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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被长公主包养的废柴
　　作者：105号
　　文案：
　　原身本是状元之才
　　一朝身死，被沈钰穿越成废柴
　　废柴也就罢了，还是女扮男装！？
　　怎么办，我觉得我在大越王朝活不过一集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恣意任性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谁也管不了
　　长公主：怎么，本宫也管不了吗
　　沈钰讪讪：不敢不敢，殿下让我怎么活，我就怎么活


第1章 穿越到一个解元身上
　　“夫人，夫人，二公子醒了，醒了。”
　　脚步声伴着一阵喧闹，一片嘈杂的声音传来，沈钰在这吵闹声中，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疾步走过来，一连串的吩咐下去，
　　“青松速速去热一碗姜汤给公子暖暖身子，青竹吩咐厨房给公子熬点粥。”
　　“是，夫人。”一个丫鬟一个小厮，转身咚咚的跑着离去。
　　随即这个妇人满脸焦急的坐在床边看着沈钰，“我的儿，你可算醒了，你要有个好歹，那不是要了为娘的命吗！”
　　我的儿？
　　谁是你的儿？
　　沈钰揉揉涨疼的脑袋，杂乱的记忆纷至沓来。
　　原身沈钰，是广平侯的嫡次子。
　　她的父亲乃如今的广平侯沈复，但她娘出身商户，外祖父家里是开镖局出身的。
　　用命存了一些家业后，就买了田地铺子，开始经商，倒也家业颇丰。后来成了允州的首富。
　　她外祖父是老广平侯夫人的远亲，怕这家业没有依靠，想通过联姻找个依靠，便托了人来说亲。
　　彼时广平侯府只剩了个空壳子，她祖父老侯爷，又见陪嫁丰厚，竟也同意了。
　　只不过在她母亲进府，有孕以后，老广平侯又迅速做主给她父亲娶了彼时户部主事，现任户部侍郎的女儿做了平妻。
　　平妻进门，竟然比她早几天生下一子，竟成了侯府嫡长子。
　　她母亲才知道她父亲沈复在娶亲前就和这主事的女儿有了首尾。
　　她母亲郁结于心，生她的时候，难产，因此伤了身子，不能再生。
　　结果她母亲气不过，一咬牙，便向她父亲和祖父谎称，生了个儿子。
　　所以原身从小读书就刻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文采斐然，还一心科考，就为了给她母亲争口气。
　　因为她从小学业出色，原身的父亲对她还算重视。但对她母亲，却是十分冷淡，也一向很少来她母亲的房里。
　　大半时间，都是在二夫人和两个姨娘那边。许是二夫人手段了得，这两个姨娘，只有一个人生了个女儿。
　　倒是二夫人除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倒算是儿女双全了。
　　谁成想她科举一路顺利，尤其今科在考举人的时候，中了头名解元。至于怎么过的搜检，不得而知。
　　沈钰把它归结为，胸太平，又有钱？
　　但她今日去游湖的时候，竟被人凿穿了她的船，致使她落水了。醒来就看到原身的母亲在这里满面焦急。
　　沈钰松一口气，还好，没穿成男的。
　　原来，我就是人家的好大儿啊。
　　她看着眼前的妇人，声音中还带着虚弱，“母亲莫要担心，儿子这不是醒了吗，过几天就好了。” 末了，她又问了一句，“母亲，儿子是怎么回的府？”
　　“是青松和青竹把你救了出来，你且放心就是。”
　　卢氏伸手探了一下松了一口气，还好，高热已经退了。
　　沈钰无力的点了点头，“没有出事便好。”
　　广平侯府大夫人卢氏仍旧一脸的担忧，“我儿此番落了水，得好好将养着，万不能落下寒疾。否则明年三月的科考。。。”
　　卢氏看着眼前虚弱的沈钰，有些欲言又止，“不若就不考了吧？举人也能授官了，我儿知道，为娘不想你做大官。”
　　是啊，怎么忘了这一茬，举人已经中了，她名次又如此的好，接下来自然是要继续参加明年的春闱才对。
　　但是原身文采斐然，又写的好文章，好诗句。她会啥，她除了会吃，现在就是妥妥的一个废柴。
　　虽然以前自己学了将近二十年的中医，到了这里也确实能用，可科考和这完全不沾边啊。
　　别说写文章了，就是能看懂这些文言文，都谢天谢地了。但是不考，她父亲广平侯能同意？
