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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条件》作者：艾叶英
简介：时隔一年重归故土，结果第二天就在家庭聚餐上见到了楼上的青梅姐姐，两家大人还拼命撺掇着和好。

万斯然只顾闷头吃饭，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两家父母说，眼前这个温温和和进退有度的好姐姐，其实是自己谈了四年的前任，哪怕她抱过还是刚出生小粉团子的自己，哪怕她还做过自己一年的老师……

万斯然觉得自己应该避开前任，但当醉酒后要人来接时，她又一字不落地背出成昀的电话号码。喝醉的她跟在成昀身后亦步亦趋，最后把人堵在卧室的墙上……

“不分手…不分手……你说过的，我们不分手……”
“可是万斯然，提分手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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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差6岁，青梅青梅，破镜重圆，HE



第1章 梧桐树下


2000年11月，Z市。



启明学校门口，门卫大叔站在出口处，小学部刚刚放学，有几个跑得快的中高年级小学生已经冲到了校门口。



“诶诶诶，你们慢点儿，别摔着了。”门卫大叔伸出左手，在空气中连拍几下，“看着车，注意安全！”



教学楼二楼是一年级，过道上满是涂鸦和贴纸，一个穿着米白厚卫衣的小姑娘背着书包从某个教室门口走出来，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从她的身后窜出来，回头对她摆弄着鬼脸。



小姑娘顶着两个小揪揪，微微往外嘟的脸颊肉粉嫩可爱，红润的小嘴唇一抿，轻轻一哼，接着把脑袋撇过，继续往前走去，并不理会。



从校门口往右一百五十米就是公交站，小姑娘坐在站台里，摸着自己裤边等车来。



今晚爸爸妈妈会做什么好吃的呢？是糖醋排骨就好了，可拔丝苹果也很好吃……



她正兀自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吸鼻子声，她往边上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旁坐了个小女孩，此刻正红着眼睛憋着泪意。



小姑娘停下摸裤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了过去。



车很快到站了，车上人不多，小姑娘找了个座位坐下，习惯性往口袋里摸糖吃，却发现空空如也。



刚刚给出去的是最后一颗糖了。



不知道回家后能不能向妈妈多要一颗糖。



上车后的第五站是碧海云天小区，小姑娘在这一站下了车。



5栋一单元的入户大厅前台上多了好几个糖罐，边上好像还贴着一张便条。



小姑娘走过去，还没看清是什么口味的糖果，身后就传来一道中年男声。



“小昀放学啦？”男人朝她走来，边走边从手上的购物袋里翻找些什么。



小姑娘甜甜一笑，“嗯，万叔叔。”



万叔叔家住5楼，在小姑娘家楼下的楼下，两家关系不错。



被称为万叔叔的男人从购物袋里抓出一把糖果塞进她手里，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把剩下的糖装进空了的糖罐里。



“小昀，你妈妈不准你吃太多糖是不是？这糖是妹妹请的，藏好了，别被妈妈发现，要是不够，就再找叔叔和你何阿姨要。”



妹妹？她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果，糖纸是彩色的，在光亮下映射出不同颜色的光，像是掬了一捧彩虹。



“谢谢万叔叔。”



万叔叔似乎心情很好，他大笑两声，摆摆手，“快回家去吧，改天来叔叔家看妹妹。”



小姑娘没有进电梯，而是躲进了楼梯间。



她摸出一颗糖，迫不及待拆开糖衣，里面是圆滚滚的粉色糖果，她含进嘴里，桃子的甜腻在口腔内弥散开。



好甜。



万叔叔说的改天已是两个月后，此时年味正浓，她终于见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妹妹。



小粉团正被何阿姨抱在怀里，眼睛闭着，嘴巴却不停无声嘟囔着。



这个小粉团就是妹妹吗？



她扒着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粉团，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妹妹。



“小昀，想不想抱抱妹妹？”何阿姨柔和笑着，把小粉团往前送了送。



她伸出双手，学着何阿姨的姿势，抱住了小粉团。似乎并不重，连她都能抱住，往下看去，原来是妈妈托着的。



熟悉的气息淡去了，小粉团睁开了眼，啊啊两声，刚想大哭一通，看清面前的稚嫩脸庞后，又好奇地止住了声。



小姑娘浑身僵硬，心跳也在加快，这个小粉团太软了，温热的体温渡过来，她第一次这样强烈地意识到生命的鲜活。



“取名字了吗？”妈妈问何阿姨。



何阿姨摸摸小粉团脑袋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软毛，“取了，叫万斯然。小昀，你叫叫妹妹。”



她看着小粉团漆黑扑闪的眼睛，声音不自觉软上好几分，“斯然？”



小粉团只是睁大眼看着她，嘴巴里仍在不停地无声嘟囔。



她想了想，用更轻更柔的声音叫着：“然然？”



小粉团眨巴几下眼睛，裂开嘴，呵呵笑着。



几个大人也笑了，万叔叔说：“小名一直都没定呢，我们也都是‘宝宝’‘宝贝’地叫着，看来她自己是更喜欢‘然然’这个名字了。”



何阿姨也接着说：“之前也叫过‘然然’，但都没像刚刚那样笑，妹妹喜欢你呢，小昀。”



她看着怀里的小妹妹，又偷偷在心里叫了好几声“然然”。



“小昀，喜不喜欢妹妹？”妈妈问她。



“喜欢。”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怕吓到妹妹。



“那小昀做然然的姐姐好不好？”这次是何阿姨问她。



“姐姐？”



怎样才是做姐姐呢？



妈妈把然然抱回给何阿姨，又将她揽进怀里，“对啊，以后多来找然然玩，多照顾照顾然然，然然长大了也会陪着小昀，照顾小昀，你们相互扶持、陪伴，小昀觉得这样好不好？”



小粉团突然手舞足蹈起来，紧闭着眼睛，嘴上也啊啊叫着，竟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几个大人都忙着安抚，等再度平静下来时都忘了要原先的答案。



只有小姑娘扒着床沿，看着把四个大人一通折腾的小粉团。



然然她……不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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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S市。



“王中宜那边的意思是趁现在你俩的cp热度高，继续绑定一段时间，反正你们也要接着合作《梧桐树下》，不然就等这部剧播完后再解绑。”



万斯然趿拉着拖鞋，弯腰一把捞过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玩得正欢的比熊，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对着电话那端说上一句“知道了”。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随意，也许是嫌她回答得太慢，孟溪的火气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



万斯然听到那端传来一道深深的吸气声，不等孟溪发作就熟门熟路地关掉免提，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慢悠悠地撸狗。



一分钟过去，她挠了挠比熊的下巴，两分钟过去，她拍了拍比熊的屁股，直到三分钟过去，万斯然才重新把手机拿回耳边。



“嗯嗯嗯是，我记住了，不会辜负公司和您对我的栽培。”



孟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语气也放轻了很多。



“好了，这个月你先好好休息，下个月我来接你去剧组。”



万斯然顺从地应下，手上撸狗的动作一刻不停。



比熊在她手下整个身体舒展开，将肚皮裸露给面前的女人，舒服地眯了眯眼。然而电话挂断，万斯然也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入定般呆坐着，直到小比熊翻过身舔了舔她的手指，她才大梦乍醒般回过了神。



刚进圈的时候她厌恶炒作，但人微言轻只能被迫接受。



在绝大部分行业里都存在性别红利，娱乐圈就在其中，男明星更容易吸引粉丝，粉丝也会更溺爱男明星，哪怕绯闻对象和她出道时间相近，对方的粉丝也比她的多出太多，骂声和诋毁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她带坏了她们心中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那时网络上的恶意是洪水猛兽扑面而来，好在总会有人站在她身后，在她被闲言恶语啃咬时紧紧抱住她，告诉她永远不要害怕。



而现在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这个圈子的规则，那么自然，上天也收回了那份温暖，只留下了一条白色小狗让她不至于孤单一人。



万斯然双手捧着比熊的脑袋狠狠吸了吸，“还好有你呢，小东西。”



她还想再跟比熊亲近亲近，说一些酸掉牙的抱怨，结果小家伙抖了抖身体，两只后腿在万斯然大腿上一蹬就欢脱地跑开了。



万斯然看着自己大腿上留下的梅花红印，再看看锲而不舍又在追自己尾巴的傻狗，突然觉得上天还是很可恶的，连狗都不肯给她留一只暖心的。



可恶！极其可恶！



万斯然盯着比熊玩了一会儿，确定它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凑过来安抚主人的想法，她往后用力一靠，陷进沙发里。



打开手机通讯录，没有任何往下翻的动作，直接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在第五声嘟响起的时候，电话接通。



没有任何寒暄。



“要打游戏来我家打。”



“呦，”女人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键盘敲击的声音没有了，万斯然都能想象出余堇盘着腿坐在电竞椅上，双手捧着手机神经兮兮的模样，“小然然你想我了啊！”



万斯然不接招，对付余堇这种人，她深知不能顺着来，不然总能听到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说辞。



然而余堇不给她机会，自顾自地开始表演。



“是不是这么多年过去，发现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余堇掐着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唉，想我藏了快十年，本以为暗恋不会有结果，没想到啊，还是被你发现了。”



她开始抽泣，鼻子一吸一吸的，比万斯然从业三年见过的最烂演技还要糟糕。



“嗯，你的表演比上次要进步了，虽然还是很烂。”万斯然很正经地评价，末了还补充一句，“别夹了，受不了。”



“嘿你还真点评上了！”余堇被气笑了，也不打算再跟万斯然贫下去，“洗干净等着，姐姐马上来宠幸你。”



余堇是万斯然最好的朋友，两人是高中同学，高一还同桌了整整一年，即便没上同一所大学，但也在同一个城市，没事的时候经常会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可以说自己最年少轻狂最臭屁的样子对方都见过，而过去的那些情感纠葛，自然也都一清二楚。



三十分钟之后，万斯然家的门铃响起。



万斯然起身去给余堇开门，比熊这时候却屁颠屁颠跑过来绕着她的脚脖子。她怕踩到这小白球，干脆把它抱在了怀里。



跟你亲近的时候你不乐意，非得自己玩，现在没空陪你的时候又巴巴地凑过来，可恶！



万斯然打开门，看见余堇挽着她的大波浪，十分风骚做作地抛了一个媚眼，如果不是她手里还拎着包装袋，万斯然甚至怀疑她会学那些油腻男做一个从鬓角往后梳的动作。



“喂，你好冷漠。”余堇撇了嘴，眼睛也眯成了流氓兔般的一条线，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乖巧傻气。



万斯然笑了笑，腾出右手接过余堇的袋子，左手把比熊塞到她怀里。



“这可是我特意买的，这家热卤在网上热度炒得可高了。”余堇跟在万斯然身后进了门，十分熟练地开始撸狗。



听到这话，万斯然转过身，“这种网红店不应该很难排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余堇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万斯然察觉到不对劲，嘴角往两边一扯，眯了眯眼。



“我同事去过，说人家老板……”余堇眨眨眼，手开始胡乱揉着比熊，“挺喜欢你的。”



“所以？”



“我给了老板一张你的签名，人家就给我走后门了。”余堇可怜兮兮地把万斯然望着，如果不是抱着狗不方便，她非得拉过万斯然的手像小学生一样晃晃不可。



万斯然见余堇那样就知道她又在演，她这么喜欢演戏简直比自己更适合做演员。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万斯然并没有说什么。她把热卤放在小矮几上打开，香味瞬间四溢。



余堇凑过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左手盖着比熊脑袋，右手夹起卤菜就往嘴里送。



“它不会吃这些，你让它自己去玩吧。”



余堇啃着鸡翅，声音含糊不清，“你家这狗真挺憨的，不贪吃不贪睡，就爱自己傻乐。”她把骨头吐出来，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而且有一点我一直都不太理解，谁家好人给自家狗取名比熊的啊！”



是的，万斯然家这只小狗，品种比熊，姓名比熊。



万斯然也挨着余堇坐在地毯上，她没有动筷子，背抵着沙发底座，整个人往后靠，神色有些疲惫。



“不想动脑子取了。”



反正用心不一定会有结果。



这不是她第一次养狗，她的第一只狗也是比熊，是她三年前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她并非孑然一身，但因为工作聚少离多，不是一个人胜似一个人，那个人就送了她一只小狗，可能是想加强两人间细如发丝的联系吧。



但最终，人散了，狗丢了，还是只剩她一个。



现在这只比熊是今年买的，白白的一团，高兴的时候会蹬着后腿蹦蹦跳跳，爱打滚，爱追自己的尾巴，眼睛又圆又亮，跟丢了的那只很像，最大的不同是那只狗黏人，爱往她怀里钻，这只狗爱自娱自乐，不用任何人搭理。



都说狗随主人，这句话万斯然是认的。起初她也爱黏着，眼里满满都是那个人，而现在变得再也不愿黏着谁，一个人静悄悄的，盛放或枯萎都不再为谁。



“你怎么不吃啊。”余堇叼着鸭脖吃得正欢。



“我快进组了，下个月，被溪姐发现了免不得一阵数落。”



“啊……那可惜了，等你工作结束了我再带你吃。”余堇挑挑眉，嘴上泛着油光，滑稽的样子惹得万斯然发笑。



余堇感觉得到万斯然一直都不太开心，所以她也愿意偶尔扮扮丑让万斯然放松放松。



“你这部剧叫什么啊？讲啥的，能说吗？”



“《梧桐树下》。”



万斯然说完就没再开口。



“？”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下文，余堇急了。



“所以呢？您老人家真觉得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吱一声我就知道你是啥意思？你就说个名字我哪儿猜得到，种树环保的？”余堇瞪圆眼，眉尾上扬，这模样比刚刚更滑稽。



万斯然不敢真的说出口，但心里的念头已经冒了出来。



她现在真的好像张飞啊，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口像京剧演员一样捋一把胡须，再“啊呀呀呀呀”出声。



“师生恋。”很平静的声音。



“哦哦，是师生恋啊。”余堇夹了块豆皮，她最爱吃卤菜里的豆皮了，马上要送到嘴里的时候，她脑子里有个白点像流星一样划过，先是三秒沉寂，然后彻底炸开。



“我靠！师生恋？！你拍师生恋？！”



余堇眼睛睁得更圆，眉毛也上扬得更厉害。



嗯，更像张飞了。



她豆皮也不吃了，转过身子面对着万斯然，像是要对方再肯定一遍。



那就再说一遍。



“对，师生恋，我拍。”万斯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显得余堇小题大做了。



“不是吧你，已经这么平静了吗？”余堇仔细盯着她和她对视，试图从她表情中找到破绽。



一秒，两秒，三秒，万斯然移开了眼睛。



余堇在心里哼了一声，她就知道，她不可能平静。



“大学师生恋吗？你们在哪儿拍啊。”



“高中师生恋也播不了吧姐姐……”万斯然忍下想翻白眼的欲望，“取景地是Z市，高中和大学都在那边拍。”



余堇又想说话，万斯然不给她机会。



“男主是女主高中的学长，大学才有火花，高中时期也只是引出他俩认识而已。”万斯然认为她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师生恋嘛，高中是不可能师生恋的。



“不是不是，我想说的是，”余堇咽了咽口水，“Z市！”



哦对，那个人就在Z市。万斯然笑笑，怎么就忘记了。



余堇看着好友明显呆滞了几秒，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万斯然心里那道坎一直没过去，光是提到想到就能介意得要死难过得要死，怎么真面对了就迟钝到反射弧能绕地球两圈，难道是近乡情怯？



“你们的高中取景地不会是……”余堇表情像见到了鬼。



万斯然一愣，这个她倒是没注意。



她点开剧组群，往上快速翻了翻，似乎是嫌这样太慢，干脆直接查看聊天记录中的文件。



万斯然很克制地呼吸，尽管心跳如雷。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但余堇还是很清楚地看到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的手指在抖，她在怕，又或是期待。



终于找到了《梧桐树下》的拍摄安排，点进文件，在高中取景地一栏赫然写着：



启明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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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Z市


余堇看万斯然脸色灰败，就猜到自己想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但她还是凑过来看了眼万斯然的手机。好嘛，直接把剩下的一二都捏碎了，这破老天还真是爱捉弄人。



余堇一张嘴张了闭闭了张，脑子急速运转着该怎样安慰万斯然，如果她的大脑是台机器，万斯然绝对能看到她的脑袋已经过载冒烟了。



余堇在思索着合适有效的安慰方法，右手不自觉捏了捏衣角。



嗯？有个凸起？



她把手伸进口袋，仔仔细细摸了摸，是一颗糖果。



好像是上次去小商超为了凑整随意抓了一把糖果，当初还是看这糖的糖衣好看颜值高，这才多买了点。



她记得万斯然说不上爱吃不爱吃糖，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总归好点吧？



想到这里，余堇把兜里的糖掏出来，“先吃颗糖甜一甜。”



万斯然看着掌心里熟悉的糖衣，心里某一块角落塌陷得更厉害了。



……



2008年。



成昀将脑袋从书桌拔出来，捏捏发酸的后脖子，然后把刚刚写完的日记合上。



一看时间，快吃晚饭了。



她从房间出来，正碰上朝这边走的妈妈。



“我刚想去叫你呢，自己就出来了。今天的日记写完了？”



“嗯，写完了。”她在沙发上坐下，用牙签戳了块茶几上的果盘放进嘴里。



“晚饭还有一会儿，我去厨房帮帮你爸，等会儿要是有人敲门，记得开下门，是然然。”妈妈走去厨房，走几步又回头嘱咐，“然然来了你多和她说说话，别老闷着。”



成昀闷头嚼着水果，也不是她想闷着啊，然然都不怎么说话，小闷葫芦一个。



爸妈在厨房忙活，成昀也没闲着，把茶几收拾了下，又从零食柜拿出万斯然爱吃的零食，顺便从糖罐里摸出几颗水果糖给自己谋福利。



刚做完这些，门铃响起。



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微抿着嘴，眼神乖顺，瞳色漆黑如墨。



门被从内打开，她抬起眼睛看一眼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还不止的来人，又很快垂眼看向别处，声音轻若蚊蝇：“昀姐姐。”



脑袋被轻轻揉了两下，接着手腕被人握住，一股温和的力道将她拉进了门。



“然然，快进来。”



虽然总说万斯然是小闷葫芦都不爱和她说话，但成昀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每次见到总忍不住眼睛里盈满笑意。



成昀拉着万斯然在沙发坐下，把零食往她面前推了推，又从掌心变出一颗糖递给她，“何阿姨万叔叔还在忙工作吗？”



“嗯，爸爸妈妈说今晚会晚一点回家。”万斯然捏捏手里的糖果，她不是第一次吃这个牌子的糖了，成昀给她吃过好几次，都是水果糖。



成昀坐在一边看身旁的人，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没碰茶几上的零食，只是垂着头剥开糖衣，将糖果放进嘴里，再一下一下无比认真地将糖衣不断对折。



她把垃圾篓朝万斯然递过去，“扔这里就好了。”



对方却摇摇头，继续把糖衣对折好，然后塞进口袋，“不扔的。”



“为什么？”



万斯然抬头对成昀粲然一笑，很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这个糖纸很好看，像彩虹一样，我把它放进罐子里，等罐子满了的时候，我就有一满罐彩虹了！”



成昀被她可爱到，自己也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又照万斯然的样子把糖衣对折好，最后把糖衣放进万斯然的口袋里。



“那我的也给你，这样然然就能快一点拥有彩虹了。”



万斯然的眼睛本来就又大又亮，成昀觉得此刻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一点。



……



“也没事，不一定能……碰到。”余堇本想拍拍万斯然的肩膀，还没拍下去万斯然就抬起头看着她，她说的最后两个字和万斯然的话同时响起。



“你的嘴是开过光吗？”



万斯然心里闷得难受，她现在急需一些插科打诨排解心情。



十年的朋友哪能不懂，余堇连声应下，唯恐慢一秒会让万斯然更难受。



“肯定是上个月我去平宁寺礼拜，佛祖看我心太诚，让我乱讲都能说中。这种小概率的事情不会再有了，你别多想。”



余堇悄悄瞟万斯然一眼，心里祈祷着自己千万别反向预言中，真让她们见了面。



气氛缓和下来，万斯然另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仰着头闭眼休息。



她眉头舒展，面容沉静温柔，肩头披着毛毯，米色家居服掩在其中，十分随意地将姣好身材遮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腿。



余堇在一边吭哧吭哧地吃着，她这位至交好友还是睡着的时候最符合本身的气质。本是淡如水的菊，偏偏那双眼里装了太多世俗情爱。



高中时，她眼里压抑着只待有朝一日喷薄而出的岩浆，五年前，那里面又盛满了情意化成的融融春水，而现在，她眼里的一切景致全被层层白雪覆盖，在情绪不稳时甚至还能品出几丝怨来。



当初万斯然对着成老师情根初种的时候，她就应该劝她及时抽身，一时折磨总好过现在，明明天各一方，却连提起都痛。



余堇打开微信，点进联系人“成老师”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只有一张合照。



三男三女，背景是大海，日头应该并不毒，没一个人眯眼，大家都笑着，就连站在最右侧面容恬静气质淡雅的女人都勾着嘴角。



余堇在心里叹口气，默默点了个赞。



成昀看到余堇的点赞时，她刚在顶楼晒好被子。八月快过去了，趁着太阳正好，她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该晒的都搬出去晒了。



可能是转来转去累昏了头，她从顶楼天台回到电梯间的时候眼前黑压压一片，她扶着电梯墙甩了甩头，视野这才慢慢变清晰，所以当她看到朋友圈点赞提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黑眼晕还没缓过来。



自从一年前和万斯然分开，余堇也没再跟她联系过了，亏她还教了她们一年。



成昀是Z市人，大学是师范专业的，也在Z市，大学毕业后去了启明中学高中部工作，带了高一一个班，也就是在那里开始了和万斯然的纠缠。万斯然高中的时候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比现在的大明星万斯然要软上许多，也黏人得紧。



严格来说，她和万斯然应该算得上是青梅青梅，两家住同一栋楼，尽管两人差了六岁，在那栋楼里也是年龄最接近的小孩，所以小的时候两家父母经常让她们在一起玩，不过往往都是成昀单方面带万斯然，两人玩不到一起去，都不太爱说话，大闷葫芦带着小闷葫芦一起闷，偏偏几位家长觉得她俩合得不行，还试图让两人认了干姊妹，甚至一定让万斯然叫她昀姐姐，最后还是八岁的万斯然哭天喊地躺地上耍赖才得以作罢。



青春期最是叛逆，两家父母撺掇得越厉害，万斯然就越不肯顺着来，成昀觉得那时候万斯然肯定挺讨厌自己的，然而等到自己上大学住宿后，这个面对自己总会撇嘴耷拉着眼的小妹妹好像变了，每周回去的时候都能在楼下看到她，有时候是蹲在地上用石头画画，有时候是拽了一根狗尾巴草编手环，更多时候则是什么都不做，就别别扭扭地站在那里，捏着衣角往自己这边张望。



后来她去万斯然班上任职，那个冷淡又骄傲的小妹妹就变得更别扭了，主动和她打招呼不应，上课的时候看向她也不肯对视，但她是开心的，成昀能感受到。



万斯然的成绩并不差，但总会指着一些简单的问题去办公室问她，赖上半天，再从她这里讨要一些小零食。渐渐地，她们的关系亲近了很多，万斯然会在没人的时候用很俏皮的语气偷偷叫她昀姐姐，私下里她都随她，成老师也好，昀姐姐也好，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她们曾经做了十几年的邻家青梅，也做了四年心贴心最亲密无间的爱人，如今又退回到人海茫茫再不相见的陌路人，人世间情感的多样性她全在同样一个人身上见识了遍，分开的时候是把长在心里融入骨血的刺拔掉，很疼，但她不后悔开始。尽管再听不到那声娇软的昀姐姐或是羞赧的成老师，她也依旧有丰厚的回忆。



她一向懂得满足。



成昀并没有把余堇的点赞放在心上，日子该过总得过，又一个夏天要结束，快开学了。



-



飞机落地，万斯然看了眼外面的天，Z市的天和S市也并没什么不同嘛，不都只是这个星球上的一方土地，没什么好怕的。



万斯然来Z市拍戏并不是私密行程，所以很多粉丝早早就在机场候着了。她出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拍照的，拍视频的，递信的，举手幅的，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克制，但人群还是一点点涌了上来。



孟溪护着她，一只手揽过她的肩，一只手挡住人群，嘴里一下喊着让保安做好警戒，一下又喊着让粉丝朋友们注意安全。



万斯然温柔地笑着，哪怕被挤着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她一点点望过去，能接住的信都收下了，能照顾到的镜头也都对上了，还有那一条条手幅，她也都一个个点头表示看到了。



她的温柔体贴让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尖叫，一个明星让人喜欢上的优点可能因人而异，但让追星族们死心塌地的理由总避不开宠粉这一条，而这一点万斯然做得格外好。



历经千难万险，万斯然和孟溪终于上了保姆车，孟溪给她理了理发梢，又督促她把安全带系好，一切都完成后孟溪才满意地点点头。



孟溪做经纪人好些年了，万斯然是她带过最乖的一个，性子静得下来，识大局，极少让她为难，而且还会甜甜叫上一声溪姐，所以她也乐意好好带她，给她争取尽可能更好的资源。而万斯然自己也争气，出道三年，已经在新生代小花里有了名气。



“你的这些粉丝啊，什么都好，就是见到你就容易呜呜呜，每次都像受谁欺负了似的，一群人在那儿呜呜呜。”孟溪给自己也系好安全带，她这人一向以安全为重，坐后排也要老老实实地把安全带系上。



万斯然笑笑没说话，她透过车窗看向那一张张兴奋激动的脸，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手幅上说什么的都有，有叫她姐姐的，有叫她斯然老公的，也有就万斯然三个字的，还有……欢迎回家。



万斯然有些愣，她是Z市人并不是秘密，她来Z市拍戏出现这种手幅也是再正常不过，她举起手机，把镜头放大，对着那条“欢迎回家”的手幅拍了张照，然后打开朋友圈，输入文字，发送图片。



『回家了。』



拍摄定在后天，孟溪知道万斯然是Z市人，也知道她很久没回家了，便让她这两天回家陪陪爸妈，后天早上七点准时来她家接她。其实万斯然不太想回家，但孟溪雷厉风行，直接让司机先送她回去。



等她下了车，站在自家楼下的时候，整个人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孟溪按下车窗冲她挥挥手，让她好好休息，接着就拍拍驾驶座的椅背让司机开走了。



万斯然站在原地，牛仔短裤白色背心，外面罩着一件清透的宽大衬衣，口罩将她挺翘的鼻梁和不自觉抿紧的嘴唇捂得严严实实，敛下的眼神也被墨镜阻断，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栋楼，手掌虚虚握成了一个拳头又放开，她踏了进去。



没有遇到害怕见到的人，甚至连成爸成妈也没碰到。



万爸万妈本来是不知道万斯然要回来的，还是路上的时候孟溪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以为她和家里闹了什么小矛盾不肯先低头。万爸万妈知道孟溪，还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互留了联系方式，孟溪想着自己给她爸妈打电话也不算折了她面子，就跟万爸万妈打了电话说斯然今晚会回家。



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给万斯然安排得明明白白。



“哎呦乖乖回来了，饿了吧，快洗手吃饭饭了。”



万斯然一进家门，何钰就拉着她的手各种嘘寒问暖，讲话还都是叠词，活脱脱哄小孩的模样。



万斯然脸上一红，恨不得伸手捂住妈妈的嘴。



“然然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老是像哄孩子一样，给女儿留点面子。”万爸端着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看见了万斯然也是面上一喜，围裙来不及摘就要上来抱抱乖女儿。



何钰一把拍掉万爸伸出抱抱的手，“还说我呢，自己见了然然不也是高兴得昏了头，围裙多脏啊，你快摘了。”



万爸不甘心，但手上倒是很听话地摘下了围裙。万斯然被自己爸妈逗得发笑，结婚三十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一顿饭，万斯然要去洗碗，万爸把她推出来，煞有介事地让她去跟她妈妈好好聊聊，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让万斯然以为刚刚的家庭和睦都是假象，她爸妈难道吵架了？



何钰坐在沙发上削苹果，见她过来正好把刚削好的递她手里，又接着削第二个。



万斯然握着苹果，心中的忐忑让她没心思吃。



“妈，你跟爸吵架了？”



何钰手上动作不停，只抽空瞅了她一眼。



“你爸说什么了？”



万斯然双腿并拢，身板挺直往妈妈方向倾，把万爸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万斯然本以为妈妈听完会推心置腹一通倾诉，结果何钰哈哈笑了两声，“你爸这是不想把你手弄脏，让你好好待着休息。”



又一个苹果削好，何钰还是没有吃，而是放在果盘里，开始削第三个。



“你爸最近看了几部电视剧，老是学着里面的爸爸演戏，他还说着等你回来了演给你看，看看过不过关。”



万斯然心落了下来，啃了一口苹果，语气带笑：



“那我爸演得很好，我都没看出来是演的，还以为你俩真怎么了呢。”



何钰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心里又冒出了困扰她一年的那个问题。



“然然啊，”



“嗯，怎么了？”万斯然把电视打开，边啃苹果边调频道，不知道该看哪一个好，自从出道之后她就很少看电视了，完全不知道现在都在播什么。



“你跟小昀是怎么了吗？”何钰眉头皱了皱，能让一个每天都乐呵呵的小老太太摆出这幅样子，看来这个问题的确是困扰她很久了。



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有往来，虽然小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别别扭扭的，但万斯然上高中后两个人关系就密切了很多，尤其是万斯然读大学之后，两个人经常腻在一起，两家大人的关系也跟着更加亲近，结果这一年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都不再提对方一句，活脱脱两个陌生人。



万斯然的牙齿刚咬进苹果里，还没把果肉咬下来，整个人就随着那个“昀”字僵住了。



心里的沼泽开始咕噜咕噜往外溢，搅得她整个人呼吸艰涩，鼻头的酸也在往上蔓延，眼眶开始发热。偏偏她不能在此时此刻表现出一丁点不对劲，她咬下这块发酸的果肉，深吸进一口气，屏住，等到把口腔内的果肉嚼烂了才混着一起咽下去。



“没有啊，我跟她能有什么事。”万斯然死死盯着电视，似乎是一档综艺，嘉宾和在座的观众都在笑，她也跟着笑，但里面演的什么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哭。



听见万斯然这么说，何钰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没必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看来这个问题要继续将她困扰下去了。



“都聊什么了？”万爸笑眯眯地从厨房出来，两只手抓了抓衣角，把手上的水擦到衣服上。



“哎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用衣服擦手，非不听，衣服很脏的你晓得伐。”何钰把第三个苹果削好，终于咬上一口，老板没骗她，果然很甜。



“我刚刚跟然然聊了句小昀，也不知道这孩子回来没。”



万爸十分自觉地拿起了果盘里的苹果，“我等下给老成打个电话问一问，咱们两家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顿饭了。”



万斯然被她妈妈的那句话攫取了心神，以至于她爸的那句话她并没有听进去。



“妈，你说的不知道回来没是什么意思？她……不在Z市了？”



万斯然有些失神，她害怕见到成昀，可知道她有离开的可能后她又更为惶恐，见不得，却也离不得。



“不是，小昀在启明那边买了套房子，她平时住那边，工作方便。”



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另一边的万爸也刚挂掉电话，他从阳台回到客厅，问万斯然:



“然然，你明天没有事情吧，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呀？”



万斯然乖巧地应下，她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不曾想能遇到自己躲了一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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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逢


万爸订了一家低调的粤菜馆，安静隐私的包间，足够两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万斯然私下很爱穿衬衫，这次换了件杏色垂感衬衫，下摆没有扎进直筒裤里，只有中间扣了两粒扣子，裸露出胸口的大片白嫩肌肤，黑色抹胸若隐若现。



她本以为只是她跟爸妈三个人出来随便吃点，当她踏进包厢的时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爸……还有别人？”她勾着口罩，犹豫着该不该摘下。



万妈挨着万斯然坐下，万爸又挨着万妈坐下，两个人没一个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万斯然看看这迷惑的座位，又看看自家爸妈，后背渐渐爬上一层冷意。



这怎么看都是有阴谋的样子，她爸妈不会是把她卖了吧……



不过呢，既来之则安之，万斯然决定不去想接下来会来哪些人，总不至于把她吃了。掏出手机，给余堇发消息。



然然然:『比熊在你那儿还乖吧？』



万斯然来Z市前两天把比熊送到了余堇家，拜托她照顾这小祖宗一段时间。



余堇子子:『可乖了，你家这小祖宗你还不清楚吗，自己玩得可欢了。』



一起发送来的还有一段视频，万斯然点开，比熊又在不知疲倦地追尾巴转圈，背景音是余堇的吐槽:



“你瞧瞧这小祖宗，完全不用人管，一只狗能玩到天崩地裂世界毁灭。”



万斯然眼睛弯了弯，小酒窝隐隐约约。



余堇子子：『你在干嘛呢？拍摄开始了吗？』



然然然:『没呢，明天开拍，现在跟爸妈出来吃饭。』



然然然:『有件事，很奇怪』



余堇子子:『咋了』



然然然:『我以为是我跟我爸妈一起出来吃顿饭，但我爸订了个包厢，还不告诉我来的人是谁』



余堇这边沉默了两分钟，之后才有信息发过来。



余堇子子:『ummm……我有个想法』



余堇确实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等了等，不见对面有任何反应。



余堇子子:『Hello？朋友你人呢？』



余堇慌了。



余堇子子:『不会吧……』



完了，这嘴可能真开过光，余堇有些绝望。



万斯然本想问余堇她的想法是什么，“什么”两个字都已经输入进去了，正准备接着往下打的时候，包厢门开了。



“然然回来了啊！”



好熟悉的声音，从小听到大的熟悉。



吴阿姨？！



万斯然抬头，吴秋云张开手臂朝她扑过来，她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把墨镜和口罩都摘下，急匆匆站起身迎上了这个拥抱。



万斯然把脑袋搁在吴秋云肩上，嘴上应着，眼睛却看向门口。



成叔叔进来了，向万爸万妈打了招呼，又朝她这边笑笑。她也回了个微笑，叫了声“成叔叔”。



包厢门被关上，没有第三个人进来。



万斯然说不上来自己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不管是哪一种，此时都不是任由情绪支配的时候。于是她重新扬起笑，为成叔叔吴阿姨倒茶。



“怎么没看见小昀啊，昨天电话里不是说有时间的吗？”万爸疑惑道。



成爸哈哈一笑，“就来就来，小昀去地库停车去了。”



听到这话，万斯然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安静搁在膝盖上的双手反复相握又分开，喉头也无意识上下滑动了好几次，如坐针毡。



吱嘎——



包厢门又被推开，万斯然呼吸微滞，眼神四处瞟着，不敢抬头看来人。



来人身量高挑，面如凝脂，眼如点漆，黑色长卷发散在身后，有几缕发丝温柔地垂在肩头。她有些喘，但语气依旧温和有礼。



“抱歉，万叔叔何阿姨，停车耽误了些时间。”



她很轻柔地笑，眼神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对上了，偏偏就漏了万斯然。



“没事没事。”何钰笑嘻嘻的，成昀小的时候她就喜欢这孩子，看见就高兴，“喏，小昀你坐然然边上好吧。”



何钰指了指万斯然右边的空位。



万斯然和成昀顺着何钰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又一起抬眼，视线正好撞到一起。



对视不过三秒，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移开了视线。



该死！万斯然心里开始骂人。



席间万斯然很沉默，而且只夹自己面前和左边的菜，誓死不肯往右边看一眼。



成昀看过来，心里发笑，这小孩还是跟以前一样，爱跟自己赌气。



万斯然原本正一根接一根地吃着胡萝卜丝，对着那些大鱼大肉简直望眼欲穿，再吃下去她都要变成兔子了。



没事！反正溪姐也不会让她吃的！这么一想，万斯然心里好受了很多。



突然，转盘往左移了，万斯然面前的蔬菜被转走，她心心念念的荤腥都在一步之遥。



但她没动筷子，刚刚除了成昀，双方家长都没动过转盘。她抬起头，偷偷往成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再没移开视线。



成昀正好也在看着她，两双涌动着万千情绪的眼睛对上，世界安静了。



万斯然的心开始胡乱撕扯，握着筷子的手渐渐用力，关节都泛了白。



对视本该是一场浪漫的缠绵，但在成昀和万斯然之间却变成了一场生死角力，两双眼睛里有怨有痛，有不解有遗憾，犹如两道浪迎面扑来，起初是为了一较高低，却在两浪对撞时通通变为惊涛骇浪，“哗”的一声激起一丈高的水花，最后又落入大海，一片平静。



万斯然呼吸凝滞，在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时果断扭过头，再不敢去在意身边那道视线。



“然然，我听你爸爸说这次回来是拍戏对伐？”吴秋云坐在成昀右边，越过成昀往万斯然这边望。



万斯然迫不得已往右侧身面向吴阿姨，心里山崩地裂，面上却还要乖巧地笑。



“对的，明天就去剧组了。”



眼睛死死看着吴阿姨，生怕视线偏了分毫就看到不该看的。



“哦呦，时间这么赶啊。”吴阿姨表情夸张地感叹，又拍了拍成昀，“然然回来拍戏，小昀你晓得吗？”



成昀张开嘴，正准备回答，万斯然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成老师那么忙，怎么会关注娱乐消息。”万斯然眨眨眼，摆上一副笑脸。



多么乖巧的语气，多么人畜无害的表情，她明明笑着，成昀却知道她在嘲讽。



成昀没有急着回应，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轻轻放下，再看向万斯然淡漠戏谑的眼睛。



“我知道。”语气笃定。



石头投向静水，泛起圈圈涟漪。



这时候万斯然的表情是没有经过伪装掩饰的，是她最真实的反应。她微微张开嘴，眼神有些呆，衣衫半掩下的胸脯似是忘了起伏。



成昀眼神软下来，像鸿毛一般覆在万斯然脸上。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女孩子。



“然然啊，小昀能不能去探你的班啊？”何钰还惦记着困扰了自己一年的问题，总想着让她们和好。



这下不只是万斯然内心万马奔腾，就连成昀都瞳孔微缩，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是万爸开了口。



“拍戏是不是不好进去的呀，人家有什么保密协议，我看那些娱乐八卦都这么讲的。”



万斯然顺势而下，“对对对，不好随便进的。”



“哎呀不探班也没关系的嘛，反正都在Z市，两个人可以经常见见面的。”吴秋云拍拍成昀的肩，又冲万斯然扬扬下巴。



万斯然尴尬地笑笑，还好家长们都不知道她是在启明拍，不然耳根子清静不了了。她往成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敛下了眼神。



那……她呢？她知道吗？



饭后两家大人邀着去打麻将，让两个小辈一起回家。



吃饭的地方离她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万斯然也不想跟成昀一起，一早就提出要自己走回去。成昀没什么反应，慢吞吞收拾好东西，只是从万斯然身边经过时说了一句：



“现在不怕被认出来了？”



说完就擦肩而过，并不做停留。



该死，只顾着躲开成昀，倒是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公众人物了。



万斯然脑子里一团浆糊，看着成昀往外走的背影，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也不一定会被认出来，天都暗了，眼镜口罩一戴谁还认识谁啊。这么一想，万斯然觉得走回去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打开包包，把墨镜装进去，黑色粗框眼镜拿出来，再把口罩戴好，一切准备就绪，万斯然踏出了餐厅大门。



可是为什么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的那个人……长得好像成昀啊。



万斯然往前走了两步……真的是她。



成昀也注意到了万斯然，她放下手臂，将身体侧过来面向万斯然。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万斯然朝自己走来，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直到两人面对面都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却又像约定好似的，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



月亮探头，清风徐徐，昏黄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不断拉长……拉长……直到黏在一起融入黑暗，和记忆中那么像。



五年前的她们也曾像现在这样，踏着月光慢慢走。



20岁的万斯然会指着天说昀姐姐是天上月，成昀牵着她，笑着问那她是什么，她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柔柔地笑。



万斯然不好意思说，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必再是，因为她已经是拥有月亮的人。



那时的灯光碎在万斯然眼里，成昀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告诉过万斯然，她觉得她是最盛大的夜幕，把所有星光都装进了自己眼里，明眸善睐，像盛了水，晃晃悠悠的，荡进了自己心里。



“你的车……没关系吗？”万斯然觉得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也太尴尬，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没事，我明天再来取。”



不咸不淡的对话。



又过了一阵，夜色更浓了。



“你们是在启明拍吗？”成昀看向前路的黑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原来她真的知道。



万斯然闷闷地“嗯”一声，没有说下去的欲望。



成昀早就听同组的老师说会有剧组来学校取景，一向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的她破天荒问了句都有哪些演员，那位老师也知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问她是不是喜欢万斯然。



天知道当时成昀差一点就把舌头咬出了血，后知后觉是在问是不是万斯然的粉丝。这老师是后面才来的，不知道万斯然高中就在启明念，更不知道她的调侃对象还教过一年这位大明星。



在万斯然还没来Z市时成昀就知道她会回来。自从知道后，成昀的业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微博，试图搜寻更多关于那个人的消息。两人的微信早已互删好友，成昀看不到万斯然发的那句“回家了”，但她每个日夜都在心里默默演练着那一句“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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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只待来年


第二天早上七点，万斯然坐上了保姆车。



“我就喜欢你这种准时的艺人，不耍大牌。”孟溪对她笑笑，眼里满是欣慰。



万斯然系好安全带，“都是溪姐带得好”，睫毛扑闪，语气软糯，把孟溪哄得心花怒放。



她说什么来着，万斯然就是最乖的艺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改口！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万斯然已经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道理，只要眼睛一弯语气一软，说上几句于自身而言并无多大损失的甜言蜜语，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这又有何不可呢？而且孟溪待她也算尽心尽力，没有逼自己爬上谁的床，也没有让自己经常混迹在酒桌上，还会为她争取好资源，对于一个艺人而言，这就是最难得的了。



万斯然做好妆发换上戏服从休息室出来，迎面碰上了王中宜，她记起孟溪说的绑定cp，眉头皱了起来，并不想跟这人有过多交流。



“斯然，你现在要去片场吗？”王中宜看着她，摆出了一个温和又深情的笑。



万斯然不想讲话，尤其是她听见圈住场地的警戒线那边爆发出一阵“啊啊啊”之后。这人可真有意思，生怕粉丝不会误会是吧。



她点点头，回了一个微笑。



好嘛，警戒线那边的动静更大了。但愿这次的八卦标题不是什么“震惊！万斯然王中宜片场甜蜜！是情难自已还是公然秀恩爱！”。



成昀站得远远的，但那些粉丝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晰。



“你看！我就说他们很甜吧！宜然自得真得不能再真了！！”



“王中宜叫的是斯然诶！不加姓直接叫名字真的好亲密啊，而且万斯然也没有让他改过来，这说明什么！说明私下已经叫过很多次了！”



“靠，你这么一讲更好磕了呜呜呜。”



成昀垂下眸，没有再看万斯然一眼。



斯然吗……



拍摄开始后万斯然就没有住家里，都是住酒店，一是方便，二是怕被跟被拍，就算她自己不在意，也不愿意让这些扰了父母清净。至于成昀，自从两人一起散步回家之后就没再见过。



万斯然没想过成昀来片场，她怎么会围观这些，戴着面具说着心口不一的话，她不是一向最厌恶的吗？自己这种假惺惺的戏子唱出的咿呀戏曲，又怎么敢污了那人的耳。



《梧桐树下》高中的戏份并不多，但很重要，男女主的初见和故事的结尾都在这里，也正因为这是两场重头戏，所以导演安排在了启明中学这个景的最后一天。



万斯然看着今天的剧本，一颗心起起伏伏。这个故事并不美好，两人之间横亘着十二年的时光，初见两个人都没有惊艳，结局也并没有终成眷属，这一路上女主是以自己为柴薪的熊熊烈火，男主是永远在沼泽中挣扎的濒死人，一进一退，一生都在折磨。



初遇的场景先拍，那时女主高三，男主是大学宣讲的带队老师，宣讲会结束后，男主去了办公室向以前的老师问好，正巧碰上来送作业的女主。



万斯然穿着深灰色校服，头发扎成马尾，没有刘海，额头干干净净地露出来，发际线那里还冒着一撮软塌塌的细毛。



除了和男主说话的老师是演员，办公室内的其他人都是启明中学的老师，他们的脸不会出镜，只是当个真人背景板。本来一切都没什么问题，节约成本嘛，万斯然非常理解，但谁告诉她这是成昀他们的办公室了！这问题就大了去了我的老天爷！



成昀看着万斯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可能是这身高中生打扮让她有了些时空混乱的感觉，只有高中时期的万斯然才有的小动作，这时候却出现在了现在的她身上。她捏了捏垂下的校服外套下摆，然后又拽着往外扯了扯，眼睛胡乱瞟着，和成昀记忆中的小妹妹是那么像。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action！”



场记板“啪”一声拍下，万斯然已经成为了故事中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落在那个瘦瘦高高看上去意气风发的男人身上，好奇，探究，还有青春期带起的荷尔蒙涌动。男人看过来，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又错开。风起，吹散青春期的悸动。



多年后女主回忆起这一幕时有一句独白，后期制作时会加在这里。为了增加现场氛围感，导演事先让万斯然录了一版简易demo在此刻播放。



“当时只当那人是自己转眼就忘的过客，不曾想经过时间沉淀已经变成再见难自抑的缘劫。原来那一眼就已种下情根，只待来年，枝繁叶茂。”



只待来年。



成昀在镜头无法捕捉到的地方看着万斯然，咂摸着这四个字。



她没有去在意故事中男女主角的发展，她只是在想，高中时的万斯然不是这样的，应该是别扭又执着，会小小的逼迫，会拽住她的手腕坚持看向她的眼睛，那时候的万斯然不会开口非得要一个答案，但她会红着眼眶将人望着，潮起水的眼，抿成线的唇，脆弱得人都要碎了。



她不开口，但每一个眼神每一道呼吸又好似都在问，为什么不肯喜欢我呢？



那时候成昀又怎么敢回应，万斯然还未成年，两家大人亲如一家，两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关系，她躲不得，可也受不起。她甚至没有精力去分辨自己对万斯然的感情，不敢，不能。她是她的姐姐是她的老师，她也想只做她的姐姐她的老师，但那道眼神太炙热，灼得她心都在疼。于是成昀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只待来年，只待来年。



然然，我们只待来年。



这一场戏顺利过了，下一幕没有万斯然，她就坐在一边休息。她不否认，自己多多少少有些触景生情，更何况那么大一个前任就在身边，真是避无可避，好似有只手发了狠把她的头死死摁在回忆里，窒息。



她那时候倒不是课代表，没有机会来办公室送作业，但她向来会自己创造机会，没作业那就问题目，管它难的简单的，通通往成昀面前凑。成昀那时候是什么反应呢？万斯然看着背景板里的那道身影，回忆突然断了线，她怎么就记不清了呢？



万斯然的眼神暗下来，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身后的小助理张宁追出来，孟溪交代过，要时时刻刻跟在万斯然身边。



张宁比万斯然小几岁，刚做助理不久，对这种可近距离看明星的工作还抱有热情，导致孟溪在跟她交代工作时，万斯然在一边看着，总觉得小助理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使命必达。



“小然姐，是累了吗？”张宁递上水杯，又给万斯然扇了扇风。



万斯然接过来喝了一口水，软下眼神对她笑笑，“我没事，就是太闷了，出来走走。”



她找张宁要了剧本，站在阴影下看结局的部分，下午要拍，她得好好准备。



“小然姐，我记得你高中就是这里的吧？”张宁陪着她，小声地问。



“嗯。”声音没起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刚刚有以前教过你的老师吗？自己学生成大明星了，这不得认一认。”张宁眼睛亮亮的，自己追星就以为所有人都觉得明星与众不同，合该众星捧月。



有啊，我甚至还上过她的床。



万斯然抬头看张宁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深埋在记忆中的话:



“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为什么觉得所有人都会争着抢着来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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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败情人


《梧桐树下》是悲剧，男女主一直没有在一起，而原因无非两点，一是年龄，二是师生关系。



女主大学毕业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一直到五年后校庆，终于偶然碰上。那时的女主已经有了稳定的伴侣，男主却一直孑然一身。两人相约一起回高中看看，故事结局的最后一幕就发生在高中的操场上。



原本这场戏成昀是没打算围观的，当初调侃她的那个老师却无论如何都要拽着她一起去，嘴上还说着“去看你家万斯然”。成昀很无奈，她记得这位同事好像还挺嗑万斯然和王中宜的cp？



但不管怎么说，成昀还是跟来了。



万斯然已经换了一身戏服，白衬衣扎进卡其色西装裤，细条黑皮带横在腰间，袖口随意挽了几下，卷曲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细长的脖颈。饰演男主的王中宜也换了一身卫衣，两人站在操场上，一个轻熟一个休闲，很有违和感。导演却很满意，一个已经往前走了，一个却还停留在过去，可不违和嘛。



拍摄一直很顺利，但最后一幕女主向男主问话那里万斯然却走神卡了壳。



她看见成昀了。



“卡！小万，这条重来哈。”导演的语气还算温和，偶尔卡壳人之常情。



万斯然抱歉地笑笑，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成昀是大白菜大白菜，都是大白菜。



这一次，故事的帷幕如期落下。



“其实我很想替过去的自己问问你，勇敢一次又有何不可？人生不过几十年，”万斯然说着，却无法自抑地代入了自己，整个人也染上了几丝从内心深处的空洞里钻出来的疼，于是声音开始颤，开口已是哽咽:



“我们一定要错过吗？”



王中宜看着万斯然，她明明正对着自己，看的也是自己，他却觉得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她视线的终点是他，却又好像不是他。她的眼神很沉很深，看过来的时候他心一颤，竟不敢与她对视。



此刻的万斯然不再是剧中人，她早已抽身出来，透过王中宜看向身后的人，似乎字字句句都在向时光中的她们要一个不能善终的理由。



万斯然眼里蓄起了泪，但又想起剧本里写的是平静中带着一点遗憾的语气，于是硬生生把泪意压下来，嘴角一弯，愁下眉头，却上心头。



导演知道剧本不是这样写的，但万斯然此时的表现让他惊喜，他招招手示意摄像把镜头对准万斯然，慢慢放大，万斯然的情绪变化被悉数记录下来。导演很满意，这个镜头作为结尾简直神来之笔。



“卡！过了！”



万斯然叹出一口气，吸吸鼻子，等着张宁过来一起回酒店。王中宜的助理先一步到了两人身边，王中宜拿过纸巾递给万斯然，语气不像之前做作油腻。



“你还好吧？”



虽然万斯然有些排斥和他炒cp，但递张纸巾而已，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所以没有推辞就接下了。



“谢谢，我没事。”很标准的社交语气，有礼但疏离。



好在张宁很快过来了，两人简单道别后就各往一边走。



一路上张宁都在叽叽喳喳地夸着万斯然，本来刚刚就胸闷，现在万斯然头都疼了。



“好了好了，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你写一篇万斯然夸夸文给我。”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万斯然还是好脾气地逗她，“600字起。”



张宁突然就后悔自己这么多话了。



“小然姐~不要这样嘛，我下次肯定少说话！”张宁嘴角往下撇，苦兮兮地看着万斯然。



万斯然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不会让你写。快回去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小然姐你最好了~”谁家艺人还会这么温柔好说话吗？没有了，就万斯然这一个！张宁十分狗腿地想。



万斯然在片场说的那些台词，其实成昀没有听清，她隔得远，听不清声音，但她能看到万斯然哭了。



她不知道万斯然究竟在说什么，拍到最后的时候，那个戴着鸭舌帽手握剧本的导演好像很兴奋，手舞足蹈地指着摄像，又指指万斯然的方向。应该是演得好的意思吧？身边的同事也很兴奋，一直嚷嚷着“她哭了！她哭了诶！怎么哭起来都这么好看啊！”，“她好脆弱，我好想疼爱她”，“呜呜呜然然，妈妈爱你”。



成昀语塞，只能硬邦邦回她，“她有妈妈。”



成昀看到了很多东西，她看到了万斯然接过王中宜递来的纸巾，看到了她对着那个小助理的打趣轻笑，看到了她的眼泪，也看到了她往自己这边递过来的视线，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她没能看清她的眼神，也没能听清她的问话。



多可惜。



一回到酒店，万斯然一刻都等不了就躺上了床。



前任果然不能多见，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



和余堇的聊天还停留在两家人吃饭那天戛然而止的地方，她这些天疲于应对拍摄和成昀，压根没心情和时间跟余堇聊聊。这下启明这边的戏份已经拍完，心里轻松了不少，她优哉游哉地点开聊天框。



然然然：『在干嘛呢，给我看看比熊』



余堇很快回了过来。



余堇子子：『一上来就知道问你的狗，在你心里原来我连狗都比不过，这么多天把我晾着，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姐姐我』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很乖巧地发来了比熊的视频。



万斯然笑了，她就喜欢余堇贫的样子。



然然然：『那堇姐姐你这些天怎么样，你们头儿最近情绪还正常吧？』



余堇是做游戏的，bug满天飞的时候她的上司就会像失了智一样发疯，把整个项目组的人都折腾得半死。



余堇子子：『还行吧，最近运行都还挺稳定的』



余堇子子：『让我们书接上回』



万斯然知道，大的要来了。



余堇子子：『你突然不回我是咋了，那顿饭到底遇见谁了』



余堇不死心，万一呢，万一不是成昀呢。



然然然：『我不想说』



彻底没希望了呀，这反应就是遇见了。



余堇“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双手虔诚地打着字。打了删，删了打，总觉得词不达意，余堇干脆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一声就被接起。



“喂，怎么了？”



还好还好，语气正常。



“我问你还差不多。说说吧，都发生什么了。”



万斯然在床上翻了个身，变成趴的姿势，声音也变得有些闷。



“也没什么，就一起吃了个饭，两家家长又在撮合着和好，当天晚上一起走回去的。”



余堇发现了，万斯然这个人就爱在她面前装，现在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稀松平常，当时心里指不定发生了多少级地震。



“嗯嗯嗯没什么，您老人家一点都不在意。”



万斯然不说话，她撤回之前对余堇的夸赞，余堇这个人简直烦死了！



“不过你们两家父母也真是爱把你俩凑一起，从小凑到大。你说，万一哪天他们知道你和成老师在一起过，那会发生什么？”



万斯然没有想过，读书的时候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成昀身上，没有余力思考会不会被父母发现，更不用说发现了会发生什么。大学毕业那年，她参加了地方台的毕业季晚会，在节目上露了脸，被星探找上，就这么进了娱乐圈。进圈后更是没有精力思考这些，她好忙，忙着到处飞，忙着各种行程，期间还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绯闻，她自顾不暇，连成昀都很少有时间顾及，又怎么会去想这段关系曝光之后的事情。



“我没想过。”万斯然的声音更闷了。



“啊……你没想过还那么勇地往成老师身上冲，胆够肥的。”余堇咂咂舌，“不过成老师肯定想过，她比你大六岁，你们两家大人还总让她带着你，让你叫她姐姐，后来更是成了你老师，这万一被你们爸妈发现，我不说你会怎么样，至少她这脊梁骨会被人戳一辈子。”



“所以啊，”



余堇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



“分了好。”



万斯然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愿再听下去。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成昀步步退，却在看见她受伤脆弱的样子时又总会迎上来抱她，成昀心疼她，那时她就知道。而自己又是怎么做的？没有考虑成昀的处境，还仗着这份心疼逼她。如果两家父母知道了，也只会骂成昀带坏了她，因为她是姐姐，是从小到大两家父母替她们认下的姐姐。



姐姐，昀姐姐，成老师，她们在一起时万斯然也是这么叫成昀的，她会恍惚吗？会有负罪感吗？万斯然从没问过，成昀也从没开口说过，于是万斯然想当然地不负责任地忽略了成昀正在面对和可能面对的都是些什么。



实在是太失败的情人。



“你怎么了，咋没声了？”万斯然那端安静太久，余堇疑惑。



万斯然把头从枕头里拔出来，有些鼻音。



“没怎么。”



“你你你你不会是哭了吧！”余堇声音突然拔高。



“你好吵，声音小点。”万斯然嫌弃道。



“行行行。”余堇听话地减小了音量，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了，“那、那你拍摄怎么样？”



“还行吧。”万斯然没有告诉余堇在启明碰到成昀的事，她现在有些难受，并不想再提成昀。



“过几天去Z大拍，这边拍完了。”



“行，那等你回S市了再联系。”



电话挂断，万斯然拽过枕头又埋上去。



湿的。



她看着枕头上的湿润呆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把枕头翻个面，继续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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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又遇


这部剧快拍完的时候，万斯然抽空回了趟家，没给家里打电话，反正她爸妈不是在参加社区文娱活动就是在搓麻将，这俩小老头小老太太退休后的生活简直把大忙人万斯然羡慕死了。



万斯然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她爸妈应该在家。



笃笃。



万斯然不爱带钥匙，就算带了也不想掏，从小到大何钰没少说过她，但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应着嗯嗯嗯我记住了，但下次还敢。



万斯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温顺好说话的一面，像只白毛兔子，但熟悉她的人才会知道，这只兔子其实挺面热心冷的，她骨子里是淡漠，眼里的底色也是冷淡，很多事情她并不在意，所以才会表现出随和温柔，对待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她只会偏执到不死不休。



万斯然把武装自己的装备都塞进包里，她穿了件外套，今天天气有点热，她拨了拨为了拍戏烫的头发，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上，只露出里面的燕麦色内衬背心。



几乎是在她做完这一套动作的同时，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万爸，一见是自家宝贝女儿，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哎呀然然回来了。”万爸把包和外套接过来，趁万斯然换鞋的时候朝客厅那边咳了咳。



何钰的声音传了过来。



“宝宝还没吃饭吧？正好正好，你爸厨房里炖了汤，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万斯然家的玄关有条小走廊，所以在门口看不到里面。她换好拖鞋，边走边说。



“妈，你在家叫我宝宝就算了，在外面可千万不能叫……宝宝。”



万斯然看到她妈妈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另一双手上，似乎之前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的劝导。她顺着这双手往上看……



成昀看着她。



她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了。



万斯然最后的“宝宝”两个字和前面的语句断开，听起来就像是对着成昀说的。



救救我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何钰见万斯然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哪怕两家关系好，也不能这样没礼貌吧。



“哎呀快跟小昀打个招呼，你这孩子，是不是累昏头了？”何钰朝万斯然使眼色，仿佛在说，不管你们闹了什么矛盾，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



“成……老师。”



万斯然别扭开口。



成昀依旧保持着刚刚跟何阿姨聊天时的笑容，声音平静。



“斯然同学。”



万斯然原本眼神不在成昀身上，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暼了过来。



成昀从来没这么叫过她，除了读高中在学校的时候会叫她万斯然，其余时候都是叫她然然。



斯然……怎么就突然这么叫了？



“你一直盯着小昀做什么？”何女士灵魂发问。



好问题，不愧是她的亲生母亲，这话说出来会让你女儿多尴尬你不知道吗！



万斯然收回眼。



好吧，她妈妈确实不知道。



“成老师……怎么过来了？”万斯然慢吞吞挪到沙发上坐下。



这话题转移得好生硬，成昀想。



“同事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我买了挺多，给叔叔阿姨送一些过来。”



成昀盯着万斯然，直把她盯得心烦意乱，但等她要开口时，成昀又把视线移开了。



“小昀这孩子我真是打小就喜欢。”何女士乐呵呵，“你小时候阿姨本来要认你做干女儿的，后来见你和然然玩得到一起去，就想着你们俩认个干姊妹也是好的，唉，可惜啊。”



何女士拍拍成昀的手，一脸遗憾。



“妈，感情在不就行了嘛，干嘛非得认。”



成昀挑了挑眉，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万斯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句话存在歧义，“我的意思是，我们两家感情在就行。”



“话倒是挺会说。正好小昀也在，你们跟我说实话，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两人各坐在何钰的一边，何钰见她们都不说话，各拉了两个人的一只手，交叠放在自己两只手中间。



“这一年你不见我我不提你的，有什么天大的矛盾要闹成这样子嘛。”何女士说着说着更是惋惜，两只手用力按按，让两个人的手贴得更紧，“小昀妈妈每次见我也都会说’哎呀然然和小昀到底怎么了，以前关系多好呀’。你们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脾气品性我们都心知肚明，都是好孩子，所以肯定不会是什么触及底线的事情。闹矛盾的原因你们要不想提就不提，我们也不是非得知道，但爸爸妈妈都是希望你们能珍惜这段感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相互照应。”



何女士越来越动情，说到最后还眨出了几滴眼泪。



万斯然感受着成昀的体温和触感，心被她妈妈这一番话搅得不上不下的。



是没碰到底线，但问题是她和成昀是在一起又分手的旧情人关系啊，见到就别扭难捱，关系又怎么恢复如初。



这一边何女士还等着两人给个答复，另一边成昀万斯然都沉默着各怀心思，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成昀看着万斯然，万斯然感受到目光后也抬了眼，她以为成昀是要说话，结果成昀只是看她，似乎是等她开口。不知怎么的，万斯然就是觉得成昀是想听自己的答复，要不要缓和关系，哪怕只是表面哄哄父母，成昀想知道她的答案。



有了这个猜想后，万斯然就更难开口了，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何阿姨，您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成昀抽回手起身，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



“啊小昀不留下来吃饭吗？你万叔叔马上就做好了。”何女士跟着起身，刚刚成昀那番话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搞得她一时有点摸不准成昀的想法。



成昀边说着“不用了何阿姨”，边往玄关走。万斯然是全场最呆的那一个，怎么就突然要走了。



何女士拍了一下万斯然的肩，小声说：“你快跟上去，让小昀在家里吃饭。”



万斯然本来要拒绝，成昀不想留下来，那强求又有什么用。但一对上何女士横眉冷目的样子，立马站起来就往外走。



别看何女士平常和颜悦色乐呵呵的，凶起来的时候可凶了，小时候没少被她妈妈凶哭。



万斯然追上来的时候成昀刚打开门，她看着万斯然急吼吼地换好鞋，倚在门框上没有动。万斯然指指门外，示意成昀去外面说。



两人站在应急通道里，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成昀先开了口：“是你追出来的。”总得主动说点什么吧？



万斯然看着她，不明白什么意思。



成昀不想跟她计较，“是有话要说吗？”



声音冷了下来，万斯然后知后觉成昀这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刚刚她们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妈妈说的那些她也并没有答复，自己又能从哪里得罪她呢？



没有答复……万斯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没有答复，也可以理解为，她不答应。



会是这个原因吗？她会在意这点吗？



“你不是挺爱吃我爸做的饭吗？你以前经常来我家吃饭的，怎么——”



话未说完，成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万斯然的顾左右而言其他。



“然然，”



这声久违的称呼让万斯然一怔，愣愣地看向面前的人。



“你也说是以前了。”成昀顿了顿，思考应该怎么开口，“你是想我跟以前一样吗？”



万斯然眼里的疑惑和呆愣更明显了。



以前？哪个以前？在一起之前？还是分手之前……



“什么意思？”



“何阿姨的意思是让我们做回互相扶持的姐姐妹妹，但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不可能心平气和毫无芥蒂地坐下来扮演他们眼中的姐妹情深。刚刚你没有回答，那现在我再问一次，你答应吗？”



最后成昀也不冷静了，她不知道万斯然明白她的意思没有，但若是要她说得再仔细明白些，好像也很难开口了。



万斯然没有说话，她问的究竟是忽略掉她们在一起过的事实，要不要做回父母希望的姐妹，还是在已经分手的基础上，问她愿不愿意缓和关系？



成昀还在等，刚刚碍于何阿姨在场，不好让场面僵得太难看，所以她见万斯然为难就放过了她，但现在她想听。



“我们已经分手了。”



万斯然声音很轻，语气有些犹豫。她想赌一把，赌赌看成昀的意思是不是第二种。



“所以，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尚有余地。



成昀倒是笑了，“就这么不想让我做你姐姐？”



话虽这么说着，但成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万斯然见了，小声嘀咕：



“一直就没想让你做我姐姐。”



“好了，我妈让我叫你一起吃饭，你到底去不去。”



“去，你都说我爱吃了。”成昀调侃。



坏家伙，什么时候跟余堇一样贫了。



万斯然追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只是虚掩着，她边开门边问：



“我回来之前你跟我妈聊什么了？”



成昀跟在她身后，听到这话神色有一瞬间地凝固，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温的样子。



“人生哲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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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相亲


两人进门的时候饭菜已经上齐了，四副碗筷，似乎料定了万斯然可以把成昀“哄”回来。



何女士喜笑颜开，一屁股坐在万爸旁边，把挨着的两个座位留给她俩。



席间万爸问万斯然还能在Z市待多久，她说一周，下周就回S市了。她偷偷看成昀，但对方气定神闲地小口咽着饭菜，仿佛压根没听到一样。



这部戏是二十集的短剧，拍起来很快，这周周四就能拍摄结束，万斯然下个行程在下周一下午，在这之前原本她都是空着的，但281视频播放平台的李总来Z市出差，导演一直想谈谈和281的合作，281这边也有意愿，双方一拍即合，打算在这周先一起吃个饭见见面，合眼缘的话后面再约正式合作会谈，男女主、导演、副导演和制片人都会出席，只是饭局具体定在哪一天现在还是个未知数，而万斯然的生日就在这周周六，她有种预感，饭局会定在那一天。



“这么快啊……那生日还能在家里过吗？妈妈给你做长寿面吃呀。”何女士满怀期待。



万斯然内心警铃大作，一些少不更事吃了她妈妈做的面难以下咽又迫于压力不得不咽的记忆突然清晰，吃不得，这面吃不得。



“妈，那天我可能有事，就不在家了。”



“生日那天有事？能有什么事啊，你不会是和别人有约了又不好意思说吧。”何女士给成昀夹了一筷子青菜。



“什么啊……”但如果饭局真在那一天，也确实算有约了，“哎呀工作上的事情。”



何女士倒是没有再问，自家女儿从小就脸皮薄，真约了别人也会说不是。小的时候一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爱往成昀家跑，问她干什么去，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给昀姐姐尝尝，而是扭扭捏捏又强装镇定地说一句问功课。好嘛问功课，课本作业不带，带着小蛋糕小玩具去，这问的哪门子功课。



“好好好，工作上的事。”何女士也给万斯然夹了一筷子青菜，“生日多买点爱吃的，别亏待自己。”



“对了，小昀啊，我今天给你看的那个男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男孩子？什么鬼……所以她回来前她妈妈一直在跟成昀聊这些，而且成昀还不肯告诉她，骗她是什么人生哲理？



万斯然和成昀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成昀最先反应过来，先是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才带着笑说：“何阿姨，他挺好的，但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



整个过程都没有看万斯然一眼。



“什么男孩子啊，给我看看。”万斯然也不看成昀，但声调已经降了下来。



何女士边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万斯然，边劝成昀：“小昀啊，既然觉得还不错，那见一面交个朋友也好嘛，他也是老师，就在离启明不远的华恒中学，你们聊一聊教学上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嘛。”



万斯然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男人，打扮倒是不油腻，温文尔雅的样子，看上去比成昀大个三四岁。



她心里千万个不爽，但要她对前女友说出什么“不准去”，这又实在太越界，所以她沉默了，并不打算做出任何评价。



何女士见成昀没接话，万斯然又正好看完照片，想着俩孩子从小的交情，说不定能劝一劝：“然然，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要把皮球踢到她这里啊！



“就那样吧。”万斯然更不敢看成昀了，“但这也得尊重个人意愿，她要愿意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明明最后那句话可以不说出口的，明明关系刚刚缓和一点，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妈妈在给自己的前任介绍男人，还是以结婚为目的，她控制不住地心烦气躁，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会说一些与本意背道而驰的话。



其实这都是因为她害怕了，没有安全感，所以希望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来让自己安心。但是她忘了，现在她们分手了，好话不一定能百分百地传达给对方，反话却能发挥百分之两百的威力直达心脏。



“小昀，不然你去见一见？”成昀已经31岁了，却一直一个人，他们两家都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照顾她。但成昀自己不愿意见的话，何女士也不想一直逼她，想着要是再拒绝一次就算了吧。



成昀并没有回答，而是接着万斯然的话问：“我愿意的话，你也会愿意。”



她还是没有看万斯然，两人坐得很近，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心与心在此刻却仿佛横亘着千山万水。



最后她还是笑了下：“对吗，然然？”



万斯然有一种被架住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条很长很长的桥，她就站在桥中央，一端是虎一端是狼，进退两难。



她也不看成昀，就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饭粒，哪怕已经感受到父母投来的疑惑的视线，她也不愿意开口。



两位家长察觉出两人的不对劲，说是朋友间的问询吧，比这要亲密，可说是姐妹间闹性子吧，又比这疏离，而且总能咂摸出一丝怨怼来，实在是看不明白。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何女士开口了。



成昀没有让何钰的话说完，可能她也觉得现在她和万斯然之间的氛围真的太暧昧，不能让家长有这些猜测。



“何阿姨，我会见见的。”



乖巧有礼的语气，弯起的嘴角，万斯然想，成昀才是那个能瞒过众人在台上赢得满堂称赞的戏子。



何钰一听，立马将刚刚的猜测抛之脑后，笑眯眯拿过手机发消息，也不知道是发给那个男生还是吴阿姨。



万斯然依旧戳着碗里的饭粒，她早就没了胃口，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身边瞟。



成昀很淡定地往嘴里送着饭菜，仿佛刚刚那一句突兀的问话不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一样。



骗子。



骗过了她爸妈，现在还妄图骗过她。



何女士对着手机摆弄了一阵，然后熄屏放下，笑着说:“小昀，我刚刚跟小陈那孩子沟通了下，这周周日你有时间吗？你们见一面？”



这次成昀没有犹豫也没有拒绝，一声“好”打破万斯然所有期待。



万斯然的心像被绳子吊起，底下支起了大火，心被炙烤得咕噜咕噜冒泡。她挺生气的，但几次呼吸之后又冷静了下来。她生气是因为对成昀的占有欲，以为她们还彼此拥有，实际上现在成昀要去见谁，跟谁吃饭，甚至跟谁结婚，这些她都没立场阻止，顶多能当着两家父母的面用妹妹的身份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样想着想着，万斯然也就不气了，但系着心脏的绳子此刻被熔断，心开始下坠，它没有掉进火里，反而坠入冰里，她开始难过了。



这是一种更大的恐慌。



所以她还是喜欢成昀的，不愿去想她有任何一点喜欢别人的可能，无法接受父母给她介绍交往对象，害怕她走远，害怕两人间只剩表面上的姐妹情深。



分开的一年来她一直不肯承认，到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她想要的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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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片场庆生


杀青前一天晚上，万斯然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身体很疲惫，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



Z市的深秋很冷，尤其是晚上，爱刮风，爱飘雨，夜风也偏爱往骨子里钻。



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在秋天感冒，冬天反而还好一些，秋天的老天爷最是喜怒无常，白天还晴着，傍晚就开始耍性子。那时候的万斯然也爱耍性子，总是不好好穿外套，像只泥鳅一样，只要何女士没看住就穿着一层薄薄的单衣溜去上学了，气得何女士无可奈何，只能拜托正慢吞吞下楼的成昀把外套带去给万斯然。



万斯然和成昀上的是启明一条龙，小学到高中都在启明。



那些年成昀的教室对万斯然来说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渴了饿了，那里有零食和矿泉水，下雨了，那里有收好的雨伞，冷了，那里也有柔软暖和的外套。



那段时光万斯然在校园里神气无比，走路也昂着头脚步轻快，她曾偷偷听成昀的同学向成昀调侃过自己，说她一副在学校有靠山的样子。当时她才读小学，小屁孩一个，也听不明白其中的揶揄，但她看到成昀在听完后笑了，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于是她也跟着笑了。



“阿嚏——”



万斯然小声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想去休息室拿了外套就回酒店。按理说拍完后张宁都会马上过来，今天很反常，她等得都起鸡皮疙瘩了还没见人影。



张宁这人挺好玩的，人生中最激动的事是见明星，见各种各样的明星，第二激动的事就是下班。



每次她开夜戏的时候张宁就坐在一边打着哈欠，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她。这人倒是没有不耐烦过，毕竟这是工作，只会在导演说“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双眼发光，然后认认真真地盯着拍摄现场的场记板，仿佛只要“啪”声一落下就会以中学时跑过的800米最快速度向她奔来。



明明才出来工作不久，这身上的班味倒像是搬了二十年砖的社畜。



万斯然边往休息室走边给张宁发消息，天都黑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被牵挂着的张宁此时正被王中宜的助理小石按在王中宜休息室的椅子上，他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不停地“嘘嘘嘘”。



“张宁，宁姐姐，小宁宁，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就等一小会儿，等中宜去导演那里取完蛋糕再一起出去。”



三天后是万斯然的生日，虽然明天也有杀青宴，但几个配角的戏份都是今天结束，后面又有其他行程，所以杀青宴能去的人其实并不多，王中宜便跟导演商量提前到今天给万斯然庆生。



“可是这都多久了，这天多冷你不知道吗，小然姐感冒了怎么办？”



张宁有点急了，这王中宜怎么回事，拿个蛋糕怎么比乌龟还慢。万斯然在拍之前就有点鼻音了，原本她是想等一拍完就给万斯然披上外套的，所以提前把外套从休息室拿出来了，结果等到一半就被小石拉过去，神神秘秘地要她配合他们的计划，这身体力行的在意劲头，活脱脱像是他们家王中宜策划的一样。



“很快了很快了，他们很快就到了。”



他们？



“什么他们？导演他们不是都在吗？”



小石意识到说漏了嘴，一个劲摆手，也不解释，只一味重复着：“马上就好了。”



万斯然顶着寒风逆行，终于艰难地挪到了休息室门口。呼啸的风声和发昏的头脑让她暂时失去了平时的机警，潜伏在夜晚里的窸窸窣窣得以存活下来。



打开休息室的门，甚至没有力气转身，就那么往后一靠，门被关上。



没有外套。



室内的温度让万斯然短暂地温暖了一下，但鸡皮疙瘩很快又冒了出来，好冷。她缩在沙发上，边用视线寻找着休息室有什么可以取暖的东西，边在心里对着张宁怒吼：



张宁！你要再不回来，这个月工资可保不住了！！！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这什么灵异事件！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门被开了一条小缝，张宁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进来。



“小然姐，你在这里呀。”张宁赶紧把外套给万斯然披上，眼睛里是清澈的愚蠢。



“你干嘛去了？人找不到，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大晚上的，自己注意点安全。”万斯然没跟张宁生气，她拢了拢外套，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回酒店。



张宁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就说吧，她家万斯然就是最温柔体贴聪明可爱的艺人，鼻头都红红的了，不仅不生气，还关心她要注意安全。



呜呜呜呜，小然姐，你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最爱的那一个！



万斯然一看张宁撇着嘴眼泪汪汪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心里笑出了声，但表面上还是拍拍她的肩，郑重其事地说：“你再不走，工资没了。”



那一瞬间张宁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不可置信、震惊、受伤、害怕，跟春天花园里的花似的，争奇斗艳一齐盛放。



但很快，张宁想到了什么，把万斯然拉到了身后。



在万斯然疑惑的眼神里，张宁抖着声音开口：“我来开门，我给你挡风。”



万斯然心里笑得更大声了。



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秒，寒风和黑暗一起灌了进来。



万斯然的眼睛还在努力适应黑暗，她声音很稳，没有慌乱：“停电了？”



张宁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沉默在黑暗里流淌了几秒后，她把门口让了出来。



微弱的烛光由远及近，它在风里摇曳着，有两双手伸过来护住了它，看上去就像托着它一样。然后有歌声传来，音调高低节奏快慢各不一样，但她还是听出了是生日快乐歌。



兹——拉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隐藏在歌声里。



万斯然从休息室走了出来，她已经完全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她摆出一副感激欣喜的样子，眼睛亮亮的，从王中宜手中接过了蛋糕。两人的手在蛋糕底座下完成了交接，众人的欢呼声和祝贺也在此刻变得更大声，仿佛是给潜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一个信号，猎物此时应当一击毙命。



万斯然和王中宜并没有面对面，准确地说她是对着王中宜身后侧的导演他们，但王中宜站出了人群，从侧面看就像是他们才是面对面一样。



“斯然，生日快乐。”王中宜笑得很温柔，仿佛发自内心地祝她快乐。



所以万斯然也回了一个貌似感激的笑容：“谢谢。”



昏暗的环境，言笑晏晏的璧人，微弱的烛火投在两人脸上，显得气氛更加温柔缠绵。



一切准备就绪，“咔嚓”一声，暧昧的一幕被收进了黑暗中。



等到万斯然终于回到酒店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自行升温，脸上也热烘烘的。她自己还没怎么着，一路扶着她的张宁却如临大敌，把她安置到沙发上后就赶紧烧水，再急急忙忙从行李箱的医药包里翻出退烧药，最后哄着她去洗澡。



