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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你的偏爱是救赎
　　作者：雁无书
　　简介：顾瑾思加入警局时，所有人都在欢迎，只有李瑾瑜拍桌反对，但是反对无效，甚至还被迫成为了顾瑾思的领导。
　　表面冷面冰山的处长私下里一再容忍，看上去毕恭毕敬的下属其实说话夹枪带炮
　　一场来自十八年前的旧案，一场让李瑾瑜失去父母的案件，一场让顾瑾思恨上李瑾瑜的案件，居然全出自一人之手。
　　在共同办案期间，两个人都在互相改变，李瑾瑜还是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顾瑾思，但她只能埋藏在心底，面对好朋友的调侃，她虽然快速否认了，但是意外的来临，顾瑾思的主动靠近，让她没办法掩藏。
　　顾瑾思，你是我的救赎。
　　李瑾瑜，我是你的偏爱。
　　冰山美女上司vs职场大胆新人
　　食用指南：相差七岁、暗恋多年、相互救赎，主办案辅感情，无副cp，无争吵无波折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职场 现实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瑾瑜、顾瑾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世间万物皆是苦，你的偏爱是救赎
　　立意：抓住眼前人


第1章 
　　“我不同意！”
　　“这是市总局的命令，由不得你反对。”
　　随着摔门声，一个女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外面一群看热闹的人纷纷转身忙自己的事，副局长金北呈从办公室出来环视了一圈外面的人，语气里还带着刚吵完架的怒气：“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女人叫李瑾瑜，是雁海市公安分局的处长，除了正副局长以外就数她的话语权最大，但鲜少能看到她和局长吵起来。
　　等所有人到齐后，李瑾瑜才缓缓走进来，金北呈看了一眼她，清咳一声，两个手指并拢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今天我们有一名新成员的加入，雁海市警察学院毕业，体能满分进来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入目的是一个短发的小女生，她弯腰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顾瑾思。”
　　大家互相看看，瑾思，瑾瑜，这俩名字挺像的，再结合刚才李瑾瑜的反应，大家都在心里猜测两个人是不是有关系。
　　金北呈让顾瑾思坐在李瑾瑜旁边的空位置上，再次轻咳让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从今以后顾瑾思同志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她将加入李处长管属的刑警队。”
　　除了李瑾瑜，其他人都鼓掌以示欢迎。
　　李瑾瑜的笔在桌子上按得巨响，金北呈权当没听见，继续说：“长右，让瑾思在你手下跟一段时间，带她尽快熟悉工作环境。”
　　“是！”一排桌子最后面的一个男人站起来，他是刑警队一支队的队长刘长右。
　　有人窃窃私语，刑警一队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这个顾瑾思一进来就可以去一队，要么实力够强，要么背景够硬，金北呈没理会这些声音，摆手让刘长右坐下。
　　“今天该进行演习了，长右，给瑾思配枪，瑾瑜跟嘉荣留下，其他人现在全部去枪械室。”
　　等所有人都走后，李瑾瑜才放下手里的笔，金北呈有些无奈：“瑾瑜，收起你的脾气，不管怎样，人已经来了，没有好脸色也不该摆烂脸给她。”
　　李瑾瑜没抬头也没回话，像赌气一样，金北呈也不同她计较，看向一旁的何嘉荣:“昨天那具尸体有结果了吗？”
　　“报告金局，已经有初步结果了，不过我还需要再对他进行一次仔细检查。”何嘉荣笑着说。
　　何嘉荣，雁海市公安分局的法医，一头黑色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在不需要解剖的时候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她总是面带笑容，给人一种特别亲和的感觉。
　　“好，有了结果马上告诉我。”
　　等金北呈走后何嘉荣才坐到李瑾瑜旁边，意有所指：“所以就是这个顾瑾思惹得你和金局在办公室吵了一架？”
　　李瑾瑜还是没说话，何嘉荣笑了：“这可不像你啊，我们的李处长可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冰山美人，可从来没有这么把情绪表现出来过。”
　　李瑾瑜打断了她的调侃，淡淡说了一句：“她的警号是我师父的。”
　　“什么？那她是......”何嘉荣也愣了，李瑾瑜点了点头，何嘉荣不解：“那你为什么生气呢？她是你师父的女儿，你不是更应该欢迎她来？”
　　“她去哪里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来刑警队，体能满分又怎样？有危险的时候可以帮助她躲过子弹吗？”李瑾瑜越说越气，恨不得立刻把顾瑾思打包送市局去。
　　“你应该庆幸她选择的是刑警，而不是缉毒警。”何嘉荣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瑾瑜就起身了，冷漠道：“去和你的尸体对话吧。”
　　何嘉荣撇撇嘴也起身跟着出去了。
　　枪械室里，李瑾瑜静静地站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年轻人就是好相处，只这一会功夫顾瑾思就已经和这帮人打成一片了，她的枪法也不错，七发有五发打在了9环以上，两发在8环，李瑾瑜在后面冷笑了一下，走过来拿走顾瑾思手里的枪，重新装上子弹，七发完毕，弹孔统一在正中心。
　　她把枪推到顾瑾思身上，嘲讽道：“再好好练练吧。”
　　她没注意到自己转身后顾瑾思嘴角转瞬即逝的笑，刘长右过来安慰顾瑾思：“你别介意，老大一直都是这样的，高傲，她的成绩我们全局都不会有人能超越了。”
　　顾瑾思重新堆上笑容：“没事的刘队，我刚来，李处对我进行教诲是应该的。”
　　一场完整的演习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等顾瑾思终于认领了自己的座位时已经是中午时间了，摸着有些饿的肚子，看到李瑾瑜还在办公室埋头写字。
　　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同龄，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走过来：“你好，我叫赵曼曼，也是刑警一队的，比你早来几个月，队里就咱们两个女孩子。”
　　顾瑾思的目光从处长办公室移到赵曼曼身上，友好地伸出手同她握手，赵曼曼指着外面：“你刚来不熟悉路线，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
　　“好，不过我看李处好像还在工作，她不吃饭吗？”顾瑾思假装突然看到办公室里的处长，边答应赵曼曼边向她打听起李瑾瑜。
　　“李处是典型的工作狂，经常忘记吃饭，一般都是何法医从食堂带饭回来给她吃。”
　　原来是这样，顾瑾思笑着挽着赵曼曼走了，等她们走后李瑾瑜才抬起头来，她自然感受到了刚才窗外的那道目光，捏了捏眉心，腹部传来一丝阵痛，今天何嘉荣来得格外得晚。
　　过了很久敲门声响起，李瑾瑜蹙眉，何嘉荣是不会敲门的，抬头发现是顾瑾思，没好气地说：“怎么是你？”
　　顾瑾思略带委屈：“我看李处好像很不喜欢我，所以我就从嘉荣姐那里接过了送饭的任务。”
　　嘉荣姐？这么快就叫这么亲热了吗？李瑾瑜连手指都懒得动了，用头点了点桌子，说：“饭放这吧，你可以出去了。”
　　顾瑾思不但没有出去，还拉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我听说李处经常忙到忘记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这饭既然是我送来的，我当然有理由监督吃饭的人把它们全部消灭掉了。”
　　李瑾瑜懒得和一个小丫头计较，拿过盒饭揭了盖子，里面依旧是自己平时吃的那些，顾瑾思也没有打扰她，等她吃完后还贴心地递了一张纸巾，李瑾瑜接过却没有立刻擦嘴。
　　“谢谢，所以我现在吃完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顾瑾思笑嘻嘻地拿起李瑾瑜吃完的一次性饭盒出去，她走后不久何嘉荣就进来了，座位上的人给了她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净，让她来送饭。”
　　何嘉荣坐在椅子上，那上面还有刚才顾瑾思坐过的余温。
　　“我这不是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嘛，省得你对她印象不好。”
　　“我没有对她印象不好，我对人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吗？”李瑾瑜难得对何嘉荣的话争辩几句。
　　何嘉荣伸手摆弄着桌子上的抽纸盒，看似无意道：“你今天真奇怪，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发脾气甩脸色，不然我以为你就是一个面瘫。”
　　“我看你今天也很闲，有功夫八卦我的脾气，不如去陪你家白泽年多看几条监控，我看他快熬出黑眼圈了。”李瑾瑜怼人的功夫一点没变，何嘉荣识趣地走了，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手里紧握着的纸巾被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里，局里的人都知道李瑾瑜的冷酷和无情，偏偏这顾瑾思硬往枪口上撞，不仅不离自己远远的，还上赶着给自己送饭。
　　门外，顾瑾思扔完手里的盒饭坐回自己的座位，刘长右走过来：“瑾思，你还真是不怕老大啊，连何大法医的工作你都抢了。”
　　顾瑾思随手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抬起头看着刘长右笑得特别好看：“说到底，这警局里除了局长，不就是这李处长官位最大了嘛，那我不得多讨好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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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说到底，这警局里除了局长，不就是这李处长官位最大了嘛，那我不得多讨好讨好她。”顾瑾思故意这么说。
　　赵曼曼走过来纠正她：“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除了局长就是处长最大，但是每个部门还有自己的科长呢，在我们这，没有处长的部门，科长和处长算平级。”
　　“但是按资历还是李处是老大。”
　　“除了两位局长，李处的权力也不低。”
　　旁边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顾瑾思七七八八听了不少。
　　很快她就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李处长两年前本来有一次平调的机会去总局，可是她放弃了，为什么啊？”
　　“两年前她的师父文喻队长殉职，然后她请了好久的假，回来后就说自己要永远留在分局。”说话的是刘长右，那时候他刚进分局一年，对当年的事印象很深。
　　大家并不知道顾瑾思就是文喻的女儿，还在继续聊着：“我看啊，她迟早要把局长熬走。”
　　顾瑾思的手伸向耳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马上又把手放下，好在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大家都在热情谈论着自己的看法。
　　摸耳朵是她紧张时最爱做的动作，文喻也是。
　　“两年前李处没有平调走，就给她升职做了处长，管理整个刑警队，没准过几年金局退休了，她就该接副局长这位置了。”
　　大家身后突然传来文件夹摔在桌面上的声音，一个冷冷的女声响起：“你们是不是都很闲？有时间在这谈天说地。”
　　大家一瞬间就坐回了自己座位上，因为都是围绕着顾瑾思的座位聚过来的，所以散开时只留下顾瑾思一个人静静地没有动，但她没有转回身面对电脑。
　　因为李瑾瑜在那个方向。
　　李瑾瑜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顾瑾思，眼神移向另外两个人：“刘长右，赵曼曼，顾瑾思，来我办公室。”
　　三个人互相推搡着敲开了李瑾瑜的门，站得各比各地直，他们以为李瑾瑜是来训斥他们的，但李瑾瑜只是把刚才的文件夹摊开放在桌面上，说：“刘长右，你带着她们两个去一下现场，我们昨天的案子去做一个勘查收尾工作，正好让新人看看工作环境。”
　　“是！”
　　没想到入职第一天就能跟着出现场了，顾瑾思全程都显得有些激动和兴奋，赵曼曼则淡定许多：“瑾思，不用这么激动，我们只是去收个尾，你还没真正去过案发现场呢。”
　　顾瑾思可不听这些，第一次出警的年轻人总是精力充沛的，她也不例外。
　　地点是一个出租屋里，血腥味已经淡下去好多了，但还是引起顾瑾思一阵反胃，全然没有了刚才在路上的兴奋感，刘长右在旁边笑地前仰后合，赵曼曼也打趣她：“第一次出现场都会经历的。”
　　“别笑了，我去吐会。”顾瑾思说完就朝卫生间走去。
　　在卧室里的刘长右扯着嗓子大喊：“小心点，别破坏现场。”
　　刚说完就听到“砰”的一声，是门撞到墙的声音，刘长右刚想出来责怪顾瑾思毛手毛脚，却看到外面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看着卫生间的地面。
　　“金局，李处，有新发现。”
　　三个人回了警局，没过多久痕迹科的白泽年拿着芯片过来：“里面全部是死者的犯罪记录。”
　　白泽年，市分局痕迹科科长，同时也是何嘉荣的男朋友，人高马大长得又帅气，这是顾瑾思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
　　“死者的犯罪记录？死的人是犯罪的，那杀他的人呢？同伙吗？”顾瑾思没有跟这个案子，所以听白泽年的话一头雾水。
　　李瑾瑜打断了顾瑾思的话：“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被凶手误导了，一开始我们要查的人就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我们落入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思维。”
　　刘长右接过李瑾瑜的话继续说道：“所以这个案子还不能做结案处理，我们不能排除这个死者还有同谋，所有人，再次出发去案发现场。”
　　顾瑾思来到李瑾瑜面前，像个邀功的小孩，说道：“处长，这个新发现可是我先找到的。”
　　李瑾瑜停顿了一下，冷着脸说：“误打误撞的小聪明罢了。”
　　顾瑾思也不气馁，马上又跟着刘长右出发了，在李瑾瑜看不到的地方冷笑了一声，转眼又微笑着对上其他人的目光。
　　李瑾瑜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摆在桌面上，斜对着自己。
　　顾瑾思第一次出警就能有发现这件事，李瑾瑜能想到又不完全能想到，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从他们离开办公室，她就开始计时了，算上来回路程，整整三个小时。
　　她抚摸着照片上女人的脸，低柔着说：“师父，或许瑾思比我们想象得更优秀。”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格外灿烂，好像是在认可刚才李瑾瑜说的话。
　　“第一次出警紧张吗？”
　　“紧张......”
　　“紧张就对了，第一次出警哪有不紧张的，拿好手里的枪，手不要抖，那是保护我们的最后武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丢掉它。”
　　李瑾瑜握紧了手里的枪，紧紧跟在师父后面，印象中师父总是在她前面，她永远都在追随着师父的脚步，直到最后一次，师父依然是坚定地挡在她身前，任凭歹匪的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
　　那天是李瑾瑜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扔下保护自己的武器，她跪在那里，任凭同事从身旁经过也丝毫影响不到她，救护车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我有个女儿，也就比你小几岁，如果她长大了，我希望她能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人。”
　　“师父你坚持住，不要睡。”李瑾瑜在救护车上拼命晃着躺着的人，却再也晃不醒了。
　　师父，我不希望你的女儿成为我，她勇敢做自己就好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走上了警察这条路？为什么选择了刑警？
　　最后，李瑾瑜还是把相册扣倒放回了抽屉里，再次拿出秒表计算顾瑾思离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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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次回到出租屋，顾瑾思已经对屋子里的血腥味习惯一些了，她拉住赵曼曼想了解一下案件的原委：“给我讲讲这个案子怎么回事呗。”
　　“昨天刘队接到电话，说这里有人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吓得赶紧报了警，然后我们就过来了，一打开门满地的血，但是没看到人，最后是在卧室地上看到的，浑身上下被砍了无数刀，卧室地上也到处都是血，我们都无从下脚，还是委托了专业的人来做了清理。”
　　光听这描述顾瑾思就开始觉得恶心了。
　　“喂，你不会又想吐了吧？”赵曼曼注意到顾瑾思微蹙的眉，刘长右走过来拍了拍顾瑾思的背，语重心长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顾瑾思恢复好，然后戴好手套开始搜索。
　　她看到侦查组在做荧光测试，想起刚才赵曼曼说的话，又去问刘长右：“刘队，尸体是在卧室发现的，可是客厅和卧室都有血，为什么客厅到卧室的距离没有血呢？”
　　几分钟后：“老大，有新的发现。”
　　李瑾瑜赶到时顾瑾思还在弯腰查东西，连李瑾瑜站在她旁边好久了都没有发现，最后还是其他人喊了一句“李处”才抬头。
　　“有什么发现吗？”这句话是问顾瑾思的，刘长右想说话，被李瑾瑜的眼神堵住了嘴，顾瑾思站起来说了自己刚才的发现。
　　“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李瑾瑜接着问。
　　“我认为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尸体被拖进卧室，然后凶手把血迹擦干了，第二种是凶手把血迹倒在客厅混淆视听。”
　　顾瑾思说着自己的推论，丝毫没注意到刘长右在李瑾瑜后面扶额。
　　李瑾瑜越过顾瑾思走向卧室门口，指着地上的侦查组说：“第一，如果血迹是被擦掉的，为什么荧光反应没有显现，第二，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血倒在客厅，又是用什么器皿盛放血液从卧室走到客厅再倒在地上的呢？”
　　顾瑾思被问到了，刘长右见状赶快推着李瑾瑜进卧室：“老大，你进来看看，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进了卧室里面，李瑾瑜瞪上眼前的人：“你替她打什么掩护？”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说你和一个新来的计较什么呢？你刚才不是有意让她难堪吗？”
　　顾瑾思来到分局的时间还不到一天，就被李瑾瑜怼了不下两回了，刘长右都看不下去了。
　　李瑾瑜环视着卧室的墙面和窗台，站在窗户边才说：“她就不适合干这个，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没人发现的东西就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了，都是些小聪明而已。”
　　刘长右不知道怎么说，扭着头四处看看，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顾瑾思。
　　“瑾思，你......”
　　顾瑾思跑了，刘长右想追出去。
　　“站住！”李瑾瑜叫住了他，“干好你自己的工作。”
　　十五分钟后，顾瑾思跑回来了，李瑾瑜放下手腕，看着顾瑾思气势汹汹地走到自己面前：“你凭什么说我不适合干这个，我偏要证明给你看，我也不会因为你讨厌我而退出的。”
　　李瑾瑜闭着眼睛不停点头，像是同意她说的话，又像是在敷衍她，等她说完才睁开眼睛，稍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拭目以待。”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说话时有一股热风吹到顾瑾思脸上，让刚才还在生气的人马上泄了气。
　　“师父，今天她跑了，不过才跑了十五分钟就回来了，还好，没有超出我给她定的时间。”李瑾瑜摩擦着相框，眼神里完全没了白日里在出租屋的冷厉。
　　办公室外面的人都还在忙活，何嘉荣推门进来：“两个地方的血液比对过了，都是死者的，不存在假血的说法。”
　　李瑾瑜放好相框站起来看着外面的人，若有所思道：“那你觉得为什么要弄两处血迹呢，又是怎么隔空弄的？”
　　“为什么弄两处血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可以弄这么大一滩血，可能是抽血。”何嘉荣说得很淡定。
　　“你是说抽干死者身体里的血，然后再倒在地上？不可能，如果抽干了血，尸体就是一具干尸了，不可能还这么鲜活。”李瑾瑜有些不能相信。
　　何嘉荣摊开手：“所以我也只是说可能，除非这个人隔段时间就有储存自己血液的习惯。”
　　“你说什么？”李瑾瑜的眼神转到了何嘉荣身上。
　　“除非这个人有隔一段时间就储存自己血液的习惯？”李瑾瑜的质问让何嘉荣怀疑自己说错了话。
　　得到提示的李瑾瑜用力拍了拍何嘉荣的肩膀，随即叫来了白泽年，经白泽年的核实，死者的确是黑市血液贩卖的成员之一，所以会定期抽取自己的血液进行保存，以便日后交易。
　　“那你认为他为什么被杀害呢，又是谁杀了他？”
　　“这个就要看刘长右他们的速度了。”何嘉荣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把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刘长右身上。
　　刚才光是等白泽年的结果就等了一个多小时，李瑾瑜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就叫大家先下班了，顾瑾思没有走。
　　李瑾瑜自己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她，小小一个身影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还不走？”
　　顾瑾思以为整个警局只剩下自己了，听到声音时被吓了一跳，李瑾瑜冷笑了一声：“这么容易就被吓到，那凶手吓你一下，你是不是就要弃枪而逃啊？”
　　一听李瑾瑜这话，顾瑾思本就有些疲惫的眼睛里多了一点血丝，李瑾瑜看不下去这双眼睛，还是心软了：“别弄了，我送你回家，明天继续，把身体熬坏了我可不给你批假。”
　　见顾瑾思不动，李瑾瑜伸手拉了她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下子顾瑾思也清醒了，马上推开李瑾瑜：“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家，不用麻烦你。”
　　李瑾瑜哪听这些：“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打车危险，我可不想自己的新成员上班第一天就遇害。”
　　说完也不管顾瑾思有没有跟上来，直接从她旁边走过，顾瑾思回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办公室，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赶快追上李瑾瑜。
　　顾瑾思刚打开后座的车门就被人从后面一把关上了。
　　“要坐就去副驾，我可不想一副给人当司机的样子。”
　　李瑾瑜是从顾瑾思身后直接伸出一只胳膊关的门，所以顾瑾思闻到了一股茉莉花的味道，很好闻。
　　等李瑾瑜坐进驾驶座，顾瑾思才回过神，赶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生怕李瑾瑜一脚油门就要把自己丢下。
　　寂静的车里终于有了声音，是李瑾瑜：“为什么选择当警察？”
　　“当然是为了促进社会公平正义......”
　　李瑾瑜打断她：“说谎！”
　　“你凭什么说我说谎？”顾瑾思也来了劲，顶撞回去。
　　“人在听到问题时通常会有几秒反应时间，可是你刚才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答了，而且你说的是入警誓词，想必是你在心里想过很多次的答案了吧，只要有人问你，你就会这么回答。”
　　顾瑾思低着头不说话，被李瑾瑜戳中内心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所以她干脆保持沉默。
　　但李瑾瑜并不打算放过她，追问道：“所以为什么选择当警察？”
　　顾瑾思抬头看着专心开车的人，缓缓说道：“李处很早就认识我了吧？我妈妈，带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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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听到顾瑾思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李瑾瑜轻踩了一下刹车又很快松开，两个人都往前飞了一下又撞回来。
　　“你都知道什么？”李瑾瑜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人。
　　顾瑾思耸肩：“不知道什么，只是妈妈经常会和我提起你，她说你很优秀，你知道一个母亲总是在自己女儿面前讲别人多么优秀是什么感受吗？”
　　“我......”李瑾瑜没想过师父会拿自己和顾瑾思比，她知道这种比较是伤人的。
　　顾瑾思却打断她：“所以我拼命考上警校，各科成绩都是优秀甚至是满分，我就是想向她证明自己的女儿也是可以的，只可惜，她看不到了。”
　　面前伸过来一张纸巾，顾瑾思没有接，扭头看去窗外，赌气道：“我没有哭，我们家不需要一个哭啼啼的女孩子，李瑾瑜，我就是来向你挑战的，我要让她知道，你的优秀我也可以做到，今天在枪械室，我第一次对你有了胜负欲，我不会输给你的。”
　　明明声线里已经有了哭音，却还是倔强地说自己没有哭，李瑾瑜也不在意，还是把手里的纸塞进了她手里。
　　顾瑾思没有发现，李瑾瑜的车速变慢了不少，她手里攥着纸巾，始终没有去擦眼眶里的泪。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顾家门口，顾家是一座独栋小院，带着花园，所以用围墙围了起来，李瑾瑜慢慢驶近这座围墙，一些回忆也慢慢涌了上来，却在停车时收回了心。
　　“到了，替我向顾厅问好。”临下车时李瑾瑜又叫住了顾瑾思，一字一句说道：“还有，我接受你的挑战。”
　　顾靳国很早就听见了外面汽车的声音，他在窗边站了好久，在顾瑾思进院子的时候坐回了沙发。
　　顾瑾思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父亲，有些惊讶：“爸，还没睡啊，很晚了。”
　　“李瑾瑜送你回来的？”顾靳国不答反问。
　　“嗯。”
　　“你们聊了什么？”
　　顾瑾思也没打算隐瞒，如实回答道：“我说我要挑战她。”
　　“那她怎么说呢？”
　　“她说她接受挑战。”
　　顾靳国笑了，笑得顾瑾思莫名其妙。
　　“这可真不像她的性格，要是换做其他人，怎么可能入了她的眼，更别说挑战了。”
　　顾瑾思一听就站了起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所以您也觉得她的优秀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吗？”
　　顾靳国也站了起来，走到顾瑾思旁边，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放缓了语气：“瑾思，李瑾瑜的优秀确实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比得上，当年她没有来总局确实一直是我的遗憾，但我并不反对你去挑战她，或许你能从她身上学到更多。”
　　顾靳国说完就上楼了，顾瑾思在原地喊住他：“对了，她让我替她向您问好。”
　　顾靳国脚步一顿，他没有转身，只留下一句：“也替我向她问好。”
　　回到房间的顾靳国回想起最开始认识李瑾瑜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却样样精通，什么事都要做到完美，可是这样也会让自己很累，他也曾说过她，让她适当放松，可是那个孩子只是笑一笑，转身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毕业那年，顾靳国对着所有毕业生说：“穿上这身警服，你们就不再是你们，你们是人民的守护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人民至上，我们可以有危险，人民不可以。”
　　“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这一届学生里李瑾瑜是最出挑的，文喻看上了她，说要亲自带她，从实习到毕业再到工作，这一带就是五年，最后一年本该把李瑾瑜升去总局，可是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以前文喻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平时夫妻二人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参与女儿的生活，连家长会都能缺席，小时候顾瑾思打架被扭送到派出所了，他们也只是叫同事帮忙送回家。
　　顾瑾思争强好胜却又不思进取，文喻只好每次都拿李瑾瑜去刺激她，让她努力学习。
　　只需一个假想敌，顾瑾思就可以做得更好。
　　没事的时候文喻也会和李瑾瑜讲一讲自己的女儿，她随身的衣物里总会夹带着一张女儿的照片，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也会给李瑾瑜看一看。
　　在那个救护车上，她把那张染了血的照片拿出来重重地放在李瑾瑜的手上，说：“瑾思......拜托你了，等她毕业，一定会来找你的。”
　　回到家的李瑾瑜并没有急着下车，她伸手翻开副驾的遮阳板，里面夹着一张带血的照片，血迹已经干了，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警服，朝着镜头敬礼，这应该是顾瑾思入学时拍的照片，比现在青涩多了。
　　李瑾瑜看了很久，然后又把照片放回去，最后还是开车去了警局。
　　顾瑾思第二天早早就醒了，这是她在警校就养成的习惯，每次早上起来后总要去操场跑几圈才算正式开启一天。
　　她以为她会是第一个到的人，结果一进来就看到李瑾瑜办公室的百叶窗合上了，她记得昨天走的时候这百叶窗是开着的状态。
　　直到七点半，那百叶窗才被打开，李瑾瑜和她对视了一下就转过身去了，顾瑾思注意到沙发上还有一条毯子，看样子这个人是早早过来补觉来了。
　　干嘛不在家睡够了再来呢？顾瑾思在心里嘀咕着。
　　“曼曼，李处经常在办公室休息吗？”
　　赵曼曼点头：“是啊，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去，就在这睡了。”
　　晚上都不回去，那昨天是为什么送自己回家呢？
　　顾瑾思正想着，那边李瑾瑜已经出来了，今天的晨会开始了。
　　“根据昨天的现场勘查，我们得知死者是血液贩卖者，据我昨天和前天的观察，凶手大概率是为了财，所以我们需要查找近十几年的贩卖组织名单，并且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以及死亡当天楼道小区街道的监控，已经有线索的人出来讲一下你们的发现。”
　　李瑾瑜说完就靠在了桌子边上听其他人的讲话。
　　白泽年匆匆赶过来：“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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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第5章 
　　监控显示，当天晚上曾拍到一个戴口罩帽子的男人出现过，并且隔了半个小时后再次出现，离开时间与死亡时间吻合，死者的社会关系也查出来了，经过筛选，一个叫赵明喆的人符合侧写，当即就下令抓捕了。
　　李瑾瑜叫住准备走的刘长右：“顾瑾思的警服配好了吗？”
　　“已经上报尺寸了，估计明后天就可以发下来。”
　　人很快就抓到了，没有挣扎也没有狡辩，配合程度离自首差不多了，刘长右在旁边嘀咕：“老大，会不会太顺利了？”
　　李瑾瑜拿着文件夹走进审讯室，和做记录的赵曼曼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赵明喆前面，把文件夹打开，说道：“你们两个人在半年前脱离了组织，甚至还带走了一笔钱，你们约定拿着这笔钱过新的生活，可是他想独吞这笔钱，于是你就起了杀心。”
　　赵明喆一直没有反应，李瑾瑜也不急，继续说：“其实你没有打算杀他，你甚至想和他讲道理，可是你没想到他根本不听你说的话。”
　　这时候赵明喆才有了反应，门外的顾瑾思问刘长右李瑾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赵明喆社会关系简单，基本没什么朋友，老大应该是抓住了这一点吧。”刘长右也不是很肯定。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刚才说的那些根本就不是真的？也没有依据？”
　　一名老刑警在旁边接话：“赌徒心理，审讯时真假话参半，看犯人对哪句话有反应。”
　　李瑾瑜注意到了赵明喆的反应，顺着刚才的点说下去：“他不仅不听，还威胁你如果说出去就杀了你，所以你情急之下杀了他，事后你后悔了，可是又不想自首，就把他存在家中的血袋全部倒在了客厅，等血液发臭被人发现。”
　　顾瑾思看到赵明喆笑了，一种释怀的笑，只听见他说：“我累了，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他答应我分了钱各自远走高飞，可是他竟然想私吞。”
　　李瑾瑜出来了，换了人进去继续对赵明喆做剩下的审讯，刘长右走过来：“老大，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给诈出来了。”
　　这时顾瑾思也站了起来，李瑾瑜看着她，问：“不是要挑战我吗？就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李瑾瑜突然开口，一时所有人都愣了，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顾瑾思要挑战李瑾瑜？这不是疯了才会有的想法吗？而且昨天大家还在猜测两个人有关系，今天就听到两个人要比赛，刘长右的嘴半天没合拢。
　　顾瑾思一看周围人的反应更加不甘示弱：“好，最基本的是什么？”
　　训练场上，两个人都换好训练服，刘长右拿着计时器和口哨，还是提醒了一句：“瑾思，800米分年龄的你知道吧，所以你和老大的标准不同。”
　　顾瑾思点头，李瑾瑜却说统一标准。
　　哨声响起时两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观战的人开始议论：“你们说李处和瑾思谁能赢啊？”
　　“瑾思更年轻，身体机能更好，瑾思赢。”
　　“李处的记录至今无人打破，李处赢。”
　　结果令所有人都没想到，肉眼都可以看到两个人是同时冲到终点的，刘长右的计时器显示两个人只差了几秒。
　　李瑾瑜没去看计时器上的时间：“我猜，这一局，你输了。”
　　顾瑾思自然是不服输：“下一局！”
　　“10×4往返，统一个时间吧，14秒。”
　　结局可想而知，李瑾瑜再一次赢了，刘长右走过来有些为难地看着李瑾瑜：“老大，摸高就不比了吧？跟小姑娘较什么真呀。”
　　李瑾瑜看着旁边的顾瑾思，把刘长右手里的成绩板拿过来伸到顾瑾思眼前：“怎么样？摸高还要比吗？当然比不比你都已经输了。”
　　顾瑾思没有去看那块板子，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其他观战的人也都散场回自己岗位了。
　　李瑾瑜刚回到办公室，何嘉荣就进来了，愤愤地说：“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身体机能不知道吗？和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小姑娘比赛，真不怕把你那点肠子都拧个个儿。”
　　李瑾瑜微微笑了一下：“她说她不服气，要挑战我，那我当然得让她知难而退。”
　　“你让她知难而退行，可我是个法医，不是你的私人医生，我可不给活人看病。”
　　李瑾瑜笑着送走何嘉荣，刚准备喝水，刘长右就闯进来了：“老大，王科长那边出事了。”
　　李瑾瑜马上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顾瑾思呢？叫上她一起出警。”
　　“从刚才回来就没看见她，可能输给你心里不平衡，躲在哪里哭呢吧？”
　　“让赵曼曼去女厕看看，你去枪械室看看，叫其他人现在赶去现场。”李瑾瑜已经起身了。
　　顾瑾思走后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在外面绕了几圈，她其实也猜到结果了，可她还是想赌一把。
　　虽然输了，但还是很开心，都说李瑾瑜的记录无人能破，但是今天她就只差了几秒，那是不是也说明自己也不差啊？
　　最后是李瑾瑜找到的她。
　　“有功夫在这里伤心难过，倒不如好好去跑几圈，锻炼一下自己。”说完也不等顾瑾思反应，拉起来就走。
　　“以后我来带你，我等着你超越我，现在，收起心情，跟我出警。”
　　顾瑾思坐上李瑾瑜的车才开口说：“爸爸说我总要在你这里吃点苦头才肯认输。”
　　李瑾瑜心里咯噔了一下，转头看她：“你不需要在我这里吃苦头，我相信你在警院里吃的苦一定比在我这里多得多，我想你早就成长了，只是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不抒发出来难受。”
　　“李瑾瑜，我妈妈当警察是什么样子啊？”这是顾瑾思这两年来第一次主动问起母亲的情况，也把李瑾瑜拉回到初见文喻的回忆里。
　　第一次见到文喻的时候，很年轻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是让人感到亲近的微笑，当时她走到李瑾瑜面前，对她说以后她就是她的师父了，她来带她，那个笑容李瑾瑜可以记一辈子，就是这个微笑融化了李瑾瑜心里的一块冰山。
　　办公室里的文喻和出警的文喻是不一样的，因为平易近人，警局里所有人都对她很亲切，有什么事都会和她分享，可是出警时的她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审讯犯人时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也能轻易攻破犯人的心理防线，李瑾瑜很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的师父，她学到了很多。
　　到地方了，一直沉默的李瑾瑜终于回答了顾瑾思刚才的问题：“你妈妈，是个很厉害的警察，是很刚强的女人。”
　　“谢谢你，给我分享了我没见过的她的样子。”顾瑾思说完就下了车，李瑾瑜戴好工作牌也跟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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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李处，小贩和城管打起来了，有伤者，已经送去医院了。”说话的人叫陆白，是巡逻科的警员，今天值班的是他，刚过来查勤，就遇到了打架。
　　“城管呢？受伤的是小贩还是城管？”
　　“是城管，他们也不敢随便对小贩动手，只能挨打了。”
　　李瑾瑜点头扫视地上散落的菜叶子和菜筐，等刘长右他们赶来，简单交代他们安抚群众后就拉上顾瑾思走了。
　　“为什么来医院？”顾瑾思看着不远处医院大楼问道。
　　“你觉得和那些情绪激动的小贩能问出有用的话来吗？”
　　医院里，城管一听有局里的人来了，马上就躺回了床上，在李瑾瑜她们进门前开始哎呀哎呀地哼着。
　　顾瑾思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装的，直接就想冲进去，李瑾瑜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让她乖乖跟在自己后面。
　　她进门时换上了笑脸：“同志你好，我是市分局刑警支队的李瑾瑜，听说今天你们与一些地摊小贩起了冲突，我们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床上那人等李瑾瑜说完突然就激动了，手舞足蹈地说那些小贩有多可恶，还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头，全程李瑾瑜都在认真的记录。
　　等城管说完后李瑾瑜突然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记到，你能再描述一下当时的打斗场面吗？”
　　城管愣了，他没想到李瑾瑜会来这么一出，开始支支吾吾地叙说着所谓的过程，不等城管说完李瑾瑜就合上了本子：“我想你可能需要整理一下你的脑子了，我们先走了。”
　　在李瑾瑜起身后顾瑾思也呆呆地跟在后面，刚才李瑾瑜的话她听明白了，人在说谎的情况下语序是没办法做到统一的，这一层面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为人服务的职业都应该是诚实的。
　　“这种事情见多了，如果不是涉及到利益，老百姓也不会和城管动手，他们情绪激动问不出问题，城管心里也打着小算盘，现在，跟我回那条街吧。”
　　刘长右和赵曼曼已经把小贩们都安慰好了，李瑾瑜简单做好记录就领着人都回去了，临走时吩咐陆白再次做好安抚工作，并帮小贩把他们的菜都收拾好。
　　李瑾瑜成为顾瑾思师父这件事没几天就在警局传开了，赵曼曼时不时就打趣顾瑾思：“李处的车好不好坐呀，我们可从来没坐过李处的车呢。”
　　顾瑾思回想起第一次坐李瑾瑜的车，这个人从自己身后一把关上车门的样子，如果当时那个人不后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的话，多少显得有些暧昧，想到这里顾瑾思竟然有些脸红。
　　“哎，哎，哎，不就坐个车吗？怎么还脸红起来了，难道李处在车里对你做了什么？”赵曼曼边说边联想，啧啧啧个不停。
　　这边顾瑾思和赵曼曼扭打在一起，那边李瑾瑜已经走了过来，还在扭打的两个人瞬间就不动了。
　　“顾瑾思，跟我来。”
　　顾瑾思用手指了指赵曼曼，然后乖乖跟在李瑾瑜后面进了办公室。
　　人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反应力会降低，所以她没注意到李瑾瑜办公室的百叶窗是关闭状态的，刚进门就被李瑾瑜堵在了门上。
　　她惊慌失措：“李处，你......”
　　李瑾瑜好像很满意这种反应，她放开在门上的手，得到自由的顾瑾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刚来警局，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正好你的警服也发下来了，去看看尺寸合不合适，然后跟我去个地方。”
　　李瑾瑜领着顾瑾思在警局转了一圈，白泽年的痕迹科、王秉文的巡逻科、吴向安的治安科、办公室、纪检委，最后去了何嘉荣的解剖室。
　　这还是顾瑾思第一次进解剖室，虽然床上没有躺着尸体，但是满屋子的人骨还是让顾瑾思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痕迹科的科长白泽年接触最多，所以他很热情地领着顾瑾思到处转转，给她介绍自己的组员，还领着她走到电脑前苦逼地讲着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李瑾瑜在后面冷冷地看着白泽年，他就瞬间乖乖闭嘴了，临走时还不忘打趣顾瑾思是李瑾瑜的第一个徒弟，顾瑾思觉得这人挺好相处的。
　　巡逻科的科长王秉文以前没见过，但是他的组员陆白已经见过了，看到顾瑾思过来还和她点头打了个招呼，王秉文个子不高，但是人看着鬼精鬼精的，见李瑾瑜过来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迎接她们。
　　等李瑾瑜说明来意后还专门给顾瑾思拿来考勤表，和她说巡逻科的主要工作，结束时还开玩笑地说让顾瑾思不要迟到早退，不然她的考勤表上可是会有很精彩的一笔的。
　　出来后顾瑾思小心翼翼地问李瑾瑜：“李处，王科长真的会记录我们的考勤吗？”
　　“不用听他乱说，还有，以后可以叫我师父，不用随他们叫李处。”
　　“哦，师......师父。”
　　李瑾瑜很满意这个叫法，在顾瑾思没注意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下一站是治安科，这个科室里感觉有些压抑，顾瑾思一进来就觉得气氛很浓重，她小声贴着李瑾瑜耳边说：“师父，他们怎么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样子。”
　　小孩还真是什么都敢说，李瑾瑜挑了个眉。
　　“小朋友，你这么说我们，可是要被我们抓起来关禁闭拷打的。”
　　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李瑾瑜闭上眼睛，顾瑾思则直接原地起跳了。
　　“看来你进警队的摸高应该是满分吧。”听出来男人的嘲笑，李瑾瑜转过来瞪了他一眼：“别欺负我徒弟。”
　　“哦？”男人开始打量起顾瑾思，盯着顾瑾思浑身不自在，他弯下身子让自己和顾瑾思的脸平齐：“小朋友，你什么来历啊？让瑾瑜带你。”
　　“咳咳咳”，在李瑾瑜的轻咳下男人收起眼神，朝顾瑾思伸出右手，正式说道：“我叫吴向安，治安科的科长，我们负责全市的治安，也负责枪支弹药和易燃易爆之类的物品管控。”
　　顾瑾思惊讶于吴向安态度的转变，但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马上就松开了。
　　“喂，老白，带她们去库房参观参观。”吴向安招手喊了一个人过来。
　　去的路上，老白也和顾瑾思介绍了自己：“我叫白海，队里都喊我老白，我主要负责危险物品的管理。”
　　等全部绕一圈后，顾瑾思也对整个警局的人认识了个七七八八，李瑾瑜站在纪检委的门口，指着墙上面的牌子说：“纪检委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吧，希望你以后不会被他们谈话。”
　　顾瑾思捣蒜一样点着头。
　　“现在带你去试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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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拿到警服的顾瑾思特别开心，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李瑾瑜在门外催促她，等顾瑾思出来时她却愣住了。
　　像，太像了，太像文喻了，穿上警服的顾瑾思让她一下子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文喻，眼眶突然有些红。
　　顾瑾思见李瑾瑜情绪不对想走近看看她，却一下子被抱住，人的本能反应是挣脱。
　　“别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怀里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挣扎的人安静了，关心道：“师父，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李瑾瑜放开她，做了个深呼吸：“没什么，你太像你母亲了。”
　　顾瑾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我们走吧，我去换衣服。”
　　“不用，不用换，我们走吧。”
　　到了地方顾瑾思才知道为什么李瑾瑜不让自己换衣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蚊子一般细小的声音从喉管发出来：“我从来没来过，爸爸没告诉过我妈妈在哪。”
　　李瑾瑜拉起顾瑾思的手，顾瑾思觉得那一瞬间有电流穿过身体，她看向牵手的人，李瑾瑜只是专心看着墓碑上的人，自顾自说着：“师父，你还没见过穿警服的瑾思吧？我今天带她来见你了，你看看，是不是跟你很像，我相信她也一定会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刑警的。”
　　这是顾瑾思第一次在李瑾瑜口中听到相信自己，她一时竟没注意刚才李瑾瑜说的是“瑾思”而不是“顾瑾思”，她也看向照片上的母亲，眼神坚定，虽然嘴里没有说，但是她已经在心里向母亲承诺会成为李瑾瑜口中优秀的刑警了。
　　回去的路上天有些阴，春雨来得很快，气温都有些冷了下来，李瑾瑜打开车内空调，过了很久，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雨刮器已经没用了。
　　李瑾瑜只好靠边把车停下来，闷热的车厢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下着雨没办法开窗，只好不停把温度调低。
　　“李瑾瑜，如果，我们真的遇到持枪的坏人怎么办？”顾瑾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李瑾瑜摸了一下腰间，说：“拿好我们手里的枪，这是保护我们的最后武器，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被打趴下，都不要轻易丢掉这件武器。”
　　就像当年文喻教自己的那样，现在自己又教给了她的女儿，顿了顿，李瑾瑜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并不希望我们有一天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顾瑾思也转过来笑着说：“嗯，我也希望我们都不要遇到这种时候。”
　　不得不说顾瑾思的笑容是真得好看，不仅仅是因为像她母亲，也带有自己的韵味，李瑾瑜很受用这个笑容，如果说当年文喻的笑容融化了李瑾瑜的一块冰山的话，那顾瑾思的笑容就是彻底将冰山化成水，走进她心里的太阳。
　　突然间，一辆车从她们旁边呼啸而过，直觉告诉李瑾瑜这辆车有问题，连忙联系交警队，又打给刘长右，然后用最快速度去追那辆车。
　　雨还是很大，有些看不清远处，李瑾瑜只好聚精会神盯着前方，以便应对突发情况，顾瑾思的手紧紧抓着上方的把手，不敢出声，生怕影响李瑾瑜开车。
　　交警接到电话后很快就查出了这辆车的路线，迅速封锁了街道，所有交警都在雨里待命，无路可走的轿车很快就停了下来，想掉头往回走也被赶过来的李瑾瑜堵住了。
　　顾不上大雨，李瑾瑜直接下了车，顾瑾思一惊，想找把雨伞，但是不熟悉车里的情况，没找到伞的她只好也跟着一起下车。
　　刚上身的警服瞬间就湿透了，她学着李瑾瑜的样子拿出了腰间的枪。
　　“车上的人，放弃抵抗，速速下车！”喇叭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李瑾瑜慢慢朝那辆车走去。
　　“师父小心！”顾瑾思也赶快朝前走去。
　　车门打开了，一时间所有枪口都对准了车门的角度，一个男人夹着一个女人下了车，两人的枪统一对准了下车的两个人，眼尖的李瑾瑜发现了男人抵在女人腰上的枪。
　　“他手里有枪，小心点。”这话是说给顾瑾思的，但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瑾瑜伸手朝交警队打手势，对面的交警全部向后退了一步，她回到车里拿出喊话器：“我是市分局刑警队的李瑾瑜，你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谈，我已经叫他们全部后退了，你不要冲动。”
　　顾瑾思的手已经开始抖了，她想按住它让它不要再抖，最后还是控制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到了持枪的坏人，这是她第一次真人演习，和警校里完全不一样。
　　看着李瑾瑜还在不断朝前去，紧张地喊着她，李瑾瑜把手背过来安抚她，让她不要担心。
　　随着李瑾瑜不断靠近，男人开始用枪指着她，李瑾瑜马上就不动了，平和地说：“我们可以谈谈，或者我来换这个女孩，我当你的人质，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雨很大，顾瑾思就快看不清李瑾瑜了，害怕的情绪迅速涌了上来，男人好像觉得李瑾瑜的话很有道理，让她放下枪过来，李瑾瑜回头看了一眼顾瑾思，然后把枪放在脚边，举起手向男人移动，男人一把拽过她揽在怀里，用脚把女人踢开。
　　“快跑。”只是说了两个字，男人就用枪抵在她的腰上叫她闭嘴。
　　女人跌跌撞撞地朝顾瑾思跑去，顾瑾思也马上接住了她，把她护在身后，然后马上用枪指着男人和李瑾瑜的方向，她自诩自己枪法不错，可是上次被李瑾瑜嘲笑以后她突然就对自己不自信了，更何况现在李瑾瑜的身体完全挡住了男人。
　　没有人敢往前一步，也没有人再后退，顾瑾思在原地也不敢动，直到刘长右他们赶来。
　　不知道李瑾瑜在和男人说着什么，眼神交汇的瞬间，顾瑾思看到李瑾瑜的眼神朝着她自己的下方瞄，然后又盯上她，她很快就明白了李瑾瑜的意思，可是她不敢开枪。
　　刑警队所有人以顾瑾思为首，排成“人”字形，他们没看到李瑾瑜的眼神，一个个全部拿着枪对准了男人的方向，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动。
　　当然，也根本没有人下命令，能下命令的人正在被挟持，一时间大家都在僵持。
　　大概是等了很久顾瑾思都没有开枪，李瑾瑜也有些急了，动作幅度大了一点，男人的枪顶地更用力了，呵斥道：“别动！”
　　李瑾瑜安静了，再次看上顾瑾思。
　　雨里的人闭上眼冷静了一下，再次睁开眼时眼睛里充满了坚定，随着“砰”的一声，李瑾瑜倒下了。
　　男人愣神的功夫被冲上来的人制服了，刘长右推搡着顾瑾思：“顾瑾思你疯了吗？枪法不好就不要随便开枪。”
　　李瑾瑜被赵曼曼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捡起地上自己的枪，解释道：“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什么？！”男人的思维一下子没绕过来，看到李瑾瑜的裤子才反应过来，转过来跟顾瑾思道歉。
　　“没事，刘队。”顾瑾思煞白的脸在看到李瑾瑜走过来时终于回了一点血色，继而调皮地朝着大家笑笑：“我的枪法可是只在李处之下的，嘿嘿。”
　　李瑾瑜推开赵曼曼，勉强站直了身体，吩咐道：“通知巡逻科联合交警和审讯部门，对这个人进行审问。”
　　“李处，你这腿还能开车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没事。”李瑾瑜看向顾瑾思，“会开车吗？”
　　顾瑾思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李瑾瑜把钥匙丢给她：“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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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人挟持人质时是不会考虑腿脚不方便的人的。


第8章 
　　“不回警局，回家。”李瑾瑜给了顾瑾思自己家的地址。
　　李瑾瑜开门后，顾瑾思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李瑾瑜回头看她：“进来啊。”
　　顾瑾思指着自己滴水的警服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以她现在和李瑾瑜的关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进来换衣服，你想感冒吗？”顾瑾思一听这话就乖乖跟进去了。
　　李瑾瑜家里很简约，所有家具都是木质的，地板是木质的，椅子是木质的，连盥洗台的柜子都是木质的，整体以白色系为主，桌子是白色的，吊灯是白色的，沙发也是米白色的。
　　顾瑾思看着自己滴水的衣服，到底也没坐在洁白的沙发上，李瑾瑜进了卧室好久没出来，顾瑾思站在门口不敢动，脚下的地毯湿了一大片。
　　当李瑾瑜选好一套衣服拿出来看到门口的顾瑾思时有些头疼，小孩怎么就不知道进来呢？自己说一步她就真的只走一步。
　　“过来，进去，洗澡，把衣服换上，内衣内裤都是新的，没有穿过。”
　　“那你呢？”顾瑾思发誓自己只是单纯且好心地问了一句。
　　“难道你想让我和你一起洗吗？”李瑾瑜的眼眸里透露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顾瑾思赶快拿过衣服钻进浴室。
　　等顾瑾思出来时李瑾瑜已经熬好姜汤了，她指着盥洗台左边的柜子：“吹风机在左边柜子里，用完放桌子上就行了，吹完头把姜汤喝了，驱寒。”
　　说完，拿上一旁的衣服进了浴室，刚才湿着头发熬姜汤，现在感觉有些感冒了，得赶紧冲个热水澡。
　　李瑾瑜家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盥洗台在卫生间外面，所以并不耽误一个人洗澡一个人在外面吹头发。
　　站在淋浴头下感受着热水冲刷全身，李瑾瑜才有心思回想刚才那一幕。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手上的是老款64/式，而对面那个女警手里的是新款92/式，你猜，你俩的手枪谁的更快？”
　　李瑾瑜在赌男人不了解手枪的原理，事实是她赌赢了，男人明显犹豫了，但是马上又再次抵住她让她老实点。
　　她只好把希望都赌在顾瑾思身上，所以一直示意顾瑾思开枪打自己的腿，腿脚受伤的人质是毫无用处的，可是顾瑾思迟迟没有开枪，她以为是雨势太大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于是动作又大了一点，这才引来了男人的警告。
　　终于，她看到顾瑾思举起了枪，伴随着一声枪响，她倒下了，男人被制服了，她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小小的擦伤，根本不严重。
　　赵曼曼过来搀扶自己，她看到刘长右在和顾瑾思说着什么，想来是在训斥她打伤了自己，所以赶快过去制止了他。
　　李瑾瑜叹了口气，伸手摸上大腿侧边的伤口，只是破了一点皮，在热水的刺激下还是有些痛的，不得不说顾瑾思这一枪打得刚刚好，既能限制她的行动，又不会轻易留疤。
　　全身都暖了之后才调整到适度的水温去洗头，出来时顾瑾思已经把姜汤喝完了。
　　“我给你留了一碗在锅里，你也快过来喝吧。”
　　刘长右赶来时是顾瑾思开的门，他看着顾瑾思身上的衣服半天没说出来话，李瑾瑜拿过钥匙丢给他，关上了门，没有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他只能认命地把车开去了4S店。
　　“雨太大了，车也湿了，我跟金局打了招呼，你随便坐，等雨小了我们再回去。”
　　李瑾瑜进了卧室，顾瑾思在客厅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渐渐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再次醒来时感受到手下的触感不一样了，赶快坐起来。
　　怎么就睡到了床上呢？糟糕，已经很晚了，房间里没人，顾瑾思以为李瑾瑜丢下自己一个人回警局了，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了厨房的身影。
　　李瑾瑜戴着围裙正拿着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菜，升起的烟在她头顶笼罩，这个场景让顾瑾思想到了家这个词，怎么会想到家呢？真奇怪，她赶走脑袋里的想法后走过来想帮李瑾瑜端盘子。
　　见顾瑾思走过来，李瑾瑜也很自然地把手里的盘子给顾瑾思，提前解释：“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是......你把我抱去床上的吗？”顾瑾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
　　“不然这个家里还有谁？”李瑾瑜把手里的盘子递给顾瑾思后转身又去厨房拿其他的菜。
　　“坐下吃饭吧，这雨看样子小不了了，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睡在我这，我去和顾厅说一声。”
　　顾瑾思本想拒绝，嘴却先替自己同意了，李瑾瑜做的菜很好吃，她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换来了李瑾瑜的笑声：“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第三碗饭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了，顾瑾思放下碗筷说自己饱了。
　　洗碗的工作被她揽了下来，白吃白喝再不干点体力活就说不过去了，李瑾瑜没有拦她。
　　视线飘过水槽旁边的橱柜，那里面是自动洗碗机，不过既然这小孩想多干点活，就让她去干吧。
　　顾瑾思洗碗时，李瑾瑜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去了阳台，然后轻轻地把警服的第二颗扣子扣好，全部忙完后两个人突然开始为晚上怎么睡觉而犯愁。
　　“你睡床就好了，我去睡沙发。”李瑾瑜说完就抱着枕头准备出去。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好了。”
　　僵持了几个来回，李瑾瑜一咬牙：“好了，一起睡床可以了吧？”
　　一起躺在床上时顾瑾思只敢靠床边，两人中间甚至还可以再睡下一个人，感受到另一边的人不停扭动的身体。
　　李瑾瑜一翻身就把人给搂回了中间，咬牙说：“要睡觉就好好睡，别乱动，我可不想半夜被你掉下床的声音吵醒。”说完松开了胳膊，留下顾瑾思一动不动僵硬在那里。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不舒服，当然，只是指顾瑾思，睡不着的她甚至开始对着天花板数羊，数累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一睁开眼就是李瑾瑜的睡颜，怎么会有人睡觉也这么好看，手指不自觉描摹起李瑾瑜的脸型，刚碰到睫毛时对面的人动了一下，顾瑾思心虚地放下手想换个姿势，然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李瑾瑜的怀里。
　　她刚离开这个怀抱，李瑾瑜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嘶哑，没有平时的清冷，也没有对待自己的冷淡，顾瑾思“嗯”了一声，李瑾瑜起身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醒了就赶快洗漱，然后去警局。”
　　仿佛刚才那个迷迷糊糊的人不是她一样，顾瑾思感叹这人的变脸速度，起身跟着一起洗漱吃饭出门，牙具是昨晚李瑾瑜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和她自己的是同一款。
　　因为车被送去了4S店，所以两个人是打车去的警局，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了李瑾瑜的车安安稳稳地停在警局的停车位上。
　　顾瑾思在心里称赞刘长右这个人真是送佛送到西，不仅淋雨把车送去保养，还专门再把车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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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情侣回家了（bushi


第9章 
　　“李处，那个男人的身份已经核实了，叫宋子林，无具体工作，他的手枪也检查过了，六发子弹，但是车里没有发现弹道和弹孔，目前还不知道少的一发是打在哪个地方了。”
　　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但李瑾瑜有些头痛，打算先回办公室，何嘉荣在门口碰到了她，张口就是调侃：“一向喜欢提前的李大处长今天居然准时来了。”
　　李瑾瑜实在有些晕，懒得和她斗嘴，倒是何嘉荣先看出她有问题，一摸额头：“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淋雨了嘛，没来得及吹干，有些感冒，没事。”现在她只想赶快进办公室坐下。
　　医生的职业操守是绝不允许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病倒在自己眼前的，虽然自己只是法医。
　　她让李瑾瑜进办公室后就去拿了一些药过来，生气地把药丢在桌子上：“你该请假的。”
　　“我请假了，谁去我家里把顾瑾思送过来上班。”李瑾瑜拿起药片仰头就送进了嘴里。
　　“昨天顾瑾思在你家睡的？”何嘉荣吃惊的点是，李瑾瑜居然会允许外人在自己家里留宿，而且她知道李瑾瑜家里只有一张床。
　　“所以昨晚你还睡了沙发？”
　　正当她要发火说李瑾瑜不爱惜自己身体时，李瑾瑜淡淡地说了一句：“睡的床。”
　　然后在何嘉荣继续要发问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她也是。”
　　何嘉荣出来的时候叫顾瑾思去帮自己整理头骨。
　　“瑾瑜感冒了你知道吗？”
　　很显然顾瑾思不知道，何嘉荣继续清理手上的头骨，淡淡说：“你可能不了解她，但她一定很了解你。”
　　顾瑾思在何嘉荣这里待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心情走出来并且坐在座位上的，李瑾瑜办公室的百叶窗一直是关闭状态，顾瑾思就这样盯着那百叶窗半响没有动。
　　“想什么呢？”刘长右走过来撞了她一下。
　　“刘队，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提到李瑾瑜，刘长右也来话题了，转了个身坐在顾瑾思办公桌上面。
　　“老大这人做事果断，枪法好，体力好，最重要的是脑子好，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而且听力也好，虽然表面看着冷冷的，但我觉得老大什么都好，超完美的一个人，虽然她对你态度不好，但你别介意，她应该不是讨厌你，只是她本身就是如此。”
　　话虽如此，但全局的人都觉得李瑾瑜和顾瑾思不对付，甚至还有人觉得李瑾瑜收顾瑾思当徒弟是为了“折磨”她。
　　顾瑾思笑了：“刘队，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绝对完美的人的。”
　　刘长右一脸崇拜：“老大一定是完美的。”
　　顾瑾思一脸嫌弃地把人推走了，怎么才发现他是个崇拜者，安静后她又看向李瑾瑜的办公室，还是窗帘紧闭的状态，于是她决定过去看看，刚准备敲门就看到了金北呈。
　　“瑾思啊，你找瑾瑜？她发烧请假了。”
　　请假？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只想见到这个人，忙说：“那金局，我可不可以也请假去看看她？我怕她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好自己。”
　　金北呈答应了这个请求，顾瑾思收拾好东西就打车去了李瑾瑜的家，敲开了今早才离开的房门。
　　李瑾瑜头顶着毛巾开门，没想到会是顾瑾思，看到人的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侧过了身子：“进来吧。”
　　“你怎么来了？咳咳咳。”
　　顾瑾思赶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快喝水，我去给你烧水，快回去躺着。”
　　李瑾瑜实在没力气管顾瑾思，喝掉杯子里的水就躺回了床上，等顾瑾思烧好水进房间时她已经睡着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睡觉时的李瑾瑜，但是生病中的她竟然显得有些温柔，和大家口中那个冷冰冰的处长一点都不像。
　　她轻手轻脚地把水杯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看李瑾瑜嘴唇有些干，找到棉签润了一些水在她嘴唇上，然后把被角拉高一点，把她伸出来的手放进去。
　　坐在地上的顾瑾思看着床上的人又想起了白天在何嘉荣那里她对自己说的话。
　　“在你所有看不见的地方都可能会有你的痕迹，她比你想象得还要在乎你。”何嘉荣叫住准备出去的顾瑾思，只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看不见的地方，会是哪些地方呢？顾瑾思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最后锁定在了桌子的第二层抽屉上，这个抽屉上的拉坏比其他抽屉拉环的磨损程度都要小，可以猜到是不常打开的。
　　会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放着却不需要经常打开呢？
　　李瑾瑜的翻身打断了顾瑾思的思考，她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人，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她没有继续看那个柜子，如果李瑾瑜愿意，以后总会告诉自己的。
　　这一晚上折腾了很久，李瑾瑜总是会踢被子，每踢一次顾瑾思就给她盖一次，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躺在她旁边用手臂压在被子上，耷拉下来的手还顺势压紧了被角。
　　第二天醒来的李瑾瑜竟然一下子没能坐起来，顾瑾思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实在是太紧了。
　　“瑾思，醒醒。”
　　本就睡得很浅的顾瑾思一下子就醒了，因为缺水，李瑾瑜的嗓子有些哑，顾瑾思翻了个身去拿柜子上的水，反应过来水已经凉了，又穿好鞋出去倒了一杯温水进来。
　　“谢谢。”李瑾瑜接过水杯，仰头全部喝掉后瞄向床前站着的人：“你昨晚一晚上都没走吗？”
　　顾瑾思完全没休息好，很自然就躺回了床上，懒洋洋地说：“是啊，你一直在踢被子，我怕你感冒加剧，一直没敢睡，最后干脆把手压被子上了。”
　　看着躺回自己床上的顾瑾思，李瑾瑜也完全没在意，摸了摸自己额头确认不发烧了才下床。
　　“你去哪？”顾瑾思一个激灵就起来了。
　　“你好好躺着，我去做早餐，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再睡会吧。”
　　李瑾瑜返回来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就出去了，她一醒来就感受到后背出汗了，简单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开始做饭。
　　现在是早上五点，忙活完已经六点多了，顾瑾思没有睡很久，她的生物钟把她叫了起来。
　　一出门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
　　“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李瑾瑜第一时间看到了出来的顾瑾思。
　　重新坐回餐桌前的顾瑾思看到桌子上的各种盘子有些吃惊，早餐没必要搞这么丰盛吧？但她还是被这股饭香吸引了，肚子也不合时宜叫了一声，李瑾瑜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没有说话。
　　如果这时候有个地缝，顾瑾思一定会钻进去的。
　　她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拿起筷子开动，最后一杯牛奶下肚后，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早餐。
　　“你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还是在家休息一天吧。”洗完碗的顾瑾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如意算盘，我休息一天你是不是也顺理成章在我这里继续赖一天？”李瑾瑜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顾瑾思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咧嘴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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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发烧自然要尽心尽力照顾啦


第10章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内心有一小块地方被触动了，一向工作狂的李瑾瑜一反常态地在家休息了，而顾瑾思也真的顺理成章“照顾”着生病的李瑾瑜。
　　但是在家休息的李瑾瑜并没有闲着，开了电脑就开始工作，顾瑾思走过来问她在干什么。
　　“昨天刘长右说手枪里少了一发子弹，我正在询问最新进度。”
　　“有进展了吗？”
　　李瑾瑜摇头，顾瑾思也不再说话。
　　一个人在桌前看着电脑，另一个人就在床上坐着玩手机，突然间，顾瑾思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案例，再回想起当天的场景，有些相似，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说起来，那天被宋子林挟持的女人呢？”
　　李瑾瑜的后背挺直了，终于明白昨天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顾瑾思，拿起手机给刘长右打了电话。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李瑾瑜甚至觉得是不是时间慢了，她几乎想直接奔去警局了，但是想到自己床上的人还是放弃了。
　　顾瑾思又睡着了，昨晚实在太累了，现在闲下来又睡着了。
　　这期间李瑾瑜接到了顾靳国的电话，她走到阳台去接。
　　“瑾瑜啊，我听说，瑾思这两天都是在你那睡的？”
　　顾靳国的话听不出来任何语气，李瑾瑜一时没判断出是生气，是意外还是放心。
　　“是的顾厅，前天雨太大了，我的车也拿去维修了，没办法送瑾思回家，就辛苦她在我这里将就了一晚，昨晚因为我发烧她跑过来照看了我一晚上，让顾厅担心了。”
　　电话里的顾靳国笑了：“这没什么担心的，还没有人会动我顾靳国的女儿，只是这小妮子也不晓得给我通个电话，我这才过来问问你，你怎么发烧了？好了吗？”
　　“已经好了，感谢顾厅的关心。”
　　李瑾瑜说这话时正好看到顾瑾思站在卧室门口，挂了电话问她：“你都听到了？”
　　“我爸说什么了？”
　　“他啊，说你再不回家他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顾瑾思，结果顾瑾思还顺势应了一句：“他没准巴不得不要我呢。”
　　虽然知道顾瑾思在说玩笑话，但李瑾瑜还是轻声呵斥了她：“不许胡说。”
　　下午一点的钟声刚过刘长右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李瑾瑜拿起衣服就要出门，顾瑾思感叹李瑾瑜速度之快，然后也火速跟着出去。
　　赶到警局时正好赶上他们在开小会，看到李瑾瑜来全部都停了下来。
　　“你们继续。”李瑾瑜靠在门框上，顾瑾思在后面弓着腰进来坐在赵曼曼旁边。
　　“喂，你这一天去哪了？从昨天就突然不见了，到今天跟着李处一起来，你俩不会......”
　　“闭上你的嘴，不然你看李处会不会帮你闭上。”生怕赵曼曼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顾瑾思赶紧堵住她的嘴。
　　“好好好，我闭，闭还不行吗？”赵曼曼用手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
　　刘长右讲完看向李瑾瑜，李瑾瑜又看向顾瑾思。
　　顾瑾思接收到李瑾瑜的信号，清了清嗓子，说：“刘队，我认为这个叫荣芝的女人已经不在雁海了，她的同伙被抓，为了保险起见，她一定会离开这里，我觉得应该马上封锁机场车站的出入口，还要查一个她的出入信息。”
　　刘长右再次看向李瑾瑜，后者只是点了点头。
　　“好，全体都有，出发，赵曼曼一组去机场，顾瑾思一组去车站，其他人跟我去查码头出入信息。”
　　临走时顾瑾思看了一眼还靠在门框上的李瑾瑜，李瑾瑜没有看她，赵曼曼拉着她赶快上车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李瑾瑜才去白泽年那，不出意外，何嘉荣也在。
　　“帮我调一下当天路口的监控。”
　　监控出来了，李瑾瑜记了一下女人的脸就准备离开。
　　“瑾瑜，顾瑾思昨天去照顾你了？”
　　“嗯哼。”敷衍程度显然没打算继续聊下去，但何嘉荣可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你不觉得你对她很不一样吗？”
　　“不觉得。”李瑾瑜很快就否认了，其余两个人相视一笑，有时候不假思索的否认不见得是真心的。
　　李瑾瑜回去后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顾瑾思的提醒让她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起案子，当年那起案子警方追查了将近二十年，近两年才抓捕到逃跑的女嫌犯。
　　厚厚一沓资料翻完，李瑾瑜觉得眼睛都快瞎了，从抽屉里拿出滴眼液滴了两滴，正准备放回抽屉时听到了有人敲门。
　　李瑾瑜还没来得及应，顾瑾思的脑袋就从门外伸了进来：“师父，我们回来了，金局说去开会。”
　　李瑾瑜迅速把抽屉推回去，起身拉着顾瑾思出去。
　　“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办公室，得到我的允许后再进。”李瑾瑜没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冷漠。
　　顾瑾思跟在后面，看着眼前人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出去一趟回来后这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虽然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尽管自己并不喜欢她。
　　但是刚才她一副责怪自己进她办公室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李瑾瑜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有了变化，等她回头时那双手已经抽离了，她疑惑地看着顾瑾思。
　　“我知道了，师父。”李瑾瑜感受到了顾瑾思语气里的疏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对她的态度，手在空气中抓了抓。
　　刘长右在上面讲，李瑾瑜在下面发呆，顾瑾思则直接玩起了手指。
　　一场会议下来，李瑾瑜没有听进去多少，顾瑾思倒是被赵曼曼捅了好几次，她注意到金北呈的眼神一直游走在顾瑾思和李瑾瑜身上，李瑾瑜她不敢得罪，顾瑾思还是可以多捅几下的。
　　顾瑾思被捅烦了，身体的动作就大了些，引来了金北呈和李瑾瑜同时的关注。
　　一抬头就对上了李瑾瑜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责备她为什么扰乱会议秩序，然后她又看向金北呈，金北呈好像在说让她好好听。
　　其实李瑾瑜只是自己在思考问题，余光中看到顾瑾思的动作后就被打断了，抬头时思绪还在迷离着。
　　刘长右说完后金北呈轻咳了一声：“李处长，来说说你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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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李瑾瑜错愕，平常这种时候从来没说过让她总结，明显是金北呈看出自己走神给自己的警告，她笑了笑：“还是金局说吧。”
　　金北呈也不多礼让，本来只是小小警示作用，李瑾瑜真答应下来他才要吃惊呢。
　　“针对这次团伙作案的跟进工作，我们将专门成立一个专案组，这次的工作还是由我们刑警一支队负责对接，其他支队辅助，泽年的科室帮忙，秉文那边还是在日常巡视中注意观察人群，一有可疑发现立即上报，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全体：“明白！”
　　“接下来就由李处长给你们布置任务。”
　　金北呈说完就走了，李瑾瑜站起来走到前面，指着屏幕上的监控截图，说：“我怀疑，这次的案件和前几年逮捕的那个女凶手案件是模仿与被模仿关系，我把这个案子重新翻看了一遍，相似度极高，所有我们不能局限于雁海市这一座城市，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有时间跨度和地域跨度的案子。”
　　李瑾瑜话音刚落下面就开始议论纷纷，二十年前的案子大家都没有完整经历过，但是这案子轰动了全国，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案件里的男女凶手手段多么残忍。
　　“针对嫌犯手枪那枚缺少的子弹，我们还没有找到，我认为她们可能选择了某些显眼却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所有人明天的任务就是查找市里所有的歌舞酒厅，没人居住的老房子以及地下室仓库等等。”
　　刘长右站起来：“老大，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荣芝逃出了雁海，难道我们要放任她不管了吗？”
　　“联合作案中，一方被捕，不管有没有贡出另一方，另一方都会选择各地流窜，而且能选择联合作案的人一般不具备独立作案的能力，目前男方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觉得女方还会傻到继续杀人吗？”
　　何嘉荣也插了一句：“我观察了宋子林的双手，可以看出来是个经常持枪的人，这应该可以说明在作案过程中是男方杀人，女方只是帮凶。”
　　“嗯，如果是模仿作案的话，的确可以说明女方没有能力完成行凶这个过程，但是男人对枪支的了解程度不够，我猜测他们作案时间应该只在十年之内，他拿的是我们警方老式的64/式，而我们更换手枪的时间也就是八九年前。”
　　顾瑾思这时才有了反应，自从看了两个人的眼神后，她就没敢继续玩手指了，李瑾瑜讲话时她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耳朵还是听得很真切。
　　听李瑾瑜说完她也补了一句：“也就是说，他是在警方更换款式后偷或者买到了被遗弃的老款。”
　　“可以这么理解。”李瑾瑜点头，表示她说得对。
　　“所以我们任务就是先找到被她们杀害的人，然后开始查黑市这十年内流通的枪械贩卖记录。”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李瑾瑜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了，她拍手道：“散会吧，大家早些回去休息，顾瑾思留下。”
　　正准备和大家一起走的顾瑾思一听这话又坐了下来，她看到大家都在用一种八卦和探索的眼光看着自己，这让她很不舒服，愈发对李瑾瑜让自己留下来这个做法感到不满。
　　李瑾瑜没有和她说话，反而是出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拉她起身就要出去。
　　大概是逆反心理，亦或者是晚上被李瑾瑜的话气到了，顾瑾思第一次甩开了李瑾瑜的手，语气激烈地说道：“李瑾瑜，凭什么你叫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你叫我留下我就要留下，你想走说拉就拉上我走，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拉我去哪里，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可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想法。”
　　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小朋友第一次对自己呲毛了，她面对顾瑾思，没办法说更多，只是说：“你要知道一点，我不会害你。”
　　顾瑾思也不甘示弱：“我不想知道你会不会害我，我只知道我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不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动物。”
　　李瑾瑜抖了抖手，看着顾瑾思半天没有说话，因为疲惫而双眼通红的她，在顾瑾思看来像是要哭了。
　　最后顾瑾思还是跟李瑾瑜回家了，理由是太晚了会打扰顾厅长休息，鬼才信这种鬼话，作为一个厅长，怎么可能很早就休息？有的休息就不错了，但是顾瑾思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她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在打什么算盘。
　　“我希望我能保护你，让你有一个羽翼。”这是李瑾瑜最后对她说的话，然后趁她愣神的功夫又把她拉上了车。
　　坐在车里的顾瑾思心想，下回一定不能这么轻易被拿捏。
　　而此时的顾家里，管家赵小姐给顾靳国倒了今天的最后一杯咖啡，委婉问道：“顾先生，瑾思已经三个晚上没有回来住了，您真的放心她在李处长那吗？”
　　“我相信瑾思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她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她，我也相信瑾瑜会把她照顾好。”
　　最后一口咖啡入肚，顾靳国将杯子递还给赵小姐：“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的早餐不用给我准备了，我一早要去局里。”
　　刚才他接到了李瑾瑜的电话，除了告诉他顾瑾思晚上不回来之外还顺带告诉了他这个案子的线索，早上一起来他就要去局里开会，这么一想，顾瑾思在李瑾瑜那还是不错的，有人管吃管喝，还能上下班接送。
　　而顾瑾思再次跟李瑾瑜回家也没有了第一次的拘谨，她把自己窝进沙发里，然后看着李瑾瑜进卧室拿换洗衣服丢给她。
　　“李瑾瑜，我在你这里多待几天，是不是你所有没穿过的衣服都被我穿了一遍啊。”
　　语气里净是嘲讽，可是李瑾瑜没有理会她，甚至也没有在意她的直呼其名，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不去我就先去了。”
　　顾瑾思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李瑾瑜则打开电脑开始查阅资料，等顾瑾思出来前她已经查完并合上电脑了，这案子好像有些棘手，近十年的枪支贩卖情况不多却有些集中，这说明可能会是团伙作案，而这次她们抓到的男人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李瑾瑜去洗澡的时候顾瑾思也拿出手机查了黑市的贩卖记录，不过她权限不够，能查到的东西很少，听到李瑾瑜要出来的声音后赶快把手机页面退出去。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睡着，无聊的顾瑾思点亮手机想刷刷视频。
　　“如果看手机就去开灯。”
　　然后黑暗里唯一的光马上就灭了下去，顾瑾思嘟囔着：“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哩巴嗦的，我不看了。”
　　顾瑾思很快就睡着了，李瑾瑜却睁眼到了后半夜。
　　她知道警局的人都在传她和顾瑾思有关系，因为名字很像，后来又开始传两人关系不合，因为她对顾瑾思的态度不好。
　　她在警局对顾瑾思冷漠，回家又有求必应，顾瑾思和她正相反，在警局各种对自己好，回家又冷嘲热讽。
　　她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转过来，尽量让自己看清顾瑾思的侧颜，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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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天一早，李瑾瑜先起来，顾瑾思翻了个身找手机，出去时看到自己的警服方方正正地在沙发上躺着。
　　李瑾瑜摸着衣服干了就拿下来给她叠好了。
　　今天大家来得都格外有些早，看到顾瑾思再次和李瑾瑜一起进来也见惯不怪了，好像都默认了她俩就该一起来上班。
　　倒是赵曼曼这个八卦的心控制不住，拉着顾瑾思问东问西，昨晚李瑾瑜单独把顾瑾思留下来她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顾瑾思被磨得受不住了，就说让她放开才肯说，然后突然看着赵曼曼身后一脸害怕的样子，赵曼曼还以为是李瑾瑜来了，马上就低头工作，半天没听到动静才敢抬头看一眼，什么都没有，倒是顾瑾思一脸贱兮兮的样子。
　　“好你个顾瑾思。”
　　顾瑾思又看向赵曼曼身后，马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本子，赵曼曼不会再上当了：“又来这招，我不会信了。”
　　“赵曼曼。”
　　简简单单三个字，此时却是赵曼曼的噩梦，回头拿笑脸对上李瑾瑜：“李处，你找我。”
　　“去通知金局过来开会，叫所有人去会议室。”
　　还好不是指责，赵曼曼接到任务一溜烟就跑了，留下顾瑾思和李瑾瑜四目相对：“你还不去会议室坐着？”
　　顾瑾思哦了一声也跑了，李瑾瑜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她后面进了会议室。
　　“这个男的叫宋子林，荣芝是他未婚妻，她们是两年前来到雁海市，据我的资料显示，两年前他们曾涉及一场杀人案，但是因为证据不足加上有明确被捕嫌疑人，他们两个就逃过了制裁，这次是他俩第二次犯案。”
　　听完刘长右的话，李瑾瑜好像想到了什么，说了声抱歉就回了自己办公室，何嘉荣跟着一起出来。
　　“你怎么不在里面听他们说？”
　　“和尸体无关的事情我听了也没用啊，不过我看你情绪不对，是刚才听到了什么关键问题吗？”
　　“没有，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见李瑾瑜没事何嘉荣就回去了，以为是她的感冒还没有好，走之前叮嘱她好好吃药。
　　送走何嘉荣后李瑾瑜翻开两年前文喻的案子。
　　两年前，文喻主要负责黑市贸易，而李瑾瑜作为她的徒弟自然也接触了不少，虽然她不太了解文喻每天的工作，但她知道黑市有多危险，所以她每次都会让文喻保护好自己。
　　两年前她们追查一起黑市的枪械交易，却被对方察觉，线人的消息出现了滞后，她们没有做好防护准备，对方的子弹打过来的一瞬间，她被文喻一把推开了。
　　慌乱中她看到了对方有三四个人，可是最后只抓到了一个，被抓到的人还一口咬定全是自己干的，最后只好定罪立案。
　　“会是他吗？会是她吗？会是他们吗？”
　　李瑾瑜觉得有些头疼，当初立案时她曾闹过，结果被上级警告了，连去总部的机会都没有了，她不相信只有这一个人，一定还有同伙，但是无凭无据。
　　顾靳国亲自找过她，虽然自己的妻子牺牲他也很痛心，可是李瑾瑜已经为此失去了平调机会，他失去了一员大将，所以他不希望李瑾瑜继续闹下去了。
　　“我想你师父也不希望你继续这么闹下去，她一定希望你平安，最后我还是希望能在总局等到你。”
　　顾靳国忍着悲痛安葬了文喻，最后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捣毁黑市贩卖，他记得那天文喻出门前曾说过感觉这次会很危险，但黑市的事是相对保密的，所以他没有问是什么危险，只能多叮嘱她注意安全。
　　没想到一天过后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身上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他同意尸检，结果没有意外，除了几处枪伤外没有多余的痕迹。
　　当年的黑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总局开会的顾靳国出神了。
　　同样出神的还有盯着文喻相框的李瑾瑜，桌子上零零散散摆着各种文件，最后翻到自己都烦了，她很少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但是自从文喻出事后她就愈发冷漠了，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山，整个警局都没人敢再提这两个字。
　　上次借着顾瑾思的话一群人才聊起来，办公室里的李瑾瑜听到了，但是没有心烦，她知道顾瑾思是故意的，那个被刻意隐藏的摸耳朵的动作也被她看到了。
　　顾靳国从来不会提起文喻的事，顾瑾思急于知道真相也是应该的，摸耳朵也是她听到母亲故事时紧张的表现。
　　金北呈见李瑾瑜始终没有回来，大概明白了什么，叫其他人继续开会，自己来找属下。
　　“又在翻文喻的案子啊。”
　　李瑾瑜抬头发现是金北呈，把相框放回抽屉里，重新整理了桌子上的文件。
　　“想到了什么吗？”每次只要有一点线索李瑾瑜都会重新翻卷宗，所以金北呈猜这次也一样。
　　“只是猜测而已，您也知道，涉及到黑市的枪械贩卖，我总是格外注意一些。”
　　李瑾瑜和金北呈都走了以后，顾瑾思也无聊地掰着手指头，刘长右讲的话在开会前已经和一支队的人提前说过了，现在说的都是重复的话，直到李瑾瑜和金北呈一同进来她才抬头认真听讲。
　　“接下来由李处长部署行动。”金北呈只是进来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金北呈出去后打了一个电话：“老顾啊，瑾瑜这死性子，怕是不罢休了。”
　　“无妨，让她去查吧。”
　　顾靳国派了一些人手来分局协助她们一起工作，李瑾瑜接到人后直接就叫刘长右全面负责了，她最近一直在审宋子林，虽然这男的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李瑾瑜超级有耐心，又是叫人送饭又是叫人倒水的，连刘长右看了这样子浑身起鸡皮疙瘩，反常，太反常了，李瑾瑜这么反常一定有问题。
　　吴向安和王秉文那面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在一个地下荒废的舞厅找到了受害者，死了有几天了，胸口有枪伤，何嘉荣连夜做了尸检，确认就是宋子林手里那把枪的子弹。
　　李瑾瑜带着那份尸检报告再次进了审讯室，开门见山问道：“我实在想不通，一个男人，怎么会忍受自己的妻子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呢？”
　　她注意到宋子林的手握成拳头又一秒松开，她走到男人面前，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已经追查到荣芝的轨迹了，我好奇你要怎么给她传递消息让她躲起来呢？我想很快你们夫妻就可以团聚了。”
　　宋子林一个起身想撞李瑾瑜，却被挡板固定了活动范围，李瑾瑜举起双手边后退边讥笑地看着他，伸出两指并拢前后挥了挥：“来人，把他带回去关着。”
　　“我不相信她会被你们抓到，别妄想了！”
　　走廊里回荡着男人的声音，李瑾瑜用手掏着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听了什么污言秽语想要急着从耳朵里掏出去呢。
　　“刘长右，他证据确凿，明天移交法院处理。”
　　刘长右领了命令去和法院做交接了。
　　“顾瑾思人呢？”
　　赵曼曼赶紧回答：“请假了。”
　　请假？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会有什么事呢？
　　“那就你吧，去痕迹科查一下她们两个人这两年的活动轨迹。”
　　赵曼曼含泪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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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举手边后退那里代入一下安欣拉线，高启强后退，感觉一下就来了，有没有！


第13章 
　　雁海市警察总局里，顾瑾思坐着，看着眼前的男人：“爸，您找我？”
　　“丫头，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还不允许我找你了？”
　　顾瑾思身上还穿着警服，早上看到就拿起来穿了，如今到了厅长办公室，丝毫不敢懈怠，顾靳国看到她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看来瑾瑜把你教育的很好啊。”
　　“爸，您别打趣我，穿上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它，警服面前不敢造次。”
　　顾靳国也不笑了，招呼顾瑾思过去：“你过来。”
　　桌子上全部都是文件，顾瑾思走近了才发现是文喻的资料。
　　顾靳国指着最后的结果说：“当年本来已经结案了，瑾瑜不接受结果，闹到了上面来，我们就把她平调的机会取消了，我知道她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这个案子。”
　　顾瑾思有些不自在：“您和我说这些干嘛？”
　　顾靳国叹了一口气：“昨天瑾瑜给我打了电话，她由你们现在的案子联想到了两年前的事情，我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态度，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你妈妈而对她有敌意，她已经尽最大努力保护你妈妈了。”
　　当年顾瑾思质问顾靳国为什么李瑾瑜不保护师父，文喻那么喜欢她这个徒弟，关键时刻徒弟为什么不挺身而出，那撕心裂肺的样子顾靳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发疯的样子就像一条疯狗，如果当时李瑾瑜在那里一定会被咬伤的。
　　那天是顾靳国第一次打自己的女儿，最后颓废地说：“这是你妈妈的选择，你不要怪瑾瑜。”
　　从此以后顾瑾思就离开了顾家。
　　从总局出来后，顾瑾思回家换了身衣服，她记得李瑾瑜说刑警平常穿便衣，更方便活动。
　　闻着衣服上的茉莉香，想起第一天在李瑾瑜车门前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突然有些贪恋这个香味，把警服叠好放进衣柜后随便挑了一件休闲服就出门了。
　　一进警局就撞见了刚从痕迹科出来的赵曼曼，对方一见她马上诉苦：“姐妹，你怎么才回来？我眼睛都要瞎了。”
　　刚散会顾瑾思就走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赵曼曼出来的方向，怕是又被叫去看监控的了，她抿嘴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因为你请假了，李处叫我来查这夫妻俩两年的活动轨迹，整整两年啊，我觉得我需要去挂个眼科了。”赵曼曼竖起两根手指，在空中颤抖着。
　　听完赵曼曼的话顾瑾思也不笑了，问：“那你查到了什么？”
　　赵曼曼晃着手里的笔记：“我都记下来了，正准备交给李处。”
　　几分钟后，李瑾瑜看了看眼前的顾瑾思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笔记，再看看外面的赵曼曼，说：“突然请假，一回来就抢功劳？”
　　“嘿嘿嘿，我只是担心曼曼的眼睛，所以叫她去休息了。”
　　李瑾瑜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顾瑾思左右看看，迅速低下头小声地说：“爸爸叫你晚上来家里吃饭。”
　　李瑾瑜抬头对上顾瑾思真挚的眼神，本想拒绝的她还是同意了。
　　今天的警局依旧是忙碌的一天，白泽年忙着帮忙整理轨迹和联系周围相邻城市的网络部门，王秉文带着人开始走访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吴向安则带着人去排查港口和各个车站，何嘉荣在解剖室和她的新尸体做着“交流”，赵曼曼真去看了眼科，医生给她开了两瓶滴眼液就当结束了，顾瑾思则盯着李瑾瑜的办公室发呆。
　　赵曼曼的笔记整理得不多，这两个人行动的范围很固定，看起来和平常夫妻没什么区别，李瑾瑜试图把她们两年前刚出现在雁海市的时间和她们追查黑市枪械案的时间靠在一起，却发现根本不在一个时间段。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李瑾瑜不死心地前前后后又对比了四五遍才发现了突破口。
　　她长出一口气，正好晚上吃饭的时候和顾厅长讲讲。
　　今天李瑾瑜破天荒准时下班了，手机六点的提示音刚过她就起身走到顾瑾思身边：“走吧，不是要去吃饭？”
　　还在发呆的顾瑾思被这声音吓一激灵，她原以为要等很久，亏她还特意提醒林妈晚一些做饭呢。
　　从警局到顾家大概需要半小时，途中李瑾瑜还去买了一些水果。
　　“顾厅，好久不见。”
　　李瑾瑜去买水果的时候顾瑾思还说爸爸才不会要呢，结果现在她看着顾靳国笑着接下水果叫赵小姐去洗的时候嘴都合不上了。
　　“爸，您不是从不接受别人送来的东西吗？”
　　顾靳国给了她一记眼神杀：“瑾瑜又不是别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不经大脑。”转头又看向李瑾瑜：“你别和瑾思计较啊，她性子直。”
　　李瑾瑜自然不会在意：“顾厅说笑了，瑾思开玩笑的话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赵小姐微笑着走过来：“最后一份布丁都上好了，顾先生，李处长，瑾思，快入座吧。”
　　饭后，趁着顾瑾思去厨房的功夫李瑾瑜收起了刚才谈笑风生的表情，顾靳国也了然，问她：“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他们的活动轨迹可能有被人为修改的痕迹，当年枪击案发生时他们的资料显示是在家未出门，在家就是没有第三人证，当天的监控也的确没有拍到他们进出的身影，但是根据他们每天固定的活动规律来看，那天他们应该是要出门的，所以我怀疑他们篡改了监控。”
　　顾靳国还想说什么，顾瑾思已经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了：“爸爸，我看着这芒果不错，就洗了几个，您快尝尝。”
　　顾靳国朝李瑾瑜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起身告别：“时间也不早了，感谢顾厅的款待，瑾瑜就先回去了，还有些工作没有处理完。”
　　顾瑾思独自吃着芒果，连头都没有抬，顾靳国则让赵小姐去送李瑾瑜出去，等李瑾瑜走后顾靳国才收起笑脸。
　　“没大没小。”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上了楼。
　　见父亲上楼，顾瑾思也放下了手里的芒果，李瑾瑜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的，今天买的这些水果全是自己爱吃的。
　　回到家的李瑾瑜并没有要工作的样子，她从藏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虽然她平时很少喝酒，但柜子里却摆了不少昂贵的名酒，她挑了一款最便宜的。
　　红酒沿着杯壁缓缓流下，李瑾瑜的眼眸也由浅变深，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顾家了，以前跟着文喻去过几次，当时顾瑾思还在警校，所以她们没有碰到过。
　　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跟着文喻回家的时候。
　　“瑾瑜，随便坐，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可惜瑾思在警校回不来，不然真想叫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师父，你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吃点就可以了。”李瑾瑜很听话地坐在沙发的一角。
　　顾靳国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后也坐在她旁边：“瑾瑜啊，你文姨好不容易把你叫来家里吃饭，你就让她好好展示一下厨艺吧。”
　　厨房里也传来文喻的声音：“是啊瑾瑜，你随便转转，菜马上就好。”
　　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顾瑾思还是初高中模样，李瑾瑜看得入神，顾靳国走过来：“这是我们唯一一张全家福，我和她妈妈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伴瑾思。”
　　李瑾瑜听出了顾靳国语气里的失落，安慰道：“等你们退休了就有更多时间了。”说完又觉得不妥，顾靳国却笑着说没错。
　　“就是不知道我俩还能不能等到退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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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晃的红酒杯~bushi


第14章 
　　“就是不知道我俩还能不能等到退休啊。”
　　当年只是一句感慨，却一语成谶，葬礼上，顾靳国神色落寞：“阿喻，你会不会怪我？”
　　李瑾瑜一袭黑衣站在顾靳国旁边，戴着墨镜的她让人看不出来表情。
　　“瑾思喜欢吃青芒，我特意买的，等明天她放假回家就可以吃了。”这是文喻牺牲前一天和李瑾瑜说的，最后还是李瑾瑜带着那袋青芒去了顾家。
　　然后在顾瑾思回家前被顾靳国推了出来：“你快走吧，不然一会瑾思回来该闹了。”
　　李瑾瑜戴着帽子和准备进院门的顾瑾思擦肩而过。
　　酒瓶里最后一点酒被喝光后，李瑾瑜才起身去了浴室，冰凉的水从花洒喷洒出来，落在身上，人被激了一哆嗦，刚才喝下去的酒味也被冲淡了不少。
　　李瑾瑜用毛巾简单把头发盘起，穿上浴袍重新坐回沙发，眼神略过餐桌，那上面有一袋芒果，是她刚才回来路上在水果店买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喜欢吃芒果了，但她很少会买，偶尔有心事时看到了就买几个，虽然最后被放烂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这仿佛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
　　这一晚上李瑾瑜睡得很不踏实，她又梦到了文喻。
　　“瑾瑜快走！”
　　“瑾思会来找你的。”
　　“好好照顾她。”
　　五点的闹钟一响李瑾瑜就起来了，枕头已经被汗水打湿，把枕巾丢进洗衣机，穿好衣服出了门。
　　“李处，早啊，有什么吩咐？”白泽年很少一大早就见李瑾瑜来找自己，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她一定又有了新发现。
　　李瑾瑜把昨晚和顾靳国说的事告诉了白泽年，后者马上收起嬉皮笑脸，恢复监控还需要技术部门协助，他立刻联系认识的同事帮忙。
　　何嘉荣过来给白泽年送早餐时发现李瑾瑜也在这：“嗯？瑾瑜，一大早你就过来指使我家老白了。”
　　看到何嘉荣手里的早餐，李瑾瑜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何嘉荣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给了她一袋包子：“给，正好买多了，一猜你就没有吃早餐，赶快吃了吧，省得又胃疼。”
　　“谢谢。”李瑾瑜丝毫不客气地接过。
　　何嘉荣把剩下的放在白泽年的怀里，白泽年冲她眨了个眼睛：“谢谢亲爱的。”
　　李瑾瑜没控制住自己的白眼，何嘉荣也被肉麻了一下。
　　“所以需要多久可以出结果？”李瑾瑜打断了白泽年还想说下去的情话。
　　“哦，技术部的同事说可能还要好久，要不李处你先去忙？等好了我再把结果告诉你。”
　　白泽年话音刚落李瑾瑜就起身了，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瑾瑜做事......真是雷厉风行。”
　　“你没看到她的黑眼圈吗？看来昨晚又没睡好。”白泽年的观察力还是不错的，何嘉荣则表示已经习惯了。
　　“老大，有新案子了。”刘长右急冲冲地进来。
　　“出警！”
　　顾瑾思刚从茶水间泡好咖啡，一出来就听到李瑾瑜说出警，把杯子随手放在茶水间就跟着出发了。
　　李瑾瑜回头在人群里找到了顾瑾思，再次拉上自己的车，只有两个人独处时顾瑾思为昨天自己的行为道歉。
　　“不需要道歉，如果你恨我，就拿出点成绩来，让你母亲值得骄傲的成绩，而不是一味的靠记恨我来证明你自己。”
　　顾瑾思全程不再说话。
　　何嘉荣已经在现场了，顾瑾思刚进房间就被吓得尖叫起来，李瑾瑜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何嘉荣捂住自己的耳朵，无奈道：“大小姐，你以前是不是练海豚音的啊，我的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在意何嘉荣的这句大小姐，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当事人说完也没察觉。
　　顾瑾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半捂着眼睛重新走进来，李瑾瑜把她的手拉下来让她直视。
　　何嘉荣收集完信息后走到顾瑾思面前，幽幽地问：“没见过裸男？”
　　语气平淡到仿佛是在说“没吃过猪肉”一样。
　　李瑾瑜咳嗽了一声，顾瑾思则挺起自己的胸脯，回怼：“我又不像何大法医，眼里只有生殖器官没有男女之分。”
　　李瑾瑜看了顾瑾思一眼，没有继续往前走，仅从地上尸体的样貌就差不多推断出死亡原因了：“性窒息？”
　　何嘉荣点头。
　　这个知识顾瑾思在警校学过，但是从来没见过，她试着靠近地上的尸体，李瑾瑜没有拦她，倒是何嘉荣担心她再被吓到，凑到李瑾瑜面前：“你不管管你家小朋友？”
　　“管她干什么？”然后李瑾瑜反应过来，瞪了一眼何嘉荣：“别乱说，她不是我家的。”
　　顾瑾思听到身后传来很大的笑声，疑惑回头道：“嘉荣姐，你笑什么呢？”她实在想不出待在这个房间里是怎么笑出来的，但她想到何嘉荣是个法医，好像就说得通了。
　　李瑾瑜看了一眼何嘉荣，后者马上接了一句：“没什么，我和瑾瑜讲个笑话。”
　　奇怪，怎么会在命案现场讲笑话？顾瑾思没有在意，回过头继续看地上的男人，除了那个部位，她仔细观察了男人身上的痕迹。
　　身体呈蜷曲状，应该是正在进行中死亡的，又起身去检查桌子上的物品。
　　尸体被放进裹尸袋时顾瑾思发现男人手里掉落了一颗纽扣，她喊住了痕迹科的同事：“林姐，这里掉了一颗纽扣。”
　　一个叫林红月的女人回头，用镊子夹起纽扣放进物证袋，转头对上顾瑾思：“谢谢你啊，小顾。”
　　李瑾瑜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警局里，白泽年拦住了刚回来的李瑾瑜：“早上的监控有结果了。”
　　顾瑾思跟着何嘉荣去解剖室帮忙，不得不说每次来这里都有后背发凉的感觉，助手杜锡帮忙把尸体摆平，顾瑾思戴着口罩已经有想吐的感觉了。
　　全部解剖完的何嘉荣摘下了手套和口罩，走到顾瑾思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说：“瑾瑜今天都没有靠近尸体，就是担心你会怕，结果你反而自己走上去看了，勇气可嘉。”
　　顾瑾思一时忘记了恶心，每次何嘉荣的话都让她对李瑾瑜有新的认知，何嘉荣只是笑了笑，把她拉到尸体旁边：“以前瑾瑜在案发现场总会盯着尸体看好久，简直比我这个法医都要认真，她今天连尸体都没有多看几眼，一定不是因为害怕或害羞，而是因为你一开始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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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法医就是厉害哈


第15章 
　　听到何嘉荣这么说，顾瑾思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她没有表露出来，因为眼前这具被解剖了的尸体实在让她无法拥有暖意。
　　何嘉荣掰过尸体的头颅：“你看，脖子这里有勒痕，可以证明是为了满足性/欲而用绳子达到窒息的感觉，但是现场没有发现绳子之类的工具，应该是凶手拿走了。面部青紫，眼结膜和口腔黏膜有点状和小片状出血，符合性窒息的特征，可是瑾瑜只是远远站着，就可以看出死亡原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何嘉荣卖了个关子，成功激起了顾瑾思的好奇心，赵曼曼叫她们过去开会，何嘉荣拿上尸检报告出去并叫杜锡缝合好尸体。
　　李瑾瑜从白泽年那回到会议室时何嘉荣已经开始讲述自己的解剖结果了，大屏幕上放着现场对尸体各种角度的照片。
　　“我们可以看出来，尸体呈现□□状，但是身上无明显暴力性损伤或抵抗伤，如此可看出是在自愿情况下进行的，尸体和椅子是直线方向，可见是死后从椅子上倒下的，死状呈奇怪捆绑姿势，面部青紫，脖子也有勒痕，但是现场没有发现捆绑物，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何嘉荣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瑾思，如果听完这番话再不懂就是傻子了，她刚才讲的都是能通过表面看出来的，所以哪怕李瑾瑜不需要靠近也能看出来死因。
　　李瑾瑜从进来后一直没说话，她注意到了何嘉荣和顾瑾思的小动作，眯着眼睛看着她们。
　　一直到散会李瑾瑜都没有讲过一句话，她在回想刚才白泽年和自己说的话。
　　“监控没有修改过。”
　　白泽年说得很小心，好像很担心这个消息会让李瑾瑜爆发，可是李瑾瑜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定是忽略了哪里，是自己没有发现的，她让白泽年重复看当天的监控，自己则去会议室听今天案子的分析。
　　一散会何嘉荣就把顾瑾思拉走了，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李瑾瑜感觉心情很不好，悄悄跟着她们去了解剖室。
　　尸体已经被杜锡缝合好了。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瑾瑜远远站着就知道死因了吧。”
　　“她学过医吗？”
　　“学医倒不至于，她这人就是这样，凡是工作中会遇到的事她都要精通一点，这种能直接通过尸体表面就大致推断出死因的，她更是和我不相上下。”何嘉荣边说边耸肩。
　　她说完看向门外，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刚才进门时她就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人了，顾瑾思疑惑地转头，然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瑾瑜。
　　“你怎么......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在聊什么小秘密，刚才在会议上就一直有小动作。”李瑾瑜进来后假装随手拿起台子上的解剖分析。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这话是问何嘉荣，但顾瑾思没抬头，所以习惯性先回答了：“死者叫李养，29岁，单身，没有工作，案发现场的房子是租来的，房东就是报警人。”
　　她说完这一连串才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对，一抬头发现两个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李瑾瑜很有深意地看着她，何嘉荣则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吗？”她有些不自在。
　　“没事，没事。”何嘉荣脸上已经遮不住笑容了，李瑾瑜还是保持着沉默。
　　“所以你认为是谁呢？”原本这话也是想问何嘉荣的，但是她现在看着顾瑾思抛出了这个问题。
　　“谁报的警谁的嫌疑最大。”顾瑾思肯定地说。
　　李瑾瑜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解剖室，等她走后何嘉荣才笑出声来：“瑾思啊，你真是被瑾瑜治得死死的啊。”
　　顾瑾思不解地挠挠头，何嘉荣没有给她解答，因为她已经笑到停不下来了。
　　李瑾瑜出去后叫来了刘长右：“去请李养的房东过来一趟。”
　　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刘长右抖了抖，领了命令马上就带人出发了。
　　李瑾瑜回到办公室又拿出了抽屉里的相框，自言自语着：“看来，你进步很快。”
　　相框后面是一张顾瑾思的照片，那是李瑾瑜偷偷去警校拍下来的。
　　“哎，你，什么人，这里是警校，不要随便在门口逗留。”
　　李瑾瑜出示警官证后门口站岗的人才放行，临走时还对她敬了个礼。
　　她运气很好，正好赶上顾瑾思所在的班级在做集训，她就那样站在护栏外面看着里面的人，看了很久。
　　那天的太阳很大很毒，连李瑾瑜都觉得有些刺眼，可顾瑾思一点都不受影响，在同排的女生里她最显眼，李瑾瑜默默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样的顾瑾思，她像一个向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永远都是朝阳模样。
　　那天顾瑾思突然闯进她的办公室时，她刚放下滴眼液还没来得及合上抽屉，她担心抽屉里的相框被发现，于是就拉着她出去了。
　　可一向不注重与人相处的李瑾瑜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了呢，当顾瑾思从她手里挣脱出去时她才第一次有了顾及别人感受的想法。
　　今天在案发现场她明显是照顾了顾瑾思的情绪，她看出顾瑾思不敢看这奇怪姿势的裸男，所以她也没有再往前走，但是顾瑾思自己走上前时她也没有拦，任何让自己害怕的东西都是要靠自己去克服的。
　　李瑾瑜放下相框，重新给顾靳国打了电话，监控的事她希望能得到顾靳国的点拨。
　　“瑾瑜，你有没有想过，一天内他们有不同固定出门的时间线呢？”顾靳国只是说了一句话，李瑾瑜却终于想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而此时此刻，距离雁海市不到两百公里的岚苛市，一间破旧宾馆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在摆弄着手里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赫然是年轻时候的李瑾瑜。
　　女人离开宾馆后，垃圾桶里有一张被划破了脸的照片，来收拾房间的保洁没有过多在意，于是照片就随着所有垃圾一起进了垃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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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泽年，不要看当天的监控了，查一下前几天的所有监控，特别是晚上和凌晨。”
　　“了解。”
　　顾靳国的话提醒了李瑾瑜，两个人有可能是在前一天就提前出发进行埋伏了。
　　这时刘长右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老大，李养的房东我已经带来了。”
　　被带来的男人有些畏畏缩缩，看到李瑾瑜的时候甚至还后退回避，李瑾瑜注意到这个人衣服扣子少了一颗。
　　“老大，这个人看到赵曼曼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恐女症。”顾瑾思从李瑾瑜身后走出来，轻轻说了一嘴，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房东，这让原本就有些恐惧的人更加不知所措。
　　李瑾瑜摆手让刘长右把人带去审讯室，由一名老刑警来审讯，很快这个房东就招供了，他在帮助李养完成性窒息的过程中用力过猛，直接把人勒死了，李养死后他很慌张，想伪造成自杀的现象，所以他带走了最关键的绳子。
　　因为绳子上有他的指纹。
　　痕迹科那边也给出了消息，房东衣服上缺失的那颗纽扣就是李养手里掉落出来的。
　　“老大，这次进展也太快了吧。”
　　李瑾瑜看着和同事们打闹的顾瑾思笑了，然后在刘长右的注视下迅速恢复成冷面女上司的形象。
　　“李处，有一点发现，你过来看一眼。”白泽年也发来了消息。
　　监控里可以看到宋子林和荣芝在前一天晚上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李瑾瑜眯着眼睛看着监控里离开的两个人，努力和自己记忆里那天看到的身影重合。
　　“师父，该去吃饭了。”顾瑾思的声音打断了李瑾瑜的思考。
　　看着李瑾瑜紧皱的眉头，白泽年以为她要发火，但她很快就转身带着顾瑾思走了，离开时撞见了过来叫白泽年吃饭的何嘉荣。
　　“你们也去吃饭吗？一起吧，四个人吃热闹一点。”
　　李瑾瑜本想拒绝，但是看到顾瑾思笑着去搂何嘉荣的手臂后还是应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何嘉荣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冷风，现在是春末了吧？莫不是自己穿少了？
　　“原本以为李大处长是不屑来食堂吃饭呢。”何嘉荣刚坐下就开始打趣李瑾瑜，李瑾瑜没有搭理她，顾瑾思则笑着说大家一起吃饭更开心。
　　话匣子打开，顾瑾思也问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嘉荣姐，你和泽年哥是怎么在一起的？”
　　坐在一起就是女生爱聊八卦的时间，顾瑾思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忍不住想多聊聊。
　　“他那个时候每天来我解剖室门口蹲点，看我出来了就带我去吃饭，有时候太忙了他也会帮我跑腿干活，那时候还没有瑾瑜来压榨他呢。”何嘉荣看了一眼白泽年，难得在她脸上看出一点娇羞。
　　李瑾瑜安静吃着嘴里的菜，任凭身边的人怎么说话，她都可以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顾瑾思随手给她夹了一块肉，何嘉荣刚想阻止，因为李瑾瑜有些洁癖，但是这个洁癖的人现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把那块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从一名医生的角度来说，筷子上会沾有个人的唾液和细菌，用自己的筷子给别人夹菜时，唾液也会附着在菜上一并带给对方，所以她以为李瑾瑜会很明确拒绝，毕竟她以前想给她夹个菜都被很无情地留在碗里了。
　　顾瑾思看着李瑾瑜吃完后一转过头就看到了何嘉荣震惊的表情，疑惑道：“嘉荣姐，你怎么了？”
　　李瑾瑜咽完最后一口也幽幽地抬起头看着她，被两个人同时盯，她觉得头皮发麻，所以拉起白泽年就跑了，还不忘补一句：“我俩吃完了，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你们先吃。”
　　顾瑾思皱眉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奇怪道：“嘉荣姐有什么事啊？她盘子里明明还有些剩菜啊。”
　　“她可能觉得和她的尸体还有没说完的话，走吧。”李瑾瑜端起盘子起身，顾瑾思也赶紧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一路上有好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可是当她环顾四周时又没发现有人在看她们，她一度以为自己感知出现问题了。
　　这个感觉一直到下午才得到答案。
　　“你们今天看到了吗？李处居然来食堂吃饭了，跟她一起的那个女孩听说是李处的徒弟，李处这么多年都没收过徒弟，今天居然跟着徒弟一起来吃饭了。”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挺好的，不然李处怎么可能跟她一起吃饭？”
　　顾瑾思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忘记李瑾瑜在警局的影响力和受关注程度了。
　　午后，李瑾瑜并没有因为刚结束一个案子而得到休息，吴向安传来一个重要消息：岚苛市发现了荣芝。
　　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李瑾瑜决定动身前往岚苛市，金北呈拦住她：“我们应该好好商议一下，而且你一个人也去不了，总部派下来的人必须跟着你一起去。”
　　李瑾瑜冷静下来，同意了金北呈的说法，并由金北呈挑选前往岚苛的人选。
　　宋子林还在监狱里关着，李瑾瑜出发前去看了他。
　　“你们在黑市贩卖枪支，两年前被警方的线人告密，于是你们开始四处逃窜，被抓捕那天你们开枪打死了一名刑警，你们想补一枪打死另一名刑警，但是更多的警察赶来了，于是你们放弃了。”
　　李瑾瑜故意停顿了一下用来观察男人的表情，可惜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于是又拿出一张纸，是她从档案里复印出来的。
　　“谷思雨被捕那天，他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罪行，我猜这是你们共同商议后的结果，我翻看了谷思雨被捕后的所有审讯记录，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全部都是他的主意，我很好奇是什么丰厚的奖赏能让他揽下所有罪行来保护你们。”
　　她在诈宋子林，用她惯用的套路，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她诈错了。
　　宋子林没有去看面前摆着的纸，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人，像是回忆了好久，突然笑了：“李瑾瑜，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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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洁癖的李处长啧啧啧


第17章 
　　宋子林的笑容很冷，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李瑾瑜，可能已经被吓到了，但李瑾瑜偏偏无所畏惧，她直视宋子林的眼睛。
　　“让我来猜猜荣芝的路线，雁海，岚苛，海西，苏江，最后应该是广中市吧？”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着。
　　当得知荣芝在岚苛时她马上就查了地图，把自己代入到荣芝身上，如果自己是荣芝，会怎么逃呢？是南下还是北上？
　　最后以广中市更繁华也更难抓捕为目的，一定是一直南下，那途径的省份和市区就很容易锁定了。
　　全部都说中了，李瑾瑜注意到宋子林微张的瞳孔，她也不恋战，默默收起所有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你想知道什么？”
　　李瑾瑜勾起了唇角，转身重新坐下。
　　从此刻开始，谈判者换位了。
　　“两年前你们是如何发现那个线人的？”
　　提到那个线人，宋子林几乎想都没想就笑了：“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怪就怪他没有发现我们的监听设备吧。”
　　“所以你们杀了他，并伪装成他给我们传递消息。”
　　李瑾瑜记得那天文喻和自己说好久没有线人的消息了，她有些担心，现在想想，消息之所以会出现滞后，应该就是假消息了，线人不会放假消息给警方，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那时候线人已经死了，消息是黑市的人放出来的。
　　“他那么蠢，我们也算为你们铲除一个累赘。”
　　他的语气冷漠到只是随手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甚至他还会高兴自己解决了这只挡路的蚂蚁。
　　李瑾瑜忍着愤怒继续了下一个问题：“你们这次的目标是我？”
　　宋子林没有急着回答她，他回想起那个雨天，下车前他万万不会想到能遇上李瑾瑜，原本他想演一出挟持人质的戏码，这样两个人还能保一个。
　　可是当喊话器里传来李瑾瑜三个字的时候，肾上腺素的迸发让他恨不得马上就枪毙了这个人。
　　李瑾瑜没在意宋子林的沉默，她该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依然这么有底气。”
　　她拿出一张荣芝的照片摆在宋子林面前，这是岚苛警方传给她们的，照片上是刚出站的荣芝，直到看到这张照片宋子林才开始不安，李瑾瑜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期待我们下一次的见面，应该很快了。”
　　出了监狱大门，李瑾瑜猛吸了一口空气，仿佛她才是那个刑满释放的犯人，两年了，应该可以做个了断了，她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清新过。
　　警局里，李瑾瑜问顾瑾思：“我跟顾厅申请了让你一起去岚苛，你想去吗？”
　　这次是询问，而不是直接替她做了决定，这个询问得到了肯定回答。
　　根据岚苛市警方给出的线索，荣芝离开第一家旅店之后又去了一家青旅，因为不需要身份证可以直接入住，他们去了第一家旅店调查，顺便等李瑾瑜一行人。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入住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后房间里有什么异样？”问话的警官举起荣芝的照片让保洁看得更仔细一点。
　　保洁看了好久，似在努力辨认照片上女人的容貌，警官只当她是看不清女人的脸，又把照片伸近了一点。
　　“警官撒，我就是个保洁，只负责打扫房内卫生撒，我只知道这个人是一大早就离开了，房间里......哦，我记得垃圾桶里有一张划破了脸的照片，我也没有多在意。”
　　负责记录的警察迅速写下照片两个字，没察觉出保洁不确定的语气。
　　“那照片呢？”
　　“肯定是进垃圾堆里了咯，一张照片而已撒，客人都丢垃圾桶里了，我们又怎么会在意嘞。”
　　负责记录的警察又在照片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李瑾瑜等人赶在中午之前到了岚苛，根据岚苛警方的线索，荣芝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现在她们眼前的这家青旅，外表很破旧，如果不是牌子上写了店名，没人会注意到这是一家旅店。
　　原以为抓捕过程会很顺利，但是当一伙人冲进旅店时根本没有看到荣芝，李瑾瑜捏着自己的眉心，沉声道：“蠢货！”
　　七八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所措，李瑾瑜率先出来找老板，她拿出荣芝的照片问老板是否有印象。
　　老板想了半天：“啊，有有有，这个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背包，口音也不像我们这的，但是赚钱撒，谁来都赚，不过她只订了个钟点房，一小时前就离开了。”
　　钟点房，那就是为了赶车。
　　李瑾瑜来不及追究苛岚警方的失职，让大家兵分两路，分别去高铁站和机场，自己则带着几个人去了火车站。
　　此刻拿着去海西车票的荣芝正在整理自己的帽子，为了不被认出，她买了一顶大大的遮阳帽，春末的季节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和车票一起的是一张写着“谷颜”的身份证，这是她在雁海市托人办的假证。
　　还有二十分钟她的车就要开走了，去到海西就离她的逃生计划又近了一步。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岚苛前往海西的K2045次列车由于天气原因未能到站，列车大约晚点半小时，对于列车晚点我们深感抱歉。”
　　突然出现的广播引起了荣芝的警惕，她好像注意到了远处的骚动。
　　“谁让你们联系车站的！”听到广播的李瑾瑜差点气到晕厥，“这是明摆着让她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她的行踪。”
　　顾瑾思跟在后面没敢说话，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生气的李瑾瑜，平时的她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从来没有发过火，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但脚下的步伐没有停，十几个人快速赶往检票口。
　　自然没有抓到人，在她们赶到时荣芝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李处，是我自作主张通知了广播站，我回去写检讨。”说话的是王秉文，他原以为列车晚点这事再正常不过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警惕。
　　“检讨的事回了雁海再说，她刚离开，一定走不远，现在所有人分头去找人。”
　　等所有人都走后李瑾瑜独自去了监控室，她出示了警官证：“您好，调一下五分钟前所有出口的监控。”
　　半分钟后：“顾瑾思，四号出口，锁定目标。”
　　对讲机里传来李瑾瑜的声音，顾瑾思迅速朝四号出口跑去，眼瞅着一个背包女人进了地铁口。
　　“二号地铁口，二号地铁口！”
　　顾瑾思刚喊完就反应过来被耍了，那天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荣芝的身形和刚才那个女人并不太像，她停下来回顾四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并没有一个背包女人。
　　突然间，她嗅到了一丝气味，反手将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按倒在地。
　　李瑾瑜赶到时地上的女人还在挣扎，大大的遮阳帽安静地躺在女人旁边，周围并没有旅店老板说的什么背包。
　　吴向安和刘长右从地铁口出来，那个女人并不是荣芝，于是他们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四号口。
　　岚苛市刑警队队长张舒航接到电话后火速赶到了火车站，此时荣芝已经被拷了起来。
　　“张队长，这个人是从雁海市流出来的，理应由雁海市负责，所以我们就先把人带回去了，感谢你们的帮助。”
　　一番话说的张舒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让人从旅店离开却不自知本就是他们的失职，抓人时也没帮上任何忙，实在担不起帮助二字，他尴尬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他们审讯的那个保洁。
　　“对了李处长，荣芝住过的旅店保洁说她打扫房间时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划破脸的女人照片，不过照片已经进垃圾站找不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对这件事有没有帮助，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谢谢张队，很重要的消息。”李瑾瑜微笑道谢。
　　“让那趟列车准备发车吧，别耽误其他人。”
　　王秉文一听马上就去联系广播站和列车工作人员，现在的他干活特别积极，生怕李瑾瑜一个不高兴怪罪下来。
　　“做得很好。”
　　顾瑾思惊喜地抬头，她得到了李瑾瑜的肯定，虽然肯定她的人此刻并没有看她，但这并不妨碍她高兴。
　　回去的路上顾瑾思还在开心，在她旁边的李瑾瑜开始后悔夸她了。
　　然而在后排和荣芝坐一起的赵曼曼可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一方面是担心荣芝会突然变出来一把刀或枪，另一方面是，谁和杀人犯坐一起心情会好啊！
　　目不敢斜视的她想找个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瑾思，你是怎么知道从你旁边过的人就是她的？”
　　一旁的人身子抖了一下。
　　顾瑾思转身看荣芝，用鼻子在周围闻了一下，说：“气味。”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气味，那天在雨里我和她接触过，所以刚才她从我旁边路过时我一下就闻出来了。”
　　荣芝笑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李瑾瑜，可是还没交锋她就被这个刚来警队的小姑娘识破了。
　　“李瑾瑜，没想到你的手下这么聪明，比当年的你聪明多了。”
　　李瑾瑜没有搭理她，顾瑾思却听不得了：“荣芝，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好好想想你以后的生活吧。”
　　总部派下来的人一回到雁海就回总部汇报情况了，顾靳国对李瑾瑜一行人赞赏有加，原本还担心她们搞不定，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女儿的成长。
　　“爸爸，我跟您说，这次的岚苛太有趣了。”顾家大小姐竟然把一场激烈的抓捕行动看成了游戏。
　　“我看啊，是瑾瑜的指挥得当吧，不然你们可就放着这么一个大活人跑掉了。”
　　这次顾瑾思没有反驳，或许是兴奋得没有在意，或许是她也赞同这句话，顾靳国能看出自己女儿对李瑾瑜态度的转变，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
　　而此时的分局里，王秉文正悲催地写着检讨，赵曼曼忙着跟李瑾瑜连夜审讯荣芝，这次的立功人却在家里吃着上次李瑾瑜买回来的水果，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呢。
　　通往海西的K2045次列车上，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旁边放着一个背包，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知道了。”
　　--------------------
　　顾·狗鼻子·瑾思
　　赵·胆战心惊·曼曼


第18章 
　　“荣芝，简述一下你和宋子林的犯案过程吧。”
　　赵曼曼不断在电脑上打字，李瑾瑜看着手里的笔记没有抬头，负责问话的是季存风，刑警队里最帅气的一名男警，虽然对于这个称号刘长右一直心存不满。
　　坐在对面的女人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一路的颠簸加上没有休息，已经让她的发型显得有些凌乱了，可就是如此凌乱的发型下也能看出这个人姿色不错。
　　难怪能吸引男人。赵曼曼在心里想着。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你和宋子林是如何诱拐那些男性并进行杀害的？”
　　得到的仍然是无尽的沉默，若不是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地面，季存风可能以为这个女人睡着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问话的、记录的都沉默了，荣芝始终不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瑾瑜却起身离开了，赵曼曼和季存风的目光跟随着李瑾瑜的背影一直到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李瑾瑜的离开让椅子上一直低头不说话的人第一次抬起头，季存风抓住了这次机会：“荣芝，你可想到什么了吗？”
　　“让李瑾瑜来，不然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声线里有长期未进水的沙哑。
　　“荣芝，搞清楚你的定位，你没有资格来提条件，我劝你还是赶快说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季存风明显有些怒气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审讯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在这期间荣芝除了低头沉默，甚至都没有改变过姿势。
　　季存风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器，他相信李瑾瑜正在监控另一端看着她们，他起身走向荣芝。
　　“宋子林已经认罪了，按照规定，他最后的结果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你在这死咬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后你还会多一项包庇罪。”
　　荣芝还是没有反应，季存风看着监控器摇头，然后叫上赵曼曼离开了审讯室。
　　“李处，这个女人怎么说都没有情绪变动，我刚才靠她那么近观察，她的脉搏竟然还能保持平稳。”
　　季存风擅长心理学，是个审讯高手，他擅长从嫌疑人的微表情上判断其内心的真实想法，同时他也善于分析犯人的说谎倾向。
　　原以为审一个女人很轻松，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挫败。
　　当荣芝的眼睛终于对上监控时，李瑾瑜才拿过季存风的记录本走进去，赵曼曼犹豫自己要不要跟，最后还是放弃了，她猜荣芝一定希望只有李瑾瑜一个人。
　　荣芝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没有波澜的眼眸终于有了生机，她歪着头看着进门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好久不见，李瑾瑜。”
　　“你和他的语调一模一样，不愧是夫妻。”李瑾瑜把记录本放下站在她的正对面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见过他了？”
　　“两天前刚见过，他憔悴了不少，不过说话还是那么咄咄逼人和傲慢自大。”李瑾瑜回忆前几天看到宋子林的样子。
　　“那件囚服穿在他身上还挺合适的，只可惜他孤单一人，也没人进去陪他。”
　　她说完还侧身更靠近了荣芝一点，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说，监狱里有没有和你一样靠□□进去的人呢？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忍得住生理上的需求呢？”
　　“呸！”
　　李瑾瑜躲开了朝自己吐来的痰，但还是厌恶地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衣服。
　　“李瑾瑜，两年前我们打死文喻，是你心里的一根刺吧？所以你这两年费尽心思找我们，可你不知道，我们一直活跃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怎么会蠢到两年都没发现我们的行踪？”荣芝的声音有一些阴冷，像从阴间传上来一样。
　　“文喻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她的徒弟竟然这么笨，真不知道她当初有没有后悔拼死救下你。”
　　季存风听得眉头一皱，荣芝在故意挑衅李瑾瑜。
　　好在李瑾瑜并不接招。
　　“师父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可以下去问问她。”
　　荣芝被李瑾瑜凶狠的眼神吓到了，缓了一下心神：“你好像更适合杀人。”
　　李瑾瑜笑了一下，她看向反光玻璃里自己的警服，眼里的凶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希望，是信仰。
　　“可我是人民警察，我只会用法律的手段将你们绳之以法，我想师父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正在代替她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那就是捣毁黑市的一切，还这个社会一片安宁，我不会杀人，但我会把你们永远扼杀在摇篮里。”
　　荣芝看着李瑾瑜有些出神，那模样她很多年前也见过，在文喻身上。
　　“那个女孩很厉害。”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李瑾瑜却马上懂了。
　　“她是我的徒弟。”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骄傲和自豪，赵曼曼在外面差点没笑出声，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领导是个傲娇，表面对顾瑾思冷冰冰的，背后却满是骄傲，只是这位主人公估计现在已经在家里睡着了。
　　季存风看了看表，又过去了一小时，他出门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除了刑警队，大部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秉文刚写完检讨，见季存风从监控室出来，赶紧把检讨给他：“帮我交给李处啊，我最近不敢见她了。”
　　王秉文还没走远，李瑾瑜已经出来了，季存风把检讨书递过来：“李处，这是王科长的检讨书，他本来想去你办公室的，见我出来就让我给你了。”
　　李瑾瑜拿过检讨书就进了办公室，她没有说审讯室里的情况，季存风看到荣芝被押了出来，赵曼曼跟在后面。
　　“什么情况？”
　　赵曼曼摇了摇头：“没什么结果，正在联系网侦的同事，要得到那天清晰的女人的脸才可以。”
　　言下之意很明显，只是警方单方面确认就是荣芝这个人，但是没有明确的证据，现在的荣芝最多只是一个嫌疑犯，关押24小时后还是没有证据就要被释放了。
　　“李瑾瑜，如果黑市是你这么轻易就能击破的，那文喻这么多年都在干嘛呢？子林只是不凑巧被你们抓了，这不会影响什么，你们从谷思雨嘴里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从我们嘴里得到。”
　　荣芝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自己脑海里，李瑾瑜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天的长途跋涉加上晚上高强度的审讯让她的脑子有些混沌，眼前是王秉文的检讨，整整三页纸，她突然被一句话吸引了。
　　她冲出来赶在一行人完全离开办公区前叫住了她们，她走到荣芝面前：“你在旅店用刀划破的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什么照片？什么女人？”荣芝认真的模样不似说谎，李瑾瑜紧盯着她的眼睛，数秒后放弃了。
　　瞳孔没有扩张。
　　所以，是有一个女人和荣芝住了同一家旅店，让岚苛警方误以为是荣芝？还是说荣芝在包庇这个女人？亦或者，那个保洁有问题？
　　望着荣芝离开的背影，李瑾瑜觉得有些真相明明已经呼之欲出了，偏偏又好像有一双手无情地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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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抓住了吗......


第19章 
　　李瑾瑜反复琢磨荣芝的回答，什么照片，什么女人，什么照片......照片！
　　她刚才的问题重点是在照片中的女人是谁，可是荣芝先回答的却是什么照片，她把这个问题的侧重点换，那她问的“什么女人”到底是指照片中的女人是谁还是划破照片的女人是谁？
　　“李处，荣芝身上的证件痕迹科都已经查过了，关于她的□□我们一早就派人去那个□□的地方查看。”
　　李瑾瑜随口问了一句□□的名字是什么，赵曼曼迟疑了一下：“谷颜。”
　　“谷思雨被捕的那天，他一个人揽下了所有罪行。”
　　“你们从谷思雨嘴里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从我们嘴里得到。”
　　谷这个姓说常见也不常见，李瑾瑜在听到谷颜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联想到了谷思雨，□□一般都会选择一个大众化的姓氏，放在人群中也不会很突兀。
　　荣芝为什么要选择“谷”这个姓氏，李瑾瑜突然觉得刚才的审讯时间太短了，也反应过来这次的审讯太过潦草，什么检验都没有拿到手就去审讯嫌疑人。
　　李瑾瑜余光撇见了档案柜角落里的一摞文件，这办公室原来是文喻的，李瑾瑜晋升后点名要这间，换办公室那天她小心翼翼地把文喻遗留下来的文件都整理起来，堆在柜子的角落里。
　　好奇心驱使着她翻开了关于黑市的那一份文件，厚厚的文件里翻了很久才终于翻到谷思雨的个人资料，李瑾瑜眯着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锐利，或许她知道荣芝说的女人是谁了。
　　疲惫的身体让李瑾瑜没有支撑下去，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直到顾瑾思敲响自己的门才醒过来。
　　顾瑾思很早就起来了，她明知道荣芝被抓回来势必要经历一番审讯，但她还是秉持着下班原则回家了，赵曼曼没有给自己夺命连环call就证明李瑾瑜默许了。
　　昨晚她自然听到了父亲的那句“是瑾瑜指挥得当”，她没有反驳。
　　回想起在火车站时，李瑾瑜一声令下，她几乎是反应最快的那个，在听到对讲机里让她去四号出口时她也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寻找的范围朝四号口跑去，哪怕最后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的时候她也没有觉得是李瑾瑜看错了，继续停留在原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现在回想起来，李瑾瑜能指挥说明她就在监控前观察着，那她应该也知道四号口是有人去了的，但她还是叫了自己去，这就是信任吧。
　　“林妈，早餐帮我打包一份吧。”
　　当顾瑾思带着保温桶出现在李瑾瑜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人没有太惊讶，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七点，警局的人来的不多。
　　“这是我从家带来的早餐，想着你应该还没有吃饭，来尝尝吧。”
　　上次她就撞见何嘉荣给李瑾瑜带早餐，聪明如她，一下子就猜到李瑾瑜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
　　看着眼前的保温桶，李瑾瑜有一瞬间的失神，顾瑾思没有注意到。
　　“谢谢。”
　　得到一句谢谢的顾瑾思开心如昨天得到一句夸奖的她一样，原本站着撑桌子的她顺势拿过椅子坐在了对面，想到自己第一天进警局就揽下了何嘉荣中午送餐的活，也像那天一样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刚吃完饭嘴角有些残渣的李瑾瑜。
　　“瑾瑜，我给你......”何嘉荣拎着一袋油条和卷饼推开李瑾瑜的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顾瑾思递纸的手还没有伸回，李瑾瑜还在擦着嘴角。
　　第一眼她就看成了是顾瑾思在给李瑾瑜擦嘴，没说完的话也噎在了嘴里。
　　顾瑾思转头的瞬间就把手放下了，这时候何嘉荣才发现刚才是错位视角。
　　“看来，我们的李大处长不需要我来送早餐咯。”说着就要出去，顾瑾思赶快上前拦下她：“嘉荣姐，早餐是无辜的，给我，我吃。”
　　她抢过何嘉荣手里的东西往自己嘴里塞，吃急了还有些被呛到，李瑾瑜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走过来给她：“慢点吃，有人和你抢吗？”
　　何嘉荣看着李瑾瑜递过去的杯子没有说话，默默退出了三人世界。
　　“什么狗屁洁癖，我看李瑾瑜就是个双标狗，这顾瑾思来了，之前什么话都不算数了。”
　　白泽年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
　　何嘉荣突然有些严肃地看着白泽年：“你说，瑾瑜对瑾思到底是什么感情？”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何嘉荣是李瑾瑜的好朋友，也是除了文喻外最懂李瑾瑜的人，他们两个也是和李瑾瑜接触最多的人，全局的人都觉得这两个人不对付，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白泽年想了想：“不自知的感情，顾瑾思是团火，一来就在燃烧李瑾瑜，然而冰山融化也是需要时间的，就看是这火先被冰灭掉还是冰先被火融掉了。”
　　顾瑾思三两下就将卷饼全部吞了下去，一只手拿着李瑾瑜的杯子给自己狂灌水，李瑾瑜有些无奈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明明都吃了饭干嘛还要吃嘉荣买的卷饼？”
　　“咳咳咳，咳咳，不能辜负嘉荣姐的一片好意啊，每次都是她给你带饭，虽然每次都说是自己多买的，但我知道那是她故意买多的，我今天没打招呼就抢了她的活多不好意思啊。”
　　李瑾瑜的心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何嘉荣每次的多买是个借口，所以她总会给何嘉荣点一杯咖啡当回赠，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往谁也没有戳破这点“利益交易”，她回头看着桌子上顾瑾思从家带来的保温桶。
　　家的温暖该怎么回报呢？
　　“李瑾瑜？”顾瑾思见李瑾瑜盯着桌面失神，开口叫了她一下。
　　“你是不是喜欢喝这个粥啊？那我叫林妈天天做了带给你喝。”
　　顾瑾思的声音让李瑾瑜回过神来：“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买早餐的，不需要那么麻烦。”
　　上一秒还在怕她呛到替她顺后背的人，下一秒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顾瑾思看着李瑾瑜坐回椅子上继续工作，脸上带了点探究。
　　“这个我洗了明天给你。”李瑾瑜指着桌子上的保温桶，“现在出去工作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顾瑾思看了一眼保温桶，把手里的杯子默默放在饮水机旁，到底还是开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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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我只是饿了。
　　何：孩子真是饿了。


第20章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李瑾瑜才抬头，盯着眼前的保温桶发呆，家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从十四岁那年，她的家就是整个国家了，保家卫国四个字牢牢印在她的脑海里，直到十九岁遇到文喻，这个让她再次感受到家的人。
　　保温桶还冒着热气，尽管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林妈的手艺她是尝过的，在无数个顾瑾思无法陪伴父母的时刻，都是李瑾瑜在，每次吃到林妈做的饭都会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所以她刚才只一口就尝出了这是林妈做的粥，原本胃口不大的她把这一桶的粥和包子都吃掉了。
　　她是私心想留下这桶，以前她加班不回家的时候，文喻总会带着这个桶给她送早餐。
　　还美其名曰：“我一猜你昨晚又没回去睡，林妈特意做了你爱喝的莲子粥，上面还有一个包子，快吃吧。”
　　这上面不仅有林妈的手艺，还有文喻的气息。
　　李瑾瑜苦笑了一下，她到底还是欠了文喻一份家的恩情啊。
　　何嘉荣的敲门声吓了李瑾瑜一跳，她下意识竟然是想去藏这个保温桶，把桶放在地上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哎呀，今天没有李大处长买的咖啡喝咯。”何嘉荣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
　　“你若想喝，我给你买就是了，一大早就来我这阴阳怪气。”
　　何嘉荣把自己的杯子放下，咖啡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间办公室。
　　“开个玩笑，离了李大处长的咖啡我还不能活了吗，这送咖啡的人可以无意，喝咖啡的人却不能无情啊。”
　　“又来指桑骂槐，看来何大法医很闲啊。”
　　跟李瑾瑜待久了，何嘉荣怼人的话也学了个七八分：“要我说，李处长和顾家就是有缘，毕业时的领誓人是顾厅长，工作时的师父是文队长，现在还有个顾小姐每天想发设法讨欢心。”
　　就连名字都那么相似。
　　不过这点何嘉荣没说。
　　李瑾瑜终于从卷宗里抬起了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嘉荣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说：“就拿这咖啡来说，我可以自己买也可以等别人来投喂，但是给我买的人一定是在乎我的人，不然哪有这个精神天天不重样的买啊，当然了，你除外。”
　　最后这几个字成功收到了李瑾瑜的眼刀。
　　何嘉荣不搭理她，继续说：“有心接近你的人热情会减退，热情褪去后还可以不离不弃的，就一定是在乎你了，李处长要不要想想这半个多月顾小姐的变化？”
　　李瑾瑜想到顾瑾思刚来时连看自己的眼神都透露着一些恨劲，那是对待敌人的眼神，尽管她在外人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李瑾瑜能感受到。
　　后面出租屋里她狠心说顾瑾思不适合干这行时，她看到顾瑾思眼里只一秒的失望然后跑回来告诉自己她不会放弃。
　　到后来那场雨里的较量，顾瑾思在她家睡了三个晚上。
　　再到岚苛市她拿出对讲机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顾瑾思，而一向特立独行的顾瑾思听到命令后没有一丝犹豫就跑了过去，她也看到了顾瑾思在得到夸奖时眼里透露出来的欣喜。
　　虽然现在顾瑾思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一般，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更是喜欢喊她的全名，但她能感受到顾瑾思不再是当初一心只想着恨自己的态度了。
　　在她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已经变了，而李瑾瑜最初想把顾瑾思赶出去的心思已经变成了习惯有个人在自己身后跟着。
　　“瑾瑜，你是为了什么一再纵容顾瑾思，给你送饭，带你去食堂，给你夹肉，连......”何嘉荣转头看向饮水机旁的水杯。
　　“连自己的水杯也拿来给她喝，这真的是遇到她之前你会做的事吗？”
　　“我知道文队长临走前拜托你照顾顾瑾思，我也知道你悄悄跑去警校看她，李瑾瑜，你是以什么心思来照顾自己师父的女儿的？”
　　李瑾瑜，你是以什么心思来面对顾瑾思的？
　　何嘉荣的话在自己心里久久不能散去，李瑾瑜皱着眉，低头看到了地上的保温桶，转瞬又移开，她反问自己，却又不敢告诉自己答案。
　　她回忆起自己大学入学报道那天。
　　那天天气晴朗，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的她出现在雁海市警察学院的门口，那一年她只有十七岁，因为成绩优异，警院提前批录招了她。
　　大四实习期那年因为市公安分局缺人手，从警院借调了几个人，李瑾瑜就是其中之一，金北呈亲自来警院选的人，他手里拿着所有人的成绩，李瑾瑜是第一名，第二名与她的差距很大，这让金北呈立马敲定了她。
　　刚到警局的李瑾瑜正好碰到出任务回来的文喻，正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金北呈叫她过来看借调的学生，因为只有李瑾瑜一个女生，文喻率先注意到了她。
　　她走到李瑾瑜面前，笑着给她整理了一下警服：“李瑾瑜是吧？以后跟着我，我就是你师父了。”
　　懵懵懂懂的李瑾瑜叫了人生中第一声师父，也是一辈子的师父。
　　一年的借调期完毕，李瑾瑜要回警校了，文喻特意带她去吃了一顿饭：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想法吗？想去哪里？”
　　“刚毕业应该只能分配到派出所吧。”
　　文喻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优秀的人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于是，李瑾瑜选择了深造，仅仅用了几个月时间就成功考上了研究生。
　　毕业那年，顾靳国是她们的领誓人，那一年雁海市分局也破天荒地亲自来选人，李瑾瑜穿着警服站在最前面，文喻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对顾靳国说：“把她交给我吧，我来带她。”
　　礼堂的光很亮，文喻看向她的笑容也很亮。
　　李瑾瑜在分局工作了五年，顾靳国眼红这么一员大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老婆把她调来总局，可是李瑾瑜在分局的最后一次任务中永远失去了她的师父。
　　那一年她二十九岁，此时的顾瑾思还只是一个大四的学生，她也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谷思雨被抓那天，李瑾瑜脱下警服给了他一拳，很快就被同事抱住了，谷思雨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猖狂地笑着：“李瑾瑜，是我开的枪，那又能怎样呢？我最多是个无期，你能拿我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还在发着丧心病狂的笑声，伴随着李瑾瑜的怒吼。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雁海市的雨总是说下就下，李瑾瑜一个人站在雨里，手里握着文喻最后给她的东西，顾瑾思的照片。
　　回到警局的李瑾瑜呆呆地看着桌子上文喻买的芒果，原本的大青芒已经有些熟透了，她机械般拿起来打车去了顾家。
　　“瑾瑜，我没有怪你，只是瑾思你也知道，脾气太暴躁了，她马上就回来了，你快走吧。”
　　李瑾瑜一直记得文喻跟自己说顾瑾思毕业后会来找自己，她等到了，当金北呈告诉她新来的警员叫顾瑾思时，她原本应该是开心的，可当听到顾瑾思要来刑警队时她第一次顶撞了金北呈。
　　“金局，我不同意，顾瑾思去哪个科室都可以，唯独这刑警队不欢迎她。”
　　“瑾瑜，你该知道，这不是我们任何人可以决定的，这是她的意思。”
　　原本该是厌烦的，该是拼命想办法让她离开的，现在是怎么了？
　　认她当徒弟，送她回家，让她住在自己家穿自己的衣服，吃她送过来的饭，甚至情急下脱口而出的名字也是她，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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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何嘉荣走后，李瑾瑜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她把自己大学时光和进入分局的所有事情全部回忆了一遍，手指不自觉摸上了自己的衣领。
　　那里面有一个“文”字，是文喻出事后她拿针线缝上去的。
　　她的思考没有保持多久，刘长右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了。
　　“老大，不好了！荣芝不见了！”
　　李瑾瑜腾一下就站了起来：“不是让你们看好她的吗？怎么会不见，什么时候的事！”
　　刘长右被吓住了，说话有些结巴：“不，不知道啊，是，是朱龙看守的，我刚才去看管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老，老大，怎么办啊？”
　　“怎么办？给我查！监控全部给我调出来！”李瑾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刘长右关门的手抖了一抖。
　　全局都听见了李瑾瑜的吼声，顾瑾思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顾瑾思，去看监控。”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顾瑾思一听就赶紧朝痕迹科跑去。
　　“糟了，监控被人剪掉了。”白泽年在键盘上飞速操作着。
　　不仅审讯室的监控没有了，整个警局包括警局门外的监控全部都消失了，昨天晚上荣芝在警局待过的痕迹彻底没有了。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站在自己的工位上，何嘉荣也倚在解剖室的门框上，李瑾瑜和金北呈两个人站在最前面，平时一丝不苟的李瑾瑜此刻衬衫扣子解了一颗，刚好露出细长的脖子，一向严谨的金北呈现在连风纪扣都没有扣好。
　　“昨晚接触过和看管荣芝的人出列！”
　　赵曼曼和季存风率先站了出来，然后是吴向安、朱龙、张荃星，李瑾瑜看着站出来的五个人，吴向安是她没有想到的。
　　“向安，你为什么接触过荣芝？”显然金北呈也没想到。
　　“报告金局，我昨晚去了枪械室，凌晨出来时曾在厕所附近看到她，身边没有其他人。”
　　李瑾瑜看向季存风，后者马上拿出自己的记录本：“荣芝于今天上午三时结束问审由张荃星和朱龙二人看守。”
　　“向安，你是几点看到的荣芝？”
　　“报告金局，大概是3点23分左右。”
　　金北呈和李瑾瑜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张荃星，朱龙，解释一下。”
　　一个看上去较精壮戴着眼镜的男人往外站出来一点：“报告李处，是荣芝说她想上个厕所，女厕我们两个男人去也不方便，所以就让她一个人去了，但是我有在外面看着，并未看见吴科长。”
　　这话一出，全部人都屏住了呼吸，话术出现分歧，有一方说谎了，李瑾瑜看着刚才说话的朱龙思考了很久：“三个人，分别问话。”
　　第一个是张荃星，一个擅长计算机的高手，顾瑾思跟着李瑾瑜进了审讯室，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警务人员也有被审讯的时候。
　　“简述一下经过吧。”
　　顾瑾思在一旁仔细记录着。
　　“李处，荣芝的确有一次说过要去厕所，我看了时间，是3点16分左右，我本来要跟的，龙哥说他一个人去就可以，正好我有个电话打进来，一回头龙哥和荣芝就已经不见了，他们从厕所回来后一直都是很正常的状态。”
　　第二个是朱龙，李瑾瑜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推门进去。
　　“李处，我刚才没有说谎，大概3点16分的样子，当时荃星有个电话，所以我就带着荣芝先去了，但是后来荃星也没有跟来，女厕我也进不去，就在外面等着，真的没有看到吴科长，后来我也有些肚子疼，看荣芝没有出来我想着她也跑不掉，就进去方便了一下，我出来后过了一分钟荣芝才从里面出来，然后我们一直都呆在看管室。”
　　李瑾瑜全程没有说话，顾瑾思认真地在记录本上写下朱龙说的所有内容。
　　朱龙说自己出来后荣芝才出来，而吴向安说看到荣芝一个人在卫生间附近。
　　最后是吴向安，一进门就看到吴向安的笑容，李瑾瑜提着的一口气也松下来了，她抬头看向监控，另一端的季存风了然，关掉了监控。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吴向安看了一眼李瑾瑜身后的顾瑾思。
　　“无妨，我相信她。”
　　“3点15分的时候，我从枪械室出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然后就看到朱龙带着荣芝过来，一直等到3点20分荣芝都没有出来，然后朱龙也进了厕所，3点25分出来，这期间女厕一直没有动静，张荃星在朱龙出来前一两分钟来过，在厕所门口徘徊了一阵就离开了，然后朱龙出来，一分钟后荣芝出来，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他们离开后我也就走了。”
　　顾瑾思记下所有时间点，抬头看到李瑾瑜紧皱着眉头，双手反撑着桌面。
　　“你认为奇怪的点在哪里？你当着全部人的面只说了3点23分，那是张荃星的时间点，而且荣芝的确没有出来，你说谎了。”
　　“怪就怪在，他在女厕徘徊，正常来讲，看见同事和犯人同时不在的时候应该会联系，但是他没有，喊都没有喊一句，荣芝进去超过十分钟，这时间太长了，朱龙也进去了五分钟左右。”
　　李瑾瑜扭头看顾瑾思：“把刘长右叫来。”
　　四个半小时，荣芝到底是在什么时间离开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十分钟的时间里她又做了什么？
　　刘长右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张照片：“老大，这是刚才白科长调出外面的监控得到的图像。”
　　因为警局的监控被销毁，所以白泽年联系了街道有关部门，花了点时间修复，最后得到了一份不太清晰的视频。
　　时间指向4点40分，荣芝一个人坐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李瑾瑜不断放大，却只得到了一个被遮挡的车牌。
　　“朱龙和张荃星是什么时候发现人没了的？当时他们两个人在干吗？为什么八点才告诉我这件事？”
　　“老大，我也是八点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是熟睡状态，然后就赶快跑来告诉你。”
　　李瑾瑜捕捉到关键一点，熟睡状态，为什么刚才两个人都没有提到？
　　吴向安起身拿过刘长右手上的照片，笃定道：“不是这件衣服。”
　　“什么？”三个人齐声质问。
　　“我看到的荣芝不是这件衣服，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件衣服偏大吗？倒像男人的衣服。”吴向安指着衣服的下摆，已经遮住臀部了。
　　“通知痕迹科，封锁男女厕所，全面勘查，另外去找这件衣服的出处，她来警局时什么东西都没有，这件衣服一定出自我们内部，让白泽年去查，五点车流量还不是很多，通知交警那边追查这辆车最后消失点，朱张二人有说谎嫌疑，继续关着，按时给他们送水送饭，他们问什么都不要回答。”
　　刘长右出去了，李瑾瑜回头看着吴向安：“那就辛苦吴科长在这里多待一会了。”
　　吴向安笑着把手搭在李瑾瑜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顾瑾思的眼神，惊讶中又带着点占有欲。
　　顾瑾思出了审讯室就直奔解剖室:“嘉荣姐，你是不是骗我啊，你不是说李瑾瑜有洁癖吗？人不是很高冷吗？怎么今天吴科长都把手搭她肩膀上了她都没反应？”
　　何嘉荣正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前写着病例分析，一听这话直接放下笔把人拉到自己旁边来了。
　　“我还以为你这脑子能更早发现呢，没想到两个人都独处了你才看出来。”
　　“别卖关子了，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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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警官的吃醋之路正式开始（bushi


第22章 
　　四年前，文喻领着一个男生来到李瑾瑜面前:“瑾瑜，这是吴向安，公务员考进来的，先安排到你那里去实习吧，你带带他。”
　　二十七岁的李瑾瑜遇到了同样二十七岁的吴向安，一个瘦高个，黑瘦黑瘦的，虽然每次吴向安都说自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但是李瑾瑜始终不信，并且每次都会给他一个白眼。
　　吴向安实习期满后被分配到了治安科，临走那天他跑来找李瑾瑜，一个大男孩站在女生面前突然就变腼腆了:“瑾，瑾瑜，我，我喜欢你。”
　　平时能言善语的嘴关键时刻反而结巴了，他双手绞在一起，眼睛都不敢直视李瑾瑜。
　　李瑾瑜沉默良久，没有生气，但也没有答应他，最后还是委婉拒绝了:“不好意思啊，我只当你是朋友，男女朋友的事情我从来不想，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吴向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瑾瑜在给自己台阶下，用手拍拍自己后脑勺，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傻笑道：“嘿嘿，朋友也不错，是我唐突了，那我先去忙了。”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何嘉荣等吴向安走后才端着咖啡走过来，啧啧两声：“小男孩就是小男孩啊，情窦初开总是掩盖不住。”
　　李瑾瑜用手肘怼了一下何嘉荣的侧腰：“你没比他大几岁，说人家是小男孩，哎，都怪师父，这么多人非让我带他。”
　　文喻在后面端着保温杯咳嗽，何嘉荣一溜烟就跑了。
　　“跑的比兔子都快。”李瑾瑜在心里骂了何嘉荣上千遍，然后笑盈盈地去搂文喻的胳膊：“师父，我开玩笑呢，你看我带的人多好，是吧。”
　　文喻端着架子，假模假样同意李瑾瑜的话：“嗯，对对对，还得是因为有这么多人，而我非叫你带他。”
　　一场表白闹剧终于结束了，吴向安再也没有说过喜欢李瑾瑜的话，但也没有接受过其他女孩子的表白。
　　“所以，吴科长还在等她？”顾瑾思前倾着身子，那认真的模样像极了课堂上听老师讲课的学生。
　　“倒也不是，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女孩子吧，不过他还欠着瑾瑜一份恩情呢。”
　　二十九岁那年，吴向安被派来协助一支队出警，等他和李瑾瑜追至死胡同时才发现上当了，面对突然多出来的五六个人，吴向安拿着警棍不管不顾就开始打，很快就寡不敌众败下阵来。
　　眼看着对方一把刀就要落在自己心脏上，李瑾瑜冲过来挡下了这一刀，同时还用脚顺势踢了一下男人的腹部，所以刀尖扎得不深，对方被踢开后想再上来补刀的时候其余警察已经赶到了。
　　李瑾瑜伤得不重，但还是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吴向安也在床边坐了一晚上。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丢不丢人啊。”穿着蓝白条纹的李瑾瑜身上依旧透露着清冷气质，倒显得一旁的吴向安像那个受伤躺了一晚上的人。
　　吴向安伤也挺多的，手臂上缠了好几处绷带，李瑾瑜伸手想触碰，却在吴向安即将抬头时收回了手，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谢谢你啊，一个人打那么多人。”
　　吴向安忙打断：：“我才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挡了一下，今天躺这的就是我了，甚至我还可能躺在太平间里。”
　　“别胡说！”
　　那天，是李瑾瑜除了文喻和何嘉荣之外第三次对一个人有了关心，但是她自己知道这并不是爱情。
　　“我比瑾瑜大几岁，在学校时就认识了她，而你妈妈对她有知遇之恩，所以整个警局除了我们两个，瑾瑜从来没对别人热情过，她也不喜欢欠别人恩情，那天吴向安一挑六被打倒时她第一次有了害怕，她怕这个男人因为她死去，所以她冲上去挡了一刀，她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想有人因为她而受伤。”
　　杯子里的咖啡凉透了，何嘉荣拿起来一饮而尽，等口中的咖啡味淡去之后继续说：“一来二去两人也处成了兄弟，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吴向安对瑾瑜是什么心，但我知道瑾瑜是不可能喜欢他的，她对谁都没有感情，所以你呀，还担心你师父被人抢走吗？”
　　明明前一段话还在讲别人的故事，后一句却又调侃自己，顾瑾思脸一红，丢下一句“我没有”就跑出去了。
　　何嘉荣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残渣，拿去清洗池里洗干净。
　　“咖啡啊，还是热着好喝。”
　　何嘉荣没有说出口的是，李瑾瑜挡的那一刀不仅仅是为了吴向安，而是那时候的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这件事发生的前三个月正是文喻殉职的时候，所以她每次任务都拼了命去完成。
　　是真的在拼命，每次回来身上总会有很多深深浅浅的伤口。
　　出院后，李瑾瑜在何嘉荣替她换药时突然开口：“嘉荣，那天我甚至想一了百了，但是我习惯性去踢了那个人，不然那刀就直直插进我胸口了。”
　　何嘉荣替她换药的力度都加重了一点：“你还没有等到文队的女儿来，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文队是不会原谅你的。”
　　那时候的何嘉荣还不知道顾瑾思就是文喻的女儿，她只是在李瑾瑜家的抽屉里发现了大量写着“顾”的纸条和一个女孩的画像。
　　从何嘉荣那出来的顾瑾思回到自己座位，回想着何嘉荣的话，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明白李瑾瑜了。
　　她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是文喻某一天吃饭时和她提起，说有一个和她名字很像的女孩来警局实习了，当时她也就是听个乐子，文喻说自己也是鬼使神差，因为名字就看上了这个人。
　　只是后来的发展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文喻发现自己捡到了宝，顾瑾思发现母亲越来越多提到这个人的名字，直到那天，她在警校接到了母亲殉职的电话，连假都没请就回了家，听到母亲是为了替李瑾瑜挡枪才死的，她大闹了一场，却被顾靳国扇了一巴掌。
　　学校体谅她事出有因，没有给她记过，她利用周末时间找了房子，将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进去，毕业后直接根据分配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直到今年过年，她才和父亲的关系缓和并搬回了家，而她缓和的要求是：她要去分局进刑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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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向安：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吃我的醋（背后凉飕飕的）