　　她父亲一向瞧不起她娘，但因她书读的不错，对她虽然一向要求严厉，却也算疼爱。
　　“母亲这个想法固然不错，但父亲怎会看着我止步于此？”沈钰长长的吸口气，接着说道，
　　“如若儿子不能得一官半职，压不住他们，任由父亲安排婚事，以后如何按照母亲的意愿娶妻？”
　　卢氏原本计划着，等沈钰大一些，买个身家清白的女孩子，就说是娘家侄女，把她纳了，假凤虚凰一番。
　　那姑娘就养在后院，对外宣称子嗣艰难，从同宗里再过继一个便是。
　　何况，沈复还有一个嫡子，只是文不成武不就。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侯府传宗接代。
　　但若要广平侯还在世，这个办法就难以实现。除非，沈钰能自己说了算。
　　沈钰面上虽没有异色，但心里却是连连摇头。麻烦啊，就现在自己这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状态。
　　明年要是去考试，写出来卷子，岂不是要被人说以前都是舞弊。这小命还能保得住？
　　难道要自废右手，说写了不了字？？
　　沈钰打了个激灵，不行不行，残了可不行。万一遇到喜欢的姑娘，以后可怎么办？
　　卢氏听了也面带一些沮丧，，“可你考的越好，为娘这心里，就越不安。”
　　她接过来青竹温热的姜汤，喂了沈钰几口，“都是为娘当年一时冲动，害你到如此境地。”
　　沈钰心想，你现在不用担心了，还考得好呢。就是想我考的好，我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啊。
　　“母亲，先不必为此事烦忧，我且养几天身子，再做打算。”
　　看沈钰这苍白的面色，卢氏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正要开口再安慰安慰老母亲，就听得外面有急促的声音传来，“大夫人，快请带着公子去前厅接旨。”
　　只见一个府里前院的小厮过来回话，“大夫人，宫里来了圣旨，赶紧请夫人和公子去前厅接旨。”
　　卢氏见状说道，“赶紧给公子穿衣。”
　　青竹和青松拿了衣袍，给沈钰穿好衣服，又扶着她去了前厅。只见她父亲和侯府二夫人和她大哥，都已经到了前厅。
　　来人宣旨的，是宫里的总管太监，隆庆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他亲自来宣旨，想必事情不小。
　　宣读完毕以后，照旧给了来宣旨的太监一个红封。
　　“有劳大公公了。”
　　那太监收了红封，脸上笑容更甚了，“好说好说，恭喜侯爷，令郎得以尚了昭华公主。”
　　内心里却是撇撇嘴，也不知道这广平侯府得罪了谁，这侯府的嫡次子今科秋闱十分不错。来年春闱，如无意外， 肯定榜上有名，这状元说不得也能争一争。
　　再说了，京里谁人不知，昭华公主殿下自从八岁那年落了水，落下了病根，子嗣艰难。陛下盛宠，要不是常年用名贵药材养着，这身子骨能撑到哪年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冯公公看向沈钰的眼神，就多了一些同情。
　　这解元公尚了公主，子孙后代么，怕是要跟自己这没根的人一样喽。
　　总管太监冯公公，一边遗憾的摇头，一边回宫复命去了。


第2章 我得先体验一下古代生活
　　送走了冯公公，广平侯沈复坐在上首，脸色十分的阴沉。
　　自从十年前太子丧身火海后，储位一直悬而未决，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愈发的明显。
　　陛下有意平衡朝堂，把六部都交给了几个皇子来协理。虽然陛下常年在宫里修行，但是对朝堂的把控，却一点也没放松。
　　他领的是巡城司的差事，正五品的使司。虽然辖下的巡城司只有五千兵士，但因为负责京城街面上的治安和夜里的宵禁。
　　这五千士兵可随意调动，也算是有兵权的人。
　　他岳父如今是户部侍郎，户部有二皇子在，他岳父也为二皇子所用，所以他也自动被划到二皇子那边。
　　可如今他广平侯府，只有这一个有出息的的嫡子，先是落了水，大难不死，如今又被赐了婚。
　　简直欺人太甚！无非是害怕钰儿能考今科前三甲，顺利入仕。
　　这分明是要断了他广平侯府的将来，真可谓是阴毒至极。
　　广平侯越想越生气，手中的茶杯差点要被捏碎。
　　“钰儿，你对此有何想法？” 沈复抬头瞥见了唯唯诺诺的大儿子，心头一阵烦闷。若不是有他岳父压着，这嫡子早就被他放弃了。