发着烧的万斯然一向很乖，不会哼着难受，也不会想着麻烦别人，很多次都是自己捂紧被子睡上一觉，如果再难受就吃一粒退烧药，安安静静地照顾自己。



这是张宁做万斯然助理以来第一次碰上她发烧，所以并不知道她生病之后原来这么乖。



老实说，在做助理之前张宁从各种八卦看来的都是明星私下脾气大，管他当红的透明的，做助理往往都少不了受气，即便有些大明星风评好，那也是因为有资本去摆平那些负面消息，所以张宁在决定做万斯然助理的时候非常忐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挨骂，但万斯然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就算凶也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最开始叫“小然姐”其实是顺着万斯然的意思，那时只当一个称谓，后来每一声都是真心实意，也是真的想亲近。温柔的人张宁也见过不少，她觉得万斯然跟他们都不一样，比起温柔，万斯然更多的是疏离，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停留在她心里太久的，太多东西都像羽毛般从她的世界里轻轻拂过，她不在意，所以能笑着说出口。



张宁曾经想了很多词句描述万斯然给她的感觉，但想来想去最贴切的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形容，有距离的温柔。



照顾好万斯然洗完澡吃好药，张宁就把灯都关了，人也退出去，给她一个安静黑暗的环境好好休息。



万斯然侧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另一个枕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个。她的脑袋已经混沌不清，却怎么也不肯放任自己睡去。



记忆里这种时候会有一只手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凉凉的，让她忍不住贴得更近。但现在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地看，包裹自己的只有黑暗，于是她又闭上了眼，让自己沉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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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爆料


万斯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退烧了，但头还是像宿醉过一样难受，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张宁已经把早餐准备好放桌上了，是一碗白粥。万斯然生病的时候没什么胃口，只吃得下白粥。她打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咽着，倒也不觉得寡淡无味。



张宁托着腮在一边看着，问：“小然姐，今天杀青宴之后你是回家住还是住酒店啊？”



“回家。昨天导演跟我说了，明天晚上和281的李总一起吃饭，等结束也不剩多少时间，后天下午又要回S市，今天就好好陪陪爸妈吧。”万斯然顺时针搅着碗里的粥，然后又逆时针搅了几圈。



“明天是你生日吧，生日还要应酬，好辛苦。”张宁感同身受似的扁了扁嘴。



万斯然笑了，自己的助理在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



“我看你是觉得明天要被迫加班的自己辛苦吧。”



张宁险些发出尖叫，她堵住自己耳朵，又摆了摆脑袋。



“啊啊啊啊小然姐！！！不要拆穿我！”



在片场见到王中宜的时候他似乎心情很好，没有镜头都一副风度翩翩谦谦君子的样子。



“早啊斯然。”



王中宜看着万斯然，像看着唾手可得的名和利一样，眼里的贪婪险些刺破那层温柔表象。



万斯然莫名觉得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很不舒服，于是没有心情说更多，只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上午的戏份很快拍完，下午的戏份不多，拍起来也很快，只剩下了杀青戏份。



他们俩的杀青戏份是同一场，很简单的一场戏，男女主在女主的想象中对视、拥抱，最后结束在一个吻里。



对视拥抱倒没什么，其实接吻也算不得什么，万斯然也不是第一次拍吻戏了，只是她总觉得今天的王中宜心里揣着别样的心思，他靠近的时候她总能察觉出一股猎物被锁定的异样感觉。但戏总得拍完，也许一切都是自己多想了。



王中宜又摆出那副一往情深的样子，他的眼睛是桃花眼，都说他看铁柱子都含情脉脉，现在他刻意放软了眼神，整个面容也柔和起来，看起来还真对她情根深种。



他一步步靠过来，万斯然的不适更明显了，但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她努力忍了下去，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笑容。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两人，越看越满意，当初选中他们俩，就是看上了他们契合的外形，王中宜温柔起来两人的气质就更适配了。至于那些圈子里的惯常手段，只要不影响片子的正常进度，他通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些炒作也会给剧带来热度。



杀青很顺利，杀青宴也不咸不淡地结束了，万斯然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又陪了一杯红酒，等众人各自散去的时候她的头又在隐隐作痛了。



回到家之后她也不想父母担心，没说发烧的事，也没说头疼的事，端着杯温水在客厅陪父母聊了聊天。



然而在提到成昀时她沉默得很明显，一个音也不发，就安安静静地抿着水。说了几句之后万爸万妈也发现了，聊别的话题自家女儿都还能笑着说上一些，但一说到小昀就熄了火，尤其是说到小昀的相亲对象，万斯然整个人都是死一般的沉寂，身上冒着的黑气恨不得把整个屋子都吞进去。



“你又和小昀闹矛盾了？”何女士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这俩孩子她是真看不明白，自从万斯然回Z市后她们之间的交集她都在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啊，也发生没什么新矛盾，但她们这关系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冻结，难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有偷偷联系过？不能吧，万斯然那么忙，连家都没回几次，怎么会有时间做这些。



“你昀姐姐给你找姐夫你不乐意啊？”万爸乐呵呵地问。



何钰拍了下丈夫的肩，这也太天方夜谭了，人家成昀找对象，合理合法，万斯然有什么好不乐意的，总不能当她姐姐了就得一辈子只做她姐姐吧。



“瞎说什么，我们家然然是那么任性的人吗？”



万斯然还是不说话，但端起杯底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



她捧着空杯子，手指在杯身摩挲了几下，然后浅浅一笑，最后才说：



“没有不乐意，她喜欢就好。”



话一出口，万爸万妈都笑了，尤其是何女士，莫名其妙悬着的一颗心又莫名其妙地放下了，她就知道，他们然然是最懂事的孩子。



万斯然跟着他们笑，但快要撕裂的脑袋又让她清醒地知道她最真实的感受。



她好疼啊。



家庭聊天在一片笑声中结束，把父母目送进房间后，坐在沙发上的万斯然才垮下嘴角，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一靠。太阳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倒是很好地盖过了心脏的沉闷。



她知道在父母面前不该对成昀那个态度，可这一整天她都戴着面具，本就身体不适，戴着面具的麻木让她更心烦意乱，哪怕在父母面前也不能完全做自己。今天她一直寻找着可以让自己完全放松的豁口，所以在听到成昀的名字时，身心比她的头脑先一步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身心都已经不设防了，一切反应都是最真实的。



她不要听到成昀和另一个名字一起从别人口中说出，成昀的身边应该是她，哪怕是名字，也该是她和她齐名。



身心都太难受，万斯然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丝毫不知外面正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女音第五次响起，孟溪把手机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把公关部的小职员吓了一大跳。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教养，直接从小职员手里夺过鼠标，快速浏览着电脑上的微博界面。



孟溪躬着身，眉头紧皱，锐利的目光穿透眼镜镜片，恨不得冲到电脑里把这些狗东西杀个片甲不留。



小职员努力把自己的头往后仰，好给孟大经纪人腾出更大的空间。这人身上的怒气都快溢出来了，她默默捣腾着椅子下的双脚，一点点把电脑椅挪开了。



热搜榜前十，与万斯然有关的占了三个。



【王中宜万斯然】



【宜然自得szd】



【梧桐树下】



孟溪肺都要气炸了，王中宜那边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虽然之前确实说好了可以稍微炒一炒热度，但哪有这样商量都不带商量直接自己安排爆料的！而且还上这么多条热搜！



她点进了最开始的那篇爆料博文。



【万斯然王中宜恋情疑似曝光，眼神暧昧，当众拥抱】



“博主是个老实人，不搞那些代号和拼音缩写，咱就直接点名了，万斯然和王中宜的cp粉们，你们嗑到真的了！”



下面配图是cp粉自己ps的拥抱图。



“博主也是混超话的，p这张图的太太当时被好多cp粉夸过，p得跟真的一样，毫无ps痕迹，但当我放出下面这张图，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也是一种拥抱图，准确地说，是一张拥抱动图。



图片里的王中宜眼神温柔，像要把万斯然吸进去一般，嘴角弯着，宠溺又无奈的样子，非常符合一众少女对温柔霸总的想象。而对面的万斯然眨巴了下眼睛，把双臂张开，明显是想要一个拥抱。然后一个揽过了腰，一个攀上了肩，很亲密的一个拥抱。



“众所周知，只要图片动起来了，那它必不可能是p的。”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拥抱，那甜蜜劲儿，谁看了不说一声kswl。”



孟溪的肺更疼了，这哪里弄来的图啊？她没去看万斯然的拍摄现场，所以并不知道这其实是杀青那天的戏份，她点开这张图的时候动摇了那么一下，以为万斯然真动心了，还稍微感慨了下万斯然谈起恋爱来竟然是这么娇羞的模样。



现在万斯然又联系不上，不知道照片的真实性，她也不好贸然动作。好在这个爆料人只放出了这一张图，并不能锤死万斯然真的跟王中宜在一起了。



当务之急是跟王中宜那边沟通，万斯然联系不上，总不至于张宁也失联吧。



孟溪先给张宁打了通电话，知道了这张图根本就是拍摄的戏份，到时候在微博上买些水军进行说明就可以。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看到的人并不多，撤掉热搜装作无事发生是最好的选择，就算后面被网友翻出来，也可以理直气壮地放出拍摄的证据，既能粉碎谣言，也能给《梧桐树下》带来更多关注，只是万斯然的名誉会受到一点点的影响。



但只要恋情是假的，一切好说。



跟张宁打完电话，孟溪又马不停蹄找上了王中宜的经纪人浩子。



“哟，浩子，你们几个意思啊？搞这些小动作，打算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呢？”



电话甫一接通，孟溪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哎呦哎呦，哪能啊，我们还等着抱你们家斯然的大腿，怎么会放下碗骂娘。”浩子讨好地笑着，仿佛真的对此毫不知情。



“而且我们中宜也算是偶像小生，对粉丝还是很看重的，我们不会做这些自断前程的事情，溪姐您放心好了。这事保不齐是咱们两家的对头找人拍的，结果蠢到家了，拍了个戏里的片段。”



浩子的声音变得高深起来。



“溪姐，您就等着好了，这事啊，很快就会过去。”



挂完电话的孟溪并没有轻松多少，反倒有种被人暗地里摆了一道的不安。



王中宜的确走的是偶像派路线，演员也确实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但演技在同代男演员里算不上出彩，好在有一副好皮囊，所以经纪公司给他接的大多都是校园剧和偶像剧，戏路被限制得很死。



这么些年他也没表现出什么野心，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凭着出色的外形和佛系的性格，倒也吸引了不少妈妈粉追逐。明明长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偏偏平日里不近女色，粉丝接机和上节目的时候大多也是以呆头憨脑的样子示众，这种反差让那些粉丝更疯狂。



《梧桐树下》虽然也是校园戏，但不同于以往那些讲述同龄人之间稚嫩纯真的感情的校园剧，它更多的是在讲男女主被师生身份的枷锁套牢，在那几年里不断挣扎，想鼓起勇气，最后还是错过。



这部剧比普通的校园偶像剧都要压抑，很考验演技，王中宜的团队能替他争取到这部戏，说明也并不是想让他演一辈子偶像剧，但他的形象一直以来都是奶油小生，如果想破圈，既需要一部能证明他演技的作品，又需要发生点什么改变公众对他的印象，发生的事不能过火，也不一定是真实的，似是而非最好，这样公众会对他此前的印象产生动摇，以后再接别的风格的戏，大家的违和感也不会那么重。



但当时的孟溪没有精力仔细思考，大半夜处理公关，艺人又不接电话，一通操作下来她脑仁疼，好在这个爆料不是什么大事，等热搜被撤下来后，她就赶回去睡觉了。



不接电话的某万姓艺人舒舒服服睡到了自然醒，她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的时候，被跳出来的一长条未接来电吓得呼吸暂停了几秒，没有急着回过去，而是开始回想自己最近可能会出哪些差错。



她被子盖得很严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眼睛眨得缓慢又吃力，脑子转动得也很吃力。



戏，她好好拍了，微博，她认真营业了，应酬，她今晚也会准时到达，把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好啊，没出一点错，所以必不可能是她的问题。



万斯然无比坦荡地给孟溪回了过去。



“喂，溪姐，你昨晚找我什么事啊？”



沉默。



“溪姐？”



万斯然把手机拿回眼前，没问题啊，正在通话中，通话计时都还在动呢，她又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这下有声了。



“万！斯！然！”



哪里来的狮子在压抑着怒吼？



“我才睡了五个小时！”



咆哮声之后紧接着的是闷闷的锤击声，她不会在砸被子吧……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原谅我原谅我，我一睁眼看到那么多你的未接来电，光顾着赶紧给你回过来了，时间倒是没注意。”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孟溪把被子一掀，“腾”一下坐起来。



“你昨晚上热搜了！你跟王中宜，有人爆料你俩谈恋爱。”



孟溪的手指在虚空中指指点点。



“想跟你确认下情况，结果电话就是打不通，凌晨两点啊，这爆料的真会选时间。”



万斯然这下也清醒了。



“我跟王中宜谈恋爱？！”



她把声音外放，点进微博。



“现在找不到了，热搜早就撤了，我也买了水军解释。”



万斯然在广场上看了一圈，都是些安利的微博，确实翻不到一丝爆料的痕迹。



“爆料的都说什么了？除了拍戏的时候，我跟他相处一向都很疏远，这一听就假得没边的爆料，那个人怎么好意思爆出来的。”



万斯然还在锲而不舍地翻着微博，她倒要看看，爆料能怎么扯。



“你说对了，人家还真的用的你们拍戏时候的图。”



孟溪哼出一声冷笑，把凌晨存的图发到了万斯然微信上。



辣眼睛辣眼睛，这些狗仔是月底冲业绩吗？拍这图的人肯定知道这是拍摄现场吧，明知道在拍戏还非得说成是恋情，果然，狗仔的目的不是让大家知道真相，而是骗过大家赚取热度。



这件事情并没有掀起多大水花，热搜撤得及时，又是凌晨，网络上刷到的人很少。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如果爆料人真的只想发这一张拥抱的戏照，那事情确实解决得无声无息，但事实却是，这不过是背后的人往平静水面投出的一粒小小石子，原本就没想着能掀起多大浪，闹出的动静都是意外之喜，谋划者的目的是万斯然团队的公关动作，一切操作都被有心人一一记录，等待着为之后的骇浪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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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被设计


上午十点，周六，上班的上学的都正百无聊赖刷着手机，一条并不起眼的微博被定时发送出去。



来自网名“名字什么的随便了”的网友：



“半夜两点多的那条爆料怎么没了？我还等着更大的锤呢，博主被公关了？”最后还@了爆出拥抱照的博主。



商量好似的，那个名叫“瓜田里的猹”的爆料博主，此时闻风而动，很快在评论区发了一个嘘的表情。之后大量评论涌入，有安排好的水军，也有真的想吃瓜的网友。



没有脑袋：所以那条爆料是真的吧，不然怎么那么快就删了。



麻麻我嗑到真的了：天呐天呐，果然我嗑的cp都是真的！！！



路过的鹅：等下……有谁能告诉我，你们在说谁跟谁



导航已失效：那条爆料我没赶上，不过我室友刷到了，说的是wsr和wzy



猪妖哪里逃：谁来解个码！缩写真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发明！



名字什么的随便了：{图片.jpg}{图片.gif}



路过的鹅：wtf，竟然是这一对，这眼里的情意都要扑出来了吧



宇宙尽头是编制：我c，王中宜发微博了，祝万斯然生日快乐



关闭历史版本：……这真的不是在暗戳戳秀恩爱吗



这条博文被加热，被推送到更多人首页，之后，万斯然和王中宜的名字再一次并排出现在了热搜前十，与此同时，一条名为【万斯然生日】的词条也在不断往前攀升。



瓜田里的猹：



昨天那条微博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不可抗力没有了，好多朋友私信我到底是个什么事，怎么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既然好奇的朋友这么多，我也顶着压力再说一点。



我舅舅是圈里的工作人员，知道不少八卦，他跟我说呢，前两天，梧桐树下剧组提前给万斯然庆生，这是现场图片。



{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这场庆生会其实是王中宜提出的，所以最后递蛋糕的也是他。该说不说，王中宜的粉丝们，你们哥哥是真会啊，特意把电关了，全场黑糊糊的，只有蛋糕上那一点点蜡烛光，人家万斯然只看得清他了{偷笑.jpg}



最后给大家看一张氛围感max的现场庆生图



{图片.jpg}



全篇没有说一句在一起，但字字句句都在向网友传达着他们已经在一起的意思。



这种欲盖弥彰的爆料让吃瓜的网友们更为兴奋。



就不开网盘会员怎么了：如果这都不是真的，那这世界就是假的



写不出论文的是狗：之前不是就有风声说他俩私下走得近吗，果然一切都有迹可循



早八算什么我早六：这真的假的啊，连现场图片都能弄到？如果是真的，那应该不会让现场的人拍照吧，怎么当事人一点都没察觉



第九艺术你不懂：楼上说得对，这照片很清晰，一点都不像是手机拍的



然宝木木啊：一眼假，谁能保证这图不是p的？各位别听风就是雨的，我们然宝独美



JKIL：博主之前的爆料都是真的，这次我也信是真的，先嗑为敬嘻嘻



全世界都说中国话：就没人觉得王中宜真的很会吗？这什么我要你的眼里只看得见我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傻憨憨呢，谈起恋爱来这么会的啊



网龄十八：抱走王中宜，不信谣不传谣，请期待王中宜接下来的作品xxx



评论区到后面就变成了两家的安利大赛，网友们觉得无趣，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评论区，转而点进了挂在热搜榜上的那几个词条。



这次的爆料万斯然没有错过，网友说得没错，这么清晰的图片，而且还是在大晚上，能拍出这种效果的肯定是有备而来。就算是蹲点的狗仔也不至于把剧组一个普通的庆生发出来，还添油加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惹得大家猜测，除非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投出几个烟雾弹，看上去像模像样跟真的一样，但只要一细想就知道逻辑牵强，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很快给孟溪打了电话。



“溪姐，网上的照片是谁派人拍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



万斯然心里有个猜测。



“王中宜？”



“王中宜。”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既能塑造巩固他的深情人设，拓宽戏路，又能赚点流量热度，吸一波好这口的粉丝，尽管也有一些人质疑是炒作，但圈里的手段哪一项不是炒作，自导自演的多了去了，只要让想欺骗的人相信就好。很明显，这次很成功，他的微博粉丝已经涨了十万，一些新来的粉丝在他之前的微博底下一直发着“眼神好深情”“浪漫天才”之类的话。



王中宜懒懒地刷着微博，经纪人浩子对这次结果很满意，喋喋不休地给他念着看到的有趣言论。



他早就厌烦了公司之前给他设定的纯情大男孩形象，他都27了，还能纯情到哪里去，他想演的是充满性张力的大尺度爱情戏和尔虞我诈运筹帷幄的职场戏，只有傻子才会永远待在偶像剧的舒适圈内，虽说男明星不像女明星那样花期短，但一直在偶像剧的圈子里转圜，他最终也只会被这群喜新厌旧的粉丝抛弃。



他早就想破圈了，好在经纪人也支持，这一出不破不立的戏码他已经构思了很久，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万斯然的生日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和经纪人都清楚，最后万斯然那边肯定也能查得到是他们弄的，但知道还是不知道其实都无关紧要。他们要的是公众眼里的形象，只要有人气，就算万斯然生气，后面遇上了也还是得乖乖维持着台前的和睦。他和万斯然的人气相差不大，甚至占了性别优势的自己获得的应援要更多，万斯然要想撕破脸，也得好好考虑考虑会不会让自己更惹上一身腥。



再说了，他们之间早就说好了的，继续绑定，就凭这一点，他也笃定自己的操作不会被捅出去。



女明星嘛，名誉太重要了，同样，想要抹黑一个女明星的名誉，也太简单不过了。



她敢赌吗？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评论，浩子笑得前俯后仰，王中宜也笑了笑，但与镜头前温文尔雅的样子大相径庭，眉眼冷漠，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这招先斩后奏，不管奏与不奏，只要斩出去，他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王中宜的这些心思万斯然也渐渐想清楚了，自己充当了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被人狠狠摆了一道还只能吃闷亏。她没什么发声的必要，因为爆料并没有锤死她和王中宜在一起，顶多说明两人暧昧。两人的关系见仁见智，想嗑的，完全可以得寸进尺大嗑特嗑，不想嗑的，也可以找出破绽认为只是拍戏需要。



她不能回应，回应反而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团队的绯闻公关能力一向不如人家，她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被一个人气远不如她的男爱豆蹭上了，两人只是在节目上做了个游戏，他们作为队友一起把气球挤爆，结果那个男爱豆并不是冲着气球去的，每次拥抱都扎扎实实地把她揽进怀里。



录完节目她本想着公司会出面解决网络上的流言和对方艺人的骚扰，但人家是大公司，万斯然公司的老板不想惹麻烦，让当时的经纪人哄了几句就没了下文。对方经过一通公关，倒是塑造成认真玩游戏不糊弄规则的正面形象了，人气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这种孤立无援牙被打碎了还要和着血往下咽的处境她经历太多了。



出道以来，她的履历一直算不上清白，她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一路上被泼了太多脏水，趟过了太多泥泞，在粉丝眼里，她是坚韧不拔拼命往上蹿的竹笋，都等着有朝一日她厚积薄发破土而出后的大红大紫；在路人眼里，她是可以在访谈上笑着说出都不在意的情感迟钝的黑红艺人，他们并不关心她真正的想法，也不会易位处之体会她的处境，哪怕知道一切并非都像表象那般，他们也只会做自认为最无辜的围观者，默默附和，然后成为网络暴力中最凶残的刽子手。



“斯然，你想说出来吗？”



孟溪是在万斯然出道的第二年开始带她的，知道这种情况她经历得其实并不少。她自己不是什么把手下的艺人当宝，骂不得委屈不得的亲妈经纪人，娱乐圈已经馈赠了太多其他行业难以企及的名利，黑暗面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要想爬得更快更高，一路清清白白的是凤毛麟角，不是名誉被污，就是甘愿沉沦后被资本打造出的纯洁无瑕。



孟溪一直认为，娱乐圈不是什么风口，也不是所有好皮囊都能成为风口上的猪，要想出头，总得忍受些什么。



万斯然很听话，不用安抚，自己就会安静地咽下委屈，下次再遇见始作俑者也能重新笑着维持谦逊有礼。次数多了，孟溪对她也就多了些愧疚，这次也是如此。



“不用了，晚上还要和王中宜一起吃饭，闹僵了也不好。”万斯然很乖巧地笑，语气温软，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听话懂事的孩子会在很偶尔的时刻让父母心疼惭愧，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心里暗暗庆幸，然后将孩子推至人前，无声地炫耀着自己的调教。



万斯然听见孟溪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不像叹息，更像是放心后的轻松。她又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王中宜那边我会好好敲打敲打，网络上也会尽量控制好局面，对你的形象不会影响太大。”



孟溪的语气轻快起来。



“晚上你要不想跟王中宜说话那就少说，但别把场面弄得太尴尬。281的李总对你的印象不错，之前那部《狂风呼啸》成绩很好，觉得你能扛剧，他有透露过想把《梧桐树下》也签下独播的意思，平台代言人也在筛选中，晚上好好表现。”



“我这边的工作暂时还结束不了，就不能陪你去了，我跟张宁说了，让她一起，结束了把你送回家。”



孟溪虽然觉得艺人可以受委屈，但潜规则这种事情，除非艺人自己愿意，不然她也不想逼着促成这种□□交易。



“好，我记住了。谢谢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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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酸涩


挂完电话后，万斯然本想被子一拉蒙头再睡个昏天黑地，万爸万妈却秉持着日上三竿还不起简直太不像话的观念轮番敲门。



“然然，睡醒了吧？醒了就快起来，午饭都快做好了。”



万斯然试图装死，何女士却轻手轻脚开了门，居高临下地对着拿被子把自己蒙成一团的她说：



“快起快起，不然我掀被子了啊。”



说着说着还真的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万斯然也死死拽紧被子，两人开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角力。



最后还是万斯然投降，把脑袋探出来，眼神哀怨地望着妈妈。



何女士很满意，但嘴上还是停不下唠叨。



“你平时就是这么昼夜颠倒的是吧，早饭也不吃，把胃饿坏了可怎么办？现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了有的是罪给你受的。”



万斯然撇着嘴掀开被子支起身体，坐床上听了十几秒何女士的演讲，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边推着妈妈往外走边不停地“嗯嗯嗯”。



“好了好了，妈，我都记住了。你先出去哈。”



何女士撑住门框，扭头问她：



“干嘛，等我出去了又要接着睡？”



万斯然无奈：“亲爱的妈妈，我换衣服。”



万斯然爸妈对当年自家女儿进入娱乐圈没有特别反对过，虽然也担心这条路不好走，但见万斯然自己愿意，便也就依了她。两人也会偶尔上网看看新闻八卦，但他们不玩微博，只会在百度首页看看推送，所以娱乐圈的很多腥风血雨并不能进入他们的视野，偶尔几次刷到了万斯然的负面新闻，但都被她用轻松的语气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一家人坐一起吃饭的时候，万爸戴了副老花镜，皱着眉头划着手机。万斯然有些忐忑，脑子里开始给谎话打草稿。



“你看什么呢？饭也不吃。”



万爸看了眼万斯然，把手机递给万妈。



“网上说，咱们然然谈恋爱了。”



“真的呀！谈恋爱这不是好事嘛，你那么严肃干什么？”



万妈接过手机一行行看过来，原本欣喜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这些人怎么还骂人呢，别人谈恋爱他们这么激动做什么，又不是抢了他们的对象。”



万斯然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就要锁屏。屏幕熄灭之前她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只看清了“野鸡滚”这三个字，她竟然还在心里默默把这句话补全了。



“没有谈恋爱，狗仔乱说的。”



她把手机反扣在餐桌上，仿佛无事发生般夹菜吃饭。



她自己看再多肮脏的辱骂都没关系，但知道父母也看了后，坚硬的心开始丢盔弃甲，她难堪得眼睛发酸。



“这就是炒作，都是假的，网络上一直都这样，他们不是只骂我，两三天后就都忘光了。你们别放心上，吃饭吧，都要凉了。”



万斯然笑了笑，给爸妈各夹了一筷子菜。



万爸万妈哪能不知道万斯然不愿多谈，也知道宝贝女儿在他们尚未发现的地方承受着更多的伤害。这样想着想着，何女士的眼圈不受控制地发起了红。



“干嘛啦，我又没怎么样。放心，他们更多的是调侃，骂的是极少数。”万斯然递过去一张纸巾，“真的，极少极少。”



何女士揩去眼角的液体，嘴上开始念叨：



“你说这个是假的，那你什么给爸爸妈妈带个真的男朋友回来？你也25了，不会也等着我给你像小昀一样介绍对象吧？”



不得不承认，她妈妈是懂得怎么让她更难受的。万斯然现在眼睛更酸了。



“都进娱乐圈了，还谈什么恋爱。”



“哎呦呦，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明星都得孤家寡人的呀？”



“你们高中家长群里可是有好几个家长都发了孩子结婚的喜讯，有的连孩子都有了。”



“高中的群你怎么还留着啊……好多都不联系了。”万斯然撇了嘴。



“你不跟人家联系，但我可是跟好多家长都保持着友好关系，偶尔还会约着搓搓麻将，那感觉，舒服的哦。”



“对啦，小余堇什么时候回Z市呀，好久没见到了，你跟她说说，阿姨想她了。”



高中的时候余堇经常来万斯然家做客，她机灵，嘴又甜，何女士一直很喜欢她，她们读大学的时候也常念叨着小余堇什么时候回来，那亲热劲，仿佛余堇是她第三个亲生女儿。



第一个是万斯然，第二个是成昀。



“妈，人家做游戏的，可卷了，没什么假的。”



这话倒不假，她和余堇，一个娱乐圈一个互联网，经常晚上十一二点互发消息说终于可以休息了。



“好吧，那等她回来了要请她来家里做客的。”



“嗯嗯嗯，知道啦。”



她妈妈女儿还真多，母爱遍天下。



舆情没有再扩大，几条热搜的排名也在慢慢往下掉，只有一条【万斯然生日】的热搜还留在前十。这条热搜也没什么，点进去都是粉丝刷上来的生日祝福和安利，很难再看到跟王中宜相关的讨论。



成昀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看微博的。



今天是万斯然的生日，超话肯定有很多祝福和安利向视频。



她从不会在超话发言，也很少发微博，但她会偷偷窥屏，超话签到一天不落，现在已经是11级大粉了，结果超话发帖却寥寥无几。她享受这种默默关注万斯然的感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爱她所爱，疼她所疼。



成昀本以为会看到很多真挚的祝福和或俏皮或温柔的照片，结果最新发帖里大多都是粉丝们义愤填膺的声音，有条拉黑汇总帖甚至被顶到了超话首页。



她随便点进了几个汇总帖里的微博首页，不是用户被审核中就是已注销，这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退出超话的时候，成昀刷到了挂在热搜上的【万斯然生日】这一词条，她没有看综合栏，反而点进了实时里。



一长串的表白微博，她继续翻，终于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北欧大表哥：



“#万斯然生日#呦，公关可真厉害啊，一小时就全网无了？别敢谈不敢认啊，蛋糕可不是王中宜逼着你接的，也不是人家逼着你笑的，那些唯粉还叫着独美呢，怎么，这姐夫不满意啊？{偷笑.jpg}”



成昀划着屏幕的手停了下来，她突然有些看不懂汉字了。



敢谈不敢认……姐夫……



她对饭圈的这些叫法并不陌生，只是她想不明白，这个人的意思是……然然谈恋爱了？



脑袋突然开始发懵，心脏高高悬起，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胸腔在很小范围内起伏了几次后，她点进了这个“北欧大表哥”的个人主页。



“本来还在观望的，这全网删的阵仗可让我不得不信了{狗头.jpg}”



“我c，删这么快，还好我存了{墨镜得意.jpg}最后一张是到处捡垃圾捡到的接吻图，可能跟拥抱图一样也是拍戏，但真的好嗑{图片.jpg}{图片.gif}{图片.gif}”



发的正是最开始爆料的拥抱图和后来的庆生图，还有一张拍戏现场的接吻动图。



“还真别说，郎才女貌，又有氛围感，确实蛮好嗑{捂嘴流泪.jpg}”



成昀一直看着放大后的庆生图里万斯然的笑容，直到眼睛都发涩，她才划到下一张。



拥抱，接吻，她的然然被人揽进怀里，眼波流转，眉目含情。



她不想再看了，直接删掉微博后台，锁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发呆。



酸涩是慢慢涌上来的，先是喉头，再是鼻腔，最后到双眼。



她知道拥抱接吻或许是在拍戏，虽然她没有看到澄清；她也知道恋情不一定是真的，虽然万斯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她还知道然然应该对她还有感情，虽然此刻又回忆起分开时万斯然冷静的双眼。



但她就是知道。



……她应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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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酒局


天边的圆日开始被蚕食时，张宁给万斯然发了条消息，她已经到楼下了。



一见到万斯然，张宁的嘴角就一直往下耷着，眼睛里也水盈盈的。



“干嘛，要哭啊？”万斯然坐进保姆车，眼神示意张宁赶紧上来。



虽然脸上哭兮兮，但动作倒是十分敏捷。张宁腰一弓，腿一迈，一屁股坐进了车里。



“呜呜呜小然姐，你受苦了。”张宁恨不得抱上来。



万斯然觉得好笑，她全须全尾地好好在这儿呢，怎么活像是已经缺胳膊断腿了一样。



“打住哈，网上那些东西不看就行了，我没事，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好吗？”



万斯然从后面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张宁。刚给她妈妈递完纸巾，现在又给小助理递，她的眼泪都被她们哭完了。



“等下就要去跟李总见面了，你要是哭肿了眼，人家还以为我脾气有多不好欺负你呢。”



“谁说的！我们小然姐最好了呜呜呜呜……”



完蛋，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只要你现在不哭了，你马上就能收到一个红包。”万斯然冲张宁抖了抖捏在手上的手机。



几乎是眨眼间，张宁双手往脸上一抹，清了清嗓子。



“小然姐，我们很快就到了。”甚至还故作严肃。



一个个都是活宝。



饭局定在红星会所，私密性和安保都很好。



万斯然没怎么特意打扮，不是参加什么晚宴，也不是正式的商业合作宴席，只是剧组主要人员和平台方简单见个面，真正的合作事宜自然不可能在饭桌上敲定。她穿了件宽大衬衣，里面是薄薄的白色内衬，外面又随意罩了件外套，再压上一顶鸭舌帽，整个人非常松散。



进入包间的时候，王中宜和几个导演已经坐下了。万斯然有些反胃，只对着导演们那边笑了笑，接着带着张宁坐在了离王中宜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几个导演暗中交换了眼神，都是千年的狐狸，一看就知道这是没谈妥。



“小万啊，等下李总来了你坐他旁边去好了，人家李总很欣赏你的。”



总导演挺喜欢万斯然的，业务能力强不作妖，顺手能帮的地方他也不介意送这个人情。



李总坐主座是毫无疑问的，其中一边要坐总导演，另一边既可以让主要的工作人员坐，也可以让主演坐，总导演内心偏向万斯然，正好又碰上两位主演之间暗流涌动的情况，干脆顺水推舟解了这个围。



不管李总最后对万斯然的印象会不会提高，这个人情她都欠下了。



不多时，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推开了包厢门，是李总的助理。助理绷着个脸，身后的李总倒是脸上带笑。



李总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人，四十来岁，头发健在，看上去文质彬彬。



但大部分时候，人都是表里不一的。



“小万，怎么才喝一杯就不行了？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李总端起酒杯碰了下万斯然的杯子，发出清脆一声。



“怎么会呢李总，谁敢不给您面子，我实在喝不下了。”



万斯然现在其实还好，她的酒量没有很差，只是在外一向不多喝。



“呵呵呵，是喝不下了啊。”李总笑得讳莫如深。



总导演怕场面不好看，赶紧端起一杯红酒站起来。



“哎呀小万是不太能喝酒，我来好好陪李总。”说完就把酒杯伸了过去。



有人递梯子，那便下好了。



李总跟总导演碰了杯，但眼神还是总往万斯然这边瞟。



张宁早就注意到这个人面兽心不怀好意的李总了，偏偏她和万斯然之间隔了好几个人，给万斯然发消息也不见她回应，急得她只差拿个大喇叭广播“注意你旁边那个猥琐男”了。



万斯然气定神闲地端坐着，她感觉得到有好几双视线在看着她，不止是身旁这个李总色欲熏心的眼神，还有王中宜和几个工作人员看热闹的眼神。



李总和助理，王中宜和助理，总导演，两个副导演，制片人，还有她和张宁，整个饭桌上总共十个人，只有她和张宁两个女性。



男性居多的饭局上一般聊什么？一是事业，二是女人。女性不在场时，他们会毫无顾忌地高谈阔论，女性在场时，他们会用污秽的眼光打量，再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到达会所前万斯然就跟张宁说了，让她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就好，而自己肯定避不开这些目光的审视，也避不开成为话题的落脚点，她也没想着去避，当艺人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习惯了被人品头论足。



酒过几巡，桌上的几人纷纷放开了，一些心思也浮上了水面。



李总朝助理看过来，又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红酒瓶。助理立马会意，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等到他再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个服务员，一个撤走了空酒瓶，另一个端着白酒和分酒器。



“红酒都喝好了，下面得白酒了。”



李总给万斯然递过来一小杯，眼睛里是浑浊的笑意。



“小万，这白酒可才刚刚开始，总不会也喝不下吧？”



另外几人都各自聊开了，并没有人关注这边的动静，只有张宁看着干着急。



狗男人滚开啊，靠那么近是自己没骨头吗！！



万斯然笑笑，和李总的酒杯轻轻一碰，抿了一口。



李总却不满意，手中的酒杯一动不动。



“这酒可是看在小万你的面子上我才肯拿出来的。”



狗东西！有这么逼人干杯的吗！



万斯然正想开口推辞，李总另一只手搭在了她手上，时间不长，很快就移开了。



“小万，你要再推辞，那我就只能和你交杯了。”李总红着脸，眼镜被搁在一边，全然没了之前的斯文样。



“您随意。”万斯然举了举手里的酒，抬着脖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刺激瞬间让她的喉头火烧起来，渐渐地，胃也有了烧灼感。



之后万斯然又被逼着喝了几杯，整个人的反应都变得十分迟缓，所以当李总的手从桌底摸上她的膝盖时，她竟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小万，我确实蛮喜欢你的。”



万斯然脸上的笑快坚持不下去了，她只觉得恶心。



不动声色地挪开腿，又给对方斟满酒。



“那真是我的荣幸。李总，您吃好喝好，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便拢了外套出门了。



张宁见万斯然出去，便也找了个借口跟着出去。



张宁出来得迟，万斯然又走得快，等她赶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万斯然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帽檐压得很低，下半张脸缩在外套衣领里。



她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却让张宁忍不住鼻头一酸。



刚被人捅了刀子承受谩骂，现在又被人灌酒吃豆腐，谁能来疼一疼万斯然呢？



“小然姐，我们走吧，这什么破饭局，我们不吃了。”



万斯然循着声音看过来，眼睛里还保留着一些清明。



她这个小助理怎么这么容易哭啊。



“好啊，我们不吃了。”万斯然笑。



她拉过张宁的手腕就往回走，头重脚轻，像踩在云上。



“啊？我们不是走吗，这是回包厢的路……”



“我在，这合作不一定能成，但我现在要是一声不吭就走，那合作肯定黄。”



万斯然有时候也挺烦自己这“明事理顾大局”的样子，可一旦牵涉到别人，她往往都会选择委屈自己。



当万斯然她们回到包间的时候，有一个副导演已经喝趴下了，其余人也东倒西歪的，那个李总却还一副没尽兴的样子。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晃着别人身体喊着再来一杯呢，这李总不会是酒精转世吧，这么离不得酒。



张宁偷偷在心里骂李总。



“小万终于回来了，来来来，陪我喝完这一杯。”



万斯然又被灌了好几杯，等到饭局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了。



张宁扶着万斯然站在门口，喝醉的万斯然话很多，一直对着其余人挥手告别。



“好了好了，小然姐，咱们走了哈。”



张宁把万斯然举高的手按下来，掏出手机准备给司机发消息，结果被万斯然一把按住。



张宁看过来，眼里都是疑惑。



“你在干什么？”



“我、我让司机现在过来啊。”



“不要。”



“不要？”



“不要司机。”



“不要司机那怎么回去，走回去吗姐姐？”



张宁头要炸了。



万斯然从张宁手里把手机拽过来，然后把屏幕对着张宁。



“干、干嘛？”



万斯然把手机往前怼了一点。



“解锁。”



这祖宗到底要干嘛……



张宁刚解好锁，万斯然就开始对着屏幕点点点。张宁悄悄凑过来想看看她在干嘛，结果她把身子一拧，像个小学生护着作业不让同学抄一样。



行行行，她不看了。张宁扶好万斯然，老老实实地等她捣鼓好。



“喏，给你。”万斯然把手机递到张宁面前。



张宁一看，更拿不准万斯然的意思了。



“你要它？”张宁指了指屏幕上的手机号。



“嗯，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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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去接她


晚上九点四十，成昀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不停回想着白天看到的爆料图。



她没有待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周末她一向都是回家住的。楼下的楼下就是万斯然家，她不知道万斯然今晚有饭局，也不知道万斯然已经被灌到大脑混沌，她躺在床上想，今天的生日然然会怎么过。



是和余堇打电话吐槽糟心事？还是和万叔叔何阿姨其乐融融的聊天？



又或者，跟那个绯闻男友吃饭约会。



这样的时刻其实挺多的，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就挺多的。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狗仔爆料万斯然各种各样的绯闻，可能有时候只是走在了一起，就能被狗仔写成深夜同游xx。又或者只是朋友间礼节性的拥抱，就能被层出不穷的“知情人士”渲染成地下恋情。这些明显子虚乌有的事情成昀不会相信，可问题就在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多到成昀怀疑自己真的存在吗？万斯然的身边真的有自己的位置吗？



枕边人在别人的眼里对着另一个人顾盼生姿，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成昀听得多了，也会想，在平行时空里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对璧人，万斯然倚在别人怀里，只用冷淡的眼睛看着自己。



万斯然的团队很少澄清，微博账号被经纪人看管着，公众平台的言论被限制着，她当然知道万斯然也无可奈何，万斯然的嘴被捂住了，可自己的眼睛却没被遮住。绯闻愈演愈烈的时候万斯然承受了很多谩骂，她经常在夜里哄完万斯然睡着后，又一个人安静地回到客厅，在黑暗里看她的然然与其他人亲密的照片。



就像是上了瘾，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控制不住。



她一边心疼万斯然，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质问她，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绯闻，为什么要和那么多人有关。



可是这怎么能怪万斯然呢？她是受害者，她没做错，该死的是那些流量至上无视真相的狗仔，可恶的是那些隔岸观火添油加醋的网友，她的然然哪里错了呢？



房间里很安静，铃声响起得很突兀，成昀看了眼震个不停的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她没有接陌生号码的习惯，很快点了拒接。



五秒后，手机又开始震动，依旧是那个号码。



这次成昀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拒接。



如果再打过来就接。



成昀的好奇心动了动，竟然盯着屏幕等。



这次那个号码没有动静，成昀有些失望，等了半分钟也不见对方打过来，便准备不再管它，收拾衣服去洗澡，结果刚一起身，对方又打来了。



这次成昀接得很快。



“喂？”



“啊您好，是这样哈……”对方有些犹豫，好像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或许……您认识什么明星吗？我的意思是朋友那种。”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吗？专门给追星族设计的招数？



“抱歉，我想您应该是打错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成昀现在没心思跟这些骗子周旋，只想赶紧挂了清净，可话没说完，那端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来了吗？”声音有些模糊，应该站在这通电话的主人身边。



成昀听见又一道声音响起，很沉闷，像被人捂住了麦。



“人家不认识，是不是打错了？”



“是然……万斯然吗？”



对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再次变得清晰。



“您是小然姐朋友吧，她现在喝多了不太清醒，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我把地址发您。”



成昀来不及多想万斯然为什么喝醉后会给她打电话，拿了车钥匙就开始往目的地赶，爸妈问她干什么去，也只是匆匆留下一句有急事。



而另一边的张宁还在安抚着万斯然，前两通电话没打通的时候，万斯然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扁着嘴重复着“她不要我了”，现在鼻头都还红着。



“她来了吗？”声音委委屈屈的。



“来了来了，马上就到了。”



嘿，立马就笑上了。



她倒要看看，这位不知名人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然姐，这个人是谁啊？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张宁憋不住了。



万斯然没有反应，依旧昏昏沉沉地靠着张宁，过了好几秒，才像终于接收到信号一般抬起了眼皮。



“谁啊？”



“就刚刚打电话那个。”



“打电话那个。”



“……”



“小然姐，你是不是在学我说话？”



“学我说话。”



得，不说了。



很快，一辆黑色SUV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一个高挑女人。



张宁赶紧用手臂碰了碰万斯然，下巴往那人方向扬了扬。



“小然姐，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人？”



万斯然脑子里混混沌沌，根本听不进去张宁的话，把脑袋往张宁怀里一扭，手就要往她脖子上勾。



“诶诶诶小然姐！站好站好，不然要摔了！”



张宁手忙脚乱地去抱万斯然。



“然然？”



成昀才一走近，看到的就是万斯然和另一个女人缠抱着，脸上的急切冷了下来。



然然？张宁心里一抖，这不仅认识，还挺熟的样子。



“你好，我是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我叫张宁，是小然姐的助理。”



成昀礼貌回应了一声，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她没有伸出手把万斯然接过来，都已经是前任了，她不确定两人再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是否恰当，也不确定清醒之后的万斯然会不会愿意。



“怎么喝这么多？”



“被人灌了。”



张宁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动也不动地落在万斯然身上，眼里的关切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人却没有任何动作，连伸手扶一下都没有。



好奇怪的人。



万斯然觉得自己做梦了，她面前竟然出现了那么大一个成昀，酒精让她变得迟缓，但同时也让她变得勇敢。



她挣开了张宁扶着她的手，往前两步，摇摇晃晃地扑进成昀怀里。



成昀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万斯然的腰。



久违的拥抱。



“成小姐，小然姐就交给你了，明天没有行程，她可以好好休息。”



成昀忽略掉心头的鼓声，微笑着说了声好，还问张宁需不需要先送她回去，张宁摆摆手，说她已经叫了车。



就在成昀要带着万斯然去车上时，张宁又叫住了成昀。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好好安慰她，刚刚……受了些委屈。”



回到车里，成昀把万斯然扶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坐回车上。



万斯然闭着眼耷拉着脑袋，帽子下的头发凌乱着。



成昀看了万斯然一会儿，最后还是伸出手把她的的帽子摘掉，又轻柔地替她理好头发。



“然然，回家吗？”成昀很温柔。



原本成昀没想着睡着的人能回应，结果闭着眼的万斯然听到这话，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一下子就被万斯然可爱得笑出了声。



“不回家，那去哪儿？”



这下万斯然总算睁了眼，她看着对着自己笑的成昀，只觉得这个梦好珍贵。



“只有我跟你的地方。”



成昀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只要我和你。”万斯然又重复了一遍。



成昀不回答，只问了一句:“认得我是谁吗？”



她看向万斯然，脸上情绪很淡。



万斯然开始一点点把身体转过来对着成昀，因为有安全带束缚着，这让她的动作有些艰难。



成昀看不过去，拽着她的安全带往外扯了扯，给她留出活动的空间。



然后万斯然就凑过来了。



她的手撑住座椅，上半身前倾，长发从肩头一点点滑落。



成昀还维持着扯安全带的动作，眼神只敢落在她垂落的发梢。



万斯然的语气突然就软了。



“昀姐姐。”



成昀差点就手一松把安全带弹在万斯然身上。



暧昧和沉默同时在车内流淌。



成昀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真的……不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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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吻


当成昀把万斯然扶到自家沙发上坐下时，她才后知后觉事情有点棘手。她竟然真的听了万斯然的话，带她回了自己住的这套房子。



该怎么和分手一年现在醉酒的前女友一起度过一晚，成昀觉得她急需一个标准答案。



万斯然现在倒是比之前更精神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一眨睫毛扑闪，跟个小孩儿似的。



她舔了舔嘴唇:“水。”



成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又指了指沙发上的抱枕：“冷。”



成昀把抱枕塞进她怀里。



这下她盯着成昀:“糖。”



然后成昀就宕机了。



过了好久成昀才开口。



“太晚了，吃糖对牙齿不好。”成昀把眼神挪开，“而且，我也没有糖了。”



醉鬼才不会认真听对方说了什么，万斯然盯着成昀，又慢慢把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万斯然没有动作，只是维持着这样的注视。



成昀被盯得眼神失去定点，整个人不自在极了。



这小孩怎么比之前更难让人招架了？



成昀有点受不住了，她决定打破这个局面。



“好了，别想着吃糖了，我带你去洗澡。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房间给你拿套睡衣。”



成昀起身就要往卧室走，万斯然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成昀回头，万斯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和小学生一样，眼神很懵，好像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走掉了。



成昀有些无奈:“你……乖一点。”



成昀给万斯然拿了一套棉质长款睡衣，要转身往回走时，她被站在身后的万斯然吓了一跳。



“……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坐着等一会儿吗？”



万斯然眼神依旧很懵:“你让我乖一点。”



“所以？”



“乖孩子要跟着姐姐。”



这什么逻辑……



成昀把睡衣递到万斯然手上，笑了下。



“我不是你姐姐，忘记了吗？你不让我做你姐姐。”



成昀说完就往外走，没注意身后的万斯然有没有跟上。直到她在沙发上坐下，万斯然也没有从卧室出来。



不会睡着了吧？



成昀又进了卧室，一进去就看见万斯然站在原地的背影，绕到她身前，才发现她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双手抱着睡衣，眼眶却红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万斯然红着眼睛看过来，嘴唇抿着，眼里像在跟泪意作斗争似的，竟然还有些不服输的倔强。



万斯然小时候想忍住不哭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成昀太熟悉了。



成昀的神色比之前柔了一点：“怎么这副表情，因为我说我不是你姐姐吗？”



眼睛里还是倔强。



成昀的神色更柔了，语气也变得温柔：“是不是委屈了？”



倔强没有了，万斯然眼里开始涌出一滴一滴的泪。



成昀有些难受了，心里也开始闷。



委屈，她突然想起张宁最后的那句话里也提到了委屈。



如果是被灌酒，应该会直说，不会用到这种说辞，酒局上受委屈……



成昀：“刚刚的饭局，是不是也委屈了？”



万斯然眼里的倔强又出现了。



成昀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双手一伸，还是把万斯然揽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都没事了，我们不委屈了，我陪着你。”



成昀轻轻揉了揉万斯然的头，像她们还在一起时一样，温柔地安抚她。



成昀知道万斯然是很能忍耐的人，这样的反应，应该是真的很委屈了吧……



万斯然趴在成昀肩头，只安静地放任眼泪流出来几滴，其余的都被憋了回去。成昀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没有抱紧她。



羽毛般轻盈的拥抱没有维持多久，成昀看着万斯然脸上的泪痕，想去摸摸她的脸，但伸手却变成了替她拨了下被蹭乱的头发。



成昀：“去洗澡，好不好？”



万斯然既不回应，也不动作，她就看着成昀，像是高中还没抄完老师的板书，老师就已经拿着黑板刷擦掉，只能争分夺秒地记住能看到的一切。



成昀：“我就在这里，你别害怕。”



她说完就要带着万斯然去浴室，人都已经越过了万斯然，此刻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那只手再一用力，她被拽了过去，有具身体靠过来，把她压在了卧室的墙上。



成昀看着万斯然吻过来。



这个吻并不粗鲁，也不急切，相反，它很慢，慢慢由浅及深。



抓住成昀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转而握住了她的手。成昀感受到了万斯然还没干涸的湿润的脸颊，凉凉的，和万斯然的嘴唇一样。



其实她们之间的亲吻大多都像这样，很轻柔，双唇缓慢地黏合，缓慢地挑逗，直到一方的喘息再也忍耐不住溢出来，另一方才会褪去她的衣衫，咬上她的肩头，细密的吻落在她敏感的各处，最后又贴在她脸颊，听她的呼吸轻喘爆炸在耳边。



这次也是一样。



万斯然把成昀圈在双臂和墙壁之间，握住成昀的手越来越用力，身体也贴合得越来越紧密。她已经彻底分不清梦境现实，熟悉的味道和触感让她只想和面前的人做熟悉的事。



清醒的只有成昀。



清醒地看着万斯然的脸不断放大，最后眼神失去焦点；清醒地感受着万斯然的温度和动作，一点点地，让气氛变得黏腻；也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但沉沦的却不只有万斯然。



万斯然亲过来的时候她可以推开的，可她没有；万斯然勾住她的手时她可以挣脱的，可她没有；万斯然越抱越紧的时候她也可以阻止的，可她还是没有。



她推不开她，能做的好像只有不回应她。



万斯然吻她的嘴唇，她的脸颊，她的下巴，最后到她的脖子。



成昀的理智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她却还在想，万斯然究竟会做到哪一步，而自己又会接受到哪一步？



万斯然的吻继续落下去。



成昀的衣领被扯开，褪到肩膀，万斯然咬了下去。



在过往的众多欢爱里，万斯然都格外偏爱这个动作，总会不轻不重地对着成昀的肩头咬下去，再用像小动物舔舐伤口般的舔吻覆上。



成昀被熟悉的疼痛拉回了记忆里，于是她再也承受不下去了。她推开万斯然，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整理好自己的衣领，然后她又问了那个问题。



“你真的认得我是谁吗？”



万斯然也依旧是那个回答。



“昀姐姐。”



成昀控制着情绪:“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就应该清楚，我们不该再做这些事。”



万斯然眼里的困惑更明显了，接吻时过度碾磨的嘴唇还红着，手上的睡衣也早就扔在了地上，她好像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喜欢昀姐姐，昀姐姐也喜欢她，为什么不可以亲密？



成昀很快给出了答案：“我们已经分手了。”



万斯然的眼眶又开始红了，她拉着成昀的手，眼里全是恐慌。



“不分手…不分手……你说过的，我们不分手……”



这次成昀挣开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但语气却异常冷静。



“可是万斯然，提分手的……”她急促吸了口气，不再看面前的人。



“是你啊。”



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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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醒


万斯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懒懒翻了个身，把手机扶在耳朵旁。



“喂？”



“然然，起床没有呀，喝那么多酒现在脑袋不难受吧？”



是她妈妈。



万斯然还是迷迷糊糊的，她没什么起床气，哪怕现在还是困，但也会好脾气地回应。



“唔……没呢，等下起。”



“好呢好呢，你晚点起也没事，小昀都跟我们说了，你休息好了再起来。”



“嗯知道的——”



等下。



万斯然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呼吸也跟着停顿了两秒，她又翻了个身，这次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妈你说什么？她跟你们说什么了？不是……为什么会突然讲到她啊？”



万斯然看着天花板，脑袋终于开始思考。天花板上的灯不是自己家的那个，往旁边看去，窗帘也不是自己房间的样子，再掀起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衣服，但，衣服不是自己的。



！！！



她这是被别人带到家里来了？！



“哦呦，你脑子怎么糊涂啦，小昀都说了，你喝醉了，是她去接的你，看时间太晚怕打扰我跟你爸爸休息，就带你回她那边睡一晚了。怎么哦，你不知道？”



好消息，不是被别人带回家。



坏消息，是成昀带回家的。



这下万斯然再也躺不下去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思绪比揉成一团的耳机线还混乱。



“妈，我现在起床，先不跟你说了啊。”



说着起床，但她挂了电话后还是呆愣着一动不动，成昀现在是在家还是不在家？现在出去万一遇到了，会不会很尴尬？



万斯然疯狂回想着昨晚的事，只记得张宁扶着她在等什么人，之后有个人一直问她知不知道她是谁，再多的通通都不记得了。她很忐忑，总觉得昨晚自己做了什么很离谱的事，但把记忆搜刮遍了也还是一无所获。



成昀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成昀穿着和万斯然身上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头发被她拨到一边，温柔地垂在一侧肩头，手上端着一杯水，一手握住杯耳，另一只手托住杯底，见万斯然看过来，便顺势递给她。



“你怎么……”



“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不合时宜的心有灵犀让两人之间更尴尬。



成昀搓了下手指，没看万斯然，“洗漱完来吃早饭吧，已经做好了。”



成昀转身就要走，万斯然叫住了她。



“诶等一下！”



成昀扭过身看她，等着她的下一句。



“昨晚我喝多了，有些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是你把我接走的吗？”



万斯然你这问的什么话啊！都躺人家床上了，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成昀没什么表情：“嗯。”



万斯然有些小心翼翼：“我让你来的？”



成昀深深看了一眼她，语速加快了：“我正好路过。”



啊？这也能正好的吗……



万斯然也不敢真的说出口，成昀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人家不想说那她也不用上赶着承认。



“那……我昨晚没有说一些过分的话做一些过分的事吧？”万斯然紧张得抿了一口水。



听到这话，成昀感觉昨晚被万斯然吻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发痒，罪魁祸首却还在这里一无所知地问这些，突然就想吓吓她。



“有啊。”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种时候不应该发生了没发生都应该当没发生吗？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啊，成昀这人不看小说的吗！



“啊……那我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了？”万斯然更紧张了，这次喝下去一大口水，“那个，不管是什么，我先给你道歉。”



“道歉？”成昀微微挑了下眉，明显对她的说辞不满意，“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万斯然有种回到了高中课堂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还是那种偷偷睡觉被突然点到，连问题都不知道的尴尬局面。



“看来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如果现在真回到高中的场景里，那万斯然的头一定低下去了，甚至恨不得把课本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真是要命，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摆出老师的姿态啊！



成昀十分从容地看着万斯然四下乱瞟的神情，还真是跟以前一样。这样想着，心里又软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放过她。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叫了我。”



“我叫了你？我…我怎么叫的？”万斯然开始慌了，大名成昀？又或者成老师？总不至于是……



“你叫我，”成昀猜得到万斯然在想什么，她偏要她难为情，“昀姐姐。”



天上的玉皇大帝，地上的警察叔叔，谁能来救救她啊，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叫了最羞耻的一个……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万斯然张嘴想否认，但自己确实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一下子也就没了否认的勇气，所以她只发出“啊啊”几声滑稽的声音，然后干脆闭了嘴。



成昀没想再为难万斯然，她早就想过第二天这人会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昨晚才放纵自己接纳了片刻亲密，反正都会不做数的，反正都会被当做梦境消散，放纵一下，她不会知道。



“起来吃早饭吧。”成昀很干脆地离开了，留下万斯然在床上缩成一只鸵鸟。



-



万斯然发誓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场面，一对旧情人桌子各坐一端，面对面，穿着相同款式跟情侣装没差的睡衣，还要一起吃早饭？！



她的视线只在面前那只碗的碗口范围内活动，仿佛碗的边缘就是三八线，视线一旦越过就会被人狠狠打一手板。



“不爱吃吗？”成昀见万斯然脸都要埋进碗里了，但实际上根本没动几筷子，面条的热气全蒸脸上了。



万斯然乍然回神，后知后觉蒸汽在脸上留下的湿润，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干净。



“没有，爱吃的。”



这话不假，她一直都很喜欢吃成昀做的面条，但其实味道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不一定有万斯然自己做的好吃。



可特别的从来就不是面条，而是你来我往的纠缠。



万斯然是在高一那年偶然吃过了一次成昀做的面条，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那之后她就总是缠着成昀做给她吃，成昀被闹得没办法，带她回教师宿舍吃了好几次，她也如愿以偿获得了很多和成昀独处的时间。



万斯然夹了一筷子面条，吹吹热气，再慢吞吞地吸溜进去。



她想起第一次跟着成昀回教师宿舍的时候，她主动请缨给成昀打下手切肉，结果因为整个人太亢奋切到了手，那时候成昀还不知道她的心思，肢体接触也都没有顾忌，连忙捉了她的手伸到水龙头下把肉的油腻洗净。两人的手在水流中缠绕，溅起的水花落进了万斯然的心里，凉得她发麻。成昀给她贴创可贴的时候她失神地盯着她的脸，没忍住挠了一下成昀的手指，好在成昀没有多问，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一刻，她的心痒到快受不了。



“身体有不舒服吗？”成昀看一眼万斯然，又很快移开视线，一句关心淡得像烟。



“还好，我昨晚也没喝多少。”



没喝多少会给她打电话，会又抱又亲，会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成昀不跟她计较，她们俩现在的关系只能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也不可能问昨天是跟哪些人吃饭，喝了多少，受了什么委屈。



“那也要好好休息。等下我就先出门了，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休息。”



万斯然起初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所以只简单说了句“你忙你的”就不再开口，直到她注意到成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开始回想有什么不对劲。



从时间想起，今天什么日子？周日，没什么特别的，不是什么节日；今天有什么大事吗？周末能有什么大事，不都是在家休息或是和朋友约着出去玩——等等，成昀也出去，所以她也是跟别人约好了？不不不，也可能是出去有事，可是大周末的能有什么事啊……



“你要是跟别人有约了赶紧去就行，不用管我，我也马上就走了。”



成昀听出来了，这是在套她话，看她是不是跟别人有约。



“我不急，等等再去。”成昀对她笑笑。



没有否认。



万斯然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该死的相亲，好像就是今天吧。



她往嘴里送了一口面条，只觉得发苦，瞬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说了一句“我吃饱了”，然后拉开椅子，把碗筷送进厨房。



成昀脸上的笑收了，也没有再吃，就静静地坐着。



这段时间里万斯然没有从厨房出来，也没有响起洗碗的动静，成昀叹口气，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万斯然背对着成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成昀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之后才走向她把碗筷放在一边。整个过程两人离得很近，万斯然就站在水池前，成昀右手端着碗筷，微微向左侧身，右手从她身后往前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拥抱。碗筷被成功放进水池，但两人的右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一定要去吗？”万斯然几乎是在此刻同时开口的，她没有转过身，只把头稍稍向两人相碰的手臂这边偏了偏。



成昀没说话，抽了张纸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然后又抽了张递给万斯然。万斯然还是没转身，她看了一眼纸巾，没有去接。



以前只要她摆出明显不乐意的表情，或是对着成昀哼哼一阵，成昀就真的会放弃她不愿意她做的那些事情。



万斯然卑劣地想，成昀还会不会像那时候一样，在一起时的宠溺能不能成为她的习惯延续到现在？



万斯然不去接，成昀干脆把她的手捞过来，一点点替她擦去油污，似乎是嫌还不够干净，又裹着她的手放在水流下冲洗。



在万斯然眼里，这是她们分手之后最亲密的举动，她看着成昀把她的手摊开揉搓，心又像当初一样在发痒，她动了动手指，想握住成昀的手，但被避开了。



“总得往前看吧。”成昀关了水，对她笑了笑。



她连流水也没能抓住。



万斯然下意识转头过来，眼睛里有明显的无措和生气，一句“凭什么”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在话涌上喉头的时候理智终于追上，她低下头，把下意识的情绪和质问都吞下。



成昀看得很清楚，万斯然到现在都还是对她有占有欲，只是她不清楚，这份占有欲是以什么名义存在的，毕竟在成为恋人之前，她们已经是很多年关系密切的姐姐妹妹。



如果是姐妹，那就不要再露出恋人才有的受伤表情，如果有爱情，那就不要忘记这段感情是你先放弃的。



怕就怕，连你自己也分不清。



最后两人一起出的门，成昀先把万斯然送回了家，除了最后的再见，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成昀没有立即把车开走，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再也看不见万斯然的身影，她才看向副驾驶，回忆昨晚万斯然的动作和表情，还有那句挠得她心颤的“昀姐姐”。



打灯，启动，她把车径直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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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要做月老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余堇正全神贯注地杀着电视屏幕上的丑陋boss，听到动静也只是扯着嗓子嚷了一句“马上马上，等我一下”，然后继续摁着手柄大杀四方。



等到终于以残血优势险胜boss后，余堇才把盖在身上的毛毯一掀，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开门。



门一开，寒气立马灌了进来，余堇冻得一哆嗦，不等万斯然开口就赶紧把人先拉进来关好门。



“喔，这下暖和了。”余堇满意地笑。



“……”



“吃了没啊？”余堇看了下客厅里镂空的时钟，“这都快下午两点了，我从起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呢，一起吃点？”



万斯然还是不说话，余堇家暖气开得挺足，她把大衣脱了，又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余堇刚刚随意扔在沙发靠背上的毛毯扯过来搭在腿上。



整个过程把余堇看得目瞪口呆，这位祖宗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我说，你这进来一句话不说是什么意思，声音哑了？”



万斯然这才递过来一个眼神，余堇心一紧，有杀意。



“天挺冷的，”万斯然盯着余堇，“你知道吧？”



余堇点头。



“把客人晾在外面也挺不礼貌的，这你也知道吧？”



余堇继续点头。



“因为打游戏而怠慢客人更过分——”



余堇点头如捣蒜，不等万斯然说完就自己接上:“这我更知道了！”她凑过去贴着万斯然，挽着她的手臂蹭来蹭去，跟金毛撒娇打滚没什么两样。



“然姐姐，妹妹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妹妹这次吧。”



万斯然把她脑袋推开，嫌弃开口:“什么然姐姐，从哪儿学来的叫法，奇奇怪怪的。”



余堇撇嘴，从哪儿学来的？就算她敢说，万斯然敢听吗？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一口一个昀姐姐，余堇听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万斯然也没想让余堇真的回答，她看了一眼屏幕，问余堇:“你这是又换了一款游戏玩？上次的画风好像没这么暗黑，黑糊糊的，看都看不清。”



余堇操着手柄控制着角色四下走动，给万斯然展示更多的世界观。



“你上次看到的那款游戏我已经通关了，现在这个才开始不久。”余堇点进游戏设置，简单操作了一番，又从电视下方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手柄，“一起玩会儿？”



“你不是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吗？我先点外卖，你等会儿。”万斯然在外卖软件上浏览了一会儿，手指一动，很快点好了。



万斯然操作不算差，她每次来余堇家都会陪着打会儿游戏。两人脾气都挺好，玩游戏的时候从不会骂人，但互损是少不了的。



“呦，刚干嘛呢然姐，人家刀都劈你跟前了还不盾反呢？”



“啧啧，做游戏的手速这么慢？连招还没我放得丝滑。”



两人你来我往没消停过，话虽然阴阳怪气的，但其实她们都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所以谁也不会生气。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结束，余堇把手柄一扔，去冰箱里拿了两只冰淇淋出来。



“都十二月了诶，你这冷天吃冰棍的习惯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改过来。”话虽这么说着，但万斯然还是接过来跟着一起吃。



“你这话我从高一听到现在，每年都讲，都不带换的。”余堇舔了一口冰棒，冻得她脑仁都一激灵。



万斯然没有这个习惯，但也从不会拒绝余堇递过来的冰棒。



“小心你的胃吧，什么都没吃呢，一上来就吃冰的。”



“知道知道。别说我了，你这趟回去怎么样，叔叔阿姨还好吧？”



“都挺好的，我妈还盼着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她呢。”



余堇呵呵笑:“好的呀，今年过年我会回去，到时候去给阿姨拜年。”



万斯然笑笑，咬了一口冰棒，嚼得咯吱咯吱响。



“别的呢，都还好吧？”余堇状似无意。



万斯然无奈，还在这儿跟她迂回呢。



“你想问就直接问。”



得了准许，这下余堇也不遮掩了，身体朝万斯然那边倾斜，一副八卦样子。



“你们，见面了？”



点头。



“说话了？”



还是点头。



“关系有缓和吗？”



万斯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可把余堇好奇坏了，“什么意思啊，这问题这么难回答？”



万斯然想起回S市的路上，张宁问她和成昀是什么关系，她说只是两家父母关系不错，别的没什么关系，但张宁却一脸不认同，神经兮兮地说成昀来接她的时候脸上蛮紧张她的，一点都不像没什么关系的样子，还说如果真像万斯然说的那样，怎么人都醉得东西不分了，还能准确地背出成昀的号码，人家不来还哭。



确实是自己让成昀来接她的，万斯然在那一刻才确认，只是她不明白，成昀为什么不说呢？在她们共处一室的那个夜晚，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万斯然想了想，对余堇说道:“我生日那天喝多了，住的她家，就我跟她两个人。”



余堇在心里狠狠卧槽了几声，这孤女寡女的，一个还喝醉了，不敢想不敢想。



“你俩不会……”余堇有些激动，冰棍也不吃了，顺便把万斯然手上的那根也一起收走，准备全身心投入地听她讲，但又碍于万斯然在场，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和音调。



“你要想笑就笑，这样很难看。”万斯然嫌弃，“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问了好几次认不认得她是谁，别的都没印象了。”



余堇本来因为万斯然前一句话龇牙咧嘴要来捏她，还没来得及，就被后一句话勾起了兴趣。



“认不认得她是谁，还问了好几次？”余堇眼睛发亮，激动得屁股都要腾空了，“你不会把成老师亲了吧！”



“？”万斯然麻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问这种问题是想让你确认，你要亲近的人真的是她吗？”



“你在说什么……”



“你别不信。你想想看，如果现在我喝醉了，抱着你非要亲你，你是不是会让我看清楚你是谁？”



“……”



万斯然脸白了半截，余堇看着，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那……成老师是什么反应？”



万斯然缓慢地把头转过来，“我问她我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的话，”她的眼睛垂下去，“她只说我叫了她昀姐姐，别的什么都没说。”



啊这……这是想让它过去的样子，如果那晚真发生了什么，成老师好像也不想承认。余堇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万斯然又开始努力回忆那一晚，她好像抱了成昀，还拽了她的手腕，可成昀的反应她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有不乐意吗？有推开她吗？怎么就是记不起来……



余堇见万斯然有些痛苦的样子，连忙揽住她的肩安抚:“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



——



“你乖一点。”



……



“是不是委屈了？”



……



“好了好了，都没事了，我们不委屈了，我陪着你。”



——



成昀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万斯然眼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那一晚，”万斯然声音很轻，里面有笑意，“她对我好像很温柔。”



余堇心下一松，“那不是挺好——”



话未说完，万斯然抬眼看着余堇，笑意落到地里消散，剩下的是茫然。



她开始喃喃自语:“可她说她要往前看了……她去相亲了。”她按住余堇的手，很用力，“她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余堇心疼这样子的万斯然，她抱住万斯然，一遍遍安抚:“不想了，不要想了，我们也往前看吧。”



万斯然不说话了，安静地趴在余堇肩上，就在余堇以为她已经平复下来时，她又闷闷开口: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了，但一见她，就什么都回到原点了。”



余堇拍了拍她的背，问她:“你对成老师感情这么深，当初为什么还要……”



余堇说不出那两个字，这一年来她是知道万斯然很痛苦的，但分手原因万斯然一直没告诉过她，当初万斯然也只是惨白着一张脸来她家找她，没有哭，整个人像是还未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她问怎么了，万斯然甚至还笑，说她跟成老师分手了，然后余堇就看到万斯然脸上的笑容不褪，眼泪却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说，”万斯然离开余堇的拥抱，“她不喜欢现在的我。”



她强调一遍，“她讨厌。”



她爱上成昀的时候16岁，在一起20岁，22岁进入娱乐圈，24岁分手，现在她25岁了，爱了成昀近十年，她不否认在一起之后成昀对她的好，可她一直对成昀愿意接纳她的原因耿耿于怀，成昀不是因为喜欢她才选择在一起的，是一个姐姐再也看不下去疼爱的妹妹伤心痛苦才不得不接受的。



这成了插进心脏的一根刺，没有因为岁月打磨而润化成无暇的珍珠，反而吸纳了养分成为有生命力的寄生虫，万斯然越爱成昀，她的心就越疼。



害怕已久的事发生，有时是一种解脱。



所以当那次争吵时成昀说出“讨厌”二字，她最先涌上来的情绪竟然是如释重负，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在阴暗的角落里猜测她的爱人，她可以堂堂正正地面对成昀了。



短暂地轻松之后她才感觉到痛苦，那是一种将要溺水的恐惧，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这段关系就像造房子，她一直担心地基材料有问题，但又心存侥幸，仍然继续往上建，如今她们已经建成一幢小高楼了，很漂亮的楼房，看上去也很牢固，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房子地基偷工减料了，指不定哪天就会出问题垮掉，于是她不敢再继续了，她放弃了这幢楼，楼却长在了她心里，仿佛时刻在质问她，你曾经说好要建成摩天大楼，为什么不继续了呢？



这一切她都无法对别人说出口，这段关系是她讨来的，是意外之喜，所以当成昀明明白白地说出讨厌时，她应该把这些都还回去，占用了成昀四年，已经太久了，她应该知足。



这些余堇都不知道，所以她只能从万斯然的只言片语中理解出是成昀先不喜欢了，可她又看不懂，万斯然和成昀这一路她旁观了全程，除了最开始的回避，确认关系后成老师对万斯然一直很好，甚至是无微不至，怎么看都不会突然不喜欢了。



“斯然，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想过复合吗？”余堇看到万斯然半阖的眼皮动了一下，“如果成老师也还爱你。”



万斯然的心动了，谁不想和爱的人厮守，可地基摇摇欲坠，上面修得再牢固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它是危房的事实。



对话没有再继续，好在外卖员没有让沉默停留太久。



余堇把大包小包拎进餐厅，她看着火锅底料和各种包好的肉类和蔬菜，心里不小地震惊了一下。



“你买这么多啊，两个人一顿也吃不下这么多吧……”



万斯然情绪平复了不少，她走过来帮着余堇收拾，“没让你一顿吃完，剩下的放冰箱，饿了自己做点。”



这是在关心她，余堇看出来了。



“小然然你最好了，”余堇贴过来，“不然咱俩凑合凑合一起过吧？你看，咱俩知根知底的，又合得来，阿姨还喜欢我，多合适啊！”



万斯然从袋子里掏出根熟食香肠，把包装拆了后直接塞进余堇嘴里，“乖，别说话了。”



火锅在咕噜咕噜冒泡，余堇大快朵颐，万斯然要斯文得多，甚至很少吃肉。



“不会吧，你之后又有工作？”余堇看见万斯然嚼蔬菜的样子都替她可怜。



“我也想吃啊，但女明星嘛，没办法。”观众总是对女性艺人更苛刻，要求你身材匀称，要求你得体有礼，但并不是做到了就能获得他们的喜爱，没做到，他们会厌恶你，说你就这样还做明星呢，做到了，他们不会夸赞你，只认为你不过是达到了最基本的标准。



“这也太憋屈了，顾忌这顾忌那的，活着多累啊。”余堇给万斯然夹了满满一碗肉，去他的要求，就吃肉怎么了！



万斯然呵呵笑，依了余堇的意思开始吃肉。



“对了，你跨年有安排吗？”



“没有啊。”余堇看万斯然一眼，又开始嘚瑟，“怎么，要预约我的时间？”



万斯然无奈地笑:“吃你的肉吧，怎么这么贫。”



余堇做了个鬼脸，不置可否。



“我会去西瓜卫视跨年演唱会，你有兴趣吗？”



西瓜卫视的娱乐节目一向办得很好，很多观众都会从全国各地飞去那边看跨年晚会。



“呦！去去去，我当然去了，西瓜台的门票可不好抢了，他们的节目我还一次都没去过。”



“那我到时候给你一张。”



“嘻嘻，咱们然姐真是成大明星了，到时候一定把你拍得美美的。”余堇眼睛骨碌一转，“你能给出来几张票？”



“你要想要，我可以都给你，反正我爸妈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万斯然还不知道余堇憋着坏，“但说好了啊，你可别做黄牛。”



“我怎么干得出那种事。你也不用给太多票，多给我一张就行。”



两情相悦怎么就不能复合了，她余堇就非得做这一次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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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邀请


启明中学是私校，对升学率很看重，学费也是按照期中期末的考试排名划分了不同档位，孩子们压力很大。成昀现在教高二的语文，她年轻，课上得好，人又温柔，所以很受学生喜欢。一些孩子学习压力太大，情绪不稳的时候，班主任也会拜托成昀开导开导，总比他一个四五十岁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老师去安抚效果要来得好。这一来二去，成昀和班上的一个女生就熟悉起来了。



女生叫谢君瑜，长得瘦瘦高高的，比成昀还要冒一两厘米，性子安静，不争不抢的。这种性格的人在班上一般是很难被注意到的，起初成昀对她也没什么印象，但她文章写得好，语文成绩优秀，而且她状态不佳的时候成昀也在私下里开导过两三次，两人的关系也就亲近起来了。



成昀今天有晚自习，语文晚自习一向是阅读，她不用讲课，就在带的几个班之间来回转。



Z市一年四季都很潮，雨水也多，成昀看了眼外面连绵不断的小雨，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成昀没注意，台下一直有双眼睛在跟随着她。等到晚自习终于结束，这双眼睛的主人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跟着成昀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成昀没什么东西要收的，把刚刚的课本放好就打算回家了。



熄灯，锁门，成昀做完这一套动作后转身，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谢君瑜。



“君瑜？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家？”



成昀走过去，这两层楼梯的声控灯坏了，她只能凭着上下楼层透过来的光辨认出谢君瑜的轮廓。



“成老师，我忘记带伞了，可以麻烦你送我到校门口吗？”



成昀没多想，笑着答应了。她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着两人脚下。



这几天都在下雨，学生们伞上的雨滴在楼梯上，有些滑。成昀正想开口提醒小心点，谢君瑜就脚滑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成昀的小臂。



“小心，楼梯很滑。”成昀两只手都伸过来扶稳了她，她把手电光对着谢君瑜身上照了照，确认她没受伤。



谢君瑜的眼睛隐在黑暗中，痴痴地看着成昀。



高中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情窦初开的对象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雨伞被好好地藏在书包夹层，谢君瑜的手贪婪地在成昀手臂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成昀疑惑地看过来，她才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了手。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往校门口走的学生。



“你怎么回家，妈妈过来接吗？”



成昀知道谢君瑜是单亲家庭，妈妈工作很忙，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在家，放学也都是自己骑车回去。



谢君瑜摇头:“我自己回去。”



“下雨了还骑车吗？你连伞都没带，既不安全又容易感冒。”



“家那边没有公交地铁，还不如骑车方便，没关系的成老师，很快就到了。”谢君瑜笑笑，心里却渴望成昀更多的关心。



轰隆——



雨下得更大了。



成昀原本想给她打辆车回家，但现在快晚上十点了，她一个17岁的女孩子，出落得亭亭玉立，她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坐车回去。



“雨越来越大了，你身上也淋湿了，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成昀只是出于对学生的关心，谢君瑜明白，但心里也还是免不得一阵激动。



成昀把谢君瑜送到了她家楼下，正要回车上的时候，谢君瑜叫住了她。



“成老师，你跨年那天有时间吗？”谢君瑜努力让自己问得更自然一点。



“有啊，怎么了？”今年跨年和元旦一起放假，她自然是没什么事的。



“我妈妈原本打算带我去S市看跨年演唱会，酒店和门票都已经买好了，但妈妈临时有个工作需要出差，去不了了，成老师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照顾，我早就想好好感谢你，而且我确实很想去看演唱会……”



Z市和S市离得不算远，如果成昀答应了，就算机票不好买，高铁票还是很好买的，而且时间也差不了多少，谢君瑜想好了，只要成昀愿意去，她可以都安排好，她妈妈给不了她陪伴，但在金钱方面倒是一向没有缺席过。



成昀没想那么多，她对跨年演唱会这种不感兴趣，甚至对跨年这个概念也不怎么看重，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谢君瑜的表情太楚楚可怜，自己妈妈不能陪她，竟然只能找她这个科任老师来陪了。



“那……好吧，我陪你去。”



成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她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



微信有新消息，她点进去，是余堇。



余堇？这都一年没联系了，突然找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余堇子子:『成老师，睡了吗？』