第23章 
　　顾瑾思余光中看到白泽年正要敲李瑾瑜的门，她下意识跟了过去，关心道：“泽年哥，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嗯，我来找李处，你也是吗？一起进来吧。”
　　李瑾瑜看到白泽年身后的人也没有说什么，接过白泽年递过来的照片。
　　“李处，那件衣服我查了，是张荃星的，但是这衣服是挂在他工位的椅子后背上的，应该是荣芝在逃跑过程中随便拿的一件衣服。”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吴向安说张荃星在厕所门口徘徊却没有联系同事也没有原地等待，而荣芝最后还穿走了他的衣服，可如果是同伙，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增加自己被怀疑的程度，不至于蠢到以自己为诱饵吧？
　　“交警队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那辆黑色面包车最后的消失在一条无监控的小路上，那条路不是通往车站或机场的，有可能她还没有离开雁海市，也可能这是烟雾弹，故意绕路。”
　　李瑾瑜想到赵曼曼说今早要去办假/证那里，荣芝身上的所有证件都在警方手里，如果她想离开雁海市一定会再办一张假证或者偷渡。
　　“顾瑾思，通知治安科和巡逻科去码头蹲点，让赵曼曼带人去办假/证那里，刘长右带人去那条小路找车，白泽年，你继续联系交警那边追查各路的监控。”
　　“是！”
　　李瑾瑜起身时不小心踢翻了放在地上的保温桶，桶滚到了沙发边被沙发脚挡住，她捡起保温桶重新放在桌子上，用纸擦干净桶上的灰尘。
　　“师父，你说她会逃到哪里呢？”李瑾瑜喃喃自语。
　　回答她的只有外面嘈杂的声音和相框里微笑的脸。
　　顾靳国打来电话，却沉默了好一会，良久后：“瑾瑜，我听说荣芝跑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瑾瑜想了很多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对不起顾厅，是我看管不到位让人跑了，事后我愿接受调查，现在已经派人去查了，我一定给一个合理的结果。”
　　顾靳国厉色道：“瑾瑜，你们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李瑾瑜放下手机深深叹了口气，她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但她不敢妄自下结论，一切都要等刘长右和赵曼曼的结果。
　　一抬头对上了窗外的顾瑾思，她看到了顾瑾思眼里的迷茫，招招手让她进来。
　　“她们都有活干了，我干什么？”
　　李瑾瑜看着没有人的办公区，或者现在该验证一下了。
　　“你帮我去查个东西吧。”
　　某假证店里。
　　“老板，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赵曼曼拿着荣芝的照片来到了这个办/证的地方，然而老板想都没想直接就否认了。
　　“不可能，这个人前两天还来......”话刚说出来赵曼曼就反应过来自己打草惊蛇了，改口道：“还来和我说您这里可以办假/证呢，老板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你来办/证？”
　　“是啊是啊。”赵曼曼连忙就应了下来。
　　老板话很少，拿过本子坐在机器面前，机械般问道：“名字，身份证号。”
　　“赵蔓，310107......”
　　趁着老板在弄证件时，赵曼曼再次试着和他搭话：“老板是不是会保护客人隐私啊，万一哪天也有人拿着我的照片来找您，您也会说不认识的对吧？”
　　怕老板依旧不回答，赵曼曼不禁屏住了呼吸，还好老板给了她反应：“我知道你们来办/证的都是为了躲警察的吧，我看过太多来我这里办/证的人最后出现在新闻里的了。”
　　赵曼曼呵呵一笑，没有回答老板的话，付了钱就和老板告别了，走到拐角处才招呼其他人过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不起眼的小店，没有牌子没有显眼的标志，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简单的小店铺其实是个假/证件产业链。
　　“李处，这个老板看着挺老实一个人，但我怀疑他背后还有产业链，荣芝本人应该没有露面，所以老板不认识她。”
　　李瑾瑜挂断电话火速在电脑上查了这家店的信息，很干净的页面，一点痕迹都没有，不过，倒是有意外收获，李瑾瑜盯着电脑屏幕勾起了嘴角。
　　海西市的一家旅店里，女人正吹着刚洗完的头发，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她不耐烦地将毛巾甩开，走过来解锁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搞定。
　　女人把电话拨回去，无人接听，她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薄唇轻启：“蠢货。”
　　将电话卡拔下丢进马桶里，看着水流把电话卡冲走，女人眼里的愤怒才终于消失。
　　正在返程的赵曼曼接到了刘长右的电话：“别急着回去，过来帮帮我。”
　　偏僻小路上停着那辆黑色面包车，车牌已经被卸掉了，林月红正在用工具收集车上的指纹。
　　“叫我来干嘛？”
　　刘长右拉着赵曼曼走到侧门：“来来来，你平时最懂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你看看，车后座这里，是什么颜料吗？”
　　后排座位下面，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赵曼曼用指腹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处，是指甲油。
　　“红姐，这个指甲油提取一下。”
　　“没想到这个荣芝都在逃命了，还有功夫涂指甲油。”刘长右感慨着。
　　赵曼曼盯着那块已经干枯的指甲油没有理会刘长右的话。
　　“师父，找到了。”顾瑾思手里举着一张电话卡，不知道丢电话卡的人是蠢还是怎样，居然堂而皇之地扔在垃圾桶里。
　　顾瑾思翻遍了全局的桌面和垃圾桶，最后在洗手间外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这张电话卡。
　　李瑾瑜忐忑地等在白泽年的门口，她想得到一个结果，却又害怕这个结果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白泽年结果还没出来，刘长右带人全部回来了：“老大，有一些小发现，不过还得等痕迹科的人检验，然后，没查到荣芝去处。”
　　李瑾瑜点头表示听进去了，林月红举起那袋指甲油放在李瑾瑜的眼前，赵曼曼的眼神有些闪躲，可是李瑾瑜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因为白泽年已经出来了。
　　“我已经查出这张电话卡的使用者是谁了，不过......”白泽年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李瑾瑜很快就支走了所有人，和白泽年去了角落里。
　　林月红的结果也在晚些时候出来了，在她送给李瑾瑜的路上被赵曼曼拦住了：“月红姐，你是不是要送给李处啊？我替你去吧。”
　　林月红看了赵曼曼半天，最后将结果放在了身后，冷冷道：“曼曼，你该清楚，结果我已经看过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静静地看着赵曼曼让出原本的路。
　　“李处，指甲油里检测出两个人的DNA，分别是荣芝和赵曼曼。”
　　吴向安从外面进来时发现平时最爱闹的赵曼曼此刻哭丧着脸，最爱交际的顾瑾思也低着头不说话。
　　他肩上扛着一个男人，是他们在码头处看到的，望着已经离远了的船只，他们明白无济于事了，但是这个男人一定会是一个突破口，于是吴向安将他打晕带了回来。
　　审讯室的灯光一打开就刺激着男人睁开了眼睛，他对面坐着吴向安和季存风，在他不知道的监控器的另一端，李瑾瑜也在看着他们。
　　“姓名。”
　　“张大山。”
　　“职业。”
　　“船夫。”
　　“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警官，冤枉啊，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她给了我一笔钱，要征用我的船，我就是个小船夫，收入也不多，那个女人给的钱很多，我见钱眼开就同意了，谁知她刚走不久你们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把我打晕，我再醒过来就是在这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季存风看了一眼监控，耳机里传来李瑾瑜的声音：“先关着，二十四小时后再放走。”
　　“张大山，你放走的那个女人是个杀人犯，所以你现在老实在这里待着，有事可以喊值班警官。”
　　张大山一听这话就傻眼了：“杀人犯？我放走了杀人犯？警官，警官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瑾瑜在监控室观察着张大山的一举一动，季存风推门进来：“李处，既然这个人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定要等二十四小时刑拘时间过了才放走他呢？”
　　“荣芝是一个人离开的，那么那个半夜开车带她离开的人又是谁？是否跟荣芝一起离开？这个张大山并不能排除说谎的可能。”
　　季存风紧盯着监控，只看到一个惧怕审讯室，双手双脚无法安放，时不时喝一口水的人，这样子实在看不出来会是荣芝的同伙，李瑾瑜看着季存风迷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团队，真的会这么轻易就被看出破绽吗？”
　　“这个人就一直关在审讯室，除了值班警察进去送水送饭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去，明天到了时间就把他放出去，然后派人跟着他，不能跟丢。”
　　李瑾瑜离开后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开车去了监狱，在她亮着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今天查到的假证店的信息，上面赫然写着赵明喆三个字。
　　“李警官，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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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芝：老娘美美地逃亡。
　　李处：看透你了。


第24章 
　　“李警官，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
　　“你比几个月前更憔悴了。”李瑾瑜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玻璃对面的男人面容塌陷，双眼无神，宽大的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极为不合理，几个月前还没有的眼镜此刻也松松垮垮地戴在鼻梁处。
　　在他极力掩饰的袖口下，李瑾瑜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针眼。
　　她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一直都有还是最近才染上的？”
　　赵明喆尽力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很早了，所以我的血液很早就不能卖了，没有健康的血液贩卖就没有收入。”
　　“所以你们商量一起出逃，那个办/证的店又是怎么回事？”
　　赵明喆不意外李瑾瑜是如何知道的，解释道：“那里以前是我们出来后的一个基地，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一个车库，后来没有收入了，我就把那里变成了办/证的地方，章强是我的一个朋友，但他除了负责给人办/证之外没有参与任何事情，他人很老实，平时话也不多，所以我们很放心他。”
　　李瑾瑜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后也不再过多追问，她拿出荣芝的照片摆在赵明喆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赵明喆只是点点头，表情没有什么不对劲，李瑾瑜又拿出一张照片，对面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慌了神。
　　李瑾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你也认识她对吗？她是谁？”
　　赵明喆摇了摇头:“李警官，再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的，我虽然脱离黑市了，但是荣芝没有，宋子林没有，我知道荣芝跑了，是她干的。”
　　这个她是指照片上的女人。
　　李瑾瑜没打算听下去，她打断赵明喆的话:“谷思雨是你们的老大对吗？两年前的枪击案他是因为她才顶下所有罪行的对吗？”
　　她的手指指着照片中的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明喆。
　　在李瑾瑜的注视下赵明喆还是点头了：“李警官，她是为你而来的。”
　　“警局里的卧底是谁？”李瑾瑜站起来，双手撑着台面，她希望从赵明喆嘴里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这下轮到赵明喆不明白了：“卧底？什么卧底？”
　　李瑾瑜良久才重新坐下：“看来，这又是她最近培养的眼线了。”
　　尽管不明白刚才李瑾瑜突然的提问是什么意思，但赵明喆还是笑了：“李警官，她的眼线从来都不是突然培养的，连我们都不会知道什么人会是她的眼线，如果，警局里有她的眼线，那很可能已经潜伏很久了，如果你不知道是谁，大可以想一想有谁从进了警局就表现得很积极呢？”
　　这句话印证了李瑾瑜心里的那个人，离开前她询问了一下戒毒进展，赵明喆毫不避讳地亮出自己的手腕：“针眼都是旧的了。”
　　第二天，李瑾瑜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审讯结果：“因为荣芝看管不严一事，经金副局长和我以及雁海市公安总局的商议，我们将开除张荃星，公告会贴于公告栏，警示三天。”
　　此话一出，除了张荃星本人外，所有人都在惊讶，大部分人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严重，还有一部分人在想为什么只开除一人，而这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思考为什么开除了张荃星。
　　“李瑾瑜，明明是朱龙和张荃星两个人一起看守不到位，为什么最后只开除了张荃星一个人，而且，那电话卡明明是......”
　　李瑾瑜快速拉住顾瑾思，合上办公室的百叶窗，低声警告：“有些话不要说出来，自己知道的话就烂在肚子里。”
　　见顾瑾思用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后李瑾瑜才松开自己的手，刚才动作快，她没发现自己将人拉到了离自己只有几毫米的位置，稍一转头就可以蹭到顾瑾思的鼻尖。
　　热，房间里的气温迅速就热了起来，两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后退了一步。
　　“知，知道了，那我先去忙了。”顾瑾思的手也不知道该指向哪里，眼睛随便瞟着其他地方，就是不直视李瑾瑜。
　　顾瑾思离开后李瑾瑜才觉得这房间的温度变正常了，她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眼神略过饮水机旁的杯子，从上次给顾瑾思用过之后她就没动过了。
　　办公桌上是还没来得及清洗的保温桶，她看了半天，最后带着桶去了何嘉荣那里。
　　“李大处长，你现在连清洗一个保温桶都要来我这清洗池清洗了吗？洗手间的水满足不了你了吗？”
　　何嘉荣写着病例，身体虽然没离开过座位，这嘴倒是没闲着，从李瑾瑜进来就没停下来过，要不是为了洗桶，李瑾瑜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放几天了，来你这里清洗得更干净一点，好好写你的病例，闭上嘴。”
　　何嘉荣哪能这么轻易就闭嘴，她放下手里的笔走向李瑾瑜，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然后马上就被甩开了。
　　“呦呦呦，我就搭个肩都不行，难怪顾大小姐见吴向安搭你肩就跑来和我诉苦。”
　　“你说什么？”李瑾瑜停下来，关了水。
　　何嘉荣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又提高了几分贝：“我说，顾瑾思嫉妒有人能搭你肩膀。”
　　李瑾瑜用还有泡沫的手迅速捂住了何嘉荣的嘴。
　　“呸呸呸，你手上还有泡沫呢，我吃下去中毒了怎么办？”何嘉荣马上用清水胡乱往嘴上拍了几下，还顺带吐了几口吐沫出来。
　　“把你毒哑刚好，你这嘴太碎了。”
　　“李瑾瑜，你就继续嘴硬吧，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就慌成这样，我看你什么时候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何嘉荣将白大褂一脱，把李瑾瑜一个人丢在解剖室，李瑾瑜这万年铁树难开花，不能耽误了自己约会，眼瞅着下班时间到了，她要去找白泽年了。
　　结果她一开门就撞见了顾瑾思，正要回头叫李瑾瑜就被拽走了。
　　“嘉荣姐，刚才她有什么反应没啊？”她刚才都听到了，只是想象不出来李瑾瑜听到何嘉荣的话后有什么反应。
　　何嘉荣决定逗逗她：“你师父啊，她一脸吃惊，估计她习惯了吴向安对她的亲密举动吧，见惯不怪了。”
　　“啊？”
　　顾瑾思还真信了。
　　何嘉荣乐了：“逗你呢，她马上就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了，这不是典型的被戳穿心事的举动嘛。”
　　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被何嘉荣骗了，不满道：“嘉荣姐，你耍我。”
　　何嘉荣可受不了顾瑾思这撒娇模样：“祖宗，别摆这副脸给我，我可受不了，你师父受用，去给你师父摆去，我走了啊。”边说边把人往自己的解剖室推。
　　正好赶上李瑾瑜拎着桶出来，何嘉荣把人用力往前一推就走掉了，重心不稳的顾瑾思一个踉跄就跌进了李瑾瑜的怀里。
　　下意识的反应让李瑾瑜用手握住了顾瑾思的腰身，比李瑾瑜略低一点的顾瑾思正好将下巴卡在了李瑾瑜的锁骨处，双手也自然回抱住李瑾瑜的腰。
　　这一幕被门外的监控捕捉到，正坐在监控室的白泽年直呼大场面。
　　顾瑾思推开李瑾瑜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了。
　　“保温桶我洗好了，你拿回去吧。”李瑾瑜也不知道说什么，突然想到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就举起来给顾瑾思。
　　顾瑾思接过保温桶就跑开了，留下李瑾瑜一个人站在那里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是茉莉味。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自己爱用的牌子，但她也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味道是从顾瑾思身上散发出来的。
　　站了好久的李瑾瑜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吓得白泽年马上就关闭视频了，他从李瑾瑜的眼神中读懂了“危险”二字，保命要紧，他马上就下班。
　　顾瑾思带着保温桶回了家，随手放进厨房，告诉林妈早上再做同样的粥装进去，然后自己上了楼。
　　何嘉荣的调侃她不是听不懂，正是因为听懂了，她的身体给了最真实的反应，那就是害羞。
　　她和李瑾瑜才相处多久，不就是去她家住了几天吗？怎么就从最开始的痛恨变成了害羞，变成了在意？
　　想到这里，顾瑾思在床上滚了几圈，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李瑾瑜。
　　而李瑾瑜晚上又没有回家，看着桌子上文喻的相框，她回想起张荃星刚来警局时的场景。
　　当时，李瑾瑜从茶水间出来正好看到一个男生站在文喻办公室门口，她以为男生是来找文喻的，就礼貌问了一句：“你好，你来找文队长吗？她不在吗？”说完就要敲门，被男生拦了下来。
　　“你就是李瑾瑜师姐吧，我叫张荃星，是你的下一届，毕业后被分配来分局了。”
　　文喻领着张荃星来到一支队，将他介绍给大家：“大家放下手里的工作，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张荃星，警院毕业的，以后就是我们一支队的一员了。”
　　一支队一直都很缺人手，张荃星的到来无疑是减轻了所有人的负担，他干活也很积极，连文喻都忍不住夸他的到来缓解了刑警队人手紧缺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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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刚来实习的张荃星什么活都抢着干，连复印文件这种小事都不放过，时不时还会在大家出警回来后为所有人订奶茶和咖啡。
　　文喻倚在桌子上，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搭在李瑾瑜肩膀上，食指指着外面的人，感慨：“唔，这个张荃星也太积极了，你知道我上一次见这么积极的人是谁吗？”
　　“谁？”
　　文喻用手指了一下张荃星旁边工位的人，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修身的警服在他身上紧绷着，李瑾瑜皱了一下眉：“或许他该换一件大号的警服了。”
　　文喻哈哈大笑，她很少见李瑾瑜会主动评价一个人。
　　“他呀，刚来的时候比张荃星积极多了，什么任务都争着去，虽然枪法差一点，但是身手好，我有时候觉得他更适合去做一名摔跤选手。”
　　无人的警局里，李瑾瑜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她的双眼炯炯有神，隔着百叶窗看着那张摆放整齐的办公桌，她耳边还回荡着文喻的那句“枪法差一点，但是身手好”。
　　一句她当初怎么也不会在意的话。
　　她今天翻了所有人这几年的枪械考试成绩，张荃星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刘长右一直在提高，朱龙出现过波动，季存风保持着领先，她看着成绩单思考了很久。
　　第二天的警局里，一大早就没看到金北呈和李瑾瑜，顾瑾思正打算逮个人问问，就听见有人在讨论。
　　“你们知道吗，金局和李处去总局述职了。”
　　“本来应该是年末的，但是发生了荣芝的事，她们整整提前了大半年述职。”
　　顾瑾思咬着嘴里的吸管，安静地听着其他人一言一语，她注意到李瑾瑜办公室的百合窗是关闭状态，昨天应该又是在警局过夜的。
　　她猜，这个人昨晚已经从无人的警局里得到答案了。
　　刘长右用胳膊把身边的人搂过来：“朱龙，你可真幸运啊，两个人看管失误，结果你只是写写检讨，不过张荃星真有些惨了，碰上荣芝这么狡猾的女人。”
　　他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神情已经变了。
　　而此刻的总局里，李瑾瑜正在做着最后的阐述。
　　“报告顾厅，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汇报，还请顾厅审阅。”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金北呈也跟着站了起来，总局一众领导看着他们两个，金北呈像认错的小朋友一样，李瑾瑜则像一个不服输的大孩子，顾靳国看着两个人的反差态度会心一笑。
　　“这件事我已经大体了解了，那艘船我们也派人去追踪了，一有消息会立即跟我汇报，分局那边也要密切关注临城的动态，之前瑾瑜推测的四大城市，岚苛已经可以排除了，她不会蠢到继续回到那里，剩下海西、苏江和广中，我们会联系当地警方进行协助，但是如果她北上了怎么办呢？”
　　顾靳国明知道荣芝不会北上，但还是想问一问，看看李瑾瑜会怎么回答。
　　“她既然是坐船离开的，一定是继续南下，北上没有一座城市适合她躲避。”李瑾瑜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说的没错，顾靳国点点头。
　　所有人都走后，李瑾瑜留住了顾靳国：“顾厅，那个人打算怎么处理？”
　　“一级戒备。”
　　顾瑾思把嘴里的吸管咬烂了，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打算丢掉这根吸管，却注意到角落里的监控，探头的位置正好对准了女厕门口和洗手池。
　　白泽年怎么也不会想到，好不容易有一天没有李瑾瑜的召唤，却没有逃过顾瑾思的指使。
　　“泽年哥，你调出当天3点30分的监控，虽然其他监控都被损坏了，但是这个监控足够隐蔽，应该没有被发现。”
　　秉持着不打击人的原则，白泽年还是调出了那个监控的画面，不出意外是一片雪花。
　　“瑾思，这个人既然在警局做卧底了，警局里任何一个监控他都会知晓的，这个又不是新安的监控......”
　　白泽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运作，很快一个画面就出现了，是枪械室门口。
　　上个月他们新安装的一个微型摄像头，除了痕迹科的人、金北呈和李瑾瑜之外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监控的存在。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能看到全部画面，包括藏起来的吴向安。
　　在这段监控里可以很直观地看到张荃星背对着监控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这是与他平行视角的吴向安无法看到的动作，所以被误以为没有寻找朱龙。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呢，电话不是更直接快速一些吗？”
　　白泽年耸耸肩：“这恐怕就要问他自己了吧。”
　　赵曼曼着急地等在李瑾瑜办公室门口，这让刚从总局赶回来的人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李瑾瑜推开门让赵曼曼进来。
　　她随手将衣服挂在衣架上，没有让赵曼曼坐下，赵曼曼就一直站着，等李瑾瑜全部整理好桌面的文件时才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要解释什么？”
　　聪明的人总是掌握着主动权，赵曼曼也没打算瞒她，老实说道：“那瓶指甲油，是我的，平时我就放在桌面上，不经常用，所以也没发现它不见了，昨天刘队叫我去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我的指甲油，我不知道荣芝是什么时候拿走的，昨天我想拦住月红姐，对不起李处，我想销毁证据来着。”
　　“说完了？”
　　赵曼曼点头，等待命运的宣判，但李瑾瑜只是甩给她一份文件：“去复印三十份，通知所有人下午上班后先去会议室开会。”
　　“李处，你不处罚我吗？”
　　李瑾瑜看着她不说话，深邃的眼睛看得人发毛，赵曼曼觉得自己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
　　“既然这么想得到处罚的话，守则抄写一遍吧。”
　　赵曼曼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了，平时哭天喊地的处罚她现在竟然觉得是最轻松的处罚了。
　　时间倒回到昨天，林月红带着化验结果敲开了李瑾瑜的门。
　　“李处，指甲油里检测出两个人的DNA，分别是荣芝和赵曼曼的。”林月红想到刚才赵曼曼拦着自己的样子，八成是知道这里面掺杂了自己的DNA。
　　说实话，她刚检测出来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她不理解为什么这袋指甲油里会有赵曼曼的DNA，但是看李瑾瑜的表情好像已经知晓结果了一样。
　　“李处，你不奇怪吗？”
　　李瑾瑜将检测结果放进一旁的档案袋里，林月红注意到这个档案袋是新的，但是看样子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了。
　　“并不奇怪，赵曼曼每天的闲暇时间就是涂涂指甲油，而且她的指甲油颜色都很艳，荣芝这种擅长通过美貌色/诱其他男人的女人，一定很喜欢这种艳丽而招摇的指甲油，赵曼曼的工位就在张荃星旁边，她在拿衣服的时候注意到旁边的位置很正常。”
　　林月红不禁感慨李瑾瑜平时细致的观察力，连她都没有注意过赵曼曼桌面上的指甲油，明明就是斜对面的位置。
　　赵曼曼领了任务走后，顾瑾思过来敲门，手里拿着从食堂打回来的盒饭。
　　“我刚才在泽年哥那里发现了一处没有被破坏的监控，里面记录了在卫生间周围发生的全部过程。”
　　李瑾瑜连饭都没有吃，马上去了监控室。
　　白泽年指着屏幕上的一处，不断放大，那是朱龙押送荣芝的手，仔细看可以看出那双手似乎朝荣芝口袋里投放了什么东西，眼尖的李瑾瑜马上就知道了那是手铐的钥匙。
　　顾瑾思咬着大拇指，思索着：“难怪这个荣芝进去了这么长时间，她应该是在试怎么打开这个手铐。”
　　“可是师父，我们明明知道了那张电话卡就是朱龙的，他就是那个卧底，为什么我们要开除张荃星啊？”
　　在外人面前，顾瑾思不会忘记喊李瑾瑜“师父”，但这次李瑾瑜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语气，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语气的时候。
　　她将自己撑在桌面上的手抬起揣进了自己裤子口袋，用一种看待傻子的表情看着顾瑾思，白泽年左右看了看两人，站起来横在了二人中间，拍了拍顾瑾思的肩膀：“瑾思啊，有时候你怎么就傻了呢。”
　　“先去开会。”李瑾瑜并不打算为顾瑾思答疑解惑。
　　白泽年也拿上记录本跟在李瑾瑜身后，顾瑾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看两个人越走越远，她也赶快跟上。
　　在处长后面进会议室可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哪怕是处长的徒弟。
　　“针对荣芝一案，我们决定成立一号小组，专门负责追踪荣芝的动态，由朱龙负责。”
　　李瑾瑜看向角落里的人：“朱龙，各大科室和支队的人你可以随意调动。”看到朱龙点头后拿起自己手里的文件，这是她刚才让赵曼曼去复印的。
　　“现在大家面前摆放的，是雁海市近五年内的假证窝点，给大家一周的时间，去捣毁他们。”李瑾瑜说话时目光一直追寻着朱龙，但是这个人一直紧盯着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几页纸。
　　散会后，顾瑾思再次敲响了李瑾瑜的门：“你还没有解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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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还没有解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或许，你该学学调虎离山了。”李瑾瑜叹口气。
　　顾瑾思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天从监狱回来后，李瑾瑜再次进入了审讯张荃星的房间。
　　“你应该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吧？”
　　“李处，龙哥有问题。”张荃星也不是傻子。
　　“荣芝说要去厕所的时候，我说了要一起去，但是突然来了个电话，是个诈骗电话，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不对劲，哪个诈骗分子会在凌晨三点打电话，我挂断电话后发现他们两个人已经不在了，我马上就去厕所找他们，但是门口没有人，我刚想打电话时龙哥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肚子疼进厕所了，我担心荣芝出来就在女厕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我跟他说我就在门口让他放心，但是他说自己很快就马上出来，还说荣芝好像遗留了物品在看管室，他担心是危险品，让我回去看看，于是我就走了。”
　　李瑾瑜认真听着：“刘长右说他发现你们的时候都是昏迷状态，这是怎么回事？”
　　“荣芝回来后很安静，一直低着头，龙哥叫我睡觉，说他来看着，我没同意，他出去倒水，我喝下去后觉得很困，后面的事就不记得了，直到今早刘队进来把我们摇醒，龙哥说我们放走了犯人是我和他的失职，他说你一定会审问我们，是他让我不要说昏迷这件事的。”
　　和自己想的基本吻合，李瑾瑜已经确定卧底是朱龙了，朱龙开始工作的时间是文喻枪击案的前一年，想来当时的线人应该是他报给谷思雨的，于是宋子林在线人手机里安装了隐形的监/听软件。
　　“瑾瑜，调虎离山。”顾靳国听完李瑾瑜的述职之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他们决定把张荃星调走，却又不能让朱龙起疑，于是李瑾瑜给朱龙安排了各种大型活动，虽然是大型，却都是些基本没希望结案的.
　　朱龙虽然有疑问，却又避免让自己暴露而选择闭嘴。
　　但是刘长右的话还是让他起疑了，明明是两个人同时看管的，如果要处罚当然是一起开除，但偏偏只开除了张荃星，当刘长右笑着调侃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了。
　　顾瑾思得到答案后，有人推开了李瑾瑜的门，顾瑾思转头看到一个金色大波浪，红嘴唇，穿着过膝包臀长裙走进来的女人，活脱脱像第二个荣芝，只是她比荣芝更妩媚。
　　“阿瑜，你要的结果我给你送来了。”一开口就是酥到爆炸的声音，顾瑾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用手上下抚摸了一下自己起满鸡皮疙瘩的胳膊。
　　女人拉过椅子坐在了李瑾瑜对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还有第三个人，或者说她的眼里就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阿瑜，你上午给我的东西，我可是一刻都没耽误，午饭都没吃，一破解出来就赶过来给你，现在我肚子都在抗议了。”女人边说边摸向自己扁平的腹部。
　　李瑾瑜尴尬地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文件，眼神瞟向女人身后已经震惊了的顾瑾思，女人也随着她的眼神扭头看向身后沙发上的人。
　　“Oops，原来还有其他人，阿瑜，我是不是泄露机密了？”说着还做出捂嘴惊讶的表情.
　　顾瑾思觉得自己头顶有几只乌鸦飘过。
　　李瑾瑜有些无奈地笑了：“无妨，这是我的徒弟顾瑾思，瑾思，这是颜卿，主修公安情报学，目前在雁海市公安总局的情报科任情报科主任。”
　　既然李瑾瑜介绍了，自然要主动打招呼，所以顾瑾思走过来伸出右手：“您好，颜主任，我是顾瑾思。”
　　颜卿看了看李瑾瑜，站起来象征性地握了一下顾瑾思的手，马上就松开了.
　　顾瑾思也不在意，见颜卿重新坐下，她也识趣：“师父，我先出去了。”
　　顾瑾思走后，颜卿把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面上：“阿瑜，从我认识你以来，可从没听说过你收徒弟，还有，这个人姓顾，那她和顾厅？”
　　“嗯哼。”李瑾瑜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颜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装作懊恼道：“那我刚才那样漫不经心地握手，她不会怀恨在心，然后去和顾厅说吧？”
　　“怎么，就开始担心自己的仕途了？”李瑾瑜挑眉。
　　颜卿双手抱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会怕，全雁海市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我厉害的情报工作者了，失去我是总局的损失，再说了，顾厅也不是这种人。”
　　李瑾瑜笑笑没再回话，安静地看着手里的资料，颜卿也没有打扰她，口渴的她四处找杯子要喝口水，最后看到饮水机旁有杯子，走过来刚要拿起来就被李瑾瑜叫住了。
　　“后面柜子里有一次性纸杯，别动那个杯子。”
　　颜卿转身去柜子拿一次性的，两杯水下肚才恢复生机：“我说，平时喝水也没见你这么讲究啊，怎么现在连个杯子都不能借我喝了？”
　　“那不是我的杯子。”李瑾瑜大言不惭，留下颜卿一个人盯着那杯子一动不动，如果她眼睛没瞎的话，那是她俩一起在商场买的，现在这个人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不是自己的杯子.
　　颜卿又猛灌了自己一杯水，才让思想回流。
　　“阿瑜，你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
　　“知道就好。”
　　又是一个被李瑾瑜怼到哑口无言的人，不过颜卿已经习惯了，她扭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无聊的她拿出手机刷了起来，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你不回总局吗？”
　　“天地良心，我为了你这个资料忙了一上午，刚才我就说很饿了，你不仅没有要请我吃饭的意思，居然还要赶我走？”
　　颜卿放下手机开始装委屈，那模样却让李瑾瑜想到了顾瑾思，眼睛看着颜卿，思绪却飘向了门外。
　　见李瑾瑜出神，颜卿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把人的思绪晃回来。
　　“我说大姐，我就是让你请个客而已，不至于直接出神吧，和我吃饭这么见不得人吗？”说完甚至还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
　　李瑾瑜撇开眼睛：“你下次来见我能不能穿个保守点的衣服啊，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像警察。”
　　颜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和平时穿的差不多啊.
　　以前和李瑾瑜一起的时候也不见她有异议，今天又是说她自己的杯子不是她自己的，又是看着自己出神，现在又开始说自己穿衣有问题。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颜卿这么想着，将手伸向了李瑾瑜的额头。
　　“阿瑜，你没发烧吧？怎么今天这么不正常。”
　　李瑾瑜一把就把她的手拍了下去：“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
　　“呸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吐一个我看看。”
　　颜卿作势就要打她，但是被躲开了，这一幕被外面的顾瑾思看到，以她的方向，颜卿挡住了李瑾瑜.
　　所以颜卿起身打李瑾瑜的样子在她看来就像颜卿起身亲了李瑾瑜一样，那打人的手更像是要把人拉近自己一样。
　　赵曼曼过来找顾瑾思一起去吃饭，却只看到一个在纸上胡乱做画的人，她实在不忍心看着一张白纸就这么被摧残.
　　抬眼看向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八卦心顶级的她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让我看看是谁在这吃干醋呢？”
　　顾瑾思放过手里被画的没有一处空白的纸，转头看向赵曼曼，赵曼曼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很不友善的信号，用身体挡住了她和办公室之间的视线，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醒醒，你真的不知道颜卿是谁吗？全雁海市的警校和警局都知道的人物，入职十年，为警方破解了无数情报工作，她可不是我们一般人可以比的。”
　　顾瑾思当然听过一些关于颜卿的传说，只不过她当时心里只有如何变得比李瑾瑜优秀，所以并没有把这么一号人物放在心里，今天听李瑾瑜说起名字她才想起来一点，只是这个人到底和李瑾瑜是什么关系？
　　看她刚才的表现，一定不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她们之间一定还有更亲密一层的关系，而顾瑾思害怕这层关系是自己不愿接受的。
　　办公室里的颜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重新优雅地坐下，仿佛刚才那个气得跳脚要打人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你也别看那资料了，赶紧跟我出去吃饭，我从上午饿到下午，马上都要到下班时间了，吃完饭我还要回局里，我猜你这工作狂中午也没有吃饭。”
　　李瑾瑜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里面有顾瑾思中午给她带的盒饭，然后在颜卿想起身看看她脚边有什么东西时拦住了她。
　　顾瑾思见两个人手挽手出来，准确来说是颜卿挽着李瑾瑜出来的，但是李瑾瑜并没有拒绝，这让她想起了何嘉荣说过的鬼话.
　　什么狗屁的洁癖，吴向安可以搭肩，颜卿可以挽手，这算哪门子的洁癖。
　　“曼曼，你去吃饭吧，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帮我带一份饭吧，一荤一素，谢谢啊。”
　　正在解剖室写病例的何嘉荣已经开始打喷嚏了，奇怪，这才初夏啊，怎么可能感冒呢？
　　直到她看到门外玻璃上印着顾瑾思怨妇一般的脸，一切都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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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何嘉荣应该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会成为李瑾瑜恋爱道路上的助攻。
　　“嘉荣姐，那个颜卿颜主任和李瑾瑜什么关系？上次有吴向安，这次有颜卿，我看李瑾瑜这洁癖是假的吧。”
　　何嘉荣静静地看着一进门就一顿输出的顾瑾思，等她输出累了才倒水让她坐下。
　　“秉持着朋友原则呢，我应该告诉你，但是秉持着警员操守呢，我没办法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去问瑾瑜啊。”说完还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顾瑾思马上耷拉了脑袋，何嘉荣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去问李瑾瑜，不然也不会来找自己了，不过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还真有点像个失恋的小女生。
　　最后还是有些不忍心，她把人拉过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俩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用担心。”
　　何嘉荣说得诚恳，也不像骗自己的样子，而自己的肚子也适当地开始咕咕叫了，刚才那个怨妇样子的她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告别了何嘉荣，算算时间赵曼曼应该打饭回来了。
　　果然，饭盒已经在桌面上了，顾瑾思给赵曼曼转了账，饿坏了的她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可是大家都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每个人吃了饭都回到了自己座位.
　　一周时间捣毁假证窝点，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每个人都在搜查相关资料，而被授权专门负责追踪荣芝的朱龙看着手里的资料出神.
　　那是赵曼曼下午给她的，关于荣芝的所有轨迹。
　　他想联系那个人，却想起电话卡已经被自己丢掉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在看到自己的消息后发现联系不到自己，应该也会重新换一张电话卡，他们之间彻底断了联系，或者说，他被抛弃了。
　　想来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得想个办法脱身。
　　第二天，李瑾瑜看着眼前的辞职信挂上了一抹笑意，猎物已经上钩，坐等收网了，顾靳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苏江有荣芝的活动轨迹了。
　　“朱龙，苏江警方传来消息，发现了荣芝的身影，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前往苏江，这次务必要将人绳之以法。”
　　李瑾瑜说得很大声，全办公区的人都听见了，朱龙本想问一下自己的辞职进度，李瑾瑜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样，走过来低声说：“我知道你辞职是因为内疚，这是一个很好将功补过的机会，等把荣芝抓回来我再给你考虑是否辞职的机会，如果你还是想走我绝不拦你。”
　　言外的拒绝之意很明显了，朱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李瑾瑜笑了笑重新站回去：“顾瑾思、刘长右、吴向安、赵曼曼，你们四个人跟随朱龙一起前往苏江，必须将人给我带回来。”
　　“是！”
　　李瑾瑜转身的瞬间勾起了嘴角，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不一会何嘉荣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我听说昨天颜主任来了。”
　　心情不错的李瑾瑜笑着应下，这模样让何嘉荣吃了一惊，她弯下腰一步一步走近李瑾瑜，惊讶着：“不会吧，颜主任来你这么开心？”
　　这才回过神的李瑾瑜瞪了何嘉荣一眼。
　　“得，当我没说啊。”说着就要走，快走出去的时候被李瑾瑜叫住：“我不是因为她来才高兴的，你在想什么？”
　　何嘉荣又倒退回来：“那你是因为？发现荣芝了？”
　　李瑾瑜点点头表示同意，何嘉荣抿了一口咖啡：“那确实应该高兴，你要亲自去抓她吗？”
　　“要，不过，我不打算和她们一起，我要自己过去。”
　　“自己去？多危险啊。”何嘉荣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指着外面：“那么多人，你好歹找一个跟着你吧，顾瑾思也行啊。”
　　发现何嘉荣误会自己准备单枪匹马的李瑾瑜笑了：“她们自然会去，只不过我不和她们同行。”
　　“你是说......”何嘉荣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李瑾瑜的眼神拦下，门外朱龙在敲门。
　　何嘉荣心领神会，拿起杯子出去：“那我回去了。”
　　朱龙拿着文件走进来：“李处，我最近看了荣芝的轨迹，我发现这个人行事很小心谨慎，每一个地方都停留不过四十八小时，这次在苏江发现她，就算我们现在出发，到苏江也要第二天了，恐怕那时候荣芝又要走了吧。”
　　李瑾瑜点着头，分神注意着朱龙的动作，询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
　　朱龙慢慢靠近李瑾瑜，他把手里的纸慢慢放在李瑾瑜的桌子上，左手伸向自己的身后，李瑾瑜眯着眼睛看着他的动作，悄悄变换了一个易行动的姿势.
　　就在她已经做好防御动作准备接招时，顾瑾思敲开了门.
　　朱龙放在身后的手马上拿出了一支笔在纸上指着自己圈好的地方，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这里围剿她，我猜测她接下来的地方会是这里。”
　　李瑾瑜松了口气，看向门口的顾瑾思，而顾瑾思则一直紧盯着背对着她的朱龙，朱龙出去后她才走进来。
　　“你怎么突然会过来？”李瑾瑜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刚才她已经做好格斗姿势了.
　　虽然不知道朱龙背后到底是什么，但是近距离格斗她自问自己没怕过，如果不是顾瑾思突然敲门，或许今天就可以提前将朱龙伏法。
　　“我猜你不会没看出来他想做什么？”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严肃地跟李瑾瑜说话，严肃中带了一点担心。
　　“近距离格斗他不是我的对手。”顾瑾思的严肃让李瑾瑜有些不适应，眼皮合上又抬起，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原本是想掩饰尴尬气氛，在顾瑾思眼里却成了心虚。
　　她撑在桌子上，身体趴向李瑾瑜：“就算你格斗很厉害，如果他的工具上抹了什么东西呢？你真的能确保可以不受伤吗？”
　　“你，你离我太近了。”李瑾瑜默默把椅子后退了一格，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敲门声再次响起，李瑾瑜从来没发现短时间内有这么多人来找自己的时候，顾瑾思迅速起身坐在了沙发上，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进来的是刘长右，他看到顾瑾思坐在沙发上没多大的反应，快步走向李瑾瑜：“老大，赵曼曼那边传来消息，章强那个假证点出事了。”
　　顾瑾思和李瑾瑜同时起身，李瑾瑜看了看顾瑾思，拿起钥匙就出去了，顾瑾思快速跟上，在李瑾瑜发动车子的瞬间打开车门跳上了车。
　　“你干嘛？”
　　“跟你一起去啊。”说完就开始系安全带，李瑾瑜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发动车子就出发了，刘长右等人紧随其后。
　　一路上李瑾瑜都没有说话，顾瑾思摇下车窗用手撑着头看向窗外，车子的快速行驶让疾风灌进车内，也将顾瑾思说的话淹没。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李瑾瑜没再追问，车里又恢复了平静。
　　车刚停下，赵曼曼就迎了上来：“李处，我们今天来的时候就发现章强已经身亡了，何法医还没赶到，据痕迹科的其他同事说，死亡时间应该有八小时以上了。”
　　李瑾瑜皱着眉接过赵曼曼递过来的手套，翻过警戒线走了进去，最前面蹲在地上的是痕迹科的杜锡，也是何嘉荣的助手。
　　见李瑾瑜过来，杜锡马上起身：“李处，根据尸斑来分析，应该是凌晨死亡的，身上没有发现明显钝器致命伤，嘴唇也没有发黑，目前无法判断死因，他被发现时正倒在门口，这个卷闸门放了一半，初步推断应该是下班准备关门时被人袭击了。”
　　李瑾瑜轻轻掰开章强的嘴，嘴角似乎还有些血迹，面部有些狰狞，看上去好像死的时候极度痛苦。
　　“林月红，提取一下他嘴角的物质。”
　　顾瑾思蹲下查看章强的周围，在她准备起身时，刚才被自己挡住的阳光刺了过来，照在章强的手上，闪了一下她的眼睛。
　　“师父你看，是项链。”
　　何嘉荣赶到的时候杜锡正把章强手里的项链放进证物袋里，李瑾瑜轻微侧了个身让出一条通道让何嘉荣有个下脚的地方，顾瑾思起身去排查其他地方。
　　“瑾思发现章强手里紧握着一条项链，可能是打斗时从嫌疑人脖子上拽下来的，已经让杜锡收好了，你回去查一下。”
　　何嘉荣一边点头一边认真检查尸体，全然没了平时和李瑾瑜斗嘴时的模样。
　　“杜锡，把人装进裹尸袋抬回局里吧，我要解剖。”她说完看向李瑾瑜。
　　“章强没有家人，平时可联系的人也不多，你直接解剖吧，出了事我来担着。”李瑾瑜明白何嘉荣的意思，直接做了担保。
　　何嘉荣点点头将手套装进包装袋里，跟着车一起回去了，留下其他人继续勘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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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呀。


第28章 
　　顾瑾思走过来：“师父，现场目前没有其他发现，曼曼说和她当初来的时候没多大变化，只是我发现墙上的钟表好像时间不对。”
　　李瑾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这才发现墙上那只钟被调前了两个小时。
　　顾瑾思接着说：“章强不爱讲话，我搜遍了所有地方也没发现手机，想来应该也不爱用手机，整间房间唯一能知道时间的只有墙上这只钟了，会不会是有人提前来过，趁章强不注意动了墙上的钟，导致昨天章强关门时间比往常推迟了两个小时？”
　　顾瑾思一边说一边想到了一个人，但是昨天全局都在加班，几乎每个人都是等到十二点才走，但她还是把想法告诉了李瑾瑜。
　　何嘉荣的解剖进行了很久，那条项链的结果也等了很久，这期间顾瑾思都赖在李瑾瑜的办公室，继续上午没有说完的内容。
　　“李瑾瑜，朱龙现在太危险，把他继续放在局里有风险，今天他可能想刺杀你，下次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我们为什么还不抓捕他，你难道想在苏江抓他？”
　　“没错，就是苏江。”李瑾瑜点头肯定道，顾瑾思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杜锡的出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李处，项链成分出来了。”
　　三四个人站在检验室里，异口同声：“什么？只有章强的DNA？”
　　“没错。”杜锡点头，“红姐反复测了几遍，确定只有章强一个人的痕迹，所以这条项链没有第二个人触碰过，可以肯定是章强自己的东西。”
　　顾瑾思走过来拿起项链端详:“如果项链不指向任何人，章强为什么到死都要紧攥着它呢？”
　　顾瑾思举起项链的动作让李瑾瑜注意到项链的背面刻了一个“Z”，她让顾瑾思放下项链，嘱咐杜锡保管好证物就带着顾瑾思离开了。
　　“你发现了什么？”虽然李瑾瑜没有碰过那条项链，但是她可以一句话不问就出来，一定是有所发现。
　　“嗯，项链后面刻了一个Z。”
　　“Z？可以是章也可以是朱，如果这才是章强想表达的意思的话，那就证明是朱龙杀害了他，可是我们并没有证据。”
　　没错，她们没有证据，但李瑾瑜并不慌，她想起来颜卿带给她的那份文件了。
　　何嘉荣的解剖持续到了晚饭时间，倒不是解剖过程有多复杂，而是有些问题她没有想明白。
　　“死因的确是因为钝器所致，在后脑，因为被头发盖住，加上流血不多，没有被发现，后颈有一圈勒痕，应该就是项链被拽断留下的，所以那条项链是章强自己的。”
　　李瑾瑜点头，这一点下午她们在检验室已经知道了。
　　“还有一点是，他生前应该有心脏病史，可能是被敲击后突发了心脏病，然后在痛苦中慢慢死后，这也导致了他狰狞的面部，我检查了他的胃部，残留物不多，应该进食后四五个小时死亡的，但是我发现，他喝了酒。”
　　“酒？”李瑾瑜皱眉，附身靠近章强的嘴，何嘉荣拉住了她:“现在当然已经闻不见了，是他的胃酸里储存了一些液体，我检验后发现是白酒。”
　　“可是他应该不能喝酒才对。”
　　“没错，有心脏病的人如果喝酒，在酒精作用下可能会影响人体的交感神经，导致心跳过快，心率增高，会加重病情，如果章强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的话是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喝酒的。”
　　何嘉荣重新走回解剖床边，杜锡在一旁拿着解剖结果仔细对照着录像查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所以你疑惑的点是他为什么会喝酒，是主动还是被迫？”
　　何嘉荣点头，关于死者是如何喝酒的这是通过解剖无法得知的，然而这也是关键，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的情况下去喝能要了自己命的东西，可如果是被迫的话，他的身上又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
　　李瑾瑜的手机响了，在寂静的解剖室显得格外刺耳，是顾瑾思。
　　“现场发现了糖纸。”
　　当李瑾瑜在等何嘉荣的解剖结果时，一支队的几个人重新返回了现场进行排查，墙上的钟表还是比实际时间走慢了两小时，没有人去调它。
　　屋子最里面摆了一张军旅床，应该是方便午休时候用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连被褥都没有。
　　顾瑾思检查了角角落落，连办/证的工具都没放过，上面甚至还能看到赵蔓这两个字，但顾瑾思没有在意，因为这期间她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一个人，那就是朱龙。
　　在所有人都仔细检查边角的时候，朱龙悄悄移去了机器下面的垃圾桶，这一动作没有瞒过一直注意着他的顾瑾思。
　　“龙哥！你过来帮我看看呗，这本子上的人是不是都是近几年被抓的嫌犯啊，我好像没看到荣芝的名字。”
　　马上就要弯腰的朱龙被顾瑾思这一嗓子喊到马上直起了身，他把垃圾桶踢进了更不易发现的位置，然后朝顾瑾思走去。
　　他象征性地翻了翻那个记着人名的本子，说:“你傻呀，荣芝肯定是用了假名，就算她真的来过，这上面也不会有她名字的。”
　　顾瑾思假装听懂了，点点头，见朱龙又要回到刚才垃圾桶的位置，急速思考着该找一个什么理由支走他，就在她准备再次叫住朱龙的时候，刘长右先喊了出来:“老朱，你过来帮我抬一下这个桌子。”
　　朱龙脚步一顿，目光在垃圾桶的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看向顾瑾思，见顾瑾思依旧低头翻看着本子,他才过去和刘长右一起抬桌子。
　　顾瑾思的余光注意到朱龙彻底走后才放下本子快步走向垃圾桶。
　　垃圾桶里堆了很多杂物，有很多矿泉水瓶子，一眼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拨开那些水瓶后发现下面躺着很多糖纸，直觉告诉她朱龙想要的东西就是这些糖纸。
　　她快速捡起一张糖纸装进自己的证物袋里然后塞进衣服口袋里，又悄无声息地返回刚才的位置继续翻看写着人名的本子，在朱龙回来时她都没有再动过位置。
　　一个本子自然翻不出花来，但是顾瑾思注意到在赵蔓这个名字前面一个名字是谷颜，谷这个姓并不常见，她隐约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始终没有想起来。
　　正好朱龙回来，她的注意力再次从那本子上转移到朱龙身上，不出所料，朱龙的目的就是那些糖纸。
　　看到朱龙数着手上的糖纸数量时，顾瑾思心底一惊，她的位置离垃圾桶最近，她偷偷拿走一张糖纸，不知道会不会被怀疑，但朱龙反复数了几遍糖纸的数量后就马上扔回了垃圾桶里。
　　扔回去了？这个行为显然是顾瑾思没有想到的，她以为朱龙是来销赃的。
　　感受到注视自己的目光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朱龙的方向发呆，现在她抬头发现朱龙正用着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盯得她有些发怵。
　　她拿起手里的本子想装进证物袋里，伸手去摸口袋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证物袋已经用来装那张糖纸了，现在断不可能拿出来。
　　于是她拿着本子走向了不远处的赵曼曼，这一切的动作都在朱龙的注视下进行的。
　　李瑾瑜只听到一句现场发现了糖纸，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顾瑾思，瑾思？瑾思！”
　　李瑾瑜反应过来顾瑾思出事了，放下手机配了枪就出发了，一路上拨了无数遍顾瑾思的电话都没人接，又重新打给刘长右，那边很快就接了。
　　“刘长右，顾瑾思人呢？”
　　那边显然也很懵，过了几秒:“啊，她说这么晚了就直接回家，我把她送到路口就走了。”
　　“朱龙呢？”
　　“他没和我们一起，离开现场后他就说有事先走了。”
　　该死，恐怕是顾瑾思有什么行为被朱龙发现了，而全局的人都知道顾瑾思晚上几乎不加班，所以朱龙推断顾瑾思这么晚了不会再回警局，先走恐怕只是为了提前蹲点。
　　在李瑾瑜要挂断电话时赵曼曼突然来了一句:“李处，瑾思说她发现了一张糖纸，临分别前交给我了，让我带回去给何法医检查一下，她对这张糖纸太谨慎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知道了。”李瑾瑜说完就立即挂断了电话，应该就是这张糖纸的问题，顾瑾思发现了糖纸的一些秘密，而朱龙发现了顾瑾思知道了糖纸，所以直接下手了。
　　黑夜里一辆吉普车呼啸而过，驶去了顾家的方向。
　　“李瑾瑜，你不能再有事了。”这是顾瑾思在车上对着窗外说的话，其实李瑾瑜听见了。
　　顾瑾思，你也不能有事，李瑾瑜一边想着，车速又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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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车快到顾家的时候，副驾驶的手机响了，是顾瑾思，李瑾瑜欣喜地靠边停下车去接电话：“瑾思，你怎么样？在哪里？”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不是顾瑾思的声音：“李处长，你现在一定很着急吧，给你二十分钟，吾悦码头见，如果你迟到了，我就把顾瑾思推下海。”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该死！”李瑾瑜一拳锤在方向盘上，黑夜中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启动赶往吾悦码头。
　　“刘长右，派人三公里内包围吾悦码头，不要搞出声响，不要问为什么，马上执行！”连李瑾瑜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甚至破音了。
　　刘长右被吓了一跳，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局里的人走了一半，一个电话全部被紧急召回，连金北呈都来了。
　　“长右，什么情况？”
　　“回金局，我也不清楚，老大突然打来电话让我们包围吾悦码头。”刘长右数了一下人数，确定足够四面包围后就带队出发了。
　　嘶，疼，逐渐恢复意识的顾瑾思想抬手锤一下自己愈痛愈烈的太阳穴，结果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了，周围一片黑暗，她适应了很久才勉强在这片黑暗里看到一丝亮光。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亮，刺得顾瑾思闭上眼睛，在她闭眼的瞬间，下巴被人捏住，捏得生疼，逼得她又不得不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朱龙那张骇人的脸，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个大型集装箱内部。
　　“顾瑾思，你终于醒了。”朱龙说完还用手抚摸了一下顾瑾思的脸，被厌恶地躲开了。
　　“拿开你的脏手。”
　　朱龙一愣，并没有在意顾瑾思的无礼，不知从哪搬来一张椅子，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顾瑾思，我给了李瑾瑜二十分钟的时间，从警局到这里二十分钟足够了，如果她没有及时赶来，那只好委屈你下海喂鱼了。”
　　顾瑾思迅速从他的话里得出关键信息，她在心里摆了一张雁海市的地图，排查从警局出发需要二十分钟路程的所有线路，最后罗列出可以放下这么大集装箱的地方。
　　要把自己扔进海里喂鱼，所以她现在在码头，那么二十分钟路程的码头只有吾悦码头了，她心里既希望李瑾瑜能来，又不希望她来。
　　李瑾瑜的车速越来越快，从警局到吾悦码头二十分钟确实足够了，可是从顾瑾思家出发的话就不止了，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交警队那边打来电话询问她原因，她说自己有紧急任务忘记带警灯了。
　　朱龙一直专心盯着手机上的时钟，顾瑾思则试着动了动手上的绳结，如果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这是水手结，易结不易解，她开始小幅度地摩擦绳结。
　　朱龙察觉到顾瑾思的小动作，站起来朝她走去，顾瑾思停止了摩擦，但朱龙只是笑着把手机屏幕对准她，上面显示还有一分钟。
　　“看来，你在李瑾瑜心里也没什么份量，这么点的距离她居然还没有到，可惜了，这么美的脸蛋就要下去喂鱼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顾瑾思开始疯狂地扭动，可是她每扭一下朱龙的疯癫就加重一点，就在他刚解开顾瑾思的绳结准备带她出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鸣笛声，朱龙反应迅速地将顾瑾思打晕拖回刚才的位置。
　　李瑾瑜想都没想就下车了，她甚至都没有排查周围是否有狙击手，是否有同伙。
　　朱龙用手挡住被车光刺激的眼睛，李瑾瑜给车熄了火，周围一下子又暗了不少。
　　“朱龙，顾瑾思呢？”没有看到顾瑾思，她心里总是不安心。
　　朱龙侧了个身，露出了自己身后躺着的人，李瑾瑜看到顾瑾思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才短暂松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
　　对峙时熟悉的开场白，问嫌疑人需要什么，但朱龙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见朱龙没有说话，李瑾瑜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的目的是我对不对？这件事与顾瑾思无关，你放了她，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朱龙才开始笑，从一开始小声笑，到后来越来越大声，最后甚至变成了疯癫状态，李瑾瑜紧张地看着朱龙的所有变化，生怕他一不小心会伤害到顾瑾思。
　　“她跟我说，当年没有除掉你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想到两年过去了，她为了保荣芝那个女人，居然放弃了我，你说她是不是傻啊？荣芝那个女人哪一点比我强？不过没关系，我会向她证明，她没办法杀掉的人，我来替她杀，我才是那个能帮助她的人。”
　　朱龙的双眼变得猩红，手里的枪指向李瑾瑜，他往前一步，李瑾瑜就后退一步，后面就是码头，码头下是大海。
　　顾瑾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朱龙和李瑾瑜，她从后面看不到朱龙拿着枪，只是着急地喊了一句：“李瑾瑜！”
　　这一声让朱龙迅速用枪指向了顾瑾思，李瑾瑜瞅准时机想扑向朱龙夺下枪，然而......
　　“小心！”
　　本是顾瑾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却让朱龙调转枪头对着李瑾瑜开了一枪，近距离的开枪让碎片在胸腔炸开。
　　血沿着伤口流下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李瑾瑜捂住胸口，向后踉跄，然后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
　　顾瑾思发疯一样开始撕扯手腕上的绳结，渐渐地，手腕处开始渗血，绳结开始变红，朱龙走过来揪住她的头发开始拖拽她，把她拖到外面，和李瑾瑜面对面的距离，然后将她扔在地上。
　　没有支撑点的顾瑾思直接跪在了那里，朱龙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直视李瑾瑜。
　　“李瑾瑜，你看看，这就是你最爱的徒弟，而她因为你，马上就要命丧于此了，你不会愧疚吗？文喻因你而死，她也因你而死，而你还活着，你活着就是为了每天在她们因你而死的痛苦中度过，李瑾瑜，李处长，你的职位，是文喻的命换来的。”
　　李瑾瑜跪在那里身体没有起伏，她没有给朱龙任何反应，朱龙说的话她断断续续都听见了，特别是那句她的职位是用文喻的命换来的，两年前的痛苦回忆又一次涌上来。
　　朱龙见李瑾瑜没有反应，又低头去看顾瑾思，用枪抵在她的下巴处。
　　“顾美人儿，你还不知道吧？两年前李瑾瑜和她师父在追捕犯人的时候，她师父中了枪，而她因为懦弱，没有开那一枪，让犯人逃了，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开枪的那个人，你说她是不是很无能？什么警队天才，都是狗屁，自己师父被打死了，她连个开枪的勇气都没有，她就是个懦夫。”
　　顾瑾思的身子开始发抖，朱龙以为她是害怕了：“怎么了顾大美人儿，你是不是害怕了？不用怕，因为你马上也会成为李瑾瑜升职路上的一颗垫脚石了，她李瑾瑜这辈子都是靠别人的命来换取升职加薪的。”
　　顾瑾思不知何时解开了手腕上的结，她用力推开朱龙，冷不防被推开的人后退了几步，但是很快就稳住了重心，他抬手瞄向顾瑾思，却发现那人已经跑到李瑾瑜前面用自己挡住了李瑾瑜。
　　“瑾思？”意识有些模糊的李瑾瑜想推开顾瑾思：“太危险了，你去我身后，不要挡我前面。”
　　顾瑾思没有动，朱龙拍手叫好：“好一副姐妹情深的画面啊，真叫人感动，顾瑾思，你不用着急，因为你马上就会死了，而李瑾瑜很快就会去陪你，你们姐妹二人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李瑾瑜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于是用手按了一下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趁着朱龙说话的工夫扭头查看了一下她们所处的地势，后面几米处就是水。
　　如果她没有受伤的话，一秒内可以躲避子弹跳进水里，可是现在她受了伤，身旁还有个顾瑾思，她不敢轻易冒险。
　　“瑾思，你会游泳对不对？”李瑾瑜把自己的嘴贴近顾瑾思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问她。
　　热浪拂过自己的耳朵，顾瑾思全身都打了个哆嗦：“你想干什么？”
　　李瑾瑜掏出自己的手枪，轻轻靠近顾瑾思，在确保顾瑾思感知到是什么东西之后撩起她的衣角把枪插在了她的腰间。
　　“我让刘长右在三公里范围内进行包围了，你带着枪从这里跳下去，这个流域的水不是特别深，而且可以延伸到三公里外的那片沙滩，你游过去，让他派狙击手过来。”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他会要了你的命的。”
　　李瑾瑜把整个脑袋都靠在顾瑾思的肩膀上，一时间所有重力都压给了顾瑾思：“你放心，他的目标只有我，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你不逃出去，我们两个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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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朱龙从集装箱里把刚才那把椅子拿出来，就放在距离两个人一米的位置，李瑾瑜眯着眼睛目测这个距离逃脱的把握有多大。
　　朱龙或许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坐下来开始细数自己做过的事：“李瑾瑜，你一定很好奇章强是怎么死的吧，我相信何法医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喝酒，心脏病发作，脑后遭受重击，每一点都很像是他杀对不对？”
　　李瑾瑜蹲在那里安静地听他说完，顾瑾思还死死地护在自己前面，这倒也方便了她在后面的一些小动作。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刘长右的电话。
　　“嘘，是老大，喂，老大。”电话里没有回话，刘长右调高通话音量，这才听清电话那端传来了朱龙的声音。
　　“可惜了，我说他是自杀的你信不信？而我，只是一位旁观者。”
　　李瑾瑜的手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这是她们平时紧急联络的信号，刘长右听见了，李瑾瑜看到刘长右挂了电话，这才把手机也放在顾瑾思牛仔裤后边的口袋里。
　　感受到顾瑾思有一瞬的僵硬，她靠近顾瑾思的耳边轻声说道：“别动，是手机。”
　　“李瑾瑜，你都不好奇他是怎么完成自杀的吗？”朱龙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头靠在一起。
　　听到朱龙喊了自己，李瑾瑜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很简单，顾瑾思发现的那些糖纸，应该是巧克力酒糖，巧克力融化于口不易被察觉，酒糖里的酒是白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对于一个患有心脏病的人来说，喝一点酒都是致命的，而他一连吃了几块，这就导致他的心脏跳动急速加快，诱发了心脏病发作，没有药物的治疗，很快他就因为疼痛而死。”
　　朱龙鼓着掌站起来，顾瑾思有些放松的身体再度紧绷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朱龙。
　　“不愧是天才，这么快就基本还原了现场，如果你加入我们，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刚才说话耗费了太多力气，李瑾瑜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头重脚轻了，胸口还在不停流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她蹲着的位置留下了一滩血迹。
　　顾瑾思的身体在颤抖，她已经闻到血腥味了，她知道这股味道是从哪传来的，她不敢回头看，晚上的海边吹起了风，风把这股血腥味也吹进了朱龙的鼻子里。
　　“李瑾瑜，我突然不想这么快杀你了，一个大活人慢慢血流而亡，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李瑾瑜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她把一直捂在胸口的手拿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说：“朱龙，你知道她为什么放弃你吗？”
　　“因为你蠢，荣芝逃走那天你居然把电话卡扔在了垃圾桶里，我猜她应该会选择冲进下水道，她一定觉得你是个蠢货，从你扔掉电话卡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放弃你了。”
　　朱龙走过来用枪指着李瑾瑜的头，顾瑾思想用力推开朱龙，但是力量太悬殊了，朱龙看了几秒李瑾瑜，又把枪口对准了前面的顾瑾思，李瑾瑜抬手迅速把顾瑾思拉到了后面，让自己重新面对朱龙。
　　“你故意调慢了章强店里的钟表，然后对他说警察已经盯上他了，说他暴露了荣芝的下落，你还说赵明喆在监狱里已经把他供出来了，第二天警察就会来抓他，从而引起他的害怕，又说警方下令抓捕所有假证窝点，但是目前还没有证据指向他帮助荣芝办了假证，只要死无对证，警方的线索就断了，所以你给了他巧克力酒糖，然后看着他慢慢在痛苦中死去，最后你为了制造他杀的假象，在他脑后给了他一棒，因为人已经死了，所以血液循环开始变慢，你那一棒下去后出血并不多，但是会被误以为是致命伤。”
　　李瑾瑜边说边咳嗽，顾瑾思在她身后抱住了她，朱龙等李瑾瑜全部说完后急切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枪响的那一刻，顾瑾思推开了李瑾瑜，子弹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一些碎片划伤了她的脸。
　　在朱龙打算补第二枪的时候，她掏出腰后的手枪对着他的手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打穿了朱龙的右手。
　　因为顾瑾思推开了李瑾瑜，加上她刚才翻滚开枪，她和李瑾瑜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等她反应过来时朱龙已经提前一步抓起了躺在地上的李瑾瑜，枪口对着她的太阳穴。
　　“顾瑾思，你看是你的枪更快还是我的枪更快。”朱龙手上的血逐渐染红了李瑾瑜的半边脸，看上去格外的渗人和惊悚。
　　因为失血过多，李瑾瑜被推那一下后就昏迷了，整个人在朱龙手上像个断线的人偶一样任人摆布，她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在睡梦中她好像看到了文喻，她朝自己微笑，像冬天的暖阳一样。
　　顾瑾思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她这才想起来刚才李瑾瑜把她的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现在能打来电话的，应该就是刘长右了。
　　她扭头目测了一下自己和水面的距离，在心里默数后起身冲刺，在她即将跳入水里时，朱龙的子弹打中了她，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李瑾瑜梦里的文喻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变成了顾瑾思，和文喻那股暖阳不同的是，顾瑾思一出现周围瞬间变成暗红色，连顾瑾思的身上都是血，她大声对自己喊着：“李瑾瑜，你不能有事。”
　　意识逐渐回笼的李瑾瑜感受到了身上的痛感，是朱龙掐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以下位者的优势向后撞击朱龙的膝盖。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朱龙松开了手，得到自由的李瑾瑜一个箭步将地上的手枪踢进了水里，这时候她才发现顾瑾思不见了。
　　“瑾思，瑾思！”几声过后没有得到回应，李瑾瑜飞身骑在了朱龙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朱龙大笑：“她去陪你师父了。”
　　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
　　在朱龙快要窒息的时候，他一脚踢在了李瑾瑜的后脑勺上，李瑾瑜很快就卸了力。
　　“呸，臭娘们力气还挺大。”朱龙起身走去水边查看顾瑾思的痕迹，确定看不见人了才转身回到李瑾瑜身边。
　　李瑾瑜好不容易支起了身子，又被朱龙一脚踢在了肚子上，她躺在地上蜷曲着身体，承受着朱龙一脚又一脚的踢打。
　　朱龙手上简单缠着的布条脱落了，被打穿的手显得格外恐怖。
　　“咳咳咳，朱龙，你，你忘了你放在抽屉里的密码本了吗？”李瑾瑜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
　　朱龙停下了动作，双手拽着李瑾瑜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李瑾瑜笑了，是很恐怖的笑：“你以为你藏得很严密吗？你以为你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身份吗？密码本上的内容我已经破解出来了，我相信，很快，你们的组织就会瓦解，你还想抱着她这条大腿走下去吗？”
　　“朱龙！”身后突然传来顾瑾思的声音，李瑾瑜放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被朱龙架起挡在身前。
　　“朱龙，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吗？”李瑾瑜的话让朱龙愣了一下，他脑中想起了什么，还没等他反应，顾瑾思已经开枪了，子弹擦着李瑾瑜的腿射进了他的腿里。
　　顾瑾思这一次的枪法更准了，李瑾瑜只是裤子破了一点。
　　见朱龙暂时失去了行动力，顾瑾思马上跑过来抱住了李瑾瑜。
　　“李瑾瑜，你醒醒，你不能有事啊，快醒醒。”她用力拍打李瑾瑜的脸，企图让这个人清醒一点，然而李瑾瑜太累了，躺在顾瑾思的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朱龙重新站了起来，顾瑾思想抓枪时才发现刚才她只顾着抱李瑾瑜，枪被自己丢在了一边，眼看朱龙就要扑过来了。
　　砰！
　　终于摸到枪的顾瑾思和不远处的狙击手同时开了枪，只不过顾瑾思因为手抖射偏了，她看着朱龙睁大着双眼朝自己跪下，然后倒在地上，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她们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
　　见朱龙死了，顾瑾思才重新扔掉枪抱紧了李瑾瑜，她的眼泪落在李瑾瑜脸上，滑进了衣服里面，很快她也昏了过去。
　　“快快快！把人抬上担架。”赶过来的刘长右指挥着把昏过去的两个人分别抬上了担架，然后才捡起地上被顾瑾思丢掉的手枪。
　　编号81636，这是文喻的手枪。
　　刘长右默然，李瑾瑜每次遇到自认为危险的时候都会带上文喻的配枪，一向不信鬼神的她总觉得这样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老大啊，你又赌赢了一次。”
　　虽然这一次赢的代价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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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瑾瑜，保护好自己。”
　　“师父，我丢了枪，我没有开枪打死那个人，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居然还因为这件事升了职。”
　　“瑾瑜，我没有怪你啊，作为你的师父，当然要保护你的安全，你活下去，才可以继续保护瑾思的安全，瑾瑜，活下去。”
　　眼前的文喻慢慢消失，李瑾瑜睁开了眼睛，入目的白色让她再次闭上眼睛。
　　“你醒了？”是顾瑾思的声音。
　　李瑾瑜重新睁开眼睛，看见顾瑾思就坐在自己的左手边，脸上贴了几张创可贴，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显得有些滑稽，她想坐起来，被顾瑾思按住了肩膀。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多休息，你已经睡整整三天了，今天是第四天，医生说你最多三天就会醒来，如果今天再不醒我就要叫医生来给你重新看看了。”
　　顾瑾思从一旁拿起一杯水，李瑾瑜接过，是温水。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这水放凉了我就重新倒，希望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能喝上温水，对嗓子也好。”顾瑾思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也不看李瑾瑜。
　　床上的人慢慢喝着杯子里的水，眼睛没有离开过床边的人，一杯水见底后感觉喉咙也恢复了不少。
　　“你想问什么？”她知道顾瑾思有很多问题想问自己。
　　顾瑾思帮她把水杯放回桌子上，她没有忘记四天前那个晚上，朱龙在她耳边说文喻被打伤后李瑾瑜没有开枪这件事。
　　“那天，朱龙，说你当年没有开枪，我......”顾瑾思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李瑾瑜重新闭上眼睛，那段回忆再次出现在自己脑海里，折磨了自己两年的回忆。
　　“师父，我们中计了，线人的情报有误，撤退！”
　　李瑾瑜追赶到最前面时才发现对面的人变多了，手里甚至还拿着枪，她想喊文喻撤退，谁知文喻突然朝自己扑过来，随着一声枪响，文喻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手里的手枪也被撞飞了。
　　等她把文喻从自己身上抬起重新捡回手枪时，对面开枪的人已经跑远了，她拿着手枪对准那个方向，最后发现自己手抖到根本瞄不准，枪里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完，一个都没打中，她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跑远。
　　怀里的文喻抬手摸上了李瑾瑜的脸，嘴里想说着什么，李瑾瑜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她低头凑近文喻的嘴边，这时候文喻的手却滑了下去，一道血痕留在了李瑾瑜的脸上。
　　医生赶来时李瑾瑜还处于防御状态，不认人的她坐在那里任凭谁也拉不走，最后眼前出现白大褂时她才放松下来，医生给文喻做了紧急心肺复苏，感受到有脉搏后把人迅速抬上救护车，李瑾瑜跟着一起上了车。
　　文喻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张顾瑾思的照片，重重地放在李瑾瑜的手上：“瑾思......拜托你了，等她毕业，一定会来找你的，照片，一直在我胸口的口袋里放着的，我把它交给你，你等她，等她。”
　　自文喻离开后，李瑾瑜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扰醒，梦里总会有不同的文喻出现，有时是面带微笑看着她，有时是痛苦地躺在地上向她求助，有时只是静静的一句话不说，嘴角却留着血。
　　李瑾瑜不爱喝酒，但是每晚被惊醒后总会倒一杯酒给自己，用来麻醉神经，所以家里有一墙的酒柜。
　　思绪回来，李瑾瑜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人，缓缓说道：“我开枪了，只不过没有打中人，如果你想怪我的话就怪吧，但是我答应过你母亲，我要保护你，直到我死的那天。”
　　顾瑾思低头咬着嘴唇，咬到嘴唇出血才松开：“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能丢掉我们手里的枪，可是我那天丢枪了，朱龙扑过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拿到枪。”
　　李瑾瑜只是笑笑，没有打算责怪她：“我那天也丢枪了，所以没有及时开枪，那天之后我一直在做噩梦，梦里是各种姿态的她，我会后悔没有打中那个人，我会自责没有保护好她，两年了，我没有放下她也没有放过自己。”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顾瑾思终于抬起了头，李瑾瑜看着她，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嘴唇还有些泛白，明明四天前还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缠着一圈圈绷带，整张脸都显得很没有生机，仿佛下一秒就是破碎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理解了当年妈妈奋不顾身替你挡下那一枪的感受了。”
　　顾瑾思不会说在朱龙说要杀了她们的时候她内心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李瑾瑜受伤，所以她奋不顾身地推开身前的人，让子弹打中自己，或许当年妈妈也是为了保护李瑾瑜才会义无反顾去挡那枚子弹的吧。
　　“你饿了吧？我帮你削个苹果。”顾瑾思转移了话题。
　　李瑾瑜没有说话，她看到顾瑾思两个手腕上都缠了纱布，是当时拼命挣脱绳结时磨破的，洁白的纱布上甚至透了一点红色，她轻轻把手覆盖在顾瑾思的手腕上，正在认真削苹果的人停了下来。
　　“很疼吧。”
　　是肯定句。
　　一直没有流出来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出来了，顾瑾思放下苹果用胳膊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她手腕的伤算什么呢？
　　李瑾瑜可是胸口被开了一枪啊，而那一枪还是因为自己才被打的，顾瑾思想到医生说如果再偏一点就进心脏了。
　　那天李瑾瑜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用手去按压伤口时的吸气声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该要有多大的忍耐力才可以对自己这么狠心？
　　这时候顾瑾思才真正相信何嘉荣说的那句没有文喻的那段日子李瑾瑜每天都弄得自己满身是伤回来。
　　她抬手想伸向李瑾瑜胸口的位置，V领的病号服下还能看到绷带的影子，李瑾瑜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躲，但是顾瑾思的手伸了一半还是放下了。
　　“你，更疼吧，流着血撑了那么久。”
　　见顾瑾思放下手，李瑾瑜眼里有一瞬间的失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她自己用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我答应了你母亲，要保护好你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只是，为了一份承诺吗？”顾瑾思说得极小声，李瑾瑜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午饭刘队会来送。”
　　顾瑾思起身离开，李瑾瑜发现她的腿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你的腿怎么了？”
　　离开的身影一顿，马上转过身，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腿：“刚才坐麻了，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局里还有好多事呢。”
　　顾瑾思额头冒上了虚汗，她快速走出病房，没有注意到身后李瑾瑜注视自己的目光。
　　顾瑾思离开不久，金北呈就进来了，手里还拿了一些水果，李瑾瑜想坐起来，金北呈摆手让她躺下：“你有伤，不必那么多礼数。”说完拉过刚才顾瑾思坐过的椅子坐下。
　　“你睡了三天，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他拿过刚才顾瑾思没有削完的苹果继续削着。
　　“给。”
　　“谢谢金局。”李瑾瑜接过苹果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
　　“朱龙被击毙了，所以一支队又少了一个人，我已经通知张荃星可以回来了，警局的实习生也分配给一支队，荣芝那边，苏江警方给了消息，她已经动身赶往广中了，和你当初预想的结果一样，因为你在昏迷，所以我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现在这个时间荣芝应该到达广中了，广中的刑警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逮捕，另外你给我的那份密电，上面清晰地写了他们团队的作案经历，对于荣芝的指控证据确凿，我本来想着如果你不醒，我就下令进行抓捕了，但是既然你现在醒过来了，我还是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抓。”
　　只一个字也能听出李瑾瑜言语里的愤怒，她等了两年，好不容易抓到了，又被放跑，虽然广中的抓捕会很艰难，但她也要竭尽全力。
　　金北呈看出了李瑾瑜的心思，笑着翘起二郎腿：“瑾瑜啊，抓捕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然会监督，你就好好养伤，你这胸口上的伤可不轻啊。”他用手在自己胸口处比划了一下。
　　李瑾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顾瑾思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嗯？”金北呈有一秒的迟疑，“小顾啊，她不就是手腕的伤吗？但是她的伤也不能低估，那可是尼龙绳啊，纤维嵌进肉里，想想都疼。”说完还适当地摇头皱眉。
　　李瑾瑜低下头看着自己洁白的手腕，尼龙绳，水手结，无论是哪个，都不会被轻易挣脱开，当时顾瑾思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解开绳子的？明明自己手腕是干净的，李瑾瑜却仿佛看到了上面血迹斑斑，甚至还有钻心的痛感。
　　金北呈见李瑾瑜盯着手腕发呆而没有再追问顾瑾思的伤势，轻轻叹了口气：“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一会是瑾思来送饭吗？”
　　李瑾瑜抬头看向门外：“她说是刘长右。”
　　“哦，是我记错了，行，你先休息。”
　　金北呈走后，李瑾瑜把手里一点没动的苹果重新放回桌子上，伸长手臂会扯痛她的伤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想起了刚才顾瑾思离开时一瘸一拐的腿，以及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而大力捶打小腿的模样。
　　那绝对不是坐麻了之后该有的反应，但金北呈的反应又无懈可击，有些心烦意乱的她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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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半小时前，顾瑾思刚走出病房就火速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颤抖着手去拉裤脚，每拉一下就吸一口气，最后小腿全部暴露在空气中，腿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被染红了，若不是外裤是黑色的，恐怕已经染上色被看出来了。
　　不一会，一双皮鞋站在自己面前，顾瑾思抬头发现是金北呈，连忙站起来，金北呈按住她让她坐下，顾瑾思却没有坐下的意思：“金局，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出了病房的金北呈望着旁边的椅子发呆。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还有腿伤？”
　　“我不想，让她担心。”顾瑾思的声音很小，金北呈这耳朵却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人扶着坐下，语重心长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不可以再这么不注意伤口了。”
　　护士站里传来了一声声沉闷的低吼，引得路人纷纷好奇看向房间里面。
　　“顾警官，你这样伤口会化脓的，都说了不可以穿长裤也最好不要下地走路，现在已经是夏初了，你这样捂着伤口是很容易感染的。”
　　顾瑾思擦掉头上的汗，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护士，给你添麻烦了，我保证不会了。”
　　护士显然不太相信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消炎药：“你的伤口泡了很久的海水，加上子弹在里面停留时间过久，本身就有了感染的征兆，这瓶药每天早晚涂在伤口周围，我建议你最好在家休息一周，不要跑来跑去了。”
　　顾瑾思接过药点着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护士也没再说什么，出去开单子，她拿着药一瘸一拐走回李瑾瑜病房的时候正好碰见出来的金北呈。
　　“金局？”
　　金北呈收回眼神，目光正好看见顾瑾思挽起的裤脚和重新缠好的干净的绷带，面对顾瑾思第一次强势道：“你最近在家好好休息吧，医院的事就让长右和曼曼来负责，如果你不想让瑾瑜发现端倪就养好了伤再来。”
　　顾瑾思有些不舍地看着病房里的人，里面的人正安静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些苍白，原本干裂的嘴唇因为喝了水而恢复了水润，顾瑾思好几次都想推开门进去，最后还是在金北呈的注视下离开了。
　　刘长右来的时候李瑾瑜还没睡醒，她确实太累了，本来只是想闭着眼睛眯一会，结果真的睡着了，梦里她又看见了文喻。
　　这次的文喻不再穿着便装，而是警服，手里还拿着那把陪了自己很多年的枪，嘴里好像还说着什么，她还没有听清，梦就醒了。
　　“老大，你醒了，我来送饭，看你睡着就没叫醒你，饭还没凉，刚好可以吃。”刘长右见李瑾瑜醒过来，从保温袋里依次拿出带来的饭盒，然后扶李瑾瑜坐起来，再给她架上小桌子。
　　全部做完这些事后刘长右发现李瑾瑜在发呆：“老大？”
　　看到饭盒的那一刻李瑾瑜又想起了顾瑾思家里的饭盒，她好像很久没有吃到林妈的饭了，居然有点怀念。
　　然而入口那一下眼角却突然湿润，这是林妈的味道，她想起金北呈上午问午饭是不是顾瑾思送，看来这原本应该是顾瑾思送过来的饭。
　　“怎么是你送饭，局里不忙吗？”
　　“忙啊，这不是瑾思受伤了嘛，她早上突然跟我说让我来替她送饭。”刘长右没脑地说完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一抬头果然对上了李瑾瑜有些怒气的眼神，他在心里已经给自己一巴掌了。
　　“顾瑾思到底还受了什么伤？”李瑾瑜已经在咬后槽牙了，她尽量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愤怒，但刘长右还是被震慑住了。
　　“老大，顾，瑾思就是手腕有伤啊，她拎不起重物，老大你真的别想太多。”刘长右后退了几步。
　　李瑾瑜漆黑的眼眸简直要把人看穿，刘长右受不住这眼神，想赶紧脱身，可李瑾瑜连饭都没有吃完，他还要等李瑾瑜吃完饭把盒饭都带回去。
　　“老大，要不，你先吃饭？”刘长右声线有一些抖，李瑾瑜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拿起筷子把饭吃完了。
　　刘长右看着李瑾瑜吃完饭像得到了特赦令一样，收拾完东西就跑了，跑之前不忘叮嘱李瑾瑜多注意休息。
　　今天来的每个人都在叮嘱她多休息，李瑾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早上起来的疼痛感已经减少很多了，想到金北呈的话，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要亲自抓住荣芝。
　　“156床李瑾瑜，该换药了。”
　　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准备换药，却没有找到人。
　　李瑾瑜换衣服的时候再次扯到了伤口，不用看也知道应该是出血了，她忍着疼快速穿好衣服，趁着没人注意溜出了医院，绕路去了顾家。
　　赵小姐开门时差点撞到扶着墙喘气的李瑾瑜，她惊呼：“李处长！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伤口还没有愈合，包裹在紧身的衣服里，每动一下都会摩擦到伤口，引起一阵疼痛，仅仅是按门铃等待开门的这几秒钟都支撑不下去，刚被赵小姐扶进来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周围的装饰品和满柜子的奖杯让她明白这是顾瑾思的房间。
　　顾瑾思推开门发现李瑾瑜已经醒了：“你醒了，刚才吓死赵小姐了，她说你一进门就晕倒了，我叫医生来给你看过了，也重新上了药。”
　　李瑾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件家居服，顾瑾思以为李瑾瑜在担心别人给她换衣服：“是我帮你换的衣服，都是些男医生，我不想让他们换，衣服也是干净的。”
　　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醋意，李瑾瑜听在耳里，笑在心里，但没有表现出来。
　　顾瑾思见李瑾瑜没有反应，也不在意，坐在床边把手里的碗端给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让林妈做了一碗鸡蛋羹，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李瑾瑜接过碗，拿过勺子舀着鸡蛋羹，吃下一口后抬头看顾瑾思：“我很喜欢。”
　　顾瑾思有些担心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喜欢就好，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你再躺下睡一会，到时候我把晚饭端上来给你。”
　　李瑾瑜点头，顾瑾思不想让她吃太多，眼见着半碗下去了，连忙夺走了碗：“别吃了，午不午，晚不晚的，你现在全吃了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见顾瑾思夺走碗，李瑾瑜也不气，重新躺回床上，只是眼睛一直看着顾瑾思，眼神让人忽视不掉。
　　顾瑾思被盯得不自在：“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想，顾家大小姐也会照顾人了。”
　　李瑾瑜说得很温柔，边说还边笑，那个笑容像外面照进来的太阳一样温暖，阳光只照在了顾瑾思身上，却温暖了两个人。
　　顾瑾思每次回忆起这一天的时候脸上总会带着柔和，她孜孜不倦地和周围人讲起这一段经历，告诉她们李瑾瑜是怎样温柔的一个人，根本不似外表那样的冰山。
　　有了顾瑾思的监督，李瑾瑜被迫住了下来，顾靳国下班回来知道李瑾瑜住在自己家里后进来慰问过一次，说是慰问，其实也是顺带和她讲一下关于荣芝的事，李瑾瑜虽然没有上班，但也知晓了所有行动。
　　她刚醒来时就注意到了顾瑾思腿上的纱布，顾瑾思也没避讳，瘸着腿上下楼给她送餐倒水，李瑾瑜看在眼里，却也没有阻止，她在气顾瑾思的隐瞒也在气自己没有保护好顾瑾思。
　　顾家不是没有客房，但顾瑾思把人安排在了自己的房间，主人自然也没有睡客房的道理，所以两个人第一天就躺在了一张床上。
　　在这之前顾瑾思是担心会被拒绝的，她承认她有私心，但也是因为担心李瑾瑜的伤口行动不便，还是放在身边比较放心。
　　李瑾瑜没有拒绝，毕竟这也不是两个人第一次睡一张床，到了晚上，耳边没有传来想象中均匀的呼吸声，她就知道这个人也没有睡。
　　她平躺着盯着天花板，顾瑾思背对着她，互相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黑暗中李瑾瑜轻轻叹了一口气，顾瑾思却以为是她伤口又疼了，翻身过来要检查她的伤口。
　　一个成年人的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李瑾瑜没忍住轻哼了一声，顾瑾思马上又弹开，她以为压在了伤口上，李瑾瑜轻声笑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她注意到顾瑾思的脸不似原先那么雪白了，应该是脸红了吧？
　　脸红的样子，应该很可爱吧？
　　可惜黑暗中看得不真切，有点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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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睡一张床


第33章 
　　李瑾瑜一笑，顾瑾思更加不知所措，缓了半天才又重新俯下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伤口，伸手解睡衣的扣子，刚解开第一颗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怎么不解了？”李瑾瑜的声音有些暗哑。
　　顾瑾思盯着扣子下的锁骨不动，李瑾瑜见她半天没有反应，想起身重新扣好扣子，谁知她刚有动作顾瑾思就把她重新按在床上：“别动，我看一眼你的伤口。”
　　李瑾瑜没再挣扎，顾瑾思依次解着睡衣上的扣子，那认真模样像极了正在做解剖手术的医生一样，本来只需要解到可以看见伤口情况就好，结果她一不小心全部解开了。
　　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虽然在李瑾瑜昏迷时她就已经帮她换过衣服了，可是现在这样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把人直接扒光，顾瑾思的脸皮还是薄了点。
　　用咳嗽掩盖自己的尴尬，硬着头皮去看胸口的伤，绷带还是干净的，看上去没有再出血。
　　“你，你伤口没有出血？”
　　“谁跟你说我的伤口出血了？”李瑾瑜半是无奈半带着调戏，说话有些轻飘飘的，结尾还长出了一口气。
　　“那你刚才叹什么气，我以为是我碰到了你的伤口。”
　　这回李瑾瑜笑得更大声了：“叹气就是伤口疼吗？”
　　笑了好一会才动手把自己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顾瑾思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上移，先是腹肌，再是胸部，最后是锁骨，寂静的夜里连吞口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顾瑾思很快就下床出去了，李瑾瑜微笑着看她离开，等门完全关上后她才终于把扣子全部扣完。
　　顾瑾思再进来时李瑾瑜还是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若不是她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自己，顾瑾思差点以为自己床上躺了一具模型。
　　明明她自己房间也有卫生间和浴室，但她还是去楼下冲了个澡，刚才的她有些燥热，如果再继续待在这个房间，她保不准自己会做些什么。
　　她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杯牛奶：“给，牛奶喝了能助眠，如果你实在睡不着就喝一杯吧，我刚热好的。”
　　平时都是靠林妈做饭的大小姐也会为别人热牛奶了。
　　李瑾瑜没办法自己独自起身，顾瑾思把牛奶放在桌子上后将她扶了起来。
　　“你腿上的伤不能碰水，你洗澡了？”李瑾瑜手里拿着杯子，眼神却一直注意着顾瑾思的腿。
　　“没事，你放心，我都注意了，没有让伤口碰到水。”
　　说完还把腿搭在床上让李瑾瑜查看，见纱布的确是干的，李瑾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把喝完的杯子还给顾瑾思，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李瑾瑜有一瞬间晃神，好像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这个想法一出现李瑾瑜就摇摇头把它赶走了。
　　自己在想什么？对方可是顾瑾思啊，是文喻和顾靳国的女儿。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顾瑾思以为李瑾瑜还杯子的时候扯到了伤口，连忙放下杯子跪在床头，李瑾瑜定住了神才看向顾瑾思，连忙摇头说着自己没事。
　　重新躺下后，顾瑾思没有再背对李瑾瑜，两个人就这么平躺着一起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顾瑾思才扭头看向李瑾瑜：“你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地救我啊？”
　　其实这个问题她已经换了各种问法问过很多遍了，但李瑾瑜的答案从来都没有变过，那就是因为答应了文喻。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啊。”
　　这次的答案超出了顾瑾思的预想，她花了好久才消化掉这句话，低语：“我以为你又要说是为了我妈妈。”
　　李瑾瑜也扭头看顾瑾思，四目相对时顾瑾思最先躲开了，李瑾瑜就这么盯着她的侧脸，然后把脸更贴近了一点，顾瑾思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能感受到李瑾瑜的嘴已经擦过自己耳廓上的绒毛了。
　　李瑾瑜自然也感受到了顾瑾思身体的紧绷，她在顾瑾思的耳边停留了不到三秒，温热的气体打在冰凉的耳朵上，那耳朵瞬间就烫了起来，让顾瑾思连着抖了好几下。
　　可是李瑾瑜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又重新躺好：“困了，睡了。”
　　李瑾瑜很快就睡着了，难得有一次不用担心随时出警的睡眠，她睡得很快也很安心，相比于她的舒服，顾瑾思则显得不那么舒服了，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耳朵，依旧很烫。
　　看着李瑾瑜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顾瑾思率先醒来，她还保持着昨晚睡着后的姿势，只是李瑾瑜像个婴儿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上还有些汗，被子被踢到了一边。
　　顾瑾思担心她这个姿势会压迫伤口，谁知她刚一碰到李瑾瑜，这个人马上就醒了，两条腿瞬间绷直，人也坐了起来，吓了顾瑾思一跳，但她马上就抱住了还没有缓过神来的人。
　　“是我，是我。”她边说边安抚李瑾瑜，双手在其后背上下滑动，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平稳才松开她。
　　李瑾瑜擦掉额头上的汗，有些心虚地看向顾瑾思，这个眼神是顾瑾思捉摸不透的，是被逼困局的害怕还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她没有问李瑾瑜梦见了什么，见李瑾瑜情绪稳定就下了床。
　　李瑾瑜也想下床，做梦惊了一身汗，她想去洗洗，顾瑾思见她要跟着自己下床，以为她想下床工作，转身想制止她。
　　“一身汗，想洗个澡。”李瑾瑜指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完还想把衣领拽给顾瑾思闻一下，不过最后当然是没有真的拽过去，她只是做做样子。
　　顾瑾思半眯着眼睛看着李瑾瑜的衣领，最后拉上李瑾瑜一起进了浴室。
　　“你要干嘛？”李瑾瑜有些慌，面对歹徒劫匪时她都没有慌过，现在只是被拉进浴室她就慌了。
　　但是顾瑾思没有给她犹豫的空间，给浴缸放好水，确定了水温不会太烫，回头：“你的伤在胸口，你自己不好避开水，我帮你。”
　　顾瑾思说得不带任何情欲，若不是看到她红透了的耳朵和脖子，李瑾瑜差点就相信了，不过顾瑾思也没有说错，她现在确实需要有人帮忙。
　　只是这脱衣服的环节让她有些进退两难，昨晚是为了逗一逗顾瑾思，才没有阻止她脱掉自己的衣服，而且自己也是穿了内衣的，现在要在她面前全部脱掉，多少有些不自在。
　　顾瑾思见她扭捏了好久，直接上手帮她：“堂堂一个警局处长，怎么洗个澡也这么扭捏，我又不会把你吃了。”说完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给她脱了，又指着下面：“下面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李瑾瑜捂着上半身一听这话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我自己来！”
　　顾瑾思转过身去，她才弯下腰快速脱掉睡裤，顾瑾思听到身后传来水声才重新转回来。
　　李瑾瑜背对着她坐在浴缸里，水面只到她腰线的位置，这样上半身就不会碰到水了。
　　刚才还一脸坦然的顾瑾思见到这副场景又变得有些燥热了，她闭上眼睛咽了一下口水才走到浴缸前面，拿起毛巾蹲下去蘸浴缸里的水，然后又不小心瞄到了那一对白花花的肉团。
　　如果顾瑾思是一个烧水壶，那么现在的她一定沸腾了。
　　感受到侧边有些灼热的目光，李瑾瑜挪动了一下身体，那两个小肉团也随着上下摆动。
　　“看够了吗？”冰冷的声音传来，顾瑾思的眼神快速避开。
　　李瑾瑜强装镇定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一趟洗下来花费了半个多小时，不知是浴室里太热了还是怎样，李瑾瑜穿好衣服后才发现顾瑾思脸上都是汗。
　　“你要不要洗一下脸？都是汗。”她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脸又指了一下顾瑾思的脸。
　　“啊？哦，好。”顾瑾思摸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汗，刚才实在太煎熬了，大家都是女人，她怎么会这么不自在呢？
　　要说李瑾瑜有的她又不是没有，要腹肌有腹肌，要胸有胸，若是在大街上看到同样身材的女人她看都不会再看第二眼，偏偏这李瑾瑜的身材每次看都觉得脸在燃烧。
　　趁顾瑾思洗脸的工夫，李瑾瑜已经穿戴整齐出门了，下楼时正好看到林妈在端着早饭摆盘。
　　“早啊，瑾瑜。”林妈习惯这么叫李瑾瑜了，文喻离开后她并不知道李瑾瑜已经升作处长了。
　　跟在身后的顾瑾思听到林妈这么叫，小声纠正了她：“林妈，我师父现在是处长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也不知道，李处长好。”林妈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摩擦。
　　李瑾瑜微微瞪了顾瑾思一眼，是在责怪她特意强调称谓，转而看向林妈：“没事林妈，不用听瑾思的，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在这里没有什么处长不处长的。”
　　听到这话，有些紧张的林妈才放松了下来，笑着让两个人坐下：“你们坐，厨房还有粥没端上来，我去端，今天顾厅长不在家里吃饭，所以我就弄得简单了一点，瑾瑜别介意啊。”
　　“怎么会，我最爱喝林妈的粥了。”
　　林妈笑着回了厨房，顾瑾思随着李瑾瑜坐下，迟疑道：“你和林妈......之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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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脸红·瑾思：你有我有大家有


第34章 
　　“你和林妈......之前认识？”
　　李瑾瑜停顿了一秒：“师父以前经常叫我来吃饭，或者带去局里给我，她知道我经常忘记吃饭，所以我经常能吃到林妈做的各种饭，那时候我只是小警员，林妈对我也很好，想来师父走后，顾厅也没有再提起过我。”
　　李瑾瑜停下来给面包涂果酱：“所以不必在林妈面前特意强调职称，在我看来，林妈和我妈妈差不多。”说到妈妈这个词，李瑾瑜的表情有些许变化。
　　顾瑾思低头咬着手里的面包没有说话，林妈笑着端着粥过来：“我记得瑾瑜最爱喝山药粥了，快尝尝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李瑾瑜想伸手去接碗，被顾瑾思拦下了：“你肩膀有伤，我来。”
　　林妈刚想说烫，顾瑾思已经呲牙咧嘴地接过来了，尽量在不撒出来的情况下快速把碗放在李瑾瑜面前，然后把手放在耳朵上降温。
　　“明知道烫还用手去接，傻不傻？”李瑾瑜把顾瑾思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轻轻给她吹气，林妈一脸慈祥地看着她们，顾瑾思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怪怪的，委婉看向林妈：“林妈，要不你也先去吃饭？”
　　李瑾瑜保持着吹气的动作没有变，明明吹出来的是凉气，顾瑾思却觉得脸上又开始烧了起来，林妈也觉得不该继续打扰两个人吃饭，于是拿了自己那一份去了偏厅。
　　顾瑾思等林妈走后才把手抽出来，放在桌子下面交织在一起，李瑾瑜没有介意她的突然抽离，转身悠然自得地喝自己的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吃完饭就上楼了，顾瑾思没有跟上。
　　昨天消失了将近一天，一打开手机就是刘长右和颜卿的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颜卿拨了回去。
　　“阿瑜，你昨天去哪里了？我晚上去医院看你，直接被告诉你消失了，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就差报警找你了。”
　　“我不就是警察吗，我抓我自己吗？”李瑾瑜半开玩笑地回道。
　　听到颜卿的声音，李瑾瑜有一瞬间的安心，但她也知道依颜卿的性格，估计又要数落自己一顿了。
　　果不其然，在确定李瑾瑜是真的安全之后，颜卿这个碎嘴就开始工作了。
　　“你还有伤，从医院跑出去多危险啊，谁知道那个朱龙还有没有同伙了，而且你才刚醒，不趁机养好身体瞎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一下班就赶来医院看你，负责你的护士都急死了，你就算要逃跑，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声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爸妈交代啊。”
　　说着说着声音里还带上了哭腔，如果不是了解这个人，李瑾瑜差点就信了。
　　“姐，你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李瑾瑜慵懒地靠在床头，她听见顾瑾思上楼的声音了。
　　“李瑾瑜！你知不知道老娘多担心你，你还好意思调侃我，哦对了，你现在在哪？没回家也不在警局，老金找不到你差点变热锅上的蚂蚁了。”
　　正好顾瑾思开门，李瑾瑜看了她一眼：“我在顾家。”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顾厅家？你怎么跑那去了？”
　　顾瑾思没有看李瑾瑜，走到化妆台前开始拆腿上的纱布，她要换药了，李瑾瑜见状马上就挂了电话：“我先不和你说了。”颜卿没有说完的话也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消失了。
　　这是李瑾瑜第一次看到顾瑾思的腿伤，虽然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了，但是真的看到还是有些心痛，她拿过顾瑾思手里的药膏蹲下来替她涂药。
　　嘴里不自觉地叮嘱着：“以后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及时联系我，但是如果我有危险记得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顾瑾思把腿挪开，李瑾瑜又掰了回来，抬头对上有些幽怨的眼神。
　　“我有能力保护好我自己，但是如果有你在，我会分心，我怕我救不下你，如果有一天你在我面前死去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会内疚自责的，所以请你一定要赶紧跑，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
　　顾瑾思一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左手大拇指不小心压在了李瑾瑜的伤口上，她没有注意到，但是李瑾瑜连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我们是战友不是吗？我也有能力保护我自己，我也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我不需要有人专门来保护我，哪怕是我妈妈的遗言也不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为了保护我而死，那我是不是也会一辈子活在自责中呢？李瑾瑜，最开始我是恨你的，我恨不得你去陪我妈妈，可现在我不恨了，我妈妈的事情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无奈，你也做了很多，我不恨你了，所以你也不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遗言而这么拼命，我希望的是我们能并肩战斗，而不是危险来了去当逃兵。”
　　顾瑾思松开李瑾瑜，从她手里拽过药瓶，重新坐下给自己涂药，然后一圈一圈缠着纱布，李瑾瑜的手停在空中，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个僵局，但她没有动。
　　短暂的寂静后铃声再次响起，顾瑾思没好气地指着她的手机，说：“快去接吧，你消失了一天，局里的人都着急了吧。”
　　打破僵局的是刘长右，他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李瑾瑜这么没有耐心的语气，磕磕巴巴才说完要说的话：“老大，就，就是金局有些担心你，让，让我打过来看看，看......”
　　“看我是否还活着？嗯？”李瑾瑜的语气带着怒火，顾瑾思还保持着刚才涂药的姿势，她自然知道李瑾瑜在气什么，但她也同样觉得自己没有错。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还是会说出那番话，还是会选择在危难关头为救她而受伤。
　　刘长右明显被吓到了，几秒的沉默后，电话那端传来了金北呈的声音：“瑾瑜，是关于荣芝的，广中那边已经布好网了，我们打算后天出发前往广中。”
　　挂断电话后，李瑾瑜久久没有转身，平时挺拔的身躯现在变得有些微驼，顾瑾思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药瓶和纱布，在她离开这个房间前，李瑾瑜叫住了她。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希望我们都能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营救对方，我不希望再像这次一样两败俱伤。”她说不出危险这两个字了。
　　她没有看顾瑾思，但顾瑾思知道这是李瑾瑜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她笑了，走到李瑾瑜背后用力抱住了她。
　　“我答应你。”
　　李瑾瑜贪恋这个拥抱，但顾瑾思很快就放开了：“我叫医生来帮你再检查一下伤口。”
　　等顾瑾思走后，李瑾瑜跌坐回床上，刚才看到顾瑾思腿上的伤时她再次想到了昨晚的梦，她在害怕，怕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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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长好凶......


第35章 
　　“师父，师父！”
　　李瑾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瑾思，她身上都是血，沿着衣角、手臂滴在地上，在她身后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人，正用枪抵在她的头上，面具下的声音夹杂了机器声，李瑾瑜一时间分不清这个人是男是女。
　　“李瑾瑜，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电流声传进李瑾瑜耳朵里，顾瑾思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双眼猩红，她想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加了脚镣，身后是茫茫大海，只需要轻轻一跳，就可以万劫不复。
　　面具人带着顾瑾思走到李瑾瑜面前，鲜血沿着顾瑾思的脸滑过，被血流过的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整张脸显得既狰狞又可怕。
　　李瑾瑜想抬手去摸一下近在咫尺的脸庞，但面具人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李瑾瑜，跳下去，你就可以拯救她，你死了，她就可以活。”
　　李瑾瑜完全没犹豫，就在她移动到边缘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刚才还像个人偶一样的顾瑾思突然挣脱开面具人的手扑向了李瑾瑜。
　　在面具人开枪那一刻，李瑾瑜将扑向自己的人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枪，两个人双双跌入海底。
　　由于脚镣的重力，李瑾瑜一直在下沉，顾瑾思拼命想拉她上来，最后还是无济于事，放弃挣扎的顾瑾思用力抱住了她，想和她一起沉沦。
　　可是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一秒李瑾瑜就推开了她，利用浮力将她推向了海面，而自己则一直在下沉，背后的枪伤不断渗出血来，引得她周围的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她看到了顾瑾思眼里的惊恐和害怕，但她又庆幸自己保住了这个女孩。
　　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她一把，她开始朝水面飘去，顾瑾思也过来拽她，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李瑾瑜抱紧了眼前的人，勒得顾瑾思有些呼吸不过来，正当她要庆祝劫后余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一直在流血。
　　顾瑾思也发现了，她慌乱地用手去堵血流不止的洞口，可是怎么也止不住，她开始哭，李瑾瑜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顾瑾思的脸也逐渐变得不清晰。
　　“师父，师父！”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只是现在的处境变了，换顾瑾思站在对面了，她身后是悬崖，悬崖下就是海，但她脚上没有脚镣，衣服也很干净，李瑾瑜注意到自己双手被反绑，那个面具人的枪抵正在自己头上。
　　依旧是熟悉的电流声，只是这次近距离的接触让李瑾瑜看出了面具人是个女人，只是因为体位的原因，她没办法目测女人的身高，但她发现女人手臂上好像刻了什么东西。
　　“顾瑾思，这是你唯一能救李瑾瑜的办法，是你活还是她活，决定权在你手上。”
　　李瑾瑜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开始助跑了，面具人开始笑，李瑾瑜挣脱开她朝顾瑾思跑去，没有双手的助力，她跑得跌跌撞撞，最后还是没有跑到顾瑾思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顾瑾思跳了下去，她跪在悬崖边上，后面是面具人更大的笑声，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一双手摸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瞬间惊醒。
　　睁眼对上顾瑾思有些担忧的眼神，她突然有些心虚，她庆幸刚才只是一个梦境，现在的顾瑾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坐在她面前，但她也害怕是否真的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人转眼就会变成鲜血淋淋的人。
　　所以她避开了这个关切的眼神，还好顾瑾思什么都没有问。
　　看到顾瑾思的腿伤时她没来由地说了那段话，谁知这小家伙直接生气了，拉她起来的时候捏得她伤口生疼，但她没有皱眉，直到顾瑾思松开她，她才喘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出血了。
　　小家伙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有些时候并不是并肩战斗就可以取得胜利的，就像那场梦，李瑾瑜不知道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到底该如何抉择，所以她沉默了。
　　顾瑾思从她手里夺走了药瓶，若不是那个电话，她可能还要继续站着，一向头脑清晰的李大处长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顾瑾思接受自己的提议。
　　可她不知道，她自认为很好的提议在顾瑾思看来就是在抛弃队友，说是去叫医生的顾瑾思出了门就拐进了一旁的角落里，哭够了才起身。
　　家庭医生进来给李瑾瑜检查伤口时都没看到顾瑾思回来，这次的检查结果李瑾瑜听得也不认真，但她听到了医生说恢复得不是很好，询问她是否从昨天检查之后没有注意保护。
　　李瑾瑜笑了，她想到了昨晚顾瑾思只因为她的一个叹气就小心翼翼要检查她伤口时的模样，当时只顾着看她的脸了，现在回想起才发觉，那个模样还挺可爱的。
　　“可能是昨晚睡觉时不小心压到了，医生，我这个样子还要休息多久，后天可以正常上班了吗？”
　　她刚问完顾瑾思就推门进来了，脸上有些阴沉，很显然听到她刚才的问题了，医生摇头：“不行，按照昨天到今天的恢复情况来看，至少还需要一周以上。”
　　顾瑾思从进来后全程倚着门框，等医生走后才过来坐下。
　　“你还想投入工作？”她说得没有任何感情，李瑾瑜低着头没有看她，顾瑾思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看到她手上的青筋。
　　这个人到底在隐忍什么？
　　她想摸上那布满青筋的手背，床上的人却像被电到了一样迅速躲开了，顾瑾思的手停留在离床两厘米的地方，慢慢握成了拳头。
　　躲开后的李瑾瑜大抵是觉得自己太刻意了，又把手放了回去，而顾瑾思也在同时抬起了手，两只手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马上分离。
　　空气里响起了第一声叹息，顾瑾思卸了力，背对着李瑾瑜坐下，叹气道：“李瑾瑜，你能不能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滴答，一声，滴答，又一声。
　　李瑾瑜清晰地听见有水声滴落的声音，可是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李瑾瑜没有找到。
　　过了好久她才发现，是自己的心泛起了水波，因为顾瑾思的这一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她的内心触动了。
　　她放在床上的手慢慢朝那个背影移动，最后在空气中临摹出了一个人形，然后重重地垂下了手：“瑾思，你知道我为了抓荣芝等了多久吗？我知道荣芝不是最后开枪的那个人，可是她和那个人有关，我只有一步步把和她有关的人都抓捕归案，才能更接近她，我不是不放心金局和顾厅，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困难，声音像从牙缝里发出一样，她好像第一次在顾瑾思面前表现出无能为力的一面。
　　顾瑾思倔强的背影终于出现抖动了，但她没有回头，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林妈的敲门声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沉默：“瑾思，瑾瑜，午饭已经做好了，收拾一下下楼吃饭吧。”
　　顾瑾思擦了一下自己的脸起身，李瑾瑜像得了特赦一样拼命喘了一口气，走了没几步的顾瑾思又返回来，小心扶李瑾瑜起来：“你的伤不要乱动，如果你想快一点好的话。”
　　餐桌上谁也没有说话，赵小姐看出两个人在互相较着劲，却不明白为什么较劲，只当是两个女孩子斗嘴，林妈笑脸盈盈地把全部饭菜都上齐，许是注意到了这低沉的气氛，拉着赵小姐离开了。
　　今天的菜都是顾瑾思爱吃的，可是她完全没有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就上楼了，林妈赶过来着急地喊着让她再多吃一点。
　　李瑾瑜淡定地舀着碗里的汤：“林妈，不用管她，我一会把饭带上去给她，您先去忙吧。”
　　房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位进来的人，林妈跟在李瑾瑜后面，刚才她说什么都没让李瑾瑜端盘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牵扯到伤口。
　　李瑾瑜苦笑，她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了几天都有些生活不能自理的错觉了。
　　推开门，顾瑾思背对着她们躺着，林妈把盘子放下就离开了，还很贴心地把门关紧，李瑾瑜脱掉自己的外套一骨碌滑进了被子里，顾瑾思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响了好一会，等到终于安静了的时候，一副身躯贴近了自己，顾瑾思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
　　“可不可以帮我换个药啊？”李瑾瑜语气很轻，热气喷在了顾瑾思的耳朵上，顾瑾思腾一下就从床上下来了。
　　李瑾瑜没有支持点，直接倒在了刚才顾瑾思躺着的地方，顾瑾思身上的香气进了李瑾瑜的鼻子，她没忍住多嗅了几下。
　　李瑾瑜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了刚才那番话，但顾瑾思起身头也没回地走了，她以为顾瑾思还在生气，坐直打算给自己穿好衣服，结果顾瑾思很快就进来了。
　　穿衣服的动作停止，衣服半挂在肩膀上，露出了大片肌肤，顾瑾思看她的眼眸又深了几分。
　　“你穿着衣服我怎么给你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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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动前兆啊


第36章 
　　“你穿着衣服我怎么给你换药？”
　　顾瑾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一些，这样就可以掩饰因为刚才李瑾瑜犯规的表现而羞涩的样子。
　　李瑾瑜闻言，又把自己穿了一半的衣服脱下来，顾瑾思放下手里的托盘，跪在床上替她解开绷带，李瑾瑜的头靠在她的腹部，每解一圈就传来一阵摩擦，让人无法忽视。
　　早上医生换药时她没有看到伤口情况，现在纱布全部拆下来才发现伤口竟然有些化脓。
　　察觉到顾瑾思动作的停滞，李瑾瑜抬头对上了那双责怪的眼睛，但是顾瑾思很快就挪开了，她去拿桌子上的药：“医生说你的伤口每隔六个小时就要换一次药。”
　　“嗯。”李瑾瑜乖巧地点头。
　　顾瑾思认真涂完药后给她缠绷带，仿佛她刚才那句话就是个提醒，全部缠完后，她在结尾处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然后重新对上李瑾瑜的眼睛：“所以，如果你去了广中，怎么能保证定时换药？”
　　李瑾瑜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说出话来，她把衣服穿好，眼神从顾瑾思身上移动到桌面：“你刚才没有吃多少，我每道菜都夹了一些，现在可能凉了，别饿着自己。”
　　顾瑾思见李瑾瑜说完就躺下了，丝毫没有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她也看出来李瑾瑜不想和自己讨论去抓荣芝这件事。
　　听到关门声后李瑾瑜起身看了眼对面的桌子，很好，盘子不在了，顾瑾思端着它下楼去吃了。
　　李瑾瑜又睡着了，她这两天好像很嗜睡，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顾瑾思回来了，冰凉的手触摸到自己的皮肤，像干涸的沙漠终于有了一泉清水，李瑾瑜拼命靠近这泉清水，想缓解自己身上的热，于是清水包裹住了自己，在自己周身环绕。
　　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听不清，她一味地靠着这股冰凉感，最后她终于听清了，是顾瑾思在叫自己，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顾瑾思吃完饭亲自去洗了碗，林妈已经午休了，虽然已经讲过了吃完放洗碗机里就好，但是顾瑾思还是自己去洗了碗，没有用洗碗机，她感受着冷水冲刷着自己的手，在打了好几个哆嗦之后关闭了水龙头。
　　一回房间就发现了李瑾瑜的不对劲，明明她走之前这个人还是平躺的，不过一会工夫，又把自己蜷起来了，她以为又是做了什么噩梦，谁知冰冷的手刚碰到李瑾瑜的胳膊时才发现不对。
　　李瑾瑜太烫了。
　　她刚一接触，这个人就疯狂朝自己靠近，握着自己的手不放开，她一直呼唤李瑾瑜的名字，可是这个人始终只有抱着她的手这一个动作，两只手都被握住了。
　　顾瑾思只好用额头去感受李瑾瑜的温度，太烫了，她确定李瑾瑜是发烧了，但她怎么也叫不醒。
　　顾瑾思抽出自己一只手把李瑾瑜抱起来，不断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终于，李瑾瑜的眼皮动了，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一出口是她没有想到的沙哑，咳嗽了好几下，顾瑾思急着把人抱起靠上床头，说：“你发烧了，我去叫医生过来，你不要乱动。”
　　顾瑾思着急朝外面跑去，结果扯到了自己腿上的伤，本来也好得差不多了，导致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还有伤，脚上一用力就抻到了腿，意识有些模糊的李瑾瑜只听到了“咚”的一声，震得她都有些清醒了。
　　她起身看到顾瑾思跪在地上，想下床去扶，顾瑾思举着手让她不要下来：“我没事，你不要下来，我去打电话叫医生来。”
　　来的家庭医生叫曲可，是顾瑾思专门叫来的女医生，她检查了很久，刚缠好的绷带也被剪开了，李瑾瑜像一条脱水的鱼，躺在床上任由医生摆弄。
　　顾瑾思特意叫了一名女医生，就是不想让旁人看见李瑾瑜的身体。
　　“这位小姐的伤口已经感染了，所以导致了发烧，我给她重新涂了药，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体温降下来，切记不要碰水。”
　　迷糊中李瑾瑜好像在说什么，曲可听不清，便俯下身子让自己更靠近声源，最后只听到了断断续续几个字，一向沉稳的曲可在听到这几个字后还是震惊了。
　　“文喻，文，喻。”
　　曲可看向身后的顾瑾思，眼中的震惊已经转瞬即逝了，顾瑾思没有注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李瑾瑜身上，在伤口上。
　　“顾小姐，这位小姐现在需要进行物理降温，可以帮我脱掉她全部的衣服吗？”
　　曲可的话让顾瑾思的注意力转移了，要脱掉所有衣服？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想这副身躯让别人看了去，脑子还在思考，嘴已经先动了：“你先出去吧，我来给她降温。”
　　曲可并没有离开：“您，知道怎么做吗？”
　　顾瑾思确实不会，她看着医疗箱有些手足无措，曲可微笑着，把酒精棉和酒精拿出来交到她手上，跟她讲解需要做什么，顾瑾思表示自己全部记下后曲可还是没打算离开。
　　“您的腿......”她指了指顾瑾思的小腿。
　　顾瑾思扭头看着自己被血染湿的裤子，刚才抻那一下让她的伤口裂开了，现在被提醒了才发觉有些疼。
　　“无妨，你先出去吧，我有药，一会自己涂一下就好。”
　　曲可默默退出了房间，手在门把上久久没有放开，她还记得刚才李瑾瑜迷糊中说出的名字。
　　如果曲可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二次见到李瑾瑜，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竟然第一时间没有把床上这个虚脱的人和她当年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联系到一起。
　　隔着门，她听到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应该是顾瑾思碰到了李瑾瑜的伤口，看来过了这么久，这个女孩还是喜欢打碎牙往肚里吞，直到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曲可才放下手离开。
　　房间里，顾瑾思好不容易才给李瑾瑜全身进行了酒精降温，李瑾瑜身上倒是没有汗了，顾瑾思却感觉自己全身像被水洗了一样。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把酒精棉签扔进垃圾桶，艰难地将李瑾瑜的衣服穿好，然后才拿起干净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李瑾瑜好像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见到了文喻，就在溪水边，正笑着把手伸向空中去抓蝴蝶，然后叫她过去欣赏：“瑾瑜，每到夏天，瑾思总喜欢来湖边抓蝴蝶玩，她很喜欢蝴蝶。”
　　蝴蝶？李瑾瑜看着文喻手里的蝴蝶发呆，突然，那五彩斑斓的蝴蝶开始着火，李瑾瑜吓了一跳，她扑向那团火，最后只扑到了一个人，是顾瑾思。
　　“瑾思？”
　　顾瑾思没有说话，一直面带微笑看着李瑾瑜，牵起她的手朝亮光的地方走去，李瑾瑜被刺地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了亮度时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警局。
　　顾瑾思转过身抱住了她，轻轻说：“有我在。”
　　李瑾瑜注意到警局周围慢慢变亮了。
　　有我在，这三个字回荡在李瑾瑜的脑海里，她也用力回抱怀里的人，突然情景一转，李瑾瑜又回到了海里。
　　窒息感瞬间填满了她，她奋力朝水面游去，出水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岸上的人，是那个面具人，她想朝岸边游，却突然看到面具人举起了手枪。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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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李瑾瑜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她按住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凌晨了，右手摸了一下旁边，没人。
　　她瞬间清醒，回想到刚才的梦，起身去找顾瑾思，然而下一秒就有一个人从左边抱住了她。
　　“你醒了。”顾瑾思的声音有一些低沉。
　　听到这个声音李瑾瑜才镇静下来，顾瑾思松开她去开灯，李瑾瑜闭上眼等待眼睛的适应，顾瑾思上床坐在了她旁边。
　　“你怎么没有躺在床上？”李瑾瑜闭着眼感受到了顾瑾思上床的动作。
　　因为两个人伤口的原因，一直都是李瑾瑜在左顾瑾思在右，既然右手边没有摸到人，那就说明顾瑾思根本就没有睡在床上。
　　“我担心你反复发烧，就一直坐着，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说完用手摸了一下李瑾瑜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再次下床去拿体温计：“再量一次吧。”
　　李瑾瑜很听话地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然后用眼神把顾瑾思上下打量了一遍，顾瑾思由着她打量。
　　只是不经意间把腿挪了个位置，自然逃不过李瑾瑜的眼睛。
　　“膝盖怎么样了？”她依稀记得曾听到顾瑾思跪在地上的声音，那膝盖应该是青了。
　　顾瑾思听到这话反而愣了，她以为李瑾瑜会询问她的腿伤，结果问起了膝盖，她在心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派不上用场了。
　　李瑾瑜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她也不追问，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后，李瑾瑜拿出体温计递给顾瑾思，她没有去看温度，顾瑾思接过来，36.9，已经正常了，她的心也放下了。
　　“睡觉吧，晚安。”
　　李瑾瑜自顾自地躺下，她没有追问腿伤也没有追问膝盖，顾瑾思却有些心烦意乱，她咬着唇，最后还是把裤子挽起来了。
　　李瑾瑜没有闭眼，所以看到了全部的伤口情况，小腿的伤已经重新包扎了，看不出来严重与否，膝盖上青了一大片，还带着紫色，又青又紫的。
　　她重新坐起来，顾瑾思去扶她。
　　“还疼吗？”顾瑾思摇摇头，李瑾瑜没有相信她，用手摸上膝盖，引来了一阵颤抖。
　　“骗子。”
　　她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再次躺下，顾瑾思知道李瑾瑜是真的不会再和自己说话了，于是下床去关灯，又摸黑回到了床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李瑾瑜看上去是真的睡着了，顾瑾思过了很久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依旧是顾瑾思先醒，这次李瑾瑜睡得很安静，没有再像昨晚那样，顾瑾思轻手轻脚地下床，结果还是把李瑾瑜吵醒了。
　　“你要不要再睡会？我一会把早饭端上来给你吧。”
　　李瑾瑜没同意，趁着顾瑾思说话间已经起来穿衣服了，顾瑾思也不拦她，等她穿好衣服和她一起下楼。
　　顾靳国正坐在楼下，赵小姐在旁边倒着牛奶，见两个人下来，放下杯子招呼她们过来一起吃饭，顾靳国也抬头看她们两个。
　　林妈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原本是给顾靳国的，顾靳国看着眼前的山药粥，让林妈端给了李瑾瑜。
　　“我记得，瑾瑜爱喝，这碗给她吧，我今天想喝点热咖啡。”
　　赵小姐马上会意，将倒好的两杯牛奶挪到了顾瑾思和李瑾瑜面前，然后又拿了一个杯子去倒咖啡，林妈也把粥端给了李瑾瑜。
　　“谢谢顾厅，瑾瑜在这里借住了三日，感觉伤口已经有所好转，今天就回家去了。”
　　顾瑾思错愕，不顾爸爸的存在，就这么死死盯着李瑾瑜，李瑾瑜不敢看她。
　　顾靳国听了象征性咳嗽两声：“瑾瑜啊，你这个伤我昨天听医生说了，恢复得很不好，顾家也是你的家，以前文喻在的时候啊，我们就说过让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虽然现在文喻不在了，但是我们说的话不会变，你在这里不要拘谨，把伤养好了再说。”
　　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顾瑾思，眼神有些深邃，李瑾瑜没有注意到，赵小姐正好端着刚煮好的咖啡过来。
　　“而且我想，瑾思应该也不希望你还没有康复就离开吧？”
　　这话让李瑾瑜一惊，她抬头看向对面的顾靳国，然而顾靳国只是品尝着咖啡，没有打算看她的意思，自然也没有继续交流的余地。
　　顾瑾思本是看着李瑾瑜的，一听爸爸这么说也有些愣，李瑾瑜抬头的瞬间她也扭头看着自己的爸爸，后来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师父的伤还没有好，我自然是担心，而且这个伤需要定时换药，我担心师父一个人不是很方便，在这里好歹还能有个人照顾。”
　　咖啡杯下隐藏了顾靳国的笑容，就这样，李瑾瑜接着在顾家住下了，她也没有再提抓捕荣芝的话，因为她听出了顾靳国话里的拒绝。
　　但同时让她在意的，还是顾靳国最后那句话。
　　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顾瑾思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开心李瑾瑜可以不用亲自前往广中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这次广中的抓捕行动。
　　如果李瑾瑜去了，旧伤未好又要添置新伤，她不想再看到李瑾瑜奄奄一息的样子了。
　　李瑾瑜的伤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开始好转的，那天曲可检查完终于表现出了放松的神情，顾瑾思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表情。
　　“曲医生，她的伤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曲可点头：“正常工作是没问题了。”
　　顾瑾思皱眉，李瑾瑜没有反应，只是曲可走后默默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瑾思，我该回家了。”
　　顾瑾思背过身没有拦她，李瑾瑜从她身边路过时她也倔强地没有抬头，房间的门被关上时才抬头，她听到楼下林妈和李瑾瑜在说话。
　　她想下楼，脚上却像灌铅了一样沉重，有什么理由要求她留下来呢？
　　没有理由了，该放她离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都安静了，顾瑾思坐在床上，用手感受着床上的温度一点点变凉，最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金北呈的电话。
　　“金局，我今天就可以去。”
　　金北呈不知道说了什么，顾瑾思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当金北呈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顾瑾思已经开始换衣服了。
　　“我现在就出发。”
　　李瑾瑜离开顾家时回头看了一眼顾瑾思房间的窗户，在她意料之中，窗户是紧闭状态。
　　她记得这扇窗户日夜都会开着，而现在，顾瑾思是在隔绝自己与她之间的交流。
　　何嘉荣时隔一周多终于又见到李瑾瑜了，这期间她想去看望的，但是一想到那是顾靳国的家就怂了，所以正当她在悠闲地泡着咖啡时，李瑾瑜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工作时间泡在茶水间应该罚多少钱呢？”
　　轻飘飘一句话，何嘉荣的咖啡都差点洒了出来，若不是她太熟悉这个声音，恐怕真的会担心自己的工资问题。
　　“伤养好了？”
　　李瑾瑜笑着坐下，何嘉荣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有一点不同了，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只好也跟着一起坐下。
　　“伤没好，瑾思肯放你出来？”
　　“无聊。”李瑾瑜没有回答这句话，因为有人进来了。
　　这个人看到李瑾瑜在明显拘谨了不少，何嘉荣也感受到了，她喝完杯子里的咖啡就拉上李瑾瑜走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警局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不少，泽年还说不太习惯这么轻松，现在你回来了，大家又要神经紧绷了，不过刑警队和治安科已经随金局前往广中了，你应该知道。”
　　李瑾瑜点头，她发现自己刚才忘记打水了，何嘉荣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已经端好一杯水过来给她了。
　　“谢谢。”李瑾瑜庆幸身边有何嘉荣这么懂自己的一个朋友在，可是她却突然想起了顾瑾思。
　　这个人在这几天里也是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
　　“这几天金局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也不好意思打过去，你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说起这个何嘉荣就有些气馁，平时这警局里没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偏偏去广中这事竟没透露出半点风声。
　　“没有，他们走的时候只说等你回来接管警局，这两天完全没有消息。”
　　何嘉荣回忆当时金北呈严肃的样子，吧唧嘴：“你也知道，金局一直都有点看淡人生的感觉，我觉得能让他这么认真，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了，这次除了刑警和治安，总局也派了一些人，抓一个荣芝，阵容真的很强大了。”
　　李瑾瑜知道为什么这么看重荣芝，她在顾家待了五天，这行人是昨天走的，按照雁海到广中的距离，今天应该就到了。
　　如果是坐飞机的话当天就能到，可是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她，李瑾瑜心里有些不安。
　　“哦对了，顾瑾思怎么不跟你一起复职？她的腿伤我看过了，虽然化了脓，但休养四五天足够了，手腕上的伤也不是很重，只不过当初有些细纤维进了肉里，所以会很疼，只要她这几天注意保养，今天应该完全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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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李瑾瑜发觉自己这几天刻意不去在意的东西好像并没有像何嘉荣口中所说的痊愈。
　　今天下楼时顾瑾思好像还有些别扭，她只当是伤口会疼没有过多在意。
　　她想起来那天顾瑾思给她看膝盖上的伤时，小腿上的绷带明显比之前的要厚重一些，当时她只顾着询问膝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绷带的缠绕情况。
　　“我有事出去一趟，警局里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李瑾瑜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何嘉荣已经见惯了，从李瑾瑜的表情来看，顾瑾思的伤应该没有痊愈。
　　赵小姐打开门，看到李瑾瑜的时候并没有过多惊讶：“李处长是来找瑾思的吗？她在你走后没过久也离开了，她没有说去哪，我们也不便多问。”
　　李瑾瑜谢过赵小姐朝外面走去，稍微走远一点回头看顾瑾思的房间，窗户依旧是紧闭的状态，她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已经是夏初了，雁海市又闷热，顾瑾思连离开后都紧闭窗户，颇有一种几天都不回来的样子。
　　“李处长？”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李瑾瑜这才注意到曲可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一直关注着顾瑾思的窗台，没有发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曲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目光所及的那扇窗户，明知故问道：“李处长来找顾小姐。”
　　李瑾瑜点头，并没有想跟她继续聊下去。
　　但曲可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既然顾小姐不在，李处长可以陪我一起走走吗？”
　　两个人沿着顾家外的马路并排走着，李瑾瑜没有开口说话，曲可倒是先笑了：“李处长和四年前不一样了。”
　　“曲医生倒是和四年前一样漂亮。”李瑾瑜说的是实话，她第一次见到曲可的时候就感慨过这个女人的漂亮，但是也有一种闲人免谈的高冷。
　　“为什么不让顾小姐知道我们认识？”曲可记得在李瑾瑜清醒时，自己过来给她换药，李瑾瑜的眼神分明就是不想让顾瑾思知道她俩认识的。
　　“没有必要。”李瑾瑜回答得很简洁。
　　马路上的车很少，偶尔一辆经过的跑车的轰鸣声掩盖了李瑾瑜的声音，曲可没有听到。
　　“我能看得出来，顾小姐是很着急你的。”曲可在顾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第一次看到顾家大小姐这么紧张一个人。
　　“顾小姐平时洒脱惯了，我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来了顾家，她什么样子我几乎都见过了，唯独没见过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她们的交谈，曲可扭头没有听李瑾瑜的谈话内容，等电话挂断后才回头：“李处长开车来的吗？如果不是，我送你吧。”
　　“嗯，开车来的，局里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曲可望着李瑾瑜离开的背影在思考什么，又喊住她：“李处长！”
　　李瑾瑜回头，曲可快走几步跟上来：“李处长不好奇顾小姐去了哪里吗？”
　　李瑾瑜不解，曲可却卖了个关子：“既然局里有事，李处长先忙，我们有机会再聊。”
　　李瑾瑜想叫住她，最后还是放弃了，何嘉荣在电话里说广中那边有了消息，相比于顾瑾思的去向，她现在更关心荣芝的情况。
　　而且她相信顾瑾思在雁海是不会出意外的，回到顾家门口取车时再次看向那扇窗户，依旧是紧闭状态。
　　回到警局迎接她的并不是何嘉荣，而是杜锡。
　　“李处，何法医在白科长那里，她叫我出来告诉你一声，让你直接去那里找她。”
　　李瑾瑜一路进了监控室，何嘉荣白泽年两人一起回头看她，李瑾瑜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对劲，忙问：“发生了什么？”
　　“是定位车，金局离开前让吴向安先行开定位车前往广中，刚才定位车出现信号了，泽年追踪了这个信号，结果信号突然中断了，我赶紧让你过来看看。”
　　白泽年给李瑾瑜让出位置，指着电脑上标记出来的红点，说：“这是刚才定位车出现的地方，根据红点的移动速度来看，车速非常快，虽然吴向安平时开车也很快，但是这个车速已经超过120km/h了，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冒险拿一车的设备开玩笑。”
　　李瑾瑜立即拨打吴向安的手机，只得到了一阵忙音，不死心的她又拨了第二次第三次，无一例外都是占线音。
　　她又拨了金北呈的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挂断了。
　　接连没有打通和秒挂的电话，都在向她们宣示着情况的危急。
　　“我得去广中。”
　　“不行。”何嘉荣拉住她。
　　“金局走的时候说过了，你要留下来负责局里的一切事宜，如果连你也不在了，这个警局就真的群龙无首了。”
　　李瑾瑜甩开了何嘉荣的手，声嘶力竭道：“联系不上了，怎么办？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能坐以待毙？”
　　何嘉荣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她没明白李瑾瑜突然的情绪爆发是怎么回事。
　　白泽年起身拉住何嘉荣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和李瑾瑜争吵，何嘉荣接收到了这个信号，转过身没有看李瑾瑜。
　　半响又转了回来，语气平淡，像是安慰李瑾瑜又像是自我安慰道：“瑾瑜，你一直都很冷静的，也许他们正在抓捕过程中，不允许有电话打扰呢，那辆定位车也许就是吴向安着急赶往现场才开那么快的呢。”
　　李瑾瑜有些无力，苦笑了一下：“嘉荣，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白泽年见两个人都有些情绪不对，先按住何嘉荣坐在自己位置上，又把李瑾瑜按在另一边的椅子上。
　　最后给两个人分别倒了一杯水，缓解气氛道：“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嘛，金局是什么人啊，他最擅长算计了，有他亲自出马，还担心一个荣芝吗？”
　　他说得很轻松，却没有让房间里的气氛变轻松，谁都没有理会他，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突然，电脑上再次出现了红点，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白泽年推开座位上的何嘉荣坐下开始操作。
　　这次红点又变得非常缓慢，李瑾瑜皱眉：“是不是设备转移了？”
　　白泽年顿悟：“你是说，这个信号已经不属于定位车了？他们把设备转移了，所以刚才那个超速的信号也不是从定位车上发出来的。”
　　李瑾瑜耸肩：“只是个猜测。”
　　与此同时，顾瑾思已经出了机场，她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手机充电器。
　　机场人很多，她扶了一下墨镜，将自己隐藏在人群里，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就离开了。
　　看着外面的风景快速移动，顾瑾思在心里默念：就让我来替你完成吧。
　　时间倒回到两个人吵架那天，顾瑾思出去叫医生，然后躲在角落哭了好一会，起身后就给金北呈打了电话。
　　“金局，我是顾瑾思，我想申请去广中。”
　　她知道荣芝一直是李瑾瑜的心头刺，也是她母亲的心愿，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参加。
　　“可是，你的手腕和腿伤......”
　　金北呈还在顾虑，顾瑾思已经给出答案了：“我的手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腿伤也在好转，我会在李处长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出发。”
　　“那好，等你好了，随时联系我。”
　　顾瑾思挂断电话后才回到房间，正好听到李瑾瑜问医生可不可以正常上班，她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出现了波动。
　　这个人的伤都这么严重了，怎么还总想着出去工作？
　　“李瑾瑜，你能不能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她没有指望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她知道李瑾瑜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当她听到李瑾瑜说自己不甘心的时候，她也彻底决定前往广中了。
　　广中的天有些阴，顾瑾思坐上出租车上时注意到了灰蒙蒙的天，喃喃自语道：“广中要变天啊。”
　　“是呦，小姑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勒，今天就灰蒙蒙呦，是要变天了。”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人，一听顾瑾思在自言自语，马上就接上了话：“我听小姑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来旅游？”
　　顾瑾思笑着点头，她没有反感司机师傅的自来熟，却也没有再想交流的意思。
　　司机从后视镜也注意到了顾瑾思的拒绝之意，打开车内播放器来缓解气氛，广中频道的音乐随之播了出来。
　　舒缓的音乐却丝毫没有让顾瑾思的心情放松，她很清楚地知道接下来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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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婆跑了！


第39章 
　　刘长右过来接顾瑾思：“先跟我办理入住，为了行动方便，我们住的小旅馆，金局担心你会住不惯，所以特意选了一家干净整洁的。”
　　其实刘长右有些奇怪，他工作这么多年，搭配过无数女警，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需要考虑女性而选择干净的旅店。
　　而金北呈居然会亲自下命令考虑顾瑾思的感受。
　　不过他不会问出来，毕竟顾瑾思来到警局后，已经有太多第一次了，从他第一次见李瑾瑜和处长争执到现在第一次考虑女警的卫生问题。
　　不过有一个词叫见惯不怪，所以他习惯了。
　　顾瑾思默默地跟在刘长右后面，一直到旅馆门口才环视了一下四周，金北呈在大厅坐着，前台有一位小姑娘，顾瑾思走过去把身份证给她，入住很快就办好了。
　　金北呈全程都没有动过，直到刘长右和顾瑾思进了电梯后才起身。
　　顾瑾思在房间等了两分钟就听到敲门声了，是金北呈，她侧身让人进来。
　　“瑾思，两个个小时前瑾瑜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有接，你的行踪被知晓了吗？”
　　顾瑾思想不出来自己哪里漏出了破绽，但她确定自己出发前后没有告诉任何人，金北呈当着她的面把电话打了回去，并且开了外放。
　　熟悉的声音传来，顾瑾思突然有些紧张，金北呈瞄了她一眼，解释道：“瑾瑜啊，下午在忙，现在想起来给你回个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
　　“金局，中午的时候，定位车的信号出现在雷达上了，但是我发现信号移动速度太快，吴向安没有接电话，所以我有点担心。”
　　顾瑾思听到李瑾瑜一开口只是在问吴向安而皱眉，虽然很快就舒展了，但还是被眼尖的金北呈发现了。
　　“向安啊，他手机进水了，想着也没什么必须联系的人，就没急着修。”
　　李瑾瑜并没有提顾瑾思的事，看来是还不知道顾瑾思已经不在雁海了，金北呈没有打算长聊，简单嘱咐了一下局里的事就挂了电话。
　　“所以，吴科长真的只是手机进水了吗？”顾瑾思不知道李瑾瑜信不信这个说辞，反正她不信。
　　而且金北呈在今早的电话里也说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果不其然，金北呈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定位车的确出现了问题，刹车失灵，向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连人带车一起撞向护栏翻进了海里，设备进水了，所以信号中断，向安被困在车里出不来，是广中交警队联系的我。”
　　医院里，吴向安还在上着呼吸机，赵曼曼在照顾他，门外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好奇心驱使她想出去看看情况，但她走了就没人照看吴志安了。
　　门外的声响还在继续，她有些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赵曼曼忐忑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赵曼曼急着站起来，连椅子都倒在了地上，她的手已经摸上枪了。
　　“曼曼！”金北呈的声音响起，赵曼曼长嘘一口气。
　　看到金北呈身后的人就扑了过去：“瑾思，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的伤怎么样？”
　　顾瑾思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已经好了，然后跟着金北呈走向病床。
　　不过一个多星期未见，现在的吴向安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身强体健的他。
　　顾瑾思知道这次的广中抓捕行动不会轻松，她隐约有些不安，荣芝一伙人先解决了他们之中最能打的，那么剩下的人就都不怕了。
　　果然想得周全，顾瑾思不禁佩服这个幕后黑手的头脑了。
　　“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的呢？吴科长一路从雁海开过来，偏偏到了广中就刹车失灵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吴向安，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解答了。
　　刘长右过来接班的时候，赵曼曼正和其他两个人说起刚才医院超大声响的事，金北呈和顾瑾思正好看到过程了。
　　原来刚才有医闹，听说患者拿了刀，差点砍伤主治医师，赵曼曼笑着说吓死她了，以为是有人奔着她们过来的。
　　金北呈却沉默了，赵曼曼的话引起了他的重视，他抬眼给了刘长右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就离开了。
　　“杜警官，加派人手过来，切记不要引人注意，我怀疑他们正在寻找吴科长的具体房间。”刘长右出门联系了总局刑侦支队的杜雨方。
　　顾瑾思和赵曼曼也意识到不对，火速站了起来，时刻等待金北呈的命令，但金北呈只是转着手上的扳指没再说话。
　　刘长右回来了，手里拿着从监控室里拿到的视频和他让医院帮忙打印出来的图片，金北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
　　打印出来的图片可以清晰地看到，医闹的人是个男人，被挟持的医生是个女人。
　　四个人看着视频一筹莫展，他们看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可是直觉又告诉他们这场医闹是一场试探。
　　“要是李处在就好了。”赵曼曼没头脑说了这么一句，金北呈皱眉，最后还是让刘长右把视频传给了李瑾瑜，让她帮忙一起看看端倪。
　　李瑾瑜很快就给了回复，快到四个人只是刚坐下来准备商量接下来的部署。
　　“金局，你看一眼医生的衣服后面。”
　　四个人看向衣服后面，异口同声道：“夹子？”
　　“一个夹子能说明什么？”刘长右表示自己没看懂。
　　顾瑾思明白过来：“说明衣服不合身，所以她用夹子或者曲别针把多余的部分夹起，这样会显得衣服更合身一点。”
　　赵曼曼顺着顾瑾思的话说下去：“长期工作的医生不可能存在衣服不合身的情况，所以这个医生是假的，只不过在人命关头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个医生到底是哪个科室的，加上戴着口罩，就更没人在意了。”
　　刘长右一拍大腿：“所以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一直沉默的金北呈突然推搡着刘长右：“去，去给我接着查监控，把医闹的全过程和结束后这两个人的去向都给我查出来。”
　　吴向安的呼吸机突然有了起伏，还没有跑出房间的刘长右再次被叫住：“先去把医生找来。”
　　医生检查完说吴向安底子硬，已经有恢复的迹象了，一行人放下心来，而李瑾瑜也再次打电话过来询问那段监控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才想起来他们暴露了自己在医院。
　　到底还是金北呈老谋深算，几句话就把医院里躺着的人变成了一个他们都不熟悉的人：“我们在追捕荣芝的时候，她开枪打中了一名总局的刑警，所以我们把人送来了医院，没多久就发生了医闹，我觉得不对，就想叫你来看看。”
　　不知道李瑾瑜有没有相信，她只是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这名刑警，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金北呈对于李瑾瑜这么主动挂电话的行为还是很吃惊的。
　　“金局，他们这次没有找到吴科长的病房，一定会再来的，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赵曼曼问道。
　　金北呈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泛起波涛汹涌了，他刚接到消息，加派的人手已经在医院和病房的四周了。
　　可是，荣芝他们是怎么知道吴向安在这家医院的？
　　是一路跟踪还是有卧底，如果是一路跟踪又怎会不知道在哪个病房？如果还有卧底，又会是谁呢？
　　现在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何嘉荣刚写完病例报告，最近没有尸体可以解剖，把她闲坏了。
　　摸着有些扁平的肚子，叫了李瑾瑜：“瑾瑜，晚上一起吃饭吧。”
　　她知道李瑾瑜这个人一定又没有吃晚饭，所以压根不会确认，直接发出了邀请。
　　“你不找你家那位了吗？”李瑾瑜还在电脑前查着资料，对于何嘉荣的进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嘉荣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颇为无奈道：“他在忙，广中那边要求他协助，估计最近都没时间陪我了。”
　　李瑾瑜把电脑一合，这次她很爽快就答应了，何嘉荣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刚给自己倒好的水也一口没喝。
　　“你今天怎么这么爽快？平时叫你都像请大佛一样。”
　　西餐厅里，何嘉荣用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李瑾瑜只点了一份意面，何嘉荣嫌点的太少，又加了一份沙拉。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嫌我快的话那我下次还等你肚子叫了再出发。”
　　“别，我不说了，你继续保持。”何嘉荣嘴里塞了牛排，说出的话含含糊糊的。
　　“对了，顾瑾思呢？你上午跑出去不是去找她的吗？”
　　忙了一下午的李瑾瑜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她又想起了曲可问她的那句话，顾瑾思去了哪里？难道不在雁海了吗？
　　可连赵小姐都不知道的事，她一个家庭医生怎么会知道呢？
　　“没看到她，赵小姐说她不在家。”
　　何嘉荣吞下最后一块牛排，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李瑾瑜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人只是随口问了一嘴，并没有真的想知道答案。
　　那份沙拉到最后还是全归何嘉荣一个人了，李瑾瑜说自己吃不下了。
　　趁何嘉荣在消灭沙拉的工夫，李瑾瑜出来付了款，转身的瞬间却瞥见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只是那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李瑾瑜拿过发票没有多想。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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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虽然外面天还没黑，但大部分建筑都开启了霓虹灯，小摊也都摆了出来，香味飘进了刚从商城出来的两个人的鼻子里。
　　何嘉荣朝一个小摊走去：“我去给泽年买份炒饭，我怕他忙起来不记得吃饭，你等我一下。”
　　李瑾瑜点头，然后往旁边站了站，方便何嘉荣一回来就看到自己，颜卿给自己打来电话，她以为又是随便唠一些家常。
　　颜卿有一些急切：“阿瑜，我刚听同事说万达商城发现了毒品交易，你现在在哪？我正在往那赶，你也赶快过去看看。”
　　李瑾瑜抬头看着自己头顶上万达商城四个大字，余光瞥见何嘉荣正在往回走，说道：“我就在门口。”
　　“那太好了，汪柯正带队赶过去，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
　　颜卿挂断电话时何嘉荣正好走过来：“怎么了？”
　　李瑾瑜表情严肃：“颜卿说商城里有毒品交易。”
　　何嘉荣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被李瑾瑜按下了：“你干嘛？”
　　“哎呀，给泽年打个电话啊，让他自己解决一下晚饭吧。”
　　李瑾瑜把何嘉荣的手按下去：“不用你，你先回去，总局已经派人过来了。”
　　“可是......”
　　李瑾瑜把手竖在嘴边，没有再给何嘉荣说话的机会，她推着何嘉荣朝马路边走去，让她自己打车回警局，承诺了有事一定叫她。
　　何嘉荣这才坐上车回去，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李瑾瑜进商城的背影。
　　看来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背影并不是看错了，的确是那个人。
　　李瑾瑜快步走回刚才吃饭的楼层，却在拐弯处被人撞到了肩膀，偏偏还是左肩，那人撞得很大力，疼痛感瞬间袭来。
　　她咬着牙看向撞自己的人，那人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离开了。
　　不过是几节电梯的距离，李瑾瑜偏偏没有追上这个人，那人大概也察觉出李瑾瑜身份的不同，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李瑾瑜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感觉自己前面的衣服有些湿了，但她来不及低头查看，那个男人马上就要出商城了。
　　在她即将追出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她，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她直接拉回了商城里。
　　原先聚集在门口的人也都看出来情况不对，纷纷往外跑，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李瑾瑜看不到身后的人，只好不停用招式去击打身后人的致命点。
　　偏偏这人招招都躲开了，李瑾瑜趁着身后人手上的松懈，一个转身去打这人的心脏。
　　但再次被躲开了，躲闪的过程中头上的帽子掉了，是个男人，口罩遮挡住了脸，但是这双眼睛李瑾瑜见过无数次。
　　趁她愣神的工夫，男人跑远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没有追上去。
　　旁边蛋糕店的店员看那人跑了赶快过来扶起李瑾瑜，等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后才发现李瑾瑜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染了。
　　一帮人以为是刚才打斗时被那个男人刺伤的，吓得他们赶快就要报警。
　　李瑾瑜拿出自己口袋里的警官证说自己就是警察，并解释胸口的血也不是刚才被打伤的。
　　她掏出手机给何嘉荣打电话：“嘉荣，能麻烦你带着药箱过来吗？”
　　何嘉荣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过了一会才听清：“我就在外面了，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一个店员给李瑾瑜拿了一瓶水过来，李瑾瑜接过却没有打开，一直等何嘉荣进来，把水给了她。
　　何嘉荣一愣，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水是冰的，她用眼神质问，李瑾瑜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拽过一个店员的手臂：“你们这层有服装店吗，或者有试衣间的都可以。”
　　这层没有服装店，店员有些手足无措，她被李瑾瑜这一身血吓到了，半天没有回复。
　　一个稍微沉稳一点的女人走了过来，指着店内角落里的一扇门：“我们店有换衣间，你们可以进去。”
　　何嘉荣谢过女人就领着李瑾瑜进去了，她把人按在椅子上，暴力撕开领口，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咬的东西。
　　李瑾瑜看出了她的想法，用手指勾了勾她的衣角，给了她一个不用担心的表情。
　　何嘉荣咬咬牙拧开了瓶盖，最后还是不放心地看了李瑾瑜一眼，叮嘱道：“如果疼就喊出来。”然后将冰水全部倒在了伤口上。
　　李瑾瑜捏着椅子的手指已经泛白，额头上紧皱的眉都能夹死一只蚂蚁了，偏偏一声没吭。
　　何嘉荣清理完伤口周边的血迹后开始从医疗箱里拿出镊子棉球，蘸上碘伏，小心翼翼把继续流出来的血一点点擦掉。
　　最后拿出三七粉撒在伤口上，全程李瑾瑜都没再出声。
　　索性只是被撞了一下，没有太影响伤口的恢复程度，只是因为裂开才流了这么多血。
　　何嘉荣给李瑾瑜缠纱布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家伙居然在看着自己笑。
　　“你怎么笑得出来的？”何嘉荣没好气地说了她一嘴。
　　被说了的人也不恼，她把头靠在墙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等何嘉荣缠好纱布后才把头放下，问：“不过，怎么我才刚打电话你就已经在外面了？”
　　何嘉荣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瞪了李瑾瑜一眼：“我还不是担心你，毒贩可精明着呢，如果正面交锋你不一定占优势，更何况我可记着你的伤还没好全呢，所以我放下饭就出来了，还好我记着带医药箱。”
　　她说完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瓶子：“不过你也是，冰水你也敢让我往伤口上倒，你不怕感染啊？”
　　李瑾瑜摸了一下胸口上的纱布，捡起地上的瓶子，无奈道：“有个店员给我的，有总比没有好，不然你哪来的水清洗伤口。”
　　何嘉荣见她要起身又赶快让她坐下，然后出去说了几句话后再次进来：“你这件衣服不能穿了，如果你不想裸着出去就坐这等一会，我叫店员帮我去楼上买衬衫去了。”
　　买回来的衬衫很合身，李瑾瑜用脱下来的脏衣服去擦地板上的血水，何嘉荣看不过去，蹲下来替她擦了，然后扶着她一起出去。
　　李瑾瑜走到刚才那个女人面前对她说了句谢谢，她看到女人的身份牌上写了店长二字，再次对女人微笑，然后在一群人的目送下离开。
　　商城里几乎没有人了，大家都被疏散了出去，李瑾瑜把水瓶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男人的那顶帽子还安静地躺在地上，她捡起来放在胸口，然后带着帽子一起出去。
　　迎面撞见神色慌张赶来的颜卿，一看李瑾瑜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你死哪去了，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在他身上搜出了200g的□□，这数量，够判他死刑了。”
　　李瑾瑜把帽子给颜卿，颜卿不明所以，但是李瑾瑜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她从这眼神中读出了一个信息，颤抖着接过帽子放在手里摩擦了好久，顿了片刻道：“他，跑了吗？”
　　“嗯。”
　　一个男人小跑过来，站在李瑾瑜面前敬了个礼：“李处长你好，我是市局禁毒大队的汪柯。”
　　李瑾瑜点头回了他一个微笑，汪柯也只是过来和这个警局传奇人物打个招呼。
　　毕竟一直以来关于李瑾瑜的消息从来都不见少，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和李瑾瑜打过交道。
　　“诶，颜姐，你这帽子挺帅气啊，哪买的？”
　　颜卿把帽子护在胸口，抬手去推汪柯：“去去去，赶紧把人抓回去，老叶还等着审讯呢。”
　　汪柯和李瑾瑜告别后带着人回了总局。
　　颜卿又仔细看了一圈李瑾瑜，像是确保她没受伤一样，何嘉荣把医药箱藏在身后。
　　颜卿注意力一直在李瑾瑜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何嘉荣，更别提手上的医疗箱了。
　　等颜卿走后何嘉荣才长出一口气：“每次和你站一起我都像个空气一样，颜主任这眼里就没有第二个人，连我拿着医药箱都没发现。”
　　李瑾瑜笑着拍了何嘉荣肩膀一下：“你第一次知道吗？”
　　很好，李瑾瑜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死人不偿命，何嘉荣咬咬牙跟在李瑾瑜后面回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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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深夜，顾瑾思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李瑾瑜又受伤了，而她就是目击者，她想跑过去，却被涌出来的人群越推越远。
　　黑暗中，顾瑾思的手在空中乱舞，最后把自己弄醒了，月光透过没有关严的窗帘照在床上。
　　顾瑾思捶打着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最后下床冲了个澡。
　　重新穿上衣服的她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无聊地拿起手机翻看着视频。
　　寂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了刺耳的手机铃声，是白海打来的，今晚是他守夜。
　　“瑾思，吴科长醒了，金局和刘队都没有接电话，我不知道该打给谁了。”
　　顾瑾思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她用脸把手机夹在肩膀处，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自己马上就过去，挂断电话后快速穿鞋出门。
　　路过金北呈房间时先是小声呼唤了一下，然后又稍微用力敲了敲房门。
　　金北呈开门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顾瑾思平时见惯了金北呈西装革履的样子，第一次见这样的金北呈还有些不习惯。
　　她把来由说了一下，金北呈叫她等一下自己。
　　五分钟不到，金北呈就收拾好了，半夜不好打车，他们又把刘长右叫醒，三个人一起开车去了医院。
　　到达医院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了，刘长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伸了个懒腰，顾瑾思小小打了个哈欠，金北呈推了推镜框。
　　三人借着最后一点暮色进了医院，完全没注意到黑暗里那一抹身影。
　　吴向安刚接过白海倒给自己的水，三个人就在这时推开了门，一口水没喝的吴向安马上就把水杯放下了。
　　金北呈摆摆手让他重新躺回床上，刘长右没有进来，他在门外站岗。
　　金北呈给白海一个眼神，后者马上领会退了出去，和刘长右一起站岗，顾瑾思坐到窗台旁的单人沙发上，金北呈拉过板凳坐在了吴向安对面。
　　“向安，按理说你刚醒，现在问你不太好，但是这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我现在需要你说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
　　吴向安喝了一杯水缓解自己喉咙的干燥，金北呈很贴心地又给他续了一杯，顾瑾思坐在沙发上掏出了便签本。
　　“我驶出雁海时一切正常。”吴向安开始回忆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跟踪，进入广中前我在服务区休息了二十分钟，下车去过一次厕所，三分钟左右出来，然后一直在车上没有动，出了广中收费站后遇到了交警拦车检查，他们说要看看车厢里是什么，我下车给他们开门，大概就三四分钟，从收费站到市区没有很多车，我开得又不快，所以一直没有点过刹车，直到上了进市区的那座大桥上，我发现车速变快了，就想踩刹车，这时才发现刹车坏了，车速越来越快，眼看避不过前车了，我一扭方向盘就撞去了护栏。”
　　便签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很多，吴向安说完时顾瑾思也停了笔，她在时间上圈了几个圈，分析道：“所以就是在你下车给交警开车门的时候有人进了你的驾驶位破坏了刹车。”
　　吴向安摇头：“可是当时我下车时看了周围，除了交警没有其他人，如果是那时候破坏的，难道是交警？”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他想到了朱龙，很显然，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也想到了。
　　“可是，他们究竟是临时假扮还是一直卧底？如果是一直卧底的话，这条长线未免放得太远了点吧，他们怎么就知道有一天我会开车进入广中呢，如果是临时假扮又是如何骗过所有人混入的？”
　　金北呈眼里有波涛汹涌，他看向顾瑾思，正巧顾瑾思也在看他，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那场医闹。
　　吴向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金北呈深吸了一口气，不打算讲这件事，他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询问道：“你现在有力气行走吗？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白海走在最前面，刘长右殿后，其余三个人并排，五个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听到了一声枪响，此时的医院人流量已经开始增多了，人们一听到枪声全部开始乱窜。
　　五个人很快就被打散，顾瑾思离吴向安最近，枪声刚响她就拉住了吴向安。
　　“吴向安，你现在能跑吗？我说三二一我们一起跑。”顾瑾思迅速推开吴向安做了起跑动作。
　　三声过后两个人分别朝不同方向跑去，枪声也戛然而止。
　　白海被人群推倒在地上，左手被踩伤了，肩膀也有些疼，但他还是快速起身去寻找其他人。
　　离他不远处是金北呈，他火速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埋伏之后才跑到金北呈面前。
　　“金局，他们三个都不见了。”白海反复确认过周围没有发现这三个人的身影。
　　金北呈把眼镜拿下来随意用衣服擦了几下，镜片还有些模糊，但不妨碍他看东西，他听出了刚才枪声的位置，拍拍身上的灰尘朝那个位置走去。
　　地上留了三枚弹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痕迹，他小心捡起弹壳包进了随身携带的手帕里。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旅店。”
　　顾瑾思气喘吁吁地停下，就算已经恢复好的小腿也有些隐隐作痛，她背靠墙壁回头看，没有人追上来，刚才的事发生得太突然，她来不及注意枪声所在位置，但是凭感觉应该是车库那边。
　　他们一出门就被袭击，很有可能是一早就埋伏在那里，甚至可能从他们下车进医院就被蹲守了。
　　手指摸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现在是早上的六点多，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那伙人应该不至于在大街上随便开枪吧？
　　顾瑾思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从凌晨被噩梦惊醒到现在，她这一晚上根本没有休息好，肚子也开始抗议了。
　　街道上早餐店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顾瑾思捂着肚子想去买一份早餐，在起身的瞬间感觉眼前出现了幻影。
　　“李......瑾瑜？”
　　幻影转瞬即逝。
　　“快来人啊，那边有人倒下了。”
　　“快打120啊，赶快把人送医院啊。”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了不同的声音，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最后顾瑾思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声音很熟悉，好像，是......
　　李瑾瑜再次从警局的办公室里醒来，肩膀上的伤口有点痒，她跑去何嘉荣的医药房给自己换药，回到办公室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
　　昨天从天虹商城回来后，她又去了一趟顾家，依旧吃了闭门羹，她想给顾瑾思打个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却半天点不下去。
　　她要以什么身份来打这个电话呢？又是什么理由来询问她的去向呢？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后还是被收进了口袋。
　　李瑾瑜把换下来的衬衫塞进包里，准备晚上下班拿回家去洗，何嘉荣在八点准时推开了她的门：“给你带了早餐。”
　　她注意到包里的衬衫，问：“你自己换药了？”
　　“嗯，做了个梦，有些出汗，痒痒的。”
　　何嘉荣指着自己解剖室那边的方向，说：“你忘了吗？我解剖室里有浴室和甩干桶，你可以洗了直接甩干啊。”
　　因为何嘉荣每次解剖完尸体都会觉得身上有一股尸臭味，所以都会在浴室洗个澡，一开始换下来的衣服没地方洗，她又不想带回家，所以每次做完尸检的衣服就直接扔掉了。
　　原本想着买个洗衣机，又考虑到占地面积，最后只买了个甩干桶，洗了一甩干到了下班就可以带回家。
　　李瑾瑜摇头：“无妨，今晚我回家睡，正好带回家洗。”
　　何嘉荣也不坚持，见李瑾瑜差不多快吃完就退了出去，她今天是请了假的，但是想到李瑾瑜不爱吃早餐，又专门买了早餐送过来。
　　现在她要去约会了。
　　最后一口油条下肚，手机铃声紧跟其后地响起。
　　“您好，是顾瑾思的家属吗？她晕倒被送进了医院，紧急联系人是你，我们就打了过来。”
　　李瑾瑜嗖一下站了起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在意那句紧急联系人，急切问道：“晕倒？在哪里？我马上到。”
　　“广中市第一人民医院。”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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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lp发现擅自离开咯