　　沈钰沉吟了一下说道，“父亲，如今圣旨以下，我侯府也只有遵命行事。只是，这样一来，我于仕途无望，要辛苦大哥了。”
　　啪！沈复的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道，“他能干什么，到现在还只是个秀才，连个举人都考不中！”
　　“父亲息怒，儿子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沈钰瞥了一眼他大哥，见他吓的正襟危坐，心里暗自笑了笑。
　　“哦？钰儿何出此言？”广平侯把眼光看向了他这个自小就给予厚望的儿子，瞬间又觉得那背后之人十分可恨。
　　“回父亲，如今您和大哥的外祖父在朝中都身居要职，若是明年儿子再中了进士，名次好一些，去了翰林院。
　　父子同朝为官，按照我朝的规矩，应该一个内，一个外若是儿子进了翰林院，那父亲岂不是要外放？
　　外放离陛下远了，那就是离圣心远了。儿子怎么能让父亲远离京城？
　　况且又年轻，进了朝堂，难保那有心人不会对做些什么，没有父亲的庇护，到时候给父亲惹了祸端，就是不孝了。”
　　沈钰看广平侯面色凝重，没有反对她，似是在思考一些什么，便接着说道，
　　“听说昭仁公主掌内库许多年了，儿子尚了公主以后，若是母亲和外祖家的生意，能和内务府搭上线，这岂不是。。。”
　　沈钰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她接收了原身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广平侯为官多年，该懂的，都会懂。
　　沈复坐在上首沉思着，万事都离不开银子。他虽骨子里看不起商户贱籍，但却不是一味的老古板，不然也不会同意娶了个商户出身的妻子。
　　若是能做了内务府的生意，钰儿如今是被绝了入仕的路了，能替侯府多积攒一些家业，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他长叹一声，脸上尽是无奈，“老大，从今儿起，你就搬到我的院子里来，由我亲自教导。”
　　沈兴在下首，一脸的苦相，胆战心惊的说了声是。
　　沈钰卢氏对望一眼，父亲终于想开了，也没难为他俩。
　　沈钰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侯府最大的老板搞定了，这下不用去参加会试了。
　　小命暂时保住了，至于尚了公主后咋整，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于是，我们的沈大公子，在落水的风寒好了以后，给自己列了一张单子。好不容易穿到古代，还是个官二代。那不得体验一把二世祖的生活？
　　要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无限的精彩。
　　赌场逛起来，青楼走起来。那不得横行乡里一把，再调戏调戏民女？
　　至于抢进府里，那是万万不能的。毕竟自己，也不是男的。
　　再说那京城最大的青楼，百花楼，京城的第一消金窟。美女如云，佳酿似海，歌舞优美，就连弹琵琶的乐手，都是从教坊司花重金请来的。
　　百花楼是个四进的大院子，一进门众多的雅座，前面有个台子，是看表演的地方。
　　二进院子，是姑娘们的房间，自然也是普通客人过夜的地方。
　　三进院子，是几个单独的院落，是楼里几个姿色，才艺俱佳的姑娘住的地方，接待的自然都是达官贵人，富户豪绅。
　　四进院子的门前，却有两个护院站在门前，挡住了其余人的来往。是百花楼的老鸨，给自己置办的地方。
　　此时百花楼的老鸨，却没了往日脸上妖艳的媚笑，在下面恭敬的垂手站着，上首端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赫然便是我们体弱多病，需要常年休养的，当今皇后的嫡出，昭华公主，慕容清。
　　“殿下，今日初十，按照惯例，是三进院子里的姑娘们，选客人的时候，您看？”
　　百花楼的老鸨冬娘，不安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她身在青楼，情报搜集是主要的责任，自然也知道前几日，殿下被赐婚了。是广平侯府的嫡孙沈钰，还是今科的解元。
　　主子自今日来了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想必是被赐婚，影响些许心神。