余堇子子:［乖巧］



*:『我没睡，是有什么事吗？』



余堇子子:『没啥事没啥事，就是想问问成老师31号那天有没有空』



31号？那不就是跨年那天？不会又是来找人去看跨年演唱会的吧……



余堇子子:『是这样，我手上多了张西瓜台的跨年演唱会门票，想问问看成老师有没有兴趣』



余堇此时快尴尬死了，和一年没联系的老师一上来就问要不要去看演唱会，这不管是谁都会觉得对面有病吧！！如果这次能让万斯然和成老师关系缓和，她高地得好好宰万斯然一顿。



*:『这样啊，那真是不凑巧了，刚刚也有人邀请我去看跨年演唱会，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



和别人去看跨年演唱会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余堇决定往大了想。



万斯然！你家成老师要跟别人跑了！！！



余堇子子:『啊……也是西瓜卫视的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她说在S市』



这不是西瓜台的还能是哪个水果台的！啧啧，直接在家门口抢人了啊，她余堇比万斯然还第一个不答应！



余堇子子:『那我们看的应该是同一场』



余堇子子:『成老师，那你来S市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成昀没有急着回复，余堇突然来找她，而且还很执着地非要见面，她没点别的心思成昀是不信的。



但，谁没有呢？



打字，输入，发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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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跨年演唱会


2025年公历的最后一天，S市下雪了。



成昀窝在酒店里，看谢君瑜激动地来回踱步。



“这么激动啊，演唱会是有你喜欢的明星吗？”成昀捧着保温杯小口喝着水，她在来S市的前几天就已经在超话看到了演唱会节目单，难怪余堇那么执着非要她过来。



谢君瑜激动倒不是因为有哪个明星，今晚只有一张床，房源又紧张，这说什么都得两个人同寝而眠了。而且今天还下雪，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演唱会，一起跨年，一起看雪，每一点都精准拿捏了青春期少女春心萌动的要点。但她肯定不能这样回答，只能模模糊糊回忆着今晚有哪些明星会出场。



谢君瑜思索一番，心里有了一个名字。



“我挺喜欢万斯然的。”



成昀差点被一口水呛到，她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说：“万斯然？”



谢君瑜坚定地点点头，对，万斯然。



成昀忍不住笑了下：“我也挺喜欢的。”



怎么回事呀，然然，S市好像到处都是你呢。



另一边万斯然刚刚结束最后的彩排，丝毫不知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和她踏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小然姐，先去吃点东西吧，晚上演唱会开始了可能就没时间了。”张宁把大衣给万斯然披上，领着她往后台走。



万斯然把耳麦线扯下递给工作人员，裹紧大衣跟着张宁。



“余堇来了吗？”



后台通道有些拥挤，两人不仅要避着过往的工作人员，还要小心别碰到搁在墙边的设备。



“你还在彩排的时候余堇姐就来了，现在在休息室等着呢。”



一路东避西躲，终于到了休息室。



一进门，万斯然就看见余堇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点点点，看样子是在聊天。



“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万斯然把桌上的外卖盒打开，让张宁和余堇一起过来。



“给你送新年礼物呢。”余堇神秘兮兮。



万斯然才不信她的话，余堇不从自己这儿要礼物就谢天谢地了，还说给她送，笑死。



还是吃饭要紧。



余堇偷偷给张宁递了个眼神，张宁心领神会，两人都背着万斯然心照不宣地笑了。



余堇已经从成昀那里知道了她的位置，张宁也早就看出来万斯然和成昀之间暗潮汹涌的不对劲，所以当余堇找上她的时候，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这谁能不答应，明星谈恋爱就是刺激！



余堇倒是有点奇怪，成昀好像出奇地配合，问什么都不设防，一问一个准。



“现在的人怎么都爱乱来呢，让歌手去演戏，让演员去唱歌，干嘛非得为难大家。”余堇吐槽。



“小然姐唱歌好听的，不怕。”张宁习惯性夸夸。



“这倒是，斯然高中的时候唱歌就好听，毕业聚会差点把班上那些男生迷死。”



“真的啊真的啊，小然姐高中就这么有魅力了。”



……



余堇和张宁已经聊开了，话题主角万斯然却岿然不动，仿佛她们的谈话与她无关，她只想把肚子填饱，然后快点结束工作回家睡觉。



演唱会是露天的，为了不把观众淋湿，节目组给每个入场观众都发了透明雨衣，有些人见雪下得不是很大，干脆淋着雪等演唱会开始。



“成老师，我可以不穿吗？”谢君瑜还处在要浪漫不要健康的阶段，她觉得在跨年这天和喜欢的人一起淋雪简直太可遇不可求，是可以洋洋洒洒写三篇小作文的程度。



但很遗憾，成昀已经过了这个阶段，这次来S市甚至还把保温杯带来了。



“雪化了很容易感冒的，至少披着点。”成昀说着，直接给谢君瑜披了过来。



不远处猫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黑长直脑袋问大波浪脑袋：“余堇姐，成小姐身边那人是谁啊？看样子还挺亲密的。”



大波浪脑袋眉头一蹙，安抚着黑长直脑袋：“成老师是跟另一个人一起过来的，应该是她朋友吧。”



黑长直：“看着好小啊，跟未成年一样。”



大波浪：“不是看着，是根本就是。”



这脸上的胶原蛋白，这洋溢的青春气息，越看越像是个高中生……不会是成老师的学生吧？余堇警铃大作，成老师怎么这么招学生喜欢，一个两个的都往上扑，万斯然你赶紧支棱起来啊！



被cue到的万斯然还在休息室小憩，这几天连轴转，根本没时间好好休息，等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她非得睡上个三天三夜。张宁和余堇的不对劲她多多少少有察觉到，这是她俩第一次见面，她想着可能是这俩人一见如故格外聊得来，所以也没多想，随着她们去了。



两颗脑袋还在刺探着军情。



张宁：“这是成小姐的妹妹？看着也不像啊。”



余堇：“斯然也是成老师妹妹呢，你看着像吗？”



张宁：“小然姐跟成小姐不是师生关系吗？怎么又成妹妹了？”



张宁从余堇那里知道了成昀是万斯然的高中老师，两人相差六岁，在一起后又分手，又从万斯然那里知道了两家关系很好，偏偏就是没人跟她说还有姐姐妹妹这一搭。



余堇：“她俩可是青梅青梅呢，打小一起长大的。”



张宁惊呆了，这buff已经叠满了，就差把天作之合写脸上了。



明星谈恋爱果然刺激！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演唱会终于开始。雪已经停了，成昀把雨衣的连体帽子摘下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谢君瑜偷偷看成昀，成昀在学校的时候都是盘着头发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成昀散着头发的样子，雪花落在发梢，冰肌透红，眼波流转，好像更温柔了。



谢君瑜往成昀那边靠了一点，让两人离得更近，她以为不着痕迹，但成昀还是发现了。



这种小心翼翼的靠近成昀并不陌生，高中时的万斯然经常干这样的事，甚至在被发现后还会理直气壮地挽住自己的手，她以为迟来的坦荡能掩饰慌张，但她不知道成昀早就看到了她红透的耳朵，连带着脸颊都泛着粉，很可爱。



想到这，成昀忍不住笑了笑。冰雪消融，腊梅绽放，谢君瑜心跳得厉害。



“很冷吗？”成昀不希望谢君瑜真的对她存了别的心思，只能用这样的话点一点她。



谢君瑜有点慌乱，说话也在结巴，“不、不冷……”



“不冷也把拉链拉上，小心冷风灌进去。”



谢君瑜以为成昀会像之前那样直接帮她拉上，但这次成昀说完之后就继续看着舞台，甚至并没有再看她。



万斯然的节目在整场演唱会的第五个，成昀在心里默默数着。



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一起看过几次演唱会，因为万斯然身份的关系，她们的位置都很隐蔽，并不能很清楚地看到舞台，但成昀从来没有介意过，她喜欢在全场大合唱人声鼎沸的时候牵着万斯然的手，她不跟着唱，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万斯然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弯眸兴奋，那种时候她的心跳会和快节奏的鼓点同频，她想扯下万斯然的口罩和她接一个长长的吻，再万分疼惜地揉揉她的脸，把她拥进怀里，但最后也只是用大拇指摩挲几下她的手背，把已经顶到脑门的冲动生生压下去。



第三个节目，一个偶像组合的出道曲，台下的粉丝很激动，成昀不动如山。



第四个节目，快节奏街舞，掌声雷动，成昀象征性拍了几下手。



第五个节目，成昀的眼睛亮了。



万斯然穿着一身黑色亮片的鱼尾裙，头发微微卷曲散在身后，从升降台上慢慢升起。她是最近势头正盛的小花，正是粉丝疯狂的时候，底下有几个女生扯着嗓子叫着万斯然的名字，万斯然听到了，眼睛一弯，先是朝她们挥挥手，之后才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谢君瑜看到成昀对着台上笑得温柔，没想到成老师是真的喜欢万斯然。



“这首歌送给每个在前路中挣扎的你。”



万斯然唱歌的声音要比讲话时更柔更软，娓娓道来熨帖着每个人的心。



——



写一首歌给你听



来致敬你的阴影



人们传颂勇气



而我可不可以



爱你哭泣的心



——



万斯然身后的大屏幕在随机切着台下的观众，舞台两边的小屏也会同步播放，所以万斯然也能看到。被切到镜头的观众周围会爆发出欢叫声，这让万斯然能识别出幸运观众的大致方位，然后她会笑着对他们招招手，仿佛是对他们而唱。



万斯然这首歌会切三次观众镜头，这在彩排的时候导演组就跟她说过，所以她一直游刃有余地和观众互动。



余堇没去看台上，低着头对着手机快速打着字。



余堇子子:『怎么样怎么样，快了吗？！！』



宝丁宁:『下一个观众镜头就是！』



得到回应，余堇满意地收好手机看着台上的万斯然。



新年礼物来了哦。



——



长大了怎么你不快乐



一边哭一边丢一边颓一边追



把玩具都忘了换大人的外壳



——



这首歌万斯然一直很喜欢，尤其爱这一段，就像是唱给自己听的一样。



摄像师转动着摄像机，把镜头对准了说好的方位，然后对着工作麦说了一声，导播把画面推上大屏。



成昀含情的双眼就这么被全场人目击了。



成昀和万斯然都心下一慌，只有余堇和张宁激动得恨不得隔空击掌。



万斯然很快调整好状态，成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后再说，现在得先把歌唱完。



但谈何容易，两块小屏幕就在观众席两侧，不管她的视线落在哪里，余光总能暼到。躲不过，那就直面吧，她看向成昀的方向，继续开口。



——



别后退听我说人们爱你的光



我偏爱你的黑你的笨你的错



用瑕疵做我们找彼此的印记



——



成昀没有收敛眼神，别人也只会当她是万斯然的粉丝。她躲在众人眼中的粉丝身份后，用只有台上那人才能读懂的深沉情意看着她，世界在此刻流转成漩涡，她们隔着风暴对视，然后一起笑了。



万斯然以前听这首歌时总觉得孤独无望，但此刻她好像在成昀眼中找到了支点。



——



没关系没关系



你一定爱我不完美的心



——



谢君瑜也看到了大屏幕，她离成昀很近，所以她的半边身子也出现在了屏幕上。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看见，她有些紧张，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成昀的手臂。



万斯然自然也看到了抓着成昀的那只手，正想仔细看看，导播却切回了特效动态界面。等到演唱结束下台，她还不甘心地往成昀那边望了一眼。



张宁可激动坏了，刚刚那一幕跟偶像剧一样，以至于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一直对着万斯然喋喋不休。



“小然姐小然姐，刚刚那一幕秒杀所有偶像剧。”



“太有氛围了，这不得把我嗑死。”



“还得是余堇姐。”



万斯然听懂了:“所以这是余堇弄的？”



张宁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一想余堇也没说要保密，于是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从余堇要送门票没送出去，到套成昀的话确定位置，再到“贿赂”摄像老师，事无巨细说了个精光。



万斯然面上不显，实际心里早就笑出了声，她问:“余堇她什么时候过来？”



张宁:“应该快了，她说你唱完就会过来。”



余堇确实已经离开了座位，但礼物还差最后一步，她得把人送到万斯然面前。她掏出手机给成昀发微信。



余堇子子:『成老师，斯然刚刚突然不太舒服，你能去后台看看她吗？如果你去的话，我就在走廊这边等你』



成昀回得很快。



*:『好』



成昀把手机收好后凑过来问谢君瑜:“君瑜，想不想去看你偶像？”



谢君瑜很懵:“偶像？”



她哪来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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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聚餐


直到站在万斯然休息室门口前，谢君瑜的脑子都还没回过神来。



刚刚一路上碰见了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明星，个个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得光鲜亮丽，带着她们的那个大波□□人长得也好看，但妆容要比明星素很多，应该是工作人员，只是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时不时地回头看她……



余堇再一次回头看谢君瑜时，成昀终于开口了:“你在看什么？”



余堇有一种高中时期上课走神被老师抓包的感觉，她脑袋一缩，对着成昀嘿嘿一笑:“成老师，跟着你的那小姑娘是你妹妹吗？”



“妹妹”二字还特地用了重音，生怕成昀听不懂她的意有所指。



“咳…君瑜是我学生。”



“哦哦，是学生啊。”



余堇敲了敲休息室的门，又坏心思地看一眼成昀和谢君瑜，学生也很危险啊，万斯然你说是吧？



门是张宁开的，孟溪也在，刚和万斯然聊完之后的工作。



万斯然原本背对着门口，听见身后的动静才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几人中的成昀。



“这是？”孟溪有些被吓住，一下子来了三个不认识的人，不会是狂热粉丝吧……她默默把万斯然护在了身后。



万斯然知道孟溪误会了，她拍拍孟溪的肩，给她一一介绍，但在介绍谢君瑜时卡了壳。



这女生她确实不认识啊。



“这位是成老师的学生，谢君瑜小朋友。”余堇笑嘻嘻，冲万斯然挤眉弄眼。



说名字就说名字，怎么还非得加个小朋友，感觉辈分一下子都远了。谢君瑜在心里给余堇记上一笔，女人好看有什么用，坏！



孟溪见这几个都是万斯然认识的人，心里也就放心了，又交代了几句就先走了。



“你经纪人怎么比你还忙啊？”余堇疑惑。



“溪姐手下带了好几个呢，有一个最近发展得不错，也辛苦她几头跑了。”万斯然虽然是在回答余堇的问题，但眼神却一直在成昀身上。



“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没有不舒服了？”成昀问万斯然，但表情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两人同时看向余堇。



“啊哈哈哈，斯然演唱会最后那个所有嘉宾上台你能不能不去啊这也挺晚了咱们不然去吃宵夜呗大家肯定都饿了你说是吧？”



谢君瑜和张宁都在心里为余堇鼓掌，厉害啊，好长的一口气。



万斯然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你刚刚是念了一段rap吗？”



最后的亮相她去不去其实都无关紧要，她的节目太靠前了，一般也不会要求等到最后，所以万斯然跟导演组沟通之后就带着她们离开了。



雪又在下了，保姆车停在演播厅后门停车场，因为演唱会才进行到一半，所以没几个在这里蹲点的粉丝。万斯然已经把演出服换下，穿了一身休闲卫衣，又裹上一件毛茸茸的黑色大衣，下半张脸拢在绒毛里，此时没风，雪花直直地落下，落在她的发间她的肩膀，她眼波一挑，把成昀的心弦狠狠拨响。



一行人打算去吃火锅，万斯然和成昀坠在队尾，慢悠悠地往保姆车走。



“怎么来S市了？”万斯然看着前路纷纷扬扬的雪花。



“来跨年。”



“跨年？”万斯然有些不信，她知道成昀一向不在意这些，怎么会特地来另一个城市只为了跨个年，而且……还带了别人。



“就你和那个女孩子？”



“嗯。”成昀也知道容易让人误会，“君瑜是单亲家庭，她妈妈工作忙，没时间陪她，她又很想来看一次跨年演唱会——”



“你们关系很好吗？”万斯然打断了成昀的解释，没人陪就只能她来陪吗？



“斯然？！”成昀正想回答，有个扎着丸子头戴口罩的女生在不远处朝万斯然招手，然后往这边小跑过来。



女生看起来有点激动，眼睛睁得很大，向万斯然反复确认着，“你是万斯然吗？是万斯然吧！”



这边的动静让余堇她们也停下了脚步，万斯然笑笑，站在了成昀和女生中间，正好把成昀的脸挡住。



“你好啊，我是万斯然。”



女生更激动了，从包里翻出一个用礼物纸包好的盒子和一封信递给万斯然，“我是你粉丝，我很喜欢你的，希望你可以收下礼物和信。”



张宁看见女生拿出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冲过来了，孟溪说过，信可以接，礼物不行。万斯然本来也想婉拒掉礼物，但女生直接拆开了盒子给万斯然看，里面是一个用拉菲草包裹着的精致牛皮本，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平常万斯然说什么也不会接，但成昀就在她身后，她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纠缠，便都接下了。



“这次我收下了，下次就不要啦，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女生的声音更兴奋了，甚至还古怪地笑了一下。



接下来万斯然一行人没有再耽误时间，很快上了车。



余堇她们三人坐在最后排，万斯然和成昀坐在前一排。余堇坐起来抱着万斯然的靠背，催着她看礼物。



万斯然拗不过，把信放在一边，先看牛皮本。她很快翻了一遍，本子是空的，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她放慢速度又翻了一遍，终于发现在本子中间的部分是写了字的。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笑着让余堇坐好系好安全带，等到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她才快速浏览了一遍，又不动声色地在拉菲草里拨弄了一番，最后把牛皮本和信一起放进盒子里盖好，放在脚边，回头和余堇她们商量着待会儿点哪些菜。



后排的余堇她们或许不知道，但就坐在万斯然旁边的成昀把她的一切动作都尽收眼底。其实成昀也没看清内容，但她足够了解万斯然，她知道万斯然的心情受影响了。



一行人去的是某艺人开的火锅店，要了个小包厢，隐私性比普通火锅店好，不用怕被拍。



余堇一进包厢就先拉着张宁坐下了，本来想把谢君瑜也拉过来坐下，结果人家正好在找成昀说话，拉人的手扑了空。



成昀没去想余堇的心思，她随意找了个离门近的位置坐下了。现在场上的情况是余堇右手边坐着张宁，成昀在余堇的左边，但隔了两个座位。



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成昀坐下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在考虑该不该挪个位置。全场五个人都看着这两个座位，余堇拼命冲万斯然使眼色，姐姐你就快坐成老师边上吧，小妹妹我可以照顾好的！



万斯然看得出来谢君瑜跟着她们的这一路上都很拘谨，话也很少讲，只有在成昀身边的时候会放松一些。成昀不是说她很想看跨年演唱会吗，那对跨年这一天也很期待吧？既然有期待，那还是放松点好了。



她没去管余堇眨到快抽筋的眼皮，把椅子一拉，坐在了余堇边上。谢君瑜一愣，也跟着坐下了。成昀看一眼万斯然，没说话。



余堇一脸恨铁不成钢，忍了半天，在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说：“怎么回事啊然姐，想不到在成老师和我之间你竟然义无反顾选择了我，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对啊，我最爱你。”万斯然顺着余堇的话，甚至还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余堇鸡皮疙瘩掉一地，正想跟张宁吐槽，回头一看，人家正托着腮一副看偶像剧的样子，看着还很投入。



小然姐的私生活可真刺激啊！



一顿饭全靠余堇尬聊，在场的人里，谢君瑜只认识成昀，张宁专心干饭吃瓜，成昀和万斯然一对旧情人本来就尴尬，尤其中间还隔了一个潜在情敌，只有全场唯一乐子人余堇女士最没有负担。



“成老师还是教高中语文吗？”先问点有的没的。



“嗯，是。”



“成老师应该很受学生欢迎吧？”余堇意味深长地看一眼谢君瑜，“我们就很喜欢成老师，你说是吧，斯然？”话都递你嘴边了，这次可别掉了！



万斯然表面笑嘻嘻，内心……



“对，成老师教我们的时候，班上同学都很喜欢成老师。”



谢君瑜和张宁两双眼睛都看过来了。



什么意思，成老师还教过大明星？！



刺激啊，太刺激了，小然姐冲！



成昀喝了口水，把笑意掩下去。余堇这张嘴啊……然然吃瘪了。



万斯然在桌子下踢了余堇一脚，再这么贫下去，她跟成昀那些事谢君瑜全知道了，虽然看这孩子不至于做出那种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影响到成昀的事业就不好了。



余堇也没想说更多，这两人现在不尴不尬的，万斯然这边她可以肯定是有感情的，但能不能复合好像还很犹豫，不过没关系，不管能不能和好如初，总得把话都说开吧。至于成昀那边……其实在余堇看来成老师也喜欢万斯然，而且应该挺喜欢的，只是万斯然又说成昀讨厌她，而且现在又带别人来跨年，今晚说不定还得睡一起，万斯然嘴上不说，心里不得难过死啊……不行不行，万斯然不好开口，那就她来，她得问清楚成老师到底怎么想的。



余堇背着万斯然偷偷给张宁发消息，让张宁在饭局结束后打打掩护，她跟成老师说几句话，然而张宁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成万谢三人，压根没去管手机。



余堇假笑着给张宁夹了颗丸子，小声说：“看剧不吃东西怎么行呢，你多吃点哈。”



张宁深以为然，遂埋头苦吃，更没去在意手机了。



期间进来了一个服务员，拿着几瓶酒，说是跨年夜活动，给消费达xx的赠送酒饮。万斯然还没从之前李总的阴影中出来，看到酒精就会想到李总的逼迫和不安分的手，所以在余堇给大家倒酒的时候她很快就拒绝了。



“怎么回事啊，不是挺能喝的嘛。”余堇不明白。



只有张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猜到万斯然是还犯着恶心，但不确定万斯然想不想让她们知道，所以一时也没开口。成昀也猜到了，想开口，万斯然自己先回答了。



“也没什么，上个月跟别人吃饭，喝伤了。”语气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是多大的事。



张宁是知情人，成昀算半个知情人，谢君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三人都沉默着，只有余堇瞪圆了眼。她知道万斯然酒量挺不错的，一般的饭局能喝多少啊，不都是小酌一杯浅尝辄止，都能让万斯然喝伤了，而且看现在她这样子明显很反感酒精，那顿饭必然是被灌酒了，而且灌得很厉害。



成昀看向万斯然，安静的样子，嘴角带笑，可那双眼睛里分明一片淡漠。



她想到了醉酒那晚含着泪倔强的万斯然，还有刚刚在车上一个人翻看不怀好意甚至可能充满恶意的信件的万斯然，最后又不可避免地怀念起读书时纯粹无畏又热烈的万斯然。



这个人好像总是戴着面具，洒脱的，坚强的，轻松的，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无数次想撕下这些屏障，可又担心失去了面具的那张脸太脆弱，所以一再忍耐，看她在外人面前游刃有余故作轻松，然后等她回到家后好好安抚，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在自己面前也戴上了面具，她似乎在她面前扮演着高中时的自己，努力积极努力微笑，可成昀看得到，她心里在哭。



成昀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放到万斯然面前，对着余堇说：“她喝这个。”



万斯然顺着成昀的手望向她的脸，还是一贯的温和样子，仿佛只是顺手给她倒了杯茶。她没有喝，扶着杯壁摩挲几下，然后收回了手。



余堇自然不会逼万斯然，问那一句也只是玩笑，没想到能让成昀这样。



没想到的还有谢君瑜，成昀给万斯然递茶水的时候直接越过了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成老师和大明星之间有一种诡异的暧昧。



几乎是在成昀说完的那一秒，张宁就立马抿住了嘴唇，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遮掩上扬的嘴角。



“君瑜小妹妹多大了？还没成年吧？那你就喝可乐哈~”余堇给了谢君瑜一听可乐，挑眉对着谢君瑜笑。



这个奇怪的女人，怎么每次叫她不是小朋友就是小妹妹的，她虽然没成年，但已经比这女人高了好吧，还在这里逗她，小矮子！



“我下下个月18。”谢君瑜憋着股劲。



余堇愣了，嘛呢这小孩，她那句话的重点难道是问她多大了吗？表情还这么一本正经，她是不是还得鼓个掌说“哇那你好棒啊”？



坐在两人中间的万斯然倒是笑了，余堇竟然在谢君瑜身上吃瘪了，真是稀奇。



“……那姐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余堇干瘪瘪地回她，然后继续给成昀倒酒。



成昀酒量浅，而且容易上脸，万斯然是知道的，但成昀自己都没说什么，她也不想多此一举，只是在余堇给成昀倒酒的时候拉了拉余堇的衣服。



之后万斯然一直有在偷偷看成昀，人看着还挺清醒，但脸颊已经在泛红了，一般到这种程度的时候，那成昀就离醉不远了。



成昀醉酒不像万斯然跟个孩子一样耍赖撒娇，反而和清醒的时候差不多，问什么答什么，但会在跟着万斯然回家后懒懒地靠在她肩上，说一句“好累哦”，然后等万斯然看过来的时候捧住她的脸和她接吻。



万斯然还在思考用什么理由把成昀的杯子换过来，成昀已经起身说着去洗手间一趟。其余几人看她步履沉稳，而且表情与平常无异，所以没一个多想的，只有万斯然知道她应该不舒服了。



万斯然找了个借口，也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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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国王游戏


万斯然没在洗手间找到成昀，四下寻找时才发现那人站在店门口吹风。



她走过去，问：“不舒服了？”



成昀本来面无表情，回头一看是她，轻轻一笑，说：“嗯，有点恶心。”



万斯然很无奈，小声嘟囔：“酒量不好还喝什么……”



“因为开心。”成昀看着万斯然的眼睛笑，“今天，开心。”



万斯然的心不可避免地狠狠跳了跳，她决心不去想成昀究竟是因为什么开心。



她们一起沉默着在店门口吹了会儿风，头上都落了星星点点的白。



“有点冷了。”成昀拢紧外套。



“那进去吧。”万斯然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准备往里走，然而衣袖被成昀扯住，她不解地看着成昀，成昀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巷子。



“去那里。”边说边扯着万斯然往巷子走。



万斯然在巷子里站定后都没明白成昀是什么意思，这巷子也是露天的啊，不还是一样的冷？



成昀眼神变得比之前要沉，她松开万斯然的衣袖，安静看了会儿她，然后小小地靠近了一点。



“好累哦。”



万斯然身子麻了半边，眼睛瞪大看成昀，不明白，或是不敢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等了会儿，成昀并没有任何动作，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你喝醉那晚是你叫我去接你的。”成昀声音平静，像只是在说天气有点冷。



“嗯……张宁跟我说了，不好意思，那么晚还打扰你。”



这是要秋后算账？



“你叫了我。”



嗯，还叫的昀姐姐，这些你都告诉我了。



“抱了我。”



？！



万斯然被成昀突然的直白震惊到，成昀这是在干嘛，难不成余堇真猜对了？



成昀深深地看万斯然一眼，然后又靠近了一点，“亲了我。”



万斯然觉得她站不住了，好晕啊，地球是在转吗？怎么眼前都花了？



“你……不是、我……好吧。”万斯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余堇这张嘴还真的说什么中什么，改天她也去平宁寺拜拜，“对不起。”



“不要这个。”成昀盯着空中飘来的一片雪，雪花荡啊荡，最后停靠在万斯然额头的碎发上。



“那你想要什么？”万斯然的羞耻劲还没缓过来，她的视线落在成昀肩头，不敢直视。



成昀又一次往前挪了一点，这下她刚好能把万斯然抱进怀里了，“好累哦。”



万斯然更不敢看成昀了，这是在暗示吗？她要亲她了吗？那她该有什么反应……该推开吗？



成昀看着万斯然局促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如万斯然所想，她伸手把万斯然碎发上的那片雪花摘掉，然后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们进去吧。”



一路无言地回到包厢。



太奇怪了，万斯然不是没喝酒吗，怎么脸比喝了酒的成昀还红？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吗？”余堇问万斯然。



快别说了我的好姐姐，一定要让我尴尬死吗！



万斯然哀怨地瞪她一眼，故作镇定，“是外面太冷了。”



成昀看着万斯然，很轻地一笑，“是的，太冷了。”



谢君瑜还没见过成昀用这么宠溺的语气跟谁说过话，她总觉得成昀和万斯然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又暧昧又疏远，她们好像都很在意对方，但总要兜兜转转绕好大一个圈子去关心。



“你们在外面也待太久了，能不冷嘛。”余堇给她们两个人都添了热茶，又晃晃手里的酒瓶，“成老师，还能喝吗？”



“你别！”万斯然下意识拦住了余堇，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之后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别喝了，伤身体。”



成昀唇一弯，抿了口热茶。



余堇本来是看着成昀的，万斯然这一插话她又看着万斯然，视线就这么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转圜，最后被谢君瑜莫名其妙的眼神阻断。她故作凶狠地瞪过去，谢君瑜反而嘴角一撇，余堇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像表情包一样吐舌嘲讽了。



这小朋友！又不是看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吃完后一行人从火锅店离开，万斯然犹犹豫豫还是没问出口，她想知道成昀和谢君瑜是不是睡一张床，但又觉得冒昧，所以干脆憋着不问。



余堇是个超级夜猫子，十二点都没到，她压根没尽兴，于是招呼着众人继续玩。



“这才哪儿到哪儿，走走走，咱继续。”余堇怂恿着。



“外面好冷，不想待了。”万斯然把下半张脸缩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



余堇不理万斯然，她还不知道吗，这人就爱待家里，“小宁宁，还想继续玩吗？”她勾住张宁的脖子一用力，张宁整个人都贴向她。



“好啊，玩！”张宁有点上头，大脑正兴奋着，揽住余堇的腰，在那里嘿嘿笑。



余堇又问：“成老师呢，还可以吗？”



成昀看着很清醒，说话也跟平常一样，“我都行。”



然后余堇看向谢君瑜。



谢君瑜看她口型就知道她又要叫小朋友，直接先一步回答，“我跟着成老师！”说完看了一眼余堇和张宁，喝酒之后就会这样吗，勾肩搭背的，这算什么。



“听见了吧，少数服从多数。外面冷那就不在外面，去我家好了，我们接着喝。”余堇冲万斯然嘚瑟，“你不是没喝嘛，正好要个人来照顾着，你正合适。”



谢君瑜看着余堇，心里嘀咕，她也没喝啊，怎么不算上她。



余堇像听到了似的，松开张宁，走几步来到谢君瑜面前，本来想装□□贴的好姐姐摸摸头，结果发现人家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只能尴尬地拍拍肩，“小君瑜就好好玩。”



小矮子！怎么又开始叫小君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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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然看出来了，成昀没说假话，她今天确实很开心，说喝就喝，十分配合。



余堇一开始还有点顾忌着成昀的老师身份，后面见她没摆架子，也玩得起，便也放开了。



谢君瑜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心里很激动，她很少和这么多人一起玩，而且还玩到这么晚。别人只以为她文静少言，实际上她很叛逆，想狠狠地撒野。



余堇偷偷笑，这小孩还挺好玩，跟狼崽子见了肉一样，眼睛都在冒光。



几人都围着茶几坐在地毯上，一开始她们玩的是普通的酒桌游戏，后来觉得没意思，改成国王游戏。



酒桌游戏万斯然没参与，就待一边看她们玩，但国王游戏人太少，余堇说什么都得把她拉上。



“国王游戏的规则，咱们五个人，那总共有六张牌，一张鬼，其余五张从A到5。”余堇把一个空酒瓶放在茶几上，“瓶口转到谁就从谁开始摸牌，顺时针。摸到鬼牌的是国王，剩下那张牌就是国王的序号，如果剩下的是鬼牌，则重来。国王可以命令一到两人做指定的事情，当然，因为国王不知道自己的号码，所以也可能整蛊到自己。做不到的就喝，或者回答国王的一个真心话，如果是整蛊到国王自己，那真心话提问者就转酒瓶决定。斯然和小君瑜做不到就直接回答真心话好了。”



第一回合，国王是张宁。



张宁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然后嘿嘿一笑，“我要2号和5号给我演一段紫薇眼瞎，尔康给她喂药的片段。2号紫薇，5号尔康。”



但她说完一看，只有余堇格外沉默，其余几人都憋着笑。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不到第一轮就这么背……我是5号。”余堇把自己的牌翻开，“2号呢，我的紫薇在哪儿？”



张宁颤抖着手翻开桌子中间那张牌。



2号。



“不是吧小宁宁，一上来就玩到自己身上了。”



张宁心一横，挪到余堇旁边，倒在她怀里。



“如果我再也看不见了，我宁愿死，我宁愿不要活着，如果我再也看不见了，这世界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张宁直直看着天花板，声音越来越夹。



“我看不见你的脸，看不见你的眼睛，看不到家家有花户户有水的大理，我也看不见我们梦想中的世外桃源，”张宁捧起了余堇的脸，余堇憋着笑，“我看不到我们的幽幽谷！我不要！”



万斯然在给她们拍照，原本以为只有余堇是活宝，想不到张宁也是个活宝。成昀坐在万斯然对面，整个人都很放松地倚在沙发边，看她忙活着找角度。谢君瑜一开始也偷偷看成昀，但余堇她们动静太大，她又被吸引过去，看两个人抱着笑成一团。



余堇有点小狗眼，很白净，唇红齿白的，不涂口红嘴唇都很红润，抹一点唇膏的话就会显得嘟嘟的，不化妆的时候很显小。万斯然早就跟她说过，她的长相应该走可爱风，但她偏不，烫了个大波浪，日常不说烈焰红唇，也是往大御姐的方向上靠，这就导致万斯然面对她的时候总觉得割裂，在外面成熟风情，结果私下里憨憨又嘴贫。



现在由于酒精的缘故，她的面上染了暧昧的粉，眼睛折射着客厅顶灯的光，口红早就擦得不剩多少了，露出原本的唇色，嘴唇上面还沾了些酒，看上去湿润润的。



谢君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余堇看得太认真了，她只是一直在想，她笑得好开心啊，好想跟她一起这样肆无忌惮地笑。



游戏继续，第二回合，国王是谢君瑜。



谢君瑜对她们不太熟悉，加上年纪小没怎么玩过，所以只让万斯然和张宁贴了贴脸。



第三回合，余堇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国王。



她死死盯着万斯然的牌，恨不得用透视眼看到号码。万斯然把一杯酒推到余堇面前，无情开口：“再看喝酒。”



余堇忿忿收回视线，好啊，看我不给你来个狠的！



“3号和4号，嘴贴嘴，”她本来想说一分钟，但又怕不是成昀和万斯然，“五秒。”



余堇听到自己说完后万斯然深吸了一口气，以为这里面肯定有她，正想美滋滋地去她面前嘚瑟，万斯然凑到她耳边，说：“错了，没我。”



！



余堇不可置信地看万斯然一眼，然后又立马盯着成昀的牌。没有万斯然的话，那成老师也千万不要中啊……



牌一翻，再往前一推，成昀看着万斯然，“我是4号。”



“嗯......我是3号。”谢君瑜举起了手。



余堇要死了，怎么回事啊小君瑜，这不该是你的part啊！



“这不太好吧，君瑜和成老师是师生诶......”张宁觉得不妥。



谢君瑜自然是愿意的，她想亲近成昀，不然也不会非要成昀陪她来看演唱会，只是有旁人看着，而且成昀一直没吭声，万斯然也诡异地沉默着，就连余堇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除了她，没一个人愿意。



“是不太好，所以这个我认输。”谢君瑜拿过游戏前准备好的一杯酒，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口吞下了。



“诶你！”余堇一直看着谢君瑜和成昀，所以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一把夺过谢君瑜手上的酒杯，这小孩是不是太虎了点，都说了可以真心话。



喝了酒好像是能更放松，谢君瑜指了指余堇手里的空酒杯，然后对着她吐了吐舌。



第四回合，国王本王张宁苦思冥想，其实她脑子里早就想好了，只不过她在犹豫万一选的人出错怎么办。



不管了，直接来吧，大不了喝酒！



“1号看着5号的眼睛表白，还要摸脸。”张宁不敢说，万斯然就坐她边上，看牌的时候她有偷偷瞄到万斯然的牌是A，现在就看成昀了。



万斯然故意不往成昀那边看，但耳朵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成昀把牌翻开，5号。



余堇恨不得抱着张宁的脑袋亲上一口。



万斯然心颤了一下，想着到底该表白些什么。



“我选真心话。”成昀笑笑，等着张宁的问题。



万斯然心坠了下去，但很快又摆上无事发生的表情。



“真心话啊……”张宁也没想到成昀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万斯然甚至都还没翻牌她就拒绝了，“如果要对前任说一句话，成老师最想对前任说什么？”



张宁知道万斯然和成昀是前任关系，但不清楚万斯然和成昀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余堇找上她的时候说了希望撮合她们，既然小然姐的朋友都这么说了，那她也愿意配合。



谢君瑜觉得奇怪，一般不都会问有没有喜欢的人这种问题吗？一上来就很有针对性地问前任，这是知道成老师分过手，而且看这几个人古怪的样子，要么成老师的前任她们都认识，要么……她的前任就在现场。



成昀现在有些头晕，她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几乎没有思考就已经说出口:“希望她开心，”她看向万斯然的方向，又很快垂下了眼，“是真的开心。”



希望你开心，一直开心。



万斯然的心有点麻了，连带着脸颊也麻酥酥的，像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嘴上却逞强着：“我们继续吧。”



第五回合，余堇和谢君瑜牵手十分钟。



余堇倒没什么，不就是牵个小妹妹的手嘛，但谢君瑜开始别扭了，除了她妈妈，她都没跟别人牵过几次手，更别说十分钟这么久了。



她们牵手的同时游戏也在继续，余堇一直很兴奋，老是动来动去的，但握着谢君瑜的那只手始终安安分分地放在地毯上，谢君瑜竟然从中感受到了隐秘的温柔。



谢君瑜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两人相握的双手，余堇的手偏暖，掌心细腻，虽然她总以风情御姐形象示人，但她没做美甲，指甲打理得规整干净，看着很舒服。



后面她们又玩了几轮，一直没同时抽到万斯然和成昀两个人，余堇和张宁两个月老都有些颓了，这实在带不动啊。



“好了，最后一轮哈，这次抽到的人不能拒绝。”余堇也累了，撮合的事明天再说吧。



最后一回合，万斯然是国王。



“那就4号和2号抱一下吧。”



众人依次翻牌，张宁5号，余堇1号，谢君瑜3号。



余堇觉得她又活过来了。



可能是确实玩累了，也可能是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成昀不等万斯然有任何反应，就径直走到她身边。



她弯下腰，但视线还是比万斯然的眼睛要高，她双手撑住膝盖，问：“要抱抱吗？”



万斯然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了，她只有抬头才能对上成昀的视线。



这一定是故意的吧，这个姿势太像逗猫逗狗逗小孩了。她很快起身，不回答，但别别扭扭地抱住了成昀。



“又不是玩不起。”成昀听到万斯然抱过来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一触即离的拥抱，比礼节性拥抱还要疏离。



众人玩尽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成昀和谢君瑜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万斯然又想问那个问题了。



“你们的酒店远吗？”万斯然装作只是随口一问。



“还好，打车过去挺快的。”成昀没有停下动作。



“你很急吗？太累了？”万斯然问。



“没有，”成昀停下动作，忍住头重脚轻的不适看着万斯然，“但游戏结束了，不是吗？”



万斯然觉得这番话另有深意，成昀好像还有些生气，但她又不确定成昀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堇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好像又僵住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但朋友的感情由她来守护。



“很晚了，打车不一定安全，打打地铺我家也睡得下的。”



她家三间卧室，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电竞房，电竞房有沙发，也可以打地铺。



“换洗衣服我也有新的。”余堇补充道，都这样周全了还不能让成昀留下了吗？



“我也有几件备用衣服在这里，如果不够的话可以穿我的。”万斯然收拾着茶几上的酒杯，随意开口。



脑子终于开窍了，余堇很欣慰。



余堇问谢君瑜的意思，谢君瑜除了输掉的那一杯酒，之后她又偷偷喝了几杯，现在身体疲累但大脑兴奋，余堇说什么都眼睛放光，嘴里还一直嗯嗯嗯不停。



一旁的张宁早就靠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完全顾不上这边的你来我往。



成昀闷了半天，不说拒绝也不说答应，只是问：“你经常睡她家？”



这是重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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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年第一天


第二天成昀醒得很早，是几个人里起得最早的。她洗漱完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超话里已经有了昨晚演唱会的cut，虽然观众镜头在大屏幕上切了挺久，但实际直播的时候只有短短几秒，所以她和万斯然的那一场对视并没有在电视上播出。



成昀习惯性划到评论区看粉丝的夸赞，粗略浏览几条前排评论后，她继续看超话别的帖子。



有个人很激动，从她给出的信息来看应该是去了演唱会现场。她在超话的发言倒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成昀被她的网名吸引了。



万斯然全网唯一真老婆？



成昀带着好奇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她昨晚发了好几条微博，并且是带图片和视频的。成昀一一点开看了，一看才发现这个人坐得离自己应该挺近的，因为在切到她的镜头时，这个人拍到了成昀。不是屏幕上的成昀，而是成昀本人。



万斯然全网唯一真老婆：



这个姐妹一看就和我一样都是真爱粉，眼睛里没有舞台，只有爱{捂嘴流泪.jpg}



配的视频正是成昀含情脉脉地看着台上的万斯然。



这条微博底下有乐子人评论：



“瞬间脑补一场我和我的大明星女友深情虐恋大戏，你在灯光下爱众人，我在黑暗里只爱你。”



“早上好。”



成昀抬头，见万斯然正揉着眼睛倒水喝，立马退出微博后台然后锁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匆忙间给那条评论点了赞。



“早上好。”



万斯然难得见成昀慌乱，也不知道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不能给旁人看的东西。她走到餐边柜前，熟门熟路地从里面拿出一袋麦片，转身又去厨房的冰箱取出牛奶。



“要吃这个吗？”万斯然问成昀。



“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成昀跟了过来，看着万斯然把牛奶倒进碗里，然后开火烧水加热。



“嗯，有段时间跟余堇一起住的。”万斯然回道。



“你不是在S市有房子吗？”成昀迂回着问。



万斯然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时候心情不好，跟她在一起会开心点。”



万斯然没有明说，但成昀也明白她是指两人刚分手的时候。



两人一起盯着渐渐沸腾翻涌的水面，同时沉默着。



万斯然把麦片倒进热好的牛奶里搅拌，在她要端着碗出去的时候，成昀叫住了她。



“那现在呢？现在的你开心了吗？”



万斯然暂时没有回答，她把碗端出去放在餐桌上，然后才看向跟着出来要答案的成昀，“这个问题重要吗？”



昨晚的真心话成昀也说了希望她开心，难道在成昀心里，就这么在意她开不开心吗？



“重要，”成昀认真了，“很重要。”



万斯然愣了，她很想把所有伪装都扯下说不开心，她一点都不开心，从工作到生活她都过得很累，但开口却又变成了:“挺开心的啊，我挺好的。”



甚至是笑着说出口。



言不由衷让她心里的沼泽开始往外蔓延，她闷得难受，但成昀好像比她更难受，她听到成昀的呼吸都抖了一下。



“吃吧，不然牛奶要凉了。”万斯然刻意忽略了成昀可能的心疼。



“嗯。”成昀的声音很轻。



成昀想起昨晚游戏结束之后，余堇趁着万斯然去洗澡的时候把她拉到一边，问第二天可不可以和她聊一聊，她猜得到余堇是想试探她的感情，她答应了，但当时她并不打算向余堇透露自己的感情，因为她希望就算进一步，也是万斯然自己想清楚后再来找她，而不是旁人的撮合，但现在……她好像等不及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开心，那我让你开心好不好？



“你们起好早啊。”余堇打了个哈欠，靠着房间的门框。



“要吃吗？”万斯然指了指自己的碗。



余堇慢吞吞挪过来，看清了她们正在吃的是什么，“这可是2026年的第一顿诶，就吃这些？是不是太没仪式感了点啊？”



这个时候谢君瑜和张宁也揉着惺忪的眼出来了，她们俩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吃”这个字。



“大早上你还想吃多好。”万斯然端坐着无动于衷。



“大早上？”余堇把手机锁屏指给万斯然看，“这都十点了，咱们都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我们吃啥？”张宁还迷糊着。



余堇问她们想不想出去，外面有点冷，而且都才起来，她们没一个想出门的，于是余堇拍板，开始点外卖。



饱餐之后，万斯然和张宁很快就出门了，谢君瑜不知道她们干什么去，小声问成昀，结果被一旁的余堇听到了。



“斯然下午有通告，她得提前过去做妆造。”余堇回答了谢君瑜和成昀的疑问，当然，成昀有疑问这个是她猜的。



“斯然太忙了。”余堇嚼着刚拿出来的冰棍。



“嗯，她是很忙。”成昀眼神变得悠远。



“冬天还吃冰淇淋，不会很冷吗？”谢君瑜倒没去在意明星忙不忙，她一直盯着吃冰棍的余堇，这人果然奇怪，怪女人。



“怪女人”余堇又咬下一大口，冰得她一激灵，“冷啊，但我喜欢。”



万斯然已经出门了，现在就剩下个电灯泡谢君瑜，余堇往谢君瑜身边挪了挪，坐得离她更近。



“小君瑜，想不想打游戏？”昨晚带她们参观家里的时候，谢君瑜就对电竞房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只是太拘谨，所以没说出口，但余堇看得一清二楚，这小孩跟她当初刚接触游戏的时候一样，眼睛里有光。



果然，谢君瑜眼睛亮了，她家没有游戏机，其实她也很少玩手游，但就是对这种大屏幕的主机游戏有兴趣，有这个机会试一试，她当然不会放弃。



“想！”没有丝毫犹豫。



上钩了！



余堇打游戏不爱戴耳机，她就喜欢外放被声音包裹的感觉，为此特地买了音响，还做了电竞房隔音，谢君瑜在里面玩游戏是不会听到外面的声音的。



安顿好谢君瑜后，余堇又马不停蹄去给成昀泡茶，这下只剩她和成昀了，被她遗忘的师生关系压制开始作用了。



老师那就是长辈，长辈一般都是喝茶的，余堇稀里糊涂地想。



成昀看着余堇在水吧那里忙活，刚刚在谢君瑜面前还一副随意样子呢，现在就这么拘谨了。



“余堇，”成昀叫了一声，余堇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甚至差点回一声“到”。“我喝白开水就好，你不用折腾了。”



高中的时候余堇对万斯然喜欢上成昀这件事一直都很震惊，但也没拦着，甚至有时候还会出谋划策帮万斯然分析，只是让她当着成昀面撺掇，那决计是不敢的。大学和工作之后，可能是离高中越来越远了，所以她觉得她们这段感情已经没那么禁忌，也会以万斯然朋友的身份开开她俩玩笑，但她其实一直没有和成昀单独相处过，万斯然在的时候她可以把成昀当作好友的女朋友或前任，但万斯然不在的时候她和成昀好像就只剩下师生关系，她怎么好意思对老师谈感情啊……



余堇按成昀的意思给她和自己都倒了杯温热的白开水放在茶几上。成昀坐在沙发上，她直接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下，两人一高一低，她更不好开口了。



“不是想聊聊吗？你别把我当老师，”成昀也坐在了地毯上，“只当做是万斯然的前任。你想和我聊万斯然，对吗？”



高度差消失让余堇心里的压迫感没那么强了，成昀的开门见山也让她少了些顾忌。



“成老师，那我就直接点了哈？”不行，还是有点紧张，余堇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成昀点头。



“斯然她心情一直都不太好，或者说，从你们分开之后，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她这工作一直都很忙很累，但以前再忙再累，她和我聊天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出她是积极的，她对未来是有希望的，但现在……我觉得她已经麻木了。”



余堇捧着水杯暖了暖手。



“我问过斯然你们为什么分开，她跟我说了，但我觉得这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成昀一直在认真听着，听到这里，她抬起头来，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讨厌她。”



成昀的呼吸停滞了，然后又很快恢复正常，只是开口的声音很低。



“我不讨厌她。”



怎么会讨厌呢？



成昀想起了那次争吵。



一次又一次的绯闻早就让成昀快忍不下去，一起出门的时候要装作朋友，不能牵手，不能拥抱，有时候在路上碰到认出来的粉丝，在被问到是否单身时，她也只能在一旁笑着听那人承认。



“现在是单身状态。”



“我没有谈恋爱，谢谢关心。”



……



她理解过了，很努力地理解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要求过什么，她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拥有她，可明星的身份又注定了她只能生活在镜头下。



很少见面，很少拥抱，万斯然太忙了太累了，成昀只能等，等着她来，盼着她多停留一会儿，可她们总是匆匆一见又匆匆一别。成昀有时候会想，她只是万斯然一路上偶尔停靠的旅馆，她好像做不了她的家，她突然不敢信自己能成为她的终点。



可以前的她们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万斯然的眼里只有她，会贴过来，会黏着她，会缠着她只为了一个吻。万斯然长大了，世界住进了她的眼里，成昀的身体跟着万斯然前进了，而她的心好像还停留在原地，和她最疼爱的那个小妹妹一起，在回忆里画地为牢。所以成昀时常会觉得枕边人好陌生，在她们越来越少的注视里，成昀会想，这个人把她爱的人藏到哪里去了呢？她很想她，能不能把她还给她？



成昀憋了太久，终于在那次争吵时爆发了，她对万斯然说出了认识以来最狠心的话。



“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为什么觉得所有人都会争着抢着来你身边？我讨厌成为明星的你。”



然后是一段沉默，一个人的失控最终变成了两个人的崩溃，万斯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成昀，说出的话比她的脸色更冷漠。



“那就分开吧。”



……



“成老师？”成昀沉默了太久，余堇忍不住叫了她。



“你接着说吧。”成昀的声音比之前要疲惫。



“她还说，”余堇似乎有些难以直接开口，来回看了成昀好几眼，“你去相亲了。”



“她连这个也说了？”成昀有些惊讶。



余堇点头，心里却不乐观。



“那个相亲……”成昀看着余堇，“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告诉她，我没有去。”



余堇没料到成昀是这个回答，后面的话一时也忘了开口。



短暂沉默之后，余堇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成老师，你还喜欢斯然吗？”



余堇以为成昀会考虑很久才开口，但成昀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思考。



“我喜不喜欢，这不重要。”



余堇不明白，想继续问怎么会不重要，成昀接着说：“她开心就好了。”成昀盯着杯子看了半天，终于喝下一口，“我和她，从来都不在于我。”



成昀一直都明白的，哪怕自己再怎么看不清她们的前路，她也会陪着万斯然走下去，一公里也好，一半路途也好，她都会陪下去。



“我可以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答案，但我可以做出选择。”



余堇听到成昀最后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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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高中班级群


之后的日子众人都回归了各自的生活，万斯然依旧到处飞，张宁也跟着万斯然到处飞，成昀继续规律地备课上课，谢君瑜埋头学习，在休息的空档里看着成昀发呆，或是想想那个怪女人，而余堇则接着加班加到头昏脑涨，再偶尔操心该怎么跟万斯然转述那场谈话。



每个人都开始忙碌，忙碌到把众人那场相遇变成了镜花水月。



但对谢君瑜来说或许不是。



从小朋友就不多，知心的更是一个都没有，她曾听到别人对她的评价，孤僻，不好接近，高傲。



多可笑，别人眼里高傲的她其实十分渴望被看见。所以当成昀的温柔闯进她的世界时，她几乎第一时间就缴械投降了，她渴望更多，渴望拥有，渴望独占，她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需求都寄托在了成昀身上，但跨年夜那天，她被带进了一个从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一起游戏，哪怕她暂时只能做个旁观者，那份快乐也实实在在地感染到了她。在那场快乐里，她对成昀的执念好像变轻了，她的渴望不再是成昀的温柔，而是开怀大笑肆无忌惮的放肆，所以众人之中最自由洒脱的那个人，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间里已经悄悄叩开了她的心门。



谢君瑜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尽管她还并不知道这份期待的源头是什么。



新春，余堇和万斯然是一起回的Z市，在路上的时候余堇终于告诉了万斯然，成昀没有去相亲，但万斯然却说这都不重要了。



余堇看着万斯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就有些生气了。



“万斯然，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别扭，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心？”



“你真的不在乎成老师有没有去相亲吗？那当初失魂落魄抓着我的手问我她是不是要结婚了的人是谁？”



“现在是有什么伪装比赛吗万斯然，你们两个你瞒我瞒的戏码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余堇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万斯然说过话，她们的十年友情里，她甚至很少和万斯然红过脸。她珍惜这段友情，也真的心疼万斯然，真心希望她能活得幸福快乐，所以她不愿意万斯然再被那份别扭和误会耽误，不喜欢了就洒脱离开，可如果还喜欢，那就永远相守别再放手，为什么要一直折磨痛苦下去呢？



万斯然也没想到余堇会对她生气，可听着听着，原本的错愕又变成了苦闷，她垂着眼不说话，任由余堇继续说下去。



余堇看见万斯然那红着眼低头的乖巧样子，火气泄下大半，难怪能拿下成老师，就这惹人怜还不自知的样子，万斯然拿不下谁啊。



余堇语气软下来：“成老师说，你们之间不在于她。我是局外人，可能不能完全理解，但你一定明白她的意思，对吗？”



万斯然抬了眼，但又很快垂下去。



余堇继续：“斯然，我能看出来，我相信你也感觉得到，成老师她……还是很爱你。”



这次，万斯然终于抬起了头。



“她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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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余堇睡到了自然醒，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有个好友申请。



没有申请理由，头像是一片黑暗中挂着一轮月亮。



余堇有点好奇，同意。



很快，对方发了消息过来。



Moon：『新年快乐』



一上来也不自报家门，就发个新年快乐，还这么硬邦邦，这感觉倒是跟那个小朋友蛮像。



余堇子子：『新年快乐』



谢君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余堇的下一条消息。难道她就不好奇她是谁吗？这人怎么这么冷淡的……



Moon：『你是知道我是谁吗』



余堇勾唇一笑，如果说她原本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那现在她已经可以肯定了，跟她玩这种你猜我是谁的幼稚把戏，还这么耐不住性子，那肯定只能是小朋友了。



余堇子子：『君瑜小朋友』



余堇子子：『我猜对了吗』



“君瑜小朋友”这五个字，谢君瑜竟然在脑补余堇宠溺的语气，如果是余堇真的叫出口的话，应该是挑眉带着笑逗她，或许还会带点戏谑。想着想着，谢君瑜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Moon：『你怎么猜出来的』



余堇把漱口水吐出来，擦了擦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聊天框输入的文字却变成了——



余堇子子：『因为你可爱啊』



谢君瑜铩羽而归。



自从和余堇的那次谈话之后，其实成昀也在等万斯然的反应，但很可惜，她一直没有等到。听说万斯然已经回家了，哪怕两家就隔了两层楼，两人也没有再遇到。成昀有些心冷了，余堇应该都告诉万斯然了吧，如果一直没有反应，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其实就是一种回应？



可又不甘心。



余堇和张宁的撮合很明显，她看得出来，她相信万斯然也可以，可她们两个人都默许了，这不就说明其实都有期待吗？



可为什么呢？你到底在怕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群。



启明高中部256班



张华一：『大家应该都回来了吧？』



何岑：『呦，班长这是有指示？』



王彬于：『应该都在家休息呢，咋的了』



张华一：『咱班主任李老师最近不是要过生日了嘛，加上咱们班好久没一起聚聚了，不如大家出来一起玩一玩』



孙加喜：『还叫什么李老师，现在是李主任了{偷笑.jpg}可以啊，一块儿去唱歌』



王彬于：『唱歌好啊，咱们的万大明星唱歌可不赖，到时候可以一饱耳福了@万斯然』



余堇：『王彬于你又来，你小子不会还暗恋着咱们斯然吧，动不动就@人家』



之后众人就开始了一系列插科打诨。



这是万斯然高中的班级群，因为当时班上很多同学都对成昀很有好感，所以在建群的时候也把成昀也拉了进去，成昀本想看完就退出去，但这时候有人@了她。



张华一：『成老师有没有空啊？跟成老师也好久没见了@成老师』



孙加喜：『对对对，成老师也去就好了，高一的时候我们宿舍都可喜欢成老师了，可惜就教了我们一年』



下面又是一众附和。



成昀想拒绝，万斯然去不去都不一定，再说她也只教了他们一年，这种班级聚会她不太好参与，但张华一这时候私聊了她。



张华一：『成老师，您后天有时间吗？我们班真的都很喜欢你，好长时间没见了，大家都挺想见见的，如果您有空的话，希望您能拨冗前来和我们聚一聚』



张华一从高一就是他们班的班长，听说大学四年也都是班长，毕业后又进了体制内，做事周到挑不出毛病，成昀一时也不好回绝她。



另一边的万斯然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同样迟迟没有回应。



班主任李老师那时候对她挺好的，所以毕业之后大小节日她也都有给李老师发祝福短信，生日也会送礼品，但班上同学组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班级聚会她都没去，一来除了余堇，她出道之后其实很少跟高中同学联系，二来她确实没有时间，但这次正巧赶上李老师生日，她好像没什么理由不去。



余堇也来问她这次聚会要不要去，如果不想去的话她可以帮她推掉。班上同学都知道万斯然和余堇关系好，也知道万斯然出道之后很忙，所以他们也没抱着万斯然一定会来的心态。



万斯然在班级群的聊天界面划上去又划下来，正巧碰上成昀发了个表情，她一时手滑，不小心拍了拍成昀。



“万斯然拍了拍成老师”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何岑：『我看到了什么，两个最不常发言的名字并排出现了{震惊.jpg}』



冯钰仑：『抓到了抓到了，斯然视奸！』



王彬于：『大明星去吗去吗@万斯然』



万斯然有些尴尬，这次不能再装作没看到了。



万斯然：『去啊，李老师生日当然得去』



冯钰仑：『到时候唱歌可不能跑，除了毕业聚会那次，就没听过你唱了』



何岑：『斯然在电视上都唱多少次了，你不看电视的啊，今年跨年演唱会就有，好像成老师还去了』



成昀看着聊天渐渐失控，群里开始分享起了跨年演唱会上万斯然唱歌的片段，自然，也有切到她的片段。成昀倒还好，她本来就没有很在意这些，而且播出的时候确实只有短短几秒，但万斯然一定很尴尬吧？毕竟她们之间的暧昧是不能被公之于众的。



想到这，成昀的心又在下沉了。



然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最后尝试一次好了。



成昀回到和张华一的聊天界面。



*：『好啊，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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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班级聚会


成昀收到了很多新年祝福，老师嘛，学生和家长的祝福不会少，自从跨年那次聚会之后，余堇也和她恢复了正常往来，这次也收到了余堇的新年祝福。倒也有趣，余堇除了祝她新年快乐，还祝她感情顺利，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开她和万斯然的玩笑。



成昀在聊天框犹豫一番，最后只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谢君瑜也给成昀发了祝福，比起祝福，可能说是小作文更合适，细数成昀对她的关照对她的温柔，言辞恳切，成昀隐约察觉得到这些文字背后的暧昧，可谢君瑜最后又落脚到师生。



成老师，谢谢你。



谢君瑜最后这样说。



成昀同样回了新年快乐，并把谢君瑜列出的所有好都归为老师对学生的爱护。她没办法直截了当地说出口，谢君瑜不会成为下一个万斯然，她也只会接受那一个万斯然。



回复完所有的消息，成昀又点进了万斯然的高中班级群。她翻到群成员列表，指尖停留在万斯然三个字上方。



突然就很想对她说一声新年快乐，哪怕知道有很多人爱她，有很多人在祝福她，但成昀依然希望她能得到多一份祝福。



添加到通讯录，确定。



成昀开始等待。



等到月亮从窗口消失不见，手机震动了。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等待的过程中期盼结果，结果来临时又畏惧开始。



于是成昀又开始等待。



成家和万家只隔了两层楼，两层楼的现实距离，万千数据的虚拟距离，此刻都具象成了“对方正在输入”昙花一现后的空白。



成昀盯着这片空白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缴械投降，按住语音，发送。



“新年快乐。”



这声祝福她说得温柔缱绻。



“对方正在输入”又开始跳动，这次成昀等到了结果。



“新年快乐。”



语气是同样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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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家之后，万斯然就没有出过门。



原本她的假期只够她陪父母吃个团圆饭，孟溪还给她接了别的通告，是她主动推掉的，孟溪带万斯然的这两年里，她基本不会拒绝孟溪给她接的通告，所以她这次的主动让孟溪很惊讶。



“斯然，是太累了吗？”



这是孟溪的第一反应。



“嗯，最近是挺累的，状态也不太好，所以想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



万斯然承认得很快，但其实她的累是心累，和成昀重逢之后，她好像又回到了刚分手时的状态，心心念念又望而却步，到现在，她已经自我控制得足够努力了，不能再继续下去，那根弦会断的。



所以她给自己放了个假，想为自己留出一些时间喘口气，也好好理清楚和成昀的这段关系。



“哦呦，这么冷的天还开着窗，身体不要了是不是？”何女士一边念叨着，一边把窗纱拉开，又把窗户关紧，然后转过身继续，“都几点了，还躺床上。”



何女士以为万斯然躺在床上玩手机，走到床边一看，手机被搁在一边，万斯然对着窗户侧卧着，双眼睁开，一动不动。



“怎么，僵掉啦？”



万斯然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声音闷闷的，“没有。”



“怎么了乖乖，是身体不舒服吗？”何女士坐到床边，摸摸万斯然的脸，她一见万斯然这副蔫蔫的样子，原本数落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都是担心。



万斯然其实很想一个人静一静，但又不忍心让妈妈担心，她往妈妈怀里蹭了蹭，提起了精神，“咳……没有啦，我刚醒，脑子还没转过来呢。”



“都咳嗽了，还说没事，”何女士点了点万斯然的额头，“声音也有点哑了……你这孩子，不会开窗睡了一晚上吧？”



万斯然不敢说话。



“大过年的就想着生病是吧，晚上不是还要去班级聚会吗，到时候病殃殃的还去什么去。”



“好啦妈，我这、咳咳……没那么严重，等会儿就好了。”万斯然又往何女士怀里蹭了蹭。



“还以为是小孩子哦，还跟妈妈撒娇。”何女士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欢喜得不得了，“醒了就起来吧，等下把感冒药吃了，晚上别喝酒，晓得吧？”



万斯然忙不迭应下。



她本以为这场感冒顶多就咳几下，吃了药应该很快就会好，然而到了快去赴约的时候，咳嗽倒是没怎么再咳，她的嗓子却哑了，也不是完全说不出话的哑，只是比她平时说话的声音要低沉。



“你这声音可真够有魅力的，你要是现在去撩那些小妹妹，肯定一撩一个准。”



余堇在包厢内和万斯然小声地说着话，她们来得还算早，还有好几个人没来。



“药吃了吧？”余堇问。



万斯然点头。



“那你这肯定不能喝酒了，”余堇把万斯然面前的酒杯撤下，“不喝也好，虽然你酒量不错，但万一又跟上回那样醉了……啧啧啧，指不定又把成老师怎么样呢。”



万斯然忍不了，哪怕哑着嗓子也要骂出来，“余堇你给我闭嘴！”



余堇乐了，但还是倒了杯热水给万斯然顺气，“好好好我不说了，您老人家还是注意着您的嗓子，虽然咱是演员，但也免不得偶尔上台唱首歌嘛，这嗓子还是很重要的。”



万斯然不想理余堇，这人嘴太贫了，能把人气死。



万斯然慢吞吞地喝完一杯热茶，嗓子舒服了不少，想再倒一杯，发现茶壶在余堇那边。



“你帮我——”万斯然转头过来，想让余堇把茶壶递过来，结果看到余堇正在跟人微信聊天。



“你在跟谁聊天呢？这么专注。”



余堇给万斯然看了眼手机屏幕，“君瑜小朋友。”



“你们什么时候加上的微信啊，我还以为你们就是萍水相逢呢，想不到还挺投缘？”万斯然调侃。



“什么啊，她上次在我家玩了游戏，挺感兴趣的，所以跟我讨论讨论。”



万斯然又往余堇手机上看了一眼，“讨论游戏还会说到身体不舒服？你们明明聊得挺日常的。”



余堇干脆把手机锁了屏，“人家也跟你一样着凉了不行吗？再说了，聊聊日常怎么了，那是人家觉得我这个大姐姐可靠。”说着还挺了挺胸脯。



万斯然笑:“那可靠的余堇大姐姐可以再帮我倒一杯水吗？”



“倒倒倒，给你倒。”余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两人说话间，又进来了几个人，见到久未见面的万斯然，都兴致勃勃地开始寒暄。



其中一个高个黑皮肌肉男笑得不怀好意：“万大明星终于肯让我们见见了？前几次同学聚会你都不来，三年的同学情就这么淡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余堇出来解围。



“孙加喜你差不多行了啊，这几次聚会次次都来的有几个，你别老是盯着斯然行不行？大家好不容易见次面，你可别在这里坏人兴致。”



边上几个人也都在打圆场，孙加喜原本也没想为难，见众人如此也没再说什么。



“什么人呐，这孙子从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献殷勤，你说明白之后还由爱生恨，成天盯着你，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要把眼睛挂你身上，呸！真恶心。”众人都坐下后，余堇在万斯然耳边小声吐槽。



万斯然：“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好啦，我没事的，他也没说错嘛，这几次的聚会我确实没来。”



余堇：“你是太忙了，进了这破娱乐圈之后，你都忙成什么样了，哪有时间去这聚会去那聚会的。”



万斯然笑笑，不置可否。



“斯然，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说话的是张颖，性格外向，热情心善，读书的时候在班上人缘很好，只是她有一个很独特的爱好——听八卦。



万斯然：“我还不错，你呢？”



“我也还行啦，”张颖本来离万斯然有两个座位的距离，现在特地挪到了万斯然身边，开口鬼鬼祟祟，“我可看了娱乐新闻，你和那个王中宜，啧，”她冲万斯然暧昧地挑挑眉，“你俩真的假的啊，也没个回应。”



有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八卦地看着万斯然，等着她一锤定音。



万斯然就这么成了全场的焦点，这种感觉她倒是不陌生，被镜头怼着拍的时候都数不胜数，现在这些关注她自然可以应付，只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圈里的那些东西不好往外说，说了人家也不一定能够理解，要怎么完美地糊弄过去，她需要动些脑筋。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被推开。



“李老师，成老师。”班长张华一率先出了声。



成昀和李老师是在餐厅大门口碰上的，两人便一起过来了。



众人见老师进来了，也都相继打了招呼，没有再去管之前的问题。



“刚刚在聊什么呢？”李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人很和气，对学生又负责，所以跟学生们关系都不错。



万斯然本来都松了一口气，结果李老师这一问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尤其是成昀还在场。



“我们刚刚在问斯然娱乐圈八卦呢。”张颖原本还遗憾没听到当事人的回应，现在有机会继续，她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张颖，你读书的时候就爱听这个八卦那个八卦的，老师的八卦你也打听，怎么，现在又要打听娱乐圈的八卦了？”李老师笑眯眯的，嘴上打趣，但眼神温和。



成昀坐下后也看着万斯然那边，似乎也对他们刚刚的话题有兴趣。



“哎呀李老师，八卦不就是用来听听讲讲的嘛，”张颖早就注意到了成昀的视线，“成老师，你是不是也感兴趣？”



成昀笑：“你们在说什么八卦？”



万斯然觉得自己必须打断这个话题了：“没说什么——”



“我刚刚在问斯然是不是真和王中宜在一起了。”



张颖绝杀，万斯然KO。



“假的吧，那一看就是狗仔捕风捉影。”万斯然迷弟王彬于如是说。



“那可不一定，网上那爆出来的照片可真了，这真真假假的可不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边上别的同学附和着张颖。



这下有更多目光聚集到万斯然身上。余堇自然知道这肯定是假得不能再假了，可在万斯然和成昀这么一个关系尴尬的时期，当着两人面提万斯然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这不管是真是假，她们俩心里都会很膈应吧。余堇看一眼成昀，果然，眼神已经不再看万斯然了。



“这菜都上得差不多了，不然我们先吃吧，等会儿该凉了。”成昀打断了这个话题。



“对对，来来来，都吃。”李老师也跟着说道。



两位老师都发了话，众人也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开始边吃边聊。



起初他们还都是聊聊同一届的同学，然后又说到学长学姐的现状，最后他们把话题放到了老师身上。



“李老师，您最近身体都还好吧？我记得您带我们的时候腰就不太好，站和坐都不能太久，现在怎么样了？”班长张华一关心道。



“对啊对啊，有一回李老师腰都直不起来了，那天的自习还是成老师来的。”孙加喜说。



“然后原本的数学测试就变成了阅读做摘抄。”王彬于哈哈一笑，众人也跟着笑了。



“我这腰是老毛病了，多休息就没什么事，”李老师笑着说，“你们那时候就是不爱上我的数学课是不是，老想着让成老师来。”



另有一人回道：“哪能啊，我们那不叫不爱上您的数学课，是所有老师上的数学课都不爱上，就算让成老师来也是这样的。数学嘛，谁会想不开爱它呢。”



一旁的万斯然也跟着笑，成昀是挨着李老师坐的，她每每望过去的时候，视线总会落在成昀身上。



孙加喜如余堇所言，确实爱盯着万斯然，见她总往成昀身上瞟，又想起高中的时候两人关系密切，便也想着插一嘴。



“我们班那么多人都喜欢成老师，可惜成老师只教了我们一年。”



此话一出，很多人跟着附和，除了文综理综六科的老师会因为高二文理分班而重新安排，主科老师大多都是从高一带到高三的，他们都不明白当初为什么成昀只带了他们一年。



“我听说好像是成老师自己提出来的？”张颖说道。她爱打听八卦，所以消息要比别人灵通得多，这消息还是当年她在办公室听来的。



众人一听这话，都以为张颖在开玩笑，毕竟那一年他们班和成昀都相处得很和睦，从来没有过师生不和，成昀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李老师却看了一眼成昀，无声地笑笑，不置可否。



“不会吧，难不成还真是成老师不想教我们了？”人群中有人惊讶出声。



万斯然也不看成昀那边了，就自己闷头喝水。



成昀不教他们班的原因除了成昀自己，最清楚的就是她了。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躲她。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成昀就察觉到了万斯然越来越依赖她，占有欲也越来越强，她开玩笑问难道就这么喜欢她吗，那时的万斯然没有回答，就呆呆地看着她，然后成昀就看到万斯然的脸慢慢红起来，眼里的痴缠一览无余。



“好了好了，你们别在那里瞎猜了，成老师对你们好不好的你们心里明镜似的，这事我比你们清楚，原因肯定不是你们猜的那样。”李老师打断了众人的遐想。



成昀笑了下，安抚大家道:“你们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在我心里自然是很不一样的，所以不会是你们的问题，我一直都很喜欢大家，”她的视线淡淡划过万斯然，“是我的问题，没能继续教大家，我也很遗憾。”



万斯然又倒了一杯水，余堇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凑过来，小声说:“你这喝水喝出了喝酒的架势……这都过去多久了，就算她躲开过，最后你们不还是在一起了嘛。”余堇清楚万斯然肯定是又别扭了，成昀那几年的躲避一直是她心里的结。



“嗯。”闷闷的一声。



这顿饭万斯然吃得很安静，别人找她搭话她也会笑着回应，只是不会主动开启话题，她兴致缺缺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饭局结束之后的KTV。



大家闹着要让万斯然唱歌，有人甚至直接将麦克风递到了她怀里。



“真不是我不愿意，是现在没这能力，我嗓子哑了。”万斯然婉拒，她没说谎，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喉咙也开始疼，连说话都有点难受。



好几个见万斯然确实不舒服，便也不再强迫，各自散去开始玩骰子，偏偏孙加喜不肯放过她。



“好不容易见一次大明星，连一首歌也听不到，这说不过去吧？”



因为饭桌上的事，万斯然心情本就欠佳，这人又三番两次的找她麻烦，加上身体也不舒服，语气便没那么和气了。



“我要是唱了歌明天嗓子废了，后面的通告费违约费你替我出？”万斯然心里清楚，高中的时候孙加喜就因为觉得表白被拒丢了面子而跟她结了梁子，现在一口一个大明星，不就是阴阳怪气膈应她呢。



孙加喜脸色冷下来，旁边有人想把他拉开，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万斯然旁边，看着万斯然面上不为所动，他的火气就更大了。读书的时候看不上他，但好歹还在同一个班，后面万斯然出道进了娱乐圈，成了一呼百应的大明星，两人的差距就更大了，哪怕两人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关系，但他也觉得自尊受到了挑战。



“读书的时候你跟成老师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坐这么远？”孙加喜早就注意到这两人的疏远，见万斯然一直无动于衷，便想着激一激她。



“我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说这些了？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我们除了普通同学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万斯然真的很想给这男的一拳，只不过是拒绝过他的告白，搞得像是欠他八百万一样。



男人呐，可悲的自尊心。



这时候有个女生过来，也在问万斯然要不要唱歌，又指了指点歌屏，说她可以帮她点。



万斯然翘了二郎腿，把手肘支在膝盖上，笑道:“好啊。”说完还看了身边的孙加喜一眼。



孙加喜脸色铁青，鼻间哼出一声，起身去了正在玩骰子的一群人之中。



“我说，你要膈应他也不必为难自己吧，你嗓子都这样了还唱呢？别真把嗓子弄坏了。”余堇一开始被孙加喜挤到了一边，这下烦人精走了，她赶紧坐了回来。



万斯然托着腮看着余堇，幽幽开口:“谁说我点的就得我唱了。”



“啊？你的意思不会是……”余堇有种不好的预感。



“给你点的。”万斯然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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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哭砂


轻缓的旋律开始在包厢内流淌，成昀坐在沙发另一端，离万斯然很远，几个人正围着她询问学校近况，听到这段熟悉的前奏，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直到主歌部分开始，都没有人拿起话筒。原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成昀听着开头的两句歌词，思绪被拉回几年前的某一天……



那个时候也是冬天，万斯然读高二，成昀已经躲了她半年多，路上碰到只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办公室遇到也只剩下最普通的师生问好，除了不得不见的时候，成昀都选择不见。在成昀的刻意下，两人十多年的亲密在那半年间变得如泡沫般缥缈，她以为她们的关系也就这样了，可能在很多年后万斯然释怀，她们还能勉强演一出貌合神离的戏码，在那之前，她们不会再有瓜葛。



成昀一直这样以为的，直到网上开始风靡一个叫晚安短信计划的活动，校园里渐渐也流行起来，只不过并不局限于短信，有写贺卡的，有写信的，有发匿名信息的，各种都有，内容也从单纯的道晚安到表露心迹。成昀没把这些放心上，尽管学生间玩得风生水起，但老师之间鲜少有人参与，她也只当是学生们课余时的消遣。



如果不是接到那通电话。



那是一个很冷的晚上，成昀刚进小区，就在回家的那条路上，她接到了一通来电，屏幕上很清楚地显示着两个字，然然。



这是这半年来她们之间的唯一一通电话，成昀站在树下，呼出的白气把她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喂？”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万斯然略微低哑的嗓音。



“你不用说话，我也不会说什么让你为难的话……很快就好。”



成昀没有再开口，她安静地听着对面的女孩一次又一次深呼吸，然后轻轻唱出了声。



“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偶尔会恶作剧的飘进我眼里。”



“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



“你就真的像尘埃消失在风里。”



成昀突然就被冷得浑身发麻，她想开口叫一声然然，风却灌进了她口中，凉得她什么都说不出了。



“成老师？成老师？”有人在叫她。



成昀回过了神，简单回答了之前的问题，然后抱歉地笑笑，起身离开。



“你就放过我吧，你点的歌你自己去唱。”余堇正被万斯然撺掇着唱歌，她才不唱呢，这歌她又不会，这不是让她在老同学面前出洋相嘛。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聚在一起玩酒桌游戏喝酒，剩下的也都三三两两地坐成一团聊天叙旧，而且原唱也开着，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其实没有人在唱歌。



“主歌都进了，没人唱多不好啊，又不是来听bgm的，”万斯然戳着余堇的脊背，“那你去把这歌切了总行吧。”



余堇被万斯然戳得没办法，无奈道：“行行行，我现在去——”



“我去，成老师？！这不是你点的歌吗？”余堇屁股刚离开沙发，大腿一泄劲又坐下了。



成昀拿着麦克风，站在人群外，她没有去看任何人，就认真地盯着歌词。



“你是我最痛苦的抉择，为何你从不放弃漂泊。”



“难得来看我，却又离开我。”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谁都看出我在等你。”



“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谁都知道我在想你。”



她的声音和缓温柔，像是错位回答当年那个忐忑勇敢的女孩。



万斯然没有去管余堇喋喋不休的震惊，她愣愣地看着成昀，直到一曲终了，她都还是维持着注视，所以当成昀转身回来时，轻而易举地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两人都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你追我逃的时光里，只不过这次成昀没有避开她的目光，而是温柔地回望。



很奇怪，在这样的对视里，万斯然获得的底气并不比在一起的那四年少。



“这什么情况啊，成老师是知道这是你点的吗？”余堇还在自顾自说个不停，“不过你还别说，我还是第一次听成老师唱歌呢，挺好听的。”



“嗯。”万斯然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你怎么了啊，人家唱首歌你又emo了？不是吧，你这样不行的我跟你讲，你得看开一点——”



万斯然直接捂住了余堇的嘴手动消音，“你先等会儿。”