第42章 
　　“什，什么？”
　　李瑾瑜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这句话，广中市的医院？她去广中了？什么时候去的？去干什么？
　　她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要当面问这个人，挂断电话后拨通了何嘉荣的电话。
　　刚准备约会的何嘉荣应该这辈子都会记恨李瑾瑜，她刚和白泽年汇合，两个人的亲昵还不到两分钟，夺命连环call就打过来了。
　　一看备注是李瑾瑜，再大的火气都没了，两个人认命般回了警局。
　　此时的何嘉荣翘着二郎腿坐在李瑾瑜的办公室里，白泽年躺平在沙发上，两个人无聊地在办公室玩手游来打发时间，而李瑾瑜已经出发去机场了。
　　飞机落地那一瞬间，李瑾瑜马上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李小姐，顾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她吵着要离开，您快来吧。”
　　李瑾瑜最后还是在医院门口堵住了一瘸一拐跑出来的顾瑾思，她皱着眉拦住这个人：“为什么会晕倒？”
　　顾瑾思有些心虚：“没休息好，低血糖而已，医院太小题大做了，打什么电话啊。”
　　李瑾瑜带着她走到医院大门口，指着正上方的牌子，说：“广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你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是这里吗？什么时候来的广中？”
　　顾瑾思想逃，李瑾瑜力气却大得出奇，硬生生没有让人逃离自己的手心。
　　顾瑾思不说，她来说：“是我离开顾家的那天对吧？那天我回去找过你，赵小姐说你在我离开不久后也走了，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今天我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你晕倒了。”
　　李瑾瑜的声音有些大，路过的人纷纷看向她们，李瑾瑜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购票系统，说：“你今天跟我回雁海。”
　　“你干什么！”顾瑾思条件反射拍掉了李瑾瑜的手机，手机落在地上，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很长的裂痕。
　　顾瑾思愣了，她甩开李瑾瑜跑开。
　　李瑾瑜捡起地上的手机擦掉上面的灰，解锁检查了各项功能都正常，冷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些人马上就挪开视野各忙各的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李瑾瑜已经猜到顾瑾思来广中的目的了，只是她现在不知道顾瑾思到底是什么时候申请来广中的。
　　看她刚才瘸腿的样子，估计腿伤也没好，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刘长右接到李瑾瑜电话时是懵的，他不知道现在给他打电话是因为什么，在他犹豫时铃声停止了。
　　早上发生枪击后，他第一时间就朝车库跑去，追了一路也没有抓到人，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坐上了摩托车扬尘而去。
　　等他回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没有任何人了，他打给白海，得知金北呈和他一起，另外两个人不知去向，金北呈叫他先回旅馆，其余的事再说。
　　李瑾瑜的电话挂断没多久，金北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去接李处长过来。”金北呈在电话里的语气不太好，可以听出来有一股没有发出来的怒气，刘长右连声应下，甚至都没有问去哪里接就挂掉了电话。
　　坐在房间里的金北呈摸上自己的下巴，手指在自己右脸滑了半圈，食指停留在颧骨上，中指留在两唇中间位置，半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手机。
　　几分钟前。
　　“金局，我现在在广中，我想我们需要聊聊了。”
　　李瑾瑜的声音很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给金北呈任何拒绝的权利。
　　明明金北呈才是那个领导，偏偏被属下压得喘不过来气，但金北呈不是生气，他只是对于这个工作狂的属下有些头疼罢了，特别是在牵扯到文喻的事情上特别极端。
　　刘长右刚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下车的李瑾瑜，他用了最快的速度站在领导面前：“报告！老大，金局让我来接你。”
　　李瑾瑜“嗯”了一声后便没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走着，刘长右思前想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什么进展了？”李瑾瑜打破沉静。
　　“我们刚安定下来，目前还没有和荣芝正面交锋，不过已经确定了他们的住所，今早我们在医院门口遭到了伏击，所以可能会加快抓捕速度。”
　　刘长右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了，除了吴向安受伤并且现在联系不上这件事。
　　“为什么去医院？”李瑾瑜紧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就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这，这不是总部有人受伤了嘛，我们去探望他。”刘长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
　　李瑾瑜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他们也正好走到了旅店门口，刘长右掀起帘子让李瑾瑜先进去，前台的人没有拦他们，看李瑾瑜的样子应该也不打算住店。
　　听到敲门声后，金北呈换上笑脸，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脸平静的李瑾瑜，招呼她进来：“瑾瑜啊，快进，长右，你先回去。”
　　“瑾瑜啊，你怎么突然来广中了？我不是说让你留下看管警局吗？你这一走，万一警局出事了怎么办？”
　　李瑾瑜轻声笑了一下，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她指着那椅子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金北呈，得到肯定后坐了过去，金北呈从门口的柜子上拿过一瓶水给她。
　　“我接到这边医院的电话过来的。”
　　李瑾瑜注意着金北呈的表情，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顾瑾思晕倒被送去了医院，我猜，那个你们口中所谓的总部受伤的同事根本不存在，你们会在早上五点多就去探望无关的同事吗？这位同事就是吴向安吧？他的手机也不是单纯的进水。”
　　李瑾瑜脸上带着笑，金北呈却从这笑容里看到了刀。
　　僵持几秒后，他坐在床边，叹气道：“是，向安出了一些事，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人呢？”金北呈的话音刚落，李瑾瑜迅速问出了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他在凌晨醒了过来，我们马上赶过去接他，谁知刚出医院大门就遭到了枪击，我们五个人走散了，向安和瑾思不知道去了哪里，白海的手受了伤，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说到顾瑾思三个字时，金北呈反应过来刚才李瑾瑜说顾瑾思晕倒被送进了医院，忙问：“瑾思晕倒了？在哪里晕的？有没有发现可疑？”
　　李瑾瑜摇头，她拧开了刚才金北呈递给自己的水，说：“没什么，我去问了医生，没有休息好加上没吃饭又进行了剧烈运动，一时间身体承受不住才晕的。”
　　然后是几分钟的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启新一轮的话题。
　　李瑾瑜发现瓶子的水已经快见底了，她把瓶盖拧好，叹了口气：“所以现在联系不上吴向安了对吧？他的手机进水了，现在没有设备可以与我们取得联系。”
　　“可以这么说。”金北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刚准备夹出来一根，看到李瑾瑜又忍住了，不在女士面前抽烟是他的坚持。
　　李瑾瑜看出来金北呈烟瘾犯了，会意道：“顾瑾思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去找找她。”她起身出去，完全没提抓捕荣芝的事，金北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李瑾瑜打开门的瞬间叫住了她。
　　“明天。”
　　“什么？”李瑾瑜关上门退了回来。
　　金北呈抽出一支烟点燃了，烟圈从他嘴里吐出，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后消散，他缓缓说道：“明天执行抓捕，今早负责蹲点的同事传来了消息，时机成熟。”
　　李瑾瑜微笑，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好。”
　　等她走后，金北呈猛抽了几口烟，他不知道把李瑾瑜拉进来是好还是坏。
　　他和顾靳国都知道这件事对李瑾瑜来说意味着什么，顾靳国也知道一向冷静的李瑾瑜遇到这件事就会变得不冷静，所以李瑾瑜受伤这件事正好为他们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结果最后还是让她来了。
　　“呸，一个腿伤一个肩伤，都不是省心的主儿。”金北呈吐掉最后一口烟圈，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您好，我想订一间房。”
　　前台对李瑾瑜有印象，刚才和刘长右一起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了，美女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只不过......
　　“不好意思啊美女，我们已经满房了。”
　　李瑾瑜皱眉：“现在又不是旺季，怎么就满了？”
　　前台很耐心地跟李瑾瑜解释：“是这样的，这周有一个露天演唱会，所以附近的酒店旅馆都爆满了，美女要不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李瑾瑜谢过前台后朝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询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顾瑾思的房客，我和她一个房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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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ql又一个房间了


第43章 
　　顾瑾思回来时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她退出去正打算关门时又核对了一下门牌号，没错呀，她再次推门进去，正巧李瑾瑜从卫生间出来。
　　“前台说房间都满了，我过来和你睡一间，你不介意吧？我们外出办案经常两三个人睡一个房间，这次的人里只有你是一个人一个房间。”
　　李瑾瑜说得慵懒，顾瑾思站在门口却像一块雕塑。
　　“你不打算进来吗？”李瑾瑜侧着身子给顾瑾思让了个道，仿佛她才是这个房间原先的主人。
　　顾瑾思有些呆滞，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给出去，那是她跑掉后去手机店给李瑾瑜买的手机，她没仔细看手机的破碎情况。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瑾瑜，只好去选了一款手机当作赔礼。
　　李瑾瑜挑眉，顾瑾思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站在床前，手里拿着手机盒，李瑾瑜没有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款手机型号和顾瑾思现在用的是同一款。
　　“为什么买手机？”她明知故问。
　　“我摔了你手机，赔你一个不是很正常吗？”顾瑾思说完就把手机扔在李瑾瑜身上，然后坐去了床尾，背对着李瑾瑜低头摆弄手指。
　　最后那个包装盒也没有被拆开，李瑾瑜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拉过顾瑾思的胳膊抱住了她，低声感叹道：“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她在接到医院电话时有多紧张，在顾瑾思跑掉后她又进了医院找到给顾瑾思看病的医生询问了一遍，确定只是低血糖后才放心离开。
　　她担心顾瑾思的腿伤变严重，好在没有。
　　顾瑾思愣了一会才把手放在李瑾瑜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以示安慰：“师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瑾瑜一怔，这是顾瑾思第一次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喊她师父，她僵着身子缓缓推开顾瑾思，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顾瑾思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她松开李瑾瑜，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盒，拆开，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又伸手要了李瑾瑜的旧手机。
　　这次她看清了手机碎裂情况，整个屏幕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开，她忙激活新手机，把手机卡插进去。
　　捣鼓了半天，才把旧手机的软件都转移到新手机上。
　　李瑾瑜全程一直安静地看着她，看她抬头把新手机交到自己手上。
　　“给你弄好了，摔坏你手机，对不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就买了跟我一样的。”
　　李瑾瑜接过手机，轻轻放下，内心想再次抱住眼前的人，最后忍了下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分局里，何嘉荣在办公室玩了一上午的纸牌，白泽年甚至在沙发上睡着了，王秉文突然闯了进来，白泽年直接被吓醒。
　　王秉文没想到里面的人是何嘉荣，疑惑道：“何法医？”
　　“怎么了？”何嘉荣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秉文吞了吞口水，他知道李瑾瑜与何嘉荣的关系，也不纠结办公室里的人究竟是谁，直接说了重点：“昨天总部抓的那个毒贩，死了。”
　　何嘉荣腾一下站了起来。
　　广中市凌晨一点的晚上，李瑾瑜睁开了眼睛，顾瑾思在另一张床上熟睡着，她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衣服，出门时也极轻地合上了门。
　　床上的人随着关门声缓缓睁了眼，她记得晚上时李瑾瑜的手机响了，然而这个人只是皱了一下眉就左滑了。
　　她删除了那条信息。
　　半夜离开旅店会和那条消息有关吗？
　　顾瑾思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跟上去，最后还是起身走去了窗台边，李瑾瑜急冲冲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顾瑾思的眼睛里。
　　是什么事情让她半夜出门还这么着急？
　　玻璃上印出了一双敏锐的双眼，不多久，顾瑾思的瞳孔微微一缩，眸底有凌厉的光芒闪过，她看到了吴向安。
　　夜幕下笼罩着的人周身都带了些寒气，看到李瑾瑜从旅店出来就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专门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没想到却被楼上的顾瑾思先行看到了。
　　顾瑾思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被自己指甲压出印的手心有些疼了，她松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视野里的两个人越走越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她只知道自己看到吴向安和李瑾瑜在一起就很不舒服。
　　李瑾瑜回来时床上的人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她蹑手蹑脚地换了衣服躺回床上，不一会就睡了，顾瑾思却失眠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李瑾瑜就醒了，金北呈说今天要抓荣芝，昨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是吴向安，他约自己半夜见一面，和她说说自己的发现。
　　和顾瑾思分开后的吴向安不小心跑进了死胡同，原以为这下死定了，结果再也没有听到枪声，反而是看到一辆摩托呼啸而过。
　　他注意到摩托车车手后腰别着的就是枪，没有手机的他只能借附近一辆自行车沿着摩托走过的路追到了一个破旧车库，追到车库时险些被发现，所以只记下车库位置就赶紧离开了。
　　离开后随便找了一家手机店买了一部手机和电话卡，他只记得李瑾瑜的手机号，所以在晚上用新手机号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给自己回电话。
　　他知道李瑾瑜没有来广中，所以想通过李瑾瑜向金北呈传递消息，结果等了很久都没有电话打进来，也没有回复的短信。
　　他以为是李瑾瑜不相信陌生号码，但是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他接到了李瑾瑜的电话。
　　“喂，是我，我就在广中”
　　吴向安震惊于李瑾瑜就在广中，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有些事怕电话里说不清，于是他们约好了时间见面聊。
　　李瑾瑜那边匆忙挂断了电话，吴向安也不恼，收好手机将自己隐藏在黑夜里。
　　早上起来，李瑾瑜穿好衣服时发现另一边的顾瑾思不知何时也醒了，她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复杂，有担忧好像也有怨恨。
　　李瑾瑜还来不及多想，那眼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是我吵醒你了吗？”她注意到顾瑾思眼里的红血丝，担心是自己半夜出去被发现了，于是试探性问了一句。
　　顾瑾思摇头，手放在嘴巴上假意打了个哈欠：“是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和一个男人半夜约会去了，然后我就吓醒了。”
　　李瑾瑜一惊，然后笑了，权当顾瑾思在开玩笑：“起来吧，今天行动，我们出去吃点早餐吧。”
　　顾瑾思很利索地起床，两个人在六点准时出门，旅馆附近没有早餐店，昨天顾瑾思也没有吃早餐，所以两个人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家开门的店。
　　店长是个女的，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看到有客人来就热情招呼她们。
　　顾瑾思笑着回应这份热情，坐下来问老板都有什么早餐，李瑾瑜环顾了四周后坐在了顾瑾思的对面。
　　“肉包子，鸡蛋饼，豆浆，豆花，都有，二位美女需要吃点什么？”老板在厨房忙活，扯着嗓子问她们。
　　顾瑾思担心里面的人听不见自己说的话，因为厨房里有很大的机器运作的声音，所以起身走向厨房：“老板，一份豆浆一个包子。”
　　转头看李瑾瑜，得到一个点头后又转回来，加了一句：“两份一样，谢谢。”
　　“好嘞，两位美女稍等，马上就好。”女人在后厨忙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顾瑾思趁机环视了一圈后厨，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回座位上坐好，两份豆浆很快就好了，女人端着两碗豆浆走出来，笑着和她们说包子还要等一会。
　　李瑾瑜皱眉，顾瑾思给了她一个眼神，笑着说：“老板，包子要是没做好我们就不要了，有点赶时间。”
　　女人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就换上了笑脸：“两位美女是赶着去演唱会吗？我听说是中午开始，好多人都一大早过去抢位置呢。”
　　顾瑾思不知道演唱会的事，李瑾瑜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啊，附近的旅店都满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抢到一间房。”
　　女人笑了：“年轻人就是爱看这种热闹的东西。”说完就进了厨房。
　　顾瑾思快速喝完碗里的豆浆，拉扯着李瑾瑜起身：“老板，多少钱？”
　　没有人回应她们，她又喊了一句，这时候里面才传出来声音：“豆浆一共三元。”
　　付完钱的顾瑾思拉着李瑾瑜就跑出了这家店，等她们跑回到旅店门口时才敢回头看一眼。
　　两个人互相通了一下眼神，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李瑾瑜抬脚想回那家店，顾瑾思拉住她。
　　“你疯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现在又自投罗网算怎么回事？那家店一定有问题，我们大可以交给广中的警方来办，我们不要跨区域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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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小顾：嫉妒使我疯狂。


第44章 
　　李瑾瑜冷静了一下，她开始在脑子里分析目前的局势，那家店附近有好几家小旅馆，价格便宜，房间简陋，特别受大学生青睐。
　　而附近又只有那一家早餐店，今天又有演唱会，人流量积多，那么到底有多少大学生遇害了呢？
　　“瑾瑜，瑾思，你们两个好早啊。”金北呈的声音出现。
　　他从旅店里走出来，身上难得没有看到西装衬衫，顾瑾思调侃了他一句。
　　金北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短袖，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广中这么热的天还要西装革履，岂不是要热死，我老了，只要舒适度。”
　　顾瑾思也附和着笑了几声，这时金北呈的手机响了，刚才还在笑的脸上瞬间爬满乌云。
　　他挂掉电话招呼后面出来的人：“一号小组，马上出发前往蛇口码头。”
　　李瑾瑜脑中警铃大作，上一次也是在雁海的码头，她和顾瑾思两个人双双负伤，这次又是码头。
　　她摸着隐隐有些作痛的胸口，看着顾瑾思离开的身影发呆。
　　“瑾瑜，快上车！”听到自己名字的李瑾瑜快步跟上了大部队，一群人两辆车分开出发前往码头。
　　在去的路上，金北呈和李瑾瑜讲了一下刚才获取的信息。
　　就在今天凌晨，码头附近一间破仓库发生了爆炸，广中警方已经干预，目前不知道具体伤亡情况，但是根据现场勘查来看，爆/炸/物可能是自制/炸/药。
　　“自制/炸/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金北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有时候嘴里叼一根烟才能让他有点灵感。
　　李瑾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吴向安的话还历历在目，这个仓库就是昨晚吴向安发现的那个。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连夜炸掉仓库呢？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吴向安，知道仓库暴露了，还是他们打算背水一战，切断自己的后路？
　　他们既然有炸毁仓库的炸药，自然说明他们手里应该还有不少剂量，警方可能会顾忌他们手里的炸药而不敢靠近。
　　如果能成功拖延时间的话，送走一个荣芝不是问题，但是李瑾瑜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力保一个荣芝呢？
　　“这个码头离居民区有多远，平时人多吗？”顾瑾思听了半天插了这么一句话。
　　刘长右拿出手里的地图，把圈起来的地方指给顾瑾思看：“这里是码头，距离它五公里的地方就是居民区，这是新建的楼盘，所以很多是没有住户的。”
　　顾瑾思接过地图，圈起来的是码头，斜上方是居民区，居民区旁边都是些绿化，居民区方圆三公里内没有其他楼房了。
　　引起顾瑾思注意的是，昨天她们遇袭的医院距离码头有十公里，摩托车的话只需要十分钟左右，而那家医院是广中最大型的医院之一。
　　荣芝他们算好了吴向安受伤后很大概率会被送去这家医院，这样他们更容易掌握具体情况，所以她们刚出医院就遇到了埋伏。
　　顾瑾思打算把地图还给刘长右，余光突然瞄到了一处地方，马上把地图收回来给旁边的李瑾瑜看。
　　“师父，这是不是那个露天演唱会的地点？”
　　顾瑾思手指的地方不是很显眼，地图上小小一块。
　　她们从早餐店出来后，李瑾瑜和她解释了演唱会的事，昨天旅店的前台跟李瑾瑜说，这个演唱会邀请了一些歌手，不算很有名气，但经常活跃于各大高校，所以深受大学生的喜爱。
　　而广中每年都会有露天演唱会，人数可达千人。
　　当时李瑾瑜问过这个演唱会具体在哪里，前台说靠近海边。
　　广中的码头很多，靠近海边又能站下上千人的地方却不多，这个蛇口码头就是其一。
　　她们到达码头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顾瑾思注意到不远处搭建起来的台子。
　　演唱会的确是这里，她觉得这场演唱会很凑巧，或者说是荣芝故意选择了这一天。
　　刘长右指挥一部分人找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另一部分人则乔装打扮当起了路人，顾瑾思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发呆。
　　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演唱会那边人越来越多，她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型的抓捕行动。
　　“什么？”金北呈的声音有些尖锐，语气里透露出不可思议：“行，我知道了。”
　　李瑾瑜向他投去疑问的表情，金北呈和刘长右耳语了几句，转头对上李瑾瑜的眼神，有些泄气：“演唱会取消不了。”
　　意思就是这些人都可能成为陪葬品，可是对方到底还有没有多余的炸药呢？
　　他们又会不会使用炸药？还是只是想借用人群更好地逃脱？
　　李瑾瑜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顾瑾思不自觉抓紧了她的胳膊。
　　发现目标了。
　　李瑾瑜分神去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平时她怎么没有注意过，这双手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倒更像一个男生的手指。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一双手发呆，一时间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热。
　　她咳嗽一声，顾瑾思听到咳嗽声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什么位置，马上就松开了。
　　跟随荣芝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李瑾瑜没有见过他们，想来应该是那个人培养的另一批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和朱龙一批的，那么他们跟来就是专门保护荣芝的。
　　码头上停着一艘游艇，荣芝目不斜视地朝游艇走去，两个男人则左顾右盼着。
　　刘长右举在空中的手马上就要发号施令了，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场乱了套，台子那边聚集了不少人，听到枪响时，那边第一时间就乱了。
　　荣芝没有回头，快速走向游艇，李瑾瑜第一时间冲了出去，金北呈没来得及阻止。
　　一枚子弹打在了李瑾瑜的脚边，这也证实了她的想法，枪响是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引起骚乱。
　　扮成路人的警察已经开始指挥秩序了，他们无暇顾及荣芝这边的情况，子弹还在扫射。
　　顾瑾思也冲了出来，金北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让刘长右也开始行动。
　　荣芝身后的男人也动了起来，枪声停止，现场乱成一团。
　　顾瑾思听到了哀嚎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了，她看到李瑾瑜马上就要和那个男人撞上了。
　　男人一拳抡了过来，被李瑾瑜巧妙躲开，然后又是一拳，依旧被躲开了，男人被激怒，出手更加凶猛。
　　李瑾瑜被打到了好几处，最后一拳落在胸口上，李瑾瑜后退了好几步，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男人好像发现了突破口，下手专门对着胸口位置。
　　就在顾瑾思马上碰到男人时，另一个男人过来，一记手刀拍在她伸长的手臂上。
　　力道不小，顾瑾思感觉自己手臂有些发麻。
　　荣芝回头看了一眼弯着腰大喘气的李瑾瑜和不远处的顾瑾思，明明是笑着的脸上却带着一股寒气。
　　正在伏击她的刘长右不自觉抖了一下。
　　这张脸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但偏偏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一面。
　　眼下这副冷酷模样，让刘长右觉得，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开口让男人彻底解决掉李顾二人了。
　　还好荣芝的注意力都在另一边，没注意到从侧面过来的刘长右，就在刘长右快要得手时，枪声再次响起，打在了刘长右前面的木板上。
　　刘长右脚步一顿，荣芝已经看过来了，那脸上的冷酷又变成了冰山，是冻死人的那种冰山。
　　“刘队小心！”身后的声音提醒他。
　　刘长右一个翻身躲过射过来的子弹，迅速掏出手枪对着荣芝的方向开了几枪。
　　和李瑾瑜对峙的男人突然笑了，李瑾瑜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渗血了。
　　她暗暗骂了一句“可恶”，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打斗时间不长，却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
　　她现在正在透支自己的体力。
　　另一边顾瑾思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被拦住的她和那个人都是拳拳到肉的打，不用想，身上肯定有大把淤青了。
　　这人受过专业的训练，出手快准狠，几乎都是致命的位置。
　　一开始顾瑾思还能占到上风，渐渐地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被打到了好几处，最重的一处在腹部。
　　她感觉自己早上喝的豆浆都要吐出来了。
　　赶过来的其他警察一拥而上，很快就把两个女人挡在了身后，顾瑾思脱身去找李瑾瑜，最后在人群后面找到了人。
　　李瑾瑜头冒冷汗，衣服已经被血浸染了。
　　“你疯了。”声音从喉咙里发出。
　　激烈的打斗没有让顾瑾思害怕，看到染血的衣服时却红了眼。
　　在她准备扶起李瑾瑜时，一枚子弹打穿了她的胳膊，血溅在了李瑾瑜的脸上。
　　李瑾瑜瞬间接住了跪下来的人，她不顾脸上的血和胸口的疼痛，连忙找东西去堵出血的洞口，最后撕了自己的衣服当作布条。
　　余光一直在找枪声的方向，虽然很突然，但她还是听出了枪声传来的位置。
　　一名警察正好走过来，李瑾瑜认得他，是总部刑警队的，看到李瑾瑜的脸惊呼道：“李处长！你的脸......”
　　李瑾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原本呈点状的血迹被晕开，显得更加骇人。
　　散落的头发也增添了一点不符合本人气质的狼狈。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李瑾瑜摆手没有让这名刑警碰顾瑾思，催促他赶快叫救护车来。
　　另一边的刘长右正在躲避射过来的子弹，他开的那几枪全部脱靶了，没有打到荣芝。
　　眼看她离游艇越来越近，也顾不上会被打中的风险，拔腿就朝那个方向跑去。
　　暗处的枪手瞄准了刘长右的头，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一枚子弹射穿了他的瞄准镜。
　　枪手起身寻找开枪的人，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没有了枪手的阻碍，刘长右的速度更快了，手里的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他掂量了一下枪托，将枪别在腰间。
　　游艇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相对于荣芝的魅惑，这个女人显得更亭亭玉立，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长右，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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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损了


第45章 
　　雁海市公安总局里，何嘉荣刚脱下白大褂，她很久没有进行过这么长时间的解剖工作了。
　　昨天王秉文过来找李瑾瑜，结果撞见了自己，于是她就顺势跟来了总局。
　　总局的法医叫萧晚风，只比何嘉荣大两届而已，平时没怎么打过照面，只有在来总局汇报工作时才能见到。
　　听李瑾瑜说，萧晚风是从岚苛市调过来的。
　　萧晚风见到何嘉荣时没有太多惊讶，伸出右手：“你好，萧晚风。”
　　萧晚风的声音很温柔，和他的形象很符合，何嘉荣伸手回握。
　　萧晚风在何嘉荣伸手的瞬间将自己的手指弯曲，最后只轻轻握住了何嘉荣四指的三分之一处。
　　绅士至极。
　　简单的寒暄后，他看向何嘉荣的身后，明知故问道：“李处长没有来吗？”
　　“瑾瑜出差了。”何嘉荣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李瑾瑜的去向。
　　萧晚风没有深究，领着何嘉荣来到了解剖室。
　　房间里站了好几个人，有两个是萧晚风的助手，何嘉荣暗叹，什么时候自己的助手也能有两个以上啊。
　　远在分局的杜锡打了个喷嚏。
　　萧晚风依次和何嘉荣介绍这些人：“这位是我们刑侦的队长叶奇文，这位是杜雨方，刑侦一支队的副队长，这位是禁毒大队的汪柯，另外两位是我的助手。”
　　叶奇文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虽然能看出来保养得很好，但还是有几根鱼尾纹爬上了眼角，他率先跟何嘉荣点头。
　　他旁边的男人看着很年轻，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何嘉荣在他脸上看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汪柯昨天见过了，两人互相笑了一下就当打招呼了。
　　杜雨方拿出记录本跟何嘉荣讲述死者完整信息：“死者席泽洋，今年35岁，六年前曾因打架意外致人死亡而入狱，去年刚被放出来，出来后做起了毒品生意，去年年底开始频繁出入金三角地区，无妻儿，老家有一位八十岁的母亲，昨天在万达商城进行毒品交易时被警方抓捕，今天上午被发现吞毒自尽，毒品藏于齿内......”
　　刚洗完手的何嘉荣看着自己的指甲缝发呆，六个小时的解剖过程加三小时的分析，毒品不仅仅是藏在牙齿里，还藏在了指甲缝里。
　　可是这个人明明只是在交易过程中就被抓捕了，是什么时候将毒品藏在牙齿和指缝的呢？
　　萧晚风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安静地洗着自己的手，何嘉荣想着事情，也没注意到身旁时不时传来的目光。
　　“你应该很久没有做过这么复杂的手术了吧？”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何嘉荣吓了一跳。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几张纸擦干手上的水，自嘲道：“还好，自然比不上你每天在总局见过的尸体花样多，做起来自然也简单。”
　　何嘉荣说完笑了笑，萧晚风一愣，以为自己戳到了何嘉荣的痛点，忙解释：“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
　　何嘉荣歪头笑道：“萧法医这么敏感的吗？我不过是感叹一下而已，我反而更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见何嘉荣不是敷衍地安慰自己，萧晚风见状也放下心来：“我也挺羡慕你的。”
　　“嗯？”
　　“没事，一会有空吗？中午请你吃个饭吧。”萧晚风关闭水龙头擦拭着自己的手。
　　何嘉荣撩了一下头发，正好有电话打进来，她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萧晚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苦笑了一下，思绪回到昨晚。
　　杜雨方刚说完死者的全部信息，何嘉荣直接就说可以开始了，然后借了一件白大褂穿上，熟练挽起长发。
　　叶奇文、杜雨方和汪柯退出了解剖室。
　　“萧法医你主刀，我来协助。”何嘉荣头也没抬，接过助理手中的记录本，将托盘上所有刀具摆放整齐。
　　这场解剖持续了六个小时，直到后半夜，萧晚风反正习惯了，何嘉荣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眼睛里可以明显看出来疲惫感。
　　但她一声不吭全程跟了下来，萧晚风深知法医这个工作很少有女孩子能做得很好，何嘉荣是他知道的其中一个。
　　不仅是做得好，甚至是做得优秀。
　　“萧法医，录像已经检查完毕，没有遗漏，尸检结果已经在写了。”助理关闭了录像机。
　　萧晚风点头，盯着记录本发呆，助理剩下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见萧晚风在走神，助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萧法医？”
　　“嗯，好，知道了。”萧晚风回过神，脱下衣服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说：“我先下班了，你们两个把尸体缝合好。”
　　何嘉荣出了总局的大门才解开手机，是白泽年的电话，他说广中那边有些消息，叫她回去一起看。
　　萧晚风出来时何嘉荣刚坐上车，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晚上十点多，何嘉荣想给李瑾瑜打个电话，和她说一下昨天的毒贩死了，顺便提一下信号车的事。
　　但是转念一想，李瑾瑜人都在广中了，应该也和其他人汇合了，情况应该也全部了解了吧？
　　她推了一把身边的白泽年：“信号车再次失联，我有点担心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李瑾瑜的伤势别人不知道，她很清楚地知道伤还没好，她也知道，按照李瑾瑜的性格，打起架来跟拼了命一样，她担心李瑾瑜会再次受伤。
　　这一晚上何嘉荣都没怎么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白泽年翻身把她搂进怀里才稍微安心一点。
　　与此同时的广中市旅店里，李瑾瑜收到了那条陌生电话发来的消息，是吴向安，她毋庸置疑，因为这的确是吴向安的语气。
　　为了保险起见，她记下手机号就删除了短信，等顾瑾思去洗澡的时候才拨通这个电话。
　　吴向安刚说完半夜见面详谈时，顾瑾思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她马上挂断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顾瑾思余光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今晚顾瑾思睡得格外早，关灯不久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李瑾瑜等了好一会才起身换衣服。
　　广中的夏天有些闷热，晚上稍微有些微风，在外面蹲久了的吴向安却觉得有些冷，看到李瑾瑜出来马上站了起来。
　　“说吧，有什么发现？”李瑾瑜看到他直接进入了正题，没有问他的伤势如何。
　　“医院十公里外有一处废弃仓库，我停车时不小心弄出了点声响，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那个仓库看上去被改装过，我注意到仓库周围都有烧焦的痕迹，不远处有居民楼，但我目测不出距离。”
　　李瑾瑜和吴向安边说边走，没注意到身后旅店门口出现的身影。
　　顾瑾思到底还是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非要出来看一看。
　　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要相信李瑾瑜对吴向安真的没有感情，一个在说别忘了在金北呈电话里那个关心吴向安伤势的人。
　　等视线里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时，顾瑾思才返回房间，把脱下的衣服按原来的位置放好。
　　她一直看着时间，在十分钟后听到了开门声，闭上眼睛保持着李瑾瑜离开前的姿势。
　　李瑾瑜回来后很快就躺下了，顾瑾思背对着她，神色黯淡，心里的两个小人愈打愈烈。
　　顾瑾思有些烦躁，可是她不敢发出声音。
　　快到天亮时，小人终于分出了胜负，代表相信的小人高举胜利的旗帜。
　　烦躁的人也感觉到了累，皱了一晚上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在去码头的路上，顾瑾思一直在走神，金北呈讲了那么多她都没怎么听进去。
　　听到炸药时她回过神来，问了一句码头附近有没有居民区，刘长右就顺势给她看了地图。
　　李瑾瑜冲出去那一刻她也马上跟着冲了出去，她听到金北呈在后面骂了句脏话，然后喊着刘长右行动。
　　跟男人的搏斗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其实她也可以不用这么恋战，但她余光一直在观察另一边的李瑾瑜。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一拳打在李瑾瑜胸口时，她急了，几下躲开了自己对面男人的动作。
　　手指习惯性去摸腰上的手枪，结果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这次行动没有申请配枪。
　　对面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没有枪，下手更狠了，她被打得连连后退，最后一拳打在腹部。
　　她捂着肚子分神去看了一眼荣芝的方位，刘长右正在荣芝后面伺机而动。
　　身旁李瑾瑜吐血的声音把她的视线拉回来，男人的拳头近在咫尺，当她准备再次出手时，几名警察扑了上来，很快就把自己挡在了外围。
　　她马上脱身去找李瑾瑜，用了最大也是最后的力气给了那个男人一脚，正好踢在对方致命位置，男人哀嚎一声后退出一米远。
　　子弹贯穿手臂时，顾瑾思觉得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但她看到李瑾瑜为她着急的模样还是有些开心的。
　　等那名警察走后，她抬手想擦干李瑾瑜脸上的血迹，安慰她：“别哭了，不过是被打了手罢了。”
　　哭？李瑾瑜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哭，她再次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顾瑾思笑得更大声了，因为血渍越抹越多，脸上干净的地方更没有多少了。
　　看顾瑾思笑，李瑾瑜也跟着笑，然后她们同时听到了枪声。
　　李瑾瑜快速抬头，她看到了游艇上的女人，女人显然只顾着看水面，没有感受到李瑾瑜的目光。
　　李瑾瑜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见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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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她！出现了！
　　定时出现了错误，46章比45章先出来了，骚瑞~


第46章 
　　刘长右反应灵敏，在女人开枪的瞬间翻身滚进了海里，子弹擦着他的腿过去，但是没有打中。
　　女人对着海面连开数枪，海面泛起阵阵涟漪，女人盯着那涟漪好久才抬头。
　　她在寻找枪手的位置，按理说刚才的情况根本不用她出手，枪手应该一枪打死这个人的。
　　在演唱会台子那边的枪手没有看到那个打碎自己瞄准镜的人究竟是谁，那人借着拥挤的人群隐匿了。
　　乱窜的人们半天找不到一个出口，便衣警察控制不住秩序，现场到处都是哭声和尖叫声。
　　演唱会那边分散了小部分的警力，而这两个男人居然把冲上来的警察都打退了。
　　一时间，躺着的、蹲着的、站着的、跪着的，大家都多多少少带了点伤。
　　躲在暗处的金北呈拿出胯间的枪，对着两个男人一人一枪，没打致命位置，全部打在了手臂上。
　　游艇上的女人没想到自己的手下被打中了手臂，她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时才发现满脸是血的李瑾瑜。
　　如果这时候刘长右在的话，他一定不会再认为这个女人是二十几岁的大学生了。
　　女人眼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原本好看的丹凤眼现在也眯成了一条直线，看向李瑾瑜的目光好像都带着好几把刀，像一头饿狼看到了食物。
　　可是她又很兴奋，眼底那股怒火转瞬就变成了火炬，燃烧得特别旺，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荣芝也感受到了身旁人的兴奋，她勾了勾嘴角，转头看着女人的侧脸，这张魅惑的脸说出了不符合她气质的几个字：“杀了她。”
　　但女人没有动。
　　李瑾瑜也盯着女人，顾瑾思因为疼痛在她怀里抖了一抖，她下意识把人抱得更紧了。
　　女人注意到这一幕笑了，码头上的两个男人捂着受伤的手臂朝游艇跑去。
　　女人的目光从李瑾瑜身上移开，另一双手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游艇启动了。
　　两个男人都愣了，金北呈吐掉嘴里的烟，慢悠悠地举起手枪，对着这两个人又是两枪。
　　被主人抛弃的废物，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知名的地方再一次传来枪声，女人和荣芝马上躲进了船舱，子弹打在甲板上冒出了火星。
　　李瑾瑜见船开走了居然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顾瑾思嘴唇有些发白，长时间的失血让她开始体力不支，意识也变得模糊。
　　她感受到脸上有液体滑落，费力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脑袋上方的脸，那张脸变成了两张，然后变黑。
　　“瑾思！顾瑾思！”李瑾瑜拼命晃动顾瑾思，这个时候人不能睡着。
　　“顾瑾思，不要睡，醒过来。”
　　李瑾瑜只顾着顾瑾思，完全不知道已经渐渐驶离码头的游艇上站出来一个人。
　　“瑾瑜！”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李瑾瑜都没来得及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自己眼前跃起又落下。
　　刘长右终于从水面浮起，对着甲板上露头的位置开了最后一枪，回馈给他的声音告诉他这一枪打中了。
　　他高兴地去看李瑾瑜的方向，却只看到了满地的鲜血。
　　“吴向安！”李瑾瑜瞪大双眼，连忙放下顾瑾思爬向吴向安，鲜血还在从他胸口的位置喷出，一股血从嘴角流出。
　　李瑾瑜去按出血的位置，可是根本堵不住，吴向安费力抬起手去擦李瑾瑜的眼泪，嘴巴张了又合。
　　说了什么话李瑾瑜也没有听清，她只知道滚热的血正在灼烧她的手。
　　脸上的手滑了下去，李瑾瑜伸手去接，没有接到，那双手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刘长右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其他警察也都围了过来，游艇上的人开枪时，没有人反应过来，而刚和枪手周旋完的吴向安第一个发现了端倪。
　　在子弹射出的一瞬间跑到李瑾瑜面前替她挡住了这一枪。
　　李瑾瑜，你救过我的命，我还给你。
　　“瑾瑜，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谢谢你救了我。”
　　“李瑾瑜，我喜欢你。”
　　“瑾瑜，祝你幸福。”
　　救护车赶来时被乱成一团的人群堵住进不来，几名警察合伙把顾瑾思抬了出去。
　　吴向安的尸体也被一起抬走，李瑾瑜还停留在原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金北呈过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刚才酝酿好的所有话都作废了。
　　“回去吧，瑾思还在救护车上呢。”
　　救护车这三个字点醒了李瑾瑜，她起身朝出口跑去，根本就没再管游艇了，而游艇上那个被打中的人根本不是荣芝或那个女人。
　　女人看着倒在地上被打中头部的手下面无表情。
　　荣芝从船舱走出来，吩咐其他人把尸体抬走，然后走到女人身旁。
　　“你不该心慈手软。”她看出女人没想让李瑾瑜真的死，不然刚才在她说出那句话时女人就该开枪了。
　　女人又恢复了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冷笑道：“你不觉得，她怀里那个女人才是她的软肋吗？”
　　“顾瑾思？”荣芝回想自己和顾瑾思打过的交道，否认道：“不像，她不过是个刚被分配到分局的人，虽然说身手好一些，感官好像也比常人敏锐，但不可能是李瑾瑜的软肋，她们才认识几个月，李瑾瑜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软肋？”
　　女人笑了：“你和宋子林待久了，是不是不知道社会上已经不是只有一种感情了？”
　　荣芝疑惑，但她没有问出来，海风吹起来了，甲板上的血腥味更浓烈了。
　　“这次的交锋没有打出胜负，我们下次要什么时候再回来？”
　　女人抬起手臂去挡刺过来的阳光，手腕下方露出一个很显眼的“谷”字文身。
　　“你这次差点暴露她。”女人转过脸看着荣芝，她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阳光把她的脸照得暖暖的，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得很。
　　荣芝一愣，随即笑了：“我不过是试试她精不精明，不过，救她的好像也不是她自己。”
　　女人没有再说话，荣芝闭上眼睛猛吸了一鼻子海风吹过来的味道，她好像闻到来自海底的血腥味了，血的味道让她亢奋。
　　“谷颜，就让雁海成为她的墓地吧。”
　　谁都没想到码头上会发生爆炸，就在出口那里。
　　爆炸响的那一刻，李瑾瑜就快跑到出口了，所以她目睹了被炸得四处横飞的尸体，无数条手臂和腿飞了出来。
　　她开始呕吐，疯狂用手去扣嗓子，原本早上只喝了豆浆的她甚至想扣出更多的东西。
　　这场打斗让所有人都忘记了炸药一事，连广中警方的排爆组都来不及仔细检查，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有些比较倒霉的正好处于爆炸正中心，还有些就在身边爆炸的，和李瑾瑜一样亲睹了四分五裂的身体的。
　　很少能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所有人都开始呕吐，有些人没经历过，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一向沉稳的金北呈在爆炸发生那一刻连眼镜都脱落了，他甚至忘记去捡地上的眼镜。
　　李瑾瑜吐到眼泪都跟着流了出来，没有东西扶，她就跪在地上，一直拍打着胸脯，想要吐出更多的东西。
　　余光突然看到了一团黑影在爆炸点附近窜过，她顾不上呕吐，跑到金北呈身边拿起他的枪就跟着那个黑影跑了。
　　现场到处是烧焦的味道，一开始因为踩踏的哭喊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凄厉厉的哭声和崩溃的声音。
　　离现场最近的人都疯了，有的疯在自己缺胳膊少腿，有的疯在一睁开眼睛就是别人的胳膊或者大腿，有的疯在满鼻子的血腥味。
　　李瑾瑜追着那黑影到了台子后面，发现有一块地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两颗子弹头，她捡起来放进口袋。
　　那黑影已经跑远了，她快速追上去，那个黑影在尽头处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用枪对准了李瑾瑜。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李瑾瑜眼球里映出了枪的形状也映出了黑影的脸。
　　她弯腰做了一个翻滚，子弹打在了她身后的地上，在黑影想再次开枪时，她举起枪对准了黑影。
　　那天海边的风好像都静默了，明明是大中午的骄阳，可是好像没有一个人感觉到晒，那天码头的土地都变成了红色。
　　后来李瑾瑜得知，码头所有的地面都被换成了红色地砖，一眼望去，一片红海。
　　等李瑾瑜回到爆炸地点时，排爆组已经把爆炸后的残余物提取了出来，法医开始收集现场的残骸，当初为了拉顾瑾思的救护车一时间挤上了更多的人。
　　顾瑾思呢？李瑾瑜这才发觉自己为了追黑影竟然忘了顾瑾思。
　　她绕过人群去找救护车的影子，这才过了几分钟，路边已经停了好几辆救护车，都是在爆炸后赶过来的。
　　李瑾瑜一辆辆去找有顾瑾思的车，最后在一排车的最前面找到了，顾瑾思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
　　刘长右在旁边心惊胆战道：“还好我们在爆炸前就离开了那个出口，就在我们身后炸的，那场面，吓死人了。”
　　李瑾瑜没有去听刘长右说的话，她只是把手摸上顾瑾思的脸，一寸一寸移下来，移到唇边不动了。
　　刚才顾瑾思抱紧自己，对自己说不要怕，那唇有意无意蹭到了自己的脖子。
　　现在这个让自己不要怕的人就躺在这里，没有一丝活力，嘴唇也是惨白的，像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李瑾瑜想抱紧这个人，又怕碰到她手臂上的伤，最后还是松了手，她望向车上的医生：“现在能不能去医院？”
　　医生有些无奈，车上躺着的人伤势本来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导致了昏迷，目前已经开始输血了。
　　他们还在等其他同事，看有没有需要一起捎带着去医院的伤者，毕竟救护车的数量也少，能多拉一个是一个。
　　可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很坚决，嘴上虽然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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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医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走，李瑾瑜也一直在等医生的回答。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手臂上，她低头看到了这只手的主人。
　　“我，没事。”顾瑾思一醒来就听到了李瑾瑜和医生的对话，她看到双方僵持不下，忍着疼打破了僵局。
　　说完她眼神飘去了外面，爆炸那一刻她虽然意识不是很清醒，但是强烈的冲击力还是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只在李瑾瑜手臂上的手又指了指外面：“还要救，更多的人。”
　　她说话有些费力，在空中的手也垂了下来，李瑾瑜及时握住，答应她：“好，等其他人。”
　　她的声音有些温柔，和刚才与医生对峙时不一样，医生也有点看呆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下车去帮忙抬伤员。
　　车上只剩下顾瑾思和李瑾瑜两个人。
　　见医生走后，顾瑾思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又睁开，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因为我，你没有抓到荣芝。”
　　李瑾瑜摇头，她用手去掀顾瑾思的刘海，然后把手放在顾瑾思的头顶揉了揉：“不要说对不起，这次的任务本来就难，没抓到也很正常，而且她有狙击手，敌在暗，我们在明。”
　　顾瑾思点头，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但表情的确是放松了，她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再理旁边的人。
　　李瑾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刚才她是跪在顾瑾思旁边的，现在跪久了有些麻了。
　　医生很快就抬了一名伤者过来，太重的血腥味引得顾瑾思不自觉皱了一下眉。
　　李瑾瑜起身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给那名伤者挪了个位置。
　　茉莉香一下子就钻进了顾瑾思的鼻子里，周围的血腥味淡了下去，她忍不住多吸了几下，然后把头埋进李瑾瑜的胸口。
　　李瑾瑜身上也有血，但是胸口上裂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所以茉莉香味盖住了血味。
　　她把顾瑾思搂在自己右边的胸口，然后把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让自己靠着车，顾瑾思背对着那名伤者。
　　顾瑾思的双手环住李瑾瑜的腰，自己的腰部被人环着，李瑾瑜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车马上就开走了，李瑾瑜注意到那名伤者时不时朝她们看过来，但那眼神并不是打量试探。
　　李瑾瑜不再去看这眼神，而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到医院时，医生先抬了那名伤者，因为顾瑾思能自己走路，所以李瑾瑜搀扶着她跟在后面进了医院。
　　护士替顾瑾思包扎手臂时注意到李瑾瑜的衣服都是血，让她脱下衣服检查一下，被李瑾瑜拒绝了：“不必了，我的伤没什么。”
　　护士的眼神有些不解，但她也没再勉强，给顾瑾思包扎完就去照顾下一个了。
　　李瑾瑜想去扶顾瑾思，被顾瑾思轻轻拍了拍手，她看着李瑾瑜，笑容明媚道：“我又不是腿受伤了，还能自己走。”
　　李瑾瑜带着点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的腿，顾瑾思这才想起自己的腿确实是受伤的，她讪讪地笑了：“已经好了。”
　　金北呈在门外，看到两个人都没有想看看外面的意思，于是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
　　顾瑾思是面对着门口的，所以马上就看到了他，李瑾瑜听到敲门声转了个头，金北呈朝她点点头就走了。
　　顾瑾思不明白，她看向李瑾瑜，后者只是收回目光搀着顾瑾思出去，最后在顾瑾思的眼神攻击下，才说出口：“先回去吧，剩下的交给广中警方。”
　　好吧，既然李瑾瑜这么说了，顾瑾思也无话可说，两个人打车回到了旅馆。
　　一进门，李瑾瑜先把顾瑾思放到床上，然后拿出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小旅馆的卫生间不似大酒店，马桶、花洒、洗脸台，都挤在几平米的地方，但好在还算干净。
　　除了水龙头把手上怎么也擦不掉的水渍之外。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李瑾瑜脱下衣服想扔进垃圾桶，最后却鬼使神差地拿过衣服放在了鼻尖下。
　　衣服上面，仿佛还有顾瑾思的气息。
　　在车上的时候，顾瑾思一直靠着自己，随着车身的晃动，她身前的那两团软肉也跟着一起晃，晃得李瑾瑜有些心慌。
　　车上那名伤者的眼神，分明是在欣赏一对恋人的眼神，李瑾瑜只接触了这个眼神几秒钟就迅速移开了。
　　她不敢去看那个眼神。
　　过了很久，李瑾瑜终于扔掉衣服打开了花洒。
　　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李瑾瑜稍微用温水冲几下就洗掉了，但是严重影响了恢复速度。
　　她犹豫是就地买药还是等回雁海找曲可，最后还是决定回雁海再说。
　　重新躺在有些坚硬的床上，顾瑾思才感觉自己又活了一遍，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回想着今天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情。
　　回想起在码头那个把自己搂紧的怀抱，当时那个人是因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搂紧的呢？
　　然后是爆炸，即使是半昏迷的自己，当时也被巨大的声响震了一下，抬她的警官差点手一松把她扔在地上。
　　刚被抬上救护车她就晕了过去，接下来的所有事就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李瑾瑜在自己身边。
　　最后是在车里的那个拥抱，当时那个伤员被抬上来时，她忍不住皱了个眉，然后就被李瑾瑜抱了起来，还特意绕开了她受伤的手臂，从她腋下环过来的，把她整个人围在自己怀里。
　　她没想到李瑾瑜会抱起自己，耷拉着的手臂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在变换位置后选择抱住李瑾瑜的腰。
　　她能感受到那一刻李瑾瑜身体的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她弓起腿把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李瑾瑜身上，而李瑾瑜的腿则呈现了一个“大”字。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路，到最后她甚至已经闻不到血味了，鼻孔里进出的都是好闻的茉莉花香。
　　李瑾瑜洗完澡出来时顾瑾思还保持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姿势，不仔细看以为她睡着了，仔细看就能看出顾瑾思脸上明显不对劲的表情。
　　那是什么呢？嘴角带着点笑容，鼻孔微张，像是要闻到什么一样，这张脸上好像，还带着点温柔？
　　她在做梦吗？梦到了什么？李瑾瑜被这副表情吸引了，她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看到顾瑾思的睫毛在轻颤，眼皮下的眼珠好像在来回转动。
　　这个人没有睡着。
　　在她端详顾瑾思的脸时，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的人，那眼神像在审视自己，仿佛自己脸上或者身上有什么东西，于是她马上就坐了起来。
　　她只顾检查自己脸上有没有东西，没有注意到李瑾瑜脸上流露出的不自然。
　　李瑾瑜走回自己床边，靠着床拿起手机翻阅新闻，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刚才在干吗？她注意到了少女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是......
　　李瑾瑜晃晃脑袋，不能再想下去了，余光撇见顾瑾思摸完自己的脸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
　　只见女孩揪起自己的衣服试图拿到眼前仔细查看，于是一片肌肤露了出来。
　　李瑾瑜眼眸微张，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一次升起了，像过山车一样，一瞬间到达了最高点。
　　然而制造这一切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把衣服都卷起来，这下整个腹部都暴露在空气中了，也暴露在李瑾瑜的眼睛里，听到旁边传来咳嗽声时顾瑾思才放下衣服。
　　“你......”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她又重新咳嗽了一声，“你不洗澡吗？”
　　“哦。”顾瑾思拿起衣服进了厕所，等她进去后李瑾瑜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她刚才在想什么呢？她居然在想少女的肌肤。
　　可那是顾瑾思啊，是文喻的女儿，是顾靳国的女儿，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晚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和谁讲话，因为李瑾瑜在顾瑾思出来前就已经睡着了，顾瑾思一出来发现她睡着后，没有说话，关上浴室门默默吹干头发后爬上了床。
　　早上一醒来就发现李瑾瑜不在房间了，伸手去够一旁的手机，刚六点，她麻利地起床穿衣服，结果因为手臂太疼，穿了半天也没穿好。
　　李瑾瑜进门时正好赶上了这一幕，衣服半挂不挂地在顾瑾思身上，一只胳膊进去了，另一只正在努力地进去，衣服把顾瑾思的正面斜着分成了两半。
　　半边的胸部撞进了李瑾瑜的视线里，她火速关上门，顾瑾思在看到她回来后动作就停止了，李瑾瑜揉了一下眉心：“我来帮你。”
　　衣服终于套好了，顾瑾思去洗漱，没有注意到李瑾瑜有些泛红的脸，她把刚才随手放在床上的早餐又放在了桌面上。
　　顾瑾思一出来就被包子的味道吸引了，但是想到昨天的早餐店，脸色有些不好。
　　李瑾瑜也猜到顾瑾思心里想了什么，她笑着把包子和粥都摆放好：“放心吧，这是另一家店的，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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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了一篇短文，双视角，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海棠未眠》
　　文案如下：昨夜雨疏风骤，海棠花落了满地，手机里躺着分手短信，一夜未眠在早上坐上了地铁来见你。
　　这次该换我主动了。
　　主角：许颜，盛瑾初


第48章 
　　听到李瑾瑜的话，顾瑾思这才坐下，她确实有些饿了，昨天下午在医院，晚上没有胃口，就简单吃了一点面条，现在胃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包子的味道实在太香了，诱惑着她的胃。
　　“师父，你不吃吗？”顾瑾思嘴里咀嚼着包子，有些口齿不清，但李瑾瑜还是全部听清了。
　　李瑾瑜有意调侃她：“怎么？现在舍得叫我师父了？”
　　顾瑾思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心里把李瑾瑜真正当成自己的师父了，但是被人直接点出来，还是揶揄的语气，她赌气不肯说话。
　　李瑾瑜也不闹她，本来也不是真的想问她，上次听到她这么叫时就想说了，只是上次情况不太适合打趣。
　　她笑了笑：“我吃完给你打包回来的。”
　　顾瑾思深信不疑，把所有早餐都解决掉，李瑾瑜微笑着看着顾瑾思吃饱喝足。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顾瑾思正好去丢垃圾，于是顺手就开了门。
　　金北呈就站在门外，看到顾瑾思开门有些意外，李瑾瑜走过来从顾瑾思身后把门拉大，方便金北呈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一趟警局吧。”
　　广中警局门口，一个男人看到她们来，走上前一一握手并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李言，刑警一大队队长。”
　　李言领着他们进了办公室，桌面上凌乱地摆着各种文件，李瑾瑜扫了一眼这些纸，然后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顾瑾思紧挨着她坐下，周围的气息马上就不同了，李瑾瑜有些不自在。
　　“昨天的现场我们已经全部排查了，被炸伤的群众和同事全部送去了医院，当场死亡的我们也正在联系亲属，我们这边牺牲了几名刑警，关于炸弹我们核查过了，和昨天凌晨炸毁的那个仓库是一样的，想来应该是没有多余的了，最后我们在距离舞台后方三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具男尸，他身旁躺着一把狙击枪，脚边有一颗子弹头，经过比对，属于那把枪。”
　　李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三个人，金北呈和顾瑾思脸上都带着疑惑，李瑾瑜则带着点淡然，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那名男尸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指向的东西，我们连夜进行了尸检，致命伤是额头上的一枪，直接毙命，这人身上有很多旧伤疤，从肌肉程度来看，是经受过长期训练的。”
　　从警局出来，李瑾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阳光明媚，事实上，这几天广中一直都是阳光明媚的，一点雨都没有下。
　　顾瑾思想起来自己刚来广中时，那个司机对自己说广中要变天了，没想到那天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没下雨。
　　金北呈夹起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第一次在女士面前点燃了这根烟，烟圈从嘴里吐出，在空中消散。
　　“吴向安的遗体已经被护送回去了，他生在雁海，归，也要归在雁海。”
　　李瑾瑜没有说话，顾瑾思看着李瑾瑜没有说话，金北呈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火光，最后又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信号设备也已经送回去了，虽然昨天又坏了，最终还是派上了一点用场，已经安排送回去维修了，我订了车票，明天下午的，你们两个也好好收拾一下吧。”
　　再次回到雁海，回到分局，好像所有人都没变，却又觉得一切都变样了。
　　李瑾瑜抽空联系了曲可，确认伤势恢复情况后又拿了一些药回去，顺带还提醒曲可不要告诉顾瑾思。
　　大家都知道吴向安牺牲了，荣芝也没有抓到，对于一行人回来也没有表现得多高兴，特别是治安科的人，每个人都提不起兴致。
　　金北呈拥抱了治安科的每个人，在他们耳边说着鼓励的话，但这鼓励的话很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李瑾瑜有些头疼，先行回了自己办公室，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其他的味道。
　　何嘉荣在她后面跟进来，解释着这股味道的由来：“这两天没事就赖在你这里，于是给你这里做了个大扫除，你离开前放在包里的那件衣服我也给你洗了放回去了。”
　　“谢谢。”李瑾瑜知道何嘉荣做清洁喜欢用消毒水，用她本人的话说就是职业习惯了。
　　所以她并未在意这屋子里刺鼻的味道。
　　“对了，那个毒贩，死了。”
　　李瑾瑜刚准备坐下来就又接受到这么一个重磅的消息，她揉了揉眉心，觉得心很烦。
　　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地来，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怎么死的？”
　　“中毒，毒品藏在齿内和指缝。”何嘉荣回忆解剖那天。
　　所有的肝脏都取了出来，全部都有中毒的反应，毒素已经蔓延了全身，她注意到死者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不用想也知道是注射毒品时留下的。
　　“还有，总部刑警那边反映，和那个毒贩进行交易的另一个人没有抓到，所以想调取万达商城的监控以及检查现场留下的指纹，可是颜主任拦着不让调查。”
　　李瑾瑜当然知道颜卿为什么不让调查，但是，那个人把自己推开后究竟去了哪里？
　　那天的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追赶，而那个人也有意不让她看到自己，拐进她的视线盲区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啊？颜主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何嘉荣还在说着自己的想法，李瑾瑜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嘉荣，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不舒服。”
　　何嘉荣很识趣地走了，她看得出来李瑾瑜心烦，原以为和她说一些案件能让她提高一点兴趣。
　　毕竟以前只要说到案情，李瑾瑜眼里都是放光的。
　　可现在，她越说李瑾瑜的眼里越表现出了不耐烦。
　　房间里安静了，李瑾瑜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这次广中的事情，她需要马上整理出来。
　　打开电脑开始记录这次行动的全部过程，虽然没有抓到荣芝，但终于把荣芝背后的人揪了出来。
　　谷颜，她终于出现了。
　　当年谷思雨被捕入狱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清晰地叙述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说是他拿起枪对着身后的警察开枪的，因为担心会被警察追上来，他开枪后就跑了，慌乱中并没有看清自己开枪打中了谁。
　　他的话充满了漏洞却又让人无法反驳，他直言自己没有同伙，直到最后的审判时都没有供出任何人。
　　于是法官将他以杀人和参与黑市贩卖的罪名关进了监狱，也就是在那天，李瑾瑜在法院门口遇见了他。
　　李瑾瑜坚信当时开枪的人是看准了自己的方向来的，只是被文喻挡下了。
　　大概开枪的人也没有想到是文喻挡下了子弹，在他犹豫要不要再补一发的时候，身旁的人拉走了他。
　　所以这一枪本来就是冲自己来的，李瑾瑜想不出自己和谷思雨什么时候有过交集，为什么目标是自己？
　　如果谷颜的回来是为了复仇，那么谷思雨是为了什么？
　　“师父，开会了。”顾瑾思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她大胆推开了门，所幸李瑾瑜并没有生气。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都没有说话，李瑾瑜看着自己的会议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瑾思在李瑾瑜对面挨着赵曼曼坐着，何嘉荣坐在白泽年旁边，眼神一直在李瑾瑜和金北呈的身上来回转。
　　“咳，这次广中围剿呢，我们损失了一名警员，吴向安同志，他是我局优秀的警员，对于他的离去我深表痛心，但，这也更坚定了我们要跟黑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决心，本次广中围剿行动将以五一九案命名继续跟进。”
　　金北呈环视了一圈坐着的人，角落里有一个空着的位置，然而那里的人永远也不会来了。
　　“因为吴向安同志的牺牲，目前治安科没有了科长，所以，白海，你先暂时管理一下治安科的所有事务。”
　　“是！”空着的位置旁边站起来一个人。
　　吴向安的葬礼仪式在一周后举行，由警队亲自护送入土，所有人一身黑衣站在墓前。
　　金北呈和李瑾瑜站在最前面，顾瑾思在李瑾瑜身后，其余人都在后面排成了一排。
　　“敬礼！”
　　所有人站定面对墓碑，右手举在头顶，不仅是对吴向安的尊敬，也是对警察这个行业的坚定。
　　任何一名警察的牺牲都是在向活着的人宣示，罪犯一日不除，警察一日不懈怠。
　　“瑾瑜啊。”金北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人，顾瑾思第一时间也站住了。
　　李瑾瑜把钥匙给顾瑾思，轻声对她说道：“去车上等我。”
　　等顾瑾思走远李瑾瑜才回头：“说吧，金局。”
　　“是这样，荣芝这事呢，已经断了线索，一时半会是追踪不上了，目前又有了新的案子，我怕你的心思一直停留在荣芝身上，会没有精力去管其他案子。”
　　金北呈说得有些谨慎，他思索了很久该怎么委婉提醒李瑾瑜收心回来。
　　李瑾瑜听完金北呈的话反而笑了：“金局，我是那种人吗？”
　　金北呈自然也知晓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但他还是想提醒一下李瑾瑜，别陷太深，最后会无法自拔的。
　　就像沼泽地，越陷越深。
　　脸上的笑容在李瑾瑜转身后就消失了，这点变化在她身后的金北呈没有看到，但是在车上一直关注着她们的顾瑾思看到了。
　　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让顾瑾思有一点揪心，那是没有抓到人的自责，还带着一些仇恨，是因为吴向安的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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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被屏蔽的词我都修改啦


第49章 
　　“怎么了？”李瑾瑜刚上车就发现顾瑾思情绪不对，但是顾瑾思没回答她，她就权当是因为参加葬礼导致的情绪低落。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这让顾瑾思想到了第一次遇到宋子林和荣芝的那个雨天，那天她们两个在车上也都没有开口说话。
　　“你......”顾瑾思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李瑾瑜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屏幕上点了接听。
　　“老大，绿洲小区发现一具男尸，你快来。”
　　李瑾瑜把刚才顾瑾思欲言又止的话抛在了脑后，马上调转车头前往绿洲小区。
　　“老大，给。”刘长右分别给了李瑾瑜顾瑾思两副手套和口罩，领着她们进了现场。
　　杜锡从地上站起来，汇报情况：“死者叫周亮，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身上中了四刀，有一刀插在了主动脉上，初步怀疑是直接致死原因，身上有扭打痕迹，现场也有明显打斗迹象，具体的还要等解剖后才知道。”
　　刘长右一摆手叫人把尸体抬走了，地上已经根据死亡姿势画好了白线，周围的物品也都做好了标记，林月红正在收集可疑的物品进行取证。
　　李瑾瑜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这是一间女生的房间，且物品都是单独一份的，可见是独居。
　　那么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尾随要么是认识。
　　“报案人是谁？”李瑾瑜蹲下来去摸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
　　洁白的手套上沾了一点血，她有一些反胃，但她没在意。
　　“是这间房子的住户，叫李雪，她报案时声称有一名男性闯入了她的住宅，然后就挂断了电话，我们是根据她手机IP地址找到这里的，一进来就发现男人已经死了。”
　　李瑾瑜绕去卫生间，半蹲在地上看向外面不远处的那圈人形线。
　　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男人是如何被杀害的，在她脚边有几根头发，她叫来林月红把这些头发收集起来。
　　“那李雪人呢？”
　　“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问她什么都不说，我就让曼曼先带她回警局了。”
　　顾瑾思在卧室翻着桌面和床，桌面上有一个小相框，是倒扣着的。
　　她把那相框翻过来，里面是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身后是学校的操场，照片里三个女生都笑得很灿烂。
　　抽屉里有一个上锁的盒子，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个盒子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床上的玩偶吸引了她，众多玩偶中，坐在枕头上的兔子最显眼，她拿起那只兔子前后捏了捏，甚至拉开了塞满棉絮的拉链。
　　避免破坏现场，她没有把棉絮都拿出来，什么都没有找到。
　　整间房子都透露出原主人是一个很少女的人，可是这个房间却没有一张自拍照，唯一的照片就是那张三人合照，顾瑾思终于知道奇怪在哪里了。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各类化妆品，抽屉里收集了不同的购物袋，床上琳琅满目的玩偶，喜欢玩偶，喜欢购物，会化妆，可是不爱拍照。
　　或许她只是用手机拍了不爱打印出来，顾瑾思只能这么解释了。
　　李瑾瑜在客厅仔细观察地上掉落的物品，打碎的水杯，碎片旁的水渍。
　　在打斗前他们可能说过话，或许他们之间认识，也可能是女生正打算喝水，被男人突然的闯入打断了，于是水杯跌落到地上。
　　沙发上有两处坐过的折痕，或许是两个人正在交谈，但是结果并不满意，于是情急之下打了起来。
　　可是水杯只有一只，只有一个人喝了水，如果是客人的话，应该会准备两杯水，除非自己不喝。
　　“凶器呢？”
　　林月红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把带血的刀：“李处，凶器是这把水果刀，我们赶到时这把刀就插在胸口上。”
　　顾瑾思从卧室出来，刚好听到林月红的话，接着说道：“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就要了人命，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顾瑾思在开玩笑，李瑾瑜却思考了这句话，如果真像李雪说的，这个人是强行入室，一个女子的力量真的可以制衡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吗？
　　主动脉的位置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插进去的，如果女生没有学过医，那么误打误撞和蓄谋已久各占一半的概率。
　　李瑾瑜觉得有必要先见一见这个“刀法精准”的女人了。
　　“收队，痕迹科善后。”
　　警局里，季存风正在审讯室和李雪谈话，赵曼曼见李瑾瑜过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李处，这是李雪的资料。”
　　李雪，37岁，毕业于雁海市医科大学，现就职于雁海市第三附属医院，单身独居，与死者周亮并未有过交集，近期也没有去过死者所在的公司。
　　李瑾瑜把资料还给赵曼曼，推开审讯室的门，季存风见李瑾瑜进来，招呼记录员给李瑾瑜让了个位置。
　　“李雪，你和死者周亮是什么关系？”李瑾瑜开门见山。
　　提到这个男人，李雪全身都在颤抖，表情也很惊恐，像是在惧怕这个人。
　　双手握成拳头，惊慌地描述：“那个男人，他是突然闯进来的，我，我吓了一跳，他扑向我，我就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撞到了桌子，我以为他晕了，结果他又突然站了起来，我慌乱中摸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插了他好几刀。”她边说边模仿着当时两个人的动作。
　　“你是医生，知道哪里能够一刀毙命，所以你是对准了他主动脉的位置扎下去的。”
　　李瑾瑜的话刚说完对面的女人就发了疯一样揉着自己的头发，她拼命地摇着头：“我不是，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不敢看他，我不知道我的刀插在了哪里，我只听到那个人叫了一声，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害怕极了，我想报警，可是电话刚打通我又挂断了，我怕你们会以为我是故意杀人。”
　　“究竟是故意杀人还是正当防卫，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说话的是季存风。
　　他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在审讯上自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看出眼前的女人有一些夸张表演成分在。
　　李瑾瑜挑了个眉，她把场地还给季存风，想问的想听的她都已经问到听到了。
　　出来时看到顾瑾思在外面，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正在看着赵曼曼手里的资料。
　　“师父，你出来了。”顾瑾思见李瑾瑜出来，给了她一个很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李瑾瑜莫名心情好了一些。
　　“嗯。”她点头，没有再贪心去看这个笑容。
　　审讯室外面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讲话，李瑾瑜把传话器打开，可以听见审讯室里面的声音。
　　“今天上午9点48分，你从外面回到家，10点15分你听到门锁有撬动的声音，接下来那个男人就出现在你面前，你们起了争执，水杯也是那个时候掉在地上的，大概10点20分你用水果刀插进了他的胸口，误打误撞插进了主动脉，过程就是这样是吧？”
　　季存风看着电脑上记录的所有信息，再次和李雪进行复述确认。
　　“是。”李雪安静地听着，最后给了季存风一个肯定的答案。
　　而在这过程中，除了季存风在观察李雪的表情外，李瑾瑜也在观察，但是李雪只有担惊受怕，好像真的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吓坏了。
　　在季存风准备离开时，李雪叫住了他：“警官，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季存风转身打量了一下李雪，刚才被她自己抓乱的头发此刻正毫无章法地披在肩上，一开始握成拳头的手现在也绞在了一起，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求助，但季存风不明白这个女人想要求助什么。
　　他不答反问：“你是学医的，你会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死吗？”
　　听到这话，李雪又快速低下了头，唯唯诺诺道：“我不敢去确认，一直躲在卫生间。”
　　季存风还想说些什么，李瑾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不要透露任何信息。”
　　季存风对着看不到外面的玻璃点了个头，再回答李雪时语气已经变得公事公办：“一切等结果出来吧，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们会还你一个清白，但如果你有罪，也希望你尽快招供。”
　　说完就离开了审讯室，留下李雪一个人在椅子上坐着。
　　李瑾瑜注意到，李雪在发抖，她低着头，李瑾瑜看不到她的表情。
　　顾瑾思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消息，然后把手机举给李瑾瑜看：“杜锡哥说毛发的DNA出来了。”
　　杜锡刚脱下工作服，李瑾瑜和顾瑾思就赶到了，他把手里的记录本给了顾瑾思，然后跟李瑾瑜说了检测结果：“厕所里的毛发是李雪的，碎杯子上没有唾液，但是检测出了来自李雪的指纹。”
　　顾瑾思看完结果后朝李瑾瑜点头确认，然后把文件夹又还给了杜锡，正好林月红走了出来，手里拎着证物袋。
　　“李处，刀上的血迹可能要明天才能出结果。”
　　“叫上刘长右和张荃星，我们再去一趟案发现场。”李瑾瑜没有转身，只是稍微把头扭了一点角度。
　　但顾瑾思知道这是在吩咐自己，她马上去联系另外两个人。
　　李瑾瑜盯着刀柄上的血迹在思考，刚才李雪的话提醒了她需要格外注意几个地方，她想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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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李雪的房子贴上了警戒线，四个人出示了警官证和搜查令，地上的物品已经被带走，只留下一个个证物牌。
　　李瑾瑜最先走到茶几前，蹲下来平视茶几，然后起身用手臂去丈量自己到茶几的距离，紧接着又招呼刘长右过来，说了几句话后刘长右就出去了。
　　再进来时突然朝李瑾瑜扑来，在他马上就要扑到李瑾瑜面前时被李瑾瑜用力推了一把，然后他开始后退，在他身后是一张餐桌，方形的，四面棱角分明。
　　在刘长右马上倒下去要撞到桌角时，顾瑾思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他，然后就见刘长右稳住了自己。
　　稳住自己的刘长右再次扑向李瑾瑜，李瑾瑜半蹲下身子去摸茶几。
　　在刚才刘长右出去时，她在茶几上随便摆了几样东西，现在她不回头只靠胡乱摸索，最后摸到了更高一点的水杯。
　　她举起水杯对准了刘长右的左侧腹部，再然后移动到胸口位置。
　　动作就在这定格，李瑾瑜放下水杯看向顾瑾思：“看出了什么吗？”
　　突然被提问的人从刚才的情景再现中回过神来，男人扑过来的瞬间被马上推走，但是力量悬殊，桌子到茶几之间只有四步的距离。
　　女人用最大力气去推一个男人，也不至于让男人可以后退四步撞到桌角，而且正常的男性可以马上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李雪说周亮晕了，晕的可能性只有头部撞到桌角，可是以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这个距离不足以让他的头部撞击到桌角，就算真的撞到了，最多也是腰部。”顾瑾思用手扶住腰，做了一个撞击后的姿势。
　　李瑾瑜点头，继续问：“嗯，还有呢？”
　　顾瑾思继续回想：“她说她慌乱中摸到了茶几上的刀，但是如果她不看茶几的话，最先摸到的应该是更立体的东西，比如水杯之类。”
　　“然而水果刀是平放在桌面上的，她蹲下的时候不可能先摸到水果刀，那她就有可能是绕过高物品专门去找的刀，如果她是看着茶几的话，那她就是故意的，不管是哪一种，那把水果刀都会成为她的第一选择。”
　　李瑾瑜继续点头，她把刚才为了实验摆放的物品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
　　“还有一点。”她转身去找顾瑾思，“她说她不敢看周亮，那几刀是随便扎的。”
　　刚才刘长右扑向李瑾瑜时，李瑾瑜的眼神一直在刘长右身上，她拿到水杯的第一步就是刺向腹部位置。
　　因为身高问题，女性在面对比自己高出十几厘米的男性时，第一选择一定会是更靠下的腹部。
　　那里有肝脾肾，一旦刺入就会大量出血，会让人瞬间失去行动力。
　　刘长右比李瑾瑜高了十厘米，要想刺中胸口一定是从下方斜刺上去的，周亮明显也比李雪高出很多。
　　然而她们第一次赶到现场时，那把刀是直着插在胸口位置的，这并不符合一个低位者慌乱中插刀的正常位置。
　　“不敢看周亮可能是她在看茶几，选中刀后马上就转身刺向了周亮，想到自己马上要刺一个人，这种事情是她第一次做，她不敢看这个画面所以选择了闭眼。”顾瑾思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她一定是一个学习很好的医生，不需要看就知道主动脉在哪里。”李瑾瑜的语气有些冷嘲热讽，顾瑾思耸耸肩没搭话。
　　李瑾瑜再次来到卫生间，她第一次也是蹲在这个位置，这里背靠洗手台，洗手台下面是空的，人是没有依靠物的。
　　但人在极度害怕时总会想把自己缩在一个空间里，后背靠在一个物体上才会有安全感，这个位置倒更像是观察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刘长右，你们发现李雪时她是什么状态？在哪个位置？”
　　在客厅的刘长右听闻马上来到卫生间，指着洗手台旁边的马桶说道：“当时她就靠在马桶上，我们问她什么都不说，眼睛一直看着外面地上的人。”
　　李瑾瑜又向后挪了一步去马桶边上，坐下来再看外面，这个位置也可以看到周亮倒下的位置，但是不全。
　　约莫着只能看到上半身，确定了位置后她又站起来走去门口。
　　门锁有被撞击的现象，的确很像暴力破门而入，但是一个人暴力破门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段时间内屋子里的人不可能没有反应。
　　那么就不可能再淡定地准备喝水了。
　　“9点48分回家，10点15分听到门锁撬动的声音，10点20分水果刀插进胸口。”李瑾瑜看着门锁喃喃自语。
　　“李处，时间间隔太长。”张荃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李瑾瑜身后，他没有听审讯室，但是单从李瑾瑜刚才说的话来分析，时间间隔太长了，李瑾瑜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按照一个尾随跟踪狂的思路，一般都是等独居女生开门后马上跟进来，这样女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然而从李雪进门到周亮破门，中间间隔了二十多分钟，这个时间太长了，不符合常规，而且时间线太清晰，如果是我杀了人，我不一定还有心情去注意自己是几点杀的人，特别是过失杀人时，更不可能看时间了，这时候人的第一心理反应是害怕和逃避，但是如果是有素质的杀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张荃星讲完想法后继续去看现场，李瑾瑜琢磨着张荃星的话，闭上眼睛在心里模仿了一遍这个时间线发生的事情。
　　9点48分，李雪开门进入房间，换鞋放包挂衣服，然后进洗手间洗手卸妆，这一系列动作花费六七分钟，那卸完妆出来后会干什么呢？
　　直接就倒水喝水了吗？还是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手机？
　　李瑾瑜边想边来到餐桌前，一般人会选择把杯具放在餐桌上，这个位置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也更方便喝水。
　　李雪也不例外，那么喝水后水杯应该会顺势放在餐桌上而不是茶几上，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拿着杯子走到了沙发边，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李瑾瑜假装自己拿着杯子走向沙发，把水杯放在了茶几的正中间，这时她才重新注意到沙发上的两处折痕。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拿起水杯重新从餐桌走向茶几，在放杯子时换了一个位置，这下水杯从原来中间位置到了侧边。
　　顾瑾思再次来到卧室，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按季节整齐摆放的，看得出，李雪的便装并不多，两扇衣柜正好装下了四季的衣服。
　　顾瑾思随便在衣服中间翻着，最后在某一堆衣服下面发现了被叠得很整齐的高中校服，她一下就想到了这和床边那个照片里的校服是同一款。
　　她拿起校服翻了一下尺码，是M码，照片里三个人有两个人身形相似，其中一个就是李雪本人。
　　顾瑾思不疑有他，又把校服放了回去，这时李瑾瑜正好进来。
　　她注意到顾瑾思正在试图把一件校服抚平，好奇道：“那件校服有什么特殊的吗？”
　　顾瑾思弯着腰没办法看到外面，听到声音想回头，结果脚下不稳，一转身就扭到了自己。
　　眼见她就要跌进衣柜里，李瑾瑜眼疾手快走过来挽住了她的腰，顺势一带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茉莉香味一吸入鼻腔，顾瑾思就忘记了思考和行动，正好撞到李瑾瑜胸口的她甚至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她误以为是自己的，于是很快就逃离了这个怀抱，她没注意到脸颊微红的人正在低头看她。
　　顾瑾思拉开距离后马上又迎了上来，摸在刚才贴着的胸口上，担心自己撞到了伤口，忙问道：“我没撞到伤口吧，疼不疼？”
　　她注意到李瑾瑜微红的脸，只是还没等她细想，李瑾瑜就扭头挪开了她的手。
　　“我没事。”语速又急又快，语气还有些闷。
　　这一段小插曲成功让李瑾瑜短暂忘记了刚才顾瑾思在做的事情，她转身出了卧室，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进卧室是为了什么。
　　等李瑾瑜走后，周围的茉莉香味也跟着散了，顾瑾思回过神来，继续刚才手上的事。
　　刚才她差点倒在衣柜里，把挂着的衣服弄掉了一些，她把这些衣服又一件一件挂回去。
　　“嗯？老大，你不是要去看李雪的随身物品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刘长右看到李瑾瑜刚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有些奇怪。
　　李瑾瑜刚才摆好水杯的位置后叫刘长右拍照，然后说要去检查李雪的房间，结果刚进去就看到顾瑾思在衣柜里弯腰叠一件校服。
　　她眯着眼睛回想刚才那件校服，再次回到卧室。
　　看到去而复返的李瑾瑜，顾瑾思并没有过多惊讶，她正在检查桌子所有抽屉里的东西。
　　李瑾瑜看着顾瑾思的方向，顺带看到了桌子上被顾瑾思翻过来的相框。
　　一眼认出了相框里的校服就是刚才顾瑾思想抚平的那件，她走到顾瑾思身边和她一起翻着抽屉。
　　“有什么发现吗？”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顾瑾思把最后一个抽屉推回去，然后又打开了最上面的抽屉，把她一开始就发现的盒子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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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个盒子是木质的，样式很旧了，看款式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但表面有打磨过的痕迹，让盒子看起来和新的无异。
　　盒子上落了一把锁，李瑾瑜把锁前后翻了一遍，然后把盒子放回原处让刘长右再次拍照。
　　床上那个独立出来的兔子也同样吸引了李瑾瑜的目光，床上的玩偶有五个，其他四个玩偶分别每两个摆在枕头的两边。
　　那只兔子摆在枕头上，这就让它比其他玩偶都高出许多，凡是进来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到它。
　　和顾瑾思一样，李瑾瑜也拿起来去摸它的棉絮里有没有藏东西，同样什么都没有摸到，于是她又把兔子放了回去。
　　其他四个玩偶也都是兔子，各种形象的兔子，她依次把这四只兔子拿起来捏了捏，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带着目的去看就会发现很多微小的细节。
　　保温杯上的兔子图案，窗帘是胡萝卜图案，桌子上的笔是兔头的形象，装笔的笔筒是胡萝卜装饰，连床单被罩都是兔子。
　　李瑾瑜回想李雪的资料，李雪，37岁，倒推三十七年是兔年，这满屋子的兔子会和她的生肖相关吗？
　　“刘长右，去查一下李雪高中和大学的人际关系。”
　　回警局的路上，李瑾瑜还在回想着所有可能联系在一起的细节。
　　李雪在说谎，可不一定是时间上说了谎，那么她在隐瞒什么呢？
　　何嘉荣的电话在这时打来，李瑾瑜知道是解剖结束了。
　　电话里的人很显然是刚完成收尾工作，李瑾瑜甚至听到了杜锡在跟何嘉荣确认工作的声音。
　　“我先洗个澡，你回来直接来解剖室吧。”何嘉荣说完就挂了电话，她实在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
　　顾瑾思透过车窗看到了陆白，他正在路边和一个女人交流，女人背对着街道，顾瑾思看不到她的脸。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女人的动作看，她情绪有些激动。
　　顾瑾思不免想到了第一次见陆白时，是因为城管和小贩起了冲突。
　　她扭头和开车的刘长右聊天：“巡逻科平时也挺无聊的，每天就在街上巡巡逻，处理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刘长右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李瑾瑜，笑着应话：“最忙的就是我们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的。”
　　顾瑾思也笑了，李瑾瑜听着他们的对话什么都没说，而是把自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顾瑾思见状也索性闭了嘴，再次扭头看向窗外。
　　到了警局，李瑾瑜朝解剖室走去，刘长右和张荃星分别去做自己的事，顾瑾思左右看看，最后决定跟着李瑾瑜走。
　　感受到身后跟着自己的脚步声，李瑾瑜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顾瑾思：“你跟着我做什么？”
　　顾瑾思快走了两步，走到李瑾瑜旁边对着她眨了下眼睛：“我也想去看看尸体，顺便跟着师父多学习学习呀。”
　　她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李瑾瑜最后也没有拒绝她。
　　稍微把自己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在何嘉荣把衣服晾起来时敲响了解剖室的门。
　　何嘉荣看到跟在李瑾瑜身后的人挑了个眉，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呦，瑾思也来了，你是不是对法医的工作特别感兴趣？改天我让你旁观啊。”
　　李瑾瑜皱眉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何嘉荣继续打趣的心。
　　何嘉荣看了一眼李瑾瑜又看了一眼没说话的顾瑾思，长呼了一口气。
　　这动作在顾瑾思看来更像是打了个空哨，颇有一点挪逾的意思。
　　不过何嘉荣该正经时还是很正经的，被李瑾瑜提醒了之后就恢复了严肃，分别给李瑾瑜和顾瑾思拿了口罩，等她们戴好后掀开了白布。
　　被缝合好的周亮就这么展现在两个人面前了，相比于第一次见到尸体就在解剖室干呕了好久的顾瑾思来说，现在的她已经能控制自己的不适了。
　　尽管她还是会有那么一丝想吐的心。
　　而李瑾瑜却是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反胃的感觉，她强忍着，咽了一下口水。
　　解剖台上的人全身裸露，可以看到缝合后的针脚，刀口从耳侧后方切下来一直延伸到小腹，形成一个“Y”型。
　　何嘉荣戴好手套走到二人前面，用手指着胸口上方主动脉的位置。
　　“在没有解剖前，我们都会先入为主认为扎主动脉的刀口是致死伤，但是我发现并不完全是。”
　　她说完拿出一旁的解剖刀，模仿扎入的动作，说：“主动脉上的刀口是横切的，就像我现在的姿势一样，所以李雪一定是在他倒地后压在他身上将刀刺进了主动脉。”
　　然后她又拉过比她高十多厘米的杜锡做下一个假设：“我看过审讯结果了，李雪的证词是说她在周亮扑向她的时候用刀刺的，那么，你们看。”
　　她让杜锡站在自己面前，然后用刀朝他的主动脉刺去，在马上刺到衣服时停了下来。
　　这个动作和刚才李瑾瑜用刘长右做的实验一样，刀柄是斜上的。
　　“刀在刺入主动脉前会先经过衣服、皮肤、皮下组织、肌肉层、肋骨或者是肋骨间隙、胸膜，然后才是主动脉，然而肋骨和肋骨间隙是横向的，所以刀一定要横着拿才能准确无误地刺到主动脉。”
　　“理论上，只要是横向刺，都可能会刺到主动脉。”何嘉荣说完一个翻身跪在了解剖床上，把周亮压在身下。
　　顾瑾思没防备，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惊呼了一声，何嘉荣没有理会她，握着刀对准主动脉的位置，然后抬头看李瑾瑜。
　　“但是，你也可以看到，只有这么刺才可以形成这个创伤口，并非是斜着刺。”
　　李瑾瑜点头，顾瑾思也明白了，但她还有疑问：“所以主动脉的伤不是致命伤吗？”
　　何嘉荣从床上下来，把解剖刀放回托盘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我刚才说并不完全是。”
　　所以到底是还是不是，顾瑾思被这话搞懵了，何嘉荣却不打算解答，接着说其他的伤口。
　　她掰过死者的头部，将后脑露出来，说：“他后脑有撞击过的伤，符合李雪所说的撞到桌角。”
　　紧接着又把尸体放正，给两个人指正面的伤口：“右胸下侧有一处刀伤，刺入不深，然后是右腹部，刀扎入得很深，肝脏破裂，这是主要致死原因，肝脏被刺中后，周亮倒地，可能担心他还会再起来反击或是其他原因，又跪下来给他主动脉扎了一刀，就是刚才我给你们演示的那样，主动脉的一刀和腹部的一刀加一起就是联合死因。”
　　“什么叫联合死因？”顾瑾思终于从何嘉荣的描述中回过神来，她刚才跟着何嘉荣的描述在脑海里演示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联合死因也叫合并死因，是指两种或者两种以上难以区分主次的原因，在同一个案例中、共同作用而引起死亡的死因，但我之所以说腹部的伤是直接死因就是因为主动脉的伤口不符合站立姿势下的切口。”
　　“还有一点可疑的地方。”李瑾瑜看着腹部的伤口说道。
　　“没错。”何嘉荣知晓李瑾瑜想说什么，她走到顾瑾思面前，用手做了一个握刀的姿势，从正面放在了顾瑾思腹部左侧。
　　顾瑾思马上就明白了：“如果周亮是正面袭击李雪，按照常规会先刺左边而不是右边。”
　　何嘉荣点头：“但是你们也看到了，胸下和腹部的伤都是在右侧，所以李雪要么是习惯性用左手要么她本身就是个左撇子。”
　　说完又笑了一下：“当然了，我看到她是医生，那么是她专门挑的这位置也说不准。”
　　何嘉荣说完所有结果后把白布重新盖在了尸体上，然后动手开始脱衣服摘口罩，她盯着李瑾瑜很认真地说道：“李雪在说谎，而且不止一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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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隔了几个小时，李雪再次被请进审讯室，李瑾瑜拿着让刘长右打印好的照片坐在李雪对面。
　　她没有立即给李雪看那些照片，只是让赵曼曼给李雪倒了一杯水。
　　在李雪准备喝水时，刘长右从门外进来，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尸检与证词不符。”
　　刘长右没有看李雪，话却是说给李雪听的，李瑾瑜听后没有任何意外，她用余光注意李雪的表情，果然看到了躲闪。
　　刘长右走后李瑾瑜把那些照片依次举起来，说：“这是我今天在你房间里做的实验。”
　　照片上是她今天摆在茶几上的水杯。
　　李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又恢复如初。
　　李瑾瑜指着那杯水说：“你房间还有第二个人，这个人是周亮或是别人，你们两个分别坐在沙发上，你拿了一杯水给那个人，可是那个人没有喝，这时候周亮出现了，或者就是周亮，和你起了冲突，打斗间这杯水掉在了地上。”
　　李雪抿嘴没有说话，她脸上的表情让李瑾瑜有些看不懂，但直觉已经告诉李瑾瑜，李雪在袒护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周亮。
　　所以当时房间里有第三者，在周亮进门前，这个人正在和李雪坐在一起。
　　刚才李雪喝水时，李瑾瑜特意观察了李雪是右手拿的杯子。
　　只见她神色一变，用着带了官威的语气呵斥道：“你在维护谁？或者说，你在包庇谁？”
　　可是李雪的反应让她很失望，李雪全程都很淡定：“我没有包庇任何人，我说得都是真的。”
　　李瑾瑜沉默了两秒，又拿出另一张照片，是沙发的折痕。
　　“沙发是分开式的组合沙发，这两处痕迹一个是你的，一个就是另一个人的，而另一个人不会是周亮。”
　　李雪抬头了，她好像在思考为什么李瑾瑜笃定另一个不是周亮，又好像在想下一段辩词。
　　“警官，另一个当然不会是周亮，我都说了他是闯进来的，怎么可能和我坐一起，我换了一个位置而已。”
　　沙发上的折痕都很轻，如果是成年男子坐上去，凹陷会更大，所以李瑾瑜推断另一侧的人不会是周亮。
　　可是目前李雪的说法她又无法反驳，因为两处凹陷的深度的确很接近。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李瑾瑜的脑海里闪过了卧室桌面上的照片，虽然拍得不全，但是能看出有两个女生身形相似。
　　正好这时候刘长右再次进来，带来了李瑾瑜想要的东西——李雪的社会调查。
　　李雪的目光从刘长右进门就一直紧盯着他手上的纸，李瑾瑜接过纸稿花了两分钟浏览，然后锁定了一个名字，她看向对面的人，正好和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李雪马上低下了头。
　　但李瑾瑜并没有提及纸上的内容，她拿起第三张照片，是卧室里那个带锁的盒子，问：“可以和我讲讲这个盒子的故事吗？”
　　“这是我的隐私，和这件事无关，警方应该也无权窥探别人的隐私吧？”李雪答得很快，准确来说是答得很急。
　　李瑾瑜点头，她放下手里的照片，把赵曼曼支走，等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后，又让外面的季存风关了监控。
　　耳机里传来季存风OK的声音，李瑾瑜把耳机摘下任它在自己胸前晃动。
　　她手里还有一些其他的照片，是关于周亮尸体的，但她并不打算这个时候给李雪看。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李雪抬头发现李瑾瑜的耳麦已经被摘下，手里的稿纸和相片也被收了起来。
　　直觉告诉她，李瑾瑜接下来说的话和真相很近了。
　　果然，李瑾瑜起身，先是看了一眼监控，然后绕过桌子靠在桌前，右腿斜搭在左腿前，脚尖点着地面，两只手反扣在身后的桌面上。
　　“二十二年前，你考进雁海三中，认识了同班同学洛飞雪和张淼淼，你们三个关系最好，可是高三那年张淼淼突然和你们断绝了关系，为什么呢？是因为你们三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李瑾瑜的眼神深不可测，却把李雪带进了回忆的深渊。
　　几分钟后，李雪抬头，她有片刻失神，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李瑾瑜，而是那个爱笑的女孩。
　　“阿雪，快过来拍照啊。”女孩笑着招呼李雪过来拍照，三个人在镜头里都笑得很开心。
　　在拍摄间隙，女孩的手指悄悄点在了李雪的手背上，惹得李雪分神偏头去看女孩，但女孩并没有看她，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镜头。
　　于是李雪也转回来面对镜头微笑。
　　李瑾瑜看到李雪笑了，然后她听到李雪说：“好朋友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有时候一点小事都能冷战好几天，淼淼只是和我们有一些矛盾。”
　　李瑾瑜点头，似在赞同李雪的观点，她看到李雪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扭头看向外面，顾瑾思重新端了一杯水进来。
　　只是刚进门时不知被什么东西拌住了脚，她惯性地往前冲了一步，原本很慵懒地靠在桌边的人马上跨步接住了顾瑾思。
　　顾瑾思稳住身子，杯子里的水撒出来不少，她有些懊恼道：“对不起，我重新换一杯进来。”
　　说完就快速离开了，她们两个谁都没有注意到李雪明了又暗的眼眸。
　　顾瑾思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李瑾瑜重新靠回桌边，李雪也低着头不动。
　　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并不存在，只是地上那一滩水映出了李瑾瑜有些微红的脸。
　　刚才她好像摸到了顾瑾思的胸，那一瞬间她就忘记了动作，最后还是顾瑾思借着她的手臂自己站稳的。
　　沉默一直持续到顾瑾思再次进来，这次很顺利，顾瑾思把那杯水放在李雪面前，拿走了空杯子。
　　临走前看了一眼李瑾瑜，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李雪等顾瑾思走后才拿起杯子，可是刚送到嘴边，就听到李瑾瑜说：“你不是左撇子。”
　　语气很平淡。
　　握杯子的手一抖，李雪应该没想到李瑾瑜是在这等着她呢，她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已经是第二杯了，为什么李瑾瑜要专门等第二杯水才指出自己的破绽？是想看自己有没有察觉到自己露馅了吗？
　　李瑾瑜绕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赵曼曼也在这时进来，监控在没人察觉的时候已经开始运行了。
　　门外的顾瑾思坐下来和季存风一起戴上耳机听里面的对话。
　　李瑾瑜拿起第四张照片，是周亮脑后的淤青：“你说当时你在周亮扑过来的瞬间用力推开了他，然后他撞到后脑倒下，我们的确在周亮后脑看到了撞击伤，和你的证词符合。”
　　李雪在等李瑾瑜的反转，但是没有。
　　李瑾瑜说完紧接着拿出第五张，是周亮上半身正面照，李雪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
　　李瑾瑜的声音响起：“周亮从正面袭击你，慌乱中你会用不习惯的手去拿刀吗？”
　　李雪刚想反驳，但李瑾瑜好似看穿了她的内心，在她开口之际再度出声，把李雪未说出来的话堵在了嘴边：“我猜你想说，因为你是医生，你知道人体哪个位置插下去会更致命，所以在周亮扑过来瞬间拿刀捅了右边位置，但是李雪，如果你一开始就是朝右边捅的，那你明知道那里出血过多一定会致死，为什么还有补大动脉的一刀呢？”
　　键盘声在审讯室里回响，赵曼曼敲下最后一个字时李雪都没有回应，李瑾瑜也不急，她把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翘起了二郎腿。
　　就在顾瑾思以为李雪不会再开口时，一直沉默的人终于说话了。
　　只不过这话并不是她们想听的：“警官你说错了，我当时站在茶几旁边，看到他扑过来就想从茶几上拿东西防卫，当然是用左手拿的了，拿完我就直接对准了他，哪还有心思去管插左边还是插右边，他倒地后还在挣扎，我担心他还会起来，所以又给了他大动脉一刀。”
　　顾瑾思皱眉。
　　李瑾瑜没有表情，她在等李雪接着说下去：“我是个医生，如果真的要杀人，我有很多办法避开各种要害却又能让人死亡。”
　　顾瑾思后脊发凉，李瑾瑜还是面无表情。
　　顾瑾思看不清，但李瑾瑜能看清，李雪在说这番话时，脸上是很陌生的，疯魔的，连赵曼曼都被吓了一跳。
　　李瑾瑜等李雪的情绪恢复平静才重新开口：“不，你是为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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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你是为了一个人。”
　　李雪震惊，她看到李瑾瑜拿出刚才刘长右送进来的那几张纸，上面不仅是她的社会关系，还有周亮的。
　　而让李瑾瑜锁定的那个名字，就是洛飞雪，一个和李雪周亮同时有交集的女人。
　　李瑾瑜用两指夹起最下面的一页纸，上面是周亮的信息，下面附带了洛飞雪的照片。
　　洛飞雪，37岁，与周亮是夫妻关系。
　　李瑾瑜刚看到这条信息时马上就明白了些什么，但她没有深入联想，她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所以铺垫了一堆假设，最终引回了正题。
　　“你和周亮一直都认识，可是你从进来后就强调你不认识他。”
　　李雪的嘴角抽了又抽，可是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这让顾瑾思对她的故事充满了好奇。
　　刘长右敲门进来，带来了一个让李瑾瑜都没有想到的消息。
　　顾瑾思看到李瑾瑜挑了个眉，用眼神和刘长右确认，最后摆手让刘长右离开。
　　顾瑾思拉住刚出来的人：“刘队，你和师父说了什么？”
　　刘长右显然对于这个刚得来的消息很开心：“陆白带回来一个女人，说是认识李雪。”
　　陆白？顾瑾思想到刚才回来路上看到的场景，所以就是当时那个女人吗？她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刘长右出去后，李瑾瑜很明显放松了心情，在她看来，突破口来了，所以她让季存风继续审问李雪，自己要去见见这个半路闯进来的人。
　　顾瑾思跟着李瑾瑜走了，刘长右留下来。
　　“师父，我们去哪？”
　　李瑾瑜脚步一顿，她刚才好像的确没有说要干什么，她只是一出门看到顾瑾思在看自己就叫上她走了。
　　现在被这么一问，她突然回想到顾瑾思刚进警局时，那时候自己也是一有事想也不想就拉着她走。
　　于是某一天晚上她们在会议室爆发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争吵。
　　那天顾瑾思甩开她的手质问她：“李瑾瑜，凭什么你叫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你叫我留下我就留下，你想走说拉就拉上我走，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拉我去哪里，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可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想法。”
　　李瑾瑜摇摇脑袋，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一晃顾瑾思来分局都三四个月了。
　　她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人，为她解惑道：“去见一见洛飞雪。”
　　顾瑾思一愣，她刚听李瑾瑜提起这个名字，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人了。
　　另一间审讯室里，一个女人端坐在椅子上，顾瑾思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侧颜，刹那间和照片里的人重合了。
　　听到有人进来，椅子上的女人抬起头，目光随着顾李二人的动作移动，最后停留在墙上写着“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励志做新人”的蓝色牌子上。
　　李瑾瑜咳嗽了两声，女人收回目光，顾瑾思走到电脑前坐下，熟练地打开软件准备做笔录。
　　因为洛飞雪来得突然，李瑾瑜没有准备任何资料，但她心中已经有想问的问题了。
　　“简单说一下你自己吧。”
　　女人抿嘴，顾瑾思在女人思考的期间打量了一下女人，穿着朴素，手上有干活留下的茧，但脸却被保养得很好。
　　整个人气色都不错，在车上刚看到女人背影时，还以为是哪个家庭主妇找陆白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陆白去解决。
　　终于，女人开口了：“我叫洛飞雪，是周亮的妻子。”
　　思考这么久就说了这么几个字，顾瑾思腹诽道，但是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李瑾瑜，却发现李瑾瑜根本就没有在听洛飞雪说什么。
　　洛飞雪说完半分钟内，李瑾瑜都没有搭话，顾瑾思赶紧接话：“你今天见过李雪或者你的丈夫周亮吗？”
　　在顾瑾思刚开口时李瑾瑜就回过神来了，她听到洛飞雪说见过。
　　然后洛飞雪突然就激动了：“是我杀的，是我，和阿雪没有关系。”
　　她边说边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胸脯，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可是洛飞雪还在穿长袖。
　　李瑾瑜皱眉，顾瑾思见李瑾瑜不说话，只好又问了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时候？”
　　“十点十五，当时我正在阿雪家，他突然闯进来，我们两个都被吓到了，我害怕他伤害到阿雪，所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他刺过去了。”
　　李瑾瑜和顾瑾思同步看向了对方，然后顾瑾思马上扭回来记录证词，李瑾瑜咳了一声，起身出去，留下顾瑾思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李瑾瑜再回来时给了洛飞雪一杯水，手里还拿了一张照片，问道：“你和李雪是什么关系？”
　　洛飞雪有点懵，但还是老实回答：“高中同学，毕业后她考了医学院，我去了工业大学。”
　　李瑾瑜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追问：“那张淼淼呢，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
　　洛飞雪这次的答案很简单。
　　李瑾瑜举起手里的照片，是李雪卧室里的那张，她让刘长右打印出来了。
　　“可是这张照片里，你们看上去关系很亲密，但你刚才提起张淼淼时，明显有一种疏离感。”
　　洛飞雪只看了一眼照片就撇过了头去，只见她双手绞在一起，两个大拇指相互摩擦，上牙死命地咬着下嘴唇。
　　李瑾瑜乘胜追击：“你早就受够周亮了，你想离婚，但是周亮不同意，于是你干脆住进了李雪家，可你没想到周亮会直接找过来，慌乱中你拿刀刺向了周亮，然后你很害怕，当时周亮还在地上挣扎，李雪让你走，于是你就离开了。”
　　顾瑾思扭头看向李瑾瑜，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得出这些结论的？
　　“是我，都说了是我，是我杀了周亮，那个男人该死，这事和阿雪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抓就抓我，放了她。”洛飞雪欲起身，无奈被挡板固定住了。
　　顾瑾思在洛飞雪想站起来时下意识做了一个保护的动作，她半起身用胳膊挡住了李瑾瑜。
　　李瑾瑜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感情。
　　很快，洛飞雪又颓废地坐了回去，长发散落在两侧，李瑾瑜轻轻推了一下顾瑾思让她也坐回去，然后直起身子看着低头的洛飞雪。
　　“他家暴你。”
　　李瑾瑜说得很轻，甚至有些温柔，椅子上的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顾瑾思打字的手也一顿，抬眼看向洛飞雪，又慢慢移到衣袖处。
　　“为什么不报警？”李瑾瑜问道。
　　洛飞雪抬头，顾瑾思这才发觉洛飞雪已经双眼通红了，她吸了一口气，然后苦笑着说：“报警有用吗？报警有用的话，我早就解脱了。”
　　李瑾瑜沉默，洛飞雪接着说：“我不是没试过报警，可是警察告诉我这是家务事，把他教育了一顿就放走了，还说夫妻俩没有什么矛盾是解不开的，那个男人，他每次都说自己错了，可是下次他还会打。”
　　“所以你就想杀了他？”顾瑾思嘴快问道。
　　李瑾瑜斜视了一眼她，然后低眸，几秒后眼珠快速转动看回洛飞雪。
　　“是。”洛飞雪的答案在李瑾瑜意料之内。
　　顾瑾思刚想继续问，突然感觉到一双手按在了自己大腿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手又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李瑾瑜用着不易被察觉的动作摇头让她不用再问下去了。
　　顾瑾思闭嘴，李瑾瑜指着刚才自己端进来放在洛飞雪面前的水杯说道：“洛小姐一定口渴了吧，如果后续还想喝水可以随时叫我们。”说完就领着顾瑾思准备出去。
　　“你们会放了她吗？”洛飞雪突然出声。
　　李瑾瑜一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默打开门出去，留下一直紧盯着她的人在背后。
　　洛飞雪瘫回椅子上，抬头看着头顶眩晕的灯光，回忆起高中刚入学时的场景。
　　“李雪？淼淼你看，这个人名字里和我一样有个雪。”
　　高一刚入学，洛飞雪就看到了名单，排在第一这个叫李雪的名字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拉着身旁的张淼淼一起看墙上贴的名单。
　　那时候张淼淼还不知道自己从小陪伴到大的好朋友有一天会跟别人走。
　　从洛飞雪的审讯室出来后，李瑾瑜一直没有说话，顾瑾思感受到了李瑾瑜的低气压，所以她也没敢说话。
　　李瑾瑜并没有立即回李雪的审讯室，她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面对着墙壁，顾瑾思站在她背后，也不催她。
　　不知过了多久，李瑾瑜终于动了，她转身对上顾瑾思的眼睛：“走，回去。”
　　李瑾瑜没说回哪里，但是顾瑾思懂。
　　“李处。”季存风站起来和李瑾瑜打招呼，李雪明显很疲惫了，这次连头都没抬。
　　李瑾瑜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赵曼曼有些犹豫，她不确定接下来还需不需要做笔录，但顾瑾思拉着她出去了。
　　于是房间里就剩下李瑾瑜和李雪两个人。
　　“她在你隔壁。”
　　李瑾瑜没有明说是谁，但李雪已经猜到了，在李瑾瑜说完这句话后，她开始颤抖，嘴里喃喃自语。
　　李瑾瑜半弯腰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傻瓜，傻瓜。”
　　李瑾瑜刹那间直起了身子，心中的那个猜想得到了论证，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睛半眯着。
　　等女人安静后，她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放在了挡板上。
　　“那个盒子的确是你的私人物品，但我猜那也是和本案有关的物品。”
　　这次李雪没有再扭捏：“钥匙在床上那只兔子的肚子里。”
　　李瑾瑜皱眉，她检查时明明什么都没有摸到，门外的刘长右看到李瑾瑜转头看他时瞬间就明白了，马上赶去李雪家。
　　在等物证时李瑾瑜也暂停了这次的审讯，她一出去顾瑾思就递上了一杯水，李瑾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接过水全部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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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刘长右直接把盒子和兔子全部带了过来，李瑾瑜当着李雪的面拉开了兔子的拉链，把里面的棉絮全部倒出来。
　　果然在最里面掉出来一把很小的钥匙，难怪李瑾瑜和顾瑾思谁都没有摸到。
　　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封封的信，纸张已经有些泛黄，李瑾瑜翻开了最上面的一封，时间是两年前。
　　“雪，你说你想安稳了，所以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但你真的愿意吗？”
　　这封信很简短，落款也没有名字，李瑾瑜记得洛飞雪和周亮结婚就是在两年前。
　　单从李雪的信里看出那时候的洛飞雪应该是不愿意去应这场相亲的，可究竟是洛飞雪真的不愿意还是只是李雪的臆想？
　　李瑾瑜拿起第二封，是六年前，这张纸有被大量揉搓的痕迹，上面很多字都被水渍晕开认不出来了，可以看出写信的人流了很多泪。
　　信很长，李瑾瑜花了一分钟看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李雪，对方没有抬头，甚至闭上了眼睛。
　　通过这封信李瑾瑜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李雪和洛飞雪高中时在一起，一直到研究生毕业开始工作，后来两个人爆发了争吵。
　　起因是洛飞雪不理解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尸体打交道的李雪，也因为李雪繁忙的工作，两人聚少离多，最后渐行渐远。
　　信中提到六年前的冬天，洛飞雪找李雪提了分手，她说自己想过安稳的日子。
　　那时候她们已经冷战一个多月了，李雪认为洛飞雪是移情别恋才和自己分手，所以二人又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信是写在那年的圣诞节，也就是洛飞雪提分手的一个月后。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和第一封的清秀字迹相比，很难看出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接下来的信李瑾瑜大致翻了几封就没再继续了，第三封开始就是大学本科期间的了，本科毕业后没再写过信。
　　李瑾瑜直接翻到了最后一封，拆开来看到日期是2003年1月，这是她们高一上学期放假前。
　　“雪，我接受了。”
　　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下面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高中教室，窗户外面下着大雪，教室里只画了两个座位，座位上是两个头靠着头一起趴着睡觉的女生。
　　放下信后，李瑾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的同时又把气呼了出去。
　　她把拿出来的信按顺序放回去，慢慢扣上锁扣，随后让刘长右拿走，余光瞄到那只兔子时，李瑾瑜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其实你房间里那么多和兔子有关的东西，并不是因为你属兔，而是因为洛飞雪属兔。”
　　这时李雪抬起头给了一个很释怀的笑容：“其实，有什么区别呢？”
　　李瑾瑜也跟着笑了，她向后倒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字一句说道：“区别在于，你在乎她胜于在乎你自己。”
　　李雪一愣，随后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和你说了什么，但我能肯定地告诉你，最后杀掉周亮的人就是我，和她无关。”
　　“我想，你还在隐瞒，或许你的隐瞒我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答案。”
　　李瑾瑜一针见血，见她真的打算起身出去，李雪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次慌张，喊道：“你别去找她！”
　　“我说......”
　　2002年9月，高一刚开学，李雪就被洛飞雪注意到了，不仅是因为名字中都带了一个雪，还因为李雪的名次比她高。
　　洛飞雪自认为自己学习不差，可李雪是全班第一，而自己是第三名，这让她产生了赢的欲望。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前，她和李雪打赌，如果自己能考到第一，李雪就要和自己在一起。
　　这不是洛飞雪第一次和李雪提在一起的话，早在秋末，洛飞雪就找过李雪了。
　　洛飞雪性格张扬，热情活泼，李雪自然也能注意到她。
　　和洛飞雪张扬的性格相比，李雪更内敛，完全就是一个乖学生的样子，但洛飞雪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
　　但现实给了她一个教训，当她第一次说的时候，李雪像看待神经病一样看待她。
　　虽然言语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那个看待怪物的眼神刺痛了洛飞雪。
　　那天后洛飞雪消停了几周，就在李雪以为洛飞雪放弃了的时候，那人却更加变本加厉，每天都想着法儿地围在自己身边，理由却是自己拒绝不了的。
　　“李雪，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本想拒绝的李雪一抬头就看到洛飞雪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这让她把拒绝的话又咽回了肚里。
　　这么一来二去两个人反而先成为了好朋友，这期间洛飞雪也的确没有再提过在一起的话。
　　十二月末，雁海市下了一场雪，那天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洛飞雪学累了就趴桌边睡着了。
　　李雪看着大雪出神，突然想到了身边的洛飞雪了，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时洛飞雪醒了，没睡醒的眼睛半眯着，在看到雪后高兴地拉起李雪的手，兴奋地说道：“你看，下雪了，我们出去玩雪吧。”
　　雁海市很少下雪，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学校操场上聚集着很多在玩雪的学生，连老师们都站在台阶上欣赏着雪。
　　洛飞雪拉着李雪很快就融入到打雪仗的队伍中，那是李雪第一次融入到这么热闹的集体里。
　　她们的手因为长时间玩雪而冻得通红，两个人就去打了两杯热水，把手放在杯壁上，试图缓解冰冷。
　　那天她们两个看着彼此笑了，洛飞雪是在笑玩雪的快乐，李雪是笑自己好像喜欢上洛飞雪了。
　　后来的事就开始顺理成章了，当洛飞雪再次提出在一起的请求时，李雪没有拒绝，但也没有马上同意。
　　“如果你这次期末考试可以考第一，我就答应你。”
　　听到这个要求时洛飞雪有一秒的失落，通过这学期的相处，她自然知道自己和李雪之间的差距，她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看到这样子的洛飞雪，李雪有些忍俊不禁，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期末成绩出来后李雪自然稳当第一，但她同样也给了洛飞雪一个惊喜。
　　“飞雪，我们在一起吧。”
　　李雪回忆到这时脸上是带着笑的，这是她进审讯室以来第一次笑。
　　门外的人都惊呆了，特别是赵曼曼，她对于刚才李雪说能避开要害让人死亡时的表情还心有余悸，这会儿居然看到这个人笑了。
　　李瑾瑜也被李雪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吸引了，她能感受到李雪在回忆这段往事时是开心幸福的。
　　李雪和洛飞雪在一起了，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知道，包括张淼淼。
　　但是高三那年，张淼淼无意中撞破了她们的恋情。
　　“洛飞雪，你怎么能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你怎么了，和女生在一起怎么了？”洛飞雪想去拉张淼淼的手，却被躲开了。
　　她疑惑地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以为是自己的好朋友没办法接受自己喜欢女生。
　　然而下一秒她却听到了一句无法相信的话：“既然你喜欢女生，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直到张淼淼离开，洛飞雪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无法想象自己最好的朋友对自己是这种感情。
　　一时间不仅张淼淼无法面对她，她也没办法和张淼淼相处了，所以三个人在高三这年决裂了。
　　门外的赵曼曼一脸八卦，她用胳膊肘撞着顾瑾思，说：“诶，两个女生在一起就够稀奇的了，居然还是个三角恋。”
　　这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瑾思听进耳朵里偏偏多了另一层含义。
　　平时赵曼曼总打趣她和李瑾瑜的关系，搞得她有时候真的会在心里想着李瑾瑜，如今再听到赵曼曼的话，她开始思考，两个女生在一起真的是稀奇的吗？
　　门内的人也在思考，不过并不是在想两个女生能不能在一起，她只是想到一个被自己忽略掉的东西。
　　“所以你衣柜里那件被叠得很整齐的校服并不是你的。”
　　顾瑾思一惊，那件校服的尺码李雪和洛飞雪都能穿，为什么李瑾瑜会知道那是洛飞雪的校服呢？
　　李雪听完并没有很惊讶，她仔细端详眼前的女人，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和刚才那个进来送水的警官身形也挺相似的。”
　　她这句话让顾瑾思摸不着头脑，李瑾瑜皱眉。
　　她发现李雪的确具备一个学霸的思维方式，聪明人喜欢和聪明人讲话，但是太聪明的犯人反而也是最头疼的。
　　李瑾瑜听明白李雪的言外之意了，但她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暴露了自己。
　　犹豫要不要回她这句话时，对方又开口了：“其实都逃不过的。”
　　她说这句话时紧紧盯着李瑾瑜的眼睛，像要窥探李瑾瑜内心一样。
　　这回换她的眼神深不可测了，好像也把李瑾瑜带进了回忆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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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处要打开回忆的阀门咯


第55章 
　　这是顾瑾思第一次见到李瑾瑜慌张的样子，在李雪说完这句话后李瑾瑜怔了几秒，然后快速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门外四张茫然的脸齐刷刷地看向她，特别是顾瑾思，李瑾瑜只看了她一秒就离开了。
　　“瑾瑜，你这会儿不是在审讯吗？怎么回来了，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何嘉荣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她察觉出李瑾瑜情绪不对，用手去试了一□□温。
　　“我没事。”
　　“你没事怎么连说话都这么虚，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何嘉荣这话直接戳中李瑾瑜，她眼神躲避，拿起杯子猛喝了两杯水才感觉舒服一些。
　　刚才李雪的话她自然听懂了，一份被自己刻意不去注意的情愫被挑开时，她就落荒而逃了。
　　等何嘉荣走后，她给了自己一巴掌。
　　桌面上文喻的相框被她倒扣，她甚至没有脸再去看自己的师父。
　　此时审讯室里李雪正盯着不透视的玻璃，顾瑾思一度以为这玻璃透明了。
　　她感觉李雪的眼睛是在看自己。
　　“怎么办，这还要不要审了？”有人问。
　　刘长右朝空气中吐了一口不存在的唾沫：“呸，审啊，刚才的话题明显没结束啊。”
　　只是他们还没开始审，李瑾瑜就回来了。
　　她请了假，回来是为了布置接下来的任务：“刘长右、季存风，你们两个人分别审问李雪和洛飞雪，务必把如何杀害周亮的过程问出来。”
　　她说完就走了，看都没有看一眼旁边的顾瑾思，其他人都没当回事，领了任务就分别进审讯室了。
　　顾瑾思觉得哪里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
　　赵曼曼跟着季存风审洛飞雪，刘长右和顾瑾思审李雪。
　　看到再次进来的人不是李瑾瑜后，李雪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在看到顾瑾思进来后给了她一个微笑，顾瑾思不解。
　　专门只对她一个人微笑，就像无事献殷勤一样，非奸即盗。
　　李瑾瑜请假后直接开车回了家，回去的路上，她有些恍惚，一路上被按了无数喇叭。
　　回到家把车停稳后坐在车里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翻开副驾驶的挡光板拿出那张照片。
　　在灯光的照耀下，照片上暗黑色的血迹好像变成鲜红了，照片上的人面对镜头敬礼，表情中带着些庄严又带着些青涩。
　　李瑾瑜觉得照片好像有些模糊了，她眨了两下眼睛才重新看清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把照片放回去，开车门下了车。
　　可她并没有马上回家，反而是出了小区在一旁的水果店买了一袋青芒。
　　回家后把这些青芒全部剥皮切成块放在盘子里，这可能是她第一次完整吃完了自己买回来的芒果。
　　她买的不多，但是青芒个头很大，切成块后显得很多，最后是强撑着吃完了所有。
　　她晚上没有吃饭，又一口气吃了这么多芒果，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跑去卫生间趴在马桶上不停用手指催吐。
　　刚才吃下去的芒果又全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能吐出苦水才罢休。
　　她其实不爱吃芒果，觉得芒果吃起来很麻烦，也是因为知道顾瑾思喜欢芒果后她才偶尔买一些回来，但最后都是被放坏的命运。
　　吐完又蹲了很久，才颤颤巍巍地从卫生间出来。
　　回到卧室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将自己闷在里面，直到被子里的氧气都消失才红着脸出来。
　　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桌子第二层的抽屉，她起身走去桌子前，伸手拉开抽屉，里面东西很少，只有几张纸。
　　今天在看到李雪那个盒子里全是信的时候她有点恍惚，她想到了自己。
　　她没有写过信，但是她曾写满了一整张的“顾”，虽然听起来不像她会干的事，但她的确这么做了。
　　这两年里，凡是有一点想顾瑾思，就会无意识地在纸上写点东西。
　　有时候是顾瑾思的名字，有时候是她的生日，有时候可能写一写她喜欢的东西，有时候还会写文喻的名字。
　　写完她都会放进抽屉里。
　　去警校看顾瑾思那次，是她突发奇想的，那算是她真正第一次见到顾瑾思。
　　平时总是从文喻嘴里听到这个女孩，要么就是在顾家的相册里，里面全是顾瑾思小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顾瑾思有了别样的感情。
　　李瑾瑜不知道李雪究竟是怎么看穿自己内心的，但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个秘密。
　　作为一名专业的刑警，她甚至是第一次被嫌疑人反问住。
　　她都不想问李雪是怎么看出来的，匆忙就逃离了审讯室。
　　临走时她都没敢看顾瑾思一眼，她是带了私心。
　　当她第一天得知顾瑾思要来分局进刑警队时她就带了私心，她希望顾瑾思不要来分局也不要进刑警队，所以她想把顾瑾思送到总局去，可是金北呈说这件事已经定了。
　　在出租屋时她带了私心，她故意说顾瑾思做得不够好，只会点小聪明，就是想逼走她，让她知难而退，可是顾瑾思没走，这其实也在她的意料中。
　　接受顾瑾思的挑战时她也带了私心，正好借机看一下顾瑾思的极限是多少，结果让她都没有想到，和自己只差了几秒，但她还是保持着淡定，故意说着气人的话，果然把顾瑾思气走了。
　　可是当她找到人时又心软了，所以她说以后她来当顾瑾思的师父。
　　让顾瑾思住在自己家时她依旧带了私心，那天雨很大，她却故意叫刘长右开自己的车去维修。
　　她查过天气预报，这场雨要下一天，没有了车她就没办法送顾瑾思回家。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自己就病倒了，最后顾瑾思又在自己家睡了一天，这是意料之外的事。
　　顾瑾思被朱龙挟持时，她没有一秒犹豫就孤身前往了码头，在看到顾瑾思平安的那一刻心里的石头才放下。
　　后来在病房里她看到顾瑾思手腕上的伤时感觉她自己的心都在疼，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为了确认顾瑾思的腿有没有受伤，不顾自己还是个病人，开车赶去了顾家，只是刚等到开门就晕倒了，之后反而在顾家住了几天，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在广中时她是故意要和顾瑾思一个房间，当时还有赵曼曼是单独一个房间，但她还是说只有顾瑾思的房间空了位置。
　　在码头上她看到顾瑾思被打穿手臂时几乎快疯了，她抱着顾瑾思止不住地颤抖。
　　接下来是吴向安倒在自己眼前，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到顾瑾思身上，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李瑾瑜突然开始头痛，她蹲下身来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头，在她晕倒之前，她好像看到自己的抽屉没有关上。
　　顾瑾思做完笔录后有些担心李瑾瑜，正好赶上下班时间，连饭都没吃就赶去了李瑾瑜家。
　　李雪在她走后叹了口气。
　　晚高峰堵车太严重，为了赶时间，顾瑾思选择坐地铁，还好地铁站离李瑾瑜家的小区不算远，走五分钟就到了。
　　但是顾瑾思着急，脚底像生风了一样，硬是把五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三分钟。
　　可是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开，电话也没人接，顿时她就有些慌了。
　　难道李瑾瑜请假却没有回家吗？可就算没回家为什么电话也不接呢？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用力拍打着大门，无人应，这时她才想起来李瑾瑜家的大门是密码锁。
　　她滑开盖子，凭着第一次见李瑾瑜输密码的记忆，输入了一串数字。
　　020923。
　　随着“嘀”的一声，门开了，顾瑾思犹豫了一秒就进去了。
　　客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阳台没有人，浴室没有人，最后才推开卧室的门，然后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李瑾瑜。
　　“李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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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开始的这么早


第56章 
　　“阿雪，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飞雪，我现在有点忙，我们等会再说。”
　　洛飞雪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那头已经传来了占线音。
　　她举着手机半天没有从耳边拿下来，另一只手还拎着刚排队买回来的桂花糕。
　　她已经数不清这种拒绝发生过多少次了，她只记得每次她满心欢喜想要和李雪分享什么东西时得到的全是“我在忙”这句话。
　　六年前的冬天她提出了分手，可是李雪居然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了，两个人在地铁站出口大吵了一架。
　　“李雪，我想每天都能和恋人在一起，而不是一个见不到面的人，我不想每天听到都是我在忙，我在忙。”
　　洛飞雪说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李雪的解释，她叹了口气：“我们分手吧。”
　　“是因为那个男人吗？”李雪一开口不是挽留而是质问。
　　洛飞雪没懂，转瞬就想起，有一次等李雪等到很晚时，公司的一个同事正好路过，于是两个人就站在那聊了一会。
　　可是后来李雪并没有表现出异常，所以她也没当回事。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洛飞雪满眼失望。
　　分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删除，硬生生像生活中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
　　后来李雪遇到了张淼淼，她们两个人从高三结束后已经十几年没见了。
　　当她看到患者名字叫张淼淼时还没有多大感触，这个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但是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时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自己的高中朋友，尽管十几年没见，可基本容貌不会变。
　　结束后张淼淼没有急着离开，李雪也看出她有些话想说，主动问道：“你要说什么？”
　　“她要结婚了。”
　　张淼淼没有说这个“她”是谁，但是她们都心知肚明。
　　李雪仅用了几秒钟来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患者名单，询问：“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李雪从张淼淼口中得知洛飞雪被家里安排了相亲，很快就定下了一个认为合适的男生，国庆节就要结婚了。
　　那天回去后李雪写下了最后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她知道洛飞雪一定不愿意接受相亲，只是年纪到了被家里逼得紧，而自己无法给她想要的。
　　当年她也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才会把气撒在洛飞雪身上。
　　她当然知道那个男人和洛飞雪没有关系，可她还是说出来了。
　　同样地，她也不能明白为什么洛飞雪不理解自己的忙碌。
　　所以两个人连共同话题都没有了，最后走到分手的地步是可以预料到的。
　　其实刚分手后她并没有不习惯，她还是很忙。
　　只是晚上躺在床上身边再也没有人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洛飞雪已经彻底结束了。
　　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她还是会想念她，于是动笔写下了那封信。
　　边写边哭，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爱着洛飞雪的，可是洛飞雪已经删除了她所有联系方式，她也没脸再去加。
　　当她从张淼淼口中知道洛飞雪的近况时，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想为什么张淼淼会知道这些，而是在想洛飞雪过得好不好。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想法，于是让她们在今年遇见了，只是她遇见的是满身是伤的洛飞雪。
　　那天她是替同事坐诊，恰巧看到了洛飞雪的名字，她带着忐忑点了那个名字。
　　她听到这个名字在大厅回荡，紧接着一个女人进来，在看到医生是李雪时转身就想走。
　　同她一起进来的女人不明所以，她挡住洛飞雪的去路，奇怪道：“怎么了？”
　　李雪不想场面太过尴尬，她轻咳一声：“请坐吧。”
　　只是她没想到接下来她看到的是衣服下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在撩衣服时，洛飞雪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因为要被看身体，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爱了十多年的人，现在的她却是如此狼狈。
　　李雪已经记不得自己那天是怎么看完洛飞雪身上的伤，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就在恨那个男人。
　　而她俩之间也慢慢恢复了联系，她曾劝洛飞雪离婚，可是洛飞雪哭着说警察不管，律师也建议她们庭下调解。
　　但好在验伤得到了认可，法院也开始受理案件了。
　　在这期间洛飞雪暂住在李雪家，事情发生那天，李雪刚下夜班。
　　9点48分进入房间，洛飞雪坐在侧边沙发上，她喝了一杯水后又用那个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洛飞雪没喝。
　　10点整，门铃响了。
　　李雪去开门，她从猫眼里没看到人，疑惑着开了门，还没反应过来，侧面就冲出来一个男人将她撞回了房间。
　　她脚下不稳，倒向了卫生间，头撞到了洗漱台。
　　男人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沙发边的洛飞雪，早在听到门口有声响时洛飞雪就站了起来，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了周亮。
　　周亮看到洛飞雪马上就跪了下来：“老婆，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婆。”
　　洛飞雪用力掰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
　　双唇一闭一合就宣判了男人的死刑：“周亮，离婚协议书法院会传到你手上的。”
　　地上的男人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没了刚才求和的样子。
　　他一把拽住洛飞雪的胳膊，恶狠狠质问道：“你真的要做这么绝吗？”
　　洛飞雪被他拽得生疼，她甩不开，只好拼命晃动手臂，挣扎的幅度也大了起来。
　　周亮突然松了劲，洛飞雪直接坐在了地上，她用手撑着茶几，突然摸到了茶几上放置的水果刀。
　　她像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刀尖碰到水杯将其碰倒在地，趁着周亮没有注意她，快速将刀插向了他的右腹部。
　　第一刀插得并不深，但也让周亮失了平衡，他倒向身后的餐桌，头撞到了桌角，却没让他撞晕。
　　洛飞雪扎完第一下后就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周亮起身，忍着疼扑向洛飞雪，吓得洛飞雪闭眼再次拿刀插向周亮。
　　李雪揉着头从卫生间出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洛飞雪那一刀直接刺中了肝脏，男人哀嚎了一声就倒地不动了。
　　紧接着水果刀掉落在地，洛飞雪惊恐地看着李雪。
　　“阿雪，阿雪，怎么办？我杀了他，我杀人了。”
　　洛飞雪无措地用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她手上的血也沾在了头发上，李雪也吓坏了，她抱住洛飞雪不停地安慰。
　　地上的人像突然活了过来一样，他痛苦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身子往门口方向移动了几下。
　　李雪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后用力掰正洛飞雪的身体让她直视自己：“飞雪，飞雪！你听我说，他还没死，你没杀人，你听我的，我是医生对不对？你要信我，你没有刺中要害，他不会死，你先回家好不好，我来解决。”
　　洛飞雪疯狂摇头：“不，不，我不走，我杀了他。”
　　她不敢看周亮，李雪费力地再次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这就给医院打电话，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去楼下接一下救护车好吗？”
　　李雪说着就给同事打了电话，她背对着洛飞雪，嘴里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让她们赶快到。
　　洛飞雪听不到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李雪放下电话转过身看她：“现在放心了吧，你去楼下等着，我怕她们找不到，我现在给他紧急包扎，你放心。”
　　听李雪这么说了，洛飞雪才相信一点，在她准备绕过周亮出门时，男人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吓坏了，用力踢开。
　　因为太着急，开了好几次才打开门，门锁被她拉扯得有些变形。
　　此时墙上的时针指向10点15分。
　　等洛飞雪走后李雪才颤抖着试图靠近周亮，男人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伤口，他看向李雪，嘴里喊着“救我”。
　　然而李雪只是返回茶几前捡起了地上的水果刀，在男人惊恐的表情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手起刀落。
　　男人还没说完的话随着这一系列的动作结束戛然而止。
　　李雪没有拔走大动脉上的刀，她快速起身收拾掉家里所有两个人居住的痕迹，将洛飞雪用过的东西都装进了垃圾袋。
　　然后用抹布擦拭着地上因为周亮移动而滑出的血迹，也擦掉了刀柄上的指纹，最后再次用力握住刀柄留下自己的指纹。
　　五分钟后她将垃圾丢进了楼梯口的垃圾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房间走进卫生间背靠着马桶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周亮颈部以上的位置。
　　她看到周亮的眼球凸了出来，有些骇人。
　　10点25分，她拨打了110。
　　洛飞雪原本是下楼等救护车，可是在出门时被周亮吓了一跳，导致她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
　　一路冲出李雪家的小区，等她听到警笛声才反应过来。
　　她回到小区，却不敢上楼去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直觉告诉她一定和李雪有关。
　　她在楼下等了好久才看到第一波人从单元门出来，她还看到他们抬了一床盖着白布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刚才那个盖着白布的就是周亮。
　　所以李雪没有救活周亮，周亮还是被她杀死了。
　　一定是这样的。
　　后来她又看到有四个人重新回来，两男两女，她很想跟上去看看。
　　她想知道李雪去了哪里，可是她脚底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过了很久她终于抬脚了，方向却不是楼上，她转身出了小区。
　　她想去警局，在路上正好遇到了执勤的陆白，她拦住陆白问他附近是不是有凶杀案，把陆白问愣了。
　　巡逻科向来不知道刑警队每天都会遇到什么案子，所以他没办法回答洛飞雪。
　　“是我杀了人，我杀了人。”洛飞雪见陆白不说话就开始自言自语。
　　正巧这时刘长右开车经过，这一幕被顾瑾思看到。
　　陆白一听洛飞雪说自己杀了人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先控制住她，随后将她带到警局交给了刘长右。
　　季存风把本子合上，两根手指捏着眉心，他感觉最近他遇上的都是女嫌疑人。
　　他又不好意思动怒，稍微严厉一点对面的人就开始哭。
　　这个洛飞雪从他们进来就一直哭，讲述的经过也断断续续的，她坚称是自己杀了周亮，与李雪无关。
　　审讯到了最后只得到了是她用刀刺出了右边的两个伤口，全程都没有说主动脉的事。
　　季存风自然不会主动提，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于是这场审讯宣告了结束，洛飞雪和李雪分别被看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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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生的自救和互救


第57章 
　　李瑾瑜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
　　顾瑾思就趴在自己旁边，她伸手想去触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顾瑾思不敢熟睡，自然也感受到了床上的动静，刚抬头就看到李瑾瑜也在看自己。
　　大概是没想到顾瑾思这么快就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就在此刻碰撞了。
　　“你醒了。”
　　李瑾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简单“嗯”一声，顾瑾思也不介意，站起来按铃，很快就有医生过来了。
　　“多休息几天就好了，近期不要高强度工作。”
　　医生收起听诊器就走了，顾瑾思重新坐下，复述之前医生说过的话：“医生没有检查出你有什么问题，最后判断你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所以叮嘱你好好休息。”
　　她的语气更像是汇报工作。
　　“嗯。”李瑾瑜没有细想。
　　“你饿不饿？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你睡了四个多小时。”
　　“不饿。”
　　顾瑾思问一句李瑾瑜回一句，她并没有惊讶自己昏迷了这么久，只是她现在有些头疼。
　　手背上还插着针头，她想拔下来。
　　“你干什么？”顾瑾思连忙阻止了她。
　　“我想回家。”李瑾瑜只是在阐述事实，可是她现在身体虚弱，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带点柔弱，听上去好像在撒娇。
　　所以顾瑾思愣了，但她还是坚持让李瑾瑜打完针才走。
　　来的时候她从李瑾瑜家拿到了车钥匙，所以等打完针她又负责送李瑾瑜回家。
　　路过急诊室时遇到了出车祸被送进来的病人，身上都是血，李瑾瑜眉头一皱，悄悄往顾瑾思身边靠了靠。
　　到家后已经十二点了，李瑾瑜有些于心不忍让顾瑾思这么晚单独回去。
　　她侧身摆出让顾瑾思进来的姿势：“要不你今晚在我这里睡一晚吧，我去跟顾厅说一声。”
　　她以为顾瑾思会同意，但顾瑾思只是愣了一下就拒绝了：“不了，我先回家了。”
　　她离开得有些仓促，反倒让邀请的人有些不适应。
　　电梯下行的嘀声唤醒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人，她关上门换鞋，回到卧室看到被拉开的抽屉才惊觉顾瑾思的反常。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猛地一把将抽屉推了回去，然后背靠着桌子缓缓滑了下去。
　　她不确定顾瑾思是否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
　　她心里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以顾瑾思的教养不至于看别人的抽屉，另一个在叫嚣顾瑾思就是看到了抽屉才会对自己疏远。
　　果然还是吓跑了吧？
　　顾瑾思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她在远离自己，甚至这么晚都不会再说留下来一起。
　　未开灯的房间响起了很清脆的巴掌声，李瑾瑜打完自己又抱着头将其埋进□□。
　　顾瑾思下楼后并未马上离开，她站在楼下抬头去寻李瑾瑜家那扇窗户。
　　她用眼神一层一层地数着，最后停留在漆黑黑一片的窗户上。
　　十二点并不是雁海这座夜生活城市该休息的时间，所以没亮灯的房间格外显眼。
　　顾瑾思看了数秒后拔腿走了，坐上出租车那一刻她才把一直憋着的气呼出来。
　　她的确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在等救护车的时候她注意到被拉开的抽屉。
　　她记得这扇抽屉，李瑾瑜发烧那天她就注意过，当时她还想着何嘉荣说过在任何看不到的地方都会有她的存在，所以她好奇过。
　　明知道偷看别人隐私是不好的，可是在好奇心的催使下她还是看了。
　　但她没有翻，因为开头第一张上全是她的名字，仅仅是这样，她就没有翻的勇气了。
　　她幻想过李瑾瑜醒来她要怎么相处，但好在李瑾瑜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刚才说让她留下来时她还是不敢了，她不是讨厌这种感情，只是她一时半会没办法消化。
　　她甚至都不知道李瑾瑜对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感情。
　　她还记得，自己一开始有多恨李瑾瑜，当她得知自己母亲为李瑾瑜挡枪而牺牲时，她无数次想找李瑾瑜质问清楚。
　　在文喻的葬礼上，她终于见到了这个人，可是她不想毁了葬礼，所以她没有行动，然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李瑾瑜了。
　　后来也是她用了进分局这个要求才缓和了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也终于见到了这个人。
　　她们互相给对方使绊子，却又互相较着劲，
　　可是后来接触下来她就不恨了，她也开始理解李瑾瑜，开始关心甚至是着急。
　　而真正态度发生转变是在朱龙绑架自己而李瑾瑜单枪匹马来解救自己时。
　　当时她在前面听到李瑾瑜用手去按压伤口来保持清醒时就再也没办法恨这个人了。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顾瑾思开始真心付出。
　　她会照顾受伤的人，会因为李瑾瑜不好好养病而生气，会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李瑾瑜跑去广中而自责，会因为躺在李瑾瑜怀里而感到安心。
　　可现在她却发现李瑾瑜是喜欢自己的，她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感情，是不是也已经变了性质。
　　手臂上的伤早就好了，但是提重物时还是会有些费力，这也时刻提醒着她，她们在广中发生了什么。
　　提醒着她，在救护车上萦绕在自己周围的茉莉香，还提醒着她，她们之间关系的更近一步。
　　黑夜彻底笼罩了整个雁海市，所有人都沉睡在梦乡里，床上一个裹着被子把自己拧成麻花状的女人正满头是汗。
　　李瑾瑜好像陷入了梦魇，她抱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又好像见到了文喻，最后好像还有吴向安。
　　“小瑜，爸爸牺牲了。”
　　十三岁的李瑾瑜自然懂什么叫牺牲，她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越看越陌生，最后她跑掉了。
　　男人没有追，他收拾好行李，跟家里的管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那一年李瑾瑜不仅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
　　在得知丈夫牺牲后女人病倒了，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后还是残忍离开了。
　　留下李瑾瑜一个人站在病床前，看着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拔掉女人身上的所有管子，盖上白布，最后运去太平间。
　　爸爸没有葬礼，他被送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盒子。
　　一群穿着制服的陌生人护送着那个盒子走过来，然后把盒子转交到李瑾瑜手上，转交完毕，一群人对着李瑾瑜敬礼。
　　一个男人把抚恤金交给李瑾瑜，他一句话没说，但李瑾瑜看到他眼尾有点红。
　　怀里的盒子有些沉重，这时她才感受到爸爸是真的不在了。
　　妈妈也没有葬礼，李瑾瑜一个人完成了所有后事。
　　妈妈去世的几天后，李瑾瑜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号码像是从哪个电话亭拨过来的。
　　她接通后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她也不说话，两个人互相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半响后，那头终于说话了：“我要走了。”
　　“我很好，他们......也很好。”
　　她刚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她放下电话吸了一下鼻子，春天到了，可是为什么还这么冷呢？
　　场景一转，她又见到了文喻，那个在大堂灯光照耀下对自己微笑的女人，此刻却躺在自己怀里。
　　李瑾瑜感觉枪口是对准自己的，可是文喻在自己前面，她想去挡，一个身影把自己推开了。
　　“师父！”
　　文喻吐了一口血，她指着被李瑾瑜丢在一旁的枪：“别，别丢下枪，那是，保护我们的最后武器。”
　　李瑾瑜哭着摇头，她抱紧怀里的人，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温热的血烫得她发抖。
　　第二声枪声没有再响起，因为大部队的警员已经赶来，李瑾瑜抱着文喻坐在人群中。
　　“文喻队长牺牲了。”
　　吴向安从病房出来，李瑾瑜就站在病房外，她不敢进去，听到吴向安的话，她失力，靠着墙滑了下去。
　　牺牲，又是牺牲。
　　很快病房门就打开了，依旧是一床白布，白布下的人明明上午还在和自己说任务完成要去吃饭庆祝，下午就盖上了白布。
　　在病床快要消失时，李瑾瑜突然像发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喊道：“师父，我还没有答应你照顾瑾思呢，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吴向安一惊，他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李瑾瑜将她禁锢住，护士们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推着床进了电梯。
　　吴向安的手臂就环在自己身前，她想都没想，张嘴就咬了下去。
　　等吴向安吃痛松开自己，她朝电梯口跑去，然后转身就沿着楼梯下去了。
　　等吴向安再反应过来已经连人影都没有了。
　　太平间好像有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这是她第二次来太平间，第一次是她妈妈。
　　顾靳国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李瑾瑜，他心里一软，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场景在这个怀抱中又转变了，她回到了广中的蛇口码头。
　　她怀里抱着顾瑾思，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对准了自己的枪口，下一秒吴向安就冲了过来，鲜血洒了一地，偏偏没有洒到她身上。
　　“我们损失了一名警员，吴向安同志。”
　　“不要，不要！”梦里的李瑾瑜在狂喊，可大家还是都牺牲了，一个，两个，三个。
　　她们看着李瑾瑜，笑着和她挥手。
　　五点，房间里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在空中高举，梦魇里的人终于醒了。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臂，许久后才收回手臂将其覆盖在自己眼睛上。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她踢开身上的被子下床进了浴室，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样的梦不是第一次了，从广中回来后她陆陆续续做过几次差不多的梦，事后她都没当回事。
　　可是昨天她在医院闻到血腥味时居然出现了反胃，虽然很快就被自己忍住了，但那瞬间的反应很真实、很强烈。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不对，在看到周亮时也出现过，只不过当时的她没有在意。
　　一想到这个她皱了皱眉，快速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披了一件浴袍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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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处要生病了


