乡政策有了扶持，开始发展旅游产业，池云母亲和大姨合租了一个店，才慢慢地攒到了想给池云的首付。
　　池云对母亲的感情一直是无比复杂，她感谢母亲为她的付出，却又用受过教育的三观冷眼批判母亲没有自我。她在困难的时候总会回头看，渴望母亲能给她温暖，但在平静的生活中却是厌烦、甚至痛恨母亲对她的每一句倾诉。
　　可能她更痛恨的是自己。
　　“我马上三十岁了，还是一事无成，没有可以让你骄傲的事业，甚至感情上还要让你操更多的心。”池云继续说，“明年你就要到法定退休的年龄了，别人有正式工作的，退休后的生活丰富到你想不到，你一没有退休金，二从来没有享受过，为什么不把五十万留给自己，养好自己的身体，四处去看看世界？”
　　池云母亲笑了笑：“我不喜欢那些，我就想着你在外面别这么辛苦。”
　　“你为什么可以对别人做到这么无私的奉献？”池云眼眶里有泪，“你指望我给你养老吗？等你不能动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因为业务能力不足，被公司辞退了，没能力给你养老。”
　　池云母亲心疼地看着她：“池云，你不是别人，是我的女儿。”
　　“我不喜欢这样。”池云说，“我是一堆烂泥，你就把我丢在墙角，不用费尽心思地把我扶上墙，你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的。”
　　“傻孩子，你这不也是为我好，为什么非要有原因。”池云母亲走过去抱住了她，“妈妈知道没能给你一个富足的生活，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妈妈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我不怕你以后有没有钱，能不能给我养老，我只想你现在能轻松点儿，快乐点儿。”
　　池云再也忍不住，俯在母亲肩头低声哭出来，宛如孩童时期毫无负担地嚎哭。
　　她想，世界上真的有她想得这么多的利益与交换吗？
　　深夜，池云辗转睡不着，她听着母亲在客厅里收拾完，回了卧室。
　　又等了一个小时后，确认母亲睡着了，她才穿衣下了楼。
　　楼下小花园只有一排排孤独的路灯，她穿过花园去了离家远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小城市夜间活动的人少，老板早早地在柜台后面的简易床躺下了，等听到“欢迎光临”的提示声，才迷蒙地坐起身。
　　池云要了盒之前抽的细烟和打火机，付了账，又顺着道路慢慢地走向远方。
　　她是在白向川公司工作时学会的抽烟。直系领导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周旋在各种投资人的酒桌，后来他总是带着池云。
　　池云当时初入职场，直愣愣地说：“我不会喝酒。”
　　“不用喝酒，跟我出去我还能不护着你吗？”当时直系领导是这样说的。
　　起初她也只是坐在角落，看领导示意，去催催菜、转转桌。直到有一次，五十多岁的投资人给在座的人都散了烟，池云正要推辞，直系领导看了她一眼，她的话就没说出口。
　　投资人点着烟，喷着烟气对池云说：“小池，尝尝，这是烟厂特供的烟丝，我专门搞来的。”
　　第一次抽烟的池云，第一口就被熏的直咳，让整个房间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这是个好苗子。”投资人意有所指，“外面哪儿还有不抽烟不喝酒的乖女孩儿。”
　　池云记不起来直系领导当时有没有像他说得一样护着池云，只记得后来气氛融洽无比，投资人当场又追加了两百万的资金，池云当月的奖励也多了一倍。
　　池云回家后把身上被烟酒气沾染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倒了半桶洗衣液。她知道自己受到了某些不言说的职场骚扰，但迫于家里的众望和生活压力，只能装作不知。
　　后来，直系领导先离职，她跟白向川因为工资闹到了仲裁庭，每天躲在出租屋里，一根根烟被点燃，又被塞进外卖盒丢出去。
　　她矫情又虚伪，一边觉得空调冷气把尼古丁深深地打进皮肤毛孔里、衣服缝隙里，味道难闻，一边又觉得麻痹意识和生活，尼古丁的确是个平价的好选择。
　　等后来，在那一天遇到谢春雨，她一下就闻出来了烟味，但不知道是被业绩蛊惑还是因为谢春雨优越的长相，突然觉得，也没这么难闻。
　　池云不知不觉走到了民宿楼下，她对楼内的方向感极弱，回想了半天的，才确认了谢春雨的房间。
　　池云站在一棵树下，刚好被路灯没照到的黑暗笼罩，她仰头看了半天，想着谢春雨没能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她指尖亮着的红光吸引了过路的拾荒者，那人声音嘹亮地问：“能分我一根吗？”
　　池云把刚拆封的盒子递给他，对方没收，只拿了一根，满意地点燃吸了一口，而后冲她道谢：“谢了啊！”
　　又拖着叮呤当啷的矿泉水瓶子离开了。
　　池云等烟燃尽，正想离去，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了新消息。
　　是谢春雨问她：睡了吗？
　　谢春雨下午去晓君说的公园去转了转，里面有一家咖啡厅，不少人在里面打卡拍照，她推门进去，要了杯咖啡，又把店内出色的内饰拍照发给了宋格尔。
　　宋格尔可怜兮兮地回道：三哥问我你去哪儿了。
　　谢春雨打字：说我来找池云了。
　　宋格尔：三哥估计猜到了，走的时候车开得跟火箭一样
　　谢春雨还有心思开玩笑：市区限行，举报他
　　宋格尔没情绪地回道：哈哈
　　许是因为喝的那杯咖啡，谢春雨一直没有困意。她起来又躺下，最后站在窗边吹自然风。
　　她听到楼下有男人借烟，树影婆娑，看了许久才敢确定那是池云。
　　她发出的消息，有了回复。
　　池云：你怎么还没睡。
　　谢春雨盯着楼下的人，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拨通了池云的电话，她很快接起，谢春雨能听到和她一样的环境声。
　　几秒钟后，谢春雨开口问道：“冷吗？”
　　池云顿了下，才回道：“还好。”
　　两厢沉默下，池云邀请她：“要去吃夜宵吗？”
　　谢春雨穿了衣服下楼，池云已经等在电梯口了，灯火照耀下，她才发现池云是哭过的模样。
　　“去哪儿吃夜宵？”谢春雨问。
　　“去我常吃的地方。”池云笑了，“一直都是你带我见你的朋友，今天带你看一看我生活的环境。”
　　池云带着谢春雨左拐右拐进了一家小巷，相对比大街道的冷清，这里可以算得上热闹，有几家亮着灯的小店，不乏热闹的吵闹声。
　　“前面有一所职中。”池云指给她，“学生晚上经常有出来觅食的，老板都在店里睡，有人来吃饭，立刻就能开火做饭。”
　　“你经常来？”谢春雨疑惑。她听过池云描述她的夜生活，千篇一律的健康作息，不像是晚上会出来吃夜宵的人。
　　“上了大学之后，家里对我的管束放松了很多，我高中同学都在当地，大家便时常约着出出来，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池云解释道，“后来高中同学有的结婚，有的去了外地谋生，能约着晚上来这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她们进了一家麻辣烫店，店里有一桌已经吃饭但在坐着聊天的学生。
　　老板看见有客人进来，忙站起来招呼：“想吃什么自己选，荤菜、素菜分开称。”
　　小店价格实惠，老板煮上东西后，问了她俩的口味，便开始调料。
　　池云帮她擦了擦桌面，介绍说：“这里的有点像东北的黏糊麻辣烫，但又不会那么稠，是我喜欢的口味，后来去了宁市一直没找到相同的。”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隐藏特色。”谢春雨说。
　　“每个人也都有隐藏的另一面。”池云盯着筷筒说，“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我。”
　　谢春雨看她：“你想说什么？”
　　池云视线和她对上，笑了笑：“就想对你说再多考虑一段时间。”
　　她已经知道谢春雨未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了。
　　“我这个人爱刨根问底，认定的事情不撞南墙是不会改变的。”谢春雨说，“我就想问一问，有没有感受到我喜欢你。”
　　谢春雨话音一落，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的另一桌瞬间安静了一瞬，才重新有了声音，不过音量压低了许多。
　　“两位的麻辣烫来喽！”老板端着两碗麻辣烫放在桌上，打断了她们要继续的话题，“趁热吃，咱们家的吃了都说好！”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23章 
　　老板刚才在操作间，噪音大，没听到两人说的话，现在只觉得桌上气氛太安静了。
　　他又招呼道：“需要小碗吗？”
　　“我们自己拿就行。”池云说。
　　老板重新坐回点单台，已经快一点了，睡意再次笼罩，他不再想那桌的气氛，托着腮准备眯一会儿。
　　两碗麻辣烫热气腾腾，池云抽了一次性筷子递给谢春雨，回答了她从下午就被打断的问题：“我知道。”
　　谢春雨看了眼旁边桌，不断地有八卦的视线假装不经意地扫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后，尴尬地笑了笑，迅速低下了头。
　　“你讨厌我？”谢春雨步步紧逼。
　　“不讨厌。”池云说。
　　“喜欢我吗？”谢春雨回想这段时间，如果池云不喜欢，她有很多机会叫停。
　　果然，池云轻叹了口气，承认了：“喜欢。”
　　旁边桌悉悉索索的声音大了点。
　　“那为什么说再考虑一段时间？”谢春雨问。
　　“因为我在想我能带给你什么。”池云说，“我每次工作状态不好的时候都会去茶店回血，心情低落的时候也是你开导我，但我能给你什么呢？”
　　谢春雨盯了她几秒钟，心里柔软到发酸，她说：“你也帮我了很多。”
　　池云终于第一次向她剖开内心：“因为你是我的客户。”
　　“那你对所有客户都这样吗？”谢春雨说，“但凡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对我这个人。”
　　池云迷茫地思索着。
　　“你并不了解我。”池云继续说，“你不知道我的家庭、朋友，甚至你喜欢也只是我表现出来的那一面。”
　　“那也是你。”谢春雨说，“我现在喜欢的可能不是全部的你，但就算再小的一部分也是你。”
　　“池云，我们都是成年人，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用你一遍遍强调风险。投资的时候哪怕做了风险测评也是要盈亏自负的。”谢春雨看着她，“而且这对于你我来说，风险等同，只看你愿不愿意付出这段感情。”
　　“我不懂感情。”池云说，“我自己独居的时间已经有五年了，现在只能接受生活中短暂的欢聚。我不确定自己对亲密关系的时间能维持多长时间。”
　　“你害怕的是结束，而不是开始。”谢春雨终于笑了，“你已经在思考之后的生活状态了，刚才却让我再考虑一段时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池云害怕的是不体面地结束。
　　她大学时候有年在学校附近做暑假工没回家，学校宿舍不开放，她和一位同学在校外合租了三室里面的一间房，共用一张床。
　　她早上要七点起床赶车，晚上便总是早睡，那位同学却是典型的夜猫子，玩游戏到凌晨，两人曾多次为休息时间讨论过。
　　有一天堂哥给她打电话，说家里又闹事了，让她还是抽空回来处理一下。
　　当天夜里她好容易把琐事挤出脑袋，准备睡觉，同学再一次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砰砰”的枪声像是打在她的脑壳上。
　　那是她和同学吵架最严重的一次，同学带了行李摔门而去，到毕业都没再和池云说过话。
　　“先吃吧。”池云说。
　　麻辣烫上面浇着一层浓厚的芝麻酱和辣椒油，色泽好看，她慢慢地将酱汁拌开。
　　隔壁桌见没了八卦可听，结了账准备离开，十五六岁的孩子，都走出店门了，又有人突然跑回来，冲着池云大声道：“答应这个姐姐吧！”
　　老板自始至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这群孩子，笑着对她俩说：“看年轻多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次日，池云去了爷爷家。
　　池父染上赌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大伯、二伯还有姑姑都已经到了。
　　池云对这个爷爷没什么感情，自从池云生下来之后，老爷子就对老三家生了个女娃子极为不满，甚至还有几次当着池云的面催再生个儿子。
　　没几年他得了老年痴呆，人都认不清了，便不了了之。
　　大伯母不是原配，看着他们一家闹剧只是站在一边，也不多嘴劝说。
　　二伯母信佛，看见池云就开始“阿弥陀佛”，说：“父母恩不敢忘，那儿还有断绝关系的做法。”
　　“池云，家丑不可外扬，去公证处不行。”姑姑也过来劝他，“你爸是最小的，家里溺爱的太厉害了，所以才变成这样。”
　　“姑姑，你最不该为他说话。”池云对这个在家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姑姑说道，“你本来排行老三的，但是所有人都叫他老三，有一个把你当家里人吗？”
　　姑姑扫了在场的男人一眼，没反驳。
　　“我不去公证处，只是让大家做个见证。”池云说，“字据我都立好了，大家可以先看一下。”
　　池父最先抢过去，他不信自己这个亲女儿真的要跟他断绝关系。
　　“你要到八十岁才给我养老？”池父震惊，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或者七十五岁，视你健康情况而定。”池云说，“养老也只是给你送到养老院，我按月打钱，等你死了给你找块墓地。”
　　“你爸好歹也是养过你的。”大伯父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不应该。”
　　“我算了一下，他总归养我不到十年，按照池家高寿基因，我算他自然死亡年龄到九十岁。如果他没活到那个时候，我会拿没用完的钱给他挑块好墓地。但如果他再跑去家里偷钱，倒到他死我都不会管他。”池云说。
　　“啪”地一声，池父扬手把玻璃杯摔了，碎片四下崩落，惊得卧室里老年痴呆的老爷子一连串地叫：“鬼子进村了！”
　　“你让我现在死了算了！”池父双眼猩红，抬手过来要揍池云，“我白生你个赔钱玩意儿！你爷爷说得对，是该有个儿子，女儿都靠不住！”
　　姑姑站出来护住了池云，指着这个弟弟的鼻子骂：“女儿是靠不住，这事儿你们自己解决不就行了，还叫我干什么！以后排班照顾人也别叫我！”
　　池云看向两位伯伯，说：“你们要是也认同女儿靠不住这个观念，那你们当好老爷子的好儿子，帮他照顾好这个小儿子，他欠的所有债都替他还了，别让债主找到我家去。”
　　刚才还在“阿弥陀佛”的二伯母一听，立刻不愿意了：“那怎么能让我们帮着还呢！他自己输的钱！”
　　“他们都有血缘关系，你以为呢？”池云说。
　　两位伯父互相为难地看了一眼。
　　“这里还有一份字据，你们不帮他还钱，如果到时候有债主上门去我家要钱，你们要帮忙解释清楚，我和我妈都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不能找我母女俩的麻烦。”池云又拿出来一份新的字据，“签字为准。”
　　眼看大家都签了字，池父突然开始嚎啕大哭，跪着爬进了老爷子的房间，叫道：“爹，你醒一醒啊，你看这个家没一个人管我！”
　　池云悲哀地想，这大概就是不懂法的人吧。明明一份毫无法律意义的字据，却能真的震慑到一群人。
　　而至于她基本的公序良俗、孝悌忠信都有，但不多，才不会在他们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中毫无还手之地。
　　池云回家把字据给她妈妈，让收好。
　　池云妈妈识字不多，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地问池云：“这一张纸就能管住你爸吗？”
　　“是要让他害怕。他是觉得有哥哥有姐姐，再不济等老爷子死了也能分一部分积蓄。”池云说，“这张纸只是告诉他，如果还整天坐在牌桌上，以后没有任何人会管他。”
　　“那你堂哥他们愿意吗？”池母担心地问。
　　“我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知道是为了自己好。”池云说，“我还托二哥给他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去看厂子，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
　　“好。”池母终于放心了，问池云，“我今天也不出摊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池云心下一动：“你做点拿手菜吧，我带朋友来家里吃。”
　　“对对。”池母连忙道，“你朋友来了还没招待人家，我等下去买菜，你去叫人过来吧。”
　　池云想到两人凌晨分别前，谢春雨问她：“天亮了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池云还想逃避：“我早上有事。”