“呜呜呜……”余堇含糊不清，万斯然把手拿开，她喘了口气，“怎么了，你要干嘛？”



“我觉得我想清楚了。”



“？”



万斯然没有过多解释，她看着成昀的方向，想着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挪过去。



余堇看着万斯然一张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那双眼睛也骨碌转个不停，她笑了笑，这一笑倒勾起了万斯然的好奇。



“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余堇笑得更开心了，“你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万斯然无奈地一撇嘴，并不理余堇，回头继续看成昀的时候，发现她正接着电话往外走。等成昀再次回到包厢，她并没有坐下，而是跟周围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拿好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万斯然下意识跟上去，余堇在后面叫她也没听见。



“你干嘛去啊，哎呦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余堇看万斯然魂不守舍地往外走，怕她出什么事，便也跟着她出去了。



成昀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回头，就看见万斯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身边还有一个正苦口婆心说个不停的余堇。



“你们这是？”成昀问道。



“啊成老师也出来了，我们——”



“你要走了吗？”万斯然看着成昀的眼睛。



“对，君瑜刚刚给我打电话，她身体不太舒服，我过去看看。”



“君瑜？”余堇比万斯然反应还快，“成老师你一个人去吗？”



成昀有些没明白余堇的意思。



“我们也挺担心的，她也认识我们，不然我和斯然也一起去吧？”余堇悄悄在万斯然背后拍了一下。



“也可以。”成昀看向万斯然，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那就走吧。”万斯然声音和眼神都落了下来。



成昀是开车来的，上次送过谢君瑜回家，所以也认识路，三人很快就到了谢君瑜家。



来的路上余堇嘴上一直念叨着，生怕安静下来成昀和万斯然尴尬。



“君瑜她妈妈怎么春节假期都不在啊，小君瑜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这也太可怜了吧。”直到站在谢君瑜家门口，余堇的嘴都没停下。



门被打开，谢君瑜裹着毯子，在三人中第一个看向余堇：“是啊，我很可怜的。”



余堇原本张开说话的嘴都忘了收回，这门隔音这么差吗？



“又见面了，小君瑜。”余堇尴尬地笑笑，“你怎么了，是感冒加重了吗？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谢君瑜给几人拿了拖鞋，听到余堇的话，她抬头看着余堇，语气有些失落：“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有看吗？”



这下不只是余堇呆住了，成昀和万斯然也神色古怪地看着这两人。



余堇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好嘛，好几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甚至比成昀接电话的时候更早。



“我们当时在KTV呢，可能太吵了，我没注意看手机，”余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明明跟她关系也不大啊，“我没回你，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倒是给成老师打了。”



“没什么，怕你在忙，”谢君瑜呼出一口气，“我事先问了成老师方不方便接电话。”



成昀接过了话：“现在感觉怎么样？量体温了吗？”



“脑袋很重，还有点恶心。”谢君瑜带着她们在客厅坐下，自己找了个口罩戴上。



“小君瑜，你们家体温计在哪儿？我看你脸都红了，还是量下体温吧？”余堇伸手过来，探了下谢君瑜的额头，“天呐，你肯定发烧了，很烫。”



“家里有退烧药吗？”万斯然见她晕晕乎乎的，说话也有气无力，“没有的话直接去医院吧，吊个水，再开点药备着。”



成昀和余堇也同意，谢君瑜已经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脑子完全转不动了。



成昀开车，万斯然坐副驾，余堇照顾着谢君瑜坐在后排。谢君瑜难受得东倒西歪，身上也开始疼，她想哼唧出声，但残存的理智提醒着她不可以，所以她抿紧了嘴唇，努力让自己坐直。余堇看不过去，都难受成这样了还逞强个什么劲，为了不传染病毒，还特地戴个口罩闷着，看着都难受。



余堇手臂一展，把谢君瑜揽进了怀里。



“没事的，要是很不舒服的话，你可以哼哼的。”谢君瑜的额头抵在余堇的脖颈，烫得余堇皮肤一麻，“你别不好意思，我难受也爱哼哼，成老师是你老师，我和斯然也比你大个七八岁，你愿意的话都可以叫我们姐姐，在姐姐们面前不用逞强的。”



万斯然也转头过来看谢君瑜，她安抚道:“很快就到医院了，到时候吊了水就不难受了。”



在KTV的时候环境太嘈杂，成昀没听清，到谢君瑜家万斯然又没怎么说话，加上谢君瑜太难受，成昀没来得及反应，直到现在现在成昀才清晰地听到万斯然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也感冒了吗？”成昀问万斯然。



原本还很可靠的大姐姐形象瞬间化为泡影，万斯然眼神闪烁，低低“嗯”了一声。



“等下也去开点药吧，别又拖着不吃药。”语气自然，仿佛她们之间的隔阂根本没有存在过。



万斯然不爱吃药，有什么小病都是拖着靠自愈能力，她又不当回事，所以时常让病情加重，以前都是成昀哄着她吃药。



很快到了医院门口，成昀看了一眼什么装备都没带，一张脸干干净净的万斯然，拉住了她的手没让她下车。



“然然，你就别下去了，我和余堇带君瑜去医院，你在车上等一会儿。”



“对啊，斯然你就在车上吧，到时候被拍了又不知道会把你写成什么样。”余堇附和道。



万斯然哪有什么不答应的，很乖巧地应下了。



两人带谢君瑜测了体温，三十九度，医生开了退烧药，又安排了抗生素吊水，余堇陪着谢君瑜在输液室吊水，成昀去药房买了万斯然常吃的感冒消炎药回来。



“余堇，你现在能陪一会儿君瑜吗？然然那边我先送她回去。”



“没事啦成老师，”余堇摆摆手，“你把斯然送回去也不用再过来了，小君瑜我会照顾好的，刚刚在车上都让她叫姐姐了，那我肯定会好好对这个小妹妹的。”



成昀也没推辞，万斯然看上去也不太舒服，她得赶紧让万斯然把药吃了。



“那辛苦你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成昀回到车上的时候，万斯然正把头低着，两只手捧着手机，看着应该是在看手机。



“脑袋不难受吗？还看手机。”成昀坐进驾驶座，把药放到后座，无意中瞥到了万斯然的手机屏幕。



好像是超话？



“我头不疼，就是嗓子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万斯然盯着屏幕，实际上什么内容她完全没有去在意，注意力全在身边的成昀身上。



“总说睡一觉就好了，药记得吃。”成昀看万斯然根本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她，也不想说太多惹她烦，“你是在看超话吗？你自己的？”



万斯然一紧张，不小心按到了锁屏键，接着她就看到自己心不在焉的表情出现在了黑屏里。



“嗯……有时候会随便看看。”万斯然干脆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双手插兜目视前方，看着就跟前方发生了什么紧要大事一样。



成昀想了想，好像也没见万斯然在超话空降几次，“但你好像很少空降。”



“啊？”万斯然终于把头转过来了，“你还懂空降这种词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很少空降？”



什么情况，看样子成昀不仅懂很多饭圈词汇，而且还挺关注她的？可她不是很厌恶娱乐圈的吗……



“我有时候也……随便看看。”成昀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是送你回家吗？”



万斯然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一股冲动顶上脑门，她并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她觉得，她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你……想和我聊聊吗？”万斯然又把头转了回去，又变成目视前方的样子。



成昀觉得好笑，她盯着万斯然的侧脸，道：“你连看我都不愿意，真的可以和我聊聊吗？”



万斯然心下一紧，正想转过来否认，成昀已经接着开口了。



“那去我家？”成昀把车启动，又想到了万斯然醉酒那次，轻笑一声，“就我和你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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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说开


万斯然是第二次来成昀独居的家里，其实她并不陌生，毕竟还睡过一晚上，但现在她是头一回清醒着踏进这栋房子，所以整个人略显局促地跟在成昀身后。



成昀发现了，她不想万斯然抱着紧张的心态跟她聊，所以她故意调侃道：“你上次来过的，而且一进来就拽着我找到沙发坐下了，”她笑了笑，“很乖。”



听到成昀再次提到她喝醉那次，万斯然整个人更无所适从了，她到现在也没记起来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之前成昀说的她亲了抱了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上次给你添麻烦了。”



成昀脸上的笑敛了，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之间不应该用到麻烦这个词，永远都不应该。”



万斯然的心扬了起来，她想听成昀说得更清楚明白些。



“你的意思是……”



“不管我们是不是恋人，光靠十多年姐姐妹妹的情分，我都会好好对你好好照顾你。”成昀给万斯然倒了一杯热水，又把药盒拆了，拿出一次的剂量把药丸递给她，“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平安的心没有变过。”



万斯然没有接过成昀递过来的水和药，她试图压抑住情绪，可呼吸几次之后，那股冲动更强烈了。她看着成昀，眼里的嘲讽毫不遮掩。



“姐姐妹妹？”



“那你这个姐姐可真是疼妹妹啊，疼到她要跟你在一起，要跟你上床，你都会全盘接受。”



“你对妹妹就这么好吗？”



万斯然已经情绪上头，她实在听不得成昀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姐妹，她接受成昀爱她，也接受成昀恨她，可就是不能接受成昀用姐姐的名头继续关心她。



她心里的不安又开始蔓延，她上前一步抓住成昀的手腕，用比之前更哑的嗓音问她：



“那昀姐姐，我现在要你吻我，你答应吗？”



万斯然抓过来的时候药被抖在了地上，成昀看着药丸在地板上骨碌骨碌滚远了，然后才看向万斯然有些发红的双眼。



“然然，你冷静一点。”



“在成为更亲密的关系之前，我们的确是一起长大的姐妹，这一点你否认不了，也不用去否认。”成昀没有挣开万斯然的手，哪怕手腕处已经有了疼意，她也忍下任由万斯然抓着，“你是觉得，我是因为习惯了照顾你疼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吗？还是觉得，我们分手之后，此时此刻我对你的关心也只是姐姐对妹妹的不忍？”



“然然，你是认为我对你没有爱吗？”



成昀觉得她好像抓住了万斯然一直以来的症结所在，可在一起四年，她竟然从来都不信她爱她吗？



成昀转了转手腕，发现万斯然已经卸了力，她往自己的方向顺势一收手，挣脱了束缚。她想再说些什么，看到万斯然微愣的模样又放弃了。她往前走几步，捡起了掉落的药丸。



成昀把药丸扔进垃圾桶，又牵着万斯然带她坐在沙发上，“先吃药吧，不然明天嗓子会更疼的。”她又取出新的药丸，只不过这次没有递过来，而是放在了药盒上。



万斯然沉默着一动不动。



“听话，好吗？有什么事情等你吃了药我们再慢慢谈。”成昀克制着情绪。



万斯然又默了片刻，然后捏起药丸就着温水吞了进去，很苦，她还是不喜欢吃药。



“我吃好了。”她不看成昀，嘴上却这样强调着，似乎是在说谈话可以继续了。



小孩子。



成昀斟酌着语气。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吗？我对你的感情，你究竟感受到了多少？”



万斯然没有回答，她难以启齿，也有些逃避，但成昀又在等着她开口，最后她问：“我想知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我你爱我，还是因为你心疼了？”



成昀有些不理解:“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这四年里你感受不到我的感情吗？”



“重要。”万斯然看过来，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也不用再遮掩，“我不想你是因为没办法了才答应我，我不想委屈你，也害怕耽误你。”



成昀感受到了无力。



“挺荒唐的，”成昀自嘲道，“我现在才知道其实你一直都这么不安，只是因为当初我犹豫过。”



成昀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我不该犹豫吗？”



她不愿意和万斯然计较太多，可现在她也委屈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才小小的一团，缩在何阿姨怀里总也睡不醒，那个时候我就去你家看过你，然然，我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我们一起长大，两家父母都说让我多照顾你，让我把你当亲妹妹，我是那样做的，我疼你，爱你，把你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可后来，你说你喜欢我。”



“我最喜欢最疼爱的小妹妹说喜欢我，”成昀声音也开始哑了，“我能做什么？”



“我开始躲你，我知道那段时间伤害了你，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我没那么厉害，不能事事都处理好，我做得不好，我知道的。”



“可那段时间我也不好过啊，你在看到自己受到的伤害的同时，能不能也分个眼神看看我的痛苦呢？”



“我没办法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之间有那么漫长的过往和复杂深厚的感情，不同的爱又怎么会有泾渭分明的界限？”



“我爱你啊，这不够吗？”



成昀说到最后已经有了哭腔，但她没有流泪，她很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两人又开始沉默，成昀太难受了，她一直克制着不在万斯然面前流泪，但现在她快忍不住了。



“你用外面的浴室吧，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客房都有，你自己拿。”一句话她说得很快，好像稍微慢一些就会压不住声音的颤抖。



“你去哪里？”万斯然见成昀头也不回地走了，一颗心沉沉浮浮。



“我累了，想休息。”



“啪”一声，门隔成了两个世界。



半夜两点，成昀在无数次辗转反侧后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还是难受，也担心着外面的万斯然。



她睡了吗？东西都找得到吧？被子会不会太薄了……



关心万斯然已经成了习惯，她叹口气，打开了房门。



客房没人。



成昀往外走，借着稀薄湿凉的月光，她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



成昀走过去，走到万斯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万斯然抬头，她把月光揽进了眼里，光影闪烁，向来人诉说着她的脆弱。



成昀蹲下来和她平视，又拉过她的手攥进掌心。



“手好凉，回房好不好？你感冒会加重的。”成昀语气软了下来。



万斯然不动作，她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成昀，然后问:“你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只要看到万斯然脆弱的样子，她总会对她心软，无一例外。



成昀身体前倾，轻轻抱住了万斯然。



起初只是一个安抚性的拥抱，可万斯然回抱的双臂越来越用力，像要把成昀按进身体里。



成昀摸了摸万斯然的脑袋，故作轻松道:“你上一次这样抱我，是你喝醉的时候，抱得我好疼。”



万斯然减小了力气，但还是不肯松开。



“现在真的认得我是谁了？”成昀笑着逗她，但其实她的脸上只有疲惫。



“昀姐姐，”万斯然小声开口，松开了成昀，“对不起。”



成昀没有多大反应，她没说话，但摸了摸万斯然的脸。



“回房间好不好？”



成昀牵着万斯然回了房间，在她要离开时万斯然拉住了她。



“你可以恨我可以怪我的，不用总是对我这么好。”



万斯然听到成昀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成昀疲惫的声音。



“已经是习惯了。”



心慌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的心告诉她要挽回，可开口又在推远。



“那就打破这个习惯，”万斯然与成昀对视，“不要再去管什么姐姐妹妹，我提了分手，你很难过很怨我对不对？我今晚说了那样的话，你也很生气是不是？你可以对我生气，可以甩开我的手，可以再也不见我，都可以，我都接受。”



“为什么要这样呢？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过去姐妹的关系，那是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啊，你为什么总要去否定它呢？没有那十多年，我又怎么会爱你？你说的那些后果，你真的接受得了吗？”



“我不想那成为你的枷锁，”万斯然哽咽了，“刚刚我都仔细想了，想清楚了，过去已经没办法改变，但现在还可以，你不要再因为习惯或是心疼对我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也很快就会回S市，不会见了，以后真的不会见了。”



万斯然知道成昀对她还有感情，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用最伤人的话刺激对方，想从成昀口中听到她对她的好是因为爱情而不是亲情，她要听成昀一次又一次强调，她是真的爱她。



可看着成昀受伤痛苦的样子她又觉得她真的好过分啊，在一起了四年，却还是不敢信成昀是真的喜欢她，明明再不会有人像成昀那样对她好了。



“你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我想问你，”成昀的声音甚至比万斯然还要哑了，“你为什么会跟我分手？也是因为你怀疑，对吗？”



万斯然默认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让我把四年搭进去，分手后又花了一整年时间来想你念你，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成昀已经泣不成声。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那我就不会开始了。”



“万斯然，你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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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复合


万斯然想让成昀的情绪出现起伏，但没想过她会说出宁愿不要开始，原本她还能保持理智试探，现在也只能被情绪支配，然后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痛苦。



“你恨我吧，成昀，别再对我好了。”



“我爱你，你不信，我对你好，又有错，你要我恨你，那当初又何必喜欢我。”成昀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字字句句都是自嘲。



黑暗中是两人同样颤抖的呼吸。



成昀透过眼泪和黑暗，用目光抚摸对面的人。



要多用力才能把这份心意传达给你呢？



她走向万斯然，捧起她的脸。



成昀的眼里是浓厚的悲伤，可看向万斯然的时候又流出了一丝温柔。



“不要把刺竖给我好不好？我会疼的。”



万斯然突然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抓住了成昀捧着她脸的手，然后莽撞地吻了上去。



一时莽撞，一路莽撞。



成昀被带到了床上，她坐着，一只手撑在身后，默默承受着万斯然的失控。



渐渐地，一只手撑不住了，原本扶着万斯然脸颊的手也支在了身后，可还是不行，面前的人不停地吻她，整个人都贴向她，她的呼吸全融化在万斯然的纠缠里。



终于，她被压在了床上。



身上的人不断叫着她，叫她成昀，叫她成老师，也叫她昀姐姐。



万斯然伏在她身上，哑着声音要她恨她，可在亲吻的间隙里，她又带着哭腔乞求着别恨她。她去摸万斯然的脸，只摸到了一手的湿润。她把自己早就衣衫凌乱的身体贴向万斯然，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



“我不恨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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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堇一直都不太喜欢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但说好了要照顾好谢君瑜，她也肯定不会食言。



她去医院大厅买了个口罩，又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然后戴好口罩坐在谢君瑜身边缩着脖子盯着药瓶。



“会不会太快了，你有不舒服吗？”



谢君瑜抿了一口水，其实她根本不想喝，但见余堇眼眸发亮地看着自己，她还是接了过来。



“还好，这个速度可以，早点吊完你也可以早点回去休息。”谢君瑜有气无力。



“什么嘛，你都难受成这样了，就别顾着麻烦人家的事了。晚上吃饭了没啊？估计也没吃，我记得这医院对面有挺多吃的，我去给你买点粥回来。”说着就要起身出去。



谢君瑜脑袋混混沌沌，反应也慢，但还是听到了余堇要出去，她伸手想抓住余堇，但因为反应慢半拍，只抓到了余堇的衣角。



“别，我不想吃，”谢君瑜往回拉了拉，“你陪我一会儿。”



余堇奇怪，但还是坐了回来，“这不是一直陪着的嘛，说得那么可怜做什么。”



“你有不舒服的话随时叫我，别自己忍着。”同学聚会的饭局上余堇喝了点酒，医院又开了暖气，她这一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困劲儿就涌上来了。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挪挪位置，向后一靠，闭上眼睛休息。



等到药瓶快吊完的时候，谢君瑜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想让余堇去叫一下护士拔针，往余堇那边看一眼，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好在这时候有护士进来拿东西，她招招手示意，没有惊动余堇。直到护士又退了出去，谢君瑜也没有叫醒余堇，她陪着余堇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她轻轻拍醒。



“余堇，回去了。”



余堇迷迷糊糊醒来，见谢君瑜弯着腰离她很近，她往边上瞥一眼，发现吊瓶已经撤下了。



“你什么时候吊完的，都没叫我。”余堇起身，伸了个懒腰，“诶你刚刚是不是叫的我余堇？你这小孩真不懂礼貌，要叫姐姐。”



余堇边说，边收拾着东西，见谢君瑜的外套没拉上，她又按着刚刚打了针的地方，便伸手过去给她拉拉链。



谢君瑜比余堇高，她微微低头看着余堇卷翘的睫毛，轻轻叫了一声。



“姐姐。”



余堇被这声姐姐叫得脑子都麻了，她只想赶紧把这破拉链拉上，结果差点卡到谢君瑜脖子。



“你那么急干什么，差点卡到肉。”谢君瑜捂着脖子瞪余堇。



“对对对，你还是这样说话比较好，”余堇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你就叫我名字吧，姐姐不适合你。”



“我就要叫，”谢君瑜逆反心上来，“姐姐姐姐姐姐！”



余堇冲上去捂住谢君瑜的嘴，又发现两人的身高差配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赶紧松了手，扯着谢君瑜的衣袖往外走。



“下回生病可别叫我了，不对，你别生病了。”



“就叫你就叫你，下次可别不回我消息，略略略。”



一路吵吵闹闹。



-



第二天，万斯然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起来抬了抬手臂，昨晚她缠了成昀一次又一次，快的慢的站的躺的，成昀都依着她，大冬天的折腾出一身汗才罢休。



她洗漱完出来，看见成昀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凑近一看，看的还是她拍的电视剧。



“起来很久了吗？”



“还好，才坐了一小会儿。”成昀给她也递了个抱枕，“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都行，随你。”万斯然坐得没有离成昀很近，两人像是室友般并排坐着。



“你嗓子还没好全，喝粥吧。”成昀很快点好外卖。



“怎么不开声音？”电视一格音量都没有，万斯然看着剧里的自己像演默片一样傻傻地动来动去，实在太奇怪，她拿过遥控器调大了音量。



“你刚刚在睡，不想吵到你。”



成昀没什么表情，万斯然摸不准她的意思，也不敢轻易确定她们现在的关系。



“昨晚我们……”万斯然想去看成昀的眼睛，然而视线被成昀的胸口吸引了。



成昀穿的是V领睡衣，大片锁骨裸露出来，万斯然看到她的锁骨和更往下的地方全是星星点点的吻痕。



成昀见她话说一半又不说了，这才注意到她的视线。



“又想不认账？”



“我没有……”万斯然慌乱地收回视线，“还有，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



成昀不理她，接着看电视。



“我认的。”万斯然拉了下成昀的袖子。



成昀自然听得懂万斯然的言下之意。



别扭鬼，就是不肯把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你希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万斯然拉着成昀袖子的手往下一捞，勾住了她的手。



“可以和好吗？”



“不是觉得我对你只是姐妹吗？现在和好又是做什么？”话虽这么说着，但成昀并没有甩开万斯然的手。



“我对你不是。”万斯然可怜巴巴地看着成昀，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你还是不信……”



成昀叹了口气，想收回手，但万斯然直接勾住了她的脖子缠上来。万斯然亲了亲她的嘴角，又抱着她蹭了蹭。



“我信的，和好好不好？”



成昀和万斯然对视，万斯然眼里的急切和祈求很明显，“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很伤人，我不想另一半是抱着这样的怀疑和我在一起，”她顿了顿，“我不接受。”



万斯然松开了成昀，垂着眼自省道：“是我的问题，一直以来你都对我很好，所以除了情侣间的亲密，其他时候我会觉得和以前一样。时间久了，我会偏执地想，你什么时候能不像在一起之前那样对我，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总归是和之前不同的，可昨天看到你崩溃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她深吸一口气笑笑，“有哪个姐姐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对我的好没有区别，是因为早在最开始你就爱我，很爱我，我不应该因小失大，这样深厚持久的爱，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该去否定。”



“我不想再偏执下去，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成昀看了万斯然一会儿，然后摸摸她的头，说道：“不能再分开了。”



万斯然钻进她怀里圈住她的腰，点头的时候细软的发丝挠得成昀脖子和心头都在发痒。



“别动，”成昀把万斯然的脑袋按住，又顺手揉了揉，“痒。”



万斯然把成昀的手捉过来，细细亲吻她的掌心和手腕，成昀痒得受不了，把万斯然的脑袋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她。



“是小狗吗？这么黏人的。”



万斯然衣领歪斜，锁骨随着呼吸起伏，眼里全是痴缠。



“我想你了。”



云遮住了天，闷雷在横冲直撞，又是一场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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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做助理


“然然，收拾好没有啊，你吴阿姨刚刚跟我打电话，说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得快点了。”



何女士抓了一把瓜子，又拎着个小塑料袋，靠在门口边嗑瓜子边问万斯然。



万斯然和万爸把大包小包的牛肉羊肉从厨房提出来，万斯然叉着腰喘了几下，哀怨地看着何女士：“妈，就咱们两家吃个饭，有必要弄这么多肉吗……”



成昀和万斯然两家约好了今天中午去成昀家吃饭，每年过年两家都会约着去家里吃上一顿饭，今年你家，明年我家，几乎成了两家的传统。



前不久万爸的好友从新城旅游回来，给万爸带了一大堆牛羊肉，反正一家人也吃不完，万斯然她爸妈就提议再弄个火锅，没吃完的就送给成昀家了。



“冬天就得多吃肉才暖和，你小孩子听话就行了。”何女士对着万斯然招招手，“然然，过来。”



万斯然搓了搓手，听话地走近了。



“双手捧着伸出来。”何女士眉毛挑了挑，万斯然乖乖照做，“我去帮帮你爸。”何女士把剩下的瓜子全倒在了万斯然手上，又把拎着的小垃圾袋取下来挂在万斯然的小拇指上，然后和万爸一起把肉提进电梯。



“记得跟上哈。”何女士不忘嘱咐一句。



成昀开门的时候先是看见万家父母像是去进货回来一样拎着大包小包，帮着他们弄好后她才看见跟在身后不知道捧着什么的万斯然。



“你这是？”



万斯然无奈地扁扁嘴，把手往成昀面前一递，“昀姐姐，吃瓜子吗？”



席间，万爸和成爸一边喝着白酒，一边揽着肩称兄道弟，万妈和成妈讨论着最近听来的趣事，成昀和万斯然挨着坐在一起，也小声地偷偷说着话。



“这次过年我又长胖了，等回S市见了溪姐，肯定又要被催着去健身。”万斯然戳着碗里的肉。



“胖了吗？我看着没什么差别。”成昀看着她笑，“不过健身挺好的，涨力气。”



万斯然在桌下拍了一下成昀的大腿，“你什么意思，说我力气小？”



万斯然拍完要收回手的时候，成昀捉住了她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十指紧扣。



“没有，你力气可大了。”成昀笑得更开心了。



何女士不小心把油溅到了桌上，伸手去拿纸巾的时候正好看到万斯然在和成昀咬耳朵，成昀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她戳了戳边上的吴女士，眼神示意让她看两个孩子。



这一桩心事终于了了，何女士很欣慰。



“然然，你和小昀是和好了哦。”吴女士也很欣慰，给两人各夹了满满一碗肉递过来。



万斯然一惊，松开了成昀的手，赶紧起身接过，坐下的时候不小心把筷子弄在了地上。她想弯腰去捡，成昀拉住了她，自己帮她捡了起来。



“没事没事，小昀，你去厨房帮然然再拿双筷子。”吴女士说道。



“吴阿姨，我自己去拿就好。”万斯然不等吴阿姨再开口就已经往厨房走去，成昀说了一句她也去，便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外是酒杯相碰和聊天的声音，厨房内，万斯然勾着成昀的手指向她讨要着一个吻。



“这可是在我家诶，不觉得不太好吗？”话虽如此，成昀却揽过了万斯然的腰，笑着把吻印上她的嘴唇。



成昀只想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万斯然却勾上了她的脖子不让她退。



吴女士见两人拿双筷子拿了这么久都没出来，在外面问了一声：“小昀，怎么还没拿好吗？”



此时的成昀根本无法回答妈妈的问题，万斯然把她抵在厨房的门上，双手牢牢勾着她，口腔鼻间全是万斯然的味道。



“小昀？然然？”吴女士见没人回应，打算去厨房看一眼。



成昀听见了椅子拉动的声音，猜到有人要来厨房了，她拍了拍万斯然扣紧的双臂，示意她松开，没反应，她又推了推万斯然的腰，推是推开了，但正对上万斯然情欲未褪的双眼，她安抚性地亲了下万斯然的嘴唇，哄道：“你乖一点。”



“妈，拿好了，我们现在出来。”



脚步声停下了。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何女士把筷子一放，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问道：“小昀，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妈，我刚给昀姐姐看视频呢，之前录节目的时候拍的，想给她看看。对吧，昀姐姐？”万斯然冲成昀笑。



成昀摸摸鼻子，克制了一下笑意：“嗯对，看了个视频。”



见两位家长没有再起疑，两人都心下一松。



“你等下有时间吗？”万斯然又开始贴着成昀咬耳朵。



“有啊，怎么了？”成昀拍了一下万斯然的后腰，提醒她不要在父母面前太明显。



万斯然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但还是支着手臂偏头看着成昀，“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春节档不是上了好几部口碑不错的电影吗，我想去看看。”



万斯然做了明星之后就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和成昀一起去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她这次主动提出来，倒是让成昀挺惊讶。



“可以啊，我看看有哪些，”成昀拿出手机开始在购票平台查找有哪些影片，“嗯……两部喜剧片，一部爱情片，两部主旋律，一部动漫电影，你看看你想看哪个。”成昀把手机递给万斯然。



万斯然没接，她把手机又推回成昀怀里，神神秘秘开口：“我不用看，我看过了，你再往后翻翻，我要看后面那个。”



“后面还有？”成昀继续往后翻，“镜子中的世界？是这个吗？”



万斯然得意地扬扬眉，笑道：“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类型的啊，我看看简介，你想看的话那我们就看这个……”成昀点开简介，“恐怖惊悚片？”



成昀最不爱看的就是惊悚片，看一次能阴影一整年的那种程度。



她退出购票平台，甚至把后台都清了个干净，最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你自己去吧。”



万斯然早就猜到成昀会是这反应，她在桌子下偷偷摸摸把手塞进成昀口袋里，在口袋里勾着成昀的手指。



“这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了，我挺喜欢的，我向你保证，这个系列没有那么吓人，它就是血腥。”万斯然靠近了一点，“昀姐姐，陪我去好不好？过几天我就要回S市了，到时候你都见不到我了。”



成昀一开始无动于衷，但万斯然越靠越近，整个人都要贴上来了，怎么拍她后腰都没用，没办法，成昀只能答应。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你快坐好，怎么还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没骨头。”



坐在两人斜对面的何女士越看越奇怪，这俩孩子是不是……太亲密了？万斯然看成昀那眼神跟入了迷一样，都不舍得挪开一下的，现在的小年轻闹矛盾说开之后都是这样了吗？怎么搞得跟小情侣一样……



何女士看了一眼边上的吴女士，也是一脸探究，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成万两人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人挺多，万斯然主动揽过成昀的手臂，垂下来的手还挤进了成昀口袋和她牵手。



“你好像比以前黏人了。”成昀握紧了万斯然的手，带着她避开人群。



“嗯？我以前不这样吗？我记得我对你一直都很黏啊。”



成昀口袋里的手摸了摸万斯然的手背，虽然笑着，但万斯然感觉得到她有些失落。



“你大学毕业之后，很少这样。”



大学毕业……那就是她进圈之后？



直到两人到了影院门口万斯然都还在回忆自己过去究竟是怎样的，成昀看她皱着眉思考的样子，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好啦，不要再想了，要吃爆米花吗？”



“要！”



半个小时后，成昀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正襟危坐。



“哎呀你放轻松一点，这还在播序幕呢，真的不吓人的，我看过宣传片。”万斯然抓着成昀的手腕摩挲几下，安抚着她。



整个影厅只有零星几个人，全场不超过十个人，万斯然和成昀原本坐的是中间的座位，但冲击力太强，万斯然就带着成昀去了最后一排，只有她们两个人，其他的观众最近的都和她们隔着两排距离。



随着万斯然的不断安抚，成昀的身体放松了一点，慢慢往后面靠下去。



就在成昀的后背刚接触到椅背的时候，影片中的镜子突然快速裂开，细小的碎纹一层叠一层，然后一声巨大的冲撞声响起，一个披头散发眼角裂到颧骨、整个下半张脸血淋淋的脑袋从镜子中撞了出来，整个大荧幕上都是这个看不出性别血腥又瘆人的脑袋，然后它开始歪头，一点点地，脖子也开始裂开，最后只剩一点皮肤和身体相连。



几乎是在这个脑袋从镜子中撞出来的同时，成昀的背一下子弹起，身体绷得比之前还要紧。



“这就是你说的……不吓人？”成昀把爆米花抱得更紧了。



“预告片真的没这么吓人！”



“你故意的，故意带我看恐怖片吓我。”



万斯然把成昀的脑袋掰过来，眼睛亮亮的，“那你看我好不好？多看看我。”



“你想让我多看你真的没必要——”影片又响起一阵悚人的嘶吼，成昀猛地闭紧了嘴，等声音过去了才接着道：“没必要带我来看恐怖片。”



“我是真的想看。”万斯然乐不可支。



“嘶哈！！！！”



又是一声尖利的叫喊，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涌来，成昀下意识缩向万斯然这边。万斯然把成昀揽过来，伸手挡在了她眼前。



“不怕不怕，我给你挡着。”



语气里满是笑意。



成昀从万斯然怀里抬起头，没有任何杀伤力地横她一眼，无奈道:“满意了？”



整场电影成昀几乎一直没从万斯然怀里出来过，就算她想伸出头看一看，万斯然也会按住她的头告诉她太吓人了，还是不要看比较好。鼻腔是万斯然身上的香味，耳边是惊悚的配乐和万斯然时不时发出的笑声，成昀觉得一场电影看得她十分割裂。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啊，想抱在家不能抱吗，干嘛还非得找个恐怖片看。”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吃饭的时候成昀都还有些被吓到的余韵，始作俑者却还弯着双眼笑得比谁都开心。



“你这样更可爱，像妹妹。”



“没大没小。”成昀嗔道，“你这样直接把口罩摘了不会被认出来吗？”



“我也没火到家喻户晓的地步吧，也就是前两部剧反响不错，网上讨论的声音大了点，不至于都认识我的。”万斯然冲服务员招了招手，要来了菜单，“而且，知道我的都是年轻人，咱们现在这种环境……应该没人认识我。”



她们来的不是商场，也不是饭店，而是深巷里的苍蝇馆子，坐的是小马扎，桌子也是随便支的小矮桌，来吃的都是些大爷大妈，从万斯然身边经过的时候甚至目不斜视。



两人很快点好了菜，等菜上来的时候，万斯然把小马扎挪到了成昀边上，和她挤在一起。



“你真的变得很黏人诶。”成昀往边上挪了挪，给万斯然腾出更大的空间。



“我说过的，”万斯然凑在成昀耳边，“我很想你。”



前不久万斯然说完想她之后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成昀咳了咳，把口罩给万斯然戴上。



“唔……干嘛？”万斯然不解。



“等要吃的时候你再摘吧，别到时候被认出来了又有人问你。”



万斯然听话地戴好口罩，“问我什么？”



成昀抽了张纸巾开始擦桌子，“问你是不是单身，问你有没有谈恋爱。”她把脏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不想听到这些，也不想再听到你否认。”



万斯然垂着眼若有所思。



成昀问:“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能待多久？”



“三天，已经推掉好几个通告了，再推下去溪姐得来Z市抓人了。”



“对了，看电影的时候张宁给我打电话来着，我说等结束给她回过去的。”万斯然把手机拿出来。



成昀:“不会现在就来抓你了吧……”



万斯然:“不会啦，溪姐知道张宁没那胆子，不会让她来做这事。”



张宁:“喂，小然姐。”



万斯然:“我现在方便讲了，你前面给我打电话是想说什么？”



张宁:“哎呀挺不好意思的……”



万斯然离成昀很近，所以张宁的声音成昀也能听到，张宁这一句话让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万斯然:“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不成你喜欢我啊。”



成昀拍了一下万斯然。



张宁:“当时不是！哎呀也不对，我肯定喜欢小然姐……是这样，我前几天去了江市旅游，从酒店浴缸出来的时候脚滑摔了一跤……”



万斯然:“你还好吧？”



张宁:“骨折了。”



同时响起。



万斯然:“还骨折了啊，那你得好好休息，后面的通告你就别跟了，等把骨头养好了再说吧。”



张宁:“嘿嘿，小然姐最好了！等我好了给你带江市特产，他们那儿的饼和蘸酱可好吃了！”



挂完电话，菜也上齐了，万斯然把手机往口袋一揣，摘下口罩就开始吃。



“张宁她请假了？”成昀帮万斯然把头发绑好。



“嗯，都骨折了，不好好养着别落下什么旧伤，正好这个月的行程没有那么赶，她不来应该也可以。”



成昀：“那你之后的行程怎么办，公司安排别的助理吗？还是你经纪人跟？”



万斯然：“溪姐是会跟的，但也得要个助理，调别人的助理过来可能性不大，我估计是临时招一个短期的。”



成昀没说话了，万斯然倒是想到了什么，她戳了下成昀的膝盖，问：“昀姐姐，你的假期还有多久？”



成昀回道：“二十天左右。”



万斯然把小马扎挪到离成昀更近的位置，耷拉着眼睛装可怜：“那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工作吗？”



成昀刚夹起一筷子菜，听到这话放下了，“什么意思？”



万斯然按着成昀的膝盖身体前倾，把眼神放得更软。



“当我助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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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路之上


“万斯然你说什么？你自己找了个助理？！”



孟溪的音量大到是万斯然把手机挪到离耳朵一个拳头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程度。



“是临时助理啦，她也不会待很久的，就二十天，这个月后面的通告不是真人秀和《梧桐树下》的宣传吗，正好她来跟，等这个月行程结束要是张宁还没养好伤，那就再招一个助理好了。”万斯然躺在成昀大腿上，玩着成昀的手指。



“你说得这么简单，你找的这个助理有没有经验啊，靠不靠谱啊，这些你了解过吗就直接要了，我先不说工作事故，就是你这人身安全能不能保障了？跑宣传我倒是会跟，但真人秀这行程我只会陪第一天，后面都是助理陪着的，她什么底细你请不清楚啊，别是极端粉丝或者黑粉。”



孟溪说的话成昀也听到了，她无奈地捏了捏万斯然的脸，一副“都是你干的好事”的表情。万斯然撑起身子亲了亲她，接着继续躺回去。



“溪姐，你就放心吧，她你也见过的，就是上次跨年演唱会在后台，你也是把人家认成了狂热粉丝。”



“跨年演唱会？我想想啊……”孟溪那端安静了几秒，“那次是进来了三个人是吧，你说的是哪一个？肯定不会是那个小妹妹吧，一看就还在读高中，脸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一个是烫了大波浪，她倒是蛮外向的，你说的是她吗？不然就是那个黑色长卷发的女人，我没听到她说话，但她看你的眼神倒是蛮温柔的。诶，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从别人嘴里听到成昀对她的温柔，万斯然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她抱紧成昀的腰，贴着小腹蹭了蹭。



“当然是最温柔的那个了，除了我爸妈，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的生活习性了，不会有问题的，溪姐你别担心了。”



孟溪最后又叮嘱了几句，算是勉强同意了。



挂完电话后，万斯然把手机扔在一边，抓着成昀的手蹭。



“开心了？”成昀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可以跟你朝夕相处当然开心。你也不用有压力，那个真人秀是娱乐向的，就是去一个地方给当地宣传宣传旅游资源，我们做做游戏竞技，大概三天两晚的样子。跑宣传也差不多，也是参加节目做做游戏。现在的综艺都大同小异，有的连游戏内容都不带换的，跟流水线一样。”



“大明星很懂嘛。”成昀逗她。



万斯然一下子坐起来，哼了一声，“你别这么叫我，你还说讨厌我呢。”



“我不讨厌你啊，我喜欢你。”



万斯然沉默着，越想越难受。



成昀把她的手握进两手间，安抚着：“然然，那是我失控说错了话，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成昀对着万斯然笑了一下，“我明明最爱你。”



万斯然脸上的表情有了松动，她抬眼瞥了下成昀，还是不说话。



“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成昀哄着她。



“你是不是不喜欢娱乐圈，也不喜欢我做艺人？”万斯然默了半天才闷闷问出这一句，“那个助理你也别当好了，我跟溪姐说一声，让她招一个。”



“不是，”成昀把万斯然去拿手机的手又攥回掌心，开口前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某个不容易的决定，“我是很难接受你对我的忽视。”



万斯然下意识否认道：“我怎么可能忽视你。”



成昀笑笑，不置可否。



“其实我挺怕的。”



“怕什么？”万斯然一瞬不瞬地盯着成昀，等着她继续。



“然然，你知道吗？你真的好忙啊，我好像很难见你一面。”



万斯然想开口，成昀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听她说完。



“我很怕的，我怕你太累，怕你淡了，怕你没有精力再去维系这份感情，也怕你在我面前也要戴上面具。”



“媒体总是乱写，你受了好多委屈，我什么都做不了，却还忍不住妒忌每一个与你有关的人，我更坏。”



“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变得不再像个姐姐，我无法宽慰你，也无法宽慰自己。”



“我对你有着日渐疯长却不可告人的占有欲。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能不能独占你呢？能不能让你的眼里只有我呢？”



“你很在意我对你只是姐姐对妹妹的爱护，可我对你有那么多的私心，我做不了你姐姐。”



万斯然没想过能从成昀口中听到这些自白，此时她微张着嘴，视线黏在成昀身上，成昀一丝一毫的表情动作她都不想错过。



成昀就让她这样看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直到看得眼睛发酸，万斯然才抱了上去。



“这些我不知道……”



成昀用力抱紧她，却轻轻叹出口：“你不用知道。”



-



北市。



大雪压城，落雪无瑕。



万斯然一行人刚下飞机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当场来了个下马威。



“北市的冬天也太夸张了吧，珈姐他们怎么想的，来这里拍，别到时候拍出来全是风雪，妆造都省了。”孟溪裹紧大衣在寒风中艰难行走。



孟溪口中的珈姐是《花路之上》这档真人秀的总导演，两人私交不错，万斯然她们来之前孟溪还特地和珈姐说了多照顾照顾，录制第一天陪着过来也是向珈姐证明她很重视万斯然和这次录制，都是千年的狐狸，珈姐自然明白。



风太大，节目组派了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接机，几人很快上了来接她们的商务车上。



“成老师，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顾着斯然了，上次跟珈姐吃饭，她说会有比较累的游戏，斯然她爱逞强，到时候她要是犯轴了，你在边上提醒着她哈。”孟溪对于成昀来做万斯然助理这件事还是很不放心，倒不是认为成昀不靠谱，只是成昀总给她一种万斯然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她都会答应的感觉。



“哎呀溪姐，我自己会注意的，肯定不伤到自己。再说了，成老师劝我肯定比张宁劝我管用，真的。”



孟溪狐疑地看万斯然一眼，平常没见她这么兴奋过，这次行程倒是开朗不少。



“我会做好斯然的助理的，你放心。”成昀对孟溪礼貌一笑。



她们来北市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节目组办了个接风宴，几个嘉宾都会去，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大家在接风宴上互相熟悉熟悉，导演再简单介绍下节目流程，结束之后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了。



一行人到了饭店，孟溪走在最前面和出来打照面的珈姐聊天，成昀和万斯然跟在身后。



“你刚刚还叫我斯然呢。”



“难道你要我在你经纪人面前叫你小名？你好意思的话我自然可以。”



万斯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鸡皮疙瘩掉一地，“咦……算了算了，还是斯然吧。”



众人很快落座。



《花路之上》是全女综，不光嘉宾只有女生，就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是女性占大多数，总导演珈姐一直有关注平权运动，她在娱乐圈也是一路摸爬滚打，很不容易才积攒了人脉博得了一定地位，她深知女性在职场的不易，所以萌生了办一个全女综的想法。



万斯然参加的是这档综艺的第二季，第一季播出之后反响很好，现在市场上有很多全男综，或是男多女少的综艺，即便有女艺人占比更多的综艺，也都是主打治愈的慢综，《花路之上》是快节奏竞争综艺，体力游戏很多，节目取名为花路，也是想告诉大家，女性的花路之上需要经过怎样的厮杀。所以这款节目的横空出世让观众们都眼前一亮，尤其获得了很多女性观众的支持。节目热度上来之后，也有人找上珈姐，想让她接着做一档同类型的全男综，珈姐当时根本没管对方提出的报酬就直接拒绝了，男人已经吃了太多性别红利，大环境如此，个人很难改变，但总不至于还要把这条女性的花路也让出去。



除了万斯然，这次的嘉宾还有五人：



梅听，48岁，三十年戏龄老戏骨。



张元珂，22岁，新人演员。



沈希，19岁，韩国女团爱豆。



钟奕奕，34岁，主持人。



姜悦，40岁，歌手。



因为人多，所以订的包厢也大，万斯然今晚不太想社交，打算拉着成昀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然而她忘了她的经纪人与总导演私交甚笃，往角落走的脚甚至还没踏出去，孟溪就叫住了她。



“斯然，往哪儿走呢，坐我这边来。”



万斯然扫视了全场，果不其然，孟溪坐的地方是最容易引起注意的。



“没事，走吧。”成昀拍拍她的手，带着她过去。



“斯然，你上部剧我可是从头追到尾的，很精彩。”珈姐举起酒杯，“希望这次我们能合作愉快。”



女性多的饭局是什么样的呢？不会有人劝酒逼酒，甚至不一定要求上酒。



珈姐虽然举着酒杯，但杯子里装的却是养生玉米汁。



“珈姐，合作愉快。”万斯然起身，与珈姐的酒杯轻轻一碰。



众人简单介绍之后就各自聊开了，成昀边上坐着的是沈希，梳着双马尾，妆容青春靓丽，看着很二次元。据沈希自己介绍，她们组合这次的主打歌就是偏二次元可爱风，最近在国内跑宣传，今天她才结束完一个宣传活动，衣服和妆容都没来得及换就来北市了，结果差点被冻死在机场，还好接机的工作人员带了军大衣。



沈希盯着万斯然和成昀来来回回看，眼睛滴溜溜转动着，一副鬼精样。



“姐姐，你是小然姐的助理吗？你好漂亮啊。”沈希笑得人畜无害，她之前和万斯然一起录过节目，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算是有点熟但又没熟透的程度。



“我是。”成昀有些无奈，在这么多艺人面前说她好看，她确实不敢应下，而且沈希本人就长得很精致，像个洋娃娃。



“小然姐上次和我录节目时的助理好像是另一个姐姐，她这次没来吗？”



“她生病了，我来替一会儿。”



万斯然早就注意到成昀和沈希这边了，一开始她也没想着打断，毕竟都是正常社交，但这小朋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还用能甜死人的语气。



“小希，你怎么突然对我的助理感兴趣了？”万斯然成功插入进来。



“小然姐，这不是你这次的助理姐姐看上去漂亮又温柔嘛，我想认识一下。”



沈希边上的助理一脸哭兮兮的样子，“小希，你是在点我吗？”



“哎呀不是不是，思思姐姐你别难过嘛，在我心里你肯定是最好的助理姐姐！”



万斯然笑吟吟地看着沈希后院失火的样子，心情愉悦地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玉米汁。



“她一直都这样吗？”成昀跟万斯然咬耳朵。



“你说沈希啊？对，她这张嘴就爱到处撩人，整天姐姐姐姐地叫，嘴可甜了。”万斯然抿了一口玉米汁，嘴巴一圈全是泡沫。



成昀给她抽了张纸巾，“拿着擦擦。那其他几个艺人呢？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你熟悉吗？”



万斯然把嘴擦干净，跟成昀贴得更近了，“沈希你已经知道了吧，在韩务工的爱豆，可爱路线，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小的，都叫她小希；她边上那个长得很英气的是张元珂，比我小三四岁，刚开始演戏，是新人演员；张元珂边上是梅听梅姐，老戏骨，大家都很尊敬她；梅姐边上是钟奕奕，地方台娱乐节目主持人，很出名，人也好，大家都叫一一姐，调侃她是台里的一姐；再往那边的是姜悦，悦姐人很好玩，我之前也和她录过节目，悦姐干什么都慢吞吞不急不躁的，整天都是微醺的样子。”



“这些人你都合作过吗？怎么每个人你都很熟悉的样子？”



“没有啊，我只和小希悦姐一起录过节目，我熟悉是因为我提前做过功课了。”



“每次都这样？”成昀有些惊讶，做前辈的功课可以理解，连后辈也做功课就很少见了。



“也不是，我之前也不做功课的，”万斯然无所谓地端起杯子晃，泡沫把杯壁挂了满满一层，“是有一次口误，叫错了别人的名字，人家人气很高，然后我就被粉丝挂了。从那之后我都会提前查查合作对象，免得再出错被人骂。”



成昀心堵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互联网的骂战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哪怕成昀会经常关注万斯然的超话，也不能保证粉丝间的每一件事都能看到，但骂战是粉丝间的事，叫错名字却不是，怎么都应该会留下相关报道或视频，如果都没有，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发生在镜头之外，结果被对方的粉丝听到了，一种是那时候万斯然根基尚浅，根本不值得报道。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也意味着那时候的万斯然什么后盾都没有，只能单方面被虐。



“刚出道的时候。”万斯然没想这些弯弯绕绕，她又喝了一口玉米汁，再次把嘴唇涂满泡沫，“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好事。”她笑了笑，泡沫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其实她想说，这种事太多了，如果事事都说，那又怎么说得过来呢？



成昀默默抽了张纸巾握在手里，她想去替万斯然擦掉嘴边的泡沫，伸出手才后知后觉这是什么场合，于是又默默收回手，把纸巾塞进万斯然手里。



万斯然很快把泡沫擦干净，她凑近端详成昀的脸色，有些紧张道:“怎么了，不舒服吗？你都不笑了。”



不等成昀回答，沈希听到动静也看过来。



“漂亮姐姐不舒服吗？”



“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姐姐，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姐姐，你真好看。”



万斯然:“……”



哪来的小孩，上一边去！



成昀一个头两个大，原本是心疼万斯然，所以表情不太好，现在这个沈希又饶有兴致地跟她搭话，万斯然不得自己别扭死。



这时候珈姐适时地出来转移了话题。



“我跟大家说一下，这一季的形式和上一季不太一样，上一季是嘉宾之间两两组队进行竞争，这一季是嘉宾和各位的工作人员组队。”



除了节目组的人，艺人和艺人团队都在窃窃私语。



“工作人员？这事先也没跟我们说啊，明天就要录制了，会不会太先斩后奏了点？”说话的是梅听团队的，梅听咖位大有资历，她团队问得不客气一点也在节目组意料之中。



珈姐没在意，淡然一笑道:“导演组在邀请各位时，应该都有强调录制期间要有工作人员陪同吧？”



众人都脸色一僵，节目录制本来就会有艺人团队的工作人员陪同，当时她们都只当是一句多余的提醒，没想到是这层意思。



“可是这样有看点吗？工作人员毕竟是幕后角色，观众怎么会想看艺人和幕后人员的互动？”



珈姐让副导演拿出了统计数据，答道：“人都有窥探欲，粉丝都会愿意见到更多偶像私下的样子，而且，我们这一季的独播平台在之后会重推一部S级剧集，那部剧就是关于艺人和助理的，我们的节目算是提前预热，作为交换，平台方不仅买下了独播，还另外投入了资金。”



万斯然了然，来北市前就听孟溪说这季每期都会有不同的艺人参加，没有固定嘉宾，去的地方也都是天南海北各地都有，之前她还疑惑，就算第一季反响好，也不至于突然有这么多资金，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我们也是和助理一起？”沈希挽着助理思思的臂弯往她身上靠。



珈姐点头。



几人都看向自己的助理，几个助理也呆在原地，来之前没说还有这活儿啊，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助理的费用节目组会另外结算。”



助理们喜笑颜开，完全没问题了。



成昀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万斯然拉过来问道：“你真的事先不知道？”



这也太巧了吧，怎么她一来就得出镜录节目。



“我真不知道，你可以出镜吗？如果对你工作有影响，那我让溪姐临时找一个。”万斯然也有点懵，人民教师录娱乐综艺，总感觉有些违和。



孟溪知道成昀是老师，这档综艺挺有人气的，她也担心到时候播出了，学校和家长那边会有意见。她不等万斯然找，自己先问了珈姐，没说成昀的身份，只问助理能不能不露全脸。



这本来就是一档竞争综艺，看点是搭档间的配合和完成任务的情况，露不露全脸的倒没那么重要，所以戴口罩也都能接受。



成昀看着重新露出笑容的万斯然，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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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松开她的手


节目组定的酒店在景区，后院有一个很大的草坪，在她们还在吃饭的时候就支起了篝火，饭局结束后，钟奕奕问众人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篝火，梅听折腾一天早就累了，姜悦有点着凉，两人婉拒后就和助理各自回房休息了，剩下的几人慢悠悠地往草坪走。



万斯然穿的是一件白色连帽长款羽绒服，柔软的头发乖巧地分在脖子两侧，她双手插进身侧的口袋里，整个人懒怠怠地挪动着。



“冷不冷？”成昀把万斯然的帽子罩起来，阔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剩红润的嘴唇占据着成昀的视野。



“还好，到火边肯定就不冷了。”万斯然抬起下巴从帽檐的缝隙里看成昀，在帽子罩起来的阴影里，只有她眼里折射的灯光和火光在闪烁，像夜幕中唯一亮着的星星。



成昀的手动了动，她有点想去摸一摸那颗星星，但此时旁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她的欲望，她只稍稍靠近了些万斯然，依旧和她并排走着。



“小然姐！漂亮姐姐！你们快过来，这里很暖和！”沈希坐在篝火旁，冲她们大幅度挥了挥手。



圆木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火星四处溅开，又在落到堆砌的石头上时熄灭。



众人坐在户外矮椅上随意聊天。



“斯然，你们那部剧是要开始跑宣传了吧？”钟奕奕撑着下巴，问道。



万斯然：“对，录完花路后没几天就要去了。”



钟奕奕笑：“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节目玩一玩？我们的游戏肯定没有珈姐的累。”



钟奕奕是长江卫视的当家主持人，她主持的娱乐综艺《娱乐大转盘》口碑很好，很多艺人宣发期都会争取上这档节目，她的主动邀约让万斯然很意外。



万斯然：“能上一一姐的节目自然求之不得。”



钟奕奕：“行，等下我让老于找你们组的宣发负责人说一说，我给你们添添火，到时候你和中宜可要好好配合。”



老于是《娱乐大转盘》的总导演，和钟奕奕关系很好。



听到王中宜的名字，万斯然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是了，之前就听说钟奕奕的老公有王中宜经纪公司的股份，突然的主动原来是这样。



为了热度，节目组多半会给她和王中宜安排很亲密的互动，偏偏她不能拒绝，王中宜的经纪公司是国内排名前二的娱乐公司，资源人脉都很广，钟奕奕又是首屈一指的娱乐综艺的当家主持，她都得罪不起。



万斯然笑了笑，回道：“会的，先谢谢一一姐了。”



工作上的虚与委蛇让她心累，她把下巴埋进衣领，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



这一切成昀都尽收眼底，从万斯然的僵硬到强撑笑意，她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其实她以前就知道很多事情万斯然都身不由己，但像这样直面她的疲惫还是第一次。



成昀凑近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万斯然左边坐着成昀，右边是张元珂，张元珂听到了成昀的话，也问道：“斯然累了？”



沈希的助理思思和张元珂的助理从酒店端了热饮，分发给篝火旁的众人。一旁的沈希趁着拿饮料的时候也坐了过来，看看万斯然和张元珂，又看看成昀。



被这么多人看着，万斯然嘴边的那句承认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没有啦，我休息会儿而已。”



成昀垂下眼，默默拉开了距离。



沈希盯着成昀，趁着万斯然和张元珂在讲话的时候问她：“漂亮姐姐，你不开心吗？”



这孩子又来了……



成昀稍微收敛了下表情，温和道：“没有啊，我挺开心的。”



沈希没有拆穿，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如果姐姐开心的话，那可以告诉我姐姐的名字，让我也开心一下吗？我叫沈希，希望的希，姐姐可以叫我小希。”



成昀被沈希的滑头逗笑了：“成昀。”



沈希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那我叫昀姐姐好不好？”



昀姐姐？成昀一愣，下意识看向万斯然，而万斯然听到熟悉的称呼后，也停下聊天关注起成昀这边。



“不行。”万斯然斩钉截铁拒绝了。



沈希哭兮兮：“为什么？小然姐你好霸道，我不可以认识你的助理姐姐吗？”



万斯然没事找事往火堆里加了根木头，“可以认识，但不能叫昀姐姐，”她心虚地瞥一眼成昀，“她家里人不喜欢。”



沈希：“？”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小昀姐总行吧？”沈希问成昀，“姐姐，这个称呼你家里人接受吗？”



成昀忍着笑，偏偏万斯然还一副煞有其事的淡定样，“可以的。”



“那我也叫小昀姐好了。”张元珂道，她把椅子拉开，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要来堆雪人吗？”



沈希还是小孩子心性，一听就立马同意了，拉着思思就开始滚雪球。钟奕奕喝完热饮就先带着助理告辞了，剩下万斯然她们继续在篝火边坐着。



沈希和张元珂以及两人的助理都去堆雪人了，万斯然依旧保持着隐入阴影中的姿势，听着火星噼里啪啦。



“不想去玩吗？”没有人关注这边了，成昀把万斯然的帽子往后拉了拉，把她的脸露出来。



“她们还小呢，我今年都26了，玩不动。”万斯然笑笑。



“明明才过完25岁生日没几个月，怎么就26了？”



火光在万斯然的面孔上跃动，她眼里的疲惫和淡漠一览无余。



成昀偷偷拉过她的手，温温柔柔的嗓音带着些心疼。



“然然，你年岁再长也可以做个小孩子。”



成昀挠挠她的手腕，万斯然这里一向怕痒，她哼唧一声，抓住了成昀作乱的手指。



“我们也去好不好？堆一个比她们还要大的雪人。”



温柔的人连关心都是温润无声却又温暖妥帖。



原本只抓住手指的手挤进掌心，又从指缝中探出，万斯然牵着成昀的手向沈希她们走去，却又在快到她们面前时松开了手。



“小然姐，小昀姐，你们也来了，噔噔噔，我们这个雪人怎么样，够大吧？”沈希嘚瑟地向她们炫耀。



“我们等下堆一个更大的，”万斯然蹲在地上，用手拨弄着雪堆，见成昀没过来，又扭过头叫她，“昀姐……阿昀，快过来。”



成昀没有去管心里淤积的沼气，她把空荡荡的掌心握成拳，依旧笑着，一步一步朝万斯然走去。



“好。”



之前还说着玩不动，现在堆雪人堆得比谁都专心的万斯然，姿势从蹲着，到半弯着腰，最后到站直身体，看着眼前一人高的雪人，她满意地把手上的雪粒拍拍干净。



“昀姐姐，你看，我们的比她们的更高！”万斯然在成昀耳边小声说道。



“是呢，还是然然厉害。”成昀搓搓万斯然的双手，替她回暖，“不是叫我阿昀的吗，现在又叫姐姐了？”



“我才不好意思在她们面前叫昀姐姐，而且我才和小希说了你家里人不同意，转头自己叫上了算怎么回事。”万斯然嘟囔道。



“说明你是我家里人。”成昀笑道。



万斯然脸一红，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一个突如其来的雪球砸在了她鞋面上。她四下寻找着罪魁祸首，看到张元珂站在一棵树下团着雪球，两个助理已经互相扔雪球玩开了，而沈希叉着腰冲她们笑。



“小然姐，小昀姐，一起啊！”小妹妹沈希此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觉得我不应该和一个十九岁的小妹妹计较的，”万斯然蹲下身开始团雪球，“但是吧，她刚刚打断我和你说话了，”继续团继续团，“我有些不开心，所以想和她玩玩。”



万斯然握着一个比拳头稍大一些的雪球，对着成昀乖顺一笑，然后看向沈希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侧着身往后仰，再用力向前一掷，biu，正中靶心。



“呼，爽了。”万斯然又走回成昀身边，邀功似地对她昂着头。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成昀出声，一看，这人正在强忍笑意，她戳了下成昀的腰侧，这人怎么这样的。



“好啦，你最厉害了——小心！”成昀话未说完，揽住万斯然的腰一个转身，“哗”一声，比万斯然掷出去的那个还要大的雪球在成昀背上四分五裂，雪花簌簌扬扬落下。



“啊哦，砸错人了……”沈希脖子一缩，灰溜溜逃去角落。



万斯然被成昀揽进怀里，成昀身上淡雅的香味裹着寒气钻进她的鼻腔，清清凉凉的，很好闻。她双手从成昀敞开的外套探进去，虚虚搭在成昀腰上，暗示着对方不要那么快放开她。



“怎么了？”成昀把外套边向前扯，把怀里的万斯然也裹进来。



“累了，在休息。”像搁浅的鱼，万斯然贪婪汲取着成昀身上的香气，“你好香啊。”



“我是不介意一直抱着，可是沈希已经看过来好多次了，不要紧吗？”



沈希猫在树后鬼鬼祟祟，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俩人很暧昧，成昀温柔大方，她确实挺想认识的，但屡次贴上来也有想试探试探成昀和万斯然的意思，刚刚成昀护住万斯然的那一抱，还有现在两人抱着不放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单纯。



沈希倒没什么坏心思，她只是一个cp脑，在组合里就很爱第一线嗑cp，她们组合的各家cp粉都将她视为粉头，大糖总少不了她的贡献，这次出来录节目想不到也能狠狠嗑一把，她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万斯然一听，立马松开了成昀，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万斯然动作太快，成昀都来不及收回拥抱，直到冷风钻进外套敞开的怀抱，她才慢慢拢紧了衣服。



好冷。



“我们回去吧，在外面待挺久了。”万斯然道。



成昀点了点头，脸上的情绪淡了些，跟在万斯然身后往酒店走。



“怎么不走我旁边，在后面踩我脚印更好玩吗？”万斯然发现了，她停下，转过身笑着问道。



成昀没有动，开口的嗓音像温润的湖，又像是深沉的海：“我看着你就好。”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万斯然没有勉强，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酒店。



节目组定的是套房，两人洗漱好后准备休息，万斯然拉着成昀的手，带着她坐到了床边。



万斯然捏捏成昀的掌心，软着声音：“为什么不开心？”



成昀笑：“没有不开心。”



万斯然继续问：“刚刚都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了，还不是不开心？”



成昀转了下手腕脱离万斯然的掌心，拍拍她的手背，还是笑：“我确实想好好看看你，别多想。”



万斯然感受到了挫败，成昀就是这样，除非她自己主动，不然很难问出她到底想了些什么，然后情绪一压再压，最后喷薄而出的时候万斯然却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够聪明，可能也缺少些敏感，我知道你不开心了，可我不能每次都猜得到前因后果，昀姐姐，我不想为我们的关系埋下隐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你告诉我，好不好？”



成昀看到了万斯然眼里的急切，心下一暖，开口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困难：“我只是觉得，可能对你来说，身边空荡更好。”



万斯然一愣：“什么意思——”



叮——叮——



万斯然的手机响了，是孟溪。



“去吧，别耽误了工作。”成昀笑的幅度更大了，甚至还宽慰地摸了下万斯然的脸。



万斯然举着手机去了客厅，成昀坐在原地等。



一分钟过去，她拍了拍床上的褶皱。



五分钟过去，她起身走了几步，然后又坐回床边。



十分钟过去，她垂下眼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过去，她躺进了被子里。



三十分钟过去，万斯然回来了。



“昀姐姐，我好了——”



床上躺着的那人已经呼吸清浅睡兴正浓。



万斯然轻手轻脚地关好门，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关灯。



成昀是背对着她的，她支起身体亲了下成昀的脸颊，喃喃道了声晚安，躺下后又轻轻圈住怀中人的腰，跟着爱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夜深雪重，月光入扉。



有人克制着呼吸，慢慢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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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受伤


录制要换好几个场地，安排得很紧凑，所以众人都起了个大早，一起乘坐节目组的中巴车去录制现场。



成昀昨晚睡得很迟，现在她没什么精神，正靠着椅背闭目小憩。万斯然只当她是起太早的缘故，便没多问，也没去打扰她，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手机。



她来北市的消息已经有粉丝在超话说了，还发了接机的照片。



张宁是她助理的事情，跟过几次活动的粉丝都知道，信和手捧花都是张宁接的，接机的粉丝都见过张宁，所以这次很快就有人发现她身边的助理不是张宁。



然宝麻麻爱你：



然宝的助理是换人了吗？我记得前几次接机图都是一个黑长直的小甜妹跟着的，这次成卷发御姐了？



追星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我追过好多次线下，楼上说的那个甜妹小助理是小宁姐，小宁姐人很好的，跟斯然关系也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换人了，不会以后都不是小宁姐了吧我哭{流泪.jpg}



话梅熬粥：



知道的以为你是斯然粉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追的是助理呢，这次的助理姐姐看着也很好啊，虽然戴着口罩，但这腿长肤白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大美女，而且你们没注意吗，斯然好像很照顾她的样子，回头看了好几次，宝宝人也太好了吧，这么照顾新人



香辣小麻花：



我去了现场我来证明，然宝确实很照顾这个助理姐姐，大家伙涌上来的时候然宝还去拉她了，一整个姐妹情深



再吃麦片就要吐了：



被你们这么一说，顿时好嗑了起来是怎么回事……



什么啊，才不是什么姐妹情深，明明是鹣鲽情深伉俪情深。



万斯然嘴里嘟嘟囔囔，往下又翻了几下，没什么其他看的，干脆关了手机塞回兜里。



“嘟囔什么呢？”成昀睁了眼，捏着后颈问道。



“没有啦，随便在网上看了看，吐槽几句。”车上有别人在，万斯然自然不会把刚刚的想法说出来，她伸手过来帮成昀捏着后颈，“脖子不舒服吗？”



成昀：“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有点僵。”



万斯然用了更大的力气帮成昀揉着：“我看你昨晚睡觉挺老实的啊，应该不会落枕。”



沈希坐在她们前一排，她们讲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沈希多多少少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听到这里，她实在忍不住了，扭过身小声问道：“你们昨晚睡一起的？！”



连人家睡觉老实不会落枕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只可能是睡一张床上才知道，她运气也太好了吧，出来录个节目能嗑到这么真的cp 。



万斯然一惊，手就要从成昀后颈那里缩回来，成昀不动声色地撑在万斯然膝盖上，率先开口。



“没有，昨天我睡得早，行李在我房间，斯然来我房间拿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沈希有些遗憾：“这样啊……”



其实她不愿意相信成昀和万斯然睡两间房，但正主都一本正经地解释了，没理由不信。她悻悻地缩回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万斯然贴过来，小声在成昀耳边说：“你反应还真快。”



成昀拍拍她的膝盖，没说话。脖子还是很僵，可是她已经不想再去揉了。



上午的录制在室内，节目组用铁栏杆围起来了一个足够面积的圆形沙场，沙场中间的上方垂着两根拳头粗的弹力绳。



沈希一进来就直接趴在栏杆上往里看，珈姐只说了游戏会很累，但没说具体是什么项目。



“珈姐，这是要做什么游戏啊？搞这么大阵仗。”沈希问道，众人也很好奇，都等着珈姐的回答。



“这个游戏叫'乘客请登机'，大家总共是六个队伍，抽签分成三组进行比赛，每个队伍一人穿着飞机卡通服装充当小飞机，小飞机会绑着弹力绳，另一人穿卡通人物玩偶服装从沙场边领取道具机票，然后穿过沙场交到小飞机手里，最后看哪个队伍的飞机票更多。”珈姐答道，“当然，在沙场里我们也会设置一些障碍。”



姜悦没听明白:“那岂不是当小飞机的那个人不动就好了，就看送机票的人跑得有多快？”



这看上去也没什么难度啊，不就是比比跑步速度嘛，这沙场的直径也没那么长，就算跑到底也没多少米，更何况弹力带还在圆心周围。



珈姐笑了笑，没有解释，只让她们自己上去试一试。



沈希一马当先，她就喜欢玩这些听不懂规则但看上去很有趣的游戏。



“我来！”沈希举了手，见一旁的小助理思思眼神呆滞，一掌拍在她肩上，“我和思思试试！”



思思心里苦，但思思不说。



沈希穿上了小飞机卡通服，在弹力绳的作用下上下晃动，而思思穿着笨拙的啤酒肚玩偶服，低头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脚。



姜悦这下看明白了:“原来小飞机是悬空着的，要落地接机票就必须上下晃动。”



这看着好像也还行，不是很累的样子。



万斯然和成昀从进来后就没有说过话，她们俩都有种直觉，珈姐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珈姐笑着给负责开沙场门的工作人员举手示意了下，工作人员把门打开，然后……一头小牛哒哒哒地跑进来了。



这头牛没有成年牛那么大只，但又比小牛犊要大挺多，顶着角撒蹄子冲过来的时候，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沈希从看清有头牛进来的时候就开始拼命往上蹦，她用的力气越大，下落的时候就离地面越近，好几次都是擦着牛的身体弹回去的。



沈希开始嚎叫:“珈姐！不用玩这么大吧！！”



众人都从彼此的眼中见到了惊恐，而最惊恐的，莫过于站在门口看着牛跑来跑去的思思。



所以送机票还得避开这头乱撞的牛？！



“大家放心，牛角做了处理，而且都是包着的，选的小牛也比较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珈姐在安抚大家，“我们会给大家戴好护具，卡通服的啤酒肚也做了特殊处理，可以保护大家。”



众人都在惊语，成昀偷偷对万斯然说:“你当小飞机吧，你应该会喜欢。”



万斯然喜欢刺激项目，去游乐园最爱的就是过山车，成昀问过为什么，她说她喜欢心脏马上要跳出来的感觉，成昀对刺激项目可以接受，但也不会主动尝试，前些年都是陪着万斯然才去。



万斯然有些担心:“可是送机票的可能会被牛撞诶，看上去很危险，你伤到了怎么办？”



成昀笑:“你想不想赢？”



万斯然一哽，她胜负欲强是没错，但这是两码事:“这不是想赢不想赢的事，你会受伤的。”



成昀:“节目组可以把这个游戏推出来，那说明他们自己有玩过，确定没问题才会给我们玩的。没事啦，不担心。”



万斯然又说了好几句，成昀就保持一副温温的样子看她，就是不搭腔。



孟溪还说她轴呢，成昀明明比她轴多了！



叮——



游戏开始！



第一组比赛的是梅听和姜悦她们，两个人身体都有些小毛病，经不得撞，都选择做小飞机，而节目组也不敢让她们送机票，万一真弄出个好歹来，那这责任就大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践行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看上去不像是比赛，更像是在公园里荡秋千。



第二组是钟奕奕和张元珂，张元珂的长相很有少年气，属于一看就觉得她体育很好的样子，钟奕奕是众所周知的人菜瘾大，身体不怎么协调。



两人都选择做送机票的啤酒肚，最后满场都是钟奕奕的“啊哈哈哈好玩！”“妈呀好吓人！”“这牛它撞我！”，而张元珂闷着头一路灵活走位，助理还没弹下来的时候甚至还拽着助理的脚往下拉，嘴里念叨着“我助你一臂之力”。



万斯然在一边看着惊叹不已，张元珂的胜负欲可比她的强多了，经纪人应该很头疼吧……后生可畏啊。



沈希抱着栏杆笑：“一一姐，你这到底是害怕还是好玩啊？全场都听得到你的声音。”



钟奕奕一听，在沙场边停下指着幸灾乐祸的沈希道：“沈希，等下你必须做啤酒肚！”



说话间小牛又顶着角朝钟奕奕冲了过来，也顾不上笑得前俯后仰的沈希了，她转头就跑，嘴上也开始继续嚎叫。



万斯然上场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虽然成昀身高腿长的看着跑步不会太慢，但万一被牛顶到了……她的脖子还僵着呢。



在绑弹力绳前她把成昀拉到一边，两人一个穿着小飞机，一个穿着啤酒肚，模样十分滑稽。



“你要小心，不可以受伤。”万斯然很担心。



成昀拍拍她的手，安抚着：“不会有事的，我们会赢的。”



万斯然又被哽了一下：“你胜负欲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你以前都很佛系的，怎么这次老说要赢。”



成昀拍了下她的飞机头：“不是我想赢，是不想让你输。”



沈希啤酒肚版进场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成昀的最后一句话，她兴奋地狠狠拍了拍自己这突出的肚子，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沙地里。



钟奕奕刚脱下玩偶服，她笑吟吟地把沈希扶起来，调侃道：“呦，小沈希这是怎么了，未战先怯了？”



沈希大叫：“一一姐！”



啧，果然是小孩子，这么受不得激。



成昀目睹了全程，问万斯然：“她们关系很好吗？”



万斯然给成昀检查着护具：“小希上过一一姐的节目，小希你也知道，那张嘴很会哄人，一一姐又是个很听哄的，俩人一来二去的也有了些交情。”



她弯下腰，替成昀扣紧护具搭扣。成昀看着她的头顶，用目光抚摸她柔顺的头发。



比赛开始，万斯然一开始没掌握方法，拼命扑腾着两条腿，但小飞机只是悬在空中前后晃。另一边的思思倒是上下晃起来了，但她恐高，一旦弹力太大她就会害怕地缩着腿，所以她也只是在空中瞎扑腾。



沈希缩在沙场门口不敢动，她看了看自家助理，又看了看自己，不愧是一个团队的，“缩”字功运用得炉火纯青。



成昀拿着机票沿着栏杆跑，尽量不惊动晃着脑袋的小牛。一路有惊无险到了万斯然下方，但万斯然就是下不来。



成昀一边注意着小牛的动静，一边对万斯然喊：“然然，上下运动！”



万斯然也急了，那头牛好像被她们这边的说话声吸引了，正朝这边调转身体。



她急道：“我知道，可我做不到！”



成昀稍稍往边上挪了一步：“把腿缩起来，再蹬出去！”



万斯然依言而行，成功上下晃动起来。



一旁的沈希终于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出发了，结果小牛正好在此刻撒蹄子朝成昀奔来，沈希看着从自己面前“嗖”一下跑没影的大牛头，又灰溜溜地跑回了沙场门口，甚至抱着栏杆不撒手。



沈希哭嚎：“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啊呜呜呜，一一姐我不该笑你的！”



钟奕奕在场外笑得直不起腰，同样直不起腰的还有自挂东南枝许久的思思。



“小希！你到底还来不来了！这对恐高的人来说有多恐怖你知道吗！机票呢！”思思咆哮。



沈希这边还在你吼我叫，成昀已经一个闪身避开小牛，成功递上一张机票。



万斯然和成昀渐入佳境，做小飞机的不恐高，做啤酒肚的不怕牛，在这个游戏里已经无敌了。



时间快到了，成昀把最后一张机票递上，小牛冲撞过来，成昀侧身避开，然而万斯然下落不受控，一脚蹬在了牛背上，机票是拿到了，但小牛似乎有些记仇了。



游戏结束，成昀倚在栏杆上喘了口气，工作人员也进来了，两个负责给把小飞机放下来，两个把小牛赶回去。



万斯然已经被放在了地上，正在脱小飞机的玩偶服，成昀也在栏杆边脱着玩偶服。谁都没想到小牛突然将牛头一拧，挣脱了工作人员的束缚，朝着万斯然这边撞。



负责放小飞机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连忙去抓牛角，但万斯然正处在脱衣服的尴尬时间，行动不便躲避不及，一下就被撞倒在地，牛角要再顶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终于成功束缚住发脾气的小牛，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场外。



成昀直接把玩偶服往地上一扔就要去扶万斯然，但此时万斯然的身边已经被工作人员围住了，她进不去，只能站在人群外看着万斯然被扶起来查看伤势。



等到人群散去，她才终于有机会站到万斯然身边，她看了下万斯然的脸色，一切正常，身上没出血，走路姿势也正常。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万斯然笑：“我没事，就跟摔了一跤一样，问题不大。”



边上还有其他人，所以成昀没再说下去，只用力握了几下万斯然的手又放开。



下午的项目是竞速比赛，总共三个小项目，第一个四百米接力障碍跑，第二个在蹦极的过程中看贴在崖壁上的数字，第三个划双人皮划艇，三个项目总用时最少的获胜。



众人现在一听到障碍两个字都心里犯怵，生怕又来一头牛，好在珈姐很快做了说明，只是一些障碍物，并没有动物。



比赛是每个队伍依次进行，第一个项目大家都很顺利地过关了，然而到了蹦极这一关，简直状况百出。



蹦极这关的游戏设计是一人通过蹦极的方式看清贴在崖壁上的四个数字，每个数字都做了特殊处理，沾水才会显现出来。另一人在地面上踩动感单车，动感单车连着水柱，踩得越快水柱就越高。总共有四台动感单车，分别对应着四个数字，这也意味着踩单车的人要把四台动感单车踩到水柱足够沾湿数字。



看数字的人要不怕高经得起折腾，踩单车的人要爆发力持久力强，一个字总结就是累。



梅听在众人中虽然年龄最长，但常年健身，踩踩单车还是不在话下的，只是爆发力不太够，助理被弹上弹下好多次才等到数字出现，游戏结束后小助理惨白着张脸，双腿颤颤巍巍地跟着梅听去划皮划艇。



姜悦恐高，一到场地就直接坐到了单车上，小助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姜悦不理解，她记得助理明明很爱玩刺激项目的，怎么这次这个表情。



很快，众人就知道了小助理为什么会那样。有谁会不看数字有没有出现闷头踩单车的？？第一个数字都已经湿透了，小助理被吊着疯狂挥舞手臂示意她看到了，然而大迷糊姜悦还在踩啊踩，边踩边纳闷，这要踩到什么时候去。



一旁观战的万斯然忍不住了，她对姜悦喊道：“悦姐！可以了！换下一辆！”



一轮游戏结束，哪怕小助理再爱玩刺激项目，下来的时候也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轮到钟奕奕的时候，她也想踩单车，但助理苦口婆心把她劝住了，钟奕奕平常很少锻炼，这在她们台是出了名的，最爱的运动是和周公下棋。助理哪敢让她踩单车，好在钟奕奕不恐高，人也爱玩，好言好语劝几句就乐呵呵地上了蹦极台。



跳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对着珈姐喊：“珈姐！这个好玩！做成常驻吧啊啊啊啊啊！”