第58章 
　　李雪和洛飞雪构成故意伤害罪，今天就会送往司法部。
　　李瑾瑜到警局门口时正好赶上两个人出来，李雪站住，看向押送自己的警员：“我能和这位处长说几句话吗？”
　　警员看了看李瑾瑜，后者点点头，于是其他人继续往外走。
　　等全部人都走后李雪纠正道：“李警官，其实你昨天说错了一件事。”
　　她让自己更靠近李瑾瑜，茉莉香味让她有片刻的失神，昨天她在那个女警身上也闻到了。
　　她抬眼对上李瑾瑜的眼睛，说：“那只兔子，是飞雪给我抓的，所以我摆在床的正中间，那是一个最重要的位置。”
　　李雪并不期待李瑾瑜会回复，说完就走了，留下李瑾瑜在原地不断回味这句话。
　　“对了。”李雪突然转身，李瑾瑜也跟着转身，她看到李雪站在阳光下，洛飞雪在后面看着她们。
　　“我想说，人的一生很短，有时候要勇敢坚决一点，不然会做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李瑾瑜想说些什么，正巧这时顾瑾思从外面进来。
　　李雪也注意到了，她对顾瑾思点了个头就上了车，李瑾瑜在两人点头时转身进了警局。
　　顾瑾思看到李瑾瑜转身，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瑾瑜晚上都是回家睡的，连何嘉荣都忍不住打趣：“瑾瑜，你这是要家庭不要工作了啊。”
　　李瑾瑜一顿，却也没说话，拿起钥匙就走了。
　　雁海市某心理咨询室。
　　这几天李瑾瑜每天都来这里，她讲述自己的梦境，有牺牲有枪口有鲜血有爆炸。
　　她发现自己每晚在警局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文喻想起吴向安，继而会想到在广中的一切。
　　她开始失眠，回到家后会做噩梦，最后甚至还吃了褪黑素，但效果甚微。
　　咨询师姓卞，雁海市著名的心理咨询师，有很多警察都来她这里做过心理辅导，所以李瑾瑜也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李警官，今天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卞医生有些无奈地说道。
　　李瑾瑜还想说些什么，电话突然响起，她起身说了声抱歉。
　　“老大，有案子。”
　　李瑾瑜收了手机就要离开。
　　“李警官。”卞医生站起来，“虽然我没有义务，但我还是想说，最近还是尽量休息吧。”
　　晚上七点，李瑾瑜准时出现在案发现场，杜锡已经在检查尸体了，林月红在收集证物，张荃星正在摆弄电脑。
　　刘长右见李瑾瑜过来马上递上了手套和口罩，汇报道：“死者男性，尸体严重腐烂，无法辨认身份。”
　　李瑾瑜没有去看尸体。
　　报案人是几个钓鱼爱好者，今天约着晚饭后一起来钓鱼，其中一个人的杆子勾到了重物。
　　几个人都以为是条大鱼，结果却是个大黑袋子，一打开就闻到了腥臭味，紧接着就看到了一颗头。
　　“死者身上没有钱包没有手机，一件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我怀疑谋财的可能性更大。”
　　“嗯。”李瑾瑜了解情况后就把现场交给刘长右。
　　顾瑾思正在帮林月红采集证物，没注意李瑾瑜的到来。
　　死者手上的戒指，套尸体的袋子，能收集到的东西少之又少，所以她很快就帮完了忙，这时才发现李瑾瑜。
　　“师父，你来了。”她说得很自然，李瑾瑜也很平静地回了她，仿佛前几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瑾瑜的语气太过平淡，顾瑾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她，不是喜欢我吗？就这么冷淡？
　　比之前还冷淡。
　　何嘉荣打着哈气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她刚和白泽年吃完饭准备回家，路上接到了杜锡的电话，于是两个人又折回来。
　　持续四个小时的解剖，完成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李瑾瑜没有回去，办公室也没有开灯，她在努力适应黑暗，外面嘈杂的环境让她安心不少。
　　敲门声响起，是顾瑾思。
　　“师父，嘉荣姐喊你过去。”她发现李瑾瑜没有开灯，就想把灯打开。
　　李瑾瑜也没想到顾瑾思会开灯，灯光打下来那一刻她用手挡在眼前，适应了很久才睁开眼睛。
　　顾瑾思还站在门口，她晃了一下脑袋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这才起身出去。
　　“死亡时间在一个月以上三个月以下，脖子有勒痕，喉头、气管中有出血现象，是窒息死亡，死后抛尸水中，没有精/液残留，不存在生前有过性行为，胃里的残渣也所剩无几，应该是在饭后四小时被杀害的，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左手无名指有婚戒，应该是结了婚的。”
　　“刘长右，去翻近三个月内没有侦破的失踪案。”
　　凌晨两点，警局里还没有人离开，李瑾瑜听到外面有人在聊天。
　　“曼曼，这大夏天的你怎么还穿长袖啊？”
　　“没办法，办公室空调太足了。”
　　马上有人接话：“但是不得不说，这么足的空调正好提神醒脑，最适合半夜工作了。”
　　然后是一群人的笑声，听觉灵敏的李瑾瑜在一群笑声中听到了顾瑾思的声音。
　　坠入黑暗前她好像听到顾瑾思在叫自己，她梦到自己回到了警校，顶着大太阳在操场进行负重跑。
　　空无一人的操场上突然出现一个女孩跟在自己身后，她跑多少圈女孩就跟多少圈。
　　最后她停下来，女孩也停下来，但始终和她保持着距离，她回头去看女孩，却只看到了一团光，光将女孩笼罩，直到看不见。
　　李瑾瑜醒了，顾瑾思就蹲在她旁边，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怎么在这？”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我本来是想叫你回家去补觉，但是看你睡着了，嘴里还一直嘀咕什么，我不放心你。”
　　李瑾瑜撑起身子，她刚才没有做噩梦，但她没有也看清梦里的女孩到底是谁。
　　“现在几点了？”
　　顾瑾思抬起手腕，说：“四点半。”
　　她睡了三个小时。
　　“现在什么进展了？”
　　顾瑾思摇头：“没有进展。”说完起身去倒水。
　　她听到李瑾瑜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要不要回家睡会？”她发现李瑾瑜好像不是很有精神，以为是在办公室睡得不舒服。
　　李瑾瑜接过水杯摇摇头，她现在其实有点畏惧睡觉，每次睡着都是噩梦。
　　可这次居然没有做噩梦，她再次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顾瑾思。
　　她不知道顾瑾思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守了自己多长时间，但她记得自己快睡着时好像听到了顾瑾思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很想问她守了自己多久，可又觉得这么问很奇怪。
　　更何况顾瑾思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的情感了，她不想问这么暧昧的问题。
　　顾瑾思放下手机开始思考：“唔，应该有两个多小时吧，我也没看具体时间，本来是想进来叫你回家，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我就进来了。”
　　李瑾瑜皱眉，两个多小时，那自己睡觉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有没有说什么话？
　　李瑾瑜自认自己睡觉很安分，但是真的被人看着睡觉，心里还是有些杵。
　　顾瑾思像是知道李瑾瑜心里所想，笑着说：“你睡觉很老实，除了有时候会说几句话。”
　　被顾瑾思这么一说，李瑾瑜觉得自己脸有点烧。
　　她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问：“你刚才，说我说话了？我说了什么？”
　　“听不清，不过......”顾瑾思起身坐在了李瑾瑜旁边，沙发瞬间又陷下去一块。
　　李瑾瑜在顾瑾思过来的一瞬间心就乱了。
　　“不过，你好像在喊我的名字。”顾瑾思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李瑾瑜。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互相看到彼此脸上的绒毛。
　　李瑾瑜马上推开顾瑾思，不明不白地说道：“不。”
　　被推开的人也不恼，顺势拉开两人的距离，乖巧地坐在另一边，只不过眼神还似刚才那般火热。
　　“不什么？”她的声音好像有蛊惑性，听得李瑾瑜身体发软。
　　“不，不可能。”李瑾瑜说话有些没有底气。
　　她刚才想说“不要靠这么近”。
　　顾瑾思见李瑾瑜这副模样忍不住想多逗她一会，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李瑾瑜这么窘迫。
　　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真的。”
　　李瑾瑜这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眼神在办公室到处转，似乎想找别的话题。
　　但顾瑾思偏不遂她意，她又坐了过来，这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了。
　　“李瑾瑜，你为什么喊我名字啊，你梦到了什么？”
　　李瑾瑜真的在回忆自己的梦境，顾瑾思一惊。
　　睡着的李瑾瑜并没有喊自己的名字，可为什么自己这么诈她，她就真的在回忆？
　　难道真的梦见自己了？
　　她紧盯着李瑾瑜的嘴，仿佛那里下一秒就要说出她想听到的答案了，然而李瑾瑜并没有如她意。
　　李瑾瑜只用了两秒就反应过来顾瑾思在诈自己。
　　她快速回忆梦境，虽然已经想不起来什么了，但她能确定没有梦到顾瑾思，更不可能喊出顾瑾思的名字。
　　只见她悠悠转过头看向顾瑾思，淡定地说：“我没有梦到你。”
　　顾瑾思小小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李瑾瑜上钩那就不是李瑾瑜了。
　　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起身坐去了椅子上。
　　刚才那股热气终于消失了，李瑾瑜用手当扇子给自己的脸扇了几下风，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
　　她们刚才那个亲密的状态居然保持了半小时。
　　她起身拉开百叶窗，外面还是一片忙碌的身影，她皱眉，转身，问顾瑾思：“你还不去忙？”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顾瑾思朝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太亮，李瑾瑜看不清上面显示的是什么。
　　顾瑾思用左手指着屏幕：“我正在帮刘队查这三个月的失踪案呢，他用卷宗我用手机。”
　　李瑾瑜挑眉，她总感觉现在哪里不对，但她又想不出来，于是也坐在办公桌前。
　　这下她和顾瑾思是面对面的距离了，这时她才发现哪里不对。
　　顾瑾思怎么还在她办公室？
　　“咳，那你，还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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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有老婆吧


第59章 
　　顾瑾思抬头，李瑾瑜这才注意到她眼里有血丝。
　　这人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
　　“我刚才给你订了早餐，我在这里等一会，看你吃完饭再走。”
　　顾瑾思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翻手机，她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习惯了一样。
　　可除了刚开始给自己带过几次早餐之外，这明明是她第一次给自己点早餐啊，那为什么会让人感觉这么自然呢？
　　李瑾瑜不再细想，她也翻开电脑开始工作，外面很吵闹，屋子里却安静得很，像两个世界。
　　桌子上文喻的相框依旧被倒扣着，这几天李瑾瑜都没想把它翻过来。
　　顾瑾思大概是看累了，用手揉了揉脖子，然后就看到了桌面上的相框，她有些好奇。
　　“那个是什么？”
　　李瑾瑜从电脑前探出头来，发现顾瑾思指的是相框，她把相框翻过来让其正面对着顾瑾思。
　　顾瑾思拿着相框看了好久。
　　她摸了摸文喻的脸，眼睛里闪过一抹泪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然后把相框放回刚才的位置，情绪也从悲伤转换了过来。
　　“为什么要倒扣？”
　　李瑾瑜眼神有些躲闪，她不想告诉顾瑾思真正原因，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其他理由，所以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顾瑾思原本只是随便问问，她并没有在意妈妈的相框被倒扣。
　　相反，她觉得李瑾瑜一直把妈妈的照片摆在眼前的行为很让她感动。
　　但是现在李瑾瑜半天没有回她，所以她有些疑惑地抬头，正好对上李瑾瑜的眼睛。
　　“因为，我觉得对不起她。”
　　办公室里有几秒的安静，李瑾瑜说完就继续看电脑，完全没打算要解释。
　　对不起什么？为什么对不起？顾瑾思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她迫切想知道李瑾瑜的下一句。
　　她刚想开口问，手机就响了，是她订的餐到了。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拿早餐，等她出门后，李瑾瑜笑了。
　　几分钟后顾瑾思重新回来，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桌子上，顺便还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
　　她是为了防止汤汁滴在文件上，但在李瑾瑜看来却有一种爱人收拾家的感觉。
　　顾瑾思把文件全部收去角落，又伸手将李瑾瑜的电脑合上：“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说完把粥和包子摆在李瑾瑜面前。
　　“我记得林妈说这是你最爱喝的粥，包子是我看嘉荣姐经常给你买的馅，给你碗，筷子，哦，还有勺，喏，快吃吧。”
　　顾瑾思只顾着给李瑾瑜递东西，完全没注意到李瑾瑜眼里转瞬即逝的欣喜。
　　等李瑾瑜开始吃了她才拿出自己的那一份。
　　很简单的豆腐脑油条，相比于李瑾瑜的那一份，她这份显得略微有些没有营养。
　　李瑾瑜也注意到了。
　　“你就吃这些？”
　　顾瑾思用力咬断嘴里的油条，含糊不清地回答她：“是啊，我喜欢吃这些。”
　　李瑾瑜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早饭，顾瑾思出去扔垃圾，李瑾瑜用纸巾擦嘴，眼神一直跟随着顾瑾思出去又回来。
　　“好了，我出去工作了。”
　　顾瑾思说到做到，她说等李瑾瑜吃完饭再出去就真的出去了，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一个人的气味。
　　李瑾瑜看到顾瑾思一出去就融入到忙碌的工作中，突然想起来她刚才明明是想叫顾瑾思休息一会的。
　　不知道一宿没睡的她还有没有精力。
　　顾瑾思同旁边人指指点点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李瑾瑜，见她开始工作了也放下心来。
　　其实她在李瑾瑜刚睡着时就进去了，刚进去时正好看到李瑾瑜斜着身子要倒下。
　　她马上过去用手托住了李瑾瑜的头将她轻轻放下，随后又替她盖好毯子。
　　李瑾瑜应该是太累了，这一系列动作都没有吵醒她，随着顾瑾思的动作慢慢在沙发上躺好。
　　这三个小时李瑾瑜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就会皱起眉头，顾瑾思又轻轻替她抚平。
　　偶尔会听到李瑾瑜在喃喃自语，可她俯下身子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看到李瑾瑜的睡颜了，她记得李瑾瑜从来不会说梦话。
　　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旅店，李瑾瑜睡着时都是很安静的，像这样不安的样子她还没见过。
　　这一晚上顾瑾思都没有休息，时不时无聊地用手指去戳李瑾瑜的鼻尖，自言自语：“李瑾瑜，你真的喜欢我吗？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还经常对我凶巴巴的。”
　　回应她的只有李瑾瑜的翻身，不过她也不介意。
　　把滑下来一点的毯子又拉上去，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翻卷宗，李瑾瑜醒来前她刚好看完两个月的。
　　李瑾瑜忙完才终于抬头，她刚收到刘长右发来的消息，失踪且符合条件的一共有五位，他们现在正在追查这五位的家属。
　　顾瑾思也给她发了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吗？”
　　李瑾瑜同意了。
　　她刚才说觉得对不起文喻，顾瑾思明显是想继续问下去的，结果手机正好响了，打断了她的问题也打断了李瑾瑜的情绪。
　　她想，如果当时手机没有响，如果当时顾瑾思真的问出来了，她一定会如实回答。
　　可一切都被打断了，她又恢复成了那个不善表达情感的李瑾瑜。
　　吃饭时，李瑾瑜一直没有说话，顾瑾思左看看右看看，想找个话题聊天，但是说两句话就冷场，最后干脆也闭嘴了。
　　李瑾瑜用余光观察顾瑾思的表情，担心她是不是生气了，见她表情正常才放下心来。
　　她也不是不想聊天，只是一时半会有些不适应。
　　她平常话就少，除了何嘉荣和吴向安，其他人也很少能和她聊得来，渐渐地她也习惯一个人了。
　　现在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热情似火的人，她还不习惯。
　　顾瑾思的确没有生气，她只是有些赌气，明明是这个人先喜欢自己，干嘛自己要拼命找话题聊天。
　　看上去好像是自己在追她一样。
　　那天从李瑾瑜家回去的路上，顾瑾思反应过来自己也对李瑾瑜有感情，只是一开始她搞不清这种感情是什么。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她觉得自己也是喜欢这个人的。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李瑾瑜都有些神出鬼没，连晚上都准时下班了。
　　加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所以两个人之间看上去比之前还冷淡许多，连赵曼曼都过来问她是不是和李处吵架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自恋了，李瑾瑜根本没有喜欢自己。
　　可是她早上在办公室试了一下，李瑾瑜是真的脸红了，这个状态是骗不了人的，所以她又开始了约饭日常。
　　顾瑾思正想着，李瑾瑜已经吃完了，她看到顾瑾思盘子里剩下了一些青菜，正想着要不要秉持不浪费原则吃掉它们。
　　恰巧顾瑾思回过神来了，她快速收起自己的情绪，对顾瑾思淡淡说道：“走吧。”
　　下午刘长右传来消息，有一对母女来认尸，李瑾瑜让顾瑾思把人带去指认室。
　　母亲刚进指认室就开始哭，杜锡拉着半遮不遮的白布有些尴尬。
　　何嘉荣挑眉站在门口看热闹，顾瑾思不禁感叹这人的共情能力，同时注意到同这位母亲一起来的女子显得过于平静。
　　何嘉荣等妇人哭完才敛起嘴角的笑，李瑾瑜从她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给了李瑾瑜一个无奈的眼神。
　　顾瑾思并没有被这位母亲声情并茂的哭泣所感动，杜锡将尸体重新盖住。
　　年轻的女人只在刚进门时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而她的母亲则一直在哭，准确来说，她们两个谁都没有明确说这个男人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李瑾瑜走进来，问她们两个：“请问你们确认死者了吗？”
　　那位母亲哭着点着头：“是我儿子，我儿子。”
　　李瑾瑜挥手，刘长右拉起地上的人，妇人惊慌失措：“你们要干什么？”
　　“别怕，只是例行询问，毕竟你们是死者的家属，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死者生前都做过什么事。”李瑾瑜按住还在挣扎的妇人。
　　她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妇人安静下来，任由刘长右拉她走，而年轻的女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也安静地跟着走了。
　　何嘉荣拉住李瑾瑜，用手指了指她脸上并不存在的黑眼圈，说：“你确定不休息一下吗？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李瑾瑜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是不相信自己会有黑眼圈的，不过她倒是想到了顾瑾思。
　　这个人一宿没睡，现在又要询问那对母女，她有点担心她的状态，于是赶紧抛下何嘉荣朝盘查室走去。
　　“大妈，您儿子叫什么？”
　　“王奇。”
　　“那他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顾瑾思在本上写下王奇两个字。
　　“没有，他是个审计，经常出差，一个半月以前他也说要出差，我们就都没当回事，可是过了一周他都没有消息，消息也不回，我们这才发觉不对，赶紧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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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存稿写得差不多了，所以以后应该都是一天两更，上午一更下午一更，如果有被哔掉的词我基本会被第二天修改。


第60章 
　　现在是六月中旬，一个半月以前的话就是四月份，是顾瑾思刚入分局不久的时间。
　　“那他具体是几月几号出差，你们又是几月几号报的警？”
　　妇人想了一会：“四月十八号，我们是四月二十九号报的案，因为一直也没找到人，就被搁置了，听说你们发布了寻人启事，我们才赶紧过来。”
　　顾瑾思在本子上写下这两个日期。
　　“你和王奇是什么关系？”这话是在问那个年轻的女人。
　　“夫妻。”
　　顾瑾思挑眉，刚才在指认室女人冷漠的表现怎么也看不出来两个人是夫妻关系。
　　李瑾瑜赶来时正好听到女人在说夫妻，她走到顾瑾思旁边坐下。
　　“你们过了一周才反应过来不对劲，难道你们这一周都不联系吗？”
　　女人没有开口说话，妇人接话：“我儿子出差忙，他经常半个月半个月的出差，每次基本上都不联系的，这次是他说只出去一周多，我才想着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结果就联系不上人了。”
　　女人也跟着点了点头，顾瑾思在本子上记着有用的信息，李瑾瑜观察着女人，女人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悲伤。
　　可能是察觉出李瑾瑜眼神的审视，女人找了个理由把妇人请了出去。
　　刘长右跟着妇人一起出去，留下顾瑾思和李瑾瑜两个人在盘查室。
　　女人率先开口：“我叫刘玲，是王奇的妻子，我们结婚两年，他工作很忙，经常出差，所以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为此我婆婆没少念叨我，但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和王奇吵过几次架，从那以后他出差更频繁，直到有一次被我撞见他和一个女人在约会，我才知道他出轨很久了，每次都以出差为借口。”
　　“该死的男人。”顾瑾思脱口而出，说完发觉自己口无遮拦了，她赶紧闭嘴去看李瑾瑜，但李瑾瑜没有看她。
　　此时李瑾瑜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刘玲，故意说道：“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女人脸上终于有了情绪，她吼完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表现得太平淡了，其实我也没想过他会死，他每次说出差我都不信，肯定是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所以这次他一周都没消息我也不奇怪，但是一周两周甚至一个月都没有消息，说实话我也慌了，我们去报了失踪案，但是杳无音讯，渐渐我们都放弃了，今天一看到你们发布的认领消息我们就赶过来了。”
　　女人说完撩了一下头发，脸上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其实，他死了也好，我们虽然结婚不长，但感情早就没了，我忍受不了他出轨，但他母亲又独宠他这一个儿子，说什么都不信她儿子出轨，最后还要说是我的问题。”
　　李瑾瑜皱眉，主动透露了一点线索：“可是他死前没有性行为。”
　　“你说什么？”女人有些不相信，但李瑾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刘玲显然还是不太相信，她嗤笑：“没准是被哪个情人的正牌老公找上门了。”
　　顾瑾思也跟着笑了：“刘小姐对自己老公怨言很大啊。”
　　“男人出轨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谎言也是一样，所以我不会再相信他了。”
　　刘玲神情有些落寞，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但是不管怎样，还请你们找到杀害他的凶手，毕竟是条人命，毕竟曾经相爱过。”
　　顾瑾思连忙点头：“嗯，我们会的。”
　　送走这对婆媳后，李瑾瑜拉住顾瑾思：“你一晚上都没睡，现在去休息会。”
　　顾瑾思看了一眼时间，指了指自己的手表，说：“师父，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哪有功夫休息，再说了，办公区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去我办公室。”李瑾瑜脱口而出，她刚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顾瑾思没想到李瑾瑜这么直接，一时愣在原地。
　　李瑾瑜说出口也反应过来自己太冲动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
　　良久后，顾瑾思笑了：“我先去忙了。”
　　顾瑾思给了李瑾瑜台阶下，李瑾瑜也接住了，她松开手，任由顾瑾思消失在自己眼前。
　　直到看不见李瑾瑜的影子，顾瑾思才松了一口气，她刚才差点就冲动答应了，还好忍住了。
　　不一会刘长右从门口拿回来四大袋杯装咖啡，喊着：“老大请大家喝咖啡，人人有份，快来领啊。”
　　严肃的办公区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起身去领咖啡，忙碌了一天，此时一杯咖啡是最提神的。
　　顾瑾思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她挑了一杯冰萃，李瑾瑜坐在办公室里悄悄记下了。
　　何嘉荣随手拿了一杯冰美式，她刚才又重新将王奇的病例和解剖录像看了一遍，现在人正困着呢，这咖啡来的真及时。
　　晚上李瑾瑜再次准时下班，她今天依旧约了卞医生。
　　“李警官今天的气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多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了警校，有一个女孩跟在我身后，不靠近也不走远，可是当我想回头看她时却有一团光将她笼罩，我看不清她的脸。”
　　“这个女孩是突然出现在你身后的。”卞医生几乎没有思考就下了判断。
　　“你怎么知道？”
　　卞医生笑了：“有一个女孩突然出现在你生活中了，她不管是年龄上还是阅历上都和你差了一截距离。”
　　通过这几日的交流，卞医生从李瑾瑜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将李瑾瑜身边的人物线理清了。
　　她记得李瑾瑜说过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顾瑾思，顾瑾思和李瑾瑜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目前又在同一个警局工作。
　　能肯定的一点是，李瑾瑜对顾瑾思的感情不一般。
　　果然，李瑾瑜没有否认：“是。”
　　“这真是一个美梦。”卞医生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因为，你在讲述这段梦境时是笑的。”
　　李瑾瑜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刚才笑了吗？怎么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是在什么场景下做的这场梦呢？”
　　被这么一问，李瑾瑜又想起她一醒来就对上顾瑾思担忧的眼神。
　　想到顾瑾思在她办公室看了她一晚上，继而又想起她下午脱口而出的那句“去她办公室”。
　　“在我办公室。”她如实回答。
　　卞医生有些惊讶，因为前几天李瑾瑜一直说每晚在办公室都会想起这些发生过的事，完全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这些画面就会接踵而来。
　　但是现在她居然说是在办公室做了这样一个梦。
　　“或许，你可以尝试留在办公室几天，看看是巧合还是你真的克服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并不认为李瑾瑜这么快就克服了自身的恐惧。
　　李瑾瑜重新回了警局，还有好多人没离开，但顾瑾思已经不见人影了。
　　李瑾瑜敛了一下眼眸，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没有关门。
　　外面虽然还有很多人，但却安静得很，李瑾瑜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内心莫名有点烦躁。
　　她重新关上门，把百叶窗合上，没开灯，彻底和外界隔绝了。
　　沙发上还有早上叠好的毯子，让她又想起了那双眼睛。
　　夏天的夜晚总是黑的晚一些，等李瑾瑜反应过来时外面已经黑天了。
　　她竖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声音，只有鸟叫，警局已经没有人了。
　　她叹了口气，躺平在沙发上，随手拿过毯子盖在肚子以下的位置，一只手枕在头下一只手盖在眼睛上。
　　这是她这一周以来第一次独自留在警局过夜。
　　昨天没有休息好，凌晨又只睡了三个小时，困意很快就袭来。
　　或许，可以睡一个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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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多梦梦我吧。


第61章 
　　半梦半醒间，李瑾瑜好像听到了海浪声，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
　　后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回头，发现是谷颜。
　　“你......”李瑾瑜刚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并没有东西束缚她。
　　谷颜也没有动，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三米的距离，李瑾瑜看到谷颜在笑。
　　她正想问她在笑什么，突然场景就变了，她又回到了吾悦码头，朱龙绑架顾瑾思的那晚。
　　码头上没有任何人，但地上却全是未干的血迹。
　　李瑾瑜脚下正好踩到了一块，她蹲下用指腹沾了一点血放在自己鼻子下面，瞬间就引起了反胃。
　　她马上撑着地面开始干呕。
　　凌晨三点，李瑾瑜在办公室醒了，满头的汗。
　　直到醒来她都还感觉自己的胃里在翻江倒海，抬脚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是干净的，这才擦掉头上的汗。
　　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四面八方的黑色朝她席卷而来，导致她脚下不稳，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才从地上站起来，她将门重重地关上，颤抖着手去够墙上的开关。
　　当光照下来那一刻她才感觉自己能呼吸了。
　　等适应了光亮后，她扶着墙面慢慢移到沙发前，然后将自己窝进沙发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脱了鞋将腿蜷起来，用手臂抱住两条腿，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窗户慢慢透进亮光。
　　五点，李瑾瑜慢慢将麻了的腿伸展开，穿好鞋拿出柜子里的洗漱用品打开办公室大门。
　　外面已经亮了，不似刚才那般黑暗，她洗漱完就开车回了家，没有继续留在警局。
　　五点半，金北呈刚醒就接到了李瑾瑜的电话。
　　“金局，打扰了，我今天想请个假。”
　　李瑾瑜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金北呈还是一下就清醒了。
　　李瑾瑜工作这么多年，除了文喻那次请过假之外，没有再主动请过一次假，所以她这次请假让金北呈提高了警惕。
　　“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试探性问了一嘴。
　　“没有，我今天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金北呈还想说些什么，李瑾瑜已经把电话挂断了，金北呈放下手机才看清时间。
　　会有人一大早刚起来就说累吗？金北呈很显然不太相信李瑾瑜的说辞。
　　不过他不相信也没用，李瑾瑜这么罕见的请假他拒绝不了。
　　顾瑾思一来警局就没看到李瑾瑜的影子，办公室的窗户是关闭状态。
　　她不认为这个时间李瑾瑜还在办公室睡觉，同样也不认为这个时间李瑾瑜还不来上班。
　　开会时顾瑾思也听得不太认真，金北呈并没有提到李瑾瑜，但所有人都知道李瑾瑜请假了。
　　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稀奇事，大家都知道李瑾瑜从不请假。
　　“顾瑾思？别发呆了，过来帮忙。”
　　何嘉荣见顾瑾思魂不守舍的，就把她叫走了，两个人在病理实验室低着头谁也不和谁说话。
　　何嘉荣是故意晾一晾顾瑾思，看着她好奇又无处可问的模样简直好玩极了。
　　最后还是顾瑾思忍不住了，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何嘉荣，把人看得心一软。
　　但何嘉荣还是赶在她说话前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何嘉荣是真不知道，她今天一起来就收到一条来自李瑾瑜的微信。
　　上面只说今天不去上班了，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她追问了一句也没有得到回复。
　　“不过。”何嘉荣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才继续开口：“瑾瑜最近是真的反常，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她把目光落在顾瑾思身上。
　　何嘉荣突然感到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她在两年前文喻殉职时就感受过。
　　那次是李瑾瑜第一次请假，一整天都没有消息，她不放心就去了李瑾瑜的住处，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倒在洗手间的人。
　　那次她是真的吓坏了，好在最后只是因为宿醉加上几天没有休息才导致的晕倒。
　　但从那以后何嘉荣就经常关注李瑾瑜的健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了多买一份早餐的习惯。
　　顾瑾思没发现何嘉荣的不安，她自顾自地点头赞同刚才何嘉荣的话。
　　李瑾瑜最近的确很反常，她点完头发现何嘉荣没再搭话，扭头看到何嘉荣正发呆。
　　“嘉荣姐？”
　　顾瑾思强行拉回了何嘉荣的思绪，她敷衍地应了一声：“瑾思，下班跟我去找一下瑾瑜吧。”
　　“好啊。”顾瑾思答应得很爽快。
　　六点，两个人准时下班，一同前往燠城花园，李瑾瑜所在的小区。
　　电梯一路上到九楼，何嘉荣先一步踏出电梯，顾瑾思紧跟其后。
　　然而并没有人给她们开门，何嘉荣接连敲了三次，最后掏出手机给李瑾瑜打了个电话。
　　顾瑾思全程一直看着何嘉荣的动作，直到何嘉荣神色自然地放下手机。
　　“瑾瑜说她还在外面，让我们进去等。”说完就滑开盖子熟练地输入密码。
　　尽管顾瑾思也知道密码，但她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嘉荣姐怎么会知道师父家的密码？”
　　何嘉荣将门拉开，率先进去，然后才回头让顾瑾思跟进来，说：“这个啊，说来话长，我们进去说。”
　　她从鞋柜的角落里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出来。
　　何嘉荣知道顾瑾思在李瑾瑜家住过，自然有属于自己的拖鞋，所以她给自己拿了一次性拖鞋后就没再管顾瑾思。
　　果不其然，顾瑾思从鞋柜最下面拿出一双当初李瑾瑜给她买的拖鞋，等她换完才发现何嘉荣饶有深意地看着她。
　　她以为是何嘉荣发现自己有专属拖鞋，连忙解释是因为之前在这里住了几天才买的。
　　谁知何嘉荣听完反而笑得很开心：“我知道啊，瑾瑜和我说过。”
　　这下顾瑾思觉得自己好像进了蒸笼，全身都很热。
　　既然何嘉荣知道，那自己刚才解释了这么半天是为了什么呢？特别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过何嘉荣很快就把她从蒸笼里拯救出来了：“你先坐，我去倒杯水，你要喝什么？”
　　“水就好，谢谢嘉荣姐。”
　　何嘉荣一愣，回头笑了：“跟我客气什么。”
　　顾瑾思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感觉何嘉荣才是这间房子的女主人？
　　看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应该经常来吧？
　　顾瑾思心里突然有些吃味，自己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和上次李瑾瑜晕倒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连上次送李瑾瑜回家都是站在门口就走了。
　　何嘉荣自然不会知道顾瑾思内心的OS，她只是借着倒水的功夫思考问题。
　　“嘉荣姐，那串密码有什么特殊含义吗？”顾瑾思很早就好奇了。
　　何嘉荣一闭眼，到底还是逃不过。
　　不过再睁开眼她就恢复了：“我也不清楚。”
　　“那嘉荣姐经常来吗？”顾瑾思换了个问法。
　　何嘉荣在心里一笑，小丫头变着法儿想知道那串密码的秘密。
　　她清了清嗓子：“是啊，瑾瑜一直一个人住，特别是自从你妈妈殉职以后她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我就经常过来看看她。”
　　这句话其实没说完，经常过来看看她，担心她做傻事。
　　当然这句话她是不会说给顾瑾思听的。
　　何嘉荣倒了两杯水回到客厅，她刚把水递给顾瑾思就听到密码响起的声音。
　　顾瑾思马上放下杯子转身去看门口，何嘉荣也跟着抬头。
　　李瑾瑜一进门就看到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她稍微怔了一下，马上就恢复如常：“都看着我干嘛？”
　　何嘉荣稍微宽了心，听李瑾瑜的语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这才笑起来：“我跟瑾思不放心你，下班过来看看，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吗？”
　　说着就要去接李瑾瑜手里的东西。
　　顾瑾思也想起身，但是被何嘉荣一把按回了沙发，她不解，但何嘉荣只是朝她眨了下眼睛。
　　李瑾瑜左手拎的袋子里都是些日用品，还有一些菜，很显然是打算回来做饭的。
　　右手的袋子则显得东西多一些，应该是中途接到何嘉荣的电话，知道她们来，又折回去多买了一些。
　　“哇，有排骨，你今天要做排骨吗？我和瑾思肚子都饿了。”何嘉荣转头去看顾瑾思，用眼神示意她接话。
　　“瑾思，你还没吃过瑾瑜做的饭吧？这回有饱福了。”
　　顾瑾思也跟着笑，她吃过李瑾瑜做的饭，好几次，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饭，但她知道李瑾瑜做饭很好吃。
　　她自然看见了何嘉荣眼里的暗示，应和着说：“是啊，一下班就过来了，我现在有些饿了。”还用手摸了摸肚子。
　　李瑾瑜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也没揭穿这拙劣的借口，她把手里的袋子拿给何嘉荣，问：“你不管你家那位了吗？”
　　“有好吃的谁还管他啊，我来之前说让他自己对付两口得了。”
　　李瑾瑜朝她翻了个白眼，用头点了点厨房的方向：“过去放着吧，今晚吃糖醋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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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码，猜猜~


第62章 
　　“我给你打下手。”何嘉荣笑呵呵地把那一袋子菜放在灶台上，挽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
　　李瑾瑜扶额，她把何嘉荣推了出来。
　　“你来打下手还不如让顾瑾思来。”
　　“嗯？”突然被点名的人马上抬起头疑惑地用手指着自己，然后成功收到了一记来自何嘉荣的眼刀。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顾瑾思此刻已经死了。
　　不怪李瑾瑜推开何嘉荣，她对于上次何嘉荣差点烧了她的厨房这件事还记忆犹新。
　　虽然不知道顾瑾思厨艺怎么样，但起码应该不会烧厨房。
　　顾瑾思确实不会烧厨房，她在何嘉荣的注视下走进去。
　　李瑾瑜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客厅的人能把厨房里的一切都看清。
　　何嘉荣也没老实坐在沙发上，她搬出吧台下的高脚椅，看着李瑾瑜和顾瑾思两个人在厨房忙活，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菜都上齐了，李瑾瑜虽然嘴上只说做糖醋排骨，实际上还是多加了两道菜的。
　　何嘉荣适时展现了一下自己浮夸的演技：“哇，好香啊，看着好好吃啊。”
　　李瑾瑜有些无奈，但还是默许了何嘉荣的行为。
　　偏头去看顾瑾思，发现这人正看着糖醋排骨发呆，李瑾瑜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给了何嘉荣一个眼神。
　　接收到眼神的何嘉荣及时闭了嘴。
　　顾瑾思发现身边安静了才抬头，有些疑惑地问她们：“怎么不说话了？”
　　李瑾瑜喉头动了动，最后也没说话，何嘉荣则打着官腔：“食不言寝不语。”
　　顾瑾思被她逗笑了，李瑾瑜看到顾瑾思笑了也低头抿了嘴，何嘉荣看破不说破。
　　接下来三个人真就保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没再说话。
　　饭后顾瑾思想揽洗碗的活，何嘉荣拉住她：“瑾瑜家有洗碗机，你费什么事啊？”
　　李瑾瑜没忍住咳嗽了一声，顾瑾思只看一眼李瑾瑜现在的表情就明白了过来。
　　但她还是依次把碗放进了洗碗槽里，颇为愉悦地说：“我喜欢手洗。”
　　她都这么说了何嘉荣也不再拦，回到客厅和李瑾瑜聊天，留顾瑾思一个人在厨房洗碗。
　　李瑾瑜也看出何嘉荣有话想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好，何嘉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刷碗的人。
　　李瑾瑜没回头，问她：“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声音说大不大，但何嘉荣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李瑾瑜有些忍俊不禁。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李瑾瑜挑眉，何嘉荣继续说：“你说你上一次请假还是文队牺牲的时候，这次突然请假我直接就敲响警钟了。”
　　李瑾瑜眼神有些暗淡，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何嘉荣并没有看到，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竖起的耳朵已经听到厨房没了动静，于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顾瑾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转身发现李瑾瑜在看自己，直接把她看脸红了，她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李瑾瑜也用眼神回复她没有事，于是顾瑾思摘下围裙也坐了过去。
　　沙发一下承载了三个人的重量，一整片的位置凹陷下去。
　　何嘉荣坐中间，李瑾瑜靠在里侧，顾瑾思坐在外侧，这位置正好让李顾二人的视线对上，但李瑾瑜先移开了。
　　何嘉荣觉得李瑾瑜没事就想先离开，让白泽年一个人独守空房终归还是不地道，她询问顾瑾思跟不跟她一起走。
　　这么问显得有些奇怪，但她又没想到哪里奇怪，顾瑾思看了一眼李瑾瑜，最后还是跟着何嘉荣走了。
　　送走这两个人，李瑾瑜重新倒在沙发上，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卧室和书房的灯都没有开，大敞开的门里是无尽的黑暗，她控制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时间倒回到早上李瑾瑜请假后，挂了金北呈电话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取了一片直接吞了下去。
　　昏昏沉沉睡到中午才醒，这次没有噩梦，连好梦也没有。
　　起来后有些木讷地给家里做了一个大扫除，随后去心理咨询室。
　　“这次有好转吗？”
　　李瑾瑜摇头。
　　“那为什么昨天你可以做个美梦？”
　　李瑾瑜皱皱眉，再次回想起一睁眼看到的那张脸。
　　卞医生捕捉到了她回忆的眼神：“昨天你的办公室里有其他人。”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李瑾瑜的沉默代表了承认。
　　卞医生来了兴致，她坐在李瑾瑜对面，手指有节奏地点在本子上，试探着问：“是顾瑾思吗？”
　　李瑾瑜再次沉默，但卞医生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开始对顾瑾思产生了好奇，不过眼下并不是好奇的时候。
　　“那第二种办法，你可以试着让她再一次和你在同一空间，不一定是同一房间，如果同一空间没用再发展到同一房间。”
　　李瑾瑜否定了这个办法，卞医生不解，李瑾瑜想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自己喜欢顾瑾思这件事，于是这场咨询不欢而散。
　　卞医生临走前还是强调了一遍刚才的提议，李瑾瑜没再回答。
　　她刚从超市出来就接到了何嘉荣的电话，低头看着手上少得可怜的菜品，又返回超市重新买了一些。
　　何嘉荣说顾瑾思也在，她就买了份排骨，文喻经常做糖醋排骨，顾瑾思也爱吃。
　　被何嘉荣戳穿自己有洗碗机时，她看到了顾瑾思转瞬即逝的惊讶，但没有抱怨。
　　她以为顾瑾思会生气，但是没有，不仅没有，顾瑾思还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化解危机后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卞医生的提议，下午的果断拒绝出现了摇摆。
　　何嘉荣询问顾瑾思要不要一起走时她第一次有了不想让顾瑾思走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说，上次她主动邀请过，被拒绝了，她不想再被拒绝第二次。
　　结局也不出所料，顾瑾思跟何嘉荣一起离开了。
　　李瑾瑜在沙发坐了很久，最后艰难地起身走去卫生间，机械地洗漱完又龟速地走到卧室门口。
　　灯光照亮整个房间后才缓解了一点紧绷的情绪。
　　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的她开着灯根本没有办法入睡，可是不开灯又会有一股窒息感，索性戴起了眼罩。
　　眼睛被蒙上，其余的感官就会被放大，她能听到外面的风声，也能听见楼上冲水的声音，最后好像听到了哭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摘掉眼罩，双脚再次踩在结实的地面上。
　　李瑾瑜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懊恼了一番就从衣柜里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她闭上眼睛准备冲洗掉脸上的泡沫，可马上眼前就浮现出吴向安躺在地上的样子，她突然睁开眼睛。
　　结果水滴进了眼里，刺激着她再次闭上眼睛，这次眼前只有黑暗了，她顺利洗好了脸。
　　凌晨一点的燠城花园，有一户人家的灯全部亮起，一直持续到天明。
　　李瑾瑜在地上一直坐到了天亮，她背靠着书桌，后面就是那个抽屉，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五点半的闹钟刚响她就起身了，洗漱完毕后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连早饭都没吃就出发去了警局。
　　王奇的事暂时没了着落，何嘉荣的结果和刘玲的话又出现了分歧，恰巧李瑾瑜请假，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昨天何嘉荣和自己说起这事，晚上睡不着的她就顺带想了想。
　　顾家里，顾瑾思：“林妈，帮我打包一份吧，我要带去警局。”
　　林妈和赵小姐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吃惊。
　　短短三个月这已经是顾瑾思第二次说要打包去警局了。
　　顾瑾思见没人应她，走过来看见这两个人在面面相觑，好奇问道：“怎么了吗？”
　　林妈回过神，连忙拿出保温桶，熟练地往里面放好包子和粥。
　　赵小姐则拿着自己那份早餐出了厨房，路过顾瑾思的时候笑了笑。
　　李瑾瑜到达分局时刚六点半，办公楼里一个人都没有，但好在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所以楼里也到处都是亮光。
　　李瑾瑜在车里呼了好几口气才下车。
　　分明才请假了一天，李瑾瑜却觉得这栋大楼到处都很陌生，她靠着习惯走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
　　突然，她像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去看办公区，用眼神扫过所有角落，最后在一个工位上看到了一块小山丘。
　　李瑾瑜走路轻手轻脚，所以刚才进来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也没有吵醒趴着的人。
　　她慢慢向小山丘移动，然后发现这是赵曼曼的工位，然而她认不出座位上趴着的人是不是赵曼曼。
　　确认了警号是赵曼曼的，才转身回办公室门口。
　　开门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划过，她没抓住。
　　关门声吵醒了赵曼曼，她抬头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发现时间还早，又再次趴下睡觉了。
　　李瑾瑜进了房间并没有开灯，办公室的百叶窗也不透光，所以赵曼曼并没有看到李瑾瑜从百叶窗前经过。
　　桌子上文喻的照片还在摆着，李瑾瑜知道后面就是顾瑾思的照片，但她不会轻易翻出来。
　　七点半，外面陆续有了躁动，李瑾瑜起身扒开百叶窗的一叶。
　　赵曼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桌前涂着口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李瑾瑜放开百叶窗去开门。
　　是顾瑾思，李瑾瑜没想到会是她，开门的手半天没有放下，好像不想让顾瑾思进门一样，于是顾瑾思被挡在了门口。
　　赵曼曼不经意瞄了一眼这边，她不记得李瑾瑜什么时候过来的，难道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
　　顾瑾思拎起手里的保温桶，李瑾瑜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有东西。
　　她放下手让顾瑾思进来，关门时看了一眼办公区，没有异常。
　　“我给你带了饭，我想你肯定又没吃早餐。”顾瑾思把保温桶里的东西拿出来在桌子上摆了一排。
　　其实李瑾瑜没什么胃口，但林妈做的饭太香了，她还是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你，没事了吧？”顾瑾思见李瑾瑜吃了一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顾瑾思支着胳膊，上半身紧贴着桌边，脖子伸长，那担忧眼神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李瑾瑜一时间看愣了，几秒钟后回神，低眸“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顾瑾思重新跌回椅子上，安静地看李瑾瑜吃完所有。
　　赶在李瑾瑜说话前把保温桶挪到了自己面前，抢着说：“我带回去洗就好了，明天接着给你带饭。”
　　顾瑾思说完就走了，生怕李瑾瑜会不同意似的。
　　李瑾瑜也愣在那半天没反应过来，良久才把手放下，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好像没那么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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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八点，所有人开始工作，九点，刘长右推门进来，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有案子发生了，并且很棘手。
　　九点半，汇梧公园的排水管里，一具男尸浮现在水面上，何嘉荣和杜锡已经在现场了。
　　尸体面部严重腐烂，身上没有一样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周围的警察都捂住了口鼻，顾瑾思也皱起了眉。
　　她偏头去看李瑾瑜，发现这人没什么表情，于是她也马上投入了工作。
　　刘长右给李瑾瑜递口罩被拒绝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李瑾瑜只戴好手套就进入了警戒线。
　　“喂，你怎么回事？快去戴口罩。”何嘉荣一把推开李瑾瑜。
　　顾瑾思眼疾手快拉住了有些踉跄的人。
　　李瑾瑜站稳，深吸了一口气，失焦的眼睛想重新移到尸体身上。
　　突然有一个身影抱住了她，等她反应过来时顾瑾思已经抱着她离开现场了。
　　“你干什么？”李瑾瑜难得带着怒气说话。
　　但顾瑾思完全不怕，她用力抱紧李瑾瑜，下巴枕在李瑾瑜肩膀上，只要一偏头就能亲到李瑾瑜的脖子，轻声问：“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前天她在办公室发现李瑾瑜睡觉会皱眉会说梦话时就发现李瑾瑜的不对劲了。
　　所以趁李瑾瑜请假这天进了她的办公室用她的电脑看了邮箱，才知道李瑾瑜一直在约心理咨询。
　　时间是从广中回来后不久开始的，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邮箱里只写了预约时间，没有提过咨询原因，所以她同意何嘉荣一起来看李瑾瑜，结果赶上李瑾瑜不在家。
　　何嘉荣对于门锁密码含糊不清的解释让她觉得密码一定有什么意义。
　　昨天她跟何嘉荣离开，转身就去联系了那个咨询师。
　　“顾女士，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晚接待客人。”卞医生好像并不奇怪顾瑾思会过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刚从李瑾瑜家出来。”
　　卞医生并不关心她从哪里来，给顾瑾思倒了一杯水，说：“我想应该不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顾瑾思来之前了解了一点心理咨询的规则，她知道咨询师不会透露患者的信息，所以她并不打算问李瑾瑜的具体情况。
　　她只问了咨询师一个问题。
　　“怎么解决她的噩梦？”
　　“很简单，让她不要接触案发现场，不要触景生情，最好多带她出去散散心。”
　　从咨询师那出来，顾瑾思又回到了燠城花园，她在楼下看到九楼的灯全部亮着，好几次她都想上楼去敲门，最后还是放弃了。
　　何嘉荣推开李瑾瑜时，她发现李瑾瑜没有戴口罩，应该是想确认自己是否能克服脑海里的恐惧，但很显然没有，所以她赶紧把人拉开了。
　　李瑾瑜彻底推开顾瑾思了，皱着眉看着顾瑾思，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又好像是自己的心事被戳穿后的恼怒。
　　顾瑾思有点被吓到，但她还是大着胆子去抱这个人，果然又被推开了。
　　来回几次推搡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顾瑾思用余光扫了一圈，最后还是不顾李瑾瑜的反对拉着她离开了。
　　顾瑾思把人推进副驾驶后马上就用安全带困住了这个人，然后迅速跑到主驾驶开门进去坐好，一气呵成。
　　李瑾瑜闭着眼睛不去理会她。
　　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小区楼下，顾瑾思把车停好，下车去开副驾驶的车门。
　　李瑾瑜一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自己家楼下，她顺从地跟着顾瑾思上楼，看着她熟稔地输入密码，然后把自己推进去。
　　换好鞋后又被推着进了卧室，木讷了很久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你想干什么？”
　　顾瑾思压着肩膀把人按在床边：“让你睡觉。”
　　“无聊。”李瑾瑜说着就要起来，又被顾瑾思霸道地按了回去。
　　“如果你不睡觉的话，我只好多替你请几天假了。”
　　李瑾瑜自然相信顾瑾思有这个能力替自己请假，所以她看到顾瑾思这么坚决的态度，也没多问她这么做的原因，乖乖躺在床上。
　　然后用眼神表示自己已经照做了，询问顾瑾思是否可以离开。
　　顾瑾思见李瑾瑜躺好才点着头出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而汇梧公园里的人见顾瑾思把李瑾瑜拉走都面面相觑，居然有人能把工作狂的李处长从案发现场拉走。
　　何嘉荣从刚才把李瑾瑜推开后注意力就一直在尸体身上，完事了才发现李瑾瑜不见了。
　　“李瑾瑜呢？”
　　“刚被顾瑾思拉走了。”杜锡回她。
　　何嘉荣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尸体装进裹尸袋就跟着车回警局了。
　　上午十一点，顾瑾思接了个电话出门去了，李瑾瑜真的睡着了，连顾瑾思出门都没听到。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第一次进警察学院找顾瑾思，当时女孩正满头大汗的训练，看到李瑾瑜就高兴地跑过来，她用纸巾给女孩擦干额头上的汗，女孩也反过来给她擦汗。
　　李瑾瑜感觉自己额头有些凉丝丝的，她缓慢睁开眼睛，顾瑾思的手一顿，然后把李瑾瑜额头的毛巾拿了下来。
　　“你醒了？我看你额头上都是汗，给你擦擦。”
　　“已经中午了，我让林妈送了一些饭菜过来，醒了就起来吃点吧。”
　　顾瑾思说完发现李瑾瑜根本没有反应，但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得她有些热。
　　她把手里的毛巾又用在了自己脸上，问对方：“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李瑾瑜眨了一下眼睛，刚才那灼热的眼神才消失，顾瑾思悄悄松了口气。
　　“那就起来吃饭吧。”
　　“好。”
　　林妈送过来的菜很丰盛，四菜一汤，两个人吃完还能剩下不少，李瑾瑜胃口小，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每样都吃了三分之一。
　　最后顾瑾思拿了几个碗过来把剩下的菜分别倒进碗里，空盘子放进了洗碗槽。
　　“那个，我的洗碗机在下面的橱子里，我平时不怎么用，你可以直接把盘子和筷子放洗碗机里。”
　　虽然昨天顾瑾思给了自己台阶，但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毕竟之前每次和顾瑾思吃完饭都是顾瑾思手洗的，她担心顾瑾思觉得是自己故意而为之。
　　顾瑾思背对着她笑了一下，转身时又故作严肃道：“那我之前洗那么多次你都没想过和我说你有洗碗机。”
　　李瑾瑜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顾瑾思见挑逗到位就收起了严肃，重新换上笑脸：“没事，我昨天说的是实话，我是真的习惯手洗了。”
　　李瑾瑜权当顾瑾思是在安慰自己，于是也过来准备和她一起洗。
　　顾瑾思看了看她，没有说拒绝，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过水，配合得倒也默契。
　　全部收拾完已经十二点半了，李瑾瑜刚才睡过一觉，现在不困，想着等下要去上班，所以只让顾瑾思去休息，她换好衣服去了书房。
　　顾瑾思见她状态好转了不少，自然也不会拦她上班，等李瑾瑜进了书房，她就乖乖进了李瑾瑜的卧室。
　　这卧室她进过无数遍，但真正睡过的次数却是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熟门熟路，她不认床，所以倒床上就睡了，一觉睡到李瑾瑜过来叫她起床上班。
　　刚睡醒的人都有些迷糊，更何况顾瑾思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现在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自然不愿意这么快醒来。
　　李瑾瑜看着在自己床上睡得横七竖八的人有些无奈，用手没戳醒，最后捏着鼻子把人憋醒的。
　　顾瑾思刚醒来迷迷糊糊的，头先是顺时针转了一圈又逆时针转了一圈，就是没办法好好竖在自己脖子上。
　　最后是李瑾瑜用手托住才确保了顾瑾思不会得颈椎病。
　　这一托也终于让顾瑾思清醒了，她靠自己直立起脑袋，愣是缓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李瑾瑜的床上睡着了。
　　一抬头发现床的主人此刻正叉腰俯身看着自己。
　　“上班，上班了是吧，我马上起，马上。”说完就跳下床去卫生间整理了一番，再出来时李瑾瑜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了。
　　“我好了，我们走吧。”
　　何嘉荣一中午都没有休息，白泽年端着盒饭怎么也劝不动她吃饭，最后还是用勺子硬往嘴里塞了两口才算了事。
　　“姑奶奶，好歹吃点吧。”
　　何嘉荣歪头张了张嘴，示意白泽年再舀一勺进来，两勺饭下肚她就又继续钻研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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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李瑾瑜和顾瑾思赶到警局时正好遇上拿着盒饭出来的白泽年。
　　“泽年哥，你才吃饭吗？”
　　白泽年冷笑一声：“才？压根就没吃，迟早把身体熬坏。”
　　李瑾瑜挑眉，她听懂白泽年说的是谁了，能让何嘉荣这么废寝忘食一定是棘手的尸体。
　　她简单和白泽年打个招呼就往解剖室去了。
　　“我说了先别烦我。”何嘉荣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就开怼，怼完发现对方没声才抬头看。
　　“怎么是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脾气没了，还不忘调侃一句。
　　李瑾瑜拿起干净手套和口罩给自己穿戴整齐走到解剖床前，床上的尸体血肉模糊。
　　李瑾瑜以为自己会恶心会吐，但她只有短暂的反胃。
　　何嘉荣注意到李瑾瑜有几秒钟的皱眉，询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讲讲具体情况吧。”李瑾瑜迅速调整好自己。
　　何嘉荣狐疑地看了看李瑾瑜，最后还是拿过病历本开始讲尸体的问题。
　　顾瑾思进来时何嘉荣刚讲到尸体和王奇的死因相同且生前都没有过性行为。
　　何嘉荣讲累了准备喝口水缓一下，正好看见顾瑾思在门口探头探脑，她一勾手就让人进来了。
　　“大小姐，又来带走你的师父了？”
　　李瑾瑜正在回想何嘉荣刚才说的东西，听到何嘉荣说大小姐也跟着回头，就看见顾瑾思哈着腰进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录像的仪器也没有开啊，就算开了也照不到门，这人哈腰干嘛？
　　但她居然也跟着做了这个动作，何嘉荣看着两个人动作出奇的一致嘴都合不上了。
　　顾瑾思无可厚非，李瑾瑜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幼稚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何嘉荣的目光，李瑾瑜迅速直起身左右看了看，最后又将目光锁定在解剖床的尸体上，等顾瑾思走近才把眼神从尸体上移走。
　　何嘉荣在一旁吧唧嘴，啧啧了好几句，李瑾瑜没忍住朝她瞪了一眼，这才让何嘉荣收敛了一点。
　　顾瑾思不知道另外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她进门前膝盖磕到门了，为了不尴尬，她只好装弯腰进门，走到解剖床前才直起身子。
　　一起来就发现何嘉荣似笑非笑，在解剖室里显得十分阴冷。
　　不过何嘉荣这笑没维持太久，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她用眼神和顾瑾思打招呼，然后接着刚才的内容讲下去。
　　“你怀疑凶手是同一个人？”顾瑾思听完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摩擦着下巴。
　　何嘉荣合上病例本，吩咐杜锡缝合尸体，让李瑾瑜摘下口罩手套换个地方说话。
　　白泽年在病理实验室坐着，见三个人进来赶紧起身，何嘉荣看了他一眼，走到刚才他坐的位置坐下。
　　其他两个人也自己找椅子坐，白泽年很识趣地离开了。
　　白泽年走后何嘉荣重新翻开病例本，把这具尸体的记录翻开给两个人看。
　　她指着尸表特征那里，说：“颈部有明显的勒痕，眼结膜呈点状出血，有玫瑰齿现象，是属于压迫颈项部所致窒息，和王奇死状相同，而且他和王奇死亡时间相近，前后不超过一个月。”
　　李瑾瑜看了一眼顾瑾思，顾瑾思会意，起身出去。
　　“还有，虽然我说前后不超过一个月，但我百分之九十确定是前一个月，也就是三月份发生的事。”
　　“可是三月气温正是冷的时候，尸体应该保存得更久，我们看到的尸体面部已经腐烂了。”
　　何嘉荣又翻了一页：“我发现他的面部是被人为破坏的，而且他死后应该是被放在了高温的地方，刻意营造出高温腐烂的假象。”
　　李瑾瑜点头，随后跟何嘉荣一起出了实验室。
　　“对了，昨天发生了件挺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听听看？”何嘉荣盯着前方，没有看李瑾瑜。
　　何嘉荣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李瑾瑜有了一点好奇心，因为她注意到何嘉荣看的方向是顾瑾思那里，于是她让何嘉荣继续说下去。
　　“你说昨天顾瑾思进过我办公室？她哪来的钥匙？”
　　何嘉荣耸肩：“金局长和王科长，你选一个吧，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用下巴点着赵曼曼的方向，说：“我和瑾思下班就去找你了，昨晚泽年和我说他离开时赵曼曼都还没走，赵曼曼这么用功真少见，况且昨天好像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需要加班。”
　　李瑾瑜突然想起早上是什么东西划过自己脑海，当时她也在奇怪赵曼曼没回家。
　　“不，她是一晚上没走。”
　　何嘉荣更惊讶了：“一晚上没回去？那更不像她了。”
　　李瑾瑜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睨了何嘉荣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别人了？”
　　何嘉荣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对别人不感兴趣，那我就问问你感兴趣的，你就不好奇顾瑾思进你办公室干了什么吗？”
　　原以为李瑾瑜会说不知道，结果李瑾瑜一脸“我知道”地说：“不用好奇，我知道她干了什么。”
　　“你不会变态到给自己办公室装了监控吧？”何嘉荣用手摸了一把自己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李瑾瑜又瞪了她一眼，闭嘴不打算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了，不过她的眼神却锁定在了不远处的顾瑾思身上。
　　女孩好像和她心有灵犀一样，也看向了她，然后放下手机跑过来：“师父，刘队已经开始找这半年的失踪案了。”
　　“嗯，你也去忙吧。”
　　顾瑾思看了看何嘉荣，转身投入到工作中。
　　何嘉荣重新抱臂，食指和中指在胳膊上交错点着，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了很久。
　　如果说顾瑾思刚进分局时她看不清两个人关系的话，那么这三个月的接触下来，她也看得八九不离十了。
　　当初白泽年说两个人一个是冰山一个是火焰，看是冰灭了火还是火融了冰，现在她反而觉得，冰与火都各做了一半的改变。
　　何嘉荣更愿意看到李瑾瑜的改变，她比李瑾瑜大几岁，但因为她们是同一年毕业，所以她几乎见证了李瑾瑜大学后所有的故事。
　　也知道她外表冷淡的原因，如果能有一个人彻底捂热这块冰也是不错的。
　　李瑾瑜发现身旁人的眼神越来越欣慰了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何嘉荣的神游：“我要去监控室，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回去写报告。”何嘉荣一摆手就去了病理实验室。
　　李瑾瑜也没再多说，抬脚去监控室，她需要让白泽年查王奇的监控。
　　从监控室再出来回到办公室时，又想起何嘉荣说顾瑾思昨天进来过。
　　她想了一分钟就猜到了顾瑾思进来做什么，再结合上午在汇梧公园的那番话，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顾瑾思会那么说，现在明白了。
　　“卞医生，我今天下班后过去。”
　　顾瑾思在下班时缠住了李瑾瑜：“师父，我跟你回家吧，你家离警局近，最近这么忙，我想来回方便一点。”
　　李瑾瑜很清楚顾瑾思打的算盘，不过她还需要和卞医生聊聊。
　　但她又知道如果不答应，顾瑾思肯定会找其他理由留在自己家，倒不如先应下来，等和卞医生聊完再说。
　　“可以，不过我要先去别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顾瑾思不假思索道:“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
　　李瑾瑜皱眉，虽然她猜到顾瑾思已经知道自己在咨询心理师了，但不意味着可以带她一起去。
　　她刚准备拒绝，顾瑾思像看出来她的想法了一样，先她一步给自己找了理由。
　　“算了，你早点回来，我想起来还要抓紧时间查失踪案。”
　　李瑾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顾瑾思坐着地铁去了燠城花园，出站后路过一家水果店，被店门外的芒果吸引了。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拎了一袋芒果和几根香蕉。
　　她不会做饭，所以再次辛苦林妈跑了一趟，拿到饭时她甜甜地冲林妈笑了一下，道声谢就送林妈离开了。
　　回来后把饭菜都在餐桌上摆好等李瑾瑜回来。
　　李瑾瑜出了警局直奔咨询室，她到的时候卞医生好像刚吃完饭，桌子上是还没收拾掉的饭盒，见李瑾瑜进来火速把饭盒收进了袋子里。
　　“卞医生，顾瑾思来找过你？”
　　咨询师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但李瑾瑜已经从咨询师的迟疑中确定答案了。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呢？”
　　李瑾瑜话题转得飞快，卞医生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李瑾瑜的问题，马上接话：“我认为，我上次说的方案依然有效。”
　　“她和你说了什么？”
　　想起这个，卞医生脸上挂起了笑容，她对这个顾瑾思越发好奇了。
　　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不能深入询问。
　　顾瑾思的主动联系是她没想到的，准确来说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太有意思了，我以为她会问我你的具体情况，我都想好怎么拒绝她了，结果她来了只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怎么解决你的噩梦。”
　　李瑾瑜一愣，她想了很多种顾瑾思可能问出来的问题，偏偏没想过顾瑾思会问怎么解决噩梦。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顾瑾思知晓她全部病情的准备，可是这个问题让她措手不及。
　　卞医生见李瑾瑜表情有些不自在，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嘴并倒了一杯水过来：“你没事吧？”
　　李瑾瑜缓了好久，她接过水一饮而尽，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当顾瑾思把菜热第二遍时李瑾瑜终于回家了，她欣喜地冲过来，把人左右看了看，然后领着人走去餐桌：“等你好久了，刚热好的菜，正好趁热吃。”
　　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顾瑾思也感受到了。
　　好几次她都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李瑾瑜专心吃饭，她也压下了想法。
　　吃完饭后她照例想去洗碗，被李瑾瑜拦下了。
　　只见李瑾瑜麻利地把碗筷都装进洗碗机，按下开关，然后转身拉着她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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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顾瑾思第一次进书房，房间里一整面墙都是书柜，书柜前面是书桌，桌子上摆着电脑和各种书籍。
　　一进门是沙发，李瑾瑜把她拉到沙发前让她坐下，随手关了门。
　　但李瑾瑜并没有马上说话，她走到书柜前，拿出一本书取出里面夹的东西摊开展示在顾瑾思面前。
　　是医院诊断书。
　　顾瑾思看到上面清晰地写着“反复发生创伤性体验的重现或梦境，持续回避，入睡困难”。
　　李瑾瑜把诊断书给顾瑾思之后就站在桌子前，她看到顾瑾思的神情变得很复杂。
　　一页诊断书被顾瑾思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最后抬头看李瑾瑜。
　　李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没错，我得了PTSD，从广中回来后诊断出来的，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码头的血，梦见你的血，梦见吴向安的血，梦见爆炸里支离破碎的尸体，所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你应该也看到我的邮箱了，我从开始预约到现在一个月了，你看到我在办公室睡着的那次是我唯一一次没有做噩梦。”
　　“而那次你在办公室，所以卞医生建议我和你在同一空间下生活，被我拒绝了，我不想因为我个人的问题牵绊住任何人。”
　　“我知道你去找过卞医生了，你也从卞医生那里知道解决方案了，所以你才想来我家的对吧？我很感动，但我想说，不用这样，我生病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需要辛苦自己来照顾我。”
　　李瑾瑜说完闭上了眼睛，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顾瑾思的声音。
　　在她准备睁眼时一双手从自己身前环住绕去了腰间，她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唇边，然后移到耳边最后落在颈部。
　　她控制不住颤抖，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李瑾瑜，你喜欢我吗？”顾瑾思把脸埋进了李瑾瑜胸前，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李瑾瑜咬着唇不肯吭声，垂在腿边的手握成了拳头。
　　顾瑾思没有在意李瑾瑜的反应，她把手交叉环在李瑾瑜后背上，又说：“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在吾悦码头你救下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在医院里我问你只是为了一份承诺吗，你真的只是为了一份承诺就这样奋不顾身地救我吗？哪怕会死也义无反顾吗？”
　　顾瑾思抬起头，额头擦着李瑾瑜的唇滑过，她盯着有些失去血色的唇良久，最后将自己鲜红的唇覆了上去。
　　李瑾瑜没有躲，于是她又得寸进尺一点，在她准备撬开紧闭着的牙关时，李瑾瑜推开了她。
　　两个人都后退了几步，李瑾瑜撑着桌边喘气，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明明你也喜欢我不是吗？既然我能让你不再做噩梦，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辛苦我自己，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牵绊，如果真的是牵绊，那我也愿意被你牵绊住。”
　　顾瑾思没有再往前走，她给了李瑾瑜距离和安全感，站在原地慢慢等李瑾瑜。
　　李瑾瑜听到这番话后沿着桌边滑去了地面，她捂着自己的脸哭泣：“顾瑾思，我不能，你是师父的女儿，我不能，你还年轻，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师父让我照顾你，可我却想要拥有你，我不该，我对不起她，可是我没办法啊，这两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结果越陷越深，我告诉自己只是遵守师父的承诺要照顾你，可是你有危险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顾瑾思跪在李瑾瑜面前，试图拉下挡住脸的手，无果后再次抱住这个人，一只手不停地拍着后背给她安慰。
　　等李瑾瑜渐渐止住哭泣后才松开，轻轻拉下李瑾瑜的手，满脸泪水的人就这样呈现在自己眼前。
　　李瑾瑜想躲，她没让，两人只拉扯了一个回合李瑾瑜就放弃了，只是还倔强地扭着头不肯让顾瑾思看自己。
　　顾瑾思叹了口气，她托着李瑾瑜的脸让她面对自己，用嘴吻去  眼角和脸上的泪水，最后轻轻在嘴角啄了一下。
　　李瑾瑜已经不再哭泣，这时候的她不再是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处长，而像一只受伤求安慰的小猫。
　　“你知道吗，再凶悍的狮子也有主动把肚皮露给人类的时候，那是因为它相信这个人，知道这个人不会害它，所以可以放心把自己的弱点展现出来，你当了这么久的狮子，也要适当学会露肚皮，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强硬的，你也有柔软的时候有无助的时候，你也需要别人的安慰，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李瑾瑜在顾瑾思怀里好像听懂了，她没再推开顾瑾思，任由顾瑾思带着自己去洗脸，然后被推进浴室。
　　“我去给你拿睡衣。”
　　李瑾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她真的也可以把肚皮露出来吗？她真的可以喜欢顾瑾思吗？
　　她还没有想出答案，顾瑾思已经带着她的睡衣在敲门了。
　　打开门接过睡衣再关上门时她在想，这样或许也不错，顾瑾思是来救赎她的阳光，她不舍得放手，她也想沐浴在阳光下。
　　李瑾瑜没有选择淋浴，而是给浴缸放满了水，全身都浸泡在热水里的她终于放松了，她开始回想在书房里的对话。
　　可是我喜欢你怎么办？
　　你真的只是为了一份承诺就这样奋不顾身地救我吗？
　　如果真的是牵绊，那我也愿意被你牵绊住。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李瑾瑜屏住呼吸把自己彻底淹没在水里，在即将溺水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顾瑾思的脸。
　　浴缸溅出来的水弄湿了地面，李瑾瑜从水里挣扎出来，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她认输了，她没办法推开顾瑾思。
　　顾瑾思是她的救赎。
　　顾瑾思在另一边洗完澡出来见李瑾瑜还没有洗完不免有些担心，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水雾缭绕的浴室，李瑾瑜头发还在滴水，没有被睡衣遮住的领口处也有清晰可见的水珠。
　　顾瑾思一时间忘记了说话，她就堵在门口，也没想过要让步。
　　李瑾瑜在心里叹了口气，用毛巾擦干自己脖子和锁骨周围的水，这下顾瑾思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就跑开了。
　　李瑾瑜吹干头发回来发现顾瑾思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她看时间还早就没有关灯。
　　感受到身边的床塌下去一点，顾瑾思睁开眼睛。
　　李瑾瑜并没有看她，而是拿着一本书在看，她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
　　李瑾瑜把封面给她看，是一本心理学的书，她突然想到了何嘉荣曾经说的话。
　　“你在笑什么？”李瑾瑜发现这小孩看到封面后居然在笑。
　　“我就是突然想到嘉荣姐说过，你凡是工作中遇到的事都要精通一点。”顾瑾思说着说着也坐了起来。
　　她抽过李瑾瑜手里的书，说：“你现在连自己得了应激障碍都要看心理书。”
　　她随手把书放在枕边，自己朝李瑾瑜靠去：“不如我陪你说说话吧。”
　　李瑾瑜也由着她去，只是少女的肌肤一贴上来她就有些呼吸不稳，顾瑾思见她表情不对反而贴得更近了。
　　“你怎么了？”
　　李瑾瑜把人拉远一点，用手抵着顾瑾思的肩膀防止她再次靠近，然后试探地问道：“瑾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同事关系啦。”顾瑾思回答得很快。
　　李瑾瑜一怔，难道刚才在书房的话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顾瑾思的喜欢只是同事之间的喜欢吗？
　　顾瑾思重新坐正，盘起腿双手抱臂，特别严肃地说道：“李瑾瑜，你都没有追我就想直接升级吗？”
　　她这模样有些好笑，刚才还在推翻自己想法的李瑾瑜被她逗乐了。
　　她把顾瑾思的手拿开放下，也坐正面对她，学着顾瑾思的样子说道：“好，同事关系，我们慢、慢、来。”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极慢，带着点挑逗的意味，眼神也变得有些炽热。
　　顾瑾思脑中响起了警铃，她马上扭过头不再看眼前人，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慢慢来最好了。”
　　李瑾瑜忍住嘴边的笑意：“那，顾同事，我们睡觉？”
　　话音刚落，顾瑾思马上就躺下盖好了被子，还拉高了被子，彻底将自己和被子融为一体。
　　李瑾瑜抬头看了一眼空调，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把自己热死，最后还是她下床关的灯。
　　灯刚关上，李瑾瑜有一瞬间失神，之前的那些感觉全部涌了上来，让她呼吸困难。
　　顾瑾思见关灯后身旁半天没有塌陷，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正好看到李瑾瑜扶着墙摇摇欲坠的身影，她马上起身下床抱住了单薄的身形。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关灯的。”
　　顾瑾思抱着李瑾瑜慢慢朝床边移动，短短几米距离她却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到碰到。
　　最后等李瑾瑜躺好她才翻身上了床，她挨得太近了，李瑾瑜有些挣扎，但很快一条坚有力的臂膀就环在了自己胸前。
　　“别动，我抱着你睡。”
　　顾瑾思的声音有些低沉，李瑾瑜停止了挣扎，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边，很快她也进入了睡眠模式。
　　等李瑾瑜睡着，顾瑾思才睁开眼睛。
　　她在黑暗里盯着李瑾瑜的侧脸看了好久，最后在脸颊处轻轻落了一吻，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今晚，李瑾瑜踏实睡了一觉，找回了久违的感觉，身边还有顾瑾思的陪伴。
　　今晚不仅没有做噩梦，连睡着的她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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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局，可以在一起了。


第66章 
　　“瑾瑜，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何嘉荣同时看到了李瑾瑜身后的顾瑾思，朝她吹个口哨挑个眉就当打招呼了。
　　顾瑾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看到一个背影。
　　白泽年从何嘉荣那里出来正好看到李瑾瑜，说：“监控我查出来了，去看看？”还用眼神询问顾瑾思要不要跟来。
　　监控只能显示河边的小路，再往里就没有了。
　　之前锁定了王奇死亡的具体日期，所以白泽年把当天这个路口仔细看了一遍，直到快十二点才有一个可疑的男人出现。
　　这个男人扛了一个麻袋，麻袋看起来很大很沉，男人却看着很瘦弱。
　　虽然戴了帽子和口罩，但李瑾瑜还是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身影。
　　“能查到这个男人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白泽年利索地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四块不同的监控。
　　他说：“早查好了，大概是从松江区那边来的，我联系了交警队，目前只能得到这几处的监控，具体从哪出发的还没查出来。”
　　白泽年把监控放大，李瑾瑜感受到顾瑾思有什么想说的，侧身看向顾瑾思。
　　女孩用手指着屏幕上车牌的位置：“你们不觉得这个车牌号很眼熟吗？”
　　她看看李瑾瑜又看看白泽年。
　　李瑾瑜头脑风暴了一下，马上就得出了一个答案，有些惊讶地看着顾瑾思：“宋子林？”
　　白泽年也反应过来：“所以这是宋子林的车？那扛着麻袋的男人也是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串联起来了，四月份、大雨、地下废弃舞厅、宋子林、枪伤、荣芝，所有东西都浮现在眼前。
　　李瑾瑜还记得那个舞厅里被打穿头颅的男人，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可王奇是被勒死的，当初我们抓到宋子林是有枪的，可以用枪迅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费时费力的方法呢？”白泽年还是有些不敢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不，昨天发现的那具尸体和王奇的死法一样，抓到宋子林那天我曾试探过他对枪的了解程度，并不多，现在看来，很可能这枪是他刚拿到不久的。”李瑾瑜紧盯着监控画面，好像要把画面看穿。
　　四个监控同时播放着不同道路的不同画面，分别记录了这辆车行驶过哪些路段，李瑾瑜看得仔细，没注意身旁的顾瑾思已经不在了。
　　“这里，还有这里，沿这两条路的主干道搜，定位这个车牌今年出现过的所有地方。”
　　白泽年连声应下，李瑾瑜回头发现顾瑾思不见了，嘱咐了白泽年几句就出门寻人。
　　刚进办公区就发现顾瑾思在跟刘长右说话，看到她来还招手叫她。
　　“你们在聊什么？”李瑾瑜走过来不自觉地靠在了顾瑾思旁边。
　　“我们在说去查一下全雁海所有水域公园和废弃工厂等可能藏尸体的地方，我觉得宋子林他们肯定不止这几个命案。”顾瑾思掰着手指头数着需要去的地方，李瑾瑜看着入迷。
　　刘长右也跟着附和：“没错，但是雁海市的范围太大了，所以可能需要总局的帮忙。”
　　李瑾瑜欣赏顾瑾思的聪明，但她却摇了摇头，顾瑾思和刘长右都没明白什么意思。
　　“不需要全雁海市，当初荣芝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这两年她们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活动，但我却没发现她们，所以他们的活动范围一定没有全雁海这么广，我猜肯定是在我们管辖的范围内，我们只需要在我们自己的辖区找就可以。”
　　刘长右一拍手表示李瑾瑜说得对，马上就去分配任务，顾瑾思则朝李瑾瑜蹭过来：“师父，你好聪明啊。”
　　若不是她眼里流露出的狡黠以及故意喊的“师父”，李瑾瑜也许真的相信这个人是在夸自己了。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然后稍微弯腰靠近顾瑾思的耳朵，低语道：“办公时间，保持距离，顾同事。”
　　李瑾瑜走了顾瑾思还在原地跺脚，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非常气愤。
　　偏偏李瑾瑜也由着她去，进了办公室就真的不看她了。
　　金北呈出来时正好看到顾瑾思站在李瑾瑜办公室门口跺脚，他以为是两个人闹了什么矛盾，忙问：“瑾思啊，出什么事了？”
　　顾瑾思见金北呈出来就收敛了情绪，她看了一眼李瑾瑜。
　　那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没听到外面有声音一样，金北呈也好奇地跟着她看里面的人。
　　感受到门外两道目光注射过来，李瑾瑜也抬起头回射回去，一时间三个人好像在比看谁更尴尬。
　　顾瑾思最先败下阵来，她懊恼地瞪了一眼李瑾瑜，金北呈也收回目光继续看顾瑾思，他在奇怪这两个人在搞什么把戏。
　　“哎呀金局，你别看我了，我没事，我去忙。”顾瑾思说完就跑掉了。
　　李瑾瑜见顾瑾思跑走才抿嘴笑了一下，金北呈也笑了，但很快就收起笑容进了李瑾瑜办公室。
　　李瑾瑜知道金北呈进自己办公室肯定不是单纯想聊聊天，她把自己刚翻开的文件收回了档案袋里。
　　“宋子林在监狱服毒被发现了。”
　　时隔一个月，李瑾瑜再次来了这所监狱。
　　这次她不是以会面的形式进去而是直接批了申请进到了内部，接待她的狱警一路领她来到宋子林所在的房间。
　　“李处长，这就是宋子林的房间，其他人都在外面集合，您有事叫我就好。”
　　李瑾瑜从小窗口看到里面的人正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她礼貌问了狱警姓名后推开了铁门。
　　开门的声音好像并没有吵醒床上躺着的人，她默默走到对面的床上，用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监狱里有些潮湿，被褥也有些凉。
　　她在那坐了很久，对面的人都没有转过身来，最后她起身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公文包拍在了桌子上，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宋子林慢慢坐起来，然后转过身。
　　李瑾瑜有些吃惊宋子林的变化，对面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像她第一次来看他时那么瘦弱了，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想服毒自尽的人。
　　“入狱时都会进行全身检查，你不可能携带毒品进来，就算你真的藏住了也不可能等这么久才想要了断自己。”
　　言外之意是狱中有他们的人，但李瑾瑜没有明说。
　　她把公文包里的复印件拿出来，哪怕宋子林不看，她还是每一张都摆好。
　　用手指着上面的细节和结论，说：“这是在松浦区59号地下舞厅找到的男尸，死于四月二十三号，经解剖分析，该名死者为35岁单身男性，经常出没夜总会，喜欢约美女，所以你们设计引他入套，然后骗取了他身上的钱和信息。”
　　接下来是第二张：“这是在钓鱼公园的水域里发现的一具男尸，死于四月二号，33岁，有钱有妻室，但是多次被发现出轨，所以这也是你们的目标。”
　　“这是在汇梧公园发现的男尸，死于三月七号，虽然目前还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但我猜应该也是你们的杰作。”
　　宋子林背靠着墙，李瑾瑜每说完一张就停下来观察他的表情，除了第一张有些变化之外后面两张都没什么变化。
　　等李瑾瑜说完，宋子林对上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李瑾瑜，李处长，我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能抓住荣芝。”
　　李瑾瑜思考了一会，她没有回答宋子林的问题，也不在意宋子林的嘲讽。
　　她开始收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收回公文包里后起身离开，刚才那位狱警一直站在门外，见李瑾瑜出来马上跟过来。
　　“把这个区的所有狱警集合。”李瑾瑜低声吩咐狱警。
　　十分钟后，操场上站了十几名狱警，李瑾瑜站在暗处。
　　刚才那位狱警过来询问她有什么指示，李瑾瑜低头和他说了几句话。
　　过了几分钟狱警回到操场，手里拿了一根麻绳和一根木棍。
　　“请大家用这一根麻绳在木棍上打绳结，会多少打多少。”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明白突然展示打结是要做什么，但随着那位狱警把麻绳和木棍递给第一个人后，大家都开始了围观，比谁会的绳结更多。
　　李瑾瑜站在二楼将下面的情况看得一览无余，直到看到让自己满意的才离开。
　　她重新回到宋子林的房间，问：“你们这两年杀了多少人？”
　　男人的手指先是比了一个“1”又比了一个“4”：“十四个。”
　　李瑾瑜蹙眉，忍着怒意问下去：“最后一个为什么用枪？”
　　男人回想了一会，最后冷笑了一声，鹰钩眼盯着李瑾瑜面前的公文包，一双薄唇轻启：“他该死。”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子就转阴了，不一会就开始下雨，闷热了一个月的雁海终于迎来了雨季。
　　宋子林说完“他该死”之后李瑾瑜有些震惊。
　　她能听出来宋子林和这个男人是有个人恩怨的，在他说完这三个字后外面突然开始打雷，连她都被吓了一跳。
　　所有囚犯都回到了室内，李瑾瑜听到外面已经陆续开始回来人了。
　　她抓紧时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服毒？”
　　结果也不出她所料，宋子林并没有说，在狱警开门前就躺了回去。
　　狱警走进来说外面在下雨，询问李瑾瑜是否需要留下来等雨停。
　　“不必了，我去见一下狱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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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狱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和蔼，但眼神很锐利，见李瑾瑜来给她沏了一壶茶。
　　李瑾瑜婉拒了：“喝茶就不必了，我怀疑监狱里有宋子林的人。”
　　狱长的表情倏地变得严肃，监狱里有敌方的人是不容小觑的，他迅速派人把从宋子林进来前后有变动的狱警资料都调了出来。
　　“李处长，这是宋子林进来前后有职位变动和新进来的狱警，您看一眼。”
　　资料上附带了照片，李瑾瑜一一翻看，最后锁定在一位两月前从五监区转到现在监区的狱警身上。
　　五监区主要关押的都是贩毒进去的，李瑾瑜把照片上的人和她刚才在操场上注意到的人对比了一下，看上去长得不太一样。
　　她询问是否可以将这个人的资料拍个照，狱长同意了。
　　资料上并没有写明转监区的原因，狱长也不清楚，于是叫来了监区长，监区长说这个人是因为跟同事打架才调离原来岗位的。
　　李瑾瑜走时外面的雨还没有变小，狱长给她拿了一把伞，又亲自送她出了门，李瑾瑜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车前面站了一个人。
　　顾瑾思看到李瑾瑜出来马上就迎了上来，李瑾瑜又惊又喜，她收起伞钻进了顾瑾思的伞下。
　　“你怎么来了？”
　　顾瑾思把人快速推进副驾驶，走到主驾驶前抖了抖身上的水也跟着坐了进去，说：“我看下雨了，知道你没带伞，特意过来接你，哪知你有伞啊。”
　　前半句是叙事，后半句是抱怨。
　　李瑾瑜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推开门。
　　顾瑾思见状也跟着下了车，她没问李瑾瑜为什么突然又下车，只是默默跟在李瑾瑜身后，看她把刚才那把伞交给门卫，转身时顾瑾思一个箭步上去替她挡住雨水。
　　李瑾瑜也乖巧地站在伞下，解释道：“那是狱长给我的，我现在还回去，现在我没伞了，你可以来接我了。”
　　顾瑾思明明笑得嘴都咧开了，却还是故作成熟地说李瑾瑜的行为很幼稚，可她偏偏爱惨了这种幼稚。
　　回去的路上一直哼着歌，李瑾瑜坐在副驾驶上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她，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
　　回去路上，她们接到了刘长右的电话，说是昨天那具尸体有认领的家人了。
　　于是顾瑾思提快了一点车速，被溅起的水花向四周散去，然后再次和地上的水流汇聚。
　　警局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接待室里。
　　赵曼曼陪她一起坐着，看到李瑾瑜进来后起身和李瑾瑜低语了几句就离开了，顾瑾思在门口和赵曼曼打了个照面。
　　“对了，赵曼曼，你去监控室一趟吧，去查查三月七号汇梧公园的监控。”李瑾瑜叫住赵曼曼，然后示意顾瑾思进来坐下。
　　顾瑾思进来后摊开手里的本子，她问一句女人答一句，李瑾瑜从女人的话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男人叫万青，是一家药厂的厂长，眼前的女人是他妹妹，男人是不婚主义，将近五十岁还是独居。
　　所以男人失踪后家里人也没有及时发现，是妹妹发现电话打不通才想着去药厂看看，结果被告知哥哥已经快一周没有上班了，大家都找不到他。
　　“万女士，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昧，请您见谅，我想问，您哥哥有出入夜总会这类场所的习惯吗？”
　　女人皱了下眉，但并没有说什么，想了好一会才摇头：“哥哥和我们不是一起生活，所以我不太了解他不工作时会做些什么，不过你说的夜总会这些地方，我想他应该不会去。”
　　“万女士，尸体面部已经腐烂了，您是根据什么辨认出是您哥哥的呢？”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文身，他左手手腕下面有一处文身。”
　　李瑾瑜拍了一下顾瑾思的肩膀让她继续，何嘉荣并没有提过文身的事，她现在需要去确认一下。
　　“嗯，确实有个文身，不过我觉得不影响结果，所以就没说。”
　　李瑾瑜重新回来，顾瑾思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女人问能不能把尸体领回去。
　　李瑾瑜让刘长右带女人去办理流程，然后和顾瑾思坐在接待室梳理刚才女人说的话。
　　“你觉得刚才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顾瑾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说谎。”
　　李瑾瑜的目光逐渐从本子移到了顾瑾思的手指上。
　　顾瑾思后面说的话她都没再听进去，直到顾瑾思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我在和你说话呢。”
　　李瑾瑜用咳嗽掩饰了一下自己：“你刚说了什么？”
　　顾瑾思有些疑惑，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还没说完赵曼曼就过来了，她说监控有发现，三人一同前往监控室。
　　监控里显示凌晨两点，一个男人开车出现在汇梧公园外，扛着麻袋进入公园。
　　和王奇一样的麻袋。
　　根据监控显示，男人将麻袋里的人倒进下水道里就离开了。
　　李瑾瑜认出这个男人和上次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她已经确认了就是宋子林。
　　“李处，这次的监控追踪到了这辆车的初始点，是临南路一个老式小区的出租屋。”白泽年把其余监控点了出来，用手指着这辆车从某小区出来。
　　临南路，离分局不远，李瑾瑜派刘长右和赵曼曼前往这个出租屋查看情况，张荃星留下来继续跟监控，季存风翻找这两年内所有管辖区内没有结案的失踪案。
　　顾瑾思快走几步跟上已经出门的李瑾瑜：“师父，咱去哪？”
　　李瑾瑜听到她说话就站住了，顾瑾思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李瑾瑜也被撞疼了。
　　她转身想训斥一下小孩走路不看路，结果就看到小孩头向后仰去。
　　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捞，两个人转了一圈后，顾瑾思平稳地靠在李瑾瑜的怀里，手还好巧不巧地放在了胸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两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分开了，李瑾瑜快速转头避免和顾瑾思的对视，但是透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顾瑾思本来是想道歉的，结果看到红彤彤的耳朵后反应过来李瑾瑜是害羞了。
　　趁着李瑾瑜转头的时候无声笑了好一会，然后才煞有其事地绕到李瑾瑜面前，摆出了一副纯真的样子，用手去勾李瑾瑜的衣角。
　　“师父，我错了。”顾瑾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几个字就说进了李瑾瑜心里。
　　谁知顾瑾思刚说完就跑开了，好像她才是那个被占了便宜害羞的人。
　　李瑾瑜愣了几秒，然后看到顾瑾思回头朝她笑了一下，她才知道刚才被耍了。
　　办公区没多少人，没人注意到顾瑾思跑进了李瑾瑜的办公室，而李瑾瑜也紧随其后进去了。
　　没人注意到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拉了下去。
　　顾瑾思一进办公室就拉下了百叶窗，等李瑾瑜进门后火速关上门，反手将人压在门上。
　　她慢慢靠近李瑾瑜的侧脸，感受耳边紊乱的呼吸声，然后将唇从耳垂滑到脖颈。
　　李瑾瑜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她原本是想进来教训一下刚才戏弄自己的小孩的，结果反被扣在了门上。
　　她能感觉到顾瑾思的唇已经到了脖子，不自觉仰起了头，让自己白皙的脖颈更加暴露在空气中。
　　顾瑾思没注意到李瑾瑜微仰的头颅，她把手慢慢移上衬衫的口袋，最后停留在衣领处。
　　李瑾瑜有些意乱情迷，她想抬手阻止顾瑾思，可是全身都软了下来。
　　在她就快抵挡不住时，顾瑾思的手扯紧了她的衣领，温热的气息也离远了，刚才还埋在她下巴处的头也抬了起来。
　　“李瑾瑜，你的衣领上怎么还绣着我妈妈的姓氏啊？”
　　尾音有些上挑，明显是在调侃，李瑾瑜刚被挑起的情欲降了下去，她低头去看顾瑾思。
　　女孩皮肤白皙，左手撑在门板上将自己固定住，右手扯着衣领，眼睛里未见半分水雾。
　　李瑾瑜不禁有些懊悔，刚才居然被挑逗了，还这么轻易就心跳加速软了身子。
　　她抬手趁顾瑾思不注意将两人的位置换了一下，门板发出沉闷一声。
　　顾瑾思的手还紧紧拽着李瑾瑜的衣领，猝不及防被反压在门上，她的手下意识把衣领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这下李瑾瑜的唇就真的贴上了她的唇。
　　这个意外打乱了李瑾瑜要反击的心，她的眼睛直直跌进了顾瑾思眼里的星空，让她忘记了动作。
　　顾瑾思也愣了，虽然她之前也亲过李瑾瑜，但都是自己主动的。
　　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吻也让她忘记了思考，她感觉周围都变得安静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是谁先主动，这个静止的吻开始有了动作，有一方先张了嘴。
　　李瑾瑜感觉自己已经不能思考了，她只能凭借着本能反应索取着，正当她们准备进一步时，耳畔响起了敲门声。
　　顾瑾思紧贴着门，她不仅第一时间听到了敲门声，她的后背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门在震动。
　　情急之下闭嘴咬到了李瑾瑜的嘴角。
　　“嘶。”
　　顾瑾思已经顾不上去查看李瑾瑜的嘴了，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上衣然后把李瑾瑜推到沙发上坐着，摸摸脸确认不是烫的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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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了吻了吻了，激动三连


第68章 
　　刘长右只是站在门外就感觉房间里有一股热气朝自己扑来，他疑惑地看向空调，没有开。
　　难怪会这么热，只是这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感受不到吗？不仅关门还拉窗帘。
　　李瑾瑜被顾瑾思猛地推到沙发上，此刻正揉着腰呢。
　　她抬头看到刘长右在打量整个房间，脑子里想到刚才来自嘴边的柔软，现在她也觉得这个房间很热了。
　　“咳，顾瑾思，去把空调打开。”
　　刘长右和顾瑾思都被这一声打了岔，顾瑾思最先反应过来，马上去拿遥控器，刘长右则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老大，今天是金小姐的生日，金局让我来邀请你晚上去他家里吃饭，你......的嘴？”刘长右说着说着就注意到李瑾瑜的嘴破了。
　　顾瑾思脚步一顿，一度不敢回头，李瑾瑜摸上自己的嘴角，没有血，就是有一点肿了。
　　她解释道：“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等刘长右不再纠结嘴的问题后顾瑾思才走过来，好奇金小姐是谁。
　　刘长右好心给她介绍：“金小姐就是金局的女儿啊。”
　　李瑾瑜站起来补充刘长右的话：“金若柠，金局的宝贝女儿，京市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现在是禁毒警察。”
　　顾瑾思继续好奇：“那她过生日金局搞这么大排场吗？”
　　刘长右把门关上，拉着顾瑾思坐下给她细讲：“金小姐呢，毕业后在国外待过几年，前几年突然回国考取了司法警官学院的研究生，然后就被分配到京市的公安总局当禁毒队长了，金局呢，是个女儿奴，每年金小姐的生日他都会大办，加上金小姐在国外待过，喜欢热闹。”
　　顾瑾思也喜欢热闹，所以一听这个金小姐在国外生活并且喜欢热闹也来了兴趣。
　　她拉了拉李瑾瑜的衣摆，李瑾瑜低头看到这么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神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都有谁去啊？”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是全局了，只不过我先过来提醒一下老大你，怕你忙忘了，瑾思，你也记得啊。”刘长右说完就自觉离开了。
　　他本来还想和李瑾瑜说一下出租屋的事，但是看这两个人好像都不希望他存在一样，那他只好先走了。
　　顾瑾思拉着李瑾瑜的衣服笑个不停，李瑾瑜有些无奈：“你在笑什么？”
　　无奈中又有些宠溺。
　　顾瑾思抬头：“我觉得这个金小姐一定是个很好玩的人。”
　　这句话李瑾瑜同意，但是看顾瑾思这么开心，她有些吃味，皱着眉放开顾瑾思的手独自坐回沙发。
　　她身后的百叶窗还没有拉开，顾瑾思看着被关上的门再次起了坏心思，刚才的吻被打断了，她现在想继续。
　　谁知刚坐到李瑾瑜旁边就被推开了，她不解。
　　“顾大小姐倒是对别人很感兴趣嘛。”
　　要是大小姐再听不出来言外之意就不叫顾瑾思了，她眼珠转了好几圈，最后一把抱住李瑾瑜。
　　在李瑾瑜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快速亲上了诱人的唇。
　　刚才被她咬破了的唇现在一碰就疼，所以李瑾瑜一下子就躲开了，捂着嘴不让顾瑾思靠近。
　　顾瑾思这才想起李瑾瑜的嘴破了，刚才有刘长右在她不敢多看李瑾瑜的嘴，现在才注意到嘴角一块全肿了。
　　她现在是真的感到不好意思了，这么肿估计两三天才能消下去。
　　她刚想道歉，转头想到李瑾瑜刚才吃醋的口吻，明明是她在追人，怎么先吃起醋来了？
　　这么一想，大小姐又傲娇起来，和李瑾瑜拉开好远的距离，还顺便把百叶窗打开。
　　她这么傲娇，李瑾瑜反而有些后悔了，是不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顾瑾思连金若柠的面都没见过，自己怎么就吃醋了？
　　可是看到顾瑾思对金若柠这么感兴趣，心里真的很不得劲。
　　罢了，自己惹的还是要自己哄。
　　百叶窗重新被拉下，李瑾瑜解开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拉过顾瑾思的手放在衣领上。
　　“师父救了我的命，她给了我新生，所以我一定要用一种方式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这样每次出任务都好像是她和我一起的一样，我是带着两个人的心去完成任务的。这个‘文’也时刻提醒我，不能忘记两年前的那次任务，我一定要将她们绳之以法。”
　　李瑾瑜说得很认真，她是真的很用心在跟顾瑾思解释，也是在把自己的过去讲给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听。
　　顾瑾思不再赌气，她摩擦了好几遍衣领，用力抱住李瑾瑜：“以后有我，我陪你一起。”
　　李瑾瑜摇头：“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遇到危险，你还记得我们在你家说的吗？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遇到危险，一定要确保自身安全，不要贸然去营救对方，我需要你陪我一起活着。”
　　李瑾瑜的眼神坚定，不容顾瑾思有一丝拒绝。
　　晚上六点，全局的人都准时下了班，除了需要回家陪爱人孩子的，其他人都出发前往金北呈的住所。
　　等全部人都走后，顾瑾思才跟着李瑾瑜离开。
　　路过水果店时李瑾瑜下车买了一些水果，顾瑾思则想到没有买生日礼物，想进商场挑一款项链。
　　李瑾瑜拦下了她：“不需要买这些，不如我们订份蛋糕吧。”
　　在路上，李瑾瑜又跟顾瑾思讲了一些关于金若柠的事：“金若柠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对于她长大后报考警校是我没想到的，她本科学的就是禁毒，毕业后没有根据分配进入警局而是直接出了国，对于她出国的原因金局没提过，我也是从顾厅那听到的，出国两年回来又继续考取了京市的司法警官学院，研究生一毕业就进了京市公安总局，一开始只是禁毒办的小队员，用一年半的时间就升了队长。”
　　“你和金小姐从小就认识了吗？”顾瑾思的关注点总是这么不一样。
　　“不是，我是在她回国后才认识的她。”
　　顾瑾思知道李瑾瑜给自己讲这些是怕自己一会见到金若柠出洋相，所以她也全力当一名好学生，继续认真听李老师讲知识。
　　“金若柠今年37岁，2008年毕业后就出国了，2010年冬天回来参加考试并考上司法警官学院，目前也工作十年了，她人很有趣，也很健谈，虽然年长你挺多，但你也不用拘谨，见面你就随着喊金小姐就可以，在金局家不要到处走动，没什么事就跟着我。”
　　顾瑾思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李瑾瑜不让买项链，到了金家见到金若柠才明白，金小姐根本不需要这些饰品。
　　眼前的女人不施粉黛，脖子手腕没有一样装饰品，如果不是身上高昂礼服的加持，放在人群中一定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金若柠看到李瑾瑜进门，和周围人告别后迎了上来。
　　顾瑾思终于见到了其他人口中的金小姐，来之前她幻想过可能是个骄纵大小姐，但是真正见到后才发现这个人更沉稳。
　　“李处长，好久不见了。”
　　顾瑾思发现金若柠的嗓音也带着成熟女性的沉稳，不论说什么都能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李瑾瑜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侍者，和金若柠握了手并把身后的顾瑾思介绍出去：“金小姐，好久不见，这是顾瑾思。”
　　金若柠是个聪明人，只听到一个顾字就知道顾瑾思是谁了。
　　她打量了一下顾瑾思，今天顾瑾思穿的是衬衫牛仔，看上去很干练。
　　“顾小姐看上去很年轻啊。”
　　顾瑾思正打算开口，李瑾瑜挡在了她面前：“刚毕业没两年，什么都不懂，金小姐还要多多包涵啊。”
　　金若柠听罢笑得更开心了，她挽过顾瑾思的手臂，熟络地说：“李处长说的什么话，来了就是客，顾小姐很合我眼缘，我很喜欢她。”
　　顾瑾思总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有些剑拔弩张，可是她们脸上的笑容又不像是假的。
　　还在愣神的工夫就被金若柠拉走了，她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等金若柠停下，她才开口：“金小姐，生日快乐。”
　　金若柠看起来心情不错，她放开顾瑾思的手臂，自顾自拿起托盘上的水果，转身回她：“谢谢。”
　　顾瑾思注意到金若柠的目光一直在李瑾瑜身上，她想回到李瑾瑜身边。
　　但她是被金若柠拉过来的，这样走掉好像不太好，所以她站在金若柠身边跟着一起看李瑾瑜。
　　今天来参加生日会的不止分局的人，还有一些金若柠的朋友，以及一些企业家。
　　有些人听说过李瑾瑜的名字，这次见到本人都想来打声招呼，李瑾瑜也一一和他们握手。
　　李瑾瑜今天穿了一条西装裤，上衣只有一件白色衬衫，衣领上的“文”格外明显，有些人看见了却也不会多问。
　　终于应付完这些人，李瑾瑜想起来顾瑾思，回头去寻，在水果区找到了她。
　　同时也看到了她身旁的金若柠，两个人看上去聊得很愉快。
　　顾瑾思注意到李瑾瑜走过来，脸上更开心了，她刚想喊师父，又想到这是在外面，于是开口喊了一声“瑾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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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人物上线了


第69章 
　　李瑾瑜一怔，她第一次听到顾瑾思这么称呼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金若柠先笑了出来：“瑾瑜姐？李处长，这不是你的徒弟吗？居然叫得这么亲切。”
　　顾瑾思没想到金若柠知道她和李瑾瑜的关系，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红一片白一片，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第一次喊瑾瑜姐，本来就有些别扭，还被别人嘲笑了一遍，雪白的脸染上了桃粉色。
　　李瑾瑜不动声色地走到顾瑾思面前，拿过顾瑾思手里的西瓜很自然地放进嘴里，替她解围道：“出了警局就不是同事了，自然也不需要叫师父，私下怎么叫都可以，工作时我叫金局，休息时我叫金叔叔，一样的道理。”
　　说完又重新叉了一块芒果放在顾瑾思手上，等顾瑾思吃完就拉上她走了，边走还边说着：“不是说让你跟着我的吗？不要乱跑。”
　　直到她们走远了金若柠的目光还在紧追，顾瑾思回过一次头，发现金若柠还在看就不再回头了。
　　李瑾瑜带着她一路走到了一楼客厅，金北呈在里面和其他人聊天，顾瑾思一下子就发现赵小姐了。
　　她惊呼：“赵小姐！你怎么来了？爸爸呢？”
　　正在和金北呈说话的女人站起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顾瑾思，笑着说：“顾先生说你今晚估计又要不回家睡了，叫我把你最爱用的香薰拿过来。”
　　顾瑾思有些不好意思，她去看李瑾瑜，结果发现李瑾瑜侧脸好像有一些红。
　　她赶忙接过那盒香薰放进自己包里，再一抬头李瑾瑜已经坐下和金北呈聊天了，她也让赵小姐坐下，然后自己坐在李瑾瑜旁边。
　　不一会门外传来外卖员的声音，顾瑾思马上站起来：“是我们买给金小姐的蛋糕到了。”
　　是一份三层水果蛋糕，却不像普通蛋糕那样超多奶油，李瑾瑜担心金小姐吃不惯奶油，所以特意嘱咐店家少一些奶油。
　　金若柠笑着谢过李瑾瑜的好意，她确实不爱吃奶油，所以每年生日她都不会主动买蛋糕，常年健身也让她远离这些油腻的东西。
　　不过她以为李瑾瑜忘记了，现在看着这个蛋糕，她的思绪又飘去了很久远的地方。
　　当年她突然提出要出国，所有人都不理解。
　　连金北呈都建议她应该直接考研然后留下来当警察，但她还是刚参加完毕业典礼就离开了，离开前回了一趟雁海，见到了李瑾瑜。
　　和她想象中的一样，高冷、寡言，仿佛对整个世界都不好奇。
　　见到李瑾瑜的第一眼她就在心里腹诽：真是和那个男人一样。
　　明明是才十六岁的少女，却因为头脑聪明接连跳级，在高三这种紧张氛围下，其他人都在焦头烂额担心着一年后的高考，她却神态自若地在外面跑步。
　　那时候金若柠还不知道这个少女一年后会被雁海市警察学院破格录取。
　　那天李瑾瑜跑了多久她就在树荫下站了多久，最后她看到少女捞起地上的矿泉水瓶进了教学楼。
　　微风吹过树梢，一只脚迈进教学楼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耳边传来大家的欢呼声，金若柠思绪回笼。
　　金北呈已经拿过长锯齿刀从另一侧握住金若柠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一起切蛋糕。
　　蛋糕切下去那一刻，顾瑾思和李瑾瑜站在一起，她们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发自内心的开心。
　　金若柠在分蛋糕间隙注意到了二人之间的眼波流转，一时间有些诧异。
　　“给，你们两个的蛋糕。”金若柠端着两个纸盘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李瑾瑜接过纸盘说了声谢谢，顾瑾思紧随其后。
　　金若柠惊讶这两个人说谢谢的语调都很像，但她还是泰然自若地说了不客气。
　　这场生日会进行得很顺利，顾瑾思一直跟着李瑾瑜身后，听她把自己介绍给其他人。
　　那些人听到她是顾靳国的女儿都连忙敬酒，她也很乖巧地回应了这些人。
　　快结束时李瑾瑜让顾瑾思待在客厅别动，而她则消失在了某个角落里，顾瑾思注意到却也没有跟上去。
　　金若柠看到李瑾瑜空无一人的身后还调侃她：“我以为你那位小徒弟会跟你一起。”
　　李瑾瑜抿着嘴不说话，嘴角有些下拉。
　　金若柠也不再自讨没趣，拿出提前准备好的U盘交给李瑾瑜：“这是近十年的信息，我想你需要。”
　　李瑾瑜接过U盘就打算离开，金若柠忙拉住她，挽留道：“这几年不见，你都不好奇我过得怎么样吗？”
　　李瑾瑜刚想说什么，顾瑾思的声音突然出现：“师父？赵小姐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金若柠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李瑾瑜把刚才被拉过的手揣进了裤子口袋，紧接着顾瑾思出现在二人面前。
　　“金小姐也在？不好意思啊金小姐，只是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希望没有搅了金小姐的生日会。”
　　一抹苦笑挂上金若柠的嘴角。
　　她也学着李瑾瑜的样子双手插兜，语气平常道：“没有，顾小姐身体不舒服还是尽早回去看看，今天我很开心。”
　　顾瑾思点头，然后去挽李瑾瑜的手臂：“师父，我们回家吧。”
　　李瑾瑜和金若柠点个头就带着顾瑾思离开了，金若柠还在回味刚才顾瑾思说的“回家”。
　　她们已经住一起了吗？
　　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2004年，金若柠考上京市司法警官学院，在参加社团时遇到了大自己两届的师兄李少衡，师兄对她的照顾让她逐渐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2006年，她鼓起勇气想趁着李少衡毕业对他表白，却在即将说出口的那一刻被一通电话打断。
　　李少衡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和她说了声抱歉就匆忙离开，再次见面时她才知道李家的变故。
　　本该是全校放暑假和庆祝毕业的日子，李少衡回来收拾了宿舍里的东西之后就打算离开，连毕业照都没拍。
　　那天金若柠再次见到这个男人，男人憔悴了好多，但还是跟她出去吃了顿饭。
　　吃饭期间李少衡讲起自己的父亲被毒贩报复虐待致死，所以他要担负起父亲的责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卧底任务。
　　“我已经申请去做卧底了，我是新面孔，那些人不认识我，对于任务的执行有帮助。”
　　金若柠眼里满是惊讶，李少衡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又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去做卧底，我就是担心我妹妹，她还没成年。”
　　李少衡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指着上面的照片说：“给你看我妹妹，李瑾瑜，今年十四岁，不过还好还有妈妈在，总不会让她孤单一人。”
　　那天到最后分别，金若柠都没有说出一句喜欢的话，她只是看着李少衡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里，默默记下了李少衡所说的国外。
　　2007年元宵节那天，她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没有声音，她觉得奇怪就挂断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个电话是李少衡打来的，她无数次后悔自己没有多等待一会。
　　2008年毕业后，她不顾众人的反对决定前往李少衡所在的国外，临走前回了雁海，见到了高三的李瑾瑜。
　　她听说李瑾瑜跳了一级，所以在同届中最小，虽然和李少衡照片里小女孩的长相有些出入，但她还是认出了这就是李少衡的妹妹李瑾瑜。
　　果然和他一样高冷。
　　李瑾瑜捞起矿泉水准备回教学楼时金若柠就离开了，所以她没有看到少女回头寻她的一幕。
　　当天晚上就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十几个小时的旅程，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打听李少衡的消息。
　　半年打听无果后她开始试着在国外找工作，从小在蜜罐长大的她第一次尝试在社会上生存。
　　她干过超市售货员，干过酒店前台，最后选择应聘一家警察局当一名小警员，也正是因为这份工作，她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2009年，那天她听到同事说抓到了一个邻国人，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会是李少衡。
　　她跟着同事一起去了滞留室，在那里她看到一个满脸胡子，头发因为没有打理过而茂密疯长的男人。
　　这和她认识的李少衡不一样，可当男人抬头和她对视时她就知道是那个男人没错了。
　　李少衡看到她之后并没有惊讶，他很配合地回答了警方所有问题，然后被扣留在派出所一天。
　　金若柠在这期间去看过他，得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摩斯密码。
　　纸条上写着两年前的电话是他打的，写了自己母亲去世，还写了他担心妹妹，唯独没有写想念自己。
　　金若柠有些伤心，但还是保留了纸条，一天过后李少衡被放出来，然后再次消失在马路上。
　　金若柠紧握那张纸条，却感受到了别样的触感。
　　纸条的背面居然也有摩斯密码，是通过正面笔墨透出来而形成的，上面写了自己目前的任务和收网时间。
　　2010年春天，李少衡如期结束任务回国，金若柠没有跟着回去，她整理了研究生考试的资料，辞去了警察局的工作，安心在家学习，在十二月考试前才启程回国。
　　李少衡并没有明说自己回国后会干什么，但金若柠觉得他会回学校，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她报考了本校的研究生。
　　果然在考场外看到了李少衡，好像专门在等自己。
　　两天的考试结束后，她约了李少衡吃饭，但她很多年没有回过雁海了，最后还是李少衡选的地方。
　　烟雾缭绕间，金若柠将盘子里的毛肚涮进了火锅里，笑着说：“好久没回家吃过这边的火锅了。”
　　李少衡说可以带她在这边逛逛，金若柠顾忌着他的身份婉拒了。
　　不过她说好久没去过电玩城了，李少衡就领着她去了商场里的电玩城，不是双休日，所以电玩城里人不多。
　　他们都不爱抓娃娃，所以买的游戏币几乎都花在赛车和枪战上了，几番比较下来，金若柠还是败于李少衡。
　　这时她才耍起了大小姐脾气，把手里的玩具枪一扔，赌气道：“不玩了不玩了，每次都输给你，在学校输给你，出来玩游戏也输给你，一点都不好玩。”
　　李少衡笑了，他拿过刚才被丢掉的玩具枪，再次放回金若柠手里，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再来一次怎么样？”
　　金若柠几乎要溺在李少衡的笑容里了，鬼使神差地接过玩具枪。
　　这一次不知是自己超常发挥还是李少衡放水了，居然大比分赢了，她开心地抱住李少衡，男人也体贴地托住她。
　　然而在她想进一步时男人却撇开头松了手，氛围瞬间有些尴尬。
　　她从男人身上下来，用咳嗽掩盖刚才的尴尬，最后还是李少衡说回家他们才动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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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些人物也上场了


第70章 
　　雁海的冬天是湿冷的，金若柠穿得不多，一出商场就被风吹得有些哆嗦，李少衡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回去路上金若柠想重新找个话题打破刚才的尴尬气氛：“对了，我还没见过你妹妹呢，现在我们都在雁海了，有时间也让我认识认识呗。”
　　提到自己的妹妹，男人的脸上有了笑容，他也很久没见过妹妹了，这次回来也没有告诉妹妹。
　　这一年时间他都蛰伏在各种酒店里，十一月份时上司才说他已经安全了。
　　“好啊，不过等年后吧，如果年后我还没走的话叫你出来一起吃饭。”
　　但是金若柠没有等来这顿饭，李少衡过年期间就再次消失了，她有些担心就来了李家，见到了其实早就见过的李瑾瑜。
　　李瑾瑜没见过她，见她徘徊在自家门外就礼貌问了一句，得知是来找哥哥的就把人邀请进了家。
　　“不好意思金小姐，我哥哥前两天接了通知就出任务去了，他跟我提起过您，您是他的同系师妹，我叫李瑾瑜。”
　　金若柠接过李瑾瑜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两年多前第一次见这个女孩的时候，女孩脸上还有些稚嫩，现在只剩下成熟了。
　　金若柠没办法想象这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朋友该有的神情。
　　“我记得，你哥哥第一次跟我提起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你现在读大学了吧，学的什么？”
　　金若柠没有说自己两年前就见过李瑾瑜，她就当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我在雁海市警察学院。”
　　金若柠觉得这个答案既在想象之中又在意料之后，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学的什么专业，听到是刑事科学技术后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一家子都要在缉毒这棵树上吊死了。
　　但李瑾瑜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样，随口说了一句：“雁海的禁毒学没有京市的好，但我还不想离开雁海。”
　　金若柠心里咯噔一下，她现在真的很想掰开李瑾瑜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正常的，但还是苦笑着说：“缉毒很危险的，刑侦也不错啊。”
　　李瑾瑜也点头同意，似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金若柠确定李少衡没事后闲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李瑾瑜也不多留，起身送客。
　　快走到玄关时金若柠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觉得奇怪的点在哪里。
　　“你们家的管家呢？”
　　现在还在过年期间，可是李家看上去一点过年的气息都没有，也没有管家和下人，整栋房子显得很冷清。
　　李瑾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好一会，她可能没想到金若柠这么了解自己家，也可能没想到哥哥会和这个人说这么多自己家的情况。
　　“我上大学后就都辞掉了。”
　　她说得很简短，金若柠也没再追问，临走前记了李瑾瑜的电话，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成了朋友。
　　金若柠在雁海的时候总是会找李瑾瑜出来，复试结果出来时她拉着李瑾瑜出去吃了一顿火锅。
　　李瑾瑜被分局借去充当人手时金若柠没有说金北呈是自己的父亲，只是嘱咐李瑾瑜注意安全。
　　她在国外的警局待过，知道干刑警最容易受伤，李瑾瑜说知道了。
　　2012年，李少衡再次卧底，当时金若柠还在研二，她一听到消息就赶快找到了李少衡。
　　“你才刚脱离毒贩子的视线没多久，现在又要进去？当初你说你是新面孔不会被人起疑，那现在呢？你已经暴露过了，现在再去很危险，谁派你去的？是不是老沈？我可以......”
　　“若柠。”李少衡打断了金若柠。
　　他把手放在金若柠的肩膀上，像个大哥哥一样语重心长地和她说道：“这次是我的决定，你不要去找沈叔叔，现在的我对于毒贩来说依旧是新面孔，当年我爸爸负责的毒枭已经全部被抓捕了，不会再有人暴露我，我有经验，我去最合适。”
　　金若柠不听这些，她甩开李少衡的手，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你真的决定了？”
　　男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说了“是”。
　　金若柠情急之下一股脑把自己对男人的情感说了出来，妄想通过这样来挽留住李少衡。
　　男人愣了很久，最后还是抬手揉了揉金若柠的头发，委婉拒绝：“若柠，我只当你是妹妹，其他的......我不考虑。”
　　阴了好几天的京市终于下雨了，金若柠当天晚上在酒吧买醉到吐，第二天就坐飞机回了雁海，拉着李瑾瑜再次进了酒吧。
　　“瑾瑜，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陪了他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李瑾瑜默不作声，只是默默把金若柠眼前的酒杯移去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没有摸到酒杯的人扯着嗓子继续要酒，李瑾瑜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如饥似渴的目光，无奈把人抬去了自己家。
　　第二天醒来的金若柠发现自己在陌生环境，马上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等她环视完周围的环境后才想起自己昨晚是被李瑾瑜抬回家的。
　　出了房门，下楼，厨房里有个身影，是李瑾瑜。
　　见金若柠出现在身后，李瑾瑜端起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醒了？热蜂蜜，喝了会好一点。”
　　李瑾瑜没有提昨晚的事，金若柠也不想再回忆狼狈的自己，中午在李家吃过午饭就离开了。
　　她没有急着赶飞机，而是绕道去了一趟雁海市警察学院。
　　她漫步在警院的硅胶跑道上，仿佛可以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在骄阳下不知疲倦地跑着。
　　跑累了就捡起不远处地上的矿泉水瓶子回去，然后坐在教室里安静学习，到了饭点就去食堂吃饭，或许还会有一个爱人陪伴。
　　渐渐地，这个女孩的样子变成了李少衡，雁海市警察学院的跑道也变成了京市司法警官学院的跑道，她依旧是个旁观者。
　　这时她才想明白，李少衡的温柔只是他绅士的表现，他从不越界，除了那次在电玩城她主动扑进他怀里，所有动作都在朋友的界限之内。
　　只是她误以为这种温柔是只对自己的，一直以来都是她没有看清这段感情。
　　李少衡只是把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倾注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的出现让他把对妹妹的关怀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金若柠笑了，她在跑道上一连跑了八圈才停下来，在下课铃响起之前离开了警院，坐上飞机那一瞬间她决定再也不联系了。
　　2014年，金若柠从李瑾瑜口中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波动，可是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请假回了雁海。
　　颜卿第一次出现在金若柠面前就把金若柠比下去了，一头金色大波浪，明明没有过多粉黛，可金若柠偏偏在女人身上看出了妩媚。
　　颜卿穿着得体大方，没有口红和眼影的修饰，显得整个人眉清目秀端庄大气，见到自己时还礼貌地伸出手要和自己握手。
　　虽然金若柠不喜欢这个人，但也礼貌回握，很快就松开了。
　　李瑾瑜再次和金若柠介绍颜卿：“金小姐，这是颜卿姐，我们两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
　　金若柠觉得自己好像个笑话，金小姐，颜卿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原来一开始在称谓上她就输了。
　　李瑾瑜一直是那个高冷的李瑾瑜，只是有人可以让她不高冷，可以让她亲昵地喊姐，所以李少衡一直不接受自己是因为这个颜卿吗？
　　颜卿放下手机，笑着给她们指路：“我刚订好了餐厅，就在前面不远，一起吃个饭吧。”
　　李瑾瑜担心金若柠会不舒服，刚想拒绝，但金若柠比她更快开口：“好啊。”
　　是一家湘菜馆，装潢偏古风一些，金若柠不禁感叹颜卿很有品位。
　　等菜全部上齐，颜卿主动讲起了自己和李少衡的故事。
　　“去年，我被派去和卧底警察接轨，等我见到线人时才知道那个卧底警察是少衡，说起来，我们都很多年没见过面了，因为我和少衡同一年出生，我们两家以前还开玩笑要订个娃娃亲，没想到少衡还记得，今年少衡在躲避警察追捕时受了伤，我当时害怕极了，结果他顺势就让我当他女朋友。”
　　颜卿说到这时脸上出现了娇羞，金若柠觉得有些刺眼，撇过头不去看她。
　　自两年前她决定不再联系李少衡后，就没有再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了，自然也不知道他受伤的事，可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关心的话了。
　　颜卿还在继续说着：“阿瑜和我提起过你，你和少衡是一个大学的，真好，在伯父伯母相继离世后还有你在他身旁安慰他。”
　　金若柠苦笑，她哪有在他身旁安慰他，她只是和他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放他走了。
　　这顿饭基本上都是颜卿在说，李瑾瑜是本身不爱说话，金若柠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离开后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从2004年相遇到2014年别离，她在乎了十年的男人，还是比不过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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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金小姐


第71章 
　　不知是金若柠有意而为还是无意为之，她回到京市后一头栽进了工作中，很快就升了队长。
　　与李瑾瑜的联系也日渐断了，再次见面是文喻的葬礼上。
　　李瑾瑜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和她以往见到的不一样，女孩眼里没有了光，本就不爱张开的嘴抿得更紧了。
　　在一群黑衣服中，李瑾瑜拿了一束白花插在胸口的口袋里，放眼望去，格外显眼。
　　也让金若柠一眼就看到了她。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金若柠都没有上前一步。
　　李瑾瑜独自一人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准备落山。
　　金若柠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李瑾瑜反而笑了，她没有惊讶金若柠还没走，听到金若柠的话后她抬头盯着天空，没神的眼眸突然涌进了亮光。
　　“哭？我不会哭的，我会替师父报仇，一日不铲除黑市我就一日不离开分局。”
　　后来金若柠经常能从金北呈嘴里听到李瑾瑜的“伟绩”，比如这次一周破解了一个连环凶杀案，比如下次抓到了几人团伙作案，比如再下次一个人制服了众多敌人。
　　她听到了很多让李瑾瑜伤痕累累的案件。
　　当大家都在调侃她升处长迟早要取代金北呈时，只有她知道这个女孩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金若柠对李瑾瑜的敬佩之情更多了一分，也在她身上看到了李少衡的影子，都是为了任务不要命的人。
　　今年，金若柠借着生日会的由头再次见到了李瑾瑜，让她惊讶的是李瑾瑜比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有精气神。
　　和她一起来的女生是顾家的千金，雁海市所有警察家庭应该都听说过顾靳国的名字，那么同姓顾的顾瑾思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李处长，好久不见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连说话语气都变得生分了不少，看李瑾瑜对待自己的态度，应该是在顾瑾思面前刻意地疏远。
　　她好像不想让顾瑾思知道自己和她认识且有过很多交集，也好像不想让顾瑾思和自己有交集。
　　切蛋糕时她看到了对面两个人之间的情愫，她在惊讶，不止是惊讶李瑾瑜喜欢女生，更惊讶李瑾瑜喜欢的是顾瑾思。
　　当她还在李瑾瑜的生活中时，她从来没听过顾瑾思的名字，她甚至都不知道李瑾瑜是什么时候喜欢的顾瑾思，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从金北呈那里得知了荣芝的事，也听说了万达商城出现过毒贩。
　　所以她特意调取了黑市近十年来贩毒的记录，里面也包含了李少衡参与的几件。
　　她想，李瑾瑜应该需要这些。
　　明明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空间，可是李瑾瑜拿到U盘就打算离开，一点叙旧的想法都没有。
　　情急之下她拉住李瑾瑜：“这几年不见，你都不好奇我过得怎么样吗？”
　　李瑾瑜迟疑了，金若柠见她想开口说什么，可是被顾瑾思打断了。
　　全程李瑾瑜的目光都在顾瑾思身上，一点眼神都没有给自己，甚至一句话都没再说。
　　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李瑾瑜走后，金若柠独自喝了好几杯香槟，在金北呈赶来前坐车离开了金家。
　　离开金家后，顾瑾思一直没说话，李瑾瑜专心开车也没察觉到她的变化。
　　等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副驾驶的人好像不是很开心。
　　“生气了？”
　　顾瑾思没想到李瑾瑜这么直的一个人能发现自己不高兴。
　　金若柠的最后一句话她听到了，可她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她好几次想问出口，但看到李瑾瑜开车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金......”
　　“阿瑜！”
　　顾瑾思刚想开口就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车里的两个人同时抬头，一抹艳红色闯进两人视线。
　　是颜卿。
　　颜卿吃过饭就过来了，结果扑了个空。
　　李瑾瑜家里没人，所以她就在楼下的椅子上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了李瑾瑜的车，结果车上的人半天不下来。
　　她等不及就喊了一嗓子，没想到这一嗓子喊下来两个人。
　　“你......”颜卿想了半天，最后终于在脑海里搜索出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你是顾瑾思。”
　　“颜主任你好，我是顾瑾思。”
　　颜卿和顾瑾思打了招呼，打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是李瑾瑜家楼下，车也是李瑾瑜的，那么顾瑾思跟过来是干什么？
　　按理说李瑾瑜不是应该先送顾瑾思回家的吗？
　　顾瑾思看出了颜卿的疑惑，继上次在警局见过一面之后她就知道颜卿眼里只有李瑾瑜，这次过来很显然是有事要说。
　　她待在这可能不方便她们谈话，所以打算先回去，至于金若柠的事等周一上班再问吧。
　　“颜主任，师父，我就先回去了。”
　　但颜卿是什么人，她早在两个人在车上不下来时就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现在八卦的主角想走，她怎么可能放人走？
　　于是连忙拉住顾瑾思：“妹妹别走啊，我来找阿瑜喝酒，你不知道她家有一整排酒柜吧？一起啊。”
　　顾瑾思当然知道李瑾瑜家有一排酒柜，颜卿这话明显是在试探。
　　她看向李瑾瑜，李瑾瑜没说话，但是用手揽住了她的肩膀，道：“走吧。”
　　顾瑾思惊讶于李瑾瑜这么大胆的行为，再说离开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三个人进电梯后都没有说话，颜卿先一步按了九楼，然后一直在看手机。
　　顾瑾思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方便观察颜卿。
　　继上次在警局见过一次后，的确再也没见过面了。
　　当时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妖娆，现在这身艳红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更像个妖精了，妩媚众生。
　　颜卿在出电梯时突然回头冲顾瑾思笑了一下，这个笑超级勾人，顾瑾思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转身跟着李瑾瑜出电梯了。
　　顾瑾思最后一个出来，李瑾瑜在开门，颜卿倚在门框上看着李瑾瑜开门。
　　这个场景怎么怪怪的？
　　门刚开颜卿就跻身进去，脱下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走了进去。
　　李瑾瑜在后面将她的高跟鞋摆正，然后拿出两双拖鞋，两个人一前一后换好拖鞋。
　　李瑾瑜直接进了厨房，顾瑾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沙发上。
　　她刚坐下颜卿就朝她挪了一点，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在空中一点一点。
　　点的节奏把握得刚刚好，每一下都点进了顾瑾思的心里，这让顾瑾思如坐针毡。
　　她现在后悔没有跟李瑾瑜进厨房了。
　　好在李瑾瑜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葡萄。
　　颜卿看到葡萄眼睛都放光了：“阿瑜，你怎么这么好，还买了我爱吃的葡萄，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我会来啊？”
　　顾瑾思也想不到自己随手买的水果正好是颜卿爱吃的，但李瑾瑜毫不客气：“是啊，特意为你买的，赶紧吃。”
　　颜卿将一颗葡萄咬出汁水，让果肉化在嘴里，然后优雅地吐出葡萄皮。
　　顾瑾思用了优雅这个词，可是这个词跟颜卿看起来并不搭，她以为颜卿这种性格的人做事应该更随性一些。
　　“阿瑜，你在凶我吗？”
　　顾瑾思后悔刚才用优雅形容颜卿了，这个女人一开口就是活脱脱一个妖精转世。
　　刻意为之的嗲音被她运用得得心应手，顾瑾思觉得自己要再次起鸡皮疙瘩了。
　　第一次见到颜卿时，她也是用酥到爆炸的声音让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颜卿很快就收敛了，李瑾瑜坐在顾瑾思旁边，学着颜卿的样子把手臂搭在沙发上，这个姿势特别像把顾瑾思圈在怀里一样。
　　颜卿将嘴里的葡萄吞下去之后就不再吃了，李瑾瑜指着酒柜，问：“不是要喝酒吗？”
　　顾瑾思起身：“我去拿。”
　　然后逃离了沙发。
　　颜卿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瑾思离开，然后用眼神询问李瑾瑜，得到点头后笑得更开心了。
　　顾瑾思拿着三个酒杯和一瓶红酒回来时正好看到颜卿眉开眼笑的样子。
　　“颜主任，什么事这么高兴？”
　　颜卿笑着接过酒杯，在空中和李瑾瑜碰了个杯，意有所指道：“我高兴啊，阿瑜终于有人要了。”
　　李瑾瑜用脚尖踢了一下颜卿的脚：“你在瞎说什么？”
　　顾瑾思也没想到颜卿会这么说，喝下去的酒在喉管里翻滚了一下，然后成功地把自己呛到了。
　　李瑾瑜赶紧放下杯子过来拍后背给她顺气，颜卿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大声了。
　　这下李瑾瑜是真的没好脾气了，她把顾瑾思扶正，给她倒了一杯水。
　　转头瞪了颜卿一眼：“姐！够了啊。”
　　顾瑾思忘记了咳嗽，姐？
　　所以颜卿和李瑾瑜关系这么亲密是因为她们是亲戚关系？
　　可是没听说李瑾瑜有姐姐啊，而且这两人长得也不像啊。
　　颜卿读懂了顾瑾思的想法，她很喜欢给妹妹答疑解惑：“妹妹，你不会以为我和阿瑜是一对吧？”
　　李瑾瑜也看向顾瑾思，她没想到顾瑾思还在心里编排过自己和颜卿的关系。
　　颜卿猜对了，但顾瑾思肯定不能承认，所以拼命摇头。
　　但这个摇头显得欲盖弥彰，颜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不打算继续调戏小妹妹了。
　　“阿瑜，今天是金若柠的生日吧？”
　　颜卿的话题转得很快，顾瑾思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上。
　　“是。”李瑾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了，毕竟颜卿能这么问就代表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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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个颜卿这样的姐姐（bushi）


第72章 
　　“颜主任认识金小姐？”
　　顾瑾思觉得自己今天接收了很多消息，所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身边的人全部都互相认识。
　　颜卿吐出一口酒气，又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晃动着酒杯看着里面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来回转动。
　　半响说了一句：“何止是认识。”
　　2014年，颜卿见到了李少衡口中经常提起的女孩。
　　当李瑾瑜说金若柠从京市赶回雁海时，她就知道，情敌要见面了。
　　她拉着李瑾瑜给自己挑了一身小家碧玉一点的衣服，显得自己更知性一些。
　　换好衣服后李瑾瑜调侃都不像她了，不过她很满意，她把手搭在李瑾瑜的肩膀上，说：“阿瑜，你不懂，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我要在妆造上就赢她一头。”
　　但其实最后颜卿根本就没什么妆造，毕竟金若柠见到的颜卿没有画口红也没有画眼影，简直就是素颜状态。
　　对此颜卿的解释是：又不是去约会，浪费老娘的化妆品干什么？
　　吃饭时颜卿说了好多关于李少衡的事，她当然看出来金若柠不想听，但她还是要说。
　　她还故意说了娃娃亲的事，就是在告诉金若柠一个信息：你比不过我。
　　离开饭店后颜卿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朝李瑾瑜吹了个口哨：“姐表现得怎么样？你是没看到她那个脸色多难看。”
　　李瑾瑜不语，她并不太喜欢颜卿的做法。
　　说起来她和金若柠也认识几年了，在她看来金若柠待人处事都让人很舒服，可能喜欢李少衡就是她做过最错误的事吧。
　　谁让她碰到了颜卿这个妖孽呢。
　　李瑾瑜一直觉得颜卿是个妖孽的存在，谁碰谁死，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碰上的人会是金若柠。
　　但李瑾瑜又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不论比哪一方面，金若柠的确都比不过颜卿。
　　颜卿也没骗金若柠，她和李少衡真的有娃娃亲。
　　李瑾瑜也知道自己哥哥一直记得这个娃娃亲，她全程都没有反驳颜卿的话，虽然有炫耀的成分在，但每句话都是实话。
　　她没办法站在金若柠这边。
　　后来她们之间就渐行渐远了，她忙着工作，金若柠应该也是有意不联系自己。
　　她们从那顿饭之后再次见面竟是几年后的葬礼上。
　　顾瑾思从颜卿嘴里听完了全部故事，那个她刚才路上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也从颜卿这得到了解答。
　　她听完故事的第一反应是还好金若柠和李瑾瑜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关系，第二反应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狗血的剧情，第三反应是李瑾瑜居然有一个哥哥。
　　“那颜主任今天来找师父喝酒，该不会是......”
　　颜卿神情一变，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那个男人啊，明明上次在万达商城出现过，却没有联系我，但他居然还记得今天是金若柠的生日，我今天截获了一条摩斯密码，是他专门发给金若柠的，祝她生日快乐。”
　　这个做法如果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可能是渣的表现，但顾瑾思知道颜卿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颜卿换了个姿势，头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接着说：“阿瑜，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既然他能发摩斯密码，为什么不找我呢？他现在越来越深入内部了，我好担心他，可他现在还能发摩斯，是不是证明他还很安全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李瑾瑜不善于安慰人，顾瑾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颜卿的话里联想到了自己。
　　哪怕这个男人记得别的女人的生日，甚至专门在生日这天送祝福，可颜卿不是生气，而是在担心男人安不安全。
　　反观自己刚才只是因为金若柠一句话就生了一路的闷气。
　　“颜主任，少衡哥记得别的女人的生日，你不生气吗？”思来想去她还是问了出来。
　　颜卿把头仰回来，直视顾瑾思，然后又看向顾瑾思身后的李瑾瑜，思考着是不是李瑾瑜做了什么惹顾瑾思吃醋了。
　　“妹妹，你要知道一点，如果你和另一半因为第三个人生气或者吃醋，那都是你们关系不信任的开始，少衡首先是个个体，他有自己的交友圈，有自己在乎的人，就像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要救谁一样，这是个伪命题，因为一个人是不可能割舍掉亲情的，所以你不能要求这个人的世界只能有你，但我知道他爱的人是我就可以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他失去一个真心的朋友。”
　　“虽然金若柠是我的情敌，但我知道少衡只是把她当朋友的，没有任何非分的想法，我相信少衡，那次见面纯粹是想展示一下正宫的威风。”
　　颜卿说完自顾自笑了一下，补充道：“可能有些人觉得这是恋爱脑的表现，但我觉得不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可以吵架可以冷战，但绝不能无理取闹，不能随随便便就因为一个人一句话一件事而生气吵架，当然了妹妹，看人要准，如果你看上的是个渣男渣女，或者是海王，那以上所有的话都是放屁。”
　　李瑾瑜觉得太阳穴疼，颜卿这个女人是在点自己吗？她明明都知道顾瑾思和自己的关系了，还故意这么说。
　　顾瑾思的脸上果然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扭头看了一眼李瑾瑜，发现李瑾瑜脸有点黑了。
　　她马上扭回来拍着胸脯说道：“颜主任你放心，我看人很准的。”
　　颜卿话里有话：“我相信你。”
　　手机的闹钟响了，颜卿关掉闹钟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颜主任连回家都要定闹钟吗？”顾瑾思还是第一次见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设闹钟的人。
　　很显然有很多人这样问过颜卿，她回答得很快：“什么时间就干什么事，我喜欢有规划一点，哦对了，妹妹，以后可以不用叫我颜主任，怪生分的，叫我姐姐吧，姐姐走了，下次见。”
　　说完又对顾瑾思眨了一下眼睛。
　　顾瑾思的脸红了一点，刚才沉浸在颜卿和李少衡的爱情故事里，她都忘了颜卿是个妖精了，一时间没提防住，又被撩了。
　　“颜......姐姐？注意安全，再见。”
　　颜卿很满意，隔空和李瑾瑜点了个头就开门离开了。
　　她酒量好，刚才那几杯对她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所以李瑾瑜也没说送她回去。
　　等颜卿走后，顾瑾思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李瑾瑜把吃剩下的葡萄放回冰箱，回来时看到顾瑾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指了一下浴室：“要洗澡吗？”
　　顾瑾思摆摆手：“你先洗吧。”
　　李瑾瑜也没急着洗澡，顺势坐在她旁边，问：“应付颜卿这么累？”
　　不说还好，一说顾瑾思就想到一开始只有她和颜卿两个人时颜卿那个勾人的模样。
　　她坐正，纠正道：“不是累，就是她太勾人了，有压力。”
　　李瑾瑜神色一变：“她不会勾引你了吧？”
　　“那倒没有。”顾瑾思重新倒下，“就是一开始出电梯时突然回头对我笑了一下，你去拿葡萄时她还朝我靠近了一点，刚才不是还让我叫她姐姐嘛。”
　　顾瑾思每说一点李瑾瑜的脸色就黑一点，她果然不该把颜卿和顾瑾思单独放在一起。
　　颜卿这个男女通吃的颜和勾人的模样，是个人都容易把持不住。
　　她把顾瑾思从沙发上拽起，虽然有些气颜卿的撩人不自知，但面对顾瑾思她还是很温柔的：“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晚上李瑾瑜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在万达商城抓到那个毒贩时，顾瑾思就站在高处看着自己。
　　毒贩逃跑时她被李少衡抓了回来，打斗中自己的胸口渗出了血，染红了自己整件衣服。
　　突然，李少衡消失了，顾瑾思从高处跑下来，却被因为受惊而不断跑出的人群越推越远。
　　凌晨两点，李瑾瑜突然惊醒，顾瑾思还睡在自己身旁，没有被吵醒。
　　颜卿提到李少衡在万达商城出现过时顾瑾思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个信息点，可她还是有些后怕，那次伤口裂开她没有和顾瑾思说过，而且第二天她就因为顾瑾思进医院去了广中。
　　她很怕顾瑾思知道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黑暗中顾瑾思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了李瑾瑜的腿上，李瑾瑜望着手臂想起颜卿的试探，想起坦白病情那天顾瑾思的话。
　　李瑾瑜，你都没有追过我就想直接升级吗？
　　颜卿明明都看出来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向自己求证过了，但是一晚上都没有表明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情侣关系。
　　是因为她也看出来自己和顾瑾思之间还不是正式的情侣吗？
　　“6月16日，6月......30日......”李瑾瑜算着日子，最后躺下重新入睡。
　　第二天李瑾瑜率先醒来，顾瑾思的手臂还保持着半夜搭上来的样子，只不过搭的地方由腿变成了腰。
　　李瑾瑜轻轻把手臂抬起放回床上，起身推开窗户，拿起衣服进了卫生间。
　　今天是周末，她要去心理医生那，本来想早早起来避开顾瑾思，但刚做完饭顾瑾思就起来了。
　　“你去哪？”顾瑾思擦干嘴角泡沫，一出来就看到李瑾瑜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去卞医生那里。”
　　顾瑾思眼珠转了转，李瑾瑜以为她想跟自己一起，但顾瑾思只是说她要回顾家，和李瑾瑜一起出门。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李瑾瑜陪顾瑾思走到地铁口就被顾瑾思往回赶。
　　“不用，你快去找卞医生吧，我两三天没有回家了，我爸该念叨我了。”
　　见顾瑾思这么坚持，李瑾瑜也不再执着，看着顾瑾思进了地铁的闸机门才回来开车前往咨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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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思：我看人很准的。
　　李瑾瑜：果然不该把颜卿和顾瑾思放一起。
　　颜卿：姐姐什么都懂，你俩别装。


第73章 
　　“李小姐依旧很准时，不过我看你好像开心不少，是用了什么方法吗？”
　　李瑾瑜接过卞医生递过来的水杯和素描本，本子上画了几幅图。
　　她只看了第一张就皱起眉头迅速闭上了眼睛，卞医生捕捉到李瑾瑜呼吸加重，快速在本子上记下。
　　“这上面几乎还原了你之前所有的梦境，你现在看到它们还有什么不适吗？”
　　李瑾瑜忍住胃里的不舒服，再次睁眼。
　　第一幅画上画了一个女人，女人手里有枪，枪口正对准看画的人，黑洞洞的枪口让李瑾瑜回忆起文喻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她以为她会害怕会愤怒，但是都没有，这幅画虽然勾起了她很不好的回忆，但她已经能很平静地面对了。
　　第二幅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病床四周围了一圈医护人员，最外围有一个小女孩。
　　李瑾瑜刚看到画时就感觉有眼泪流了下来，她认出画上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当年传来父亲殉职的消息时，母亲一夜白头，第二天就病倒了。
　　卞医生贴心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李瑾瑜，询问她：“需要停一下吗？”
　　李瑾瑜摇头，继续翻了下一幅画，第三幅画是一个在空中的男人，男人一脸担忧，在他身后是一枚子弹，马上就要贯穿男人的胸口。
　　李瑾瑜几乎马上就能看到下一秒子弹穿过男人胸膛，血在空中迸发，然后男人倒在地上。
　　这幅画没有前两幅有冲击力，却让李瑾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扔掉本子，以为不去看就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
　　卞医生捡起本子，重新翻到第三张放在桌面上，道:“其实后面还有三张，但我现在应该知道你没办法克服的点是哪里了。”
　　“抱歉，我想出去透透气。”没等卞医生同意，李瑾瑜起身离开了房间。
　　外面嘈杂的环境强行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几个人从她面前经过，有说有笑地在等电梯。
　　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为什么有的人就要牺牲？
　　自从文喻牺牲后她拼了命想保护自己的属下自己的同事，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并不是神，不是无所不能的。
　　她也有弱点，也有软肋，也有没办法保护的人。
　　那几个人进了电梯，周围又重新安静下来，李瑾瑜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咨询室。
　　“我想把剩下的三张看完。”
　　卞医生惊讶李瑾瑜还有承受能力去看接下来的三张，聪明如她，在看了前三张后就应该知道每一张的强度是循序渐进的，越到后面对她的打击越强。
　　她现在只是到了第三张就受不了了，卞医生有点担心后面三张她能不能看完。
　　“没关系，我可以。”李瑾瑜给了卞医生一个坚定的眼神，紧接着拿起素描本，第四幅画也随之映入眼帘。
　　第四幅画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盒子，在男人身后站了一排人，统一的敬礼手势。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死亡离自己这么近的时候。
　　这是她爸爸的护送礼，为首的男人抱着的那个盒子就是她爸爸的骨灰盒。
　　哪怕过去了十几年，李瑾瑜都还记得当时所有画面。
　　卞医生没说错，接下来的画只会越来越有冲击力，越来越考验看画人的承受力和抗打击力。
　　这幅画李瑾瑜看了足足两分钟，右下角被她揉皱，就在卞医生以为她要再次放弃时，她眨眨眼翻到了下一页。
　　第五幅画只有一条被打穿的手臂，手臂从右向斜下方延伸，好像要拉住什么东西，但因为被子弹打穿而变得弯曲。
　　画面明明都是黑白色的，但李瑾瑜好像真的看到了手臂四周红色的血液。
　　这是当初在广中码头顾瑾思想要拉自己起来却被打穿手臂的一幕。
　　这幅画比刚才那个在空中的男人简单却更让人震撼，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李瑾瑜颤抖不止的手背。
　　李瑾瑜抬头，卞医生的眼神有些担忧，似乎在说不要再看下去了，但她固执地掰开了这只手。
　　“别看了。”卞医生用另一只手抢过素描本，她现在已经很明确问题出在哪里，李瑾瑜没必要继续看下去。
　　被抢走素描本的人木讷地坐在沙发上，还保持着五指弯曲拿本子的样子，半分钟后，她抬起头。
　　卞医生发现她的眼里全是红血丝，任谁看了都要心疼十分，如今这双眼睛看着自己，让她心里一跳。
　　低头不去看李瑾瑜，试图忘记这双眼睛带给自己的震撼。
　　又过了半分钟，李瑾瑜重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最后一幅画是什么？”
　　如果她没有猜错，最后一幅画不论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最难以承受的。
　　“爆炸现场。”卞医生慢吞吞说出最后一幅画的画面。
　　哪怕没有亲眼见到画面本身，李瑾瑜也能想象得出来那会是怎样的一幅画，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个码头纷飞的四肢。
　　卞医生等李瑾瑜完全平复后翻到第一幅画。
　　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对李瑾瑜的打击很大，但她还是要从第一张开始给李瑾瑜分析。
　　“第一张，女人和枪，你想到了什么？”
　　这幅画对李瑾瑜的打击不是最大的，尽管看到画面的第一秒就想到了文喻，但她猜卞医生把这幅画放在第一张一定不止是想表达文喻。
　　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下：“文喻，荣芝，谷颜，很多人，有我对着她们的，也有她们对准我的。”
　　“第一张，代表你的职业，虽然你现在畏惧你工作中会接触到的某些事物，但你并不讨厌你的职业，刚给你这个本子时我注意到你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我想你应该第一时间想到了文喻，但你想到的不是文喻满身是血躺在你怀里，而是那个朝你们开枪的洞口，这是你职业生涯痛苦的开始，你本能是回避，但很快你就恢复平静，这代表你已经能正视文喻的死亡了。”
　　如果这幅画早几天出现，李瑾瑜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这么平静地面对。
　　她想到了顾瑾思，怀念和顾瑾思坦白那天顾瑾思抱着自己时怀里的温度。
　　“第二张，女人和医生，你想到了什么？”
　　“春天，妈妈。”
　　李母是在2007年初春去世的，李瑾瑜还记得那天她接到了李少衡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她就发烧了，那时候她一度觉得是因为那天的风吹得太大。
　　“第二张图是你第一次直面死亡，你看着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最后把你母亲推进太平间，也就是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你的生活轨迹，你开始跳级，比一般人都要早一年进入高三，然后又通过体测和考试得到免试资格进入警察学院，可以说你母亲的死是你人生的转折点。”
　　李瑾瑜点头同意，卞医生犹豫了一下翻到第三张：“这张，男人和子弹，你想到了什么？”
　　“广中，吴向安，码头。”李瑾瑜的声音有极力克制又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件事是你发病的主观原因，这个人用自己的死换了你的生，如果没有他，他身后的子弹就会打到你，其实当他被打中倒在你面前时你就已经受不了了，那时候你应该想到了文喻，文喻也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你开始自责，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要因你而离开，你开始反思是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你，于是你陷入了困局，把自己围得越来越死，导致了病情的爆发。”
　　卞医生歇了一下，把画翻到第四张，但是并没有急着讲下去，李瑾瑜抬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不太懂现在停下来是为什么。
　　卞医生把素描本放到一旁，轻咳一声：“接下来的三幅我直接说给你听吧。”
　　“第四幅图，是你爸爸，正是他的牺牲彻底改变了你们一家，也加速了你哥哥当卧底的想法，那天你哥哥不告而别留下你和你妈妈料理后事。之所以把它放在第四的位置，是因为我觉得前三件事虽然对你的打击都很大，但都远没有你爸爸的去世打击大，生前无法示人，死后也无法立碑，也是从那时起你才真正了解这个职业。”
　　“第五张是一条被打穿了的手臂，你知道这是谁的手臂，当时你彻底慌了，和文喻挡在你面前时一样，也正是因为你的慌乱没有注意到射向你的子弹，导致了吴向安的牺牲，这两件事发生在一起，前后不超过两分钟。当时手臂里迸出来的血溅到了你的脸上，因为距离过近，你清晰地看到了全过程，子弹穿过手臂的样子像个慢镜头一样回放在你脑海里，如果没有后来的爆炸，这一幕绝对是对你来说最触目惊心也最难忘的。”
　　“我想第六张我也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当你刚才只看到第三张就扔下本子出去时我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李小姐，现在你内心深处无法释怀的不再是文喻，也不是大片的血液，你只是无法释怀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不单单是吴向安。”
　　卞医生说得很对，李瑾瑜久久没有说话，她在心里不断回想刚才卞医生的话。
　　她不能释怀的是那些因为她而死去的人，所以在那次被顾瑾思强行拉回家睡觉后，她再次见到尸体见到血液除了有些不适应之外没有最开始的害怕和反胃了。
　　第一张图她明明想到了文喻，但她没有怕，可是看到吴向安时她还是没办法面对。
　　虽然她通过顾瑾思放下了对文喻的愧疚，却没办法通过任何一个人放下对吴向安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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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这时心疼李瑾瑜，她承担了很多，却什么都不说。