　　每月逢十，百花楼里三进院子的姑娘，都会举办文会，比试诗词歌赋或者琴棋书画，来选拔入幕之宾。
　　这入幕之宾，却和别家有所不同，只不过是楼里几个头牌姑娘，陪着吃饭，喝酒，又或者其它才艺表演而已。
　　姑娘们若不同意过夜，即便赢了文会，也不行。
　　名义上选拔入幕之宾，实则是殿下观察人品，筛选人才的办法罢了。
　　遇上那达官贵人，有给三进院子里的姑娘们赎了身，抬进府里做妾的，自然也都成了殿下的眼线。
　　“按照以往的规矩便是，把关于沈钰的信息，送到本宫这里来。”慕容清回了神，吩咐了几句。
　　“是，殿下。”冬娘恭敬的退了出去。
　　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年轻人开了口，声音却有一些雌雄莫辨，
　　“殿下，陛下突然赐婚，未尝不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大事未成，您还要再忍忍。”
　　慕容清喝了一口茶，听到身后的人说这话， 眼底划过一道冷色。她的父皇，自然是试探。
　　她如今已经十八，婚事提上日程自是到了时间，父皇把她召去询问她可否有人选。
　　自太子哥哥故去，太子妃也跟着去世，已有十年的时间。当年东宫大火，她捏紧了杯子，国之储君，怎会无缘无故丧身火海？
　　父皇大怒之下，下令彻查，但也并没有什么结果。母后因此忧思成疾，常年缠绵病榻。
　　父皇便把六宫的事情，都交给了二皇子的生母静贵妃。
　　她那年冬日落水后，就此对外宣称，落下了寒疾，身子常年用药。自此，中宫嫡出，一死一病。
　　父皇许是带着一些愧疚，让她十岁开始，学着打理内库。十三岁的时候，便把内库的掌事一职，给了她。
　　“本宫何尝不知，他们不过是急了，想让内库换个话事人而已。”慕容清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故而父皇才赐婚于我，自然也是为了看看我肯不肯放手，有没有别的心思。”
　　那年轻人听了，却面带忧色，
　　“只是殿下，皇室的规矩向来如此，若是成亲， 便要把内库的打理权交出去，您要早做打算才是。”
　　慕容清看着账本，头也不抬，“无妨，本宫自有打算”。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身后的年轻人快步过去打开，却是那去而复返的冬娘。
　　“殿下，这是关于沈钰的信息，还有。。。。” 冬娘面带犹豫，欲言又止的说道，“沈钰，现在也在楼里看文会。”


第3章 百花楼我来了
　　沈钰自打列好了单子，准备一个一个去体验一下。
　　就问母亲卢氏要了五百两的银子，打算先去赌场观摩学习一下，却没想到，刚一进去没待到五分钟，就狂奔了出来。
　　差点一口呕出来，她闻到了浓浓的汗味，臭脚丫子味，赌场里男人身上的味道，简直要掀翻这赌场的房顶。至于单独的对贵客室，她这点银子，还进不去。
　　第一个，体验赌场失败。
　　沈钰愤愤，带着青松和青竹，一路逛一路买过去，路边摊的吃食买了一大堆。这有钱的随便花的感觉，就是好啊。
　　接下来第二站，看美女。
　　以前看周星驰版的唐伯虎点秋香，四大才子上街调戏美女的那一幕。周星驰做的戏剧效果十足。她也得感受一把，这古代纨绔子弟，调戏民女的感觉。
　　青松和青竹，跟在自家公子身边，那头恨不得低到土里去。公子这是怎么了，难道落了一次水，脑子里也进了水吗？
　　公子以前最是守规矩，知礼数，今儿怎么像被脏东西附了身。这要是让侯爷知道，怕不是要打死他们两个。
　　沈钰不知道青松和青竹的内心戏，带着他俩在街上来来回回的逛街。
　　走了大半天，这要是有计步器，怎么也得一万多步了，怎么除了卖吃食的，卖菜的，也没见到什么电视剧中的世家贵女。
　　已婚妇女带着孩子，来买东西的，倒是见了不少。那咱也不能调戏这样的人啊。
　　“唉，这街上哪有民女可以调戏，全是成了亲的，孩子他娘。”
　　“公子您胡说什么呢？”青竹紧张的说道，“您刚被赐婚，调戏民女要是被公主和陛下知道。您就完了。”
　　沈钰长长的叹了口气，拿手里的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你家公子我哪有那个本事真的去调戏民女？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些世家贵女们的风采罢了。”