　　“等你处理完事情呢？”谢春雨追问。
　　池云想，应该给她一个答案的。
　　晓君今天在店里，看谢春雨没出门，还特地用前台电话打过去关照她，才拨通，就看到池云来了。
　　“你来正好，我正问谢老板今天想去哪儿逛。”晓君看到她穿了自己手绘的长裙，又夸道，“我就说这裙子你穿肯定漂亮！”
　　“我妈在家准备了午饭，你等下没事儿的话一起过去。”池云说，“我上去叫谢老板。”
　　“保证没事儿。”晓君应道，“我好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
　　池云上去后，谢春雨已经打开房门等她了。
　　“我妈妈想邀请你去家里吃。”池云对她说。
　　“我收拾一下。”谢春雨今天难得的素颜。
　　池云在外面刷了会儿手机，又站去洗手间门口看她化妆，谢春雨从镜子里看着她。
　　池云看了眼时间，道：“反正还早，要不你帮我修个眉？”
　　池云回来没带修眉刀，已经有小碎茬长出来了。
　　谢春雨让她站到自己面前来，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眉形。
　　“我上次自己修的，这里修秃了点，刚长出来。”池云指着左边眉毛给她看。
　　“看到了，你闭上眼。”谢春雨说。
　　闭上眼之后，感官就被无限放大，池云能清楚地感受到谢春雨的手指如何拂过她的眉毛，将修掉的眉毛扫走。
　　她不自觉地喉咙动了一下。
　　谢春雨修眉的动作时断时续，将这几分钟拉得无限长。
　　直到她说好了，池云才睁开眼。谢春雨还在低头看着她，看她的睁眼后的眉形是不是还需要改动。
　　池云微微仰着头，目光流连在她的唇部。
　　谢春雨的唇形很好看，认真的时候会下意识微张，唇珠就更明显了。
　　谢春雨侧身让出镜子让她看，“我没给别人修过眉，只修了一边，你看一眼合适不合适。”
　　镜子里的女人，眸中带水，左眼的眉形被勾勒清晰。
　　池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
　　“怎么了……”谢春雨也向镜子里去看。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池云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摆弄眉刀的手，往下拉了一下，谢春雨不明所以转头，池云已经凑上来了。
　　说不清谁更主动一点，在池云踮脚的瞬间，谢春雨已经自然地低下了头，两人嘴唇贴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我们试一试。”池云说。
　　作者有话说：
　　1


第24章 
　　谢春雨盯了她两三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是否还有其他含义。
　　池云被看得害羞，整张脸红到了耳根，她转身要走，却被一拉，整个背脊贴上了谢春雨。
　　她感受到了來自和自己同樣生理結構的擁抱，還沒來得及反應，謝春雨就半強勢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讓她側頭，大拇指从唇縫間一劃而過，帶著剛剛的洗手液清香，讓池雲不自覺地追隨。
　　謝春雨複又低下了頭。
　　謝老闆的吻和她這個人一樣，熱情、肆無忌憚。她仔細描繪著池雲的唇形，將兩人的氣息融合成一體，她如同好教的老師，啞聲提醒道：張嘴。
　　池云迷蒙地、順從地張口，本就占据主导的謝春雨更是瘋狂地侵佔了她的口腔，掠奪著她生澀的呼吸。她的舌重壓著她的，待她感覺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時候，溫柔而又奢侈地給予她一絲新鮮的空氣，反反復複，直到不知是誰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輕吟。
　　等外间电话铃响起的时候，池云已经将整个身体支撑都放在了身后的怀抱里。谢春雨恋恋不舍地轻啄着她的脸庞，帮她平复。
　　几个呼吸之后，池云睁开了眼睛，她开口，声音轻哑：“是不是晓君催我们？”
　　“嗯。”谢春雨把头埋在她的颈后，颇有些餍足的感觉，“让她等一会儿。”
　　晓君等着电话铃声挂断都没被接听，心里突地跳了一下，急忙又重播，这次依旧无人接听，一种不言说的预感约上心头。
　　还好，没等她冲上去两人就下来了。
　　晓君自以为隐蔽地来回打量着两人，池云看她一眼：“开车，走了。”
　　“慢着！”晓君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仔仔细细地看着。
　　“你干什么。”池云慌张地看了眼谢春雨，以为是她的口红沾到了脸上。
　　晓君发现了华点：“你眉毛怎么回事！”
　　两人刚才只来得及收拾好了心情，完全忘了接吻之前只修好了一边眉毛。
　　“谢老板正帮我修眉呢，你催得这么紧，就只修了一边。”池云说。
　　“你接电话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晓君讪讪。
　　“我车上有眉刀。”谢春雨把话接了过去，“等下去车上修一下。”
　　晓君又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确认是自己多想了，这才不情愿说道：“溪口店让我过去一趟，没办法尝到阿姨的手艺了，你要是有良心就给我打包点儿过来，我当晚饭吃。”
　　“这么着急？”池云还没彻底沦为爱情脑，关心地问道。
　　“早上溪口有个酒店坐地涨价，最后一间房卖到了一千八，还卖给了两个人，被曝光了。”晓君说，“连累溪口所有店都要临检，我得去店里看着。”
　　三人一起出门，池云坐上了谢春雨的副驾驶，晓君按了声喇叭，先她们一步离开了。
　　“我后备箱只有茶和酒，带给叔叔合适。”谢春雨征求她的意见，“我们先去一趟超市，我看阿姨平时工作也比较累，买点滋补的？”
　　池云想到上午刚解决的事情，摆手道：“什么也不用带，你去了只要说你是我在宁市的好朋友，我妈就得开心坏了，她特别希望我在外面不是一个人。”
　　谢春雨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应道：“嗯，你不是一个人了。”
　　池云红着脸去看窗外，飞驰后退的街景，突然发现她一向觉得破败的小城市，颜色鲜艳了许多。
　　等到家的时候，池母的最后一道猪蹄正在锅上炖着，马上就到时间。
　　她看着谢春雨大包小包的东西，忙道：“太客气了，来自己家里怎么还带东西。”
　　“这些是从我自己店里拿的，带给您尝尝，还有一些准备的匆忙，您别见怪才是。”除了谢春雨说的烟和酒，到底还是又去超市买了些东西。
　　“我们全家都热烈欢迎你来，快进屋。”池母笑盈盈地招呼着她坐到餐桌边，“阿姨就叫你小谢了啊，这几个菜看看合不合口味，还有个猪蹄马上好。”
　　“太麻烦阿姨了，用我帮忙吗？我平时也都是自己做饭。”谢春雨看着满满一桌菜，深切体会到了池母的开心。
　　“改天尝尝你的手艺，今天就先看看阿姨手艺。”池母说完又立刻回到了厨房。
　　池云跟她介绍着桌上的菜：“两个凉菜，香菜黄瓜，凉拌鱼丝，这个鱼丝我妈做得可太好吃了，原来有次我们初中寝室的小姑娘来家里吃饭，我妈这道菜做了两次。”
　　“这个酱牛肉，听说牛肉是上个月我堂哥买了整牛回来现杀分的，肉质非常好。酸辣鸡爪，我妈做的鸡爪都是提前脱骨，吃的时候一口一个，一点都不费力。酸菜辣椒鸡胗，我在宁市有时候馋鸡胗，就点湘菜木桶饭，他们家味道好是好，就是太坑人，一份里面超不过一个鸡胗。还有这碗杂拌汤，酸辣香鲜，我妈每次做出来我能喝两碗。”池云指着最后一个菜，“炒菜心就没什么介绍的了。”
　　谢春雨笑意盈盈地听她讲完，才道：“那看来，我还得多学几道菜。”
　　终于猪蹄也出锅了，池母端上桌，热情地招呼她：“小谢，千万不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阿姨不知道你口味，你自己夹菜。”
　　“我没有忌口。”谢春雨如实说，“您做的每道菜我都很喜欢吃。”
　　“那太好了，千万别和池云一样，在外面有忌口也不说，总委屈自己。”池母说，“她葱姜蒜都不吃，我调完味儿就都捞出来了，你尝尝。”
　　谢春雨看了池云一眼，默默地记了下来。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池母又问了她的工作，笑眯眯地夸她年轻有为。
　　只是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池父，池云母女俩也都没有提起。
　　等吃完饭，池母给她俩留空间，说是去消消食便下楼了。
　　谢春雨这才有机会打量池云的家，房子空间不大，但收拾的很温馨，电视机盖的应该是池母手工做的电视罩，绿植叶虽然少一点但都很生机勃勃，沙发上也是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偶。
　　“方便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谢春雨问道。
　　池云的房间也很小，一张床，一组木质衣柜，一个写字桌，便没有其他家具了。
　　一米五的小床上，干净整洁，床头位置放着一只超大号大白鹅。
　　“之前银行让帮忙开信用卡送的。”池云说，“我通常把它做靠枕。”
　　谢春雨坐去了书桌前，看到了她画的油画。
　　“这是我有次逛商场，看见买月卡免费画，就充值了，后来觉得下班之后时间太短，怕回不来本，就每天跟打卡一样，一下班就去画。”池云笑，“但技术没培养出来，细节还是得让老师来。”
　　谢春雨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耐心地听池云给她讲那些没表现出来的自己。
　　池云伸手把书架上的相册抽了出来，翻给她看。
　　谢春雨指着一张穿着一身红色套装，扎着两个小辫的照片，问：“这是几岁。”
　　“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十岁之前。这时候我爷爷还住在乡下，我们有次拍全家福，拍完后又给我单独拍了一张。这身衣服还是我妈自己给我做的。”池云说完又仔细地低头研究小时候自己的发缝，“我那个时候头发就这么少吗？”
　　“不少。”谢春雨摸了摸她的头发，“改天我给你垫次发根，换个发型就好了。”
　　池云感激地看着她：“谢老板，你太好了！”
　　相册再翻，终于看到了池云说的那张全家福。谢春雨一眼就看到了池云母子，旁边的男人应该就是池父。
　　池母年轻的时候和现在的池云几乎一模一样，肉嘟嘟的脸庞，一双大眼睛忽闪地盯着镜头。而池父也是年轻帅气，胳膊搂着他们母女俩，笑着看向镜头。
　　“你是不是有个疑惑？”池云指着照片上的池父问道。
　　“你爸爸……？”谢春雨斟酌地问道。
　　“还活着，就是不和我们在一起了。”池云刻意地耸了下肩，假装轻松道，“我们母女自己生活已经快二十年了。”
　　谢春雨突然想到昨天池云匆匆赶回，深夜又是哭过的样子，她喉咙一滞，问道：“昨天你哭是因为你爸爸？”
　　池云看了她一眼，笑了：“不是因为他，我不会为他哭的。”
　　池云窗户开着一条缝通风，她说完这句话，窗纱突然被吹动，洋洋起飘过她俩的头顶，又很快落下，遮住了谢春雨的上半身。
　　池云笑着把窗纱撩起，把谢春雨解救出来。
　　她笑着说：“这是你没看到的另一小部分的我。”
　　谢春雨突然明白了池云的退缩，她心里难受地发酸，一窝一窝地翻涌到眼眶。
　　池云歪头去看她，惊奇道：“不至于吧，谢……”
　　“老板”两个字被如数堵回了嘴里。
　　谢春雨和她继续之前被打断的那个吻，池云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仰着头不至于让自己缺氧，谢春雨厮磨着她的嘴角，吮吸、碰撞，间或带起层层颤意。
　　池云感受到腰间的手有了动作，下意识躲了一下，谢春雨听她俯在自己肩膀，轻喘道：“痒……”
　　作者有话说：
　　11


第25章 
　　“喵～嗷～”
　　大米拖着调子叫，坐在床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俩。
　　谢春雨顿了两秒才回头，看见一只膘肥体胖，油光毛亮的大狸花猫，大狸花猫也盯着她，龙眼般的眼睛在阳光照耀下变成了竖瞳。池云趴在谢春雨肩膀上逗它：“你怎么舍得出来了？”
　　昨天池父闹了一通后，大米仿佛被吓破了胆，钻在床下任凭她怎么逗，都不出来。
　　“你养的？”谢春雨问道。
　　“嗯，养了好几年了。”池云站起身去抱它，给它拍着背上的土，又扭头对谢春雨说，“把飘窗上的免洗手套给我拿一只，给它擦一擦。”
　　大米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打扰，其次就是擦洗，它看见谢春雨拿着免洗手套过来，刚才虎视眈眈的气势全无，扭头佯装假咬池云，待她手上力气一松，便“咚”地一声跳下去，跑去了客厅。
　　谢春雨看着大米这一连串与体重不符的灵活，顿了顿，替它说话：“我看它不喜欢，要不算了。”
　　“床底有灰，它钻进去一天一夜了，不擦的话蹭得到处都是。”池云带着手套去找大米，大米正在吃猫粮，有恃无恐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池云自然不会打扰它吃饭，等在一边等它吃好。
　　谢春雨也蹲过去，问池云：“它不会记得我在场连坐吧？”
　　“不会，它没这么记仇。”池云笑，“骅姐第一次跟它见面帮我一起给它洗的澡，现在不还是看见骅姐就屁颠地凑过去。”
　　谢春雨看她一眼，问道：“骅姐也喜欢猫？”
　　“喜欢，还养了两只。”池云说，“有一只母猫，大米才稀罕她身上的味道。”
　　“哦。”谢春雨假装无事，池云专心等大米吃饭，也没留意到她情绪的变化。
　　池母回来就看到两人一同为大米擦洗的场面。池母也惊喜道：“大米出来了呀。”
　　她知道这是池云在宁市的陪伴，也很喜欢大米这只并不很亲人的猫。
　　这大概就是爱屋及乌最普通的表现。
　　两人照顾好大米，大米头也不回地卧到了飘窗去晒太阳。
　　池云提议：“要不要去山上走走？”
　　池母听到后，给她俩一袋供果，让她们去庙里拜一拜，求事业也好、求姻缘也好。
　　池母原话是：“我们这里的寺庙灵的很，孩子考试前都会去拜一拜，你们虽然不用考试了，但总归有些自己的念想。”
　　池云和谢春雨便拎着供果上了山。车行到半山腰，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几乎要停满车。
　　他们停了车又顺着人流朝上走，等终于到了寺门口，又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真正地进入了寺庙。
　　寺庙无山门，前面有一座高大的照壁，绕过照壁便是以中轴线向北延去的殿宇，左右又分两路，错落分布着转轮藏阁和清代年间留下的各种碑文。
　　池云和谢春雨把供果放在一个巨大的香炉前，里面已经插满了厚重的香火，每一根都承载着人们的愿想，各种各样的贡品堆放了一米来长。
　　池云和谢春雨去旁边小师父那里请了香来，虔诚地鞠躬敬香。
　　拜完两人顺着石板路朝内殿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叫“小池姐姐”。
　　池云疑心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了眼并没有发现熟知的人，再看一个个子跟她差不多的小女生就站在了她面前。
　　“小池姐姐，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小姑娘声音清脆，看出来池云没认出来她，一点也不羞怯地自我介绍，“我是邱荷，好几年不见了，是不是都认不出来我了。”
　　池云这才在记忆里扒拉出来了一丝邱荷的记忆。
　　邱荷是邱哲的妹妹，两人相差有十岁。当初他们高中各种聚会，能见到邱哲的场合，身边基本都跟着这个妹妹，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小姑娘已经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了。
　　“你自己来的吗？”池云看她左右。
　　小姑娘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找哥哥，极为热情地说，“我哥陪我来的，那边正排队买水呢，天气太热了。”她又极为自来熟地打听谢春雨，“这是哪个姐姐呀，好几年不见，除了你其他哥哥姐姐我都快没印象了。”
　　“这是我朋友，从宁市来的。”池云又向谢春雨介绍道，“这是我高中同学的妹妹，小时候经常跟我们一起玩，我也好几年没见过了。”
　　“姐姐和小池姐姐一样漂亮。”邱荷嘴极甜地夸奖道。
　　“谢谢。”谢春雨客气地回夸她，“你也很漂亮。”
　　邱哲拎着两瓶水从自动售卖机过来，看见池云的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今天的池云穿着一件颜色大胆的长裙，随着微风轻轻荡起，她几乎没变，和他混于世俗的油滑相比，仍是纯真。
　　“又见面了。”邱哲和她打招呼。
　　“我妈让我哥来求姻缘，你看这不就是各路神仙显灵了。”邱荷笑嘻嘻地打趣着，“我们刚进来就看到小池姐姐了。”
　　谢春雨看了眼池云。
　　池云倒是笑了，跟邱荷逗趣道：“寺内佛法灵，不能乱开玩笑。”
　　“哪里是开玩笑，分明是佛法有指引。”邱荷神采飞扬，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告诉父母，她碰见了一个非常喜欢的嫂子。