第74章 
　　顾瑾思一进家门就看到顾靳国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看着电视。
　　她刚跑过去坐下就听见门铃响了，顾靳国和她同时看向门外。
　　赵小姐去开门，再进来时后面跟着曲可。
　　曲可看到顾瑾思有些惊讶：“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瑾思心情不错，也和曲可打招呼：“曲医生好，今天也是例行检查吗？”
　　“嗯。”曲可低眉放下手里的药箱。
　　“难得顾厅长有一次周末不用去上班，当然要抓紧时间过来了。”
　　顾靳国一听乐得开心，他把遥控器放到顾瑾思手上，让她挑自己喜欢的电视看，然后让曲可给自己做检查。
　　顾瑾思搜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部缉毒警匪片，顾靳国看了片名后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
　　“顾厅长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操劳过度，心脏方面需要多注意一下，虽然每次都念叨一遍，但我还是想说，少熬夜多锻炼。”
　　顾瑾思的视线也从电视上移开，装作老成地说道：“爸，听到没有，多锻炼。”
　　顾靳国和曲可同时被顾瑾思这个样子逗笑了。
　　顾靳国马上起身，说：“好，多锻炼，我这就出去溜达溜达，曲医生，中午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
　　这是肯定句，所以曲可答应了：“好。”
　　顾靳国说出去就真的出去了，完全没提顾瑾思这几天没回家睡觉的事，顾瑾思见爸爸出门又重新把目光移回电视上。
　　曲可顺势坐了下来，跟着顾瑾思一起看电影。
　　半响后说：“我记得顾小姐以前最不爱看警匪片了，觉得他们讲得不真实。”
　　电影正好播到打斗戏，顾瑾思让自己向后放松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这部还不错。”
　　此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曲可对电影不感兴趣，待了一会就去帮林妈做饭了。
　　顾瑾思看完电影也上了楼，她今天是回来看看顾靳国的。
　　昨天金若柠生日宴上顾靳国已经通过赵小姐和自己传达了对于自己不回家的不满，所以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一趟。
　　不过看老头这样，应该也没有生气，她寻思着下午就回去找李瑾瑜。
　　李瑾瑜回到家时正好是午饭时间，手机里躺着一张半小时前顾瑾思发来的照片，是一桌菜。
　　只有一张图片，什么话都没说。
　　李瑾瑜有些累，没顾上回这条消息，连午饭都没做就睡着了。
　　另一边顾瑾思等了很久都没等来回复有些心急，偏偏顾靳国让她专心吃饭不要看手机，无奈的她只好暂时放下手机。
　　可是吃完饭后李瑾瑜还是没回消息，顾瑾思担心李瑾瑜出事，只和顾靳国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留下顾靳国一个人在客厅黑着脸。
　　曲可也准备离开，临走前看到顾靳国的脸有些忍俊不禁：“顾厅长，女大不中留，您也别太伤心。”
　　一听这话，顾靳国的脸缓和了一点，他点起一根烟，问：“你也发现这丫头的心思不在这了？”
　　曲可点头不语，早在李瑾瑜在顾家养伤时她就注意到了。
　　她和李瑾瑜说过，从未见过顾大小姐这么紧张一个人，她记得当时李瑾瑜是有些动容的，只是突然被那个电话打断。
　　说起来，从上次李瑾瑜问自己恢复程度并拿了一些药后，她也很久没见过这个人了。
　　不知道现在顾小姐和李瑾瑜发展得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跟在顾瑾思身后离开了顾家。
　　“李瑾瑜！”顾瑾思拍了几下门之后才想起来她知道密码，用最快速度输入密码开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要不是鞋柜里少了一双拖鞋，顾瑾思差点以为家里没人。
　　她换完拖鞋在家里绕了一圈，最后才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的人像睡美人一样躺在那里，偶尔会因为阳光打在脸上而轻微皱眉。
　　顾瑾思站在那里静静看了几秒，因为找不到人而不安的心在推开这扇门之后就平复了，现在床上躺着的是她在乎的人。
　　半分钟后，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顾瑾思钻进李瑾瑜怀里，床上的人伸手揽住了顾瑾思。
　　顾瑾思抬头发现这个人并没有醒，只是条件反射地做了这个动作，于是又低头将自己窝在了李瑾瑜怀里，不一会便睡着了。
　　时钟转到下午四点，李瑾瑜悠悠转醒。
　　感受到手下触感不同，她低头发现早上分别的小朋友此刻正窝在自己怀里熟睡。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疲惫的内心得到了净化，就好像是一个即将濒临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
　　在经历过上午的事情后，现在的李瑾瑜无疑是最柔弱的时候，这时有一个爱的人在身边就是最好的治疗。
　　上午离开咨询室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办？”李瑾瑜问出这句话时声线都是颤抖的。
　　“去面对他。”卞医生明明说了最简单的四个字，李瑾瑜却觉得比抓捕犯人都难。
　　“去面对他......”她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面对，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该怎么面对，又该如何面对？
　　当顾瑾思有转醒迹象时李瑾瑜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床上发了近半个小时的呆，她刚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顾瑾思就睁开眼睛了。
　　“你醒了。”李瑾瑜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完全没让人起疑。
　　虽然她的声音没有让顾瑾思怀疑，但顾瑾思还一直记得她从咨询室回来一直没有回消息这件事。
　　一醒来就看到李瑾瑜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顾瑾思很快就清醒并坐了起来。
　　李瑾瑜也看出顾瑾思有话要说，她拉着顾瑾思一起靠在床头，用手把女孩因为睡着而凌乱的头发捋平。
　　“怎么了？”
　　温柔得不像话，顾瑾思差点以为眼前的人不是李瑾瑜了，不过她只当李瑾瑜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而释放的糖衣炮弹。
　　所以她并不打算吃这一套，拽过李瑾瑜的手，特别严肃地问道：“在咨询室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早在李瑾瑜睡醒看到顾瑾思那一刻她就没打算隐瞒，她把顾瑾思揽在怀里，一边用手去揉顾瑾思的头发一边讲出了在咨询室发生的一切。
　　顾瑾思皱着眉听完所有，这段时间她已经知道了李瑾瑜的一些过往，也知道李瑾瑜发病的原因。
　　但她不知道居然会这么严重，她以为只要自己陪着她一起就可以彻底治好这个病。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李瑾瑜自己面对。
　　当初她曾嫉妒过，嫉妒李瑾瑜和吴向安可以亲密接触，嫉妒吴向安陪在李瑾瑜身边这么多年，嫉妒李瑾瑜为了救吴向安而受伤住院，更嫉妒在吴向安死后李瑾瑜会这么悲伤。
　　那时候她以为李瑾瑜的悲伤是源于对吴向安的感情，现在才知道那是对吴向安的愧疚，是对自己的惩罚。
　　一双手从腋下环过最后停留在肩膀处，顾瑾思把李瑾瑜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我陪你一起面对。”
　　七个字如沐春风，让李瑾瑜有了对抗所有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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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就是老李的救赎啊5555


第75章 
　　周一一大早的分局乌云密布，何嘉荣在解剖室里待了十个小时。
　　这期间不管是白泽年、李瑾瑜还是顾瑾思，都没有成功把她叫出来。
　　而杜锡也只是中午吃饭期间出来过一趟，买了两个面包就再次进去了。
　　昨天李顾二人早早就睡下了，今早六点起，七点半才开车去警局。
　　这期间刘长右都没有来过电话，所以她们到了警局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今早五点多，刘长右接到通知，在郊外墓园的树林里发现五具成年男尸。
　　郊区墓园本不是他们警局的管辖范围，但顾靳国看到法医传来的尸检报告后马上就让对方移交到分局了。
　　尸检报告上写着五人全部死于溢死且身上一件身份证明都没有。
　　顾靳国刚看到死因就想到了何嘉荣交上来的前三份相同的尸检报告。
　　于是刘长右天还没亮就将这五个烫手山芋接了回来，紧接着何嘉荣被电话吵醒，带着白泽年赶往警局。
　　至于为什么没有叫李瑾瑜，是因为移交的时候对方说顾厅长特意交代让李处长多休息休息。
　　而李瑾瑜本人听到这个理由时看了顾瑾思一眼。
　　顾靳国这哪里是让自己多休息，这是让自己的女儿多休息啊。
　　他知道如果自己被叫醒那顾瑾思也一定会跟着自己一起醒。
　　下午四点半，解剖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杜锡率先从里面出来，白泽年第一个冲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房间里摆了五张床，分别摆放着五具几近变成白骨的尸体。
　　何嘉荣正把用过的手套扔进垃圾桶，白泽年把热好的饭端过来。
　　疲惫的何嘉荣接过饭盒不顾形象地快速吃完了饭，这时候她才感觉自己有力气了。
　　所有人都等何嘉荣吃完饭，他们做不到像何嘉荣这样对着刚解剖完的尸体吃饭，但他们也都知道何嘉荣这十个小时都没有休息过，用这个时间更好休息一下。
　　奈何何嘉荣不是这么想的，她仅用了两三分钟就吃完了手里的饭，然后重新穿上白大褂，吩咐杜锡打开录像机。
　　“这五具尸体死因完全相同，并且是和我们上周解剖过的两具尸体以及四月的那具一样，所以这是连环作案，而根据痕迹科上周给出的结果，进行这一系列的凶手正是我们三月份抓捕的宋子林和荣芝。”
　　此话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久违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大家耳朵里，甚至有不少人都回忆起了朱龙。
　　张荃星的身体一僵，没人注意到他悄悄攥紧的拳。
　　顾瑾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拉过刘长右：“发现尸体的墓园是吴科长的那个吗？”
　　刘长右说了墓园的名字，顾瑾思松了口气，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但是在她身后的李瑾瑜却白了脸。
　　因为，那是她母亲安葬的墓园，华南公墓。
　　如果这时候她还不明白这八具尸体在向她传达什么消息的话，她就不是李瑾瑜了。
　　是冲她来的，一个多月前的交锋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只隔了一个月她们就卷土重来了。
　　顾瑾思问完回头去看李瑾瑜，发现李瑾瑜的脸白得有些不正常，细看还能发现肩膀在抖动，她吓坏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床上的尸体让李瑾瑜这么害怕，微微垫脚挡住了李瑾瑜的视线。
　　眼前突然黑了一片，紧接着顾瑾思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无数倍。
　　她用手按住顾瑾思的腰让其站稳，自己向前弯一点腰，顾瑾思覆在耳边问她“怎么了”。
　　她笑着摇头，然后轻声回了一句“回去说”。
　　大家都在专注听何嘉荣分析尸体情况，没有人注意到她俩的小动作，除了那双同样藏在暗处的眼睛。
　　“目前我们掌握的已经有八具了，但是不确定对方是否只杀害了八个人，或许不止八个。”
　　何嘉荣还没说完就被李瑾瑜打断了：“十四个。”
　　何嘉荣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李瑾瑜从后面走出来，说：“我说，她们一共杀了十四个人。”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还会出现六具尸体。
　　何嘉荣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问她：“所以你认为接下来会是哪里呢？”
　　“不知道。”李瑾瑜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哪个地方会是几具尸体。
　　现在敌在暗她在明，她根本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出手。
　　“那三具尸体现在都在冷柜里吗？”
　　何嘉荣摇头：“除了第一具无人认领之外其他两具都已经被家人领走了。”
　　“领走的时间呢？”
　　“分别是四天前和三天前。”
　　何嘉荣刚想问怎么了，李瑾瑜已经带着顾瑾思离开了。
　　但李瑾瑜的方向不是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警局外。
　　“师父？我们去哪？”
　　“去墓园。”
　　临近六点的墓园没多少人，顾瑾思以为李瑾瑜来这里是为了查尸体。
　　但只见李瑾瑜和看守大爷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她进了里面。
　　一直走到几乎最高处的某一个位置才停下来，只是李瑾瑜停下后没有急着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而是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树林。
　　或许就是这个位置吧？让这五个人的尸体和自己的母亲平齐，是在挑衅还是在警告？
　　“李瑾瑜？”
　　李瑾瑜回过头，紧了紧手，拉着顾瑾思和自己站在一起，指着墓碑上的照片说：“瑾思，这是我妈妈。”
　　其实早在李瑾瑜介绍前顾瑾思就看到了墓碑上刻着“李瑾瑜之母”五个字。
　　所以让她震惊和气愤的是，荣芝她们这次选择的抛尸点竟然是李妈妈所在的墓园。
　　就算李瑾瑜不说，她也知道这是那帮人对李瑾瑜下的战书。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座墓下面，不止是一个人的骨灰，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等李瑾瑜介绍完，顾瑾思郑重地对着墓碑鞠了一躬：“阿姨好。”
　　夕阳的光正巧打下来，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两个人和墓碑上。
　　李瑾瑜被墓碑上黑金字反射的光刺了一下，好像是在责怪她为什么挡住阳光，于是她又拉着顾瑾思往旁边撤了撤，让夕阳的光完全照在墓碑上。
　　做完这些后李瑾瑜笑了：“我妈喜欢阳光，她就像一心向阳的向日葵一样，勇敢坚强，积极乐观，她带给过我很多希望，可我最大的绝望也是她带给我的，她狠心抛下我去找我爸了，留下我自己和空无一人的家。”
　　顾瑾思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她也更用力回握住。
　　李瑾瑜继续说：“我很感谢你妈妈，她弥补了我对母亲的渴望，她会带我回家吃饭，会带饭来警局给我，会带我去庆祝，会给我传授经验，会保护我，她离开后我重新租了一套房子，就是现在这套，这套离警院很近，我们的故事就是从警院开始的，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会去警院附近逛逛。”
　　“我现在的办公室是她以前的办公室，我执意想留住一些东西，所以把她经手过的所有卷宗都整理了一份收进柜子里，我在桌子上摆了一张她的照片，时不时就能看到她。”
　　李瑾瑜觉得有东西滑过自己的脸颊，她抬手抹去那滴泪，重新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语气恢复清冷：“瑾思，她们是来向我宣战的，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们找上我，但是她们这次触到我的底线了，她们不该打扰我妈妈，我会迎战。”
　　夕阳的光快落下去了，顾瑾思原本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柔和。
　　“李瑾瑜，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
　　“是什么？”
　　顾瑾思拉着李瑾瑜朝来时的路走回去，最高处那块墓碑安静地看着她们离开，似在送别。
　　“我饿了，我想吃糖醋小排，我们回去做饭吧，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看到这样子的顾瑾思，李瑾瑜只好跟着她一起回去。
　　可是直到吃完饭也不见顾瑾思要说什么，李瑾瑜眼底的困惑越来越大。
　　但顾瑾思好像没看到一样，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槽里，拉过李瑾瑜站在她身边。
　　水流缓缓落下，李瑾瑜不解顾瑾思想做什么，直到洗碗槽里的水完全覆盖碗筷，顾瑾思才关闭水龙头，然后熟练地开始洗碗。
　　在李瑾瑜即将忍不住要问出口时，顾瑾思终于说话了：“妈妈去世后我在家里闹了一阵，那时候我把能砸的能摔的都砸了一遍，我想找你算账，但爸爸不让，无果后我就离开家独自出去住了，直到今年才住回去。”
　　李瑾瑜有些惊讶，顾瑾思眨眨眼睛，很快就把碗筷洗干净。
　　李瑾瑜顺手接过来过水冲洗，顾瑾思笑了：“所以我上次说我习惯手洗真的没有骗你，就算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有洗碗机我还是会用手洗的。”
　　李瑾瑜把过了水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上的水抱住顾瑾思，在两人身上都开始变热后骤然松开。
　　顾瑾思有些失望地在空中抓了抓。
　　某黑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正满头大汗躺在床上，床边站着另一个女人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房间里的排气扇还在运作，但好像没有办法将房间里的热气全部排出去，好在站着的人自带冷气场，很好地中和了房间里的空气。
　　等床上的人终于不再扭动之后，女人拍拍手，下一秒门外就进来两个人。
　　“给她打针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女人走出漆黑的房间后才显现出本来样貌，入目便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荣芝走过来，不经意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她出去？”
　　“等她表现再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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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人又要出来作乱了。
　　小顾真的好可爱，她转移话题的办法是说自己饿了。


第76章 
　　何嘉荣发现李瑾瑜和顾瑾思之间好像有些变化了，比如现在，她们四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虽然上次她已经见识过李瑾瑜亲口吃下顾瑾思夹的肉，但现在她居然又见识了李瑾瑜给顾瑾思夹菜，而顾瑾思一脸幸福。
　　这是怎么回事？
　　何嘉荣用脚踢了踢白泽年，用眼神示意他看对面的两个人，白泽年看了一眼也不淡定了，李瑾瑜好像在笑？
　　食堂里的人对于李处长来吃饭已经见惯不怪了。
　　这半个月李瑾瑜每天都会来食堂，顿顿不落，和她一起的是她的徒弟顾瑾思，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但有时候对上有探究的眼神还是会被顾瑾思瞪回去。
　　“瑾瑜，你......”何嘉荣数次想开口，但是看到顾瑾思就闭嘴了。
　　“怎么了？”李瑾瑜和顾瑾思同时开口。
　　何嘉荣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坚定了，她快速低下头去扒拉盘子里的饭菜，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吃完快回去吧，尸体的事还没解决。”
　　提到工作李瑾瑜自然不会怠慢，“嗯”了一声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四个人就离开了食堂。
　　而在她们离开后食堂里响起了更大的讨论声。
　　“你们说李处长这么反常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跟你们说，现在李处开会都温柔了不少。”
　　“你们没看到刚才李处和顾瑾思互相夹菜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食堂诞生了，但出了食堂谁都不会传出去。
　　而被讨论的主人公此刻正聚在病理实验室听何嘉荣分析现在的情况。
　　“目前我们发现了八具尸体，而被发现的地点分别是松浦区云山路59号地下、钓鱼公园、汇梧公园和华南公墓。”
　　何嘉荣拿出雁海市地图，在上面用红笔圈出这四个地点。
　　让人惊讶的是，这四个地方正好围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正方形，李瑾瑜接过笔在正方形的中间点了一个点。
　　那是雁海市公安分局的位置。
　　顾瑾思马上就明白了这四个地方的用意，谷颜在向李瑾瑜宣布，她已经把李瑾瑜包围了。
　　很显然李瑾瑜早就知道这些地方的联系了，所以才会在何嘉荣刚圈完所有地点之后马上就点出了分局的位置。
　　“所以下一个地点会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李瑾瑜盯着地图，企图在上面看到新的地点的出现。
　　但接下来的几天都异常平静，平静到都快让人忘记这件事了。
　　李瑾瑜也被分去了注意力，最近没案件，尸体的事也没进展，这期间她抽空又去了一趟监狱。
　　狱长和她说了一下关于那名狱警的处理，已经转移到了别处的监狱，很快就离职了。
　　宋子林没有了眼线倒也安静了不少，每天在监狱里都能按期完成任务。
　　解决了这件事后李瑾瑜放下了一点戒备，于是她开始筹划另一件事。
　　“瑾思，这周末我们去度假吧，正好最近警局没事。”
　　虽然何嘉荣是在问顾瑾思的意见，但很显然不容顾瑾思拒绝。
　　就算现在警局没事，但也不至于可以出去度假吧？顾瑾思深表怀疑。
　　“度假？度多久？”
　　何嘉荣把手放下巴处佯装思考了一下，说：“也就两三天吧，不会很久，就是看大家忙了几个月很累了，想让大家放松放松。”
　　“那，全局一起吗？”
　　何嘉荣笑了，她用手点了一下顾瑾思的额头：“丫头，你在想什么，当然是一支队，我和泽年，可能还有颜主任。”
　　五分钟后，李瑾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嘉荣端着咖啡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道：“瑾瑜，这小丫头还挺热爱工作，我说要出去度假时她第一反应居然是工作怎么办，这要是我，我巴不得能出去玩。”
　　说完又起身趴在了办公桌上，李瑾瑜抬头就看到略带戏谑的眼神，她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等着何嘉荣的下一句。
　　“话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亏我还和泽年打赌，看你俩谁先攻陷谁，结果你俩可好，一声不吭就在一起了。”
　　八卦使人沸腾，自从今天李瑾瑜委托自己去跟顾瑾思说要度假的事后，她就迫不及待想听故事了。
　　李瑾瑜勾了个唇，这一周她们并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有时候顾瑾思还是会回家的，而李瑾瑜趁这时候总会偷摸准备一些东西。
　　原本她还在担心剩下六具尸体的事，可是眼见过去一周还没有动静，她就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继续准备自己的事情。
　　这周日就是顾瑾思的生日了，上次颜卿的试探让她决定加速对顾瑾思的追求，这样没有仪式没有告白糊里糊涂就在一起的确不太好。
　　而且顾瑾思那句“没有追我”也一直印刻在李瑾瑜脑子里，所以她想在顾瑾思生日这天完成这个仪式。
　　颜卿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缠着李瑾瑜让她带自己一起，李瑾瑜想着颜卿是有恋爱经验的人，带着也好，也许还能给自己一点建议，所以在颜卿软磨硬泡下同意了。
　　“不算在一起，毕竟，我还没有正式说出那句话。”李瑾瑜半天才回了何嘉荣刚才的问题。
　　何嘉荣跌坐回沙发，听听，听听，这是我们高冷警局处长李瑾瑜会说出来的话吗？
　　恋爱果然是个好东西。
　　周五很快就来了，根据安排，一支队全员放假一起出去度假。
　　地点是何嘉荣选择的，在郊区的一个度假山庄，里面游乐设施和温泉应有尽有，是一个短期度假的好去处。
　　出发前何嘉荣清点了人数，一支队五个人，她和白泽年两个人加上颜卿，一共是八个人，正好两辆车前往度假山庄。
　　上车前李瑾瑜拉住何嘉荣，再三确定：“你确定这山庄外卖能送到？”
　　何嘉荣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李瑾瑜这才放心让她上车。
　　白泽年开车，何嘉荣坐副驾驶，李瑾瑜顾瑾思坐在后排，在没人注意的后视镜里，两个人的手悄悄碰在了一起。
　　另一辆车里，刘长右开车，颜卿坐副驾驶，赵曼曼和张荃星在后排。
　　虽然一车都不是认识的人，但是社牛颜卿根本没在怕，一路下来也算聊得不错，下车时张荃星还贴心地替她开了门。
　　山庄地理位置优越，何嘉荣也没撒谎，这个山庄虽然在郊区，但是大型的蛋糕店还是有外卖服务的。
　　虽然何嘉荣选择这里带有私心，但也算安排得当，最起码李瑾瑜在下车后很满意。
　　大家是一大早就出发，所以赶在午饭前就到达了山庄，山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着很和蔼。
　　女人身旁跟了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经老板介绍那是她的儿子。
　　“你们叫我张姨就行，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行李我派人帮你们拎上去吧。”
　　老板的热情让众人很快就融入了环境，行李最后当然还是没让老板帮忙。
　　三位男士纷纷展示了自己的男友力，只用了一趟就把所有行李都搬上了楼。
　　李瑾瑜说她的行李自己来，于是也没人勉强。
　　张姨跟在她们后面一起上楼，把房卡分别交给她们：“何小姐订了四间房，这是你们的房卡，你们分配吧，然后我带你们介绍一下房间。”
　　分配结果显而易见，何嘉荣白泽年一个房间，李瑾瑜顾瑾思一个房间，刘长右张荃星一个房间，剩下颜卿和赵曼曼一间。
　　分配好后李瑾瑜最先开了门，张姨就拿她的房间当了示范，和大家介绍山庄里的特色。
　　“我们的房间是套间，分别有一张双人床和两张单人床的配置，这里是厨房，你们可以自己做饭，当然我们也有厨师和三餐服务，餐厅在一楼的左手边，我们房间还有一个小型客厅和麻将桌，哦，浴室在这边，浴缸我们每天都有消毒，可以放心使用。”张姨笑着说道。
　　张姨介绍完房间又带她们来到一楼大厅，指着餐厅的位置说：“餐厅在这里，用餐时间在墙上贴着，冰箱和饮水机都在这，外面是花园和泳池，侧边还有温泉。”
　　何嘉荣很满意这个山庄，她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人，问：“怎么样？”
　　李瑾瑜没说话，她看到颜卿拉着顾瑾思跑去温泉区了。
　　颜卿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抬头去寻李瑾瑜的身影，喊着：“阿瑜，这温泉不错，我们晚上可以来泡温泉啊。”
　　李瑾瑜半天没有回复这句话，她看着颜卿放进温泉里的手在想别的东西。
　　她知道顾瑾思带了泳衣，估计是何嘉荣让带的，但她没有带。
　　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可是她发现顾瑾思看起来好像挺喜欢的。
　　身旁何嘉荣再次撞了撞她：“喂，在想什么？问你满不满意呢？”
　　不过何嘉荣也不用问了，看顾瑾思的表情就知道李瑾瑜满不满意了。
　　反正她很满意，她和白泽年这几年都没有出去旅过游，虽然这次也只是在郊外，但能出来放松一次也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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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假了度假了，榆木李处长能不能擦出火花


第77章 
　　一楼大厅里，吃完饭后，何嘉荣拍拍手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我们先去睡一觉，休息一下晚上下来吃饭，然后就开始我们两天三夜的假期吧。”
　　大家一哄而散，刘长右和张荃星勾肩搭背上楼，赵曼曼说想去餐厅拿一些饮品，让颜卿先回去。
　　李瑾瑜还有些咖啡没有喝完，她留在了最后，顾瑾思本来是想等的，但李瑾瑜说让她上去检查一下房屋设备。
　　她明白李瑾瑜职业病犯了，也只好上楼。
　　大厅很快就剩下李瑾瑜和赵曼曼两个人，赵曼曼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气泡水两瓶苏打水，出来时正好看到李瑾瑜，问：“李处，现在喝咖啡下午不会睡不着吗？”
　　“昨晚睡得很好。”李瑾瑜没头没尾回了她这么一句。
　　赵曼曼等了几秒没等到下一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李处我先上去了。”
　　“嗯。”
　　临走前李瑾瑜也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苏打水，顾瑾思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了。
　　浴室里摆了一排洗漱用品，衣柜里多了几件衣服，床上也多了几道褶痕，很明显是听到门响特意下床的。
　　李瑾瑜把苏打水放在客厅的桌面上，问她：“困了吗？”
　　顾瑾思摇头又点头：“不困，但还是要睡一觉的，我怕晚上会困。”
　　李瑾瑜也点头，她拉着顾瑾思重新回到那张大床上，说：“那你先睡，我整理一下行李。”
　　顾瑾思也不睡了，说要等李瑾瑜一起，李瑾瑜的行李很简单，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以及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
　　“师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来出差的，随时都要工作。”顾瑾思拿着笔记本调侃道。
　　李瑾瑜接过笔记本和书一起放在客厅桌子的边角处，衣柜里整齐摆放了两个人的衣服，两个相似的行李箱也被放在了客厅墙角边。
　　“好了，睡觉吧。”
　　等顾瑾思睡着后，李瑾瑜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去客厅。
　　如果刚才顾瑾思翻一下那本书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书，而是李瑾瑜根据金若柠给的资料整理出来的一本笔记。
　　听金北呈说生日会中途金若柠就离开了，最后是在酒吧找到的。
　　为此金北呈头疼了好几天，自己的女儿喜欢喝酒，还经常喝醉这件事太危险了。
　　但李瑾瑜安慰金北呈说金小姐是懂分寸的人，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后来听说金若柠回京市了，临走前她们也没再见面。
　　但金若柠给的U盘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竟然整理出厚厚一本。
　　为了掩人耳目，她把本子包装成了一本书，这次选择带到山庄是因为她在这份资料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赵蔓。
　　根据资料显示，赵蔓这个名字开始出现的时间是2015年。
　　但是这九年时间出现的次数却并不多，很多较大型的案子才会出现，最后一次出现是在2021年。
　　资料提到2021年赵蔓作为金三角主要交易方，被警方侦破，在逃亡过程中摔下山崖，最后警方找寻无果就判定死亡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最后没有找到赵蔓的遗体，很有可能说明赵蔓并没有死，但是为什么从2021年就销声匿迹了呢？
　　李瑾瑜重新看过赵曼曼的资料，1999年出生，毕业于岚苛市刑事警察学院侦查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某派出所，今年转到分局，巧合就巧合在赵曼曼毕业时间正是2021年。
　　可是1999年出生，2015年才十六岁啊，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能做什么呢？李瑾瑜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为此她还专门询问过岚苛市刑事警察学院，但都没有得到一张关于赵曼曼的照片。
　　根据任课老师的回忆，赵曼曼在学校很孤僻，极少与同学往来，最后只找到一张2021届侦查学的毕业合照。
　　这张合照上赵曼曼戴着警帽，很好地遮盖了半张脸，群像照又不能顾及到所有人，所以照片极为模糊，根本看不出与现在的赵曼曼是不是同一个人。
　　何嘉荣过来敲门时李瑾瑜正翻着有赵蔓参与的几件案子，起身时看了一眼顾瑾思，还没有醒，所以在开门一瞬间就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旁边的房间同时打开，颜卿出现在门口。
　　何嘉荣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无声和颜卿打声招呼，又和李瑾瑜比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房间里的人就换成了何嘉荣跟顾瑾思。
　　李瑾瑜和颜卿下楼，进入厨房后与厨师做了沟通，很快厨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顾瑾思醒的时候差点被吓死，直直就从床上弹起来了，咋咋呼呼道：“嘉荣姐！你怎么会在这！师父呢？”
　　何嘉荣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夸张地捂住自己两只耳朵，她发现这大小姐有去练海豚音的潜质。
　　“要不要叫这么大声，耳朵都快比你叫聋了，你师父有事出去了，担心你一个人在房间不安全，叫我过来陪你，我好心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把我喊聋的。”
　　顾瑾思理智回炉，回想了一下何嘉荣的话，忙说：“那我们出去找她吧。”
　　何嘉荣按住要起来的人：“她一个成年人，在山庄又不会迷路又不会有危险，你这么着急干嘛，过来陪我们玩会吧，一会吃饭再下去。”
　　顾瑾思不疑有他，跟着何嘉荣去了她们的房间，除了颜卿其他人都在房间里了。
　　由于刘长右不会打麻将，加上多出一个人，大家决定玩纸牌，时间就在玩纸牌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楼下厨房里，李瑾瑜将最后一道菜浇上热油，颜卿负责摆盘，等全部结束后她上楼去叫其他人下楼吃饭。
　　一行人刚出楼梯口就闻到饭香了，肚子里的饿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
　　当所有人都在夸厨师好厨艺的时候，顾瑾思有些欲言又止。
　　她用余光看向身旁的李瑾瑜，别人尝不出来，她还是能尝出来的，不然枉费她白吃那么多顿李瑾瑜做的菜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顾瑾思的目光，正巧李瑾瑜也偏头看她。
　　偷偷打量被发现，顾瑾思刚准备收回目光，却见李瑾瑜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又夹了一块给颜卿，好像她只是替左右两个人正常夹菜一样。
　　颜卿脸上僵了一下，随后将筷子伸到了最远处的清蒸鱼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李瑾瑜的碗里，念叨着：“阿瑜，多吃鱼，补补身体。”
　　顾瑾思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住没在众人面前笑出来，李瑾瑜在桌下踩住颜卿的脚，一秒后离开并挪远，让颜卿没办法反击回来。
　　半分钟后顾瑾思绕到李瑾瑜身后去拍颜卿，在颜卿转头时悠悠说了一句“幼稚”，留下颜卿一个人保持着扭头的姿势不动。
　　如果眼神能烧死人，那么眼前这两个人早就变成灰烬了。
　　大概是右边的眼神太过幽怨，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李瑾瑜只好微微扭头。
　　颜卿偏头不让其他人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你想给她夹菜要拉我当垫背，我反击一下而已，一个两个的至于吗？”
　　李瑾瑜还没回答，左边的顾瑾思将筷子一拍，喊道：“颜主任，我可都听见了，你想和我坐一起就直说嘛，为难我师父干什么，师父，咱们换个位置吧，我跟颜主任说说话。”
　　饶是再高冷的人看到顾瑾思这副自导自演也会变得忍俊不禁。
　　餐桌上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刚才三个人的小动作，这会被顾瑾思这么一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颜卿。
　　愣是把颜卿这么厚脸皮的人看成了一个大红脸，她反应迟钝地看着一脸坏笑的顾瑾思，脸上的神情特别精彩。
　　李瑾瑜真的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顾瑾思，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颜主任喜欢我徒弟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这么大人了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颜卿的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又闭，半天憋出一句话：“这不是怕李处长舍不得嘛，既然小姑娘都这么直白了，我也不好再扭捏下去了，干脆我们今晚就换换房间吧。”
　　李瑾瑜抬头去看赵曼曼，对方脸上并没有异常，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打量。
　　顾瑾思故作娇羞，扭头就去问赵曼曼：“曼曼，我抢走你室友你不介意吧？”
　　语气娇到宛若一个绿茶。
　　赵曼曼夹起旁边的清蒸鱼，嘴里振振有词：“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大家笑过之后这顿饭变得愉悦不少，大家都没把换室友这段插曲当作一回事，谁知戏精颜卿吃完饭上楼后才开始了她的报复。
　　上楼时颜卿有意走在最后面，眼瞅着大家都已经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准备进去，她一个大跨步横在顾瑾思和李瑾瑜之间，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颜卿声泪俱下地拉扯着顾瑾思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挡在自己和李瑾瑜之间，说道：“阿瑜，不要怪我横刀夺爱，我是真心喜欢小顾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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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家都好可爱。
　　李瑾瑜：颜卿不可爱。
　　我：你这是报私仇。


第78章 
　　李瑾瑜觉得自己右眼皮跳得厉害，顾瑾思则是被颜卿这段表演折服，这人不去演戏真的白瞎了一身的表演细胞.
　　其他人都倚在门上看热闹，何嘉荣则是直接笑出了声，白泽年搂着她生怕她把自己笑背过气去。
　　偏偏颜卿不嫌事大，又把身后的人拉到和自己并肩的位置，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双眼湿润地看着李瑾瑜，撕心裂肺地说：“阿瑜，你就成全我们吧。”
　　这下何嘉荣是真的快把自己笑死了，她借着白泽年的力道让自己站稳，不到一秒再次弯下腰捂住肚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够了才直起身子。
　　鼓着掌来到三个人面前，说：“好一出狗血三角恋剧情啊，我爱你，你爱她，她爱她，太精彩了。”
　　颜卿也识时务，她看到李瑾瑜脸上出现了愠色，识趣地放开顾瑾思，对其他人摆手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快进去吧，一会楼下见。”说完就带着赵曼曼进了房间。
　　何嘉荣明显还没笑够，但她刚想说些什么，门就在她鼻尖处重重关上了，只差几厘米就能撞到鼻子了.
　　吓得她后退了几步，护着自己的鼻子指着紧闭的房门破口大骂：“死女人，你就不怕把我鼻子撞断吗？”
　　晚上七点，所有人聚集在一楼大厅，张姨提前替大家铺好了地垫，准备了水果和饮品，临走前让大家玩得开心.
　　她身旁的小男孩有些依依不舍地跟在身后准备离开。
　　何嘉荣捕捉到男孩的眼神，喊住了他：“小弟弟，你是不是想一起玩？”
　　张姨转身，低头和男孩说了几句，然后领着他过来，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儿子很少和人接触，可能觉得你们很有亲和力，不知道能不能带上他一起？”
　　颜卿拉过男孩坐在一起，笑着应下：“当然了张姨，您去忙吧，我们玩完把小弟弟平安给您送回去。”
　　张姨笑着谢过大家，又低头嘱咐男孩别添乱，这才放心走开。
　　“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张嘉雨。”男孩没有了刚才的拘束，很礼貌地回答了颜卿的问题。
　　何嘉荣拿过八个本子放在地上，问张嘉雨：“弟弟会玩剧本杀吗？”
　　“看别人玩过。”
　　剧本杀这几年很火，所以张姨购置了一些本子，有些来旅游的房客也会在楼下玩，张嘉偷偷看过几次。
　　颜卿摸摸张嘉雨的头，笑道：“没事，哥哥姐姐们带你。”
　　何嘉荣拿过来的本子叫《最后的救赎》，因为本子是八人本，刘长右自愿做起了主持人，给每个人发了角色本，嘱咐着：“大家在看到最下面一行写着未经主持人允许禁止翻下一页时就可以停下来了。”
　　大家都是随便玩玩，所以也没有多正规的剧本杀流程，很快就沉浸在剧本围读里，因为本子只有两个男性角色，所以张嘉雨拿到了一个女性角色。
　　第一阶段是看故事前提，八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完的，刘长右确认所有人都看完后才说可以看下一部分。


第二部 分是小剧场，八个人都进入了正式剧情。 
　　主角林嘉在进入大学后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张昊，有一天她们高中舍友四个人和张昊一起聚餐吃饭时提到了高中曾经非礼过林嘉的班主任周老师，原本出去结账的张昊无意中听到了全部故事.
　　四个女生决定邀请周老师到别墅吃饭，假意是要感谢他的辛苦栽培，实则是为了实施几个人的整蛊计划，于是一封封邀请函被送到了每个人手中，大家拿到邀请函时心思各异。
　　这一部分每个人都有一个任务，所以刘长右多等了一会，他已经注意到有些人的目光开始在个别人身上停留了。
　　“现在大家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吧。”
　　何嘉荣拿到的就是主角林嘉，她提议舍友四个人坐一起，于是大家都换了个位置，其他三位舍友分别是顾瑾思拿到的章慧，李瑾瑜拿到的刘文以及张嘉雨拿到的吴凡。
　　自我介绍继续，除了舍友四个人以外，其他人分别是林嘉的男朋友张昊，由张荃星扮演，林嘉的高中同学朱茉，由颜卿扮演，朱茉的男朋友王强，由白泽年扮演，死者周老师的妻子杨玉，由赵曼曼扮演。
　　自我介绍完毕，刘长右宣布进行下一阶段，大家都进入到各自的故事部分，这一部分时间比较长，刘长右利用这个时间整理了线索卡，在这个故事里虽然有两对情侣，但每个人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想法，所以并没有单独给情侣线索卡的环节。
　　因为涉及自己是否是凶手，所以大家都稍微坐开了一点，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角色本最后写着凶手二字。
　　李瑾瑜最先看完，倒也不是她看得多快，而是她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是很多，她看完后抬头环视其他人，在赵曼曼身上的时间多一些，但没有让人察觉到。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所有人都看完了，游戏正式开始。
　　你是主角林嘉，高三那年你被班主任周老师非礼，被同班同学朱茉救下，从此你们两个都开始了被班主任针对的日子，直到大学后你和原舍友决定再给班主任一次教训，于是一封封邀请函被送到了所有人手中.
　　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但是没人注意到脸色不太好的周老师，吃完饭后所有人又都在一楼大厅待了一个多小时，各怀鬼胎的人各自上楼后，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每个人都做了一些事情，最后周老师死亡了。
　　“接下来每个人开始阐述自己的时间线吧。”主持人刘长右发话。
　　从何嘉荣开始：“我叫林嘉，我和张昊下午三点到达山野别墅，一直等到四点章慧来，我们一起进厨房帮忙做饭，六点到七点半一直在吃饭哪也没去，饭后我和张昊为大家演奏了钢琴曲，随后就一直和大家在一起，九点半我们宿舍四个人都在我房间里聊天，聊了一个小时才分别，十点四十的时候我有些口渴就下楼去倒水，正好碰到了章慧，我们一起上楼，在这以后我就没有出过房门，一直到凌晨一点十五被吵醒，这才知道周老师死了。”
　　第二个是张荃星，他的叙述与何嘉荣差不多：“我是林嘉的男朋友张昊，我们三点到达别墅，我一直在看电视，直到五点二十周老师来，六点到七点半我们在吃饭，这期间我去厨房盛过一次米饭，饭后我和林嘉给大家弹琴，一直到九点我都没离开过一楼，九点半到十点半我都在一楼看电视，上楼后就睡觉了，一点十五被一声巨响吵醒。”
　　接下来是颜卿，她把盘着的腿伸展开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开始自己的人物叙述：“我叫朱茉，是一名美术生，我收到一封邀请函，上面写了邀请高中同学和班主任一起吃饭，于是我就来了，我是四点半到的山野别墅，在这之前我和男朋友王强一直在钓鱼，到达别墅后我发现其他女生都在厨房，于是我也进去了，吃饭的时间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去过一次厕所，饭后别人在表演，我就在角落里画画，一直到九点大家一起上楼，我这人就喜欢画画，上楼后也在不停地画，画到零点才上床睡觉，一点十五我被王强的起床声吵醒，然后就发现周老师死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介绍完毕的三个人都没有说出什么关键性的点，李瑾瑜随手在纸上记了几个时间点和有谁单独去过什么地方。
　　第四个介绍的人是白泽年，他看着本子皱了好久的眉头，何嘉荣诈了他一下：“泽年，你这么纠结，不会你就是凶手吧？”
　　白泽年合起本子深吸了一口气，狡黠地朝何嘉荣眨了下眼睛，说：“我叫王强，是朱茉的男朋友，同时也是林嘉的高中同学兼暗恋对象，我喜欢钓鱼，所以这次来别墅我专门去钓了几条鱼用来当晚餐。我们是四点半到的别墅，我先上楼收拾了下房间，等我下楼后正好赶上周老师来，我亲自为她们开的门，周老师和杨玉来了以后我们就坐在客厅聊天，还有张昊，吃饭期间我没动过，集体活动我也没走过，九点上楼洗澡，洗完澡朱茉说让我出去检查一下电路，因为外面下雨了，于是我就出去了，十几分钟就回来了，还带了一地的水渍，十一点五十五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走路声，所以刚才是不是有人说谎就不知道了。”
　　白泽年用手指了指刚才已经发完言的三个人：“我这人呢，喜欢钓鱼，所以听力好，十一点五十五有走路声，零点二十五左右有两次关门声，所以你们之中一定有人出去过。”
　　何嘉荣转头看向颜卿：“王强十一点五十五听见有脚步声，那时候你俩都没有睡觉啊，那朱茉听见了吗？”
　　颜卿摇头，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说：“我画画很专心的，什么外界声音都听不见。”
　　白泽年的话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李瑾瑜一一记下，然后重新看了一眼自己的信息，下一个是顾瑾思，李瑾瑜记得顾瑾思看本子的时间格外长，以她对顾瑾思的了解，不应该用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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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信，我为了这个剧本杀游戏的呈现，专门写了一个剧本杀，就为了符合救赎的主题。
　　被提醒了排版问题，所以我紧急做了修改，修改审核通过前可能会有一些章节被锁。


第79章 
　　“我叫章慧，是林嘉的高中舍友，我是师范专业，所以我喜欢随身带着书看，这次的晚宴是我带的食材，五点四十我从厨房离开上楼收拾房间，六点开始吃饭，我起身开过一次灯，因为外面突然下雨了，七点半到九点之间我没有去过任何地方，九点时是我提的上楼，我觉得很晚了，因为我晚上睡不着，所以需要早早上楼，上楼后我们又去了林嘉房间聊天，十点半时我下楼烧水，更好碰到了上楼的张昊，水刚烧开时又碰到林嘉，我们一起上楼，我睡不着会吃安眠药，所以这一觉睡得很沉，零点十五的时候我隐约好像听见了有争吵声，但我不确定是真实的还是幻听，没多久我也听见了关门声。”
　　顾瑾思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白泽年，后者也接收到了她的暗号，她们又同时看向赵曼曼，一直在看顾瑾思的李瑾瑜迅速得出了她们三个人一定共同做过某件事的结论。
　　接下来是李瑾瑜，刚才看本的时候她看得最快，她大致扫了一下介绍，记下重要的时间点并确认自己有无单独完成的任务。
　　“我是刘文，我最先到达山野别墅，所以把别墅都收拾了一遍，房间门上的名字是我贴的，周老师和杨玉房间的水杯是我放的，饭间我为大家倒酒，饭后我去了一趟厕所，耗时十分钟，九点其他人都上楼了，我留下来洗碗，九点半去了林嘉的房间，一个小时后出来，出来后我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洗澡睡觉，十一点五十五是我出门了，因为我做了一个整蛊烟雾弹，那个时候我是去放烟雾弹的，放完我就回来睡觉了，一直到一点十五被打雷声吵醒。”
　　接下来是张嘉雨，因为有李瑾瑜承认十一点五十五是她出去，所以张嘉雨没有提及这个时间线：“我是吴凡，我负责今天的晚饭，所以我一直待在厨房没有出去过，吃饭期间我去过一次卫生间，但是关窗户时不小心弄坏了窗户的搭扣，导致窗户没办法关上了。我是酿酒专业的，在饭后和大家讲起我的专业知识，也喝了不少酒，九点半我们在林嘉房间聊天，因为要喝酒，我就去楼下拿了半桶冰块，喝完酒聊完天我们就各回房间了，我喝了太多酒，洗了澡就睡了，一点十五被雷声惊醒。”
　　最后是赵曼曼，她的时间线很简单：“我是周老师的妻子杨玉，但是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次是为了老周的面子才一起来的，在来之前刚办好离婚手续，吃饭时我感觉你们都有意无意提起老周和女同学的关系，七点半你们要留下来聊天，我坐了一个小时觉得无趣就上楼了，床头柜上摆了两杯水，我喝了其中一杯，喝完觉得很困就睡了，再醒来是十点，老周喝了很多酒，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还一直念叨有鬼，我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有一个很诡异的人影在墙上，人影越来越近，我叫了一声，然后人影就消失了，老周一直在房间到处撞，我索性不去看他，一直到零点零五，我被浓烟呛醒，这才发现房间里都是烟，又听见外面有打击声，我气急了，这时老周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那章慧听到的争吵声是你和周老师的吗？”李瑾瑜停笔问道。
　　“不是。”赵曼曼否认得很快。
　　李瑾瑜在争吵上打了个叉又打了个问号，很显然她不太相信赵曼曼的说法，对于一个问题否认或承认得太快都有问题。
　　所有人都介绍完毕后大家开始推理，一群有脑子的人完全可以靠纯推理，刘长右拿着线索卡犹豫要不要发放，最后还是颜卿喊了一句看线索吧，大家才把头抬起来，顾瑾思和李瑾瑜的纸上写的最多，李瑾瑜甚至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大家最怀疑谁，可以先看她的房间。”
　　颜卿指着何嘉荣：“看主角，她被这个周老师搞这么惨，没理由没有杀人动机。”
　　张荃星指着颜卿说：“朱茉的动机也有，她也被周老师针对了。”
　　“行，那我们就看她们两个的房间。”刘长右把关于林嘉和朱茉的线索摊在地上。
　　林嘉房间的线索是乐谱、没喝完的酒瓶和冰块，朱茉房间的线索是邀请函、画板、雨衣和渔具。
　　不得不说这两间房的线索都很适合犯罪，所有人都在纸上记下了这几样东西，但是这几样线索在刚才的个人介绍时又分别都做出了解释，所以这些东西出现在她们房间又不显得突兀。
　　李瑾瑜仔细回想了刚才白泽年的话，看得出白泽年经常玩剧本杀，他几句话就概括了某件事，而且刻意模糊了时间线，还能很自然引出故事，但不代表他的话里没有漏洞。
　　很显然发现白泽年漏洞的不止李瑾瑜一个人，颜卿甚至比李瑾瑜更快发现：“王强只是出去检查一下电路，为什么去了十几分钟呢，你是数学系不是机电系的，检查电路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白泽年眼珠一转，再次看向自己的角色本，确定是可以说的内容后讲出了自己出门后所做的一切。
　　他利用灯光和投影整蛊了周老师和杨玉，不过他以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是杨玉，实际是喝醉了有些亢奋的周老师，随后他也交代了自己钉在墙上的敲打装置。
　　这一段插曲只能说明王强自己的整蛊行为，和最后的结局走向无关，颜卿很快又把目标移到了张荃星身上：“你也有单独的一个小时时间。”
　　“我一直在看电视。”
　　大家都是刑警，对于怎么编造不在场证明驾轻就熟，也知道如何应对不在场证明的指控，面对颜卿的问题，张荃星表现得游刃有余。
　　但作为张荃星几年的同事和上司，李瑾瑜还是能看出一点破绽，但她没说，她隐约觉得张昊身上还有故事，一个小时都在看电视，放在剧本杀里都是不太可能的事。
　　“把杨玉房间的线索给我吧。”在别人还在纠结林嘉和朱茉时，李瑾瑜突然出声，刘长右把杨玉房间的线索卡拿了出来，分别是离婚协议书、烟雾弹和两个杯子，这些东西也都在刚才个人介绍中提过。
　　何嘉荣看了看自己的三个舍友，有些东西是只有她们四个人知道的，但是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关于烟雾弹的事李瑾瑜一个人揽了下来，这本来是她们四个人一起做的事，以及杨玉房间的两个水杯，如果顾瑾思不说，没有人知道杯子里有安眠药，但线索卡里会有。
　　张荃星发现杨玉房间的线索卡里写着水杯里检测出安眠药成分，他把目光锁定在顾瑾思身上，刚才顾瑾思说自己有安眠药，而他的角色本上也写了张昊在厨房发现了白色粉末，现在看来只有顾瑾思是在杯子里投放安眠药的人了。
　　但是顾瑾思接触到张荃星的目光时不是这么想的，她们四个人并不知道张昊已经偷听了她们的计划知晓了全部事情，所以顾瑾思以为张荃星是想问安眠药是不是自己下的，她正在头脑风暴要怎么解释安眠药的事。
　　“杨玉和周老师离婚的原因是什么？”李瑾瑜突然出声打断了顾瑾思的思考，也转移了张荃星的注意力，大家把目光聚在赵曼曼身上。
　　刚才赵曼曼的叙述中只提到自己和周老师离婚，并没有说明离婚原因，李瑾瑜抓住这点转移张荃星的注意力，让他短暂忘记安眠药的事，也给了顾瑾思思考时间。
　　“离婚，当然是过不下去了呗，厌倦了。”
　　“不对！”李瑾瑜步步紧逼，李瑾瑜把离婚协议书夹在两指间翻转面对赵曼曼，“这上面写着你们是因为感情原因，从七个月前就开始不停争吵，那时候正是我们高考前一个月。”
　　经李瑾瑜这么一说何嘉荣也突然想起了什么，林嘉和朱茉被周老师针对，却在高考前一个月突然消停了，这么看来，那时候周老师就已经在闹离婚风波了。
　　赵曼曼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说出离婚的真实原因，原来杨玉早就发现了周老师的不轨行为，所以她在那时开始闹离婚，为此周老师也消停了好久。
　　那时候正好是要高考的日子，但是新学期开学后周老师又死性不改，再次对女同学下手，杨玉发现后终于决定要离婚。
　　杨玉这个头一开，其他人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也解释了杨玉为什么觉得在餐桌上感觉大家有意无意说周老师和女同学关系好的原因。
　　但是何嘉荣话锋一转，再次指向赵曼曼：“那你最有可能是凶手了，你知道自己老公是这副德性，所以你发现他死性不改后就杀了他。”
　　本该摇头否认的赵曼曼却沉默了，白泽年突然有些紧张，在他身上还有别的事，他不知道赵曼曼现在会不会说出来，顾瑾思也有些紧张，因为她知道为什么杨玉会出手。
　　李瑾瑜自然没忘记一开始白泽年、顾瑾思和赵曼曼那段诡异的对视，所以她现在格外关注这三个人。
　　但好在最后赵曼曼还是没承认自己是凶手，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凶手，自然不会蠢到贸然承认，李瑾瑜注意白泽年和顾瑾思同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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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玩游戏的两章


第80章 
　　“DM，我想要章慧房间的线索。”颜卿举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刘长右火速拿出章慧的线索卡。
　　安眠药、书和剪刀。
　　前两个大家都能理解，剪刀是怎么回事？顾瑾思解释是因为自己带的食材，所以带了剪刀用来剪开装食材的袋子，大家半信半疑，但也算不追究了。
　　“所以你的安眠药只有你自己吃了吗？”张荃星重新把问题绕了回来。
　　顾瑾思知道自己不是凶手，所以也不打算隐瞒下去，她讲述了自己安眠药都用在了什么地方，赵曼曼也知道了为什么杨玉喝下水后会觉得很困。
　　一时间大家把嫌疑人锁定在了自带酒的刘文，有渔具的王强和与周老师已经不和的杨玉身上。
　　在其他人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张嘉雨一直在拿笔写东西，李瑾瑜好奇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写了大半页的推理点，张嘉雨也发现李瑾瑜在看自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李瑾瑜说自己只是随便写写。
　　游戏还在继续，李瑾瑜和张嘉雨的人物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所以她俩跳出游戏的聊天并没有影响整体的推理进程，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人，但很快就有人过来揪李瑾瑜了。
　　揪她的人正是何嘉荣。
　　“难道你们不知道酒不能和安眠药一起服用吗？刘文带了红酒，章慧带了安眠药，还都是给周老师的，这摆明是想让周老师死啊。”
　　对于何嘉荣的指控，李瑾瑜不为所动，她拿起安眠药那张线索卡，说道：“你也应该知道，足量或过量的安眠药混酒精才会致死，一两片被压成粉末还分别倒入两个杯子里的药量根本不足致死，但会导致人的精神有些亢奋，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杨玉醒来时周老师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大家说累了，顾瑾思决定去厨房拿一些水过来，刚起身时不知谁的脚伸了出来，把没看清路的顾瑾思直接绊倒了，李瑾瑜来不及起身，只好伸手拉了一下顾瑾思，让人直接摔在了自己身上。
　　刚才还在争论谁更有疑点的人都闭了嘴，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倒在地上的人亲在了一起。
　　何嘉荣也不急着推理了，尖叫着从地上蹦了起来，顾瑾思马上就借力撑开了自己和李瑾瑜之间的距离，红着脸起身跑去了厨房。
　　颜卿坐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同样有些脸红的李瑾瑜，被盯得有些不舒服的李瑾瑜说了一句“你们玩”，也跟去了厨房。
　　顾瑾思跑去厨房开着冰箱门却半天没有动作，李瑾瑜从她身后伸手拿出几瓶水后关上冰箱门，轻声提醒她：“一直开着冰箱门不好。”
　　顾瑾思转身面对李瑾瑜，两人身高差得不多，顾瑾思这个转身刚好让自己的鼻子碰到李瑾瑜的嘴，李瑾瑜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顾瑾思额头上，额头相抵，顾瑾思觉得有些热，一瞬间周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顾瑾思又想到刚才那个乌龙的吻。
　　何嘉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瑾思，水拿到了吗？我们快渴死了。”
　　顾瑾思触电一般弹开，快速整理好自己本就没有乱的头发后一只手拿两瓶水，怀里抱两瓶，一共拿了六瓶水走出厨房，嘴里喊着来了来了。
　　李瑾瑜拿着剩下的三瓶水跟在顾瑾思身后一起回了客厅，顾瑾思把六瓶水分别给了其他人，然后等着李瑾瑜过来给自己递水。
　　李瑾瑜把另一瓶水给了刘长右，然后留了两瓶是自己和顾瑾思的，而顾瑾思也像心有灵犀一样分光了自己拿的水，李瑾瑜笑着把水拧开递给顾瑾思。
　　喝过水的众人再次投入到游戏中，何嘉荣一拍大腿，指着白泽年：“是你吧？我刚才就注意到你和瑾思还有曼曼有眼神交流，你们三个人是不是一起干了什么事？比如杀了周老师。”
　　何嘉荣就快猜中真相了，但白泽年是谁呢？他可是个高能玩家，自然不会让何嘉荣吼住，只见他眼珠子一转，拉过顾瑾思和赵曼曼，让自己坐在两个人中间，大喊：“冤枉啊，我一个大男生和两位美女能一起干什么？”
　　顾瑾思看了看白泽年，白泽年成功从顾瑾思的眼神里读出了危险二字，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对方已经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了。
　　原来在吃饭期间，章慧感受到周老师的咸猪手，所以零点多听见关门声后也跟着出了门，结果看到周老师在抚摸林嘉弹过的钢琴键，两个人在一楼大厅吵了一架，引出了在房间里的杨玉，三个人在大厅扭打起来，最后不知是谁推了周老师一把，周老师倒地后不再起。
　　顾瑾思的话里没有提到王强这个人物，白泽年一个大喘气，他笑里藏刀地看着顾瑾思，李瑾瑜拉过顾瑾思，把怀疑的目光放回到白泽年身上。
　　“白泽年，你表情不对，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白泽年马上高举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状：“阿sir冤枉啊，我真的没有。”
　　大家笑一下就放过白泽年了，颜卿要来了关于大厅的线索，一共三个线索，分别是钢琴缝隙里的刀片，壁炉里的火焰越烧越旺以及卫生间窗户搭扣损坏。
　　第一条线索指向了林嘉和张昊，只有她们两个碰过钢琴，何嘉荣一开始并没有承认刀片的事，但是毫无说服力，最后只好承认是因为她知道周老师喜欢钢琴，所以放了刀片赌一把周老师会摸钢琴。
　　第三条线索已经从张嘉雨口中得知是被吴凡弄坏的，剩下第二条线索还没人承认也没有人提及。
　　陷入困境的众人决定把所有线索都看完，还没有看的线索只有吴凡、刘文和死者身上的线索了，吴凡房间有打火机、火柴和没有清洗的酒杯，刘文房间有红酒和时间表，死者身上只有后脑和侧边有撞击伤。
　　“打火机和火柴作用一样，怎么还用两个啊？”有人提出了疑问。
　　“壁炉的火当然是用火柴更方便。”张嘉雨解释道。
　　“这么说壁炉的火是你点燃的了？”白泽年搭了一句话。
　　一直没说话的张荃星替张嘉雨解围：“是我，我点的壁炉。”
　　白泽年被呛住了，他以为抓住了张嘉雨的漏洞，但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张荃星，于是他又把矛盾转移到张荃星身上：“那就是你有问题咯，那条越烧越旺的壁炉线索，一定是指向你。”
　　还真让白泽年猜对了，但张荃星肯定不能承认，几句话就把白泽年绕走了。
　　被绕走的白泽年又揪住李瑾瑜：“刘文房间为什么有时间表？是不是计划着什么时间杀人？”
　　要不怎么说白泽年撞谁不好非要撞李瑾瑜呢，如果再给白泽年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像撞枪口一样撞李瑾瑜身上。
　　“我是数学系的学生，我喜欢每天制定一个时间表按计划行事，你也是数学系的，怎么和我的差距这么大？”
　　李瑾瑜刚说完其余人都哈哈大笑，白泽年被怼到哑口无言，代入到角色中，的确问不出这么降智的问题。
　　白泽年刚消停，另一边张嘉雨一直在看尸体的线索卡，他好奇问了一句：“周老师身上有两处创伤，很显然受过两次撞击，那一定有两拨人对他进行了伤害。”
　　终于有人说到点子上了，大家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周老师身上，纷纷讨论到底是谁对他进行了多次伤害，憋了整场的张荃星、白泽年和赵曼曼也终于讲出了最后一点故事，顾瑾思也说出了有关章慧的时间线。
　　很快所有事情都露出眉目，每个人面前的纸上都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内容，李瑾瑜划掉了自己一开始猜错的几个人选，重新写上新的人选。
　　顾瑾思知道自己不是凶手，只是亲眼目睹了一些事情，所以她的描述更客观，而张荃星和白泽年则扭捏许多，他们两个都做了伤害周老师的事。
　　赵曼曼虽然说出了全部，但是对于最后杨玉这个人物对周老师的打击是不是致命的还不得而知。
　　原来在王强零点多听到有关门声后就悄悄跟了出来，然后就看见章慧和周老师的争吵，正当他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时杨玉从房间出来，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失手推倒了周老师。
　　经过短暂昏迷的周老师醒过来更加疯狂地攻击杨玉和章慧，王强看不下去决定下楼帮忙，但是男孩子打架总爱拿东西砸，所以王强随手拿起了餐桌前的椅子砸向了周老师。
　　砸完的王强懵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用力太猛，章慧也愣了，杨玉反应过来，推着两个孩子上楼，自己留下来把周老师扶到钢琴凳前跪下，伪装成喝多了随便找东西依靠的样子。
　　何嘉荣若有所思：“所以这个只解释了周老师后脑的撞击伤，那侧边的呢？”
　　侧边的伤由张荃星来解释，张昊很早就知晓了林嘉她们的计划，所以他也决定利用这个聚会来教训一下周老师。
　　他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倒计时装置，利用鱼线、冰块和壁炉火焰的燃烧，固定时间后重物会砸向楼下的人，鱼线会被甩进壁炉里燃烧成灰烬，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壁炉里的火会越烧越旺。
　　“但是我弄这个装置时周老师已经倒在钢琴凳上了，我现在觉得那时候周老师已经死了，我只是改变了他的死亡姿态。”
　　张荃星的话也有道理，所以疑点再次指向王强、杨玉和章慧，但是该交代的大家都交代了，难道要盲猜了吗？
　　李瑾瑜突然指向赵曼曼，神情厉色道：“你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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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我是穿越过来的，我证明，这个凶手是专门安排的。


第81章 
　　大家都被李瑾瑜的突然发声惊了一下，所有人都好奇李瑾瑜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而赵曼曼则是从李瑾瑜的神情中看出了几丝认真模样。
　　李瑾瑜指着自己说自己是凶手时的样子不像假的，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事而李瑾瑜作为警察要抓捕自己。
　　顾瑾思也有些奇怪，在她看来是王强那一砸，砸死了周老师，事后张昊的补刀只是一个障眼法，但为什么李瑾瑜会这么坚定地指着赵曼曼呢？
　　她奇怪的点和赵曼曼一样，她看得出李瑾瑜并不是以刘文的身份指着杨玉，而是李瑾瑜指着赵曼曼。
　　“阿瑜，为什么是她？”颜卿本来已经要投王强了。
　　李瑾瑜收起自己的眼神，重新让自己回到剧情里，拿出她写满了字的草稿纸，说：“在我们看来，是王强那一砸砸出了致命伤，虽然张昊说他在弄装置时周老师已经死了，但没有目击证人，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所以他那番话并不能证明周老师的死和他无关，也许那个时候周老师只是昏迷了，但是张昊这个装置彻底砸死了周老师。”
　　如果不是刚才李瑾瑜已经指了杨玉是凶手，这番话一出来可能大家就要指控张昊了，何嘉荣心急，催着她说下去。
　　“但是你们没有注意到一点吗？事发后杨玉支开章慧和王强，自己独自和周老师又待了一会，在赵曼曼的描述中，杨玉是怕周老师没有死透，所以又补了一下，那么按照杨玉对周老师的恨，她想杀周老师的心比任何人都大，补刀也一定会更重，王强和周老师的力量悬殊，他从正面袭击周老师是不足以致人死亡的。”
　　顾瑾思很自然接了李瑾瑜的话继续说下去：“因为在这之前周老师的后脑勺已经被撞过一次，所以哪怕王强没有力量，也能成功让周老师昏迷，但杨玉是可以不经过反抗和搏斗就能轻而易举杀害周老师的人，所以杨玉支走我们两个人，就是为了致周老师于死地，她从房间冲出来那一刻就已经想好要杀死周老师了。”
　　杨玉不忍让周老师再次祸害其他女学生，所以在听到章慧和周老师的争吵后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她一直希望周老师可以真的改正自己，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周老师根本不会改正。
　　在王强一椅子砸晕周老师后，杨玉决定将计就计彻底杀害了周老师，并让周老师呈现跪姿跪在钢琴凳前，这是她的救赎，也是她为所有接触过周老师，被周老师非礼过的女学生的救赎，是最后的救赎。
　　两个人一唱一和倒也把结局解释清楚了，大家一听就明白。
　　李瑾瑜起身走到赵曼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曼曼，几秒钟后露出一个微笑：“刚才太投入了，要是表情吓到你了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笑容笑得赵曼曼发毛，但她还是僵着笑跟李瑾瑜说没关系，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这个剧本杀玩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大家刚结束游戏有些亢奋，都不太想上楼睡觉，何嘉荣指着外面的温泉说道：“要不我们去泡一会温泉吧？”
　　其他人都没意见，泡完温泉正好可以上楼睡个舒服觉，李瑾瑜带着张嘉雨去找张姨，张姨告诉她温泉到了晚上更热，提醒她们要注意通风，李瑾瑜谢过张姨，和张嘉雨说了拜拜就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顾瑾思在等自己，她快走了几步，在没人注意时抱了她一下。
　　顾瑾思没想到李瑾瑜会这么大胆，有别人在的时候还会和自己有亲密举动，但她又喜欢这种亲密，所以也快速抱了李瑾瑜一秒，这时颜卿朝她们看来，招呼着她们过去。
　　“阿瑜，我记得你没带泳衣，要不我把我的借你一件？”
　　如果可以，李瑾瑜很想堵住颜卿的嘴，倒也不必提醒得这么明白，她推着顾瑾思进去换衣服，然后出来拉着颜卿去了角落。
　　“姐，我是叫你来助攻的，你也不用让我当众难堪吧？”
　　李瑾瑜这次是真的冤枉颜卿了，虽然颜卿平时很不着调，但这次的确是打着撮合两个人的旗号的，她原本想着让李瑾瑜和顾瑾思两个人单独在一个汤池里，制造一个二人世界。
　　偏偏李瑾瑜没带泳衣，还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知道颜卿意思后李瑾瑜也没表现出愧疚，她把颜卿重新推回温泉里，然后去看顾瑾思有没有换好衣服。
　　顾瑾思的泳衣是保守款，但李瑾瑜还是被泳衣勒出来的身材吸引了，她想起那个吻，看向顾瑾思的眼神都变了，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顾瑾思哪懂这些，她以为李瑾瑜是等不及了。
　　李瑾瑜的确是等不及了，但不是等不及出去，她拉着顾瑾思再次进入换衣间，在顾瑾思即将尖叫出来时用手捂住她的嘴，然后做了和在厨房里一样的抵额头的动作。
　　就在顾瑾思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的时候，李瑾瑜骤然抽身，气若游丝道：“出去吧。”
　　如果不是耳垂那一抹红太过显眼，顾瑾思可能真的以为李瑾瑜是不想做些什么了，但是看李瑾瑜害羞和拼命忍住的样子真的好可爱，顾瑾思努力压下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瑾瑜，你们怎么换衣服这么慢，嗯？你没换啊，那瑾思，你下来，让瑾瑜坐台上看我们吧。”
　　四个女人贴在池边，台上摆了几杯酒和果盘，几个人边吃边喝边聊，李瑾瑜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喝着果汁看她们聊天。
　　刚才指认赵曼曼是凶手时的表情不是假的，当她推理出来杨玉就是凶手时她就想这么做了，她想看看自己突然指控赵曼曼，赵曼曼会流露出什么自然表情。
　　她想过赵曼曼会惊恐，会狡辩，但是赵曼曼是直接愣在了当场，眼里的困惑不是假的，难道赵曼曼不是赵蔓吗？
　　李瑾瑜也有些看不明白了，或许是谷颜培养的人都太会伪装，太会演戏，也或许赵曼曼的身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这不代表试探结束。
　　颜卿从温泉里走了上来，坐在李瑾瑜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顺着李瑾瑜眼神的方向望去，是和赵曼曼说话的顾瑾思，颜卿心下了然：“你都快成望妻石了。”
　　李瑾瑜知道颜卿误会了，但她并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她给颜卿续了一杯果汁，然后将自己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颜卿也有样学样向后倚去。
　　“阿瑜，后天才是瑾思的生日，明天你打算干什么？”
　　“明天啊。”李瑾瑜交叉双手置于脑后，语调拖了个大长音，“明天休息。”
　　颜卿还想说什么，这时其他人都上了岸，顾瑾思走过来站在李瑾瑜左边：“师父，我们回去吧，有点累了。”
　　李瑾瑜拿过浴巾披在顾瑾思身上，和其他人打声招呼就带顾瑾思离开了，颜卿和赵曼曼也上了楼，何嘉荣留下等白泽年。
　　关上门后，顾瑾思终于问出了自己刚才在游戏里想问的，她相信李瑾瑜那么认真的表情一定不是代入角色了，肯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而李瑾瑜想要通过这个指认确认一些事。
　　零点刚过，原本亮灯的房间陷入了漆黑，两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所以，你怀疑赵曼曼的身份？”
　　李瑾瑜下意识点了个头，想起来黑暗中顾瑾思看不到又“嗯”了一声：“你还记得广中的信号车刹车出现问题吗？”
　　当然会记得，当时吴向安被送去医院，还出现了一场诡异的医闹，当时金北呈就怀疑警局里还有卧底，只是没有找出来是谁。
　　顾瑾思隐约记得自己在哪见过赵蔓这个名字，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而且关于那些尸体，朱龙已经死了，谷颜和荣芝也离开了广中，那么到底是谁让这些尸体浮出水面的呢？还有墓园里那五具，一定是有人专门移过去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些问题李瑾瑜很早就想过了，但是秉持着敌在暗的原则，她选择按兵不动，现在她也只敢和顾瑾思聊一聊。
　　目前分局已经不安全了，这个卧底或许已经掌握了她们所有的动向。
　　“算了，先睡觉吧。”李瑾瑜翻身让自己面对顾瑾思，漆黑的眼眸在黑暗里泛着光。
　　顾瑾思有些不好意思，她选择背对李瑾瑜，悄悄平复自己的心跳，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
　　“你还记得章强吗？”
　　“章强？那个假证店的老板。”
　　顾瑾思有些兴奋，干脆坐了起来，李瑾瑜也随着她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着。
　　顾瑾思讲自己的发现：“当时我们去店里取证，我看了那本专门写着办/证人名字的本子，上面谷颜和赵蔓，当时赵蔓这个名字就在谷颜后面，只是后来我被朱龙的行为吸引，就没再看那个本子。”
　　“而且你想，朱龙、赵蔓、章强，他们名字首字母都是Z，那章强的项链就不一定指向朱龙了，当时朱龙说他只是个目击者，是他亲眼看着章强吃下酒心巧克力的，可是一个有心脏病的人真的可以从容吃下致命巧克力吗？或许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凌晨三点，赵曼曼从另一间房间里醒来，她走进卫生间，冷眼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
　　哪怕是夏天也要穿长袖的她拉起自己的袖子，用卸妆水擦掉手腕上的遮瑕，很快一个文身就出现在手腕下方。
　　“G”——谷的首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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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派来了


第82章 
　　“阿瑜，今天做什么？”颜卿一大早起来就看见李瑾瑜在楼下吃早饭，周围没有顾瑾思的身影。
　　“她呢？”
　　“现在是早上六点，她还在睡。”李瑾瑜连头都没抬。
　　颜卿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随后走进厨房，厨师已经做好早餐了，但没什么是她爱吃的，所以随便拿几片面包就当早餐了。
　　六点半，下楼的人越来越多，从始至终顾瑾思都没有下来，餐厅里除了顾瑾思其余人都到了，颜卿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昨晚李瑾瑜的反常她也注意到了。
　　此时的二楼，顾瑾思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打开了房门，李瑾瑜正好上楼，手里拿着早餐和颜卿给的房卡，两个人互换眼神后，李瑾瑜重新下楼，顾瑾思带着房卡进了颜卿赵曼曼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干净，两张单人床有一张略显皱褶，能看出来是睡醒还没来得及整理，另一张床就整洁许多，更像没人睡过一样，顾瑾思几乎一眼就判断出整洁的这张是赵曼曼的。
　　她没乱动，而是先记下来每样东西原来的位置，甚至还检查了摄像装置，确定没事后才开始行动。
　　昨晚睡着前她提议可以搜一下赵曼曼的物品，在不违背职业要求的前提下确认一下赵曼曼的身份，李瑾瑜同意了。
　　房间里东西很少，一人用了一个衣柜，连洗漱用品都是分开放的，值得注意的是，赵曼曼的化妆品里带了卸妆水和遮瑕粉底等，但是从昨天来到山庄就没见赵曼曼化过妆。
　　那她带粉底和遮瑕是干什么的呢？顾瑾思拿出手机给这些东西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突然震动，是李瑾瑜提醒她大家吃完饭准备上楼了，她马上开门闪了出去，正好碰上第一个上楼的颜卿，她把房卡给了颜卿，然后装作刚出门正好碰见的样子和颜卿聊了几句。
　　余光瞥见赵曼曼上楼后假意和颜卿说了再见，正好能够让赵曼曼看见。
　　颜卿接过房卡后也不动声色地握在手里，她听见身后跟了人，也配合顾瑾思的表演，等脚步声近了，拍着顾瑾思让她多注意休息，别闹太晚，配合的同时也不忘调侃两个人。
　　上午没事干，白泽年实在不想浪费这段时间，又招呼着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去打三人篮球，何嘉荣觉得自己没事干，决定去看他们打球。
　　“阿瑜，我去你那坐会儿。”颜卿见其他人都走了，顺势说要去李瑾瑜那里。
　　刚才李瑾瑜找她要房卡时她就知道赵曼曼有问题了，她没有当众问出来，但现在她需要好好和李瑾瑜聊一聊。
　　李瑾瑜见颜卿这么说，没有拒绝，开门让她进来，关门那瞬间她注意到赵曼曼进了房间。
　　“到底怎么回事？”颜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
　　李瑾瑜拿出那本“书”，翻出有关赵蔓的案子，定格在2021年，最后一次出现赵蔓这个名字以及被判定为死亡的结论。
　　“所以你现在怀疑这个赵曼曼就是当年消失的赵蔓？”
　　顾瑾思拿出自己刚才拍好的照片，分析着：“这是赵曼曼的床位，虽然我们都是警务人员，但平时放松下来也不可能随时保证床铺这么整洁，这张床简直就像没睡过人一样，这有些反常，而且她这两天并没有化妆，却带了化妆品。”
　　床铺整洁可以解释为本人很爱干净，带化妆品也可以解释为随时准备补妆，这两者都很好解释，颜卿适当提出疑问。
　　顾瑾思滑到遮瑕那张照片，说：“这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卸妆棉也被使用过，她既然没有化妆，那么用这个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确实问倒颜卿了，没有化妆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用到化妆品卸妆水这些东西呢？这个问题一出来三个人同时沉默了，连颜卿这个对化妆这么有研究的人一时都没想出来到底不化妆的人会什么时候用这些。
　　一分钟过去，颜卿突然拍了一下手，说：“遮瑕啊，你们看过一个电视剧吗？里面那个女主腿上有疤，但是她为了得到工作就用遮瑕遮掉了腿上的疤，看起来跟正常的一样。”
　　李瑾瑜若有所思：“你是说，她身上可能有什么是不能让我们看见的，所以她每天都会用遮瑕遮掉。”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李瑾瑜一下子没有捕捉到，这时顾瑾思起身去开空调，颜卿也说太热了，热这个词在李瑾瑜脑海中停留，继而联想到了另一个词，她抓住了刚才一闪而过的东西。
　　当第一具尸体出现时，全局当天晚上都在警局过夜，而她因为太累在办公室睡着了，还被顾瑾思盯了好几个小时，也是那天没有做噩梦，她记得，睡着前她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聊天。
　　“曼曼，这大夏天的你怎么还穿长袖啊？”
　　“没办法，办公室空调太足了。”
　　这段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当时她也没有过多去想，现在想来才发现这段对话透露出来的信息。
　　“文身，一定是文身。”
　　顾瑾思开了空调走回来坐下，好奇：“为什么是文身？”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在办公室发现我睡觉那天吗？”
　　当然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察觉到李瑾瑜对自己的感情，这种事当然不会忘，但为什么现在提到那天？
　　很明显顾瑾思没有想到什么，李瑾瑜继续提醒她：“我睡着前曾听到你们在外面聊天，有人问赵曼曼为什么夏天也要穿长袖，当时她的回答是办公室空调太足，可是哪怕在外面执行任务她也大多数都是长袖装扮，所以我猜，一定是文身，而且一定是在显眼的位置，需要用长袖来遮盖的只有手臂或者手腕了。”
　　这个想法没错，但是太武断了，毕竟不能因为一个人夏天穿长袖就判断这个人有文身，但是如果推测正确，这个推测就能说明为什么赵曼曼需要用遮瑕，警务人员不能有文身，如果赵曼曼身上有文身，那她为了进警局一定会想办法遮掉文身。
　　“可是我们没办法验证，毕竟无论是让她主动卸还是强迫她卸，都会引起她的警惕，更何况我们还没有证据。”
　　李瑾瑜合上本子，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伸手示意另外两个人不要说话，起身走去门口，确认外面传来声音的是何嘉荣才放下心来，不一会就响起了敲门声。
　　“瑾瑜，山庄后面有座山，我们去爬山吧，听张姨说山上有挺多野生菇，我们可以采来做晚饭。”
　　一行人又踏上了去爬山的路，临走前颜卿去叫了赵曼曼，免得让人察觉出不同。
　　从山庄方向看这座山感觉很近的样子，走起来才发现这么远，白泽年哀嚎道：“早知道就吃过午饭再来了，这下我们岂不是要饿一路了？”
　　张荃星从白泽年身后推着他一起走，“白哥，坚持坚持，马上到了。”
　　路上他们遇到了同样要上山的老人，于是几个人又扶着老人一起，还顺带聊了聊天，经老人介绍，这座山叫牛骨山，早期因为堆满了牛骨而形成，所以以前的人们干脆就叫它牛骨山。
　　“咳咳，你们脚下踩到稍硬一点的地方都有可能是一块骨头。”
　　老人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格外注意自己脚下，好像真的会踩到骨头一样，但也有不怕的，比如顾瑾思，她大咧咧搀扶着老人，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老人关于这座山的故事。
　　“爷爷，这山上的菇都是无毒的吗？我们想采一些回去煮汤喝。”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这些人，嘲笑道：“你们什么工具都没有还想采菇啊？”
　　众人面面相觑，真的在思考要怎么办，老人见他们都太年轻，嘲笑完他们又心软说可以带他们一起，于是几个人兴冲冲扶着老人笑得更开心了。
　　有老人的带领和帮忙，一行人很快就收获了自己采摘的蘑菇，老人还贴心负责送他们到山庄门口。
　　李瑾瑜谢过老人，又亲自送老人到路口，看着老人消失在下个路口才转身回山庄，顾瑾思还等在门口，李瑾瑜快走了几步。
　　“怎么不先进去？”
　　“等你呀。”顾瑾思很自然挽过李瑾瑜的胳膊，李瑾瑜也没有表现出不适，两个人一起进入山庄。
　　虽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厨房里还有做好并盖了盖子的饭菜，想来应该是张姨特意为他们留的，白泽年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洗了手马上奔进了厨房。
　　赵曼曼吃完饭提前上了楼，这次选择跟来度假山庄，她和谷颜报备过了，但谷颜居然没急着对李瑾瑜下手，甚至剩下那六具尸体都没有选择放牛骨山上。
　　赵曼曼一时摸不清谷颜在想什么，但她也只有服从。
　　“谷颜，我还是觉得度假山庄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里传来谷颜轻蔑的笑声：“替我祝顾瑾思生日快乐。”
　　赵曼曼听得一头雾水，那边却早早挂了电话。
　　谷颜面前的电脑上正显示着关于顾瑾思的背景资料，一个更大胆更刺激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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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诱惑》：遮掉伤疤，这次回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bushi


第83章 
　　六月三十日，李瑾瑜很早就起了，昨天为了再次确保蛋糕能准时送达，她专门给蛋糕店打电话确认。
　　确定没问题后才放心，今天一早她就起来准备，先是叫醒了颜卿，又让何嘉荣去准备食材。
　　赵曼曼一醒来就看到颜卿在化妆，她好奇问了一句。
　　颜卿说今天是顾瑾思的生日，她要好好打扮一番，赵曼曼这才想起谷颜的话。
　　颜卿大概觉得自己说多了，说完这句话后就闭嘴专心化妆。
　　李瑾瑜来敲门，是赵曼曼开的门，看到赵曼曼时她收起了自己打量的眼神，越过赵曼曼去问里面的颜卿：“好了吗？”
　　颜卿快速收拾好满桌子的化妆品，把它们一一放进化妆包，嘴里喊着：“来了来了！”
　　路过卫生间时特意看了一眼里面，不出意外，那瓶遮瑕又少了一点。
　　在细节上颜卿抓得比任何人都要细致，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难逃她的眼睛。
　　门关上了，颜卿的声音还在回荡：“一大早着什么急啊？”
　　赵曼曼重新坐回床上，她想起了十四年前。
　　2010年的春天，她刚十六岁，却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他们都是毒贩，从小在毒窝长大的赵曼曼每天见识最多的就是死亡。
　　或许是毒贩死，或许是警察死，但是在2010年，有一名卧底警察里应外合捣碎了她父母所在的基地，一同死在那场战争的还有谷颜的母亲。
　　也正是那天她认识了谷颜，由一个男人领着，但她身上的气场却丝毫不输那个男人。
　　她刚见到谷颜时头上还戴着生日帽子，没错，那天正是她的生日，她的父母本来开开心心为自己庆生，但是一阵枪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她父亲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护送出去，然后倒在树林里，再然后她就看到了谷颜和那个男人。
　　两个人很显然是刚到，看到这一幕时男人反应最为强烈，扔下谷颜朝基地跑，却在爆炸声中停下。
　　是谷颜的母亲最后一刻按下了爆炸的按钮，带走了一批警察的同时也带走了自己。
　　这个男人就是谷思雨，因为不负责同一基地，所以很少会出现，谷颜的母亲原本是他们的头目，死后就由谷思雨担任了原来的位置。
　　他很快就恢复过来，检查了受伤的兄弟们，仅用一天的时间就转移了阵地，赵曼曼也被他带走了。
　　虽然赵曼曼的父母都是毒贩，但他们从来没有让赵曼曼参与过任何活动，被谷思雨带走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父母进行的是这么危险的工作。
　　她不愿意开枪，谷思雨就打她，打到她愿意为止。
　　文身也是那时候纹上去的，所有谷思雨的部下全部都纹了，以此来判定自己人。
　　她还记得纹身机打在自己手腕上时她疼得满头都是汗，谷思雨告诉她要记住这个疼，以后看到那个害死她父母的警察时就要十倍奉还。
　　谷颜和她一起训练，但谷颜更熟练也更冷血，她可以眼睛不眨地开枪打死一个人，也可以面无表情看着别人被毒品折磨致死。
　　赵曼曼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是和谷颜一起，可能因为年龄相仿又同是女孩子，谷思雨总喜欢把她和谷颜安排在一起。
　　可她并不喜欢这样，谷颜的优秀让她感觉挫败，可来自内心的抵触又让她无法做到像谷颜那样冷血无情。
　　2017年她以卧底为借口考取了岚苛市刑事警察学院，在校期间她避免和同学接触，拍照时也尽量不露脸。
　　警校管理严格，所以每次只有重大交易她才会参与，后来谷思雨突然转战黑市，将毒窝全权交给她管理。
　　2021年从警校毕业后，她奉命去进行一场大型毒品交易，却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那场交易被警方拦截，他们被打散。
　　她在逃亡过程中失足跌下悬崖，巧的是那个悬崖下面有一个大型平台和山洞，她捡回一条命，却破了相。
　　没有人营救她，她知道警方一定会四处寻找她，所以忍着痛连夜离开了山洞，顺着山体慢慢滑向地面。
　　腿和手臂都被滑破，后半夜就发烧了，昏倒之前她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再睁开眼睛时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
　　谷颜没说话，撕开纱布，拿出酒精灯，将人按在床上，机械般说道：“有点疼，忍着点。”
　　她脸上有一条被划破的口子，酒精一碰就是钻心底的疼。
　　那天谷颜亲手为她缝合了伤口，等她退烧后又亲自送她回了岚苛。
　　“你的脸要养一些日子，如果你执意要去警局报到就用化妆品遮掉，或者，你可以考虑做手术。”
　　这句话萦绕在赵曼曼心里，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打了报告延迟报到，在家养了半个月才去警局。
　　她用遮瑕遮住了自己手腕上的文身。
　　在岚苛待的这两年多谷思雨没有找过自己，直到去年年末，谷颜突然找上她。
　　“过完年你就去雁海市分局报到，你现在写申请，年前就能批下来。”
　　“去做什么？”
　　和上次救她时一样，谷颜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习惯了，自觉闭了嘴。
　　这两年她表现还不错，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刚过完年就通知她去报到。
　　报到前她对伤疤那里做了微型手术，虽然大致容貌没有改变，可她总觉得自己的脸是陌生的。
　　“生日？我都好久没过生日了，谷颜什么意思？”赵曼曼冷笑了一声。
　　先是金若柠，再是顾瑾思，短短半个月内她经历了两个人的生日，金若柠的生日有金北呈操办，顾瑾思的生日有李瑾瑜负责，而自己呢？
　　自己的生日永远都是父母的忌日。
　　李瑾瑜叫何嘉荣端了早饭上楼给顾瑾思，而她则负责准备午饭。
　　昨天下午刘长右他们去钓了几条鱼，她也网购了一些食材，张姨说她有面条，正好可以用来煮长寿面，但她不准备中午就煮出来，所以暂时将面条放置在一旁。
　　当她们在厨房忙活时张嘉雨走了过来，颜卿喜欢小孩子，所以每次看到张嘉雨都格外喜欢。
　　她拿着零食递给小弟弟：“弟弟，你怎么来了？”
　　“姐姐，妈妈说你们在给顾姐姐准备生日午餐，我也想帮忙。”
　　玩剧本杀时顾瑾思曾担心几个大人兴奋起来会不小心打到张嘉雨，所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护着。
　　当时他就坐在顾瑾思和李瑾瑜中间，休息时顾瑾思还会给他拿零食和饮料，听妈妈说今天是顾瑾思生日时，他没有礼物可以送，就想自己也出一份力。
　　颜卿一听乐了：“好啊小弟弟，我来教你，我们一起给顾姐姐惊喜好不好？”
　　李瑾瑜腾了一个地方出来，把每一道食材都介绍给张嘉雨，然后告诉他怎么做会更好吃。
　　一上午下来，除了需要用刀的地方，张嘉雨也帮了不少忙。
　　“我去叫她们下来吃饭。”
　　颜卿上楼，李瑾瑜拉着张嘉雨问他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吃饭，顺便也叫上了张姨，这顿午饭吃得特别开心。
　　顾瑾思自然不会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李瑾瑜做了这么丰盛一桌菜很明显是在给自己庆生，她不自觉多喝了几杯。
　　何嘉荣举杯站起来：“来，我们好不容易能有个假期，感谢瑾思的生日让我们能轻松一下，让我们一起祝瑾思生日快乐，又年轻一岁。”
　　有何嘉荣开头，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朝着顾瑾思举杯，异口同声说着生日快乐。
　　顾瑾思也笑着起来谢过大家，李瑾瑜面带微笑看顾瑾思再次喝下一杯酒，然后贴心扶她坐下。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让顾瑾思少喝一点，但今天是顾瑾思的生日，生日就要高高兴兴无拘无束的。
　　所以她也放任顾瑾思喝到有些摇晃。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张姨带着张嘉雨准备先离开，颜卿突然叫住她们，然后把张嘉雨拉到自己身边。
　　眼睛看向顾瑾思：“瑾思，今天这顿饭也有小弟弟的功劳哦，他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说什么也要参与进来，就当他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顾瑾思没想到张嘉雨也参与了进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有些踉跄地走到张嘉雨身边，蹲下让自己和弟弟平视。
　　用手握住弟弟的手，避免嘴里的酒气喷到弟弟脸上，稍远一些说道：“谢谢你啊小弟弟，我很开心。”
　　这时候的顾瑾思一定想不到以后还会遇到这位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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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身比纹身先存着，所以我都采取了前者，不是错别字哈。


第84章 
　　大家聊够了终于决定要上楼了，李瑾瑜和颜卿把碗筷收进厨房，正好遇到厨师，厨师连忙说他们来就好。
　　于是李瑾瑜扶着顾瑾思上了楼。
　　关上门后，李瑾瑜把顾瑾思放在沙发上，她不走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顾瑾思从微醺变成清醒。
　　直到顾瑾思的眼睛完全晴明后才开口问：“不醉了？”
　　顾瑾思的酒量别人不知道，她还是了解一点的，这点红酒不至于醉人，更何况有了张嘉雨那事后，后半段都是喝的果汁。
　　就算之前是真的有些醉了，现在也早该清醒了。
　　顾瑾思从沙发上跳起来，笑嘻嘻搂过李瑾瑜的胳膊，奉承道：“什么都逃不过师父的眼睛。”
　　“为什么装醉？”李瑾瑜的语气里并没有指责。
　　顾瑾思拉着她坐下，放低了一点音调：“我总觉得赵曼曼在饭桌上的表现不太正常。”
　　中午吃饭时赵曼曼是最后一个下来的，顾瑾思注意到她的眼眶好像有点红，还特意化了个妆。
　　不同于以往她艳丽的妆容，今天的妆容更朴素淡雅，并且换了一身黑衣。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顾瑾思完全能认为赵曼曼参加的是葬礼。
　　李瑾瑜也发现了，不过整场下来她的注意力都在顾瑾思身上，没有深入去想赵曼曼的行为。
　　但是今天李瑾瑜不想谈工作，她领着顾瑾思进了卧室，说：“我有礼物给你。”
　　顾瑾思从来没和李瑾瑜说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所以今天看到李瑾瑜再次做了一桌菜的时候很惊喜，现在听到李瑾瑜说还有礼物，她合理怀疑李瑾瑜为此准备了很久。
　　李瑾瑜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纸袋子，很小，顾瑾思认出那是某品牌的春季新款，她已经猜出是什么东西了。
　　下一秒李瑾瑜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个礼品盒，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六芒星。
　　相传六芒星有守护的意思，李瑾瑜不止一次和自己说过她是为了当初那份承诺，也不止一次说过她会保护自己。
　　顾瑾思觉得自己眼眶有些热，她看着李瑾瑜拆开这条项链，然后用眼神示意她转过身去。
　　冰凉的吊坠和肌肤碰撞，很好地缓解了刚才的热，戴好后，李瑾瑜领着她走到镜子面前。
　　看着镜子中人和项链的结合，发出一声感概：“真好看。”
　　她从后面环住顾瑾思，将头靠在顾瑾思肩膀上，右手从腰上移到六芒星吊坠上，摩挲着，说：“据说伴侣送出六芒星就代表会无时无刻保护另一半不受伤害，也代表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无灾无难，我希望你永远都平安健康下去。”
　　李瑾瑜停顿了一下，她把顾瑾思转过来让其面对自己。
　　“瑾思，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你母亲的承诺，但是后来变成是我自己想保护你，虽然我的能力也有限，但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守护你爱护你。”
　　后面发生的事已经超出顾瑾思的预料了，她还没回过神，李瑾瑜见她许久没有回应，心急咬住了她的唇，最后变成摩擦。
　　顾瑾思在这一下下的摩擦中有了反应，她开始回应李瑾瑜，空调还在运作，可是房间里好像更热了。
　　等顾瑾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李瑾瑜推到了床上，而她的双手抵在李瑾瑜两肩处，颇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样子。
　　但李瑾瑜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只是轻轻享受着柔软的唇。
　　顾瑾思却被她撩出了火，她开始扭动，李瑾瑜却放开了她的唇。
　　眼里的迷离逐渐晴明，顾瑾思被按住，李瑾瑜翻身和她平行躺下。
　　“瑾思，还不是时候。”
　　顾瑾思起身，很快李瑾瑜的眼里只能装下顾瑾思一个人。
　　她的手被顾瑾思抓住，放在了胸口处，她能感受到心脏剧烈地跳动。
　　“我答应你，我也等你，但我希望，不单单是你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刚才李瑾瑜的那番表白的话，现在她终于能回答了。
　　而另一边何嘉荣的房间里，她靠在白泽年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白泽年的手指，问他：“你说，瑾瑜成功了吗？”
　　“肯定成功了，冰化了火，我赢了。”白泽年一脸得意。
　　何嘉荣起身锤了他一下，虽然打赌输了，但她还是为李瑾瑜高兴，这两年她几乎见过了李瑾瑜所有的样子，也知道她对顾瑾思的感情。
　　不过说起这个，顾瑾思好像还不知道李瑾瑜家门锁的含义，应该也没懂自己当初和她说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都有她的痕迹这句话。
　　以后得找机会好好和顾瑾思说说李瑾瑜这两年为她做过的事。
　　顾瑾思从卫生间出来，将李瑾瑜压在沙发上，手指勾住李瑾瑜的发丝，柔柔地问道：“我以后可以不喊你师父了吗？”
　　“那你想喊什么？”李瑾瑜往后仰去，让顾瑾思能全部坐在自己腿上，肆无忌惮地嗅着顾瑾思身上的味道。
　　顾瑾思想了很久：“我可以跟颜卿姐一样叫你阿瑜吗？我觉得这个称呼更亲切，也像亲人之间的叫法。”
　　“好。”李瑾瑜宠溺地笑着。
　　“不过工作中还是要叫师父，知道了吗？”
　　“遵命！”顾瑾思马上敬了个礼，然后笑倒在李瑾瑜怀里。
　　今天无疑是顾瑾思最快乐的日子，在今年以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当初那么讨厌的人在一起。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人了。
　　“想出去走走吗？”李瑾瑜揉着顾瑾思的头发，眼睛看向窗外，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有些刺眼，但很适合饭后散步。
　　两个人手牵手走出山庄，沿着小路朝昨天的牛骨山走去，沿途都是一些树木，很好地遮挡了一些阳光，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目光。
　　赵曼曼出来透气，无意中看到手牵手的两个人，她认出那是李瑾瑜和顾瑾思。
　　一些猜想在这一瞬都得到了验证，之前在解剖室听何嘉荣分析五具尸体时她就发现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有一些不一样。
　　她比顾瑾思早两个月进分局，在她看来李瑾瑜高冷不易接触，可自从顾瑾思来了以后她就发现李瑾瑜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和对比。
　　这个人好像只对顾瑾思一个人温柔，之前她没有多想，现在看到李瑾瑜为了顾瑾思的生日这么大费周章，现在又这么亲密，突然明白了李瑾瑜对顾瑾思的感情。
　　所以谷颜是要对顾瑾思下手吗？
　　顾瑾思是李瑾瑜的软肋，如果能控制住顾瑾思，对付李瑾瑜会更方便，但谷颜准备怎么下手呢？
　　李瑾瑜顾瑾思再次走到牛骨山下，李瑾瑜提到了昨天：“你昨天问了那个爷爷好多关于这座山的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回想起昨天，顾瑾思本身没打算深究这座山的典故，但是她回头去寻李瑾瑜时却看到了一脸淡定的赵曼曼。
　　相比于赵曼曼的表现，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爬山的兴奋，以及听到老人说牛骨山名字由来时的好奇。
　　但赵曼曼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曼曼不是对事物不好奇的人，以前在警局时有什么话题她都能参与进来，有好奇的也会问，但昨天她整体下来都没有表现出对这座山的好奇，所以我想多问问，看看她的反应。”
　　“那她有什么反应？”
　　说起这个顾瑾思有些气馁，赵曼曼根本就没有反应，一个人默默跟在大部队后面，正常中透露着诡异。
　　一起采菇，一起帮老人背筐，一起扶老人下山，每一项都和平常一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没事，不急在一时，等明天回去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李瑾瑜抚平顾瑾思皱起的眉头。
　　下午，李瑾瑜预订了蛋糕，在晚饭后送来的，是一个十寸水果蛋糕，上面有两个小人。
　　李瑾瑜专门把这两个小人分给了顾瑾思，所有人都分完后还剩下不少。
　　于是顾瑾思全部切好分给了山庄的每个工作人员，每个得到蛋糕的人都笑着祝她生日快乐。
　　虽然以前过过比这更隆重更盛大的生日，但顾瑾思觉得今年的生日是她最开心最自在的一次。
　　这次她真的有些醉了，在音乐声中拉过李瑾瑜跳舞，还在舞步变换时踩了对方好几脚。
　　散场时顾瑾思还有些未尽兴，嘴里喊着希望以后经常来这里放松，李瑾瑜笑着拉她回了房间。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醉意，互相搀扶着进了自己房间。
　　颜卿没有喝酒，她来到泳池前，片刻后又返回房间换了泳衣。
　　泳池里的水有些冰，颜卿做了拉伸后一头扎进了泳池里，成功被里面的水温刺激了一下，但很快就适应过来在泳池里漫无目的地游着。
　　如果赵曼曼就是当年的赵蔓，那么资料里显示的当年捣毁她们毒窝的卧底警察就是李少衡。
　　那赵曼曼对李少衡又了解多少呢？她是否已经知道了李少衡的真实身份？她接近李瑾瑜的目的又是什么？
　　颜卿越想越烦，她开始担心李少衡的安危。
　　当初李少衡说当年所有毒贩都已经被抓时绝对想不到会漏掉一个小女孩，这十几年里这个小女孩有没有试图查过当年的人，又有没有放弃过报仇？
　　心烦意乱的她被一个声音打断，颜卿从水里抬头，是李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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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瑜，你就忍吧，你是忍者。


第85章 
　　“怎么不陪你家小朋友？”颜卿上岸接过李瑾瑜递过来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
　　“我让她先洗澡了，你这么爱喝酒的人一晚上都只喝了果汁，很明显是有心事。”
　　对于这个从小长大的邻居和现在哥哥的女朋友，李瑾瑜对颜卿的了解堪比颜卿本人。
　　晚上的时候她只能顾着顾瑾思，现在她来关心关心真正有心事的人。
　　颜卿苦笑一声，坐回岸边，把脚放进水里来回晃动，李瑾瑜也随着她坐下。
　　“所以发生了什么？”
　　“阿瑜，十四年前，是少衡侦破的那件案子啊。”
　　颜卿没有明说，李瑾瑜却懂了她的意思，她揽过颜卿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平时的她绝对不会做这种动作，但现在除了这样她想不出其他能让颜卿好受一点的办法。
　　两个人在泳池边坐了很久，直到顾瑾思下楼来找李瑾瑜。
　　上楼前李瑾瑜还是给了颜卿一颗定心丸：“我们要相信他，他会没事的。”
　　推开房门前颜卿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在赵曼曼面前表现出正常模样。
　　但真正推开房门时她还是换上了平时的笑脸和妩媚模样。
　　赵曼曼在看电视，见颜卿回来换了一个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稳重一些。
　　颜卿瞥了一眼浴室，地面是干的，问：“你洗澡了吗？”
　　“还没，颜主任你先洗吧，我再看一会电视。”
　　颜卿点头，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关上门那一刻她贴着门滑了下去。
　　如果赵曼曼就是赵蔓，她该怎么办？
　　是同为女性的心软还是不同阵营的心狠亦或是作为警察的果断。
　　但如果赵曼曼真的威胁到李少衡，那么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临睡前她给李瑾瑜发了一条消息：“如果赵曼曼真的是赵蔓，如果她威胁到了少衡，交给我来解决。”
　　这条信息李瑾瑜是在一个小时后才看到，上楼后她去洗澡，顾瑾思换了浴袍，长度只到大腿根。
　　在李瑾瑜洗澡时她就趴在床上看手机，因为无聊而不断交叉晃动着双腿。
　　李瑾瑜一出来就看到两条白花花的腿在空中摇晃，时不时还能看见浴袍底下的风光。
　　她咽了一下口水，心情复杂地吹完头发，再回来时顾瑾思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了，看到李瑾瑜进来马上放下手机跪在床上。
　　这个姿势太过于乖巧，李瑾瑜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头还疼吗？”
　　顾瑾思摇头，她不是宿醉，不至于头疼，她把李瑾瑜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放在手里摩擦。
　　李瑾瑜坐了下来，和顾瑾思一样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过了好久，顾瑾思抬起头，狡黠道：“阿瑜，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什么？”
　　李瑾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瑾思拉着倒在了床上。
　　这是她们第四次亲吻，第二次正经接吻，中午是李瑾瑜主动，现在轮到顾瑾思了。
　　突如其来的亲吻如暴雨般打得人措手不及，李瑾瑜就这样被顾瑾思带入了无限柔情中。
　　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好顺从地闭上眼睛，依着本能伸出了同样柔软的舌头。
　　亲吻能让人开心也能让人安心，有时候亲吻更能让爱人之间关系亲密，它像一个无声的述说者，向爱人传达浓烈的爱意。
　　颜卿消息发来时李瑾瑜正把顾瑾思压下身下，手像安了雷达一样在顾瑾思身上到处探索。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顾瑾思最先控制不住嘤咛了出来。
　　落在李瑾瑜耳里倒像敲响了一个警钟，很快她就停了下来。
　　浴袍的下摆已经被完全掀了起来，在腰腹处堆积，再上一点就是少女最美好的部位，李瑾瑜扭头不去看床上的人，用手拽着浴袍将其完全拉下来盖住大腿。
　　刚攒起来的情欲被硬生生拉了下来，顾瑾思有些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李瑾瑜快速起身，丢下一句“我去洗个脸”，火速钻进了卫生间。
　　看到李瑾瑜在里面待了那么久，顾瑾思会心一笑。
　　起身重新整理浴袍，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梳顺，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有些脸红的自己笑出了声。
　　主动的是自己，害羞的是阿瑜，她好爱李瑾瑜这种反差萌。
　　明明年纪比自己大，但在情事上好像自己更胜一筹。
　　李瑾瑜再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离开前透红的脸也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她走进卧室没发现顾瑾思又到客厅去寻，果然看到那个人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她回房拿了一条长浴巾，从顾瑾思身后环住披上，然后将自己下巴压在对方肩膀处。
　　“怎么不回房间？”
　　顾瑾思把手覆在李瑾瑜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头向后靠去，让自己更贴近李瑾瑜的脸，但眼睛还在凝视前方。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有点不安。”
　　李瑾瑜侧脸亲了亲顾瑾思的脸颊，随即将她抱得更紧一点，反问：“今天开心吗？”
　　顾瑾思没介意李瑾瑜突然转移话题，说起这个脸上重新出现笑容：“很开心，这二十四年来最开心的生日，谢谢你。”
　　“嗯，那就记住今天，以后每年生日我们都要像今天这样开心。”
　　顾瑾思终于知道李瑾瑜想说什么了，这个人用一个承诺来安慰自己，让自己别担心。
　　明明还很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会和李瑾瑜一起面对。
　　李瑾瑜是在快睡觉时才看到颜卿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会回了一个“好”。
　　如果李少衡有危险，不止颜卿，她也不会放过任何造成危险的人。
　　第二天退房时张姨惋惜地说很喜欢她们，无奈相聚时光太短了，让她们有机会再来，何嘉荣说一定。
　　一行人把行李搬上车就离开了，最后顾瑾思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张嘉雨正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颜卿没和她们一起，独自一个人很早就离开了，是工作人员开车送她走的。
　　因为她要先回家再去上班，所以没有等统一退房。
　　她醒的时候赵曼曼还没有醒，洗脸时她再次看了看赵曼曼的化妆品，粉底遮瑕这些都没有变化，倒是卸妆棉又少了几片，她将这些发现告诉了李瑾瑜。
　　因为八点上班，从山庄到分局的路程又需要一个多小时，所以大家六点多就出发了，正好高架上车辆不多，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市区。
　　但在市区里堵了车，这时李瑾瑜接到了王秉文的电话。
　　“李处，不好了！”
　　“白泽年，刘长右，靠边停车。”李瑾瑜放下手机，两辆车同时在路边停下来，所有人下了车。
　　“刘长右，你开车送顾瑾思回家，张荃星跟着一起，务必确保自身安全，给季存风打电话，通知他马上到局里，白泽年何嘉荣赵曼曼跟我回警局，速度上车！”
　　所有人根据指令换了车，刘长右换了一条小路躲开早高峰赶回顾家。
　　白泽年则继续在市区堵着，最后在八点过五分时到了分局门口。
　　李瑾瑜最先下车，指挥道：“白泽年去停车，何嘉荣赵曼曼快速打卡然后去解剖室。”
　　顾家离分局远，哪怕刘长右走了小路还是在八点十几分才到达顾家门口，一下车就看到两个女人站在门外面不知所措。
　　赵小姐见顾瑾思下车迎了上来：“瑾思，顾厅今天天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很正常，刚才我和林妈打算出去买菜，就看到了这个，给顾厅打了电话，他在开会赶不回来。”
　　顾瑾思握住赵小姐的手安慰她：“别担心，长右哥，荃星哥，麻烦你们两个把这些抬上车吧，我们一起回分局。”
　　车里有裹尸袋，两个人用最快速度把门口的骨头放进裹尸袋搬上车。
　　顾瑾思又去安慰了被吓坏的林妈，叮嘱她们今天不要出门，上车后还不放心地回头确认了一遍。
　　“瑾思，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没走，她们两个很危险啊。”刘长右忍不住说了一嘴。
　　顾瑾思犹豫了几秒，最后心一横还是让刘长右开了车，她相信赵小姐能解决。
　　他们一回到分局就把骨头搬去了解剖室，刚进门就看到何嘉荣穿着白大褂望着床上的一堆白骨发呆。
　　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向他们，语气有些不友好：“谁让你们进来的？”她不喜欢自己在解剖时被人打扰。
　　刘长右和张荃星大气不敢出，放下裹尸袋就走了。
　　顾瑾思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何嘉荣面色不太好也自觉退了出去。
　　门外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听说今天一早就摆在门口了，王科长第一个来看见的，谁这么大胆，敢这么光明正大摆警局门口。”
　　这些人还想说什么，李瑾瑜突然从办公室出来，顾瑾思见状马上跟了上去，李瑾瑜没理她，径直朝监控室走去。
　　刚才还在说话的人都闭了嘴，顾瑾思跟着李瑾瑜身后用手指了指这些人，小声提醒他们不要再讨论了。
　　这些人马上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纷纷开始自己的工作，顾瑾思快走几步跟上李瑾瑜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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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白泽年的头发都快被自己抓没了，监控被摧毁了，他用了好几种技术都没办法恢复。
　　根本查不出来是谁，在什么时间做的这件事。
　　顾瑾思一看到白泽年这个样子就知道监控又没了。
　　眼见李瑾瑜的脸色越来越黑，连忙张嘴调节气氛：“泽年哥，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放过自己的头发吧，我们现在应该等嘉荣姐的结果出来再商议接下来怎么办，师父，你觉得呢？”
　　李瑾瑜闭上眼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离开了监控室。
　　白泽年马上抱拳感谢顾瑾思的解救之恩：“瑾思，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哥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顾瑾思拍了拍白泽年的肩膀应下他的话，跟着李瑾瑜回到办公室。
　　关门前特意看了一眼办公区，赵曼曼在自己办公桌前坐着，并没有看向她们这边。
　　在门被完全关上那一瞬间，赵曼曼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已经合紧的门板，起身出了办公楼。
　　这五具尸体不是她放的，她甚至没有得到通知。
　　她不知道谷颜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她已经回雁海了吗？
　　可是掏出手机时她又犹豫了，回头看了一眼大楼侧边的监控，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办公室里，李瑾瑜拉住顾瑾思让她坐在沙发上，注意到她脖子上的项链，伸手将项链掩藏在衬衫衣领下。
　　扣好最上面一颗扣，嘱咐道：“等回去了把项链摘下来，不工作了再戴上。”
　　“好。”警察不能戴饰品顾瑾思是知道的，只是今天事发突然，她都忘记将项链摘下了。
　　李瑾瑜伸手去拿旁边饮水机上的杯子，灌了几口后重新看眼前人，把话题拉回刚才：“你觉得会是谁？”
　　“这件事可以排除赵曼曼了，她昨天没有离开过山庄，今天又是和我们一起出发的，不可能是她，但一定是谷颜的人。”
　　虽然赵曼曼的嫌疑降下去了，但李瑾瑜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谷颜应该不至于聪明到这么快就察觉出她们开始怀疑赵曼曼而刻意降低赵曼曼的怀疑度，那就只能说明有新人物要出现了。
　　“谷颜，你就这么放过李瑾瑜了？”荣芝看着赵曼曼重新进入警局大楼，有些不理解谷颜的行为。
　　“多玩玩，我现在突然开始享受和她玩游戏的过程了。”
　　牛骨山没动，回程路上没动，顾家门口没动，谷颜到底在等什么？
　　荣芝现在才发现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还在监狱里的谷思雨。
　　说到底，还是忌惮着顾靳国，不然为什么要等他离开家后才行动？
　　就在前天，谷颜突然说要回雁海，于是她们连夜回到雁海。
　　然而谷颜回到雁海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蛋糕店买了一份小蛋糕，在上面点燃一根蜡烛，就放在路边的垃圾箱上，直到那根蜡烛熄灭才离开。
　　昨天一天谷颜都没有行动，直到凌晨才吩咐人去抬最后五具尸体，天还没亮就分别去了分局和顾家，然而却愣是等到顾靳国离开才行动。
　　荣芝不认为谷颜和顾家有什么渊源，但是为什么一定要等顾靳国离开呢？
　　“走吧。”谷颜看倦了，转身离开。
　　李瑾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起身走去窗台边，楼下一个人没有，她却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盯着自己办公室的窗户。
　　晚饭前何嘉荣从解剖室出来，杜锡把五具白骨装好，所有人都推迟了吃饭时间。
　　何嘉荣拿着记录本走向会议室，座位上有一杯咖啡，口味是李瑾瑜喜欢的，她喝了好大一口，然后起身走去白板前。
　　“这五具尸体都呈现了白骨状态，很显然已经有些年份了，我和杜锡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些骨头拼接在一起，根据头骨和喉骨的情况来看，均属于绳索勒断形成的，从骨架来看，都是男性，年龄在三十至三十八岁之间，死亡年份我目前能确定的是十到二十个月，结合前八具尸体，可以看出来属同一人所为，那么根据这个思路可得出，这五具也多半是单身状态或者和家人脱轨，是无人认领和追踪的状态。”
　　李瑾瑜坐在下面用食指点着桌面，金北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烟盒，几秒后手指离开，何嘉荣说完解剖结果后回到座位上坐好。
　　金北呈坐正扶了一下眼眶，总结道：“我们已经基本判定作案人就是前几个月被我们抓获的宋子林和如今在逃的荣芝，她们既然这么光明正大把这些东西摆在我们眼前，那我们也不能不做出回应。”
　　他眼里闪过一丝银光，是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步，在场的人除了李瑾瑜外都不敢看他，大家都在等接下来的布署。
　　“就在这场会议开始前，我收到了来自总局的信息，昨天上午在雁海发现荣芝的身影，经调查，她是前天晚上乘坐广中到雁海的动车，据发现，和她一起的是一个叫谷颜的女性。”
　　李瑾瑜身子抖了一下，顾瑾思悄悄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赵曼曼几乎在同一时间打了几个哆嗦。
　　她没想到谷颜已经回到了雁海，那么她应该已经在谷颜的监控范围内了，还好那通电话没有打出去。
　　“我相信接下来我们还会面临更大的挑战，刑警队全体都要提高十二分精神，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刘长右代表刑警全体队接下了挑战，会议结束后，李瑾瑜去了局长办公室。
　　金北呈见李瑾瑜进来没有太多意外，在对方迈进来时让她顺带关上门。
　　等李瑾瑜进来坐定，金北呈开门见山：“瑾瑜啊，老沈回来了。”
　　沈江铭，雁海市警察分局局长，几年前外调把分局交给金北呈全权管理，现在他回来了却没有回分局任职，那就说明他所追踪的对象转移到雁海了。
　　“你是想说......”
　　金北呈点头，她们想法一致，无需多言。
　　李瑾瑜回到办公室翻开沈江铭的卷宗，沈江铭在二十年前联合总局一起开展缉毒任务。
　　李瑾瑜父亲的任务他也跟着参与过，也协助了李少衡的潜伏，这几年陆陆续续协助过很多缉毒警，目前在联络的缉毒警是李少衡。
　　四月份在万达商城和自己打斗的那个男人正是李少衡，所以从那时起他们的目标就已经转移到雁海了吗？
　　李瑾瑜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了病理实验室。
　　“你之前是不是说我们抓捕的那个毒贩死了？”
　　“是啊，怎么了？”何嘉荣还记得自己最开始和李瑾瑜说这件事时李瑾瑜没有放在心上，怎么现在突然问起这个？
　　“走，我们去总局。”
　　萧晚风刚从解剖室出来就撞见两位稀客，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就先一步走到他面前说明来意：“萧法医，我是市分局的李瑾瑜，有件事想咨询一下你。”
　　萧晚风拿过记录本翻到有关席泽洋的解剖结果：“李处，这就是席泽洋的结果，当时有何法医协助，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死因是急性中毒，内脏有淤血和水肿现象，尸斑明显，口唇和指甲呈青紫色，心和肺表面有点状出血，肌肉松弛，胃里存有少量白色粉末。
　　手臂上有多处针眼，齿内和指缝间都藏有毒品，发现时距死亡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判定为凌晨死亡。
　　“三唑仓？”李瑾瑜没有翻到最后的结果就得出了结论。
　　萧晚风有几秒错愕，但是转瞬想到这是李瑾瑜也就理解了，点头：“没错，胃里的白色粉末就是三唑仓，事后我们也调取了监控录像，但从进去一直到死亡，他全程都是背对着摄像头，我们看不出他有什么行为，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接近他，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他自带的。”
　　一个毒贩随身带着可致死的毒品，甚至会在指缝和嘴里都藏着，可见他是随时都做好了被逮捕并结束生命的准备。
　　“这上面写着他有一个八十岁的母亲，你们实地考察过了吗？”
　　“去过了，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这位母亲一直以为自己儿子还在监狱里，席泽洋出狱后并没有回家看过母亲也没有提过自己出狱了。”
　　从萧晚风这里了解完情况后，李瑾瑜说要去拜访一下顾靳国，让何嘉荣等一下自己。
　　于是何嘉荣又坐回了萧晚风的办公室，只是她觉得萧晚风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萧法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被问到的人不仅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更加光明正大：“只是觉得，我们很早以前应该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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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只是觉得，我们很早以前应该见过。”
　　这话乍一听很像老套的搭讪方式，何嘉荣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并没有和萧晚风深究下去。
　　“萧法医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之前没有见过萧法医。”
　　萧晚风也没介意，很识趣没有继续搭话，何嘉荣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一点了。
　　上次来这里配合解剖那天她就发现萧晚风聊天喜欢点到为止，很能听出来谈话人是否真的想继续聊下去。
　　这样的人能避免非常多无效谈话，让人很舒服。
　　回分局路上，何嘉荣忍不住说起这件事：“我总觉得这个萧晚风看我不正常，你说他不会是想追我吧？”
　　李瑾瑜笑笑觉得她想多了。
　　送走两个人后，萧晚风打开了电脑里一个隐藏文件，里面是一段视频。
　　“哈喽，现在是2017年9月2日，我们现在在雁海市警察学院，雁警的法医学很有名，我们毕业后就决定来这里旁听，现在......”
　　摄像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侧脸，萧晚风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他想回头去找那个身影，但是他的朋友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等他再反应过来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诶，晚风，我打听到了，今天有2013级法医学的课，在B教的507教室，我们快走。”
　　这段视频萧晚风保留了很多年，那天在旁听时他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课后他穿过人群去追，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事后他在专业优秀学生的公告栏上找到了女人的照片信息。
　　“何嘉荣......”
　　两年前他打听到何嘉荣在雁海分局，所以他申请从岚苛调了过来，但是从总局见了几次面后他发现何嘉荣对他根本没意思。
　　上次他本来想鼓起勇气说一些话，但那个电话打断了他，等他追出去时何嘉荣已经坐上车离开了。
　　“何嘉荣，何嘉荣。”萧晚风呢喃了几遍，关闭视频合上了电脑。
　　“对了，瑾瑜，你这次专门来看席泽洋的报告，你是怀疑他和荣芝谷颜有关系吗？”
　　李瑾瑜面前乱糟糟摆了好几份案件备份，何嘉荣问她时她正在翻沈江铭上报的最后一个案子，是去年十二月份的交易。
　　听到何嘉荣说话，她抬起头。
　　“老沈回来了，他现在负责的缉毒警正是我哥，你还记得我们在万达商城的事吗？我现在怀疑他们从那时起就已经在雁海活跃了。”
　　李瑾瑜记得谷思雨的调查显示，在进入黑市前他还在金三角活跃过。
　　而李少衡捣毁的那个毒窝也正是谷思雨妻子的，在这之前是她们父亲负责的。
　　当时那些人发现李父是警察后将他囚禁，用了各种刑罚，最后害死了他。
　　虽然谷思雨带着谷颜转战了黑市，但李瑾瑜不会忘记他们之前是毒贩。
　　自己亲手带起来的产业不可能这么轻易放下，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找到了可以接手并且信任的人来继续掌管。
　　这个人会是谁呢？
　　顾瑾思推门进来：“师父，该去吃饭了，嘉荣姐你也在啊，一起吧，我去叫泽年哥。”
　　现在已经彻底黑天了，她们几个人都还没有吃饭，顾瑾思等得心烦，担心李瑾瑜的胃受不了，所以直接推门进来了。
　　何嘉荣刚想拒绝，李瑾瑜直接替她答应了下来：“好啊，不过我们出去吃吧，就当宵夜了。”
　　何嘉荣想拒绝的心被压了下去，能让李瑾瑜说出去外面吃饭这种话很不容易。
　　她知道李瑾瑜能说出这话就代表她要请客了，既然李瑾瑜请客，不去白不去。
　　李瑾瑜选择的是分局附近的饭店，装修风格很简约，倒也符合李瑾瑜的品味。
　　她调转菜单给对面两个人：“我们选完了，你看看你们还想补充什么？”
　　“你们点的够多了，我都担心吃不完。”白泽年又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吃完回去路上，顾瑾思忍不住问李瑾瑜怎么会突然想到出去吃。
　　李瑾瑜失神片刻，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总局和顾靳国的对话。
　　“瑾瑜？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顾靳国看到李瑾瑜还是有些吃惊的，他以为李瑾瑜会在分局处理今天发现的五具白骨。
　　“顾厅，我听说，雁海出现毒贩了。”李瑾瑜还是委婉试探了一下。
　　顾靳国神情平淡，轻笑出声来：“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没否认，那就是承认了，李瑾瑜心里了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当她准备走的时候顾靳国叫住了她：“瑾瑜，你和瑾思......罢了，我们以后再说。”
　　离开后李瑾瑜还一直在想这件事，顾靳国想和她说什么呢？
　　她和顾瑾思的事的确没有经过顾靳国，再怎么说顾靳国也是顾瑾思的父亲，理应有知情权。
　　如果下午顾靳国想找她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和顾瑾思的感情，她开始担心顾靳国不能接受她们。
　　“阿瑜？”顾瑾思伸手在李瑾瑜眼前晃了晃，这个人眼睛都不聚焦了。
　　李瑾瑜回神：“没什么，就是想着我们很久没有出来吃了，今天嘉荣又辛苦了那么久，就当犒劳她吧。”
　　车先开去了顾家，今天顾家门口出现尸体，顾瑾思也担心会出事，和李瑾瑜告别后没有逗留就进了家门。
　　李瑾瑜在车里看着她进去才放心离开。
　　另一边：“该行动了。”
　　荣芝一边感叹谷颜终于按捺不住了，一边安排人手。
　　为了一个李瑾瑜，她们已经准备了两年，自从李瑾瑜抓了宋子林她就忍不住想行动。
　　但谷颜一拖再拖，现在终于要行动了。
　　“要安排她做什么？”荣芝指着床上扭来扭去的人，有些嫌弃地问着。
　　谷颜走到床边蹲下来抚摸着女人的脸，随后和医生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医生将手里的针推进了女人的手臂里。
　　谷颜重新站起来，说：“把她放到李瑾瑜面前去。”
　　昨天李瑾瑜没有回警局，送完顾瑾思后开车回了自己家。
　　翻出唯一一张全家福，是她小时候照的，也是她父亲为数不多能回家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离当年的事越来越近了，她甚至已经通过沈江铭的案子查出了谷颜和当年那件事的关系。
　　庆幸的是李少衡卧底的名字不是本名，而缉毒警也会隐藏原先的档案，这才没让谷思雨查出更多的人。
　　“还好是我。”她摸着全家福感叹道。
　　李瑾瑜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一杯牛奶一颗鸡蛋就当是早餐了。
　　在她即将到分局时，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晃晃悠悠的样子看着马上就要摔倒了，李瑾瑜踩了刹车。
　　在她开车门时那个女人正好倒在了地上，她马上跑过去查看情况。
　　可是当她摸上女人脉搏时才察觉到异样，随即就看到了女人露在外面皮肤上的红色针眼。
　　顾瑾思今天一起来就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让她吃饭时都不安心，索性也不吃了，打车去了分局。
　　快到警局时，顾瑾思看到了李瑾瑜停在外面的车，马上就喊了师傅停车。
　　车是李瑾瑜的车，但车上没人。
　　顾瑾思很清楚地知道李瑾瑜不会随意把车停在分局外面，那么一定是在外面碰到了什么人或什么事。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顾瑾思急得一拳打在了车窗上，这时她注意到车是开启的状态。
　　发现这件事后，她马上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车载录像还开着，她迅速调到车辆启动后的时间。
　　从家出来后一路都没事，直到在分局门口，视频中出现一个倒地的女人。
　　等李瑾瑜跑过去查看情况时却被那个女人一针扎进了脖子，随后一辆车行驶过来，几个人把李瑾瑜抬进了车里。
　　顾瑾思看得眼眶发红，她在方向盘上狠狠砸了几下。
　　刺耳的鸣笛声引来了路人的旁观，同时也让正好到达分局的何嘉荣注意到，她走到车门前敲了敲车窗，却发现里面坐的人是顾瑾思。
　　“瑾思？瑾瑜呢？”何嘉荣问完才发现顾瑾思双眼通红，她一下慌了神。
　　顾瑾思坐在李瑾瑜的车里，而李瑾瑜不见踪影。
　　顾瑾思又哭得这么厉害，她马上就明白了什么，两手抓着顾瑾思的肩膀：“瑾瑜呢？你说话啊。”
　　顾瑾思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嘉荣情急之下把人拉下了车，自己坐上车去看录像。
　　何嘉荣究竟年长一些，没有像顾瑾思那样失控，她给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锁上车拉着顾瑾思进了办公楼。
　　顾靳国来分局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没有人能想到文喻走后顾厅长还会来分局。
　　直到他们看到顾靳国走到顾瑾思面前把她抱在怀里。
　　“我们会找到她的。”
　　自从文喻走后，他们父女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了，听到顾靳国的保证，顾瑾思拼命点头。
　　大家都知道顾靳国和文喻是夫妻关系，那现在顾靳国抱着顾瑾思，大家马上就反应过来顾瑾思的身份。
　　不少人回忆起顾瑾思刚进分局时，他们还当着女儿的面说了她母亲的事，现在所有当时参与过讨论的人此刻都想缝了自己的嘴巴。
　　赵曼曼虽然早就知道顾瑾思和顾靳国的关系了，但还是惊讶于顾靳国会为了一个李瑾瑜亲自来到分局坐镇。
　　当她正在思考要怎么做时，顾瑾思的眼神飘了过来。
　　然而顾瑾思只是看了看她，一句话没说。
　　但只是这一个眼神，赵曼曼就知道自己暴露了，难怪谷颜不再需要自己，原来她早就察觉出自己已经暴露了。
　　李瑾瑜睁开眼时马上就察觉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女人走近，她把那些纸全部抛在李瑾瑜脸上。
　　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还有些割人，很快李瑾瑜的脸上就被割了几个小小的口子，但她没有感觉到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摘掉面具，露出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蹲下来随手捡起一张离自己最近的纸，上面是沈江铭去年经手的案子。
　　“李瑾瑜，我一直在等你查出当年那件事，没想到你居然用了这么久，如果不是沈江铭，你还要查多久才能查出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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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快去找你老婆！


第88章 
　　李瑾瑜瞳孔有两秒微张，从谷颜嘴里听到沈江铭这三个字不足为奇，她只是有一秒钟担心李少衡。
　　不过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谷颜：“那也要看你值不值得我查。”
　　啪！谷颜一个巴掌打在李瑾瑜脸上，精致的脸上出现了怒气。
　　被打的人也没生气，她知道自己成功激怒谷颜了。
　　谷颜打完又把人拽了起来，吼道：“李瑾瑜，你父亲害死了我母亲，父债子偿。”
　　“呸，分明是你们先杀了我父亲，谷颜，我没有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李瑾瑜一口吐沫吐在谷颜脸上。
　　她鲜少有这么粗鲁的时候。
　　谷颜松开李瑾瑜，拿出纸巾擦掉脸上的吐沫，并没有因为李瑾瑜的行为而生气，浅笑道：“李瑾瑜，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吧。”
　　而此时的分局里，有顾靳国坐镇，大家都不敢怠慢。
　　查监控的查监控，追踪车辆的追踪车辆，定位手机的定位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赵曼曼离开了。
　　顾瑾思在李瑾瑜办公室看着满桌子的文件发呆，她刚才已经把所有文件都看了一遍，分别是文喻、谷思雨、李少衡、沈江铭和赵蔓的。
　　但她不知道这些人中，哪一个人的案子让李瑾瑜看出了端倪。
　　手机突然响了，顾瑾思无暇顾及手机，但铃声仿佛她不接就不会善罢甘休一样响个不停，她只好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顾瑾思，三十分钟，吾悦码头见。”
　　对方用了变声器，顾瑾思听不出来是谁。
　　她拿起那份有关谷思雨的文件放进自己包里就出了警局，任凭身后人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回头，打车去了码头。
　　卡点三十分钟，顾瑾思一下车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荣芝，她攥紧了自己的包，没有看到李瑾瑜她不敢贸然上前。
　　突然，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一个女人出现在她身后：“顾小姐，走一趟吧。”
　　女人的声音有一些低沉，靠近自己时还有意嗅了嗅，这个动作引起了顾瑾思的反感，她适当拉远了自己和女人的距离。
　　女人带她来到一间集装箱，顾瑾思记得这是朱龙绑架自己的地方。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李瑾瑜，但是偌大的集装箱里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谷颜大概看出了顾瑾思的想法，从阴影里走出来，笑道：“顾小姐，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只是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而已。”
　　顾瑾思没见过谷颜，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没答应却也没拒绝。
　　谷颜发现顾瑾思一直抓着包，当即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丝玩味：“顾小姐，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母亲这两个词，顾瑾思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淡定，她在等谷颜的下一句。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当年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想先和你玩个游戏。”
　　顾瑾思还没有反应过来游戏是什么，一枚子弹已经打在了她的脚边，她快速躲开第二枚射过来的子弹。
　　对方一边开枪，她一边躲。
　　谷颜的声音回荡在集装箱里：“五年前，文喻带着李瑾瑜开始调查黑市，当时正是我和我父亲在黑市的第一年，也是那时我们发现李瑾瑜就是当年那个警察的女儿，三年前，文喻突然不带李瑾瑜调查黑市了，我们失去了可以接近李瑾瑜的机会，但好在一年后警方的线人被我们发现，我们将计就计引出了文喻和李瑾瑜，最后那一枪是我打的，只是没想到你母亲会替她挡下那一枪。”
　　听完谷颜的话，顾瑾思也清楚她的身份了，边跑边消化话里的信息。
　　所以谷思雨认罪不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什么承诺。
　　最后一发子弹打在脚边，随着周围安静下来，顾瑾思也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原本在肩上的包被自己扔在了地上，她想捡起来，谷颜却比她更快一步踩住了包和她的手。
　　“顾瑾思，如果没有文喻，我们大可以互不干扰，但我们也同样感谢她，因为她带来了李瑾瑜，我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走进这个旋涡，我猜这个包里是我父亲的档案吧？可惜，你方向错了。”
　　手被踩得生疼，顾瑾思却一声不吭，她不知道谷颜说的方向错了是指什么，真正的方向又是什么？
　　谷颜说完松开了脚，顾瑾思拉过包抱在怀里。
　　她知道谷颜手枪里没有子弹了，但是周围恐怕有更多子弹等着自己，她慢慢后退，尽量让自己靠近死角。
　　谷颜知道她的小动作，但无声纵容了她。
　　刚才那个女人重新进来，身后跟了赵曼曼，顾瑾思的眼神在赵曼曼身上停留了几秒。
　　谷颜扔掉手里的枪，背对着顾瑾思伸了一个懒腰。
　　“我累了，你来吧。”
　　顾靳国发现顾瑾思不见时没有慌张，白泽年已经查到李瑾瑜最后消失的地点在吾悦码头。
　　林月红检查了李瑾瑜的车，车上只有李瑾瑜、顾瑾思和何嘉荣三个人的指纹。
　　白海带着治安科的兄弟们去了码头，刘长右只觉得这次和上次朱龙的事件很像，所以安排人在码头三公里外进行了包围。
　　顾瑾思对着地面吐了一口血痰，赵曼曼转着手腕看顾瑾思跪在地上喘气。
　　她一直跟着谷思雨训练，身手自然是顾瑾思比不了的，几个回合下来顾瑾思身上已经有了好几处伤。
　　“还继续吗？”此时的赵曼曼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顾瑾思时的赵曼曼了。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全然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人。
　　荣芝从外面进来，见谷颜一脸雅兴地欣赏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她走过去站到她旁边。
　　谷颜喊住了再次准备动手的赵曼曼，荣芝拉起顾瑾思走向外面。
　　谷颜重新戴上面具接过赵曼曼递过来的枪，荣芝已经拉着顾瑾思到了桥边，只需一步就可以坠入海底。
　　隔着几米远的位置，谷颜朝顾瑾思喊道：“顾瑾思，你和她只能活一个，如果你想她活就自己跳下去。”
　　顾瑾思自然不会信谷颜的话，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李瑾瑜，不确定李瑾瑜是否还安全，她肯定不会冒险。
　　谷颜见顾瑾思没动，在心里感叹着爱情也不过如此。
　　她挥了挥手，顾瑾思只觉得脑子一沉，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顾靳国赶到吾悦码头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金北呈点了一根烟，他也看到那个身影了，直觉告诉他今天比广中那天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江铭到底还是比顾瑾思晚了一步到达码头，他眼睁睁看着顾瑾思被那个女人带走。
　　这时李少衡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当他们察觉出谷颜要有所行动时李瑾瑜已经被带走了，李少衡到底还是沉稳一些，他没有表现出慌张，依旧思维清晰地分析着局面。
　　只是他们没想到谷颜会给顾瑾思打电话，这个行为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原本只需要救一个人变成了救两个人。
　　李瑾瑜是被顾瑾思的声音唤醒的，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顾瑾思跪在自己对面，血沿着头流下来。
　　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顾瑾思身后用枪抵着顾瑾思的头，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面具人开口说话了：“李瑾瑜，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面具下的声音夹杂了电流声，让人分不清男女。
　　李瑾瑜终于想起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是自己的梦，她没想到梦会成真。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果然被绑了脚镣，她冷笑一声，如果梦会成真，她不会让这个梦继续下去。
　　没有等来面具人下一句话，李瑾瑜转身就朝身后踉跄跑去。
　　在她马上跳下去那一刻一枚子弹穿过她的胸膛。
　　水面泛起阵阵波澜。
　　顾瑾思推开身后人朝水边跑去，只是还没等她跑到岸边身后就传来了枪声，她停下了脚步。
　　谷颜含笑看向身后，就在刚才，她安排的狙击手击穿了几十米外的警察。
　　早在她让顾瑾思来码头时就料到了会有警察埋伏在四周。
　　顾靳国不会坐以待毙，那具摆在他家门口的白骨就是在告诉他，两年前的人回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顾靳国可以忍耐这么久，愣是一点行动都没有。
　　“颜姐，潘子回来了。”刚才带顾瑾思进来的女人走到谷颜身边附耳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谷颜摸了一把女人的脸，给她一包白色粉末，女人谢过谷颜后离开了。
　　李少衡走到谷颜面前，熟练点起一根烟，左手漫不经心指着顾瑾思，语气里充满懒散：“把她交给我。”
　　谷颜没说同意，只是像朋友之间聊天一样问李少衡最近去了哪里。
　　她最近忙着李瑾瑜的事，没有过多关注李少衡这边的情况。
　　李少衡的回答依旧那么满不在乎，他吐出嘴里的烟，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说：“老样子咯，你知道的。”
　　“你带走吧。”谷颜没有过多废话。
　　顾瑾思跪在桥边失了神，李少衡拽她起来时她下意识奋力反抗，无奈的李少衡只好给了她一巴掌。
　　顾瑾思也不甘示弱，有人打了她，她也要打回去，最后李少衡只好趁她不注意将人打晕带走。
　　谷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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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和哥哥都来了


第89章 
　　李瑾瑜觉得自己越来越沉，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自己往更深的深渊走去。
　　但是和梦里有一点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顾瑾思陪着自己。
　　李瑾瑜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文喻，这次的文喻不再是黑暗的，不再是布满鲜血的，她正穿着警服朝自己笑。
　　胸口还渗着血，将周围的水流都染成了红色，血腥味引起李瑾瑜的反胃。
　　只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突然有一双手托住她了，李瑾瑜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托出了水面。
　　是沈江铭，他托着李瑾瑜的后背朝岸边游去。
　　在他们即将到岸时，桥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依旧戴着面具，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水里的两个人。
　　李瑾瑜忍着疼将沈江铭按进水里，子弹擦着她的手腕过去，在第二枪前沈江铭把她拽进了水里。
　　女人招来几个人守在岸边，她转头去对付其余烦人的警察。
　　李瑾瑜入水前一秒注意到岸上的人手腕上刻了什么东西，但是她还没有看清就被拽进了水里。
　　沈江铭带她朝另一个方向游去，李瑾瑜记得这是她当初叫刘长右包围码头的方向，也是她当时让顾瑾思游的方向。
　　“沈局，他们都来了？”在水里不方便说话，李瑾瑜用手势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沈江铭点头，他们一刻不停地朝安全地带游去。
　　终于从水里出来后，李瑾瑜顾不得胸口的疼痛，揪着沈江铭的袖子迫切询问顾瑾思的下落。
　　她相信谷颜会信守承诺，只要她死了，顾瑾思就能活，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没事，你放心。”
　　听到顾瑾思没事后，李瑾瑜强撑着的最后一丝力气卸了下去，晕在沈江铭怀里。
　　荣芝扔掉手上没有了作用的人，在她看向谷颜的同时谷颜也在看她，她们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个信息。
　　李少衡把顾瑾思打晕后打算按照原计划将她送回给外围的金北呈他们，但是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阿清？你要干什么？”
　　唤作阿清的女人笑着指向另一个方向，说：“潘子哥，颜姐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对付顾瑾思，特意为你安排了去处，请跟我来吧。”
　　顾瑾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里，身边是刚才和自己打斗的男人。
　　她警惕地起身做了格斗姿势，狭小的空间里限制了她的动作，但她丝毫没有懈怠。
　　李少衡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如果不是在谷颜安排的车里，他一定好好和这位大小姐切磋一下。
　　“你是谁？”
　　李少衡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扔到顾瑾思脚下，末了还用脚踢了踢烟盒。
　　顾瑾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起来。
　　烟盒表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包市面上常见的玉溪烟。
　　顾瑾思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给自己一包烟是什么意思，拒绝了他：“我不会抽烟。”
　　李少衡笑了，他拿回顾瑾思手里的烟盒，当着她的面打开并夹出一根烟。
　　顾瑾思注意到烟盒里写了一个“衡”。
　　李少衡算好时间合上烟盒，他没有点燃那根烟，只是把它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叫潘子。”
　　顾瑾思知道这个人和谷颜是一伙的，所以并没有打算和他过多纠缠。
　　她用手肘撞了一下车门，没好气地问：“我们要去哪里？”
　　李少衡不想暴露这么快，既然顾瑾思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那他还能在谷颜面前伪装一下：“当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谷颜在监控器前笑出了声，外面此起彼伏的枪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潘子，好好玩玩吧。”
　　金北呈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劲，他叫停了所有警察。
　　刘长右走过来：“金局，我们是不是上当了？老大和瑾思根本就不在这。”
　　荣芝走进集装箱，目光略过谷颜的背影看到了电脑里的画面。
　　画面里的两个一人一边，谁也没和谁说话，潘子正把玩着手里的香烟，顾瑾思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要不要我过去？”
　　谷颜合上电脑：“不用，有阿清和赵蔓呢。”
　　“他们停止进攻了。”
　　“看来是发现两个人都不在了。”谷颜对于这个消息没有觉得意外，如果对方真的蠢到一味进攻，反而没有了意思。
　　“要去追踪李瑾瑜的下落吗？”最后补那一枪她不确定是否打中了要害。
　　谷颜摇头，她知道沈江铭来了，就算最后那枪真的打中了要害，他们也会尽全力救治，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瑾瑜上岸后，杜锡给她脸上的伤口贴了创可贴，手腕上的伤也裹了纱布，胸口上的伤简单处理后打算送去医院。
　　李瑾瑜就在这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李瑾瑜，李少衡这个名字耳熟吗？我们两家的事就不要交给其他人掺和了吧？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瑾瑜知道顾瑾思已经不安全了，谷颜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李少衡的？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动手？
　　顾靳国发现李瑾瑜接了电话后神情就不对了，忙问：“是不是瑾思？”
　　他问的不是电话是不是瑾思打来的，而是在问是不是瑾思出事了。
　　“她只要见我，我自己去。”
　　几个人异口同声说不行，沈江铭拦住李瑾瑜：“太危险了，你不能单独去。”
　　李瑾瑜苦笑了一声，她有些累了，十几年的恩怨该解决了。
　　更何况她答应过顾瑾思，她们要一起面对的，现在谷颜带走了顾瑾思，她没理由在这里躲着。
　　顾瑾思陷入了泥潭，她就没理由还在岸上一身干净。
　　她掂量了一下刚才刘长右递给自己的枪，型号81636，好像拿着它就能有安全感一样。
　　“有它在，它会保佑我们的。”李瑾瑜笑着把枪举给所有人看。
　　这把枪好像是一种信念，李瑾瑜看着它就觉得很安心。
　　她把枪别在腰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朝着谷颜给的地址赶去。
　　谷颜给的地址是云山路59号地下室，正是她们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也是她们和宋子林荣芝第一次交手的起点。
　　李瑾瑜出了码头就在拦车，她身上都是水，还混了血，拦了好几辆车都没人敢拉她。
　　最后还是季存风开车出来送她。
　　“李处，谷颜没有离开码头，所以金局说他们守着，让我来送你，你放心，我不跟你，这里是监听器，你放口袋里，如果有危险你就敲三下监听器，我会派人进去营救你们。”
　　李瑾瑜接过监听器放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她不会让任何人冒险，所以季存风的提议她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
　　在车辆快速行驶中，李瑾瑜解锁手机发了一条短信，随后将手机关机。
　　顾瑾思在感受到车子不再行驶时睁开眼睛，这段距离粗略计算大概花了二十分钟。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但是在车门被打开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赵曼曼没有看她，只是对着李少衡笑了笑：“潘子哥，请吧。”
　　在李少衡准备下车时顾瑾思拉住了他。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和谷颜是一伙的，但这一路上相安无事，现在又只有他们两个，她只能把一些希望寄于这个潘子身上。
　　李少衡扭头看到顾瑾思拉着自己好像有话要说，他趁赵曼曼不注意的时候捏了捏顾瑾思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瑾思，你也请吧。”这个语气很像她们在警局里的样子。
　　顾瑾思拉下了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曼曼，假装淡定地下车。
　　赵曼曼领着他们进了地下室，顾瑾思认出来这是当初那个废弃地下室。
　　现在被改造过，完全没有了废弃的样子，只是从外面看还是老样子。
　　墙上挂着各种皮鞭和手铐，原本只有一间大场地的地下室被改装成了好几个房间。
　　这些房间的门都是关闭的，另一个女人进来，顾瑾思认出这就是早上带她去见谷颜的那个女人。
　　“阿清，带我们的顾小姐见识一下我们的房间。”
　　李少衡眯着眼看阿清打开其中一扇门，不自觉站在了顾瑾思面前。
　　这个举动让顾瑾思有些不理解，但眼下不是解惑的时候。
　　门被打开，里面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排风扇，因为很久没有通风的原因，整个房间都显得热气腾腾。
　　顾瑾思皱着眉看着屋内的构造，李少衡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曼曼。
　　赵曼曼接收到他的眼神，笑得有些放肆：“潘子哥，你别紧张，这些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
　　她指的是外面的一排柜子，顾瑾思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柜子里全是瓶瓶罐罐，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粉末状，有少数是彩色颗粒。
　　“潘子哥，谷颜说担心你一个人解决不了顾瑾思，特意为你安排了这里，这些东西都是你的老朋友了，你懂谷颜的意思吧？”
　　阿清拿着一根针管走过来，她眼里已经透出光了。
　　她在馋这些东西，但赵曼曼把她推走，指着房间说：“她马上就到，潘子哥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顾瑾思听出了她们的意思，那柜子里的东西她也认出来了，现在不跑等什么？
　　只是一推开门就被两个拿枪的壮汉抵了回来，她手上没枪，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好乖乖退回来。
　　“瑾思，我劝你不要乱跑，不然有些人来了恐怕只能见到你的尸体了。”
　　这句话是跟顾瑾思说的，却是说给李少衡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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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那是你大舅哥啊！


第90章 
　　顾瑾思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人有些害怕，她不敢想那针管里的东西注射进自己体内会是什么样子。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但李少衡没有给她机会，拽着她就往房间里走。
　　“阿清，来帮我。”李少衡在阿清进门后用脚关上了门。
　　赵曼曼笑着没有进去，不管里面有什么变动，他们都走不出这个地下室。
　　李少衡关上门那一刻，顾瑾思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下一秒李少衡就把针头插进了这个叫阿清的女人的胳膊上。
　　“你......唔......”李少衡捂住了她的嘴。
　　早在刚才阿清开门时李少衡就观察了这个房间没有监控。
　　现在阿清开始出现幻觉了，他要趁这个机会让顾瑾思配合自己。
　　“现在，我说你听，时间不多了，你配合我。”
　　李少衡眼里突然透露出的严肃神情有一点像李瑾瑜，顾瑾思一时间看呆了，只能配合点头。
　　李少衡确定她真的不会乱动后松开了手。
　　“现在，外面只有一个赵曼曼，她手里没有枪，难缠的是大门外那两个人，你对付赵曼曼，我解决那两个人，我们时间要快，一会谷颜就会来，她来了我们谁都走不掉。”
　　李少衡没有给顾瑾思思考的时间，说完就开了门，而顾瑾思也没问出这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
　　只是她刚准备跟着一起冲出去时就看到潘子后退了几步。
　　她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外面，只一眼，她的瞳孔就迅速收缩。
　　不知什么时候李瑾瑜出现在这里，她身上水和血混着，让人分不清到底哪里受了伤。
　　在她身后是谷颜，顾瑾思在震惊的同时也有些奇怪地看向潘子。
　　“你还好吗？”好歹是刚才准备帮自己的人，顾瑾思好心问了一句。
　　谷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颤抖：“顾小姐，他见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能不好吗？”
　　妹妹？顾瑾思好像想到了什么，她跑到李少衡身边扒开裤子口袋拿出那盒玉溪烟，玉、衡，原来是这个意思。
　　瑾瑜有美玉的意思，衡是少衡的意思，溪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记得好像是李父的名字——李宁溪。
　　原来这个人在车里想向自己传递的消息是这个，可惜当时她没有看懂。
　　哪怕被揭穿了，李少衡也快速恢复原样，用力推开顾瑾思。
　　右手从额头向后梳了一把头发，看着谷颜冷笑道：“谷颜，你诬陷人最好有点证据，老子干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把这个条子和我扯上关系，有些过分了吧。”
　　谷颜也不急，指着地上陷入了幻象的阿清：“那她是怎么回事？”
　　李少衡耸肩：“我叫她进来帮我，可惜她毒瘾犯得太快了，我控制不住，只好给她了，我刚要开门拿新的，就看到你们了。”
　　“既然这样，那你重新来，我看着，肯定不会让别人打扰到你。”
　　连李瑾瑜都紧张地看着李少衡下一步动作，顾瑾思捡起地上已经空了的针管刺向李少衡。
　　赵曼曼眼疾手快开枪打掉了针管，又补了一枪在顾瑾思肩膀上。
　　李瑾瑜撞开谷颜掏出枪面对赵曼曼，因着刚才的枪声，原本在门外的人冲进来，又在谷颜的命令下离开。
　　差点被顾瑾思“袭击”到的李少衡踢开顾瑾思，走到柜子前拿出新的一瓶白色粉末，用最快速度走到顾瑾思面前，掰开她的嘴将粉末灌了进去。
　　李少衡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李瑾瑜背对着他始终没敢松懈。
　　谷颜先是吃惊了一秒，随后笑了起来：“李瑾瑜，你还是回头看看你的好哥哥都做了什么吧。”
　　这是李瑾瑜第一次和李少衡并肩，哪怕没有战友的默契也有兄妹的默契。
　　她没有回头，顺着刚才李少衡的话说了下去：“谷小姐还是不要乱攀亲戚，李家只有我一个女儿，现在什么人都要和我们挂钩了吗？”
　　谷颜看向赵曼曼，赵曼曼接收到信号：“李处长，你还是不要骗人了，关于你父亲的背景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金若柠能给你的信息我们也能查到，李少衡，1984年出生，2002年考入司法警官学院，2006年毕业后消失，他消失去了哪里，不用我继续说了吧？”
　　一直没出声的李少衡突然笑了起来，他掐着顾瑾思的脖子将手里的粉末全部灌进嘴里，眼睛里有一丝猩红。
　　不少粉末被顾瑾思喷了出来，她用尽力气去踢李少衡，最后李少衡松力让她跌坐在地上。
　　“赵蔓，你早就看老子不顺眼了吧？谷思雨器重我让你不满了吧？但最后谷思雨还是把基地留给你了，论不满老子才要不满，凭什么给你？现在你又诬陷我和条子是一队的，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李少衡说着真的朝三个人走来，李瑾瑜像条件反射一样将枪对准了李少衡。
　　刚才李少衡故意说出的那些话已经让她知道谷思雨离开后是谁负责金三角了，现在她需要配合李少衡。
　　顾瑾思的呻/吟声打断了四个人的僵局，脱离了谷颜控制的李瑾瑜第一个跑过去。
　　地上的人开始抽搐，还伴随着攻击动作，这是典型大量吸食可/卡/因后的反应。
　　李瑾瑜跪在地上掰着顾瑾思的嘴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谷颜像是很满意顾瑾思这个反应，这时门外有了一阵骚动，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大门被人踢开。
　　李瑾瑜第一时间将顾瑾思护在了身后，李少衡也第一时间把谷颜和赵曼曼挡在了身后，只是在看到进来人时松动了一下。
　　时间倒退回到一小时前，李瑾瑜最后一条短信发给了颜卿，她始终记得颜卿说过，如果李少衡有危险就要联系她。
　　季存风的车窗被敲响时，他就知道李瑾瑜有自己的计划了。
　　颜卿带着当初李瑾瑜交给她的密电踢开了地下室的门，然后在看到李少衡时眼里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情。
　　谷颜放松下来，她推开李少衡，又看了一眼李瑾瑜，才说道：“我当是谁来了呢，颜家、顾家、李家，今天真热闹，既然都来了就好好玩玩吧。”
　　谷颜拍了拍手，所有房间全部被打开，里面分别都站了六七个人，李少衡显然也没想到，他下意识看向颜卿。
　　出来的人中有一个人走到阿清面前，给她注射了一支镇静剂，很快阿清就恢复了正常。
　　李瑾瑜发现这个人准备走向自己和顾瑾思，伸手做了一个抵挡动作，这人也没勉强，重新回到刚才的房间。
　　赵曼曼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李瑾瑜身上时突然开枪打在了李少衡手臂上。
　　李瑾瑜还没来得及反应，颜卿下意识也给了赵曼曼一枪，谷颜笑了，李瑾瑜知道伪装没用了。
　　人在下意识的反应是无法骗人的。
　　就算李少衡和李瑾瑜再怎么打配合，谷颜都不会相信，现在颜卿的反应才彻底证实了她的想法。
　　李少衡啐了一口吐沫，扯掉身上的布料绑在手臂上，动作非常熟练，看得颜卿眼底一热。
　　不知道李少衡这样的动作进行过多少遍，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也知道自己刚才露出了马脚。
　　谷颜笑着看李少衡包扎好自己的伤口，赵曼曼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哪怕被颜卿打了一枪，她还是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好像那一枪不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样。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我也无话可说，赵蔓，当年害死你父母的人是我，你要是想报仇找我就好了。”
　　但赵曼曼并没有行动，就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一样。
　　谷颜也没有过多震惊，她的目光转到李瑾瑜身上，然后是顾瑾思，浅笑道：“顾小姐，演技不错。”
　　上一秒还在抽搐口吐白沫的人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顾瑾思擦掉嘴角的水渍，对谷颜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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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bushi