思思·恐高版听着这声音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颤抖着扯住沈希的衣袖，道：“小希，蹦极我真不行。”



沈希表示理解，轮到她们时二话不说自己上了蹦极台，跳下来时又极其洒脱，把思思感动得差点停下来抹眼泪，然而——



“思思姐姐！下次团建的项目我想好了！蹦极！！！”



蹦极两个字在山谷间回荡，甚至还有回声。



思思握紧了车把，把对沈希的愤怒全发泄在脚下。



她就知道！就不该对沈希这小屁孩抱有希望！！！



张元珂从蹦极台跳下来的时候，颇有种驰骋江湖的侠客从峰顶一跃而下的豁达。



成昀在下面看着，问万斯然：“她是不是拍古装比较多。”



万斯然活动了下肩膀，哈哈一笑：“你说得不错，元珂第一部剧就是饰演一位侠女，很帅。”



成昀见她肩膀不太舒服，伸手替她捏了几下：“肩膀不舒服？”



万斯然背对着成昀，蹙着眉头表情隐忍：“没有啦，这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嘛，我活动活动。”她拍拍成昀的手，没让她继续按，“你想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成昀：“？”



万斯然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转过身急着跟成昀解释：“哎呀我的意思是你想蹦极还是踩动感单车，你别乱想。”



成昀笑：“我想什么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意思吗？”



万斯然撇嘴：“你别逗我了。”



这人就是坏，老爱逗她！



万斯然羞赧嗔怪的时候脸颊会微微鼓起，眼神也会变得欲语还休的，成昀偷偷捏她鼓起的脸，听到漏气的声音后才满意地松开。



“我都可以，你想玩哪个？”



万斯然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挠成昀，察觉到有人注意到这边，又悻悻地收回手装成岁月静好的模样。



“惩罚你去蹦极！”万斯然面上笑嘻嘻，话却是从齿缝间蹦出的。



成昀没回应也没动作，等旁人都关注别的去了之后，她又伸出手捏了下万斯然软嫩的脸颊，在对方张牙舞爪之前又飞快放开。



“好，我去。”



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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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坏小狗


划皮划艇考验两人的默契和体力，万斯然在前，成昀在后，喊着口号往前划。



开始还好，到了中后段，成昀发现万斯然手臂挥动得越来越慢，甚至有时候还会僵一下。印象中万斯然耐力和体力应该是会比这好一些的，她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也不像是没休息好，那就是太累了？上午太累了，上午……成昀有些明白了，她没有去催万斯然加把劲，也没有说什么，继续维持着之前的速度往前划。



中规中矩的成绩。



其他有几组要么是原地转圈，要么是险些侧翻，都好不到哪儿去，好好的一场比赛变得啼笑皆非。



录制结束回酒店的路上，中巴车上出奇地安静，个个都蔫头巴脑的，只想着赶紧回去休息。万斯然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腿上盖着毛毯，成昀伸手过来想牵她的时候，她掩在毛毯下用力相握的双手立刻卸力分开。



“晚饭回房间吃好吗？”成昀摩挲着她的手背。



万斯然淡然一笑：“是累了吗？那我们拿回去吃，就不跟她们一起了。”



成昀用力握了一下万斯然的手又放开，定定看向她：“嗯，累了。”



成昀收回手，不再试图戳破万斯然的伪装。



回到房间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天，等到天黑，万斯然要收拾桌面，成昀直接把她拉到浴室，又把浴巾和浴袍递她怀里。



万斯然疑惑：“这是？”



成昀没有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只是说：“外面我来收拾，你先洗澡。”



万斯然狡黠一笑，软软靠在成昀肩上：“你想我了？”



成昀抬起手想拍她的背，思忖一番，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快去。”



“好嘛好嘛，那你等我。”万斯然啄了下成昀的嘴唇。



“好，我等你。”



万斯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在房间看到成昀，她又去客厅，还是没有。



“昀姐姐？”



她推开另一间房间的门，成昀果然在里面。



成昀正弯着腰在桌子上翻找些什么，万斯然从背后抱上去，吻直接落在了她的后颈。



“怎么来这里了，我都找不到你。”万斯然从成昀的后颈吻到肩膀，“怎么没去洗澡？”



“然然。”成昀在万斯然怀里转过身。



“嗯？”万斯然还想吻上去，被成昀躲掉，她委屈地撇着嘴，不明白为什么。



成昀摸上万斯然的脸，爱怜地轻抚几下。



“忍好久了吧，是不是很疼？”



麻木的后背突然像针扎般疼痛起来，她下意识否认道：“没有，我还好的。”



成昀叹了口气：“把腰带解开，给我看看后背。”



万斯然还想拒绝，成昀直接抓住了腰带。



“是要我替你解吗？”



万斯然脸一红，背对着成昀，别别扭扭地把腰带一扯，然后将浴袍褪至腰间。



青紫如鱼鳞般覆在白嫩细滑的皮肤上。



成昀倒吸一口气。



万斯然想转身，但成昀一直扯着她的浴袍不让她拉起来，迫不得已，她只能一直背对着成昀。



“还好啦，只是看着吓人，我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万斯然洗澡的时候自己就对着镜子看到了背上的伤，好在没有伤口，这些内伤养养就好了。



身后一直没有回应，万斯然局促地抓了下浴袍。



“昀姐姐？”



万斯然的背后突然感受到了微微凉意，是成昀的手触了上来。那只手轻柔地移动着，然后又很快离开了。她看不到身后，只能听到有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成昀的手又覆了上来，这次她的手轻缓地在万斯然背上游走，顿时药香袭来。



直到药香淡去，成昀都没有出声。万斯然拉上浴袍裹好，急忙转身去看成昀的表情。



成昀正垂着眼微微出神。



万斯然抓着她的手腕揉了揉，她才把视线移到万斯然脸上。



“是怎么了？”万斯然问。



万斯然看到成昀的眼神变得悠远，然后她听到成昀更为淡远的声音。



“我好像真的没办法站到你身边。”



万斯然愣了一下，她试图从成昀的脸上找出破绽，可那张脸上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的悲戚。



“怎么会，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身边的位置是你的，只能是你的，你会一直陪着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不分开。”万斯然抱紧了成昀，嘴上重复着：“永远不分开。”



成昀攀上了万斯然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你别害怕，我没有想分开。”她深吸一口气，换了副上扬的语气，“下次可以不要瞒着我吗？我会心疼。”



听到成昀语气变得轻松，万斯然也松了口气，她埋进成昀怀里，闷头咬上她的肩膀。



“嘶，怎么还咬人啊？”话虽这样说着，成昀却没有推开，甚至还收紧了环着万斯然的手臂。



“谁让你吓人的！”万斯然发泄够了，看着成昀肩头深浅不一的齿印，又凑上去亲了亲，“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你干嘛说什么没办法站在我身边这种话。”



万斯然依旧抱着成昀，把头搁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侧颈。



成昀牵起嘴角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以后都不说了，只是别再瞒着我，也别再逞强，不然关心你的人会很心疼。”



万斯然抬起头，笑吟吟地问：“包括你吗？”



“自然。”成昀捏了下万斯然的脸。



万斯然扯着成昀的衣摆，把人拉近了，手指又勾进成昀衬衣纽扣的间隔。



呼吸缠绕，气息交融。



“那你现在疼疼我，好不好？”



万斯然说着就要亲上来，成昀微微抵住，说话的气息有些乱：“你的背还伤着，会疼的。”



万斯然不听，她把成昀的手按下去，手指顺着手臂内侧往上滑，又在肩头停下，激得成昀身子都麻了半边。她手下用了力，把成昀推至床边，接着边吻边把成昀推倒在床上。



“等你背好了再……唔……”



成昀扶着万斯然的腰，以免她动作不稳摔到床上，万斯然便仗着这份贴心，手从成昀衣摆探进去，来回抚摸着那具温热软滑的身体。



成昀腾出手来抓住了万斯然作乱的掌心，万斯然却不急着挣脱，双唇分开，她望着成昀笑意盈盈，然后慢吞吞地贴在身下人耳边，开口时的气息全往成昀心里钻。



“我在上面，不疼的。”



万斯然吻上成昀的耳廓，巨大的酥麻感涌上成昀头顶，激得她难以自抑地嘤咛出声，抓住万斯然的手早已卸了力，万斯然轻而易举地再度抚了上去，甚至还用了力握住成昀的腰，在上面留下淡淡红印。



成昀的身体已经软了，扶着万斯然的手也只是虚虚搭在腰际，万斯然却兴头正起，她想去解成昀的扣子，双手下移的时候却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万斯然闷哼一声，手握成拳等这阵疼痛过去。



成昀倒是清醒了，她撑起身体揽过万斯然，让她的背悬空，“很疼是不是？你啊……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的游戏别太拼了。”



成昀一开始没注意，她的衬衣扣子已经被万斯然解开了几粒，她撑起身体的时候衣襟懒懒垂下，春光若隐若现。直到发现万斯然皱着眉还要时不时地看过来，她才意识到这人干的好事。



“小色鬼。”成昀松开万斯然，把扣子一粒粒系上，“在伤好之前就别想了，好好休息。”



万斯然耷拉着眼委屈巴巴地望着成昀，脑袋还对着成昀的怀里一拱一拱。



成昀被她的头发挠得发痒，干脆按住了她的头，“是小狗吗？”



背上的疼痛缓得差不多了，万斯然翻身压在成昀身上，“你总说我是小狗，要罚你。”



“小狗可爱啊，”成昀环着万斯然的腰，凑上来亲了亲她的嘴唇，“我最喜欢小狗了。”



两人温存了一阵，成昀拍拍万斯然的屁股要起来，万斯然却哼哼唧唧地赖着不肯起。



“漂亮小狗。”



“可爱小狗。”



“乖小狗。”



趴在身上的人没反应。



“赖皮小狗。”



“坏小狗。”



万斯然抬起头，作势要狠狠咬上成昀的唇，真正咬住的时候却又变成了轻柔的碾磨。



在局面即将失控前，成昀推开了她。



“就此打住。”成昀有些喘，嘴唇红润。



万斯然的双唇同样光泽红艳，眸子里也雾蒙蒙的，水泽搅着成昀，不让她轻易脱身。



于是她干脆用手捂住了那双眼睛，可不听话的小狗又在眨着睫毛一下一下撩拨着岸边的人。



一下，两下，三下，成昀移开了手。



好在这次万斯然没有再缠着，很乖顺地让成昀起了身，一直到成昀拿着衣物准备去浴室，万斯然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如果累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万斯然闷闷地嗯一声，埋着头连眼睛都没睁开。



看来是真的累了，白天强度那么大，又被牛撞了，身体肯定更累。



成昀替万斯然熄了灯关好门，去了之前那个房间的浴室。



放好浴巾和衣物，调试好水温，成昀开始解着被万斯然解开又被自己扣上的纽扣。



雾气渐渐填满了浴室，在朦胧中有一双手自成昀身后拥了过来，那双手抚摸着成昀的手，往前探去，替她解开了最后的两粒纽扣。



“然然？”



成昀被来人紧紧抱在怀里，或许并没有那么紧，只是她不想弄疼了身后的人，所以她没有挣开，感受着自己的衣物被褪下，感受着另一具身体的体温和裹着湿热水汽的触感。



“昀姐姐，”身后的人把密集滚烫的吻落在成昀背后，这下连她的声音也沾上水汽了，“我说过，你说我是小狗，要罚你。”



她把自己雾蒙蒙的双眼送到成昀面前，这次的水泽声势浩大地纠缠着成昀，从脚底开始，一点点蔓延上涨，吞噬双腿，淹没小腹，冲击心脏，最后又向大脑席卷而来。



在大脑信号溃败前，她听到水泽开口，水泽说：



“小狗最爱你。”



潮水漫卷而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水泽占有，呼吸的是水，听到的是水，感受到的还是水。



马上就要溺毙，她用力捏着面前人的肩头，终于将最后的言语吐尽。



“坏小孩。”



“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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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意外的亲密


翌日，万斯然醒于小腿抽筋。



当她皱着五官从床上坐起的时候，全身的肌肉又开始酸痛，心里只想着这个通告结束怎么也得休息好几天才行。



成昀也被这动静弄醒了，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万斯然满脸痛苦，双手还死死抱着小腿的样子，她很快坐起来，开始给万斯然捏小腿。



“抽筋了？”



万斯然此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的白色吊带，其中一根带子还因为主人的忽略滑下了肩膀，胸脯由于疼痛快速起伏着，她说不出话，只能含着眼泪点头。



成昀手下一顿，很快移开眼神，继续替万斯然揉捏小腿。



捏了一会儿后，万斯然已经缓过来了，她按住了成昀的手，要带着她接着躺下，成昀把手机屏幕按亮，递到她面前。



“快八点了，要起了。”



万斯然丧着张脸，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捂就躺下了。



成昀坐一边看着她笑：“怎么，要罢工吗？你的背怎么样了？刚刚直接那么躺下去不疼吗？”



她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准备去扯被子，有一根手指却偷偷摸摸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它勾住了成昀撑在床上的手指，然后又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个脑袋，直接扑进了成昀怀里。



“背上倒是没那么疼了，可是全身像要散架了一样，肌肉酸疼。”万斯然瓮声瓮气的，“难怪珈姐这节目没有固定嘉宾，应该没有人能录完一整季，太累了。”



另一根肩带也摇摇欲坠了，偏偏主人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也不知是没意识到还是真不在意。



“等结束了我给你捏捏。”成昀扶住万斯然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替她把两根肩带都勾上来。“好了，起来吧。”



万斯然哼哼唧唧，勾着成昀的脖子不愿意动。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赖床啊，张宁叫你也这么费劲吗？”成昀轻轻捏了下怀中人的腰，轻笑带起的胸腔震动让万斯然抬起了头。



“我很爱岗敬业的好吧，压根不用张宁怎么叫。”



成昀笑:“是是是，你最爱岗敬业了。对了，张宁怎么样了，骨折好些了吗？”



万斯然从成昀怀里翻起身，拿过搁在床头的手机划了几下，接着给成昀看了几张照片。



“这是前两天张宁发给我的，看样子是好了不少，但还是得休息一段时间。”万斯然扯了下成昀衣角，“麻烦成老师还得做一段时间的小助理了。”



“你是在调侃我吗，万斯然同学？”成昀微微勾着嘴角，挑了挑万斯然的下巴，“好啦，真的得起了。”



可能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这次万斯然没有再赖上几句，很快跟着起了。



众人碰面的时候简单交流了一番，个个都腰酸背痛，看到录制现场的道具时，就连一向爱玩的沈希都面如土色。



场内是一个大转盘，沈希一见就知道这是什么，嘴里嘀咕着“等会儿不是晕死就是颠死”。



成昀没玩过这个，看样子是游乐园会有的项目。万斯然也没玩过，但她在网上看到过别人玩迪斯科转盘的视频，似乎挺有意思的。



成昀问道:“这个转盘是会一直转吗？”



趁着录制尚未开始，万斯然找了个视频给成昀看。



“就像这样，转盘会一直旋转，盘面的倾斜度也会一直改变，会把人颠来颠去的。”



节目组工作人员先给众人演示了一遍，这个项目是迪斯科转盘和一块五毛的结合体，在上转盘前大家抽签，抽到一块的换上黄色衣服，抽到五毛的换上白色衣服，在转盘启动后节目组会在任意时刻随机叫出x块x毛，众人需要抱成一团合成正确金额，留到最后的人胜出。



万斯然看着穿上黄衣的成昀和沈希，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衣，不动声色地走到成昀身边撞了下她的肩膀。



成昀却只以为是万斯然没站稳，甚至还伸手扶了一下。



“等会儿别逞强。”成昀在万斯然耳边小声说着。



万斯然只是瞥了一眼过来，然后坏心思地用力捏了捏成昀扶着她的手。



游戏开始，原本两人还坐在一起，可颠着颠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宽，斜对面的沈希被颠得屁股早就离开了座位，从右边颠到左边，双手一个没抓稳，整个人直接朝万斯然冲了过来。



？！



成昀想去拉万斯然，奈何距离太远够不到，万斯然自己也是想避开但无能为力，一切发生得都太快，好在沈希在最后使了劲偏了下，只是面对面抱住了万斯然，不然就有可能会直接坐在她腿上。



转盘仍旧发了疯颠着，沈希甚至来不及尴尬地笑笑就又被颠进了张元珂怀里。而这边成昀故意将抓着扶手的双手卸了些力气，趁转盘朝万斯然的方向倾斜时滑到了她身边。



场面已经混乱起来了，有在转盘中间进行原地跑的，有像皮球一般颠出这个怀里又颠进那个怀里的，有四仰八叉倒在坐垫上的，也有像成昀万斯然一样紧紧贴在一起的。



工作人员终于叫出了一个金额，万斯然想以不变应万变，但身边的成昀不知道被谁拉住了手腕，一个用力她就只剩孤家寡人一个人了。



于是孤独的五毛开始流浪。



成昀甚至没看清楚是谁拉的自己，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缠抱上了。万斯然都来不及哀怨，成昀那边已经满了，她转头向另一边冲去。



算上万斯然，还在流浪的有两个五毛一个一块，另一边还差一块，万斯然是五毛，另一个五毛是张元珂，要想这一轮不被淘汰，就只能和张元珂一起加入进去。



张元珂离组织要更远，但人家运动细胞好，一个前跳就到了万斯然身边，显然，她也意识到现在她们俩是共存亡的，于是也顾不得会不会弄疼万斯然，揽着她的腰就要一起把她薅过去，此时转盘一颠，缠在一起的两人重心不稳半倒了下去，好在离团队已经很近，两人抱着一滚，成功突围。



万斯然的背又在疼了，刚刚张元珂揽住她腰的力气很大，倒下时又正好被颠了一下，这一轮结束转盘停止时她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她扶着扶手坐下来，避开摄像头微微拧着眉。张元珂离她最近，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在她身边坐下关心了几句。



游戏时成昀背对着万斯然，没有看到她和张元珂的那一抱，现在回过头来，只看到了万斯然弓着腰，一旁的张元珂歪着头去看她的脸，手也放在了她背上，很亲密的画面。



万斯然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示弱，也不习惯麻烦别人，所以面对张元珂的关心也只是笑着说没事，可她的眉头分明紧锁着，给她的笑容平添了几分倔强。



成昀原本没想着过去，刚刚那一轮是姜悦把她拉过去的，现在姜悦正跟她吐槽着游戏时的感受，她一边应着，可眼神还是忍不住放在不远处的万斯然身上。



张元珂的背影挡住了万斯然，成昀看不到两人的表情，只能看到张元珂在轻轻抚着万斯然的背。



“小成，下一轮我们还一起吧，等下别离太远了。”姜悦道。



“好啊。”成昀笑着答应，又看向万斯然，张元珂此时偏开了身子，她看到了万斯然的脸。“悦姐，斯然刚刚叫我，我过去一下。”



姜悦一愣，什么时候叫的，她怎么没听到？



“斯然，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休息会儿啊，是不是我刚刚太大力把你弄疼了？”张元珂还是不放心，万斯然脸都白了一个度。



“真的没事的，是刚刚颠到了，和你没关系，我坐一会儿就好。”万斯然紧紧抓着坐垫，面上尽量轻松。她还想再说什么，一只手覆在了她抓着坐垫的手上，温温的，让她下意识卸了些力气。



“斯然，溪姐来电话了。”成昀蹲在万斯然面前，用眼神安抚着，接着又对着张元珂道：“元珂，我们失陪一下。”



张元珂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去吧。”



看到成昀的那一刻，万斯然脸上的倔强一点点消弭，眼里也多了些委屈。她跟着成昀到了休息室，去包里翻找手机。



“溪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她嘀咕着，终于把手机翻出来，“嗯？没电话啊。”



她握着手机抬头看成昀，脸上的苍白还没完全缓过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脆弱，就连疑惑的眼神都如羽毛般轻盈。



“没人给你打电话。”



“没人打电话那你怎么说——”



“把衣服脱了。”



“！”万斯然原本病恹恹的脸色一下子鲜活起来，“青天白日的怎么好……”



成昀从医药盒里找出昨晚备好的伤药，把食指竖在万斯然双唇上，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脱也可以，把衣服掀起来。”



万斯然看到成昀手里的药，乖乖地把嫩白的背露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背疼了？”



“脸色都白成那样了。”成昀叹口气，将药膏轻柔涂抹在万斯然背上，“不是说不会瞒着我了吗？”



“你当时也不在我身边……”万斯然声音低下去，“不算瞒着。”



“可以让别人知道，唯独不让我知道，这就是你说的不算瞒着。”



“你是说元珂吗？我没跟她说，可能是玩游戏离得近，她注意到了。”



成昀很快把药涂好，等会儿游戏还得继续，不能拖沓。万斯然整理着衣服，等成昀把药放好。



在离开休息室之前，成昀捏了捏万斯然的腰，意味深长地说：“背疼就别让人家碰了。”



“？”



后面的几轮游戏成昀都坚持和万斯然坐在一起，哪怕最后都会被颠得天各一方，每轮开始也都要黏着万斯然。



在又一次被颠开后，成昀又开始艰难地往万斯然身边挪，她像之前那样松开扶手向万斯然的方向下滑，然而快碰到的时候转盘突然调转方向狠狠一颠，她往后一倒躺在了坐垫上，几乎是同时，有个人压了上来。



脸颊一凉，她好像被亲了。



我去！！！！被颠进姜悦怀里的沈希目睹了这一幕，万斯然趴在成昀身上，上半身紧紧贴上去，嘴唇也紧紧贴在成昀脸上，而成昀别过脸，轻轻皱着眉，双手抓着坐垫，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一定是她上辈子行善积德才让她现在看到了这幅画面！



万斯然知道身下是成昀，但也没料到就这么巧，正正好亲上去了。



“我没想——”她想开口解释，可游戏仍在继续，她被颠得与成昀越贴越紧，话也断断续续的。为了不让成昀被压得太难受，她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撑在成昀耳边的坐垫上。



成昀原本以为是别人，一听是万斯然的声音，皱起的眉头松了松，手也扶在她腰上。



“沈希！你快把我大腿松开！”姜悦大吼。



沈希心里正尖叫着，被这一声大喊回过了神，看到姜悦的大腿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而自己整个屁股已经坐在了地上。她把脸上不值钱的笑容敛下，松开姜悦的大腿，抓着坐垫坐起来。



这个画面可一定要放进正片啊，等播出了她要把这个片段盘到包浆！



这个项目结束的时候沈希脸都快笑僵了，她偷偷看一眼，成昀面色无常，只是万斯然嘛……脸上倒也没多余表情，但脸颊已经有了淡淡的红晕，看成昀的时候也没有之前坦荡。



被亲的没事，亲人的倒是不好意思了。



下一个录制是滑雪，在转场去雪场的路上，成昀问万斯然：“刚刚那个画面要和节目组说一声吗？”



“什么？”



成昀轻轻咳了一声：“你亲我的画面，要让节目组删掉吗？”



“没事……”万斯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是不小心的，剪进正片也没关系，大家不会多想，还能当作一个看点。”



成昀“嗯”了一声。



“你很在意吗？好几次都是你提醒我有人看着或者被拍到了。”



成昀笑了笑，笑容很淡，声音也很轻：“我不在意。”



万斯然放下心来：“不在意最好，你别管那么多，舒服自在就好。刚刚珈姐说下午没有比赛了，让我们自己滑滑雪放松，她们拍素材。”



北市纬度高，一年四季气温都很低，有好几个高规格雪场，很多滑雪爱好者都会来北市体验一番。



万斯然没滑过几次雪，但因为爱好风驰电掣的刺激，所以一直以来对滑雪都很憧憬。成昀倒是挺喜欢滑雪，虽然Z市在南方，下雪少见，但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有人约着一起出去运动，滑雪，骑行，滑板，都是那时候他们常约的项目。



其实她原本对运动的兴趣不大，只是大学的时候被室友忽悠进了滑板社，每周都有两三天要去学校附近的滑板广场练习，那时候她长期不锻炼的身体根本不能很好地控制滑板，常常摔得这里青那里紫，擦破皮见血也是常有的事，被社员们调侃了好久，后来她决心一雪前耻，开始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也不再拒绝别人关于运动的邀约。



这些事情万斯然都知道，每周成昀回到家和父母聊起学校生活的时候，只要万斯然找了借口待在成昀家，她总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面前是成昀妈妈给她准备的零食水果，而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用好奇和些许依赖的目光看一会儿成昀，又谨慎地收回视线，就这样循环往复。



一行人中会滑雪的没几个，除了成昀，只有张元珂和钟奕奕会一点，因此本是节目组好心让她们放松的项目，最后又变成了频繁的摔摔摔。



“这也太难了。”万斯然又一次摔了个四仰八叉，甚至把双板都摔了出去。



成昀从她身后减速滑过，把身体一拧调转方向在她面前站定。



“都摔疼了吧？你这背是好不了了。”成昀把万斯然拉起来，拍了拍她沾上的雪粒，又扶着她重新卡上双板，“来，我牵着你滑。”



成昀拉着她的手，自己倒着滑。万斯然紧紧抓着成昀的手，眼里都是紧张。



“别紧张，我牵着你，不会摔的，放松点。”



“我不想再摔了，好疼。”说着万斯然抓得更用力了。



成昀时不时地往后看避开别人和障碍物，她也用了力反握住万斯然的手，“不会摔的，就算要摔也是摔我身上，不疼的。”



在连续摔了五个跟头并在斜坡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后的沈希决定及时止损帮着节目组拍素材。她要了一台摄像，蹲坐在地上把镜头对着自己大倒苦水。



而一旁的万斯然在成昀的指导下终于能独立滑一段距离了，她兴致勃勃地在坡顶冲着在底下等她的成昀招手。成昀已经把板子卸了，站在离沈希不远的地方等着接万斯然。



滑坡有些陡，滑下来的速度很快，万斯然紧张得把身体绷紧，又因为绷太紧失去重心在半途栽倒。



“然然！”一直关注着她的成昀见状就要跑过去，她很快跪起来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滑下来。



正喋喋不休的沈希也听到了成昀的那声呼喊，她偏了偏身体回头去看，给镜头留出了空间，恰好把接下来的一幕录下。



因为摔了一跤，所以万斯然滑到底下时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甚至在距离成昀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就已经停了下来。



她撑着膝盖还惊魂未定，成昀快走几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刚刚摔得疼不疼？”成昀摸摸她的脸，如果没看错的话，她刚刚是脸着地。



万斯然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沾着雪粒，可她毫不在意，虽然出了点小差错，但她已经可以简单控制方向了，她情不自禁蹭蹭成昀的脸，把这份喜悦传递给对方。



“观众朋友们，如你们所见，嗯……滑雪真的是一项特别完美的运动，它不仅能强健体魄，还能……咳，增进感情，大家快来北市体验吧。”



沈希双手扶着摄像机，把后面的两人挡住，她忍不住笑，但顾及到镜头又努力压下嘴角，最后成了嘴角抽搐的滑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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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红中


成昀和万斯然离开北市前，沈希如愿以偿加上了成昀的微信。



沈希加好友的时候万斯然没反应，懒怠怠地站在成昀身后，可等到半夜回到S市后，一进家门万斯然就闷闷哼了一声，拖鞋也不想给成昀拿，直接就往沙发走。



“拖鞋都不给我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然然？”成昀知道她这是闹小性子了，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看到棕色小熊的拖鞋时愣了一下。



“你才不是客人。”声音还是闷闷的，但还是伸出了个脑袋关注着玄关这边。



“这双拖鞋……你还留着。”成昀穿着棕色小熊拖鞋在万斯然身边坐下。



万斯然先是沉默片刻，之后才别过头开口：“忘记扔了。”



“不过也好在没扔，你又穿上了。”



她别扭地把垂在脸颊边的头发拨在耳后，执拗地盯着矮几上的纸巾盒。



前几年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这栋房子成昀来过很多次，这双拖鞋也是她们一起买的，一双棕色小熊一双灰色兔子，万斯然还说过这两双鞋只能她们俩穿的幼稚话，成昀以为她们分手后万斯然会把鞋扔掉，没想到她还留着。



“对啊，我又穿上了，还好你忘记扔了。”



忘记两个字成昀说得格外用力，万斯然的记性一向很好，在一起时就经常向成昀夸耀自己的记性，现在说忘记了，也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



万斯然不想接这话，她把手伸进成昀口袋，摸出手机。



“沈希有找你吗？”



“你自己看。”



得了应允，万斯然也不推脱，把屏幕按亮，举到成昀面前。



“那你解下锁。”



成昀没有接过手机，她把万斯然举着手机的手拉下来，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又把头搁在她肩膀。



“密码没变过，只是这一年我换了手机，没有你的人脸识别了。”



成昀蹭了蹭万斯然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万斯然有些痒，但也没推开，她咽了下口水，开始解锁。



1120，她的生日。



成昀的手机软件一向是按颜色分类，她在绿色分类里很快找到了微信。



小希米:『小昀姐你好！！！［爱心］［爱心］』



*:『你好啊』



小希米:『我终于加上漂亮姐姐的微信了［流泪］』



下面是沈希的表情包轰炸。



“看把她激动的，我和她刚加上好友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热情。”



没几条消息，万斯然很快划到了底。她退回到主界面，把手机还给成昀。



“不看了？这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看。”



成昀没接，甚至看都没看手机一眼。



“我又不是老想着查岗的人，是沈希她对你太热情了，我……好奇。”万斯然边说边随意在主界面划着，无意中点进了白色分类，里面有一个她没见过的软件，图标是笔记本的模样，名字是“随记”，看着像是和备忘录差不多。



“我倒是觉得她对我和你的兴趣比对我单方面的兴趣要大得多。”



万斯然被这话吸引了，没去点开那个软件，转而问成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更喜欢看我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样子。”



万斯然想起给每个嘉宾做功课时了解到的关于沈希的消息，组合内各大cp粉头，说起来确实可能是个cp脑……



“你信不信，现在你拿我手机给她发条语音，她的反应肯定比我给她发要大？”



万斯然赶紧把手机锁屏推到成昀怀里:“算了算了，这也太明显了……没必要。”



成昀顿了一下，把万斯然扔烫手山芋一般丢过来的手机重新塞回口袋，没有再抱着她。



“我开玩笑的。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不会主动说的。”



万斯然没察觉出她的细微转变:“还不是时候。”



成昀笑笑，换了话题。



“红中呢？在阳台吗？”



红中是成昀之前送给万斯然的比熊犬，因为前一天万斯然打麻将连摸三张红中，便干脆取名叫红中。



她们分手后红中丢了，一直没找回来，万斯然又自己买了一条比熊，这些成昀都不知道。



成昀要起身去阳台，万斯然拉住她不让她去。



“它……不在家，我不是出去工作嘛，把它放余堇家了。”



狗是不小心丢的，可万斯然觉得狗不仅仅只是狗，她没把她们之间的连结顾看好，是她的错。



“那我们明天去接它好不好？你有两天空闲时间，我们就和红中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成昀眉眼舒展开，心情轻松了一些，“明天余堇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她挺关心你的，我想谢谢她。”



万斯然将眼神错开，轻轻“嗯”一声。



第二天去余堇家之前，成昀还特地给红中买了胡萝卜玩偶，红中最爱的玩具就是胡萝卜玩偶，晚上睡觉都要把玩偶拖进窝里。



万斯然看着成昀选购时轻松的眉眼，没忍心说出真话。直到两人来到余堇家门口，万斯然忐忑的心更不安分了。



“一年多不见，估计红中都不认识我了。”成昀笑笑，按响了门铃。



万斯然有些僵硬，轻轻扯了下衣角。



余堇开了门，万斯然之前就已经把她们复合的事情告诉了她，所以现在她并没有多意外。



“成老师，斯然，你们来了。”



余堇给她们拿了拖鞋，有个白团子速度很快地从她身后跑过。



“那是……红中？”成昀没看清，她记得红中不爱动才对啊。



万斯然跟余堇说过成昀送过狗但狗又走丢这回事，在她们分手前余堇也见过几次红中，在她看来比熊长得都差不多，她看不出差别，也不知道万斯然那些纠结。



“这是比熊。”余堇一本正经地回答着，见她们都换好鞋，便转头去抓比熊。



“我知道是比熊……”成昀无奈，狗是她买的，她能不知道品种吗？



万斯然知道成昀理解岔了，她拉着成昀在沙发上坐下，对着还在欢腾地和余堇你追我赶的小白团叫了一声。



“比熊，过来。”



成昀古怪地看一眼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叫红中。



比熊听到主人久违的呼叫声，立马抛下余堇朝万斯然奔来，耳朵还一颠一颠的，很可爱。



余堇叉着腰看着：“你们家这小祖宗真没良心，在我这儿林林总总算起来也待了好些天了，还是只听你的话。”



比熊在撞到万斯然小腿前紧急刹车，扒住她的腿骨不停摇着尾巴，后腿一蹬一蹬还想跳上来。万斯然遂了它的愿，把比熊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成昀把胡萝卜玩偶放在比熊面前：“红中，你喜欢的玩偶。”



比熊偏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又凑上来嗅嗅，最后又趴回万斯然腿上。



成昀有些诧异，但都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红中喜好变了也是正常的。



红中是她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家宠物店挑中的，很可爱的小家伙，脸蛋很圆，耳朵也是圆乎乎的。



她伸手摸了摸这只小白团，主人把它照顾得很好，毛发柔顺，圆圆的眼睛清晰可见，耳朵摸着也很舒服，可摸着摸着，成昀察觉出不对劲，这只狗的耳朵位置要比红中高，红中看着跟个小公主似的，耳朵下沿和嘴巴齐平，性格黏黏糊糊的，可这只狗的耳朵下沿只到鼻子上方，性子很活泼。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红中？”



小白团没有特别的反应。



她慢慢收回手：“它……不是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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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单身


成万两人和余堇吃完饭已经到了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就暗下来，比熊缩在阳台的窝里自娱自乐，沙发上的两人一时无言。



白天考虑到余堇的存在，所以成昀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神色自若地相处着，现在只有她和万斯然了，伪装出来的轻松愉悦褪去，她疲惫地摸了摸一直拿在手里的胡萝卜玩偶。



“我努力找了，在小区和常带红中去的公园都贴了寻狗启示，但都没有消息……我真的努力了……对不起，我把红中弄丢了……”



万斯然语速有些快，像急着证明什么，可最后语调又低落下去，嗓音也变哑了。



此刻，相比于找不回爱宠的懊悔，她更害怕成昀对她失望。



成昀轻轻拉过她的手，双手掬着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大拇指轻缓地摩擦着她的手背。



“然然，我没有怪你。红中走丢我是难过，但这是因为我和你一起养了它三年，我对它有感情，并不是怪你没有看好它。”成昀把万斯然拉向自己，给了她一个拥抱，“红中走丢了你肯定会责备自己，我们复合后又担心着我知道了怎么办，你才是最难过的那个对不对？我没有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我们一起把小比熊养大，好不好？”



万斯然抱紧了成昀，在她怀里点点头。



比熊仿佛知道新主人提到了它，此刻颠颠地跑过来扒着沙发底座，轻轻叫了一声。万斯然把它抱起来，自己又缩回成昀怀里，对着比熊笑骂道：“又没说你，你在这儿嚎些什么？”



比熊摇摇尾巴，跳进了成昀怀里。



万斯然抿着嘴骂：“坏狗，喜新厌旧！”



成昀笑，摸摸比熊，又摸摸万斯然：“它的名字就叫比熊？”



万斯然扬扬下巴：“嗯，想不出别的了，比熊总比旺财小白这些好吧。”



成昀：“嗯……”



似乎半斤八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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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梧桐树下》发布会现场。



台上的主创们坐在几张单人沙发上，台下各家媒体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



主持人先是例行询问了故事主要内容和主要角色的人设，又让男女主角现场演绎了一段剧里的甜蜜片段，台下的快门声按得更频繁了。



万斯然一直维持着营业笑容，尽量避免和王中宜的肢体接触，然而在导演发言的环节，王中宜借着给她递水的空档小声说道：“别忘了我们还在绑定。”



她睨他一眼，又很快敛下情绪弯起嘴角，自然地接过了递过来的矿泉水。



台下的孟溪也在关注着万斯然和王中宜的互动，虽然知道万斯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和镜头的面撕破脸皮，但王中宜团队之前做的那档子事实在太恶心人了，她也担心万斯然会耍些小性子，好在这些都没发生。



成昀站在孟溪旁边，眼神淡远，看不出情绪。



发布会之后是采访环节，各家媒体的收音麦簇拥着万斯然和王中宜，有记者往上举了举别有自家媒体徽标的话筒，对着万斯然问道：“这是斯然第二次和中宜合作，和上一次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万斯然和王中宜第一次合作是在一部都市片里出演副cp，人设和剧情比主角更讨喜，剧里剧外两人都cp感十足，收获了很多cp粉，两家团队一拍即合，决定绑定，这其中万斯然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



她接过这位记者的话筒，笑道：“很开心能和中宜再度合作，嗯……中宜演技又变好了是不是？”



王中宜往她这边探了探头，她把话筒移向他。



“斯然又调侃我了，”王中宜谦和道，“这个问题问完斯然又会问我对不对？那我就自己回答了，我觉得我和斯然更默契了，很多想法都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说完朝万斯然暧昧地笑笑。



万斯然有些犯恶心，但此时好几架摄像机转向了她，她只能继续维持之前的笑容。



头两个问题还算切题，都在问剧集相关的问题，到了后面那些记者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两位在拍戏期间有没有动心的时候？”



“斯然，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和你合作过的男演员里有谁最符合吗？”



“斯然，之前网上有爆料在拍摄期间剧组有给你庆生，你知道庆生会是中宜策划的吗？”



“两位还会三搭吗？”



……



采访是万斯然进圈几年来最疲于应付的事情，若是问些与作品相关的倒没什么，偏偏现在的媒体都爱哗众取宠，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露骨。



在记者的连番攻势下她已经有些疲惫，就连擅长伪装的王中宜脸上的笑容都僵了片刻。



算算时间，采访也该结束了，万斯然提了一口气，把疲惫压下去。



此时一名戴着窄框眼镜的平头男记者从记者堆后面挤到前面，往前递收音麦的时候甚至差点怼到万斯然脸上。



这记者其貌不扬，但问出的话却一语惊人。



“斯然，请问你现在单身吗？”



万斯然下意识看向台下的成昀。



成昀和她对视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我……”



所有收音麦都往上抬了抬，恨不得喂她嘴里，所有长枪短炮也都对准了她，等着将她一击毙命。



“单身。”



她的笑容快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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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然家。



万斯然把在回家路上路过的糕点房买的小蛋糕往成昀面前推了推，小蛋糕是柯基犬和熊猫的造型，很可爱，看上去Q|Q弹弹的。



“吃点吧，发布会之后的晚宴你都没怎么吃，会饿的。”



成昀坐在沙发上没动，笑容很淡，“没事，我不饿。”



万斯然执拗地把蛋糕再往前推了推。



成昀依旧没动作，她看着万斯然的眼睛，两人开始对视。



最后，成昀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沙发起身，又坐在地毯上，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蛋糕。



万斯然盯着成昀，一瞬不瞬，“好吃吗？”



面前的女人穿着浅棕色毛绒家居服，黑色卷发随意挽着，脖颈细长，随着吞咽的动作喉头上下滚动。



她动作很慢，往嘴里送蛋糕的速度慢，咀嚼的速度慢，吞咽的速度也慢，所以喉头的滚动并不突兀剧烈，反而多了些斯文诱人。



听到问话，女人顿了下，没转头，没看她，继续往嘴里送了一勺蛋糕，接着她听到她平淡地“嗯”一声。



万斯然有些心慌，她也起身跪坐在地毯上，双臂一环，抱住了面前的人。



“昀姐姐，对不起……”



她的头抵在成昀的脖颈处，暖融融的体温渡过来，她忍不住抱得更紧。



“我让你难过了……”



她感受到成昀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成昀拍拍她的手臂，无声地笑笑。



“没关系，我理解的。”成昀提起一口气，语气刻意上扬，“蛋糕很好吃，要尝尝吗？”



她眼眸温和，眼底却有些倦意。



万斯然抬头看她，双臂仍牢牢环着，“我尝尝……”



一秒，两秒，成昀看着万斯然吻上来。



万斯然用唇瓣轻柔地碾磨成昀的嘴唇，浓醇的奶油香味在唇齿间化开，她没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



成昀没有动作，没有回抱，没有回吻，像座木雕，任由万斯然从轻柔浅吻到攥紧她的衣服发了狠的咬|吻。



万斯然颓败地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又一下下地啄吻，“昀姐姐……回应我。”



成昀别过脸，她的吻落在她的脸颊。



“蛋糕好吃吗？”



万斯然无力地退开，垂下眼低低回应，“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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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晚后，万斯然和成昀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可两颗心总是无法再贴近，隔着透明的薄膜，感受得到另一颗心的温度，可两颗心的共振却变得微弱而模糊。



之后又是好几天高强度工作行程，剧组天南海北地跑宣传。圈内有条潜规则，宣传期内男女主要配合造势，即使是分过手的关系，也得扮演好镜头前甜甜蜜蜜的cp。



万斯然开始后悔让成昀当她助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成昀也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她的工作，她是演员，戏里要演，戏外也要演，当每次剧宣活动结束，她坐上保姆车关好车门后把虚情假意的笑容褪去时，她总是不敢面对坐在她身边的成昀。



成昀说得对，明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可笑的戏子。



很快到了《娱乐大转盘》的彩排日子，当初钟奕奕和节目导演老于说了后，老于答应得很爽快，万斯然和王中宜的团队对于这个机会也是求之不得，双赢的合作总是喜闻乐见的。



节目组给两家团队都发了节目流程以及会涉及到的游戏，都是综艺节目里出现过的游戏，没有出格的，孟溪很快过了一遍。



“斯然，这是节目流程，你熟悉一下，我大致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孟溪把pad递给保姆车后座的万斯然。



万斯然接过来，瞥了身边的成昀一眼，默不作声地把pad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如孟溪所言，是没有大问题，只是那些游戏和王中宜的肢体接触是难免的了。



她想知道成昀的想法，孟溪在场又不好直接问，于是她趁着孟溪看手机的空档，轻轻扯了扯成昀的外套。



成昀看得出万斯然在示弱，她也没想一直僵下去，毕竟万斯然也只是在工作。她笑笑，拍了拍万斯然的手。



“对了斯然，281现在在接触代言人，下周李总——”孟溪转过头，正好看到两人握着手的画面，“你们这是？”



成昀没动，因为她知道万斯然一定会收回手。



“没什么……”万斯然把手揣进口袋，“溪姐，你刚刚说什么？”



“下周李总有个聚会，邀请了281有意向接触的几家艺人，李总那边和我联系的时候，特别说明了你一定要去，看样子281那边更倾向于你。”孟溪又对着成昀道，“成老师，下周你还能陪着斯然吗？张宁的腿就让她再养养，下周聚会结束再交接工作，你看你这边还能待下去吗？”



放假前成昀接了个课题，组里很看重，组长也多次问进度，其实她很需要时间研究课题，但万斯然要她去做助理的时候她压根没有犹豫，她想着也就二十天，课题可以熬夜赶赶，但万斯然不是熬夜就能见的。



这些天为了不让万斯然有心理负担，她都尽量不在她面前看资料，课题研究时间已经很紧了，可现在孟溪让她多待一周，万斯然也期待地看着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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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们做吧


“斯然，有时间一起去吃点东西吗？”王中宜把换下来的服装递给助理，拦住了万斯然。



“不必了吧，虽然你我绑定，但那都是台上，台下大家还是自在一点更好，你说呢？”万斯然笑意不及眼底。



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但王中宜不打算放弃。



“怎么，跟我待在一起不自在吗？从上一部合作的剧算起，我跟你的名字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吧，我们相处得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此时后台没什么人，王中宜朝万斯然走近了一步，“说实话，合作了这么久，你的性格我真的挺喜欢的，假戏真做也未尝不可。”



万斯然连敷衍的笑也不愿意再给，冷声道：“你的喜欢就是暗中算计？呵，那这份喜欢我可承受不起。”



王中宜浑不在意，挑了下眉，“原来你也会摆出这幅表情啊，我还以为你永远只知道笑呢。你也别说这些，和圈里那些手段比起来，我做的都算不了什么，圈里人谈恋爱，哪个不沾点利益？你不会还痴心妄想着什么偶像剧里的纯爱吧？”



去帮万斯然拿外套的成昀正往这边走来，万斯然看到她了，不打算再跟王中宜纠缠下去。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解绑了？那正好，咱们也别互相恶心了，等下我会让溪姐和你经纪人说的，希望到时候王先生不要食言。”说完就要绕过王中宜离开。



“别急啊，”王中宜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逼得更近，“我怎么是想解绑呢，这么好的合作对象可不好找，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



成昀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王中宜说的最后一句话。



万斯然把王中宜的手挣开，嫌恶道：“如果是合作，我忍一忍还能把恶心压下去，但你要是谈感情，我劝你先读读书，把观念正过来再说吧。看不起感情却还在这里谈感情，你真的很让人恶心。”她早就看到了王中宜背后的成昀，她拉过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中宜没生气，反倒觉得更有趣，他转过身看着拉着成昀一起走的万斯然，目光聚焦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在他印象中，万斯然不是什么会轻易和人有肢体接触的人。



感情？难不成这就是你的感情？



“好了，他已经看不到了，别再往前走了，司机等会儿找不到我们了。”成昀揉揉万斯然的手腕，轻声安抚道。



万斯然听话地停下，和成昀站在广电大厅偏门等保姆车，“刚刚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他说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万斯然急着想解释，成昀对她笑笑，接着说道，“也听到你狠狠骂了他一顿，说他不懂感情。”



万斯然这才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也舒展开。



“他就是个伪君子，一切都可以利用，没几分真心。”保姆车已经到了，两人上车后万斯然抽了张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刚刚被王中宜抓过的手，继续说道，“不说他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逛逛？”



成昀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好。”



万斯然拍拍驾驶座靠背，“光哥，送我们去百恒大厦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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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宜保姆车上。



“小石，你记得万斯然助理叫什么吗？”王中宜向助理问道。



小石正在看手机，听到问话头也没抬，“张宁啊，上次在剧组庆生她还帮忙了的。”



“庆生？”王中宜回忆了一下，是记得小石有找万斯然助理，但似乎和今天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今天她助理你有注意吗，和上次的不是同一个吧？”



小石把头从手机里拔出来，想了想，点进了张宁的朋友圈。



“张宁她好像身体出了点问题，在医院呢，今天那个应该是替班的。中宜，你对那个助理感兴趣？”



王中宜冷声一笑，并不作答。



他感兴趣的是万斯然和她之间的关系，万斯然这种面热心冷的人，竟然还会和人有亲密举动。



上次的操作让部分网友很反感，如果能抓住万斯然疑似和同性亲近的证据，那之前的操作都可以推到她身上去，他还能被网友同情。



“你跟大象娱乐那边再联系一次，让他们盯着万斯然，拍到的东西都发给我，报酬不会少他们一分一毫。”



小石犹豫道：“中宜，你这是要搞万斯然？你们还在绑定呢，闹出什么也会影响我们这边，而且上次的操作已经让孟溪很警惕了，万斯然这边应该也拍不到什么，不然算了吧。”



王中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更冷：“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不笨，不会惹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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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恒大厦某餐厅。



“这些天跟着我跑这跑那的，累了吧？以前刚进圈的时候，溪姐总说上升期上升期，我想推掉些工作也不肯，都没什么时间跟你待在一起，现在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很开心。”万斯然说着，举起酒杯和成昀的轻轻一碰。



成昀抿了一口红酒，帮着她切牛排，“我还好，没那么累。那你有后悔做艺人吗？我记得当初你愿意进娱乐圈是因为好奇，现在还好奇吗？”



“早就不好奇了，只不过被套牢了，这么几年过去，做别的也很难开始了。”



成昀把切好的牛排递过去，“挺好的，有很多人爱你。”



万斯然轻轻摸了下成昀递盘子的手，又很快放开，“我最想你爱我。”



成昀笑笑没说话。



“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万斯然有些紧张。



成昀眉眼更柔和了，她往后轻倚在靠背上，回应道：“应该是开学焦虑吧，老师也是不想开学的。”



见成昀语气轻松，万斯然也放松下来，不似之前紧绷。



“我记得高中放小长假的时候，你老是问我作业做完没有，可吓人了，我还以为你很期待开学呢，原来是骗人的。”万斯然撇了下嘴，“对了，说到开学，君瑜她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成绩很不错，保持住的话能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你关心她？”



“好歹人家也叫我一声姐姐，自然要关心的。再说了，我关心她也是作为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那你对她呢？”



成昀笑了，这醋意未免也太明显了。“自然是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君瑜还小，不一定能分清依赖和感情，给些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谢君瑜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然而在成昀和万斯然，甚至在余堇面前，她的倾心都无所遁形。



“高中不小了，分得清。”万斯然想到了自己，她戳了一块牛排往嘴里送，一下比一下嚼得用力。



成昀叹了气：“然然……”



“好了好了，我知道那时候你也是没办法，不说了。”万斯然略微低着头，用力嚼着牛排，并不看成昀。



在这一瞬间，成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她们是复合了不错，但那是因为两个人都有感情，也都觉得分开得太过冲动，所以都有着重新试试的念头。可实际上，从分手前她们的感情就出了问题，直到现在，问题都还存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次爆发。



她正兀自想着，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回神，万斯然担忧地看着她。



“你最近经常走神，到底怎么了？”



成昀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我妈前两天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给万斯然做助理这件事两家家长并不知道，成昀给的说辞是出去旅游。



“应该很明显吧，他们肯定都看得出来，只不过想确认一下。”



成昀笑笑，接着说道:“你有想过告诉他们吗？”



“叔叔阿姨和我爸妈不是都看出来了吗？还要告诉——”万斯然顿住，这才明白成昀的意思，“……你是指我们的事吗？”



成昀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万斯然往后一靠，双手下意识微微抱在胸前，一个防御的姿势。



“我……这件事先放一放吧，贸然开口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还是……还是先等等。”她的嗓子变得艰涩，眼神沉重地落在成昀的酒杯上，“还不到时候。”



成昀仔仔细细看一眼万斯然，然后举起酒杯轻轻摇晃，一饮而尽。“的确还不到时候。”



“你喝这么急做什么？你酒量又不好，这样很容易醉的。”万斯然从情绪里抽身出来，担忧地看她。



之后两人没待多久，万斯然怕成昀酒劲上来了不舒服，很快叫车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成昀有些晕，一时没站稳，万斯然抱住了她。



“小心点。下次不许喝这么急了，你会难受的。”她抱着成昀，轻轻拍着她的背。



成昀想紧紧地回抱，又担心被拍到了万斯然不好解释，于是她勉力直起身，没让万斯然再抱着。



就抱那么一下，就算拍到了应该也很好解释吧？朋友没站稳，好心扶了一下，又或者朋友心情不好，抱一下以示安慰……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吧？



回到家的时候，成昀的脸已经有些红了，她有点晕，但大脑还是清醒的。万斯然让她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看她喝。



喝完水的成昀嘴唇上亮晶晶的，眼睛里也水盈盈的，她抓住万斯然的手腕，眼神有些飘忽，落在万斯然脸上时又轻又柔。



“你抱抱我。”声音克制低柔，甚至还有些哽咽。



“这是怎么了？”万斯然顺从地俯下身轻轻抱住成昀。



成昀不满意，用力勾紧她的脖子，把她带到了沙发上。



“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用力吗？”万斯然紧了紧环抱的双臂。



“不够。”



“还不够？再用力你该难受了。”



成昀把头埋进万斯然脖子，扯着她的衣服往自己拽，“要像你喝醉后那样，抱到我疼。”



万斯然用力把怀里的人往身体里按，听到一声闷哼后又很快放开了。她摸摸成昀的脸颊，又红又烫，眼睛也越来越湿了。



当两颗心有了距离，再用力的拥抱也只会让人感到疼痛，只有疼痛。



“是怎么了，不舒服了？”



成昀注视着万斯然，眼里的水色把灯光切割得七零八碎，她的心高高悬起，又忽然间无限坠下去，空气卷成风，风又凝作刀，坠落的心遍布伤痕，她在剧痛中本能地意识到，只要伤口一天不愈合，她就一天不得安宁，哪怕只用手指碰一下淌血的伤口，她也会痛得打颤。



可她宁愿痛着。



她的伤口不会愈合了。



万斯然捏了捏成昀的掌心，眼里的担忧更明显了。



“怎么看着我不说话，是不是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成昀眨了下眼睛，把眼里的水光敛去，对着万斯然笑了下。



这些日子以来，我的情绪，以及情绪产生的原因，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不敢说你知道？



成昀有好多话想说，可兜兜转转，最后她只是捧住了万斯然的脸，“我爱你。”



我们会重蹈覆辙吗？



她的眼里溢出泪来，“我爱你。”



我们正在重蹈覆辙。



她的额头抵着万斯然的额头，“我爱你。”



我爱你。



她亲了亲万斯然的嘴唇，眼泪让这个吻变得苦涩，可她没有在意，直到眼泪把万斯然的嘴唇也变得湿润，她把手往她身下探去。



“我们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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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会来见你


“我们做吧。”



成昀的话封住了万斯然的双耳，眼泪的苦涩又麻痹了她的喉头，她整个人被极致的刺激和极致的痛苦撕扯着，身上的人毫无章法地亲吻她的身体，把灼热的眼泪洒遍她全身，最后把她的灵魂也浇成湿漉漉的模样。



成昀的吻一向温柔，爱也一向温柔，总是包容体贴，然而此刻却不再顾忌太多，撕扯开她的衣领，用力将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不断摩挲她的喉头，她逼她抬着头，她咬她的耳垂，咬她的嘴唇，咬她的下巴，酒气随着两人升高的体温发散开，整个空间都是浑浊的痛苦。



直到万斯然的嘴唇开始红肿，成昀才放开束缚住她的手。



她轻轻抚摸她的嘴唇，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泪，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疼不疼？”



流泪的人变成了万斯然，她摇摇头，拼命抓紧成昀的手，“不疼……不疼……”



成昀笑了，轻轻开口，似娇嗔，似怨怼。



“好累哦。”



她又吻上去。



旖旎从客厅蔓延进卧室。



万斯然不习惯开灯，所以以往的每一次成昀都体贴地关了灯，可这次她没有，留了盏暖黄色夜灯，把空气中的暧昧发酵得更浓郁。



万斯然想去关掉，成昀没有伸手阻止，只是贴近了她的耳边，手下用力，声音却放轻。



“就这一次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激烈让万斯然再次抓紧床单，她趴在床上，身下是揉皱的床单，大脑和心脏都在麻木，她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叫着成昀的名字。



而成昀看着万斯然，在光亮下，一次又一次。



-



《娱乐大转盘》的录制和281的饭局很快结束，节目录制顺利，281的代言人也成功收入囊中，除了要面对王中宜的纠缠和李总的不怀好意，万斯然可以称得上职场得意。



业内对《梧桐树下》做了评估，281也签下了独播，作为平台第二季度的主推项目，业内都说这一次她应该可以再往上够一够。



职场得意，情场失意，她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开心。



万斯然看了眼客厅，成昀在对着电脑，她没去看她在干什么，可能是工作吧，这几天总能听到她接电话。成昀明天就要回Z市，可两人之间的裂痕还是显而易见，甚至还能摸到粗糙的毛边。



她关了房门，拨通孟溪的电话。



“喂？斯然吗？”



“嗯，是我。溪姐，后面的工作能帮我推掉一部分吗？我最近有些累，想休息休息。”



“推掉？斯然，不是我不近人情，281下个月可有联合庆典，你才刚签下281平台代言人，总不能不出席吧？至于其他的活动，说实话斯然，现在你的发展势头很好，和我们接触的项目你也知道，都不是小牌子小活动，圈内看关系，你推了这家，负责人转头跟别人一说，其余好几家都不会再跟你合作。而且春节你已经休息挺长时间了，现在再推，尤其是这该乘胜追击的时候，那很多东西可就说没就没了。”



孟溪是出于情谊才好言相劝，换做别的经纪人完全可以言简意赅地拒绝。万斯然心里清楚，她虽然名气渐长，但仍旧做不得自己的主。



或许是见万斯然这边沉默太久，孟溪也退了一步。



“这样吧，已经签约的活动还是照常参加，现在在接洽的我替你筛掉一些，等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你也有时间休息休息。”



万斯然微微松了口气:“谢谢你，溪姐。”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成昀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斜靠在沙发背上，盘起的腿架着电脑。



“腿不麻吗？”



“还好。”话这样说着，但成昀还是把腿放了下去。



万斯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眼神装作不经意地从她电脑屏幕上暼过。



xx改革，xx引领，xx策略研究，看着就头疼了。



“这几天你都接了好几个电话了，是学校那边的事吗？催你回去了？”



“嗯，之前接了个课题研究，这么长时间没动静，组长来问我进度。”



成昀见万斯然假意端坐，眼睛却黏在屏幕上，干脆把屏幕转向她，让她看得更仔细。



万斯然尴尬地捻起一缕头发顺向耳后，“我没看。”



成昀笑笑，倒也没戳穿她，把电脑又转回来，继续敲敲打打。



一片寂静，只有成昀打字的声响。



以往不是没有两个人都沉默过，但那时的安静并不会让万斯然感到不安。现在她就坐在成昀身边，明明两人离得那样近，可她还是如坐针毡，心里不安得发痒。



最后她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去做饭。”她站起身，不等成昀反应，直接去了厨房。她把门拉上，靠着墙松了口气。



万斯然这套房子厨房和餐厅之间的墙不是实体，而是做了磨砂半透明玻璃，客厅又和餐厅连通，所以成昀一抬眼，很清楚地看到她倚在墙边一动不动的身影。



成昀收回视线，想继续工作，可屏幕上的内容怎么也不进脑子。她认输，把电脑放在一边，去了厨房。



她把厨房门拉开的时候万斯然还倚着墙没动，见她进来，很快站直。



“你怎么来了，这顿饭我做给你吃，你等着就好。”万斯然有些紧绷，见成昀没说话，脑子开始乱七八糟胡想，“是不是饿了？我、我很快做好，等一小会儿就好了，我记得茶几抽屉里还有之前买的零食，冰箱里也还有梅花糕，你要吃吗？我拿给你。”说完就要去开冰箱。



成昀把手撑在冰箱门上，没让她打开，“我还好，不是很饿，不用吃这个。我来给你打下手。”



成昀比万斯然高上几公分，平视的时候万斯然是看不到她的眼睛的，总要微微抬眼才能对视。成昀很喜欢她抬眼的样子，没有镜头前的从容淡定，只有对她才会露出的温软。可现在万斯然没有抬眼，她看了会儿她的鼻尖，又看了会儿她的嘴唇，最后偏开了视线。



“你做你的就好，不用来帮我，我自己可以。”似乎是她自己也发觉这样太硬邦邦，又赶紧补上，“我做饭很快的，你稍微等一等，好不好？”



成昀只是轻轻“嗯”一声，然后抱住了她。



很短暂的拥抱，可能有三秒，也可能没有，万斯然说不准，总之她身体还没暖起来，成昀就离开了。



很短暂的拥抱。



她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地洗菜切菜，又在炖汤时呆站着发愣，成昀也隔着磨砂玻璃看她的身影忙碌，又在某个时刻静止。



她看不清，她只能猜。



忙碌的时候是在干什么，静止不动的时候又是在干什么，成昀猜来猜去，最后也累了，往后靠在沙发上，没再看那面磨砂玻璃。



两菜一汤，两个人吃足够了。



万斯然和成昀对坐着，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中间流淌，万斯然更不安了，心痒到想伸进去挠一挠。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成昀注意着万斯然的神情，“然然，这是你今天问的第三遍。”



“啊是吗……我忘记了，那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万斯然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饭粒，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闷头扒了一口饭。



成昀没说话，夹起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住，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知道，万斯然做不到。



在往嘴里扒第三口饭的时候，万斯然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行程，她明早六点就要去拍摄，她离开的时候成昀甚至可能还没睁眼。



她开口得异常艰难:“昀姐姐，我明天早上——”



“没关系。”成昀没让她为难。



万斯然握着筷子，指甲嵌进肉里，胸口堵得发疼。



饭后成昀自觉揽了洗碗的活，万斯然要帮她，她也只说“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得很。”



于是万斯然坐在成昀之前坐的位置，抱了她的电脑随便看看。



都是些看着就头大的名词和术语，读书的时候万斯然的语文成绩算不上拔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喜欢看大段的文字，看到就容易走神。她退回到电脑桌面，壁纸是大海，层层叠叠的波纹向远处延伸。她粗略浏览了一下成昀的桌面图标，都是些常见应用，除了一个白色笔记本图标的应用。



随记？



她觉得这个软件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嗡——嗡——”



茶几上成昀的手机震动两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人发了消息。



万斯然脑中灵光一闪，对，成昀的手机里也有一个“随记”。她很快打开这个软件，界面很简洁，网格状排布着很多文件，都是以时间命名的。



2000年10月15日……2000年12月23日……2001年……2006年……一直到2024年。有些是每天都有，有些又隔了好几天，甚至一两个星期，看着就像是……日记。可如果真是日记，2000年成昀才六岁，怎么会频繁用电子产品，更不可能一直用同一个软件写日记。窥探欲作祟，她想打开看一看。



“在看什么？”



万斯然握着鼠标的手一抖，打开了“随记”上方的浏览器。



她和搜索框面面相觑。



成昀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珠，见她呆滞，坐过去看了眼屏幕。



“你这是？”



万斯然匆忙关掉浏览器，把电脑物归原主。“没事没事。对了，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



成昀靠着沙发背，把万斯然递过来的电脑随手放在一边，又拿过手机单手回着消息。万斯然偷偷看她，轻轻拉过了她另一只手，把头搁在她肩上。



“累了吗？”成昀用大拇指揉了下万斯然的手背。



万斯然摇头，头发蹭得成昀发痒。“是工作的事吗？”



“对啊，又在催了，他们巴不得我早点回学校。”



万斯然的心往下坠了坠，一句“可我不想你走”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成昀回完消息便没再看手机，她把头轻靠在万斯然头上，手上稍稍用力握紧了些。



天色渐沉，满室寂静，逐渐相融的体温试图缝补两人之间的裂痕。



“滋——滋——”



阳台上的比熊扒拉着笼子，对着铁杆左咬右舔，彻底把这片静谧打破。



“它是怎么了，是饿了吗？”成昀微微坐直身体往阳台看。



万斯然反应更大，直接从成昀怀里退出来，双眼睁大，“啊！我忘记给它喂狗粮了……”她快步走向阳台，忙活着给比熊喂食顺气。



成昀回房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行李箱摊开放在地上，对着衣柜清点衣物。这件带走，那件也要带走……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哒哒哒”声，她回头，比熊正好往前一跃跳进了她敞开的行李箱。



比熊蹲坐着，又圆又黑的眼睛盯着成昀。她也蹲下来伸手揉了揉比熊的脑袋，“你吃饱了啊？吃饱了就来捣乱吗？”



“它是舍不得你，”万斯然跟在比熊身后，靠着墙注视成昀，等成昀闻声看过来的时候她又移开了视线，“它不想你走。”



成昀抱着比熊起身，万斯然此时却琢磨着，这狗可真听她话啊，在她怀里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不像余堇，每次抱它都会被一脚蹬开。



成昀顺着比熊的毛，眼睛却看着万斯然，“有时间了我会来见她。”



她不说“你来看看我”，她从来只说“我会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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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挣扎


“小成啊，你那个课题的进度得赶一赶了，这次市里评优也快了，在这之前把课题完成对你个人也有好处的。”



才开学第一周，成昀就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番话了。



都说老师轻松，可一年比一年繁重的教学压力并不比白领们的业绩指标轻松，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迎检评优，妥善处理师生关系，安抚高中这一特殊阶段学生们不稳定的情绪。



从成为老师的那一刻起，好像就要时时待命，不可以拒绝，不可以敷衍，责任不可推卸，因为你是人民教师。



成昀靠在椅背上，把桌上摊开的教学资料收拾好，疲惫地捏了捏胀痛的眉间。



“成老师，还不回家呢？”办公室的张老师开口问道，上次撺掇着成昀去看万斯然拍戏的就是她。



早已经过了下午放学时间，晚上没课的老师都回家了，有课的老师也都去吃晚饭了，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人。



成昀把手拿开，淡淡笑了下，“我等会儿就回去，你现在走吗？”



“对啊，时间也不早了，我老公还等着我去吃饭呢。”张老师快速把东西收拾好，“我记得成老师你今晚没课吧，没课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我可是听说这学期开始学校要改革，学生和老师的压力都会更大，趁着这学期的教学大会还没召开，我们还是能多休息就多休息吧。”说完就和成昀道别离开了。



成昀抬头看了会儿天花板，僵硬的脖颈舒缓了些许。她打开手机，点进和万斯然的聊天框。



很简单乏味的内容，早安，晚安，吃饭了吗，短短几句却构成两个相爱的人每天沟通的全部。



没有说出口的矛盾，却有如此明显的隔阂。



她开始输入文字。



吃饭了吗？不行，都发了好几天了，还是换一个吧……



拍摄顺利吗？也不行，今天好像是281联合庆典……



她打了删删了打，看着对方的头像，是一片蓝天，很干净的天空。



她打字打得并不快，新的内容一点点出现在输入框中，很短，只有三个字。



累不累？



没有回复，成昀习惯了，习惯这种聊天不同步，上午分享路边的小狗连翻三个后空翻，晚上才能收到对方“哇这也太厉害了”的回复，飙车的摩托从身边擦身而过惊魂未定之际发去消息，心情完全平复甚至不再在意时才收到关心。



她很早就习惯她们的不同步，早在好几年前。



可是真的习惯了吗？如果真的习惯了，为什么还是会在意会失落？



成昀不再待下去，天渐渐沉下来，她记得今天答应了要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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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怎么样，忙吗？”



“有点忙，但还能适应。”成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不欲说太多。



吴秋云去厨房拿了个碗，舀满汤放到成昀面前，成爸给她递了个眼神，她心领神会。



“上次你何阿姨介绍的那个男生，小陈，你不满意？”



成昀顿了一下，知道父母要开始谈这个话题了，小小叹出一口气，没让他们察觉，“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没去。”



见成昀自己先承认，吴女士也不再迂回，“你不是答应你何阿姨去见一见了吗？怎么又反悔了？从小到大你都没放过人家几次鸽子，这个年纪了倒会食言了。”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成昀知道是她没去不仅让自家难堪，更让何阿姨和那个男生难堪，她妈妈话说重一点她也能接受，于是干脆沉默着。



可她的沉默倒让父母七想八想。



“小昀，我们也不是非要干涉你，但为人父母总希望孩子过得好，身边有人陪伴。”成爸道，“你是目前没有想法，还是一直没想法，你给我们交个底。”



在成爸成妈眼里，自家女儿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中学的时候她班上早恋的不止一个两个，成昀不动如山，大学的时候倒是有个男生和她走得挺近，因为在本市，成爸成妈见过，万斯然也见过，可偏偏后面莫名其妙又不联系了，成昀也从没说过为什么。工作之后圈子小，也没见她跟除了万斯然之外的其他人亲近过。



难道是大学那时候伤了心，一直到现在也没好？



“小昀，是不是因为大学的那个男孩子？”



“什么男孩子？”成昀压根不知道自家父母心里的弯弯绕绕，她什么时候对男孩子动心过了？



“就是你大学时候，不是有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总和你联系吗？”



成昀费力回想，总算想起来说的是谁。



大学的时候她和那个男生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自然联系得多，一来二去关系也近了不少，只不过后来那男生要备考，没时间再社交，两人的关系也就淡下来了。工作之后他来启明看过成昀，被万斯然看到，还狠狠气了一通。



“什么啊，人家跟我没关系。”



吴女士更茫然了：“我跟你爸还没直白问过你的感情生活，你老实告诉爸妈，你谈过恋爱吗？”



确实很直白。



“妈，吃饭吧，我等会儿吃完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成昀不想回应。



吴女士不依不饶：“就一句话的功夫，耽误不了多少事。”



成爸也停了碗等着她的回答。



该怎么说？最好的回答是否认，一了百了，如果承认，父母一定会继续问下去，可是……她不想否认万斯然。



成昀又小小地叹了口气，这次成爸成妈没有错过，“嗯。”



成爸成妈交换了一瞬意味深长的眼神，心头既惊又喜。



成昀的心跳加快了，父母那欣慰又如释重负，甚至带着些期待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看到，可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家女儿喜欢的是他们一直以来都当作亲闺女对待的万斯然。



吴女士的眼睛放大了，透过她母亲的目光，成昀仿佛感受到了一种看透心事的穿透力。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成昀低下了头，她的心中千回百转，但她知道不能再说更多。若是继续下去，父母定会问及对方是谁，自己做不到否认万斯然，可现今也无法坦然承认万斯然，只能闭上嘴，充当一回懦夫。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成昀味如嚼蜡，心里匆匆构思着借口，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晚餐。



母爱的直觉让吴秋云察觉到了女儿心中的别扭，“小昀，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



吴秋云试图开导，但她的好意却给成昀内心带来了更大的压迫感。



成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于这番话，她不知道该说感激还是愧疚。



晚餐过后，成昀找借口很快回了独居的房子。她紧锁门后，倚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拿过平板，点进281联合庆典直播，成昀看着屏幕的眼神有些黯淡。



万斯然一袭华贵长裙，长发盘起，妆容明丽典雅，此刻正缓步上着台阶。



一路上快门声接连不断，有几家媒体还叫着让她多停留一会儿。



今天她的眼神有些沉，笑起来的时候多了些故事感，再配上这次的妆造，直播间弹幕飘过了很多声“姐姐”。



成昀被大片弹幕刷花了眼，她干脆屏蔽了弹幕，再往屏幕上看去的时候，万斯然正好看向直播镜头。



爱人看过来，明眸善睐，丹唇外朗，她看向她，却又不是看向她。



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客厅沙发上投射着缕缕光亮。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作，眼神坠着，呼吸也坠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然后一声克制的叹息在黑暗里开始缓慢地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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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怀瑾握瑜


高二年级334班。



数学课刚下，谢君瑜把订正完毕的试卷摊开，打算重新看一遍错题。



同桌趴在桌子上，把头埋着，小心翼翼地刷着偷偷带进来的手机。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叹了一声，哪怕平常和谢君瑜交情并未到分享八卦的地步，此刻也忍不住抓住了谢君瑜的衣袖。



“谢君瑜！你快看！”



同桌把手机递过来一点，谢君瑜便也跟着俯下头偷偷摸摸地看向屏幕。



是一条宣传微博，来自《梧桐树下》的官方，附带了预告片，宣布定档本月月底，届时将在281平台|独播。



谢君瑜看的过程中同桌还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可能追星族看到了自己喜欢的明星都会这样，总忍不住说上更多。



“我等这部剧等好久了，然宝来我们学校拍戏的时候我还去围观了，她可真好看。”



同桌还在盯着万斯然的宣传照犯花痴，谢君瑜已经直起了身。



去年年底有剧组来学校拍戏她也知道，不过她并不知道是万斯然的剧组，那时候她去办公室找成昀，看到有好多人围着，问了才知道是在拍戏。



“她确实很漂亮，而且人挺好的。”



听到谢君瑜的附和，同桌抬起头，一脸“想不到你也这么有品味”的表情。



同桌刚想握住谢君瑜的手对万斯然大谈特谈，微微抬眼就看到了成昀。



“成、成老师。”



成昀对她笑笑，接着在谢君瑜课桌上敲了敲，“君瑜，把讲台上的阅读材料发一下，等会儿上课要用。”



谢君瑜原本对着同桌的方向，因此成昀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发觉，此刻她微微一愣，然后很快起身，“嗯，好的。”



刚刚谢君瑜她们的话成昀也听到了，不过她在剧组官方发博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定档的消息。



启明的110周年校庆在4月2号，和《梧桐树下》的开播日子不过5天的间隔。校方早早就邀请了万斯然来参加校庆，而对万斯然来说，启明不仅是母校，也是自己待播剧的重要取景地，不管是从母校的角度，还是从电视剧的角度来说，她都肯定会来参加这次校庆。



而这一消息，成昀早就从万斯然那里得知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成昀坐在讲台上，翻着等下要讲的内容。阅读材料谢君瑜已经发下去大半，她想了想，抱着剩下的几本阅读材料上了讲台，装作正好经过的样子。



“成老师。”



“嗯？”成昀抬起头来，但手里的笔仍在动作。



“呃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斯然姐姐的电视剧要播了吗？”



“知道啊，怎么了？”见谢君瑜提到万斯然，成昀把笔放下，神色比原先认真了几分。



谢君瑜把怀里的阅读材料紧了紧，“那你知道她会不会来Z市宣传吗？”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嘴角也小幅度地向两侧扯了扯，“余堇……姐姐她也会来吗？”



听到她问万斯然会不会来Z市的时候成昀还是疑惑，听她又问到了余堇，成昀眼里就只剩下了探究。



“斯然她在启明读过书，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谢君瑜点头。



“下个月是我们学校的校庆，你应该也知道。”



成昀止住了话头。



谢君瑜明白了成昀未言明的意思，只是……



“至于余堇，”成昀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但看到谢君瑜躲闪的眼神，她还是微微软下了声，“你去问她是不是更好呢？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她联系方式的。”



谢君瑜把阅读材料抱得更紧了，班上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君瑜，作为老师，我应该提醒你更关注自己的学业，但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明白，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支撑，在坚定了自我之后，才好去谈感情。”



谢君瑜脸一白。



从和谢君瑜的接触，以及和心理老师交谈得到的信息来看，成昀清楚谢君瑜其实很缺乏关怀，所以她往往期待从某个人身上得到关注和感情，但这只是剜肉补疮，她内心空缺的那一块还是得靠自己填满。



“快上课了，你现在先把阅读材料发下去吧，课后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成昀拍拍谢君瑜的肩膀。



-



三十出头的男人顶着啤酒肚，把一沓资料狠狠甩在会议桌上。



“这都是什么！你们自己看了吗？！”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皮带的铁扣和会议桌相撞，发出沉闷一声，他往前凸起的肚子也弹了弹。



坐在他左侧的余堇微眯起眼，桌子下不断打着转的两根大拇指停了下来，接着她把头往左边撇了撇，不让自己看到男人狂怒着前俯后仰，把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头发颠得胡乱飞舞的滑稽画面。



她怕自己笑出声来。



对面的同事和她照镜子一般，把头朝右撇开，两人无意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忍的笑意。



男人发泄够了，会议也结束了，余堇收拾着自己面前的资料和设备，刚刚和她对视的同事悄悄摸过来，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



“诶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大表哥的肚子跟个皮球似的，竟然真的在弹！”



余堇项目组的负责人名字最后一个字是“彪”字，大家原本是叫彪哥的，叫着叫着就变成了大表哥。



“他肚子那么明显，谁看不见啊。不过我说，大表哥这么爱发脾气，私下肯定吃了好多护肝片吧？”余堇撇撇嘴，回到了工位。



大表哥刚发完脾气，今天估计不会再找茬了，正是摸鱼的好时机。



余堇子子:『大表哥今日份火气发泄（1/1）』



余堇知道万斯然回消息没个准点儿，便退出了聊天界面，改刷微博。



她晃着脚在微博随意看看，刷到了《梧桐树下》定档的消息，点开万斯然的宣传照，无限放大，然后满意地“嗯”了一声。



不愧是她这么多年的死党，这张脸真是没话说。



她点开评论区，停下晃荡的脚，咬着唇回忆了一下那些粉丝惯用的彩虹屁。



“啊啊啊啊然宝你好看得我要疯掉了！！！｛疯狂.jpg｝｛疯狂.jpg｝｛疯狂.jpg｝”



余堇在心里“嘿嘿”几声，又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了万斯然。



这不得把万斯然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啊嘻嘻嘻！



心情不错，她拿过桌子上的咖啡猛灌一口，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看着标签上的“冰美式”三个大字，余堇想起来这是她不信邪买来试毒的。



果然，她还是吃不了苦。



她还准备刷刷微博，手机一震，万斯然回复了。



然然然:『两分钟还没到，快撤回』



余堇坏笑着输入。



余堇子子:『你说什么？』



余堇子子:『哎呀我眼神不太好，看不清呢｛无辜.jpg｝』



余堇子子:『好了，超过两分钟了』



然然然:『……』



然然然:『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余堇子子:『？什么情况，现在走以德报怨路线了？行啊，请我吃什么？』



然然然:『全苦宴』



余堇子子:『算你狠』



然然然：『对了，下个月启明校庆，你去不去』



余堇托着腮翻了下日历，又对了下工作安排。



余堇子子：『时间安排倒不冲突，但我们公司现在为了激励员工，弄了个加班奖励机制，嗯，给得挺多的』



然然然:『母校和金钱，你选择了金钱』



接着，万斯然给她发了一个巨大的“失望”黄豆人。



余堇在聊天框输入着:那我这不是……



还没输完，手机又一震，有条新消息进来。



Moon：『余堇姐姐，校庆你会来吗？』



呦，真是稀奇，小朋友竟然叫了姐姐。



余堇子子：『我记得校友联系人不会安排在校生呀，怎么回事，怎么是你问我这个问题？｛调皮.jpg｝』



聊天界面顶端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但很快又变回了“君瑜小朋友”。



余堇耐着性子等着，顺便又尝试了一口冰美式，难喝得她吐了舌头。



聊天界面也有了动静。



Moon：『我不是校友联系人……我就是问问』



余堇子子：『哦~是这样啊。我还没确定去不去呢』



谢君瑜握紧了手机，看着面前的试卷和聊天框上的“余堇”两个字，她回想起成昀的话：



坚定自我后，才好去谈感情。



可只靠她自己，她渴望得到的爱又从何而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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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见面