　　池云也不多和她争辩，只说：“我是陪朋友来的，就不和你们多聊了，之后有时间再见。”
　　一句太过客套的话，邱荷听了在一旁干着急，急忙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哥。
　　邱哲拿出手机，问：“你什么时候走？我加你一个微信，临走前大家再聚一下。”
　　池云不欲和他再有关系，只道：“我手机号没换，就是微信，你搜一下吧。”
　　池云的手机可以装双卡，上大学后多加了一个学校的号，毕业后去了宁市又换成了宁市的号码，倒是最开始注册的一直用到现在，十几年也没换过。
　　谢春雨和池云都走远了，还能听到邱荷在后面数落他哥：“你怎么连小池姐姐的微信都没有！”
　　“有几年没见了。”邱哲说。
　　邱荷眼睛还盯着池云离开的方向，听到她哥这样说，不由急道：“你当年不是和小池姐姐谈恋爱吗？怎么现在看着还不如老同学呢？”
　　当年他俩是在谈恋爱吗？邱哲终于敢认真回想那段时光。
　　池云退了社之后，基本上就和他没有交集了。他却不知道怎么了，两周没听到她来催稿，反而不习惯了，去他们班级门口叫人喊池云。
　　在荷尔蒙旺盛的高中时代，稍有风吹草动就是一片惊涛，当时也有不少八卦的同学说他俩在谈恋爱。
　　但实际上，池云懵懂得不像即将成年的女孩子，面对他的邀约，有一半托辞说：放学要回家帮妈妈的忙，另一半能应下的邀约也多半是两班的联合活动。
　　他自以为费尽心思地在上演一场场感动的追人表演，可奈何对方永远没和他同频，偶尔面对同学的起哄，她也只像个受了惊的小白兔，不知所措地解释道：“不要乱说，被老师听到了不好。”
　　少年的傲气在一次又一次的解释中渐渐磨灭，他觉得池云太过冷淡。
　　很快进入高中冲刺阶段，他的心思也被重新拉回血学业上面，等他考上理想大学后，也只是在同学聚会时或友好或八卦地询问中，任凭少年无处安放的自尊疯长，含糊其辞地回道：分手了。
　　同学唏嘘道：异地恋是不太好维持。
　　他饮尽一杯酒，附和道：是呀。
　　后来那段记忆也渐渐变了模样。
　　他大学谈了两次恋爱，工作后领导、亲戚也介绍了不少，可每次接触下来后都是不了了之。
　　他有心将记忆里那段未完成式的恋爱真正开始，却发现他和池云之间的同学情都已经淡薄了。
　　谢春雨和池云本就走的随意，后来也没再和邱哲兄妹碰面。
　　出寺已经是两小时后，要到闭寺时间，池云和谢春雨朝停车场走去，渐渐地隐在人群中，两人十指相握。
　　走了几步之后，谢春雨突地开口叫她：“小池姐姐。”
　　池云心头一跳，侧目看向她，不知她要做什么。
　　“原来就想小池姐姐身边肯定有不少追求者，我不知道能不能占优势，现在虽然站在小池姐姐身边这个位置了，更发现危机重重。”谢春雨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地感叹道，“连同学的妹妹都在保媒拉纤。”
　　池云被她满口“小池姐姐”叫的牙酸，再听她这翻话，更是酸到想笑，故意道：“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
　　谢春雨低低笑，而后宣誓般道：“肯定把握好机会，不给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机。”
　　池云不再闹，跟她解释：“当初上学的时候，同学爱开我俩玩笑，我那时候总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和同学聚会，每次都要跟我提起他，才发现他可能是追过我一段时间，但在同学口中是我俩谈过恋爱，到现在我也总是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我记错了。”
　　谢春雨看向她：“这么坦诚，显得我吃醋吃得无理取闹了。”
　　池云挠了挠她的手心：“说不准以后我也会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说：
　　收藏像是到了减肥瓶颈期的体重，一动不动(??`)


第26章 
　　就这样一晃眼国庆假期要过完了。
　　池云回家的时候是和小彭四人包了辆私家车，带上大米回来的。现在回去，谢春雨当司机，将几人一起捎上。
　　池母准备了一堆食材，有从小菜地里自己种的菜，怕给谢春雨车弄脏，一一摘干净装进了袋子里。还有一小盆自己炒的羊肉卤，热气刚散干净凝固好，放在了副驾脚下，让池云留意别洒了。
　　最后跟谢春雨说：“下次有时间再来玩。”
　　车遥遥开出去好远，还能从后视镜看到池母站在门口送她们。
　　谢春雨车技好，车程两个半小时就进了宁市。
　　雪婷小两口邀请她：“午饭在家里吃，我们从家里也带了不少东西。”
　　其实是他们习惯，每次一起回来都要在雪婷家吃顿饭才各回各处，甚至还备了大米专用的水碗和饭碗。
　　谢春雨怕第一次见面就去家里吃饭不方便，池云给她了一个安心的微笑，对她说：“没别的事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
　　雪婷带回来的也都是半成品，很快就做好。
　　小彭又提议：“要不要小酌一下？”她酒量最浅还最爱吆喝。
　　池云也看向谢春雨：“你喝点吧，等会儿回去我开车。”
　　谢春雨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应下：“叫代驾就行。”
　　“不走都行。”雪婷说，“我这儿向来是大家的联络地，沙发、床绝对够睡。”
　　本来还客客气气的几人，几杯酒下去气氛终于热络起来。
　　“我们都比池云大一岁，小时候就她学习好，非得跳一级赶着跟我们当同学。”雪婷说，“从小学一直到大学考上不同的地方才分开，谁知道毕了业之后又一起来宁市打拼了。”
　　“这不叫打拼，叫生存。”小彭半开着玩笑，义气云天地跟大家干了一杯。
　　雪婷小两口现在是待业状态，甚至还有换城市的想法，一说出来，大家心里一默，连着喝了好几杯。
　　谢春雨堪堪转头看向池云，心想：如果不是这群朋友，池云会为了她留在宁市吗？
　　池云没喝酒，轻易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眼神询问她还好吗。
　　小彭已然微醺上头，不像刚才在车上那般拘束，苦大仇深地问谢春雨：“老板，在宁市生存容易吗？挣得少花得多！我都来好几年了，还是没存款，纯流动资金！”
　　谢春雨实在无颜回她，因为她的财富积累过程说起来像是炫富：她是拆二代，一毕业手里就有十几万，两套房子，一套出租一套自住。先在一个国企老老实实当了几天上班族，随即就拿手里的钱投了茶店，挣得肯定比上班族多，她才又开始折腾水果店。
　　看她沉默，雪婷老公突然福至心灵：“你是宁市本地的？”
　　谢春雨说了自己家拆迁前的名字。
　　雪婷老公默默地抱了抱拳。那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征地后盖了宁市的次中心商业圈，当时政策还好，给的房子多，补偿款也多。
　　一群人本来就是吐槽，现在突然发现了阶级壁垒，连微醺的小彭都看懂了大家的默契，一致转移了话题。
　　池云夹了一个大虾球给谢春雨，玩笑道：“我真没看出来谢老板身价如此高。”
　　谢春雨却认真，眼睛里像是揉着一坛蜜罐，对她说：“之前咱俩也没谈到过，今天晚上回去我可以把房子位置、存款还有茶店流水拿给你看。”
　　池云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突然想起来韩潇临去香港前对自己的殷殷嘱托——谈恋爱要看对方的家庭、父母。那天被她刻意抹掉的天平两端再次出现了自己和谢春雨，自己遥遥挂在天平的高处，不对等到像是谢春雨签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小彭迷蒙中看着她俩，不由地心想：她是已经喝到位了吗？朋友之间需要坦诚房产、存款吗？还有这个眼神，大家平时也是这样吗？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小彭先一步去了卧室醒酒，池云和谢春雨也准备离开。
　　“等下周末有时间来一起搓麻将。”临出门，雪婷还在热情地邀请她，“来我家自助，管吃管住。”
　　谢春雨笑着应下了。
　　池云滴酒未沾，拿了谢春雨车钥匙上了驾驶位。
　　谢春雨跟她确认：“你有驾驶证吗？”
　　“有，车技还不错。”池云笑她，“做一次你的专职司机。”
　　“谢谢我的司机。”谢春雨系上安全带，对她讲自己刚开车时，“三哥之前有个红色雪佛兰，本来是想送他女朋友的，后来分了，就扔给我练手了，前杠都被我撞掉两次。”
　　池云比谢春雨矮点，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才点火出发：“我是标准学员和老司机之间的模式，敢超速超车，但绕车一周这种刻板行为也深深根植于脑海中。”
　　谢春雨把胳膊支在玻璃上，歪着脑袋看她，果然打了左转向灯之后才慢慢地将车驶离车位。
　　谢春雨笑了，她知道是池云在尽力地为她展示各种没能让她看到的另一面。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街上的车流人流明显多了不少。
　　池云的车技如她说的一样，还不错，只是池云小区的车位太过窄小，谢春雨在一旁当人形警示器，等池云尝试了几把后，终于将车停好。
　　“非常不错。”谢春雨打开后备箱拿东西，“等上楼奖励你。”
　　两人上下两次才搬完，等池云把大米从猫包里解救出来，又亮晶晶地盯着谢春雨，示意道：“谢老板，上楼了。”
　　谢春雨带着微薄酒气凑近，这是她第一次来池云家，和想象中一样整洁，不像她一样总是把东西乱丢，弄得毫无章法。
　　池云承受着她撕咬般的吮吸，在酒精的促使下，谢老板肆无忌惮地挑逗着她每一处神经。尽管两人这几天在各种无人处交流了无数次吻技，但池云总是占下风。
　　包括现在她再一次举手求饶，用发颤地气音道：“谢老板，家里很久没住了，要先打扫。”
　　谢春雨睁开了眼睛，盯了她许久，终于珍之重之地在她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这几天她如同做了一场不知归处的梦，在池云家乡、在池云朋友面前，悄悄地谈着不为人知的恋爱，她迫切地想在最初遇到池云的地方做确定。
　　池云抬手帮谢春雨擦了下嘴角，又一愣，笑了：“我刚抱大米了，你要不要去漱个口。”
　　出猫包便直奔猫砂的大米解决完大事后，便蹲在茶几上虎视眈眈地盯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听完池云说的话之后，仿佛听懂了含义，这才哼唧一声跳下来，打了个哈欠，去阳台晒太阳了。
　　而在雪婷家短暂醒酒清醒一秒的小彭，冲出次卧，问在沙发上看综艺的雪婷小两口：“我怕喝醉听错了，她俩是一起回去了吗？”
　　“对啊。”雪婷看她，“不一起回去，难道要跟你一起睡次卧吗？”
　　小彭一连串地肢体动作，却表达不了想说的话。
　　雪婷催她：“睡你的去吧，等会儿想想晚上吃什么。”
　　“刚吃了午饭啊！”小彭嘟囔着，等她要再次闭眼之间，语言系统终于开始颤巍巍地工作了——她俩的家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次中心，南辕北辙啊！一起回？！！
　　谢春雨和池云一起把房间通风换气，又换了床单被罩，洗好的床单被罩在阳台上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池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小桌上，“你休息会儿吧，等酒醒了再回家。”
　　“一起。”谢春雨邀请她。
　　“等我把地拖一遍。”池云说。
　　谢春雨不想她一个人劳累，说：“我陪你一起。”
　　池云租的房，所有的打扫工具都是最原始的，谢老板本就不善动手清扫，只能默默地抬脚给池云让地方。
　　看着她弯腰麻利地拖过卧室和客厅，水渍在秋初午风的吹拂下很快晾干，等拖完一遍，谢春雨倒掉脏水，主动要求自己来第二遍。
　　池云手里的拖把被拿走，坐在沙发上看谢春雨拖地，心想：难道就要让谢老板来跟她吃苦吗？
　　谢春雨最后拖完洗手间，把脏水倒掉，将工具都放好，满意地看着自己复原了池云平日归放的位置。
　　等真正可以休息了，池云害羞地耳根都红了，她建议道：“你睡这儿，我去次卧。”
　　谢春雨拉上了窗帘，回头看她：“只休息。”
　　于是池云耳根更红了，好像她不是只想休息一样。
　　两人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池云礼貌地在两人中间留了一尺的距离，谢春雨假意礼貌问她：“不能贴贴吗？”
　　池云咬文嚼字：“不是只休息？”
　　谢春雨得寸进尺：“贴贴也能休息。”
　　谢春雨翻身把本就不明显的距离抹掉，将池云整个人都搂在怀里，池云仰面看着天花板。
　　楼上的租客应该也是今天回来的，趿拉拖鞋走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分明，池云猜测可能和自己刚才一样也在打扫卫生。
　　等了一会儿，楼上没了走路声音，池云耳边只剩下谢春雨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直到谢春雨的呼吸变得绵长。
　　池云这才稍稍侧头去看她，大概真的开车累了，又喝了点酒，谢春雨已经睡着了。
　　池云慢慢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谢春雨，却被她无意识地抱的更紧，池云又适应了一会儿这粘人的拥抱，才有了睡意。
　　等她再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谢春雨大概是已经醒了，在手机响的第一秒就挂断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调到静音模式，第二遍铃声又飞速响起。
　　池云抬起胳膊，学着她的样子也环住她的腰身，开口道：“我醒了，你接吧。”
　　于是，近距离的池云，和谢春雨一起遭受了来自三哥的魔音贯耳——
　　“谢春雨，你当甩手掌柜过瘾了是吗？国庆假期要不要再给你续七天！”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27章 
　　“我回来了，不用续。”谢春雨稍稍把手机远离耳朵回道，安抚地看了眼池云。
　　三哥语气仍旧不太好：“回来了还不来看店？”
　　“刚睡醒，开车累了。”谢春雨说。
　　三哥语气恢复了正常：“那晚上过来吃饭。”
　　晚上？
　　谢春雨看了眼闭着眼睛的池云，不确定如果带着池云一起，三哥会不会当场暴走，只能拒绝：“开车累了，不想动。”
　　三哥打定主意要见她：“晚上我带上人去你家，你准备好嘴就行。”
　　“……”谢春雨，“我没在家。”
　　刚睡醒，没在家。
　　前后两句话险些把三哥点炸，也不必再问谢春雨在哪儿。他如同一只喷火的煤气罐，顺着手机过来把谢春雨点着。
　　“马上下楼，跟我回家！”三哥只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谢春雨：“……”
　　池云听她挂断了电话，才迷迷糊糊地问道：“三哥找你呢？”
　　“嗯，有点事。”谢春雨不想让她承受这些本该自己解决的压力，只说道，“我先走了，你晚上自己吃饭。”
　　池云瞬间睁开了眼睛，谢春雨不由地笑了：“精神了？”
　　“哦。”池云又变回刚睡醒的慢吞吞，“你路上小心。”
　　等真的送走谢春雨，池云才不再掩饰内心那一点点冒出头的孤寂。她独居的时间太久了，连着好几天都处在热闹的氛围里，现在猛地从热闹重回孤寂，她突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大米适时从阳台跳下来，款步走到她身边，蹭了下她的脚面，顺势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池云胡乱地把它的毛都撸乱，等它一甩头站起来的时候，又及时跳出大米的攻击范围。
　　“又剩咱们俩啦。”池云笑着说。
　　谢春雨在小区门口站了会儿，三哥的车带着股怒气停在了她身前。
　　谢春雨把自己塞进车里，这才发现，三哥这是带上充足人马来讨伐自己了。
　　老苏回头，冲她露了个好自为之的笑容，宋格尔和宁宁也都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谢春雨，“晚上想吃什么，我做还是去店里吃？”
　　“大哥今天也刚好在家，说让咱们过去见一面。”老苏友好地跟她透露道。
　　谢春雨突然明白大家给她发的信号，不是冲三哥的怒气，而是大哥回来了。
　　大哥能当大哥，除了他略早于其他人的生日，当然更有他该当大哥的理由。
　　大哥稍有近视，带着银色边框眼镜，给他们开门，众人乱七八糟地开口叫“大哥”，大哥微微皱了下眉，众人心里俱是咯噔一下。
　　“自己换鞋。”大哥丢下这句话，便朝卧室走去，问，“小宝是不是拉了，你别动手，我给他换尿布。”
　　众人心里又同松了口气。
　　大嫂还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女生，他们两人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今年年初生了二胎，大哥的威严丝毫没被父爱的光辉笼罩住一星半点，只有在面对大嫂时才会有独特的温柔。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大哥换好尿布前，宋格尔和宁宁默契地抢了阿姨的工作，站在餐桌前布碗筷。