第91章 
　　“金局，颜主任已经进去了，目前门是关闭状态，我们无法得知里面的情况，李处也没有指示，我们是否还要继续等待？”
　　“等。”
　　季存风放下手机继续在车里待命，他虽然能通过监听器听到里面的对话，但他无法辨别对话的真实性。
　　而且李瑾瑜也没有指示，他不敢轻举妄动。
　　顾瑾思轻轻推开搂着自己的李瑾瑜，因为刚才的演戏，她身上有不少躺在地上粘到的灰尘，把原本白色的衣服都蹭黑了。
　　她有些明知故问地说道：“谷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顾小姐演技确实不错，只是可惜我太了解我们的潘子了，而且顾小姐是不是对各类毒品的中毒反应了解欠缺，单支剂量的可/卡/因最大药效在十五至三十分钟左右，你没算好时间，太可惜了。”谷颜摇了摇头。
　　当时李少衡冲过来，顾瑾思看到他背对着所有人把手里的瓶子和口袋里的瓶子调换时就明白李少衡的意思了。
　　在旁人看来李少衡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是谷颜知道这是他惯用的骗术。
　　虽然当场就识破了李少衡，但她还是被顾瑾思出色的表演惊艳到了，忍不住想看接下来顾小姐会作何表演。
　　顾瑾思确实出现失误了，当李瑾瑜过来护着她时她就忘记了时间，李少衡被打时她忘记了表演。
　　被谷颜揭穿时她没有惊讶，起身就对谷颜笑了笑。
　　“难为谷小姐分心看我表演了。”
　　颜卿把手里的密码本举起来：“谷颜，你是不是忘记这个东西了，当初朱龙留下的证据。”
　　这个密码本上记录了朱龙跟随谷颜后所有做过的事，也包括组织里的主要成员。
　　当初颜卿刚破译出来就来找李瑾瑜了，还被顾瑾思误会了关系。
　　谷颜早就知道这个密码本被警方的人破译了，所以她紧急将自己的人进行了大换血。
　　除了必要的人以外，其余的人基本都被她进行了调换。
　　所以现在密码本上的人名已经对不上了。
　　“颜卿主任，你和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不会还不了解我吧？朱龙出事了我就不会坐以待毙继续用这个密码本里的人，你大可以留下它，反正它也是没用的东西了。”
　　颜卿并没有慌张，她默默打开那个本子，将最后一页翻开。
　　“看来你还不够了解你的手下，他有逆反心理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当初也不会贸然劫走顾瑾思逼李瑾瑜去码头。”
　　最后一页里朱龙详细写了谷颜这些年所做的事，包括当初枪杀文喻，谷思雨顶罪，安排赵曼曼进入雁海市警察分局，甚至还分析了谷颜接下来的行动。
　　因为这一页是用特殊笔墨写的，所以一开始颜卿并没有发现这里。
　　直到有一天她重新翻开本子时才发现最后一页材质和前面有些不同，她试了一下特殊解法，没想到真的出现字迹了。
　　谷颜皱着眉听颜卿念完纸上的内容，她没想到看似莽夫的朱龙也可以筹划这么多。
　　不过这不能影响她什么，小小一间房，这几个人还困不住她。
　　刚才从房间出来的人再次回到了房间。
　　颜卿在门口方向，李少衡站在右侧，顾瑾思和李瑾瑜在谷颜正对面，赵曼曼也跟着那些人进了房间。
　　一时间只剩下谷颜一个人面对四个人。
　　因为顾瑾思没有枪，所以李瑾瑜把人揽在了自己身后。
　　谷颜盯着她手里的枪盯了好久，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着她做了一个绅士礼。
　　“美丽的女士，请欣赏烟花表演吧。”
　　李少衡最先反应过来：“快躲起来！”
　　喊完朝颜卿跑去，但是还没等他跑到，身后就响起了枪声。
　　李瑾瑜也没想到刚才进入房间的人全部全副武装出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配备了手枪，有些人甚至还拿了步枪。
　　颜卿文职当久了，枪法有些生疏，对付一两个人还可以，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她也没有一丝防备。
　　但好在李少衡赶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枪将她护在了身后。
　　李瑾瑜记起季存风说的话，在后退躲避时用食指在监听器上敲了三下，季存风收到信号马上从车上下来。
　　不一会一个小队的人就赶到了现场，由于地下室没有狙击点，所以他们打算暴力破门。
　　李瑾瑜终于知道谷颜说的烟花表演是什么了，只是她没想到谷颜会这么疯狂。
　　“李处长，知道黑/火/药吗？当初我们在广中就是用它做的实验，可惜你没看到，当时那间仓库美极了，我们混合了钾盐、锶盐、钠盐和铜盐，我保证这是最美的烟花。”
　　四个人两把枪，终究是没办法抵抗这么多人的。
　　李瑾瑜和顾瑾思被逼回到了一开始那间房的门口，李少衡则推着颜卿朝门口挪动。
　　李瑾瑜又在监听器上敲了三下，领到命令的人马上就带队踢开了门。
　　“金局，码头好像没人了。”刘长右放下望远镜。
　　码头那边已经安静很久了，但是他丝毫没看到有人进出。
　　“穿好防弹衣，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荣芝算着时间，按下了手里的按钮，爆炸那一秒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上去查看情况的警察也被热气流炸伤并冲远。
　　趁着混乱中荣芝跳进早就备好的船上。
　　金北呈拍掉身上的土，安排着：“长右，你留下一队人守在这里，剩下的人跟我去云山路59号。”
　　季存风一队人刚踢开门就被集中火力逼了出去，如果不是有盾牌挡着，恐怕要受好多伤。
　　李少衡和颜卿也因为躲避这火力又离门口远了一些。
　　“李处长，说好了今天是我们两家人的事，颜家来了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你让这些警察进来，破坏规则了吧？”
　　谷颜指挥着人出了门，很快外面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尖叫声。
　　李瑾瑜咬咬牙，重新在监听器上敲了两下。
　　她不能拿无辜人的生命开玩笑，谷颜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她不行。
　　外面的声音渐小，谷颜歪头满意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想拉更多人下地狱，最好还是放弃你的想法。”
　　顾瑾思退回了房间里面，她用来蔽体的墙壁被子弹打穿了几个洞，但好在都没有打在她身上。
　　此刻听到谷颜的话，她从墙体后走了出来，问：“你想玩什么游戏？”
　　她还记得一开始谷颜在集装箱里就和她说过的话。
　　李瑾瑜还想把顾瑾思拉回房间，但顾瑾思执意走到最前面。
　　赵曼曼和那些人并没有行动，谷颜伸手让他们停止了攻击。
　　谷颜将手枪的弹匣拆下，取出多余的子弹扔在地上，只留下一颗。
　　“俄罗斯轮盘赌，顾小姐感兴趣吗？”随后将枪丢给顾瑾思。
　　顾瑾思捡起脚边的左轮，刚拿起来就掂出枪里的确只有一发子弹。
　　谷颜见她犹豫以为她不敢赌，刚准备出口嘲讽，就看到顾瑾思快速将枪举在太阳穴闭眼扣下了扳机。
　　李瑾瑜的心脏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跳动了，谷颜也没想到顾瑾思会这么果断。
　　但顾瑾思开完枪后并没有打算将枪扔过来，她隐约感到不对。
　　顾瑾思睁开眼睛，看向谷颜时她改变了主意，重新弹出弹匣将其快速转动，半秒后合上弹匣，对准谷颜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射进墙里，一时间所有人都举起枪对准了顾瑾思，李瑾瑜冲过来把顾瑾思挡在身后，也用枪对准他们。
　　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人。
　　谷颜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起身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犀利的目光看向顾瑾思。
　　顾瑾思露出惋惜且无奈的笑容：“谷小姐，这一枪我替你打的，你怎么不遵守游戏规则呢？”
　　顾瑾思在警校最擅长的就是拆卸组装枪支，任何枪械在她手上都是透视的，她只需要掂一掂就可以知道里面装了多少发子弹。
　　虽然左轮手枪接触得少，但刚才捡起来时粗略观察了一下，快速转动弹匣时也是瞄准了子弹所在的位置后才合上的。
　　这一枪她一定要打出来。
　　“顾瑾思！我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你却一再挑战我的底线！”谷颜彻底失去耐心了。
　　李瑾瑜担心谷颜真的会对顾瑾思做什么，拿着枪的手始终不敢松懈。
　　李少衡握了握口袋里的针管，那是他刚才从柜子里顺出来的，里面是空的，他正在思索要扎在谁身上。
　　谷颜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把枪口对准了站在门口的李少衡和颜卿，硬生生把两个人逼出了地下室。
　　李少衡暗道不好，谷颜在转移人力，只留李瑾瑜二人。
　　季存风看到颜卿和一个男人出来，还以为她被挟持了，但很快他就发现是那个男人护着颜卿出来的。
　　正好金北呈赶来，他们一起控制了在外面的这些人，正当他想闯进去时，金北呈和那个男人同时拉住了他。
　　“先别急。”
　　金北呈看出季存风的困惑，主动拉过李少衡，介绍道：“这是总局缉毒队的缉毒警李少衡，李瑾瑜的哥哥，也是颜主任的男朋友。”
　　颜卿有些担心里面的情况，谷颜把她和李少衡赶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才顾瑾思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谷颜了，李瑾瑜只有一把枪，根本不是里面那些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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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知识：注射空气足量也会死人，但是李少衡那一管其实不足以致死。


第92章 
　　李瑾瑜看到李少衡和颜卿被逼出去竟然觉得放松了，虽然只剩下她和顾瑾思两个人，但她笃定谷颜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至于顾瑾思，她刚才的行为明显是替自己转移战火，谷颜和她没有瓜葛，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是死是活都可以。
　　这个房间里最危险的人显然变成了顾瑾思。
　　赵曼曼重新拿了一把枪给谷颜。
　　“顾小姐，轮盘赌没玩好，我们重新来。”
　　李瑾瑜看着刚才赵曼曼搬出来的烟花就明白了谷颜说的重新来是指什么，马上拉过顾瑾思躲开了谷颜的第一枪。
　　第二枪打在了烟花上，整个房间瞬间就被照亮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晃动。
　　在大量黑/火/药冲击下，房屋已经开始有了坍塌的风险。
　　外面的人在看到浓烟后再也忍不住，在护盾的保护下冲进了地下室，金北呈则指挥着另一队人疏散左右的住客。
　　冲进去的人被烟雾熏到睁不开眼睛，季存风砸开路边的水箱，又从附近门店借了水管，在水流的冲击下烟雾散去许多。
　　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了人，连李瑾瑜和顾瑾思都不见了，到处都是掉落的墙皮。
　　季存风给李瑾瑜的监听器也被丢在了地上，李少衡搜遍了每个房间，最后在最开始的那个房间发现了一条地下通道。
　　“快，她们一定是通过这里离开了。”
　　顾靳国赶来制止了他们，低头和李少衡说了几句话，李少衡带着颜卿离开。
　　林月红被叫来，收集了地上的血迹带回去化验，白泽年带着最新监控过来，一批人去了监狱，一批人回码头。
　　金北呈叫来消防队，在房屋彻底倒塌前疏散了所有人，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爆炸发生那一刻李瑾瑜把顾瑾思压在了身下，也将枪塞进了顾瑾思的口袋里。
　　她听见有人走近，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时发现她回到了吾悦码头。
　　好一招调虎离山，把码头的主力都引去了地下室，然后再回到码头。
　　荣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睁开眼睛：“你醒了？”
　　“这是哪里？”虽然知道回到了码头，却不知道具体在哪。
　　荣芝起身，拉开遮光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让李瑾瑜短暂闭了眼，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六个小时没有进食了，现在肚子开始抗议，人也有些晕乎乎的。
　　“欢迎来到谷颜的秘密基地，你还是第一位客人呢。”荣芝语气里有一些激动。
　　有了光亮，李瑾瑜仔细观察了这个房间，和地下室布局有些像，只是墙上没有皮鞭和手铐。
　　“谷颜呢？”
　　“她陪你的女朋友玩玩。”
　　李瑾瑜脑中警铃大作，谷颜果然知道了她们的关系，那她会带顾瑾思去哪里？
　　荣芝看着李瑾瑜紧张的神情，终于相信了谷颜说的，顾瑾思是李瑾瑜的软肋。
　　哪怕自己身处不知名的地方都没有慌，只是听到顾瑾思被谷颜带走就慌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瑾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水下，准确来说是潜水艇里，只有她和谷颜两个人。
　　“李瑾瑜呢？”
　　谷颜有些失望，她以为顾瑾思醒来会更感兴趣这艘潜艇。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顾瑾思对它感兴趣的。
　　顾瑾思透过潜望镜注意到外面游来游去的鲨鱼，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水下一百米以下了。
　　谷颜没有绑她，所以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这时她才感受到自己裤子口袋里的东西。
　　她想起来那是爆炸发生时李瑾瑜放进自己口袋里的手枪。
　　“你把我们两个分开到底想干什么？”
　　谷颜没动，继续坐在驾驶台上，慵懒道：“想和你聊聊天，聊聊过去你不知道的事。”
　　顾瑾思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谷颜不会在这艘潜艇上杀她。
　　既然谷颜说想聊过去的事，她就听着，只是右手还是放去了身后。
　　谷颜好像知道她身后有一把枪，说起了这把枪的来历：“李瑾瑜今天带的那把枪，是你母亲的，那把枪杀了我们很多人，今天李瑾瑜拿出来那一瞬间我就认出来了。”
　　顾瑾思心底一惊，她没想到自己现在带的枪会是自己母亲的。
　　那李瑾瑜把它放在自己身上的意思是想让母亲保护自己吗？
　　“说起来，文喻挺聪明的，2019年开始调查黑市，那时候李瑾瑜是她徒弟，所以她就带着李瑾瑜一起调查黑市，我们也因此发现李瑾瑜就是李宁溪的女儿，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筹划复仇了，不止我，还有赵蔓，她的父母也死在了她家人手上，但文喻很聪明，2021年起她突然不让李瑾瑜接手黑市的调查了，我猜到是因为她发现了李瑾瑜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所以我们搁置了一年。”
　　文喻确实很聪明，她在接手前就查清楚了每个人的背景，只是她忽略了当年金三角的事。
　　直到她从沈江铭口中听到李少衡这个名字时才想到谷思雨和李宁溪，继而想起李瑾瑜。
　　所以她叫停了李瑾瑜，不再让她负责，她以为自己能保护住李瑾瑜，但是一年后还是给了对方机会。
　　“两年前，我们设计把她们引到死胡同，只是我没想到文喻会察觉出来我的枪口是对准李瑾瑜的，她挡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我喜欢聪明的人，我也享受这几年和文喻的斗智斗勇，只是可惜了，她为了救李瑾瑜牺牲了自己。”
　　谷颜说完嘲讽地勾了勾唇，在她看来，文喻这种行为无疑是愚蠢的。
　　她不想拉顾家下水的一点就是她欣赏文喻，只是顾瑾思一直要趟进这浑水，那她可以让这个人死得明白一点。
　　原来是这样，李瑾瑜也不知道的真相，终于在谷颜嘴里得知了。
　　顾瑾思不怀疑谷颜会骗自己，毕竟她觉得自己已经胜利在望了，自然不会说假话。
　　原来以前是妈妈守护李瑾瑜，现在是李瑾瑜守护自己。
　　顾瑾思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她不懂为什么李瑾瑜作为徒弟不挡在师父前面，现在她懂了，那是师父在救徒弟。
　　是她妈妈自愿的选择，也难怪顾靳国一直在强调不要去怪李瑾瑜。
　　当时她只觉得是他在袒护李瑾瑜，原来一切都是妈妈的遗愿。
　　她一进警局就给李瑾瑜各种难堪，借着各种理由接近她，和她顶嘴，这些李瑾瑜都没有介意，还在自己被绑架时那么拼命地救自己。
　　李瑾瑜改变了顾瑾思，让她逐渐对母亲的去世释怀。
　　谷颜继续说着：“也是从两年前开始，我安排宋子林和荣芝装扮成普通夫妻住在雁海，我会让她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杀掉一个人，以此来纪念我们家人去世的年份，今年是第十四年了，可惜我们只杀了十三个人。”
　　谷颜原本还在回忆的脸说到这里时又变成疯癫的样子，看着顾瑾思：“不过没关系，第十四个马上就来了，我把最后这个名额交给赵蔓，你猜她会对谁动手呢？”
　　顾瑾思这才发觉潜水艇已经开始缓慢上升了。
　　赵曼曼，她怎么忘记这个人了。
　　她的注意力在李瑾瑜身上，在谷颜身上，偏偏没想起来赵曼曼，现在她和谷颜在一起，那赵曼曼会和李瑾瑜在一起吗？
　　谷颜虽然嘴上说把选择权交给赵曼曼，可是她的行为分明是一个单选题。
　　她现在和谷颜在海下，赵曼曼能选的人不是只有李瑾瑜了吗？
　　想到这里顾瑾思不淡定了，她起身，谷颜也在同一时刻起身。
　　不大的空间里两个女人扭打起来，顾瑾思想去打开排水系统，但谷颜不打算让她这么顺利潜上去。
　　顾瑾思从来不知道一百米会这么远，在她想加快速度回到岸上时，岸上也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李瑾瑜的胸口有些阵痛，是被打中的那里在疼。
　　本来简单包扎不会有事，但是被气流冲击后好像有些裂开了，让昏昏欲睡的她始终都没办法真的晕过去。
　　荣芝似在等什么人，一直没和她说话，照进来的阳光让她想睡觉，可每次都会被疼醒。
　　荣芝突然起身，是她等的人到了。
　　李瑾瑜勉强挪了个位置让自己面向门口，没想到进来的人是赵曼曼。
　　“你总算来了，我太无聊了。”荣芝虽然在笑，语气听起来却根本没有亲密感。
　　李瑾瑜挑了个眉，安静地看两个人互动。
　　赵曼曼甩了甩手臂，没有正面回应荣芝的话：“我还以为你会先动手呢。”
　　“怎会，她特意说了留给你，我怎么会抢？”
　　李瑾瑜被水淋了一身，刺激着她清醒了不少。
　　赵曼曼半蹲在自己面前，眼神有些复杂。
　　她一时没看懂这个眼神，下一秒赵曼曼就带她走去了另一个房间。
　　李瑾瑜虽然被绑着，但还可以活动双腿。
　　等赵曼曼关上门时她一脚把人踢到了对面墙上，快速用眼神寻找锋利的地方用来解开绳子。
　　但赵曼曼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以为刚才那一脚最起码可以让人缓上好一会，但还没等她找到尖锐的利器时，赵曼曼已经站了起来。
　　“李处，没用的。”赵曼曼摇头，然后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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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李瑾瑜注意到赵曼曼手上多了一条皮鞭，之前赵曼曼是把鞭子卷在手上，现在她把鞭子甩了出来。
　　房间不大不小，但让李瑾瑜跑起来躲避还是绰绰有余的。
　　鞭子很长，哪怕李瑾瑜已经尽量在躲，还是被鞭子的末梢抽到了好几下。
　　末梢传递的痛感更强烈，淤血也更快形成，李瑾瑜的衣服也有些裂开。
　　最后一下赵曼曼变换了鞭子的方向，将李瑾瑜拦腰卷起。
　　胳膊撞击到地面，生理眼泪从眼眶里出来，一口血从嘴里喷出。
　　赵曼曼扔掉鞭子，走到李瑾瑜面前蹲下：“李处，还是老实坐好比较好，不然受的伤更多。”
　　李瑾瑜迅速捕捉到信息，所以赵曼曼并不是来解决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瑾瑜用手肘支起身子，让自己靠在墙上。
　　歪头用肩膀处的衣服擦干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你要干什么？”
　　赵曼曼起身，指着外面的海平面：“这里，谷颜用了一年的时间打造的，墙壁都是防弹的，和安全屋一个原理，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里距离码头只有一公里，在这儿可以完整欣赏到大海的美景，还能将码头一览无余，只要站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可以逃过我们的眼睛，就比如......”
　　李瑾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突然，赵曼曼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眼神像看待一只猎物，红唇轻启：“就比如，你那愚蠢的兄弟姐妹们。”
　　赵曼曼话音刚落，李瑾瑜就听见外面传来门锁撬动的声音。
　　李瑾瑜刚反应过来是谁，赵曼曼拉起她走出了房间。
　　荣芝在外面悠然地指挥着其他人把枪口对准门口，只要门外的人推门进来，就会被射成筛子。
　　“不唔......”赵曼曼及时捂住李瑾瑜的嘴不让她继续发声。
　　荣芝略带兴奋地看着门口，翘着二郎腿等待第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
　　但门外的人好像感受到了李瑾瑜的呼声，竟然没再继续下去。
　　李瑾瑜卸了力，斜眼看向荣芝。
　　荣芝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不好玩，摆了摆手让那些手下出门察看情况，赵曼曼则将李瑾瑜拉到另一间房。
　　这次的房间设备多了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家。
　　“谷颜有时候会住在这里，朱龙绑架顾瑾思那次偏偏她不在，不然也不会让朱龙那个蠢货私自绑走顾瑾思搅了她的计划，从那时起朱龙就被放弃了，所以才会那么轻易被你们击毙。”
　　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的隔音是真的好，刚才被荣芝派出去的那批人已经和外面开战了，但在房间里丝毫听不到外面的激烈。
　　赵曼曼还在专心讲着故事，李瑾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从中判断消息对自己是否有用。
　　后来赵曼曼讲累了，李瑾瑜再次提起精神。
　　因为饮食不规律，胃已经开始闹了，她不想让赵曼曼看出来，强忍着胃疼坐直。
　　长时间没有进水的嘴唇开始泛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李少衡赶到码头后遵照顾靳国的指令来到这座别墅楼，从外观看这栋楼和其他楼无异。
　　但他很快就发现有一扇门外有人把守，他对颜卿使了个眼色，然后无声无息解决了这些人。
　　颜卿懂破译密码，密码锁对她来说小菜一碟，但面对谷颜专门设置的密码锁她有些无从下手。
　　试了几次之后李少衡觉得还是暴力破门更快，正好刘长右也带队赶来了，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
　　按照谷颜的性格，不动就代表准备瓮中捉鳖，所以他退了回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等他退回来没多一会，房子里就出来一批人。
　　他指挥着刘长右边退边引开这些人，然后自己带枪绕到了房间后面，正好对着赵曼曼和李瑾瑜所在的房间。
　　他对颜卿比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快速跑去前面躲在掩体后面，然后对着大门连开几枪。
　　李瑾瑜听到枪声时赵曼曼已经举枪了，她活动了一下双腿，趁赵曼曼没注意时对着她的小腿踢了一脚。
　　在赵曼曼起身气急败坏拿枪对准她时，她已经解开了手上的绳结，反手夺了赵曼曼的枪。
　　她夺过枪把赵曼曼踢倒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憔悴的脸上也遮不住她的震慑力：“顾瑾思去哪里了？”
　　赵曼曼本来还在害怕，大门突然被打开，荣芝站在门外，抬手扔了个东西进来，是手榴弹。
　　李瑾瑜快速跑到窗边想跳窗离开，但窗户都是防弹的，根本砸不开，荣芝笑了笑，把赵曼曼拉走。
　　窗外的李少衡目睹了全过程，但窗户无法砸开。
　　李瑾瑜瞄准铁床，用力掀起床板，在爆炸响的那一刻用铁板承受了冲击。
　　但也因这冲击而导致内脏受到撞击，她能感受到从腹部不断向上传来的痛感，胸口的伤彻底裂开了。
　　但现在的李瑾瑜顾不得去想这些，她推开有些凹陷的铁板。
　　因为刚才的爆炸，防弹玻璃有了裂痕，这时她注意到窗户上贴了一小块纸条，走近看发现是李少衡留给自己的信号。
　　一个箭头和一条波浪线——人和海。
　　他说他们在海边集合。
　　但现在，她要怎么出去呢？
　　荣芝锁了这间房间的门，现在如果强行打开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距离她几公里的海下，顾瑾思正和谷颜打成一团。
　　谷颜瞄准了顾瑾思的肋骨来了一拳，抬脚把人踢远，顾瑾思不死心继续扑过来，这时她发现潜水艇停止运作了。
　　“你！”
　　谷颜关闭了潜水系统，让潜水艇彻底停在了距离水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顾瑾思，别白费力气了，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李瑾瑜命大的话，她还能活下来，但是你，就不知道了。”
　　荣芝留下赵曼曼守着房子，她带人去对付那些警察。
　　临走前还不忘嘲讽赵曼曼一句：“一个李瑾瑜都下不去手，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慌乱中顾瑾思摸到自己的枪，条件反射地对着谷颜开了一枪，但是被谷颜躲开了。
　　子弹打在潜水艇箱体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小姐的枪法还差点，让我来教你吧。”说着就从驾驶座上拿出一把手枪。
　　顾瑾思认出那是已经停产二十多年的柯尔特左轮。
　　“357马格南......”顾瑾思默念着，这把枪的威力她知道。
　　谷颜有些兴奋地看着自己的爱枪，哪怕她还没用这把枪杀过人。
　　“这把枪叫蟒蛇，你知道蟒蛇吗？蟒蛇捕捉到猎物后会一口吞下，不留活路，这把枪只要想杀你，你是逃不过去的。”
　　顾瑾思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举着枪指着对方都要争做第一个开枪的人。
　　谷颜却突然换了个方向，子弹打在了玻璃上。
　　“疯子！”顾瑾思咬牙切齿地喊道。
　　谷颜打碎了潜水艇的玻璃，大量的水涌进来。
　　离它最近的顾瑾思被突然涌进来的海水灌了一口，在她咳嗽的时候谷颜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食指抵在她下巴处，迫使其仰头，其余四指不断收拢，用腿卡住她腿部的动作，很快顾瑾思的脸就被憋得通红。
　　下巴被抵得生疼，顾瑾思觉得自己下巴的骨头都要裂了，余光发现谷颜拿起刚才那把枪抵在了她左肩上。
　　潜水艇里的水越来越多，很快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谷颜把她拎起来，疯狂道：“我来教你如何打枪更准，那就是......”
　　谷颜让自己更靠近顾瑾思，嘴唇擦过对方耳廓的绒毛。
　　朱唇轻启，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离这个人近一点。”
　　这声音像是从地府传来的，让人浑身都觉得寒冷无比，反应过来发现是海水冷。
　　顾瑾思勉强喘了几口气，谷颜还没有从她耳边离开，所以她只能斜眼看她。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说不出来，最后化成一段气音。
　　但谷颜听出了这段气音在说什么，她收回脑袋，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看顾瑾思的眼神闪着光。
　　“疯子？我如果是个疯子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你知道我要留着你干嘛吗？我要让李瑾瑜看看，她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深爱的人，以前是文喻，现在是你。”
　　子弹射进身体里时顾瑾思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完全被谷颜的脸吓到了。
　　这个女人究竟有多疯狂？
　　惊吓过后才是持续而来的痛感，血液混着海水飘荡在顾瑾思周围，有一些甚至还流进了她鼻腔里。
　　被突然打中肩膀，顾瑾思开始变得疯狂，脖子被牵制，手脚就不断踢打身上的人。
　　谷颜把她按进水里，猝不及防的顾瑾思因为这一下呛了不少水。
　　两秒后又被拉出水面，这样的动作反复进行了几次。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谷颜终于放过她让她重新呼吸。
　　潜水艇开始上升了，顾瑾思没弄明白这艘潜艇是靠什么运作的。
　　谷颜明明和她在一起，可是潜艇真的开始运行了。
　　李瑾瑜在房间里找到一些纱布给自己胸口上的伤和鞭伤做了一个简单处理。
　　现在她相信赵曼曼说谷颜有时会住这里的话了，房间里的东西真的很全，特别是医疗物品。
　　处理好伤口后，李瑾瑜干脆打开衣柜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她在思索怎么打开这扇门。
　　突然，她注意到柜子的角落里有一排化学试剂，她拿出一瓶盐酸滴在门锁上，不一会门锁就被腐蚀了大半。
　　成功打开门后首先就看到了赵曼曼。
　　此刻的赵曼曼正望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她在思索刚才荣芝留下的那句话，看到李瑾瑜出来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迅速掏出手枪对着李瑾瑜的方向开了几枪。
　　李瑾瑜翻身躲避的同时也丝毫没有手软，她的枪法在警局一直保持着纪录，几枪下来赵曼曼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站立了。
　　李瑾瑜没有和她周旋，确定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后开门出去。
　　外面一片安静，完全看不出打斗的痕迹，她记得李少衡留下的记号，快速朝海边跑去。
　　在她身后，赵曼曼躺在地上，眼神里带着绝望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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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处的高光时刻！


第94章 
　　潜水艇浮出水面那一刻，谷颜拉着没有力气几近昏迷的人回到岸上。
　　已经在岸上等候的人没想到顾瑾思会和谷颜在一起，已经上膛的枪被硬生生按下。
　　刘长右第一个不淡定：“谷颜！放开人质，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谷颜冷蔑地笑着，她已经看到跑过来的李瑾瑜了。
　　在无数个枪口的瞄准下，她把顾瑾思踢倒。
　　正在跑过来的人站定了几秒，然后用了更快的速度过来。
　　“李瑾瑜，我后悔了，上次的二选一没有选好，这次我来替你选。”
　　今天早上也是在这里，李瑾瑜在二选一中选择了跳海，这次的情况反过来了。
　　她心跳停了一秒，紧张地看着谷颜的一举一动，伺机寻找行动的最佳时机。
　　不知从哪传来的枪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人乱了阵脚，开始朝谷颜开枪。
　　谷颜则把顾瑾思挡在身前，李瑾瑜几乎破了音地阻止开枪的人：“不要开枪！放下枪！”
　　谷颜露出一丝冷笑，但很快眉毛一弯，笑意全无。
　　李瑾瑜觉得自己手脚冰冷，她在害怕，怕谷颜会杀了顾瑾思。
　　远处的狙击手已经瞄准了谷颜的额头，但谁都不敢下令让他射击。
　　谷颜早就发现远处瞄准镜散发的白光了，她冷下脸：“李瑾瑜，失去至亲至爱是什么感觉，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谷颜的奔跑速度太快，大家又顾及着顾瑾思的存在不敢开枪，狙击手也无法瞄准致命点了。
　　李瑾瑜跟着一起跑了起来，李少衡跟在李瑾瑜后面，颜卿跟在李少衡身后。
　　从码头到海边不到几百米的距离，四个人在奔跑，一个人被拖着跑。
　　在谷颜即将跑到海边准备跳下荣芝准备的船只上时，一直没有意识的顾瑾思突然开枪打在了谷颜胳膊上。
　　等在下面的荣芝见状也开枪打在了顾瑾思胸口处。
　　顾瑾思和谷颜都因为痛苦而放开了彼此，这也给了李瑾瑜一个机会。
　　她加快速度跑到顾瑾思面前对准下面的船只开了几枪，但船已经启动开远了。
　　李瑾瑜不死心瞄准燃油机补了几枪，船只因炸裂而泛起的火光证明她打中了。
　　但她没有感到高兴，转身去抱顾瑾思。
　　李少衡顾不得手臂上的伤，抱起顾瑾思就朝警车跑去。
　　与此同时金北呈接到来自监狱小队的电话，张荃星将监狱里的事如实汇报：“金局，在监狱外抓到越狱成功的宋子林和同伙，已经扭送司法机关。”
　　金北呈放下手机望向顾靳国，眼里有一些喜悦。
　　顾靳国判断得没错，谷颜用了一招调虎离山，就是为了把警方的人都引去码头和地下室。
　　这就方便了宋子林的出逃，然而顾靳国识破了这一计，提前让张荃星带队去了监狱。
　　“现在我们怎么办？你真觉得刚才那片火光是她们的结束吗？”
　　顾靳国目光深邃地看着海面上的红点，海上救援队已经开船过去查看情况了。
　　最后的结果他们都知道，金北呈还明知故问，是因为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这就是结束。
　　“或许有个人可以突破。”
　　金北呈不解，直到看到刘长右架着赵曼曼出来，他才明白顾靳国的意思。
　　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交给我们吧。”
　　临走前拍了拍顾靳国的肩膀：“去看看瑾思吧。”
　　刚才荣芝开枪打在顾瑾思胸口那一刻顾靳国在后面握紧了拳头。
　　站在他旁边的金北呈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在大家面前表现得波澜不惊，但只有金北呈知道他很担心自己的女儿。
　　顾靳国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有李家兄妹在，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会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他的确需要先去医院一趟了。
　　顾瑾思一睁眼睛就看到颜卿坐在一旁低头摆弄着什么。
　　阳光的折射角度告诉她此刻是上午十点以后，她想说话，但是嘴唇干裂到一动就出血。
　　她干脆用手拍了拍床沿，颜卿闻声抬头。
　　看到顾瑾思醒过来马上走来，欣喜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想起按铃叫医生。
　　“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很虚弱，建议再住院观察几天，最近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不要剧烈运动，伤口不要碰水，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们。”
　　颜卿谢过医生并一起出了房门，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瓶苏打水。
　　笑道：“想着你们年轻人应该也不爱喝白开水，给你买了苏打水，医生说了，你刚醒过来要多补充水分，快喝吧。”
　　顾瑾思接过来，瓶盖已经被颜卿拧开了，她给了颜卿一个感激的眼神。
　　一瓶水下肚，她感觉自己的嘴角终于不再出血，意志也彻底回笼，她还记得最后发生的事。
　　“阿......师父呢？”
　　到嘴的“阿瑜”不知为何拐了个弯，她还不知道怎么在颜卿面前称呼李瑾瑜。
　　提到李瑾瑜，颜卿眼底闪过一丝躲避。
　　但顾瑾思没发现，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另一张床没有人，她看向颜卿。
　　“阿瑜不在这，你睡了四天，今天第五天了，她守了你两天就先离开了，你也知道，谷颜和荣芝的事还需要她去处理。”
　　颜卿说得合理合据，顾瑾思也没有怀疑。
　　“颜卿姐，你刚才在看什么？”
　　颜卿的手下意识把口袋里的手机按了又按。
　　她刚才在看李少衡发来的消息，但她又怕说了以后顾瑾思会追问自己。
　　在她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时，顾瑾思的话题又变了，刚醒来的人什么都想问。
　　“谷颜她们怎么样了？”
　　“我睡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颜卿笑了笑，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环抱在胸前，无奈道：“妹妹，你问题好多啊，我慢慢把这几天的事说给你听，不过一会少衡就要来接班了，我还要回局里，所以我说到哪你就听到哪吧。”
　　五天前，李瑾瑜开枪打中了谷颜的船，随后李少衡抱起她来到医院。
　　李瑾瑜亲眼看着顾瑾思被送进抢救室，又亲自在病房守了两天。
　　谷颜的船被打了之后，海上救援队马上就去搜了，最后只搜到了船只的残骸，没有人。
　　很显然，她们逃了。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所以金北呈并没有生气，只是吩咐底下的人继续追踪。
　　“所以这几天他们就只是在追查谷颜的下落？”
　　颜卿点头：“是啊。”
　　顾瑾思还想继续问什么，正好房门打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是李少衡拎着保温桶进来，颜卿在心里给自己松了口气，她知道再继续下去顾瑾思一定会把话题再次转到李瑾瑜身上。
　　“唔，少衡哥，地下室的时候对不起啊。”顾瑾思看到李少衡先道歉，地下室用针管刺他属实是迫不得已。
　　李少衡知道她指的什么，微微一笑。
　　将保温桶里的饭菜拿出来，又让颜卿把病床的小桌板摆上来，才说：“我知道，都是战术嘛。”
　　饭菜很香，刚醒来饿着肚子的顾瑾思被吸引了，颜卿递给她筷子，她等不及说谢谢就开吃了。
　　颜卿有些担忧地看向李少衡，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颜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换上平时的语调：“妹妹，姐姐先走了，有事找你少衡哥，姐姐晚上再来看你。”
　　顾瑾思嘴里含着东西，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颜卿假意借着起身叹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在和顾瑾思的病房相隔几米处的另一间房门在此时被打开。
　　颜卿侧身进去，里面的人听到声响抬头，然后起身，毕恭毕敬喊了一句“颜主任。”
　　颜卿同他点头，后者心领神会离开。
　　很快房间里就剩下颜卿和病床上的人，她走到床边，拿起桌子上的橘子自顾自地剥起来。
　　边剥边颤抖，最后还是把被自己掐出汁水的橘子扔进了垃圾桶。
　　她红着眼睛看向床上安静的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苍白的脸竟然格外的搭。
　　她对顾瑾思隐瞒了一点，李瑾瑜的确守了顾瑾思两天，但也是在第二天的晚上被送进抢救室的。
　　那天晚上她准备来看望顾瑾思，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摇摇欲坠的李瑾瑜。
　　她连忙跑过去扶住，结果这个人怕吵醒顾瑾思，硬撑着出了病房才倒下去，吓得她赶快叫来护士把人送进了抢救室。
　　最后医生出来告诉自己，李瑾瑜是内脏受伤，一直没查出来，现在压迫了其他神经才导致晕倒。
　　还有胸口的伤，再差几毫米就到心脏了。
　　“你们家属怎么回事？病人的伤已经两天了，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发炎，发炎导致发烧，而且她的内脏曾受到过很强烈的冲击，你们应该第一时间送她来医院的，内伤比外伤严重得多，她能挺两天已经是个奇迹了，内脏受伤可能随时要了她的命。”
　　颜卿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李瑾瑜经历了什么。
　　而医生看到她这个反应更生气：“现在病人需要在ICU进行观察，如果度过危险期就移入普通病房。”
　　颜卿终于在医生离开前缓过来，她忙拉住医生：“医生，我现在能看看她吗？”
　　“现在不行，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等她转到普通病房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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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情侣又住院了


第95章 
　　李少衡在医生离开后赶来，颜卿一拳捶在他身上。
　　揪住他的衣领，质问她：“阿瑜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内伤？”
　　李少衡垂眸，他这个反应让颜卿确认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李瑾瑜经历了很严重的事。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那天她在外面听到的一声巨响，现在想来，莫不是......
　　“是那个时候对不对？你绕到后面时，那一声巨响。”
　　“是。”李少衡有气无力地回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少衡垂眸：“你以为我不想吗？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李瑾瑜的危险期持续了十二个小时，第二天下午才移到普通病房，就安排在顾瑾思病房不远处。
　　可哪怕度过了危险期，人还是没有苏醒，颜卿就和李少衡一人负责一间，但没想到顾瑾思先醒了。
　　颜卿坐了很久，最后手机闹铃响起，她要回局里了。
　　门外的人见颜卿出来，又重新进去。
　　这个人是市局缉毒队的队员，被李少衡叫来帮忙的，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李瑾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汇报给李少衡。
　　“少衡哥，阿瑜她......”
　　李少衡微微挑眉，现在已经叫这么亲密了吗？
　　不过他没有问出来，也没急着回答她。
　　“颜卿说什么了？”
　　顾瑾思摇头，颜卿只说李瑾瑜陪了两天，所以她想继续问问李少衡。
　　想来作为亲哥哥，李少衡应该知道更多。
　　“你先管好自己吧，你自己还是个病号，等你好了她就来接你回家。”
　　顾瑾思皱眉，为什么是等她好了才接她回家？
　　“我接个电话，你先吃。”李少衡说着就出了病房。
　　再同李少衡一起进来的是顾靳国，看到爸爸进来，顾瑾思马上坐正。
　　李少衡对顾瑾思使了个眼色，但顾瑾思没看懂，李少衡干脆放弃了。
　　罢了，这个人和自己妹妹有默契就行了，他也不指望顾瑾思每次都能看懂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他本来是想告诉顾瑾思在顾靳国面前小心说话，不要再问李瑾瑜的事了。
　　但转念又想，问了应该也没事，他退出房门去看李瑾瑜。
　　“爸爸，您怎么来了？”
　　顾靳国坐在刚才颜卿和李少衡都坐过的椅子上，佯装生气道：“怎么？我女儿受伤住院了，我这个当父亲的还不能来看看了？”
　　顾瑾思马上换了笑脸，用自己没有受伤的手拿过一旁的水果献殷勤般递给顾靳国。
　　“当然可以了，爸爸看女儿，天经地义嘛。”
　　顾靳国轻哼一声，接过水果，感慨：“还好没白养你。”
　　顾靳国忽然开始沉默，顾瑾思狐疑地看着他。
　　顾靳国抬头望着顾瑾思的眼睛，好像要从里面看到另一个人的模样。
　　“爸爸？”
　　顾靳国回神，轻叹一声，随后放松地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道：“瑾思啊，你是真的长大了。”
　　李少衡推门进来，和顾靳国耳语了几句。
　　顾瑾思发现顾靳国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并没有离开。
　　“爸，是工作上有事吗？我没事，您去忙吧。”
　　顾靳国瞪她一眼：“这么希望爸爸走？”
　　没等顾瑾思说话，顾靳国真的就起了身，一个陌生男人同时推开病房门。
　　“不早了，爸爸先走了，这位是市局刑侦的杜雨方，他来保护你的安危，晚上颜卿会过来看你，如果有任何事可以和雨方说。”
　　顾瑾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但一时半会没想到。
　　顾靳国走了很久以后她才想起来，没问李瑾瑜去哪了。
　　但是这个杜雨方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聊天，而且应该也不认识李瑾瑜吧，她干脆闭眼休息，不一会就睡着了。
　　顾靳国出了顾瑾思的病房走向另一间病房，李少衡和那个缉毒队员已经站在里面了。
　　床上的人已经清醒过来，此刻正在喝水。
　　顾靳国眼里放光，嘴角带笑，脚下却依旧沉稳。
　　“顾厅，让您担心了。”李瑾瑜的声音还有些抖，说起话来也轻飘飘的。
　　顾靳国摇头，眼底又浮现了一抹担忧。
　　李瑾瑜看在眼里，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顾厅，赵曼曼审得如何了？”
　　“听老金说，什么都没说出来。”顾靳国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在李瑾瑜的注视下说了后半句：“她点名要见你和瑾思，但是你晕倒了，瑾思又刚醒。”
　　“瑾思醒了？”李瑾瑜语气里有些激动，掀了被子就想下床。
　　被李少衡按住：“你好好坐着，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现在你更严重你不知道吗？”
　　顾靳国没说话，他更期待李瑾瑜接下来会做什么。
　　“哥，你让我去看看她，她醒了没有看到我一定会着急的。”李瑾瑜还想挣扎。
　　李少衡没有松懈，用眼神示意她看一旁的顾靳国，李瑾瑜接收到暗示，平静下来。
　　顾靳国咳嗽一声：“少衡，你们先去看看瑾思吧，别让她起疑。”
　　房间里很快就剩下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李瑾瑜眼珠左右转了转，双手在被子下紧了又松，嘴角也抿了好久，最后还是抬头看向顾靳国。
　　“顾厅，我和瑾思，我们......我......”
　　顾靳国平静地看着李瑾瑜，没有说话，哪怕李瑾瑜结巴成这样，他也没有丝毫要打断和接话的意思。
　　最后李瑾瑜闭上眼睛，说出了那几个字：“我们在一起了。”
　　顾靳国还是没有说话，李瑾瑜又补了一句：“是我先招惹她的，顾厅如果要怪就怪我吧。”
　　顾靳国换了一个姿势，他发现李瑾瑜很紧张，于是又松了松表情，轻声问：“你对这段感情是什么看法？”
　　李瑾瑜回想起第一次见顾瑾思的时候，是在顾家客厅的全家福上。
　　那张照片上的顾瑾思还是小孩模样，当时的她从来没想过以后还会和这个小孩有交集。
　　后来文喻牺牲，在救护车上告诉自己以后瑾思一定会来找她，也正是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她心里。
　　也让她好奇，那个照片里的小女孩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
　　所以她去了警校，见到了长大后的小女孩，一个足以让她惊艳的模样。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天太阳很大很毒，而顾瑾思在众多学生中格外显眼。
　　因为只有她站得最挺直，在别人擦汗想偷懒时，她迎着太阳把口号喊得最响亮。
　　那天，是2020年9月23日。
　　想到这些，李瑾瑜笑了，迎上顾靳国探寻的目光，坚定地说：“我喜欢她，现在谈爱还太遥远，因为爱这个词要用一生来证明，所以我喜欢她，我知道自己不该跨越这条鸿沟，自从她来到分局后我一直注意和她保持距离，甚至一度想逼她离开分局。”
　　“我不想让她重走师父的路，但她的表现超出我的想象，我没办法忽视自己的内心，而她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以极度强势的态度闯进了我的生活，赶走了我生活中的阴霾，我想我没办法躲避了。”
　　李瑾瑜说完注意到顾靳国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缓和了，她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良久，顾靳国终于笑了：“瑾瑜啊，你知道瑾思她妈妈是怎么说的吗？”
　　李瑾瑜有些紧张，文喻会怎么说她？
　　“她妈妈啊，很喜欢你，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分局看到她时的场景吗？那天她回来啊，和我说了好久，说她今天看到一个很像自己的女孩，搞得我也对你产生了好奇。”
　　“但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你的毕业礼上，其实你不知道，那天我俩为了争你，吵了好久，最后还是忍痛让给她了。”
　　顾靳国说起这段往事时是笑着的，并没有因为涉及文喻而闭口不谈。
　　“我们都很喜欢你，但这种喜欢还不足以让你拐跑我的女儿。”
　　李瑾瑜心里咯噔一声，果然要开始了吗？
　　但她不会轻易放弃：“顾厅，我承认我不该这么晚才和您坦白，但我是真心喜欢瑾思，我没办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我要怎么办，如果顾厅现在不愿意把瑾思交给我，那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是那个对瑾思最好的人。”
　　顾靳国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然后重新板起脸点头，语气严肃道：“那就让我来期待一下你的表现吧，你要清楚，我就这一个女儿。”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李瑾瑜还是想下床去看看顾瑾思，顾靳国拗不过她，叫来医生询问了一下李瑾瑜的身体情况。
　　最后同意李瑾瑜只在门外看一眼，毕竟她现在也是病号，如果让顾瑾思看到会担心。
　　李少衡和杜雨方从病房出来，李瑾瑜从门上的窗户望向里面的人，眼眶有些红，李少衡轻声说道：“她只是睡着了。”
　　顾瑾思是背对着门口的，所以李瑾瑜只能看到一个单薄身形。
　　“她胸口和肩上的伤怎么样了？”她担心顾瑾思侧躺会压迫到胸口的伤。
　　“今早医生看过了，不过是跟颜卿说的，你可以等颜卿晚上过来问问她。”
　　“好了，你该回去躺着了，你比她严重多了，最好不要乱动。”
　　李瑾瑜不甘心地又看了看病房里面，在李少衡的搀扶下回了自己房间。
　　在他们走后，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顾瑾思早就猜到了，颜卿的犹豫，李少衡话里的漏洞，顾靳国的不提及。
　　每一项都在向她说明一点，李瑾瑜出事了。
　　是啊，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她只是被打中了肩膀和胸口，李瑾瑜是带着伤和她们周旋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定还有其他的伤。
　　在刚才李少衡和杜雨方都出去时，她隐约猜到是李瑾瑜来了，她不敢动，只好继续装睡。
　　一行热泪滑过脸颊，掉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如果颜卿没有撒谎，那李瑾瑜在重伤的情况下还硬挺着守了自己两天。
　　一想到这里，顾瑾思的心就有些痛，她能做些什么？
　　门再次被打开，顾瑾思快速闭上眼睛。
　　进来的人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然后坐在了另一张床上。
　　纯听脚步声，应该是杜雨方，顾瑾思放下心来。
　　晚上，颜卿带着从医院食堂买的粥进来，杜雨方出去。
　　顾瑾思终于睁开了眼睛，眼里的红血丝已经不见了，看到颜卿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我来的路上发现不远处新开了一家饭店，看着装潢还不错，等你好了，带你去吃。”
　　“好。”顾瑾思表现得太过期待，和今早的人反差太大。
　　颜卿察觉出不对劲，但没有问出口。
　　有时候心知肚明就不要说出来了，如果顾瑾思想问，自然会问，如果不问，那就是她已经猜到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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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李瑾瑜听到有人开门进来也没睁开眼睛，靠在床头像睡着了似的，直到那人坐在了离她几米远的位置。
　　她睁开眼睛，发现是李少衡。
　　手里拿着盒饭，一声不吭地帮李瑾瑜抬起小桌板，把饭菜都摆出来。
　　“颜卿去看瑾思了，估计一会就会过来，你先吃饭，有什么想问的等她来了你再问。”
　　颜卿进来时李瑾瑜刚好吃完饭。
　　“阿瑜，听少衡说你早上就醒了，我来看你的时候你还没醒，我还担心你还要睡上好一会。”
　　颜卿一边说一边苦笑：“我刚去看瑾思了，她挺好的，饮食也没有影响，不过医生说她最近只能吃一些清淡的，委屈她不能随便吃东西了。”
　　颜卿说得很轻松，李瑾瑜稍微放下心来。
　　“她的伤怎么样了？”
　　“医生说伤得不深，而且送医及时，再说了，你不是也守了她两天嘛，她什么情况你也了解，主要就是看她醒后的状态，我今天和她聊天时觉得她心情不错，没被前几天的事影响到，她挺关心你的，我猜，她已经知道你的事了。”
　　李瑾瑜一愣，她就是不想让顾瑾思担心，哪怕是顾瑾思昏迷她都注意不发出声响。
　　其他人也不会主动说起，顾瑾思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转念又想，顾瑾思这么聪明，如果她一直追问自己的下落，身边的人却避而不答，她肯定会起疑。
　　颜卿看李瑾瑜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人已经想明白了。
　　她轻笑道：“现在啊，你们两个都要赶快好起来，一起当病号就要一起健康，后面还有好多事等着你们去做呢。”
　　李瑾瑜也笑了，她当然会赶快养好身体，她还有要保护的人，她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下。
　　赵曼曼在警局被关了五天，金北呈特意命令刘长右要留活口，所以这五天里，水和吃的都不缺，但行动严重受限。
　　不论去哪都有人跟着，连晚上睡觉都是在极度亮光的房间里，看似是在好吃好喝的招待，实则是在经历折磨。
　　刘长右抬眼看向已经瘦了很多的女人，现在的他只要想起以前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都会觉得恶心。
　　这种人怎么配和他们一起工作？于是看向赵曼曼的眼神更加厌恶。
　　季存风推门进来，摊开手里的笔记本，笔在桌面上反复敲打。
　　有节奏地敲，顺着赵曼曼眨眼睛的频率敲，很快赵曼曼就闭上了眼睛，季存风也放下了笔。
　　“赵蔓，已经第五天了，你还打算什么都不说吗？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谷颜很显然已经放弃你了，你最好看清楚时势，你保她，她可不保你，何必做这种不划算的买卖呢？”季存风语气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温柔。
　　赵曼曼依旧不为所动，眼里的红血丝证明她这几天休息得很差，但还是挡不住她的恨意。
　　过了很久，她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还是那句话：“我要见李瑾瑜。”
　　刘长右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桌子上的笔都随之震了震。
　　“赵曼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见老大，老大就让你见？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劝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们把笔录做了，不要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赵曼曼反倒笑了，先是很小声地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放肆地笑。
　　刘长右被她的笑声笑到后背发毛。
　　季存风很淡定，好像并不奇怪赵曼曼的奇怪行为。
　　刘长右坐回自己的座位，季存风看向监控，很快就有一名警员进来送水。
　　赵曼曼已经安静了，在接过警员的水后还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根本不是刚才那个疯癫的模样。
　　“赵蔓，想见李处长，可以，但，你用什么东西换呢？你是犯人，我们是警察，你应该知道，警察不会随便和犯人做交换的。”
　　赵曼曼喝下水，冷笑：“交易？谷颜的去向怎么样？”
　　刘长右马上挺直了腰板，终于到重点了。
　　但赵曼曼并不急着说出下面的内容，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光，思绪好像回到了那个生日。
　　那天的生日蜡烛也很亮，可是很快一切都变得黑暗，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李少衡啊。
　　“岚苛。”过了很久，赵曼曼开口说了这两个字。
　　刘长右有些惊讶，他们这几天分析了很多地方，可万万没想到会是岚苛。
　　他绕过审讯桌，揪起赵曼曼的衣领，威胁道：“赵曼曼，你最好不是在骗我们，如果她不在岚苛，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季存风起身拉住刘长右，抬手招呼外面的人进来。
　　在赵曼曼离开前，季存风喊住她：“赵蔓，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但如果你给了我们假消息，那你到死都不会再见到李处了。”
　　赵曼曼笑了，头也不回地跟着警员离开。
　　刘长右拉住季存风：“不是，你真打算让她见老大啊？”
　　“我想，李处应该也想见她吧。”季存风笑笑，拔出插在电脑上的U盘。
　　里面已经拷贝好刚才的审讯视频了。
　　后半夜，顾瑾思从床上坐起，房间里没有人。
　　杜雨方出任务去了，李少衡也不在，她穿好鞋子出了门。
　　外面也没人把守，顾瑾思沿着墙壁一间一间找过去。
　　在自己房间这一排没有，又去了对面那一排，最后在自己房间斜对面看到了李瑾瑜。
　　李瑾瑜还没睡，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在感受到门外有动静后警惕地看向门口，然后就看到一个小脑袋从玻璃外伸出来，是顾瑾思。
　　她一喜，马上下床去开门。
　　“瑾思，你怎么找到我的？”
　　顾瑾思等李瑾瑜一开门就扑去了她怀里，又怕撞到某处自己不知道的伤口，马上又退开。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李瑾瑜慌了神，忙用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她干脆再次把人搂进怀里。
　　熟悉的茉莉香味萦绕在鼻腔四周，顾瑾思终于安心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彼此的伤。
　　“阿瑜，我可以留下来陪你吗？”
　　李瑾瑜看了看自己的床，确实足够宽大。
　　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不可以，如果明早他们来了没看到你会着急的，你乖乖的，我们都先把伤养好，然后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吧。”顾瑾思嘟了嘟嘴，虽然不甘但还是听话。
　　李瑾瑜没忍住在顾瑾思嘴角落下一吻，落下去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不想离开。
　　恰巧对方也是这种想法，于是一个浅吻变成了深吻。
　　“唔......”顾瑾思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李瑾瑜适时放开了她。
　　揉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细声道：“怎么还没学会接吻？”
　　顾瑾思跺了一下脚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李瑾瑜依旧笑着。
　　笑容里带着她都没察觉的宠溺：“好了，快回去吧。”
　　等顾瑾思走后，黑暗处才走出来一个人。
　　李少衡打个哈欠，打趣道：“我还不知道我的妹妹很会接吻呢。”
　　“哥，偷听别人讲话可不好啊。”
　　李少衡来了精神：“我可不是偷听，你们在这屋子里光明正大接吻，我也是在这屋子里光明正大听啊，而且，你明知道我还在呢，这么肆无忌惮，你还是我妹妹吗？该不会是哪个冒牌货吧？”
　　说着还伸手揪了揪李瑾瑜的脸。
　　李瑾瑜没反驳，只是推着他再次走进黑暗，嘟囔着：“你该睡觉了。”
　　颜卿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先去给顾瑾思送饭，又询问了李瑾瑜的恢复情况，这才回去上班。
　　季存风和刘长右一起来的，他们推开门时正好看到李少衡跟顾瑾思都在李瑾瑜的病房里。
　　二人没有表现出诧异，季存风将U盘插进电脑，把这几天的审讯视频放给李瑾瑜看，顾瑾思也凑了过来。
　　自从知道顾瑾思就是文喻和顾靳国的女儿后，警局里不少人都对顾瑾思客气了不少。
　　刘长右虽然还和以前一样，但见面时还是会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
　　若是以前见面，刘长右会过来和顾瑾思勾肩搭背，但现在他特别注意自己的肢体行为。
　　虽然都对顾瑾思客气了不少，但对顾瑾思的照顾却没少。
　　大家都或多或少受过文喻的照顾，所以对文喻的女儿也会格外关照。
　　而此刻的场景是，刘长右和季存风毕恭毕敬地站着，顾瑾思和李瑾瑜靠在一起看监控视频，李少衡悠然地在椅子上晃着腿。
　　好像只有刘长右和季存风是小警员，其余三个人都是上司一样。
　　顾瑾思大概也察觉到怪异，换了个姿势和李瑾瑜保持一点距离。
　　李瑾瑜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有说什么。
　　在听到赵曼曼说岚苛这两个字时，李瑾瑜瞳孔微缩，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不是很确定。
　　“李处，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季存风很敏锐地发现了李瑾瑜的面部表情变化。
　　“嗯。”李瑾瑜点头，“荣芝逃亡的第一站就是岚苛，而你们还记得我们在岚苛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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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当初他们追到岚苛，岚苛警方告知荣芝在一家小旅馆。
　　但是当他们赶到旅馆准备实施抓捕时，荣芝已经离开了。
　　于是他们又赶去车站，却因王秉文的错误指令致使荣芝提前发现了他们，还好最后顾瑾思抓住了荣芝。
　　再然后岚苛警方告诉李瑾瑜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张被摧毁的照片，而作为旅馆唯一可能接触到荣芝房间的保洁却说不出他们让她指认的人是不是荣芝。
　　“你是怀疑那个旅馆？”
　　李瑾瑜摇头，旅馆不会有问题。
　　但她现在更好奇那张照片，或许应该把那名保洁再盘问一遍了。
　　“那我再去一趟岚苛。”刘长右马上说道。
　　“不急，既然赵曼曼想见我，应该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或许能解开这个谜团。”
　　顾瑾思担心：“可是你现在的伤，还是不要乱跑了吧？”
　　李瑾瑜想了想，应了下来：“那就过几天吧。”
　　刘长右和季存风互相看看对方，都默认把笑容憋在心里。
　　能制住工作狂的人只有这独一位了。
　　一周后，赵曼曼昏昏沉沉之间感觉自己面前的门被打开。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喊别人进来送水，紧接着一个身影蹲下来。
　　她闻到一股茉莉香味，是李瑾瑜来了。
　　勉强抬起沉重的头，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你终于来了。”
　　确定赵曼曼的意识能正常交流后，李瑾瑜遣退其他人，只留下她和赵曼曼。
　　“你想和我说什么？”
　　赵曼曼喝了水，又清了清嗓子，确定自己能说话后，笑了一下：“和你讲个故事。”
　　李瑾瑜蹙眉，但没打断赵曼曼的话，点头让她继续。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过去了，那我就讲一点金若柠没办法给你的东西吧。”赵曼曼笑着，偶尔咳嗽两声。
　　“当时那场交易，其实谷颜曾劝过我不要去，但是谷思雨的话没有人敢违背，他是给我们第二次生命的人，所以我还是去了，也遭到了埋伏，后来我跌下山崖，利用掩体躲开了警方的追捕，然后回到警校继续当一个好学生，我的脸因为被划伤，养了很久，去年谷颜找到我让我申请来分局，于是我修复了我的脸，至于李少衡，他做得很好，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谁？”李瑾瑜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信息。
　　“当然是你和颜卿了。”赵曼曼得意地笑了，看向李瑾瑜的眼神变成了看待一个傻子。
　　李瑾瑜眉头拧在一起，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倏地站起来，走到赵曼曼面前揪着她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拎了起来。
　　门外的人有些担心李瑾瑜会做出出格的举动，但都被季存风按了下去。
　　“度假山庄？是你故意的。”李瑾瑜咬牙切齿，说出的话仿佛要将赵曼曼生吞活剥了一般。
　　赵曼曼双手被拷着，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索性放弃了。
　　任由自己在李瑾瑜手里，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我，如果不是谷颜不同意，牛骨山就是你们的坟墓，牛骨山上不仅有牛骨，还可能会有人骨，骨头和骨头堆在一起，普通人又能看出来什么呢？”
　　“能和你有接触的只有顾瑾思、何嘉荣跟颜卿，顾瑾思我没办法近身，何嘉荣有白泽年，唯一能下手的自然是和我住同一房间的颜卿，所以我在入住第一天就将偷听设备藏在她的衣服里了，那次的目的本来是除掉你，但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发现。”
　　赵曼曼舔了舔下干枯的嘴唇，整个人显得格外挑衅。
　　“颜卿是搞情报工作的，你这么明显的偷听设备怎么可能瞒得过她？”李瑾瑜不信赵曼曼说的话。
　　“知道颜卿习惯的不止是你。”
　　颜卿除了喜欢做每件事都定闹钟以外，还喜欢在口袋里放一包纸和一枚胸针。
　　去度假山庄时正是夏天，那时候颜卿几乎一直佩戴着胸针，纸巾也是必备品。
　　所以赵曼曼在哪样物品上下手都是可以的，还不会轻易让人起疑。
　　李瑾瑜强压下紧握的拳头，把赵曼曼推回椅子上，接着问：“岚苛是怎么回事？”
　　赵曼曼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你想问岚苛的哪里呢？”
　　“旅馆，照片，女人。”李瑾瑜依次比出三根手指，眼神犀利。
　　“我认为李处长自己去查更有成就感不是吗？”赵曼曼的话还没有说完，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人冲进来用力扇了赵曼曼一巴掌。
　　李瑾瑜马上拦住这个人，把人护在怀里，担忧道：“你的肩膀还有伤，怎么这么冲动？”
　　顾瑾思摇头，眼里的深情在看向赵曼曼时又变回了厌恶。
　　“赵曼曼，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都会让你们三姐妹在监狱同宋子林团聚的。”
　　毫无防备挨了一巴掌，赵曼曼有些恼，但没表现出来。
　　她用舌头舔了舔口腔内壁，讥笑道：“瑾思，好歹同事一场，你下手好狠啊。”
　　这话再次激怒了顾瑾思，但李瑾瑜把人拉到座位上坐好。
　　指尖滑过顾瑾思下颚，刚才还在暴躁的人瞬间就安静了，她看到李瑾瑜的嘴唇一张一合，她读懂了。
　　是“相信我”。
　　赵曼曼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笑声，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瑾思，和女人恋爱是什么感受啊？”
　　顾瑾思紧张地看了看反光玻璃，李瑾瑜则淡定许多，很自然地牵起顾瑾思的手。
　　在感受到这双手很僵硬时又握紧了一点，手心传来温度，在闷热的审讯室里，很快就出了汗。
　　外面的人自然聪明到明白了什么，互相看了看其他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八卦心。
　　季存风轻咳一声：“专心一点。”
　　其他人马上停止了议论。
　　赵曼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李瑾瑜一脚踢在固定赵曼曼的审讯椅上。
　　动作之大吓坏了顾瑾思，也让赵曼曼和外面的人完全没想到。
　　李瑾瑜踢完又俯身撑在椅子上，距离赵曼曼只有几公分，恶狠狠说道：“我劝你，明白我的底线在哪？触及的后果又是什么？”
　　就是这种凶狠的眼神，赵曼曼在码头的房间里也见过。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李瑾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现在再次看到，熟悉的恐惧感再度袭来，她收敛了刚才的挑衅。
　　李瑾瑜很满意赵曼曼这样的表现，她抬起身子，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现在，告诉我岚苛有什么？”
　　“旅馆是荣芝和谷颜一人开了一间，车票也是一人一张，相当于利用假/身份/证为谷颜办了两张，是以防万一用的，至于照片上的女人，你猜一猜呢？”赵曼曼冷笑。
　　是自己，这是李瑾瑜从赵曼曼的笑容里读出来的信息，划破脸的女人照片，如果这个女人是自己的话，那么......
　　“是荣芝还是谷颜做的？”
　　“谷颜。”
　　“为什么那个保洁认不出荣芝？”
　　赵曼曼有些无奈：“李处长，我毕竟不是当事人啊，你说的保洁，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能说的都说了，如果你们想抓她们，还是赶快去岚苛吧，晚了恐怕就错过了。”
　　“季存风！”
　　季存风从外面进来，李瑾瑜拽起赵曼曼交给他：“把她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她死了，通知刑警队全体前往岚苛。”
　　“是！”
　　“谷颜，你不担心赵蔓会说出我们的下落吗？”
　　荣芝有些担心，按照以前谷颜的性格，凡是落入警方的人都会被处理掉。
　　但现在谷颜都没说怎么处理赵曼曼，她担心时间越长，赵曼曼透露得越多。
　　谷颜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当然也会怕，但她也相信赵曼曼懂得分寸。
　　只要她们这几天过渡完成，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出赵曼曼。
　　荣芝见谷颜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出门去看其他手下。
　　时不时训斥他们几句，想把自己的不满都发泄出来，谷颜看见也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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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在去岚苛的路上，顾靳国安排了曲可陪同一起，随时检查李瑾瑜和顾瑾思的伤势，及时换药。
　　上车前，曲可对李瑾瑜微微一笑：“李处长，好久不见，没想到每次见你，你都是在受伤。”
　　这次依旧是两辆车，曲可跟在第一辆，车上只有她们三个人。
　　李瑾瑜亲自开车，剩下三个男生跟在后面。
　　在去之前李瑾瑜已经跟岚苛警方打过招呼了，张舒航马上安排人手追踪谷颜的下落，同时也再次传唤了那名保洁。
　　在这次传唤下，保洁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问题：“警官，实不相瞒，我分不清人脸嘞，我就记得住房的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你要问我女人长什么样子撒，我是真的说不出来呦。”
　　张舒航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李瑾瑜，顾瑾思听得直皱眉：“搞了半天，这个保洁是个脸盲。”
　　“无妨，我们已经从赵曼曼嘴里得知当天是谷颜和荣芝一起住的店了，那个保洁的证词已经不重要了。”
　　到达岚苛后，依旧是张舒航亲自迎接。
　　在他的叙述下得知，他们并没有在车站等地发现谷颜和荣芝的身影，由此推测可能是通过私家车或其他途径进入了岚苛。
　　目前正在联系交警调取监控。
　　“刘长右，你和张荃星去跟交警的进度，一有消息马上汇报，季存风，你和顾瑾思跟刑警这边。”
　　“阿瑜，那你呢？”顾瑾思走近轻声问了一句。
　　李瑾瑜也放缓了语气：“我到处转转，你好好跟着季存风，有消息就告诉我。”
　　其他四个人兵分两队离开，李瑾瑜转头看向曲可：“辛苦曲医生陪我到处走走了。”
　　曲可没推脱，张舒航和李瑾瑜确认不需要同行后就带着季存风和顾瑾思前往公安局了。
　　李瑾瑜先去了最开始的那家旅店，在旅店几百米外有一处监控，但方向不是对准旅店的。
　　旅店周围都是店铺，没有高层建筑。
　　随后又去了火车站，作为四通八达的枢纽城市，岚苛的车站人流每天都是密集的。
　　但这些对于办案没有实质的帮助。
　　“李处长，你该换药了。”
　　在李瑾瑜准备前往机场时，曲可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她。
　　李瑾瑜看着不远处的医院，同意了曲可的要求。
　　在曲可的证件证明下，医院同意借给她们一间病房用来换药。
　　李瑾瑜胸口上的伤很刺眼，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但新伤加旧伤，导致伤口愈合得很慢。
　　曲可拿出药粉撒在伤口周围，又从医院买了绷带进行缠绕。
　　“李处长，你的伤口还是要多注意点，很大程度会留疤，近期还是不要让伤口碰水了。”
　　“我们回去吧。”李瑾瑜穿好衣服，没再继续搜索。
　　顾瑾思正在记录谷颜离开雁海后，岚苛这几天的变化。
　　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还是季存风喊了一句李处长她才知道是李瑾瑜回来了。
　　“曲医生，给瑾思也换一下药吧。”李瑾瑜一进门就把季存风赶了出去，只留下三个女生。
　　顾瑾思的伤在肩膀和胸口，所以只脱了半个袖子露出一条手臂。
　　曲可上完药也自觉退了出来，房间里只剩下李瑾瑜和顾瑾思两个人。
　　顾瑾思抱紧李瑾瑜，拉着她走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惹得李瑾瑜红了脸，最后还是在顾瑾思期待的眼神下照做了。
　　“阿瑜，我记录了这几天岚苛所有车站机场和高速路口的情况，张队长说这一周内没有叫谷颜和荣芝的旅客进出岚苛，所以我把重点放在了高速路口，刚才我给刘队打了电话，他说正在从我们结束的那个晚上开始排查。”
　　桌子上的本子记了好几页，每一页都详细记录了当天人流量。
　　最后一页则着重在高速口画了圈，每个高速口都标记了车流量。
　　顾瑾思在后面用手向前环抱住李瑾瑜的腰，把脸侧贴在李瑾瑜后背上，眼睛在墙上无目的地看着。
　　然后重重叹气，又把脸转回来，下巴磕在蝴蝶骨上，有些惆怅：“阿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她们啊？”
　　李瑾瑜也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
　　她侧过身子扭头看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让身后人没想到的话：“我带你出去玩。”
　　直到真的来了游乐场，顾瑾思还是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李瑾瑜主动说出来的话。
　　游乐场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李瑾瑜会感兴趣的。
　　李瑾瑜买了两张通票，带着顾瑾思去检票。
　　进了游乐场里面，顾瑾思才真的确信，自己是真的被李瑾瑜拉到游乐场来了。
　　李瑾瑜脸上难得出现了童真，她从游客中心拿了一张地图，按照上面的游玩指示带着顾瑾思来到了第一个游玩点。
　　她看着顾瑾思问道：“怕吗？”
　　是海盗船。
　　顾瑾思不再惊讶李瑾瑜的行为，看着海盗船上尖叫的游客，嘴角一勾：“当然不怕。”
　　两个人选择坐在第一排，等工作人员固定好设备后，顾瑾思一手牵着李瑾瑜一手扶住面前的栏杆。
　　看向李瑾瑜的眼神带点小挑衅，仿佛在说，看谁胆小先叫出来。
　　李瑾瑜也笑了，回敬了一个同样挑衅的眼神。
　　当船上升到最高点时，顾瑾思感觉到李瑾瑜的手开始用力了。
　　正要扭头做好嘲笑的准备，侧脸却有了一点湿意。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船又开始向下，再上升时顾瑾思反应过来了，握紧着李瑾瑜的手率先回吻在她侧脸的同样位置。
　　两个人都无视了身后人的眼光。
　　等海盗船进行第三次上升时，李瑾瑜靠近顾瑾思的耳边，轻声说道：“可以喊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个魔法，下一秒顾瑾思真的放声喊了出来。
　　哪怕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才喊的，李瑾瑜也跟着她一起喊。
　　两个人举起自己另一边没有束缚的手，对着天空大喊。
　　等海盗船下降时，她们也把力气都喊完了。
　　固定设备自动升起，顾瑾思看着李瑾瑜大笑。
　　然后快速牵起她的手前往下一个游乐点，依旧是一个刺激项目。
　　李瑾瑜知道顾瑾思已经明白自己的目的了，于是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欢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她终于在顾瑾思身上看到年轻人该有的活力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顾瑾思可以永远这么有活力下去。
　　“阿瑜快来，我们去坐那个！”顾瑾思指着远处的碰碰车。
　　李瑾瑜笑着，小跑几步追上顾瑾思，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然后一起走向排队口。
　　在她们前面是两个家长带着两个小女孩，看样子应该是双胞胎，年纪都不超过十岁。
　　小女孩眼里充满了期待和欣喜，拉着大人的手晃来晃去，指着自己喜爱的一辆车说一会要去坐那一辆。
　　两个大人也由着小孩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脸上的笑一直没停下来过。
　　顾瑾思覆在李瑾瑜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她们一定很爱她们的孩子。”
　　李瑾瑜补充了一句：“她们也一定很爱彼此。”
　　顾瑾思笑了，举起十指紧握的手在李瑾瑜面前晃了晃，学着小女孩的样子指了一辆车，撒娇道：“阿瑜姐姐，我也要坐那一辆。”
　　“幼稚。”李瑾瑜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撇头去看检票的工作人员。
　　但顾瑾思从她的侧脸看到了弧度越来越大的嘴角。
　　顾瑾思自然没坐到刚才她指的那辆车，两个人入场后直接去了最远的一辆。
　　而顾瑾思注意到那两个小女孩抢到了她们一直念叨的那辆，然后开心地对着她们的父母挥手。
　　从碰碰车场地出来，顾瑾思有些累了。
　　刚才她一直开车去找人撞，撞到了就互相笑一笑然后倒车继续去撞其他人，撞到最后把自己撞累了。
　　李瑾瑜指着对面的冷饮店：“我们去买两个冰淇淋吧。”
　　但是最后并没有买两个冰淇淋，顾瑾思到了冷饮店就改变主意了。
　　她换了一杯冷饮，李瑾瑜则买了一个冰淇淋。
　　在李瑾瑜即将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时，顾瑾思夺过来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
　　沾染着李瑾瑜味道的半融化的冰淇淋瞬间在口中弥漫。
　　李瑾瑜也没想到顾瑾思会这么做，看着被自己舔到没了形状的冰淇淋被顾瑾思吞进嘴里彻底红了脸。
　　末了，顾瑾思还不忘伸出舌头在嘴巴周围舔了一圈。
　　李瑾瑜的脸更红了，只好拉着她去下一个地点。
　　从过山车下来时，李瑾瑜感觉自己口干舌燥。
　　冰淇淋只能解一时的渴，顾瑾思看穿了她的想法，从储存柜拿出自己喝过的冷饮。
　　“阿瑜，你喝这个吧。”
　　现在李瑾瑜彻底看穿顾瑾思的想法了，这人变着法儿互换彼此的饮品。
　　她看破不说破，接过那杯饮料对着顾瑾思用过的吸管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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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小心思挺多呀你


第99章 
　　快到结束时间时，顾瑾思带着李瑾瑜去坐了一次旋转木马。
　　一开始李瑾瑜是拒绝的，她觉得这是小孩子才去坐的，但拗不过顾瑾思，只好跟着一起坐了一个两人座的马车。
　　“阿瑜，你应该没有坐过这个吧？”设备启动后，顾瑾思问道。
　　李瑾瑜心想，不仅没坐过这个，连游乐园都没来过。
　　小时候因为父亲身份的原因，一家人很少会来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
　　过了爱玩好奇的年纪后，自然也不会想来，再后来就是父亲牺牲母亲住院。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游乐场。
　　“你呢？”她反问。
　　“来过一次，很小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我缠着她俩一定要陪我坐这个旋转木马，旋转木马很慢，我看着她们在我两边时，就会觉得她们陪了我很久。”
　　李瑾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搂住顾瑾思，在结束时主动说再坐一次。
　　这次两个人分别坐了一个座位，斜对面的方向，李瑾瑜能看到顾瑾思的侧脸。
　　然后在顾瑾思回头看她时宠溺笑一下，最后在顾瑾思不知道的情况下用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阿瑜，我们回雁海再去一次游乐场吧，我记得雁海的游乐场项目更多，场地也更大。”顾瑾思好像玩上瘾了，临走前还有些依依不舍。
　　李瑾瑜自然不会拒绝这种请求，等手头的工作都解决了，她甚至还想带着顾瑾思出去旅游。
　　她们两个人活在痛苦的阴影中太久了，她想彻底做个了断。
　　所以抓捕谷颜和荣芝这件事刻不容缓。
　　回去路上，刘长右打来电话，已经找到可疑车辆了，于是李瑾瑜和顾瑾思又换了方向去交警大队。
　　“老大，就在十天前的凌晨五点，岚苛市高速南入口驶入一辆私家车，经车牌和车型的比对，正是宋子林的那辆车，根据沿途的监控追踪可以判定，车辆最后停靠的地点是京河路的别墅区。”
　　“好，回警局，联系张队长带队前往这个别墅区，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半小时后，岚苛市一小半的警力都潜伏在别墅区周围。
　　张舒航派了一名便衣去小区监控室调取了这几天小区的进出监控，果然在十天前看到了两个女人和几个男人一同进入。
　　但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拍到过她们。
　　“李处长，你说，她们是躲在里面还是换了一条路逃跑？”
　　经过上次失败的事件后，张舒航谨记行动前要征求一下李瑾瑜的意见，生怕自己再次出现失误。
　　这个别墅区一共就五套楼房，如果排查起来也很方便。
　　但李瑾瑜还是小心了一些，再次派人去要了住户名单，然后安排所有人兵分两路去两户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子前。
　　最终在其中一间找到了那些男人，很快就制服了这几个彪形大汉。
　　“说！谷颜和荣芝在哪里？”张舒航用枪抵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呵斥道。
　　男人哆嗦了几下，李瑾瑜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大喊道：“快掰住他的嘴！他要自尽！”
　　然而为时已晚，男人已经咬破了嘴里的毒药，其他人也同时咬破了毒药。
　　季存风眼疾手快制止了一个男人，但还是有少量液体流进了男人体内，张舒航迅速派人把人送去了医院。
　　李瑾瑜并没有跟着去医院，她要了两张持枪令后带着顾瑾思从另一条路走了。
　　面对顾瑾思的疑惑，李瑾瑜只是嘘了一声，然后弓着身子绕到了另一间房子后面。
　　确认无人看守后一脚踢开了大门，对着里面无目的地扫射了一番。
　　在确认一楼无人后又上了二楼，顾瑾思快步跟上，正好被冲出来的人撞到，她下意识开枪打在了来人的身上。
　　李瑾瑜来不及顾及顾瑾思，随手拿了几件较硬的东西对着门里面扔了过去，然后快速闪进去制服了里面的人。
　　“瑾思！快来！”
　　顾瑾思听到这一声，马上就推开刚才被自己打伤的人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是荣芝，此刻正被李瑾瑜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顾瑾思用腿卡住荣芝的胳膊，手枪抵在荣芝的额头上。
　　李瑾瑜起身，去找刚才冲出来的女人，是阿清。
　　李瑾瑜知道她们被调虎离山了，阿清的身形和谷颜相似，戴上帽子穿一件宽松的衣服很好就能进行伪装。
　　现在阿清正捂着出血的腹部在地上蜷缩着，李瑾瑜拿出手铐将她铐起，掏出手机给刘长右打电话。
　　在等待其他人到来时，李瑾瑜回到刚才的房间从顾瑾思身上摸出另一副手铐铐住荣芝。
　　由顾瑾思看着，她出来检查这所房子。
　　二楼一共三个房间，她们刚才打斗的是第一间房，李瑾瑜陆续踢开其他两扇门。
　　第二扇门里是普通一间房，李瑾瑜只在里面随意翻了几下就去了第三扇门。
　　第三间里面放了少批量的武器，有枪支也有炸药，还有一些易储存的毒品，另一边是大量的医疗用品。
　　张舒航等人是在十分钟后赶到的，他们刚把那个男人安置好就接到了李瑾瑜的电话，马上就领人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乱七八糟的一楼，上到二楼最先看到被铐住的陌生女人，女人小腹还流着血。
　　再抬头就看到李瑾瑜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张舒航马上迎了上去。
　　“李处长，这是......”张舒航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荣芝和顾瑾思。
　　他马上明白过来，指挥着人把荣芝和那个女人押回去。
　　李瑾瑜叫住张舒航：“张队长，这两个人就先在你这审问吧，我们要先回雁海了。”
　　张舒航点头，分别前还是问了自己好奇的一点：“李处长，你是怎么知道她们是在这间房子里的呢？”
　　“住户信息，这户人家的户主姓赵，而她们团伙的另一个人赵曼曼就曾在岚苛就读警校，所以我猜这应该就是她名下的财产。”
　　张舒航点头，带人回了警局。
　　曲可赶过来和她们会合，六个人吃了晚饭就驱车回了雁海。
　　回到雁海后，李瑾瑜被请到了顾家，曲可再次为二人换了药。
　　看到顾靳国从楼上出现时，李瑾瑜有一瞬间的紧张。
　　顾瑾思也有些怯，毕竟她还没有和顾靳国说明自己和李瑾瑜的关系。
　　但顾靳国没有聊其他的，只是说太晚了所以邀请李瑾瑜住下，第二天再离开。
　　“瑾思，跟我来书房。”
　　顾瑾思回头看看李瑾瑜，乖巧地接过赵小姐准备端上去的咖啡进了书房。
　　李瑾瑜则在林妈的盛情下喝了一碗鸡汤，然后选择去了客房。
　　在李瑾瑜快要睡着时，房门被轻轻打开，不用睁眼都知道是顾瑾思。
　　顾瑾思抱着枕头走到床边，李瑾瑜睁开眼睛，明知故问道：“怎么来了？”
　　顾瑾思嘿嘿两声，脱掉鞋子上了床。
　　李瑾瑜扶住她受伤的肩膀没让她立即躺下去，于是顾瑾思半撑着身子躺进了李瑾瑜怀里。
　　“顾厅说了什么？”李瑾瑜把玩着顾瑾思的头发问道。
　　顾瑾思在李瑾瑜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起头看着李瑾瑜。
　　即使是在黑夜，她也能看到李瑾瑜眼里的光，在光里还有一个人影。
　　她重新闭上眼睛：“没什么，他问了我们两个的情况，我就说了。”
　　李瑾瑜的手不经意抖了一下，有些着急又害怕地问顾瑾思：“你都说了什么？”
　　“爸爸问我对你的感情，我就说了啊。”
　　“不过他觉得我这么叫你太轻浮了，我想想也是，那是颜卿姐喊你的称呼，我跟她还是不一样的，我得有一个只属于我对你独有的称呼。”
　　顾瑾思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被李瑾瑜握住。
　　“你想要一个什么称呼？”李瑾瑜眼里闪着的光更亮了。
　　顾瑾思反手将李瑾瑜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引着这手去了自己胸口处，就着这个动作起身。
　　在听到李瑾瑜逐渐不稳的呼吸声后轻声笑了一下，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不告诉你。”
　　李瑾瑜用了几秒钟来平复心情，也不在称呼上过多纠结，换了下一个问题：“顾厅没有说他赞不赞同我们吗？”
　　顾瑾思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翻了个身子想躺到枕头上。
　　李瑾瑜担心扯到她肩膀上的伤就放任她躺下了，自己则靠在床头思考着顾靳国的话。
　　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这个声音能让她安心，于是她也滑进了被子里侧躺着用手揽住顾瑾思的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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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换称呼咯


第100章 
　　第二天，李瑾瑜最先醒过来，轻轻移开自己的手，然后下床。
　　顾靳国在客厅坐着，林妈正在准备早餐，看到李瑾瑜下楼热情招呼了一声。
　　顾靳国因为这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李瑾瑜，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让她坐过来。
　　等李瑾瑜坐定，顾靳国先行开口：“昨晚我和瑾思聊了聊，她和我讲了很多，关于你们俩的，关于文喻的，其实我一直没说过，当初那个行动前，文喻总说觉得不安，这两年我也一直在调查当初黑市发生的事，也是最近我才知道让她不安的原因是什么。”
　　李瑾瑜绷直了身子，微微前倾，她也很想知道。
　　为什么当初文喻突然不再让她插手黑市的调查，又为什么面对急速的子弹会那么快做出反应。
　　“这事要从谷思雨开始讲起，在文喻接手黑市的同时，谷思雨带着谷颜转战黑市，也正是那一年，谷思雨查到你就是李宁溪的女儿，而文喻就是发现了这件事，才让你停手的，后来线人失去联系时文喻就知道她们的目标是你了，所以她做了万全准备，才会在看到她们开枪时下意识挡在你前面。”
　　凉凉的东西滑过脸颊，李瑾瑜用手去擦，发现是眼泪。
　　她没想到文喻会无声无息就已经做好了替自己挡枪的准备，如果当初自己能反应再灵敏一点，她绝不会允许文喻做出这种举动。
　　只可惜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热忱，看向顾靳国的眼神带着坚定：“不管昨晚瑾思说了什么，我还是想说一些我的想法，可能在顾厅心里她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但我是把她当作一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看待的。”
　　“我会永远尊重她的意愿，在工作之余我也希望能保护她的童真，师父的事我没办法挽回，但我在往后会尽我所能弥补她缺失的所有。”
　　如果有人教你成为大人，那我愿意让你回到小孩。
　　顾靳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了，雁海市公安总局随时欢迎你过来。”
　　顾瑾思醒来时发现另一侧的位置没有温度了，很显然李瑾瑜已经醒来很久了。
　　她连忙起身下楼去寻，在看到李瑾瑜和顾靳国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时才放心，洗漱完毕也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但是没聊两句，林妈过来喊她们吃饭，顾靳国吃过饭就去了总局，李瑾瑜和顾瑾思等曲可过来换药。
　　“其实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后我这里有一款疤痕膏，等你们的伤口彻底好了以后就可以涂疤痕膏了。”
　　曲可分别给了她们两管疤痕膏，李瑾瑜接过放进口袋里，收拾好准备去警局，顾瑾思换了身衣服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车上，李瑾瑜用食指点在顾瑾思的鼻尖上，又去摸了摸她的耳垂，在看到顾瑾思的眼眸有了一些雾气时骤然抽手。
　　顾瑾思的眼神回归正常，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李瑾瑜对她眨了个眼睛，学着她昨晚的语气：“不告诉你。”
　　顾瑾思明了，重新坐正，系好安全带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向前划了一个弧度，元气满满道：“出发！”
　　何嘉荣这几天忙着分析在地下室收集到的血迹和码头的尸体，巡逻科加强了码头和各范围的人手，保安科则收集了在地下室遗留的炸药碎片，最后得出是在黑市流通很常见的黑/火/药，一般市面上很少能买到。
　　李瑾瑜和顾瑾思刚到警局就看到各种忙碌的身影，以至于没人发现她们。
　　最后还是白泽年从监控室出来准备放松一下时注意到门口的两个人。
　　因着白泽年喊了她们一声，其他人也抽空抬了个头，短暂寒暄后又迅速忙自己的事。
　　何嘉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看到李瑾瑜对她招了招手，于是两个人又跟着去了病理实验室。
　　“我刚去了一趟档案室，找了一下十八年前的案子。”何嘉荣看着李瑾瑜，把刚才拿下来的档案袋分别摆在桌面上。
　　“2006年你爸爸被发现身份，然后被关起来进行了非人的折磨，据资料里显示，他被警方发现时全身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是典型的吸入光气中毒的反应。”
　　“据当时的法医解剖结果来看，鼻腔有粉红色泡泡排泄物，肺部出现水肿和充血，说明当时他们给你爸爸吸入了大量的光气，她们这种行为压根就没想着要留下活口做人质，她们只要遇到警察只想着快速处死。”
　　李瑾瑜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了。
　　“然后也是同年，你哥哥接替了你爸爸的任务再次潜入金三角，化名潘子，2010年他和警方里应外合捣毁了当时谷颜母亲所在的毒窝。”
　　“同场战争中丧命的还有赵曼曼的父母，那一年谷颜十四岁，2019年谷思雨带谷颜扎根黑市，同年，文队长负责黑市调查，也正是因为这个巧合，让谷思雨查到你的身份。”
　　何嘉荣指着李瑾瑜，然后看到李瑾瑜很淡定地点了点头。
　　这些李瑾瑜今天早上已经从顾靳国口中得知了，而顾瑾思也早在潜水艇里就听谷颜说过了。
　　何嘉荣见李瑾瑜都了解了，直接挑了重点：“在云山路59号地下室的血迹我都比对过了，有你的也有李少衡的，其余的基本上判定是谷颜那些手下的，现场过于凌乱，提取不出有用的脚印或指纹，在码头则提取了大量脚印和指纹，包括谷颜驾驶的那辆潜水艇里，有瑾思和谷颜的血迹和指纹。”
　　顾瑾思趁着何嘉荣停顿的时候插了一句话：“谷颜有一把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柯尔特的蟒蛇系列，已经停产二十多年了，谷颜有能力弄到这把枪，恐怕还有一些势力在国外。”
　　顾瑾思这句话点醒了李瑾瑜，如果谷颜没有和荣芝一起去岚苛，很有可能独自逃往一个自认为安全又没办法追踪的地方。
　　国外的确是个好地方。
　　何嘉荣若有所思道：“你们觉得，她抛下荣芝一个人去了国外？”
　　“或许她没想到我们的速度这么快？”顾瑾思看看两个人，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可信。
　　谷颜不像是会抛下队友一个人生存的人。
　　何嘉荣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另一份档案袋，说：“对了，我还查了她们几个人的生平，赵曼曼是岚苛人，父母在没生她之前就已经加入金三角跟随谷颜父母了，但由于不想让女儿过多牵扯进来，所以在赵曼曼出生后就在名义上过继给了亲戚家，也正是因为这个漏洞，她才顺利考取了岚苛警察学院，谷颜和荣芝都是雁海人，荣芝和宋子林是在黑市遇到谷思雨并加入他们的，所以他们两个没有接触过毒品交易。”
　　李瑾瑜皱眉，顾瑾思看懂了她的想法，拿出谷颜那一页的介绍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问何嘉荣：“既然除了赵曼曼以外都是雁海本地人，为什么谷颜在广中也有接应？当时蛇口码头的那艘船不像是临时建造或买下来的，更像是她自己的。”
　　何嘉荣点头：“那艘船确实是谷颜名下的财产，据可靠资料显示，谷颜名下有多艘船只和潜水艇，分布在各地，南方这些省份城市都有她的眼线和财产，但近几年集中在雁海，我估计就是因为瑾瑜。”
　　白泽年推门进来：“查到一辆用谷颜这个名字注册的车牌，出现在苏江市到广中市的高速路上，目前还不确认车上的人是否是谷颜，我已经联系了那边的交警大队，沿途监测这辆车。”
　　目前岚苛警方还没有审讯消息，谷颜也没有下落，李瑾瑜决定先放下她们。
　　和她们周旋了两个月，该适当松一下这根弦了。
　　她们从病理实验室出来时正好碰到从楼上下来的金北呈。
　　从金北呈嘴里得知因为刑警队严重缺人，所以他们开会决定提前从警校选取一些优秀的学生来警局实习，毕业后根据个人意愿和工作表现决定是否留下。
　　李瑾瑜赞同这个决定，最近一支队接连出现内鬼，人力上已经严重不足了。
　　如果遇上大型活动肯定是要请求外援的，那倒不如提前选一批即将毕业的警校生。
　　“那到时候瑾思跟着一起去吧，正好也帮忙挑选挑选。”金北呈看似随意地说道。
　　“好啊。”顾瑾思笑着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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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颜好有钱，这么多资产。


第101章 
　　李瑾瑜下班后去了一趟心理咨询室，自从上次离开后她已经很久没过来了，卞医生接到电话时还有些小小惊讶。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李瑾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呼出，她还记得自己上次是怎么离开这间咨询室的。
　　但好在当天顾瑾思就像一个天使一样从天而降分担了她的忧愁。
　　“上次卞医生的提议我想过了，这次来也是想说一下进展。”
　　卞医生放下手里的水杯，聚精会神听李瑾瑜接下来的话。
　　“卞医生提了两个解决方案，一个是面对吴向安，一个是让我和顾瑾思同居，第一个提议，我后来去了几次他的墓地，一开始很不适应，会想逃避，但接下来的几次我发现我正在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当我完全可以直面他因我而死这件事时，我发现并不难，最近我们太忙了，我也完全没有那种血腥反应，所以我还没有采取第二个方案。”
　　卞医生点头，从身后拿出当初那个画册，里面还是那六幅画。
　　她重新翻开第一张放在李瑾瑜面前，提议:“那再看一遍这六幅画吧，看看这次有没有别的感受。”
　　第一幅画是拿枪的女人，李瑾瑜对这幅画印象很深刻，现在这幅画让她多了一些想法。
　　她可以想到当初就是谷颜用这把枪对准了自己却被文喻挡下，现在这幅画带给她的不再是害怕，反而多了一些感动。
　　最后一幅画是最能给李瑾瑜震撼的一幅，也是李瑾瑜唯一没有亲眼看到的一幅。
　　在翻到最后这页时李瑾瑜有些犹豫，卞医生紧张地看着她。
　　李瑾瑜还是翻开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画面。
　　当初卞医生只说了是爆炸现场，但真的看到画面才发现，画面上是漫天飞舞的肢体，还有一些身体残缺的人或躺或蹲或站。
　　李瑾瑜脑海里瞬间又出现了当时码头上看到的场景，一些差点被遗忘的记忆都回来了。
　　“觉得不舒服了吗？”卞医生及时问了一句，把李瑾瑜从回忆中拉回来。
　　李瑾瑜摇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卞医生提醒她可以想一些美好的事物，她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顾瑾思在游乐场里的模样。
　　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最后恢复正常。
　　卞医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然后等李瑾瑜睁开眼睛。
　　“你刚才想到了谁？”
　　“是顾瑾思。”李瑾瑜抹额，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卞医生，治疗就到这里吧。”
　　就到这里结束吧。
　　顾瑾思回到家并没看到顾靳国，询问了赵小姐才知道是今天又出现新的案子了。
　　顾靳国留在局里开会，她觉得无聊便给李瑾瑜打电话。
　　李瑾瑜正好从咨询室出来，看到来电人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点了接听。
　　电话那端马上就传来自己想念的声音：“阿瑜，什么时候回来？”
　　李瑾瑜挑眉，这个人不是说要换称呼吗？怎么还用的这个？
　　但那边的人显然还有话说：“嘿嘿，阿瑜，阿瑜姐姐，瑾瑜姐姐，瑜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连串不同的称呼出来，李瑾瑜感觉自己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特别是顾瑾思每换一个称呼就变一下语调，到最后竟然用了一种娇滴滴的声音喊自己。
　　突然，顾瑾思又换了一种低沉且蛊惑人心的声调。
　　李瑾瑜感觉她是把手机放在嘴边说的。
　　顾瑾思说：“喜欢吗？瑜姐姐。”
　　李瑾瑜在回家路上掉头开去了顾家。
　　赵小姐开门时丝毫不惊讶，好像早就做好了迎客的准备，指着二楼顾瑾思的房间笑着说：“瑾思在房间里。”
　　房间门是虚掩的，李瑾瑜直接推开了门。
　　顾瑾思在床上玩着手机，看到李瑾瑜进来马上下床扑进李瑾瑜怀里。
　　在听到轻微吸气声后才注意自己撞到了伤口上。
　　她急忙把人拉到床前，关切问道：“怎么样？我是不是撞到伤口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李瑾瑜不说话，顾瑾思捞起床上的手机准备给曲可打电话，李瑾瑜这才制止了她。
　　顾瑾思抬头发现李瑾瑜脸上根本没有痛苦的表情，甚至还带了一点玩味。
　　她被骗了。
　　“李瑾瑜，你......”
　　顾瑾思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瑾瑜重新拉回怀里。
　　虽然很突然，但她还是注意着不碰到胸口。
　　刚想抬头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眼睛上。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叫一声。”
　　李瑾瑜刻意用了和顾瑾思一样的语气说话，果然看到顾瑾思颤了一下。
　　看来小朋友也很受用这个声音，她不介意多说几遍。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遍后，顾瑾思从她怀里挣脱开，连退了好几步，还用手捂住耳朵。
　　李瑾瑜起身朝顾瑾思走去，直到把人逼到衣柜门上。
　　当人退无可退时总喜欢奋力反抗，但顾瑾思刚反抗到半空中时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李瑾瑜握着顾瑾思的手腕举过头顶，让顾瑾思被迫仰视自己。
　　一手绕过腰间把人拉近自己，一点退路都没留。
　　“再叫一声，你在电话里不是叫得很开心吗？”
　　顾瑾思急得快哭了，连连求饶。
　　最后在李瑾瑜声声诱惑下到底还是喊了几遍“瑜姐姐”才被放过。
　　李瑾瑜拂着顾瑾思额头的碎发，在顾瑾思嘴角啄了一下，这才松开她。
　　被松开的人马上就跳上了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她顾不上热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让自己远离李瑾瑜。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瑾瑜这么腹黑，大意了。
　　而李瑾瑜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顾瑾思，心里所有的烦恼都抛开了，她不介意多调戏调戏小朋友。
　　岚苛市传来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根据张舒航的叙述，阿清是最先撑不住的。
　　腹部的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已经开始发炎溃烂，饱受毒瘾痛苦的阿清第一个开口，但说出来的信息并没有多大用处。
　　对于这个结果，李瑾瑜并没有感到吃惊。
　　阿清毕竟不是核心成员，她能知道的很少，如果她说了很多，那才值得怀疑。
　　所以主要攻克任务还是在荣芝身上，但张舒航说荣芝到现在都没有开口，他们只好先把人关押着。
　　广中市那边的高速交警查明了那辆车的去处，但车上的人不是谷颜。
　　他们从驾驶员嘴里得知这辆车是他从一个女人那里买来的。
　　因为过继车辆需要时间，他又急着回广中，所以就约定网上办理。
　　经驾驶员的辨认，买卖车辆的女人也不是谷颜。
　　李瑾瑜思索着，还是决定叫来李少衡再问问关于谷颜的线索。
　　“因为她很早就转去了黑市，所以我平时和她接触得并不多，大部分时间还是跟赵蔓联系，但因为谷思雨出事，这两年她重新接管金三角，我当年卧底时基本和她没有见过，所以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加上我当时做了一些脸部伪装，后来赵蔓也没有认出我。”
　　“至于谷颜这个人，并不是讲义气的那种，她只关心她想关心的东西，据我所知，她和赵蔓的关系最密切，荣芝和阿清她未必会在乎，现在赵蔓在你们手上，你们要更谨慎。”
　　李少衡细数着关于谷颜的信息，把之前她们猜想的都推翻了。
　　所以谷颜不一定在乎荣芝，那么顾瑾思的猜想就有可能是正确的。
　　然而还没等她们商量出一个对策，刘长右送来了另一个消息：再次发现尸体。
　　何嘉荣跟杜锡第一个赶去了现场，刘长右带队紧随其后。
　　李瑾瑜没有去，她留在办公室翻着关于谷思雨的资料。
　　前往现场的人是在两个小时后回来的，顾瑾思一回来就进了李瑾瑜办公室。
　　过了一会刘长右进来汇报工作，在两个人互相补充下，李瑾瑜大致也知晓了现场的情况。
　　尸体是在码头附近被发现的，根据现场初步分析，死亡时间应该超过了一周。
　　致命伤是额头的贯穿伤，子弹一发命中。
　　白海将子弹的检测报告呈上来时，李瑾瑜发现，这枚子弹和当初被宋子林打死的那个人是同一型号，她马上就调出了那个人的死亡报告。
　　宋子林现在还被控制在监狱严加看管，那么这把枪不一定是来自宋子林那把。
　　但一定和谷颜有关系，因为现在这类型的手枪只在黑市流通。
　　顾瑾思想起在潜水艇里，谷颜和自己说过的话。
　　当时谷颜跟自己说，她把第十四个人的生死交给赵曼曼。
　　但当时第十四个人是在她和李瑾瑜两个人中做选择，那么这个人会是她俩的替死鬼吗？
　　何嘉荣是在下午才从解剖室出来，这一中午，李瑾瑜、顾瑾思跟白泽年都没有吃饭。
　　最后是何嘉荣出来喊了一句饿，三个人才感觉到自己也跟着饿了，于是白泽年点了五份外卖，留着杜锡一起讨论结果。
　　“我觉得有必要把第一个人和这个人一起分析。”李瑾瑜吃完最后一口饭便迫不及待说了自己的想法。
　　何嘉荣附和点头，但因为她嘴里还有菜，所以杜锡替她说了接下来的话：“我跟何法医都倾向于做并案处理，因为宋子林还在监狱里，所以我们不认为他是作案人，但应该是和他有生活交集的人。”
　　“根据解剖结果，具体死亡时间在十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左右，那个时间荣芝已经在岚苛了，所以我们排除了她，赵曼曼则一直被我们关押着，最有可能的是谷颜，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人和谷颜是什么关系，是随机杀害还是有目的杀害，这是我们等一下要分析的。”
　　李瑾瑜脑海里划过一段话，那是当她得知宋子林服毒后，去监狱和他的一段对话。
　　当时她问宋子林为什么最后一个人用枪，宋子林说那个人该死。
　　宋子林一定和那个人认识，这个人应该不是她们以前那样通过色/诱杀害谋财的目标，倒更像是有私人恩怨，借公事谋私事。
　　“第一个人有查出具体身份吗？”
　　白泽年翻开手机找记录，最后摇头说道：“资料库里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应该是没有前科，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家属找他，多半是外地人或父母双亡或孤儿。”
　　或许真相只有宋子林和荣芝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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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关于死没死十四个人数上我好像漏了一个人，原定没想把宋子林开枪打死的那个人算在十四人中的，但是最后好像数目对不上了，只有加上这个人才是十四人，所以只能这样啦。


第102章 
　　在李瑾瑜犹豫要不要再次找宋子林谈谈时，李少衡带过来一个人。
　　自上次生日会闹过小小不愉快后，顾瑾思就没见过金若柠了，所以对于金若柠的到来很意外。
　　而李瑾瑜好像早就知晓了金若柠会来，在听到李少衡说有个人想见她时就露出了一个明了的表情。
　　“你好像并不好奇我会来。”金若柠笑着打趣，然后越过李瑾瑜和她身后的顾瑾思打招呼：“又见面了，顾小姐。”
　　顾瑾思本身对金若柠没有恶意，上次也是误以为她和李瑾瑜之间的关系才会有一些火药味。
　　现在金若柠没有追究之前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没礼貌，于是她也打了一个招呼。
　　李瑾瑜等她们寒暄完回答了金若柠刚才的话：“因为我记得你毕业后去了国外，当时哥哥正在国外执行任务，想必就是因为谷思雨在国外的势力，所以你一定打听到了什么。”
　　金若柠点头，回头去看李少衡，后者领会，将手里的档案袋给李瑾瑜。
　　金若柠接着开口说道：“当年的确是因为谷思雨在国外的势力影响了金三角的发展，当时除了少衡带领的那一队外，还有一些京市的警方在监控，所以我上次回去后问了一些当年参与过的老刑警，这档案袋里是来龙去脉和她们几个人的人际关系，我听少衡说你们有些棘手，就赶回来协助你们。”
　　金若柠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她甚至还带了几个人一起。
　　这些人都是京市缉毒警里很有经验的警察，听说涉及了谷思雨的案子，都毫不犹豫答应过来帮忙。
　　李瑾瑜分别向每个人表达了感谢，然后带着她们去了会议室。
　　加上上次金若柠给的U盘，几个人在会议室里分析了三个小时，其中一名刑警说自己在国外有同事，当场联系那个同事，请求他帮忙查看谷颜的出入境记录，结果还真查到了。
　　但是大家在经历过岚苛市的调虎离山之后，这次选择了保险的做法，没有急着追去国外，而是请求国外的同事先去追踪谷颜的下落。
　　这个下落等了三天，这三天里何嘉荣也查出了两具尸体的联系，虽然第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可查的信息，但好在第二具给出了一些线索。
　　“这个人是谷颜的搭档，主要协助赵曼曼在金三角的工作，在赵曼曼回警校时他就暂代接管金三角的事务，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逐渐有了一些逆反心理，所以这次赵曼曼的事情他也做了一些助推，不巧被谷颜发现，然后就被处理掉了，而第一个人也是同样的身份，不过不同的是，他的死亡是个人恩怨。”
　　何嘉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李瑾瑜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宋子林果然和这个人认识。
　　雁海市第二监狱里，李瑾瑜在狱警的带领下再次见到了宋子林。
　　这次和上次比，人更瘦了一点，但脸上却没有憔悴感，见到李瑾瑜时还微微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李瑾瑜开门见山，没有想要客套寒暄的意思。
　　宋子林也不含糊，这次没有周旋，他知道李瑾瑜想知道什么。
　　讲出了第一个人的故事：“上次我就说了他该死，他居然敢觊觎荣芝，甚至尾随我们进了地下室，于是我开枪杀了他，那把枪是当时谷颜刚给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当时的场景肯定不止宋子林描述得这么简单，毕竟他恶狠狠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李瑾瑜只要听到原因就足够了，至于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好奇也不关心。
　　回警局的路上，李瑾瑜接到了刘长右的电话，又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某高档小区的某栋楼被拉了警戒线，李瑾瑜出示了警官证后被允许进入。
　　顾瑾思正在勘察现场，林月红在一旁收集证物，见李瑾瑜过来把自己所收集到的物品简单说了一下。
　　顾瑾思则说明了现场情况：“师父，根据现场发现的身份证和生活用品来看，死者为27岁独居男性，房间没有发现偷窃现象，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
　　地上的血迹和浓郁的血腥味已经不能让李瑾瑜感到反胃了，听完顾瑾思的话后点头要了手套戴上，蹲下来仔细检查尸体和尸体周围的地面。
　　收队时，李瑾瑜发现沙发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忙叫住林月红。
　　是一块碎片，林月红把碎片放进证物袋带回去检验，其余人也纷纷收队。
　　何嘉荣留下来做最后的收尾，李瑾瑜和顾瑾思也跟着留了下来。
　　“你不急着回去看看尸体吗？”
　　何嘉荣摇头，拉着李瑾瑜一起蹲下，指着地上的血迹说道：“你看这个喷溅方向，他被拖拽过或者自己移动过，那就证明他有一个求生欲望或者他想表达一个死亡信号，我正在分析他想表达什么。”
　　顾瑾思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一直延伸到沙发前，正好是刚才那个碎片遗落的地方。
　　如果她猜得没错，死者是在沙发前被袭击然后移到了目前这个位置。
　　“我刚才简单查看了一下，死者的致命伤在太阳穴，属于重击下造成意识丧失然后死亡，刚才那个碎片我猜就是凶器。”
　　何嘉荣说完又觉得现在下结论太草率，最后又加了一句：“不过也可能还有肉眼看不出来的伤。”
　　死者所在的房子是这栋楼的一楼，因为属于高档小区，所以进出大门都要刷卡，只有业主和住户才能进入。
　　凶手要么是尾随要么就是熟人，通过房间的现状看，凶手不谋财也不谋色，那极有可能是蓄意报复，属于有预谋的犯罪。
　　刘长右查出了死者的社会关系，张荃星则调取了小区监控。
　　李瑾瑜她们三个人出来时，外面还围着很多人，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很多。
　　顾瑾思眼尖地看到一位妇女的表情和周围八卦的群众不太一样。
　　妇女看到顾瑾思朝自己走来，并没有表现出惊恐，反而很淡定。
　　于是顾瑾思也不多说，指着不远处李瑾瑜的车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一句话没说。
　　四个人回到警局时，刘长右的报告也正好整理出来，见她们带回来一个女人，下意识以为是嫌疑人，看向女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讯意味。
　　顾瑾思看出来刘长右职业病犯了，不过她也没有解释，把妇女请去了接待室。
　　“你是不是认识死者？”顾瑾思开门见山。
　　“是。”妇女丝毫没有避讳。
　　李瑾瑜进来，妇女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等她们问，妇女又接着说：“我是他的房东，据我认识的他，是个老实人，工作稳定，没有女朋友，在我这住两年了，如果你要问我他有什么仇人的话，我不知道。”
　　顾瑾思和李瑾瑜互换了一下眼神，房东的话不一定可信。
　　更何况自己的房子变成了凶宅，房子的主人还能这么淡定，很少见。
　　而且她好像很了解审讯流程，所以两个人都对房东的话持了保留意见。
　　送走房东，李瑾瑜让刘长右接着去调查这个房东的背景资料，然后带着顾瑾思进办公室去看死者的资料。
　　死者叫陈笙，如房东所言，生活很简单，一直都是单身独居生活，资金链条正常，没有情感问题也没有经济纠纷，那么死因又往激情杀人上靠了一步。
　　死者的家属是在大家快下班的时候来的，据说是在季存风联系了他们之后从外地赶过来的。
　　为首冲进来的是一个女人，还没进指认室的门就先哭了起来。
　　跟在女人身后的是一个头发有些泛白的男人，他扶住女人让其靠在自己身上，眼睛紧紧盯着被白布盖住的人。
　　刘长右跟在他们后面过来，略带歉意地看了看李瑾瑜，然后说这两个人是陈笙的父母。
　　李瑾瑜点点头，吩咐刘长右把人带去接待室，又让何嘉荣带着尸检报告一起跟来。
　　李瑾瑜进门后首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市分局处长李瑾瑜，这位是我们的法医何嘉荣，虽然这时候提这种请求很冒昧，但关于您儿子的信息，我们想多了解一下，这也有利于我们更快破案。”
　　女人还在哭泣，男人只好开口：“我们一家都是外地的，他大学在这里读书，毕业后回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两年前突然又说要回雁海找工作，我们也拦不住他，就由他去了，我们不会用智能手机，所以基本上都是他主动打给我们。”
　　“那你们平时联系多不多？最近他有没有给你们打过电话？有什么异常吗？”
　　男人摇了摇头，又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最后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失望的答案：“没什么异常。”
　　女人突然停止了哭泣，好似想起了什么，拽着男人的手臂：“电话！咱儿子是不是一周没给我们打电话了？”
　　被女人这么一提醒，男人也想到了，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太熟练地点进通话记录，然后拿给李瑾瑜看。
　　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手机号，李瑾瑜让张荃星去查这个手机号近期的通话记录，又让何嘉荣就尸检报告说明了陈笙的状况。
　　“陈笙是四天前晚上十一点左右遇害的，根据死亡状况来看，他曾被拖动过，根据我们现场的勘察，他被袭击的地点是沙发处，但他最后死亡的地点却是电视机前，介于凶手没理由拖动尸体，所以我们初步判断他是自己移动过去的，死因是太阳穴遭受重击后陷入昏迷，然后......”
　　何嘉荣突然停了下来，其余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李瑾瑜则在细品刚才何嘉荣的话，能让何嘉荣在叙述案情时突然停顿的，只能是刚才说过的话让她想到了突破点。
　　两秒的停顿后，何嘉荣咳嗽一声，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很快李瑾瑜就知道何嘉荣停顿的原因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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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然后他的后脑再次遭到钝器重击，随后还有扼颈伤......”
　　让何嘉荣停顿下来的原因是她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这个人遭受过三次伤害，那么就说明是因为受害人自己有了移动的行为，这才遭受了后两次的伤害直至完全死亡。
　　而何嘉荣的话也让李瑾瑜思考起来，被害人曾遭受过三次伤害，先是太阳穴，再是后脑，最后是脖子。
　　多大的仇恨才会用不同的方法来杀害一个人？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再次查看案发现场后，顾瑾思有了新发现，李瑾瑜何嘉荣当即就赶往了现场。
　　“你说这个？”何嘉荣指着电视柜抽屉上一个很不显眼的字母刻字问顾瑾思。
　　顾瑾思把眼神递给李瑾瑜，何嘉荣又疑惑地看向李瑾瑜:“你俩打什么哑谜？”
　　“是谷思雨。”李瑾瑜声音有些低。
　　“什么？”何嘉荣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又问了一遍。
　　“是谷思雨，赵曼曼手腕上也有一个同样的文身字母，当时他们都统一纹了这个字母，只不过，现在应该用它来代表谷颜了。”李瑾瑜闭上了眼睛。
　　一个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国外警方传来关于谷颜消息时，正是李瑾瑜她们发现陈笙和谷颜有关系的时候。
　　金若柠接通电话，据国外警方的追踪，谷颜本人的确已经在国外了，而且入境时间正是陈笙死亡后的第二天下午。
　　所以陈笙的死和谷颜脱不了干系。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下通缉令吗？”金若柠挂掉电话询问李瑾瑜。
　　李瑾瑜没有回她，反而看向了顾瑾思。
　　后者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从何嘉荣那里撕了一张纸，在上面分别写了谷颜、荣芝、赵曼曼，雁海、岚苛、广中和国外。
　　然后再分别把每个人连到对应地点，最后把纸条反方向转过来让金若柠看清楚。
　　“金小姐，我们现在涉及了三个地点，赵曼曼目前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荣芝还关在岚苛警局，而谷颜则出了国，依谷颜的智商，如果我们直接下达通缉令，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先暗中监控，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逼问荣芝，然后保证赵曼曼这条线不会节外生枝，最后再抓捕谷颜。”
　　金若柠略带欣赏地看着顾瑾思，又有些戏谑地看了看李瑾瑜，最后点点头同意了顾瑾思的提议。
　　离开前，金若柠拉住李瑾瑜，用头点了点顾瑾思的方向，说道：“她很有想法。”
　　李瑾瑜放松了表情，脸上有一种藏不住的炫耀之情，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回去。
　　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也这么认为。”
　　虽然她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了，但还是没抑制住对顾瑾思赞赏的情绪，短短六个字也能让人听出自豪感。
　　金若柠先是小小惊讶了一番，然后不再打趣，会意地笑着和自己的同事一起离开。
　　等她走后，顾瑾思凑到李瑾瑜眼前，故意用一种吃醋的语气说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李瑾瑜揉了揉自己的脸，反问道：“很开心吗？”
　　顾瑾思重重点头，用手在自己嘴边比划着：“很开心，嘴都快咧到耳边了。”
　　李瑾瑜故作严肃道：“你看错了，我们在讨论工作。”
　　顾瑾思自然不信，盯着李瑾瑜的脸看了好久，最后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快走了几步，留给李瑾瑜一个后脑勺。
　　就在李瑾瑜以为顾瑾思就要这样一直傲娇到回办公室时，顾瑾思突然转身一个箭步冲到了她面前。
　　毫无思想准备的人被她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到，下意识想后退两步。
　　顾瑾思快速抓住李瑾瑜，右手顺势环住她的腰，让人更贴近自己，两个人呈现了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
　　“到底说了什么？”顾瑾思一边威胁一边用了力。
　　虽然上次被赵曼曼在审讯室里戳穿了关系，但也只有一支队的人知道，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说出来。
　　可现在她们是在警局的办公区域，只要有一个人抬头就可以看到她们两个人的姿势。
　　李瑾瑜一想到这个就会觉得心跳加速，推搡的力度也加大了一点。
　　顾瑾思预料到李瑾瑜会抗拒，于是左手也环了上来，还用余光看了一眼其他人。
　　最后靠近李瑾瑜的耳边用着很小的声音说道：“快告诉我，不然今天我就让全局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虽然知道顾瑾思不会这么做，但李瑾瑜还是紧张了一下，语气也软了下来：“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被骗过一次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再次相信，所以顾瑾思犹豫了几秒。
　　李瑾瑜见状再次摆出真诚脸，样子还蛮可爱的，顾瑾思瞬间心软了。
　　预感到有人要抬头，很快松开了自己的手，并和李瑾瑜保持了一点距离。
　　林月红抬头正好看到李瑾瑜，说道：“李处，前两天碎片和血液的分析结果都出来了，我刚发你邮箱里了，你查收一下。”说完又重新低下头。
　　顾瑾思忍着笑，看似不经意地挡住李瑾瑜回办公室的路，李瑾瑜没办法只好说刚才是在和金若柠夸她有能力。
　　听到这话的顾瑾思明显心情更好了，李瑾瑜看准时机跨步绕过她进了办公室。
　　顾瑾思也不再闹，安心回了自己座位上工作。
　　林月红的数据分析很详细，碎片来自一件玻璃制品，但现场并未发现类似的物品，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而血液全部属于陈笙一个人，现场也只有陈笙一个人的指纹。
　　凶手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如果陈笙最后的死亡信息就是指谷颜的话，事情就会好办起来。
　　但如果不是......
　　李瑾瑜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不是谷颜，那么这个“G”代表什么？
　　究竟是陈笙自己想传递这个信息，还是凶手故意制造的烟雾弹？
　　她重新翻开陈笙的社会背景，陈笙大学毕业后就回了老家，干的也是普通文职工作。
　　一年后回到雁海，就职于某医疗企业的销售岗，到今年已经干了两年了，收入很高，单身独居。
　　在雁海除了大学同学就是目前公司的同事以及房东这三层社会关系，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谷颜有了交集的呢？
　　等等！
　　李瑾瑜突然发现，陈笙的老家在苏江，苏江也曾是荣芝逃跑的路线之一。
　　“会是巧合吗？”李瑾瑜低喃道。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被叫来会议室。
　　顾瑾思一进来就看到李瑾瑜皱着眉看着白板沉思，白板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
　　她刚想说什么，其他人相继推开了门，她只好闭了嘴坐在座位上。
　　都到齐后，李瑾瑜把白板推到桌子正前面。
　　大家看到上面不仅有谷颜、荣芝的名字，甚至是几个月前，已经被大家遗忘的赵明喆的名字都在上面。
　　白板正中间写着“谷思雨”，一个以他为中心轴散开的关系网。
　　李瑾瑜用笔敲了敲白板，正色道：“两年前谷思雨入狱，同一年宋子林和荣芝开始在雁海市活跃，两年时间杀害了十三个人，接下来朱龙进入分局，赵曼曼从岚苛市调来我局，赵明喆叛逃并杀害同伙，紧接着抓捕宋子林和荣芝，荣芝从警局逃跑，然后章强被杀，朱龙死亡，再然后就是李少衡警官在天虹商城和毒贩席泽洋进行交易，席泽洋被抓第二天自尽，由此引出了金三角这条线，接下来是广中市，谷颜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视野中，最后是赵曼曼的身份曝光，而现在死者陈笙疑似和谷颜有关系。”
　　李瑾瑜一口气说完了这几个月来所有和谷思雨，和谷颜有关的案件。
　　等大家停笔后又把所有名字擦掉，接着重新写上赵明喆的名字。
　　她要开始从第一个案件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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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老李的高光时刻来了


第104章 
　　“我从一号尸体开始讲，一号尸体出自赵明喆之手，同样来自黑市，和谷颜有过交集，但因为叛逃，所以成为弃子。二号尸体出自宋子林之手，是宋子林杀害的最后一个人，也彻底撕开内幕。”
　　“再这之后陆陆续续出现了十几具尸体，分别是宋子林在这两年内杀害的所有人，而荣芝，从警局逃出后，分别辗转了岚苛、海西、苏江和广中。”
　　李瑾瑜在白板上写下这四个地名，然后给每个地名都画了一个圈。
　　顾瑾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只好跟着一起在本子上记下了这四个地名。
　　李瑾瑜接着说：“我们在岚苛抓捕荣芝，但同时岚苛到海西的动车上坐着真正的谷颜，接下来我们发现了章强的假证点，但是在我们想进一步了解时，章强死亡，随后朱龙跳出来并被狙杀。”
　　“至于章强，据赵明喆的叙述，他本人跟黑市没有直接关系，属于赵明喆脱离黑市后的合作伙伴。”
　　李瑾瑜在章强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叉。
　　“在大家前往广中后，天虹商城发生了一起毒品交易，交易双方分别是潘子，也就是李少衡警官，和席泽洋，交易当天正好被我撞见，于是联合总局缉毒大队抓捕了席泽洋。”
　　“不幸的是，席泽洋死了，在他身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也是谷颜的手下。”
　　李瑾瑜在每个和谷颜有关系的人名下面都画了一条横线，在席泽洋名字后面犹豫了一下，然后写下了萧晚风与何嘉荣的名字。
　　“席泽洋的解剖法医是来自总局的萧晚风和我们分局的何嘉荣，关于解剖结果我也看过了，没有异常，他自尽属于个人行为。”
　　接下来李瑾瑜又写了几个名字，分别是后来发现的几具尸体的名字。
　　“席泽洋自尽后，这几位遇害者的遗体开始有预谋地出现在我们眼前，由于谷颜本人并非在雁海，所以一开始就被我们排除在外，至今这个抬尸体的帮手是谁我们还不得而知。”
　　李瑾瑜把这些人名全部圈起来又打了一个问号，又写上赵曼曼三个字。
　　“最后是赵曼曼的暴露将我们的抓捕任务推向了一个高潮，虽然现在赵曼曼被我们抓住了，但根据李少衡警官对谷颜的了解，谷颜更在意赵曼曼，所以我们对赵曼曼的管控一刻都不能松懈。”
　　李瑾瑜讲了一堆之前的案件，却丝毫没有提到最新的。
　　顾瑾思不认为李瑾瑜是突然想翻旧案，在看到李瑾瑜说完这些又把白板上除被宋子林杀害的那十三个人名之外的其余名字都擦掉后，她隐约觉得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点了。
　　大家对于李瑾瑜留下十三个人名的做法有一些不明白，但李瑾瑜没有解释，而是拿起自己面前的一沓纸，将它们分别贴在相对应的名字或序号旁边。
　　“这些分别是他们的尸检报告和社会背景，宋子林杀害的前十二个人都是雁海人，最后一个未知。”
　　“赵明喆和赵曼曼以及章强来自岚苛市，朱龙和席泽洋都不是雁海人，这也是为什么谷颜的产业可以拓展这么多地方的原因。”
　　白板上终于有了陈笙的名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李瑾瑜接下来的话。
　　“而对于陈笙，我们忽略了一点，他来自苏江市，荣芝南下逃跑的路线之一就有苏江，这是我们第一个需要注意的点，第二点，宋子林虽然杀害了十三个人，但这十三具尸体是在他入狱后被人为搬至了指定位置。”
　　“而尸体出现时，谷颜和荣芝都不在雁海，之前我们怀疑过赵曼曼，但最后五具尸体出现时，赵曼曼正和我们在度假山庄，所以她的嫌疑被排除了。”
　　“那么这个搬运尸体的人究竟是谁呢？或许，陈笙会给我们答案。”
　　安静的会议室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陈笙可能和谷颜或者谷思雨有关系，但如果他就是搬运尸体的人，那又为什么会被杀害呢？
　　李瑾瑜敲了敲白板让大家安静下来：“根据陈笙的资料来看，他大学考到雁海，毕业后回了家，在家工作了一年又回到雁海。”
　　“他目前工作的公司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如果他真的和谷颜有关系，他们相识只能是陈笙回家的这一年时间里。”
　　季存风率先明白过来，打了个响指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陈笙的老家进行调查，主要就查他在家这一年时间都接触过哪些人，就职的公司是否有问题。”
　　李瑾瑜点头，刘长右马上自告奋勇申请前往苏江，在得到李瑾瑜批准后，带着被借调来的新人出了会议室收拾东西。
　　“师父，我们不需要去吗？”顾瑾思问道。
　　李瑾瑜摇头，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暂时留在雁海，而且这种不确定的事没必要全部出动。
　　这个更重要的事自然就是和京市的缉毒警一起研究谷颜的走向。
　　根据国外实时传回来的数据，谷颜到国外后没有联系任何人，那么顾瑾思所提的国外势力也就无法得到证实。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荣芝突然开了口，李瑾瑜一听到消息就动身赶往了岚苛市。
　　“李处长，今早荣芝突然说认罪，我们就连忙进行了审讯，我觉得有必要让您过来看看。”张舒航说道。
　　审讯室里，荣芝正低着头，和她第一次出现在雁海市分局里一样。
　　李瑾瑜微抬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听见开门声也跟着抬头，看到是李瑾瑜后眼神里的躲避一闪而过。
　　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还是被李瑾瑜捕捉到了。
　　“你好像没说实话。”李瑾瑜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唠家常。
　　荣芝没说话，她也不急，拉过审讯桌后面的椅子搬到荣芝对面坐下。
　　顾瑾思眼前一亮，李瑾瑜在打心理战。
　　双方都保持沉默，心里真正有鬼的那个人会最先受不住而露出马脚。
　　很显然，因为长期无人问津让荣芝心里对谷颜的最后一点期待都消磨殆尽了。
　　她开始越来越烦躁，人在烦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事。
　　而荣芝在想谷颜的种种作为，包括她明知道的，她和赵蔓之间，谷颜的选择是什么。
　　在第五十分钟时，荣芝终于动了。
　　李瑾瑜暂停了秒表的计时，连人带椅子向后挪动了几厘米，双腿交叉，双手抱臂，冲荣芝扬了一下下巴，懒散地说道：“说吧。”
　　“我和子林刚进入黑市时，因为不懂规矩，一开始混得很惨，是谷颜帮了我们，所以我们决定跟着她干。”
　　“一开始就是一些物资的运输和放哨，后来慢慢接触到了内部，那时我们才知道他们父女的事。”
　　“再到后来文喻死了，谷思雨入狱，我们两个被安排到雁海借色/诱的方法在你和文喻共同办过案的地方进行钓鱼并杀害，今年本来不该阿兵死的，但他想得到我的念头好像变成了偏执，于是子林打死了他。”
　　不用问也知道荣芝说的阿兵就是那个命丧地下室的男人。
　　李瑾瑜其实没什么心情听荣芝讲她们过去的经历，直接挑了重点问道：“你们是随机选择被害者还是因为这些人和我有关系？”
　　“随机的，我们会事先观察，哪些男人容易上钩，单身、有钱、且与家人联系较少，或者经常出入那种场所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目标，而我们需要选择最好下手的那些人。”
　　“所以今年的那个男人并不是你们计划中的，宋子林怒杀了自己的同伴，你们很慌，便想开车逃离那里，却不曾想会碰到我，于是你们设计了一出劫持人贩的桥段，目的就是为了保一个人。”
　　李瑾瑜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露出一个明了的笑容。
　　“所以，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因为宋子林的冲动破坏了计划，谷颜早就把他视为弃子了，而你为了救他，只好继续替谷颜卖命，就是为了能说动谷颜去营救宋子林。”
　　被李瑾瑜说中痛点，荣芝脸部有一瞬间的抽动，拳头握了又松，最后整个人颓废地瘫在椅子上。
　　李瑾瑜面带微笑，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撑在桌面上，音量提高了几分贝，让本就有不安情绪的人更加慌乱。
　　“谷颜还有多少产业？她那把蟒蛇是怎么来的？你们离开前又说了什么？”
　　“之前我路过的那些地方都有，国外也有，蟒蛇是谷思雨的，大概二十几年前从国外一个私人供应商那里高价买的。”
　　“你说对了，我确实很早就知道她不会救子林了，所以我拼命证明我才是那个可以帮助她的人，赵蔓根本帮不了她。”
　　荣芝提到赵曼曼时，眼里有一丝恨意。
　　“后来她好不容易才答应帮助子林，但是那个狱警被你识破了，制造动乱让子林越狱也被你们识破，谷颜失去了耐心，其实当她说让我去岚苛时我就知道她要抛下我们去国外了。”
　　这场审讯进行了一个小时，李瑾瑜出来后直接就让顾瑾思去做了交接手续。
　　荣芝和阿清第二天就被押运回了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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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处好帅


第105章 
　　警笛声划破黑夜的幕布，空荡的街道上有几辆警车驶过。
　　等警车离开后，角落处走出来一个女人。
　　鲜红的血液正从她手臂滴落，在她脚边形成一滩明显的印记。
　　“头，又让那女的跑了，现在怎么办？”
　　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将自己头顶的警帽拍在桌面上，一手叉腰，过了好一会才平稳了自己的呼吸。
　　桌子上立着的名片上写着“韩吏警长”，这个叫韩吏的男人一直皱着眉等男人情绪稳定。
　　男人大概也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立刻拿起警帽重新戴在头上，立了一个军姿。
　　等男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韩吏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放嘴边吹了吹。
　　这才慢吞吞地说道：“急什么，毛头小子一样，只要这女的还在我们辖区范围内，她就逃不过我们手心。”
　　金若柠接到韩吏电话时已经能猜到结果了，但听到谷颜受伤的消息时还是打起了精神。
　　叮嘱道：“谷颜受了伤，按照她的性格是不可能去医院的，那她一定会在自己的住所进行自我包扎，或者她还有其他帮手，你们要格外注意。”
　　“放心吧。”韩吏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金若柠听到电话那端有人在敲门，紧接着就被挂了电话。
　　进来的人急冲冲说道：“头，我们的人在正德大道的一个巷口发现了血迹。”
　　韩吏起身，拿起枪别在腰间，将警帽一戴，指挥着手下赶往血迹所在地。
　　金若柠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李瑾瑜，后者正淡定地看着她自己手里的本子，好像并不关心刚才的谈话内容。
　　于是她走过去反坐在桌面上，用指尖点了两下桌面，问道：“你怎么看？”
　　李瑾瑜合上本子，拿过遥控器打开大屏幕，很快屏幕上就显示出一幅地图。
　　金若柠注意到这幅地图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城市地图，而是将不同城市不同路线合并在一起的综合地图。
　　“这上面是荣芝去过的所有城市的具体位置，右侧那一块则是谷颜出现过的地点，我把这些地方都汇总在一张图上，你在这图上看出了什么？”
　　金若柠盯着大屏幕看了好久，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让李瑾瑜自己说。
　　李瑾瑜起身，用本子当笔，一点一点指在地图上，缓缓说道：“你仔细看，这些街道名称，合并在一起是什么？”
　　“西风二街、卫德一路、合金路、舒华路第三大道......二、一、三......这些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李瑾瑜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二，一，金三角，我猜，前面两个数字是想表达2010年，因为没有哪个街道会写0这个数字，所以干脆跳过，你再看这些旅店名字。”
　　经过李瑾瑜的点拨，很快金若柠就看出了端倪，惊呼道：“谷思雨？！”
　　“没错，连起来就是2010年金三角谷思雨，这应该就是谷颜专门留下来的信号。”
　　“那陈笙？”
　　李瑾瑜摇头：“刘长右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我相信，陈笙的死亡，如果不是工作上的问题，那很可能是谷颜为了完善她的信号而找的替死鬼，所以陈笙才想留下死亡讯息。”
　　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金若柠在看谷思雨的资料，李瑾瑜则一直看着手机。
　　顾瑾思推开门的一瞬间铃声也响了，李瑾瑜顾不得去看顾瑾思，马上接了电话。
　　是刘长右打来的，金若柠也放下了资料。
　　“老大，这个陈笙在老家时所在的公司表面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我发现这家公司两年前换了法人代表，新法人正是谷颜。”
　　刘长右带来的消息解开了目前为止最大的疑惑。
　　陈笙一毕业就进入了谷家的公司，也就是从那时起接触到了谷颜。
　　两年前突然从苏江回到雁海，估计也是谷颜的意思。
　　“我和嘉荣再去一趟陈笙家，瑾思，你再传唤一次那个房东，仔细问问她陈笙这两年的情况，以及身亡前几天的动向。”
　　再次回到现场，李瑾瑜着重翻找有关谷颜的信息，何嘉荣则查看家里所有玻璃制品。
　　“我现在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个陈笙就是帮谷颜抬尸体的人，但是那些尸体上没有其他人的指纹，现在陈笙死了，谷颜又不可能跳出来承认，一整个死无对证，你说我们还能查出什么来？”
　　何嘉荣用手捶着腰，所有玻璃制品她都查了，没有一个符合碎片的，虽然在意料之内，但还是有些失望。
　　李瑾瑜没有理会何嘉荣，她正在看陈笙的书柜，有几本书吸引到了她。
　　何嘉荣见李瑾瑜没有搭理自己，好奇走过来，看到李瑾瑜正盯着几本医疗书发呆。
　　“你怎么盯着这几本书发呆？”
　　李瑾瑜回神，不答反问：“你家里有多少本医学书？”
　　何嘉荣撇了撇嘴，两手一摊，笑道：“那可多了，从我大学开始到工作，几乎一书柜都是医学书。”
　　何嘉荣话音刚落，李瑾瑜指着眼前的书柜继续问：“那你没发现这个书柜不太对吗？”
　　何嘉荣顺着李瑾瑜手指着方向看去，除了那几本医疗书之外，大部分都是文学书。
　　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一本泰戈尔诗集，一套十宗罪，还有一些漫画书。
　　何嘉荣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笙是学临床医学毕业的，但是毕业后没有去任何一家医院任职，而是选择回家，回家后所在的公司是谷思雨的，那家公司主负责交通运输，他做的是文职岗位，而他现在在一家医疗企业做销售，一个医疗企业的销售，并且两年没有接触过医学的人，家里居然只有四本医疗书，你不觉得奇怪吗？”
　　被李瑾瑜这么一说，何嘉荣才发觉有问题。
　　她自认为自己的医学知识储备已经很高了，但还是会经常拿出自己的专业书翻一翻进行巩固。
　　陈笙一个临床医学的学生，在做医疗销售岗时居然只需要几本基础的医学书，确实有些说不通。
　　李瑾瑜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所有书按发布时间顺序换了一个位置。
　　突然，所有窗帘自动放下，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何嘉荣下意识抓紧了李瑾瑜的手臂。
　　几秒钟的黑暗后，沙发前亮起一块，李瑾瑜抬脚想走过去，被何嘉荣拉住。
　　她能感受到何嘉荣在抗拒这种未知的东西，于是安慰地拍了拍抓着自己的手，何嘉荣只好跟她一起过去。
　　亮灯的地方升起一个小高台，上面有一本黑色软皮笔记本。
　　李瑾瑜拿起那个本子后，周围又瞬间亮了起来。
　　何嘉荣小小惊呼了一声，她环顾四周，房子没有任何变化，连刚才那个放笔记本的高台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李瑾瑜手上真真切切拿着笔记本，她可能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李瑾瑜拿着本子席地而坐，不出她所料，里面的内容正是陈笙接触到谷思雨和谷颜的全部过程，以及他帮谷颜做的所有事。
　　看完所有内容后，何嘉荣有些震惊，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了许多类似于雁海的案件。
　　但因为案发地经济落后和警力的不作为，很多案子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这也促使她们更加变本加厉。
　　“我就说她们作案手法怎么这么娴熟，虽然说她们的确是第一次在雁海作案，但在外地她们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何嘉荣愤愤说道。
　　李瑾瑜也难得共情了一次何嘉荣，合上笔记本的那一刻台面又升了起来，但她却犹豫了起来。
　　何嘉荣看出来她是想把笔记本带回局里进行分析，于是握住她的手腕对她点了点头。
　　可如果不把笔记本放回去，台面就无法降落。
　　李瑾瑜思索了一下，叫何嘉荣去买一本新笔记本，半真半假对着陈笙的笔记抄了起来，然后放回高台。
　　等高台完全消失在地平面后，李瑾瑜走去书柜重新打乱书的摆放位置，她现在基本能够确定谷颜的目的了。
　　谷颜知道陈笙有这样一个本子，上次在地下室面对颜卿拿出朱龙笔记本的证据时，她虽然做了防范，但同时也提醒了她，所以她找到了陈笙。
　　却因为陈笙不肯说出本子的下落而杀了他，大概是想让大家都不要知道，可惜被李瑾瑜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所以你觉得谷颜是真的因为陈笙拒绝交出这个笔记本才杀了他吗？以她的智商不可能会识不破陈笙的这点小聪明。”
　　何嘉荣的疑问李瑾瑜也想到了，这也是她思考的问题。
　　既然谷颜能调虎离山，那么引狼入室的行为也不是做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谷颜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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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记本出现的这个设定好酷哦


第106章 
　　另一边，顾瑾思再次约见了那个房东，这次房东带来了一个上次没有说过的信息。
　　原来陈笙是经人介绍专门来找她租房子的，她一开始也好奇问过陈笙为什么会专门租她的房子。
　　陈笙只是说这个房子离公司近，但后来房东发现陈笙的公司其实离住处并不近。
　　“师父，陈笙房子周围可能会有答案。”顾瑾思送走房东后马上给李瑾瑜打了电话。
　　李瑾瑜正给车子点火准备回去，听到顾瑾思的话后与何嘉荣对视了一下，然后非常默契地熄火下车。
　　因为是高档小区，所以周围设施很齐全，如果说有问题，大部分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人员密集，方便作案和隐蔽。
　　但陈笙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让他一定要租这里的房子呢？
　　“或者，和周围环境没关系呢，既然陈笙点名要这个房子，那会不会是这个房子里有什么东西？”何嘉荣试探地说道。
　　李瑾瑜站住不动，仔细观察了周围，最后朝一个长椅走去。
　　这个时间正是很多老人散步的时间，太阳不那么刺眼，也没有下午的闷热。
　　所以很多老人或结伴或推着婴儿车从家里出来，而李瑾瑜选择的那个长椅附近正好有一群老人围着下棋。
　　“将！”一个头发花白却身体健硕的老人用力将最后一颗棋子落在对方的棋子上，然后笑呵呵地打开手中的扇子给自己扇风。
　　“老刘，你这棋艺又进步了，打得我出其不意。”和老刘打对手的另一个老人打趣道。
　　“诶，老刘，你平时消息最灵通了，前几天那个自杀的小伙子，你有没有听到点什么？”看下棋的一个老人突然问道。
　　“对啊，那天回去，我家老婆子说得玄乎的很，听说那小伙子还自己动了位置？”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让这个老刘讲一讲那天发生的事，李瑾瑜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假意在看视频。
　　老刘收起扇子，一副说书人的样子将扇子在空中点了点，说道：“我听说啊，那个小伙子的公司不太正规，好像欠了很多钱，这小伙子还是做销售的，你们说，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黑暗产业链，所以才自杀的？”
　　何嘉荣笑了，走到这群老人身后，插话道：“大爷，您也关注那个自杀的案子呐？”
　　李瑾瑜没想到何嘉荣会主动出击，但眼下她也只好维持原样。
　　几个老人听到有人和自己搭话，都纷纷回头。
　　看到是一个年轻人，这才回道：“这事小区都传遍了，姑娘也是这个小区的人？你没听说过？”
　　何嘉荣装作懊恼道：“前一阵子出差了，今天刚回来，就听说小区有人死了，我也是个好奇的主儿，刚才路过正好听到几位大爷在讨论这事，我能听听吗？”
　　十分钟后，李瑾瑜起身离开。
　　何嘉荣也和这些大爷告别，慢悠悠沿着李瑾瑜的方向走去，确定那些大爷没有再看自己后才快走几步追上李瑾瑜。
　　“你也听到了，这些人根本就是胡乱猜测，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这个陈笙住在这么繁华的地带，却没多少人见过他，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销售更应该多和人打交道看准时机推销自己的产品吧？”
　　李瑾瑜拉开车门坐进去，何嘉荣坐上车后接着说：“而且，我们并没有对外公布陈笙的死因，为什么大家都传是自杀呢？”
　　“你听刚才那个大爷说得有板有眼的，就好像他亲眼见到了一样，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现场，我也要相信那个大爷的话了。”
　　“对了，张荃星的监控结果跟你说了没，事发前一天监控就坏了，单就坏了小区大门和陈笙那一栋楼的，很明显是人为破坏，沿途的监控虽然能看，但是人来人往根本无法锁定嫌疑人，而且连谷颜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李瑾瑜发动车辆，她现在能猜到陈笙选择这里的原因了，不过她还需要回到局里和顾瑾思等人再核对一下。
　　由于刘长右带队去了苏江还没回来，所以李瑾瑜让季存风去调查了一下这个小区近几年的入住情况。
　　得到的结果是这几年小区的人口流动并不大，三分之二的住户都是自己的房子，剩下三分之一里有一半也是长期租户。
　　这个信息让李瑾瑜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一回到警局就带着刑警队的人开了个会，何嘉荣跟着凑了个热闹。
　　小区里的住户基本都是家庭住户，很多都是一家好几口住在一起，还有一些家庭是老人一户年轻人一户。
　　时间久了，小区里绝大多数人互相都认识。
　　而老人和中年人则更喜欢聊一些家长里短，如果陈笙就是为了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不对。”何嘉荣打断李瑾瑜的发言。
　　“如果说陈笙是为了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那他一定是要走到这些人身边才可以听到啊，可是刚才那几个大爷也说了，他们很少看到陈笙。”
　　李瑾瑜顺着何嘉荣的话继续分析下去，陈笙帮谷颜搬了这么多次尸体，却没有一次将自己的指纹和毛发遗留在尸体上，足以看出这个人的细心程度。
　　那么如果他想要打探一些事情，必然也不会以真实面目在小区闲逛，肯定会选择一个不起眼但能听清人们说话的地方。
　　李瑾瑜看过小区的地形，很巧妙的一点是，除了母亲的墓地，这个小区离其他的抛尸地点都不远。
　　所以李瑾瑜猜测，正是陈笙从这些人口中听说了被害者的信息，然后传递给谷颜。
　　谷颜又吩咐宋子林和荣芝去杀害，最后陈笙负责善后。
　　会议进入尾声时，金若柠冲进来，她顾不得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晃着手机说谷颜有了消息。
　　但她的表情并不轻松，李瑾瑜暗了暗眼眸，迅速让张荃星打开投影仪，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韩吏的脸。
　　“金警官，李处长，我是韩吏，我们在某一巷口发现了一处疑似谷颜的血迹，于是我们顺着血迹展开了大范围调查，但是血迹凭空消失了，我们在最后消失的地点搜索了几圈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和物，确定是原地消失的。”
　　若是刘长右在，定要原地拍桌而起大喊一句不可能，但现在他不在，全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个信息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谷颜有帮手。
　　荣芝说那把蟒蛇是谷思雨从一个私人供货商买来的，那这个供货商有没有问题呢？
　　谷颜的调查报告里从来没提及这些年去过国外，那么这个帮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从国内过去的还是一直定居国外？
　　李瑾瑜看了一眼张荃星，后者马上领会出了会议室，几分钟后就和局域外网进行了对接。
　　李瑾瑜自然不相信凭空消失这种说法，于是让韩吏检查了地上的轮胎印，但路面的轮胎印太多，韩吏等人一时也分辨不出是否有接走谷颜的那辆车，于是吩咐检查组收集了所有轮胎印回去化验。
　　而此时，只有一盏煤油灯的房间里，两个细长的身影被照映在墙面上，其中一个影子高举了手臂，紧接着另一个影子结结实实撞在墙上。
　　“废物。”一个宽厚的男声在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回荡着。
　　谷颜揉着被打疼的肩膀，坐在地上不敢起身。
　　她面前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话，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谷颜手臂上的血还在滴落，男人大概看不过去了，起身拿来一卷纱布扔给她。
　　谷颜接过纱布并没有马上缠住自己的手臂，她看着男人，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赵蔓还在她们手里。”
　　男人转身扬起了手，谷颜闭上眼睛等待，但想象中的巴掌始终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睛，只见男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愤怒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罢了，你想救就去救，但我要警告你，你现在自身难保，如果你因此落入她们手里，我不会保你。”
　　谷颜快速包扎好，起身离开。
　　在她离开后，男人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烟叼在嘴里，看着不远处被倒扣着的相框，眼神晦暗不明。
　　警局这边，韩吏把所有车轮印收集起来，但结果不甚理想，这些印记中没有一个是可疑的。
　　他们查遍了所有印记的车辆和使用者，都是很普通的家庭。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受挫，于是他开始连夜查看沿途监控，终于让他查到一点线索，天刚蒙蒙亮就单独出发了。
　　金若柠来找李瑾瑜时，顾瑾思正在李瑾瑜的办公室举着勺子想要亲自喂饭，见她进来也没避讳。
　　但李瑾瑜还是让顾瑾思乖乖坐下，然后请金若柠坐在沙发上。
　　若是平常，金若柠定要打趣这两人一番，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她刚坐下就赶紧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听完录音，李瑾瑜和顾瑾思都眉头紧锁，录音是金若柠手机接打电话时自动录的，说话人正是韩吏的手下。
　　据这个手下说，今天韩吏没来上班，电话也没人接，金若柠也给韩吏打了电话，同样显示无人接通。
　　她觉得事关重大，赶紧来找李瑾瑜。
　　“我现在怀疑韩吏发现了线索，独自勘查时被发现了，我们还要在雁海坐以待毙吗？荣芝和阿清也押送回来了，现在三个人都在我们手上，我们要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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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颜，你别太爱赵蔓。