　　第二个，调戏民女失败。
　　这耽误了差不多快一天的时间，啥也没干成。得，那再去青楼见识见识吧。
　　说起来百花楼，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百花楼的姑娘，分为两种，一种是卖艺卖身的姑娘，一种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
　　无论哪种情况，楼里的姑娘自然都有各自擅长的才艺，无论是弹琴，还是书法，又或者绘画。
　　沈钰抬头看了看这传说中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地方。抬脚就迈了进去。
　　进去一楼的大厅，一眼望过去，座位几乎都被坐满了，甚至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她喊住一个小厮，扔过去一锭碎银子，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一见那银子，喜笑颜开，热情的回答道，
　　“爷看您是第一次来百花楼吧，问小的就对了，今儿是恰逢初十，是三进院子里的姑娘们，选入幕之宾的时候。您不去瞧瞧热闹？”
　　沈钰一听，这还来对了。赶忙又塞过去一锭银子，“给我找个座位。”
　　“得嘞，公子，你这边请。” 小厮拿了银子引着沈钰坐在了前头几排的一个空位上。
　　慕容清皱眉看着面前的两张纸，关于广平侯府，她是知道的。现任广平侯是巡城司的使司，老狐狸一个，保持中立。
　　大夫人卢氏，乃允州富商卢家的嫡女，出身商户。纸上还列举了一些卢家所做的生意。
　　二夫人方氏，如今掌着侯府的中馈，是户部侍郎的嫡女。
　　只是沈钰，消息却不多，甚少出府，一直苦读，颇有才名。秋闱解元。房里干净，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但是今天却去了赌场，还在大街上溜达了很久，买了一堆吃食。
　　逛街是为了调戏民女？
　　我们一向冷静自持的公主殿下，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沈钰中了解元后，京城世家们的眼光，倒是把她当做择婿的人选之一。有出身，有功名，自然仕途一片大好。
　　慕容清挑挑眉，有趣，甚少出府，常年苦读的解元公，却来了青楼。
　　她眼里晦暗不明，玩味的笑了笑，“既如此，本宫也当去今晚的文会瞧瞧。”
　　她身后跟着的年轻人，听了冬娘的话，却眼底划过了一道戾气。刚被赐婚于殿下，却来逛青楼。
　　如此人品，也配得上殿下？
　　沈璟看着这第一进院子的亭台楼阁，不禁感叹古人在审美这个方面，从来没有输过。
　　“这不是我们的解元公吗？解元公怎也到了这里？” 旁边坐着的人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钰抬头一看，知道这是羽林卫大将军家里的儿子，蒋通武，早几年考了武举，如今已是羽林卫正六品的校尉。
　　都是武官出身，本来该是一个阵营，但自从知道昭仁公主被赐婚给沈钰后，他就颇为不服。
　　沈钰一个小白脸，怎么看也不是武将家里出来的，他一掌下去就能拍死。陛下怎么就把她和昭华公主殿下赐了婚。
　　蒋通武在羽林卫当值，自然也见过昭华公主。他脑海里此刻闪过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可惜家里不同意他请求陛下赐婚，说嫡长媳，将来是宗妇，怎可子嗣艰难。
　　百花楼里每逢十天举行一次的文会，是京城里有名的存在，也只有在文会里拔得头筹，才能见见三进院子里的姑娘。
　　所以京城的士子，达官贵人，这天来的并不少。自然也有不少她以前的同窗。
　　“还真是解元公啊。解元公来了，今晚的文会，我等看来只能做陪衬了啊。”
　　“沈兄，你向来苦读，难得见你出来散散心啊。”
　　旁边坐着的另外一个文弱书生，笑着和沈钰搭话，完全不理旁边坐着的蒋通武是什么脸色。
　　沈钰想了想原主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宋兄，你也在这里啊。”
　　宋文是她在书院的同窗，和蒋通武是表兄弟。原身和宋文倒是关系还不错。