　　“怎么都不上桌。”大嫂先出来，招呼他们坐。
　　好容易刚坐下，大哥也过来了，招呼他们动筷：“边吃边聊。主要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想趁着这个假期见一见，听说你回来了就匆忙准备了这顿饭。”
　　大哥在谢春雨眼里就相当于长辈了，她歉意道：“出去玩了一圈。”
　　“玩得怎么样？”大哥问她。
　　“挺好的。”谢春雨回道。
　　“人呢，也介绍一下？”大哥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谢春雨顿了下，先表态：“人也很好。”
　　大哥放下了筷子，表示在认真听她说。
　　谢春雨只好继续坦白：“我们刚确定了关系。”
　　大哥又等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她：“我长你几岁，也见过一些喜欢同性的人，在我印象里，能走到最后的几乎没有，但我不否认你们的感情是儿戏，只问你几个关于正常情侣的问题。她家庭如何？品性如何？学历又如何？工作生活和你有无共通点？你也知道你哥不在，我们几个当哥哥的有一些责任要帮他把把关，而且我听说她是你的理财顾问，和你确定关系真的单纯吗？大家都不希望你再遇到第二个真真。”
　　宋格尔和宁宁飞快对视了一眼。真真这个名字，有几年没听到过了。
　　真真是谢春雨第一个女朋友，两人关系确认的飞快，结束的也飞快。谢春雨在某天制造惊喜的时候敲开了对方的家门，却发现真真正在和男朋友一起庆祝一周年纪念日。
　　论时间，谢春雨是个小三；论性别，更没人家光明正大。在真真百般祈求的目光中，她只能忍着，说：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后来，真真追下楼对她说：谢春雨只是她在沉痛生活压力下找到的一个对抗世俗的突破口，她只是体验一下，并不想和谢春雨走到最后。现在既然被她知道了，不如就好聚好散。
　　谢春雨第一次遇见喜欢的人，不知道就此住口是为彼此留一点脸面，继续开口问：“我有哪里比他差吗？”
　　真真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女人会比男人更好吗？”
　　而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句句带刀地问谢春雨：“你工资有过万吗？市里有房吗？开着辆破雪佛兰有钱加油吗？整天除了对工作不满意有过对未来的想法吗？如果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你有能力为你们遮出一片风雨无阻的生活吗？至于男人，他可以不上进不工作，家里也都会心甘情愿地为他的小家庭付出，而你确定将来不会因为性向而被父母赶出家门吗？”
　　谢春雨当时并没有同真真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而对方理所当然地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个月光族，凭借国企的名声，拿着可怜的薪资，只为得到一句别人的夸奖：那是个好企业。
　　至于池云，她最初的确步步有交易，句句想引导，但最差也不过是想拿她冲业绩。可那个雨夜之后，她就知道，她已经认识最真实的那个池云了。
　　谢春雨突然笑了，对上大哥的目光说：“她不是第二个真真。”
　　“感情上头，对方是坨屎你也觉得是香的。”三哥说话向来不忌，看到大哥皱了下眉也没住嘴，继续说，“开始的不单纯，往后发展就不可能没目的。”
　　老苏扯了扯他，示意他说话过头了。
　　“三哥，你是觉得池云图我的钱。”谢春雨说，“就算我再次看走了眼，也没关系，我跟三年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有钱，以后会更有钱。”
　　谢春雨当初被真真一语惊醒，她是有钱，但大部分还是家里给的。如果家里真的不接受她的性向呢，她还能有进账吗？于是谢春雨毅然决然地从国企辞职，开始认真筹划自己的未来，现在才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三哥好赖没被她这句话再气出个高血压，怒而骂她：“世界上比你有钱的多了！”
　　大嫂眼看有个人要被气噶过去了，忙唤阿姨拿来了醒酒器倒酒，道：“喝口酒都消消气，我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太长时间了，和外面的世界多少有些脱节，但在我看来，这件事情没你们说的这么严重。”
　　她当了母亲，老大是个儿子，整天调皮捣蛋到让她脑袋疼，老二是个姑娘，又是另一个性格，安安静静地格外省心。她被母性光辉笼罩太久了，现在忍不住也心疼一下谢春雨。
　　于是大嫂温温柔柔地对丈夫问道：“如果小宝长大后真的只喜欢同性，你会怎么做？是怕她受伤害，就宁愿委屈她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男孩子吗。那假使她妥协，和不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了，谁又能保证男孩子一定会一直对她好呢？”
　　大嫂能当大嫂，抛却年龄，自然也有她当大嫂的理由。
　　一句话，把还在火冒三丈的老三，思考如何再委婉点明其中利害的老大钉在了原地。
　　他们想的都是谢春雨如果这样做一定会受到什么伤害，却没想过谢春雨如果不这样做同样有可能受到伤害。
　　谁知道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男真真。
　　大嫂继续掌握节奏，道：“小雨，嫂子不反对也不支持，只是让大家都冷静一下，不要用话伤了大家的心。但如果你愿意，把她带来让大家认识一下怎么样？以女朋友的身份。”
　　饭至最后，三哥赔罪般干了一半酒，谢春雨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好，也陪着，最后喝了个大醉。
　　大嫂本来张罗大家今晚都住下，谢春雨却对宁宁悄声说：“带我去池云那里。”
　　宋格尔和宁宁只好借口要回去清账，带上谢春雨一起走了。
　　等走到池云小区门口，谢春雨便向她们挥手作别，可两人看着她一步三晃的走路姿态，还是坚持等池云下了楼。
　　池云下来匆忙，穿着家居拖鞋，接过已经站立不稳的谢春雨，才问道：“怎么喝了这么多。”
　　宋格尔和宁宁对视一眼，默契地撒了谎：“老大回来高兴，多喝了几杯。”
　　池云只关心地叫着谢春雨的名字，怕她在凉风中睡着着了凉，没注意到两人的神色。
　　池云扶着谢春雨上楼，等打开房门，已经被折腾出来了一身汗，她帮谢春雨脱掉外衣，躺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拽住了。
　　池云忙用手撑了下床，不至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谢春雨像只撒娇的狗狗，蹭她脖颈，半天才迷迷糊糊地问道：“池云，你喜欢我什么？”
　　池云没听清，问她：“你说什么？”
　　谢春雨又换了句话，她说：“我给你买辆车吧。”
　　池云这下听清了，只当她说醉话，好笑地回她：“我要车干什么？”
　　“我很有钱，以后也很有钱。”谢春雨睁开眼，没怎么聚焦地看向池云，“你跟我在一起会有花不完的钱。”
　　池云终于被她逗笑了：“谢老板，就算没有花不完的钱，我也会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曾经被爱情伤害过支离破碎的谢老板(?*???)?


第28章 
　　半夜，谢春雨被渴醒，她刚有动作，池云便醒来了。
　　睡前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现在被大米拱出来了一个洞，月光顺着爬进来，铺在窗边，堪堪能让人看清屋内。
　　“不舒服吗？”池云坐起身，要去扶她。
　　“我喝口水。”谢春雨握了一下她的胳膊，“好好躺着，我没事。”
　　看她说话已经没了醉意，池云才放心地跟她说了恒温壶的位置，睡前池云设置的中温档，温度正好。
　　谢春雨没开灯，怕晃到池云。她用手机手电筒的光做光源，看到了桌上池云给她准备好的水杯。
　　谢春雨喝完一杯水，这才发觉身上出汗有些黏腻，她听了下卧室的声音，池云呼吸很轻，应该是睡着了。
　　池云再睁眼，是被谢春雨一身冷气惊醒的。
　　她迷糊地掀开被子一角道：“这么冷吗？快进来给你暖暖。”
　　再凑近，才闻到了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味。
　　“你洗澡了？”池云大脑终于开始转动，“热水器坏了？”
　　谢春雨去寻她的嘴唇，“用的凉水。”
　　“怎么用凉水？”池云还要问，被谢春雨用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悉数堵了回去。
　　“故意的。”谢春雨含糊说道。
　　谢春雨本意是想简单清洗一下身体，但当热水兜头淋下，用着池云的沐浴用品，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也没斩断她的思绪。
　　她谢春雨扭转旋钮，霎时间，热水断开变成了冰冷的凉水，身体的热度却疯狂挤堆去了一个位置。
　　她顺着昏暗看向卧室方向。
　　今夜她和池云在一起。
　　谢春雨低头吻向池云的脖子身体，还在心里骂自己，凌晨三点，她真不是东西。
　　当谢春雨的嘴唇落在池云的锁骨上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仰头，给她更多的空间，谢春雨如同小蚁啃啮着她的锁骨，留下细密的酥痒。
　　池云虽未经人事，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儿。她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忐忑却又被情.欲蛊惑着，配合着谢春雨的每一个动作，去感受所有未曾感受过的。
　　谢春雨手中的感觉让她瞬间红了眼，她嘴唇终于离开了锁骨位置，池云却倒吸了口气，像是心跳都被吸离了身体，她难以控制地溢出一丝轻吟。
　　“小池姐姐。”谢春雨松口，给她喘息和考虑的机会，“可以吗？”
　　池云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恶魔，带她体验新世界，却又如此磨人。
　　她在应出声前，先有了动作，她用脚踝轻蹭着谢春雨，如同臣服，回答了一切。
　　急促的呼吸声很快在夜色中响起。
　　声音终于吵醒了熟睡的大米，它从阳台钻过窗帘，在床头小柜上坐好，炯炯有神地盯着床上分不清彼此的人。
　　池云看到那片月光被搅碎，随即对上大米探索的眼睛，她微侧身遮挡住身前，几近气声道：“谢老板，把大米赶出去。”
　　谢春雨和大米对视几秒，将一旁的被子拉高，盖过两人。
　　谢春雨终于褪掉了池云的最后一层防护，手掌感受到湿润后，她蛊惑着池云为她放开更多，却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了未经探索之地的抗拒与包裹……
　　池云终于散出了一个音节，但又很快被她死死咬住嘴唇止住了。
　　两人的体温在被子里同步，她听到谢春雨的声音，朦胧如同深夜遥遥钟声，引导着她：“放轻松。”
　　池云做了一个画质是黑白幕布的梦。
　　梦里她扎着两个冲天小辫，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池母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哼唱着小调哄她睡觉。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背后，她迷蒙地睁不开眼，大米变成了小小的一只，在一旁玩着毛线球。
　　池母哼完一遍后，温柔地说：“等睡醒一觉，痛痛就飞走了。”
　　她忘了这是小时候的回忆还是编造的梦境，只知道梦里的幸福一直延伸到她被闹钟叫醒。
　　谢春雨先她一步关掉了闹钟。
　　谢春雨轻柔地蹭着她的后脖颈，低声道：“允许再赖床五分钟吗？”
　　“还有二十分钟。”池云说，“我一般是关掉两次闹钟后才起床。”
　　只不过是平时她都是关掉再奖励自己两个回笼觉，今天却因为环在腰上的手，丝毫没有睡意。
　　“我等下做早餐。”谢春雨问，“有鸡蛋和面粉吗？”
　　“我吃个面包就行。”池云说，“你再睡一会儿。”
　　“我一点都不困。”谢春雨说的是实话。
　　昨晚池云很快就睡着了，但谢春雨却如同得到了珍宝，不舍得闭眼。大米本来受到了冷落，蹲在池云的枕头边，和谢春雨对视了几分钟，最后也是没能熬过困意来袭，爬进自己的小窝，坦着肚皮睡到现在。
　　按照习惯池云在第三个闹钟响起的时候，爬了起来，她锁骨上明显有一串痕迹，像是虫蚁爬过后的过敏。
　　谢春雨眼中情绪一闪而过，才开口：“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工装，今天得去银行报个到。”池云看她。
　　谢春雨之前见过池云穿银行工装，因为要戴领花，所以最上颗扣子总是敞着。
　　她伸手触上池云的锁骨，开口道：“把扣子都系上。”
　　池云反应了一秒，连带耳根红了个透彻。
　　池云洗漱的时间，谢春雨用面粉和鸡蛋简单地做了个面饼，把昨天带来的土豆，削皮、切丝，炒成了菜码，卷在饼里，才打包好。
　　池云到公司的时候，依旧是卡着最后几分钟打上了卡。
　　领导站在前面开晨会，坐在池云旁边的李星夸张地闻了闻，而后给池云打字问道：你换早餐店了？哪家的？这么香！
　　池云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还剩一半在包里。她不无炫耀地说：爱心早餐，没地儿买。
　　李星手指起飞地打字：怪不得感觉你容光焕发，这是什么情况！
　　池云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领导早就看到了她俩的小动作，声音突地一高，意有所指道：“有些同事还是要收收心，别以为自己帮客户大忙了，就骄傲。最后公司还是要看业绩的，你不管和客户关系有多好，最终的落脚点还是在业绩上……”
　　李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抬手搓了搓耳垂，给了池云一个“好烦啊”的眼神。
　　虽然被阴阳怪气了一番，池云依旧好心情。散会的时候，有其他同事听出来了领导话里的意思，各种八卦问说的是谁。眼看要道自己面前了，池云举了举手里的早餐，遁走了。
　　池云边走边吃早餐，等吃完后才扫了辆共享单车，去银行报道。
　　韩潇假期在香港主要在准备居住证明，等今天上班才能去开户，池云从银行溜达一圈还是得回公司待命。
　　银行比她们早上班几天，人流量相对平常少了很多，池云站了会儿，钱彤就招手让她过去。
　　“小池，明天你得腾出来一天的时间在这儿。”钱彤提前给她打招呼，“刚才政府办的人来联系，他们有几个退伍转业回来的要办工资卡，你得支援，也趁机会开展一下自己的业务。”
　　池云作为流动力工，最关键的时候万万不能掉链子，她答应的很爽快。
　　钱彤自己也炒股，见她应下了，这脸上才有了笑容：“这第一天也没个开门红，我都快赔死了。”
　　“换点基金。”池云向她灌输，“咱们主要是平常太忙了，没时间盯盘，买个基金，赔了补下仓，挣了就卖，也不用时时刻刻的盯着。”
　　“手续费太高了，挣得也不多。”钱彤不认同，“万一行情来了，买基金可就赔大发了。”
　　此时，大盘行情已经跌出了三个月度级别的阴线了，在股市多年但没有特别敏锐度的人都觉得这是个缓慢筑底的过程，坚信只要在这个点位砸足够多的筹码，二八定律就一定能降临在自己头上。
　　池云把假期间的外围新闻和钱彤讲了下，她依旧建议钱彤轻仓股票，如果可以割肉，出来买理财最好。
　　没营销到钱彤，反倒给了钱彤营销思路，这一上午钱彤见到客户就开始推理财——我们这儿的理财专家说了，你买股票风险还是很大的，把钱转出来配置点理财吧，这个绝对好！
　　堪比过河拆迁典范。
　　池云听得头疼，中午没吃饭就回了单位。
　　可回单位后也没得到安稳，之前觉得被池云下了面子的领导，单独叫她进了会议室谈话。
　　池云拿了个笔记本，坐在领导对面，态度很端正地问道：“领导，有什么任务要指派吗？”
　　“跟你聊一聊业绩问题，你今年表现的不算特别好，当然也不是最差，但向上空间还是很多的。”领导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东西，头也没抬地说，“你先自己说一说吧，第四季度要达到什么目标，目标从哪几个维度实现。”
　　池云顿了顿，回道：“我还是努力达成基础目标，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实现，保良好冲优秀。”
　　领导注意力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过了几秒才抬头，问道：“这就没了？你进公司就时间也不短了，还是挣扎在保良好的温饱线的话，那我就要考虑你马上到来的合同续签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ヽ(*???*)?