第107章 
　　金若柠语气有些着急，显然是韩吏的突然失踪刺激到了她。
　　李瑾瑜能理解她，但她同样也相信，谷颜会再回来的。
　　韩吏的失踪不一定是坏事，如果现在她们自乱阵脚的话，很有可能会中计。
　　但她也不可能放任同事陷入危险的境地。
　　顾瑾思出去打了个电话，很快就回来了，李瑾瑜没问她给谁打电话。
　　金若柠还在尝试拨打韩吏的手机号，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听。
　　半小时后，一个男人走进李瑾瑜的办公室，三个人全部起身。
　　顾瑾思率先开口：“沈叔叔，又要麻烦您了。”
　　来人正是沈江铭，虽然他和李少衡在雁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但他并没有回分局复职，而是秘密观察谷颜的行踪。
　　至于李瑾瑜她们查到的信息，他也都查到了，甚至还查到一些李瑾瑜她们没有掌握的信息。
　　沈江铭笑着示意三人坐下，自己则挑了一把椅子坐在沙发前。
　　李瑾瑜二人会意，走到沙发处和金若柠坐在一起。
　　沈江铭面对她们，表情严肃起来。
　　早在谷颜出国时他就已经知晓了，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他觉得谷颜这次出国太突然了，不像是有计划做的决定。
　　他推测谷颜还会再回来，于是他委托了自己在国外的警察朋友秘密监视谷颜的行踪。
　　当他得知金若柠也派韩吏追查谷颜后，他就让自己的朋友保持暗中监视，韩吏等人在明。
　　所以现在有两条线在查谷颜，韩吏失踪后沈江铭第一个知道。
　　他马上就派人去了韩吏最后出现的地点，发现正是当初谷颜血迹消失的地方。
　　他瞬间明白了韩吏的意图，派人去查了当天的监控。
　　在修复监控后发现接走谷颜的根本不是车，而是人。
　　监控里的男人身材魁梧，走路却一瘸一拐，看上去好像是跛脚，但也不排除是伪装。
　　沈江铭迅速派人去查了这个男人的信息。
　　由于监控没有拍到正脸，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金若柠还是比较担心韩吏的安危，这个神秘男子能悄无声息带走受伤的谷颜还不留下痕迹，又轻而易举篡改了监控，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如果这个人发现了韩吏，那么韩吏的处境很危险。
　　沈江铭自然知道金若柠的想法，但现在谁都无法保证韩吏是否安全，所以他也没办法安慰金若柠。
　　“瑾瑜，当年谷思雨最后是怎么判的？”金若柠突然问起这个。
　　李瑾瑜微愣，随后明白过来金若柠的想法，摇头否定了她：“死刑，暂缓两年，下个月正好要执行了。”
　　顾瑾思也听懂了金若柠的意思，同样，她也觉得不可能是谷思雨。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提议去监狱亲眼见到本人才能确定，于是一行人又前往了监狱。
　　谷思雨本人的确在监狱里，他没想到李瑾瑜会来看自己，还带了这么多人，但他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和来人一一打了招呼。
　　这是顾瑾思第一次见到谷思雨，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做这一行的人面相都有些穷凶极恶，但谷思雨给人的感觉完全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标准的方形脸，被带过来时还对狱警说了声谢谢。
　　如果见面地点不是在监狱，如果她提前不认识这个人，她可能会以为眼前人是个老师。
　　谷思雨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顾瑾思身上。
　　李瑾瑜注意到了，悄悄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人。
　　谷思雨也注意到这个动作了，他收回目光，淡然地看着李瑾瑜，一句话没有说，最后竟直接让警员送自己回去。
　　顾瑾思没想到谷思雨会是这个反应，情急之下喊住了他。
　　李瑾瑜垂眸，却没制止顾瑾思。
　　谷思雨回头，漫不经心地问顾瑾思有什么事。
　　顾瑾思微愣，看了看李瑾瑜，最后向前走了一步，拿起电话，谷思雨见状也坐了回来。
　　李瑾瑜也好奇顾瑾思会问什么。
　　“那把蟒蛇是怎么来的？”
　　李瑾瑜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顾瑾思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问那把枪。
　　谷思雨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遍顾瑾思，用下巴点了点李瑾瑜的方向，说：“你好像比她会抓重点。”
　　顾瑾思没有理会谷思雨的调侃，抿着嘴不说话。
　　于是谷思雨也收起玩味的表情，思索了一番，说道：“钱宁，这是他的中文名。”
　　李瑾瑜默默在心中记下这个名字，金若柠则马上发消息派人去查。
　　沈江铭半阖双眼思考着什么，随后转身离开。
　　顾瑾思没注意身后人的反应，紧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谷思雨这会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老朋友了。”
　　顾瑾思皱眉，回答速度过快，反倒像提前演习过，真实性有待考察。
　　她扭头看李瑾瑜，表示自己问完了，这时她才注意到沈江铭已经不在了。
　　看来刚才自己的问题已经起到了作用。
　　沈江铭确实通过钱宁这个名字想起了什么，二十多年前，这个名字就曾闯入过他的眼里。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么二十几年的案子也能顺带破解了。
　　谷思雨见顾瑾思起身，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打了一个哈欠 ，根本没有理会李瑾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但李瑾瑜没有在意。
　　她拿出手机，里面有一段张荃星剪辑的音频，里面正是谷颜和荣芝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谷思雨抬头，凝视着李瑾瑜的脸，片刻后他笑了。
　　“你们拐弯抹角就是想知道谷颜在哪？让我猜猜，她现在应该不在国内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想来见我，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嗯？”
　　谷思雨摸着下巴笑道，这个模样终于让顾瑾思不再觉得他是个绅士了。
　　李瑾瑜耐心有限，但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李瑾瑜了。
　　见谷思雨不打算说出谷颜的下落，她薄唇轻启，说道：“朱龙、赵蔓、赵明喆、席泽洋、潘子、宋子林、荣芝。”
　　谷思雨不明白李瑾瑜为什么要说这些人名，但顾瑾思明白了。
　　谷思雨常年在监狱，由于是重点看护，也没有探视人，那么他对于外界知识的获取只能通过监狱里的电视，所以他并不清楚这些人的近况。
　　李瑾瑜想通过这个漏洞击溃谷思雨。
　　李瑾瑜故意顿了一秒，然后接着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只问你谷颜的下落吗？不是因为她和你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是唯一的生者。”
　　谷思雨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这也正是李瑾瑜想要的效果。
　　她说罢直接起身离开，丝毫不顾身后人的拍打。
　　出了监狱，李瑾瑜才问起沈江铭的去处。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沈江铭的离开是因为发现了线索，但她担心沈江铭一条线不安全，她想多加两条线。
　　沈江铭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于是刘长右等人还没从苏江回来，转头又订了出国的机票。
　　而张荃星则和国外警局对接，创建了第三条线用来追查韩吏的下落。
　　在回警局路上，金若柠放松下来，在后座看着前面两个人的后脑勺，又想起早上在办公室见到的一幕。
　　那么娴熟的动作不可能是一日练成的，看来上次生日会上两人就已经有点情况了。
　　挺有意思的，她也很想看看李瑾瑜恋爱时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后排的目光，李瑾瑜从车内后视镜看到金若柠正在打量自己。
　　她皱眉表示询问，金若柠却耸肩不再看她。
　　韩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箱体里，密闭空间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正沿着有血迹的那条路查着监控和街道的位置。
　　当他发现监控是被篡改过后时，他就意识到一定是沿途的某一个街道曾是谷颜躲避的位置。
　　但还没等他看完所有监控点，脑后就遭到一记重击，再次醒来就是在这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箱子里。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手脚都能伸展开，看来这个箱子很大。
　　紧接着他又试图去摸自己的口袋，不出意外没有发现手机。
　　如果他没有猜错，把他打晕带来这里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带走谷颜的人，他现在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箱子里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徒手没办法撞开箱体，但是通过触感，他已经知道自己在一个木制箱子里了。
　　但现在在什么位置？又该如何离开这里？
　　正当他暂时放弃挣扎时，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紧接着就看到有一束光照进来，然后整个盖子都被打开。
　　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阳光的眼睛被刺到睁不开。
　　韩吏闭着眼睛努力去适应光亮，等他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谷颜。
　　谷颜见他终于睁开眼睛，笑着后退了几步。
　　韩吏马上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竟然是警署斜对面的一家废弃咖啡厅。
　　韩吏没想到谷颜会这么大胆，她这个行为明显是在挑衅警署。
　　见韩吏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谷颜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指尖在手臂上点着，右腿搭在左腿上，在空中晃着。
　　“你醒了。”
　　这是谷颜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很平淡，和她脸上那种挑衅的表情完全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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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你醒了。”
　　韩吏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谷颜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如果他赤手空拳，未必不是谷颜的对手。
　　但是他知道，他和谷颜在明，一定有一个人在暗，所以他不敢贸然行动。
　　谷颜好像知晓他的内心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道：“这里只有我。”
　　韩吏依旧没有松懈，他在警署十几年了，什么样的罪犯都见过，哪怕现在没有任何工具他也丝毫不慌，走到另一侧坐下。
　　“你想干什么？”
　　谷颜没有立即回答，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韩吏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
　　“打给金若柠，如果你按我说的做，你就可以平安离开，如果你耍了花招，那么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金若柠接通电话时，张荃星也和国外的监控系统对接上了。
　　一听到是韩吏打来的电话，张荃星马上就用系统开始定位韩吏所在的位置。
　　“金警官，是我，韩吏，我昨晚追踪谷颜的下落，手机关机了，现在我有了一些线索，想说给你听一下。”
　　金若柠和李瑾瑜互换了一下眼神，她们现在要尽可能延长聊天时间，张荃星那边的进度正在缓慢进行中。
　　韩吏继续说着自己的“发现”：“金警官，据我发现，谷颜那天是被人接走的，没有使用交通工具，之所以没有被发现，是因为她们隐匿的地方就在附近，等谷颜包扎完伤口后他们又换了衣服离开，因此我们没有及时发现。”
　　李瑾瑜接过手机：“韩吏警官，我是李瑾瑜，请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李瑾瑜看向张荃星，地点已经破解出来了，就在警局附近。
　　顾瑾思马上通知了沈江铭，这时电话那端重新有人说话。
　　“我就在警局。”
　　金若柠挑眉，她马上就让其他警察去联系那边的警局确认韩吏是否在警局，得到的消息是“否”。
　　李瑾瑜没有戳穿韩吏的“谎言”，继续问道：“那你接着说，你还有什么发现？”
　　那端的韩吏把自己如何发现监控漏洞到亲自去现场查看到发现谷颜脚印最后到跟踪失败，全部都说了。
　　中间没有停顿，更像是对着稿子念出来的。
　　而且语气太过于平淡，像一台无情的朗读机器。
　　沈江铭已经派人前往了警局附近包围，刘长右等人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韩吏的手下也从警局出来，以谷颜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这些人从警局出来后直接上了车，没有看这边，谷颜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韩吏身上。
　　电话挂断后，韩吏紧张到后背都是汗，他看向谷颜。
　　后者很满意他刚才的表现，举起双手对着空气拍了拍，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瞬间出现了十几个人。
　　韩吏暗道不好，但谷颜没有让这些人行动，反倒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韩吏警官，请吧。”
　　金若柠总觉得有些不安心，沈江铭和李瑾瑜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消息，韩吏究竟怎么样了？
　　顾瑾思看出金若柠的不安，拉着李瑾瑜走出会议室。
　　边走边回头看，金若柠并没有理会她们的行为，于是她停下脚步。
　　“瑜姐姐，金小姐看上去很担心这位韩吏警官。”
　　李瑾瑜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顾瑾思是在好奇金若柠跟韩吏的关系。
　　不过她之前也不认识韩吏，所以她没办法满足顾瑾思的好奇心。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韩吏是金若柠那个同事联系的。
　　在这之前，两个人应该也不认识。
　　沈江铭传来消息已经是晚上了，金若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顾瑾思扶住了她。
　　“老沈，你快说，韩吏现在怎么样了？”
　　被扶稳后，金若柠第一时间和沈江铭确认韩吏消息。
　　沈江铭带来的是好消息，在韩吏被谷颜带走的路上，他们没有轻举妄动，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最后在他们要进入一间仓库时出击逮捕了他们。
　　谷颜被当场抓捕，仓库里的男人在逃跑过程中被打中了右腿，随后也被抓捕。
　　“沈叔叔，我猜您现在才打来电话，是因为他们逮捕谷颜和那个男人后进行了审讯，现在才出结果吧？”顾瑾思点开免提。
　　电话里传来沈江铭爽朗的笑声：“小丫头说对了，的确是刚出结果，那个男人就是钱宁，也是他救下的谷颜，但是对于谷思雨这个人，以及当年的所有事，他不肯说一个字。”
　　李瑾瑜皱眉，顾瑾思看出她的想法，手指勾了勾她，用眼神询问她是不是想去见一见这个钱宁。
　　李瑾瑜点头，却又有些犹豫。
　　顾瑾思抓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放心去，这里有我。
　　李瑾瑜踏上飞往国外的飞机时，总觉得心里有一只小兔子在乱跳。
　　这只兔子没有消停的时候，李瑾瑜的心也没有。
　　直到飞机落地，李瑾瑜心里的那只兔子才终于感觉到累了。
　　刘长右来接她，明明才几天没见，却搞得好像几个月几年没见一样。
　　刘长右想抱又不敢抱地僵在原地，最后还是自己鼓了个掌来缓解思念的情绪。
　　审讯的过程刘长右没有参与，但也知晓了结果，路上就顺带跟李瑾瑜讲了。
　　在李瑾瑜坐飞机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情形又发生了变化，钱宁突然开口，却也提了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警方还没有同意。
　　“是谷颜？”
　　刘长右摇头：“是赵曼曼。”
　　李瑾瑜也没想到是这个条件，心里的小兔子再次跳了起来。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钱宁为什么要赵曼曼？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要赵曼曼做什么？来见他？”
　　刘长右再次摇头：“不，他让我们释放赵曼曼。”
　　很明显，钱宁掌握着雁海市警方的证据，现有证据里的确没有可以指控赵曼曼曾经的所作所为。
　　而且在吾悦码头一事中，赵曼曼也没有开枪伤过或者杀过任何人。
　　警方能抓捕的理由是赵曼曼参与了吾悦码头的事件，如果没有明确证据指控她之前的行为，的确可以做无罪释放处理。
　　而钱宁抓住了这个漏洞。
　　李瑾瑜忽然睁大了眼睛，她想起了顾瑾思。
　　如果这就是谷颜的目的呢？那么顾瑾思是否会有危险？
　　不论谷颜是自愿还是被迫被警方抓住，她的目的都是救出赵曼曼。
　　那么她是否和钱宁做了交易？交易的代价又是什么？
　　刘长右还在说着审讯的事，李瑾瑜逼迫自己回神认真倾听。
　　韩吏一方目前没有同意钱宁的请求，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听说李瑾瑜已经在赶来路上，韩吏建议等见到李瑾瑜再商讨。
　　于是刘长右带着李瑾瑜直接去了警署。
　　这是韩吏和李瑾瑜第一次线下见面，刚看到韩吏时，李瑾瑜就注意到韩吏制服的左胸口位置挂了一个姓名和职位的牌子，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人。
　　韩吏礼貌伸出右手握住李瑾瑜的左手指尖，一个简单且绅士的握手礼就结束了。
　　随后韩吏恢复工作时凌厉的表情，带李瑾瑜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有一些外国人，都是韩吏的同事。
　　简短介绍后，李瑾瑜和刘长右坐在了一个外国男人旁边。
　　韩吏开始讲关于谷颜和钱宁的案子，一口流利的英语，等他讲完，立刻有人提了意见，但很快就有人反驳。
　　整个会议室都充斥着英语，刘长右听得头都大了，坐在座位上连连摇头。
　　刚才还在讨论的人注意到他，都停了下来，他们以为刘长右不认同他们的提议。
　　李瑾瑜觉得好笑，她知道刘长右摇头的原因，提前开口解释。
　　这些警官明白刘长右摇头不是因为他们讨论的内容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辩，最后是韩吏拍桌子停止了这场争吵。
　　“让我们来听听李瑾瑜警官的看法？”
　　韩吏这句话也是用英语说的，但刘长右听懂了，他停下自己晃动的头，和其他人一起看向李瑾瑜。
　　韩吏原以为李瑾瑜会和自己保持相同的意见，但李瑾瑜开口让他大吃一惊。
　　“放人。”李瑾瑜淡淡说道，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刘长右显然也没想到，下意识去抓李瑾瑜的手腕，想让她重新考虑。
　　刚才那些说放人的警官吹起了口哨，包括李瑾瑜旁边的那个外国男人。
　　坚持不放人的警官则瞪着李瑾瑜说不出话，韩吏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答案。
　　“为什么？”他不理解。
　　“钱宁明摆是抓住了漏洞，如果我们始终没有能够直接给赵曼曼定罪的证据，最后的结果就是无罪释放，钱宁现在的行为类似于提前保释，那我们没有理由不放人。”
　　韩吏不语，这是他第一次不赞同李瑾瑜的想法。
　　可面对这么多同事，他没办法拂了李瑾瑜的面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了一句：“他这属于无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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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刘长右虽然同样不理解，但他相信李瑾瑜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在大家都把质疑的目光移向李瑾瑜时，他仰着头把这些目光一一瞪回去。
　　李瑾瑜抿嘴笑了笑，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韩吏面前，她知道刚才那番话已经让韩吏不满了。
　　“我说的放人并不是单纯放完人就不管不顾，作为同僚，你们应该知道，嫌疑人被释放后还要进行一阵子的全天跟踪。”
　　“既然让钱宁说出谷思雨事件的前提是释放赵曼曼，那我们就放，我会安排人手秘密监控赵曼曼的一举一动，我保证，一旦她有任何出格行为，我们会把她再次抓回来。”
　　很显然这番话没有让韩吏舒展眉头，但也没有继续反对这个提议。
　　很快顾瑾思就收到了释放赵曼曼的通知。
　　电话里顾瑾思没有多问一句，仿佛她本身就是在等这个通知一样。
　　韩吏了然一笑，对李瑾瑜说道：“听说这位女士就是李处长的徒弟，她的办事风格和你很像。”
　　李瑾瑜收起手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很像。”
　　赵曼曼看到顾瑾思时以为她是来带自己进行下一轮审讯的，结果顾瑾思只是挥了挥手，看守的警察就解开了她的束缚。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瑾思，用眼神询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瑾思公事公办地说道：“嫌疑人赵蔓，你可以离开了。”
　　几乎只有一秒钟的时间，赵曼曼就明白了。
　　她压下心中的恐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步走出警局大门。
　　顾瑾思从后面跟上来，归还了她的手机，靠近她耳边附上了一句话。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别耍花招。”
　　这句话也印证了赵曼曼心中所想。
　　所以谷颜真的以她自己为诱饵来换取了自己的自由，虽然这份自由可能只是暂时的。
　　而另一边，李瑾瑜在收到顾瑾思释放的消息后走进了钱宁所在的审讯室。
　　里面坐着的男人身材魁梧，留着寸头，衣服下若隐若现着文身。
　　看到李瑾瑜进来时挪动了一下脚步，原本对着门口的脚尖收了回来，甚至还对李瑾瑜点头微笑。
　　李瑾瑜也没失了礼仪，但马上就收回了笑容。
　　她坐下，开门见山道：“钱宁，我是李瑾瑜，我猜你应该听说过我，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当然了，我不是指面容像。”
　　李瑾瑜用手虚空在自己脸上画了两个圈。
　　钱宁整张脸放松了，手指在椅子上敲了几下，是摩斯密码。
　　李瑾瑜看出来了，钱宁敲的正是谷思雨的名字。
　　她笑了，接着说道：“实不相瞒，在来之前，我也去见了这个人，他精神状态很好，临走前他向我推荐了你，所以我猜，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不妨和我讲一讲。”
　　钱宁似乎是不放心，他看了看玻璃又看了看门。
　　李瑾瑜会意，低头在耳麦处说了几句话，外面的人只留下一个隐秘却正对着钱宁的监控器就全部离开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瑾瑜出声：“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钱宁仰头，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天花板的每个角落，最后低头，冷笑一声。
　　再抬头时看向李瑾瑜的目光已经不似刚才那般亲近了。
　　“李瑾瑜。”钱宁的声音有些沙哑，能听出来是许久没有喝水而导致的。
　　“我知道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房间里还有很多你的照片。”
　　这句话让李瑾瑜蹙眉，但她没有打断钱宁。
　　“大概是多久以前呢？我都记不清了，十多年还是二十多年前，老谷突然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军/用枪/支，当时我手上正好有一批被警署替换掉的柯尔特，我带他去挑，最后他只挑了一把蟒蛇，他说他要用这把枪解决掉一个人，你应该知道，蟒蛇的子弹威力很大，用来杀人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说刚才李瑾瑜说钱宁像谷思雨只是一句套话，那么现在钱宁的表情倒真有几分像谷思雨了。
　　都是一样地令人厌恶。
　　不用钱宁说下去，李瑾瑜也能猜到谷思雨想杀谁。
　　但她把父亲的尸检报告看过很多遍，里面的细节她甚至可以背下来。
　　她父亲的身体上没有新的枪伤，所以谷思雨并没有用这把枪杀掉父亲，而是选择了最折磨人的光气。
　　钱宁好像知道李瑾瑜的想法，接着说道：“不过很可惜，这把蟒蛇最后却没有用在它本来要用的地方上，谷颜很喜欢这把枪，所以老谷送给她了。”
　　李瑾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让自己坐正一些。
　　刚才钱宁说的话，她已经用语音发给了顾瑾思，现在她需要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
　　“简单点吧，钱宁，说说2006年、2010年和2019年以后的事情吧，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钱宁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李瑾瑜叫人端了一杯水进来。
　　只见钱宁接过一口喝下来，然后长舒一口气，这才满意地点头笑了。
　　“既然你要求简单说，那我就简单说一点吧。”
　　李瑾瑜将眉头皱在一起，钱宁现在就开始跟她玩文字游戏，那么接下来他说的话都可能真假参半了。
　　“李宁溪？对吧？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如果你要问我2006年发生的事，那我只能说不知道，我当时在这里，怎么可能知道国内发生什么事？”
　　“我只听老谷说他抓住了一名警察，然后给这个警察吸了光气，只用了两天就让他死了。”
　　“2010年，我听说基地被毁，嫂子死了，但是一直没查出来是谁干的，老谷这些年一直没放弃追查这个幕后的人。”
　　钱宁说完用鹰一般的眼睛看向李瑾瑜，声音低沉地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李瑾瑜有一秒被这个眼神震慑到，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直视钱宁的眼睛，似乎是在回应他刚才的问题，坚定的目光将钱宁故意释放出来的危险信号挡了回去。
　　钱宁收回自己的眼神，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脚尖再次转向了门口。
　　李瑾瑜起身，挡住了钱宁看向门口的视线，以一个强势者的角度面对钱宁.
　　语气坚定不移地说道：“我知道你什么目的，你要求放赵蔓，我们放了，但我知道这究竟是谁的要求，我等一下就会去见这个人，我对你还有一些耐心，因为你知道谷思雨的所有事情，但是对她我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国外不像国内那么保护嫌疑人，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开口。”
　　不等钱宁反应，李瑾瑜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审讯室，她才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她自然是吓唬钱宁的，作为境外警察，李瑾瑜还没有资格对境内抓捕的嫌疑人进行审讯.
　　这次来见钱宁也只是上交了一份谈话的申请报告。
　　韩吏等人进来，监控全部被打开.
　　她们看到钱宁已经坐不住了，很显然是刚才李瑾瑜的话刺激到了他.
　　韩吏转向李瑾瑜，用大拇指指了指谷颜所在的审讯室，似乎是在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说实话，李瑾瑜很想亲自会一会谷颜，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她摇头，众人再次把目光移向钱宁。
　　“搜查令已经在路上了。”韩吏说道。
　　李瑾瑜看着腕上的手表，当秒针转了一圈后，她再次推开审讯室的门.
　　里面的人马上抬头看她，继而活动的幅度更大了。
　　李瑾瑜歪头加半耸肩地看着钱宁，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钱宁先生，您想通了吗？我们是否能够正常交流了？”
　　钱宁没说话，鼻子里不断呼出热气.
　　他此刻的样子像一头强壮且愤怒的公牛，如果不是被审讯椅固定住，只怕现在已经冲到李瑾瑜面前了。
　　钱宁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所以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涨红，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李瑾瑜一直耐心等他.
　　终于，在指针转了五圈后，钱宁开口了。
　　“我不知道你在谷颜嘴里得知了多少，我能说的只有我知道的，我毕竟不在国内生活，老谷在国内干过什么，我知道的也不多。”
　　时间倒回到十八年前，钱宁的门被谷思雨推开，这个人一脸兴奋地说想要一把枪.
　　多年的合作让钱宁不会主动去问用枪做什么，但那天谷思雨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拿着枪爱不释手，还讲起自己抓住了一个警察。
　　“说实话，他没有用蟒蛇打死那个警察这件事，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钱宁扯出一抹笑。
　　自谷思雨拿走蟒蛇后，钱宁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到谷思雨的消息.
　　直到某一天他家门口站了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时，他才知道以前那个精致而彬彬有礼的谷思雨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谷思雨只是为了复仇。
　　“那时候老谷多次往返于国内外，后来他告诉我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培养的人，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个人给我看过，我只是在他口中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钱宁停顿了一下，李瑾瑜配合他说出了这个人名：“赵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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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钱宁点头：“对，赵蔓，老谷把她培养成一个职业杀手。”
　　“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甚至把自己的女儿也培养成了和赵蔓一样的人，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阻止他开展这个疯狂且自毁的复仇计划。”
　　“自毁？”李瑾瑜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但是她没来得及抓住，只好询问钱宁。
　　“当年那个卧底警察的信息被保护得太好，老谷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到底是谁，基地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他也无法确定究竟少了谁，只好从李宁溪开始下手，然后查到了你。”
　　“黑市的信息流通比金三角要快，所以2019年他带着谷颜去了黑市，他没想到刚去黑市第一年就遇到了你，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想跟你同归于尽了。”
　　审讯室里明明开了空调，可李瑾瑜还是觉得闷热，让她感觉有一些呼吸不上来。
　　她不是因为谷思雨这么早就有了疯狂的想法而胸闷，而是因为文喻很早就知晓了谷思雨的想法，却还是用自己的力量尽力摧毁它。
　　“接着说下去。”李瑾瑜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而不自在。
　　“文喻的案子我听说了，开庭那天我在现场，可能你们会觉得老谷在说谎，在替人顶罪，其实不是，全程都是他的计划。”
　　“他故意放你们的线人在自己身边，在线人手机上安装了监听设备，最后杀掉线人伪装成是他和你们继续交流，把你们骗出来，引到拐角处，最后再假装开枪杀你。”
　　“其实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解决掉文喻，他知道文喻肯定会替你挡下那一枪，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中。”
　　李瑾瑜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把钱宁正在讲的话打断。
　　所有人都注意到李瑾瑜双眼通红，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李瑾瑜冲过来揪住钱宁的衣领。
　　韩吏最先反应过来，推开门将李瑾瑜拉回了座位上。
　　所有人都在说谎，荣芝在说谎，宋子林在说谎，谷颜在说谎，连谷思雨也在说谎。
　　每个人对于当年开枪人的说法都说是他们自己，结果偏偏是自己一开始最不信的那个人。
　　是谷思雨打死了文喻，而自己当年竟然不相信。
　　她甚至已经信了枪口最开始就是对准自己要杀自己的，结果竟然都是谷思雨计划里的一环。
　　他利用了文喻想保护自己的心理，完美除掉了第一个绊脚石。
　　钱宁显然被李瑾瑜的行为吓到了，但很快他就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冷眼看着韩吏，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继续说道：“他就是要解决掉除掉你路上的所有绊脚石，文喻就是第一个，吴向安是第二个，接下来，顾靳国、李少衡、沈江铭，他们都是，但是可惜了，谷颜究竟还是太弱。”
　　李瑾瑜推开韩吏，一个箭步冲出了审讯室，韩吏反应过来，吩咐其他人将钱宁押下去，自己去追李瑾瑜。
　　钱宁低着头任由警察毫不客气地拉扯起自己离开审讯室，白到反光的地面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脸。
　　国内，金若柠接到韩吏电话时正和其他人一起监视赵曼曼，接到电话后不多时，封闭的车厢里发出一句咒骂声。
　　“你们继续监视，我回警局一趟。”金若柠说完就下车离开了。
　　分局里一下子走了大部分人，一支队只剩下顾瑾思和季存风在顶着。
　　李瑾瑜走后，顾瑾思担起了李瑾瑜的职责，金若柠推门进来时，她正在跟何嘉荣分析陈笙的作案时间和逃跑路线。
　　何嘉荣见金若柠没有敲门直接进来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顾瑾思则放下手里的笔，有些奇怪地问道：“金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赵曼曼出了什么事吗？”
　　金若柠本来有些生气的，又被顾瑾思这么敬业的精神给逗笑了。
　　她走到两人面前，指着自己的手表，问：“李瑾瑜离开多久你算过了吗？你们几个小时没有联系了？”
　　被金若柠这么提醒，顾瑾思才反应过来，李瑾瑜的飞机是十四个小时，距离她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个小时了。
　　抛开坐飞机的时间，李瑾瑜落地到现在也有二十六个小时了。
　　除了刚落地给她报了平安后，她们的确没有再联系过。
　　金若柠按下顾瑾思掏手机的动作，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说：“刚才韩吏给我打了电话，李瑾瑜出事了。”
　　话还没说完，顾瑾思就站了起来，速度之快，差点撞倒按住她的金若柠。
　　“你坐下，好歹听我说完啊。”金若柠有些无奈。
　　何嘉荣也起身了，但她比顾瑾思稳重一些，拉住顾瑾思想要订票的手，示意她听完金若柠的话。
　　“李瑾瑜确实出了点事，但不是她本人出事。”
　　“什么意思？”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金若柠叹了口气，把韩吏说的话又一五一十讲给两个人听。
　　“不是，等会。”何嘉荣打断金若柠的话，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瑾瑜？在警局和人打起来了？”
　　这个消息怎么听怎么离谱吧？
　　李瑾瑜这个人怎么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人打架的人啊，而且还是主动的那一方。
　　金若柠描述得很激烈，顾瑾思也有点不信，但她还是勉强在这个离谱描述中听出了一点真实性。
　　“所以，师父是在和钱宁谈话过程中突然冲到谷颜面前的，那一定是因为她在钱宁嘴里听到了一些让她很气愤的事情，而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谷颜，所以她没有忍住就去打了谷颜。”
　　何嘉荣听明白了，但她忍不住插了一嘴：“喂喂喂，现在不是分析瑾瑜为什么会打谷颜的时候吧？警察在警局殴打嫌疑人，是要被问审的，事情严重者要被停职。”
　　金若柠点头：“没错，李瑾瑜打了谷颜事小，被停职才是事大，如果真的被停职，那么她会被要求不再接管谷颜事件，我想这个结果对于她来说才是最残忍的。”
　　顾瑾思没有了刚才的不淡定，她重新坐下，仔细分析了现在的局势。
　　何嘉荣和金若柠没说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李瑾瑜打人事件，谷颜被铐着，肯定没有还手能力。
　　所以如果只看表象的话，是李瑾瑜单方面攻击，这个性质是很恶劣的，但她同样也相信李瑾瑜不会明知故犯。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时间好像暂停了。
　　几分钟后，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个沉默的场景，顾瑾思看向金若柠的手机。
　　是韩吏打来的，金若柠看了看顾瑾思，点了免提。
　　“金警官，我们可能需要雁海市公安分局派人来一趟，李处长目前已经被我们警署控制了起来，现在需要分局派人进行保释。”
　　李瑾瑜是处长级别，那么理应由她的同级或者上级去保释。
　　但是以目前分局的情况来看，金北呈不能离开，那就只能让沈江铭过去了。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预谋。
　　“你们说，钱宁是不是故意惹怒瑾瑜的？可瑾瑜看上去不像是会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钱宁怎么就有把握一定会惹怒她呢？”
　　何嘉荣很少见到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李瑾瑜。
　　在她看来，李瑾瑜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输入相应的代码和公式就能得出正确的答案。
　　而不良情绪就像错误代码，李瑾瑜不会允许有错误发生。
　　“或许。”顾瑾思停顿了半秒，“是一个百分百能让师父情绪激动的事，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他就是让师父发疯失控，然后被带回雁海进行停职察看，这样就没有人能管他们了。”
　　沈江铭一接到电话马上就打车去了机场，半路才想起来护照没有带，于是又返回家拿护照。
　　等他下飞机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距离李瑾瑜打人已经过去了一天。
　　但沈江铭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李瑾瑜，而是先拜访了始作俑者。
　　“你来了。”钱宁并不意外沈江铭的到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不高明。”沈江铭蹙眉。
　　钱宁笑了，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腿，沈江铭注意到，也跟着笑了。
　　他用下巴点着钱宁的腿：“看来当年那一枪打得挺重，这么多年都恢复不了。”
　　钱宁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头，面子上却还是带着微笑，像是感叹地说道：“沈警官的枪法一向很准，特意留我一命。”
　　沈江铭像是听不懂这句讽刺，顺着这句话说下去：“是啊，不然现在我要跟谁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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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我心疼李处长了。


第111章 
　　钱宁放弃了微笑，正色道：“沈江铭，你是专门来清理当年的余孽的吗？虽然我这么说自己不太好，但我想，这就是你的想法。”
　　“嗯。”沈江铭点头，但又摇头。
　　“不准确，我不仅是消除余孽，我还要清除新党，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钱宁没有反应，好像早就料到了沈江铭会这么说。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最后深吸一口气：“但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你的下属吧？”
　　沈江铭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块小小的芯片，是当初那个被赵明喆杀害的同伙留下的。
　　白泽年很早就分析出来了，只是因为赵明喆落网，所以一直没有再公布出来，以至于被很多人遗忘了。
　　“二十多年前我奉命追捕你们，最后只剩下你和谷思雨还活着，那时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卷土重来，所以我召集了很多优秀的缉毒警潜入金三角，但是你一直定居国外，我们只好炸毁了谷思雨妻子所在的基地，本以为这件事暂时就结束了，但是这块芯片又给我们带来了新的转机。”
　　钱宁紧紧盯着芯片，但他自然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很快就放松下来。
　　满不在乎地说道：“已经无所谓了，不管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我现在不是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吗？难道这里面的东西还能改变我的处境吗？”
　　沈江铭收回芯片，点头赞同道：“确实不能，但是它可以让你们的计划彻底瓦解。”
　　钱宁偏过头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韩吏推门进来，先是看了看钱宁，然后走到沈江铭身边耳语了几句。
　　钱宁注意到沈江铭露出了一个欣喜的表情。
　　“很好，辛苦你们了。”这是沈江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跟韩吏一起离开了。
　　谷颜其实伤得不重，只是脸颊有些肿，而沈江铭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李瑾瑜，是因为他知道李瑾瑜下手有分寸。
　　虽然境外警察没有执法权，但李瑾瑜并没有穿警服，也没有携带警官证。
　　更何况有韩吏在，这件事没有外传，只是象征性地将李瑾瑜关押了二十四小时，目前还没到释放时间。
　　等李瑾瑜出来又过了七个小时，她一出来就问了钱宁的情况。
　　沈江铭故弄玄虚，最后被李瑾瑜着急的表情逗笑了，跟她说了实情。
　　“在你被关的这一天里，韩吏拿到了搜查令，带人搜了钱宁的住所，在里面发现了大量关于你的照片和新闻，还有所有文喻走后你经手的案件，不过因为国内外有信息差，很多案件没有查到具体的，其中就包括赵明喆和李少衡的案子。”
　　“还查到了什么？”
　　沈江铭直接带她来到韩吏的办公室，将资料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看。
　　所有金三角贸易和黑市的交易链，以及谷颜和他的交易，证据确凿，够钱宁在监狱里养老了。
　　“钱宁倒像个军师，专门出谋划策。”李瑾瑜调侃道，然后把资料还给韩吏。
　　回归正题，现在钱宁证据确凿，已经可以移交给司法部了。
　　谷颜是雁海人，所以需要送回给雁海，考虑到谷颜身份特殊，韩吏联系了海关，亲自押送谷颜回国。
　　候机时，李瑾瑜捣鼓着手机，一会皱眉一会抿嘴，最后又舒展眉头。
　　沈江铭凑近，发现这个人正在看鲜花店，想到了什么的他会心一笑，默默离开。
　　顾瑾思一早就拽着何嘉荣来到了机场。
　　何嘉荣打着哈气抱怨道：“大小姐，飞机要中午才到啊，你这么早过来当望妻石吗？”
　　顾瑾思不理她，坐在车里摩擦着双手，看起来很紧张。
　　离飞机降落还有十五分钟时，顾瑾思一手汗地拉何嘉荣下车，然后不出意外地被何嘉荣嫌弃地甩开了。
　　飞机刚显示降落时，顾瑾思注意到有一个外卖小哥抱着一束花进来。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人，道：“居然还有人送花要外卖送。”
　　倒不是觉得没诚意，只是觉得有些稀奇。
　　何嘉荣的目光也追寻着那个黄帽子，看着他离她们越来越近。
　　但就在小哥马上要接近她们时，又接到了电话，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段插曲也因着外卖小哥的离开而结束，但是很好地缓解了顾瑾思的紧张感。
　　现在她全身心都在寻找李瑾瑜的影子，但是等出口已经不再有人出来时，她们都没有看到李瑾瑜一行人的身影。
　　顾瑾思着急了，拿出手机准备给李瑾瑜打电话，正好李瑾瑜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瑾思。”
　　顾瑾思发现不对劲，声音既像是从听筒里传来，又像是在自己耳边。
　　何嘉荣无意回头，然后又欲言又止地转回来。
　　“瑾思。”
　　又是只有两个字，顾瑾思急着问她在哪里，然后清晰地听到李瑾瑜低沉的笑声，是那种想忍又忍不住的笑声。
　　这时她才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她转头，下一秒差点连手机都丢掉。
　　周围的人都看到一个女孩跑着跳到另一个女孩身上。
　　何嘉荣捂着脸，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沈江铭和其他警察也纷纷转了过去。
　　李瑾瑜单手托住顾瑾思，迟疑了一下，然后拿出了另一只手，在顾瑾思身后虚虚地环了一下。
　　顾瑾思是闭着眼睛蹦上来的，等激动的心情过去了才想起来睁眼睛。
　　然后成功地看到周围人探究的眼神，这时才害羞起来，挣扎着要从李瑾瑜身上跳下来。
　　但李瑾瑜抱紧了她，阻止了她想跳下来的动作。
　　顾瑾思不解，但是羞人的动作让她不得不违抗李瑾瑜的命令。
　　好在李瑾瑜没有继续为难她，任由她从自己身上跳下来。
　　只是顾瑾思脚刚落地就被一个东西怼了脸。
　　她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她跟何嘉荣说的那个外卖小哥抱着的花吗！
　　“你，你，这是你买的？”顾瑾思结巴了半天。
　　李瑾瑜眉梢都带着笑，她把花重新放进顾瑾思的怀里，弯腰在耳边问了一句“喜欢吗？”
　　然后注视着顾瑾思，等她说出答案。
　　喜欢，当然喜欢了，顾瑾思也知道李瑾瑜在等这两个字，但她故意不说。
　　假装扭捏了半天，最后勉强说了一句：“还行吧。”
　　李瑾瑜呆滞了一秒，反应过来顾瑾思是在口是心非，笑着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何嘉荣表示自己狗粮吃饱了，现在的她只想丢下这两个人自己回警局。
　　早知道她就带上白泽年了，要秀恩爱，大家一起秀才公平嘛。
　　沈江铭看了眼时间，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终于打断了这段看似久别重逢，实则只分别了不过几天的情侣。
　　李瑾瑜不好意思地点头，刚才还一脸甜蜜的脸恢复成高冷状。
　　她扫视过谷颜，搂着顾瑾思肩膀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不知是在彰显着什么，但就好像是自己珍贵的物品不允许别人觊觎一般。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瑾瑜，你跟瑾思和嘉荣一辆车回去，我跟他们带谷颜回去，我们警局会合。”
　　“好的，沈叔叔。”顾瑾思抢答，然后牵着李瑾瑜的手往停车场走，丝毫不记得身后还有一个何嘉荣。
　　亏得何嘉荣腿长，赶在她们上车后也跟着拉开了车门，然后带着怨气地看着顾瑾思。
　　“啊，嘉荣姐，哎呀，我一高兴过头把你给忘了，走走走，我们回去吃大餐，我请客。”顾瑾思打着哈哈，终于说服了何嘉荣这尊怨佛。
　　李瑾瑜抿着嘴笑，也成功收到了何嘉荣的一记眼刀，然后乖乖收起了笑容。
　　两个人在后排的手不知何时叠在了一起，一路上再也没分开过。
　　沈江铭等人最先到达警局，下车后没看到李瑾瑜的车就明白了是什么情况，笑呵呵地招呼着其他人进去等，谷颜则被带进了看管室。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顾瑾思在路上突然说鲜花没有水会枯萎，硬是让何嘉荣把车开去了自己家，等她把花都插进花瓶才开去警局。
　　处理完谷颜的事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何嘉荣惦记着顾瑾思的大餐，一结束就拉住顾瑾思，生怕她跑掉一样。
　　最后也没吃什么大餐，李瑾瑜提议去吃大排档，何嘉荣也不介意。
　　反正大排档也能吃出几千来，于是带上白泽年，四个人去了附近的大排档。
　　酒酣饭饱，何嘉荣打着酒嗝，没轻没重地拍着顾瑾思的肩膀，说道：“嗝，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当司机了，我，嗝，才不吃你俩的狗粮。”
　　顾瑾思悄悄用一瓶酸奶替换掉了何嘉荣面前的酒杯，然后笑着应她：“好，以后我们吃嘉荣姐的狗粮。”
　　何嘉荣摇头，手指戳戳白泽年，不知是不是醉意上来了，眼眶竟然有些微红。
　　她看着李瑾瑜，道：“谷颜抓到了，我们是不是终于可以休息了？泽年，泽年他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我，我看着他没日没夜地看监控，人都老了好几岁，我心疼。”
　　话题一下子就变沉重了不少，白泽年先是一愣，然后拉过何嘉荣，笑着说她喝醉了，现在就回家。
　　李瑾瑜和顾瑾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结账送她们离开。
　　最后这一顿饭钱也没有上千。
　　确认何白二人上车后，李瑾瑜带着顾瑾思沿着马路走回去。
　　夏天的风是热的，但也能适当地缓解醉意。
　　李瑾瑜看上去心情不佳，顾瑾思知道她是因为刚才何嘉荣的醉话才变成这样的。
　　说实话，谷颜这件事耗费了她们很多人力物力，同样也牺牲了一些同事。
　　大家加班加点地搜索谷颜和荣芝的行踪，却被耍得团团转，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这次终于把这两个人都缉拿归案，警局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暂时放下心里的大石头了。
　　快到顾家时，李瑾瑜终于开口了：“瑾思，等把谷颜送进去之后，我们就放假吧，不止我们，所有这段时间辛苦工作的同事，大家都放假。”
　　路灯下，顾瑾思笑得特别灿烂，李瑾瑜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只知道工作的李瑾瑜了。
　　“好，我们放假。”
　　--------------------
　　谷颜这事终于结束了。


第112章 
　　第二天，金若柠的人也收队回来，金若柠表示出一丝担忧：“我们真的就不需要继续监视她了吗？如果她......”
　　李瑾瑜轻声打断她，很神秘地来了一句：“她会自己过来找我们的。”
　　这句话很快就得到了验证，不出三天，赵曼曼就自己来到了分局门口，刘长右把人领进了接待室。
　　接待室外面，金若柠对李瑾瑜比起了大拇指，然后带着人走了进去。
　　微风变烈，雁海市再次下起了暴雨。
　　“赵蔓，只有我们了......”
　　梦境消散，赵曼曼惊醒。
　　自昨天被金若柠审讯后就被带进了看管室，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听见了谷颜的声音，但也只有这么一句话。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腕，看管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禁扯了一下嘴皮。
　　上次关荣芝还派了两个人守着，现在轮到自己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这帮人未免对自己太放心了吧。
　　倒也不是对赵曼曼放心，只是李瑾瑜确定有谷颜在，赵曼曼就不会逃跑。
　　尽管如此，金若柠还是不放心，特意叫一个人在看管室门外守着，李瑾瑜由着她去了。
　　“师父，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顾瑾思一手给何嘉荣递咖啡，一手拉过李瑾瑜坐在自己身边。
　　何嘉荣看到这一幕，咂嘴，调侃她们：“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师父来师父去的了吧？我可知道你们私底下不是这么叫的。”
　　李瑾瑜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顾瑾思则没上当，道：“嘉荣姐，你都说是私底下了，那肯定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呀，别想骗我。”
　　何嘉荣听后哈哈大笑，刚才她也只是诈顾瑾思一下，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两个人私底下是怎么称呼对方的呢？
　　只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是喊师父，没想到还真给诈出来了，这小孩还以为自己聪明到识破了她的话。
　　李瑾瑜没想到顾瑾思平时挺聪明一个人，关键时刻居然犯傻了。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让何嘉荣知道也无妨，干脆也没打断。
　　但结束时还是给了何嘉荣一个“再问就打你”的眼神。
　　顾瑾思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友好”的眼神交流，低头翻着谷颜的审讯记录，最后指着结果那一栏，问李瑾瑜是不是可以移交司法部了。
　　李瑾瑜按住她的手，说：“再等等，谷颜还没有说出赵曼曼的行为，我们要找到赵曼曼的突破口，然后一起送过去。”
　　“但是金小姐不是已经审完赵曼曼了吗？该说的她都说了，我们还需要找什么突破口？”
　　何嘉荣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你傻啊，你忘了赵曼曼是因为什么才主动来自首的吗？她说出来的话你只能信一半，还有一半有待考究，瑾瑜就是要考究剩下的一半，确定全部属实才能下结论。”
　　谷颜看着头顶上闪着红灯的监控器，心里盘算着时间。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从她被关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外面这帮警察只在第一天刚回来时对她进行了问话，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除了每天定时送餐送水的人，她没有再见到任何一个人。
　　一想到钱宁将自己和父亲的事都说了出去，她就恨得牙痒。
　　哪怕她知道是因为她们的计划败露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如今所有人都抓住，看样子，是没办法完成父亲的心愿了。
　　想到父亲，谷颜的脸上出来了松动，她还记得两年前父亲打死文喻后对她们说的话。
　　“谷颜，我把这些手下交给你，我们现在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需要你替爸爸完成了，她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如果我不小心被她们抓住了，千万不要来救我，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
　　当时的谷颜还不知道这句话就是她和父亲之间最后的对话。
　　当她听到李瑾瑜她们抓住了父亲时，几乎要没有理智地去劫人，但荣芝拉住了她，硬是将她带离了雁海。
　　她蛰伏了两年，原以为可以解决掉李瑾瑜了，没想到半路出来一个顾瑾思。
　　顾瑾思的出现有喜有悲，喜的是她是李瑾瑜的软肋，悲的同样也是因为她是李瑾瑜的软肋。
　　谷颜苦笑一下，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但当初在码头上她只看了一眼李瑾瑜抱着顾瑾思跪在地上的样子，她就知道顾瑾思是李瑾瑜喜欢的人。
　　但同样是这份喜欢，让李瑾瑜可以无坚不摧。
　　或许，她低估了这份感情。
　　下班回家路上，顾瑾思扭捏了半天，李瑾瑜假装没有看懂。
　　算起来，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过二人空间了，所以她看出来顾瑾思在别扭什么。
　　不过现在她不打算说话，默默把车开到了顾家门口，才问她怎么了。
　　顾瑾思悲催地看了看站在门口迎接她的赵小姐，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在她准备开门下车时，一股力道拦住了她，紧接着另一股力道压在了自己唇上。
　　车窗还没关，远处的赵小姐早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微愣，最后笑着转身离开。
　　而门口的车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并没有人下车。
　　顾靳国见赵小姐独自进来，明知故问道：“瑾思没回来吗？”
　　“顾先生，我猜瑾思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顾靳国没说话，但赵小姐知道他这种表现是默许了顾瑾思的行为。
　　林妈拿着汤匙从厨房出来，因着厨房和客厅距离较远，所以林妈大喊了一句：“什么？瑾思不回来了？我还给她煮了绿豆汤呢！”
　　绿豆汤顾瑾思是无福消受了，但她现在有了更想要的东西。
　　此时的李瑾瑜家，刚开了门，顾瑾思就从身后将人推到了墙上，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门不知是被谁关上的，鞋柜也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在地上发出声响，但并没有打断两个人。
　　最后是顾瑾思气息不稳中止了这个吻，她脸颊通红，眼眸里带着水雾，一副让人很想欺负的样子。
　　李瑾瑜咽了咽口水，强忍住继续下去的冲动，把自己放进对方衣服里的手拿出来。
　　“瑜姐姐，你......”
　　李瑾瑜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带着顾瑾思朝卧室走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瑾思突然醒来，李瑾瑜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兴许是感受到她在动，用了点力把她又搂进了怀里。
　　她轻轻抬起李瑾瑜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腰上，下床后连鞋都没有穿就进了浴室。
　　镜子里照出一张粉嫩的脸，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没有昨日的粉红了。
　　回想起昨晚，顾瑾思再一次红了脸。
　　昨晚，李瑾瑜带她进了卧室，她发现卧室和以前相比有了一些改动。
　　如果说以前的卧室只是单纯用来睡觉的话，那么现在的卧室可以用来娱乐了。
　　床对面安装了一块升降幕布，原本单个的床头柜变成了两个，靠近窗户的那个被放在了墙边，投影仪就在柜子上。
　　“可是，客厅不是有电视吗？怎么又买了一个投影仪？”顾瑾思傻傻地问道。
　　李瑾瑜没回答她，而是打开了投影仪，拉着她一起坐在床上，随便选了一部国外电影。
　　在等电影开头时她才说：“因为在床上看更方便。”
　　一开始顾瑾思是没懂这句话的，直到电影到了高潮，李瑾瑜终于不再安静。
　　她捏过顾瑾思的下巴，将星星点点的吻落在她肩膀、脖子、下巴，最后是嘴。
　　电影是什么结局顾瑾思不知道，她只知道李瑾瑜将全部热情都洒在了她身上。
　　她被李瑾瑜亲了一晚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逃过，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最后，李瑾瑜翻身倒在她旁边，很温柔地问需不需要扶她去洗澡。
　　顾瑾思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最后还是坚持自己起来进了浴室。
　　李瑾瑜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在顾瑾思再次醒来时也只能看到原本就雪白的皮肤。
　　但哪怕什么都没有，她还是害羞不已，在浴室磨蹭了好一会才出来。
　　李瑾瑜没醒，于是她又轻手轻脚躺回去，把李瑾瑜的手放回自己腰上。
　　今天是工作日，所以顾瑾思刚躺下不久就听到了李瑾瑜的起床铃声。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生怕被发现自己已经醒了，但抱着她的李瑾瑜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醒了怎么不起来？”
　　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瑾思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子面对李瑾瑜。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李瑾瑜身上，她伸手抱住李瑾瑜在她身上蹭了蹭，然后起身伸懒腰。
　　李瑾瑜摸着被蹭过的地方，宠溺看了一眼顾瑾思，捞过一旁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
　　她去了外面的卫生间，顾瑾思在房间里的浴室洗漱，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搞定了自己。
　　早饭是李瑾瑜做的，依旧是简单的西式早餐，吃过早餐的两人先去了警局打卡，然后又开车去了看守所。
　　谷颜被缉拿归案，荣芝和阿清也该彻底解决了。
　　本来善后的工作可以不用李瑾瑜亲自来的，但她还是觉得最后要再见一见荣芝。
　　“瑜姐姐，这次结束，她们三个会一起进监狱吧？”
　　李瑾瑜点头，处理完荣芝的事后又去了一趟监狱。
　　宋子林不愿意出来见她们，她们也没勉强，和狱长聊了几句宋子林的近况就离开了。
　　但是离开前还是托狱长给宋子林带了句话。
　　宋子林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打开，狱警紧了紧腰间的警棍，一只脚踢在宋子林的床头，把正在躺着的人踢起来。
　　“喂！起来！”
　　宋子林本就没有睡着，此刻坐起来也没看狱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市局来的领导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如果你想好好活着，就不要想着乱跑。”
　　狱警说完就离开了，良久后，宋子林抬起头来。
　　消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好像早在自己越狱被抓回那一刻就预测到了今天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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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瑾瑜你......
　　顾瑾思你......


第113章 
　　钱宁修改了国籍，所以直接在国外就定罪了。
　　谷颜和荣芝的判决在第二个月才下来，这个月同样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谷思雨的处决。
　　处决当天李瑾瑜没有去，而是去了文喻的墓前，一坐就是一上午。
　　直到林子里的鸟惊飞才有了动作，顾瑾思在她身后，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心疼。
　　鸟儿飞起时她抬头去看鸟，余光注意到李瑾瑜伸手抚摸墓碑，一点一点，先是在照片周围摩擦，然后慢慢移到烫金的名字上，最后把头靠在名字上。
　　顾瑾思抬头去看太阳，已经是正当午了，太阳很刺眼，但李瑾瑜好像感受不到。
　　最后李瑾瑜起身，对着墓碑重重鞠了一躬，转身时看到顾瑾思已经满头大汗了。
　　意识到自己在骄阳下坐了这么久，而顾瑾思一直站着，她想说些抱歉的话，但顾瑾思打断她，笑着说自己饿了。
　　就像当初在母亲墓前一样。
　　赵曼曼的判决比其他人稍晚一些，她的流程比较复杂，法院那边开了三次审判才彻底定罪。
　　李瑾瑜只去了最后一次开庭，当法官锤敲下去那一刻，坐在最后一排的李瑾瑜哭了。
　　她终于，等到了。
　　所以为此牺牲的人，都等到了。
　　金若柠和其他人回京，离开前，金若柠提出要请李瑾瑜吃饭，被顾瑾思拒绝了。
　　“金小姐，你们来帮我们，理应是我们来尽地主之谊。”
　　最后金若柠并没有赴这场约，很快就和同事离开了雁海，分局的人恢复了以前的工作状态。
　　八月，雁海的夏天已经过半，这一天，雁海市公安分局迎来了最轻松的一天。
　　因为，作为分局的第二老大，李瑾瑜处长发话了，全局的警员分批休假，休假时间自己安排，最长不得超过六天。
　　分局里不论年纪，几乎所有人都跳起来欢呼。
　　李瑾瑜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抱臂，虽然不似其他人那么夸张，但脸上同样挂着笑。
　　何嘉荣凑过来,八卦道：“你假期有什么打算？”
　　彼时她还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李瑾瑜斜视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把购票页面打开给她看。
　　何嘉荣注意到目的地是京市，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弱弱地来了一句：“你该不会，一次休完六天吧？然后，让我来替你？”
　　不怪何嘉荣会这么想，毕竟李瑾瑜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之前去广中也是。
　　说起来，她一个法医，仿佛成了职业替补处长。
　　“嗯哼。”李瑾瑜给了她一个说对了的表情。
　　何嘉荣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问李瑾瑜关于假期的问题，她早该知道，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己。
　　不过她也知道李瑾瑜不会这么狠心，除了压榨自己，李瑾瑜也是敢压榨金北呈的。
　　不出何嘉荣所料，不久后，局长办公室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尖叫声。
　　金北呈不可置信地问李瑾瑜真的要休息六天吗，李瑾瑜点点头，然后安慰金北呈，作为局长要顾全大局。
　　这真的是安慰吗？金北呈说不出话，只好摆手让这个烦人精离开自己的视线。
　　很快，六天的旅行开始了。
　　出发前一晚，顾瑾思耍赖留在了李瑾瑜家，缠着李瑾瑜闹了很久，深夜时，李瑾瑜硬是坚持洗了澡再睡觉。
　　飞机落地后，李瑾瑜直接叫了一辆车去酒店。
　　虽然是直接休息六天，但李瑾瑜并不打算这六天都在京市，所以酒店只订了三天，离地铁很近。
　　“听说京市路面交通很堵，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这几天出行就坐地铁吧。”
　　顾瑾思自然没有异议，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时，她才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歪头，道：“说实话，早知道当警察累，但没想到这么累，我进分局不过才半年，居然才刚刚有了休假时间。”
　　李瑾瑜知道她是在调侃，没搭话，默默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拿出来摆进衣柜里。
　　顾瑾思过了一会见李瑾瑜没讲话，从床上半抬起身子，正好看到李瑾瑜在换衣服。
　　黑色的内衣暴露在空气中，尽管李瑾瑜是背对着她，但她还是看得脑子一热，悄悄下床，赶在李瑾瑜穿好衣服前抱住了她。
　　“瑾思？”李瑾瑜没想到顾瑾思会突然过来，动作一滞。
　　顾瑾思抱了几秒钟就松开了，等李瑾瑜回头时，她已经不再脸红。
　　调皮地看着李瑾瑜，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饿了，我们出去吧。”
　　李瑾瑜用指尖滑过刚才顾瑾思碰过的那片皮肤，引起阵阵颤抖。
　　她放下衣服最后一角，招呼着顾瑾思换好衣服就出门。
　　京市的夏天没有雁海热，如果刮风的话还会有些凉爽，不过她俩的运气并没有这么好，今天是个大太阳。
　　不过才走了几分钟，顾瑾思就开始抱怨自己没有多涂一点防晒。
　　李瑾瑜可不认为顾瑾思是怕被晒黑的那种人，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过在警校训练的那个顾瑾思。
　　明白这一点的李瑾瑜自然也知道顾瑾思是在撒娇，于是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把小风扇。
　　顾瑾思没想到李瑾瑜会拿出风扇，蔫掉的她马上就精神了起来，双眼放光，接过风扇笑着问李瑾瑜是从哪里来的。
　　李瑾瑜指着路边一个小摊位，顾瑾思看到那个摊位上七七八八摆了很多小东西。
　　想来是刚才自己低头查地图时李瑾瑜去买的。
　　“瑜姐姐，你一定是叮当猫转世！”
　　“油嘴滑舌。”尽管这么说，李瑾瑜还是很受用顾瑾思的彩虹屁。
　　她们的目的地是游乐园，上次从广中回来，她们一直也没有机会去雁海的游乐场，所以来了京市第一站就是游乐园。
　　夜幕即将降临时，顾瑾思拉着李瑾瑜去了离她们最近的旋转木马。
　　李瑾瑜想起上次顾瑾思也很喜欢旋转木马，在排队时，她问顾瑾思：“为什么这么喜欢旋转木马？”
　　顾瑾思没有看她，但她从侧面看到顾瑾思正看着其中一个木马车，好像陷入了回忆中。
　　她没忍心打扰，一直等顾瑾思回神。
　　半晌，顾瑾思回答了她，而她则在第一遍结束后又带着顾瑾思去坐了一圈。
　　太阳彻底落山时旋转木马场地都亮起了灯，在灯光照映下，两个人的眼眶都有些泪光。
　　“因为，这是妈妈唯一带我玩过的项目。”她说。
　　在京市的第三天，金若柠得知了她们的行踪，说什么都要请她们两个吃顿饭。
　　顾瑾思本想再次拒绝，李瑾瑜却同意了。
　　“瑜姐姐，金小姐几次三番想请你吃饭，我觉得她不怀好意。”顾瑾思愤愤地说道。
　　李瑾瑜笑而不语，其实她能猜到金若柠为什么想请她吃饭。
　　上次被顾瑾思拒绝，她以为金若柠会放弃，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乖，我们去蹭金小姐一顿饭，或许，她是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
　　饭桌上，金若柠反倒有些拘谨，这让顾瑾思想要“刁难”的心都没了。
　　她现在只剩下好奇，好奇金若柠到底有什么事。
　　“是这样。”金若柠踌躇了好久，终于开口了。
　　“我这几次回雁海都没见到颜卿，想来我应该见见她的，我不敢委托李少衡，只好来问问你，上次在雁海急着回京复职，这次你们正好在京市，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找你。”
　　顾瑾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金若柠这身份，往坏了说和颜卿是情敌身份，怎么会突然想见颜卿？
　　李瑾瑜不语，上次李少衡带金若柠来见她时她就注意到金若柠有一些私人话题想聊，但被谷颜的事情耽搁了，后来也没见再提起来过。
　　良久，李瑾瑜说：“金小姐，我觉得没有必要，颜卿姐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当年的事她早就忘了，你现在突然提出来，想必她也不会答应的，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互不打扰。”
　　是很久以后顾瑾思才知道，当年金若柠和颜卿之间不止是那顿饭的交情。
　　李少衡再次深入毒窝时，金若柠还找颜卿大闹了一场，大声质问她怎么可以同意李少衡孤身前往毒窝深处。
　　这件事在当时还挺出名的，只不过时间久了，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
　　金若柠低头，看样子像纠结了很久。
　　最后大概是想明白了，抬头拿起筷子招呼她们两个人吃饭，一顿饭下来氛围倒也融洽。
　　结束后，金若柠提出带她们逛逛京市。
　　虽然前两天她们已经把京市逛完了，但金若柠带她们去的是一些小地方，基本上是京市本地人才会知道的地方。
　　顾瑾思注意到这里都是些老庭院，装修风格上是她喜欢的类型。
　　在看到这些房子时，她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以后自己老了也要住在这种老房子里。
　　院子里种上花，搭一个摇椅，再买一条大狗，两人一狗生活在院子里，想想应该会很幸福。
　　第四天一大早两个人就退房去了机场，其实李瑾瑜没有那么绝情，剩下三天的行程安排还是留在雁海的。
　　飞机一落地她就带着顾瑾思先回了自己家，一下午都窝在家里，到了晚上才出门。
　　不同于平时上班的严谨，休假时的李瑾瑜全身都透露着休闲的气息。
　　此刻的她身上就穿着一件顾瑾思没有见过的白色短袖，胸口位置有一个口袋，口袋上挂了一只小熊猫，下半身穿了一条休闲裤，再搭配一双帆布鞋，如果说她和顾瑾思同龄都会有人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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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是个穿搭废


第114章 
　　顾瑾思还是第一次见到休闲风的李瑾瑜，平时的李瑾瑜衬衫西装裤多一些，现在的她更加青春靓丽，多了一些年轻活力。
　　顾瑾思喜欢这样子的李瑾瑜，所以一出门就牵住她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
　　当何嘉荣知晓李瑾瑜已经回到雁海时，怎么都不肯让她这么悠闲。
　　一连打了好几个投诉电话来控诉李瑾瑜不负责的行为，不过都被李瑾瑜轻飘飘地回绝了。
　　回绝理由是：在约会。
　　办公室里的何嘉荣开启了吐血模式，但是她又无可奈何，谁让这分局里李瑾瑜第二大呢。
　　所以她只好继续认命当好一个“替身”，但她同时也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笔帐。
　　等她休息时，她也要让李瑾瑜来替她上上班。
　　另一边的二人组还不知道休假结束后迎接她们的是什么生活，顾瑾思只知道李瑾瑜正在买电影票，而她则抱着一桶爆米花等对方买票回来。
　　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在外面看电影，都说情侣之间一起看电影能增加情趣。
　　一想到在昏暗电影院里把手悄悄牵在一起就很有感觉。
　　李瑾瑜没有选择那些情情爱爱的电影，而是选了一部文艺片。
　　听说已经上线很久了，又因为是纪录片，所以排片量很少，观影量也不多，她们成为了这场唯一的观众。
　　一般人会觉得纪录片很无聊，但对于李瑾瑜跟顾瑾思这两个人来说刚刚好。
　　但也因为两个人太过于专注，近三个小时的电影，两个人硬生生一次手都没有摸到。
　　这还是顾瑾思出了影厅门时才反应过来的。
　　她暗暗在心里腹诽：看电影牵手都是骗人的。
　　顾瑾思只顾着在心里吐槽，完全没听到李瑾瑜问她对电影有什么看法。
　　李瑾瑜见顾瑾思没反应，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把人弹回神来。
　　然后无奈地笑着，重新问她对电影有什么看法。
　　顾瑾思刚回神，思索了一会才回答，然后她看到李瑾瑜抿着嘴似笑非笑，她轻微皱眉，伸手在李瑾瑜的腰上掐了一把。
　　“坏蛋，憋笑很辛苦吧？”
　　李瑾瑜确实在憋笑，因为她觉得走神的顾瑾思怪可爱的。
　　明明在走神却被强行拉回现实，很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的样子。
　　这么一想，她突然好奇小时候的顾瑾思是什么样子的了。
　　她收拢嘴角，口是心非道：“我没有笑啊。”
　　顾瑾思冷哼一声，明明眼角都笑出皱纹了还说自己没笑。
　　余光瞥见侧边反光的镜子，她拉着李瑾瑜就跑过去。
　　被拉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面了自己没有收住的笑容。
　　只见反光镜里，两个女人并肩站着，一个女人面带笑容，手被女孩十指牵住，脸上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笑容，带了一点被突如其来拽过来还没收起的惊恐。
　　这时她才真的收敛起笑容，看着镜子里的人在思索着什么。
　　她们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并肩一次照镜子，身高身形都相仿的她们，看上去很登对。
　　李瑾瑜不由地想起了别的东西，她紧了紧顾瑾思的手，却没说话。
　　顾瑾思通过镜子注意到了李瑾瑜表情的变化，她想扭头去看李瑾瑜，却被李瑾瑜先行察觉，一双手覆盖在她眼睛上，很快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阿瑜？瑜姐姐？”
　　顾瑾思一连叫了几声，她能感受到有呼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开始紧张，但很快她就不紧张了。
　　因为李瑾瑜亲了她，而她忘记了紧张。
　　这个吻只是轻轻点在了她的唇上，然后慢慢厮磨，顾瑾思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她还记得她们现在是在影院外面，想到这里，她抬手推了推身前人的肩膀，却有了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所以李瑾瑜误会了。
　　她加深了这个吻，但很快就察觉出不对，于是她停了下来。
　　顾瑾思面色红润，嘴唇泛着水光，整个人软乎乎的，无骨一般靠在反光镜上。
　　右手无力地拉着李瑾瑜的衣角，连半分眼神都不敢分给她，生怕她会看到自己眼底的湿润。
　　李瑾瑜在喘气，她勾住顾瑾思的小拇指，通过反光镜注意到好像有人在看向她们这边。
　　她拉起还没恢复过来的顾瑾思跑向电梯。
　　当天晚上，顾瑾思照旧留宿在李瑾瑜家，洗完澡出来后没有看到李瑾瑜，就去客厅找人，最后在阳台处看到一个披着浴袍的身影。
　　她走过去用胳膊揽住对方，在对方转身时如愿讨到一个短暂的吻。
　　“在想什么？”
　　天上难得有这么多星星，李瑾瑜抬头看着星星，把腰间的手搂紧，向后仰头摩擦着顾瑾思的侧脸，最后靠在她的肩上。
　　这时顾瑾思才注意到李瑾瑜手里还拿着一只高脚杯，里面已经没有液体了。
　　“喝酒了？”
　　“嗯。”李瑾瑜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
　　“为什么？”
　　大概是不想回答，有些醉意的人转身靠近顾瑾思的耳边。
　　嘴里呼出来的气有些烫，惹得人连连颤抖，仿佛有电流穿过身体，最后直击脑部。
　　高脚杯掉落在地毯上，李瑾瑜吻了她。
　　带着酒意的吻急而凶猛，让清醒的人接连后退，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嘶~”
　　顾瑾思的后背撞到了玻璃门上，玻璃发出“咣啷”一声。
　　李瑾瑜停下了，但很快又摸上顾瑾思的脊背，顺着刚才撞过的地方，一寸又一寸地抚摸下来。
　　顾瑾思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现在的李瑾瑜跟平时的她相差太大，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顾瑾思有些招架不住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理智正在离开自己。
　　她想抓回理智，但是双手都被禁锢住了。
　　她想大喊让理智回来，下一秒嘴也被封住了。
　　李瑾瑜想着下午在电影院反光镜里看到的她俩，下嘴开始没轻没重起来。
　　顾瑾思的理智彻底消失了，顺从着仰起头颅方便李瑾瑜亲得更方便。
　　大概是感受到顾瑾思不再抵抗，李瑾瑜反手拉起窗帘，将房间与外界隔绝，然后推搡着顾瑾思走去了卧室。
　　以素色为基调的房间此刻也充满了萎靡，李瑾瑜喝了酒，所以两个人的嘴里都弥漫了酒香。
　　没有喝酒的人反而最先沉沦，顾瑾思觉得自己已经在云端边缘了，只需要李瑾瑜再近一步，她就可以登上云顶。
　　但李瑾瑜保持了最后一点理智，手指在最后那里停留了很久，然后颤抖着挪开，转而移向光洁如新的背部，将整个人都搂进自己怀里。
　　只略加犹豫了一秒，就张嘴在洁白的脖颈处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并不重，可顾瑾思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环住了李瑾瑜的脖子，把想要离开的人又拉了回来。
　　柔软和柔软碰撞，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最后李瑾瑜半支起身子，借着床头灯看清了少女的容貌，羞涩又渴望的神情差点让她再次忍不住想要亲下去。
　　最后她一歪身子，让自己倒在了顾瑾思身侧。
　　左手搭在顾瑾思腰间，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将头靠在顾瑾思的头顶，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以此来缓解两个人的燥热。
　　“瑾思，顾厅一直想让我去总局。”过了好一会，李瑾瑜才终于说话。
　　顾瑾思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李瑾瑜说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从李瑾瑜怀里出来，看到李瑾瑜脸上的平静。
　　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答应了？”
　　李瑾瑜摇头，顾瑾思却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留在分局是私心，去总局是未来，无论选哪一个都不会让人感到不遗憾。
　　她坐起来，李瑾瑜跟着她一起坐起来，随手拿过一个靠枕放在了顾瑾思腰后，惹得这人又红了脸。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李瑾瑜想了想，又讲起自己已经婉拒过两次去总局的机会。
　　顾瑾思抿了抿嘴，拉过李瑾瑜的手和自己十指紧扣，郑重其事道：“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李瑾瑜笑了，原本她想继续拒绝的，但是听到顾瑾思无条件支持自己后，她改变主意了。
　　或许，现在的提升是为了她们更好的未来，也能将自己心里想的事情更早提前。
　　最后顾瑾思红着脸问李瑾瑜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李瑾瑜眨了眨眼睛，随即露出贪婪的目光，吓得顾瑾思不敢再问了。
　　第二天，顾靳国办公室，李瑾瑜穿着警服站得笔直，她一言不发，顾靳国也没看她。
　　良久，顾靳国喝下第一口热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敲，最后看向李瑾瑜，问道：“瑾瑜，你考虑清楚了吗？”
　　李瑾瑜点头，正色道：“考虑清楚了，顾厅。”
　　“好，回去等通知吧。”
　　九月初，新一批警校毕业且被选中的学生来分局报道了，地方派出所也提拔了一位资历最深的警员来接替吴向安的位置，白海则担任了助手。
　　一支队也添加了三位新成员，全都是顾瑾思亲自挑选出来的。
　　中旬，这批新成员迎来了第一次考核，不出所料，顾瑾思亲自选出来的这几个人成绩分别是前三。
　　成绩出来时顾瑾思拿着成绩单邀功一样在李瑾瑜面前炫耀，结果只是被李瑾瑜拍了拍头顶就破功了，借此缠着李瑾瑜撒了好久的娇才让她答应晚上住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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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越来越大胆了


第115章 
　　十一月，分局接到了一个大案子，李瑾瑜破天荒没有亲自接手，而是把任务全权交给刘长右负责。
　　顾瑾思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有问出口。
　　追查过程中虽然有些波折，但好在最后查到了凶手。
　　审讯时李瑾瑜来了监听室，但没有做任何指示。
　　晚上，顾瑾思躺在李瑾瑜怀里问她为什么没有亲自管这个案子，李瑾瑜只是说该让其他人历练一下了。
　　顾瑾思还想问什么，李瑾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彻底让她问不出口了。
　　十一月末，李瑾瑜受邀参加了雁海市警察学院的讲座，顾瑾思跟了去，就坐在第一排。
　　看着讲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她觉得比自己上去演讲还要骄傲，然而她这份骄傲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她发现她的阿瑜好像有点太招人喜欢了。
　　讲座中此起彼伏的提问她没有当回事，身旁人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她没有当回事。
　　直到讲座结束，刚才还安分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学生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纷纷涌向讲台上的人。
　　顾瑾思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唯一坐在椅子上的人了。
　　她严重怀疑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些仿若脱缰野马一般的学生真的是警校的学生吗？
　　等学生全部走完，李瑾瑜终于看到了在椅子上赌气的顾瑾思。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收起演讲稿，一手拎包，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眼睛下方出现一颗彩色包装纸的糖果，顾瑾思顺着这颗糖一点一点往上看。
　　细白带着茧的手，干净无装饰物的手腕，最后是带笑的眼睛，仿佛在说：“还在生气吗？”
　　顾瑾思撇开眼睛，她本来也不是生气，只是这个人来哄自己了，她突然就想真的生气一下。
　　这么想着，她居然真的感觉有些生气了，一把拍在李瑾瑜的手掌上，愤愤地说：“我要把你藏起来！”
　　李瑾瑜先是一愣，很快就笑了。
　　越笑越控制不住，最后竟然弯着腰拍着大腿。
　　如果刚才那些学生现在折返回来，就会看到一个完全不符合高冷学姐人设的人在大笑。
　　“你！你笑什么！还不是你太招人喜欢了，这些学生，看着一本正经的，刚才像饿狼扑食一样就奔向你了。”
　　顾瑾思指着身后空荡荡的椅子，又转了个圈指向讲台上李瑾瑜坐过的位置。
　　李瑾瑜笑够了，就着弯腰的动作靠近顾瑾思，用着勾人一般的声线附在顾瑾思耳边说：“但我不是你的吗？”
　　可恶，这个女人太犯规了。
　　顾瑾思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反驳，只是瞪了她一眼，然后牵起她的手大步走出报告厅，一直到上车都没松开手。
　　她甚至还觉得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太少了，她巴不得全校的人都知道，李瑾瑜，是她的人。
　　而她，是李瑾瑜的偏爱。
　　毕竟李瑾瑜只会拿糖来哄她。
　　十二月，雁海市彻底变冷了，李瑾瑜早早就洗好了冬天的衣服，现在正一件件收进衣柜里。
　　衣柜里有一小块位置专门放了顾瑾思的衣服。
　　这半年来，顾瑾思用了各种理由住在李瑾瑜家，陆陆续续拿了不少自己的衣服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换季，李瑾瑜让她把夏天和秋天的衣服拿回家，恐怕这衣柜一半以上的位置都是顾瑾思的。
　　圣诞节前一天，顾瑾思兴冲冲地推开卧室的门：“瑜姐姐，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
　　“好啊，你想看什么？”
　　顾瑾思晃着手机上的二维码说：“是刚出的新电影，瑜姐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其实还没进场李瑾瑜就猜到是什么电影了。
　　顾瑾思去取票时她观察了一下影院的宣传视频和海报，在众多类型中，好像只有那一部能吸引顾瑾思的眼睛。
　　果不其然，这是一部外国电影，以玄幻为基调，讲述了一群少年与龙为伴的故事。
　　顾瑾思看得很认真，李瑾瑜分神看了一眼她，以眼睛作镜头，拍下了顾瑾思认真的一幕。
　　至于为什么笃定顾瑾思会选择这一部，因为在众多情情爱爱和家庭伦理剧以及人生感悟剧中，只有这一部最不真实却又最合理。
　　从影院出来后她们才发现下雪了，顾瑾思裹紧了围巾，拉着李瑾瑜走出来，试图用手托住落下来的雪花。
　　雁海很少下雪，所以每一个在外面走着的人都停下来欣赏雪花。
　　又因着是圣诞节，落下的雪花给圣诞树又增添了一份圣诞的真实感。
　　“瑜姐姐！你看！”顾瑾思指着商场外那颗圣诞装饰树，树尖的位置已经积攒了不少白雪，就连麋鹿都显得栩栩如生。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在旁边怯怯地看着她们，李瑾瑜注意到了她，由着顾瑾思自顾自拿着手机拍照，自己走到小女孩面前。
　　看着她脚边的花，明知故问道：“小妹妹，你这花卖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敢确定地开口：“可是你们都是大姐姐。”
　　李瑾瑜想了一秒反应过来小女孩在指什么，她挑了一束玫瑰，正巧顾瑾思拍完照在寻她，看到她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也走了过来。
　　然后她听到李瑾瑜说——“小妹妹，女生也可以哦。”
　　雪花落在所有人肩头上，应该是寒冷的一天，却因为一句话温暖了整个冬天。
　　玫瑰沾染上白雪，显得栩栩动人，为这个圣诞节增添了一点明艳的红色，像火一样燃烧着。
　　今年的除夕对于李瑾瑜来说有一些不同，往年的她都是独自一人度过的，偌大的家里看不出半分喜庆之意。
　　如今不同了，她有了瑾思，有了哥哥，有了林妈，有了赵小姐，还有了一位家长——顾靳国。
　　“干杯！”
　　顾家里，异口同声的“干杯”不断传出。
　　顾瑾思举着酒杯站起来，这架势，大家都以为她要说出多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结果她只是晃了一下上身，一把揽过李瑾瑜，嘟囔着：“今晚瑜姐姐跟我睡一间。”
　　李瑾瑜红了脸，在座的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只有半醉半醒的顾瑾思什么都不知道。
　　“瑾瑜，过来端饺子咯。”林妈在厨房喊李瑾瑜过来帮忙。
　　自从她们都知道了李瑾瑜跟顾瑾思之间的感情后，林妈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唤起李瑾瑜来也回到了文喻还在的时候。
　　包饺子时，李瑾瑜多包了两个装硬币的饺子，还被林妈调侃了一番，说她徇私舞弊。
　　李瑾瑜笑着说林妈这么形容不对，林妈却一口咬定自己没说错。
　　李瑾瑜笑而不语，只当林妈在顾家待久了，耳濡目染了一些她们警察会用的词汇。
　　“瑾思，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
　　在顾瑾思被硬币硌了牙后，李瑾瑜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林妈没说错，她李瑾瑜的确“徇私舞弊”了。
　　因为她知道，顾瑾思一眼就能认出哪一个是她包的饺子，然后准确无误地吃下这带着祝福硬币的饺子。
　　顾瑾思就是她的偏爱，也是她的救赎，而对于顾瑾思来说，李瑾瑜的存在亦是如此。
　　世间万物皆是苦，你的偏爱是救赎。
　　希望，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零点的钟声刚敲响，外面就响起了鞭炮声。
　　顾家本就是独立庭院，所以大家全都走到了院子里。
　　顾瑾思拉着李瑾瑜走在最前面，顾靳国和李少衡相视一笑，赵小姐和林妈则拿着大衣时刻准备给这些人送去温暖。
　　几个人闹到了后半夜两点多才感觉疲倦，上楼的上楼，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
　　李瑾瑜等顾瑾思入睡后想下楼喝点水，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影。
　　她敛眸，默默下楼走了过去，站在人影身后。
　　“师父应该也能感受到开心吧？”
　　那人影顿了顿，半天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墙上的照片。
　　过了好一会，像是回应李瑾瑜的话，也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跟墙上的人对话，说：“新年快乐。”
　　开春第一天，李瑾瑜就接到了调令，这个调令对于分局的人来说还是很措手不及的，包括顾瑾思在内。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从李瑾瑜嘴里听到类似的消息。
　　但她看向李瑾瑜，却发现这人淡定自若，分明是早就知晓了这个结果。
　　那么，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是的，顾瑾思用了商量这个词。
　　她不记得李瑾瑜有和自己说起这个想法，思绪轮转，最后定格在李瑾瑜喝醉酒那天夜里。
　　竟是，那么早吗？
　　她看向李瑾瑜的眼神里带了一些旁人不理解的情愫，但李瑾瑜只是转身进了办公室，她跟着一起进去，还不忘关上了门。
　　“是.......那天之后吗？”尽管已经猜到了时间，她还是犹豫了。
　　李瑾瑜默默点头，然后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李瑾瑜抬头，看到顾瑾思正在整理她的个人物品。
　　“瑾思......”
　　顾瑾思打断她的话：“既然要走了，东西都不要忘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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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赌气小顾已上线


第116章 
　　李瑾瑜闭嘴了，调令上说让她三日内到岗，其实时间还很充裕，而且她还有一些没有交代完的事情。
　　顾瑾思如此急，明显是带了一些怨气的。
　　她看了一眼合起的百叶窗，走到背对着她的人身后，环住这人的腰身，将自己贴近，再贴近。
　　这人果然停下了，然后开始轻颤。
　　李瑾瑜掰过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好舍不得啊，阿瑜，我舍不得。”
　　顾瑾思转身躲进李瑾瑜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然而李瑾瑜只能安慰，然后狠心离开。
　　在正式去总局前，金北呈带头说要给李瑾瑜践行，喊了全局的人一起下馆子。
　　倒不是金北呈抠门，只是他觉得去大饭店吃饭对于他们这种并肩作战了多年的队友来说太客套了。
　　这家小饭店是他们经常来的，提前和老板打好了招呼，几十号人直接包了场。
　　“来！让我们敬李处长一杯！”
　　金北呈带头站起来，其他人也端起酒杯起立。
　　李瑾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尽显豪爽之情，也让所有人都不再约束，纷纷举杯畅饮，完全没了平日的正经和严肃。
　　酒酣过半，金北呈挪到李瑾瑜身旁，拉过李瑾瑜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她去了总局之后也要常回来看看。
　　“瑾瑜啊，当初是我把你从警校选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也算看着你成长的，若柠那丫头常年在外，我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这次你去了总局，可别忘了我们分局这个大家庭啊。”
　　“还有啊，总局肯定是更忙碌一些的，我知道你一工作就忘我，千万要记得吃饭，还有，工作方面别逞强，要懂得示弱，你不是一个人在作战，要是累了就来找我们，哦对了。”
　　金北呈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拉着李瑾瑜的手没动，环顾四周，最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大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金局长是真喝多了，往常的他断不会做这种没形象、纯靠着嗓门喊一个人的行为。
　　顾瑾思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回头就看到金北呈一手握着李瑾瑜，一手举在空中对自己招手，她走过去。
　　空中的手把她拉过来放在了李瑾瑜手上，然后看着她们，再次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还有啊，瑾思还在这里，你放心，我肯定把她照顾得很好。”
　　李瑾瑜突然很想用可爱来形容此时的金北呈。
　　抛开同事的身份，她很感激当年金北呈选中了她，把她带到分局，又推举她成为了处长。
　　在她想犯错时告诫她后果，金北呈说把她当半个女儿，她又何尝不是把金北呈当半个父亲？
　　李瑾瑜握紧顾瑾思的手，笑着应下金北呈的每一句嘱托。
　　饭局结束，大家打车的打车，醒酒的醒酒。
　　季存风走过来，他是唯一没喝酒的人。
　　“李处，我们送金局就好了，你和瑾思快回家吧。”
　　“也好。”李瑾瑜把金北呈交给其他同事。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牵着顾瑾思的手朝家走去。
　　早春的雁海很冷，李瑾瑜突然想起来母亲去世那年也是和今天一样冷。
　　当时的她接完哥哥电话后就发烧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恶人得到了惩罚，她得到了家庭，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把顾瑾思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深夜的街道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或许今天过后，她们就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然而这个小孩居然还不说话。
　　顾瑾思可能就是李瑾瑜肚子里的蛔虫，李瑾瑜刚想着她怎么还不说话，她就开口了。
　　“金局说得没错，你一工作就不记得吃饭，我好不容易给你养成了按时吃饭的习惯，你可不许倒退回去，那边工作肯定很忙，所以我有空了会去找你。”
　　顾瑾思说完这些又沉默了，李瑾瑜没有接话，她等着顾瑾思再次开口。
　　但顾瑾思显然不打算如她意，李瑾瑜无奈。
　　她明知道顾瑾思还在别扭着，但同样也别扭着不想开口。
　　这人虽然嘴上说去了总部好，但心里总归是不开心的。
　　李瑾瑜没办法安慰她，只好同她一起沉默。
　　快走到李瑾瑜家前面的路口时，顾瑾思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来看着李瑾瑜，双手插进自己口袋，微微向后仰身。
　　“李瑾瑜！你不知道哄我吗？”
　　头顶的路灯突然灭了，顾瑾思吓了一跳。
　　但很快，李瑾瑜整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挡住了黑暗。
　　这个女人，怎么哄人也是亲吻啊？
　　片刻，李瑾瑜移开，眼神热忱，仿佛要把顾瑾思生吞活剥。
　　手一伸，就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茉莉的香味瞬间弥漫了顾瑾思整个鼻腔，微凉的鼻尖滑过耳后，继续向前滑，最后鼻尖对鼻尖，头对头。
　　“顾瑾思，照顾好自己，之所以没有提前和你说，是怕我会后悔，我不想离开你。”
　　“但是你知道吗？师父还在的时候就希望我能去总局，在得知我会被调去总局时还带我出去庆祝。”
　　“只是我因为愧疚留在了分局，现在她们都已经落网了，我不想活在过去了，就当完成我，也是完成她的心愿。”
　　顾瑾思紧紧贴着李瑾瑜，吸了一下鼻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好。”
　　究竟是在回应哪一句话，李瑾瑜没有深究。
　　寒冷的深夜，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接下来不能拥抱的时光一次性抱完。
　　第二天，李瑾瑜身穿警服来雁海市公安总局报到。
　　根据安排，她接替了叶奇文的位置被安排到刑侦队做队长。
　　叶奇文在年前申请了去自己所在辖区的公安局。
　　李瑾瑜一进来就看到杜雨方站在办公桌前等着自己。
　　看到自己进来，他把椅子挪出来，有些拘谨道：“李......李队，总局除了纪检和主任级别以上的，都没有独立办公室，所以只好委屈您......你和我们坐一起办公了。”
　　李瑾瑜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忌惮自己以前的身份。
　　她走过去接过杜雨方手中的抹布，尽量用对待平辈的语气谢过杜雨方。
　　倒是把杜雨方听得一愣，许久没有缓过来。
　　颜卿一听李瑾瑜已经来了，马上从办公室跑出来，不客气地将杜雨方推到一边。
　　一把抱住李瑾瑜，撒娇道：“阿瑜！你总算来了，我在这总局可算不寂寞了。”
　　颜卿这演技太夸张了，如果不是念及这个人是自己的嫂子，李瑾瑜很想说不认识这个女人。
　　杜雨方从刚才李瑾瑜对他说谢谢的惊讶中缓了过来。
　　看着颜卿这浮夸的动作和不切实际的话，不禁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颜姐，您这也太夸张了吧？”
　　颜卿扭头给了他一记眼刀，又拿过李瑾瑜手里的抹布重新丢回给他。
　　最后搂过李瑾瑜的胳膊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又转身对着杜雨方说道：“你不懂，这叫姐妹情深，你当好勤务兵就可以了。”
　　等进了办公室，李瑾瑜揶揄道：“你从办公室跑出来那几步，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她在调侃颜卿，对方也听出来了。
　　奈何手边没有工具可以打她，退而求其次把手里的文件丢给她了。
　　“喏，把你拐来也不是为了和你亲热的，你看看这个，老叶的调令年前就拿到了，但是他上个月才走，就是因为这个。”
　　李瑾瑜收起笑脸，翻开文件，大概看了一遍，才抬起头，有些惊讶道：“离奇失踪案？”
　　颜卿点头：“没错，老叶直到离开前都没查出个结果来，所以把文件给我，让我亲自转交给你。”
　　“这个案子从去年十一月就开始了，作案频率并不高，基本上每半个月一起，一开始失踪的全部都是小孩，老叶就怀疑是儿童人口贩卖，但查了一个月没有进展。”
　　“十二月末时失踪的人变成了成年女性，一举推翻了老叶的推论，搞得老叶都没心情过年了，窝在家里翻了好几天的案例。”
　　“到目前为止最后一起案子发生在二月二十七号，如果按照每半个月一起的频率来看，下一起案件就是这个月十二号。”
　　颜卿停了下来，李瑾瑜略加思索，微惊。
　　“后天？”
　　“没错，就是后天，这也是顾厅急着让你就职的原因，老叶离开前还特意跟刑侦那帮人说全权听你安排。”颜卿笑着说道。
　　李瑾瑜皱紧眉头，重新翻开案件记录。
　　从最开始的儿童失踪到后来的成年女性失踪，在这期间，作案人的心理活动一定发生了变化。
　　那么就要找出导致这个变化的直接原因。
　　“对了。”颜卿打断李瑾瑜的思考，“你刚来总局，我先带你熟悉一下人员和环境，这个案子急不得，不差这一会。”
　　“也好。”李瑾瑜放下文件。
　　就像当初她带顾瑾思熟悉分局一样，颜卿也带她走遍了总局每一处，挨个介绍了部门和职位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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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案件来咯


第117章 
　　“你们刑侦的办公区域就在这里，这是杜雨方，你们已经见过了，他在队里担任莽夫。”
　　杜雨方敢怒不敢言，李瑾瑜从他表情里读出来他是不服这个介绍的。
　　不过她知道颜卿是什么意思，她在告诉自己杜雨方是用来冲锋陷阵的。
　　“这是伍岚，你别看她长得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她确实也挺雷厉风行的。”
　　颜卿一个大喘气的介绍差点让这个叫伍岚的女生收不住刀。
　　女生看上去很年轻，所以李瑾瑜听懂了颜卿的言外之意。
　　小姑娘风风火火，容易冲动。
　　“这是张岱山，计算机专业的，所以，你懂的吧，出门带上他准没错。”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衫的男人对着李瑾瑜点头微微一笑，李瑾瑜注意到这个人的座位就在自己旁边。
　　“这位呢，是刑侦目前资历最深的姐姐，她叫刘聃冉，所有的现场侦查都是她负责，你要相信她的眼睛，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所有你能发现的和不能发现的她都能找到。”
　　一位稍微上了年纪的女人对李瑾瑜微微点头，眼神里透露着锐利。
　　的确是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李瑾瑜回以微笑。
　　“嗯，还有这位，他跟你们分局那个，那个，季什么风一样，是学犯罪心理的，很擅长审讯，不过，肯定是不如你的，他和刘姐是搭档，一个找证据一个分析证据，合作非常默契。”
　　这个男人是这几个人中唯一穿了警服的，李瑾瑜注意到他的警号很新，是这两三年才来总局的。
　　颜卿好像忘记说这个男人的名字了，男人对李瑾瑜敬了一个礼。
　　“李处长你好，我叫赵龙涎，主修犯罪心理，辅修侦查学，在总局任职三年。”
　　赵龙涎介绍完自己，转向颜卿，假意不满道：“颜主任，您又忘记说我名字。”
　　李瑾瑜惊讶于这个人对颜卿略带撒娇的语气，按理说，这不该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语气。
　　但是颜卿看上去好像习惯了，所以李瑾瑜也没纠结。
　　分局里，李瑾瑜已经把她办公室里的所有私人物品都带走了，留下的是之前文喻负责过的档案。
　　今天一早顾瑾思习惯性推开这扇门，然后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人已经去了别处。
　　虽然李瑾瑜走了，但金北呈并不打算把这间办公室收拾出来，甚至还允许顾瑾思可以进去休息。
　　于是这间办公室成了半个顾瑾思的办公室。
　　何嘉荣也有些不习惯，有时候端着咖啡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办公室前想找李瑾瑜聊天，然后猛然想起李瑾瑜已经去了总局。
　　晚上回家，顾瑾思给李瑾瑜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结果看到李瑾瑜还在加班。
　　“瑜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局里？”
　　李瑾瑜揉了揉眉心，她已经看了一天的卷宗了。
　　到现在都没看出一点眉目，难怪叶奇文为此推迟了自己的入职时间。
　　按照之前的推理，如果这个凶手真的每半个月一次作案，那么她的时间只有今明两天。
　　所以她一下午都在专研案子，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时间。
　　“啊，看卷宗一下子忘记时间了。”
　　顾瑾思一听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又忙到不看时间，估计晚饭也没吃。
　　她丢下一句“你等我”就匆匆挂了电话。
　　李瑾瑜还没反应过来顾瑾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她忙着研究卷宗，也没再多想，直到她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自己。
　　顾瑾思叫林妈煮了一点粥，她也不想把早餐当晚餐给李瑾瑜吃，但是想到李瑾瑜长时间未进食，还是喝点粥好一些。
　　林妈刚做好她就装进保温桶让赵小姐送自己来了总局。
　　总局里只亮了一盏灯，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人所在的区域。
　　她让赵小姐回去，自己一个人上楼。
　　办公区域有一道玻璃门，因为里面还有人，所以只关闭了一扇。
　　顾瑾思站在玻璃门前看到一颗埋得极低的脑袋正在认真翻阅文件，看得她又气又心疼。
　　李瑾瑜抬头发现顾瑾思在自己身后，才想起来刚才那通电话。
　　又看到她手上拎着的保温桶，连忙放下文件带着顾瑾思去了休息区。
　　“有什么大案子吗？”
　　顾瑾思一开口没有责备，这出乎李瑾瑜的意料。
　　她原以为以顾瑾思的性格发现自己没有按时吃饭，一定会先责怪自己，然后再心疼地准备一堆丰盛的饭菜。
　　顾瑾思见李瑾瑜愣神，轻笑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李瑾瑜这才懵懵地点头，顾瑾思舀出一碗粥递给李瑾瑜，轻叹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李瑾瑜微抬眼，企图在顾瑾思脸上找到一丝强忍怒意的征兆，然而没有。
　　等她吃完，顾瑾思才板起脸来，像老师教训学生一样，开始指责李瑾瑜不按时吃饭，只知道工作。
　　她说了一大堆，李瑾瑜全程点头不反驳，等顾瑾思讲累了还贴心送上一杯水。
　　顾瑾思斜视她一眼，终于训完了。
　　训完话的她又变回了那个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屁孩的样子，静静等着姐姐说话。
　　然而这个姐姐并没有打算说话，只是盯着小孩，宠溺地盯着她。
　　最后把小孩盯害羞了，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继续看自己。
　　李瑾瑜笑着由着顾瑾思挡住自己的视线，在心里默念几秒钟后拿下顾瑾思的手放在嘴边轻啄了一下。
　　顾瑾思微颤，不好意思地拿开自己的手。
　　有些结巴地说：“别，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你这才来第一天就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李瑾瑜笑着道歉，硬是让顾瑾思训不出来了。
　　她注视着李瑾瑜，右手抚上李瑾瑜下颚，食指在下颚处滑了滑，像逗小猫一样，李瑾瑜也顺从地让她摸。
　　顾瑾思摸着摸着就笑了，娇嗔了一句：“傻。”
　　见顾瑾思终于不生气了，李瑾瑜这才松气。
　　收拾好保温桶，用眼神询问顾瑾思是否要留下来一起。
　　“我能看这个案子吗？”
　　李瑾瑜犹豫了一下，按职业素养来说，凡是不参与这个案子的人都无权知晓案子的具体细节。
　　但问出这话的人是顾瑾思，她犹豫了。
　　顾瑾思问完也反应过来这里是总局，而李瑾瑜也已经不是和她一起办案的人了。
　　瞬间后悔问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正当她要开口道歉时，李瑾瑜却说了一句“好”。
　　李瑾瑜说完，带着顾瑾思走去自己的座位，拉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然后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我的笔记不是机密。”
　　顾瑾思反应过来李瑾瑜意指什么，笑着接过。
　　一个看卷宗一个看笔记，像是回到了分局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顾靳国的电话打过来，两个人才如梦初醒。
　　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了，她们居然看了三个多小时的案子。
　　李瑾瑜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抽出顾瑾思手里的笔记本，起身。
　　“走吧，回家了。”
　　回去路上，顾瑾思看着窗外几条已经没有路灯的巷子，想到刚才看到的内容，偏头去问李瑾瑜：“瑜姐姐，这个失踪案，你有眉目了吗？”
　　“你有什么看法吗？”
　　李瑾瑜一向喜欢在意见这种事情上先听顾瑾思说。
　　“我觉得，对象转变的时间点很重要，所以应该着重查查十二月末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了这个作案人，致使他作案对象由儿童变为成年人，儿童失踪不一定就是拐卖，现在诱//奸未成年的案例数不胜数，我更倾向于这方面。”
　　李瑾瑜点头，和她想得大差不差，不过猜测归猜测，自然也不能放过诱拐未成年的方向。
　　第二天，李瑾瑜起了个大早，随手拿了一片冰箱里的面包就出门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早。
　　是伍岚。
　　伍岚看到李瑾瑜进来也有些惊讶。
　　虽然早就听说过雁海市公安分局李瑾瑜处长是个工作狂，但和亲眼见到和自己一样早早就到警局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李队早上好啊。”
　　李瑾瑜记得她，颜卿介绍她时委婉说过这个女孩有些莽撞。
　　不过她没想到伍岚居然会这么早到警局，她同样问了声早。
　　大概是觉得两人独处不聊天会尴尬，李瑾瑜咳嗽了一声，伍岚抬头看她。
　　李瑾瑜再次清了一下嗓子，问道：“之前叶奇文队长对于这个案子有什么见解吗？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伍岚的座位原本和李瑾瑜隔了一条过道，听到李瑾瑜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滑着自己的椅子去了李瑾瑜旁边。
　　李瑾瑜顺势给了她卷宗。
　　一股清香侵入呼吸道，伍岚闻出了是茉莉花的香味。
　　她怔了怔，努力回神，看着手里的卷宗，回想叶奇文之前说过的话。
　　“我们之前跟叶队已经查过所有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和监控了，没监控的我们还没查出来，有监控的都能看到这些人是一个人走到路口的，然后就消失了。”
　　这些卷宗里也体现了，李瑾瑜让伍岚接着说下去。
　　“叶队发现这一点后马上就去了这些路口查看情况，路口对面都是小巷子，没有监控，巷子的宽度也就是一辆汽车单行通过的宽度。”
　　“监控里有看到什么可疑的车辆吗？巷子都通往何处？”李瑾瑜追问。
　　伍岚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剩下的都是叶队自己查的，那会正好是除夕，叶队心急，都没让我们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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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李瑾瑜不经意皱眉，叶奇文的行为确实激进了。
　　但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十二月末失踪群体已经从未成年变成年了，而这起案子是从十一月开始的。
　　按照警方的速度，不至于两个月时间只查到一个监控。
　　叶奇文为什么在一月中旬的时候突然不让组员跟了？
　　上班时间到，陆陆续续来了人，伍岚退回到自己工位。
　　李瑾瑜等所有人到齐后开了个会，然后带队重新前往所有案发现场进行勘查。
　　没有李瑾瑜的分局少了一些拘谨，同样也少了一些决策。
　　刘长右习惯性想问一问上面的意见，但是他已经是一支队最大的领导了。
　　手机里还有李瑾瑜离开后发给他的一条消息：相信自己。
　　像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的生活，两个人倒也乐在其中。
　　一个忙着调查失踪案，一个忙着带新人。
　　李瑾瑜偶尔会把查到的结果说给顾瑾思听听，然后两个人隔着屏幕渐渐入睡。
　　有时半夜醒来的那个人还能光明正大看一下对方的睡颜。
　　失踪案有进展是在李瑾瑜进入总局一周后。
　　原本她们预想的十二号并没有发生失踪案，但是没有人敢松懈。
　　终于在十九号这天，她们收到了最新消息，李瑾瑜马上带队赶往了现场。
　　刘聃冉最先对地面上的痕迹进行了摘取，李瑾瑜注意到不远处有轮胎印，马上让张岱山拍照取证，又让刘聃冉收取了沾上轮胎印的土。
　　做完这些，她转身看向对面的电线杆。
　　上面依旧没有摄像头，看来又是一个死角。
　　这个人好像很熟悉每一处监控，李瑾瑜拧着眉头在附近转了转，最终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看到了摄像头。
　　她走进去，简单和老板说明情况后就得到了一份监控记录。
　　张岱山随后赶来，将监控导进电脑里。
　　杜雨方沿着印记追了几百米，最后消失在柏油马路上，他悻悻地回来，把这个结果告诉李瑾瑜。
　　李瑾瑜却说马上调取马路上的监控，杜雨方不敢懈怠，立即去联系交警大队。
　　“李队，你快看！”
　　监控里赫然出现一辆轿车，但是出现在监控里的女人身旁并无一人。
　　她是自愿上车的。
　　女人上车后，轿车很快就开走了，监控没有拍到驾驶座上的人。
　　这个发现让众人都一头雾水。
　　如果说女人是自愿上车的话，可能就不存在绑架一说了。
　　但是，犯人是如何让人心甘情愿上车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张岱山，马上去查这个人的信息，尽快给我。”
　　监控里清晰拍到了女人的脸，所以张岱山很快就在数据库里找到了这个人。
　　女人叫刘萌，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财务。
　　李瑾瑜看着手里的资料沉思，随后让张岱山把所有失踪者的信息都打印出来。
　　职业没有共同点，儿童基本在五至八岁之间，女性都是三十岁以下，儿童的共同点是同一所小学，成年女性的共同点......
　　李瑾瑜反复翻开，成年女性除了年龄相仿，基本上没有共同点，那么被选中的点在哪里呢？
　　突然，刘萌的社交信息有一条吸引到了李瑾瑜。
　　根据资料显示，刘萌在一个多月以前曾下载过一款交友软件，并在上面认识了一个网友。
　　“张岱山，马上去查这个软件，看看刘萌和这个网友都聊了什么？”
　　张岱山很快就给了结果，刘萌和这个网友聊天很开放，然后火速成为情侣。
　　这个网友的IP显示并不固定，显然是一个虚假IP。
　　这个网友有问题，张岱山立刻破解这个IP的真实位置。
　　颜卿走近，看了一眼张岱山的电脑，随后指着其中一处，幽幽地说道：“这里，替换一下方程。”
　　原来是加密方程式，颜卿只看了一眼就解出来了。
　　张岱山一边谢过颜卿，一边继续破解。
　　颜卿一顿指导，出结果的速度比预计要早五六分钟。
　　距离李瑾瑜下达命令到收到结果，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
　　根据IP显示，上网地点在某街区一座写字楼，杜雨方马上就带队过去了。
　　但李瑾瑜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她想让杜雨方回来。
　　颜卿拦住了她，指着张岱山的电脑，说：“位置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家公司，让杜雨方去查一下也无妨。”
　　电脑上显示，这是一家相亲公司，怪就怪在相亲成功率很高，几乎一相一个准。
　　哪怕是目前最火的相亲平台都做不到这么高的成功率，所以引起了颜卿的注意，也给了李瑾瑜想法。
　　她迅速翻出所有女性的信息，让张岱山去查她们是否都曾去过这家公司，或者注册过这家公司旗下的软件。
　　最后的结果在意料之中，这些人都是这家公司的会员。
　　张岱山查出这家公司成立时间是去年九月份，而失踪案开始时间是十一月中下旬。
　　“可是最开始失踪的是小孩子啊。”张岱山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很简单。”颜卿起身站到李瑾瑜身旁，道：“混淆视听。”
　　同一所小学是提前踩过点，省去了到处骗小孩子的麻烦。
　　在小孩子失踪的当天也会有一个成年人失踪，但因为小孩子更受重视，所以大家才会被误导。
　　“赵龙涎，你们几个分别去这几个小孩子家中看看小孩是否已经平安到家。”
　　“张岱山，你马上查这家公司十一月份开始还有哪些人注册成为了会员。”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十一月一共有三名女性失踪，和失踪儿童成正比，这也印证了颜卿的话。
　　张岱山马上就锁定了这三位女性的信息，李瑾瑜联系她们的家人。
　　三家无一例外都和自己的女儿失去了联系，因为都是在外地，加上女儿工作繁忙，最晚的是失踪一个月后才发现的。
　　虽然都去了派出所报案，但始终没有结果，最后不了了之了。
　　如果重点不是儿童而是成年女性，那么顾瑾思之前提到的诱/奸想法也算成立了一半。
　　这个想法一出来，李瑾瑜就冒了一身冷汗。
　　这么多女性，如果真是如此，她们又遭受了怎样非人的待遇？
　　杜雨方打来电话，是交警队那边有了消息，李瑾瑜马上开车去了交警大队。
　　对方看到是她时明显愣了一下，聊过才知道李瑾瑜已经被调到总局刑侦队了。
　　“恭喜呀，李处长。”交警队大队长笑着说道。
　　在称呼上还是延续了之前的职称，李瑾瑜也没纠正他。
　　“李处长，您看，这是上午十点二十二分的视频，根据澳屿路的街道监控显示，这辆车驶进一条巷子后就没再出来了。”大队长把视频调出来放给李瑾瑜看。
　　“锁定这辆车，我们随时联系，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李瑾瑜刚出交警队大门就接到了杜雨方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半天才听到杜雨方的声音：“李队，我们赶来时看到有人从公司神色匆匆地出来，就派了一个人去跟他，结果他们刚走我就注意到公司内部已经空无一人了，我现在正在追刚才那个人。”
　　空无一人？跑路？
　　是知道警方已经介入了吗？还是女性的数量达到了要求？
　　李瑾瑜要了位置一同赶过去，中途接到了刘长右的电话：“老大，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四十分钟后，刘长右带着顾瑾思出现在李瑾瑜的车里。
　　“老大，长话短说，我们接到了管辖派出所的申请，帮忙调查离奇失踪案，我知道你们也在查，但是棘手就棘手在派出所给的消息是他们接到的报案是死亡。”
　　李瑾瑜皱眉，刘长右接着讲：“他们一共接到两起家人来报案的，第一个是报失踪，第二个是报死亡，而第二个是在今天上午报的案。”
　　顾瑾思在副驾驶没说话，她一直在观察李瑾瑜的表情。
　　因为她了解一点这个失踪案的信息，所以刚听到消息时马上就让刘长右打给李瑾瑜。
　　也正是因为她了解一点这个案子，所以她知道家属报死亡案意味着什么。
　　李瑾瑜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按照原定路线开去了杜雨方给的地址。
　　下车前她询问两个人有没有带枪，听到没有后果断把自己的枪给了顾瑾思。
　　“瑾思，你用来防身，我和刘长右去探路，记住，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打草惊蛇。”
　　顾瑾思担心李瑾瑜的安危，不想接枪，最后还是在李瑾瑜凌厉的眼神下接了过来。
　　杜雨方看到刘长右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李瑾瑜也没打算介绍。
　　好在杜雨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虽然没有多余的枪支，但他还是管其他同事要了两把，然后让这两个人去了后勤。
　　“李队，这是那个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周围都是危楼，易守难攻，大家要小心埋伏。”
　　杜雨方一边指挥其他人分散，一边跟李瑾瑜讲述目前的形势。
　　李瑾瑜听完马上就做出了调整，反而是派刚才被借走枪的两个人冲在最前面。
　　“李队，你......”杜雨方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他都要绝对相信李瑾瑜的判断。
　　刘长右却马上明白过来，把枪别在身后，也跟着走在最前面。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往往最没有威胁，所以最能让人放松警惕。
　　那两个同事大摇大摆靠近危楼，视线搜索掩体的位置。
　　刘长右走在他俩后面，抄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就扔在了其中一个人肩膀上。
　　很快，打斗声引出了危楼里的人。
　　虽然只是露出小小一颗脑袋，但李瑾瑜还是看清了。
　　她转身去示意顾瑾思，顾瑾思很快就锁定了具体位置，杜雨方马上指挥其他人绕后靠近。
　　刘长右分心观察着其他人的行为，一不小心真被对面两个人揍了一拳。
　　对面的人明显也没想到刘长右没躲开，呆了一秒。
　　但刘长右很快就调整过来，快速用一个假动作打在了对方眼睛上。
　　李瑾瑜没有跟杜雨方一起，她离开危楼，算好距离后，一脚踢开了危楼正对面一个土堆，里面赫然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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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杜雨方跟顾瑾思快速绕到危楼后方。
　　刚才探出脑袋的地方在三楼，杜雨方指挥两个人快速上到二楼和三楼的结合处。
　　然后才打量起顾瑾思，在脑海里搜索关于顾瑾思的信息。
　　大概是感受到了杜雨方的目光，顾瑾思主动说起自己的身份：“我是市分局刑警队一支队顾瑾思，李瑾瑜是我师父。”
　　杜雨方也反应过来自己打量一位女士的行为很不礼貌，马上收回目光。
　　嘴上回了顾瑾思一句：“我听过你，你很厉害。”
　　顾瑾思轻笑：“谢谢。”
　　李瑾瑜踢开土堆后，里面的尸体甚至还是睁着眼睛的。
　　从体表温度和腐烂程度来看，死很久了，但应该就是今天来报案那家的女儿。
　　但是为什么会杀害人质？这些人最终目的一定不是杀害她们。
　　那三个人还在“打斗”，终于有人出来了，但不是楼里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工地服装，一手拎着安全帽，一手指着打斗的三个人。
　　囔囔着：“喂，你们三个，要打架去别的地方去，我们这里正在施工，砸到你们，我们可赔不起。”
　　刘长右快速打量这个人，的确是农民模样，手上也有长期工作的茧子，貌似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于是马上停手。
　　只是正当他们三个转身要离开时，李瑾瑜在后方喊了一句：“小心！”
　　只听着一声枪响,刚才那个包工头模样的人已经被打中了一条腿。
　　这声枪响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三楼的那个人一听到枪声马上开始逃窜。
　　杜雨方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现身去追。
　　刘长右马上推开那两个没有枪的人，中枪的男人试图站起来，李瑾瑜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只见这人冷哼一声，似有些不甘心，放在腰间掏出一半刀子的手缓缓垂在地上。
　　看着李瑾瑜，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李瑾瑜指着不远处停工的挖掘机和铲车：“这里是危楼，要爆破的，根本不存在你所说的施工，那些车也都是没有启动过的，很显然你说谎了。”
　　“不仅如此，这里的瓦砾和泥土明显是沉积后的状态，如果是在施工，那么它们应该是翻新状态。”
　　地上的男人苦笑一声，垂着头不再说话。
　　刘长右慢慢靠近，将李瑾瑜护在身后，然后抬手让其他两个人给这个男人戴上手铐。
　　“老大，他......”
　　刘长右有些犹豫。
　　李瑾瑜余光看到杜雨方和顾瑾思在追三楼的人，只丢下一句“这个人总局来审”就匆匆离开。
　　正如李瑾瑜所说，这栋大楼准备爆破了，所以钢架都没有安全措施。
　　那人跌跌撞撞跑到无路时，面对步步紧逼的警察，直接失足跌下了楼。
　　顾瑾思大惊，马上顺着钢筋滑下去，把正在赶来的李瑾瑜看得心惊胆战。
　　杜雨方显然也没料到顾瑾思会直接从三楼滑下去，思前想后还是跟上了顾瑾思的路线。
　　顾瑾思滑到一楼时直接跃向空中跳到地面上，李瑾瑜正好赶到扶住了她，然后一起快速跑向那个人。
　　“还没死，杜雨方，快叫救护车！”
　　医院里，李瑾瑜扶着顾瑾思从外科医生办公室出来。
　　刚才那一跃小小扭到了脚，尽管顾瑾思一再强调自己没事，李瑾瑜还是坚持要带她做个片子检查一下。
　　好在最后的结果的确没事，只需要按时敷药休息一周就可以，李瑾瑜这才放心。
　　刘长右从贩卖机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们，然后坐在她们旁边，像是感叹地说道：“还是老伙计有熟悉感啊。”
　　因为被打了一拳，他眼睑下面紫了一块，看上去有些滑稽和可怜。
　　顾瑾思看着他的脸没忍住笑了出来，刘长右气急败坏，一跺脚就走了。
　　抢救室里，医生正在全力抢救摔下楼的男人，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杜雨方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抬头看看指示灯灭了没有。
　　其他人已经押着那个伤腿的人回了总局，赵龙涎等他包扎好后马上开展了审讯。
　　那人受不住赵龙涎的恐吓，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他们一群人原本是乡下务农的工人，有一位兄弟来了雁海，半年后说自己找到了发财之道。
　　他们都是一辈子的农民，没见过多少钱，很轻易就被蛊惑了。
　　来了之后才发现是替别人跑腿，他们几个瞬间就不高兴了，质问那个兄弟哪里能发财。
　　谁知那个兄弟神秘一笑，只是告诉他们不多时日就可以了，秉承着兄弟情谊，他们选择了相信。
　　果然没过多久，大概也就是三四个月，那个兄弟说老板把一家公司转给他了，于是他们几个人正式独立门户。
　　“一开始我们就是让单身人士注册成为会员，只要他们注册了我们就有非常高的提成，一个月下来万把块钱还是有的，对于我们这种一辈子都在乡下的人来说简直是天价啊，后来我们越做越大，其中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兄弟就起了歹心，看上了几个小姑娘。”
　　男人说到这里被赵龙涎凶狠的眼神吓到了，咽了一口口水，一时间竟忘了后面要讲什么。
　　“说下去！”赵龙涎吼了他一声。
　　“哦哦哦，说下去，说下去......”
　　“后来他们几个就商量着，只要有长得好看的女的来注册会员，他们就在网上冒充相亲对象去加她们，假装是我们匹配的另一半，等时机成熟就约出来，然后......”
　　“但是第一个女的不老实，我们那个约她的兄弟下手重了点，给......给捂死了。”
　　男人又咽了下口水，整个人脱水一般瘫在椅子上，也预示了他的讲述已经结束。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陆喜，他平时睡网吧多一些，从来没说过他家住哪，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住一起的，在城中村。”
　　赵龙涎用笔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最后将笔拍在桌面上起身离开。
　　男人有些无措，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很快就有人带他离开了，将他推到了一楼的隔间。
　　“李队，已经盘问出来了，他们有一个带头人，叫陆喜，没透露过住址，估计找起来比较麻烦。”
　　“嗯，让张岱山去查一下这个人，务必找出来具体地址。”
　　李瑾瑜放下手机，手术室的灯也正好熄灭。
　　几个人纷纷站起朝手术室门口走去，杜雨方就站在门口等医生出来。
　　医生知道他们几个都是警察，一出来看到杜雨方就直截了当地说：“救回来了，但是因为伤及了脾脏，可能有术后反应，现在要转到ICU进行术后观察，如果他能挺过去就度过了危险期，如果挺不过的话......”
　　医生的话很明白了，杜雨方也没追问，默默让出一条路方便护士把人推去重症监护室。
　　李瑾瑜拉住刚才的医生：“医生，这个人有什么贴身的物品吗？”
　　正好一名护士推着物品车出来，医生从车上拿过一个物品袋交给李瑾瑜，道：“这就是那个人身上全部的东西了。”
　　李瑾瑜谢过医生，让杜雨方把这个交给刘聃冉。
　　“刘长右，你也先回去。”
　　李瑾瑜遣走了所有人，然后才带着顾瑾思打车回顾家。
　　顾瑾思脚上夸张的纱布给林妈吓一跳，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过来。
　　李瑾瑜笑着说没事，让林妈去忙，她自己带顾瑾思上楼。
　　“瑜姐姐，我真没事了，再不回警局王科长要算我旷工了。”
　　李瑾瑜按住乱动的人，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我给王秉文打电话。”
　　顾瑾思先是一惊，连忙就去夺李瑾瑜的手机：“哎，别别别，我不说了，你别给王科长打电话啊，我待，待还不行吗？”
　　李瑾瑜满意地放下手机，再次把顾瑾思按在床上。
　　在医院不方便做全身检查，不知道这个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也受了伤。
　　眼见李瑾瑜就要脱自己衣服，顾瑾思连忙想捂住。
　　李瑾瑜见状也不强求，起身看着床上的人，说道：“那你自己脱，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啊？哦，脱......什么！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了。”顾瑾思直接语无伦次了。
　　李瑾瑜笑她这副模样，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顾瑾思平齐。
　　用眼神在她身上扫描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你在害羞什么？”
　　顾瑾思向后坐了坐，刚才的距离太危险了，李瑾瑜的话让她直接红了脸。
　　虽然说得没错，但是听起来怎么这么不正经？
　　李瑾瑜重新站直，双手抱臂等着顾瑾思，大有一副“你不脱我就一直等着”的架势。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最后以顾瑾思认输结尾。
　　李瑾瑜三下五除二就褪去了上衣和裤子，愣是前前后后确定了好几遍。
　　除了后背有一些轻微擦伤外，其他地方都没事，这才彻底放心。
　　找出碘伏和棉签擦拭后背，硬是让顾瑾思趴在床上不许动才结束。
　　顾瑾思哑然失笑道：“瑜姐姐，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这样也太谨慎了吧。”
　　谁知李瑾瑜根本没有想跟她开玩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向你妈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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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顾瑾思被迫请了半天的假，金北呈哭笑不得。
　　这李瑾瑜不在分局了还是话语权第一，她都发话了，他有不批的道理吗？
　　张岱山的结果是在下午四点传来的，彼时的李瑾瑜正在和林妈讨论晚饭吃什么。
　　收到张岱山的消息后马上让顾瑾思开电脑。
　　陆喜，稷村人，35岁，现为红丽婚介公司执行董事。
　　2022年来到雁海，就职于星河文化有限公司市场部，2023年9月离职并成为红丽婚介公司的董事，家住在澳屿路临河街157号。
　　时间都对上了，当月离职并立刻成为下一家公司的董事也符合前任老板给公司这个信息。
　　这个家庭住址，和交警告诉她轿车最后消失的地点很近，两者会不会有关联？
　　“张岱山，去查一查陆喜的前老板。”
　　刘聃冉的结果第二天才出来。
　　这个人叫沈越，随身物品除了钱包外还有一张房卡，以及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女人叫杜清清，李瑾瑜记得这张脸，正是土堆下的那个人。
　　所以，杜清清就是他们第一起的受害者。
　　男人再次被带进审讯室，这次李瑾瑜来审问。
　　男人看到李瑾瑜时明显有一个躲避的动作，刚被治好的腿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颤颤巍巍被带到座位上固定好。
　　“黄继龙是吧，沈越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个村子的。”
　　李瑾瑜拿出沈越的钱包照片和两张身份证照片，指着杜清清那张问道：“认识这个女人吗？”
　　黄继龙眼神回避了一下，摇头。
　　李瑾瑜也不拆穿他，又问了一遍：“你仔细看看这个人，确定不认识？”
　　黄继龙再次摇头。
　　李瑾瑜放下杜清清的照片，又拿出沈越的身份证照片，继续问：“那你跟沈越关系好吗？”
　　男人下意识点了一个头，丝毫没察觉出自己已经被套路。
　　李瑾瑜勾了勾唇，在照片上写了点东西，让记录员拿出去给张岱山。
　　“好了，我来讲个故事吧。”李瑾瑜眨眨眼睛，看着黄继龙。
　　“2022年，一个叫陆喜的男人从稷村来到雁海，他是农民出身，所以很向往城市生活，2022年他有了这个机会，于是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没想到很快就遇上了贵人。”
　　“贵人看中了他的憨厚老实，让他从一开始的跑腿打杂，慢慢坐到了高位，还承诺他，只要他能拉人进公司，就单独给他一家公司运营。”
　　“他心动了，马上回家叫自己昔日的兄弟朋友，兄弟们以为他是苟富贵勿相忘，于是纷纷跟着他一起来到大城市。”
　　黄继龙胸脯开始剧烈起伏，瞪圆了的双眼似乎想阻止李瑾瑜继续说下去。
　　但李瑾瑜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你们一开始都是替这个贵人跑腿，干的是陆喜之前干过的工作，你们开始质疑，但是陆喜告诉你们马上就可以单干了。”
　　“果然，他很快就说他已经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了，你们谢过贵人就开始了自己开公司的道路。”
　　“怎么样？我这个故事精彩吗？”
　　李瑾瑜笑面虎般看向黄继龙，好似没看出来这个人大喘气一般。
　　正好刚才的记录员回来，李瑾瑜收起笑容，接过记录员带来的文件夹。
　　上面是陆喜老板的信息以及陆喜目前的手机定位。
　　“黄继龙，我还有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虽然是这么问，但李瑾瑜并没有在乎黄继龙是否愿意听下去。
　　放下文件夹接着说：“沈越是你们之中最年轻的那个，也正是因为年轻气盛，加上村子里没有好看的姑娘，所以看到美女时没有忍住。”
　　“美女反抗时他用力捂住她的嘴想让她安静，结果失了分寸，直接将人捂死了，事后他很害怕，拿走美女的身份证，就近挖了个坑把美女埋了。”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你，你马上联系陆喜，而陆喜的建议是干脆伪装成失踪案，于是你们更频繁地拉女性入会，再绑架。”
　　“因为需要和女性熟络，所以基本上都是半个月才能约出来。”
　　“直到昨天，陆喜突然说停手，于是你们开始转移公司里的物品，你留沈越最后检查然后离开，但是他不知道警察跟踪了他。”
　　“那栋危楼就是你们带每一个女性去的地方，你们在那里绑架她们，威胁她们，而沈越因为做贼心虚，在离开前想再去看看杜清清是否被人发现，结果发现有人尾随他，他马上联系你，于是你出现想赶走正在打架的人。”
　　李瑾瑜停下来，拿出一张手术证明，起身拿到黄继龙眼前，让他看清楚患者的名字。
　　“在你中枪时，沈越受惊，慌不择路，失足从三楼掉下。”
　　黄继龙先是一愣，随后开始嘴角抽搐，双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把手，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里出现了红血丝。
　　李瑾瑜补了一句：“目前正在医院抢救，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黄继龙摇头，喃喃自语道：“我都说了不要的。”
　　虽然很同情这个人，但是为了结案，李瑾瑜只好下了一剂猛药，击垮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根据张岱山的调查，黄继龙和沈越是叔侄关系，沈越从小养在叔叔家。
　　所以李瑾瑜反向推理，沈越害死一个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黄继龙，而黄继龙会选择替他保密。
　　这也从黄继龙第一次审讯不说名字可以看出，而他明明知道有人被捂死，却说不认识杜清清。
　　“所以，为什么告诉杜清清的家人，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李瑾瑜终于问到了她一直想不通的一点。
　　黄继龙垂头丧气，认命一般说道：“就像你说的，我是他叔叔，他杀了人，我替他隐瞒，但终归是心里过意不去，我大老粗一个，从小没教过他什么，这才让他走上歧途，都是我的错，所以我联系了她家人，但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
　　李瑾瑜还想说什么，杜雨方突然闯进来，表情凝重。
　　黄继龙激动起来，看着他们，问道：“是不是小越出事了？是不是？”
　　杜雨方的沉默印证了黄继龙的话。
　　李瑾瑜皱眉，和记录员低语了几句快步离开，只剩下黄继龙在椅子上无力哀嚎着。
　　萧晚风脱下防护服，摘下口罩，把手术刀递给助手，拿着解剖结果去找李瑾瑜。
　　“李处，杜清清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你看一下，颈部有虎口伤，是缺氧而死的。”
　　“根据尸斑来看，死后有挪动的迹象，指缝和口腔都有灰尘，危楼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不过有个很重要的发现，在杜清清口腔里发现了沈越的DNA。”
　　“好的，谢谢你了，萧法医。”李瑾瑜微笑。
　　回忆结束，李瑾瑜站在ICU门口听医生和她讲注意事项。
　　医生给沈越下了病危通知书，本来是问李瑾瑜病人是否有家属，李瑾瑜沉默了。
　　杜雨方也有些犹豫，他用眼神询问李瑾瑜，最后得到了一个摇头的答案。
　　“医生，下了病危，还能坚持多久？”
　　“根据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快一两天，最慢三四天吧。”
　　医生走后，李瑾瑜接到了张岱山的电话，陆喜老板的信息和陆喜的最新定位都出来了。
　　李瑾瑜留杜雨方在医院看着沈越，自己一个人回警局。
　　张岱山用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半天才转过身来，然后用笔在陆喜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陆喜，稷村人，2022年来到雁海市，2023年成为红丽婚介公司的董事，他的前老板姓赵，叫赵滕，表面是做婚介生意，实际上是人口贩卖，主要以女性为主，贩卖的地点是偏远农村，陆喜应该是知情的，因为他之前的工作就是负责把这些女性送到农村。”
　　伍岚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咬牙切齿地说这些人真可恶。
　　李瑾瑜看了她一眼让张岱山继续说下去。
　　“因为陆喜嘴严，行动能力强，所以赵滕许诺给他一家公司，虽然说是给，其实就是相当于分公司换董事法人一样，最终掌管权还是在赵滕手上，那些小孩子的失踪也并非偶然。”
　　张岱山在白板上又分别写下几所幼儿园和小学的名字，继续说道：“这些学校都是他们的障眼法，在大家看来，小朋友没有分辨能力，所以一旦失踪，重视度更高。”
　　“他们以此为前提，先骗走小孩，关上一天两天，等成人上钩后再随意放走。”
　　“随意放走也是随意丢弃的意思，他们不害小孩，但是小孩能不能活以及能不能回家就不是他们负责的了。”伍岚接话，张岱山点头。
　　“所以同一个月或同一段时间，失踪的儿童都来自同一所学校，等他们觉得这所学校不再安全后会转移目标。”
　　“而这些学校的选择也是有规律的，他们的附近都有一条或多条无监控的小巷子，这样就能避免被监控拍到。”
　　张岱山在学校旁标了一个“无”字，代表这些学校附近没有监控。
　　然后又画了一条线绕回陆喜名字上。
　　“黄继龙、沈越等人都属于半知情状态，他们的确不知道陆喜的住处。”
　　“陆喜这个人非常谨慎，哪怕有家都会选择在网吧过夜，只有需要运送女性时才会把车开回家。”
　　“目前搜查令还在申请中，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就会申请下来，我骇入了他家的网线，发现他这几天在网上办理了护照，我估摸着他要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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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李瑾瑜皱眉，陆喜为什么要跑路？
　　就算要跑路，应该也是这个赵滕先跑。
　　陆喜这两年确实赚了不少钱，但应该也不足以可以去国外躲避，他哪来的钱？
　　“张岱山，去查一下赵滕现在人在哪里？”
　　不过没等张岱山去查，顾瑾思已经带来了结果：“瑜姐姐，赵滕死了。”
　　今天上午，刘长右接到报案，在一栋大楼里发现有人跳楼。
　　报案人是早上的环卫工人，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不经意抬头就发现不远处大楼的楼顶有一个人站着。
　　因为听过太多跳楼的新闻，工人猜这个人也是想跳楼，马上朝大楼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跑到楼下，楼上的身形摇摇晃晃就从楼顶掉了下来，就在他面前。
　　当时就把这个工人吓傻了，连滚带爬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报案。
　　值班民警马上联系了所长，所长又联系了刘长右。
　　在一系列排查和确认身份后，顾瑾思打来了这通电话。
　　李瑾瑜等人马上赶去了分局，不等刘长右接待，率先冲进解剖室，杜锡连忙给他们几个人递上口罩。
　　何嘉荣正在看解剖视频回放，李瑾瑜进来时她连头都没回，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来。
　　等众人穿戴好后，她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说道：“你看，他脖子上有绳索勒痕，但是空荡荡的楼顶哪来可以上吊的地方呢？除非大楼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就说明，那个工人看到的赵滕，已经是死亡状态了。”
　　何嘉荣说完转身掀开白布，还未完全缝合好的人体出现在大家面前。
　　李瑾瑜蹙了蹙眉，尽管还没缝合好，但是她能看出来，这个人身体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很显然不是跳楼身亡这么简单。
　　何嘉荣戴着手套指着每一处伤口，和大家说明这些伤口的由来，简而言之就是生前曾和人起过争执打斗。
　　“他身上一半以上都是钝器伤，基本属于蓄意报复的伤害，根据胃里残留物来看，死亡时间在他晚饭后六个小时，如果环卫工人看到的是死亡时间，那么按理说他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进行的晚饭，但是泽年调取了监控信息，发现他八点多就在饭店吃过饭了，有趣的一点是，和他一同吃饭的人。”
　　何嘉荣没说下去，而是让大家摘下口罩，去了监控室。
　　白泽年调出监控，伍岚惊呼：“是陆喜！”
　　视频中和赵滕一起吃饭的人正是陆喜，他一身黑衣，还戴着帽子，眼尖的伍岚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从饭店出来后分别去了哪里？”
　　白泽年调出另外两份视频，第一份是赵滕，吃完饭后就回了家，第二份是陆喜，吃完饭后一直在闲逛，直到监控捕捉不到他。
　　“等不到搜查令了，立刻逮捕陆喜！”
　　李瑾瑜让张岱山留下和白泽年一起追查陆喜的下落。
　　杜雨方从医院出发领着伍岚等人前往陆喜家。
　　陆喜家自然是没有人，但好在不是一无所获，床铺下面摆放了十余张不同人的身份证，且都是女性。
　　很显然就是那些被卖到农村的女性，刘聃冉将这些身份证一一收取。
　　白泽年联系交警队，张岱山继续锁定陆喜的定位。
　　当红点出现在雷达上时，交警队那边也查到了陆喜的走向。
　　是他们见过的那辆轿车，因为过了高速收费站，所以被系统检测到，继而传到了张岱山的定位上。
　　杜雨方等人直接从陆喜家中赶去了高速口，李瑾瑜联系高速交警拦截陆喜的车。
　　正当她也准备跟去时，医院给她打了电话，沈越醒过来了，但是情况不太乐观，希望她能亲自去看一眼。
　　顾瑾思看出李瑾瑜的纠结，带上持枪令，先是在李瑾瑜眼前晃了晃，等李瑾瑜明白过来后，拽着她坐上了警局的车，直接开去了医院。
　　“你放心，我保证替你完成抓捕任务。”顾瑾思眨了眨左眼。
　　李瑾瑜无奈，只好遂了她的意。
　　她刚下车，身后就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顾瑾思生怕她会反悔一样，只留下一车尾气在原地。
　　沈越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和李瑾瑜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刚才短暂醒来一次，得知是当天的警察送他来医院后说要见你们一面，但是很快又昏迷过去了，他现在全身的器官都在衰竭，我们初步估计，最多还可以坚持四十八小时。”
　　李瑾瑜穿上防护服，坐在沈越身旁，她注意到沈越的手腕上有一排牙齿印。
　　不多时，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看到李瑾瑜先是恍惚，然后想起自己跟医生说过的话，问李瑾瑜：“你是警察？”
　　李瑾瑜点头：“市总局刑侦队李瑾瑜，追你的是我的组员，很抱歉，致使你跌下楼，我想，医生应该和你说过你的情况了。”
　　沈越闭上眼，片刻后睁开，他没办法动弹，只能用快速眨眼来代替点头。
　　“你的叔叔，在我们警局。”
　　沈越的手指动了动，李瑾瑜注意到了，接着说：“我们已经查清了你们和陆喜干的事情，你叔叔不肯说，不知道你是否知道陆喜在哪里？”
　　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逼问，李瑾瑜笃定了沈越会说。
　　沈越闭眼吞了一下口水：“稷村，他说他发现有警察在调查失踪案，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提前架空了赵滕的公司。”
　　“前几天赵滕发现了他的事，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最后结果怎么样我不清楚，陆喜回来后只是说干完最后一票就收手。”
　　所以最后这个叫刘萌的女人才会和上一个人隔了这么久，打破了半个月一次的规律。
　　沈越说完最后一个字，李瑾瑜打字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把沈越刚才说的信息发给了杜雨方，然后看着沈越的手说道：“你的手。”
　　沈越没听明白李瑾瑜在说什么，在看到李瑾瑜的眼神后想起来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
　　苦笑一下，说道：“那个女人咬的，我记得，好像叫杜清清。”
　　看完沈越出来，李瑾瑜还没走出医院大门，劈里啪啦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雁海市晚春的雨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路上的行人纷纷跑进离自己最近的屋檐下避雨。
　　眼见雨势越来越大，李瑾瑜索性退了回来，站在出口旁查着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会持续两个小时，并且会在二十分钟后变大。
　　李瑾瑜蹙眉，打开通讯录给顾瑾思拨了过去，与此同时交警队也给她打了过去。
　　她挂掉顾瑾思的电话，并没有注意到那边已经接通了。
　　“李处，暴雨导致地面起雾，高速上的车都看不清车牌了，不少车辆都靠边停了下来，如果排查起来，可能有些难度，我已经派了同事上高速，也联系了所有高速口，一旦发现他的车牌号就拦截。”
　　交警队给了一个很好的方案，但李瑾瑜知道已经没有用了。
　　陆喜要回稷村，根本不需要上高速。
　　高速上那辆车上的人是不是陆喜另当别论，就算真的是陆喜，小小的拦车杆又能耐他何呢？
　　不过她没有打击交警队，一边说着辛苦了一边查看杜雨方是否有新消息传来。
　　这时她才发现刚才那通电话已经接通了，连忙和交警队说再联系，然后重新拨回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李瑾瑜不免有些慌了。
　　她开始怪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顾瑾思已经接听了电话。
　　或许顾瑾思追上了陆喜，或许她正好有什么消息要告诉自己。
　　李瑾瑜越想越怕，借了医院的雨伞冲进雨里。
　　手机被雨打湿，很难打开，好在张岱山打来电话。
　　还没等对方说话，她先让对方定位顾瑾思的手机。
　　张岱山一愣，白泽年听见，一边让何嘉荣给顾瑾思打电话，一边定位警车位置，最后在高速入口发现警车。
　　白泽年接过张岱山的手机，先是将定位告诉李瑾瑜，然后提醒她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李瑾瑜二话不说打上车就去了高速入口。
　　那辆车的确在入口，也的确没有人在车上。
　　车上没有通讯设备，顾瑾思是带着手机离开的。
　　李瑾瑜把伞放进车里，看向入口的方向。
　　交警队说有些车停在了应急停车区和服务区，所以顾瑾思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收费站里只有三四个人，想必也是接到了交警队的通知，看到李瑾瑜出示警官证，马上就带她去旁边的办公楼，带头的男人还贴心给她找了一条毛毯。
　　“李队长您好，我是海中高速收费站的站长，我叫贺立鑫，我们已经接到了交警队的通知，你们追查的车牌号，我们目前还没有看到。”
　　“至于您说的那个女孩，我有点印象，大概下暴雨前几分钟，她把车停在了门口，和您一样询问了我们那辆车的信息，我说没有看到后她就离开了。”
　　“她离开后是从高速入口进去了吗？”李瑾瑜追问道。
　　贺立鑫遗憾地摇摇头：“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不过我可以带您去问问收费亭里的同事。”
　　收费亭的同事说的确有一位女孩徒步进入了高速。
　　现在摩托车自行车上高速的也不少，所以他们也没当回事，只不过因为下暴雨，所以这位同事格外留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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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她看上去挺匆忙的，步伐很快，因为很多车都靠边停了下来，所以我下意识以为她的车在高速里面。”
　　李瑾瑜沉默，这位同事的话一听就是工作没有做到位。
　　李瑾瑜知道现在很多岗位上的人工作都很懈怠，所以她没有挑明，谢过贺立鑫后回到了警车上。
　　车钥匙不在车上，后排跟后备箱也没有任何东西，李瑾瑜又坐了回来开始翻前排。
　　如果顾瑾思接到了那个电话，那么她很有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
　　最终，李瑾瑜在遮光板里看到了一张明信片，上面赫然写着贺立鑫的名字。
　　刚才她也注意到贺立鑫办公室桌子上放着一盒明信片，所以顾瑾思怎么会拿走一张贺立鑫的名片？
　　李瑾瑜想开车下去，习惯性向靠椅借力，结果摸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
　　她连忙关上车门去拉靠椅的皮套，刚拉到一半，车钥匙就出现在眼前。
　　随着车钥匙出现的还有一张纸条。
　　“无车牌，查高速。”
　　李瑾瑜拧着眉头，迅速给张岱山发消息，随后启动车辆，刚才那位同事马上给她开了通行。
　　在李瑾瑜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人戴着宽大的帽檐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白泽年紧盯着三四台电脑，就差自己也钻进电脑里了。
　　何嘉荣忙完自己的事过来看他，只见两个男人一人一边，同时摆了好几台电脑，好似要比赛谁更快一样。
　　她低眸，悄悄退了出去。
　　伍岚和杜雨方被堵在了路上，雨势太大，雨刮器已经不够用了，他们只好停在路边。
　　接到张岱山电话时，杜雨方正打算强行发动汽车。
　　“老杜，我查到了陆喜的定位，他目前正在海中高速的海怡服务区，根据定位显示的时间，他已经停了很久了，你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根本走不了。”杜雨方没好气地说着，右手已经放在了手刹上。
　　伍岚马上拽紧了头顶的把手。
　　杜雨方刚放下电话立马就踩了油门。
　　哪怕伍岚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因为惯性向后倒去。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大家都没有吃饭，何嘉荣端着两盒饭重新回来。
　　白泽年看到何嘉荣把饭端到自己面前才发觉很晚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先是接过自己的那份饭，然后招呼张岱山也坐过来。
　　“你很厉害。”白泽年一面揭开自己的饭，一面笑着跟张岱山打招呼。
　　“你也一样。”
　　技术相同的人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也会心心相惜。
　　相信经过这次事件，他们两个也会成为朋友。
　　与此同时，李瑾瑜的手机也收到了杜雨方发来的消息，她平静地朝海怡服务区开去。
　　“贺所长，我们要不要......”
　　贺立鑫抬手打断了说这话的人，目光紧锁着监控里李瑾瑜的车一点点逼近海怡服务区。
　　杜雨方进高速时并没有出示警官证，而是直接走了ETC通道。
　　如同李瑾瑜看到顾瑾思的车上没有人一样，他看到的车上也没有人。
　　“伍岚，打给局里，先包围收费站和服务区。”
　　伍岚打完电话开始搜车里的信息，同样看到了遮光板里的明信片。
　　她把明信片递给杜雨方，两个人互换了一下眼神。
　　伍岚迅速关上车门，两个人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杜雨方将车开远了一些，和那些停下来等雨势变小的车主一起。
　　因为下雨，几乎所有人都坐在自己车上，只有少部分人选择去服务区的餐厅吃饭消磨时间。
　　杜雨方观察了一会，让伍岚坐在车上，独自一人下车进了餐厅。
　　餐厅里一共坐了八个人，单独坐着的有四个人且都是男性，杜雨方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
　　靠近门口的男人正吃着泡面，和他并排的另一张桌子上的男人在打游戏，离出口最远的男人在打电话，而坐在自己旁边那桌的人正和自己一样环顾着四周。
　　杜雨方收回目光，起身去隔壁超市买瓶水，顺带观察了一下其余两桌双人坐一起的人。
　　一桌应该是夫妻，安静地吃着饭，另一桌是两个女人。
　　但是杜雨方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其中一个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深入骨髓的冷，让杜雨方打了一个寒颤。
　　但他又在这个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熟悉感，不过没等他细想，女人对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朝门外看了一眼。
　　杜雨方懵懵懂懂地顺着她的目光也回头朝门口看去，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车。
　　是高速收费站的车。
　　杜雨方再回头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坐在她对面的女人低头看着手机。
　　杜雨方犹豫了半秒，还是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近，女人率先抬起了头。
　　杜雨方愣了一下，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瑾思。
　　那刚才那个女人呢？
　　他正打算问出口，顾瑾思推开他直奔刚才坐在门口吃泡面的男人。
　　变化来得太快，杜雨方没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见有人朝自己跑来，扔下没吃完的泡面推开门就要出去。
　　刚才和杜雨方一样环顾四周的男人同时起身，比顾瑾思更快到达男人身边，三下五除二就压住了男人。
　　“杜雨方！去开车！”
　　杜雨方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顾不上去看被压制住的男人究竟是谁，三步并两步跑回车里。
　　伍岚还在车上等他，只不过手上多了一个档案袋。
　　“杜哥，我们赶快去稷村，这是刚才收费站的人交给我的，我已经联系岱山哥了，他会在稷村跟我们会合。”
　　“陆喜没有上高速，那辆车的驾驶人是他们团队的人。”
　　伍岚说到这，杜雨方也听明白了，马上启动车辆。
　　离开前看了一眼后视镜，餐厅外柱子后面似乎站了一个人。
　　贺立鑫脱掉雨衣，一一和餐厅里的人握手，还安抚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普通人。
　　“顾警官，辛苦了。”
　　顾瑾思点头示意，拍了拍还在压着男人的那个人：“存风哥，放开他吧，交给贺所长。”
　　男人闻言松开自己的手，抬起头来，正是季存风，他把男人推给贺立鑫身旁的人。
　　“我们马上联系管辖派出所。”贺立鑫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季存风拍了拍手，转身问顾瑾思：“何法医呢？”
　　刚才坐在顾瑾思对面的人是何嘉荣，她给白泽年二人送完饭后就带着季存风开车来了海怡服务区，刚停下来就看到了分局的警车，是顾瑾思开出去的那辆。
　　她开过去发现车上没有人，手机正好响起了顾瑾思的来电。
　　她开口先喊了一声瑾思，结果电话里传来的却是李瑾瑜的声音。
　　李瑾瑜没有给何嘉荣愣神和反应的时间，用极快的语速说道：“听我说，我看到你的车了，把车停远一些，不要靠近我的车。”
　　“瑾思在餐厅里，你坐去她对面，如果看到杜雨方进来，不要让他靠近你们，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抓的人，不要让他看出端倪。”
　　李瑾瑜不知道季存风也来了，但身为老刑警，季存风一进去就分析了形势，选了一个观察位置不错的座位坐下。
　　何嘉荣则不动声色坐去顾瑾思对面。
　　顾瑾思一直在看手机，并没有抬头看她。
　　她假模假样买了一份面包吃了起来，在看到杜雨方进来时她正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余光看到杜雨方坐在了季存风旁边。
　　在感受到杜雨方走来时，她抬头瞪了杜雨方一眼。
　　到底是跟李瑾瑜待久了，连瞪人的眼神都学了几分。
　　她先是看到杜雨方愣住，继而发现收费站的车来了，她用眼神引导杜雨方看去外面，然后起身离开。
　　“瑾瑜，你是怎么锁定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的？”
　　厨房传菜口能清楚观察到餐厅以及外面的一切，而李瑾瑜疏散了厨房的员工，现在整个厨房只有她们两个人。
　　李瑾瑜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她刚才在外面看着杜雨方开车离开才重新回到厨房。
　　她从怀里掏出顾瑾思写给她的纸条给何嘉荣看：“交警队说陆喜的车上了高速，但是因为下雨看不清车牌。”
　　“而瑾思说没有车牌要查高速，所以我猜这辆车的车牌应该是进入高速前就被拆了，杜雨方告诉我这辆车的定位在这个服务区，那么，这个服务区唯一没有车牌的车就是陆喜的车。”
　　时间倒回到李瑾瑜收到杜雨方的短信后。
　　她刚放下手机准备朝海怡服务区驶去，却突然想到了顾瑾思的纸条，于是靠边停下。
　　拿出顾瑾思夹在遮光板里的明信片，将电话拨了出去。
　　贺立鑫刚脱下雨衣，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拿起来。
　　是陌生来电，接通后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几分钟前才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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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贺所长，收费亭里那位同事是新来的吗？”
　　贺立鑫没想到李瑾瑜一开口是问收费亭，他点了点头，又想到这不是面对面交流，马上又应了一声。
　　“那么今天是否有辆无牌车进了高速呢？”
　　贺立鑫愣住，无牌车是不允许上高速的。
　　哪怕是新来的同事也都是知道这一点的，不可能有人放无牌车进去。
　　李瑾瑜在问的同时也在思考，顾瑾思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呢？
　　无凭无据，为什么笃定陆喜的车没有牌照？
　　“李队长稍等，我马上调取当时的监控。”
　　有具体时间，监控内容锁定得很快。
　　的确有一辆无牌照的汽车驶进了收费站，在收费亭那里停了很久，最后被放行了。
　　贺立鑫不确定这辆车是否有临时牌照，但还是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瑾瑜。
　　作为负责人，这是他的疏忽，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写检讨。
　　“我知道了，贺所长，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另外请你派一些人前往海怡服务区。”
　　贺立鑫连声应下，亲自选了几个人开车进了高速，而他则把那位同事叫来监控室对峙。
　　这个人一开始还在嘴硬，最后大概觉得自己说不过贺立鑫，竟蠢到想要逃走。
　　贺立鑫也是个练家子，不到一秒就擒住了这个人，将其反手压在了地上。
　　在贺立鑫抓住罪魁祸首的同时，李瑾瑜也赶到了海怡服务区。
　　没有车牌的车很好找，她将车停在了离那辆车有些距离的地方。
　　在她准备拿伞下车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一次坐正。
　　拿出那张名片，仔细对比了上面每一个字。
　　最后发现，贺立鑫这张名片上竟然能拼出陆喜的车牌号。
　　她再次拿出顾瑾思那张纸条。
　　“无车牌，查高速。”
　　李瑾瑜将这六个字默念了几遍。
　　目光在纸条和那辆车之间徘徊了好久，最后给交警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结束，她开门下车走进餐厅，顾瑾思果然在里面。
　　两个人短暂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顾瑾思示意她最靠近门口的那个男人就是要抓的人。
　　李瑾瑜虚点了一下头，径直走进后厨。
　　哪怕没有演习过，她们也有这种默契。
　　顾瑾思没有惊讶李瑾瑜是怎么找过来的，李瑾瑜也没有问顾瑾思计划是什么。
　　交警队接到李瑾瑜的电话马上定位陆喜的车牌，果然在去稷村的路上找到了这辆车。
　　队长马上下令追捕这辆车，然后将信息传给李瑾瑜，李瑾瑜又发给贺立鑫。
　　季存风将男人控制后，贺立鑫把陆喜真实的动向交给伍岚，随后杜雨方带着伍岚离开。
　　时间回到现在，餐厅里与案件无关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
　　顾瑾思站在餐厅中央看向厨房。
　　李瑾瑜看到了，她微微一笑，偏头看向何嘉荣，说道：“至于那个男人，是瑾思告诉我的，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顾瑾思见李瑾瑜出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笑着跟何嘉荣打招呼，等李瑾瑜站在她身旁时悄悄勾了勾李瑾瑜的手指，又快速松开。
　　季存风走过来：“李处，如果没什么事我跟何法医就先回去了。”
　　李瑾瑜点头，他们也的确需要回去继续其他的任务了。
　　赵滕看似“自杀”的疑点还没有理顺，追捕陆喜的任务就交给总局吧。
　　等全部人都离开，李瑾瑜有些无奈地看着顾瑾思，手指在她腰侧上下摸索。
　　顾瑾思瞬间就僵硬了，脑子里一下子涌现出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
　　但摸索很快就停止了，她回过神，发现李瑾瑜手里拿着家的钥匙。
　　她马上去摸自己的口袋，里面的钥匙果然没有了。
　　李瑾瑜看着顾瑾思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一手转着钥匙一手去牵她的手。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顾瑾思不愿意，外面已经开始黑天了，她知道她一走李瑾瑜又要不顾时间地工作。
　　但是追陆喜的任务已经交给杜雨方了，这个人没必要这么敬业。
　　于是站在原地像个赖皮的孩子一般不肯动一步。
　　李瑾瑜拗不过她，只好妥协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顾瑾思在原地蹦了一下，拉着李瑾瑜上车，好像真的要着急回家一样。
　　赵小姐接待了她们，委婉说道：“顾先生还在忙，瑾思，等一下不要吵到他了。”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瑾瑜一眼，笑着离开。
　　李瑾瑜接下这个眼神，先是将顾瑾思安抚好，然后上楼叩响了顾靳国的房门。
　　“进。”顾靳国的语气听着没有一点疲惫感，似乎不像是忙了很久的样子。
　　李瑾瑜一进门就看到顾靳国还穿着正装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对面是投影。
　　上面正在播放海中高速收费站的监控录像，看样子贺立鑫已经和顾靳国取得联系了。
　　顾靳国抬头看她，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让李瑾瑜过来坐下。
　　等人坐定后，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开始键，录像继续播放。
　　贺立鑫的工作到底还是做得不到位。
　　因为急着求证李瑾瑜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而忽略了这件事的前后因果的关联，现在顾靳国将录像一帧一帧地放着，很多微小的细节全都浮出水面了。
　　一老一少就这样谁也不说话，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顾靳国将录像再次暂停，问李瑾瑜：“你有发现什么吗？”
　　确实有发现，监控正好停在顾瑾思出现的地方。
　　能清晰看到顾瑾思下车后并不是马上进了高速站的办公楼，那时候还没有下雨。
　　所以顾瑾思下车后先是在收费站附近转了转，特别是在办公楼栅栏外停留了好一会。
　　因为那个位置是死角，所以顾瑾思走过去之后就短暂消失在监控里了。
　　“栅栏下的草丛里可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顾靳国却把头一摇，否认了李瑾瑜的说法。
　　纠正道：“错，这么久了，就算真的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也早就转移了，更何况，如果真的有，瑾思就是知情不报。”
　　说完重新点开录像，顾瑾思进入办公楼没多久就出来了。
　　外面正好下起了雨，只见顾瑾思钻进车里不到两分钟又重新出来，撑着伞走进了收费亭，片刻后出来走入高速公路。
　　和收费亭里那个人说的差不多，顾瑾思的确是徒步进去的。
　　但有出入的是，顾瑾思明明进入了收费亭，很显然是和他交流过，为什么他要隐瞒这一点呢？
　　敲门声响起，顾靳国笑笑，李瑾瑜则是没想到。
　　门开了，外面的人正是顾瑾思，见李瑾瑜在这里丝毫不惊讶，走过来挨着李瑾瑜坐下。
　　“说说吧，女儿，你都发现了什么？”
　　李瑾瑜不语，她这一路上都没有问顾瑾思关于这件事的发现，就是知道顾靳国会研究这个案件。
　　原本她是想跟顾靳国谈完再去问顾瑾思的，现在顾瑾思进来了，那就省去了这个步骤。
　　顾瑾思清了清嗓子，手臂无意识地划过李瑾瑜的胳膊，说：“车牌是进高速前被拿掉的，这么重要的东西，陆喜不可能随便扔掉，而办公楼外面的草坪有明显被人踩过的痕迹，很显然陆喜在高速口出现过的，但是监控没有拍到，而栅栏外那片区域正是监控盲区。”
　　顾靳国在顾瑾思说话时正在调录像，等顾瑾思说完，视频正好也停在了顾瑾思站在栅栏外的时间点。
　　“我在贺所长办公室发现他的名片正好可以拼成陆喜车牌，于是就拿出来了，我想瑜姐姐从医院出来一定会来高速，但是外面突然下起雨，而且越下越大，瑜姐姐打了电话却又马上挂断了，我担心那辆车会趁着雨势玩一场消失，只好写了纸条，和名片一起留在车里，进高速后我就搭了一辆车让车主帮忙沿着路一辆一辆去查，最后查到了海怡服务区。”
　　顾靳国点头道：“那么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有：陆喜没有进高速，但是曾在高速口出现过；交警队的信息是他在去稷村的路上，小杜和小伍已经连夜赶往稷村；而赵滕的死和陆喜脱不了干系。”
　　李瑾瑜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备注，按下了免提。
　　“李警官，沈越走了。”
　　李瑾瑜沉默了一秒，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顾靳国关掉录像视频，起身摆了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俩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李瑾瑜了然，带着顾瑾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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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入夜，卧室里时不时传来一些声响，时而低沉时而绵长。
　　若是有人仔细听了去，一定会羞红了脸，而当事人却乐在其中。
　　顾瑾思从被子里伸出头来，对着李瑾瑜的脸啄了一口才放过她。
　　从顾靳国房间出来，顾瑾思憋着坏，一进门就把人推到了门上。
　　说实话，今天李瑾瑜的做法着实让她担心了一把，如果何嘉荣与季存风没有来，李瑾瑜很可能要自己上阵。
　　虽然她们两个人身手都还不错，但是那个人身高马大，如果使用蛮力，谁输谁赢真说不准。
　　所以她把所有的担心都汇聚在了这个吻里。
　　李瑾瑜也被她挑起了情//欲，半推半就间双双跌到床上，本来心里想着案情的人也被越来越急促的吻打乱，心甘情愿溺水一般沉溺在情欲的浪潮里。
　　李瑾瑜看到顾瑾思出神，伸出五指在顾瑾思眼前晃了晃，问她在想什么。
　　顾瑾思从李瑾瑜身上翻下来，躺在一侧。
　　看着天花板叹气道：“瑜姐姐，你说明天会有消息吗？”
　　这是个未知数，尽管杜雨方已经去追了，但是结果如何谁都不敢下定论。
　　刚才顾靳国的态度看上去好像并不急着布置战略，好像知道抓捕不会那么顺利一样。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李瑾瑜拉了拉被角。
　　顾瑾思却掀开了被子，浑身赤/裸的人被冷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瑾思快速把被子一角捏紧，防止李瑾瑜也被冷到，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想去洗个澡。
　　李瑾瑜有些累了，没有跟着一起，在等顾瑾思回来的时候就睡着了。
　　“瑜姐姐，要不要我帮你......”
　　顾瑾思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熟睡了，她闭上嘴。
　　找出湿巾仔细替李瑾瑜擦拭了一遍后蹑手蹑脚爬上床，用手描绘了一遍李瑾瑜的轮廓，才寻一个舒服的位置睡下。
　　早上六点多，李瑾瑜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她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臂，轻轻把身边的人挪了一个位置，越过她去拿床头的手机。
　　顾瑾思就是在这时候醒的，一睁眼就看到悬在自己上方的爱人。
　　她勾住李瑾瑜的脖子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帮她拿过手机。
　　“老大，瑾，瑾思在你旁边吗？我打她手机没人接，赵滕的结果出来了。”
　　听筒的密闭性不是很好，刘长右的声音顾瑾思也听见了。
　　她翻身去找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昨晚没电关机后一直没充电，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手机表示没电了。
　　李瑾瑜会意，清了清嗓子，说：“在，我把电话给她。”
　　那边刘长右沉默了一秒，马上说不用了。
　　李瑾瑜也没推脱，说了句一会见就挂了。
　　在李瑾瑜通话时，顾瑾思已经下床找出了两人的衣服。
　　自己先换上，等李瑾瑜挂断电话才把衣服递给她。
　　李瑾瑜接过衣服，笑着问顾瑾思：“不再睡一会了吗？”
　　顾瑾思摇头：“我休息好了，也该到起床的时间了，你再躺一会也可以，我下楼看看林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她说完就笑着出去了，李瑾瑜确实有些累，手里还拿着衣服就躺了回去。
　　把衣服放在自己胸前，就这样躺了几分钟，算着闹钟时间，提前坐起来。
　　刚穿好衣服，闹钟就响了，她一边关闹钟一边给牙刷挤上牙膏。
　　顾瑾思原本是上楼看看李瑾瑜有没有醒，发现对方在刷牙后坏心思地走过来挠李瑾瑜的痒痒肉，硬是把人挠笑了才罢休。
　　李瑾瑜被她闹到嘴里的泡沫都喷了出来，正好喷在镜子上。
　　她一边嗔怪顾瑾思捣蛋一边擦掉泡沫，然后反手就把泡沫抹在了顾瑾思脸上。
　　卫生间里传来阵阵欢笑，倒是让上来叫二人吃饭的林妈退了下去。
　　她本来是看瑾思上楼半天都没有和瑾瑜一起下楼有些奇怪，照例上楼准备敲门提醒，听到这阵笑声，她很自觉地没有打扰。
　　林妈专门做了李瑾瑜爱喝的莲子粥，两个人用完早餐分头去了各自的警局，顾靳国则在二人离开后才下楼。
　　赵小姐端来一杯咖啡，看着顾靳国有些愁容的脸，贴心问：“医生特意嘱咐了每天要早些休息，顾先生昨晚怕是又熬夜了吧？”
　　顾靳国笑笑，像被家长训话后认错一样说道：“就一晚应该不碍事吧？”
　　赵小姐摇头笑而不语，让林妈把早餐端上来，然后喊来司机送顾靳国去警局。
　　顾瑾思到分局时，大楼里已经亮起了数盏灯。
　　何嘉荣自高速回来就泡在病理室研究赵滕的解剖视频，值得她注意的是，赵滕身上有约束伤，可见他生前曾被人捆绑过。
　　于是她让白泽年要来了大楼入口和内部的监控，监控是半夜送到的，何嘉荣连觉都不睡了，开了电脑一帧一帧研究。
　　白泽年也起来陪她，最终发现，在赵滕进入大楼前，陆喜也出现过。
　　虽然佯装打扮了一番，还是被白泽年认出了。
　　赵滕脖子上有勒痕，说明人是在进入大楼后死亡的。
　　根据电梯的监控可以看到两个人分别坐了电梯上到顶楼，然后通过顶楼的楼梯去了楼顶。
　　因为楼顶没有监控，所以没有拍到二人进入楼顶后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个勒痕就是陆喜造成的。
　　何嘉荣试着推测了一下两个人的行为轨迹。
　　晚上八点多，赵滕与陆喜吃完饭，根据上一段监控显示，赵滕吃完饭就回了家，陆喜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把赵滕约出来的，十一点多二人相继进入大楼，然后在楼顶起了冲突，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环卫工人发现赵滕跳楼。
　　“赵滕的手机呢？”何嘉荣发现自己漏掉了关键证物。
　　白泽年想了半天，好像确实没听林月红提到过手机这回事，不然他们早就把手机拿去做鉴定了。
　　刚睡着不久的林月红被吵醒，她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发现是白泽年电话时以为要出任务了，结果只是听到白泽年问她有没有发现赵滕的手机。
　　“确实没有发现手机，今天忙忘了，我就说我总觉得今天想告诉你什么事来着。”
　　这也不能怪林月红，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被刘长右叫去案发现场，收集了一上午的信息，下午一回来就钻进实验室分析数据。
　　而白泽年则被李瑾瑜叫去一起追踪陆喜，大家各忙各的，愣是一整天都没见到面。
　　而分析血液这些又需要跑医院，从医院出来又去了一趟市局的技术中心，于是就把没有手机这件事彻底抛脑后去了。
　　白泽年两人匆忙睡了三个小时，天刚亮就开车去了警局。
　　他现在需要定位赵滕的手机，而何嘉荣则需要再检查一遍赵滕的尸体。
　　六点多，刘长右先被何嘉荣电话叫醒，他打给顾瑾思，无人接听。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给了李瑾瑜，甚至做好被骂的准备了，但李瑾瑜听到后说顾瑾思的确在她旁边。
　　这才六点，刘长右不至于觉得这俩人天刚亮就见面。
　　虽然大家都猜到李处长和顾瑾思在交往，但是万万想不到已经到了同居的地步。
　　而他，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知情者。
　　所以在看到顾瑾思出现时，刘长右下意识躲了一下，躲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躲什么啊，又没做错什么事，应该不至于被“灭口”吧？
　　顾瑾思倒是没注意到刘长右的小动作，问了具体情况后就去找了何嘉荣。
　　对于顾瑾思的到来，何嘉荣还有点意外，毕竟现在才七点多，比上班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嗯？我还以为推开门的会是瑾瑜呢。”
　　何嘉荣还能打趣，顾瑾思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不棘手。
　　她一边给李瑾瑜发消息一边开玩笑说：“那我把她叫来。”
　　何嘉荣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没有反驳她，而是把报告推给她。
　　“你看看吧，看完好复述给那个工作狂听。”
　　顾瑾思嘿嘿一笑，在何嘉荣对面坐了下来。
　　其实报告还不全面，因为赵滕的手机还没有找到。
　　所以哪怕知道了凶手就是陆喜，也不能只根据监控定罪。
　　“所以他是被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但是现场没有找到作案工具，是被陆喜带走了吗？现场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何嘉荣摇头：“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只检测出了赵滕一个人的鞋印，不过，值得我注意的是，那栋大楼旁边是施工现场，现场有起吊机，昨天泽年他们没有搜大楼外的区域，我们半夜看完视频后，他今天就会带着其他人去查那个施工现场。”
　　“你怀疑......”
　　“对。”何嘉荣点头肯定了顾瑾思没说完的话。
　　顾瑾思不说话了，低头给李瑾瑜发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了解了。”
　　何嘉荣起身去冲咖啡，好奇地朝顾瑾思手机看了一眼。
　　“你在发什么呢？”
　　顾瑾思大方展示自己的页面，她把报告和疑点发给李瑾瑜，而对方则进行了分析。
　　何嘉荣啧了几句，不再搭理她，上班时间到。
　　顾瑾思说自己也想跟着痕迹组去看现场，白泽年同意了。
　　在路上，白泽年凑到顾瑾思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她：“听说，你昨晚在李大处长家？”
　　明明是她在自己家，顾瑾思刚想问这是谁传出来的，马上想到了今早打来电话的刘长右。
　　先是在心里骂了他几句，然后回以同款笑容，道：“泽年哥，好奇害死猫啊。”
　　但白泽年听出了她言外之意，哈哈大笑，重新坐回自己座位，在警局的刘长右则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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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右，你可小心点吧你