　　“秋闱完了，松松劲儿，今日文会，故而来瞧瞧 。” 宋文看着台上的几盆菊花，“看今晚的文会，想来是要以菊花为题了。只是不知道是作诗还是作画了”。
　　沈钰一边暗自懊恼，怎么就忘了自己原来还是个解元，来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被轻易放过。
　　这来看热闹，不会看出事吧？写诗，倒还行，怎么也得搜刮出一首来背背，但要是画画，这不得露馅吗？
　　“前些日子不是落了水吗？生死之间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觉得除了苦读，也得看看这人间百态，听说今日有文会，便也来凑凑热闹。”
　　蒋通武在一旁抓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面上十分不屑。这文人说话，就是弯弯绕绕的。
　　直接说你想看姑娘，不就得了，还得找出这么虚伪的理由。
　　要是沈钰知道他的内心戏，还不得不感叹一句，还真让你说对了。
　　“解元公，既然来了，跟蒋某也喝一碗。”蒋通武哐哐倒满一碗酒，就递了过来。
　　沈钰见状大呼这个莽夫，面上却不显，用手推了一把蒋通武的胳膊，却正好搭在了他脉上。
　　她原本是要推拒一番蒋通武递过来的酒，却不经意间切了一下他的脉，这一切，就让她皱起了眉头。


第4章 蒋校尉你有病
　　“蒋校尉，你有病啊。” 沈钰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此言一出，就连一向鲁莽的蒋通武都愣了，这小子怎么上来就骂人。更别说一旁的宋文了，惊讶的去拿吃食的手，都定在了果盘那里。
　　“姓沈的，我好意请你喝酒，你怎么辱骂我？” 蒋通武哐当一声把酒碗摔到了桌子上，怒气冲冲，“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好好道歉，小爷我绝饶不了你。”
　　“蒋校尉先息怒，不要着急。” 沈钰却面色平静，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最近是否会偶尔看到去世的人，或者听到有人在你耳边窃窃私语？”
　　蒋通武听的眼皮子直跳，显然是沈钰说对了。他原以为是最近当值太累了，休息休息几天便好。没想到这却是病了不成？
　　沈钰拿出来一个针包，挑出来一根放血用的三棱针，把蒋通武本要给他喝的那碗酒，拿了过来。把针放进酒里，消了消毒。
　　“蒋校尉，不介意我取你一点血吧？”
　　“取就取，小爷还怕你不成。” 蒋通武把手伸了过来。
　　沈钰见状勾了勾嘴角，这蒋通武，直性子啊。
　　她点刺了一下，挤出来一点血在面前的空碗里，只见血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这时蒋通武和宋文都愣了，此时对沈钰的话，信了个十成十。血都变色了，还能没病吗？
　　宋文把手放下，端起来酒杯，喝了一口，强自镇定的问道，“没想到沈兄除了文章写的好，还有这么一手好医术。却不知我表弟这是什么病？”
　　沈钰又把放血的三棱针放酒里泡了泡，收起来。幸好，自己随身携带针灸包的习惯，到了这里又捡起来了。
　　她落水后，总觉得自己也得有点防身的东西，想半天啥也不会，那只能带包针了。
　　感谢父亲和爷爷啊，让自己学中医。
　　“蒋校尉，这是中毒了”。沈钰往前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这里人多口杂，不便多说。等从这里走了，有空再详谈。”
　　坐在沈钰他们后面一桌的两个年轻公子，听了相对看了一眼，掩饰不住神情里的惊讶，情报里没说沈钰还会看病啊？
　　从刚才来看，她不但会医术，而且颇为精通，否则怎么可能稍一搭脉，便知蒋通武中了毒。
　　蒋通武和宋文听了脸色煞白，中毒。他俩自小也是官家子弟，后宅阴私，多少也知道一些。
　　此时不需要明说也知道，多半是蒋通武家里出了问题。若要是当值的时候，在宫里出了问题的话。
　　蒋通武想到这里，没有再往下深想，无论如何，这事必须告诉父亲。
　　他正要再问问是什么毒，要不要命，就听到台上一个侍女说道，
　　“我家姑娘偏爱花中之菊，这几盆菊花，也是我家姑娘亲自打理的。今日就请各位公子，以菊为题，一炷香内写一首诗来，我家姑娘喜欢哪首，自会公布。”
　　说完就点燃了一炷香，让人上了笔墨，静静的等在一旁。