第29章 
　　行情不好到证券公司都开始降本增效了，信心坚定的股民还在喊着抄底。
　　池云心里叹了口气，但到底没表现出来，诚恳地计划了第四季度要完成的目标，领导这才看不太出表情地让她回工位了。
　　一坐到座位上，就有同事听到风声，开始发微信问池云什么情况。
　　池云回复：“聊了聊续签合同的事情。”
　　现在行情不好，单位内部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被通知优化的人就是自己，池云不想再翻起大波浪，三言两语回复完了。
　　韩潇那边一切进展顺利，倒是今天的一个好消息。
　　等到下午三点，香港分公司负责人联系了池云老大。老大拨了内线，让池云和领导一起进了办公室。
　　“香港那边来了视频会议，我现在是静音状态。”老大先跟她们说，“紧急通知一下，池云客户在那边为池云争取了业绩认定，她觉得这是池云从中搭线，最后如果全数业绩都归香港分公司，对池云不公平，对此唯一诉求是把池云加入运作小组，业绩认定到个人头上，但肯定也是分比例。”
　　一时间，领导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缤彩纷呈。
　　之前不是没处理类似业务，香港那边仗着是唯一能做真正变更产权的地方，向来把客户类似疑问糊弄过去为主，其他分公司只有落个服务客户的好名声。
　　领导最开始言语打压池云，无非也是早就预料了这一点，却没想到池云的客户能这么坚持。
　　“池云直系领导休产假，她有些权限达不到，你之后也进群，以经理助理的名义，一起辅助项目落地。”老大这句话是对领导说的，“业绩哪怕按比例落到池云名下，对于分公司来说也是很大一笔收入了。”
　　老大早就听池云直系领导说过具体情况了，他自然知道公司盈利最重要的增长点是业绩，但不能唯业绩论。但凡有一场大项目能落地，分公司在整个宁市的名声都能起来，让政府部门看到才是一个企业发展的强有力支撑。
　　可惜，他挑选的领导人看不到这一层，甚至连上传下达都做不到。
　　“没什么疑问的话，就一起参会。”老大眼神询问着她们。
　　“没问题，谢谢老大。”池云说。
　　“恭喜你。”老大笑着说。
　　“我也没问题，后续会辅助池云参与项目。”领导表情还不算太难看，答应了下来。
　　在视频会议里，池云看到韩潇坐在香港分公司的会议室，陪同人的标识牌都是中层及以上。她没问过韩潇要参加信托的资产具体有多少，现在看来应该是足够大才有了交换的筹码。
　　因为分公司没有团队详细了解过信托的整体运行结构，为了让客户和池云认识更透彻，投研部门专门对整个产品做了详细介绍，包括一些非公开信息。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最后就韩潇的权益问题又做了近一小时的讨论，最后池云笔记本记了满满四大页。
　　两边对推动项目落地有同样迫切的心情，都想在第四季度做出好成绩来给今年画上一个句号。
　　韩潇在整个会议期间，一直是倾听吸收的状态，只有在被问道是否还有其他问题的时候才开口。
　　香港中西文化结合的背景给予了女性更开阔的思维和空间，向来港风也有大女主特质。韩潇到香港短短几天，已经深深地将港风元素融入了全身，一头墨黑长发慵懒自在地散在身后，妆容将五官勾勒的更加立体，整个人松弛而精致。
　　韩潇看向视频摄像头，开口道：“首先感谢各位这几天的忙碌，也感谢各位的倾囊帮助，以后还有很长时间相处，就不在此赘述了。”
　　“近几天了解到贵公司的视频会议都有存档记录的习惯，以便之后查漏补缺，所以我再次重申一下我的诉求，池云将是我唯一介绍人和服务人，贵公司内部业绩认定规则我暂不评论，但希望我们三方是共赢的。”
　　池云一上班就开始了连轴转，最近有一批退伍回来的，要去利赢开工资卡，还要加班加点地跟进信托产品。
　　韩潇回来，她去接的机，两人吃了顿便餐。
　　多日奔波的劳累，让韩潇略有疲惫，她认真看了会儿池云，开口道：“你有点不一样。”
　　池云正喝着一罐酸奶，闻言笑了：“哪里不一样了。”
　　“谈恋爱了吧。”韩潇笃定道。
　　池云顿了下，承认了。
　　“我是过来人，刚谈恋爱的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信号，恨不得向每一个遇到的人宣告‘快来看啊，我谈了一段超级甜的恋爱’。”韩潇手指了指她，笑着说，“你现在就在给我传递这种信息。”
　　“有这么夸张吗？”池云也笑。
　　韩潇点了点头，失神了片刻，像是想到了自己刚恋爱的时光。
　　她站起身和池云告别：“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多拜托你了。”又开玩笑道，“等你过了热恋期再见面吧，我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受不了这种刺激。”
　　这几日，谢春雨榴莲店也到了最后收尾阶段，之前都是李砚骅的助理在盯，她最近手上了了几个方案，总归是有了时间，过来了几次。
　　谢春雨和李砚骅正就最后的软装讨论，池云到了。
　　李砚骅看见她，眼睛一亮：“小池云来啦。”
　　池云叫她：“骅姐，好久不见了。”
　　李砚骅亲昵地上前抱了抱她，“几天不见，你腰线都出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谢春雨看了池云一眼，她俩整日都在一起，倒是没发现池云瘦了。
　　池云揪起自己脸颊的一团肉，笑道：“可是一点没瘦，体重还是稳定保持在100斤。”
　　“你这是胶原蛋白，多了才好。”李砚骅也捏了捏她的脸，“你身材变好了，最近是吃什么好东西了吗？”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池云慌乱地看了眼谢春雨，后者低头笑了，池云便整张脸都红到了耳根：“骅姐就会开我玩笑。”
　　李砚骅背对着谢春雨，没看到她的表情，只当池云不好意思，便转了话头：“既然今天都在，晚饭一起吃吧。”
　　进店，李砚骅照旧和池云坐在一起，谢春雨在对面。烤肉店老板早已知道了池云的习惯，拿了一保温壶的南瓜粥放在她们桌上。
　　池云拿过工具，说：“今天我来烤，你们负责吃。”
　　谢春雨有意接手，可在两代烤肉大王面前，遭到了理所当然的拒绝。
　　李砚骅说近期她手里的方案基本上都完结了，大概有半个月的休息期：“我准备去海边玩，池云你要是不忙了，跟我一起去休息几天？。”
　　“我年假只剩两天了。”池云笑，“还得请假，这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李砚骅真心给她提建议：“你工作做的不自由的话，就来我这儿吧，说了给你留着会计的位置。如果不喜欢，来我办公室当个吉祥物，养着你都行。”
　　谢春雨终于抬头看了眼李砚骅一眼，只不过李砚骅的目光都在池云身上，没注意到。
　　“骅姐，你可千万别再开我玩笑了。”池云再次拒绝，“你跟谢老板都是女强人，我得向大家看齐。”
　　“不管怎样，我这里永远给你留后路。”李砚骅对她说。
　　几人吃完，李砚骅要送池云回家，池云笑着拒绝了：“今天就不蹭你的车啦，我等下还有事情。”
　　等送走李砚骅，池云又和谢春雨回了茶店，她的事情就是等谢老板下班。
　　池云这几天刚迷上了一款当老板的无脑小游戏。
　　现在为了适应快节奏的生活，很多小游戏连下载都不用，直接小程序进入。
　　池云正玩的这款游戏只需要建公司、收租金，再扩大场地建公司、收租金，如此循环，最后买房买车登上游戏里的福布斯排行榜就可以。
　　谢春雨看到她页面上不断地有小人来回走动，密密麻麻的弹窗挤满了屏幕，问道：“你在玩游戏？”
　　池云点头：“嗯，体验当老板。”
　　谢春雨笑了：“当老板什么感觉？”
　　“当老板很累，连房子都买不起。”池云不仅买不起房子，引进公司还要靠看广告。她说着抬头，却发现谢春雨的视线没在手机屏幕上，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谢老板，你当初为什么要自己开店呀？”池云好奇地问道。
　　谢春雨犹豫了一瞬，才回答她：“一个原因是整天早八晚五地打卡，一个月到头挣不了五千块钱，还要被领导指桑骂槐，我实在不喜欢那样生活。”
　　池云脸上一痛，这话说的就是现在的她。
　　“另一个原因……”谢春雨斟酌着自己要不要如此坦白。
　　池云追问：“是什么？”
　　池云现在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很迷茫，行情不好，公司要优化员工，领导相处也不太舒服。但是除了这份工作，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当时刚结束一段感情，分手原因有很多，但我记住了最重要的一点，她问我如果将来有个女孩儿跟我真的相爱，我能不能为彼此撑起一片风雨无阻的未来。”谢春雨笑了，“我爸妈不知道我的性向，我大部分开销还是家里给报销，如果他们不同意我，那我的薪资还真是没办法实现她说的。”
　　池云突然想到那天谢春雨醉酒后说的话，心里难免一滞。
　　“你可以无理取闹，骂我把前女友的话视若圭臬。”谢春雨看她神色不好，开玩笑说道。
　　“谢老板，我不需要你有很多钱。”池云道，“普通人的恋爱还不能一帆风顺，更不用说我们。如果非要有风雨无阻的未来，那也应该是我们一起撑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


第30章 
　　谢春雨心里翻腾着各种情绪，酥软成了一片汪洋。
　　她有无数次想如果当时她已经有足够多的钱，那真真会不会选择和她走到最后，但每次都是荒唐一笑，真真只是寻求刺激，并不是和她一样的喜欢。
　　她一直不断地回问过去的自己，如果当时真的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儿，她要怎么做。
　　直到今天池云这样说，她才知道，原来两个相爱的人是会选择一起撑起未来。
　　谢春雨借口去洗手间，池云看出了她的情绪波动，跟过去之后，便对时间没了概念。
　　谢春雨如同濒死的猛兽，拼命地向池云索取温暖，她粗暴急切地将池云下巴上抬，池云舌根被吮的发疼，两人浓烈的纠缠声充斥整个洗手间。
　　池云太喜欢害羞了，所有的血气上涌，顷刻将她的脖颈染的通红。
　　这是个毫无技巧的吻，可池云如同初入伊甸园的人，初尝禁果，便总是容易被引起内心深处的本能。
　　池云手撑在洗手台上，手下的冰冷刺激着她的神经，她不自觉地回吻谢春雨，舌尖从缝隙探了过去，只是轻柔一下，却引得谢春雨半睁了眼。
　　似是知道她的意图，谢春雨放缓了动作，改为引导她。
　　池云发现自己真是个好学生。
　　谢春雨只是放弃了主导，而她的手已经翻过谢春雨的上衣下摆，池云感觉到了谢春雨的绷紧。
　　“诶，人呢！开着门不在？”是宋格尔的声音。
　　池云被惊了一下，手里力道瞬间加重，谢春雨无可避免地弓腰，即将溢出声音时被池云踮脚堵了回去。
　　“小雨。”宋格尔叫着谢春雨的名字，脚步声从两人头顶而过。
　　谢春雨忍过悸动，微微退让开，视线落在池云的嘴唇上。
　　颜色鲜艳的让人一眼就能知道她俩刚才在做什么。
　　谢春雨将她唇边的水色拭去，认真问：“有时间去见一见我哥吗？”
　　韩潇的离婚诉讼很快就开了庭，没通知任何人。韩潇婆婆本来还对她出去这么长时间有意见，摆着脸放了保姆假，让她一个人带孩子。
　　当韩潇抱着孩子坐在法庭上的那一刻，抚养权已经毫无争议地落在了她手上。
　　大段的时间花在了财产分割上，韩潇条理清楚地把资产一项项列请，律师也尽最大努力为她争取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财产，当然不包括已经进入信托的部分。
　　而韩潇的丈夫像是此刻才真的认清了自己的妻子。
　　她光芒万丈地在法庭上，在与自己告别。
　　池云接到韩潇电话的时候，正在银行。
　　韩潇与她分享喜悦：“池云，恭喜我将要开展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池云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欢迎你开启新人生。”
　　钱彤在大厅叫池云的名字，池云应了一声。
　　韩潇在电话那段也听到了：“你去忙，有时间请你吃饭，带你男朋友一起，我帮你把把关。”
　　池云的世界停顿了一秒，就此踹开了人生的柜门：“我男朋友可能去不了。”
　　韩潇理解道：“工作忙吗，要是不介意的话休息日……”
　　“不是男朋友。”池云打断了她，“是女朋友。”
　　有一瞬的静默，池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但只觉得如果让谢春雨永远呆在虚无缥缈的“男朋友”的位置，太不公平了。
　　但很快，韩潇带着笑意地回复她：“女朋友我也要帮你把关。”
　　最近可能是退伍专业的窗口期，外厅是一批办工资卡的人。池云向韩潇说了声谢谢，便匆匆挂断电话进入了工作状态。
　　池云负责前期引导客户下载利赢银行的掌上手机，下载好后到钱彤的那边开卡，等开完卡，池云再做后续的营销。
　　现在开卡程序简单，只要在智慧柜员机上就可以完成。
　　“池云，来帮客户做一下后续流程。”钱彤办完第一张卡，又向众人介绍她，“我们这个小姑娘是理财专家，要是有需要做理财的，可以让她开通账户权限。”
　　五六个要开工资卡的人一同看向池云，池云再次摆出招摇撞骗的诚挚笑容。
　　“开什么权限？”客户问池云。
　　“一个证券账户，可以买股票、基金和理财，开完后有专人服务您，手续费也可以调整。”池云介绍完，又问，“您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帮您核对一下。”
　　男人把身份证和卡递给她，池云匆匆扫了一眼银行卡，确认男人的掌上银行签约正确，指导着他做银行的其他任务业务。
　　“听你口音不像宁市的。”男人像是跟她闲聊天，但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跟着她的指导一直在操作。
　　“倒是没人说过我的口音。”池云惊讶地看了眼他，“您能听出来我有口音吗？”
　　男人像是不熟悉软件操作，顿了一下，随后他才说了池云家乡的名字，又说：“我听得不一定准确。”
　　池云这次是真的惊讶：“一点也没听错。”
　　“你平时都是这样开展工作吗？”男人继续问。
　　“是的。”池云又看了眼他，男人很高，可能有一米九，就是这张脸说不出来哪里有一丝熟悉。
　　池云向来记人脸不行，男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放在台面上，她飞快瞅了眼他的身份证——谢天尧。池云趁男人操作的过程中在手机里搜索，确定不是之前接触过的客户，这才继续营销。
　　“您平时做理财吗？我们新开之后有非常合适的新客专享。”池云先抛出诱饵。这是这段行情下的标准话术，哪怕是遇到被股票套牢的客户，也会对这款理财产生兴趣。
　　眼前的男人却不吃这套，还是问她：“你工作几年了？”
　　池云面对客户，总是耐心的：“五年了。”
　　“一直做这份工作吗？”男人又问。
　　“这份工作做三年了。”池云秉承客户至上的原则，继续回答。
　　“平时强度怎么样？”男人终于完成了激活。
　　这很不对劲。
　　池云以为又遇到了职场骚扰。
　　之前就有男客户对着她问东问西，她营销不下去想放弃的时候，对方举着微信二维码说加微信再详细了解一下，之后就会发一堆有的没的。
　　“很大。”池云态度已经不好了，“经常会遇到一些不正常的人。”
　　男人没意识到在说他，还环顾了一圈大厅，“我以为接触到的都是高端些的客户。”
　　“也有不高端的。”池云已经想放弃了，但还是问了一下，“还需要帮您开通理财的账户吗？”
　　果然如同池云之前遇到的客户，男人调出来了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我再了解一下吧。”
　　池云脸色不虞地用企业微信扫了他。
　　等通过后，池云不确定地又问了句：“您也是退伍回来的？”
　　男人给了她确定答案。
　　池云心想：原来国家严选偶尔也会出纰漏。
　　紧接着有一个人来找池云激活，池云立刻跟男人告别：“您这边就办理好了。”
　　“谢谢，我等他们一起走。”男人说完就走去了休息处。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激活、营销，国家严选的男人很快就挽回了形象，有真的不需要理财的，便果断地拒绝了池云的营销，有感兴趣的也没问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
　　等池云服务完最后一个客户，谢天尧再次走了过来，问池云：“我看你加我同事用的是个人微信，方便我也加一下吗？”
　　池云尽量维持着笑容，回道：“都一样的，重复添加浪费您手机空间。”
　　企业微信会有留档，具有法律效力，能对这些人有些威慑力。
　　男人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终于送走这批人，钱彤叫池云去休息室休息。
　　池云这才有时间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早在一个小时前谢春雨给她发了个地址和消息。
　　谢春雨那天问池云有没有时间和他哥见一面，池云说处理完韩潇这边的事情后时间会方便很多，便把时间定在了今天。
　　谢春雨：大哥他们已经过去了，我等下去接你。
　　池云手指哒哒地打字：我刚忙完，等下过去找你吧
　　谢春雨：我到路口了，等你
　　池云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下班，刚好回公司打卡。
　　钱彤见她收了手机，在一边羡慕道：“还是年轻好，打字都快。”
　　“彤彤姐，你试一试二十六键，打字说不准比我还快。”池云又凑过去跟她说，“我有点事儿，早退一会儿。”
　　“去吧。”钱彤任务达标，一点也不难为她，“今天忙一下午了，快回去吧。”
　　池云去换了自己的衣服，一出银行就看到了谢春雨的车，她小跑过去上了车。
　　“今天很忙？”谢春雨看她把化妆镜拉下来开始照，不由地笑了，“你做什么？”
　　“很忙，下午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有好多人来开卡。”池云左右看了看，又不放心地让谢春雨给自己把关，“我形象还好吗？”
　　“很好。”谢春雨看着凑近的人，心满意足地亲了一下，又把矿泉水递给她，“你先喝水。”
　　池云先是小抿了一口润了润唇，才喝了一大口。
　　谢春雨在一旁划着手机，问道：“你们是和单位有合作开卡吗？我哥说他刚才也是在这儿办的卡。”