第125章 
　　杜雨方跟伍岚昨天连夜去了稷村，在晚上十一点多到达，又马不停蹄赶去陆喜在稷村的家。
　　屋外漆黑，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两人不敢贸然进去。
　　伍岚提议在附近蹲点，于是又在车里坐了一夜，愣是没见有人进出，甚至路过的都没有。
　　早上六点多，伍岚正打着哈欠翻着手里的资料，杜雨方则接到了张岱山的电话。
　　张岱山已经在稷村的宾馆里睡了一晚上了，现在过来找他们集合。
　　杜雨方看了眼陆喜家紧闭的大门，说了句“好”。
　　三个人在陆喜家附近的早餐店碰面，伍岚把资料给张岱山看，然后分析陆喜的去向。
　　张岱山说自己的跟踪昨天就断了，所以没有人知道陆喜去了哪里。
　　杜雨方提议进一次陆喜家，白天进去总比晚上安全一点。
　　“对了，我先跟李队说一下，不然出事了咱们三个就等着挨批吧。”杜雨方说着就打给了李瑾瑜。
　　听完他们三个人的叙述后，李瑾瑜先是沉默，然后同意了他们三个人的请求。
　　结束通话后，她联系了稷村的交警大队，调取了昨天到今天的所有道路视频。
　　顾瑾思等人刚赶到大楼就听到了来自旁边施工现场的轰鸣声。
　　白泽年让同事把车停在大楼停车区，一行人下车徒步前往施工现场。
　　现场的包工头一听是警察办案，连忙通知所有人停止工作。
　　林月红带着其他人仔细勘察现场，顾瑾思则在附近绕了绕，白泽年掏出一盒烟和包工头聊天。
　　“兄弟，你们平时从几点干到几点啊？”
　　包工头接过烟，乐呵呵地说早上六点开工，晚上八点结束。
　　“那你们收工后会把这些设施回归原位吗？”
　　“那不会，一般干到哪里就停在哪里，要是每天都回原位，第二天再开过去，也太麻烦了吧。”
　　“那前天晚上，你们的进度到哪了？”
　　包工头回忆了一会，指着一处说：“那边，我们最近在赶进度，所以每天都很快，我记得前天我们刚把那边的钢材吊去楼上。”
　　白泽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大楼一侧的位置。
　　他走过去仔细对比了工地和大楼的距离以及起吊机的高度，他正比划着，顾瑾思走了过来。
　　“不是这个位置。”
　　“什么？”
　　顾瑾思指着三米左右的位置，说：“应该是那个位置，当时陆喜把车开到了那个位置，然后将赵滕吊起来，结束后又把车开回了原处，也可能没开回来。”
　　白泽年招手让包工头过来，问他：“你们每天收工会记机器都停在什么位置吗？”
　　包工头挠挠头，说不会。
　　白泽年又让他叫来了开起吊机的师傅，把车停在顾瑾思指的位置，然后升高吊臂。
　　不仅能伸到楼顶，甚至还超过了楼顶。
　　白泽年马上派人检查了所有起吊机，但是因为过去了两天，有用的线索很少。
　　工地内部没有监控，他们甚至都没办法确定当天晚上陆喜进来过。
　　顾瑾思想起来在来的路上，街对面好像有摄像头，抱着希望，她让其他人等一会，自己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有监控。”
　　白泽年迅速联系技术部的同事，现场勘察完毕，一行人回到分局。
　　两个小时后，监控传来了。
　　监控里能看到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有一个人走进了工地，半小时后离开，又过了半小时，这个人折返回来，直到四点五十二分才出来。
　　不难看出来，这个人就是陆喜。
　　而环卫工人是五点发现的赵滕死亡，那么陆喜在这四个多小时里都干了什么呢？
　　不知何时，何嘉荣站在他们身后。
　　她看到其他人都在沉思，提醒了一句：“延长一个人死亡也很容易。”
　　白泽年瞬间抬头，他想明白陆喜这段时间做什么了。
　　这时技术部的同事又给他发了两段视频材料，有一份是正对大楼的，虽然有些看不清，但也证实了白泽年的猜测。
　　另一边，总局刑侦办公区，李瑾瑜专心看着视频，丝毫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
　　等她反应过来时，对方的手已经拍在她肩膀上了。
　　“嘿！我的妹妹！你入职总局，作为哥哥还没恭喜你呢，怎么样，还适应吗？”
　　在李瑾瑜入职前，李少衡就出任务去了，现在才回来。
　　从颜卿那里听说妹妹现在正在办老叶遗留下来的案子，于是想来看看。
　　李瑾瑜确实被吓了一跳，她拉过一旁的椅子让李少衡坐下，然后把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讲了一下。
　　李少衡听完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捋了一遍过程，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李瑾瑜：“所以现在陆喜失踪了？”
　　李瑾瑜没回答他，说失踪不太准确，只是他们现在没办法找到他而已。
　　“技术侦查是小张那小伙在做吧？你们一开始追陆喜的车，发现车上了高速，然后又发现开车的不是陆喜，随后你们得到了他在稷村的线索，又赶往了稷村，这个时候，你们是根据陆喜的手机定位追踪的，但是他家里没人，而且追踪信号也消失了，那么，这个消失地点是哪里？”
　　“进入稷村前的路口。”
　　“也就是说，这个陆喜在进稷村前丢了自己的手机卡或者手机。”
　　李少衡说完自顾自沉默了一会，李瑾瑜很自觉没有打扰他。
　　几分钟后，李少衡接过李瑾瑜的鼠标，在监控视频里点了几下。
　　很快，监控里就出现了几个人，时间是李瑾瑜他们在服务区抓到嫌疑人的时间。
　　“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陆喜？”
　　李瑾瑜确认了几遍，摇头，李少衡又接连换了好几个时间点，都被否掉了。
　　“嘶，不该啊。”李少衡一边嘟囔一边调时间。
　　李瑾瑜没看懂李少衡在做什么，好奇问了一嘴。
　　李少衡说：“根据你们的线索，陆喜是去过高速口的，那么从高速口到达稷村的时间大概是四小时，你们在服务区抓捕同伙差不多就是三个多小时将近四小时的样子，那么这个时间陆喜应该刚到稷村，可是刚才看了几个时间段，你都说没有陆喜的身影。”
　　李瑾瑜差点想打自己的哥哥，她尽量平心静气地说：“哥，你猜交警队是怎么查到陆喜的？”
　　李少衡反应过来，含糊地说颜卿在找自己，火速离开了现场。
　　李瑾瑜则在打趣中想到了什么，打给张岱山让他查一下陆喜回稷村时开的车。
　　与此同时，杜雨方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一起前往陆喜家。
　　破门后发现里面根本不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灰尘铺满了桌面地面。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死心地进行了全面检查，张岱山就是在这时候接到李瑾瑜电话的。
　　结束通话后，杜雨方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张岱山复述了一遍李瑾瑜的话：“追查陆喜回稷村时的交通工具，以及陆喜的手机或手机卡。”
　　伍岚直起身子，她刚才有些没有听清张岱山的话，又问了一遍，然后自告奋勇说她去查。
　　张岱山将陆喜最后消失点告诉了她，派出所派了一位民警保护她的安全，一行人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十二点，顾瑾思从分局出来，直接打车去了总局。
　　她没告诉李瑾瑜，结果真的被她逮到一个没吃饭的人。
　　李瑾瑜自知理亏，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带着顾瑾思出去吃饭，还不忘点上一份顾瑾思最爱吃的芒果布丁。
　　见对方认错这么诚恳，顾瑾思也没忍心真的生气。
　　挖了一勺布丁送到李瑾瑜嘴边，看着对方吃下去才心情愉悦一点，一上午的疲惫都消失了。
　　白泽年的电话打破了这个开心的画面，只见顾瑾思接完电话神情都紧张了。
　　李瑾瑜起身结账，然后牵着顾瑾思去开车。
　　她没有问顾瑾思电话里是谁，又讲了什么，只是单看神情就猜到是警局的事。
　　顾瑾思电话还没挂，李瑾瑜已经带着她朝分局开去了。
　　下车后，顾瑾思见李瑾瑜转身要走，拦住她：“瑜姐姐，你不一起吗？”
　　“不了吧，有消息告诉我就好了。”
　　顾瑾思没强求，白泽年在电话里说已经查出赵滕的死因了，此刻的她也急着想知道答案。
　　李瑾瑜看着顾瑾思进去，自己走到车前，整个身子都靠在引擎盖上，抬头看着解剖室的窗户，就这样发了好一会呆。
　　在她回神打算离开时，顾瑾思从大楼冲了出来，看到李瑾瑜时也愣了一下。
　　但只有一秒，她马上跑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瑜姐姐，快上车！我们去稷村。”
　　李瑾瑜手脚比脑子更快行动，下一秒就坐好了。
　　她发现跟在顾瑾思后面的还有几个人，正是一支队的人，瞬间明白了什么，系好安全带就出发了。
　　在路上，顾瑾思开始回顾刚才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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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白泽年通过监控发现陆喜和赵滕相继进入大楼后，只有陆喜进进出出好几次。
　　根据监控发现他多次进出工地，林月红的痕迹检测是在中午出来的结果，陆喜确实操作过起吊机。
　　而起吊机的高度是可以超过大楼楼顶的。
　　根据大楼外部监控能看到楼顶一些模糊的影像，监控显示两个人曾进行过打斗。
　　因为陆喜是有备而来，所以赵滕很快就占了下风，只见他摇晃了几下就倒下了。
　　因为距离问题，监控拍不到他倒下后的画面，只能看到陆喜先是停顿了几秒，然后四处张望，最后从楼顶消失了。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大门口，朝旁边的工地走去。
　　白泽年推测陆喜第一次进入工地是在调试起吊机的位置和高度。
　　而他再次进入大楼后，监控能看到他将赵滕拖起，一步步挪到了护栏处，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赵滕就不需要借助外力自己站直了。
　　“陆喜是农村人，来到雁海后干过很多工作，所以操作这种机器很熟练，他先是利用起吊机弄了一个绳索，然后将赵滕吊了起来，伪装成一个上吊的样子，也制造了自己不在场证明。”李瑾瑜点着头说道。
　　顾瑾思也点头，接着说：“但是他又不能真的不在场，所以他在工地待了四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他再次回到楼顶，取下绳索，再伪装成跳楼自杀，也就是这时被清洁工发现，因为清洁工朝大楼跑的时候没有关注楼上的动态，也就没有看到解绳索的陆喜。”
　　“嗯，我已经让张岱山去查陆喜的手机和车了。”
　　四个小时后，一行人先后到达稷村。
　　李瑾瑜二人是最先出发的，但不是第一个到的，因为她们在途中接到了伍岚的电话。
　　“李队，我查到陆喜丢弃的车了，在湖里，连同手机一起。”
　　李瑾瑜靠边停下，顾瑾思给白泽年打了电话，李瑾瑜则联系了刑侦小组其他成员。
　　两队人马几乎是同时从雁海赶往稷村。
　　稷村派出所的民警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村子里竟然有一辆落水汽车。
　　稷村一次命案都没发生过，平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多最多就是偷窃案。
　　这还是第一次惊动了邻市这么多警力。
　　刘长右等人到达时没看到顾瑾思，打了电话才知道已经找到车辆了，于是先去和总局的人汇合。
　　李瑾瑜到达时打捞队刚好把汽车打捞上来。
　　“李队，这边！”伍岚伸手喊她们。
　　是一辆面包车，这类车在附近很常见。
　　居民们大多都选择这种能够装纳很多货物的车，所以陆喜很好地避开了怀疑。
　　“陆喜家有什么发现吗？”李瑾瑜注意到杜雨方和张岱山都不在这。
　　伍岚摇头，正好这时身后传来杜雨方的声音：“有一点小发现。”
　　张岱山拎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大量银行卡，顾瑾思都惊呆了，就算是她，也没有同时见过这么多张银行卡。
　　李瑾瑜转头问派出所的民警：“你们这有银行吗？有人工服务的那种。”
　　民警点头：“有有有，我这就带你们去。”
　　张岱山跟着民警走了，杜雨方去村口等其他人，伍岚则去村长那里了解关于陆喜的信息。
　　一时间湖边就剩下李瑾瑜、顾瑾思和几个派出所的民警。
　　打捞上来的汽车孤零零躺在湖边，顾瑾思绕着它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异样，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痕迹科和刑侦的人来。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杜雨方带着人回来，是白泽年他们。
　　因为知道李瑾瑜还叫了总局的人，所以他们也没开始展开工作，几个人就在路边坐了下来。
　　何嘉荣觉得无聊，打起了游戏。
　　李瑾瑜瞥见，好奇问了她一句在玩什么。
　　“一款解谜游戏，我跟泽年经常玩，说起这个，他经常玩不过我，证据永远找不充分，明明就在眼前，就是跟瞎了一样。”
　　白泽年一听不乐意了，夺过何嘉荣的手机，扬言这次要赢一次。
　　两个人在这边打得不亦乐乎，李瑾瑜却沉默了。
　　明明就在眼前，却跟瞎了一样。
　　忽然，她站起来，要了一副手套，一把掰开了车门。
　　其他人见状也不玩了，纷纷站起来，想看看李瑾瑜要做什么。
　　刘聃冉和赵龙涎就是在这时赶到的，李瑾瑜从车里探出脑袋，一把揪出一根电线，大家都围了上来。
　　“这是......引爆线？”
　　赵龙涎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人又纷纷后退了半步，顾瑾思死死盯着李瑾瑜手里的线。
　　李瑾瑜有些无所谓，她晃了晃线头，表示自己已经把线拆掉了。
　　刘聃冉火速戴好手套接过李瑾瑜手中的线进行检查。
　　何嘉荣凑过来：“不是，你是怎么能想到车里有这玩意的？”
　　“我也没想到，只是从你的话里得到了一点启发，陆喜既然选择将车抛进湖里，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那么这东西就在我们眼前，但是我们谁都没有发现，所以我猜一定在车里。”
　　刘聃冉走过来，确定了那根线就是爆/炸/物的引爆线。
　　但是车里没有发现炸药，所以现在不确定这根线是陆喜自己的还是有人想要害他。
　　车被打捞上来时是全封闭状态，所以陆喜在车坠湖之前就从车里离开了。
　　李瑾瑜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她转身去找摄像头，未果后开始回想自己在办公室看的视频。
　　监控只到进入稷村前的那个路口，而那个路口的车流量还是挺大的。
　　“妹妹，你看这里面有没有陆喜？”
　　李少衡的一句话突然涌进脑中，李瑾瑜记得当时李少衡指着只有三个人的画面问她。
　　这三个人里有没有陆喜，画面中三个男人都戴着草帽，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锄头，李瑾瑜斩钉截铁地说这三个人都不是。
　　然后李少衡就开始调下一个时间。
　　李瑾瑜想起来，在他调时间那一瞬间，有一辆车从画面中出现过。
　　当时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多少来着？
　　李瑾瑜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那边搜查完毕的声音传来，她抬头去看。
　　只见刘聃冉拎着装手机的证物袋，正让赵龙涎收进工具箱里。
　　“刘姐，手机还能查出什么吗？”李瑾瑜走过来询问。
　　“泡的时间有些久了，我尽量吧。”
　　在她们即将收工之际，伍岚从村长那里回来。
　　据村长的描述，陆喜从小就聪明，但是因为没有父母，所以也没人管教。
　　以前因为偷东西被抓到过，但也只有那一次，后来再丢东西，人们就算知道是他干的也没有实质证据。
　　反正丢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杜雨方在一旁冷嘲道：“他还挺有犯罪潜质的。”
　　李瑾瑜耸肩：“看来我们又要无功而返了。”
　　晚上十二点，顾瑾思叩响顾靳国的房门，轻手轻脚进去，然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看来，是一无所获咯？”顾靳国笑着，倒有几分意料之中。
　　顾瑾思狡猾一笑：“猜错啦。”
　　“哦？”顾靳国有些意外，“说说看，都发现了什么？”
　　顾瑾思把这一趟的发现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顾靳国一边点头一边时不时分析几句。
　　“看来，你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爸爸，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靳国没反驳，但也没有想要告知的意思。
　　顾瑾思看懂了，撇撇嘴表示自己不再多问。
　　凌晨，手机摆在床头，少女穿着浴袍坐在床边，一点一点修剪着指甲，手机亮着，上面显示着爱人的名字。
　　“瑜姐姐，你说，爸爸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我总觉得他已经知道陆喜在哪里了。”
　　“如果顾厅长已经知道陆喜的去向却选择不告知，就有可能是陆喜目前不是最大隐患，他想借此机会锻炼我们。”
　　李瑾瑜放下手机，随手点开邮箱信件。
　　里面是刘聃冉发给自己的检测结果，根据检测报告，车上只有陆喜一个人的指纹。
　　刹车等设备也没有被做过手脚，基本排除了被陷害的可能。
　　手机还没有出结果，已经让技术部门加急处理了。
　　李瑾瑜看得出神，顾瑾思在电话那端喊了她好几声。
　　“瑾思，你说，他是不是在自导自演？”
　　顾瑾思愣住，如果李瑾瑜说的这个可能性存在的话，那所有警察都被他耍了。
　　李瑾瑜说完也沉默了，所以顾靳国是看出来陆喜在自导自演，才会不着急。
　　“所以，陆喜是自己把车开进湖里的，车上根本没有炸药，那根线也是他用来迷惑我们的，难道那些银行卡也是他故意留下让我们找到的吗？”
　　这些情况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一场自导自演，然而她们所有人还都被耍得团团转。
　　“睡吧，明天再说，晚安。”
　　次日上午，李瑾瑜又是在闹钟前醒来。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踏实，刚到警局就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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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顾也挺能沉得住气的，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第127章 
　　“叶队长？”
　　叶奇文正在和门卫聊天，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发现是李瑾瑜。
　　“叶队长今天怎么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啊，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们派出所收了一个命案，有些东西我想来找小刘帮我看看。”
　　两个人一起进了大楼，在电梯里，李瑾瑜注意到叶奇文手里只有一个文件袋。
　　她试着找话题：“叶队长，是什么样的命案？”
　　“哎，挺离奇的，在隔壁村子，被电死的。”
　　这年头被电死的案件不算多，吸引李瑾瑜注意的是隔壁村这三个字。
　　雁海隔壁的村子就是稷村，不过她没有再问下去。
　　刘聃冉没想到会再次在总局见到叶奇文，听到对方来意后带着对方进了实验室。
　　杜雨方滑着椅子去找伍岚，用肩膀撞了撞她：“你这边有什么新发现没？”
　　伍岚摇头，桌面上摆着乱糟糟的纸张，让她的心情也乱糟糟的。
　　张岱山昨天留在稷村了，因为银行卡太多，银行工作人员一天查不完，所以张岱山留下继续跟进。
　　半小时后，刘聃冉急匆匆出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冷静。
　　她看向李瑾瑜，语气急促：“李队，你过来看。”
　　叶奇文带来的是现场勘察的证物照片以及一部手机。
　　让刘聃冉如此激动的原因是，她在手机里发现了赵滕的号码。
　　照片没有拍死者的现场，但是根据证物来看，死的人是陆喜无疑了。
　　叶奇文也在这期间把这个案子完整听完了，一听是自己当初追查的案子，他也来了兴趣。
　　“对了，叶队长，你当初为什么突然自己追查了？”
　　叶奇文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我以为只是单纯儿童失踪案，这类案子还是简单一些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所有失踪的儿童都是同一所学校，同样都是过了马路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消失，后来没有儿童消失了，变成成年女性，我就察觉到不对，女性消失的方法跟儿童一样，我觉得是同一拨人做的。”
　　“说来也惭愧，十一月就有儿童失踪了，我们愣是查了一个多月也没查出个结果来，后来赶上除夕，我就干脆给他们全放假了，但是我自己琢磨着又不对，干脆出来接着调查。”
　　听叶奇文叙述，除夕当天，他一个人重新去了那条马路，正好发现一辆面包车。
　　因为车里亮了灯，所以他格外注意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里面的人拿出了一张又一张的银行卡，作为警察的直觉，他一眼就看出来里面的人在进行某些金钱交易。
　　“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所以也没打草惊蛇，只是记下了车牌号，是后来我重新看监控时才发现，那些小孩和女性失踪的那个路口，都曾有这个车牌的车出现过，我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当叶奇文知道自己当初无意中撞见的那辆车就是拐走儿童和妇女的车时，他就知道这是一起有预谋且连坏的拐卖案。
　　原本简单的儿童失踪案一下子就升级成复杂的连坏绑架拐卖案。
　　因为他知道过完年，李瑾瑜就会过来，而他也要去辖区入职。
　　所以他让组员不再跟进，自己却默默收集了大量证据，方便自己离开后让李瑾瑜继续这个案件。
　　“说实话，我是相信李处长的实力的，这个案子交给你我也放心。”
　　李瑾瑜有些动容，她觉得自己辜负了叶奇文的期待。
　　因为他们都被陆喜给耍了，但是现在这个戏耍他们的人却死在了自己家乡，又有些戏剧化。
　　“叶队长，再给我讲讲这个案件的经过吧。”
　　一周后，顾靳国迟来地为李瑾瑜举行了欢迎会。
　　在全局人的注视下，他走到李瑾瑜旁边，握住她的手，说出了李瑾瑜这辈子也忘不了的话。
　　“以后犬女就多承蒙大家照顾了。”
　　不仅其他人愣了，李瑾瑜也愣了。
　　她机械地转头，看着顾靳国，顾靳国脸上依旧是他独有的亲切的笑容。
　　几秒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掌声。
　　过了一分钟，掌声又训练有素一般停止了。
　　一周前，李瑾瑜从叶奇文口中得知了陆喜离奇死亡的具体情况，随后钻进颜卿办公室待了整整一天，再出来就带着刑侦的其他人再度出发去稷村。
　　她们在稷村待了三天，银行已经证实了那些银行卡的确都属于陆喜，只不过大多数都被注销了，剩下的里面也没有钱。
　　李瑾瑜带人去了陆喜出事的地点进行查看，现场被保护得很完整。
　　因为是在村外面的荒郊，所以从出事到被发现，只有那个最先发现尸体的打猎农民的脚印。
　　乱糟糟的电线散落在地面，李瑾瑜顺着电线向上看去。
　　最顶端连接着电线杆，看似是因为电线意外脱落才导致的触电身亡。
　　她闭上眼睛模拟了一遍事发当天的情景。
　　片刻后，她得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结论：陆喜是意外电死的。
　　陆喜从高速口离开后就开车回了稷村，因为知道沿途会有监控，也知道自己一定被追踪了，所以在临进村前故意将车开进了湖里。
　　又用障眼法拖延了她们一天，本想徒步从这个没有监控的荒郊离开稷村，却不小心踩到了散在地上的电线触电身亡。
　　“李队，这也太扯了吧。”杜雨方怎么想怎么离谱，他不是质疑李瑾瑜的判断，只是觉得很扯淡。
　　李瑾瑜去寻派出所的民警，询问他们是否有按时巡逻。
　　民警踌躇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们这的村民很多都是靠打猎为生，这山上大多又都是跑得极快的野兽，所以村民们就发明了电击，让动物失去行动能力再进行猎杀，我们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陆喜是误踩了原本要电晕野兽的陷阱。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唏嘘，如此聪明的人最后死于非命。
　　回到雁海后，李瑾瑜写了一份很长的案情整理。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替杜清清讨回公道，但恶人还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恶报。
　　黄继龙等人也经过审判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李瑾瑜在雁海市公安总局的第一起侦查案件宣告落幕。
　　事后，李瑾瑜问顾靳国，当初为什么会对顾瑾思说那句话，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内情。
　　顾靳国笑笑道：“老叶他们接下这个案子，我是知道的，当时听老叶说完，我就知道这个人是陆喜了，但我没告诉老叶，而是让他去找聃冉，一来也是帮帮他分析证物，二来也是给你们一个提示。”
　　欢迎会当天，顾靳国破例让大家提前下了班。
　　颜卿明白他的意思，张罗着所有参与这个案件的人下馆子，甚至自作主张叫来了顾瑾思。
　　对此，顾靳国选择默认。
　　“这位小美女就是顾厅长的女儿吧？和顾厅长真像，不仅长得像，气质也像。”
　　大家笑着夸赞顾瑾思，倒是没注意被夸的人悄悄看了一眼今天的主角。
　　颜卿要了两箱啤酒，一改平时妩媚美女人设，豪气地要跟人拼酒，李少衡劝都劝不住，只好在一旁看着。
　　赵龙涎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李少衡身边，跟他聊了起来：“李哥，你跟我们李队是亲兄妹，那顾厅长怎么说李队是他的女儿啊，难道你......”
　　赵龙涎话没说完，看了一眼颜卿，李少衡把他没说完的话听懂了。
　　无奈地笑了笑，正想解释一番，喝上头的颜卿听到这话，推开两个人走到李瑾瑜面前。
　　只见她拍了拍手，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喊道：“大家都听着啊，阿瑜，是我妹妹。”
　　这话没毛病，李瑾瑜是李少衡的妹妹，那作为李少衡的女朋友，李瑾瑜自然也是颜卿的妹妹。
　　但接下来颜卿的话就炸裂了。
　　只见她又拽着李瑾瑜的手走到顾瑾思面前，拉着两个人的手，自己还站在两人中间，颇有一种结婚宣誓人的样子。
　　不怪别人这样认为，因为颜卿接下来的话是：“顾瑾思，我妹夫。”
　　杜雨方一口酒从嘴里喷出来，伍岚的筷子在空中半天没有动，赵龙涎张大了嘴合不拢，刘聃冉被饮料呛到。
　　李少衡猛地起身，李瑾瑜则一把捂住了颜卿的嘴，顾瑾思吓得直接把自己的手从颜卿那抽了出来。
　　“颜，颜主任，你是不是喝多了？”
　　尽管赵龙涎这么问，但是看兄妹二人和当事人的反应，大概率是真的了，他又想到了早上顾靳国的那个女儿身份。
　　顾瑾思羞红了脸，直接就跑开了，李瑾瑜顾不得去管颜卿，跑出去追顾瑾思。
　　顾瑾思不是因为生气才跑开，她是因为害羞。
　　突然被人戳穿身份，同样地，她也担心李瑾瑜会不高兴。
　　李瑾瑜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颜卿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但眼下她也顾不得去责备颜卿，只想赶快把顾瑾思追回来。
　　顾瑾思没跑多远，跑着跑着又笑了出来，于是在路口就停了下来。
　　双手撑着膝盖，笑个不停，让追上来的李瑾瑜摸不着头脑。
　　她抱着顾瑾思，轻笑着说：“这么高兴？”
　　顾瑾思本想摇头，但是靠在李瑾瑜肩上又鬼使神差点了头。
　　不过高兴之余还是担心问了一句：“你会不会生气？”
　　李瑾瑜很坚定地说：“不会。”
　　今晚两人都没有喝酒，可李瑾瑜却希望两人都喝一点酒，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悸动归结于是因为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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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死法还是我在看刑事案件才知道的，确实挺离奇的。
　　我们的小情侣，终于能好好谈恋爱了


第128章 
　　几分钟后，她们回去，颜卿已经被李少衡管着不许喝酒了。
　　见她们回来，对李瑾瑜使了一个眼色，想让她管管自己的哥哥。
　　李瑾瑜假装没有看见，然后就看到颜卿垂头丧气地拿起手边的白开水，认命一般喝下去。
　　其他人都很同步地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李瑾瑜想了想，还是拉起顾瑾思的手，重新跟大家介绍了一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顾瑾思。”
　　杜雨方带头吹了一个口哨，大家共同举杯。
　　颜卿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少衡，眼里的无辜感都快溢出来了。
　　李少衡扭过头不去看她，但是手上却把酒杯朝她推了推。
　　是被家长承认的关系，是被同事朋友祝福的关系，这就足够了。
　　在这时李瑾瑜好像明白顾靳国的意图了。
　　如果一周前她还觉得顾靳国是在考验锻炼顾瑾思的话，那么现在她知道顾靳国真正想考验的人是她。
　　就算李瑾瑜之前在分局做出了很多的成绩，但是直接空降到总局，她极需要一个案件让自己站稳脚跟。
　　这个遗留案是机会，她把握住了。
　　这也是为什么顾靳国会选择等案情结束后才正式欢迎她的加入，他也告诉了所有人，他没有看错人，当初没有，现在还是没有。
　　周末，李瑾瑜一个人开车去了墓园。
　　先去看了吴向安，她知道吴向安不喜欢花，所以带了一瓶白酒，用瓶盖当酒杯，替他倒了一杯，轻轻洒在地上。
　　“我记得你当初刚进分局时说过要打倒所有威胁人民的恶人，这几年你也做到了，但我知道你还没做完，我会替你完成。”
　　从吴向安那里出来，李瑾瑜又去了文喻那，下车时她从副驾驶拿下很大一捧花，是百合。
　　“师父，好久没来看望您了，顾厅和瑾思都很好，我也很好，想来还没有和您一起庆祝我转到了总局呢，您也不爱喝酒，所以我带了一束花过来，师父，我和瑾思在一起了，我很爱她，我会是那个能保护她一生的人，您要监督我啊。”
　　李瑾瑜离开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看着李瑾瑜离开的身影，落下两行清泪。
　　“妈，您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一年后，李瑾瑜的名字彻底在雁海市家喻户晓。
　　在这一年时间里，李瑾瑜侦破了各大类型的案子，甚至还翻阅了往年未破的案子重新立案调查。
　　又是一年春节，金若柠从京市回来，和金北呈一起看望了顾靳国，顺带还见证了一场求婚。
　　李少衡筹备了很多年的求婚，终于在这一年实现了。
　　原是为了喜庆而穿的大红旗袍，此刻倒是正衬托出了喜悦。
　　但是傲娇如她，硬生生把激动的泪水憋出去，在看到金若柠后，拉起半蹲着的男人亲了起来。
　　金若柠啧了两声，在心里吐槽颜卿这么记仇，但脸上还是笑着祝福。
　　李瑾瑜在一阵欢声笑语中握住了顾瑾思的手，十指相扣。
　　春节后第一天上班，全局的人都看到了颜卿无名指上的戒指。
　　不是大家眼尖，而是这个女人太爱炫耀了。
　　只是第一天上班，她就像领导视察一样走遍了所有科室，无论聊什么，都要把右手放在显眼位置，等人发现后还要装作一副害羞模样。
　　李瑾瑜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了，她觉得自己这位嫂子，不适合当警察，应该去做演员，不然既浪费这副好皮囊又浪费这浮夸的演技。
　　最后颜卿婀娜多姿地走到刑侦这边。
　　还没等她开口，赵龙涎直接打断她：“哎呀，颜主任，这是哪阵风把您吹来了呀，原来是手上的戒指啊。”
　　赵龙涎一说完，所有人都在大笑。
　　颜卿顺着他的话转了两圈手腕，一扶额，作烦恼状，说道：“你说说，这戒指啊，就是挑人，我戴着怎么这么好看呀。”
　　李瑾瑜转身不想看颜卿，但这女人偏偏还要故意走过来，抱住李瑾瑜的胳膊，故意问她：“阿瑜，你说，是不是呀？”
　　李瑾瑜连忙点头，生怕颜卿下一句再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好在颜卿见好就收，扭着腰回了自己办公室，热闹了一上午的警局终于安静下来了。
　　春潮来临，又是一年父母忌日。
　　李瑾瑜带着顾瑾思去看望了自己的父母，因为李宁溪身份特殊，所以专门有一处墓碑，尽管墓碑下面是空的。
　　“瑾思，爸爸曾经说过，每个人都会遇到救赎自己的那个人，他当年遇到了我妈妈，而我遇到了你，救赎这种东西，就像黑暗里微弱的光，看着好像微不足道，但是只有靠近了才发现，之所以能在黑暗中发现这点光，说明这光已经强大到可以渗透黑暗了，我们每个人这一生都在不停地自救和救人，而救赎是最可贵的那一个。”
　　墓碑上没有照片，李宁溪这一生也没留下什么影像资料。
　　但顾瑾思通过李瑾瑜的叙述能想象出李宁溪说这番话时的样子。
　　她虽然没说话，只是抱着李瑾瑜在墓园坐了很久，但她想告诉李瑾瑜的是：我们是互救。
　　她救了陷入同事牺牲而自责的李瑾瑜，李瑾瑜又何尝不是救了陷入失去母亲的仇恨中的她呢？
　　你是我的救赎。
　　在母亲的墓前，李瑾瑜收起了伤感，笑着说起自己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很多凶险的案子也都被她轻描淡写略过了，最后，她牵过顾瑾思的手，看着墓碑下方，郑重地说：“我们会好好的。”
　　落日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往后余生一样。
　　见证这一切的，是雁海的风、雁海的树、雁海的所有，任何事物都是她们幸福的见证人。
　　夏天将至，雁海市进入了闷热的阶段。
　　顾瑾思在警局无所事事，她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接到什么正经案子了。
　　最大的一个案子还是上周有家长报警说自己孩子走丢了，结果最后发现是那小孩被奶茶店的人偶吸引，在奶茶店玩了几个小时。
　　何嘉荣从实验室出来，看到顾瑾思趴在桌子上无聊到玩笔，又看了一眼白泽年的监控室，决定给顾瑾思来点任务。
　　“瑾思，过来帮我一个忙。”
　　一听是何嘉荣在叫自己，顾瑾思马上站起来，等到了监控室她才发觉自己被套路了。
　　“嘉荣姐，怎么夫妻俩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呀？”
　　刑警队没有事干，不代表其他科室也很闲，痕迹科已经连续几天都睡在监控室了。
　　白泽年心疼组员，就让她们轮流盯着监控，但自己却一刻不离地守着。
　　何嘉荣笑着拍拍顾瑾思的肩膀，煞有其事地说：“瑾思，这是对你的锻炼。”
　　何嘉荣刚说完就听见门外响起了咳嗽声，几人循声看去。
　　门外的人居然是李瑾瑜，顾瑾思马上跑过去，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她都想抱住这个人了。
　　“瑜姐姐，你怎么来了？”
　　李瑾瑜揉了揉她脑袋，举起手里的盒饭，说：“过来跟你一起吃饭。”
　　何嘉荣捂着嘴装痛苦，说：“哎呀呀，我的牙好酸啊。”
　　李瑾瑜闻了闻盒饭，故意说：“奇怪，我今天没有带醋来啊。”
　　大家笑完，李瑾瑜才走进来，把盒饭放在了白泽年的桌子上。
　　对上白泽年惊讶的目光，她才说出实情：“好了，人人有份，嘉荣，她再不快点，你的那份就被人抢走了。”
　　何嘉荣一听，也顾不上其他，推开李瑾瑜就出去了。
　　顾瑾思有些惊讶，李瑾瑜和白泽年闲聊了几句就带着她离开了。
　　两个人回到李瑾瑜原来的办公室，因为有顾瑾思经常光顾，所以房间看上去就像一直有人在一样。
　　办公桌上放了两份饭菜，看样子好像和白泽年那份不太一样。
　　“这是林妈做的，我顺路去了一趟你家，其他人的是我订的外卖。”
　　虽然总局离顾家很近，但绝对称不上顺路。
　　可见李瑾瑜是专门回家让林妈做好再带过来的。
　　顾瑾思心里甜蜜，面子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但是压不住的嘴角出卖了她。
　　看着她这个样子，李瑾瑜也忍俊不禁。
　　两人心照不宣地坐下，李瑾瑜贴心地帮她打开盒子，再拿好筷子。
　　顾瑾思也不甘示弱，争着要去开李瑾瑜那边的盖子，两个人在互相争执中笑了。
　　饭后，何嘉荣走进来，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坐下，问李瑾瑜：“无事献殷勤，说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李瑾瑜笑了：“怎么，我好心让你们吃顿好的，你居然怀疑我别有用意。”
　　顾瑾思也附和：“就是就是。”
　　何嘉荣也不拖沓，冷笑一声：“行行行，您老享受幸福生活吧，我呀，就不打扰了。”
　　半小时后，何嘉荣收到一条消息：下班陪我去商场。
　　何嘉荣放下手机，故作清高不去理会，但是几秒就恢复原形，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李瑾瑜那边收到消息，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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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何嘉荣到商场时，李瑾瑜已经等在那了。
　　“哟，能让我们工作狂的人这么早下班来逛商场，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大魅力啊？”
　　李瑾瑜笑笑不说话，何嘉荣调侃完也没追问。
　　直到她看到一家珠宝店，连忙拉住还要继续走进去的人。
　　“等，等会，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是进来买戒指......耳钉或者手镯的吧？”
　　何嘉荣没敢单说一个戒指，又在后面加了几个其他饰品。
　　但她注意到在自己说戒指时李瑾瑜眼里发出的光，她放开李瑾瑜跟着她进去。
　　店员热情围上来，推荐了几款中规中矩的戒指，倒是符合李瑾瑜的性格。
　　但是李瑾瑜只是简单看了两眼就指了指柜台里很扎眼的那几枚。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一款是我们春季新款，这两款是我们销量最高的。”
　　面对导购员的夸奖和推销，李瑾瑜微笑点头，然后仔细斟酌。
　　最后选定了一款她很满意的，钻石周围是方形固定。
　　导购员说这款戒指名为“恒星”。
　　“小姐，戴上试试大小吧。”
　　李瑾瑜却摆摆手，掏出一张纸，何嘉荣看过去，上面是一串数字。
　　“按照这个尺码帮我定做吧。”
　　导购员明显一愣，她以为是眼前这位小姐来给自己选的，但是这个尺码又不是男士的。
　　何嘉荣在一旁扒拉了李瑾瑜一下，趴在她耳边小声问：“怎么？你只打算买一只啊？你自己不戴？还是想等瑾思给你买？”
　　李瑾瑜反应过来，在导购员注视下试戴了一下，确认好尺寸后说：“这款和刚才那个尺寸，两个。”
　　“啊？两个都是女款？哦好好好。”导购员一边记录一边拿出记录单让李瑾瑜登记手机号。
　　从珠宝店出来，何嘉荣憋了很久终于笑了出来。
　　、
　　她把手搭在李瑾瑜肩上，笑个不停。
　　“瑾瑜，你是没看到那小妹妹，都快被你的迷惑操作看懵了。”
　　李瑾瑜也跟着笑了，她当然看出来那个店员的疑惑了。
　　只是看着别人这么困惑，她还是数次压下了想解释的念头。
　　“说起来，你这是要求婚啊，什么时候？”何嘉荣放下手，正经问道。
　　李瑾瑜不笑了，看着不远处一家服装店，里面有两个女人在挑衣服。
　　较矮的那一个每次看完衣服就会看一眼较高的那个，在得到点头后，会欣喜地抱着衣服去试衣间。
　　“六月末吧。”李瑾瑜在女人去试衣间时收回了目光。
　　现在是四月末，也就是还有两个月。
　　何嘉荣可不认为李瑾瑜是那种不着急的人，她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摇头笑了笑。
　　李瑾瑜，你对顾大小姐真是偏爱啊，还瞒这么久。
　　“瑜姐姐，周末来家里吃饭吧。”
　　“好啊。”
　　周末一大早，顾瑾思就迫不及待来到李瑾瑜家门口，李瑾瑜一开门被撞得后退好几步。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顾瑾思脚一勾，把门关上，催促着李瑾瑜换衣服。
　　“嗯？这么急，要去哪里？我们不是晚上去吃饭吗？下午提前出发买点菜就好了啊。”
　　顾瑾思却故意不回她，李瑾瑜虽然有疑惑，但还是乖乖执行了。
　　等她换好衣服，顾瑾思晃着手里的车钥匙，狡黠一笑。
　　她带李瑾瑜来的地方是一个手工艺店。
　　这是一家除了可以售卖还可以自己DIY的店，顾瑾思进去，老板直接带两个人上了二楼。
　　和一楼不同，一楼因为人有些多，显得拥挤。
　　而且所有售卖的工艺品都摆在了一楼，琳琅满目，二楼则显得单调许多。
　　周围立了几个大架子，上面却只有几件未上色的工艺品。
　　老板拉开两把椅子让两个人坐下，又把机器打开，把泥塑摆好，再简单教两个人如何捏泥塑。
　　“顾小姐、李小姐，这个转动的速度不算快，所以我们在力度上要掌握好，保持相同力度，这样才能保证泥塑受力均匀，烤出来也会更好看一些。”
　　老板说完又拿过来一个架子，上面夹了一张素描纸，纸上画了两个牵手小人。
　　“二位现在只需要先把人物的高矮胖瘦捏出来，结束了可以叫我，我再上来教你们接下来怎么做。”
　　顾瑾思笑着跟老板说谢谢。
　　对上李瑾瑜询问的眼神，得意地说：“这家店我可是提前好几天才约到的，想起来我们除了一起办案，好像还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这个泥塑，就当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吧。”
　　二楼的空旷让阳光直接照射进来，就打在素描纸上，照在小人身上，像在发光。
　　李瑾瑜目光也柔了，她点头：“好。”
　　傻子，一起去游乐场，一起旅游，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都算呀。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所以过程并不顺利。
　　就算老板一开始强调了要掌握力度，顾瑾思还是捏薄了好几处，让泥塑看起来又胖又瘦。
　　李瑾瑜嘲笑她，但是自己的也不怎么样，只是观感上比顾瑾思好看一点。
　　顾瑾思见李瑾瑜笑自己，抽出手要去破坏她的泥塑，李瑾瑜见状马上做出防御状态，但还是抵挡不住连续进攻。
　　眼见自己原本还能看得下去的泥塑变得看不下去，她也不甘示弱，两只手一起，不用几秒钟就让顾瑾思那个本就不好看的泥塑更不好看了。
　　老板上来时两个人正“打”得难舍难分，他扶额，重新拿出新的泥塑，直接坐下来监督她们。
　　这回两个人都老实了，乖乖地捏好自己的那一份，然后老板教她们如何把泥塑捏出人形，最后留下一句“我一会上来检查”就再次下楼了。
　　十指都浸泡在泥里，顾瑾思捏得认真，没发现李瑾瑜在看自己。
　　等她抬头想擦汗时，发现李瑾瑜那边都没怎么动。
　　“瑜姐姐，你偷懒！”
　　李瑾瑜没否认，还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
　　顾瑾思起了坏心眼，突然用满是水泥的手去摸李瑾瑜的脸，但是被躲开了。
　　“瑾思，再好好练练吧。”
　　李瑾瑜说完愣了一下，在她愣神的工夫被顾瑾思逮到了机会，一小块污点点在了鼻尖上。
　　“瑜姐姐，在想什么？”
　　李瑾瑜也没擦鼻尖的泥，像在回忆，说：“只是突然想到，你来分局第一天，我也是让你好好练练。”
　　顾瑾思也想起来了，她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有一种回顾人生的感觉：“是啊，当时我对你还很不服气呢，自己偷偷练了好久。”
　　李瑾瑜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傲娇到不听我的话呢。”
　　顾瑾思哼了一声，继续做手上的事。
　　李瑾瑜把鼻子洗干净后也安心捏着自己的泥塑。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各自的小人物也终于成型了。
　　老板再上来看到两个人都出色完成自己那一部分时，才满意地笑了。
　　拿过椅子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告诉她们如何把两个小人捏在一起，过程中也动手帮了她们几次。
　　彻底结束时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老板把泥塑装好，告诉她们具体取货时间。
　　顾瑾思仔细记下，才带着李瑾瑜离开。
　　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李瑾瑜不说，顾瑾思也听到自己的肚子在抗议了。
　　她在导航上搜着附近的餐厅，李瑾瑜却说带她去一个好地方。
　　顾瑾思负责开车，李瑾瑜负责指路，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老城区，车开不进去，两个人下车又走了一段路。
　　一路上都能看到孩子们在打闹，妇人在洗衣服，老头摇着蒲扇在躺椅上晃着，烟火气十足。
　　在拐了两个胡同后，顾瑾思看到前面那个胡同排了长长的队伍，灵敏的鼻子也嗅到了米线的味道。
　　“是米线！”
　　李瑾瑜按捺住想跑过去的人，让她注意一点形象，然后随着队伍排在了后面。
　　“瑜姐姐，你是怎么找到这么隐蔽的店的？”
　　前面的队伍动了一下，李瑾瑜牵着顾瑾思也往前走一点。
　　已经可以看到店面的小牌子了，顾瑾思这才发现有点眼熟。
　　“师父带我来过。”
　　不用李瑾瑜说，顾瑾思也知道了。
　　因为文喻在她小时候也带她来过，只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对于这种七拐八拐的胡同没什么印象。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店还在。”她感慨了一句。
　　队伍又动了一下，就在这动一下停一下中，终于排到了两个人。
　　一人要了一碗热乎乎的米线找位置坐下。
　　“果然还是小时候的味道。”顾瑾思感叹着。
　　有些人变了，有些事却一直没变。
　　“好了，我们得去超市了，买点食材，再给顾厅长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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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两个人在超市逛了很久，说是买菜回去，李瑾瑜半路又买了一些东西，赶着要做饭的时间来到顾家。
　　赵小姐接过两个人的东西，李瑾瑜递过去的时候特意嘱咐了其中一个盒子里装着给顾靳国的东西。
　　赵小姐把东西送上楼后不久，顾靳国就下来了。
　　“瑾瑜啊，怎么连你也干起医生的工作了？”
　　李瑾瑜买的东西是一些助睡眠的补品和安神香薰。
　　“顾厅说错了，医生是治病的，我顶多干起了赵小姐的工作。”
　　赵小姐低头一笑，把茶和咖啡分别摆在对应人面前，说道：“感谢李处长的分担，先生怎么都不听我的话，现在想来，没准是更听你的话呢。”
　　几个人说话的时间，顾瑾思钻进了厨房，不多会又出来，凑过来，从后面靠在李瑾瑜背上。
　　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绕过李瑾瑜的肩膀伸了出来，手上拎了一个菜篮子。
　　看着顾靳国调皮地说：“爸爸，选一个吧，决定了我们今晚能不能吃到好吃的。”
　　顾靳国一边说顾瑾思是小鬼头，一边把手伸进菜篮里去翻里面的纸条。
　　是红烧牛腩。
　　顾瑾思拿过这张纸条，像一阵风一样跑进厨房。
　　顾靳国摇头无奈笑着说这个女儿不沉稳，李瑾瑜起身说自己也去厨房帮忙。
　　“瑜姐姐，你怎么进来了？”顾瑾思正在帮林妈整理牛肉。
　　李瑾瑜把篮子里的纸条全部打开。
　　虽然和自己猜的不一样，但她还是看着里面五六张都写着红烧牛腩的纸条笑了。
　　顾瑾思不好意思，试图抢走李瑾瑜手里的纸条，但是扑了空，整个人倒在李瑾瑜怀里。
　　“这么想吃红烧牛腩？”
　　“才没有。”顾瑾思还在嘴硬。
　　“行，那我让林妈换一道菜。”李瑾瑜说着就要喊林妈。
　　顾瑾思急了，直接捂住了李瑾瑜的嘴，然后在李瑾瑜狡黠的眼光下，感觉到自己手心热了一下。
　　她又把手缩了回来，靠近李瑾瑜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李瑾瑜，你变坏了。”
　　李瑾瑜哈哈大笑，松开顾瑾思，去问林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瑾思也跟上来，但是厨房再大也禁不住有两个时不时就闹在一起的人。
　　所以林妈直接把她们赶出来了。
　　“得，被嫌弃了吧。”李瑾瑜无奈说道。
　　顾瑾思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明明是某个人不老实。”
　　顾瑾思倒打一耙的本事又长进了，李瑾瑜也不急，从身后掏出刚才从厨房顺出来的牛肉放在顾瑾思挺起来的鼻尖上。
　　原本傲娇的人为了美食又一次败下阵来。
　　林妈自然不会只做一道红烧牛腩，作为顾家三十几年的厨师，林妈掌握了所有人的口味，每次聚餐都能精准做出每个人都喜欢的菜肴。
　　所以这次不仅做了顾瑾思想吃的，其他人喜欢的也都分别做了一道。
　　“瑾瑜，今晚留下来吧，瑾思这丫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我可不想被她打扰，就辛苦你了。”
　　虽然被爸爸嫌弃了，但是顾瑾思丝毫没有不开心，拉着李瑾瑜就上楼了，好像怕李瑾瑜会反悔一样。
　　于是李瑾瑜又陪着顾瑾思闹到了后半夜才彻底休息。
　　周一，李少衡再次领了指令出发了。
　　周二，李瑾瑜去了一趟珠宝店。
　　周三，颜卿出差去了。
　　周四，总局接到了一起报案。
　　周五，在李瑾瑜忙得焦头烂额时，顾瑾思打来了电话。
　　“瑜姐姐，我给你点了外卖，一会就到楼下，你记得去前台拿。”
　　李瑾瑜下楼时正好碰到萧晚风，自从她来了总局以后还没怎么和萧晚风打过照面，冷不丁遇见还有些吃惊。
　　“李处长，还没吃晚饭吗？”萧晚风看着李瑾瑜手里的外卖袋子，有些吃惊。
　　李瑾瑜纠正他：“萧法医，叫我名字就好，或者李队长也行，处长已经是过去式了。”
　　萧晚风笑，但也没有说什么。
　　李瑾瑜注意到他眼睑下有些发黑，想到这个人昨天熬了一个大夜，今天又在解剖室待了一天，把手里的奶茶给他。
　　“弦绷紧了容易断，适当放松一下吧。”
　　萧晚风也没推脱，谢过李瑾瑜后又说道：“你在我这里又鲜活了不少。”
　　李瑾瑜笑了，反问他：“难道我平时是老气横秋的一个人吗？”
　　萧晚风摇头，随后又点了一下头，解释道：“我第一次听说你的时候觉得你是神坛上的神，只可远观，后来接触你的时候又觉得你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在我印象里，你应该是别人亲近不了的，但是现在你像一个有生活气息的人，会笑会怒会急，会吃一些不健康的外卖，也会喝一杯好喝的奶茶，现在的你才像一个二三十岁的女生该有的样子。”
　　李瑾瑜微怔，笑容僵在脸上。
　　萧晚风走了，留下一句话：“可爱可憎，会表现出来，才是活生生一个人。”
　　十点多，顾瑾思的电话再次打来：“瑜姐姐，吃完饭了吧？”
　　“嗯。”
　　顾瑾思察觉到李瑾瑜语气中有一些低落，问她发生了什么。
　　李瑾瑜把一旁零散的塑料盒和筷子全部装进袋子里，站起来走到玻璃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脸。
　　片刻后，她笑了，轻声说自己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那，需要我给你充一下电吗？”
　　“好啊。”
　　李瑾瑜没有意想中的正经，这让顾瑾思有些意外，她从床上坐起来就要换衣服。
　　李瑾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明白顾瑾思想做什么。
　　出声制止了她：“好了瑾思，你已经为我充好电了，我现在，活力满满。”
　　顾瑾思又坐了回去，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不，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李瑾瑜肯定的语气让顾瑾思放心下来，同时也心头一暖。
　　但李瑾瑜马上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把你给我买的奶茶给同事了。”
　　有点小委屈，像犯错的孩子。
　　顾瑾思没忍住笑出来：“就这事？”
　　“你不生气？”
　　顾瑾思听到这也知道李瑾瑜是故意分散自己注意力。
　　但还是认真回答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晚上喝奶茶会睡不着，给别人就给别人了呗。”
　　李瑾瑜话锋一转：“哦？那你，不怕我给的是我的追求者？”
　　顾瑾思那边果然停顿了一下。
　　正当李瑾瑜觉得自己玩笑开过分要道歉时，她听到顾瑾思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跑去叔叔阿姨那里控诉你，然后再去你那里把所有你的追求者都打跑。”
　　李瑾瑜噗呲一声笑出来，她属实没想到顾瑾思会这么说。
　　被案件折磨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闲聊了几句就打算挂了。
　　“瑜姐姐，跟我说晚安。”
　　这还是顾瑾思第一次提这种要求。
　　李瑾瑜把话筒靠近嘴边，酝酿了几秒，用自己最柔的声音说：“晚安。”
　　那边火速挂了电话，大概是害羞了。
　　李瑾瑜也拎起垃圾出了总局回家了，一路上笑容都没停下来过。
　　有生活气息，挺好的。
　　周六一大早，李瑾瑜顶着有些发昏的头再次醒得比闹钟早。
　　虽然昨晚依旧忙到很晚，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有理顺，每次一有没完成的工作她就很难睡着。
　　拉开衣柜，最先看到下面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从店里取回来的戒指。
　　看着这个盒子，李瑾瑜心情舒畅不少，换好衣服去了书房。
　　一上午的视频会议结束，李瑾瑜打开手机才发现顾瑾思给自己发了消息。
　　因为一直没有点开，小红点就一直在置顶那里亮着。
　　她点开。
　　“瑜姐姐，今晚去吃火锅吧。”
　　“好。”李瑾瑜打完这个字就放下手机去做饭。
　　她要赶快吃完饭去补一个觉，不然到了晚上就要被顾瑾思发现自己无精打采了。
　　闹钟在下午四点响起，比约定的吃饭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
　　李瑾瑜起床后又梳洗了一番，还特意化了一点妆来掩盖自己眼角下不太显眼的乌青。
　　最后想了想又补了一点自然色的口红。
　　掀开偏正经风格的衣服，李瑾瑜从最里面翻出一件驼色春季风衣，里面搭配了一件黑色短袖。
　　本来想穿白色的，但一想到是吃火锅，她就默默拿起了黑色的那件。
　　五点十分，李瑾瑜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火锅店门口。
　　现在时间还早，火锅店没什么人，门口迎宾的服务员说可以直接进去，李瑾瑜笑笑说自己在等人。
　　又过了五分钟，顾瑾思也赶来，还以为自己是最早到的人一看到李瑾瑜站在门口就泄了气。
　　但是在看到化了妆的人后又高兴起来。
　　跑过去抱住李瑾瑜的胳膊，俏皮地说：“阿瑜，你化妆了。”
　　顾瑾思撒娇的时候会叫“阿瑜”，正经时候会喊“瑜姐姐”，生气的时候会直呼“李瑾瑜”。
　　她在每个称呼中切换自如，李瑾瑜也通过她不同的叫法来判断这个人的真实心情。
　　现在被叫“阿瑜”，李瑾瑜就知道她是喜欢的，两个人在服务员注视下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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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思：晚上喝奶茶会睡不着。
　　几天没睡好的萧晚风：？？？


第131章 
　　五月份一到，雁海市就彻底进入夏天了。
　　今年似乎比去年还热一些，连一向不怕热的李瑾瑜都觉得心里莫名燥热。
　　杜雨方从仓库搬来两台落了灰的风扇，架着赵龙涎一起去洗风扇，然后摆在办公区两边。
　　其他区域没有风扇的人都纷纷挤过来吹风，好不热闹。
　　颜卿是在五月中旬回来的，相比于之前，这次算是她出差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走之前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的她回来时候又多了一个行李箱。
　　赵龙涎一看颜卿多了一个行李箱，打趣问是不是给大家伙带了特产，一个箱子装不下所以又买了一个。
　　颜卿神秘一笑，把箱子摊开，里面果然是各种特产，还有一些小礼物。
　　伍岚接过零食时开玩笑说：“好羡慕颜主任这个出差啊，还能有时间逛街。”
　　颜卿笑她贫嘴，故意少分她一袋特产。
　　害得伍岚化身强盗，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等颜卿把东西全部分完，李瑾瑜才注意到这个箱子是李少衡带走的那个。
　　她低眸，跟在颜卿身后进了办公室。
　　“你这次出差又是秘密的，是配合他去了吗？”
　　哪怕是在办公室，李瑾瑜都没有把李少衡的名字说出来。
　　但是颜卿明白，她有些疲惫地点点头，栽到椅子上转了两圈。
　　“怎么样？”
　　颜卿停止转圈，指了指李瑾瑜旁边自己的行李箱，说：“里面有给你的东西，我实在不想动了，你自己打开吧。”
　　李瑾瑜一打开就看到了颜卿说的东西，一个牛皮袋，里面竟然是......一沓现金。
　　“唔......”李瑾瑜半天没想好怎么说，倒是颜卿先笑了。
　　“哎呀，看到你这么吃瘪，我一下子就不累了。”
　　李瑾瑜把钱装回去，挑眉看着颜卿。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颜卿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你不解释清楚有你好受的。
　　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但还是会被李瑾瑜不怒自威的表情震慑到，像上学看到自己班主任一样。
　　“少衡，说他这次的任务肯定要到年末了，你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知道你今年想跟瑾思求婚，这是他的份子钱。”
　　李瑾瑜觉得自己右眼皮跳得厉害。
　　她现在既不想认这个嫂子也不想认亲哥哥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想着想着她直接被气笑了，掂了掂有些重量的牛皮袋。
　　半开玩笑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受贿了呢。”
　　颜卿马上对着她呸了好几口，又补了一句：“怎么连你也会开这种冷笑话了，怪不适应的，谈恋爱的女人果然都是善变的。”
　　李瑾瑜瞪了她一眼，不忘挖苦她：“那嫁为人妻的女人应该更善变。”
　　颜卿一个抱枕扔过来，没扔准，又被嘲笑一次。
　　气得她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还抢过抱枕说这是老公买的，不让她带走。
　　五月末，李瑾瑜又一头扎进案件中，好不容易被养好的胃因为突然不规律饮食开始闹脾气。
　　气得顾瑾思一天都没搭理她，最后还是在晚上心软送饭来了。
　　“李瑾瑜，你要是落下什么病根，我就不要你了。”
　　小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没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个。
　　所以在双唇分离时，顾瑾思也老实了，别扭着把碗推过去，让李瑾瑜抓紧时间吃饭。
　　六月一号当天，李瑾瑜在网上下单了一堆零食，瞒着顾瑾思全送去了顾家。
　　赵小姐开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连拖带抱出现在门口的人真的是平时那个严肃的李瑾瑜吗？
　　“赵小姐，先别告诉瑾思，我去她房间一趟。”
　　赵小姐连忙点头，还顺带帮忙搬了一点上去。
　　看着李瑾瑜布置完房间悄悄关好门的样子时，欣慰地笑了。
　　晚上，顾瑾思回家没察觉出赵小姐和林妈的揶揄，正常上楼。
　　几秒后，楼上爆发出清脆的尖叫声，顾瑾思冲下楼。
　　揪住赵小姐，有些语无伦次地问：“瑜姐姐是不是来过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赵小姐佯装想了一会，看着顾瑾思着急的模样，不忍心继续逗她，如实说了李瑾瑜来的时间。
　　她刚说完，顾瑾思已经穿好鞋在开门了。
　　李瑾瑜今天没加班，回家后算着时间等顾瑾思发现，所以一听到敲门声时她就知道是谁了。
　　一打开门，顾瑾思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李瑾瑜身上。
　　两腿夹住李瑾瑜的腰，双手环在脖子后面，居高临下看着李瑾瑜，笑脸盈盈。
　　“怎么突然来了？”李瑾瑜明知故问。
　　顾瑾思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趾高气昂地说：“我来看看某些偷偷准备了惊喜的人怎么过儿童节。”
　　李瑾瑜环顾四周，把顾瑾思托得更高一点，故意说道：“哦？可是这里没有小朋友啊。”
　　顾瑾思不管，俯身抱住李瑾瑜，引着对方慢慢后退，最后坐在沙发上。
　　环在腰上的腿改为跪姿，把人固定住，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对方的头发，最后是李瑾瑜受不了了认输。
　　“好了别玩了，喜欢吗？”
　　顾瑾思咧嘴笑，喜欢得不得了，但眼下她更喜欢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小朋友，儿童节快乐。”
　　李瑾瑜的声音淹没在无尽又绵柔的吻里。
　　最后那堆零食也没能在儿童节当天被消灭掉，因为该消灭她们的人正沉迷在温柔乡无法自拔。
　　“瑜姐姐，老板告诉我们可以去取泥塑了，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吧。”
　　“瑜姐姐，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下班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瑜姐姐，你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泰国菜，我们去尝尝吧。”
　　“瑜姐姐，这周末我们去爬山吧，好久没运动了。”
　　顾瑾思正在用实际行动把她们没来得及做的事情都补回来。
　　六月末，何嘉荣接到李瑾瑜电话时还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李瑾瑜打电话过来是问去年她们一起去的那个度假山庄老板的电话。
　　“瑾瑜，你们要去团建吗？”
　　“啊？”李瑾瑜反应过来，又笑着说：“算是吧，带上你们。”
　　“我们？谁？整个分局？还是我和泽年？”
　　何嘉荣这脑子难得生锈一回。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先把电话给我。”李瑾瑜卖了个关子。
　　两天后何嘉荣的确知道了，和她一起知道的还有全分局的人。
　　刘长右捏着邀请函，像是一次见到一样，激动地喊着。
　　何嘉荣被他吵得耳朵疼，抬头看到楼上金北呈的办公室开着门，突然好奇副局长有没有收到邀请。
　　顾瑾思是所有人中最懵的那个，因为她没有听李瑾瑜说过两个警局团建的事，而且还是在自己生日当天。
　　拿着手机在打与不打之间犹豫不决。
　　何嘉荣还是趁乱溜上了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金北呈手里拿着两张邀请函。
　　“瑾瑜这是想把远在京市的金小姐也叫回来啊？”
　　金北呈乐呵呵把自己那份邀请函放进抽屉里，举着另一份说这是给沈江铭的。
　　何嘉荣不禁在心里感叹，李瑾瑜挺下血本，连在出任务的沈局长都算在内。
　　金北呈好像看穿了何嘉荣在想什么，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害，我哪知道，瑾瑜做事向来不喜欢提前告诉别人的。”
　　金北呈点点头，何嘉荣火速离开，生怕被狡猾的局长看出什么来。
　　要是从她这里说漏嘴，给她十条命也不够李瑾瑜杀的。
　　好奇果然害死猫，她就不该好奇局长有没有收到邀请函。
　　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顾瑾思把手机放回去，就当这是一个惊喜吧。
　　如果自己去问了，可能就没意思了。
　　既然李瑾瑜没有提前和她说，那她也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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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问啊！问了也不告诉你（bushi


第132章 大结局
　　总局里，颜卿反复掂量着手里的邀请函。
　　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瑾瑜，不太冷静地说：“不是，妹妹，虽然我知道你是要求婚哈，但是你这，搞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结婚，而这是婚礼请柬呢，这么一对比，少衡那家伙的求婚算什么啊，不行，等他回来我要揪着他重新再给我求一次。”
　　六月三十号，顾瑾思生日这天，李瑾瑜一个人率先来了度假山庄，接待她的依旧是去年的张姨。
　　“小李啊，你一说这么多人过来，我连忙叫着人多抬了几张床过来，到时候就委屈你们同事，五六个人挤一间了。”
　　本来每间房都有一个大床加两张单人床，如今还需要张姨再加几床，可想而知李瑾瑜邀请了多少人。
　　“没事张姨，倒是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扰您和嘉雨呢。”李瑾瑜也说了几句客气话。
　　张姨给李瑾瑜看了房间的分配，李瑾瑜特意给自己与何嘉荣要了单独两间房。
　　分局派了五辆车过来，何嘉荣带着顾瑾思先到的，本来她是想晚一些走，万一李瑾瑜这个女人有什么准备工作没做完呢。
　　但是架不住顾瑾思的着急劲儿，就算路上耽误了一会，结果还是第一个到的。
　　总局则只来了三辆车，因为考虑到有些人还要坚守岗位，所以李瑾瑜只叫了目前没有工作的人过来。
　　顾靳国说自己年纪大了，就不参与年轻人的活动了，愣是一个字儿也没提女儿的生日，只是笑着看着李瑾瑜忙前忙后。
　　等所有人到齐，张姨过来摆果盘，还加了几个榻榻米，让大家更方便坐在一起。
　　等分完房卡后说：“晚饭在下午五点开始，这期间你们可以自行消遣哈。”
　　其他人在楼下互相认识聊天，顾瑾思则拉着李瑾瑜上楼。
　　最后因为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间，在李瑾瑜压不住的笑容中红着脸问出了具体房间，然后拉着人进去。
　　“快说，你在打什么什么主意？”
　　顾瑾思把门一关就开始质问，奶凶奶凶的样子让李瑾瑜笑得更大声了。
　　顾瑾思抿嘴，用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在耍什么花招”的表情看着李瑾瑜。
　　几秒后，她选择放弃，因为李瑾瑜的表情太正常不过了，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顿晚饭也吃得很正常，只是何嘉荣跟白泽年你来我往看了好几次，好像在对什么暗号，颜卿好像也想说什么。
　　在张姨上来把碗筷撤下去时，李瑾瑜罕见地主动说要玩游戏，然后从厨房拿来一打啤酒。
　　“转酒瓶，真心话大冒险，但是我们要以每转三次为一个回合，在这三次里被转到两次及以上的人才为输，如果三次都是不同的人则重新转。”
　　虽然和常规玩法不一样，但也很好懂。
　　大家四散开来，李瑾瑜开头，转了第一圈，瓶口指向了刘长右，刘长右拿过来转了第二圈，结果还是自己，于是他成了这个游戏第一个受罚的人。
　　几轮下来后，大家都熟络起来，问的问题和要求的事情也越来越放得开。
　　何嘉荣一直盯着李瑾瑜，也不知道这个人给酒瓶加了什么魔法，玩这么久了，愣是一次没输过。
　　于是在瓶口转到她时，她几乎是卯足了劲想转到李瑾瑜那。
　　结果还是失败了，瓶口晃晃悠悠转向了顾瑾思。
　　这是第二次转到顾瑾思，何嘉荣大喊着让自己来问。
　　白泽年无奈地说瑾思还没选是什么呢，于是何嘉荣又安静下来。
　　顾瑾思也没想到刚转出去的瓶子又转回来了，她看了看李瑾瑜，选了大冒险。
　　何嘉荣眼神先暗了几分，马上又亮起来，挥舞着手说：“接吻！你俩给我接一分钟的吻。”
　　何嘉荣的这个提议让大家都兴奋了，都等待着愣在原地的顾瑾思和一脸无所谓的李瑾瑜行动。
　　顾瑾思还在愣着，李瑾瑜却是直接掰过她的头对着那片温热吻了上去。
　　尖叫声、口哨声和欢呼声一起响起，顾瑾思却听不见了。
　　她脑海里全是李瑾瑜吻她前闭上的眼睛。
　　说一分钟真就一分钟，李瑾瑜放开顾瑾思，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又把顾瑾思转过去让她转瓶子。
　　何嘉荣没看够，她后悔只说一分钟了，应该多说几分钟的，她都没录视频呢。
　　颜卿在这时指着李瑾瑜拿过来的那些酒，提议道：“咱们玩点刺激的，输的人不仅要真心话大冒险，还要喝酒，嘉雨弟弟！帮姐姐拿几个大杯子来。”
　　张嘉雨拿来的是那种专门畅饮啤酒的大杯子。
　　颜卿开了一瓶酒，把杯子倒满，放在众人中间，说：“输的人就喝满这一杯酒。”
　　何嘉荣注意到李瑾瑜有一点笑意了，用眼神询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求这个婚，她第一次发现李瑾瑜做事这么墨迹。
　　“快了。”
　　“嗯？什么快了？”顾瑾思听到李瑾瑜突然出声，好奇问她。
　　李瑾瑜揉了揉她的头顶，让她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自己则继续和何嘉荣进行眼神交流。
　　后来这个酒瓶又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法，几次三番转到李瑾瑜。
　　其他人不知道李瑾瑜酒量如何，只是看着她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杯接着一杯，都夸她一句好酒量。
　　何嘉荣却急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李瑾瑜输的这几次全选的真心话。
　　这个女人到底在等什么？
　　终于，在酒瓶再次转到李瑾瑜时，她看到李瑾瑜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酒瓶就转过来了。
　　何嘉荣深呼吸，掌握好力度，让酒瓶重新转回去。
　　“大冒险。”
　　何嘉荣一听这三个字直接“呀”了一声。
　　甚至都不等李瑾瑜喝完啤酒，迫不及待喊着：“对你旁边的人做一件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季存风嘁了一声，觉得这个大冒险太简单了。
　　何嘉荣却不管她，紧盯着李瑾瑜下一步的动作。
　　在李瑾瑜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时，拽紧了白泽年的袖子。
　　李瑾瑜把顾瑾思拉起来，季存风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出了李瑾瑜想做什么。
　　顾瑾思也看出来了，但是大脑直接宕机了，任由李瑾瑜拽自己起来，又任由李瑾瑜半蹲下。
　　“瑾思，生日快乐，然后，嫁给我吧。”
　　李瑾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仔细听能听出来有一丝发抖。
　　大厅的灯在这一瞬间全暗了，所有人都小声惊呼了一下。
　　原本厨房的方向传来一点亮光，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张姨和张嘉雨推着蛋糕出来，大家听着她们唱生日快乐歌，也跟着一起唱。
　　但何嘉荣不满足这个，她在一众“祝你生日快乐”中高喊了一句“嫁给她！”。
　　于是大家喊的内容又变成了“嫁给她”，和“祝你生日快乐”一起。
　　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顾瑾思就是在这一声声“生日快乐”和“嫁给她”中留下了眼泪。
　　张嘉雨把灯打开，顾瑾思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同时快速点了一下头，最后才哽咽着说：“我愿意。”
　　怕自己声音太小，她又大声喊了一句：“李瑾瑜，我愿意！”
　　金北呈在角落里颤抖着拿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发给了顾靳国。
　　“老顾啊，你的女儿们都幸福了。”
　　屏幕对面是同样落了眼泪的老人。
　　顾靳国就站在文喻墓前，把手机对准了墓碑上的照片，喃喃自语：“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终于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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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小伙伴们的喜爱。


第133章 番外一
　　李瑾瑜是故意输掉比赛的，只有借着酒劲，她才有勇气在这么多人面前完成这件事。
　　在顾瑾思说出那句“我愿意”后，她急切地把戒指套在对方无名指上，然后被拉起来封住了唇。
　　大家闹了很久，顾瑾思扶着李瑾瑜说她们先去休息。
　　颜卿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摆手让她们赶紧上楼。
　　顾瑾思自然也晓得李瑾瑜在装醉，但还是由着她一起上了楼。
　　门刚一关上，李瑾瑜的手就环着她的腰把她抵在了墙上。
　　密密麻麻的吻从侧脸到脖颈，顾瑾思腿一麻，软了下来。
　　“瑜......瑜姐姐......”
　　李瑾瑜打断她：“唤我别的。”
　　别的，那就是......
　　顾瑾思的思绪被打断，在李瑾瑜越来越重而密的亲吻下，颤抖着说：“阿瑜......”
　　顾瑾思在动/情时会不自觉喊李瑾瑜“阿瑜”，她自己一开始却没有察觉。
　　李瑾瑜第一次听到时就觉得以后不能让颜卿也这么喊自己了。
　　她想自私地把每一个顾瑾思喊过的名字都贴上顾瑾思专属的标签。
　　“乖。”
　　李瑾瑜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点磁性，让顾瑾思抛下理智，共同沉沦。
　　床单被抓出两个旋儿，顾瑾思咬着唇不肯出声。
　　但有人偏不遂了她的意，亲吻的地方也越发刁钻。
　　终于在亲到最后一处时，如愿听到了天籁般的声音。
　　入夜，顾瑾思半倚在洗漱台上，眼眸低垂。
　　镜子里映出李瑾瑜的虔诚。
　　浴室的灯光充足，让顾瑾思睁不开眼睛。
　　她仰头，承受着。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虚化了，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掰过李瑾瑜的头让其和自己平视。
　　李瑾瑜的眼睛深不见底，带着吸引力，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这次主动的人是她，温热的气息扑在李瑾瑜身上。
　　后退时碰到了花洒的开关，一股冷水浇下来，两个人却都像感觉不到一样，尽情地释放自己。
　　今晚，大家都喝多了。
　　在李瑾瑜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顾瑾思眉间后，夜晚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一大早，颜卿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
　　房间里其他人还在睡着，她蹑手蹑脚关上门，一下楼就看到张嘉雨在大厅。
　　“小弟弟，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张嘉雨抬头，把位置让出来。
　　颜卿笑着坐下，揉了揉他的头，说：“你现在有一番小大人的样子了。”
　　张嘉雨指了指厨房，颜卿看过去，张姨正在里面做早餐，她有些不解。
　　张嘉雨说：“妈妈一个人很辛苦，我只有周末不上课了才会过来，其余时候都是妈妈一个人在这里。”
　　清晨的阳光照进山庄，楼下的泉水流淌过石板路，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顾瑾思睁开眼就看到李瑾瑜和她锁骨上的红痕。
　　抱着她的人还没有醒，她也难得想赖一会床。
　　手指间的异物提醒着她昨晚发生过的一切。
　　枕边人皱了一下眉，顾瑾思以为她要醒了。
　　但李瑾瑜只是换了一个方向，把光滑的美背留给身后人。
　　手指顺着肩胛骨滑下，被子盖住的地方引起无限遐想。
　　只是还没等人遐想完，被子动了动，紧接着一团黑影笼罩下来。
　　“醒了？”刚睡醒的人嗓子本就有些沙哑，昨晚又用嗓过度，导致这个声音更哑了。
　　很显然她自己也有些没想到，说完又咳嗽了两下。
　　顾瑾思笑着掀开被子，李瑾瑜惊呼一声，连忙扯过被子，却被压住了手腕。
　　她抬眸，对上一个看待猎物的眼神。
　　“阿瑜，早上好。”
　　李瑾瑜难耐地动了动，口齿不清地说着“不害臊”，然后再次翻云覆雨一番。
　　等她们下楼已经是八点半了，所有人都吃了早餐，餐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那份。
　　何嘉荣挑眉，半是嘲讽半是玩笑地说：“二位终于舍得起床了？”
　　顾瑾思红了脸，像是新婚当天被撞了洞房的媳妇一样跟在李瑾瑜身后坐下。
　　金北呈还在餐桌上，手机里正在播放新闻。
　　李瑾瑜听了一耳朵，发现报道的是昨天京市发生的缉毒案，侦破这起案件的是金若柠。
　　“瑾瑜，咱是今晚走啊，还是明早出发？”
　　李瑾瑜还没回话，杜雨方插了一嘴：“欸，我注意到附近有农家乐，咱好不容易来一趟，吃顿农家乐再走呗。”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一致赞同，李瑾瑜答应下来。
　　明天只好天不亮就出发了。
　　享受了一次农村生活，又吃了正宗农家乐的一群人，刚回到山庄就被李瑾瑜揪着收拾山庄。
　　所有房间的摆放也都回归了原位，尽管张姨说不需要她们整理，但李瑾瑜还是带头做完了。
　　有些人忙完干脆就在大厅睡下了。
　　第二天天不亮大家就准备出发，颜卿在临走前看了张嘉雨一眼。
　　小弟弟正背着书包准备回学校，发现颜卿在看他，跑过来牵住颜卿的手。
　　颜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去找张姨。
　　“张姨，嘉雨在哪所学校啊？我们回市区正好带他一起吧。”
　　张姨一开始推脱，最后还是在颜卿软磨硬泡下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带着小弟弟一起回了市区，在把张嘉雨放下时，颜卿对他眨了眨眼睛。
　　赵龙涎注意到，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勾搭小弟弟。
　　颜卿没否认，撩了一下头发，好像在说：老娘魅力犹在。
　　其他人都是直接去了警局，李瑾瑜则带着顾瑾思先回了家。
　　大家早起都忙着收拾，没人注意到顾瑾思脖子上特别显眼的红点。
　　是李瑾瑜昨晚没忍住印上的，两个人又都没带遮瑕，只好先回家一趟了。
　　顾瑾思靠在洗手台上，看着认真给自己遮瑕的人，笑着说她是狼，下嘴没轻没重。
　　李瑾瑜手上一顿，原本轻柔的动作变得急促，像是为了完成某项工作应付了事。
　　最后丢给顾瑾思一句：“那就没有下次了。”
　　急得顾瑾思赶紧抱住这个人，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人推到了墙上。
　　在她想看看有没有哪里撞伤时，李瑾瑜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反推在墙上，占着一点身高优势，猛压下来。
　　这是顾瑾思第一次在李瑾瑜身上感受到压迫性，太猛烈的吻让她几乎无法喘气。
　　但好在李瑾瑜及时抽离，掐着脖子的手也适时松开。
　　白皙的脖子上出现一圈红手印，看上去怪吓人的。
　　顾瑾思却没在意，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很满意这件“艺术品”。
　　她透过镜子和身后的李瑾瑜对上眼睛，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盯上她的是一只怎么也吃不饱的狮子。
　　李少衡回来那天正好下了大雪，颜卿拉着李瑾瑜一起去接他。
　　在车站时，李瑾瑜看着漫天大雪，感慨这是雁海近几年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雪。
　　她突然后悔跟颜卿出门了。
　　因为这时候的她应该出现在顾家门口，在楼下喊着爱人的名字，然后看着爱人从窗户里探出头。
　　在看到她那一刻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下一秒又把脑袋缩回去，片刻后她会听见下楼的声音，很急促，几秒后，大门会被打开。
　　穿着厚厚睡衣的爱人冲过来，冲到她的怀里。
　　“你在想什么？”颜卿对着从车站出来的李少衡招手，回头发现李瑾瑜在发呆。
　　李少衡走过来，看了看两个人和空无一人的后座，先是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提议：“我们去吃火锅吧，把瑾思也叫上，哎呀，我都好久没吃到火锅这么美味的东西了，妹妹，你去叫瑾思吧，我们火锅店集合。”
　　李少衡这句话戳中了李瑾瑜的心思，她二话不说就下了车。
　　颜卿转了转眼珠，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点也没有挽留地开着车就走了。
　　也没说要送李瑾瑜去顾家。
　　天空还在飘雪，李瑾瑜裹着大衣从出租车下来出现在顾家楼下。
　　这是她第一次不顾外人眼光大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尽管此刻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顾瑾思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她记得李瑾瑜说今天会跟颜卿一起去接李少衡。
　　在听到第二声时，她惊醒，猛地推开窗户，又因被雪吹了一脸而缩了回去。
　　等她再探出身来时，就看到思念的人站在楼下，正微笑看着自己，两手捂着被冻红的耳朵，反复跺脚来保持温暖。
　　顾瑾思急着跑出房间，完全没发现自己根本没和李瑾瑜说让她等一下自己。
　　大门被打开，顾瑾思穿着来不及换的睡衣跑出来，张大手臂把外面的人抱了个满怀。
　　李瑾瑜头上积攒了一些白雪，大衣上也有很多，顾瑾思一边抱她一边替她拂去肩上的雪花，最后又搂紧她，试图将自己身上的热气传递给她。
　　“你怎么来了？”缠绵的声音缓缓问道。
　　李瑾瑜一手遮在顾瑾思头上，宠溺地揉了揉，才说道：“来带你去吃火锅。”
　　顾瑾思疑惑，她没忘记今天李少衡回来。
　　但她在看到李瑾瑜的眼神时就明白过来，拉着她进屋，让她等自己换衣服。
　　不过几分钟，穿戴整齐的人下了楼。
　　李瑾瑜又给她戴好围巾，才一起打车赶去火锅店。
　　“来，干杯！”颜卿举起杯子，其他三个人也纷纷响应。
　　李瑾瑜默默夹起一块鱼肉放进顾瑾思碗里，几分钟的时间，顾瑾思碗里的食物已经像小山一样堆起来了。
　　颜卿调侃她：“阿瑜，你是想把瑾思养胖，就不会被人抢走了，是吗？”
　　说完还瞄了一眼旁边正盯着她们这桌的几个男人。
　　顾瑾思一怔，顺着颜卿的视线看过去，那桌的男人收回了目光。
　　顾瑾思转回来时就笑了，也给李瑾瑜夹了好多菜。
　　“那瑜姐姐可要陪我一起胖啊，不然谁知道谁才是那个猎物呢？”
　　顾瑾思没说错，她们这一桌三位美女，但因为颜卿旁边坐着李少衡这种看上去很凶的男人，所以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位美女就成了被觊觎的对象。
　　李瑾瑜不说话，也不反驳顾瑾思的话，只是很听话地吃完了碗里所有的菜。
　　颜卿很满意有一个人可以治一治李瑾瑜。
　　从火锅店出来，外面已经停雪了，留下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积雪。
　　颜卿伸出手，接住了从树上飘下来的雪花，感慨了一句：“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她说完转身去看李瑾瑜，很认真的神情，问道：“明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在大家意识里，明年的李瑾瑜还是雁海市公安总局刑侦队的队长。
　　李瑾瑜也有些没想到，她摩擦了一下在自己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想了好久。
　　颜卿自知现在问这个问题可能有些早了，又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只是看李瑾瑜的眼神里带了点深意，这个眼神除了李瑾瑜本人，没有人注意到。
　　春节当天，李少衡带着李瑾瑜来到顾家。
　　颜卿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两个人慢吞吞过来还抱怨了一句，然后三个人一起敲响顾家的门。
　　这是李瑾瑜在顾家过的第二个春节，第一个春节她见证了哥哥的求婚，第二个春节她又听到了顾靳国宣布即将退休的消息。
　　尽管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那天颜卿问她那个问题，就是基于顾靳国要退休这个基础之上。
　　一旦顾靳国退休，沈江铭和金北呈务必会提上来一个，那么分局就会缺一位局长。
　　如果不从地方派出所提人上来的话，李瑾瑜是最有能力接手的人。
　　而她当时对于颜卿的提问犹豫的原因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顾靳国说自己今年要退休时，顾瑾思正笑着张罗其他人吃饭，一听到这话，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回神。
　　她突然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
　　李瑾瑜走过来搂住她，给了她新年的第一个拥抱。
　　无言胜有声，顾瑾思恢复能量，又开始了忙碌，好像真的开始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来了。
　　李少衡和颜卿是在顾靳国退休前举办的婚礼，这场婚礼还是轰动了小半个雁海市的。
　　李少衡也在婚后离开了前线，退居幕后指挥其他缉毒警。
　　他担负起了沈江铭的责任，而沈江铭则接替了顾靳国的位置。
　　金北呈升成了正局长，副局长的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一直都空着。
　　颜卿办完婚礼就和李少衡一起请假去度蜜月了，李瑾瑜征用了她的办公室用来集中精神看卷宗。
　　度完蜜月的两个人一回来就看到外面办公区大咧咧挂着几面锦旗，上面的名字全是李瑾瑜。
　　伍岚说李瑾瑜现在不仅追大案子，甚至连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都不放过，每天不是在警局就是跟着巡逻队走访，碰上什么解决什么。
　　颜卿一句骂人的话在嘴边被硬生生咽了下去，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高冷李瑾瑜吗？
　　她不过是出去度了一个蜜月，又不是进入什么黑洞十几年没回来，这人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李瑾瑜看着站在自己桌前一动不动的颜卿，有些无奈。
　　她合上手里的卷宗，想带上伍岚去老城区看看。
　　颜卿拦住她们，非说自己要跟着一起去。
　　李瑾瑜挑眉：“颜主任没自己的工作了吗？”
　　“你别说，我假期还没结束呢，所以，我非跟着不可了。”颜卿一副赖上了的样子。
　　不过很快颜卿就后悔了，因为李瑾瑜来老城区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鸡毛蒜皮小事，而是真的有案子要调查。
　　她只是跟着逛了一下午就觉得脚后跟酸痛，看到路边的石墩子，说什么都坐着不走了。
　　“老娘不走了，你爱查就去查吧。”
　　李瑾瑜笑了，让伍岚陪着颜卿一起坐着等她，自己再次进入胡同。
　　在回去路上，颜卿忍不住问李瑾瑜：“你做那些是为什么？你可不是什么爱凑热闹和管闲事的人。”
　　说起这个，后座的伍岚来了兴趣，她坐起来，絮叨起来：“是一个月前，我们在追一个嫌疑人时，被一条突然冲出来的小狗吓到了，李队让我们接着追，她带着狗去找主人，最后发现是一个老奶奶养的，那奶奶腿脚不好，跟不上小狗，所以看到李队把小狗完好无损送回来时非要感激李队，先是送了锦旗，后是跟自己的老姐妹们宣传李队，这就导致大家大事小事都想来找李队。”
　　伍岚还没说完颜卿就已经笑得不行了，她以为是李瑾瑜突然开窍了，原来是赶鸭子上架啊。
　　“不过，后来都是你自愿的吧？”毕竟她刚回来时伍岚说的是李瑾瑜自己跟着巡逻队的。
　　李瑾瑜点头，因为她从这件事上发现她这些年好像离社会太遥远了。
　　一开始是不好意思拒绝老人的要求，后来她发现每次她帮助这些老人后，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都让她很满足，比侦破重大案件时还要满足，她突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挺好，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终于落入凡间了。”
　　当李瑾瑜把颜卿这句话复述给顾瑾思时，她看到顾瑾思的眼里闪过一丝光，然后顾瑾思开始笑：“原来我是那个把神拉下来的人啊。”
　　从小因为家庭变故而把自己伪装成无所不能的神的李瑾瑜，终于在这么多年后重新回到了人间。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孩。
　　李瑾瑜被这个笑容感染了，跟着一起笑，整个院子里都充斥着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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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篇番外啦


第134章 番外二
　　2002年秋天，洛飞雪和张淼淼一起被送到雁海三中的门口。
　　送她们来的司机原本是想把她们送进校园里的，被洛飞雪拦住了。
　　“王叔，我们自己进去就好了。”
　　张淼淼知道她是不想太过招摇，这大概就是洛飞雪和其他富裕家庭孩子的区别吧。
　　洛飞雪和张淼淼从小长到大，两家是世交，两个人从小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连考入高中的成绩都是一样的分数，并列第三。
　　洛飞雪在教室外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和张淼淼的名字，同时还有排在第一的李雪。
　　“淼淼你看，这个人名字里和我一样有个雪。”
　　高一刚开学，大家的座位都是乱坐的，洛飞雪拉着张淼淼坐在了第二排。
　　在她们前面的是一个梳着马尾戴眼镜的女孩，当老师宣布按成绩换座位时，洛飞雪才知道这个马尾女孩就是李雪。
　　肤若凝脂，这是洛飞雪对李雪的第一印象，这个人好像真如白雪一般。
　　一开始她是因为李雪比自己排名高而关注她，后来就被她认真学习的模样吸引了。
　　这个人好像做什么都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丝毫不被外界打扰。
　　一向慕强的她就这么被李雪吸引了，因为前后座的关系，她总是偷偷临摹前面人的背影。
　　张淼淼疑惑问过，她则说因为她想当第一，所以悄悄向李雪学习。
　　年少时候的爱恋总是来得很快，洛飞雪知道自己喜欢上李雪了。
　　这个不爱讲话的学霸，这个和她完全不是一路人的女孩。
　　洛飞雪第一次和李雪表白是在一节体育课上。
　　她从跑圈的队伍里脱离出来，慢悠悠走在操场上，余光注意到坐在树下的李雪，安静得和周围格格不入，却又因着树荫半遮半露而显得更美。
　　她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就这么走到李雪面前。
　　“李雪，我喜欢你。”
　　李雪错愕地看着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理都没有理她，站起来径直路过她回到跑圈的队伍里。
　　这件事对洛飞雪打击很大，她受不了李雪看待自己的眼神。
　　这件事后她消停了两周，并不是她放弃了，而是在想如何能让李雪不讨厌自己。
　　最后她只想到了最原始的办法，那就是：请教学习。
　　“李雪，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下次考试我超过了你，你就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李雪只是漠然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不可能赢。
　　洛飞雪开始故意做错一些题，然后趁着下课时间堵住李雪。
　　对于这种向第一名请教问题的行为在老师看来是非常提倡的。
　　尽管李雪不愿意，还是答应了，纵容着她一次又一次用拙劣的借口来问问题。
　　十二月末的时候，雁海市下了一场雪。
　　那天教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洛飞雪学累了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李雪看着大雪出神，然后突然就想到身边的洛飞雪了，紧接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时洛飞雪醒了，没睡醒的眼睛半眯着，在看到下雪后高兴地拉起李雪的手。
　　“你看，下雪了，我们出去玩雪吧。”
　　那天一向只喜欢学习的李雪被动玩了一场打雪仗，她竟然觉得还不错。
　　玩完回来的两个人去打了两杯热水，一人捧着一杯水暖手。
　　后来洛飞雪先笑了，李雪也跟着笑起来。
　　洛飞雪在笑玩雪的快乐，李雪在笑自己好像喜欢上洛飞雪了。
　　跨年夜那天，洛飞雪约李雪出来跨年。
　　两个人站在广场外围怎么也挤不进去，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站上去。
　　但那个地方并不宽，现场人又挤，洛飞雪只好让李雪更贴近自己一些。
　　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揽住了李雪的腰，也成功感受到了李雪那一瞬间的僵硬。
　　在现场倒计时还有三秒时，洛飞雪趴在李雪耳边说：“李雪，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刚说完，现场的烟花开始绽放。
　　李雪没有扭头，看上去好像很认真在欣赏烟花秀。
　　洛飞雪有些失落，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说喜欢了，如果李雪再不答应，她可能真的要放弃了。
　　“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这次期末考试可以考第一，我就答应你。”李雪在烟花结束后说了这么一句。
　　她看到洛飞雪眼里先是亮了一下又快速黯淡下去。
　　这是洛飞雪曾经对李雪说过的话，那时候她对这个提议还是有自信的，但现在......
　　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超过李雪了。
　　“你这是变相的拒绝吧？”洛飞雪从高台上跳下去，气鼓鼓地说。
　　李雪忍俊不禁，嘴上还在鼓励对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或者说，你现在就放弃了？”
　　“才不会！”洛飞雪反驳。
　　期末成绩出来那天，洛飞雪就站在李雪家楼下，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李雪家。
　　有些破旧的小二楼，她站在楼下冻得直跺脚。
　　虽然李雪说只有自己考第一名才会和自己在一起，但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李雪下楼后并没有让洛飞雪开口，她指着自己身后的房子。
　　楼道里每家每户门口都堆着高高的东西，窄窄的楼梯，老旧的路灯。
　　“洛飞雪，你也看到了，我和你不一样，我住在这种小地方，家里也不富裕，我只能拼命读书，我一开始拒绝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可以有光明的未来，而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你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一个我吗？”
　　李雪停下来观察洛飞雪的表情，而洛飞雪只是快速扫了一圈李雪身后的房子，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那么，飞雪，我们在一起吧。”
　　那天洛飞雪抱着李雪转了好几圈，高兴得不像话，她以为自己能和李雪在一起很久很久。
　　2003年1月，李雪的第一封信：雪，我接受了。
　　早在下雪那天我就接受了。
　　“阿雪，快过来拍照啊。”
　　洛飞雪站在李雪和张淼淼中间，留下了她们三个人高中时期唯一一张三人合照。
　　高三那年，张淼淼无意中撞见两个人牵手，就在两个人还想有下一步动作时，她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惊醒了两个人。
　　洛飞雪追上跑开的张淼淼，却被质问怎么能和女生在一起。
　　她以为只是好朋友接受不了同性恋，她想拉她的手，被躲开了。
　　“洛飞雪，既然你喜欢女生，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张淼淼哭着说出这句话，然后在洛飞雪震惊的表情中跑开。
　　李雪看到洛飞雪不太正常的神情，马上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
　　洛飞雪先是木讷地摇摇头，过了几秒好像回魂一样开始哭。
　　李雪手足无措，好在洛飞雪哭累了就停下来了。
　　“阿雪，我失去我最好的朋友了。”
　　那天是三个人关系破裂的开始。
　　高考后，李雪说她想学医，所以报考了医科大学，而洛飞雪则去了工业大学。
　　李雪本硕连读，而洛飞雪则一毕业就开始找工作，两个人聚少离多。
　　李雪整日泡在实验室里更是连短信都不回，这让洛飞雪有了极大的不满。
　　可她又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吵架，这样显得她不得体，不懂得体谅人。
　　可是在越来越多的“我在忙”之后，洛飞雪还是受不住了。
　　2018年，她提出了分手，原以为李雪会挽留，可是李雪只问了她一句：“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洛飞雪没懂，转瞬间她想起来，是某一次等李雪下班时，公司的一个同事正好路过，两个人就聊了一会，以至于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已经出来了的人。
　　事后李雪也没有表现出异常，所以她也没当回事。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吃惊和不理解之余，更多的是气愤。
　　洛飞雪彻底失望，删除了两个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李雪，我就是想安稳了，你给不了我。”最后洛飞雪只留下口是心非的一句话。
　　2021年，洛飞雪受不住家里的催婚，终于同意了相亲，半年后和一个叫周亮的男人结了婚。
　　但她没想到的是迎接自己的是男人的家暴，一开始男人会跪下来求她原谅自己，然后更加变本加厉。
　　她试着报警，却被以家务事为由劝了回来。
　　张淼淼是自己在相亲时遇到的，那天她以为张淼淼会来笑话自己，但这个人只是替自己回绝了男人无理的要求。
　　两个人谁都没有提从前，一杯咖啡就冰释前嫌了。
　　在李雪确定婚期时，张淼淼开车出神，撞在了大桥的护栏上，去医院挂号时注意到其中一个主治医师的名字叫李雪，她鬼使神差地选了这个人。
　　“她要结婚了。”
　　2022年，李雪的最后一封信：雪，你说你想安稳了，所以你家给你安排了相亲，但你真的愿意吗？
　　“飞雪，你应该马上离婚！”当张淼淼发现周亮家暴洛飞雪时就想拉着她去验伤。
　　洛飞雪挣脱开，有些看淡了。
　　如果验伤就能摆脱这个男人，那她早就可以申请离婚了。
　　2024年，洛飞雪再次被周亮打得半死不活，她的朋友架着她来了医院，正好遇到了李雪。
　　洛飞雪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和李雪的重逢，但绝不是在这种场合，所以她下意识想走。
　　朋友拽住她，然后她听到李雪平和地说：“请坐吧。”
　　伤痕累累的身体被一点点展示出来，她能感受到李雪指尖的颤抖和沉重的呼吸。
　　那天李雪在洛飞雪快走时拿起手机，说：“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可以微信问我。”
　　后来，验伤得到了证实，在等待判决时，洛飞雪不想再看到周亮，就搬去了李雪家。
　　谁知周亮居然找了过来，当她听到门口传来响声时吓了一跳，下一秒就看到周亮进来跪在自己面前，用他惯用的话术说自己错了。
　　在听到自己不原谅后，男人变了脸。
　　洛飞雪坐在地上的同时也摸到了水果刀，趁着周亮不注意，一刀就捅在了胸下方。
　　在男人第二次扑向自己时又一刀扎进了肝脏，她睁开眼时男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她颤抖着扔下刀，看着李雪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杀人了。
　　李雪告诉她，自己可以救周亮，然后背对着她给医院打了电话。
　　再后来，她跑了出来。
　　可是当她听到警车时又察觉不对，为什么不是救护车？
　　她想跑回去，却在看到警戒线外的警察时害怕了，于是她找到了正在巡逻的陆白。
　　被带到审讯室的她并没有害怕，在看到李瑾瑜和顾瑾思进来时有些拘谨。
　　李瑾瑜让她介绍自己，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她是周亮的妻子。
　　她试图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可是眼前这个女警却看出了自己被家暴过。
　　她颤抖着，下意识把袖子又往下拉了拉。
　　“你们会放了她吗？”这是她在警局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离婚协议书而是法院的判决书，洛飞雪拿着判决书苦笑。
　　她以杀人未遂被判了有期徒刑五年，而李雪则直接判了无期。
　　她们是同时被送进监狱的，却没有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在领物品时，洛飞雪看到李雪在不远处看着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她避开了。
　　她不敢面对。
　　监狱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每天很早就要起来跑步，洛飞雪总能在队伍里看到李雪的身影，有时候还会听身边的人议论李雪。
　　“听说那个就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没想到啊。”
　　每一次这样的字眼传进自己耳朵里，洛飞雪就觉得自己更羞愧一分，她好像把这样一个女孩给连累了。
　　2029年，洛飞雪刑满释放，离开时，她路过李雪的房间，想再看一眼，却被狱警呵斥赶紧离开。
　　她不知道早在她路过时，李雪就已经抬起了头。
　　两个人没有视线交流，就这样，一个人在走，一个人在看。
　　李瑾瑜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洛飞雪。
　　五年不见，这个女人又憔悴了不少，看上去更瘦了。
　　洛飞雪也没想到会见到李瑾瑜，她对于这个警察是有印象的，因为她当初在问出那个问题时，看到了这个警察的迟疑。
　　“李警官，好久不见，您......过得还好吗？”洛飞雪已经看到了李瑾瑜手上的戒指，但还是这么问出来了。
　　李瑾瑜点头，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问洛飞雪：“要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李瑾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打量了一番洛飞雪，缓缓说道：“你应该，刚出狱不久吧？”
　　“是。”说起这个，洛飞雪有些小声，双手也绞在一起。
　　李瑾瑜看出她的窘迫，很识趣没再说下去，只是感叹了一句：“你变化很大。”
　　之前她从李雪口中能听出来，洛飞雪是一个很张扬的女孩。
　　没想到在警局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就被这个人身上沧桑感惊到，才会在洛飞雪说完自己身份时发呆。
　　洛飞雪以为李瑾瑜是指自己的容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时服务员也把两个人的饮品端了上来，李瑾瑜从容端起杯子，不再看她。
　　“李雪家中有一件你的校服，我当时问她那件校服是不是你的，李雪却反问我有什么区别，她家里还有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的是你们在一起后她写的信，我想你应该没看过。”
　　洛飞雪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瑾瑜，她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盒子的存在。
　　而那件校服，她也不知情，只知道毕业后就找不到了，她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是被李雪拿走了。
　　“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有没有过交流，但是今天看到你，我想替她跟你解释一句，当年分手时她问你的那句，是气话，不是她的真心话，我知道你当初就是因为那句话才不回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了吧？”
　　洛飞雪哭了，眼泪流进白开水里，和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如同她当年的憎恨。
　　而杯子里逐渐增多的液体又像她这么多年的愧疚一般。
　　李瑾瑜还想说什么，手机在这时响了。
　　她接起，说了自己的位置，很快另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洛飞雪对这个人也有些印象，当初和李瑾瑜审问自己的好像就是这个女人。
　　“瑜姐姐，不是说了在那家奶茶店等我吗，怎么来了咖啡店？”女人没看李瑾瑜对面的人，直接坐了下来。
　　李瑾瑜笑着挪了一个位置，女人坐下后注意到对面的人，有些惊讶。
　　等洛飞雪抬头，女人想了好一会，指着她半天叫不上名字来。
　　李瑾瑜抬手压下女人的手指，轻声介绍道：“这是洛飞雪。”
　　女人一拍桌子，说：“对对对，洛飞雪，你出来了？”
　　洛飞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低头时她发现女人无名指上同样戴了一枚戒指，看上去和李瑾瑜手上的是同一款。
　　她吃惊地抬头，对上李瑾瑜的眼神，最后也没问出来。
　　李瑾瑜明白洛飞雪想问什么，把女人的手握住放在桌面上，笑着说：“这是我的爱人，顾瑾思，你们之前见过的。”
　　爱人这个词刺到了洛飞雪，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语了。
　　她呆呆地望着对面笑着的两个人，握杯子的手更紧了。
　　“瑜姐姐，你们聊完了吗？”
　　李瑾瑜看向洛飞雪，似乎是在问她有没有聊完。
　　洛飞雪也自觉，嘴上说着自己还有事，却一点也没有想离开的样子。
　　李瑾瑜了然：“聊完了，我们走吧，洛小姐可能还需要等人。”
　　“好，洛小姐，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两个人走后，洛飞雪坐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在消失前，她好像看到顾瑾思亲了李瑾瑜一下。
　　2030年，在洛飞雪出狱一年后，她去探望了李雪。
　　这也是时隔六年，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阿雪。”
　　久违的称呼再次被喊出来，亘在两个人之间那条时间的长河像开了闸泄洪一样流出，很多回忆涌入心头。
　　这个称呼一出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李雪打破了沉默，硬挤出一个笑容，说：“再不说话，时间就要过去了。”
　　洛飞雪抬起头，殷红的双眼透露出她的悲伤。
　　李雪喉头滑动，还是忍住了想落下来的眼泪。
　　“阿雪，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有在好好生活，今年我成功申请到三附院护工的工作了，你应该不知道吧，附院优秀医师的墙上还有你的照片呢，不过可能今年就该撤下去了。”
　　李雪的案子被公安压下来了，医院那边也只是接到了李雪因病无法再去工作的通知，所以墙上的照片一直没有撤。
　　李雪点头，喃喃自语：“早该撤了。”
　　“阿雪，我去年看到李警官了，她和顾警官在一起了，我看到她们都戴了婚戒。”
　　李雪丝毫不意外，当初在警局她就看出两个人之间有些暧昧。
　　但是她以为李瑾瑜这个性格会等很久呢。
　　“人的一生很短，有时候要勇敢要坚决一点，不然会做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句话李瑾瑜也记了很久。
　　后来，洛飞雪走了，走在一场雪夜，因为过度劳累。
　　这个消息李雪听不到了，因为她也在同一个雪夜离开了，死因未知，只留下床位上一滩吐出来的血。
　　“阿雪，下雪了。”
　　我们出去玩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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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喜欢这两个人的故事，所以特意为她俩写了一个番外，补充了一些情节。
　　番外一共有四篇~等完结后会在《金丝雀守则》和《我渡忘川》（可能会改名）中选一个优先开始写，没错我还没写。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先去主页看看。


第135章 番外三
　　今天雁海市公安总局会来一批新成员，已经升为政委的李少衡亲自出来迎接，颜卿跟在他身后，一脸期待。
　　五个青年并排站在总局大门口，李少衡和每个人拥抱握手。
　　而颜卿则一直看着一个人，直到那个人终于扭头看向自己，她才笑了。
　　眨眼八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和她做约定的小男孩也遵守约定过来了。
　　少年走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虚抱了一下颜卿，离开时说道：“我来了。”
　　八年前，李瑾瑜求婚的第二天早上，颜卿从山庄的房间出来，看到男孩一个人坐在大厅收拾残余的垃圾。
　　她走过去明知故问地问了他一句在干什么，男孩抬头后只是让她也坐。
　　“你现在有一番小大人的样子了。”
　　“妈妈一个人很辛苦，我只有周末不上课了才会过来，其余时候都是妈妈一个人在这里。”
　　“你爸爸呢？”
　　男孩搓了搓手指，好一会才说：“他不在了。”
　　颜卿语塞，她不小心戳中了男孩的心思。
　　可是还没等她把对不起说出口，男孩又快速调整好自己，继续手上的工作。
　　颜卿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应该多和小朋友聊聊天，于是一边帮他收拾垃圾一边开启了新的话题。
　　避免聊到家庭话题，颜卿选的都是一些兴趣爱好之类的。
　　当她问到长大后想做什么的时候，男孩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和你们一样的人。”
　　厨房里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声响，颜卿抬头看向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女人。
　　女人正手忙脚乱地把掉在地上的锅铲捡起来，一转身看到了她。
　　颜卿注意到女人眼尾有些泛红。
　　“小雨，你去帮妈妈把早餐摆到桌子上去。”
　　男孩闻言起身跑去了厨房，女人走过来，坐在了男孩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颜卿稍微摆正了自己的坐姿。
　　“小雨的爸爸，是一名缉毒警。”
　　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颜卿震惊了，她在脑海中搜罗了一遍张姓的缉毒警，最后也没对应上有一位二十岁儿子的警察。
　　“因为他身份特殊的原因，孩子从生下来就决定跟我姓，在他两岁的时候，他爸爸就在任务中牺牲了，我一开始只跟他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等他慢慢长大了，发现大家都有爸爸妈妈时，跑回家问我为什么爸爸不回来，是不是不要他了，我就绷不住了。”
　　颜卿安抚着女人，余光偷瞄到躲在暗处的男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离开时，颜卿看到男孩也要回学校，于是她说要送男孩去学校。
　　几经劝说下女人同意了，其他人都上了车，颜卿牵着男孩走出来。
　　“小弟弟，你今年多大了？”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见到男孩了，但从来也没问过具体年龄。
　　“还有两个月就二十二岁了。”
　　“那你不是应该已经毕业了吗？怎么还需要回学校？”颜卿疑惑。
　　“因为申请了留校备考研究生。”
　　颜卿点点头，随后又猛地想起了什么，把男孩放进车里又返回了山庄。
　　女人见颜卿去而复返，神色还很慌张，以为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颜卿按住她的肩膀，问她：“嘉雨的父亲，是不是，姓徐？”
　　女人也愣了，好半天没反应，但颜卿已经从女人震惊的眼神里读出了问题的答案。
　　“颜主任，你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赵龙涎等颜卿重新上车后问道。
　　“嗯，我手机忘在厨房了。”颜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她手里握着手机，看上去也的确是这样。
　　在路上，颜卿打开手机，翻出了自己保存的，当年李宁溪的案子。
　　当年和李宁溪一起牺牲的，还有一位叫徐海士的缉毒警。
　　据说是因为徐海士知道了李宁溪被囚禁的地方，带队进行了一场声东击西，引开了当时看管李宁溪的人。
　　但他没想到谷思雨一个人守在了营地，两个人都发现了彼此。
　　徐海士身手很好，虽然逃过了谷思雨的枪击，但也暴露了自己。
　　他回不去了，考虑再三，他带着仅有的弹药，周璇了两天。
　　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死在了枪林弹雨之下，而李宁溪也在同天因为吸入大量光气而亡。
　　徐海士，就是张嘉雨的父亲，一位战功赫赫的缉毒警。
　　颜卿吸了一下鼻子，她关掉资料，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男孩看。
　　“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考完了姐姐带你出去玩。”
　　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同龄人快乐的张嘉雨眼睛亮了，重重点头。
　　四个人的车厢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做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约定。
　　把张嘉雨放下后，颜卿对他眨了眨眼睛，男孩笑着进了校门。
　　颜卿在张嘉雨考完试后如约带他逛了一天，从商场到游乐场，从吃的到喝的，最后两个人是从电动城出来的。
　　虽然有些不承认，但是陪着青少年玩一天的颜卿还是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偏偏男孩还神采奕奕，在送他回去路上，男孩对她说了谢谢。
　　颜卿指了指后排，让男孩把后排的盒子拿过来。
　　盒子里是一个警察手办，颜卿果然从男孩眼睛里看到了喜爱。
　　笑着说：“你不是说要成为我们这样的人吗？姐姐送你这个，你一定要朝着自己坚定的目标走下去。”
　　就像你父亲那样。
　　后来张嘉雨如愿考取了雁海市警官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后又在基层历练了几年，今年报了雁海市公安总局的招聘，最后通过了考试。
　　李少衡在和他拥抱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让他哭笑不得。
　　“小子，别盯着我老婆。”
　　这也导致到最后结束了他才敢看一眼颜卿。
　　有李少衡这个大醋坛看着她们，他只是象征性抱了一下颜卿，当天晚上就被李少衡拉去喝酒了。
　　说什么这些年颜卿除了他这个正牌老公，就对张嘉雨这么一个异性上心。
　　明明都五十岁的人了，表面上是警局的政委，私下里却跟弟弟诉衷肠，最后还被老婆揪着耳朵回家教训。
　　李瑾瑜见到张嘉雨很意外，她应该也有四五年没见过这个小孩了，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母校校庆。
　　当时她带着顾瑾思应邀去参加校庆，在毕业生队伍里发现了张嘉雨。
　　那时候的张嘉雨全然没有了她们第一次去山庄时见面的羞涩，大小伙子站在那格外惹人注意。
　　顾瑾思也看到了，在人挤人的礼堂里，她靠着李瑾瑜，艰难地比划了一下张嘉雨，说：“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如今，李瑾瑜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说了同样一句话：“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李姐姐好。”
　　颜卿听见，有些不满，把自己的脸和李瑾瑜的脸放一起。
　　问：“小弟弟，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喊我阿姨，喊她姐姐，这合理吗？”
　　颜卿这女人，年轻时候妖艳，哪怕现在五十岁了，这张脸却跟冻住了一样，甚至连皱纹都看不出来。
　　和比自己小八岁的李瑾瑜放在一起对比，完全看不出两个人差了这么多。
　　“那，颜......姐姐？”
　　张嘉雨喊得自己都肉麻了，颜卿却很受用，只剩下李瑾瑜一个人说她老不正经，占孩子的便宜。
　　“什么嘛，我第一次见他就是自称姐姐的好吧，是他自己长大了喊我阿姨，都把我喊老了，你就说，我这张脸，哪里显老了？”颜卿不甘心，嘀咕了好久。
　　张嘉雨研究生学的法律，报考的也是总局的缉毒岗位，主要负责缉毒执法方面。
　　虽然和李少衡当初的职位不同，但都是属于缉毒警，这也让李少衡给他开了不少小灶，私下恶补了总局近几十年缉毒方面的知识。
　　顾瑾思听说张嘉雨被分配到了总局，本来想一下班就赶过去见见这位弟弟，结果临下班前被事情拖住，愣是过了两天才见到张嘉雨。
　　她和李瑾瑜都不知道张嘉雨的父亲就是当年和李宁溪一起牺牲的战友，颜卿选择替张姨保密。
　　所以两个人听到张嘉雨研究生学法，专门报考缉毒岗位，还笑他是不是受李少衡影响了。
　　李少衡举着酒杯反驳说自己可没有灌输这种知识，张嘉雨说是因为平时听颜卿总是讲李少衡的故事才感兴趣的。
　　颜卿笑着，没有否认这个借口。
　　李少衡明明没有醉，但还是高举酒杯，大喊：“为缉毒！干杯！”
　　张嘉雨不爱喝酒，所以只要了一瓶果汁。
　　在众多啤酒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却乐在其中。
　　张姨把山庄外包出去了，自己当了一个甩手掌柜。
　　接手山庄的人还是李瑾瑜介绍的，是她曾经帮助过的一个落魄男人。
　　在男人走投无路差点误入歧途时，李瑾瑜恰巧赶到，拯救了他，还给他介绍了工作。
　　后来听说张姨想回市区享受生活，她就把这个男人推荐过去了。
　　在张嘉雨正式进入总局后，男人还和张姨一起去看了他。
　　两个人和和睦睦的，但是张嘉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尤其是自己母亲时不时躲避的眼神。
　　不是害怕的躲避，而是，害羞的躲避。
　　李瑾瑜下班时看到了在一楼坐着的三个人，男人最先看到她，马上站起来，有些拘谨地笑着。
　　张姨也跟着站起来，稍微和男人分开了一点距离。
　　张嘉雨无奈笑笑，小动作也太明显了，很难让人看不出来。
　　所以李瑾瑜看出来了，明明自己走过来之前，两个人还坐在一起，一看到自己就分开了。
　　在儿子面前不注意，反倒在她这个外人面前规矩了起来。
　　因为她要去接顾瑾思下班，所以只和三个人打了一个招呼。
　　临走时，她看向张姨，意有所指地说道：“嘉雨现在应该很开心。”
　　张姨愣了愣，随即在李瑾瑜看向男人和张嘉雨的眼神明白过来，脸红了一半，点点头。
　　顾瑾思听李瑾瑜说完刚才发生的事，感慨：“嘉雨弟弟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也挺好的。”
　　“你喜欢孩子吗？”
　　“什么？”李瑾瑜话题转得太快，顾瑾思都没反应过来。
　　李瑾瑜把顾瑾思的手拽过来放自己手心里摩擦，良久才说：“我看你第一次见到嘉雨的时候就挺喜欢的，还以为你喜欢小孩子呢。”
　　顾瑾思把手抽出来反握住李瑾瑜的手，盯着李瑾瑜的眼睛，手下又揉又掐，眼睛却坚定得很。
　　李瑾瑜只对视了几秒就笑出来了。
　　“那你呢，你喜欢小孩子吗？”
　　李瑾瑜想摇头，但是看着顾瑾思这么坚定的眼神，又拿不准对方的想法，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顾瑾思笑了，她知道自己爱人什么反应是真实的，所以一眼就看穿了爱人的谎言。
　　她换了一个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李瑾瑜，有些无奈地说：“那怎么办？我不喜欢小孩子。”
　　“那我也不喜欢了。”李瑾瑜头一次嘴比脑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被顾瑾思耍了，一甩手把还握着自己的手挣脱开，赌气一般背过了身去。
　　顾瑾思自知惹人生气了，讨好的态度十分诚恳。
　　但是李瑾瑜好像铁了心要生气到底，无论顾瑾思怎么哄，就是不肯转过身来。
　　顾瑾思见惯用的撒娇不管用了，一时也没继续。
　　李瑾瑜等了好久也没等来顾瑾思的再次讨好，以为是自己太摆架子，刚要转身，就听到顾瑾思惊呼了一声。
　　顾不得其他，李瑾瑜马上转过身，却被蒙住了眼睛，随后感到有人抱住了自己，是自己熟悉的茉莉香。
　　和自己在一起久了，这个人身上也和自己一样有一股茉莉花香的味道。
　　颜卿总是说，单靠气味很难分辨出她俩谁是谁。
　　“阿瑜，瑜姐姐，瑾瑜，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顾瑾思惯用的傲娇，李瑾瑜总是无法拒绝。
　　她闭上眼睛，窝在顾瑾思怀里，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虽然是很小的动作，但顾瑾思还是感受到了，搂腰的手又紧了紧。
　　孩子的话题就这样被略过了，李瑾瑜知道顾瑾思只是在配合自己的想法，虽然事后没有再提过，但她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几个月后，顾瑾思在家里看电视，一向听觉灵敏的她听到了有不同于脚步声的声音。
　　她看向门口，正迟疑是否要起身去门口等候，但敲门声更快响起，于是她一秒就站起来去开了门。
　　门外是李瑾瑜，这是让顾瑾思惊讶的。
　　因为她熟悉李瑾瑜的脚步声，绝对不是刚才那样。
　　李瑾瑜侧了一个身子，张嘉雨从她身后出现，对着顾瑾思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嗨，瑾思姐姐。”
　　还是不对。
　　顾瑾思虽然笑着回应了张嘉雨，但还是有些怀疑。
　　李瑾瑜却关上了门，给张嘉雨拿了一双客用拖鞋。
　　“你们......”怎么来了？
　　张嘉雨把手里的购物袋举起来，说：“第一次来瑾思姐姐家做客，和李姐姐一起去采购了一些食物，听李姐姐说，林妈做饭很好吃，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已经听见的林妈一脸慈祥地让张嘉雨把东西都放去厨房，说一定给他露一手拿手好菜。
　　张嘉雨在厨房帮林妈洗菜，顾瑾思则带着李瑾瑜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电视上还播放着狗血电视剧，顾瑾思想关掉它们，李瑾瑜却说多点声音显得热闹。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她指的是顾家，而不是她们的家。
　　当年李瑾瑜在山庄求婚，两年后在国外举办了婚礼，之所以等了两年，是因为李瑾瑜说还要攒一点彩礼钱。
　　等她们回国，她就发现李瑾瑜已经在雁海买了房子。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了房子，房产证上还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装修风格也是自己喜欢的。
　　她被李瑾瑜的操作弄得哭笑不得，却又感动得一塌糊涂。
　　李瑾瑜假装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聪明吧。”
　　顾瑾思还以为她会说出具体原因，结果耍了个小聪明，瞥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伸手在对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即将抽离时被握住。
　　“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正巧张嘉雨从厨房出来，打断了李瑾瑜的话，说自己忘了东西在车上，要去拿一下，李瑾瑜点头。
　　等张嘉雨出去，顾瑾思还想追问李瑾瑜是什么礼物，但敲门声很快就响起了，她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扑到了自己怀里，顾瑾思反应过来，是一只德牧。
　　她惊喜地回头，李瑾瑜也正好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德牧的脑袋让它安静，然后让张嘉雨牵着狗进来。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顾瑾思抱着德牧爱不释手。
　　“对，喜欢吗？”
　　看顾瑾思的样子就知道很喜欢，但她还是想亲耳听到。
　　“喜欢！不过，怎么突然想养狗了？”
　　“我想，既然我们现在不能有一个孩子，那就先养一只宠物吧，一只宠物孩子。”
　　张嘉雨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招呼她们去吃饭，顾瑾思起身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扯过李瑾瑜，指了指趴着的德牧，问：“那么，我们的孩子要叫什么呢？”
　　李瑾瑜看着林妈端着顾瑾思最爱的芒果布丁出来，笑着说：“芒果。”
　　--------------------
　　芒果：我就这样诞生了，因为麻麻喜欢芒果布丁。


第136章 番外四
　　顾瑾思下班回家，刚进院子就看到不远处一人一狗背对着她坐在秋千上荡着。
　　自己在警局忙得要死要活，这个女人倒是在家里躲了个清闲。
　　顾瑾思关上大门，蹑手蹑脚走到女人身后，用力抱住她。
　　“我回来了。”
　　今年是她们结婚的第十年，去年金北呈退休，还在总局的李瑾瑜被召回接替了金北呈的位置。
　　一开始沈江铭升去总局时，大家都觉得是李瑾瑜回去接替副局长，但是因为李瑾瑜一直没有同意，所以沈江铭从地方选拔了一位优秀骨干来做副局长。
　　后来金北呈走了，沈江铭说什么都要李瑾瑜回去接管分局，拗不过的李瑾瑜只好同意了。
　　一向以工作狂著称的李瑾瑜，在彻底熟悉了分局的现状后，居然就撒手不管了。
　　每天把任务留给顾瑾思，自己到点就回家享受生活。
　　但是不管顾瑾思每天多晚回家，李瑾瑜都会带着她们的狗——芒果坐在秋千上等她，就像今天一样。
　　李瑾瑜贪恋这个拥抱，良久才转过身。
　　芒果早就从秋千上跳下来对着顾瑾思转圈摇尾巴了，顾瑾思等李瑾瑜转身才顾上独自表演的芒果。
　　李瑾瑜看着芒果，笑着说：“饿了。”
　　明知李瑾瑜是在说什么，但顾瑾思还是故意打趣道：“哦？是人饿了还是狗饿了？”
　　李瑾瑜也知晓顾瑾思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起身指了一下院子里的餐桌。
　　顾瑾思看过去，桌子上放了两袋东西，她走过去打开，全是蔬菜。
　　“颜卿派人送来的，说是明天周末，要来家里煮火锅吃。”
　　虽然李少衡和颜卿也结婚这么多年了，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让李瑾瑜已经习惯喊颜卿名字，喊嫂子反而有些不习惯。
　　颜卿和她一个想法，两个人都维持了最开始的叫法。
　　顾瑾思把东西放进冰箱，李瑾瑜领着狗跟在她后面一起进屋。
　　回想起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顾瑾思把冰箱门一关，一转身就把身后的人抵在了冰箱门上，一只手贴心地放在背后。
　　“瑜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是人饿了还是狗饿了？”
　　李瑾瑜被迫抬头看着她，挣脱不开，娇嗔了一句：“都饿了。”
　　顾瑾思坏笑，用眼神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最后停留在衣领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上。
　　意有所指地说：“那可难办了，我是先喂饱人呢，还是先喂饱狗呢？”
　　芒果趴在厨房外面，听到好像有人在讨论自己，抬起脑袋看向厨房里站得极近的两个人。
　　早就习惯两个人这么近距离的它见没自己什么事，又趴了下去。
　　李瑾瑜的手在下方悄悄摸上了顾瑾思的衣摆，趁人不注意掐住了腰上的软肉。
　　顾瑾思吃痛后退了几步，李瑾瑜顺势把人推出了厨房，顺带还给了她一记爆头。
　　“我来做饭！人和狗都要喂饱。”
　　顾瑾思作投降状，接连后退，把厨房留给爱人。
　　自己则带着狗去看电视，末了还不忘跟芒果抱怨一句：“妈妈好凶哦。”
　　芒果伸个懒腰，陪顾瑾思看电视，看着看着就趴在顾瑾思腿上睡觉去了，直到闻到饭香才晃着尾巴跑去餐桌等待开饭。
　　第二天，李少衡带着颜卿还有她们的女儿来吃饭。
　　说起这个女儿，颜卿生她的时候没少受苦，因为年龄的问题，生的时候也困难了一点。
　　在产房外的李少衡听了好几个小时颜卿骂自己的话，急得都快哭了。
　　好在最后医生抱着女娃出来说母女平安，李少衡顾不得看孩子，马上去病房亲吻虚弱的女人。
　　“老婆，我想给孩子取名雪卿。”
　　若是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哥，你们来了，瑾思，可以把锅拿出来了。”
　　李瑾瑜当初买房子时特意选的带院子的独栋，当初在京市，金若娴领她们逛的时候，她就发现顾瑾思很喜欢这种庭院风格的房子。
　　装修是按照她俩喜欢的风格来设计的，院子里安了秋千和摇椅，还放置了吃饭的餐桌，这是特意为有人来做客时方便坐下设计的。
　　就像现在，五个人坐在外面，虽然秋风瑟瑟，但是有火锅的热气，也不觉得冷。
　　饭后，李瑾瑜陪李少衡和颜卿聊天，顾瑾思带着李雪卿去打游戏。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地上用手柄一决胜负的样子，李瑾瑜笑着说：“到底还是年轻。”
　　不知是在说孩子还是在说顾瑾思。
　　颜卿看了看她，把那个问了好几次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们两个，真的不打算要个孩子吗？现在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我看你俩都挺喜欢小孩的。”
　　李少衡也点头附和：“是啊，你俩别总找借口跟我们家女儿玩，自己生一个多好。”
　　李瑾瑜低眸，其实上次不是她第一次问顾瑾思喜不喜欢孩子。
　　不过每次问完都被顾瑾思打着哈哈带过了，所以她才选择用狗狗来代替孩子。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俩都太忙了，没时间带孩子。”
　　颜卿还想说什么，李少衡踢了踢她，颜卿闭上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绪跟着客厅里的人飘去了。
　　芒果摇着尾巴过来，李瑾瑜顺手把刚吃剩下的肉给了它。
　　原本在房间里玩游戏的李雪卿跑出来，先是拉住李瑾瑜，然后又去抱颜卿。
　　“妈妈，姑姑，瑾思姑姑说要和你们比赛。”
　　李雪卿没有手去拽李少衡了，用挽着李瑾瑜的手勾了勾，让李少衡自己跟上来，四个人一起进去。
　　顾瑾思坐在地毯上，招呼着所有人都坐下，对李雪卿使了一个眼色。
　　李瑾瑜觉得一个真孩子一个像孩子，能想出来的游戏规则和奖励绝对是不一样的。
　　“爸妈，姑姑，我们几个人轮流比赛，输的人退下换另一个人，赢到最后的人可以要一份奖励。”
　　李少衡饶有兴趣：“好啊，怎么比？”
　　顾瑾思把手柄塞到李瑾瑜手里，又从沙发上拿过两条丝带，开始说游戏规则。
　　“就玩超级玛丽，玩游戏的人把眼睛蒙上，一个人在身后指挥，最快通关就算赢，如果都没有通关，就看谁前进的更多。”
　　没人注意到李瑾瑜微红的耳垂，顾瑾思也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颜卿拿过丝带试了试，蒙上后确实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于是直接替李少衡蒙上了。
　　李雪卿暂时充当了裁判，顾瑾思也给李瑾瑜蒙上丝带，只是她动作太慢，像是故意为之。
　　李瑾瑜呼吸都乱了，好在顾瑾思没有更过分，在其他人发觉前收手。
　　第一局开始，相比颜卿强势而大声的指挥，顾瑾思则趴在李瑾瑜耳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该怎么走，连李瑾瑜走错了都没有提醒。
　　但聪明的人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走反了方向，顾不上去指责顾瑾思的胡乱指挥，凭着记忆在顾瑾思的捣乱中完成了比赛。
　　不过最后还是李少衡赢了，李瑾瑜摘下丝带没好气地瞪了顾瑾思一眼，却又拿她没办法，把丝带放进她怀里，坐到了后面。
　　但顾瑾思却把丝带给了李雪卿，说什么母女对决更有意思，李瑾瑜眯着眼睛猜测这个人在盘算什么。
　　事实证明，姜永远是老的辣，女儿败给了母亲。
　　颜卿干脆连丝带都没摘，直接喊顾瑾思上阵，大有一种老娘天下第一的架势。
　　“小侄女，你来帮姑姑指挥，咱们一起赢过你老妈。”
　　李瑾瑜重新坐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这个女人，害怕自己报复回来，她倒要看看，这个人赢了会要什么奖励。
　　顾瑾思和李雪卿配合默契，只比颜卿快了一秒，险胜。
　　李瑾瑜勾唇，收起丝带。
　　赢了的人兴高采烈，双手一合，说：“好啦，赢的人要奖励了。”
　　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颜卿性子急，直接问她到底要什么奖励。
　　顾瑾思瞥了一眼李瑾瑜，接收到来自李瑾瑜的眼刀后，把手一摊，说：“我想要，放假一天。”
　　“噗。”颜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人赢了比赛居然只是想要放一天假。
　　她把目光移向李瑾瑜，吧唧了一下嘴。
　　“阿瑜，你平时这么压榨你们家瑾思啊，把妹妹都累到只想放假了。”
　　李瑾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顾瑾思，两秒后回应颜卿：“看来是挺累的，那就让她休息一天吧。”
　　晚上，顾瑾思被李瑾瑜铐在床上动弹不得。
　　尽管两个人都穿着衣服，但顾瑾思却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瑜姐姐，阿瑜，你这是干嘛呀，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
　　李瑾瑜充耳不闻，弯腰又把白天她们玩游戏时用的丝带拿起来。
　　顾瑾思真的慌了，扭动着不肯让李瑾瑜得逞。
　　于是本来自由的双腿也被固定住了。
　　“老实点。”低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顾瑾思真的老实了。
　　等系好丝带，双腿的束缚被解开。
　　顾瑾思感受到李瑾瑜离开了床边，她挣扎着，然后又听到了李瑾瑜的声音。
　　“白天想要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顾瑾思颤抖了一下，她好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滑过。
　　她强装镇定着说：“想放假。”
　　李瑾瑜扔掉手里的东西，坐在顾瑾思旁边，挑眉，狡黠一笑道：“哦？真的吗？那我同意了，你的愿望实现了。”
　　顾瑾思感觉到身边的位置空了，连忙想喊住要离开的人。
　　她刚开口，一股温热堵住了自己。
　　李瑾瑜一挑/逗就顺利滑了进去，挣扎的身体安分了下来。
　　就在顾瑾思开始享受这个吻想要更多时，李瑾瑜抽身离开。
　　“这是给你不说实话的惩罚。”
　　这次李瑾瑜是真的离开了，顾瑾思等了好一会，确定李瑾瑜不在房间里，手腕转了几圈，想试试能不能解开手铐。
　　平时天天和手铐打交道的她，对于怎么从手铐中脱困还是有些经验的。
　　但这次她转了好几圈也没成功解开，她有些急了。
　　丝带被汗水浸湿，盖在眼睛上很不舒服。
　　李瑾瑜回来时正好看到顾瑾思在和手铐做斗争，她放下托盘，走过来握住顾瑾思的手。
　　床上的人丝毫没听到李瑾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被吓了一跳。
　　“瑾思，虽然你只要求放假这一个奖励，但是我想附带一个奖励，让你坐实想放假的心。”
　　糟了，心思被戳破了，但是现在顾瑾思完成没有做别的事情的心情了。
　　因为这样低气压加腹黑的李瑾瑜，简直太可怕了，她甚至读出了李瑾瑜话外之意。
　　那就是，让自己彻底下不来床，在床上好好休息一天。
　　“别，瑜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咱们好好睡觉不好吗？我明天正常上班，我不想要放假了，真的。”
　　“晚了，瑾思。”李瑾瑜鲜少用这么蛊惑的声音说话。
　　顾瑾思一下子就僵住了，任由李瑾瑜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直到感到一点凉意才反应过来。
　　芒果在院子里竖起耳朵，它好像听到自己妈妈在求饶，但是，应该是听错了吧？
　　妈妈在家里怎么会求饶呢？
　　更何况另一位妈妈平时对自己那么好，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欺负妈妈呢？
　　想通后的芒果起身给自己换了个位置重新趴下睡觉，自动忽略了楼上断断续续的声音。
　　托盘上的红酒被用光了，湿淋淋的，分不清哪些是红酒哪些是......
　　顾瑾思被折腾得狠了，甚至还不争气地晕过去一次，但很快就会被唤醒。
　　李瑾瑜在浪潮中解开了她的手铐，已经在浪花里的人只能凭着本能环住身上的人，被动地承受着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
　　夜深人静，房间里回归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李瑾瑜抽过纸巾给自己擦了汗。
　　确实是个大工程，连她都想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但是要奖励的人不是她，她只能起来去洗澡。
　　出来后再给顾瑾思清洗一番，然后拥着熟睡的人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了外面，但是不妨碍有自己生物钟的李瑾瑜。
　　昨晚她就关掉了两个人的闹钟，现在刚醒来看着漆黑的房间，还有些弄不清具体时间。
　　解开手机发现刚好是平时起床的时间。
　　顾瑾思还在睡着，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七点以后还没睡醒的情况了，身上青青紫紫看着怪瘆人的。
　　李瑾瑜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正当她要起身穿衣服时，刚才还在睡觉的人转过来抱住了她，迷迷糊糊地缠着她不肯让她走。
　　李瑾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果然是年纪大了，以后不能做这么累的事了。
　　顾瑾思肌肉记忆一般已经爬上她腰腹的位置了，为了寻一个舒服的位置，还蹭了蹭她的腰。
　　看来还没醒，只是习惯性的动作。
　　李瑾瑜怕自己一动就会吵醒这个人，只好半靠着床头刷起手机来。
　　终于在八点之前，顾瑾思醒了。
　　脑子还很混沌的她同样没分辨出来时间，稍微清醒一点后发现自己躺在李瑾瑜肚皮上。
　　而李瑾瑜正坐着看手机时，她就知道已经天亮了。
　　“几点了？”声音出奇得哑，是昨晚用嗓过度的结果。
　　顾瑾思闭上嘴，想起昨晚，红了脸。
　　“差三分钟八点，反正你今天放假，可以多睡会了。”
　　顾瑾思一听李瑾瑜这么说瞬间就不困了。
　　她没想到李瑾瑜是认真的，一手撑着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瑾瑜，问：“你是认真的？”
　　李瑾瑜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瑾思没有被遮住的皮肤。
　　顾瑾思顺着她的视线低头，霎时涨红了脸，像发烧一样。
　　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都布满了吻痕，就算她现在有体力去上班，恐怕也没脸吧？
　　索性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脖子处，闭上眼睛装睡。
　　李瑾瑜笑而不语，下床开始穿衣服。
　　十分钟后又回来，对着床上把头都蒙起来的人说：“早餐做好了，饿了就吃了饭再睡，还有，你不怕憋死自己吗？”
　　顾瑾思一把掀开被子，但房间里哪还有李瑾瑜的影子。
　　她望着天花板发呆，在肚子开始咕咕叫时才起身穿衣服下楼吃饭。
　　芒果从院子里进来，若无其事地趴在她脚边。
　　顾瑾思难得有一个休息的日子，但是哪哪都疼的她又哪都去不了，最后只能抱着狗，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她算是见识到李瑾瑜狼性的一面了，而分局的各位也见识到李瑾瑜迟到的一面了。
　　何嘉荣看到李瑾瑜过了上班时间才到，差点惊掉下巴。
　　要不是这个人脸上丝毫没有迟到的愧疚，她都以为是全分局的人早到了。
　　“我的李大局长，您每天准时下班就够我惊讶了，现在直接上演迟到了？那是不是不久后就能看到您早退了？”
　　李瑾瑜对她上扬起嘴角，赞同道：“没准呢，提前打个预防针也不错。”
　　何嘉荣直接被怼在原地，看着李瑾瑜的背影恨不得上去捶她两下，这女人怎么越老越不正经了？
　　坐在办公室的李瑾瑜回味起昨天顾瑾思的神情。
　　李少衡和颜卿是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的，送菜来之前原本说的是出去聚会。
　　但是她说在家吃也一样，所以颜卿才送了两袋菜过来。
　　昨天，是她们两个的结婚纪念日。
　　而她送给顾瑾思的礼物就是满身的吻痕和不知道在家的她有没有发现的手绘人物图。
　　这也是她为什么每天都准时下班的原因，至于顾瑾思给自己的纪念日礼物嘛，她已经看到了。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她们第一次捏的泥塑小人的项链款，顾瑾思把它们定制成项链了。
　　顾瑾思发现李瑾瑜留给自己的惊喜还是因为芒果想出门散步，于是她上楼去换衣服。
　　拉开衣柜就看到了藏在最里面被包起来的画框，画框上是两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正是她们结婚那天的场景。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为对方准备了礼物，也都默契地没有主动提起。
　　当李瑾瑜把项链戴在脖子上，顾瑾思把画框裱在墙上时，她们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未来还有好多个十年，而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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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真的完结啦，我好像那个首尾呼应一样，第一篇和最后一篇番外都要被删减。
　　前天和朋友商量了一下，这篇完结我应该会先写《金丝雀守则》，目前已经开工了，不过写的很慢就是啦。
　　再次感谢喜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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