　　底下的人看到那一炷香比平时短了一半，暗道这锦红姑娘真是苛刻，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少不得要使劲折腾她一番才算完。这样想归想，却都赶紧开始苦思冥想。
　　沈钰心道，这百花楼的丫鬟，教的着实不错。只说她家姑娘喜欢哪首，不喜欢的未必文采不好。只不过人家可能好婉约，而你写的豪放罢了。
　　这话一出，没被选中的，也不得罪别人。她看着周围的人冥思苦想，自己却开始吃点心喝茶，毫不着急。
　　“沈兄，怎地不写一首？” 宋文见她只是吃喝，并不动笔，面带疑惑的问道，“今日合该沈兄拔得头筹才是。”
　　蒋通武本来就是武将，写诗这个肯定比不过那些人，今天来也不过是凑热闹而已。宋文刚才听到蒋通武中了毒，哪里还有心思写诗，只担心表弟的毒了。
　　沈钰心想，我倒是想写啊，我那字能看吗？
　　“我今日来只不过是见识一下百花楼的文会，陛下既已赐了婚，哪里能在此过多的流连？岂不是给昭华殿下惹麻烦。” 沈钰面上说的一片坦然，表情诚恳，叫人信服。
　　后面那桌上的年轻公子，其中一个眼底划过一道幽光，若不是殿下知你今天去街上想调戏民女，恐怕就被你这副面孔给骗了去。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其余的人相继都把自己写的诗文递了上去。那姑娘进了房间，送了进去。
　　写的人倒也不多，也就大概十来篇，想必有些人在短时间内想不出来，索性不写出来丢人了。
　　此时一个人说道，“刚才怎么没见解元公动笔？解元公的才华，也好叫我等见识一番。”
　　“是了是了，解元公， 难道写不出吗？” 另外有人起哄说道。
　　其余的人听了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钰心里暗骂，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我写不写，关你屁事？
　　后面那桌，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主子，难道这人名不副实？若真是如此，今科定然有鬼，她如果舞弊，主子您现在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另外一人却摇摇头，眼中满是不赞同的神色，“若真是如此，倒是一个好棋子。走了一个沈钰，还会来马钰，王钰，解决不了根本。”
　　“我今日只是顺道来此，看看热闹而已。” 沈钰挑挑眉，慢条斯理的说道，“不是为了专程为了锦红姑娘而来，就不打扰大家的兴致了。”
　　那三进院子的锦红姑娘，看完了手里的诗篇，来到了台子上，正要宣布结果。
　　又有人高声说道，“解元公此言差矣，既然来了，就不要扫了大家的雅兴，还是解元公不屑和我等比试吗？”
　　这个人顿了一下，看向高台的人说道，“锦红姑娘先不必着急，我门还等着看解元公的大作。”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面上就都有些不爽快了。沈钰扭头看说那话的人，有点脸生，不认识。那人见她看过来，挑衅的笑了笑。
　　沈钰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非逼我抄一首诗啊。她深吸一口气，看来，我得背一首，打肿你的脸啊。


第5章 解元公好眼力
　　如此场合，怎么能没有陶渊明的帅气出场呢？
　　沈钰站起来，清清嗓子,环视一周说道，“既然大家抬爱，学生便胡诌一首，献丑了。”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只听清澈的嗓音响了起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后面桌子上的华服少年，重复念了一遍。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自从太子哥哥去世，母后常年礼佛不问宫事，已有十年的时间了。这十年，母后和她过的是如何艰难，没人知道。
　　即便父皇出于对母后和太子哥哥的愧疚，对她宠爱有加。那又如何，太子哥哥终究是不在了，母后也被困于那四角樊笼中，终生不得自由。
　　让人如何在这喧闹的世间，有一方净土？恐怕只有她功成，亦或者，身死。