　　一大口水多数进了肚子，还有一小部分被谢春雨这句话吓得呛进了喉咙，池云捂着嘴不住地咳嗽。
　　“慢点喝。”谢春雨也被她吓了一跳，忙帮她拍着背顺气。
　　池云压抑着咳嗽，脑子里的那根线终于开始缓慢地连了起来。
　　“咳咳……你哥……咳叫谢天尧？”
　　谢春雨：“嗯呢，他刚跟我说见你了。”
　　池云又是一轮惊天动地的咳嗽。
　　“先别说话了。”谢春雨引导她，“深呼吸，把气息捋顺了。”
　　池云身残志坚：“咳咳咳……你哥不是在……咳咳部队吗？咳……什么时候咳咳回来的？”
　　谢春雨说：“我问你时间那天回来的。”
　　池云好歹是不咳了，眼里含着泪，恨自己先入为主以为她说的是三哥，没多问一句。
　　池云声音沙哑着，对谢春雨说：“我形象好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31章 
　　谢春雨听完池云说的，笑着宽慰她：“明明是他认出你了，还没自我介绍。”
　　这种宽慰没起到明显的作用，进包厢前，池云心脏还乱跳个不停。
　　服务员正要敲门，被谢春雨制止了：“我自己来。”
　　池云再次深吸了口气，这才点点头，表示自己做好准备了。
　　谢春雨轻敲了两声，才推开了门，屋内两男一女，正在聊着天。
　　看见她们进来，谈话中止，坐在左侧的女人对她俩招手：“快进来。”
　　在路上，谢春雨就先给她简单介绍了一遍。
　　大哥大嫂是高中时期谈的恋爱，大嫂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属于优等生，大哥那时候不学无术，但缘分就很奇妙，一个总是坐在教室前两排的乖乖女偏偏和最后一排爱逃课的坏学生谈恋爱了，但大嫂有远虑，功课一点没落下，还带着大哥考了个不错的学校。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大嫂，虽然长相普通，但看见她的第一秒就让人忍不住亲近，有种难以抗拒的亲和力。大哥如同谢春雨说的一样，不苟言笑，轻微近视带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像小时候看的动漫里的严厉的老师。再旁边是……谢天尧。
　　谢春雨带着池云一一打过招呼。
　　到谢天尧的时候，池云几乎羞愧到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哥，不好意思，下午没认出来。”
　　“是我没做自我介绍。”谢天尧倒是笑了，“我刚转业回来，听说了你和小雨的事情，想着见你一面。但是我已经很久没回宁市了，对各个地方不熟悉，就叫了大哥大嫂一起来陪我。”
　　谢天尧似乎没觉得她俩的事情有多匪夷所思，甚至还贴心地为大哥大嫂的出现做了说明。
　　“既然都人齐了，先点菜吧。”大嫂让服务员拿来了菜单，向池云介绍道，“他们家招牌是五谷杂粮煮花胶，鸡汤做底，杂粮炖煮再加上花胶，山海之味都融在这一道。还有一道特色，是用二十年老菜脯蒸午笋鱼，鱼刺少，肉质鲜，基本上这两道都能吃得惯。你其他有没有什么忌口？”
　　池云忙摇头：“我没忌口。”
　　大嫂看出来了她的紧张，笑着招呼谢春雨：“小雨，你帮着池云点一下。”
　　谢春雨悄悄在她耳边说：“这几道我点了，没有葱姜蒜。”
　　点好菜之后，谢天尧他们继续刚才没聊完的话题，是说他转业的新单位，在质量监督局。
　　“出差时间多，之前一直封闭，接下来马上就要去全国各地看一看了。”谢天尧倒是很满意这份工作。
　　“之前让你去的部门有什么问题吗？你拒绝的这么快。”大哥问他。
　　“大哥，没听过一句俗谣吗？早上围着稿子转、中午围着盘子转、晚上围着……”谢天尧没再说后面的，“那是升官的地方，也是犯错误的地方，我本意就是找个实干部门，能真正做出点成绩。”
　　池云有个客户就是质量监督局的，马上要退休，前段时间见面甚至还鼓励池云去考他们的岗位。后来池云私下查了一下，才发现宁市的质量监督局是全国总局，负责对接全国的商品质量对接，有忙的时候一连半个月都在外面。
　　“池云平时工作会出差吗？”大嫂适时问她。
　　池云回道：“一般不会出差，极偶尔的情况下会有外出学习的任务。”
　　“我做了好久家庭主妇了，听你们聊工作还挺感兴趣。”大嫂感慨了一句。
　　“过几个月小宝断了奶，你跟我去上班，先适应一段时间，如果想工作的话再去找。”大哥说。
　　池云继续听着大家聊天，很快就不紧张了。
　　因为他们给池云的感觉好像大家已经认识很久了，久到不论聊哪个话题都能让池云融入进来，而不是为了认识她大家才匆匆聚到一起的。
　　时间过的很快，到最后谢天尧才说出来这顿饭的目的。
　　“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互相负责这样的话应该就不用我们嘱咐了。”谢天尧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前路很难，两个女孩子更难，在一切都还没陷太深之前，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俩决定在一起后，回过头吗？有给自己留过后路吗？”
　　池云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谢天尧所谓的后路是什么。她不确定地问出口：“什么后路？”
　　谢天尧几乎算得上恶意的循循善诱了：“不要对身边人说出自己性向，如果最坏的情况，过一段时间你们分手了，你还可以再继续过大众的生活，没人会指摘你、议论你。”
　　一顿饭本来吃的其乐融融，池云却仿佛被这句话当胸给了一拳，只剩酸、涩在心里。
　　一分钟，时间不短不长。
　　在大嫂要出来打圆场之前，池云才转头看向谢春雨，温柔道：“如果你给自己留后路，我会支持，你之前已经受过一次伤了，我也不希望你再受伤，毕竟未来是个太飘渺的词语了，你我都无法看到。但现在我已经坐在这里了，那这句‘留后路’的提醒只能是对我说的了。”
　　池云看向谢天尧，还是带着之前的笑意：“谢谢提醒，但已经晚了。”
　　什么叫已经晚了？
　　谢春雨死死盯着池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谢天尧也顿了几秒钟，跟她道歉：“抱歉，一个是我的亲妹妹，一个虽然是才见了两面的小姑娘，我只想用最恶劣的结果来提醒你们未来的路没这么好走，千万不要因为寻求一时的刺激而给彼此留下怨怼。”
　　“我不觉得这是为了一时的刺激。”池云还是笑着，承认了，“至少现在看来，是我离不开小雨。”
　　池云问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心动的。
　　是第一次见面吗？是雨天将她带回家的那一刻？还是在她生日最后一秒钟祝她“生日快乐”的时候？
　　她无从考察，种子悄悄埋在心里，后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谢春雨啊。
　　可她懦弱又退缩，只敢在私下无人的角落才敢露出自己那点可怜的喜欢。直到谢老板问她：能感受到我喜欢你吗？
　　她第一时间想的竟是，原来自己的喜欢是那么自私，对方甚至都感受不到回应。
　　谢老板的喜欢如同向日葵，热烈自信，而她的喜欢更像是砖缝中险险生长的野花，卑微渺小。
　　可是最初被她当做客户攻略的谢老板，自己已经无法割舍，野花再渺小，根茎也扎的很深。那天晚上，她抽丝剥茧地回顾了自己过往近三十年，学历、家庭、事业……当桩桩件件被量化摆在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她没有可以和谢春雨等价交换的筹码。
　　没有交换和利益的爱情能长远吗？
　　池云一夜未睡，最后盯着天花板想：她偏要试试。
　　谢天尧他们已经走了，包间里只剩谢春雨和池云。
　　过了几秒钟，池云才回想，自己刚才是否有周到地将人送出包间，但能想到的只有谢天尧的话。
　　谢天尧笑着做了个摊手的姿势：“我不支持也不反对，毕竟你们也不会因为我的看法而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什么改变，享受你们自己的时间吧，希望你们的选择没有错。”
　　池云知道这可能是对于她们最大限度的自由了——不支持也不反对。
　　池云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潮热，她才小幅度搓了下手指，谢春雨便一把握住了，直到现在。
　　池云晃了晃手，叫她：“小雨，你吃饱了吗？”
　　谢春雨却问她：“你说已经晚了是什么意思？”
　　池云眨眨眼睛，思考了几秒，“我对韩潇说我有女朋友了，她说要帮我把关。”
　　谢春雨看着她。
　　谢春雨知道韩潇对于她来说是客户，是工作，所以她更知道池云这样说意味着什么。
　　“你吃饱了吗？”池云又问她，“让服务员来把菜热一热，可以吗？”
　　池云第一次以谢春雨女朋友的身份出现，虽说后面不至于太紧张但还是紧绷的，以至于她现在胃里还空了大半。
　　“诶，咱们打包走吧。”池云又提议道，“去胖姐那儿补点。”
　　现在过了晚高峰，胖姐店里的人少了很多，她俩拎着大盒小盒让胖姐帮忙热了一下，一人又点了一小碗绘面。
　　她俩都是常客，胖姐还打趣道：“你俩认识呀？”
　　池云开玩笑：“就在您这儿认识的。”
　　谢春雨吃到一半，突然窥到了一丝回忆，她问池云：“你是不是有天下午来这儿吃饭？”
　　她记不清池云坐在哪张桌子了，大概圈着范围给她看。
　　“咱俩都是常客，居然也只见了那一次面。”池云笑着看她一眼，“我当时就想，千万不要有同行在，不然我新鲜出炉的客户就被挖走了。”
　　谢春雨笑了：“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你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池云忍不住吐槽，“后来我见你，你还都要先迷茫一秒钟，才能认出来我是谁。”
　　“那你只见一面就记住我了？”谢春雨问。
　　池云认真思考了一下：“谢老板，你的脸真的漂亮地很有辨识度。”
　　大概是某位善心大发的神，忽然看见池云游荡人间太孤苦，便让她遇见了谢春雨。
　　作者有话说：
　　大概要开始收尾啦～
　　最近也在构思新文，是跟这篇不一样的故事，会放文案出来。


第32章 
　　谢春雨的榴莲店装修已经完成，整天忙着规划运营模式。池云的业绩因为韩潇的助力一跃成了公司第一，竟然也进入了全公司前一百名，在一众一线城市、超一线城市分公司里，宁市分公司像个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摇摇欲坠地站在中后排名的位置。
　　天气渐渐冷了，但气温下降的太快，树叶还绿着就被寒风吹落，每天早上清洁工都要装好几个大绿色编织袋的树叶。
　　池云不知道这些树叶会被带去哪里，可能会被集中带到某处烧掉，也可能作为肥料被堆在一个庞大的植物根部，完成它最后的一点使命。
　　池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她今天是休息日，一早就来了茶店，等再过半小时，谢春雨要离开宁市。
　　最近一段时间，谢春雨一直在出差。榴莲主题店的概念太新颖，至少在宁市是第一家，她要去学习其他城市的运营模式，带回来各种样品，再思考和宁市经济模式的融合。
　　池云把自己用的一个小笔记本带给了她，骄傲地说：“如果你需要做PPT，我将是你强大的后援！”
　　最近池云公司迫于转型，要从销售端转向服务端，口号是“每个人都将成为专业投顾”，为此一个月内池云做了不下十篇PPT，极大地锻炼了PPT制作能力和演讲能力。
　　谢春雨笑着把笔记本收进单肩包里，“我要那个带着花旋转的出场效果。”
　　池云拍拍胸脯：“没问题，给你做双重效果！”
　　“你要不要跟我出去散散心？”谢春雨明显能感觉到这段时间池云的压力。
　　“不行哦。”池云拒绝她，“下午我约了和小彭她们打麻将。”
　　“朋友总是排在我前面。”谢春雨假意吃醋。
　　池云将谢春雨送到高铁站，再回来看着空荡荡的茶店，叹了声气。
　　她没有一点吸客体质，每次看店都是字面意义的“看店”。
　　谢春雨下高铁后和池云发了条消息报平安，池云对着麻将桌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谢春雨：祝小池姐姐把把赢
　　池云：还是要给大家留点活路的
　　小彭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家谢老板？”
　　“嗯呢。”池云毫不避讳。
　　谢春雨来雪婷家参与过一次周末快乐生活。
　　当时池云坐在谢春雨身边一旁观战，眼看谢春雨点了个炮，轻锤了她一下，笑道：“幸好不玩钱，不然家底都不够你赔的。”
　　小彭看了她俩一眼，只觉得气氛好像真的有点儿不对劲。
　　雪婷在一旁招呼：“池云把水果洗出来吧，边吃边玩。”
　　谢春雨竟然就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池云，道：“我洗吧，你生理期别碰凉水了。”
　　单身狗小彭脑袋上顶出无数个问号。
　　等谢春雨进了厨房，小彭才悄悄问道：“你和谢老板关系好到都互相知道生理期了？”
　　在她印象里，除了学生时代一起住宿的时候，才能准确地知道同寝室人的生理期。工作后，除了生理期APP就再没有可以记住自己生理期的人了。
　　雪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反问：“你还没看明白？”
　　小彭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看明白什么？”
　　谢春雨已经端着水果出来了，雪婷老公隔着麻将桌喂了雪婷一颗葡萄，而谢春雨也自然地喂了正在摸牌的池云一颗。
　　小彭脑袋上的问号已经七零八落了，她左右看看，终于明白现在只有她一个单身狗了。
　　池云把葡萄籽吐出来，大方承认：“我和谢老板现在是情侣关系。”
　　雪婷和她老公同情地看了小彭一眼：“真没想到你才发现。”
　　“今天怎么没一起来？”小彭问道。
　　“她最近一直在出差。”池云回道，“我们这个月也就见了几次，她基本上都在外地。”
　　“等她下次有时间过来一起玩吧。”雪婷邀请道，“谢老板的牌技比你好太多了，我们玩起来比较有体验感。”
　　朋友们都不觉得她们的恋爱有什么问题。
　　谢春雨出差后，池云的生活再次变回了流水线般的单调，这滩静水被激起涟漪的时候，池云正在查看一封内网邮件。
　　很明显的制式内容，前一百名销售人员应该都收到了，名字各不相同，内容是邀请各位精英到总公司参加颁奖典礼。
　　当天下午，领导笑意盈盈地来到池云工位，邀请她：“我提议说给你开个庆功宴，邀请领导层和你们组一起吃顿饭。”
　　托池云的福，她全程参与了产品落地，有百分之三的业绩算到了她的名下。她起初的敌意便全部收拢，换了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和池云相处。
　　池云向来对公司的宴会退避三舍，平日里的各种聚餐向来是能躲则躲，请假理由向来给足领导面子，从不重复。
　　可领导今天一句话便将她挡了回来：“你们组长产假暂停，也来参加你的庆功宴。”
　　池云再推脱不掉。
　　领导邀请池云坐她的车，和老大一起，组内其他人见状都没去凑热闹，把自己塞进出租车便直奔目的地。
　　池云拘谨地坐在副驾，听着两位聊天。
　　领导有意将自己和池云之间的误会说开：“池云，我先道个歉，上次是我性子急没给你帮助。后来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是我从业时间太长时间了，忘了最初的本心，如果以后再有这种错误，你随时跟我提出。”
　　池云沉默了一下，接受了这种职场式的道歉：“我也有地方不对，没说清客户情况，以后还是我要做到多和您多沟通。”
　　领导便喜笑颜开了：“对，多沟通，在家里和父母都难免有争执的地方，公司和家一样，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就好了，千万别憋在心里。”
　　池云看不到后排老大是什么表情，只能再次笑着应了下来。
　　等到了目的地，领导将车停到停车位，为老大打开了车门，介绍着：“这家店比较难约，我看到业绩排名出来后就想着得为池云办场庆功宴，好不容易才排到了今天，又收到了邀请池云去总部参会的通知，双喜临门的好兆头。”
　　老大点点头：“你费心了。”
　　池云看着并排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落座的时候，老大坐在主位，左右依次是领导层，名为池云的庆功宴生生坐出来了等级排序。
　　老大对酒桌文化也不是很感冒，只说了句恭喜池云，便开了席。前三杯酒领导先举杯，第一杯祝今年行情能结构走红，客户有满意体验，第二杯祝公司业绩再创辉煌，第三杯竟单独叫了池云起身，愿她再接再厉，业绩长虹。
　　池云深知像韩潇这样的客户可遇不可求，实话实说：“我从进公司以来，以小客户居多，我的思维也还停留在这一阶段，这次是我幸运，也是客户信任，之后如果再没这样的业绩，也希望领导们不要对我失望。”
　　领导只夸她太谦虚，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是怎样催池云业绩。
　　领导祝词结束，池云自觉当起小职员，从首位开始打圈，和老大明明因为韩潇才有了实质性的交流，但要感谢老大每次讲话对自己的启发；和人事交情尚浅，但要感谢面试时的知遇之恩；其他经常有业务往来的，要感谢指点和帮助。等到组内人员的时候，大家仿佛看到了她的绞尽脑汁，一齐和她喝了一杯。
　　等老大发话时间不早时，已近十点钟，池云又尽职尽责地按电梯送各位领导去车库。
　　一场庆功宴差点成了池云剖腹明志的军令状。
　　组内有人问池云怎么走，池云笑着说离家近，等下走回去。
　　一场看似其乐融融的宴会终于落下了帷幕，等
　　服务人员礼貌敲门来问池云是否还有其他需求的时候，池云正在喝茶——那壶在菜单上明码标价385元一泡的茶水。
　　池云问道：“茶水能打包吗？”
　　池云便拎着服务人员贴心打包好的茶水，打车奔向谢春雨的茶店。
　　谢春雨正想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一抬头池云拎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
　　原谅饭店还没打包过茶水，但客户有需求，店员只能匆匆从旁边奶茶店买了两个空杯，将剩下的茶水倒了进去。
　　“请你尝一尝。”池云把没喝的那杯递给她。
　　谢春雨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问道：“喝了多少？”