S市某娱乐会所。



灯红酒绿之下尽是靡靡之声，衣襟大开的男人捏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拽过身边人的手腕，把暗红色液体悉数渡入对方口中。



有几滴液体顺着对方的脖颈向下，妖艳得让男人眼中的灼热更盛。



男人正欲继续，口袋里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个不停。他松开怀里的人，不耐烦地接通了。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似乎知道自己打扰了男人的兴致，声音里多了些讨好，“中宜哥，大象娱乐的小晨给我发消息了，你之前不是说要盯着万斯然吗，小晨说她好像离开S市了，今天他跟着她到了机场。”



王中宜起身到了门外，依旧是一脸不耐烦。



“她去了哪里？还有，她那个助理又在哪里？”



“万斯然应该是去了Z市，至于她那个助理，张宁已经回来了，之前那个面生的助理不知道去了哪里，小晨他们开始跟的时候，万斯然身边就已经是张宁了。”



“Z市？”王中宜眉头发酸，他狠狠捏了捏，“她就是Z市人吧，去Z市也不奇怪。你问问小晨，看他Z市有没有认识的，有的话就盯盯看，没有就算了，她这趟行程应该拍不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助理小石连声应下。



-



“好了。”成昀拍拍手上的泥土，朝不远处拎着水桶的小同学招了招手，“同学，可以浇水了。”



“好！”



小同学已经过来浇水了，成昀去一边洗手。



每年植树节启明都会组织师生植树，除了高三年级可以不参加，从小学部一年级到高中部二年级都是要参加的。植树之后还会征文，优秀文章要刊登在校刊上。



老师倒是只需要植树就好了，不用写文章。但成昀洗完手后揉了揉后腰，心想如果写文章可以抵消植树的话，她应该会乐意的。



读书的时候她不太注意姿势，大学时就时不时腰疼，后来虽然因为锻炼改善了不少，但腰部还是会很偶尔的疼上一疼。



估计是刚刚植树弯腰弯得太久，现在她的腰疼一时半会儿竟然缓不过来。



植树活动是班主任和一个科任老师一起负责一个班，这次成昀负责的是谢君瑜隔壁的333班。



333班班主任见成昀一直揉着腰，擦了擦手也跟着过来。



“成老师，腰不舒服？”



“对，老毛病了。”



钱老师看了下班上的情况，“成老师，你先回学校休息吧，同学们都差不多完成了，等会儿也没什么事，我带他们回去就行，你别让老毛病加重。”



成昀想推辞，但腰确实没有好转的迹象，便也不再犹豫，对着钱老师感谢了一番后就回了学校。



植树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公园，算不上多远，成昀走了几分钟就已经到了办公室楼下。



她记得办公桌抽屉里是放了膏药的，等会儿找找看。



她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间，因为绝大部分师生都出去植树了，所以她一路路过的办公室门都是虚掩着的。



走到邻近办公室后门的时候，成昀瞥到自己办公室的门是大开着的。



她办公室的几个老师都不是高三年级的，应该都不在才对啊，怎么门被推开了？



她走进办公室，没有人。



她继续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她的办公桌靠里，办公桌之间又有挡板，所以直到她快走到里面的时候，她才看到有颗脑袋从自己办公桌上抬了起来。



“昀姐姐。”



万斯然坐在成昀的办公椅上，乖顺地看着离自己只有三步之遥的成昀。



“然然？”



成昀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盯着万斯然，一时忘了继续前进。



万斯然看着她发愣的样子轻轻发笑，眼神软软地落在她身上，“不过来抱抱我吗？”



成昀回了神，快步走向万斯然。



她在万斯然身侧停下了。



她垂下头看她。



万斯然依旧带着笑，她抬手勾住成昀的手指，又捏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抬起头和成昀对视，然后把成昀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



“昀姐姐，我想你了。”



她蹭了几下，又把自己的脑袋贴向成昀的腹部。



“好想你。”



成昀的眼睛里渐渐积蓄起温软，她揉了揉万斯然的头发，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什么时候回的Z市，怎么都没和我说？”



万斯然没松手，依旧维持着圈住成昀腰，并把头贴着她腹部的姿势，“今天上午到的，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没在办公室见到你，还心慌了一下。”



成昀捏捏她的耳垂，声音里满是笑意，“今天是植树节啊，师生要去植树的，忘记了吗？校庆还有二十天呢，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有别的工作？”



万斯然摇摇头，又捏住了成昀掌心。



她抬头，“我们谈谈，好不好？”



成昀眼里的笑意稍敛。



万斯然继续勾她的手指。



“好。但现在不行，”成昀看了眼时间，“等会儿学生们回学校了我还得上堂课，嗯……大概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们谈谈，可以吗？”



万斯然点头。



成昀接着说：“那这两个小时你是待在这里还是回家？”



“就待在这里吧，等你结束了我们一起走。”



“好，口罩带了吧？你等下把口罩戴上，办公室有个老师挺喜欢你的，小心别被认出来。还有，”她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无聊的话这儿有电脑，密码你都知道的。”



万斯然弯起眼睛笑，“你怎么跟照顾小孩子一样，还把电脑都拿出来了。好啦，我知道的。”



成昀又嘱咐了几句，她已经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了，学生们很快就会回到教室。



她拿了上课要用的资料，“我先去教室了，等会儿见。”



“等会儿见。”



万斯然听话地戴好口罩，缩在办公椅上看手机。



张宁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消息。



宝子宁：『小然姐，溪姐刚刚来和我说了狗仔的事，我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溪姐这么一提我确实意识到了不对劲。今天送你去机场的路上好像有人跟着我们，但那人没拍照片。』



狗仔？



万斯然点开和孟溪的聊天框，才发现孟溪在她还没下飞机的时候就给她发了消息，只是她一路马不停蹄，没注意到手机消息。



孟溪：『斯然，大象娱乐那边最近不太安分，应该是盯上你了，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追到Z市去，你休假这几天还是多注意一下，有备无患。』



难道是看她最近要上新戏了，所以这些狗仔又开始挖她的料？



万斯然分别回复了孟溪和张宁，把口罩压得更严实了。



办公室陆续有老师回来，他们也注意到有个戴着口罩的生面孔坐在成昀的位置。原本他们以为是学生，毕竟和老师关系好的学生来帮忙改作业的事情发生过多次，但见万斯然打扮得并不像个高中生，加上等会儿都有课，便都没开口说些什么。



只有对万斯然较为熟悉的张老师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这个人的眉眼，实在太像万斯然了……



万斯然起初还能看看手机，到后面手机电量告急，成昀有在办公室放备用充电线的习惯，万斯然知道，她把其中一个抽屉拉开，充电线确实在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糖罐。



一个装着水果味的糖，一个装着彩虹色糖纸。



——



“这个糖纸很好看，像彩虹一样，我把它放进罐子里，等罐子满了的时候，我就有一满罐彩虹了！”



“那我的也给你，这样然然就能快一点拥有彩虹了。”



——



万斯然回忆起十八年前的对话，她摩挲几下糖罐，从里面拿了颗糖。



是桃子味的。



她口味偏辣，其实对甜食算不上多喜欢，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跟着成昀不知道吃了多少颗糖。



每一种滋味，每一张糖纸，她悉数珍藏。



她把糖纸对折好，没有放进成昀的糖罐，而是小心地放进口袋。



她要放回自己的糖罐。



刚给手机充上电，成昀给她发了消息。



*：『然然，有个文件我忘记拷进u盘了，你能发给我一下吗？就在桌面』



万斯然很快回复，熟门熟路打开成昀的电脑。



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



发送。



做完这些，万斯然本想关电脑，移动鼠标的时候又瞥到了曾让她好奇过两次的软件。



随记。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虽然成昀让她用电脑，但也没说可以随便看电脑里的东西。万斯然挣扎一番，好奇心占了上风，她还是打开了。



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是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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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的日记


2000.10.5



不开心，妈妈要我开始写日记，我问妈妈日记是什么，她说把一天中记得最清楚的事情和心情记下来就是日记。可是都已经记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记下来？



2000.10.6



写日记好难。



2000.10.8



放学路上摸了一只小花猫，好看。



2000.10.14



我问妈妈可不可以不写日记，因为没有想记下来的事情，妈妈没有同意。



2000.10.17



今天天气很好，大太阳。



2000.10.18



今天天气也很好，是比昨天小一点的太阳。



2000.10.22



今天吃了咕咾肉，好吃。



2000.10.23



今天吃了梅花糕，好吃。



2000.10.24



妈妈说不可以再写天气和吃的。



今天喝了可乐，不好喝。



2000.10.25



妈妈说喝的也不可以写。没有写的了。



2000.11.2



听写没过关，放学被老师留下。



……



2000.11.20



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有人给了我一把糖，是桃子味的，我记得他，爸爸妈妈和他打过招呼，是万叔叔。万叔叔和另一个阿姨经常给我买吃的，我喜欢他们。



万叔叔说这个糖是妹妹给的，我没有妹妹，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妈妈说是万叔叔家的妹妹，今天出生的妹妹。



刚出生的妹妹又怎么会给我糖吃？大人真奇怪。



……



2000.12.25



今天是圣诞节，听同学们说这是西方的节日，为了纪念耶稣诞生。我才不认识什么耶稣，是一种糕点吗？不知道会不会比梅花糕好吃……



2001.1.23



过年了，好冷。



2001.2.3



我终于见到那个万家妹妹了。



她好小啊，就那么缩在何阿姨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我喜欢她，因为她安静。何阿姨让我摸了妹妹，我很小心，她看起来好脆弱，我害怕把她弄疼了。妹妹没有哭，她还冲我笑了，好可爱。



何阿姨告诉我，妹妹叫万斯然。我在想是斯然更好听还是然然更好听，我都叫了一遍，妹妹在听到然然的时候笑了，那以后我就叫你然然了。



2001.2.6



开学了，好烦。



羡慕然然。



2001.6.27



我很伤心，然然把我送给她的积木摔烂了。何阿姨说然然还不会说话，阿姨替然然道歉。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道歉呢？然然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难过，我不生然然的气。



不生气。



2001.7.10



今天过生日，我七岁了。



万叔叔和何阿姨抱着然然来我家给我送生日礼物，是一个积木拼起来的城堡，我很喜欢。



这句话我没有跟别人说，连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我想吃然然给的桃子味糖果了。



2002.5,13



然然叫我姐姐了，好开心！



2004.11.20



然然四岁了，她怕生，没有让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家里，但我去了。



2005.5.29



我已经158了，想长到168。



2006.10.6



爸爸从新城出差回来，带回来两个很大的五仁月饼，硬邦邦的。我不爱吃五仁月饼，奇奇怪怪的味道。



晚上万叔叔他们来家里吃饭，我给然然掰了一小块，我可不是嫌月饼吃不完，说不定然然爱吃呢。



不过她好可爱，把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脸颊红润润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眼睛又亮又黑，捧着我给她掰的月饼吭哧吭哧地啃，之前换的牙齿都还没长全呢，这么硬的月饼也不知道她啃着难不难受。



我问她好不好吃，她愣愣地把月饼举高，要喂到我嘴边。看样子是很爱吃啊，吃得满嘴都是饼屑，最后还是我给她擦干净的。



2007.10.14



有男生给我递情书，我看了，有些不通顺，如果让我写，一定比这封信好一万倍！



不对，不应该想这些，妈妈说学习最重要，不能早恋。



不能早恋。



2007.10.26



班上好多同学感冒，天气变得好快，让人猝不及防。然然好像也感冒了，鼻头红红的，抱着手臂往家里走。



2008.8.16



何阿姨让然然做我的干妹妹，然然已经是我妹妹了，为什么还要认干妹妹？而且然然好像不高兴，她哭了，不愿意让我做她干姐姐。



为什么呢？



2008.9.30



下楼的时候碰到何阿姨和然然，然然在耍赖，整个人哼哼唧唧的。就在我和何阿姨打招呼的时候，她溜掉了。何阿姨拿着没送出去的外套叹气，我接过来了，还是我去好了。



然然，皮小孩。



2008.12.31



明明是跨年夜，为什么还要写作业，好多作业。



2009.1.1



然然来了，她长高了好多，已经到我肩膀了。



2009.7.28



好久没见到然然了，她好像不太愿意和我亲近了。



2009.11.6



刮了好大的风，这些天我都会走楼梯慢慢下楼，这样路过5楼的时候就有可能碰上何阿姨。



然然不爱带外套，我问她为什么，她竟然说太重了。果然，然然又不带外套，这次也是我送去的。



2010.3.19



下楼的时候在入户大厅看到然然，她正在哭，小脸上全是眼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刚刚有好大一只黑狗蹲在门口，好吓人。



我不应该笑，所以我帮她擦干净了眼泪，和她一起骂，坏狗！



可她真的好可爱。



2010.11.20



然然过生日了。



她还是不喜欢邀请同学来家里，我问她那我可以去吗？她好别扭，故意不看我，但又扯着我的衣服往家里走。



生日快乐，别扭鬼。



2011.4.6



作业好多，学习好累。



羡慕然然。



2011.4.18



偷偷听到然然向别的小朋友介绍我。那个男孩子我有印象，好像叫江江，是隔壁栋三楼张叔叔家的，比然然还要小两岁，今年才上二年级。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我听到江江叫了一声昀姐姐。然然不高兴了，光是看她背影都知道眉头肯定都皱起来，嘴也嘟起来了。



我可没有乱猜，因为然然气呼呼地冲江江喊：



昀姐姐是我的。



2012.3.10



今天妈妈送来的午饭和以前的味道不太一样，家里一向口味淡，但这次的菜有点辣，不过很好吃。



我猜到了是万叔叔做的，然然爱吃辣，所以万叔叔家口味也偏重口。妈妈说万叔叔何阿姨见我高三学习太辛苦，想给我换换口味。



何阿姨家一直都对我很好，从小到大都很照顾我，有时候觉得我有两对爸爸妈妈。



2012.6.8



考完了，累。想去毕业旅行。



2012.6.25



填报志愿的事情爸妈让我自己决定，我想，以后做名老师应该也不错吧？



2012.7.10



十八岁了，成昀，恭喜成年。



2012.7.15



和朋友去Q市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好漂亮，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海鲜也很好吃，可是清蒸的还是太腥了，而且皮皮虾也太扎嘴了。



2012.7.22



妈妈说我晒黑了，我问然然，姐姐黑了没有，这小孩竟然说我才不是她姐姐。



她作业还是太少了，如果我是她老师，一定要给她布置好多作业。



2012.9.12



怎么就要报到了……



爸妈送我上车的时候，然然好像也在楼下看着？她怎么不过来，都不来送送我。



2012.10.3



然然最近很爱来我家，但来了也不怎么讲话，就坐在我边上安安静静陪我待着。她又长高了，眼睛很亮，脸蛋有点肉肉的，还是那么可爱。



我问她为什么不说话，这么久不见姐姐就没什么有趣的事情要说吗？她竟然哭了，不是哭出声的那种，很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又觉得我不是她姐姐了。



2012.10.5



知道了然然的一个小秘密，她很想我。



何阿姨说的，真实性很高。



2012.12.24



室友在准备圣诞礼物，我该回个什么礼呢……梅花糕怎么样？



……



2013.4.15



团支部评比好麻烦啊，要准备好多材料，还得排练节目，甘天磊帮了我很多，评比结束了请他吃饭吧。



有一点后悔做团支书了，一点点后悔。



2013.5.5



和甘天磊吃饭的时候碰到了然然，她好像是和同学一起，看见我也不打招呼，叫她也装没听见。



青春期真的很难捉摸。



……



2016.xx.xx



要去启明上班了，有些忐忑。



2016.xx.xx



竟然是教然然他们班，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装不认识吧，毕竟她最别扭了。



2016.xx.xx



猜对了。



2016.xx.xx



哭笑不得，她知不知道她装出来的不熟真的很刻意，有谁会面无表情地说着话，眼睛却不敢看对方的啊？



不会吃了你的，小兔子。



2016.xx.xx



好别扭的小兔子，叫声老师都要装作一本正经。



以后叫你小别扭好了。



2016.xx.xx



小兔子来办公室还拎着一袋橘子，给办公室每个人都给了一个，最后才给我，坏兔子。



2016.xx.xx



没想到工作了也还是要被逼着参加运动会……两人三足真的很容易摔啊，好在是和同组的肖老师一起，总比不熟悉的人好。



2016.xx.xx



在终点看到然然了，她好像不太高兴，看肖老师的表情凶得像只小狼崽。听说她的中长跑拿了第二，难道是因为这个？想不到小兔子胜负欲这么强。



2017.xx.xx



然然的成绩一向不差，这两次月考却都不太理想，整个人似乎也心事重重的，得找个时间和她聊一聊了。



2017.xx.xx



然然突然想吃我下的面条，正好趁机和她聊聊，可是她什么时候这么沉默了，问她最近都在想什么，她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我。



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难以捉摸吗？



2017.xx.xx



认识十几年，还从没有和然然闹僵过，没想到第一次是因为我的大学同学……



她问我是不是要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了，那副倔强的样子，和她小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然的占有欲似乎有点强。



2017.xx.xx



最近然然不常来办公室了，在小区也很难见到，没想到气性这么大。



2017.xx.xx



总算和好了。



2017.xx.xx



然然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可我看她和班上那些男生关系都不咸不淡的，也不知道是谁，希望那个人能好好对她，不要让她受伤。



2017.xx.xx



怎么总爱看着我发呆？



2017.xx.xx



然然……你真的很不擅长伪装。



2017.xx.xx



别开口。



2017.xx.xx



她说，她喜欢我。



2017.xx.xx



第一次甩开了然然的手，她的表情好委屈啊，可我没办法，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2017.xx.xx



任何人都好，为什么是我？对你太好，所以让你有了错觉和依赖吗？我该怎么做，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让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毁于一旦，可我该怎么做？



2017.xx.xx



你不该喜欢我。



2017.xx.xx



她好难过啊，不要难过。



2017.xx.xx



她哭了……



2017.xx.xx



我只是短暂地和你保持距离，等你想清楚不再喜欢我了，我会像以前一样关心你照顾你的，我们会回到从前。



别喜欢我，我不想再伤害你了。



2017.xx.xx



害怕再看到她，心会疼。



2017.xx.xx



不见面果然好一点，向教研组提交了申请，不再教她班上，希望这样对我和她都好。



2017.xx.xx



不见她，心就没那么疼。



2018.xx.xx



接到她的电话，她唱了哭砂，每一句都在抖，我让她好难过……



2018.xx.xx



我大概是疯了，最近总会梦到然然，她的笑，她的眼泪，她抱过来的体温，她的声音，她身上的气味。



2018.xx.xx



梦到了然然刚出生时候的样子，粉嫩嫩的小团子，眼睛都不怎么睁开。也梦到了她第一次叫我姐姐的时候，好亮的眼睛，好糯的声音。



2018.xx.xx



然然，别再来我梦里。



2018.xx.xx



我是真的疯了。



2019.xx.xx



碰到她了，她抱着我哭，眼泪都流进了我心里，我也好想抱一抱她，我怎么可以让她这么难过。



2019.xx.xx



我有罪，我对不起何阿姨和万叔叔。



2019.xx.xx



等你高考结束，如果那时候你真的想清楚了，来找我吧。



2019.xx.xx



她没有来，大学甚至不在本市，或许是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吧。



挺好的，我还是她姐姐。



2019.xx.xx



她已经很久没跟我联系了。



2020.xx.xx



你过得好不好？



2020.xx.xx



和然然家一起去爬山，她头发长了好多，人也瘦了，可还是那么好看。



她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伤她那么深，应该的。



2020.xx.xx



心好疼。



2020.xx.xx



她当着两家父母的面说她有喜欢的人，我不敢看她，我怕她看我，又怕她不再看向我。



2020.xx.xx



她竟然叫我一起再去爬一次山。她有话想说。



2020.xx.xx



和她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这对不对，但……试试吧。



2020.xx.xx



她好可爱，没忍住亲了她的脸，希望不会吓到她。



2021.xx.xx



然然说就不该去外市读大学，都不能常常见面。



没关系啊，我会去见你。



2021.xx.xx



她越来越漂亮了，会不会有很多人向她表白？



2021.xx.xx



一起去了山顶露宿跨年，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有人放烟花，在烟花炸开的那一刻她亲了我，很温柔的一个吻。



她好甜。



2022.xx.xx



我越来越爱她。



2022.xx.xx



我二十八岁了，爸妈劝我早点找个人谈场恋爱。我该怎么说，我有恋人，她比别人都要好，可我不能说，不能说她是女生，不能说她才二十二岁，不能说她是然然。



2022.xx.xx



然然成大明星了，好多人爱她。



2022.xx.xx



我见不到她。



2022.xx.xx



给她送了礼物，但好像被她的经纪人拦下了，没关系，和她见面了再送。



2022.xx.xx



我见不到她，她好忙。



2022.xx.xx



在电视上见到然然了，很漂亮。



可是我不认识那样的她。



2022.xx.xx



她好累，说不上几句话就睡着了，没关系，我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她。



2023.xx.xx



我好想她。



2023.xx.xx



网上说然然和别人在一起了，信口雌黄。



2023.xx.xx



记者问她，她说她单身。



2023.xx.xx



她来见我了，她说她爱我。



2023.xx.xx



她和别人成了荧幕情侣，网友说他们很般配。



2023.xx.xx



和她出去逛街，遇到粉丝，她第一次挣开我的手。



2023.xx.xx



她总是很累的样子，也不常笑了，我想宽慰她，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2023.xx.xx



为什么明明她就在我身边，我抱得到她吻得到她，可我还是很想她？



2023.xx.xx



那些绯闻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她也身不由己，我应该理解的，她爱我。



2023.xx.xx



她爱我。



2023.xx.xx



她爱我。



2023.xx.xx



她是爱我的。



2023.xx.xx



我爱你。



2023.xx.xx



你可以逼我，可以在我面前放肆，可以肆无忌惮，我喜欢你想做就做想说就说的样子。我爱真实的热烈的你，我也爱疲惫的成长了的你，然然，我爱你，我爱每一个你。



2023.11.20



看着人长大是一件好让人难过的事情啊。



当年她眨巴着眼睛笑得灿烂又明媚，贴过来的身体柔软温暖，声音也软得像滩水一样。那时候的她是最好最好的小姑娘，是光让我想起就心里发烫的珍宝。



我看着她从一个粉嫩的小团子慢慢长大，慢慢长到和我一般高，脸颊软嫩的肉没有了，暖乎乎的小手也开始变得微凉，漂亮的嘴唇总是抿着，整个人都心事重重的。



当时的我可以看透你的心思，但现在却不能了。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肯说给我听了呢？



她的眼睛里装了好多东西，我带她去看世界，可等她真的把世界装进眼里后，我又难过得要命。小姑娘是大家的小姑娘了，但她依旧是最好最好的那一个，是我最心疼爱怜的唯一的一个。



然然，生日快乐，我只愿你快乐。



2024.xx.xx



然然，然然。



2024.xx.xx



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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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疼


“这节课就到这里，大家课后把剩下的题目做一下，下节课对答案，下课。”



成昀以往在下课后都会在教室停一两分钟，以免有学生要问问题，现在却十分迅速地把东西都收拾好离开了教室。



她看眼时间，下午四点多，可以直接带万斯然去吃饭了。



在手机联系人翻了翻，找到井宴餐厅的电话。



这家店万斯然很爱吃。



“喂？”



“嗯对，两个人，给我们预约一个安静点的位置。”



成昀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还没看清里面，一道身影就窜出来把她拉开了些。



“我们大概五点半到店，好，再见。”



成昀挂了电话，看着瞪大眼的张老师，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张老师，怎么了？”



张老师瞥了眼办公室里面，压低音量问她：“成老师，办公室那个是你朋友吗？”



“嗯对。”



“哎呀，你等下好好安慰一下她吧，不知道她怎么了，一直在偷偷抹眼泪，感觉她好难过啊。”言罢，张老师还耷着嘴角，一副悲她所悲的模样。



“哭了？”成昀微微睁圆眼，有些意料不及。



“对，就自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流眼泪。不过也没什么，办公室没几个老师，别人也没注意到，我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课，你快进去吧。”



除了万斯然，办公室只有两个老师在，都在忙自己的事，确实没往万斯然那边看。



从踏进办公室起，成昀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万斯然把头偏向一边，整个人像被大雨浇透的娇花，让人看一眼就心疼。



成昀很快来到她身边，用身体挡住了办公室两位老师可能投过来的视线，然后微微弯腰，捞过她的手，轻轻揉捏。



成昀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她。



万斯然被人握住了手才发现成昀来了，她抬起眼睛看她，睫毛上沾着泪，原本抿住的嘴角在看清来人后也开始不受控地往下掉，只不过她戴着口罩，成昀并没有看到。



万斯然抬抬头，手抓紧成昀的衣服下摆。



她想抱她。



成昀曲起手指替她拭掉眼泪，又正了正她的口罩，然后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出了办公室，成昀看看校园里的人来人往，她轻轻摩挲两下万斯然的手背，然后松开了手。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交流，万斯然乖顺地跟在成昀身后，直到两人离开学校，她向前一步和成昀并排，握住她的手，手指挤进指缝，十指紧扣。



成昀有些惊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万斯然不看她，她红着眼睛，把成昀的手抓得更紧。



-



两人回到成昀的房子，几乎是在成昀关好门的同时，万斯然直接把她压在门上抱了上来。



成昀摸着她的背安抚，“为什么哭？”



“想你。”



成昀的胸腔轻轻震动起来，低柔的笑声在万斯然耳边炸开。



“我去上课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成昀带万斯然去沙发上坐着，又抽了张湿巾给她擦眼泪。



“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想起成昀的日记，又看到成昀此刻的温柔，万斯然有些受不了，情绪开始往上涌，眼里又蓄起了水潮。



她知道成昀挣扎过，但不知道成昀具体经历了哪些情绪，但现在，那些痛苦和难以割舍都通过文字的形式具象化了，分毫不差地钻进她心里。



以及自己曾经忽略的陪伴，被闪光灯和人群隔开的无力，被甩开手被否定的受伤，过去的成昀所经历的种种情绪，如今铺天盖地悉数奉还在她身上。



心疼她。



好心疼她。



万斯然的情绪又在失控的边缘，成昀没有再开口问她，只是将她圈进怀里轻揉她的脑袋。



万斯然想对成昀说对不起，想说她有多喜欢她，也想对她做好多好多保证，可一对上成昀眼睛里的温柔包容，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想抱紧她，再抱紧她。



怎么可以怀疑她的爱，她的爱如山海，无声，无息，可只要一回头……



万斯然抬头看她，成昀轻拧起眉，眼里全是疼惜。



可只要一回头，便知山也会崩摧，海也会腾涌。



成昀安抚了好一阵，终于让怀里的人平复情绪。



“哭掉这么多眼泪，要不要喝点水？”



万斯然点头，只是视线仍黏在成昀身上。



成昀倒好水递给她，“怎么了，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我看过你的日记了。”



时间有一瞬间凝滞。



成昀急促吸进一口气，屏住几秒，而后才放松地呼出。



“嗯，你都可以看。”



万斯然开口得有些艰难。



“我原本以为，当初你是因为心疼我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可看了你的日记……看了你的日记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最该珍惜的，就是你的心疼。”



“一个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震惊也好，为难也好，她却满心满怀只有对另一个人的心疼，哪怕……哪怕那个人就是所有情绪产生的罪魁祸首……”



“哪怕这份心疼让她痛苦。”



成昀的日记里，那么多的“然然”，全是“然然”，全是万斯然。



她看日记只花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但那些字字句句却是走过了成昀人生的二十多年，翻山越岭，跨过时间，才来到她眼前。



可是字里行间的挣扎，又能比得上时光里真实存在过的痛苦的几分之一呢？



成昀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听下去。



“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我喜欢了你好多年，你答应我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应该就是小说里最完美的结局。”



“可是正如童话里不会说王子公主在一起之后的故事，我以为和你在一起了，就会一直开心幸福地过下去，我竟然不知道……不知道感情是要经营维系的，我以为你会永远在我身后，在我需要你的时候陪我爱我。”



“我是个糟糕的恋人，只知道单方面索取，忽略了你的情感需求。”



她深吸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憋进心里，沉闷得发疼。



“我也……不够勇敢，挣开你的手，否定你的存在，当初想要得到你一意孤行绝不放手的勇气，怎么如今我都抓不住了呢……”



“看完你日记之后，我一直在想，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淡了吗？可如果淡了，又为什么，为什么心会难过得像被千刀万剐一样疼？”



“我真的，太糟糕了……”



万斯然死死捏着杯子，到后面越来越用力，水面甚至开始晃荡起来。



她的手背突然间一片温热，成昀包裹住她的手，“你一点也不糟糕，感情总会遇到问题，大的小的，想到的没想到的，遇到问题了，我们一起解决就好，不要否定自己。”



“读书时你的世界很小，时间足够，你可以在自己的小星球里自由掌控，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全部都给另一个人，这时候的你是最自由的。”



“长大后，你的世界变大了，但也不完全属于你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涌进来，你做不到事事掌控，也不再自由，可是我相信，在你的星球里，你已经把能支配的所有都给了我，你没有变过。”



她笑笑，“我现在说的这些，其实在我们分开前我就想过了，可我依旧做不到坦然。你看，道理是最容易明白的，可做到太难了。”



“所以，我们都给对方，给我们多一些包容和耐心。”



成昀摸上万斯然的脸，“尽管我们之间的确存在着一些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你给了我最赤忱真挚的感情。”



“你送我的这场盛大花开，足够我用余生还你一个春意盎然。”



水面渐归平静。



万斯然盯着杯子里的水，嗓子里的话像叹息。



“成昀，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啊……”



成昀轻轻笑，“现在给我发好人卡？”



万斯然把杯子放回茶几，往怀里塞了个抱枕抱着，小声嘟囔：“哪有人现在这时候笑的。”



成昀当没听到的，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去餐边柜拿了个糖罐过来，“要吃吗？”



“要。”



成昀把糖剥了喂给万斯然，又把糖纸放回去。



“怎么又是桃子味的？你办公室的糖也是桃子味。”



成昀给自己也喂一颗糖，“你不是看了日记吗？”



“不会是因为我出生的那天，我爸给你的糖是桃子味的吧？”



“是也不是。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爱吃糖，不过在万叔叔给我那种糖之前，我都是有什么糖吃什么糖，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彩虹色糖纸的糖果，蛮新奇的，味道也不错，吃得多了就习惯这个牌子了。”



“再说，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眼睛亮亮的，说要给自己攒彩虹，她不爱吃甜食，我不帮她怎么行？”



万斯然脸一红，把成昀刚刚塞回去的糖纸又抢回来，放进自己口袋。



“既然你都说了，那糖纸给我才对。”



成昀不置可否。



“你小时候的日记怎么会也在那个软件里？”



成昀高中才有自己的手机，在此之前的日记又怎么会在里面？总不至于是自己一篇篇导入进去的……



“我编辑的。”



“啊？”



见万斯然呆愣，成昀把手机解锁给她看，“搬家来这边的时候，搬家公司没注意，以前的日记本损坏了。这个软件我用挺久了，当备忘录用，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放，那段时间有空，就把日记全都编辑进去了。”



万斯然朝成昀靠近一点，“那我还要谢谢那家搬家公司了，不然这些我都看不到。”



“我也没想到会被人看到。”



万斯然有些受伤，嘴角耷拉下来，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看着可怜兮兮的，“你什么意思，我也不可以看吗？”



成昀伸出两根手指把她的嘴角顶上去，“我的日记我妈都没看过呢。”



“你日记里都是我的名字，吴阿姨看了不得吓死。”



成昀的声音低下来，眼神愈发沉静柔和，“你也知道都是你。”



万斯然抓住成昀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贴了贴，“嗯，知道了。”



她扣紧她的手，又抬起眼睛看她。



“成昀，我不会再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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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江边


两个人在家磨磨蹭蹭黏黏糊糊，直到五点十五才出门。



成昀开车，万斯然坐副驾，连了自己手机蓝牙，随机播放歌单。



她的歌单大多都是慢歌，安安静静的，此刻正播放的是某个家喻户晓的歌手在零几年发行的情歌，节奏和缓，旋律悠扬，歌手的嗓音轻柔温暖，让人听着像是坐在山涧旁晒了一场日光浴。



万斯然双手交握搁在腿上，垂在胸前的头发顺着呼吸起伏，她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指，一会儿又偷偷看身边的人。



在万斯然又一次偷看过来时恰逢红灯，成昀把她抓个正着。



“怎么总看我？”



偷看被发现万斯然也没有慌张，十分自然地收回视线直视前方。



“你知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有些奇怪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万斯然动动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的记忆里，你只剪过一次短发，齐肩，是在你大学的时候，你还染成了蓝黑色。有一回我去Z大附近的商场，看到有个和你差不多高的女孩子和你在一起，她对你很亲密，后来你们去楼下的剧院看演出，就在剧院旁边的那条巷子里，她离你很近，当时我脑子一懵，就在想，她是不是要亲你？”



“我猜对了，她是真的想亲你，但你躲开了。其实当下除了脑袋发懵，我没什么别的想法，直到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她向你靠近的画面，然后一个念头就像惊雷一样劈进我脑子里。”



“如果她可以那样对你，如果女生可以靠近你，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交通信号灯已经由红转绿，前面的车已经开走，成昀愣了两秒才将车发动。



她一直以为万斯然是在她去启明工作之后才开始动心，却原来比那还要早吗？



-



店家给她们预留了靠里的位置，周围有绿植隔挡，环境还算安静。



成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看一眼勾着口罩绳打圈的万斯然，问她：“是吃以前常吃的，还是要再看看？”



服务员顺着成昀的话看向对面坐得更靠里的女人，对方将口罩绳一圈圈绕短，又反过来一圈圈松开，手指缠绕得很缓慢，整个过程也因此多了些黏腻的暧昧。



“就吃常点的那些。”



珠落玉盘，泉流不止，字字清脆。



服务员有些晃神。



成昀指了几道菜，回过神的服务员仔细记录。



服务员走后，万斯然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和余堇的聊天记录，有一段视频。



余堇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衣服下摆却是一片深灰。她坐在小马扎上，背景是浴室，双手不住地上下左右胡乱动作，而镜头下方时不时窜出一个湿哒哒的白色狗头，狗头突然一撇，甩了她一脸水。



万斯然乐不可支，还拖回去看了好几遍余堇淋水。



成昀也跟着她笑，“比熊洗澡这么不乖吗？”



“其实还好，但它就是很爱跟余堇皮，总能把余堇折腾的够呛。”



“你把比熊放她那里，下个月启明校庆怎么办？她不来吗？”



万斯然收好手机，捧着杯子喝水，“她自己还没确定，她要来的话把比熊放宠物店，或者麻烦张宁养几天，她家还有条金毛，做个伴也挺好。”



说起校庆和余堇，成昀想到谢君瑜。她抬眼，正对上万斯然的欲言又止。



很明显，想到谢君瑜的不止她一个。



“余堇和我说，君瑜有问她这件事。她们……”



成昀轻轻叹一口气，“余堇看出来了吧？”



万斯然有些无奈，“我都能看出来，就别说她这个当事人了。可是她们明明才见过一面，就算经常聊天，也不会这么快就产生感情吧？而且……”她的视线从成昀脸上划过，“她之前不是喜欢你吗？”



成昀在餐桌下捏捏万斯然的膝盖，又拍了一下，“君瑜在不自觉地找情感寄托，那个时候她和我谈过几次心，她从我这里获得了安慰，可能会有些依赖。至于她对余堇，我看不太明白，或许也是找到的情感锚点，也或许，君瑜是真的喜欢余堇。”



“那余堇对君瑜是什么态度，她有和你说吗？”



万斯然摇头，“她没说，但以我对余堇的了解，如果君瑜对余堇的感情真是爱情，余堇她……算了，她们两个的事顺其自然吧。”



万斯然挺了解余堇的，人看着傻憨憨好说话，其实内心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接近，也不会因为心软心疼接受谁。



菜品陆续上齐，万斯然握着水杯和成昀轻轻一碰。



成昀顺着她的意抿了一口后才说：“这么爱碰杯？连茶水也要碰。想喝酒的话我们点一瓶。”说着就要叫服务员。



万斯然把她抬起的手抓下去，抓到自己腿上，在桌布的遮挡下轻轻揉捏，“我没想喝酒，只是突然想那样做。上次在S市，你心情不好，闷头把一杯红酒全灌进去，我才不想再看你这样。”



提起这件事，两人都不免回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想起成昀的眼泪和失控，万斯然心里有些堵，把成昀的手抓得更紧。



成昀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握住杯子也碰了一下。她的目光轻柔淡远，唇边微微勾起。



“那，敬我们的新开始。”



真正的新开始。



-



吃完饭两人去了附近的喷泉公园，公园临江，江对面是一个大广场，每个月都会放两次盛大的烟花。她们来得巧，正赶上这次烟花。



一个手腕上套着气球绳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她不过六七岁，双手上下挥舞，气球便也跟着跳了一曲华尔兹。



忽而被风迷了眼，她揉起眼睛，向前的欢快脚步却丝毫不停。前面是台阶，近十级，一脚踏空的后果不堪设想。



小姑娘的父母原本在她身后慢慢坠着，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想拽住女儿，嘴上也大声叫着女儿的名字。



父母的叫喊被人群的喧闹遮盖，风又将它们全都丢在身后，小姑娘的脚步仍不停歇，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朋友，就跑到这里好不好？再往前就是台阶了，会摔疼的。”



小姑娘看着眼前的大姐姐，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有点凉，很好闻。她呆愣愣地说一声“好”，然后把手腕上的绳子解下来，要送给大姐姐。



成昀半蹲着，笑着揉揉小女孩的头顶，“我不要呢，你自己留着。”



万斯然站在成昀旁边，在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戳气球玩。



这时小姑娘的父母也赶来了，对成昀一番感谢，小姑娘仍执着地要把气球绳塞进成昀手里。



“姐姐，这是幸运气球，爸爸妈妈带我在公园门口的老奶奶那里买的，送给你。”



小姑娘的父母也在一旁附和，成昀不再推辞，接下了气球。



“谢谢你哦。”



等一家三口走后，成昀捞了万斯然的手过来，把绳子套在她手腕上，“很合适。”



万斯然扯扯绳子，看气球上下浮动，“套我手上干嘛？人家小朋友送给你的。”



成昀学着万斯然之前的样子用手指戳气球，“你刚刚是这样做的吗？”



幼稚的举动被发现，万斯然恼羞成怒，手指从成昀敞开的外套伸进去，在她腰间戳了戳，“明明是这样才对！”



成昀笑着半拥住她往前走，路过喷涌成峰的喷泉，路过人声鼎沸的市井喧哗，在只有昏黄路灯的江边停下。



万斯然倚在石栏上吹晚风，仰起头，闭着眼，吹着吹着，又突然开口：“好久没这么悠闲了，上一次看广场烟花还是我大学毕业那年。”



“你太忙了。”



万斯然笑，对着成昀狡黠眨眼，“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清清嗓，然后压着声音用无奈的语气说：“忙，都忙，忙点好啊。”



成昀像弹她额头一样弹了下气球。



“等你的剧播了，你会越来越忙的。”



万斯然看她的眼睛，她虽然笑着，万斯然却看出了落寞。



“昀姐姐，我知道我的工作性质让我们聚少离多，之前确实太忙了，我没和公司提过，所以公司给我接的通告各种都有，拍戏，广告，综艺，话剧，甚至唱歌演出也有。我以前没意识到，或者说心存侥幸，没能照顾你的感受，让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僵……”



她的视线掠过黑沉沉的江面，又掠过成昀注视着她的眼睛，最后落在随着微风浮动的气球上，“以后不会了，这部剧之后，我会和溪姐说减少拍戏之外的工作，这样每年除了进组，我会多出很多时间和你在一起。”



“成昀，我们会很好的。”



她勾住成昀的手指，有些用力，像是在保证，又害怕自己已经信誉全无。



万斯然的长相不是明艳挂，她的面容偏淡，大多时候会显得有些距离感，可她眼睛里装着倔强时，她是被风裹挟却坚|挺着不肯折腰的草，脆弱，但坚韧。



她的眼睛里装着恳求时，她又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她不说话，但只要你看她一眼，就会想，不管她要什么，答应她，然后，爱她。



成昀将万斯然的手握进掌心，轻轻一用力，拉近自己。



咻——



江对岸升起光束，光点在夜幕深处沉寂一秒，然后将浓墨炸成星空。



星星斑斓，一颗颗汇成线，汇成水，然后滴滴下坠。



星星落下来了，落在万斯然头顶，落在万斯然眼睛里，又落进成昀心里。星光在她心头一炸，震得她心颤。



于是她又靠近了一点。



眼前的这颗星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吻？



世界的绚烂喧嚣在此刻都成了陪衬，浮动的气球飘进两人中间，又慢慢让出空间，好让这暧昧沉积得更为浓稠。



万斯然勾住口罩，一点点往下扯。



烟花炸裂的间隙里，万斯然听到正往岸边走来的脚步声，听到三三两两交谈的热闹，听到了很多，也听到了熟悉，但又不该在此刻响起的快门声。



身体比脑子更快，她抓着成昀的肩膀一扭，让成昀背对着不远处的小树林，而她自己，口罩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眼里满是惊慌和愤怒，此刻正死死盯着还在快速开合的镜头。



这场璀璨星光已至终局，世界重归宁静，只有缕缕白痕挂在天边。



可连这白痕也在淡去。



这次，星星是真的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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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梅花糕


此后两天，网络舆论风平浪静。



万斯然平时工作忙，很少来孟溪办公室，此刻却坐在孟溪对面，眼睛盯着孟溪办公桌上的多肉走神。



“你别太担心，拍到照片的狗仔是自由人，我们和他沟通上了，他不一定会把照片发上网。”



好在之前就知道狗仔可能会有动作，公关部也提前备好了方案，不至于措手不及。只是这是万斯然第一次被拍到和同性的照片，孟溪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万斯然，有些出乎意料。



万斯然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多肉肥厚的叶片，然后看向一脸探究的孟溪，“溪姐，他们要怎么写我都没关系，我习惯了，但成昀绝对不可以被曝光。他拍的照片你看了吧，确定没有成昀的正脸吗？”



孟溪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一一摊在桌上，“这是和他交涉之后他给我们的照片，确认过了，没有其他照片。”



万斯然一张张拿起来看。



除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还有万斯然明显想拉口罩的动作，其他的还算正常，最亲密的一张照片，也只是成昀拉着万斯然的手放在腰间，要把人拉进怀里。



天色暗，路灯又昏黄，漂浮的气球正好挡住成昀的脸，只有模模糊糊中万斯然有些发亮的眼神算得上暧昧。



还好，没有拍到成昀。



万斯然松了口气，原先有些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把照片扔在一边，“溪姐，你刚刚说他不一定会发上网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交涉过了吗？”



孟溪面色冷下来，鼻间哼出一声，“因为他是受人所托。他这边可以不发，但雇他的人可不一定。斯然，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吧，大象娱乐盯上你了。”



万斯然靠进椅背里，又开始盯那盆多肉，脸上看不出表情，“嗯，我记得，上次曝光我和王中宜的就是他们，所以，这次也是王中宜的手笔？”



“不能确定，但王中宜和大象娱乐确实走得很近。”



“溪姐，辛苦你查证一下，如果真是王中宜这么阴魂不散非得黏我身上吸血，我想我们也没必要放过他了。”



孟溪这人知世故，在娱乐圈称得上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明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其实私下的人际关系不少。万斯然是她手底下发展得最好的艺人，人品好，又懂事，孟溪一直都很喜欢，上次虽说她不希望万斯然主动撂挑子跳出来让场面难看，但实际上她也打听到了一些王中宜的料，她本来不想撕破脸，可谁让对方不要脸。



“这是自然，不然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可以三番两次的随意揉捏。”孟溪把办公椅拉近万斯然，往前俯身，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眼里的探究意味不减，“斯然，你和成老师……”



“是真的。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孟溪对于她的坦诚有些预料不及，“斯然，放松点，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前提是不能被拍，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和男人谈也好，和女人谈也好，孟溪并不在意，娱乐圈的稀奇事太多，同性恋爱在圈内的水花远不如公众舆论的大，只要不捅到公众眼前，孟溪不会限制些什么。



“我知道，我比谁都不希望成昀被推到舆论浪尖上。”



是绝对不可以。



孟溪扬眉，神色放松下来，“好了，这次没拍到什么亲密照片，爆出来了也已经备好了解决方案，如果是王中宜搞的鬼，他应该不会笨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兴风作浪，不然剧组不会放过他。你的假期还没结束，还是准备去Z市？”



被偷拍后的第二天清早万斯然就飞回了S市，连和成昀的告别也是匆匆忙忙。她还没来得及把情况和成昀细说，成昀肯定很担心，她要尽快回去。



-



万斯然没和成昀说回来的事，到Z市后她去上和路买了梅花糕，成昀最爱这家的糕点，其中又尤其钟爱梅花糕，一个个软糯清甜，小巧可爱。



出去的时候碰上几个阿姨要进来，她低着头微微侧身礼让，无意间听到了她们的交谈。



“这家糕点我没来过的，秋云啊，你女儿喜欢的是哪种呀？”这是阿姨A。



“左边架子上看见没有，那个又白又红的就是。”这是阿姨B。



阿姨A去看糕点了，站在最后的阿姨C也上前两步跟着看。



“这是……梅花糕？小昀喜欢吃梅花糕啊，还蛮少见的。还好秋云你说了，到时候段庚肯定能留下个好印象。”阿姨C说。



阿姨A喜上眉梢，不停应和：“是啊是啊，我们段庚直愣愣的，叫他想破天也想不出来，不过人还是很优秀很懂事的。”



父母都这样，说自家孩子一点不好，后面总会跟着长长一串优点来找补，仿佛在说“虽然我们家xx这点欠缺一丢丢，但他的优点样样难得，不珍惜是你们没眼光”。



万斯然站在门口没动。



秋云，梅花糕，小昀……



她偷偷看一眼那位阿姨B，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真是成昀的妈妈，吴秋云吴阿姨。



听他们的口气，这是又要给成昀介绍对象？



万斯然捏紧包装袋的提手，又在掌心狠狠揉了揉，一口气梗在心里，憋得她胸口疼，马上要见到成昀的欣喜也冷却下来。



本来因为被拍的事情就烦，现在更烦了。



出去后她打了辆车，她坐在后座，把帽檐往下压，头也低着，全程一动不动，惹得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实在没忍住，问她：“姑娘，你心情很不好吗？”



万斯然小幅度抬下头，视线只抬到司机的肩膀，没让司机看到自己的眼睛。



“嗯。”



司机师傅很热心，在等红灯时赶紧把电台打开，又将音量调到合适的大小。



是一个音乐电台，现在正在放说唱。



“姑娘，你听听这个，这电台我常听，都是跟现在这歌一样叽里呱啦一大堆的歌，他们的歌词我就没听清过，嘿，但就是听着热闹。”



“对，是挺热闹的。”万斯然礼貌回应，被司机和说唱这么一打岔，她倒确实没心思再继续纠结下去，只是心里的郁结仍然明晃晃地横在其中，安静下来后十分打眼。



进小区，上楼，按密码，万斯然全程都将帽子压得很低，她现在有些草木皆兵。



进门后她没在客厅看到成昀，也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今天是周末，按理说成昀应该在家才对。



忽而脑子里闪过刚刚在糕点房听到的话，万斯然心一坠，成昀去和那个男人见面了吗？



她刚处理完曝光的事，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却得知吴阿姨给成昀介绍对象成昀没和她说，不仅如此，还背着她去见面，让她现在扑了空。



万斯然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站在玄关没动。



咚。



是玻璃重物压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音。



万斯然看向声源，没有犹豫，快步上前。



成昀揉着腰，另一只手撑在台面上，背对着储物间的门。她对着面前的罐状玻璃容器犯愁，细长的眉轻轻拧起。



万斯然只看了一眼，脚步急促，手臂向前一勾，直接把成昀揽进怀里。



成昀浑身紧绷，撑在台面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她快速思考着可能的脱身办法，还趁身后的人没注意把手伸进口袋想拿手机。



一声很轻的叹息在她后颈响起，听着不像无奈，倒更像是安心。一股柔香也渐渐从身后飘来，浮在她鼻端，很熟悉。



成昀转过身来，看见了万斯然脸上的疲惫，还有些许发红的眼圈和鼻头。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这么爱吓我？”她戳戳万斯然的脸颊，声音柔下去：“自己倒先哭上了。”



万斯然不说话，把手上拎着的梅花糕塞进成昀怀里，然后把手绕到成昀背后给她揉腰。



边揉边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两个人越靠越近。



成昀胡乱抱着怀里的包装袋，她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这是什么，就被自己腰后的那股力道越推越前。



两人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两道呼吸，一道忍耐，一道惊讶。



太近了，近到成昀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然然？”



腰后的力道消失了，面前的人又开始往前挪步。



亦步亦趋，直到成昀的腰抵在了台面上。



成昀瞧着，万斯然的鼻头好像更红了一点。



“不开心了？”她把包装袋往边上一放，双手捧起万斯然的脸，又轻轻捏了捏，“不许不说话。”



万斯然咬咬下嘴唇，有些委屈，“我回来你都没接我。”



“你都不告诉我今天回来，我怎么去机场接你？”成昀勾起万斯然垂在耳侧的头发，再拨弄两下她柔软的耳垂。



万斯然去蹭她的手：“不是机场，是家门口。”



成昀被逗笑了，胸腔一震一震的，万斯然扶在她腰后的手都感受到了颤抖，“你好霸道啊，回家还要人在门口等着的。”



成昀双手用力，挤着万斯然的脸颊，万斯然被挤得嘟着嘴，还一直“嗯嗯嗯”地表示抗议。



玩了好一阵儿成昀才肯放过她，万斯然嘴角一掉，又在委屈：“你欺负我。”



手在成昀腰上一顶，看成昀吃痛又改为轻揉。



“腰怎么难受了？是搬这玻璃罐伤到了吗？”



“植树那天就不太舒服了，但也还好，我休息会儿就没事了。你看，”成昀曲起手指敲敲玻璃罐，“我今天刚买的米酒，要不要尝尝？”



半小时后，万斯然捧着杯子意犹未尽。



“再看我也没用，不能再喝了。”



“可是我酒量好。”



“这不是酒量好不好的事，难道非得喝到醉吗？”



万斯然含着梅花糕假装抹眼泪。



“好了好了，再给你倒一点，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万斯然美滋滋地喝上一口，眼睛亮晶晶。



成昀托着腮看她，笑嗔一声：“酒鬼。”



“刚刚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事情处理得不顺利吗？”



万斯然有一点点上头，就一点点，她仰着头，舒舒服服地靠着沙发背，说话声软绵绵的：“溪姐把照片给我看了，没拍到你的脸，其他的都好处理。”她滑到成昀肩头，“没拍到就好。”



她跳过了第一个问题。



她不愿意说，成昀也不勉强，给她泡了杯蜂蜜水解酒，等她缓得差不多后催着她去洗澡。



万斯然赖着不动。



“快去洗澡，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妈会过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万斯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



“阿姨要过来？！那我怎么办？我明天要早点出门吗？”



成昀笑她：“你反应好大，第一次见我妈吗？我妈明天应该上午十点左右过来，我们在那之前起就好。”她点点万斯然的眉心，“你这样好像偷情。”



万斯然去了浴室，都走到浴室门口了，她咂摸着吴阿姨过来可能的意图。



难道是和相亲有关？



于是她又折返回沙发。



“嗯？怎么又过来了？”成昀在吃梅花糕。



万斯然扫一眼，漫不经心问她：“好吃吗？”



“好吃啊。”



“那你吃了我的梅花糕，还会去见别人吗？”



“啊？”成昀有点懵，跟不上万斯然的思维，“什么见别人？”



万斯然趁着还有些上头劲儿，把在糕点房听来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成昀听完没有很大反应，又给自己戳了一块梅花糕，慢条斯理嚼着，“那个男生我不认识，说是个作家。我妈是和我说过见面，但我拒绝了。”



万斯然别别扭扭：“作家还叫什么断更，别人都不敢多叫他几声，怕坏了人家事业运。所以，你不去是对的。”



成昀先是收着下巴笑笑，然后起身和她面对面，“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没有。”



万斯然故作自然地弹开视线，但声音又明明白白地带着气，就好像在告诉你，对啊没错，我就是伤心了难过了，你不能因为我表面的懂事就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成昀对着她的嘴唇轻啄一口，“我不会去见别人，就见你。”



只见你。



只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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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争吵


次日上午九点，万斯然被闹铃吵醒。



“嗯……”她含糊不清地哼一声，手箍了箍，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



嗯，烦人的闹铃声消失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勾了勾她的下巴，她埋下头，又哼一声。



一声轻笑响起，跟个脆铃似的，仿佛就贴在她耳边。



“还不肯醒呢？”



万斯然的眼睛慢吞吞睁开一条缝，缓了两秒，然后半睁着，里面还是呆愣愣的。



身边的人已经坐起来，把她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又给她掖好被子，“你先缓一会儿。早饭想吃什么？家里剩的食材不多，我去外面买回来也可以。”



“不想吃，想睡。”



眼睛又闭上了。



“好好，那我简单弄点。”成昀无奈一笑，起身去厨房。



早餐做好万斯然才出来，靠着餐厅的墙壁，眼神软绵绵地落在成昀身上。



“家里没别的了，先随便吃点，我等会儿去超市买食材放着。”成昀把鸡蛋和烤面包放好，见万斯然还靠着墙没动，过去把她拉过来，“还没醒吗？都不过来。”



被按着坐好，万斯然掰面包块蘸果酱吃，问成昀：“等会儿阿姨来了，看到我在你这里，这样真的没事吗？”



“嗯……”成昀眉尾一挑，开始细数，“你小学四年级那年的儿童节文艺汇演，你爸妈加班，是我去看你跳舞，你下台后还给你送礼物。读书的时候你不爱带外套，冷了都是直接来我班上找外套穿。2015年春节，我没去拜年，你知道后也不乐意出门，连着三天，你都住在我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之前的亲密，两家父母心知肚明。”



成昀给万斯然剥了个鸡蛋，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现在你有空，回Z市休息几天，在我这儿住着，不可以吗？”



万斯然缩着肩膀，咬一口鸡蛋，“那咱俩之间这不是……”



“然然。”成昀打断她。



“啊？”



“我没有要求我们的关系一定要公之于众，这太理想化，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我从来不强求。但如果哪天你想说了，想告诉朋友也好，我们的父母也好，就算是要直接公开，我绝没有一个不字。你不用顾忌我太多，就像这次被拍，没拍到正脸自然更好，哪怕拍到了，你也不必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必认为是你给我带来了不稳定。”



“总之，然然，我知道你对我们关系的公开一直很谨慎，客观原因主观原因肯定都有……我想说的是，我没问题，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在五六年前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



当年她在日记里说，她对不起万斯然的父母，不仅是因为万斯然喜欢上了她，而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万斯然，更因为她知道，以后的某一天，她肯定会让两家父母失望。如果有一天不能两全，在万斯然和两家父母之间，她早就做了选择。



一个小时后，吴秋云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万斯然跟在成昀身后，十分懂事地把东西接过来，熟门熟路去厨房整理。



“妈，不用带这么多吃的，我自己会去超市买的。”成昀给妈妈倒了杯温开水。



“前两天我去你张阿姨的农庄玩了玩，这都是人家送的，放家里我跟你爸也吃不完，就给你带过来了。”趁万斯然还没从厨房出来，吴秋云用胳膊肘碰碰成昀，音量压低，“然然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听她爸妈说啊。”



“昨天回来的。”



“那她怎么没直接回家，反而来你这儿了？她——诶然然出来了，快过来坐，累着了吧？”



吴秋云把万斯然拉到沙发坐下，亲昵地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听小昀说，你是昨天回来的？”



“嗯是的，昨天……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我怕我爸妈睡了，所以就来昀姐姐这里了。”万斯然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看成昀，偏偏成昀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吴秋云心里在嘀咕，时间太晚，怕打扰父母，却不怕打扰成昀，而且她进来的时候看了眼客房，防尘罩都还好好罩着的，万斯然晚上又是睡在了哪里？



当年两个孩子关系破裂得莫名其妙，如今和好也是无声无息的。



让人费解。



来之前吴秋云没想到万斯然在，原本准备和成昀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然然，你等下没事情吧，阿姨请你吃饭呀？你爱吃的那家店……井宴？对吧？我们中午去那里吃呀。”



不等万斯然回答，成昀率先拿出手机，“那我现在给老板打个电话，周末他们家人多，我提前预约一下。”



“诶诶诶你放下，”吴秋云把成昀的手按下，“我想然然了，我和然然两个人说些悄悄话，小昀你就不要跟着了。”



万斯然脸上的笑一僵，明白了吴秋云的意思。



这是要把她支开。



她抬眼一瞧，在成昀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说约，也是我先和然然约好的。”



吴女士急了：“你的意思是你中午没空？”



成昀把温水拿起来递给吴秋云，“妈，你先喝点水。”等吴秋云喝了一口水后她继续，“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也知道你现在来的意图，但你几天前和我说的时候，我也已经很明确地表达过了，我不想去，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您别再张罗了。”



没有人说话，万斯然连呼吸都只敢小幅度进行。



她看得分明，吴阿姨现在心情很不好，素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也冷了下来，只是碍于她在场，所以忍着没有发作。



她想找个借口离开，刚张嘴，成昀又递个眼神让她不要说话。



气氛凝结十几秒，吴秋云转头对万斯然笑笑，“然然，我带来的炖锅你是不是没有放进冰箱呀？不放冰箱要坏了，你去弄一下好不好？”



“嗯好，我现在就——”



“妈，你不用把然然支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没什么不能听的。”



成昀把万斯然按住，万斯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看一眼吴秋云的神情，悄悄拍两下成昀的手背，“吴阿姨，我现在去厨房，您和昀姐姐聊聊。”她起身，没再看身后。



其实她早就把炖锅放进了冰箱，此刻她靠着冰箱呆站着，听着客厅传来的隐约争吵。



她听到吴阿姨的质问。



“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结婚了？”



“你长这么大，我跟你爸从没有打过你骂过你，你一直也很听话，没让我们操心过，怎么长大了就不听了？”



也听到成昀的争取。



“妈，人不是只有同一种生活方式，我现在有能力选择适合自己的那一种。”



“我能对自己的选择和人生负责，您和我爸相信我就好了，我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



成昀的语气并不强势，但很坚定，吴秋云不明白，总是乖顺听话的女儿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我行我素。惊讶，不解，还有些孩子脱离掌控的恼怒，吴秋云的语气开始不再忍耐。



“不结婚像话吗？有个人陪着难道就比你一个人过下去更糟糕了？你就是这么教学生的？”



“我和你爸就不提了，你是我们女儿，为你操心是应该的，可是然然家也对你十分上心，你知道吧？可你呢，你怎么做的？上次然然妈妈介绍的小陈，和你都是老师，有共同话题，你一个理由不给就爽约，连何阿姨的面子也不给。现在这个小段，事业有成，为人谦逊，你也是见都不肯见一面。成昀，见一面吃个饭有那么难吗？”



“你说然然和你一起长大，那你作为姐姐，就是这样做榜样的？”



吴阿姨的音量没有刻意压低，万斯然并不费力就能听清。心里仿佛有个无底洞，再多叹息也无法填满。



她替成昀，也替她们难过。这条路究竟会有多难呢？



客厅静默几秒，然后传来成昀有些低哑，又有些克制的声音。



“妈，我不去见面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成昀这是在干什么？



万斯然来不及压下情绪，匆匆从厨房出来，看到成昀正注视着她，好像笃定她会出现一样。



但注视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四五秒，成昀移开了视线。



吴秋云转怒为喜，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温柔含笑的模样。



“你这孩子，不早点说，行行行，那不去了。你跟那男孩子到什么程度了？在一起多久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吴秋云喜滋滋地拿起杯子喝一口水，瞥到站在厨房门口的万斯然，朝她招招手，“然然，快来快来，你昀姐姐喜欢谁，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有照片的话给阿姨看看。”



万斯然朝沙发这边走，吴秋云去抓她的手，成昀先一步拽住万斯然的手腕，轻轻一用力，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然然她不知道，我还没和她说过。”



吴秋云双手扑了空，有些莫名其妙地睨一眼成昀，“你护些什么，我又不会吃了然然。好了，既然小昀你说有喜欢的人了，那我就先走了，我和段庚妈妈说一声。”



成昀没有留她妈妈，坐在那儿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她是吴阿姨的女儿，她可以，万斯然不行，万斯然和吴秋云客套几句后才送吴秋云出了门。



做完这一切，万斯然刚坐下，成昀像条蛇一样缠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你看，我没有去见别人。”



万斯然转过来，摸摸成昀的眼角，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很标准的圆形，把此刻成昀眼里的疲惫都点缀成似水柔情。她抱上去，没有说话。



如果话语已经无法再抚慰你的疲惫，那就用我的心跳告诉你，我会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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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小仓鼠


《梧桐树下》播出当日，v榜指数8.94开局，次日破9，最高指数9.21，独播平台281下载量在视频app类登顶，连续四天德塔文登顶，万斯然和王中宜包揽全明星全平台涨粉量前二。



种种数据表明，这部剧爆了。



网上对剧情和cp感的讨论沸沸扬扬，话题中心的主人公倒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打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除非孟溪直接给她打电话。



万斯然抱着腿坐在地毯上，开了瓶汽水，正快速摁着手柄。现在这款游戏是余堇推荐的，魂类游戏，她玩得寸步难行。



在又一次“Game Over”之后，她把手柄往边上一扔，顺势一躺，钻进身边人的怀里。



“怎么了，不玩了？”成昀把平板拿开，好让万斯然躺得更舒服。



万斯然埋进成昀腹部，声音闷得像蒙了层布：“太难了，我打不过。”



成昀缠着万斯然垂下来的头发绕圈，时不时故意碰到万斯然的脸。



“你干嘛！很痒！”万斯然捉住她的手指，作势要咬。



成昀没躲，就让万斯然含着，“你记不记得，高一你还在上课的时候玩过游戏？”



“什、什么？”万斯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我就玩过一两次吧，而且都是在自习课。”



那时候她和余堇同桌，余堇带了掌机来学校玩，有一关总是卡关，见万斯然刚做完一章练习题正在休息，便把掌机递过去让她试试。



成昀勾她下巴，跟逗猫似的，“我路过从窗户那儿看的啊，你可明显了，挺着个背，也不知道藏藏。”



万斯然对着成昀的手指又是一咬，“你知道还闷着不告诉我……那你应该没和我妈说吧？”



“我要是说了，某个小朋友就要挨说了，到时候又会红着眼睛来找我，但就是不说话，怎么哄也哄不好。”



成昀喝一口牛奶，继续逗猫。



“既然不玩游戏了，那我们看看电视吧。”



成昀在平板上划点几下，投屏。



十秒后，万斯然在成昀怀里缩成鹌鹑。



坏家伙，竟然放她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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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开播第三天，孟溪让万斯然开直播和粉丝们聊聊电视剧。



原本定的是剧组主创一起直播，但孟溪已经查清楚王中宜背地里做的那些恶心事，不说万斯然愿不愿意，至少她不愿意，剧组问起来的时候孟溪打哈哈过去，主创直播的事也就作罢了，不过为了宣传，她和剧宣说了万斯然会开单人直播引流。



万斯然在描眉，成昀在书房给她收拾场地。



直播定在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小时。



万斯然化好妆来书房找成昀，问她：“你看看，我这样可以吗？”



万斯然穿的是灰色休闲卫衣，头发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只化了简单的素颜妆。



“等一下，”成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左手挑起万斯然下巴，右手小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刮过，“口红有点出来了，现在好了，很漂亮。”



成昀给她看布置好的补光灯，又让她坐下看效果。



“等会儿你把书房门关上吧，我在客厅等你。”



成昀家书房的柜门是玻璃的，正对着书房门，外面有人经过会反射出人影。



万斯然提前五分钟进了直播间，已经有很多粉丝等着了，原本在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一见她进来，立马齐刷刷地打出一长串“啊啊啊”。



“大家晚上好。”



弹幕快速滚动，万斯然凑近了点，然后轻轻一笑：“大家发得太快了，有点看不过来。”



成昀坐在客厅里，耳边都是万斯然的声音，一道是书房里传来的模模糊糊，一道是平板上的清晰可闻，她不曾想过，同样一道声音，借由不同介质传来，一齐抵达鼓膜时竟如此新奇美妙。



她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一条新的弹幕在屏幕下方滚过。



『然然晚上好』



直播正式开始后，万斯然先是和粉丝闲聊几句最近在做的事，又问大家有没有看最近播出的新剧，最后和大家分享起拍摄时的趣事。她讲了很多话，一杯水很快见底，她在直播间说了一声，出来倒水。



成昀洗了一盆小番茄吃，见万斯然出来，把小盆递给她，“你拿进去吃吧，挺甜的。”



万斯然把水倒满，喝了一大口水，又满上，“自言自语太费口舌了，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在那儿说说说。小番茄你先放着，我赶紧去补个口红，刚刚有点蹭掉了。”



成昀站在原地等，顺便往嘴里塞两颗小番茄。她往直播间看一眼，弹幕都在叫着“姐姐姐姐”，正催着万斯然回来。



万斯然熟练地补完妆，转头就进了书房，在她快要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成昀拉住她，把小番茄和水杯递给她，然后又给她关好门，全程没发出一丝声音。



万斯然吃东西有一个习惯，吃别的东西都还好，但在吃可以一口一个的小东西时，她喜欢口腔左右两边各塞一个，然后一起咀嚼，看着就跟小仓鼠藏花生一模一样。



成昀记起来，万斯然小学的时候还因为这个被同学嘲笑，说她和别人都不一样。万斯然敏感，为此还小小地自闭了一段时间，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也不说，当时成昀千方百计才让她开口，之后的几周成昀就常常去找万斯然一起吃饭，然后在食堂和她一起变成仓鼠。



此刻镜头里的万斯然微微鼓着脸颊，下颌一动一动的，还睁大眼凑近看评论。



成昀戳戳屏幕上小仓鼠的腮帮子，小仓鼠明明就很可爱。



直播间又在发疯，万斯然笑着，离远了点屏幕，继续往嘴里塞小番茄。



『宝贝是在吃东西吗？』



『吃的小番茄吗？』



万斯然读了这两条评论，自然，省略了“宝贝”。



“对啊，是吃的小番茄，给你们看。”她把小盆里的小番茄怼在镜头下。



直播间热度很高，大部分都是粉丝，也有看了剧感兴趣的路人，以及锲而不舍阴魂不散的黑粉。有几个黑粉很活跃，频繁发一些重复的嘲讽，万斯然刻意忽略掉，依旧维持着满面笑容。



『刚刚柜门上的人影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若非有心人，很难有人发现。



之后万斯然又回答了评论提出的一些问题，整个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九点万斯然下线。



直播刚下，孟溪就来了电话，和她说了这次直播的情况，也和她沟通一下之后的工作安排，在参加启明校庆之前，她可以随意支配时间。



“校庆之后你尽快回S市，后面的工作要忙起来了。”



孟溪公事公办的正经语气让万斯然觉得她有点不近人情了。



“溪姐，之前我说的减少工作量是认真的，我是个演员，除了拍戏之外的通告不必接那么多。”万斯然看一眼身边坐得板正的成昀，坏心思地挠了一下她的腰际。



孟溪直接把万斯然上半年的工作安排表发过来，然后说：“没让你做别的，《13个路口》的巡演4月中旬开始，这可不算是演戏之外的工作吧？”



《13个路口》是万斯然参演的话剧，原本只是在S市固定演出，后面见成绩不错，又安排了5市巡演。



挂完电话，万斯然抠着手指闷不做声。



刚刚万斯然和孟溪的电话成昀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也明白万斯然现在是在愧疚，她把万斯然掰过来，揉她脸颊逗她：“小仓鼠闷着就不可爱了。”



“什么小仓鼠……我才不是。”



“刚刚好多弹幕都这么说的，说你吃小番茄像仓鼠。”逗完万斯然，成昀声音柔下来，“巡演会来Z市吗？到时候我去看你的话剧好不好？”



万斯然的眼睛亮了一点，连声说着会来，还说要给成昀留票。



“那我要正中间的位置，然然你可要替我留好了。”



万斯然看着成昀脸上的笑，心里忍不住叹息，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温柔呢？她心里一片柔软，她有股冲动……



想为成昀花钱的冲动。



万斯然掏出手机划拉几下，成昀不明所以，接着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您有一笔待接收的转账』



成昀念出声，疑惑地问万斯然：“这是做什么？”



万斯然把发丝捻向耳后，一本老正经地回答道：“你不是做了我一段时间的助理嘛，这是辛苦费。”



成昀笑出声，把手机锁屏扔在一边，然后托腮看她，“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不是都说亲姐妹也得明算账吗？”



“哦~这时候又说是姐妹了？我不要这个。”



成昀眼里全是逗趣，万斯然被看得心虚，又有些恼火，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问：“不要这个，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成昀的手指来回拨弄着万斯然的衣领，然后绕着领边一缠，往下拉，万斯然被勾了过来。



“然然，好累哦。”



离得太近了，万斯然下意识把呼吸放轻，呆呆地回应着：“那我们休息。”



成昀又在笑，万斯然望着她出神，成昀发笑时低柔的气声不像是笑在她眼前，反倒像是笑在她心里，笑得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应激，所有心绪被搅弄成一滩春水。



万斯然被勾得更近了些，只要微微一嘟嘴，她就能吻到成昀。



正准备这样做时，她又听到成昀的声音，像含着水一样湿漉漉的，潮起沟渠，汇成溪流，不盛大，只是温和地在她心间缠绕。



“可是，我的报酬还没给我……”



于是万斯然又克制着，将这股潮涌咽下去，“给你，都给你……”



冲动堆砌在胸腔，闷胀得把她的五感都撑开。她瞳孔里的那人越放越大，她的呼吸在抖，身体想迎合，但那人只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就又离开。



成昀是故意的。



万斯然追上去，细细亲吻面前这个坏心眼的女人。



原本只是浅尝，吻着吻着便情难自已，万斯然揽过成昀的腰，把她往怀里带，肩膀却有股相反的力道，一点点将她推开。



成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万斯然的肩膀，她自然看清了万斯然眼里的情潮，可狡猾的狐狸还没玩够，她点点万斯然的肩膀，端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然然，你想干嘛？”



你追我逃的戏码狐狸还意犹未尽，可兔子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



万斯然抓过成昀点在自己肩头的手指，追上来，和成昀呼吸相融。亲吻的间隙里，万斯然把成昀的手指含在嘴里轻咬，开口回答的声音颤得像喘息。



“想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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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校庆


启明校门口的那条早餐街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人把车钥匙揣进外套内袋，拍拍边上正往煎饼摊张望的平头胖子。



“诶，我那煎饼你帮我说了吗？不加辣椒啊。”



平头胖子抱着手臂抖了抖，“说了说了，王哥你等着就是，老板现在做的这个就是你的。”



被称为王哥的高个男人点了根烟，看着这条街上停满的小汽车，朝启明努了努嘴，“启明这回校庆还真有排面，来的人多不说，还请了这么多家媒体，不仅市级媒体都来了，省级的也叫来了，这是要好好宣传一番了。”



煎饼摊老板瞅瞅这两人的装扮，问：“你们也是来参加启明校庆的？不加辣的好了。”



胖子接过煎饼递给高个男，搓了搓手继续等着自己的煎饼，“对啊，我们是媒体。”



不远处有个拎着电脑包的女人朝这边快步走来，把手上的两杯豆浆分别塞给两个男人，“你们好了没，校门口有动静了，估计是万斯然快过来了。”



高个男赶紧把烟踩了，咬下一大口煎饼，又匆匆喝一口豆浆，说话间裹着液体的饼屑飞溅，“我去，她怎么来这么早啊，媒体都才刚到。小胖，你快去后备箱把摄像机和三脚架给架上，我们得占个好位置。小毛，你先去场地，等会儿校庆一开始就进行图文直播。 ”



小胖对着煎饼望眼欲穿：“我的煎饼还没好呢…… ”



高个男一巴掌拍他后背上，“ 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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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然坐在保姆车里，嘴里正念念有词熟悉发言稿。她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参加完校庆，校方却和孟溪一番沟通，让她作为文娱界优秀校友发言，孟溪也劝着她接下，说什么这是双赢，万斯然一个疏忽，答应了。



她穿的是校方统一定做的polo衫，左胸口缝着启明校徽，锁骨发做了法式烫，马尾扎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又不失青春。



这是万斯然的公开行程，所以孟溪也来了Z市，此刻孟溪正仔细盯着她的妆容，做最后检查。



“嗯不错。稿子没背下来也没事，下午才到这环节，而且发言台那里会准备好发言稿，不记得了就看一眼。”



“嗯。”万斯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摸出手机给成昀发消息。



然然然：『困』



成昀很快回复。



*：『困就眯一会儿，时间应该还没到吧？』



校庆活动是从下午开始，上午正常上课，下午校友参观交流，晚上有表演。万斯然上午就过来是因为，校方想借万斯然来打广告吸引投资和招生，很多媒体也是见万斯然会过来才跟到Z市的，校方打算和万斯然团队聊一聊合作。



有些媒体并不知道这件事，只以为万斯然会直接去礼堂，早早去把机器架好，没想到她现在去的是会客室。



万斯然继续给成昀发消息。



然然然：『还是等今天工作结束了再睡吧，我快到会客室了，先不说了』



*：『好』



成昀今天上午有节课，但学生们心思都不在课堂上，全盼着下午放假。成昀也没强迫他们，把原本的测试改成了做阅读背摘抄。



晚上的节目表演有一个是高二年级合唱，都是在校学生，当初的选拔方式也十分简单粗暴，用计算机随机抽取三十个学生的学号，谢君瑜非常“幸运”地中奖了。



谢君瑜唱歌也不是难听，但绝对称不上擅长，认真说起来，应该是比五音不全好一点，在调上，但就是听着不像唱歌，俗称大白嗓。



成昀往台下随意扫视一圈，谢君瑜苦恼的表情十分惹眼。成昀从教室后绕过去，悄无声息地靠近谢君瑜身后，看清了她课桌上摆着的合唱歌词。



仗着自己语文成绩好，这么明目张胆？



成昀伸出素白的手，在谢君瑜摊开的歌词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然后径直回到了讲台上。



下午成昀和万斯然见了一面，一个是以回来参加校庆的校友身份，一个是以在职教师的身份，见面时两人还装模作样地你来我往一顿客气。



年轻老师被安排当志愿者，张老师和成昀关系不错，一直偷偷激动地拍成昀的小臂，成昀觉得自己都快工伤了。



“成老师你看到了吗！万斯然真的来了！她真的好漂亮啊！！”



在张老师又要一巴掌拍上来的时候，成昀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脚步，成功躲过，“她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启明读的，来参加校庆在情理之中。”



张老师俨然一个见到了偶像的粉丝，在成昀耳边喋喋不休，也不管成昀和她说了什么。



成昀好脾气地“嗯嗯嗯”，时不时循着张老师兴奋的视线看几眼万斯然。



在兴奋劲渐渐下去了点之后，张老师又神神秘秘地拿手肘一碰成昀，“诶成老师，你那个朋友，就上次来我们办公室的那个，我跟你说，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跟万斯然可像了！肯定也是个大美女。”



成昀只“哈哈”一笑，然后摸摸鼻子继续做自己的事。



如果有朝一日张老师知道那个朋友就是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万斯然，不知道会把她的手臂给拍成什么样？



“哈喽，成老师。”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张老师马上又要升起来的兴奋，对面来了个烫着大波浪顶着烈焰红唇的女人，张老师把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在线发疯咽了回去。



成昀微微弯眸，温和地笑笑：“余堇。”



成昀给张老师和余堇互相介绍一番，接着对余堇说道：“还以为你不会过来，没想到还是来了。”



余堇无奈撇嘴：“比熊太难搞了，我躲几天。”



张老师已经离开了，把空间留给成昀和余堇叙旧。



余堇凑近了，眨着眼揶揄：“成老师，能不能和你家万斯然说一声，别老是把比熊往我家放，放也可以，得付我精神损失费，你是不知道你们家那小祖宗有多折磨人。”说完还耸耸肩，一副不堪其扰的样子。



她一口一个“你家”“你们家”，把成昀别扭得眼神都不知道放哪里。



瞧见成昀这副模样，余堇来精神了，一个跨步离得更近，恨不得把成昀脸上的毛孔都瞧清楚，“成老师，你是在害羞吗？”



“咳嗯……改天我请你吃饭。”



余堇乐了，笑得花枝乱颤，“别改天啊，都不知道下次咱们都有空是什么时候了，不然就今天吧，晚上学校定的饭局我可不想去，读书的时候食堂难吃成那样，我才不信那些校领导能安排出什么饕餮盛宴来。”



身为启明的在职员工，余堇说的后半段成昀不予评价，但前半段的确在理，三个人能把时间碰上确实很不容易。



成昀刚想说问问万斯然的意思，就见余堇原本笑眯眯打趣的脸色僵了片刻，然后嘴角下撇，把眼睛瞪成铜铃移开眼神。



“在聊什么？”



脚步声和问话声同时自成昀身后响起，她回头，对上万斯然柔软的眼神。



等万斯然在自己身边站定后，成昀问她：“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余堇适时地插一嘴进来：“我们仨。”



万斯然答应得很干脆：“好啊。”



下午的流程结束后，三人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串串香，这条街上全是餐饮店，学生们经常来吃，还封这条街为“启明真正的食堂”。



她们选的最靠里的位置，万斯然背对人群坐着，一左一右两大护法给她挡住视线。



“万同学，你知不知道跟你出来可麻烦了，得时时刻刻想着千万不能让你暴露。”余堇狠狠|撸|一口牛肉，把不满发泄在动作上。



“哎呦可把您累坏了，”万斯然给余堇开了听汽水，“快把嘴堵上。”



余堇气结，转头看成昀，一副可怜兮兮找人做主的模样，“成老师，你看她！”



成昀压着笑：“你们俩怎么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这么爱斗嘴。”



余堇扬起下巴，十分神气，“咱现在可是成熟稳重的大女人，才不会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幼稚。”



万斯然和成昀对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那成熟稳重的余堇大姐姐，应该很招小年下喜欢吧？”



“那是，喜欢我的小弟弟多了去了！”



“哦~这么多啊。”万斯然咬一口手上的串，觉得味道不错，也给成昀拿了两串。



成昀抬头，见万斯然扬扬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狡黠。



她猜到万斯然后面要说什么了。



万斯然轻咳一声，“那是不是也有小妹妹喜欢你啊？”



沉默片刻。



余堇哑口无言，余堇溃不成军。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别开我玩笑。”



万斯然也正色道：“没开你玩笑，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现在说出来，成老师也好回去开导君瑜。”



余堇的眼神轻飘飘落在面前的碗碟上，眉眼间的情绪淡下来，倒真有些她口中的成熟稳重。



“一个未成年小妹妹我能怎么想？除了希望她健康成长别长歪了，我没什么别的想法。”



哦不对，她现在已经满十八岁了。余堇抠着手指想。



如果非说还有什么，那也是警告自己注意拒绝的分寸，别一个不小心给人家带来心理阴影。



在万斯然和成昀面前谈及此事十分淡然的余堇，将这份淡然维持到了看见谢君瑜合唱节目的时候，她没什么想法，内心甚至毫无波动，校庆的节目总会有在校学生的表演，见到谢君瑜的身影，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台下的人淡然自若，台上那人却移不开眼。



少年人总有勇气去追逐，不是追求，而是追逐，他们不为任何目的出发，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少女情怀是诗，也是太阳，静静挂在天边，他们不会在意阳光是明媚是灼热，有光就好，有那么一轮太阳就好，然后埋下头，只管奋力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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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照片


《梧桐树下》的成功，使得万斯然的事业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各种邀约纷至沓来。



这次孟溪没有再让万斯然抓住机会乘胜追击，人在走上坡路的时候，自然要加快步伐奋力往前，但当你距离峰顶只有很短的路途，甚至已经登上峰顶时，要做的却是慢下来，谨慎每一个选择，以免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时值五月，万斯然刚结束话剧巡演，孟溪给她递过来几个剧本。



“这几个本剧情都还不错，除了有两个本的制作班底是新人，其他的都可以放心。你挑挑看，对哪个感兴趣。”



万斯然晃晃坐着的办公椅，快速把手里的几个剧本浏览一遍。片刻，她把其中一个剧本的封面转向孟溪，曲起手指在上面敲了敲，“这个还不错。”



万斯然倾身把剧本递过去，余光扫过孟溪办公桌上的那盆多肉。



多肉底下还压着一个剧本。



“这是什么剧本？”万斯然把剧本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孟溪也没拦着她看，只是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其中某一处，“这个本你就别想了，同性题材的。”



同性题材？



万斯然眉一扬，倒是对它另眼相看了。



孟溪有些遗憾：“我看过了，其实故事挺好的，导演也有实力，可惜在内地上不了，不然拿这部进军大荧幕，说不定起点会比别人高上一截。”



万斯然大致翻阅一遍，这部影片讲的是性向觉醒，还涉及到女性主义，的确很难得。



见万斯然动了心思，孟溪从她手上一把抽出剧本，“好了，你也别看了，你就踏踏实实地先在电视剧领域站稳脚跟，电影剧本以后有的是机会，同性这根线不能碰。”



万斯然没多大反应，平静地“嗯”一声，然后伸手戳了戳桌上的多肉。



孟溪笑道：“你要是喜欢多肉，改天我送你，把你家阳台全铺满。”



万斯然想象一番，悻悻收回手。阳台全铺满还得了，比熊的窝都没地方放了，那小祖宗指不定会在家闹成什么样。



“对了，还有件事。”孟溪打个响指，“现在《梧桐树下》已经播完，和王中宜也不会再轻易三搭，你和他可以解绑了。”



“求之不得。上次被拍的那些照片，他那边怎么说？”



孟溪嗤道：“我已经查到是王中宜做的，但去和他团队交涉，得到的回应是，装傻，不认账。所以斯然，你得做好准备，现在你们俩开始解绑，为了提纯cp粉，他们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曝光。”



见万斯然沉默，孟溪又接道：“前不久珈姐给我发了消息，《花路之上》快要官宣了，就在这个月，所以哪怕照片被曝光，我们也有得是说头。况且，我们也不是没有王中宜的料。”



万斯然没有很快答话，她垂下眼沉默片刻，再次抬起眼睛的时候，里面看不出情绪，“溪姐，照片的事只要有了风声，我们找个自由人娱记，让他把挖来的料透露给刘生和，我们作壁上观。”



刘生和是王中宜的竞争对手，人设相似，粉丝构成也相似，两个已经明争暗斗好几年了。



这次，就让她来做一回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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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万斯然和王中宜的cp粉最近发现两位正主基本没有了互动，活动上遇到也是远远点头致意，两个人之间能塞三个人，就绝不只塞两个。虽然不情愿，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她们嗑的cp在避嫌。



对于cp粉来说，不怕正主吵架，就怕正主避嫌，都没互动了，还哪来的的嗑点。



“宜然自得”超话一片哀声。



『为什么我嗑的cp又be了！』



『害，剧都播完了，肯定会避嫌，我就不该嗑真人。。』



『哈特痛痛』



超话气氛已经连续好几天都这么低迷，众人也在慢慢接受避嫌be的事实，然而在五月份玫瑰开得正盛之际，某个营销号发出的几张照片让网上闹翻了天。



『姐妹们别难过了，快去看热搜，有营销号爆了斯然的料』



『我去……这照片什么意思啊，万斯然和一个女人离那么近？？？』



『她不会喜欢女人吧？怜爱王中宜了』



“万斯然同性”这一话题很快到了热搜第一，短短几分钟，话题后已经添上了一个深红的“爆”字。而“王中宜实惨”的话题也悄无声息地爬到了第十四位。



呵，王中宜这时候倒低调起来了。



万斯然冷笑一声，点进“万斯然同性”这一话题。



大部分人在吃瓜看戏，剩下的那部分人又分为两种，一种以万斯然的粉丝带头，坚信她是钢铁大直女，这都是营销号见图说话胡乱编造的。另一种是以黑粉带头的“恐同派”，好像万斯然和女人扯上关系就已经被踩进了泥里。



万斯然忍着火气继续翻了翻，确定目前还没有开扒成昀的身份后，她才冷着个脸把手机揣进兜里。



一旁的张宁觑着她的脸色，万斯然很少生气，至少自己没见过几次，这回万斯然凛若秋霜的样子，一时把她唬得不敢轻易开口。



万斯然把火气往下压了压，瞥见张宁正襟危坐的紧张样儿，轻咳两声，用平常的语调说道：“你放松点，我不吃人。”



张宁尴尬地笑笑，稍微坐近了点，“小然姐，照片里那个人是不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是不是……成老师啊？”



“嗯。”



“那你们！”张宁激动起来，明明跨年夜她还帮着撺掇她们复合过，怎么真有进展了她反而最晚才知道。“你们和好了是不是！”



张宁恨不得一跃而起，万斯然按住她，“你激动的时候可不可以动作幅度小点？”



“诶好好好。”张宁赶紧坐好，刚刚万斯然没否定，那就是承认了。她想到网上现在的讨论，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然姐，这次的爆料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溪姐是怎么说的？”



“只待东风起。”



-



网络上的沸沸扬扬并没有延续到Z市碧海云天小区的活动室里。



何钰手一伸，十分干脆地摸来一张麻将，没有翻开，而是用大拇指指腹摸了摸花纹，接着将牌翻开一放，语气里的喜气洋洋同时而至：“自摸！”



“哎呀，阿钰真厉害，今天赢了好几局了。”说话的李阿姨坐在何钰左边，两人关系不错。



何钰笑：“没有没有，运气好。”



同桌有个大爷，今天没赢过一把，欻欻往外掏钱，而其中大部分都流向了何钰，他本就不爽，此刻一时没压住，语气不善地说：“说得像我们就运气差一样，赢牌可不带咒人的。”



李阿姨脾气暴，把手里的麻将往桌上一摔，“陈老头你说什么呢，打麻将输不起啊？在这儿膈应谁呢。”她转脸过来拍拍何钰的手，“也就是阿钰大度，不会和你计较。”



陈老头被这么当众一说，面子上更挂不住，干脆恼羞成怒指着何钰：“对，她确实大度，不然怎么自家女儿都成同性恋了，还能在这儿和我们若无其事地打麻将！”



何钰的笑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周围几桌原本打牌打得如火如荼，听见陈老头的话，都将手头上的动作放慢下来，像是调了0.25倍速。



有两个阿姨在窃窃私语。



“那是何钰吧，5栋那个？”



“谁啊，我不认识。”



“哎，她女儿你肯定认识，万斯然，现在可火了。”



“万斯然我知道啊，那个什么樟树下我还看了呢，很好看的！那老头在说什么啊，是在说万斯然吗？”



“可不是嘛，这几天你没看新闻啊，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她女儿喜欢女人，照片都被爆出来了。”



陈老头冷静下来，看看面前脸色苍白的何钰，又环视一圈活动室诡异的气氛，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一旁的李阿姨见状，赶紧握住何钰的手宽慰道：“阿钰，你也别太上火，现在这些媒体都爱胡编乱造捕风捉影的，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咱们可不能听风就是雨的，实在不行你给然然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何钰是强撑着回到家的。



万爸在煲汤，刚从厨房出来坐到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的是《梧桐树下》，见何钰回来，招招手让她过来。



“今天怎么就回来了？快来坐这儿。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喝鸡汤吗，我今天煲了，等会儿你尝尝咸淡。”万爸乐呵呵的，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些。



电视里正好传出万斯然的一句台词：“我喜欢就喜欢了，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何钰夺过遥控器，用力按下电源键。



万爸疑惑：“怎么了这是？”



何钰在深呼吸，胸腔压抑地起伏，“你把手机打开，搜万斯然。”



万爸依言而行。



十分钟后，万爸拨通了电话。



“喂，然然。”



“喂爸，怎么突然打电话？”



何钰按了外放，把手机随意甩在茶几上，“那新闻真的假的。”



万斯然那边沉默了几秒，不说是真的，也不说是假的，她只是问：“妈，你看出来那是谁了吗？”



何钰现在没心情和她猜来猜去：“你别给我兜圈子，那人的脸被气球挡着，我怎么知道她是谁？做个演员，你怎么还传出这种新闻来了？小区里的人都知道了，你在外面就是这样的？”



“妈，我怎样了？”万斯然的声音多了些疲惫，“您和爸放心，这件事过两天就不会有人说了。”



过两天，《花路之上》就会官宣，刘生和那边也会开始行动。



听见万斯然这么说，何钰语气稍缓，但还是问她：“你不是吧？”



万斯然深吸一口气，依旧答非所问：“妈，照片里的人是昀姐姐。”



“什么？是小昀？”



何钰和万爸面面相觑。



本来被爆出的照片里就没有特别亲密的动作，现在万斯然又说那是成昀，万斯然和成昀之间的情谊是他们打小就看着的，别人可以不信，但他们相信成昀。



万爸悬着的心放下了，把手机拿回来举着，“原来是小昀啊，现在的媒体果然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委屈你们俩了。”



万斯然沉默地听着父母的唠叨，她现在不能真的说出口，所以只好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那一句回答：



不委屈，那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女人，我是真的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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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自作孽


连续三天，“万斯然究竟是不是同性恋”的讨论愈演愈烈，粉丝们起初还期待着万斯然或工作室会出来打假，到后面也不发了，只一门心思地反黑。



“万斯然喜欢女人”的言论甚嚣尘上，偏偏当事人一点动静没有。许多嗑她和王中宜cp的cp粉已经倒向王中宜，部分唯粉和cp粉甚至由爱生恨。



成昀和父母也打过电话问她，但她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安抚着对方别着急。



期间那部同性题材电影的编剧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意思很明确，希望她出演女一号，这种想法在舆论越来越激烈时反而更坚定了。



电影名叫《她的死亡》，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讲述的是主角觉醒自我意识，打破原本被安排好的一生，不断寻求自我，在这过程中和一个女人相知相爱，抵抗世俗，最终又被世俗吞没的故事。



万斯然和编剧聊过之后，对这部电影的兴趣更为浓厚，只是终究是有风险，现在一个没有实质性证据的同性爆料都能让她连丢好几个通告，接下这部电影之后的影响怕是会更严重。



她没有一时头热就答应，只说现在她自己还在焦头烂额应接不暇，电影的事再给她些时间考虑。



在万斯然的同性传闻热度又达到峰值时，话题主人公在给自家比熊洗澡，胸口处滴滴水珠滑落，滚进更幽深的旖旎风光里。



万斯然拿过毛巾狠狠擦着这颗不听话的狗头，见它瞪圆葡萄眼咧着嘴笑，又被可爱得忍不住在狗头上亲上一口。



“做了坏事倒是会卖乖，不算太坏。”



搁在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把比熊身上的湿润毛发处理完，擦擦手，拿起手机看。



是孟溪的消息。



『下午两点。』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



『好』



-



xx娱乐公司大楼前，一辆黑色保姆车停下，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踏进路面积起的水潮里。



不过两秒，皮鞋的主人又立马把脚缩了回去，转头大声吼道：“伞呢伞呢！”语气十分不耐。



被吼了一声的助理小石赶忙下车，拿出备用雨伞罩在车门处，他微微弓着腰，一副伏小做低的样子，“中宜哥，来，小心头。”



王中宜锁着眉头往前大踏步走去，也不管身边撑着伞的助理方不方便跟上。



他刚参加完一场活动，西装笔挺，发型精致，俨然一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只不过现在他的裤腿已经湿了一片，飘来的雨线落在他的脸上，和妆容混在一起，黏腻不堪。



最近他的热度又高了不少，处处受人追捧，要不是这说下就下的大雨，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刚进公司大门，前几天还对他笑脸相迎的同事，如今却拿他当空气。他往前走，一路上遇到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一进经纪人浩子的办公室，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浩子一脸愁色地朝他快步走来，巴掌一拍，把平板推到他怀里。



“中宜，你屁股没擦干净。”



-



下午两点整，花路之上官博宣布定档本月21号，同时公开了第一期的嘉宾和本季节目新形式。



『竟然是艺人和助理一起组队，好新奇』



『节目组好浪漫，定档日期是521，这就是全女班的含金量吗｛捂嘴哭.jpg｝』



『这几个助理小姐姐也好有趣的样子，沈希的助理好呆啊哈哈哈』



『就没有人关注到万斯然的助理吗？？虽然戴着口罩，但看眉眼也是个大美女吧，看着还有些眼熟』



『我也觉得眼熟，楼上的，你是不是觉得万斯然这个助理的身形，和被爆照片里的那个人很像？』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啊……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同性恋爱，只不过是万斯然和助理在一起而已？？？我的姬圈天菜啊，你又跑了｛大哭.jpg｝』



随后万斯然登陆微博，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配文：和小助理一起勇闯花路了｛调皮.jpg｝。同时下方附了一张图片，她搂着成昀的脖子对镜头伸出剪刀手，成昀被勾得身体往万斯然身上倒，哪怕戴着口罩也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几丝慌乱。



一时之间，舆论风向大变。



看热闹的路人一哄而散，顶多骂几句又上当了，万斯然粉丝的腰杆子挺直了，继续发她的宣传照片和视频净化广场，何钰也重新回到活动室叱咤牌场，整个人又开始喜气洋洋。



只有王中宜颓然瘫坐在经纪人办公室沙发上，他和不同异性亲密的照片周围散落一地。



“浩哥，快让营销号把稿子撤了！不管出多少钱，都撤了！”



王中宜死死攥着浩子的衣服，浩子一把推开，被他吵得也来了脾气：“现在知道害怕了？哼，还撤什么撤，哪来的机会撤？对方压根就没想着谈，把这些照片发过来也只是为了示威！你说说你，你私下那些事我早说要你收敛了吧？现在倒好，不仅被拍，照片还被刘生和那边拿到了，你啊，就等死吧！”



自我意识过剩不听话的艺人，不值得再花过多精力挽救，当断则断，及时止损。



就在万斯然同性传闻迎刃而解后的几个小时，霸占热搜榜前三好几天的“万斯然”这个名字被撤下，“王中宜隐婚”、“王中宜出轨多人”、“王中宜床照”三个话题霸榜，三个深红的“爆”字在热搜榜一众小打小闹的话题面前十分重磅惹眼。



余堇激动得给万斯然发了几条链接，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全是余堇的“苍天有眼！！”“哈哈哈哈”和表情包轰炸。



万斯然把手机放一边，给比熊拆了一盒零食，蹲在地上看它吃，没去管微博上的盛况。



恶人自有天收，这都是王中宜应得的。



危机解除，万斯然的星路又成了一条无尽坦途，甚至经过这次同性绯闻，一些打算擦边女女感情的制作也递来了橄榄枝，不过往往都是还没递到万斯然眼前，就被孟溪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绝对不能碰同性这条线。



这是孟溪千叮咛万嘱咐的原话。



万斯然也不急，想着这几天忙着处理网络舆论，都没和成昀联系过几次，现下终于空了，她从图片收藏夹里翻出成昀的课表，又看看此刻的时间，给成昀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那人的声音比面对面时多了几分正经。



“喂，然然？”



“嗯，在办公室吗？”



成昀避开张老师激动兴奋的眼神，微微扭身往外走，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



“现在出来了。事情处理好了？”成昀站在这一层的楼梯间，靠着墙，眉眼和声音都柔和下来。



“处理好了，王中宜这次翻不了身了，照片的事也被掩盖过去，可以放松放松了。别说这些了，”万斯然开始放娇，声音像带了钩子，“我这么久没和你联系，你肯定不生我气的，对吧？”



“嗯？谁说的？”成昀撑在栏杆边，看楼下的操场上正跑步的少年，明明语气里满是愉悦，还非得逗逗电话那头的人，“我很生气，三天都不想和你说话的那种生气。”



万斯然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但成昀没有遮掩，言语中的柔和笑意分毫不差地传达给她，因此她很快又放松下来，嗔道：“成昀，你这人怎么这样，不逗我不行吗？还说什么三天都不想和我说话，那你现在干嘛还接我电话？”



“已经超过三天了啊，现在可以和你说话了。”



成昀背对着向上延伸的楼梯，因此她没有注意到，拐角处有个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伸出来张望。



张老师躲在一旁，鬼鬼祟祟地偷瞄着楼下的成昀。成昀的声音不大，说的什么她听不清，但成昀脸上的笑……做同事这么久了，她还真没见过成昀这样。



好不容易等成昀打完电话，张老师清清嗓，装作刚从这儿经过的样子和成昀打招呼：“嗨，成老师。”



成昀笑笑，点头致意，其实内心想着别问太多。



但张老师是谁，是他们办公室公认最八卦的人，现在还兼万斯然唯粉，这件事她早就想问了，只不过成昀老是找理由推脱。



在照片刚被曝光的时候张老师就看到了，被气球挡住脸的女人，她怎么看怎么眼熟。直到某天她刚刷完微博，默默思索着这份熟悉感是从何而来时，成昀刚下课回到办公室，她眼前一亮，心头的浓雾一下子散开，照片里女人的身形……明明就很像成老师。她又想起成昀那个戴口罩的朋友，眉眼也和万斯然十分相像。



如果像成昀的气球女真是成昀，像万斯然的口罩女也真是万斯然……



张老师及时止住了自己满天飞的遐想，她倒是不敢轻易想象同性恋爱，她只是觉得两人应该认识。



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必须问明白。



“成老师，你和万斯然……”



成昀的心悬起来。



“是不是认识啊？”



成昀的心放下去了。



张老师瞧着成昀镇定自若的样子，完全想不到成昀内心刚刚完成了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蹦极。



成昀眉梢上撇，眼睛里含着如水的光，“张老师，难道你一直不知道……我教过她吗？”



张老师石化在原地，不知怎么，她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口罩女饱含秋水，泪光盈盈的眼神，心下一时又软又惊。



可恶！原来她曾经离万斯然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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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糖葫芦


自从知道万斯然曾经是成昀的学生，而且两人现在也会联系之后，张老师看成昀的眼神就和狼看羊的眼神一样，在办公室里也会自认为偷偷摸摸地用殷切的目光把成昀望着，弄得成昀哭笑不得。



万斯然知道后，倒是非常平易近人地从S市飞回Z市，特地来见了张老师一面，丝毫不觉得大费周章。



在张老师抱着签名合照激动得握着手机大肆宣扬时，成昀悄悄拧了一把万斯然的腰际，唇形不动地小声问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万斯然“嘶”了一声，娇软地瞪成昀一眼，“干嘛拧我，很疼的！没事啦，一张照片而已。”



成昀瞧着她整个人散发出的喜悦，心想这人怕是自己想回来，只不过随便找了个见粉丝的由头好让孟溪同意。



和心满意足的张老师告别完，万斯然拉着成昀到处逛，最后又回到地库。



“我们去Z大吧，校门口的烤鸭很好吃，想吃。”



“Z大？你怎么知道那里的烤鸭好吃？”成昀很惊讶，明明她才是Z大的，万斯然是在S市念的大学，她怎么会对Z大这么了解？



万斯然不以为意，从成昀的包里摸出车钥匙，又将成昀塞进副驾，自己坐进了驾驶座，“自然是我去过Z大啊，还去过好几次呢，那条街上烤鸭最好吃。”



成昀没动，看着万斯然低下头给自己系安全带，头顶还有几根头发不听话地乱窜，痒得她干脆抱住了怀里这颗脑袋。



“怎么了？”万斯然的声音从成昀的胸口传来，很闷，但还是遮挡不住里面的轻软。



成昀怕她呼吸不过来，松开手，改为捧着她的脸，“你去Z大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万斯然在成昀唇上啄了一口，“你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过去是想着偶遇你，嗯……也许也没想着见到你，就觉得离你近点也好。后来你去启明工作，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后，你不是躲着我吗……我难过得厉害，就会来这里吃烤鸭。”



成昀把眼神垂着，万斯然看不明她的情绪，于是边捏住她的掌心轻吻，边小声问她：“在想什么？”



刚吻上的手挣脱了束缚，那只手顺着她的下颌线往后滑，滑向她耳后，然后轻轻揉捏她的耳廓。



成昀把万斯然望着，眼睛里的光沉进瞳孔里，衬得那双眸子更惑人了些，“不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万斯然的耳朵已经被揉捏得泛起红来，她的声音更软了：“为什么？”



揉捏耳廓的手又滑向脑后，微微用力，万斯然离成昀更近了，她甚至能看清成昀脸上的绒毛，和只略微勾起一丝弧度的嘴角。



“因为……我想吻你。”



万斯然倒害羞了，眼神慌乱地掉下去，头往边上扭，身体也想往回缩。



“现在、现在又不是不能接吻。”



声若细蚊。



“能的话那你退什么？”成昀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彻底退回去。



万斯然憋着一口气，被激得又立马压回成昀身前，不管不顾地就要吻上来。



成昀单手捏住她的脸颊肉，轻笑道：“你是在和我赌气吗？还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话毕，成昀抬起万斯然的下巴，在她的嘴唇上印上浅浅一吻。



“走吧，去吃烤鸭。”



-



小吃种类最丰富的地方，一是商业街，二是大学城。



Z市的商业街早早就因为市政整改禁止了小摊小贩，说是影响市容，要吃小吃也只能去一个个装潢精致的餐饮店，指着名字和味道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高档小吃回忆过去。



还好整改的手尚未伸到大学城，让小吃得以留下些最本真纯粹的快乐。



吃完烤鸭，两人又在小吃街逛了一圈，万斯然没什么想吃的，成昀在路过第二家糖葫芦小摊时实在没忍住，买了一串夹着糯米团子的糖葫芦。



她咬一口裹满糖衣的山楂和糯米，惬意得眼睛都眯起来。



万斯然瞧着她，觉得好笑：“怎么会这么爱吃甜食的？”



成昀指着咬了一半下来的糯米，嘴里的满足有些含糊：“这种糖葫芦没有那么甜的，你尝尝。”说着就要把自己吃剩的半个咬掉，给万斯然一个完整的山楂。



“不用。”万斯然握住成昀的手腕，没让她把那半个咬下来，而是带着她的手腕往自己嘴边靠，接着头一偏，把那半个咬进自己嘴里。



成昀给万斯然擦嘴角的糖屑，“怎么样，甜吗？”



“是不太甜，”万斯然对它刮目相看，眼睛也亮起来，“很好吃。”



见万斯然喜欢，成昀把剩下的两颗都给她吃了，看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便带着她往Z大校园内走，“Z大里面也有卖糖葫芦的，不止糯米，豆沙的也很好吃，带你尝尝。”



之后，万斯然左手一根糯米糖葫芦，右手一根豆沙糖葫芦，和成昀坐在人工湖边晒太阳。吃累了，就往成昀肩上一靠，然后成昀就会接过她手里的糖葫芦，好让她更放松些。



万斯然蹭蹭成昀的脖子，“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怎么才带我来吃啊。”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在读初中的时候说，糖葫芦是天底下最难吃的东西？”



万斯然初一的时候吃了一串山楂糖葫芦，糖衣又硬又甜，她吃了一口就扔掉了。回来碰上成昀，便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宣布与糖葫芦永久割席。



“喂！”万斯然抬起脑袋十分哀怨，和知根知底的人谈恋爱总会有这种时刻，小时候的窘态孩子气对方一清二楚，若是年龄相仿倒也罢了，偏偏成昀比她大六岁，她的囧事成昀一件不落都知道，而从她记事起，成昀就已经是温柔体贴的好姐姐模样，顶多算得上有些爱逗她的小腹黑。



万斯然想去捏成昀，余光瞥见在她们旁边不远处的树下有个男人正往这边张望，她脸上的笑冷下来，把扯到下巴的口罩重新戴好。



男人一步一步向她们走近，起初还有些犹疑，后面步伐加快，没有看向万斯然，反而是对着成昀笑容满面。



他在距离成昀两步远的时候停下，声音里带着惊喜：“成昀？！”



成昀循声回头，看清来人后，也惊讶道：“甘天磊？没想到今天能碰上你。”



“我是来见孙海的，你还记得孙海吗？我室友，毕业后他留在Z大工作。孙海没见到，倒是见到你了。”甘天磊走近了些，“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班同学有几个现在也在Z市，到时候可以一起聚聚。”



明天她确实没事，和班上同学也好久没见了……成昀正想着，万斯然突然把她手上的糖葫芦抢了过去。



甘天磊注视着成昀的视线被这一动静打断，他看向万斯然，“这是……”



“哦，这是我……”成昀下意识看万斯然，可惜对方只是捏着糖葫芦，没分给她一个眼神，“我妹妹。”



万斯然把糖葫芦捏得更紧了。



甘天磊笑得十分有亲和力：“啊，妹妹好。”



万斯然哽着一口气也嫣嫣一笑：“你好。”



成昀没打算和甘天磊说太多，两人打完招呼她就接过了话头：“那具体时间和地点你发我微信吧，我会去的。”



和甘天磊告别完，万斯然捏着糖葫芦左右手交替一口一个，从侧面看和长得肉嘟嘟的小奶猫没什么分别。



成昀从她手里夺过豆沙口味的糖葫芦，忍俊不禁道：“塞这么满做什么，下巴都要脱臼了。”



“嘎嘎那人是谁啊，你大鞋同鞋吗？”万斯然的声音含糊不清。



“噗，什么？嘎嘎？大鞋同鞋？”成昀故作疑惑道。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或许自己真以为成昀没听懂。



万斯然快速嚼着嘴里的糖葫芦，急匆匆咽下，“刚刚那是你大学同学吗？”



嗯，这下口齿清晰，听着舒服多了。



万斯然很满意。



“嗯，嘎嘎是我的大鞋同鞋。”成昀冲万斯然挑眉，一副怎么也逗不过瘾的神色。



“成昀！”



“好啦，甘天磊是我们班班长。”



甘天磊？万斯然想起来了，成昀的日记里有提到过这个名字，而且……自己好像在那个时候就吃过他的醋。



但万斯然不打算现在说。



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



“你们关系很好吗？”



“嗯，大学的时候我是团支书，因为班级管理，所以会和他比较频繁地沟通交流，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万斯然冷淡地“哦”了一声，接着吃手里的糖葫芦。吃着吃着她停下来看山楂裹着的糖衣，晶莹透亮，有些泛黄，是很漂亮的颜色。



可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刚开始好吃了？糯米黏牙，山楂发酸，薄脆的糖衣现在也让她的喉咙硌得难受。



她还是决定和糖葫芦割席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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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与月


晚上八点，太宁街已经开始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放纵。



这条街不算太宽，甚至称得上窄小，白天看上去平平无奇，晚上却摇身一变成为Z市久负盛名容纳大大小小数十家酒吧的“狂欢街”。



全长不过几百米的太宁街，以中间一座红砖房为界，靠近主街的一侧以嗨吧为主，更为僻静的一侧全是清吧。



成昀坐在靠近红砖房的一家清吧里，几个老朋友刚刚续完旧吃了点东西，有两个爱玩的吵着要去隔壁的嗨吧跳舞。



成昀现在有些上头，来不及说什么拒绝的话，就被旁边的女人挽着手臂站起来。



“成昀，你还好吧？酒量还是没长进吗？”旁边的女人扶着她坠在最后，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



“嗯……我还好。”成昀收回手臂，尽量让别人看不出自己的醉意。



走在前面的甘天磊时不时往后回头，然后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跑到最后和成昀并排。



“是不舒服了吗？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一旁的女人睨一眼甘天磊，眼神里写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本来身边有一个就已经挺棘手了，甘天磊又来凑热闹。



成昀轻笑道：“没事，我刚刚喝太急有些不舒服，等会儿我去卡座坐会儿就好，你们聊。”



说完，她干脆往前走几步，和另一个同学聊天。



坐进卡座，听着耳边咚咚咚的巨大节奏鼓声，成昀的太阳穴也在跟着突突突的跳。她一直就不太喜欢来嗨吧，她嫌这地方太吵。



刚和一个朋友结束交谈，她正盯着桌面短暂放空，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杯酒。她抬头，是刚刚那个女人。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好像毕业后只见过两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吧？你过得怎么样？”



叮——



一只酒杯碰上另一只酒杯，明明是单方面的行为，这一行为所蕴含的意义却要求两个人完成。



“我过得挺好的。”



成昀客套一笑，举着酒杯向她示意，接着一饮而尽。



女人又要给她满上，甘天磊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时也坐过来，“吴念，你喝这么急干嘛？”



因为成昀的关系，吴念对甘天磊本就有些不满，现在又打断她和成昀，她忍不住回呛道：“我的大班长，能不能少管些女生之间的事？”



成昀夹在中间，她没打算说话，趁双方在呛声，她摸出手机给万斯然发了个定位。



『然然，接我回家』



或许是有了马上有人来接的底气，成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再过于克制，有人碰杯就会喝。



吴念坐在成昀斜对面，看向成昀的眼神目光灼灼。当初她的贸然告白让成昀对她日渐疏远，毕业后成昀也很难单独约出来，这次甘天磊突然一个个私聊他们，问他们要不要出来聚聚，当时她就觉得反常，见到成昀后也就明白了。



他们的好班长，是为成昀特意攒了一个局。



吴念挤到成昀身边，她看着闭着眼小憩的成昀，想要亲近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灯光昏暗，乐声旖旎，吴念慢慢俯下身去，靠近成昀耳边，声音里也含了黏腻的暧昧：“阿昀，你现在……是单身吗？”



成昀迟缓地睁开眼，太近了，对方凑得太近了，她扭过头，想要起身，吴念却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成昀现在没什么力气，就连瞪人也少了些气势，迟钝昏沉的大脑在思考如何脱身，却如同生锈多年的齿轮，工作时只能发出刺耳的声音。



“昀姐姐。”



冷冷淡淡的一声自卡座外围传来，里头听不出情绪。



穿着淡黄露背短裙装的女人适时开口，她朝成昀这边走来，长卷发散在胸前，精致面孔上只有淡淡的疏离感。



酒吧内灯光暗沉，众人看不清女人的具体长相，但只从身材来判断，她应该难看不到哪儿去。



女人全程没看其他人一眼，她径直走向成昀，摸摸她的脸，柔声问她：“喝醉了吗？”



成昀掀起眼皮，看清是万斯然来了时，脑中刺耳的齿轮磨动声消失了，她的眼神和语调同时软下来，“一点点。”



“我们回家。”万斯然要去牵手，低头一看，成昀的手腕正被别的女人拉在手心里，她脸上的冷淡愈发浓厚。



注意到万斯然的眼神，吴念松开手，但还是问成昀：“阿昀，你要走了吗？”



阿昀？



很好。



成昀拉住万斯然的手站起来，“对，我……”她看一眼脸上干干净净，全靠昏暗灯光武装的万斯然，“我妹妹来接我了。”



又是妹妹。



去地库的路上万斯然没有放慢速度，也不管成昀跟不跟得上，抱着手臂只顾往前走。她现在一肚子的气。



“然然，”成昀小跑两步拉住她的手，“走慢点，我有点难受。”



万斯然看着成昀，抿着嘴深呼吸好几次，然后才放慢步调继续往前。可还没走几步，她又转过身来，沉默地揽过成昀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上的两人都很安静，只不过一个是憋着气不肯说话，一个是醉了没力气说话。



万斯然憋了一路，偏偏成昀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她一忍再忍，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一回到家，她把成昀抵在沙发上，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流连。



“我是你的谁？”



成昀只微微睁开一条缝，嘴角还带着笑，“嗯……恋人。”



万斯然凑近，“不是妹妹了？”



成昀抬了抬脖子，把脆弱的咽喉往上送了些，万斯然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准确无误地咬下去。



“你没戴口罩，怕他们认出你。”成昀的手攀上万斯然的腰际，又慢慢往上游走到她裸露着的后背，“穿成这样去接我？”



成昀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神有些迷离，把瞳孔里的万斯然也染上一层旖旎。



抚摸着成昀脖颈的手用力了些，万斯然低下头蹭蹭她的脸颊，明明是说情话的姿势和语气，可万斯然却问的是：“那个拉你手的女人是不是喜欢你？”



她说话时的气息全打在成昀耳边，丝丝缕缕都钻进了心里。



成昀轻笑，万斯然是故意的。



“嗯……是喜欢过。我读大学的时候，你不是看见过有个女生向我表白吗？就是她。”



“什么喜欢过，我看她明明就是还喜欢！还有你们那个班长，说不定也对你有意思！”万斯然松开成昀，又揪着成昀的衣角画圈，她现在醋得一点旖旎心思都没了。



然而都画了好几圈，也不见对方说出一句话。



万斯然抬眼，却发觉成昀定定地望着她。她的黑色长发铺在沙发靠背上，柔黄的夜灯倾泻其上，像月光坠进深夜浓得发黑的海浪里，层层叠叠，浪浪晶莹。



万斯然短暂地忘掉了原本心中激荡的醋意，此刻她只觉得旁的一切情绪都落进泥里，心头独独潮起的，是怜惜。



月光坠进海浪里，也坠进成昀眼睛里，世上全部柔情风光都随着她眼波流转而闪烁。



偏偏，这个盛满月色的人还开口了。



“可我喜欢的，是你。”



成昀重新攀上万斯然的背，轻轻用力，把她拉下来。



月亮要把她拉进她怀里。



在快倒在成昀身上的时候，万斯然伸手撑在了沙发靠背上，她细细看了会儿成昀眼里的碎光，然后俯下身，亲吻只属于她一人的月亮。



黑夜沉沉，风清星稀。



月亮掉进海里，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洗礼。浑身湿透，难以呼吸，海面偶有浮木漂来，月亮攀附着，得了深海允她的片刻喘息。



“然然，可以了……”



月亮蹬着浮木，她要回天上去，于是海面潮起层叠澎湃的浪，浪浪高荡，卷起早已败下阵来的月亮，“哗”一声，又将月亮拉进无边海潮里。



“不许逃。”



天与地融在一起，海与月缠在一起，可谁也说不清，究竟是海吞噬了月，还是月搅动了海？



然而在交叠的身影中，在暧昧的喘息里，在一切理性克制被情潮淹没的瞬间所组成的漫漫长夜里，唯有一事可明。



今夜的月，是湿透的月。



今夜的海，是无休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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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露营


虽是日头高悬，但安南山上却是天朗气清，柔风和畅。



车内放的是爸妈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两家大人兴致高昂地跟着唱和，万斯然不感兴趣，缩在最后一排靠着成昀闭眼睡觉。



这是成万两家一年一度的登山活动。



说起来，在万斯然刚出生那年，两家大人就背着两个孩子约好了很多每年要一起做的事情，比如过年要一起吃顿饭，每年要一起出去旅游一次，儿童节要一起过，孩子生日要互送生日礼物等等。



只不过后来随着成昀和万斯然的长大，她们有了自己的想法，很多当初约好的事情也都成了一句笑谈。



在万斯然刚上大学的那一年，那时候她对成昀感情变质，而成昀又一直躲着她，哪怕是这种情况下，在万斯然回Z市后，两家都还是一起去爬山。在父母们眼里，她们俩的感情就和亲姐妹一样。



万斯然不止一次想过，她和成昀发展到如今这种亲密关系，其中肯定也有父母拼命撺掇的关系，虽然他们的出发点只是想让两个孩子互相照应共同成长。



可是没人会不爱上成昀。



在青涩莽撞又处处好奇的少年时代，有一个对你关怀备至的邻家姐姐，你们的亲密是被父母应允且支持的，她对你极尽温柔，有她在你前面，你不必害怕任何未知。



从你来到这人世的最开始，你就被这份温柔包裹，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悠悠岁月里，她的柔情早已将你的心房浸透。



万斯然抬头看成昀，成昀此时也恰好垂眼看她。



这样一个人，该是多心狠无情的人才会不对她动心呢？



成昀拨开万斯然睡乱的头发，声音压得有些轻，但里面的笑意并不隐秘，“不睡了？”



万斯然不说话，她勾过成昀的手，看得很专注，然后用大拇指细细摩挲成昀的手背，最后拉到自己腿上十指紧扣。



安南山是国内有名的森林公园，山上有专业的露营基地，他们这次就是打算在山顶露营一晚。



这辆七座SUV是万斯然家添购新车时何钰执意选择的，她喜欢热闹，喜欢聚会，喜欢一帮人的集体行动，在谈恋爱时万爸就是跟在何钰身后的那一个，他乐得追随，所以哪怕万斯然再怎么觉得用不上，家庭投票也是以二比一的结果宣判了七座SUV成功加入万家的决定。



车尚未行至露营基地，嫩绿树影快速进入车窗的画板，又快速退出，向后落入无声自然。今天来安南山的人并不多，一路畅通无阻。



何钰停好车，和吴秋云一起去和露营基地老板办手续，成爸万爸则把带来的食材行李搬下车。成昀和万斯然要去帮忙，却被当成小孩子似的叫她们自己去四处逛逛。



他们选了个僻静的草坪，后方不远处是茂密的树林，往林子里走二十多步有条小溪，若是躺在草地上侧耳静静倾听，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溪水哗啦声，隐约而模糊。



一切收拾妥当，两个父亲温了壶茶把茶言欢，两个母亲躺在遮阳板下吹微风，成昀把带来的干净水果摆上桌面，万斯然在草坪与密林的边界等她。



“昀姐姐！快来！”万斯然等久了，冲成昀招手。



成昀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干净的便当盒，把桌上的小番茄和青提倒了点进去，然后快步来到万斯然身边。



她把便当盒递给万斯然，“吃吧。”



万斯然把眼睛睁圆两秒，然后又很快弯成圆弧，她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我都没和你说。”



两人走进密林，等到向后看不到帐篷了，成昀才亲昵地点点万斯然额头，“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



她们在溪边寻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就地坐下。万斯然先给成昀一样喂了一颗，然后捏起两颗青提塞进嘴里，两边牙齿同时工作，由于青提太小，这次成昀没能见到腮帮鼓鼓囊囊的小仓鼠。



吃够了，万斯然把便当盒搁到两人中间，弯腰掬起一捧水又松开，就这样重复着。



“来安南山的路上，你知道我想了什么吗？”



成昀向后支住身体，阳光从相叠的树叶缝隙穿进来，十分干脆利落地掉进小溪里，又随着万斯然洒落的溪水四散开去。



跳珠倒溅，阳光便跟着飞溅到溪边湿润的嫩草，万斯然挽起裤腿的脚踝，还有成昀半眯着的眼角。



“想了什么？”成昀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她专注地听树叶荡起的风声，和万斯然搅动阳光的声音。



“我坐在车里，看着我们爸妈其乐融融的样子，而你就在我身边，窗外是风声鸟鸣，那么长一条山路，竟然没有碰到别的车，就像世界缩小到了只有我们这一辆车一样。”



万斯然直起身，湿润的手心覆上成昀手背，“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成昀睁开眼看她，原本直进直出十分干脆的阳光，此刻却是丝丝缕缕缠绕上万斯然发间的。柔和，缓慢，连阳光也不愿意伤到她。



成昀扣紧万斯然的手，两人掌心湿润得一塌糊涂。



“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恰在此刻，密林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成昀收回手，而在声音更近一步之前，万斯然在她唇上飞快落下一吻。



“你们两姐妹都聊什么了？”何钰端了两盒零食水果放在她们坐着的石头边，又挽过吴秋云的手臂，“秋云你看，这边的风景是好看点哦。”



万斯然和成昀起身，让两位长辈坐，动作间不小心把放在中间的便当盒打翻，小番茄和青提滚落一地。



两人立马蹲下一颗颗捡起来。



“没事没事，这条溪水看着还挺干净，洗洗就好了。这里还有几个橙子，一起洗了吧。”吴秋云说道。



成昀抱着便当盒，没打算让万斯然去，“然然，我洗就好，你去吃东西吧。”



万斯然不依，跟着成昀在溪边蹲下，“反正我的手已经湿了。”



成昀无奈，也只能依她。



溪水的确很干净，清澈见底，水下的小石子也颗颗分明。



成昀把手浸在溪水里，轻轻揉搓脏掉的水果。洗干净后，她顺手拿过妈妈带来的水果刀把橙子切开。



她把橙子放在盖子上，而盖子又在石头上，石头表面不平，用力时橙子一歪，刀口落在了她手指。



鲜血顿时外涌，两位妈妈还来不及反应，一旁的万斯然就立马抓过成昀的手指含进嘴里，就像是下意识反应。



成昀本人也呆住了，直到整个过程完成，她才呆愣地看向万斯然，而万斯然眼里也满是错愕。



两位妈妈也愣在原地，还是吴秋云先开口：“小昀，没事吧？我包里有创可贴，你跟我来。”



“嗯。”成昀起身。



而何钰皱着眉把万斯然望着。



之前万斯然被爆出同性传闻她就回忆了一番，从小到大，万斯然的确没说过喜欢哪个男生，虽然绯闻满天飞，但也不见她真的和谁谈过恋爱。刚刚那明显是下意识反应，就算是亲姐妹，也不会在意到那个份上。



如果，万斯然真的喜欢女人……



而万斯然亲口说，爆料照片里的那个人是成昀……



何钰被这一想法刺激得大脑发麻，见吴秋云和成昀已经在往帐篷的方向走，她把万斯然拉过来，质问道：“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万斯然脑子里一团浆糊，思绪仿佛被打得七零八碎，她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思路。



而何钰的质问还在继续：“你、你是不是真的……”



“妈我不是——”万斯然抬头，又是下意识反应，她下意识想否定，可抬头的那一眼她看到了成昀回头的眼神，里面装着什么情绪？是失望吗？



她还想再看得仔细清楚些，可成昀已经回过头往前走了。



耳边妈妈的质问和不敢相信还在继续，可她只觉得内心空了一块。



成昀失望了吗？或许早就失望了吧，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这段关系否定成昀，谁又能大度得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把委屈咽下呢？



明明承诺她们会很好的人是她，明明说想要成为一家人的也是她，可为什么每次怯懦得不敢面对的还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



万斯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浮起来了，它浮到空中，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盯着这副软弱无能的肉身。



大脑一片空白，恍惚中，却又突然回忆起余堇告诉她成昀曾说过的那句话。



“我和她，从来都不在于我。”



这段关系是她要开始的，也是她要求结束的，复合那一晚是她先吻上去的，她以为勇敢的一方是她，成昀只是被推着往前走，可是退缩的也是她，不敢承认的是她，松开成昀手的是她。



成昀是此生不可平的山海，回头可见。她不一定主动，可只要向她伸伸手，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她总不会让那双手落空。



她会满足她所有期待，却又不提自己的期待。



而自己，又让她这份期待落空多久了呢？



顿悟般，万斯然脸上血色尽失。



“妈，”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尾音在抖，一副焦急又要哭的样子，“给我点时间，我会说清楚的。”



不等何钰回应，她失魂落魄地朝帐篷奔去。



她要去找成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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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坦白


万斯然跟到帐篷这边的时候，两个爸爸还在喝茶聊天，吴秋云在给成昀贴创可贴，只不过脸上面无表情。



而成昀垂着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斯然失魂落魄地来到成昀身边，她想叫她，却又被吴秋云抬眼间不带感情的一瞥堵了回去。



成昀朝万斯然的方向微微侧身，挡住了万斯然和吴秋云眼神接触的可能，“我们去那边说。”她拉住万斯然的手腕，往山坡上走。



全程万斯然都如行尸走肉一般被拉着往前。



走出一段距离，她们在坡顶的大树后停下。



成昀放开万斯然，眼神在她身上抬起又落下，最后叹了口气，抱住她。



“别怕。”



背后攀上的那双手很用力，而且越来越用力。成昀被箍得皱起眉，但她没说话，只是轻拍几下怀中人的后背。



一声带着哭腔的“成昀”在她耳边抖落，一道哽咽后，接着掉落越来越多声浸满眼泪的“成昀”。



“嗯。”成昀顺着万斯然的头发，疲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悲戚。



忽然之间怀抱一空，万斯然眼睛通红，里面的悲伤似乎比她的还要多。



“我们成为一家人好不好？”



明明被那么多眼泪浸透了，可万斯然此刻的声音却是粗粝干瘪的，一丝水分都不见有。



成昀被万斯然这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惊讶到连呼吸都放轻，“什么？”



万斯然又开始流泪，可是很奇怪，她流出的眼泪越多，她的嗓音就越干瘪。



“我不想再否定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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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回到帐篷时，何钰已经回来了。四个女人都沉默着气氛压抑，两个爸爸观察这边的情况，捧着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怎么去了趟密林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四个女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一直延续到晚上。总共三顶帐篷，本来说好两夫妻各一顶，两个孩子一顶，然而最后却是两个爸爸在同一顶帐篷里面面相觑。



万斯然背对着妈妈侧卧，脑中盘旋着在坡顶大树后成昀的那些话。



“真的想清楚了吗？”



“不要因为情绪上头而做决定。”



“别害怕，也不要有压力，做你内心真正想做的。”



她把脸埋进睡袋里，帐篷外是阵阵虫鸣，深蓝幕布上繁星璀璨，明明是一幅夏夜好景，万斯然却只觉得连星星闪烁都嘈杂不已。



月落参横之际，她从湖水中将肉身捞起。一夜无眠。



万斯然抹开脸上的湿润，趁妈妈还未醒，她披了件衣服脚步虚浮地来到溪边坐下。



她已经打算今晚坦白。



她掬起捧水淋在脸上，苍白的脸色衬得眼角的淡红更加脆弱妖艳。脸上不断淌下的水滴搅乱溪面，溪底那双眼睛里的水波也像真的被风吹皱般，荡漾，流淌。



她无心细看，她十分明白，今天之后，这双眼睛会流出更多眼泪。



与来时的欢声笑语不同，离开安南山时，宽敞的七座SUV内全是拥挤逼仄的愁闷。



万斯然依旧坐在最后一排，但开车的人变成了成昀。



一路上碰到很多往上开的车，应该都是来露营的，车车满载期待欢愉，而开往山脚的车道上前后空荡，竟然只有他们这一辆。



大家都在上行，只有他们在往下。



到达山脚的出入口，他们要出去，有辆车要进来，在两辆车并排交汇之际，对方那辆车的司机一声惊呼：“成昀！”



成昀没看清是谁，那辆车已经靠边停下，司机冲她挥手，于是她也找了个地方停下。



“好巧，又碰到了。”司机下车，朝这边走近。



是甘天磊。



吴秋云一开始只觉得这个人眼熟，甘天磊见副驾坐着的是她，十分亲切地和她打招呼：“这是阿姨吧？阿姨好，我是甘天磊，成昀的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您见过我的。”



吴秋云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成昀他们班班长，大学的时候两个人是蛮亲近的，她又想到成昀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说不定就是这个老同学。



于是吴秋云的语气里多了喜悦和欣赏：“我记得记得，小昀的班长对吧？哎呦你们两个那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



成昀不像自己的妈妈那么兴奋，现在她没有心情客套社交，简单聊了几句，就和甘天磊告别重新启程。



和甘天磊这一番偶遇后，吴秋云的心情好了不少，原本她也因为万斯然的举动怀疑两个孩子，但一想到成昀明确承认了有喜欢的人，而且她瞧甘天磊看成昀的神色，明显有情，于是她暂且放下心来，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刚刚那一幕何钰也看到了，她坐在最后一排，其实她没看清甘天磊长什么样子，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此刻还是笑道：“刚刚那小伙子不错哦，秋云，你认识？”



吴秋云也笑：“是小昀的大学同学，他们俩关系蛮好的。”



就像商量好般，两个人如同讲相声似的逗哏捧哏，话题一直围绕成昀和甘天磊。



这次万斯然不醋了，她只是难过，为什么甘天磊和成昀亲近就可以被父母包容接纳？



和成昀一起长大的是她，清楚成昀所有习惯的是她，见过成昀每一种情绪的也是她。



她才最爱她。



两家人是下午两点回到家的，何钰把万斯然拖回了家，不允许她再住在成昀独居的房子，成昀便也回了家。



当天晚上，万斯然敲响成家的门，邀请成家三人一起去家里吃饭。



万斯然没有和成昀说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坦白，但见万斯然邀约，成昀心里也明白了就在今晚。



成昀借口换衣服，让父母先去楼下，在万斯然也要进电梯时，趁父母不注意把她拉进消防通道。



万斯然面无表情，但看不出冷漠，因为那双眼睛又红又润，一看就是哭过好多次。



万斯然僵硬地抬眼看成昀，声音都有些哑了，“怎么了——”



话未说完，成昀直接吻了上去。



万斯然又忍不住想哭，成昀松开她，揉揉她的眼角，轻柔地哄她：“别哭，也别怕，我和你一起。”



晚上的菜是万斯然做的，她厨艺不错，比成昀的好上一些，只是平常工作忙，不常自己做。



成爸万爸还被蒙在鼓里，他们和以往一起聚餐时一样，倒了杯酒小酌。见四个女人都不说话，他们也敛了兴致，打算活跃活跃气氛。



“听老万说，这桌菜都是然然一个人做的啊？我说怎么这么好吃呢！”成爸笑眯眯地冲万斯然比了个大拇指。



无人搭话，只有万斯然撑起个疲惫的笑容回应。



成爸和万爸嘀咕：“怎么了这是……”



何钰看一眼万斯然，她猜得到万斯然把两家人聚在一起的意图，但那未免太荒唐。



她转头对成昀笑道：“小昀啊，你妈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白天那个男生啊？那男生看着是蛮不错的，人长得又高又帅，也懂礼数，你妈妈做了几十年的老教师，肯定特别喜欢这种谦逊礼貌的男孩子。”



不等成昀开口，一旁的吴秋云也赶紧接茬道：“对对对，那孩子看着是蛮不错的，主要是和小昀关系本来就好，他们俩也算知根知底，交往起来也放心。”



成昀夹在何钰和吴秋云中间，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妈，何阿姨，我喜欢的不是他，我和甘天磊只是朋友。”



何钰和吴秋云的脸色都一僵，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她们心知肚明，可能成昀也等着她们顺势开口问那她喜欢的是谁，但她们两个都不愿意，也拒绝听到成昀的回答，所以两个人同时沉默着，没一个搭话。



成爸却很感兴趣，他之前就听妻子提过女儿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不肯去相亲。



“那小昀你喜欢谁？”成爸问道。



“对啊，小昀喜欢谁呀？万叔叔很好奇。”万爸抿了一口酒，和成爸帮腔道。



何钰和吴秋云分别给自己的丈夫横了一记眼刀。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成昀抿了下嘴唇，刚发出一声“我”，后面的话就被万斯然压过。



“我喜欢成昀。”万斯然白着脸，眼神落在不断冒着泡泡的鱼汤上。



刚刚那五个字，她的语气急促而果断，听着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明明问题是成昀喜欢谁，而她回的却是她喜欢成昀。



“我喜欢成昀”和“成昀喜欢我”，前者主动方在“我”，后者主动方在“成昀”。



是她要开始的，是她先缠上的，成昀只是接受了，如果非说两个人都有错，那这份错误的99%是她，成昀错的那1%就是不该心疼她。



一室寂静，只有鱼汤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连成昀也被万斯然突然的直白打蒙了。



于是万斯然盯着气泡接着说：“从十六岁开始，我就喜欢她了，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喜欢很喜欢她。那个时候她不答应，但我缠着她，缠了她好几年，”她一时没忍住，哭腔又冒了出来，“她没办法……没办法才答应我的。”



何钰只以为她们是这一两年才开始的，没想到竟然那么早，她气得声音都在抖：“十六岁？十六岁……十六岁你才高一啊，成昀还是你老师！”



不是“小昀”，而是“成昀”。



他们两家用了二十多年的情谊，才换来这一声声亲近如亲女的“小昀”，而从“小昀”到“成昀”，只用她一句“我喜欢成昀”，就能推翻过往二十余年的感情。



万斯然心里已经被搅得一地烂碎，成昀曾在日记里写她有两对父母，可如今一夜之间她就让她失去了一对父母。



她那么喜欢她，却又如此对不起她。



吴秋云死死抓着成昀的手，只要察觉到成昀有想要开口的可能，就会用更大的力气抠进她掌心。



成昀从来不知道，原来看上去瘦弱的母亲，也能拥有这么持久强大的力气。



手心很疼，估计是出血了，可心里更疼，何钰挡在两人中间，不让她看万斯然。



何阿姨的质问之后万斯然就没再说话，她在哭吗？



“何阿姨，万叔叔，爸，妈，”成昀不顾越来越疼的手心，坚持开口，“我们之间不是然然单方面的感情，是相互的，我也喜欢然然。”



鱼汤中的泡泡冒得越来越密集，其中一个泡泡在慢慢膨胀。



“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彼此都是认真的。我们不是在师生关系阶段开始的，也不是在然然还未成年的时候，我们的开始是双方都认真思考过后才做出的决定。”



成昀还想再说，吴秋云一把甩开她的手，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嘭”，鱼汤里的泡泡破裂了。



“成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两个女人怎么在一起？你是姐姐，也是老师，你怎么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吴秋云被气得狠了，尤其是万斯然父母都在场，她现在又气又恼无地自容，于是她的话开始越来越难听。



“两家人要你把然然当亲妹妹对待，要你带着然然，可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比她大六岁啊，就算她要怎样，你作为姐姐也不能跟着胡来啊！成昀，你看看你何阿姨万叔叔，你看一眼！你扪心自问，他们对你和亲女儿一样吧？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



“成昀，你对不起我和你爸，更对不起你何阿姨和万叔叔！”吴秋云气红了脸，胸脯剧烈起伏。



成昀被那一巴掌扇歪了头，又自己慢慢回正，脸上还有几道吴秋云抠她掌心时沾上的血痕。



看着触目惊心。



吴秋云的这一巴掌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成爸看得心疼，可也不赞同女儿做出的事，所以他叹口气，不去看成昀。



万爸和何钰也是刻意别开脸，好像看不到就不会心疼。



可眼睛看不到，心看得到，成昀是他们当成亲女儿对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再怎么心狠，内心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劝阻，就连成昀也低下头垂着眼。



只有万斯然心疼得快撕裂。



她满脸的眼泪，推开椅子来到成昀身边，用袖子擦拭她脸上的血迹，“吴阿姨，是我的错，您别打她，别打她……”



她的手在抖，声音在抖，甚至看向成昀的眼神也在抖。



心里化不开的浓烈悲伤疯狂吞噬着她，她快要站不稳，但仍然执着地要将成昀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四个大人没有见过万斯然这般失控的样子，尤其是吴秋云，她离两个孩子最近，她清楚地看到万斯然的眼泪整颗整颗地往下掉，整个人脆弱得像是风一吹就散，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尽量轻柔。



原本无动于衷呆坐着的成昀在万斯然摸上她的脸时才渐渐动了动眼神，然后酸涩在刹那间涌上鼻头眉间。



她强忍着没哭，用完好不带鲜血的那只手握住万斯然颤抖的指尖，声音比以往都要温柔：“我没事，别怕。”



成昀起身，将万斯然护在身后，不知何时起，她的声音也哑了，“何阿姨，万叔叔，爸，妈，我不认为这份感情是错误，我和然然都是你们看着长大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是一朝一夕发展起来的。然然也好，我也好，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对方更适合自己。”



“然然她不想你们怪我，所以把错都往她自己身上揽，可正如我刚刚所说，我不认为我和她之间有谁做错了，如果说真有什么做得不够好的，那也是我没能在她之前说出口。”



“我是真的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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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的最亲


成昀把万斯然带离了那片沉闷的痛苦。



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成昀把万斯然的手抓得很紧，天色已经沉下来，而且一路上其实没什么人，但她还是在走到无人的巷子拐角时才把万斯然拥入怀中。



来时迎面吹来的微风已经把万斯然脸上的眼泪风干，现在一扯一扯地疼。她抱紧成昀，又攥紧成昀后背的衣料。



可摸上成昀后背时，万斯然才发现，这个人在抖。



万斯然要去看成昀的眼睛，但她只是摇摇头，把万斯然抱得更紧。



于是万斯然也放弃了，把嘴唇贴在成昀耳边，很轻很轻地呢喃：“成昀，我爱你。”



然后是怀里人更压抑的颤抖。



缓了许久，成昀才松开万斯然。



万斯然摸上成昀眼角的小痣，这次它没能把这双眼睛里的情绪转化为柔情，她的眼里满是痛苦。



“疼不疼？”万斯然去摸成昀的眼睛和脸颊。



“不疼。”成昀努力吞咽一下，然后压下眼里的情绪，她想要嘴角上扬，可笑容的弧度越大，她的眼前就越模糊不清。



万斯然去吻她的唇，声音哽咽：“骗子，别想骗我。”



成昀没有回应，因为她的嘴唇也在轻颤。



怎么会不疼呢，那一巴掌很疼，吴秋云说的话让她更疼。她强撑着坚强，是不想让两家父母认为这份感情脆而不坚。



这一夜，她们没有回家，去KTV待了一整晚。



万斯然把点歌台的首页推荐全点了一遍，起初她一首首跟着唱，成昀就坐沙发上看着她，后来她也累了，开了原唱，靠在成昀肩上牵手过来玩她的手指。



之后两人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人说话，只有时而欢快时而忧伤的歌曲在空间内流淌。



这样坐了许久，万斯然靠在成昀肩上，她不知道成昀此刻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



随机播放到一首粤语歌，万斯然不会说粤语，也不太能听懂，可是这首歌的旋律她很喜欢，于是她抬眼看屏幕。



一曲已快至终时，高潮刚结束，接入的是和缓的旋律和深刻轻颤的人声。



——



亲  相拥的不只这肉身



我痛哭于你怀内已然无从离弃



感情如同潭深



浸过世界各种名分



——



万斯然把成昀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下一秒，这双手捧住她的脸，成昀的吻落下来。



轻轻浅浅饱含珍惜的一个吻。



一吻结束时，万斯然去看成昀的眼睛，成昀的眼神还是很沉，可已经恢复了些许柔和。在下一首歌开始前，她凑到成昀耳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不像是许诺，反倒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成昀，我们会很好的。”



此刻，夜色消散，已是天光大亮。



-



在回S市前万斯然还是回了趟家，在入户大厅碰到吴秋云，她打招呼，吴秋云只是瞥一眼过来，然后当作不认识般走开。



回到家，何钰把她当空气，万爸也看着她叹气。她没有多待，坐了会儿就要走，何钰看万爸一眼，万爸心领神会，清清嗓，问她：“刚回来就走，你这又要去哪儿？”



这次万斯然冷静了很多，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哭腔，她先是叹口气，然后说道：“我要回S市了。”



万爸要接话，何钰给他使眼色，他对着妻子女儿看来看去，然后也叹口气，不再说话。



离开家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很闷，但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给孟溪发了消息，约她下午见面。



一下飞机，万斯然直奔公司。孟溪刚把下午茶拎进办公室，就见风尘仆仆的万斯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吓我一跳……你这来得也太快了吧，Z市到S市的飞行时间已经短成这样了？”



知道下午万斯然会来，孟溪特意多买了点，她把小蛋糕放在茶几上，又把咖啡递给万斯然，“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累着了吗？”



万斯然没吃蛋糕，就抿了口咖啡，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溪姐，我想接《她的死亡》。”



孟溪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哪个剧本，万斯然想接，那接就好了，她现在的名气不愁剧本，只要不是……



“就是那部同性题材的电影。”见孟溪没反应，万斯然十分贴心地提醒了一下《她的死亡》是哪个本。



“不行！”孟溪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手臂皱眉，“我和你说过好多次了，不能碰同性这根线，你拍了也上不了内地院线，而且人家还会拿这一点来攻击你，得不偿失。”



孟溪说话的时候，万斯然一直盯着茶几上的彩虹色蛋糕，之后她才抬起头看孟溪，不急不躁不慌不忙问道：“溪姐，人做事一定要讲究得失吗？”



“前几年公司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公司要盈利，我十分理解，所以从来不说一个不字。可后来我过得挺累的，当工具当久了也会累的，我不想一直以逐利为目的做选择。”



孟溪依旧抱着手臂无动于衷。



“溪姐，我喜欢的人是女人，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她深吸口气，“说实话，这次回Z市发生了挺多事，我和家里说了，挺累的，累身也累心，吃不好睡不好，一闭眼就是最亲近的人怒目相向的样子。”



万斯然笑：“溪姐，你知道平日最温柔最亲切，连一句重话也不会说的人，发起怒来扇人巴掌是什么样子吗？”



孟溪把手臂放下，看过来的眼神多了动容。



“我和成昀一起长大，两家人知根知底，如果我和她之间有一方是男生，我们一定会是最被祝福最顺风顺水的一对，可是就因为我们性别相同，就好像犯了天底下最十恶不赦的罪一样。”



“我想接这部片子，一个原因是它的故事真的很不错，我很喜欢，我也相信会有更多人欣赏，另一个原因是，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作为性少数群体的一员，我想让其他将要经历或是正在经历的他们，能从这部影片里获得些勇气，也想让不肯接受怀有歧视的大部分人走近这个群体。我不会理想化地说改变他们的观念，至少能多一些理解。”



“明明爱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把人划分成不同的群体呢？我知道接下这部影片会给我的事业带来影响，可世事本就难两全，天平两端也不会总是保持平衡，有时候随心选择，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



这一长串话，万斯然说得很顺畅，不像劝说，更像自然流露。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孟溪，眼神沉重地掉进彩虹色蛋糕里，脸上没有表情。



孟溪却在观察她。



万斯然每次从Z市回来都会有些小改变，有时候是脸上的表情灵动了些，有时候会更爱开玩笑，有时候是呆愣愣的羞赧，有时候又更沉默寡言。



这次，万斯然的表情比以往都沉重，但从她的语气里，孟溪又感觉出她的灵魂更轻盈，就好像是，终于获得自由。



孟溪坐回她身边，问道：“真的想清楚了？”



“嗯。”



“作为经纪人，我不认同你的决定，风险太大，这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如果你坚持，我也不会非拦着你不让你冒这个险，就像你说的那样，这部片子有它的意义所在，内地上不了，或许可以在海外打开知名度。”



孟溪把她一直盯着看却一口没动的彩虹蛋糕端起来递给她，松下眉眼对她一笑，“可作为你的朋友，我对你只有一句话想说。”



“祝你，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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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万，成老师，祝你们得偿所愿。


第54章 是自由


KTV那一晚之后，成昀一直住在独居的房子里没有回家，期间她爸妈来了两次，也打过好几次电话，起初双方还能平静地对话，可只要一提到万斯然，吴秋云的温柔和蔼就会被撕碎，只剩下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她骂她荒唐，骂她辜负了所有人，最怒火攻心最情绪上头的一次，她骂她不要脸。



不管是和父母当面对话，还是在电话里通话，成昀总是那副温温的样子，好像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所有怒骂和伤害她都不在意，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语气温和又坚定地强调，这份感情没有错，她和然然没有错，她不会离开她。



可当世界归于宁静时，她一个人缩在沙发里，抓着抱枕的手用力到颤抖，而她脸上，眼泪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这是一场沉默而盛大的心碎。



她的眼泪无声，心碎也无声。



这个六月很闷热，把空气中的各种气味都放大，把人心中的所有苦闷都发酵，处处是糜烂的恶臭。



天地宽阔，却只觉束缚。



七月伊始，万斯然又回到Z市，直奔成昀独居的地方。



一打开门，成昀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见她突然出现，脸上满是惊喜。



不等成昀开口，万斯然直接抱紧她。



她们已经半个月没见了。



成昀轻抚她，从她的头发抚摸到她的脊背，“怎么总爱突然出现，都不怕吓到我吗？”



万斯然没回答这一句，她松开成昀，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去利国吧。”



《她的死亡》拍摄地就在利国，电影开拍日期定在下个月，待在Z市横竖都是痛苦，不如提前去利国采风散心。



学校已经放假，成昀也不想再在Z市待下去，万斯然提议后的第三天，她们已经踏上利国的土地。



和国内的闷热不同，利国此时莺飞草长，微风簇浪。



她们住的地方远离城市喧嚣，出门步行不多时就可见青山原野，是个散心放松的好地方。



来到利国的前三天，两个人十分懒怠，睡到昏天黑地才起来，然后在屋后的小院子里支起烧烤架自己烧烤。万斯然没去在意控制饮食，荤素不忌，吃饱了就靠着椅背，和成昀一起仰头看星星。



明星低垂，平野广阔，微风淅淅，鼻间的腐烂恶臭好像被吹得淡了些。



万斯然微眯着眼，小声问成昀：“昀姐姐，你更喜欢星星还是月亮？”



成昀不答，反问她：“你更喜欢哪一个？”



万斯然伸出手，指着天上的圆月，接着向边上一滑，又指向成昀。



成昀盈起笑，轻拍一下她伸过来的手指，然后缠绕一圈，曲起关节一勾，将她的手指握进掌心。



“我喜欢夜幕。”



意料之外的答案。



万斯然去推她，嗔笑道：“什么啊，没有这个选项，问你A还是B，你选个C，这算什么嘛？成昀同学，0分。”



“夜幕能容纳很多东西，它能接纳星星，也能接纳月亮，哪怕是空无一物的虚无，它也能全盘接受。”



成昀把万斯然的手摊开，手指钻进指缝，和她十指紧扣，然后轻轻看她。



“星星和月亮离不开夜幕，只有在夜幕中，它们才能成为自己。”



星点点，月团团，夜幕在天上，夜幕在眼前。



之后的日子，终于决定出去闲逛。



她们在利国待了大半个月，去中心广场吃苦味冰淇淋，结果两人都只吃了一口就扔掉；去坐热气球玩跳伞，把所有苦闷一吐而尽；去闹市区点唱，最后握着麦克风唱得比谁都大声；去看闻名遐迩的恐怖戏剧，然后回到家彻夜相拥。



她们走进城市中心感受人群，也跌向城市边缘体会安宁。



没有人认识，没有人在意，随意选择每一天的形态。



可以做恣意的风，天南海北，无往不至。



可以做山巅的草，一整天都呆站着，看世界忙碌。



也可以成为低垂的乌云，这一秒挂在天边，下一秒就掉进未知。



一路上她们不带什么东西出门，除了必要的手机，她们只带一个老式相机，画质模糊，可万斯然格外喜欢这种感觉，相机也是当初她逛了好几个市场才淘回来的。



利国散心的这些日子，她用这台老式相机拍天，拍云，拍街边的路人，拍后厨工作的厨师，拍吃草的猫，拍追风的犬，拍当下，拍未来，拍一切无法言说的情感，拍身后的那座山，拍永远存在的那片海，拍吻向自己的爱人。



相机画质模模糊糊，于是镜头里的她们也摇摇晃晃晕晕乎乎，风卷起她们的长发缠结，她们仰天笑，她们大声喊，她们抱在一起，她们吻在一起，画质是晦暗的不明的破败的，可画面又是明亮的温暖的清朗的。



她们被锁进框里，她们在框里起舞。



回国前一天，她们去了利国边境的原野。



草浪滚滚，远处是山影，头上是云团明日，身后是风，面前是旷野。



风很大，顺着风走的她们头发糊了一脸，于是万斯然拉着成昀调转方向逆风而行。



她蹲下来，指着被吹皱的草浪，抬眼笑问成昀：“昀姐姐你看，这像不像抹茶味蛋糕？”



听罢，成昀扯了根草，用草尖戳弄万斯然的下巴逗她，“嗯，是挺像的，那你尝尝，看是不是抹茶味？”



“你又逗我。”万斯然拽过成昀手里的草，顺手编了个戒指给她戴上，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好看。”



成昀也抬起手仔细端详，“你小时候也爱拿草编手环编戒指，从小手艺就好呢。”



大学期间，成昀周末回家，经常在楼下见到万斯然蹲在草丛边编这编那，很专注，仿佛在做什么精细活，每次她走近被万斯然发现后，总能得到制作者最满意的作品作为礼物。



成昀看草戒指，万斯然看成昀。



“你喜欢吗？”万斯然问道。



“喜欢啊。”成昀用戴着草戒指的那只手去牵万斯然，两人继续穿行在草浪中。



万斯然偷偷摸摸地将成昀手指上的草戒指摘下来收好，一本正经地皱着眉说道：“可是这个还是编得不够好，下次我编一个更好看的送你。”



成昀没在意，由着她去了。



漫无目的地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走累了，万斯然就找棵合眼缘的树，直接拉着成昀席地而坐。



她靠着树干，看看天，看看草，然后滑进成昀怀里，“不想走了。”



“没关系，你下个月又会回来。”



“这不一样。”



没有人再说话。



糜烂漂洋过海，又是恶臭扑鼻。



“我们再逛逛吧。”成昀把万斯然拉起来，朝远处的青山走。



未行几步，前方拱起一个小山坡，坡顶簇拥着密集细小的花朵，在周围稀稀拉拉的花景里十分惹眼。



万斯然突然松开成昀的手，奔向坡顶。她站在群花中央展开双臂，仰起头，感受风从她身体里穿过。



她回头，眼里盈满光，她朝成昀挥手。



“成昀，是风！”



明媚，张扬，热烈的笑出现在她脸上。



成昀停下来看她，忽而有些恍惚，几年前在她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她们去爬山，山顶上的万斯然也是这般模样，张开双臂，仰着头，感受风，那个时候她也笑意吟吟地冲她喊：“昀姐姐，有风！”



成昀跟着上了坡顶。



她抬头望天，半是余晖半是蓝，日头坠下来，云也坠下来，坠进空蒙山色里。



她垂眼看远方，蕤树晃，青草摇，彩蝶掠，野花香，风在心头绕。



人不会飞翔，可是心可以。



她揽过万斯然的腰，在从过往吹到如今的风中亲吻此生唯一的爱人。



然然，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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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这一章里的她们，恣意洒脱，看想看的风景，爱想爱的人



成老师认为小万是夜幕，小万认为成老师是月亮，第一次出现在第3章



成老师小万确定关系在爬山的时候，第40章成老师日记有提






第55章 松动


回国后，孟溪知道了万斯然这大半个月都丝毫不顾身材管理，连说几句都顾不上，直接逼着她在开拍前突击健身了小半个月，把她累得休息时一句话都没力气讲。



这时，孟溪翘着腿安然地坐在一边，她终于想起来还没对万斯然进行思想教育。



“你说说你，这又是何必，明知回来了等着你的是高强度运动，在利国采风那段时间怎么就不多注意注意。”



今天的训练刚结束，万斯然累得够呛，扶着膝盖弯腰喘气，健身教练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



“顾忌太多太累了，我只想好好放松。”



汗水像是直接从身体里溢出来的，挂满脖子和胸脯，她急促呼吸，胸脯剧烈起伏，上面的晶莹也跟着荡漾。



孟溪拿过她最近的身材管理数据，已经达标，于是孟溪也不再强势地逼她训练，反倒缓下语气换了个话题。



“你回来后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这一趟应该玩得很开心？”孟溪给她递瓶水过去。



万斯然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拭身体，又去接孟溪递来的水，“和她待在一起，怎么都是开心的。”



听见这话，孟溪瞪她一眼，把伸过去的水瓶直接收回来，让万斯然抓了个空。



“我好歹是你经纪人，别家艺人谈恋爱都是偷偷摸摸的，你倒好，坦坦荡荡一点都不顾忌。”



万斯然擦干净身上的汗，然后睁大眼睛抓过孟溪的手，一副楚楚可怜又惊讶的模样，“溪姐不是我的朋友吗？朋友之间难道不可以说这些吗？”



“你真是，”孟溪抽回手，但脸上明明是控制不住的笑容，“你这张嘴啊，最会哄人了。快去洗澡收拾一下，晚上和主创见个面。”



万斯然偷笑，孟溪就吃这套，屡试不爽。



晚上的饭局很愉快，导演和编剧都是很温柔儒雅的女性，她们说起组建项目的初衷，两人本就是生活中的朋友，之后又一起进入这个圈子，共患难许多年，如今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两人都有慢下来做自己喜欢的故事的想法，一拍即合，便开始筹备这个项目。



“这个剧本我闷头写了两年，写完后本以为可以立马投入拍摄，结果没想到困难才刚刚开始。”编剧笑笑，有些无奈，“内地的艺人团队根本不愿意接触同性题材，好多连故事都没翻开，就直接推掉。”



自己费尽心力创作出来的作品，因为题材敏感就被拒之门外，对于创作者来说的确痛苦。



导演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又转头对万斯然说道：“所以小万，真心谢谢你的勇气。”



万斯然对面的女人也看过来，金发碧眼，面孔又是亚洲人的影子。



见万斯然回望，女人对她举杯示意，小抿一口酒。



万斯然对女人印象深刻，利国和华国的混血，中文名林恩，这次和自己演对手戏，出演主角的爱人，主角的爱人在故事里就是混血。



林恩长得很漂亮，利国和华国的容貌特色在她脸上融合得很和谐。不过她是模特，万斯然听说她以前没演过戏，年初来华国探亲，导演和她妈妈的表妹有私交，偶然碰了一面，之后开始选角时，导演对这一角色的首选就是她。



虽然是第一次拍戏，但林恩并不怯场，两人的配合称得上默契，举手投足间也有足够的化学反应，很快，两人的关系拉近。



在一天的拍摄结束后，林恩邀请万斯然去吃利国的特色美食。



前半段万斯然都吃得很满足，还是本国人知道什么东西才好吃，她还想着下次也得让成昀尝尝。可当看清饭后甜品是苦味冰淇淋后，她不动声色地把冰淇淋往前推了推。



“然，这个很好吃。 ”



林恩讲中文的时候会有一点外国人中常见的口音，一句话里好几个重音，一开始总把万斯然的名字叫成“ 四然”，林恩自己也叫着别扭，后来干脆只叫一个“然 ”字。



万斯然连忙摆手，直接推到林恩面前，唯恐避之不及，“ 你喜欢那就多吃一份，我就算了。”



林恩也不推辞，吃得有滋有味。



期间万斯然回了几条成昀的消息，被林恩注意到，她问道:“然，你笑得很甜蜜，是男朋友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身在国外，也或许是因为在拍同性电影，万斯然整个人很松弛，她低头轻柔一笑，摇摇头，“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林恩没有对此感到惊奇，利国早早就已经实现了同性婚姻合法化，她的很多朋友都是和同性举行婚礼，就连她自己也和女人在一起过。