　　“不知道。”池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猜猜多少钱？”
　　谢春雨喝了一口，入口润滑，但就是普通的茶，实话实说：“单价不超过150。”
　　“真是暴利行业啊。”池云也喝了一口，但她没尝出什么区别，只是茶而已。
　　正如他们这些员工在领导眼里，没什么区别。
　　池云趴在桌子上，整张脸都埋在胳膊里。
　　谢春雨以为她喝酒难受了，凑过去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我拿醒酒药给你吃。”
　　好半天，池云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谢老板，我怎么觉得我的工作突然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呢？”
　　每天找客户、卖产品，有了业绩，受到奖励，没有业绩，受到批评。他们这些员工就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标上合格或者不合格的标签。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专业能帮助自己做一个投资顾问，为有需要的人定制不同的理财计划，但进了公司之后才发现，她只是一个单纯的销售，千篇一律地推销着其实在哪里都能买到的产品。
　　“大部分人都在做无意义的事情，只不过有的是因为喜欢，有的是因为要生存。”谢春雨顿了下才说，“你现在做的工作可能是因为生存，所以不能感受到做无意义事情的快乐。”
　　“但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池云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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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邻居不简单》


第33章 
　　“我也不知道喜欢做什么。”谢春雨坐在她旁边，思考了一下，继续说，“我只是知道我不喜欢在单位里面上班。你如果确定自己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可以先跳出去。”
　　跳出去吗？
　　池云没想过。
　　她恐惧没有收入的日子，虽然工作几年之后手里已有了不少积蓄，可她总是想要过冬的仓鼠，总觉得还要囤更多。
　　“谢老板，抱一抱。”池云难得地趁着醉意撒娇。
　　“再想一想。”谢春雨伸手搂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用担心。”
　　次日，内勤来问池云身份证号，要定去总部的机票。
　　池云对她说：“我稍等给你回复。”
　　随即她点开了还在休产假的领导微信，发了条消息，然后敲开了老大的门。
　　老大停顿了几秒，才出声：“进。”
　　池云进去后掩上了门，隔绝了一众八卦的目光。
　　“有什么事情吗？”老大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问她。
　　“我汇报一下去总部的事情。”池云道。
　　“哦。”老大笑了，“跟后勤商量就可以，头等舱不报销，商务舱和经济舱看价格定。”
　　“我可能不能参加颁奖典礼了。”池云说。
　　老大问她：“什么原因？”
　　池云还是给自己留了后路，她解释道：“我觉得能得到荣誉是侥幸，我没办法坦然接受。而且我现在的状态可能不适合继续继续待在一线了，想跟您请长假休息一段时间。”
　　老大顿了下，抬头看向她，似乎是在思索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有其他公司挖你了？”
　　“没有。”池云笑了，“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老大给她建议：“去感受一下总部的氛围，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等我做出来真正的业绩吧。”池云拒绝了。
　　池云提了一个月的休假，没俩小时，同事们的私聊就塞满了池云的聊天框，池云一律用状态不好休息一段时间回复了
　　就这样，在减本增效的氛围里池云像勇士一样，拿到了一个月的休假。
　　谢春雨的榴莲店终于开张，来庆贺的人很多，花篮放了四排，都快要堵住人行道了。
　　宁市二环内禁鞭炮，三哥怕不热闹，请了四个礼炮车。
　　在礼炮声中，谢春雨拿了开业利是分给大家，等到池云的时候，她笑着说：“祝小池姐姐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
　　“祝谢老板财源广进。”池云回祝她。
　　开业当天，流水还不错，谢春雨和池云忙到下午四点才吃饭。
　　两人从隔壁的面馆要了两份面，谢春雨尝了尝，就又端着打包盒去隔壁加醋了。
　　池云见有人进来，便起身迎客：“您好，可以看一下需要什么。”
　　来人是一对夫妻，女人非常有气质，看不出来具体年龄，只有笑起来时的笑纹依稀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和她一起的男人穿着休闲装，身材很挺拔，手上拎着一个果篮。
　　“你好。”女人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左右看了一下。
　　池云看了下男人手上的果篮，以为他要挑礼盒，便介绍旁边礼盒装的榴莲：“我们这边的礼盒也很漂亮，你们可以看一下。”
　　“好的。”女人没拒绝，听着她介绍每个礼盒有什么不同。
　　才介绍到第二个礼盒，谢春雨便推门进来了。
　　女人回头，谢春雨沉默了两秒：“你们怎么来了？”
　　“刚从三亚回来，给你带了当地的水果。”男人把一直拎在手里的果篮放在了吧台上。
　　“我谢谢你们，千里迢迢还给我带果篮。”谢春雨说的无奈。
　　池云顿了一下，谢春雨跟她介绍：“这是我爸妈，前几天去三亚玩了，今天应该是刚回来。”
　　谢春雨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池云：“是的，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没吓到你吧。”
　　“没吓到。”池云大概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阿姨好。”
　　“就是来看看你们开业，水果都是三亚那边带回来的，甜份大。”谢春雨妈妈说，“虽然你们自己开榴莲店了，但不要多吃，容易上火。”
　　“知道了。”谢春雨问，“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去旁边吃饭。”
　　“不要浪费粮食。”谢春雨爸爸看见她刚才端着的面了。
　　谢春雨妈妈温柔地看着池云，说道：“我们自己回家吃，你们该忙就忙，我们就是来看看。”
　　谢春雨爸妈也没多待，在店里转了一圈，就准备走了，等出门的时候，谢春雨妈妈又邀请池云：“小池，改天不忙了，让小雨带你回家吃饭。”
　　等送走谢春雨爸妈，谢春雨招呼继续吃饭，池云问她：“你爸妈知道了？”
　　“前段时间我跟他们说了。”谢春雨说得轻松，“我哥刚好在家，给他们做了做工作。”
　　实际上，谢春雨爸爸听完后差点没把桌子掀了，当下就要揍谢春雨。他爸是真正在部队练过兵的，跟现在和平年代不一样，是说一不二的老做派，“女朋友”这三个字一出口，谢春雨就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但是谢天尧拦住了，让谢春雨先走。后来三人在家聊了什么，谢春雨不知道。
　　她只是付了两张机票钱，便得到了今天尚算和平的局面。
　　当天夜里关门早，今天的客人大部分都是被中午的礼炮声吸引过来的，一过了七点就没人来了。
　　谢春雨关了账，又去旁边茶店关门，等收拾好，才和池云一起回家。
　　后面连着一周，谢春雨的重心都在榴莲店这边，不断地再细化一下店里的布局。
　　不过目前客户还是都在一楼买水果，二楼的主题区推广效果不尽人意。
　　池云拿着手机和李星聊天，她休假没几天，李星就主动离职了。
　　“我受够了领导催业绩。”李星跟她吐槽，“我老公厂子最近想走直播路线，我跟他试了试，效果还不错，我就离职了，足够给自己交五险一金的了。”
　　“你在哪儿直播，我看一下，有合作的话找你。”池云要来了她的直播间地址。
　　下午客户不多，池云点进了李星的直播间，她以引流推广为主，一开播效果就很不错，橱窗链接里挂着商品，两小时销量有一百多单。
　　谢春雨从她身边走过，池云侧了侧身给她让位置，她没带耳机，所以能清楚地听到李星欢迎她的声音：“我们池池小宝贝来啦！”
　　谢春雨拿着一次性餐盘，又从她身边路过，这次看清屏幕里叫“池池宝贝”的人了，长得非常可爱。
　　等再一次谢春雨过来拿东西的时候，池云主动给她让开了位置，坐去小餐桌看直播了。
　　谢春雨：“……”
　　等池云看完整场直播，对李星的风格大概有了掌握之后，这才抬头去找谢春雨。
　　谢老板正站在伸缩梯上调整灯带的位置，这是她刚拿到的榴莲形状的灯，李砚骅已经提前帮她把灯口位置留了出来，谢春雨只需要简单安装一下就行。
　　池云跑过去帮她扶住梯子，谢春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池池宝贝，终于看完直播了？”
　　池云笑着逗她：“春雨宝贝，你快下来，我给你分享个消息。”
　　池云把自己截的几个片段分享给谢春雨看，提议道：“这是我以前的同事，她最近直播弄得还不错，你看一下她的风格，合适的话让她帮帮忙推广一下二楼的主题区。”
　　这段时间，谢春雨选的是发小宣传单的方式，宣传单上印着九折券，每天不同时间段打折，这种效果如果单纯只卖榴莲还不错，只可惜她们二楼还有一层空间，留客率一直不高。
　　“可以试一下。”谢春雨看完了她截的视频。
　　池云行动力超高地约着李星见了一面，李星来店里参观了一圈，跟她说：“我自己的直播间可能还是偏向家里商品的推广，我怕风格跟你有冲突，你晚上看看我表妹的，她是年轻人，风格会和二楼更贴。”
　　池云和她开玩笑：“看来你直播是真的挣了不少钱。”
　　李星哈哈哈笑：“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晚上李星表妹的直播间更热闹，她是到店打卡，直播吃喝玩乐，全程不打码，观看人数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池云看了一下她推荐的几家店铺，在短时间内都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
　　李星表妹来的那天天气非常好，她从门外开始拍摄，介绍了店的位置，这才进门和谢春雨打招呼。
　　“我们老板没出镜，但我打包票，颜值和她店里榴莲的品质一样，特级的。”李星表妹拿拍摄设备依次录过一楼各个位置，“这里最有特色的是主题区，上二楼就能看到，这边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有休闲区，可以品尝现开的榴莲、榴莲蛋糕、榴莲酥。另半边区域是各种榴莲造型，只有你想不到……”
　　李星表妹介绍的很详细，又找着各种不同角度带着直播间的人一起发现这个店的特色，最后她在超大的榴莲打卡墙壁前拍了好几组照片，结束了直播。
　　谢春雨拿了两个礼盒让她带走，李星表妹连忙拒绝。
　　“我可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过来的。”李星表妹表明，“我的风格定位很重要的，和市面上那些拿钱办事的营销号不一样，我只打卡我自己喜欢的店。”
　　“不过，如果店真的火了，你得给我留个VIP的位置，我什么时候到都能吃东西打卡。”李星表妹笑眯眯地提要求。
　　“当然可以。”谢春雨和池云笑着答应了。
　　直播过去两天，人流量没有明显增加，谢春雨和池云也做好了不可能一次就成功的心理准备。
　　但是，第三天，是个周六，推广的效果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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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邻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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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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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周六开门，一楼人流量还正常，过了中午，开始陆陆续续有些人上二楼了。
　　谢春雨和池云对看一眼，池云上了楼招待客户，谢春雨把宋格尔和宁宁叫来帮忙了。
　　等晚上黄金时间，她们才清楚地知道了直播的力量。
　　一群群的人，或朋友携伴，或情侣携伴，都是看了视频或者直播来的人。
　　楼梯上谢春雨用了榴莲形状的玩偶装扮，背景墙是一盏彩虹暖光灯，不少人从楼梯就开始了打卡之旅。
　　人声鼎沸里，谢春雨知道这家店真正地起步了。
　　晚上十一点关账，店内流水第一次破了五位数。谢春雨紧急联系货源地，补足了第二天的货存。
　　宋格尔和宁宁在一旁累得嘴皮子都不想再动，今天一天仿佛把这周要说的话都提前透支了。这间店和茶店、咖啡店都不一样，其他的两家店不会同时到来这么多人，即使同时来了这么多人，也基本上是一个小团体，自带组织力。
　　今天她们好像某个人的NPC闺蜜，说了太多比如“亲爱的，这个角度不好，你侧点身我再给你拍一张”，比如“亲爱的，这个蛋糕里面有青柠成分，可能会稍微有些刺激，可以搭配这款果饮”等等，可以拉进和客人关系的话。
　　幸好，效果还不错。
　　“我发了招聘岗位，招两个员工进来。”谢春雨已经在招聘网站上充了钱，开始查看简历。
　　“得要亲和力强的。”宋格尔和她提议。
　　隔壁新开了潮汕牛肉火锅，谢春雨把店一关，带着人去吃夜宵。
　　宁宁知道池云现在在休假，本来不想跟她提股市的事情，可今天大盘跌的太厉害，已经破了3000点，她心里没底。
　　“可能还会跌，至少过年前趋势不会改变。”池云习惯使然，虽然不用打卡上班了，但每日该做的功课还是没有落下，“你现在账户资格都合适，如果能接受的话，我建议你开通两融账户去做空。”
　　“我没接触过，不懂。”宁宁说着打开了账户，指着两融的入口问：“怎么操作做空。”
　　池云点出来模拟账号，一步步给她演示，但也提醒她：“这个就是合法合规的加杠杆，最怕的就是做错方向，所以一定要设置强制止损线，如果真的跌破了止损线，不论多少你都要果断的卖掉，不然爆仓之后的亏损太大了。”
　　谢春雨因为忙，已经好久没登陆过账户了，说话间也点开了自己的软件，结果——
　　“我是不是被财神爷眷顾了。”
　　池云和宁宁一同去看她的账户，没痴迷于短线交易的谢春雨，阴差阳错，个股持仓盈利已然超过了25％。
　　“新手保护期。”谢春雨盯着账户里的盈余，给自己下了定义。
　　“明天就开两融，我非要跟你这个新手保护期刚到底。”宁宁恶狠狠地说。
　　“快吃饭吧。”宋格尔把菜放进沸腾的锅里，“吃完回去睡觉，明天睁开眼就开两融。”
　　等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已近一点，谢春雨跟着池云回了她的住处。
　　一进门大米就开始“嗷呜”乱叫，仿佛是在痛斥池云回来的太晚，它一凑近池云就闻到了浓烈的火锅味，又一口咬住了池云的裤腿。
　　“你干什么？”谢春雨弯腰把它抱起来。
　　大米不知道为何一直不太喜欢谢春雨，一被抱起来就拼命挣扎，最后一蹬腿跳了下去。它挣扎的厉害，在谢春雨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清楚地抓痕。
　　池云无奈地捉住还要逃跑的大米，问它：“你为什么每次都对她这么凶？”
　　大米趴在地上，任由池云捏住它的后脖颈不出声。
　　“我给你消下毒。”池云只能松开大米，去找了碘伏出来。
　　没破皮，大米不喜欢谢春雨也知道分寸。
　　谢春雨看着手腕上碘伏留下的痕迹，认真发问：“它真的不是因为那天我给它擦洗记仇了？”
　　“肯定不是。”池云笑着亲了亲她，“它脑袋这么小，一看就记不住这么久之前的事情。”
　　这么久。
　　谢春雨揽住她的腰，用力让她贴近了自己。
　　“很久了吗？”谢春雨问，她想起来了当初和晓君说不止三个月，眨眼都已经两个三个月了。
　　“很久了。”池云轻柔地回她，“以后会更久。”
　　久到她清楚地知道了谢春雨每一个敏感处。
　　池云很主动地含上谢春雨的下唇，一点点润湿，细微的压迫里带着池云特有的温柔，谢春雨放弃主动权，慢慢地靠上沙发靠背，任由池云俯在自己身上。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背负着不同的压力，榴莲店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了差不多上百万，到今天才看到了一点点流动资金，谢春雨不是盲目的乐观者，一直思考如果失败了要怎么收场。
　　而池云则站在人生的分水岭，不舍得斩断来路，对未来有无数设想，却又一直迷茫看不清脚下的路。
　　两人都没有跟对方提起，但也都知道彼此知晓，所有的压力都堆积在心口，直到在今夜释放。
　　谢春雨托着池云的腰身，任凭池云一点点吞噬着自己的理智。她微微张口，跟随着池云的节奏，同步释放着爱意。
　　池云先一步溃败，满心的酸胀感，她坐在谢春雨的腿上，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谢春雨在她耳边轻喘，呼吸夹杂着热烈翻腾的欲.望，尽数打在她脖颈处。
　　池云尽力忍着颤抖，细密密地在她锁骨处留下痕迹，她微微睁眼观察着谢春雨的表情，开口道：“等我一下。”
　　两人呼吸俱是一顿，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紧迫，情绪在这一时间迅速堆积成长，直到两人的亲吻变得温柔缱绻。