可虽然她没有惊讶于成昀的性别，但八卦不分国家种族，她对万斯然和成昀之间的故事还是很感兴趣。



刚刚缠着成昀要了一张自拍照，万斯然现在心情不错，见林恩想听故事，她也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林恩从小在利国长大，只在春节的时候回华国探亲，整个人已经习惯了利国的风土人情，听完后，她不太能理解成昀和万斯然父母的反应，她撑着下巴思考，然后问道:“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想不会有人更适合你们，为什么不同意呢？孩子幸福不是最重要的吗？”



万斯然在腿上转着手机，没抬眼，“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可是，需要多久呢？”



“可能十天半个月，可能半年，”万斯然扬扬眉弓，接着向后一靠，“也可能，这辈子都消化不了。”



这部电影万斯然演得很投入，可能是因为和主角有相似的经历，所以表演时不像在扮演别人，反而像在做自己，那些无法面对面宣泄的情绪，她在成为另一个人的过程中如洪水泄闸般全部释放。



刚结束的一场戏是主角和爱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爱人被海外的亲人带离，即将登上出国的邮轮，而主角家里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看住主角不让她们再见面，主角无计可施，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在送去医院的路上跳下来朝码头奔去。



可邮轮已离港，两人只能远远相望。



对爱人的呼喊被一道道巨大的鸣笛声吞没，她在岸边跳起来挥舞双手，却像是在出演一场默剧。盛怒的家人在此时赶来，也不再顾忌她身上的伤，如同押送犯人般将她往反方向拖走。



她在身心俱疲的巨大痛苦里痛哭呐喊，又被悉数淹没在鸣笛声和海浪翻滚里。



她像个哑巴，她做了哑巴，时代逼她成为哑巴。



“然……你还好吗？”



这场戏结束后林恩立马小跑过来，她想把瘫坐在地上的万斯然扶起来，但万斯然摆摆手，示意让她在这儿坐一会儿，她现在还没缓过来。



于是林恩也跟着一屁股坐下，两人就这样十分接地气地开始聊天。



“然，你哭得好厉害。”



万斯然找张宁要了张湿纸巾轻轻擦着眼角，她确实哭得很厉害，哭得她现在眼睛疼。但她一向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示弱，于是她故作轻松地扬起笑，也不管自己现在正是一副泪眼汪汪的脆弱美人样。



“我没事，是这个故事太悲伤了。”她拍拍林恩的手，和她开玩笑，“你走得也太干脆了吧，我在港口都快被人按地上了，你也不回头看看，真没良心。”



林恩拧着眉，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正要解释，张宁捧着手机跑过来，小喘两口气后急忙道：“小然姐，叔叔的电话。”



“我爸？”



出柜后家里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基本不会打电话过来，她看得出来她爸其实有态度软化的意思，但总是被她妈妈管着，所以也没说过几句软话。



她来利国拍戏都快两个月了，爸妈从来没联系过她，这次她爸突然打电话过来，万斯然一时也摸不清她爸妈的意思。



“喂？”



“咳嗯……你接得还挺快。”



“我刚拍完一场戏，正巧看到。”她想起来去一边打电话，然而腿软还没缓过来，往下滑的时候幸好林恩扶了一下。



“小心点。”林恩的声音很小。



电话那端安静几秒，之后万爸才接着说道：“你最近……咳……身体还好吧？最近利国风挺大的。”



原来是关心她来了。



“我身体挺好的，您身体怎么样？”



听见女儿的关心，万爸声音里多了些愉悦，“我挺好的。”



忽而，万斯然听见那端传来一声跺脚和有些距离感的清嗓子的动静，然后她就听到她爸接着补充：“哦哦，你妈妈身体也蛮好的。”



她妈妈还是那样要面子，她爸肯定是开了免提两个人一起听。



“那就好。”



这场戏哭得太厉害，她现在讲着讲着声音已经有些哑了，林恩见状，继续小声地关心道：“然，我去给你拿瓶水。”



万斯然也点头轻轻地应一声“好”。



等她重新关注到这通电话时，发现那端又沉默了。



“爸？”



万斯然自己没意识到，她讲电话时的声音水润润的，一听就是刚哭过，而林恩和她说话声音很轻，又只叫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听着就像在温柔哄她一样。



何钰原本还坐得离手机有些距离，听见有个陌生女声两次哄着万斯然，这下也忍不住坐近了和万爸皱眉沉思。



距离万斯然出柜也就三个多月，虽然两家家长一个都没同意，但好歹她和成昀也是名义上的情侣关系吧？人家成昀在Z市早出晚归好好工作呢，她倒在国外和别的人这么亲密？



而且又是女人，别的女人。



何钰原本降下来的火气又快被万斯然刺激得蹿上去。



“你和谁在一起呢？”何钰语气不善。



“啊？妈，我和同事——哦好，谢谢。”



话说到一半，林恩就捧着杯温水过来了，等接过水喝一口之后，万斯然已经忘了刚刚在说什么话题。



而何钰和万爸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却又听到那道陌生女声的“安慰”。



“万斯然！”何钰火了。



“啊？”万斯然不明所以，条件反射地坐直垂眼等着挨说。



小时候她妈妈就总是这样，先是含着火气地大叫一声她的大名，然后就开始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教导。



最终没等到教导，倒是等来下一场戏开拍，万斯然简洁地告别挂断电话，留下远在国内的父母面面相觑。



“老万，你说她……”何钰紧紧拧着眉。



万爸一见便知妻子一口气顺不过来，连忙拍几下何钰的背，宽慰道：“然然不是那样的人，外面的那些人谁还能比小昀好？而且啊，这才三四个月，这点困难都撑不过去，往后几十年她们怎么走得下去？”



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万爸深谙安抚何钰之道，他瞥一眼妻子的脸色，果不其然已经缓和了几分，只不过没过几秒，何钰就把眉头蹙得更厉害，从原本的小山丘干脆蹙成了巍峨高峰。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已经答应她们在一起了？”她一把把万爸的手推开，“我告诉你，不可能！两个女人怎么在一起，这太天方夜谭了。”



万爸被推开手也不恼，依旧乐呵呵地揽过妻子的肩，“好好好，不可能不可能，那就让然然和小昀再哭它几个月，然后自己分开，最后各自找个好小伙结婚。”



万爸状似思忖，过了几秒，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就是可惜啊，不知道那些小伙子会不会比小昀温柔，会不会比小昀知道然然的情绪和喜好，会不会比小昀更讨我们喜欢，嗯……小昀那孩子打小就长得清秀，现在又高挑有气质，不知道外面那些小伙子有没有这么好看哦。”



明明是万爸的自言自语，却声声入了何钰的耳，她被这一番话说得如鲠在喉，扭头眼神复杂地扫一眼丈夫，艰难开口：“你是不是早就叛变了？”



万爸哈哈一笑，只是这笑并不入心，很快，他的眉眼坠下来，几不可闻地叹声气。



“我只是不愿意看两个孩子那么痛苦。那次露营回来，然然的脸色你也看到了吧，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哭成那个样子过，眼神都呆滞了，我看着她，甚至觉得她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万爸扭身过来握住何钰的手。



“而且，阿钰，抛开性别不谈，除了我们之外，小昀的确是最疼然然的人，如果我们单单只考虑然然的幸福，或许小昀真的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何钰沉默不语，却没有推开丈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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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破茧


“成老师。”



“嗯？”



“成昀。”



“我在呢。”



“昀姐姐。”



“嗯，在这儿呢。”



万斯然趴在床上枕着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成昀。



现在是利国的晚上，她刚洗好澡出来，成昀那边还是下午，正窝在沙发里晒太阳。



“怎么一直叫我，叫了也不说话。”



万斯然凑近屏幕，成昀都能看清她微翘的睫毛，“我想你了，想抱你。”



成昀伸出手指点点屏幕里万斯然的眉心，万斯然便也默契地闭上眼轻轻蹭了蹭，就像是真的碰到了她的掌心。



成昀浅浅笑：“你这样好乖啊。”



万斯然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睛，她不说话，就一直用温软湿润的眼神将爱人望着。



大多数时候，万斯然的眼神都是平静无波的，但在看向成昀时，却总会敛去所有冷淡，她的眼睛软下来，心也软下来，像只对主人完全信任的猫咪，卧倒在主人脚边，翻出柔软的肚皮缠着主人。



她要你摸摸她的头，要你将她抱进怀里，要你把最疼惜温热的吻落遍她全身上下每一处。



“然然，”成昀沉在她眼神中的水泽里，声音不免放得更轻更柔，“你真的……好乖啊。”



万斯然突然凑上去，屏幕变成黑乎乎一片，但很快她又退了回去，脸上是狡黠的笑，“亲到你了。”



成昀笑出声，抬抬脖子，阳光便铺满她的面庞，垂下眼看过来的时候，像是普渡众生的神。



可她不要做神，神无私心，神爱世人，她偏偏动凡心，偏偏只爱眼前人。



“小孩子。”声音里的宠溺快要盛不下。



“这部戏下个月就拍完了，到时候回国，你来机场接我好不好？”



“这次竟然提前和我说了？之前几次不都是自己偷偷回来的吗？”



万斯然勾起自己的发尾打圈玩，听见这番话，她用发梢戳着屏幕上成昀的脸颊，“我想早点见到你。”



“好。”



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她向来不会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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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杀青前一周，万斯然收到了沈希的微信。



『小然姐，你还在利国拍戏吗？』



『我们组合现在在利国开演唱会，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嘛，想你想你｛可怜.jpg｝』



一起录制《花路之上》后她和沈希亲近了不少，私下也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不得不承认，沈希虽然年纪小，但哄起人来确实有一套，尤其是哄年上姐姐，嘴甜到不行，万斯然也不能免俗。



餐厅是沈希选的，很猎奇，食材猎奇，烹饪方法也猎奇，猎奇到在利国待了好几个月的万斯然听都没听过。



去之前她特地去请教了本地人林恩，对方只是皱着五官摇摇头，一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想不开的表情。



坐在餐盘前，“想不开”的万斯然发现自己无从下手。



她脑袋里闪过无数个问号。



为什么布丁是由羊的内脏做成的？为什么巧克力要做成某个不可名状的部位？为什么一整个盘子堆满了黑乎乎瘆得慌的金枪鱼眼睛？为什么啤酒是由动物粪便制成的？又为什么餐桌正中央要摆上一个硕大的羊头？



万斯然已经不想叫她“小希”了，直接冷冷淡淡的一声“沈希”。



“沈希，你是不是找不到人陪你吃这个了？”



沈希握着餐叉吃得津津有味，“哎呀小然姐，这些只是看着奇怪，吃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万斯然才不信她的话，另外点了一份正常的餐食自己吃，又勉强喝了几口啤酒，还是在努力不去在意酿造方法的前提下。



“小然姐，你这部电影到时候是在海外上映吧？我看网上的评论，还是有好多人期待能在内地看到的。”



万斯然正在拍摄同性电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国内网络，这一切自然是孟溪主动操作的，比起上映前夕突然扔个重磅炸弹，还是徐徐图之让大家接受比较好。



“内地也会争取，这部片子的尺度倒还好，不过……还是到时候看审核的态度吧。”



沈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圈，她到现在都还是很好奇万斯然和成昀之间的暧昧，而且万斯然现在又闷不做声地直接接了一部有同性要素的电影，怎么想都觉得不简单。



“小然姐，小昀姐还会给你做助理吗？拍完花路后我都没见过她了。”



万斯然睨她一眼，都过去半年多了，怎么还这么在意成昀。



“怎么，你不喜欢张宁啊？你每次见到她可是‘小宁姐姐’‘小宁姐姐’的叫个不停呢，把张宁的脸都叫红了。”



沈希脸不红心不跳：“我平等地爱着每一个姐姐。”



她戳了个金枪鱼眼睛塞进嘴里，那豪放又漫不经心的样子，把万斯然瞧得心里发毛，“哎呀小然姐，你别岔开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小昀姐？”



见话题又回到成昀身上，万斯然往后一靠，故作镇定地抿了口啤酒，又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盯着酒杯。



她缓了缓，慢条斯理地淡淡启唇：“你不是有她微信吗？自己去问。”



“我觉得吧，可能问你也是一样的。”沈希擦擦嘴，调皮地吐舌，“就你们俩这关系……啧，对吧？”



她冲万斯然暧昧地眨眼。



而万斯然别开眼神。



“好嘛好嘛，我去问小昀姐。”



沈希也理解万斯然的闭口不言，在娱乐圈谨慎些总是好的，不然一点无心之言就可能闹出腥风血雨。



她当着万斯然的面给成昀发微信。



而另一边——



“这次月考你的阅读有几个地方——”



成昀瞥了眼桌子上震动的手机，她没设置信息隐藏，所以来办公室请成昀分析月考成绩的谢君瑜也看到了里面的消息内容。



小希米:『小昀姐！！！｛爱心.jpg｝』



小希米：『你和小然姐一定要幸福！！！』



小希米：『我永远支持你们！！｛疯狂.jpg｝』



成昀立马把手机锁屏，敲了敲手里的卷子，把已经看呆的谢君瑜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之前的话题，“咳嗯，我们接着刚刚的说……”



几分钟后成绩分析完，谢君瑜拿回试卷踟蹰着。成昀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小小声叹口气，“是有话要说吗？”



“成老师，你……你和斯然姐姐……”



见到“小然姐”这三个字，谢君瑜第一反应就觉得这肯定是指万斯然，“啊我没别的意思，谢谢成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谢君瑜也知道问得太冒昧，所以及时住口，想要离开。



“君瑜，”成昀叫住她，恰好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已经离开办公室，“她很好，我们也很好。”



之后成昀没再就这个话题说更多，谢君瑜却懵懵懂懂隐隐约约明白了她那几个字的意思。



看清沈希输入内容的万斯然差点就要愤然站起去抢她手机，沈希捂住手机笑嘻嘻，见万斯然面色不虞，又拉着她的手叫姐姐。



“小然姐~”



“然然姐姐？”



沈希用她驾轻就熟的甜腻声线哄着，从面对面哄到微信语音，从利国哄到华国。



“小然姐，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怎么还在生我气嘛~你看，我都没和队友一起回来，特地改成和你同一个航班回国。”



她们刚下飞机，沈希就缠过来抱住万斯然的手臂，搞得她都不方便和成昀发消息。



“好了好了，没生你气，不过你可别说是为了我才改的航班，明明就是自己想在利国玩几天。”



沈希组合的演唱会巡演结束后有一段假期，她和队友在利国玩了几天，之后队友们要回去，她没玩够，而且之后在Z市有单人通告，就干脆在万斯然那里待了几天。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机场外沈希还抱着万斯然手臂不肯撒开。



“然然。”



万斯然刚出来成昀就看到了她，只不过见有个女生缠着她，就暂时没说话，等她们走近了成昀才看清那是沈希。



“啊！小昀姐姐！”



万斯然刚刚弯起的笑被沈希的兴奋压了下去，她都还没和成昀打招呼呢，倒被这小朋友抢先了。



沈希拉着万斯然快步来到成昀面前站定，又十分自觉地松开万斯然的手臂，甚至将双手背在身后。



“小昀姐姐，好久不见了！”



成昀自然地接过万斯然的行李，又扭头温声回道：“的确好久不见了，小希，你们的演唱会片段我有看到，很精彩。”



沈希“嘻嘻”一笑，还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



下一秒，肩上一沉。



万斯然拍拍沈希的肩，没让她演下去，“行了，哄人从无败绩的小希可不是会这样轻易害羞的女孩子。”她挽上成昀的手臂，“小希，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看到万斯然和成昀交叠在一起的手臂，沈希的眼睛都开始放光。



她就知道！她嗑cp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沈希连忙摆起手摇头，“不了不了，两个姐姐这么久不见了，妹妹我就不打扰了，我经纪人已经来接我了，两位姐姐，拜拜啦！”



迟疑一秒都是对她cp粉头称号的不尊重。



走出几步，她又小跑凑过来，用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一定要幸福！要幸福！”



回到车里后，成昀都还是觉得好笑。



“小希还挺有意思的。”



刚系好安全带的万斯然不乐意了，她倾身过来，抓着成昀的衣襟，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你说别的妹妹有意思？”



成昀十分坦然地看向面前的凶狠兔子，伸手捏捏她的脸，逗趣道：“你好凶啊，在利国都和谁学的？还有……”她勾勾万斯然的安全带，“不勒吗小兔子？”



万斯然回到座位坐好，“之前说我是小狗，现在又叫我兔子，成老师还真是喜欢小动物。”



成昀笑笑不答，将车开出去后又问：“小希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吧，没关系吗？”



万斯然抱着手臂不以为意：“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不过是挽了下女朋友的手臂，她自己猜到了。而且，我现在觉得没必要活得那么小心翼翼，除了余堇，以前我对朋友始终都不能完全交出信任，对我们的恋爱关系也总是三缄其口。”



她揉捏几下有些酸痛的脖子，车窗外的阳光轻轻落在身上，惬意传遍全身，连她的声音也开始舒展放松。



“情感有很多种，但总是离不开真心换真心，把自己锁在安全屋里，失去的或许更多。”



“以后，我想做个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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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游鱼


已是11月深秋，天气有些凉，金黄的树叶慢慢悠悠地在空中打圈落下。



万斯然盯着其中一片落叶出神。



“不下车吗？”



成昀将车停在碧海云天小区门口，陪着万斯然看落叶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丝毫下车的想法，不免出声问她。



万斯然把下巴缩进衣领，只露出双眼睛瞧成昀，声音有些黏糊：“不想回家，除非你和我一起过生日。”



明天是万斯然生日，万爸早早打电话过来让她这次回家过生日，还神神秘秘地说她妈妈也许快松口了。



万斯然知道得趁着这个机会再动摇动摇她妈妈，可好几个月不见，她又想和成昀待在一起，而且……吴阿姨一直没松口，成昀都是住在独居的房子，基本不回家，她不想让她一个人。



成昀脸上的笑很轻，声音更轻，像是一碰即碎。



“何阿姨和万叔叔……应该不想见到我。”



虽然出柜那天，包括之后和父母的对话，她都格外坚定地强调她和万斯然没有错，但其实她内心或许是被她妈妈说中了的，她对不起万叔叔何阿姨，她辜负了他们。



哪怕早就做好不能两全的心理准备，真正面对时还是会选择优先责怪自己。



如今万斯然想要做个勇敢的人，她却开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她们俩总是一进一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步调一致共同前进呢？



察觉出成昀语气里的低落，万斯然去握她的手，正想开口安抚，却见她的视线忽而越过了自己看向更远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紧接着，轻敲车窗的声音自万斯然身侧响起。



她回头，是她爸爸。



“爸？”万斯然把车窗按下。



万爸先是对女儿点点头，然后又望向成昀，“我刚刚就觉得这车蛮眼熟的，走近一看果然是小昀的车。你们怎么停在小区门口不进去？”



万爸神色自若，语气里的慈爱也和之前没什么分别，扭捏的倒成了她们自己。



“我们刚到，然然正要下车，我等会儿回启明那边的房子，所以就没把车开进去。”



万爸指指后座的车门，示意成昀解锁，然后拎着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水果十分泰然地上了车。



“小昀啊，你也别走了，把车停地库去，一起回家吃饭，叔叔做松鼠桂鱼给你吃。”



成昀从小爱吃甜，酸甜口味的菜是最爱。



万爸已经坐上了车，成昀也只能依他所言把车开进地库。



路上，万爸坐在后面透过后视镜看两个孩子的神色，都坠着眉眼一声不吭。



车行驶进地库通道，入口这条路没灯，有些暗，车外黑乎乎，车内又一片死寂。



忽然，万爸开口。



“小昀，然然，你们……”



听见这话，成昀握住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抓得更紧，万斯然投向窗外的飘忽眼神也变得沉重僵硬。



万爸盯着后视镜里的她们面容染上的阴影，声音里含着叹息和心疼。



“你们要好好的。”



车驶出通道，地库里的白色灯光洒进来，车内光明一片，两人同时错愕地望向后视镜。



而万爸早就将视线转向窗外，仿若那一声只是她们的错觉。



打开家门的时候，万斯然听到客厅里有声音，很耳熟，她仔细听了听，是她的电视剧。



“老万，你回来了？然然和你联系了吗？她什么时候到家啊？”



何钰坐在客厅边嗑瓜子边看电视，在客厅看不到玄关，她便也没去看，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回来了回来了。”万爸先一步进了客厅，指向身侧，“阿钰，你看。”



何钰顺着看去，万斯然和成昀跟在丈夫身后。她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拿起遥控器换台，继续嗑瓜子。



“都回来了啊，坐吧，等会儿就吃饭。”



万斯然有些尴尬，但又很想笑，她妈妈的演技真的太拙劣了，自打看清自己和成昀来了后，嗑的瓜子没一粒是完整嗑下来的，一直对着垃圾桶“呸呸呸”。



万爸去厨房收拾，万斯然和成昀坐在沙发上，离何钰有些距离。



何钰瞟一眼，“你们俩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两人默默挪近了。



三人看着电视里的购物频道，耳边全是“不要998，也不要888，只要288，价格不浮夸，厂家直销，质量保证”，竟然也没一个人提出要换台，一个个正襟危坐像在看新闻联播。



十几秒后，何钰轻咳，对万斯然说话，却不看她，“你去利国这几个月玩得挺开心的吧？”



万斯然搓手，小声嘟囔：“我是去工作，说得像是我去旅游一样。”



这声嘟囔何钰听得一清二楚，她瞪一眼万斯然，“你去厨房帮帮你爸。”



言下之意是要和成昀单独聊聊。



万斯然自然不肯，她立马握住成昀的手，神色紧张道：“妈！”



“干嘛干嘛！”何钰干脆开始伸手撵，又好气又好笑，“人家小昀怎么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干女儿吧？我和小昀聊聊还得经过你同意了？”



“什么干女儿——”



成昀按下万斯然的手安抚：“没事，我和阿姨聊几句，你去帮万叔叔吧，叔叔一个人忙不过来。”



于是万斯然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



“她倒是听你的话。”何钰又开始嗑瓜子。



成昀摸不准何钰找她谈话的意思，顺从接话道：“然然她一直都很乖。”



沉默片刻，电视里已经开始推销下一款产品。



“一定得是然然吗？”



何钰说得很随意，甚至看都不看成昀一眼。



“非她不可。”



“哪怕我和你万叔叔从此以后与你形同陌路？”



成昀垂在腿上的手握成拳，还是坚持道：“嗯。”



何钰还是不看她，优哉游哉慢吞吞嗑瓜子。



“哪怕我和她爸爸不再认她这个女儿？”



拳头僵住，随后无力地摊开。



一直关注着客厅动静的万斯然陡然睁大双眼，震惊又无措地看着她爸爸，接着下一秒就要夺门而出。



“你先等会儿，等她们说完。”万爸拉住万斯然，不让她出去。



成昀的呼吸像是坠着千斤石，沉重到她快缺氧窒息。



“何阿姨我……我不想让然然最后举目无亲，我希望她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可我也做不到放手……我和她之间的连结太纠缠复杂了，真的放不开的……”



成昀看向何钰的脸，声音轻轻颤颤，像风扫过枯黄的落叶。



“何阿姨，可能我是真的辜负了你和万叔叔，也真的辜负了我爸妈，我对此痛苦过，甚至痛苦了好些年，从我意识到我对然然的感情开始，这份痛苦就没有消散过。”



“可是何阿姨，我在长久的痛苦挣扎最后，脑中清晰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我不能辜负她。”



风将落叶吹起，将它带回枝头，刹那间，像是找到了生命的源头，枯黄褪下，满目嫩绿。



落叶已回春。



成昀找到了底气，她再次强调一遍。



“我不会辜负然然。”



之后，客厅里的对话又继续了一会儿，可是声音明显小下去，万斯然听不清。



吃饭时万斯然的视线一直在成昀和何钰脸上逡巡，但这两个女人表情都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然而在她终于放弃寻求些蛛丝马迹之后，成昀倒复杂地看她一眼。



一顿饭，几乎没人说话，连一向活跃气氛的万爸也闭口不言。



吃完后万斯然送成昀出门，何钰还特地提醒她，要她明天就在家过生日。



万斯然跟着成昀下了地库。



“我妈和你说什么了？她是不是说你了？”万斯然把成昀堵在车里，要她给个答案。



“何阿姨确实和我聊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她——”



“我妈问你的那些问题我都听到了，可是之后你们的对话我没听清，她后面是不是说你了？”



万斯然很急切，她想知道她妈妈有没有让成昀难堪。



成昀听见这话一愣，她不知道原来万斯然都听到了。



“然然，你别紧张，在那之后何阿姨没有说我，她没再说下去。”



成昀摸摸万斯然的脸颊，往下滑，接着突然用力挑起她的下巴。



“不过何阿姨说了另外一件事。”



成昀忽然间强势起来，万斯然的急切变为呆愣，她看向成昀审视的眼睛。



“我妈她、她说什么了？”



“然然，”成昀凑近，“你在利国和别的女人很亲近？”



“什、什么？”



……



知道原委后，万斯然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是和我一起拍戏的搭档！我妈她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自己乱琢磨就算了，还特地告诉你，让你管着我，她又不承认我和你的关系，这——”



万斯然住了嘴，而成昀含笑看着她。



怀疑她和别人亲近，对她只字不提，却告诉成昀，要成昀管管她，要么，她妈妈还是拿成昀当干女儿看，要么，她妈妈承认了成昀是她的另一半。



不管哪一种，都是好消息。



“我妈她……不反对了？”万斯然的眼睛里闪起光来。



“何阿姨还是心软了，虽然没有承认我们的关系，但她说她和万叔叔都希望你过得幸福。”



成昀去捏万斯然的耳垂，还没捏几下，就被万斯然抱了满怀。



“和你在一起才是幸福。”



“成昀，我们会很好的。”



成昀一直“嗯嗯嗯”，万斯然表白一句，她就“嗯”一声，最后万斯然没有话了，她又勾起万斯然的下巴，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咽喉处流连。



“你说得都很对。”



指尖点在万斯然的喉头。



“可是你和别的人那么亲近，我好像确实有些在意。”



万斯然想开口仔细解释，但那根手指又点在了自己双唇中央。



轻点几下，又一点点地，探进去。



游鱼般，点在牙关，点在舌尖。



万斯然的眼睛渐渐眯起来，她往后缩，成昀就向前追，最后她紧靠在座椅靠背上，退无可退，她只能顺从地安抚这条不听话的鱼。



细细安抚，面面俱到。



眼前的人在慢慢放大，鱼儿终于退了出去。



万斯然双唇湿润，面上泛起红，她抬起下巴迎上去，却没有碰到想象中的柔软。



“然然，”成昀点点她的下巴，声音里的愉悦毫不遮掩，“你出来送我的时候，我记得……何阿姨叫你早点回去呢。”



成昀退回去，“快回去吧。”



万斯然一脸不可置信，脸上的红和眼睛里的水润还没褪去，一副被人欺负得狠了的娇娇样子。



狡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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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惩罚


本学期最后一次月考，题目很难，大部分学生的成绩一塌糊涂，成昀正抱了自己教的两个班的卷子往办公室走，在办公楼后的隐秘小花园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是学生？



她缓下步子，轻轻朝那边走去。



“周老师，我这次……这次考得太差了呜呜……”



一个女生的声音，成昀没听出来是谁，不过女生口中的周老师她倒知道，这两天只有高三年级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而教高三的老师中只有一个姓周，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老师，教生物。



听上去就是老师开导心态崩了的学生，成昀不打算再靠近，脚尖一转，打算离开。



“没事的茗茗，只是一次月考而已，你把做错的题目整理出来，之后我一道道教你。”周老师的声音。



成昀的脚步顿住。



其实周老师说的话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个语气……未免宠溺过头了，不像安慰，更像在哄人。



成昀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念想。



万斯然的电话。



成昀走远了接通。



“然然。”



“啊我没有打扰你上课吧？”电话那头的人有些兴奋。



“没有，我现在在外面，你到台市了？”



“嗯！我第一次来台市呢，空气都是湿润的，很舒服，而且这边的东西看着也好好吃！下次我们一起来好不好？”



“好啊，那你把想去的地方都记下来，我们一个个去。”



趴在石栏边看海的万斯然翻了个身，正巧看到过来抓她回去的孟溪。



“啊昀姐姐，我先不和你说了，等工作结束我们再聊。”



“好。”



挂完电话，万斯然小跑上去挽住孟溪手臂，“溪姐，我就是过来看看海，我们现在就回酒店。”



万斯然来台市是为了参加一档综艺节目宣传电影，酒店定在海边，刚办完手续，孟溪一回头，就见万斯然已经离开人群趴在栏杆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问题还没问，万斯然就自己答上了，孟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让她多注意注意。



台市不在内地，电影审核另有一套标准，不拒绝同性题材，因此宣传第一站就定在台市。



是一个棚内综艺，会做一些室内小游戏和访谈。



台市的综艺尺度要比内地大得多，也没有和艺人团队事先走剧本的习惯，只大概说了会有哪些环节，具体细节并不在沟通范围内。



这次节目是万斯然和林恩一起，林恩本来就不算娱乐圈圈内人，加上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正托着腮坐万斯然边上，和她一起听孟溪事无巨细的交代。



“斯然，如果访谈问到私人问题，太敏感的你不要回答，直接给台下示意打个点，这节目是录播，到时候剪掉就行。”



“还有啊，要是让你和林恩做什么太亲密的动作，你意思意思就好，台市的综艺内地也看得到，你别太过火。”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



“哎呀好了，溪姐，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的，你放心好了。”万斯然把孟溪翻个身，推着她往外走。



孟溪离开后，林恩偷偷凑到万斯然身边，“然，你的经纪人要求好多。”



万斯然不置可否，其实在来台市前一天，孟溪就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生怕这次综艺出现什么始料不及的情况传回内地。



只要涉及到同性，孟溪总会如临大敌。



当天晚上七点，综艺录制开始。



哪怕已经快速过了一遍流程，到真正录制时，万斯然还是觉得台市的综艺节奏和内地太不一样了，没有尴尬冗长的开场表演，十分快节奏地直接进入正题。



原本万斯然还有些不适应，但往台下一瞥，孟溪站在台下比她更紧张地看着台上的主持人，那模样就和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这样一想，万斯然放松了不少。



整个录制过程，万斯然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孟溪，倒不是怕她不满意，而是孟溪胆战心惊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主持人问拍摄过程有没有代入自己，孟溪瞪大眼睛盯着万斯然，像是在说“你要是说了你就死定了”。



和林恩做亲密互动，孟溪皱着眉抓紧外套边，眼神已经在放空，一看就是在未雨绸缪思考综艺片段传回内地后的公关方案。



然后到了调节气氛的小游戏……



游戏不难，但万斯然今天的游戏运不太好，第一轮就输了。



主持人神神秘秘拿出几个被遮住的词条。



“总共12个词条，其中4个词条是任务对象，4个是要说的事情，剩下4个是语气。输掉的人各选出一个词条，然后给任务对象打电话，完成要求做的事。”



这是流程里一笔带过的惩罚，孟溪只顾着看游戏是什么，哪会去关注输掉后有哪些惩罚。



不过也还好，给人打电话这种内地也常玩，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孟溪放下心来。



然而万斯然信手一挥，任务对象上清楚地写着“最近一通电话打给的人”。



万斯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一眼孟溪。



？



孟溪有些懵，万斯然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最近联系的人吗？来台市前她给万斯然打过电话，之后也没见万斯然和谁联系过啊，所以这通电话应该是打给自己才对。



万斯然没再管孟溪的疑惑，继续翻开打电话要说的事和语气。



“用害羞的语气说三次‘我想你了’”



“斯然运气还是很好嘛，这个很简单。”主持人有些失望。



孟溪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好了。



而万斯然微微一笑，指尖一点，嘟嘟两声就被接通。



“喂，然然？”



电话那段有些嘈杂，说话人应该是在室外。



话音刚落，孟溪差点就要上台把万斯然手机抢走。



这是……成昀的声音？



完蛋！万斯然什么时候还和成昀通了电话？！



“嗯……我想你了。”



万斯然说得有些扭捏，听上去很像恋爱中才会出现的害羞。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主持人在一旁偷笑，孟溪痛心疾首。



“我也想你。”



成昀轻轻笑，她不知道万斯然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她记得这个点万斯然应该还在录节目才是？



“和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吗？”



成昀的声音太温柔，而且接得未免太自然，好像听见万斯然说这种话一点都不意外。



万斯然想开口解释，主持人连忙指指规则——电话接通后，只允许说抽中的词条上的台词。



无奈，万斯然也不管那边成昀的细腻温柔，直接快速说了两遍“我想你了”就匆匆挂掉电话。



可下一轮，又是万斯然接受惩罚。



初恋，平静的语气，“我好难过啊，你能来陪陪我吗”。



这下不只是孟溪，万斯然本人也觉得需要紧急公关一下了。



“哇这个蛮劲爆的哦，斯然好像没有公开说过自己的初恋是不是？”



主持人兴致盎然，这样才对嘛，这档综艺就该这么玩！



万斯然抿抿唇，拨通电话，一旁的主持人很清楚地看到她拨通的是刚刚打过去的电话。



这这这？？



“那个我……”电话甫一接通，万斯然没给对方机会说话，直接说台词，“我好难过啊，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另一头并没有人说话。



万斯然松了一口气，看来成昀猜到自己在录节目了。



“嗯……看来我的初恋并不愿意搭理我。”



万斯然挂断电话，如释重负，主持人却眼冒金光。



第三轮，成功躲过。



给现任打电话用兴奋的语气说“刚刚我和别人kiss了”。



林恩云淡风轻，也不管另一头的小男友操着英语破口大骂。



万斯然心有余悸，差一点真公开出柜。



然而第四轮……



给前任打电话说“我家里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们走不下去了”。



悲伤的语气。



孟溪在台下疯狂挥手举叉。



主持人又兴奋又有点怕真抖出什么料来。



林恩偷偷偏过头笑。



万斯然手指颤抖，内心忐忑。



当成昀在短短半小时内第三次接到万斯然电话时，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出声。



“我家里不同意我们的事，我们走不下去了。”



这句话万斯然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听着很像是真的受到打击才说出口的。



成昀把握不准真假，于是继续沉默。



那头突然传出哭腔，把这句话又重复一次。



这下成昀有些坐不住了，万斯然这是哭了吗？哭了，应该没有在录节目吧？



刚想出声安抚，还好收到孟溪紧急发来的消息。



『成老师，斯然在录节目，别出声』



挂断电话，万斯然平复几秒心情，却发现身边的主持人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兴奋，看样子都快憋不住笑了。



看来知道她和成昀关系的人又多了一个。



节目播出已经是一个月后，出演同性电影的消息本就让网友重新好奇起万斯然的性向，看综艺也带着审视的眼光，因此惩罚环节成昀的温柔语气让众人想入非非。



『万斯然真的是弯的吗？我不会是腐眼看人姬吧。。。』



『谁说演同性电影就是同性恋了，们网友别太狭隘』



『楼上说话真难听，这都有据可依的好吧？梧桐树下宣传期的那场直播都看了吧，后面柜门上的人影明明就是女人，啧啧，大晚上的』



『真是好笑了，晚上不能和朋友在一起？楼上你是不是没朋友啊？』



……



《梧桐树下》播出，加上王中宜塌房，这之后万斯然的人气上涨很快，粉丝战斗力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彪悍，把网络上的质疑杀得片甲不留。



“所以你真的胆子那么大，人家说给谁打就给谁打电话？”



成昀刚看完台市综艺，正在刷微博上的骂战。



“怎么，我的初恋和前任不是你吗？”万斯然一把抽出成昀手里的手机自己翻着看，“原来那次直播他们有看到你啊？”



“害怕了？”



万斯然靠近一点点，成昀顺势摸她头发。



“其实自从父母知道我们的事后，我觉得别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在意太多好累，”万斯然往成昀怀里拱两下，“还会让你不开心，不要这样。”



万斯然返回成昀微博主页，发现关注超话一栏只有她的个超，点进去一看，还是11级大粉。



她想起来复合前成昀就对饭圈很了解，还知道她会很少空降，原来是因为成昀一直在关注自己吗？



她又点进成昀的个人微博，成昀没发几条微博，大多都是点赞，她快速往下划，基本全是和她有关的。



其中最让她在意的一条点赞，是跨年演唱会之后发的。



『你在灯光下爱众人，我在黑暗里只爱你。』



怀里的人太久没出声，成昀去揉万斯然的脸，把她的脑袋抬起来。



“看到什么了，这么认真？”



成昀要去看手机，万斯然直接锁屏随意甩在沙发上，然后双臂一抬抱上去。



“看到了一个傻子。”



一个什么都不说但又最爱我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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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相握的手


又快到新年，万斯然终于跑完了电影宣传。



由于这部影片同性恋爱只是要素之一，而且相关情节也只是主角成长线上的一个部分，并不是主要戏份，所以阉割版成片通过了内地审核。



虽然这个故事的讲述缺了一角，但已经是剧组能尽的全部努力了。



万事俱备，只待上映。



年前的工作全部结束，万斯然心情不错，正想给成昀发消息，却发现高中班级群未读消息99+。



虽然群里偶尔也会有人聊天，但从没有一次能一下子噼里啪啦说99+的。



这是聊什么话题聊上头了？



指尖还没碰到屏幕，高中班级群的消息栏往下移动一格，余堇发了最新消息给她。



不是一条，是一下子弹过来三条，并且小红点内的数字还在持续上涨。



今天大家都是怎么了？



『你快看我给你发的链接，真的苍了天了，竟然会爆出这种事！！』



下面是三条新闻链接。



不是娱乐新闻。



而是社会新闻。



市级媒体，省级媒体，总台，全部发布了同一则新闻。



【Z市某高中老师与女学生关系密切，家长将其殴打进医院，现场多人被误伤】



还有一段视频，背景是学校门口，人脸都被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来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带了好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有几个还拿着板砖和长棍，正围着一个有些瘦弱的男子拳打脚踢，边上劝架的人也有好几个被误伤。



现场一片血腥狼藉。



万斯然越看就把眉头皱得越紧，她把视频暂停在某个时刻，截图，然后不断放大。



这个人……



另一边的余堇等不及了，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我发你的新闻你看了吗？这事闹得可大了，微博第一挂着呢，你说说这，启明这回可把脸丢大了。”



启明？



难怪，难怪那个校门这么眼熟……可这么说，视频里那个被误伤的人真是成昀？！



“这是启明发生的事？”



“对啊，我们高中班级群都讨论翻天了，据说是高三年级的一个年轻男老师和班上的女学生谈恋爱，结果被学生家长在手机里看到了亲密照，啧，好像还不是一般的亲密，家长一看就火了，叫了一大帮人抄家伙来堵人了。”



万斯然没再和余堇多说下去，她很快挂断电话，又拨通成昀的号码。



没有人接。



视频里可以很明显看到，被误伤的人中有一个发型身形衣品都很像成昀的人，场面很混乱，好像是别人扔长棍时砸到了头，乌泱泱一大片人，地上是暗红色，这个血量，明显不只有一个人的血。



万斯然立马买机票收拾东西，可最早的航班也只有当天深夜，于是她干脆放弃坐飞机，买了一个半小时后的高铁。



高铁站离市区很远，到Z市了还得折腾一番才能回市区，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尽快回去。



去S市高铁站的路上，她一直在给成昀打电话，可是都没人接，直到她上了高铁，电话终于打通了。



不是成昀。



“喂？”



闻声，万斯然冷静下来，敛着情绪道：“……吴阿姨，我看了新闻，昀姐姐她……她怎么样了？”



吴秋云的声音听着没什么感情：“被砸到了脑袋，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果然，她没看错，真的是成昀。



万斯然的语气急切起来：“吴阿姨，我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她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前应该能到医院。”



吴秋云没说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一路马不停蹄舟车劳顿，万斯然在导诊台问到了成昀的病房号，四楼最里间。



成爸和万斯然父母坐在走廊上相对无言，吴秋云刚从病房里出来，正要叫丈夫去接水，就见万斯然胡乱挎着个包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站定，大冬天的额头上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吴阿姨，呼……昀姐姐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算起来，万斯然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成昀父母了，双方都刻意回避见面，吴秋云甚至连万斯然父母也避着，原本亲如一家的两家人，硬生生变成如今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的局面。



吴秋云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下意识扫一眼何钰，见对方也一脸关切，这才开口道：“轻微脑震荡，脑袋被砸破的伤口已经缝合了，在医院休养几天。”



一听成昀被砸破了头，万斯然慌了神，眼神直接越过身前的吴秋云，仿佛视线能穿透门板看一眼爱人。



“吴阿姨，我能——”



“小昀头疼，已经睡下了。”



你就别进去了。



万斯然听懂了，无措地把胡乱蹦跳的心咽回去，细长白皙的手指把身前的包抓得很紧，在医院的冷白光下，这双手就显得更加苍白脆弱。



万爸看得心疼，要把她的包取下来自己替她拎着，第一下竟然没拽动，他拍拍女儿的手，回过神的万斯然才后知后觉卸下力气。



见万斯然失魂落魄，成爸也不想让她继续难受，“然然，你赶过来也很累了吧？小昀这边没什么事，我和你吴阿姨照顾就好，你和爸妈回家吧。”



不等万斯然回答，吴秋云直接越过她，把手里的水壶往丈夫怀里塞过去，也坐在了走廊上。



万斯然看看紧闭的病房门，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吴秋云，短短一句话说得字字艰涩。



“成叔叔，我在这里坐着就好，我想陪……我想休息一会儿。”



一直没说话的何钰把万斯然拉到身边坐下，“老成，你这话说的，小昀是我们干女儿，干女儿脑袋被砸破流了那么多血，我们怎么可能睡得好觉？”



万斯然依旧失神呆滞，吴秋云脸上的冷漠却在此刻松泛起来。



“秋云，两个孩子的关系……”何钰的目光晃动几秒，很快又重新定下眼神看向吴秋云，“先不论其他，两个孩子这么多年的感情，然然着急小昀也在情理之中。”



何钰收回视线，却依旧继续道：“我们两家的情谊……也不该那般脆弱。”



似乎是浸透了这几个月来日日夜夜的叹息，何钰的语气缥缈得如同风前雪。



两位爸爸对视一眼，各自握紧妻子的手。



两家的缘分始于何钰和吴秋云的相见恨晚，万家刚搬来的时候，四人都风华正茂。



那时年轻的何钰在楼下指挥家具进场，同样脚步轻快的吴秋云牵着刚上幼儿园的小成昀回家，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渐渐地，两人从最初的点头之交，到日后的无话不谈，两个丈夫也由此称兄道弟。



两家近三十年的感情，不仅催生了两个孩子之间无法去评判的爱情亲情，同样也见证了四个大人的正好年华和深刻友谊。



吴秋云站起身，刚塞进丈夫怀里的水壶又被她拽出来，在场的人她一个都没看，只轻飘飘留下一句“我去接水”就离开。



三个大人短暂沉默后，很默契地，成爸打开门，何钰拍拍万斯然的肩。



何钰将万斯然胡乱糊在脸上的发丝拨开，朝病房内扬扬下巴，声音少见的柔下来：“去吧，去看看小昀。”



确实如吴秋云所言，成昀已经睡着了，额头被缠了一圈白纱，她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只是素日娴静柔和的脸上此刻却紧皱着眉，好似在压抑着痛苦。



万斯然步伐很快，但又尽量将脚步放轻，短短几步路她走得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成昀。



昀姐姐。



她在心里叫着，想去触碰眼前人，又被眼前成昀这副病虚脆弱的样子心疼得不敢伸手。



眼底氤氲起薄雾，她便用朦胧淡远的眸光去与眼前人缠绵，任凭一路上经历的心慌无措在此刻滞后发泄，与缥缈的眼中薄雾一起，化作一遍又一遍声势浩大的凝望纠缠。



万斯然陪着成昀，什么也不做，就安安静静地看她，几位家长也没来催促她回家，连吴秋云也只是把水壶放好后就离开了。



连轴转跑完电影宣传的身体本就疲惫不堪，又马不停蹄赶来Z市，刚到后半夜，万斯然就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眼皮，她伏在病床床沿，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然后警告自己只允许闭眼五分钟。



十分钟后，吴秋云把另一张床上的毯子披在万斯然身上。



“秋云，我们谈谈吧。”



两个爸爸已经被安排回家，万斯然进病房后何钰就没再出声，此时见吴秋云出来，便哑声叫她。



“你声音都熬哑了，我们现在已经不年轻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何钰也没勉强，只看了两眼已经熬得眼睛通红的吴秋云，“你也回去睡会儿吧，然然在这里，没事的。”



何钰走后，吴秋云又坐了十几分钟，离开前她轻轻打开门看一眼病房内的两个孩子。



两人都闭眼安静地睡着，手却相握在一起。



明明是两只同样柔软的手交叠着，可从这柔软中，似乎也看得出其间喷薄而出的力量，不是强烈的，充满冲击力的力量，而是如同涓涓细流般清澈透亮，却又绵绵无绝期，永远温润柔和的坚定。



不知是谁中途醒来握上的手，又或许，根本没有人醒来，漫长岁月中贴近的心，和已然交融的灵魂总会指引着方向，指引这两具肉身即便跨过万难也要触碰纠缠。



直到肉身消亡，直到灵魂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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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让我爱她


这一觉，成昀睡得很沉，也很久，直到万斯然揉着僵硬的后颈醒来，她也没有丝毫要睁眼的迹象。



万斯然去卫生间简单洗了脸，又重新坐回成昀身边，捧着她的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揉捏亲吻，最后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轻蹭。



“坏家伙，从昨晚到现在，我陪了你这么久，也不肯睁眼看看我。”



明明是怨怪，万斯然的语气却只有疼惜。



她去吻成昀的掌心。



万斯然很喜欢这样做，吻成昀的手指和掌心，用脸颊轻蹭成昀的手。成昀也常说她这样像只小狗，她不管，依旧虔诚地亲吻成昀的指尖，就像信徒祈求她信奉的唯一真神。



“是不是太疼了，所以你都不愿意睁眼？”



吻上的掌心突然动了动，这只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然然，我听到你骂我坏家伙了。”



刚刚还要哭的神情被喜悦冲淡，万斯然心空得想去抱成昀，抬手又放下，最后只是望着床上那人笑。



“你难不难受啊？不然你还是闭眼休息吧，我去买早饭。”



说着万斯然就要离开，成昀拉住了她的衣摆，拽两下，万斯然便将耳朵乖乖凑过来。



“看着我。”



万斯然不明白成昀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成昀将她拉近，又扶着她的后脑向下压，轻轻一个吻。



“然然，好乖。”成昀去揉她耳垂，两人额头相抵，“吓到你了是不是？我没事的，别怕。”



才被冲淡的泪意此刻又涌了起来，万斯然看看成昀的额头，又瞧瞧成昀病弱的脸色，最后扁着嘴替成昀委屈：“好疼。”



“咳嗯……”



门口传来一声尴尬的咳嗽，万斯然立马直起身往后看，吴秋云正拎着早餐站在门口。



“吴、吴阿姨……”



“嗯。”



吴秋云只简单应了一声，她刚一进来就看见两个孩子贴得很近，只是万斯然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她们具体做了什么，不过想想俩孩子之间的关系……她也猜得到她们在做什么。



万斯然尴尬得无地自容，她别别扭扭地一笑：“吴阿姨，那您和昀姐姐聊，我先出去待会儿。”



“等会儿。”吴秋云把早餐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递给万斯然，“别忘了吃早餐。”



万斯然没有走远，就坐在病房外，手里的粥还是烫的，她就看着飘散的腾腾热气出神。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成昀也不知道该和妈妈说什么，上一次母女见面还是将近一个月之前，最后还不欢而散，如今两人都沉默着。



“先吃早餐，别的我怕你吃了更恶心，就喝粥吧。”



吴秋云把病床摇起来，又把粥打开递过去。



“妈，谢谢你。”



吴秋云不吭声，等成昀吃完了，她把东西收拾好，对成昀说：“我去和然然聊聊，你好好休息。”



成昀突然就攒了一肚子话想说，脑袋开始发晕，她叫住吴秋云，犹豫一番，最后只轻轻说道：“妈，别吓她。”



吴秋云出来的时候万斯然还在发呆，捧在手心里的粥已经凉了，见状，吴秋云也不说其他，拍拍她的肩，“然然，你过来。”



出柜后，万斯然一直很害怕见到吴秋云，冷漠的表情，冰冷生硬的语气，她在吴秋云面前总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措。



两人下楼，来到一处僻静的小花园。



吴秋云也不卖关子：“然然，启明的新闻你看到了吧？”



“嗯。”



“老师和学生在一起，那就是不被人接受的，虽然你和小昀不是在高中开始，但她也是你老师。”



万斯然眼神开始飘忽。



“前不久你的那档综艺，我看了，”吴秋云深吸一口气，“网上的言论你有看过吗？他们在骂你啊……然然，我不知道现在那些网友有没有人清楚你和小昀的关系，但若是真有一天，别人知道你和女人在一起，也知道小昀曾经是你的老师，你让小昀怎么办呢？”



“然然，小昀是老师啊，这样的风险，她一丁点都承担不起。”



“她的工作性质注定要求稳，可你的工作变数又太多，一个不小心私生活就会暴露在公众面前，你们……”



万斯然呼吸艰涩，面无血色，吴秋云狠下心不去看她。



“你们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一点也不合适。”



沉默，冬日的花园里连虫鸣也没有。



就在吴秋云以为万斯然不会开口时，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看上去柔软脆弱的女孩子突然盯着她。



“吴阿姨，昀姐姐是我心里最好最好的人，值得拥有世上最好最好的一切，可我从来不认为，除我之外，别人能给得起这一切。”



吴秋云惊讶地看过来，没意料到她的想法这般霸道。



“她的确做过我老师，也是我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姐姐，可就因为这样，我就不能去爱她吗？爱不该是自由的吗？从最开始爱上起，我对她的感情只增不减，这么多年，我们也拉拉扯扯挣扎了好多回，这份感情没什么不同，和世间其他爱情一样，我们甜蜜过，也痛苦折磨过，吴阿姨，一直以来，哪怕是我和她分开的那一年，我都确信我的爱情里只容得下成昀一个。”



“我的职业或许真的会给她带来不稳定，我也的确不能保证我们的关系一辈子不被爆出来，可一份容不下风险的爱情真的称得上爱情吗？难道为了以后难测的困难，就要放弃现在确定的爱吗？”



万斯然在身后捏紧拳头，内心的情绪激荡起千层浪，她不知道该怎样向吴秋云证明，心头的这无数浪花，全是对成昀的执着。



“吴阿姨，我知道世人总会倾向于责怪年长者，不过是因为早看过几年人情冷暖，他们就认为年长者要懂得所有道理。我改变不了世人的想法，可如果众人眼中的弱势方站出来呢？如果她能始终和年长者并肩呢？”



万斯然眼睛有些发红，但又不是要哭的样子，疲惫，折磨，她眼里的红是被这些日日夜夜萦绕于心的情绪生生煎熬出来的，只有在看到成昀时，干涸的心才会得到滋润。



“吴阿姨，我确实做不到无所不能，我需要她的陪伴她的关心她的爱，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有一天风暴真的来临，我一定，一定不会站在她身后，我会和她并肩，此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在她身侧，无论风暴大小，我永远和她一起面对。”



“这样，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握一握她的手呢？”



吴秋云叹声气，把万斯然背在身后的手握在手心，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



“然然，何必呢，会很累的。”



吴秋云突然软下来的关心让万斯然鼻头一酸，她很快低头想把情绪都咽下去，可委屈受伤全都哽在喉头，她用力到把眼睛都涨疼。



冬日的寒风随性又料峭，没有任何征兆的漫卷而来，吴秋云握住万斯然的手更用力了些，可温柔的关心比这寒风更诛心。



“然然，是不是已经很累了？”



风把万斯然的发丝掀起，把她内心的潮涌推翻，最后将她的声音也呼啸到颤抖。



“吴阿姨，让我爱她吧……”



想说的话想做的保证有好多好多，可又觉得每一句都词不达意，对一个人感情的深浅该如何用言语去表述清楚呢？她很急切，急到最后又只有无力和虚脱，只能如同痴儿般重复——



让我爱她吧，让我爱她吧。



仿若生命只余下这五个字。



之后两人没再继续说下去，吴秋云叹了好几声气，不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她们回到住院楼，在一楼大厅碰到何钰，何钰一见万斯然故作坚强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刚刚肯定聊过了。



“哭了？和我说的时候不还挺横的吗？”何钰故意调节气氛，从包里抽出纸巾替万斯然擦眼角，她的脸颊冰凉，何钰又是一阵心疼。



面对何钰时吴秋云还是很尴尬，刚想找借口走掉，何钰看她一眼，“秋云，聊聊吧。”



万斯然独自回到病房，成昀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看手机。



“不可以看手机，待会儿你得头晕了，快闭眼休息。”



万斯然作势要去抢成昀手机，不料成昀一点没拦着，在她扑过来时反而捏住了她的脸。



成昀仔细看她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摸摸她的眼角，然后抱住。



没有安慰的话，只有一个拥抱，但对于她们来说，对方的体温就是最大的慰藉。



抱了一会儿，成昀去挠万斯然手心，半是安抚半是玩笑地说：“没事的，别怕。”



万斯然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被这几个字搅乱。



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自己头被砸破住院也好，出柜被父母怨怪责骂也好，只要在万斯然面前，这个人总会说“没事的，别怕”，好像万般阻拦都没关系，她会将她护得很好。



可是不要，她不要。



万斯然狠狠凑上去吻她，把她压在枕头上肆意亲吻，直到把成昀吻到气息凌乱才罢休。



“成昀，别把我当孩子。”万斯然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人混乱呼吸，“我们是平等的，没有谁能一直保护谁，我会向你寻求安慰，同样，你也可以依赖我。”



她再度低头亲吻一下，这次却是极致温柔。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所以，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走下去。”



成昀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她抬起眼睛打量了万斯然好一会儿，嘴唇蠕动几下，声音很轻，万斯然没听清。



“什么？”



万斯然俯下身侧耳去听，先是听到成昀的一声软笑，接着耳廓贴上双唇的柔软触感——



“好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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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们


就在成昀出院后的一个星期，《她的死亡》上映。



这是万斯然第一部电影，对于她第一次接触大荧幕就接拍含有同性元素的电影这一行为，公众褒贬不一，有人说这是炒作噱头，也有人敬佩她的勇气，万斯然没有过多在意，如今她已经十分了解，没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上映第二天，万斯然来Z市路演，竟然在影院看到了两家父母。



四个人坐在一起，万爸最活跃，还冲她挥手，成爸收敛一点，偷偷给她比大拇指，两位妈妈端坐着不动如山。



观众提问环节，有个戴口罩的女孩子站起来，她很紧张，声音都有些抖。



“斯然，你为什么会接这种……呃敏感的题材？”或许是怕自己听起来像个挑刺的，她又笑着赶紧摆摆手，“那个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喜欢的就是女孩子，但家里不同意，我知道这部影片后一直想带着父母看一看，可是他们也不愿意，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想问问斯然你接这部片子的原因。”



当她说出她喜欢女孩子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或许是不习惯被人注视，她把口罩拉得更上，手也开始不自觉抓紧。



万斯然轻笑，把场上的关注从女孩身上转移。



“我个人认为，不管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没有伤害到别人，那它就应该被当做一种普通选择，和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样，是一种不必引人注意的很普通的自由选择。”



“说实话，其实我经纪人一开始也不同意，我接下这部影片也不是为了宣扬或是发声，只是想让更多人看一看，在这个故事里，有这样一个人，她的出生，她的家庭，她的爱人，以及她的结局，不同的人会从同一个故事里得到不同的体会，我只负责做讲述故事的人。”



需要应付环境的话讲完了，万斯然盯着提问的女孩，言笑晏晏。



接下来，是我个人要对你说的——



“最后，我想和你说，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已经做出了很勇敢的事，其他的，交给时间，你抓紧自己想要的就好。祝你幸福。”



场上有人带头鼓起掌，万斯然望向父母的位置，虽然缓慢，但何钰和吴秋云最后也跟着拍手。



万斯然微微低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和提问女孩一样抓紧了手。



原来爱上同性的我们，都不可避免地会去在意身边人的眼光，会渴望得到家人的谅解祝福。



在千万条宽广大道中，我们选中了崎岖泥泞的那条小路，可我们和你们拥有同样鲜活明媚的心脏，我们也会万千次祈求路的终点通向极乐。



“我们”都曾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你们”，然后怨恨“你们”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



而“你们”曾试图弄懂“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我们”，最后“你们”中一部分化为豺狼虎豹，给“我们”打上心理疾病的标签，烙下歧视嘲笑的伤痕，勇猛而至暴行。



可明明，世上原本没有“你们”，也没有“我们”，鸿蒙初辟时，世上只有“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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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新春，成万两家依旧按约定一起吃了顿饭，只是这一次对六个人来说都不太一样。



昔日聊得最热火朝天的何钰和吴秋云闷不做声，万斯然和成昀虽然坐在一起，在这样的气氛下她们也只是安静吃饭，只有两个父亲偷偷摸摸地隔空干杯。



几杯酒下肚，万爸热络起来。



“哎呀好了，不是都说开了嘛，大家都开心一点，大过年的，都要开开心心！老成你说对吧？”



成爸比万爸酒量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所以他仅仅比万爸收敛了一点点，“对对对，”他举起酒杯伸向中间，“来，新的一年，我们大家都要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万爸刚夹起一块牛肉，也不顾上吃，大喇喇放下，第一个碰杯。



万斯然决心不去看何钰和吴秋云的脸色，紧接着举杯。



成昀跟着万斯然。



何钰看看两个孩子，加入了，接着她对吴秋云笑笑，吴秋云瞥开眼，但到底没缺席。



短暂热闹之后，饭桌上又恢复寂静。



万斯然戳着碗里的饭粒，两个爸爸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她妈妈也在慢慢接受，只是吴阿姨……她看不透吴阿姨的态度，好像在软化，但又一直死死守着最后那条线，怎么都不肯承认她和成昀的感情。



搁在腿上的左手被成昀握住，从指尖捏到掌心，最后牢牢扣紧。



万爸还是小万时就是个懂眼色心思多的，如今成了老万，就更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见何钰吴秋云这俩小姐妹之间还是别别扭扭有隔阂，他冲成爸使眼色，给她们俩一人倒了一杯酒。



在需要谈心却又缺少契机和勇气的场合，酒精能解决90%的问题。



果然，在酒精的催化下，何钰拉过吴秋云的手泣涕涟涟。



“秋云啊，秋云啊，”何钰拍拍吴秋云的手，再抹把眼泪，“咱们怎么就冷淡了呢？”



吴秋云也是悲从中来，但她喝酒后是个安静的主儿，不像何钰化身话痨，她只是垂着眉眼目露哀伤。



何钰这边还在喋喋不休：“三十年的感情啊，三十年啊！不是三年！”



油溅到手背上，万斯然此刻正好去抽纸巾，何钰的视线被她这一动静吸引过来，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然然都没三十岁呢，咱们就已经认识三十年了。”



无端被提及的万斯然默默坐回去，成昀看得好笑，抽了纸巾替她擦着。



“是啊，我们然然都还不到三十岁呢，好年轻，难怪吃个饭还能把油溅身上。”成昀小声逗她。



万斯然忿忿瞪她一眼，明明是温柔姐姐挂的，怎么偏偏就多了腹黑属性。



等万斯然再去关注妈妈那边的动静时，却发现何钰已经哑了口，没再握着吴秋云的手，眼神清醒，不似醉酒。



“妈，你还好吗？”



当一个醉酒的人突然状似清醒，她一定不是真的清醒，而是醉得更厉害的前兆。



何钰摆摆手，算是回了万斯然的话，下一秒又面向吴秋云。



“秋云，我能明白一些你的心思。其实你没想着太为难两个孩子对不对？”



这番话让万斯然和成昀同时抬起头，吴秋云也在发愣。



“你是觉得对不住我和老万，你愧疚。”



霎时，吴秋云的眼睛红了一大圈。



成昀比万斯然大六岁，既当过她老师，又是她从小到大的姐姐，不管这份感情是不是万斯然主动的，在外界的眼光里，成昀都难辞其咎。



吴秋云别过眼，她自然明白两个孩子的痛苦，可只要何钰和万爸不接受，成昀就注定有错，那她就没有资格先妥协。



每次和成昀沟通，她总会骂成昀辜负了所有人，其实在她心里，辜负了何钰他们的是自己，如果孩子有错，父母又怎么独善其身？



她骂成昀的每一句，其实都是在骂自己。



何钰去握吴秋云的手，这双手有些颤抖，也有些湿润。



“可是秋云，我和老万没有怪过你啊……”



“我说过的，我一直都很喜欢小昀，这一点没有变过的。小昀是个好孩子，秋云，你和老成把她教得很好，别再怪她，也别再怪自己了。”



何钰又转头过来看成昀。



“小昀，阿姨之前对你是有些冷淡了，那个时候太突然了，你和然然……”她叹声气，“算了，小昀，阿姨依然把你当亲女儿看，虽然两个女人……两个女人怎么产生爱情我还是不太明白，但只要你和然然这辈子真的能幸福，或许我也没必要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何阿姨……”成昀动容，想说些什么，何钰笑笑摆手。



“其实你们出……柜？是这么叫吧？哈哈，我看科普视频里说的，其实你们出柜之后，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和不理解，我想得最多的是，以后要真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们两个女孩子，要怎么撑过去。”



喝多的万爸眼窝子也浅了不少，在一边默不作声地抹眼泪。那段时间，他和何钰确实恶补了很多性少数的知识。



“但后来我又看了好多这方面的书和视频，唉，是我们这辈人观念陈旧，明明自己就是女人，还总不自觉地将女性放在弱势地位。可男人就一定能撑过去吗？千千万万的人，千千万万种性格，单用性别去划分确实太局限。”



“小昀，然然，或许我早该用你们是什么样的人的态度，来看待你们之间这份感情，而不是想着，你们是什么样的女人。”



看着努力忍住不哭的两个孩子，何钰也冒了眼泪，又很快往眼睛上一抹，“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大过年的，都哭丧个脸，多不吉利啊。”



何钰风风火火地把酒杯斟满，瞧见身边的吴秋云闷着流眼泪，递张纸巾过去，“秋云，我们友谊如旧。”



吴秋云将眼泪抹去，然后举起酒杯伸向中间。



万爸依旧第一个碰杯，嘴上还开着玩笑：“都没有祝酒词。”



其余几人也很快跟上。



万斯然还含着眼泪，她清清嗓，笑容穿透泪光，“那就祝大家新年快乐！”



“好好好，最朴素的祝福就是最真挚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祝愿你我，此后每一天都是快乐。



六只酒杯相碰，余生又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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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落日黄昏


按照以往惯例，如果两家的水果食材太多，就会派小辈给另一家送去一部分。



万家有个亲戚，前些年投资失败穷困潦倒，何钰夫妇俩帮了他不少，这一两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好，他知恩图报，去年给万家送价值不菲的礼品，何钰和万爸没收，这次拜年他换了种方式，改送吃的，拜年的时候万家就和屠宰场进货一样。



“不是吧，这么多，你们要我一个人去送？”



万斯然在门口叉着腰，对坐在沙发上喝茶吃糕点看电视的爸妈忿忿不平。



何钰翘着二郎腿不以为意：“干嘛干嘛，你不是常年健身的吗？而且就两层楼，还是坐电梯。你乖乖的，糕点给你留两块。”



万斯然气结，那个茶点本来就是她做的！



虽然不至于是费一番九牛二虎之力，但按响成昀家门铃时，她还是小喘了几下。



开门的是一个女生，一个高中生年纪的不认识的女生。



万斯然预料不及，有些尴尬，“啊你好，新年快乐。嗯……请问吴阿姨在吗？”



女生一直盯着她，等她说完后，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你长得好像明星啊！就是演梧桐树下那个！”



在客厅的吴秋云听到动静，很快来到门口，“哎呀是然然呀，快进来，这东西也太多了吧。”



吴秋云去接万斯然手里的冻肉，万斯然也跟着进厨房收拾，女生亦步亦趋，眼里满是兴奋和好奇。



然然？那个演员好像就叫万斯然吧？



在厨房忙完，万斯然和吴秋云才发现那个女生就在厨房门口站着。



“文文，站这儿干嘛？”吴秋云开始给双方介绍，“然然，这是小昀的侄女，成以文。文文，这是奶奶的干女儿，嗯……你是小辈，就不用知道名字了，像叫你昀姑姑一样，叫然姑姑就好。”



吴秋云知道，还是越少人清楚万斯然的艺人身份越好。



“然然，等会儿再走吧，在家里吃点东西。”



“嗯嗯，然姑姑，昀姑姑买的零食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客厅。”成以文是个自来熟的，甜甜的笑容一摆，拉着万斯然的手就往客厅走。



客厅里成以文的父母也在，双方简单打了个招呼，虽然是同辈，但对方的年龄已经是四十多岁，说到共同语言，可能还没有她和成以文的多。



成以文很喜欢这个漂亮女人，她离万斯然很近，“姐姐，你真的好像明星啊。”



“怎么叫姐姐了？你得叫我姑姑才对。”



“漂亮的女孩子都是姐姐！我也想叫昀姑姑姐姐来着，可是毕竟有血缘关系在，辈分不好乱。”



万斯然瞄一眼成以文苦恼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高中时期的沈希。



这孩子不得了，长大了又是个会哄年上的主儿。



她把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扫视一遍，没有看到成昀。



吴秋云把水果洗好端出来，见万斯然张望，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时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小昀在房间。”



“啊好……谢谢吴阿姨。”被看穿心思，万斯然灰溜溜去了成昀房间。



与预想的不一样，万斯然以为成昀会在休息或是看电脑，事实却是成昀站在阳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昀姐姐。”



成昀回头，见是万斯然，喜上眉梢，示意她过来。



“这是哪家的小孩，文文家的吗？”万斯然靠在成昀肩上去看小婴儿，奶呼呼的小脸蛋，还在伸手抓着成昀衣襟。



成昀由她抓着，转头回应：“你已经认识文文了啊？对，这是文文妹妹，是不是很可爱？”



万斯然伸出手指戳戳婴儿的肥脸蛋，再轻轻用力掰开她抓着成昀衣襟的手，“如果不乱抓衣服的话，就更可爱了。”



成昀呵呵笑：“明明就很乖啊，不过还是你最乖，你小时候就不抓人衣服，抱在怀里还冲我笑呢。”



万斯然轻哼一声，“那你现在再抱一次，看我抓不抓你衣服。”



成昀挑眉瞟一眼，然后抱着婴儿去了客厅。



没良心没良心！成昀就是个黑心肝的！



万斯然被成昀的无情气到，干脆躺在她床上打了一套组合拳。



啪嗒——



门被锁上。



万斯然从床上坐起来，视线呆愣愣地跟随着慢慢走近的成昀。



“你怎么……怎么把门锁了？”



成昀在床边站定，望着她笑，“难道你想让自己气急败坏打拳的样子被人看到？”



“不是要抱抱吗？”成昀俯下身，“来抱我。”



万斯然的气又上来了，八爪鱼一般抱上去，又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成昀压在身下。



“成昀，你故意逗我，你好坏。”



成昀勾着万斯然衣领往下拉，贴在她唇边笑，“可是然然，你也不乖呢。你刚出生的时候，在我怀里软乎乎的，我抱着都怕弄疼你，可是你看现在……”



成昀的手指划过万斯然的耳垂，脸颊，又一路从脖颈溜向锁骨。



“你现在在对姐姐做什么？”



万斯然的气早随着成昀的手指消失得无影无踪，反驳在此时也显得娇软无力。



“在做什么的明明是你唔……”



万斯然被亲得七荤八素，她从成昀身上下来平躺着，靠在成昀肩膀边平复呼吸。



“你看，这种时候你最乖了。”



万斯然抓起成昀的手去咬她手指，把她的指腹咬出一个个小坑。见成昀不吭声，以为太用力弄疼了她，万斯然又小心翼翼用轻吻覆上。



“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我——”



万斯然抬头，只看见成昀目光灼灼，然后在自己额头印下温柔一吻。



“怎么会有你这么乖的女孩子。”



当天深夜，启明学校附近某小区的高层昏暗无比，一切都静悄悄的，有飞鸟在空调外机上停驻，忽闻屋内的动静隐隐约约。



飞鸟眨眼偏头，尖喙微张，朝窗边飞去。



接连不断的嘤咛在密闭的房间内回荡，夹杂着几声柔声轻哄。



“然然，好乖，好乖……”



飞鸟停靠在窗棂，它透过窗帘缝隙往里望去，湿凉月色泻成一条沟渠，从黑色长卷发女人染上情|欲的温柔眉眼流过。



她身下的黑暗里，有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



“成、嗯……成昀，坏家伙。”



“够了，够……”



“昀姐姐，姐姐，姐姐……不要了……”



飞鸟又是一阵眨眼偏头，最后振翅远翔，将夜晚的安宁留给屋内挥霍。



-



成昀生日前三天，万斯然和成昀又飞去了利国。



依旧住在一年前住的郊区，走几步路就是旷野花香。



两人故地重游，却是不同心境。



这次她们去了山上，躺在山坡上晒太阳。



“成昀，我们认识好久好久了啊。”



“对啊，你多少岁，我们就认识了多少年，所以啊，然然你要一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这样，我们就会一辈子相伴下去。”



“一辈子？好有诱惑力的词语，你想和我一辈子吗？”



成昀支起脑袋戳万斯然眉心，“什么意思，你不想？”



万斯然神神秘秘地去吻她嘴角，不说话，只望着她笑。



“你啊，搞不懂你。”成昀没在意，将万斯然的脸颊胡乱揉成包子。



山川河畔，鸟鸣蝉噪，触手可得爱人体温，侧头可闻爱人发香。



三日后的清晨，万斯然照旧在成昀脸上印下早安吻，接着，她们继续在自然和人文间自由穿行，可整整一个上午，成昀都没有听到爱人的祝福。



明明是她的生日。



从前的每一年，万斯然一定是第一个给成昀送上生日祝福的人，如今她们面前已然没有了阻碍，怎么反而不一样了呢？



在万斯然来咬自己手上的水果派时，成昀盯着她的发顶出神。



故意的吗？可从万斯然的表情和动作，却丝毫看不出刻意。



“唔，昀姐姐，我口袋里有纸巾，你拿了帮我擦一下脸，刚刚不小心蹭到了。昀姐姐？”



万斯然抓着成昀的水果派不撒手，非要成昀帮她擦。



回过神的成昀替她擦干净脸，直接把水果派塞她怀里，“这么爱吃我的？就一会儿都舍不得放下，你拿去慢慢吃好了。”



“你……”万斯然捧着两个水果派，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这个人……没摸到吗？



某国际知名美术大师在利国开美术展，下午她们也去了，门庭若市，但她们俩都对美术兴致缺缺，很快又溜去游乐园。



万斯然想把每个刺激项目都玩一遍，可顾忌着成昀，所以她克制地浅尝辄止，但成昀一反常态，拉着她把所有惊险设施都试了。



行程结束，成昀坐在街边的长椅休息，万斯然站在她面前，扁着嘴摸她脸。



“脸都白了……你不开心是不是？”



成昀按下万斯然的手拍拍，笑得有些牵强，“没有啊，以前我和你玩这些不也会这样吗？我缓一会儿就好。”



万斯然一阵心疼，她抱住成昀，轻声哄：“你这人……我没有忘记。”



“你——”



成昀想问下去，但万斯然突然松开她，又将一根手指竖在她唇前，眨眼狡黠道：“你看你，非让我说出来，都没有惊喜了。”



“惊喜？你准备了什么吗？”



万斯然笑着推她，“喂，哪有人直接问的。好吧，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打算在晚餐的时候，从你身后推出一个巨大的抹茶蛋糕，然后让全餐厅的人一起祝你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成昀比她笑得更开心，甚至夸张地睁大眼问她：“巨——大的抹茶蛋糕？有多大？没有一层楼那么高可不算巨大哦。还有，为什么是抹茶味的？”



“成昀！哪有你这样的！”万斯然去捏成昀腰际，却被对方抱了满怀，声音也闷下来，“没有巨大！就比蜗牛的壳大那么一点点！至于抹茶味……你不记得了吗，去年你让我吃草，说让我尝尝是不是抹茶味的，今年我就让你真的吃上！”



成昀笑吟吟去蹭她的脸，“大小和味道我都行，但有一件事我们商量商量好不好？”



“什么？”



“别让全餐厅的人祝我生日快乐，太尴尬了。”



万斯然从成昀怀里溜出来，笑容明媚灿烂，“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广袤原野，玻璃穹顶，日头将将开始下坠。



“所以全餐厅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餐厅不大，但很有情调，坐落于圣戈尔山山脚，用餐区是用透明材质围成的，周围无遮挡，不见人烟，只有风声鸟鸣。



服务生上餐后也都离开了，整个空间只有万斯然和成昀两个人。



“对啊，你不是不喜欢人太多嘛，正好，你只需要面对我。”



“嗯，这确实也是全餐厅一起祝我生日快乐了。”



吃完饭，两人各切了一块蛋糕慢吞吞吃着，万斯然有些心不在焉，眉头还时不时地皱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成昀要起来去查看万斯然的情况，被万斯然压住了手。



“我没事，可能吃坏了，有点胃疼。”万斯然抽张纸巾把嘴擦干净，“昀姐姐，我出去买瓶水，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不等成昀回应，万斯然就直接起身往门口走，过程中还撞到了蛋糕托盘。她眼疾手快地扶住托盘，然后很快离开，往山脚深处走。



一百米左右有一排树屋，树屋另一头就是公路，有小商贩。



万斯然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让成昀一时之间没有想到言语间的漏洞，她担忧地看着万斯然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拐进树屋，再也看不到。



可只要她冷静下来略微琢磨，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



明明这就是一间餐厅，要喝水，为什么不直接在餐厅喝？



十分钟过去，万斯然还没有回来，成昀站起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蛋糕托盘底座下压了一封信。



蛋糕是她切的，她记得一开始明明没有东西才是？



日头尚未全部跌落，成昀在柔黄下将信展开。



笔触舒展，线条柔和，字字清秀。



——



昀姐姐：



我好像没有给你写过信是不是？读书的时候倒是偷偷摸摸在你办公室写了几次便条，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我用言语说过好多次对你的感情和依恋，可从来没有一次用文字的形式向你表达心意。



在信的开头该怎样称呼你，我纠结了一整天，是该叫你“成昀”，还是“昀姐姐”呢？



以前我总希望你不要拿我当妹妹，要将我看作一个和你对等的人，所以那段时间我讨厌从你口中听到“姐妹”两个字，可后来你说，没有从小认识的情分，你不会爱上我。好像真的是这样，如今我们的职业南辕北辙，注定不会有交集，可是还好，还好我早就认识你，早就爱上你。



所以，就按照我们一直以来的习惯，你叫我然然，我叫你昀姐姐，这样就很好。



我们认识好久了啊，真的好久了，我人生中的每一年都有你。命运完全交汇纠缠，你像是与我共生的另一个我，可你又不是我，也好在不是，不然我将爱不到你。



年少的时候，我的愿望是能握住你的手，如今在你身边，我的愿望是将你的手握得紧一点，久一点。



你在日记里写下我的名字，却不谈其他，看时并未深想，如今握住笔，笔尖抵住纸面，下意识的第一个落回就是你的名字。



昀姐姐，昀姐姐。



原来思念一个人的时候，笔是自由的，不需思考，落下的每一笔都是本能。



我将你视作天边月，我曾以为我是观月的人，为了追逐你，我将自己化为风筝，让风把我吹向你。



我摘到了月亮，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她的月色是世间独一份的温润。可是我没抓紧，她掉进了海里，天边月沦为海中月，她潮成一片水，我再难捞起她。



所以我不再寻风追月，我将自己化为海，我和你一体，从此再不分开。



听人说，黄昏只属于相爱的人。



也听人说，圣戈尔山的日落很漂亮。



那，昀姐姐，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



看完信，成昀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没动，直到万斯然打来电话，她才迟缓地晃动眼神。



“昀姐姐？”



“嗯。”



“出来好不好？我等好久了。”



日落跌进迢迢山水，爱人终于在天际醉红时出现在眼前。



万斯然站在成昀身后不远处，对电话那端的爱人，对眼前的爱人，温声呢喃：“昀姐姐，是黄昏呢。”



她摸着怀里的皮革小盒子，将爱人的身影刻在心头。



她曾送过成昀许多年的草戒指，可吻过那么多遍的手指，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早该烙下代表永恒的印记。



成昀抬头看天边，落日黄昏晓，夕阳醉晚霞。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眼睛都在发酸泛泪，她才轻颤开口：“不是说要一起看的吗？”



那端传来一声软笑。



“昀姐姐，回头。”



成昀依言回望。



她们站在同一地平面，隔着草浪，隔着微风，遥相对望。



成昀背对落日，万斯然看着醉红的日光在她身后肆意渲染，好似丝丝缕缕全是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的。



好耀眼。



万斯然看不分明，可她听得清晰，在对视上的那一时刻，成昀将周身所有软甲收回，捧上柔软赤诚的心脏，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口唤她——



“然然。”



从那个总是不肯睁眼的小粉团，到如今站在天地间望向爱人眉眼含笑，万斯然已经跨过快三十年。



可电话那头，似乎还是许多年前。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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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完一个故事，心情蛮奇妙的，值得去大吃一顿。

谢谢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你，祝你得偿所愿，永远幸福。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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