　　还是谢春雨先有了动作，抽了几张纸巾。
　　池云懒散地侧躺在沙发上，任凭她动作，等谢春雨重新和她挤进沙发，右手斜上去扣住了她的肩膀，两人亲密无间地紧贴
　　“谢老板。”池云把手指一根根地塞进谢春雨的左手，和她十指相扣。
　　“嗯。”谢春雨应道。
　　“我想好了。”池云说，“我想重新回到校园。”
　　谢春雨睁开了眼睛，她看不到池云的表情，只能尽力感受她的情绪。
　　“我大学是个很普通的学校，开始工作后，各项技能都在倒退。我最初想的是随便考个当地的非全，镀镀金就行了。”池云想着这段时间考察的各个学校的学习气氛，“可是这几天我总是想如果真正地去名校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是不是会对专业有不一样的规划，真正地专业投顾是什么工作内容，我只凭想象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想再上高一层。”池云说。
　　谢春雨“嗯”了一声，肯定她：“你本来就该再更高一层的。”
　　“我有积蓄，也查了目标学校的学费，我足够负担我在学校的所有花销。”池云说，“但是在生活上我帮不到你，甚至还要依赖你，这种负担我想让你知道。”
　　“池云。”谢春雨将她抱的更牢，“你也说了未来是两个人一起撑起来的，我们是为了未来奋斗，这不会成为彼此的负担。”
　　池云回头看向谢春雨，彼此眼睛里都还有未消散尽的情绪，她察觉到有泪水要模糊视线，又急忙忙转回了头，嘴里却说着：“谢老板，可以再多一点吗？”
　　谢春雨在她肩窝落下一个吻，说道：“趴过去。”
　　滚烫的吻从脊柱蔓延，池云几乎被烫到颤抖，当她后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正在堆叠的酸胀感里变换姿势，池云握住了谢春雨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而青筋明显的手腕，却被温柔地推离，反握住了她的。
　　谢春雨盯着池云，看她被自己固定住的手指紧握，过度急促的呼吸声充斥整个房间。
　　池云终于知道，谢春雨于她就是山间的野马，肆意奔放的外向，带着她一步步走向失重的云端，去感受肆无忌惮的生命力。
　　池云之前就已经准备了非全的考试，现在无非是学习内容更有深度，幸而她毕业后没丢掉英语，倒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给她多留出一些机会。
　　池云走出考场的那天，宁市的大风天突然就停止了，蓝天白云如同一副画卷挂在天边。谢春雨在路边等她，她参加大型考试的经验早就被丢在了大学时代，当下车被堵在路口，进退两难。
　　池云难得见谢老板无法发挥车技，笑着靠在副驾上看她。
　　谢春雨说道，“我都定好位置请大家吃饭了，咱俩肯定是最后一个到。”
　　预估不错，她俩等菜上齐了才推开了包间门。
　　这顿饭，是庆祝谢春雨榴莲店的流动资金达到了健康水平，是庆祝池云人生迈出了新的一步，是庆祝大家能聚在一起享受这可以分享的时刻。
　　大家都喝的左歪右倒，三哥最后还要举着酒瓶跟池云道歉，池云连连求饶：“我真没生气，三哥，再喝咱们一个能站起的人都没有了。”
　　大嫂还在哺乳期，没喝酒，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闹，还指挥：“怎么没人跟老二喝，池云、小雨，快敬你哥一杯。”
　　谢天尧本来已经把自己藏进角落了，听到这句话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跟在坐的一起喝了一杯。
　　大家吃的高兴，结束后各自叫了代驾回家。谢春雨头晕地靠在池云肩膀上，池云没喝太多，正翻看手机。
　　“喝醉了不要看手机，头晕。”谢春雨低声说道。
　　“我买票，明天回家看看我妈。”池云说道。
　　“我开车回去。”谢春雨要去压她拿手机的手。
　　“明天酒精代谢不完，你上班也别自己开车了。”池云把票定好，收好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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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次日，池云把大米和谢春雨留在了宁市，自己回了家。
　　池云没提前说，到家的时候池母正在小摊上忙碌。天气冷了，纯果饮销量不好，池母和大姨加了烤奶，小瓷罐挨个坐在火炉上，鲜奶和花茶的热气在小亭间蒸腾。
　　“来一杯烤奶。”池云站在点餐口说道。
　　“好嘞。”池母习惯性答应，才意识到是池云，她欣喜道，“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给你一个惊喜。”池云和大姨打招呼。
　　池母高兴地解下了围裙，说：“姐，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我带池云去买点东西，午饭等我给你送过来。”
　　“快去吧。”大姨也高兴，“池云有几个月没回了吧，你中午别过来了，在家好好陪着孩子，我随便买点什么吃就行。”
　　池云从未有过不打招呼就回家的时候，今天回来才发现，母亲自己在家的吃食简单的过分。
　　两人在菜市场买了许多东西，回家才发现池母早上熬的白粥还在保温桶里。
　　池母笑着拿走了：“我年纪大了，晚上吃其他的不消化，就喝白粥，胃里舒服。等着我去做饭，你坐一上午车饿坏了吧。”
　　池云陪着她在旁边打下手，问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他没过来闹事吧？”
　　池母回道：“没有，你二哥给他找的工作还挺好，一天三班倒，轮到他后半夜也不累，就是给人开开门，不用担心家里。”
　　池母做事情向来麻利，不一会儿就将菜端上了桌，池云去盛米饭，池母嘱咐她：“我的少一点，吃多了不消化。”
　　等池云也在桌前坐定了，池母才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你怎么工作日回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本因自己回来而高兴的池母，池云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
　　“工作不顺利？”池母猜测着，“没事儿，你就当回来散散心，想待几天？”
　　“我辞职了。”池云说道。
　　“哦。”池母没太大反应，“妈妈一直告诉你树挪死人挪活，想换个环境也不要紧，你这么优秀，说不准其他公司抢着要你。”
　　“我预计未来三年不工作了。”池云说，“我准备考研，再回学校呆几年。”
　　池母还是没什么异议，“我没上过几年学，现在外面什么工作环境也不了解，想继续提高学历就去考，妈妈从来不觉得学习没用，钱不够是不是，我等下把存折拿给你。”
　　池云剩下的话就全数都噎在了喉咙里。
　　“还有什么事，是吗？”池母看着她，问道。
　　“先吃饭吧。”池云不知道谢春雨跟父母坦白的时候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池母问道，“如果在外面生活不舒服，你就回家来，在家考学也方便，我给你做饭，你就专心学习，不想考学也没事儿，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妈妈还这么能干，再养你几年绝对没问题……”
　　“我在外面生活的还挺好，至少这几个月都很好。”池云终于打断了池母安慰的话，道，“我谈恋爱了。”
　　“真的呀！”池母欣喜道，“人怎么样？是哪里的呀，你怎么不带着他一起回来。”
　　“你见过的。”池云残忍地把池母的欣喜撕碎，“谢春雨，小谢。”
　　餐桌上丰盛的菜由热变凉，没人动筷子，池母仿佛石雕一般，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开口，只是之前的欣喜都不复存在。
　　“你先吃饭，我盛点饭菜给你大姨送去。”池母站起身去找餐盒，佝偻着的背影瞬间老了十几岁。
　　“妈。”池云叫她。
　　池母的身体顿时钉在了原地，半晌才转过身来，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下午在家好好休息，这几天天气好，出来玩的人多，我下午得跟你大姨一起忙完再回来。”
　　大门打开又关上，池云听见池母慢慢下楼的声音，最后“咣”地一声，池母走出了单元楼。
　　大姨刚送走一波客人，抬头看见池母回来，还怪她：“不是说不用送饭吗，怎么不在家好好陪陪池云。”
　　“我炒的牛肉，没放太多辣椒，你快吃饭吧。”池母答非所问，很快就系上了围裙开始接单。
　　下午的客人络绎不绝，大姨几口吃完饭就和池母一起忙了起来，等快到晚上吃饭时间，两人才有时间歇一会儿。
　　“你怎么了，跟池云吵架了？”大姨看着自己的妹妹问道。
　　“没有，我俩吵什么架。”池母挤出来一个笑容。
　　“那怎么不好好在家陪着女儿。”大姨不相信，“平时不总念叨着池云回来的少，怎么今天回来了你倒跑出来了。”
　　池母摇摇头，没说话。
　　“唉，咱们做父母的谁不是为了孩子。”大姨捶捶站了一天的腿，“我们家俩都结婚了，整天就围着自己的小家开始转，我想孩子了也不好意说，孩子还有自己的孩子呢。”
　　“姐，你说当初为什么非得生一个孩子？”池母轻轻地问道。
　　“说什么傻话呢。”大姨笑她，“你忘了刚生池云的时候啦，抱着小小的一团，死活都不撒手，我跟你说以后她有的是闹你的时候，你怎么着——”
　　“我说我巴不得她多惹事，闹着我，让我生气也不舍得打她。”池母慢慢地想到了池云刚出生的时候。
　　她初为人母，第一次见孩子就觉得满心满眼的爱。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小的人！
　　她都不敢把孩子抱起来，生怕一不小心把孩子哪儿抱坏了。
　　后来池云比一般孩子都懂事，学走路早，学说话也早，从小学习成绩还好，从来没让她操过心，考上了大学，在城市里工作，哪一样说出来，别人都夸池母有个好女儿。
　　可是怎么池云一惹事就是这么大的事情啊。
　　“池云多懂事啊！”大姨笑着说，“一回来就直接来找你，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还跟孩子置气。”
　　“姐。”池母说道，“我没跟她置气。”
　　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要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哎呀。”有星星冒出了头，大姨慢悠悠地说，“咱们做父母的，就是盼着孩子少吃点苦，少受点罪，生活幸福快乐就行了。”
　　晚上又忙了一阵，池母和大姨收了摊，俩人结伴走到路口才分开。
　　池母上了楼，坐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把钥匙插进锁眼，开了门。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照进窗户的光，但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餐桌边坐着一个人。
　　池母站了几秒钟，才把钥匙放下，趁着月光换了鞋，走了过去。
　　“怎么不开灯？”池母问她。
　　池云腰都坐得僵了，她动弹了一下才回道：“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两个人沉默着。
　　“妈……”
　　“池云……”
　　两人一同开口，又一同停住。
　　“池云，妈妈问你，小谢她……”池母有些艰难地问出口，“她人怎么样？”
　　“她人很好。”池云说，“很多时候都是她在帮我。”
　　池母沉默了几秒，“你是只喜欢女孩子？”
　　池云不知道，她之前一心在工作上，虽然偶尔会对同性有好感，但也是基于女性友谊之间的吸引力，没上升到这种喜欢。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其他女孩子，我只知道我现在喜欢小谢。”池云说。
　　“是因为你爸这事儿吗？”池母问道。
　　“不是。”这次池云回答的很快。
　　“我怕你爸这事儿对你影响太大。”池母像是松了口气，“我接受不了你和小谢谈恋爱，但我也不想看到你不开心，我们过段时间再说这件事，行吗？”
　　“妈，对不起。”池云低下了头。
　　池母心里瘀堵的气息去了一半，她舍不得看孩子难过，就像她姐说的，做父母的不就希望孩子幸福快乐吗。
　　池母飞快地伸手抹了一下脸，说道：“饿了吧，去把灯打开，我给你做晚饭吃。”
　　池云在家待了几天，每天去给池母和大姨帮忙，到最后池母赶她回去：“你不是要考学呢？”
　　“我都考完了，等着出成绩呢。”池云无奈地说。
　　“那趁有时间，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这儿用不着你帮忙。”池母赶她走。
　　池云无所事事地只好去找了晓君。
　　晓君不知道正在跟谁打电话，没什么好气：“谁知道，还是没来找我……诶！你来啦！”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池云瞅了一眼，是前台电话，打趣她：“你怎么压榨员工呢？”
　　“谁压榨员工了。”晓君翻了个白眼。
　　“那你呼来喝去的，小心员工告你精神虐待。”池云跟她一起坐进了前台，转着椅子去看她做前台登记。
　　“你怎么也不问我怎么回来了？”池云问得想绕口令。
　　晓君看她一眼，直白道：“我早就知道您老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池云惊奇。
　　晓君终于决定不再帮某人掩护，把前台登记的信息一划，给池云看。
　　上面显示，三天前，谢春雨就办理了入住。
　　“神经病啊简直。”晓君摇着头吐槽，“半夜三点打前台电话找我，我们家员工差点没吓出心脏病，以为我经营不善欠了外债被人追上门了，结果就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池云都已经准备上楼去找谢春雨了，却停了脚步问道。
　　晓君：“问你回来找我了吗？”
　　谢春雨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她等心跳声渐渐平复，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不敢贸然问池云，只好辗转打电话给了晓君民宿前台。
　　谢春雨知道，自己只用问一问晓君，池云回家有没有找她，就知道池云假装轻松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谢春雨站在电梯前，仿佛知道了池云在里面。
　　电梯门一打开，池云就飞扑着冲向了她的怀抱，谢春雨一把抱住她。
　　在监控画面前的晓君“啧”了一声，把监控角度调走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池云问她。
　　“我怕见不到你了。”谢春雨想了无数种可能，最严重的父母如何对待同性恋的做法，包括但不限于被关在家里禁足。
　　“傻子。”池云笑她。
　　谢春雨陪她待到元旦。
　　池云每天吃完饭送池母到摊位，就打车来晓君民宿。
　　晓君酸道：“平时也没见你找我这么勤。”
　　“原谅热恋期的人吧。”池云道。
　　谢春雨和池云偶尔会出去走走，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消磨时间。
　　谢春雨看着池云选的学校，到宁市坐高铁只要两个小时，她肯定道：“你选学校时一定在想着我。”
　　池云最受不了她这种有意无意地撒娇，当下把她扑倒在床上，勾着她的下巴，说：“我还想着晚上回宁市，早起再回去，就当找了个通勤时间特别长的工作。”
　　“晚上回来做什么？”谢春雨含笑问她。
　　池云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元旦当天，池母摊位忙得不行，池云过去帮忙。
　　这里被装扮的极好看，星星灯被挂满了树梢街头，晚上亮起来，把节日的氛围渲染的格外浓厚。
　　池母负责把烤奶装杯打包。她腰累得发酸，直起身体锤了锤，眼睛望向远处放松，却不确定地愣了一下。
　　“老板，我的好了吗？”有客人催促。
　　“我看一下。”池母又急忙回到工作状态。
　　等她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才确定了。
　　她的摊位前不少情侣亲密地凑在一起，池母心想：她忘了，这是年轻人的节日。
　　“池云。”池母叫她，“你回去吧。”
　　池云正把烤奶倒进杯子里，“这么忙，我一会儿再走。”
　　池母看着她，平静地说：“小谢等你呢。”
　　池云抬头看向池母，池母笑了，催她离开：“去玩吧，带着她逛一逛。”
　　谢春雨本以为自己站的地方足够隐蔽，没想到被池母看到了。
　　谢春雨有些垂头丧气：“阿姨没生气吧。”
　　“没有。”池云安慰她，“还让我带着你去逛一逛。”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人群里，慢慢地朝江边走去。
　　江边有很多卖孔明灯的，谢春雨和池云买了一个，谢春雨拿出口红在灯面上写字。
　　池云帮她抻展，歪头看着。
　　谢春雨写完合上口红，不满意地道：“该让你写的，我字不好看。”
　　“我的字也不一定好看。”池云笑道。
　　“好看。”谢春雨想到被自己挂在家里的毛笔字，笔锋凌厉，像是池云的内心，对身边所有事情的坚持。
　　两人带着孔明灯去江对面平坦的地方点亮，江边人很多，有和她们一样来放孔明灯的，也有很多带着烟花过来的。
　　江边有风，顺利地将孔明灯带着飘向远方。
　　池云仰头看着，突然“咻”地一声，有一束明亮穿过夜幕，一朵盛大的烟花在天边绽放。
　　“池云。”谢春雨叫她。
　　一时间耳边都是“元旦快乐”的祝福声。
　　“元旦快乐。”池云回头，笑着对她说。
　　“元旦快乐。”谢春雨说。
　　孔明灯带着希望升空。
　　元旦快乐，每一天都快乐。
　　作者有话说：
　　——感谢遇见，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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