　　“好！解元公大才！” 周围这些看客们，不知道是谁此时喊了一声。周围随即响起来各种声音。自然都是夸赞沈钰这首诗的。
　　慕容清回过神，盯着眼前的少年，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朝着同桌的人耳语几句，便起身离开。
　　锦红姑娘见状，便走上了高台，脸上带着笑用柔柔的嗓音说道，
　　“今晚得见诸位公子高才，锦红实是佩服。既是大家公认解元公拔得头筹，那便请解元公移步到奴家的院子来。其余诸位，在此尽兴，锦红告退。”
　　说完便有一个小丫鬟，引着沈钰去了三进院子里面的一个精致的小院子。
　　沈钰上下打量着这房间的布置，倒也雅致，但怎么瞧着倒像是书房，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这百花楼的姑娘，搞这么大 阵仗，搞这饥饿营销，到底有什么才艺。
　　但此时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并无人招待她，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她见状便径自坐下喝茶，倒也不急不躁。
　　约莫过了一刻钟，才有人推开房门，冷冷的说道，“解元公当真是镇定自若，把这里当成自个儿家了不成？”
　　沈钰抬头看向来人，是一个看着比自己年长一些的男子，长的倒也十分清秀。只不过皮肤比常人更白一些，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尖。
　　沈钰看到此人，虽不知来人怎么从漂亮姑娘，变成了一个男的，但也知必然是摊上了事儿。
　　她瞥了那人一眼，慢悠悠站起来，用手一撩袍子，“那我这便走？”
　　“你。。。” 这人被她呛了一句，脸色更加的难看。“方才见解元公在片刻之间，就断定蒋校尉中了毒，最近刚巧有些身子不适，不知能否也给我也瞧瞧？”
　　沈钰听了这话，眼皮子直跳。方才给蒋通武把脉，不过是在拒酒的时候，捏了几下。
　　大厅的人，又都在交谈，却仍旧被人看到，听到了。看来自己刚才被人盯上了而不自知。
　　“我学艺不精，倒是让人瞧了笑话。” 沈钰又坐下看着来人，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若是不嫌弃，那便伸过手来吧。”
　　来人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痛快，倒是有一瞬间愣了，便默默的坐下来，伸出了手。
　　沈钰看了暗自发笑，不按常理出牌是现代年轻人的优良品德。
　　片刻后，那人收回手来问道，语气中仍旧带着一些冷意，“如何？”
　　“这位公公身体康健，内力浑厚。岂会身有不适？” 沈钰看向对方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些精光，“我素来极少出门，和宫里也并无来往，不知公公缘何找到学生？”
　　沈钰接受了原身的记忆，自然也知道这里的人是习武的，有些只外练筋骨皮，有些却是有内力的。
　　眼前的这个人，太阳穴隐隐鼓起。他推门进来之前，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显然是个中高手了。
　　来人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却仍旧面不改色，“没想到解元公医术也如此精湛，咱家确实来自宫里。”
　　沈钰暗想，你这不废话吗，我把脉也不是白把的啊。再者你这声音，如此的雌雄莫辨，长的又这么阴柔。
　　她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公公不妨把来意说明，也好省下点时间来，学生晚些时候还要归家。”
　　对面的这人见她倒也痛快，站起来身来说道，“请解元公到四进院子，见一见咱家的主子。”
　　嘴里虽然说着请，但是却没有半分的恭敬。有意思，这哪里是邀请，这是命令。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还是宫里的人，不是皇子就是公主和娘娘。无论是哪个，自己都惹不起。
　　那人引着沈钰向四进院子走去，四进院子的门口，站着两个配了腰刀的护卫。
　　沈钰瞥了两眼，看这护卫的精气神，不是一般人啊。走进院子里边，那带路的公公走到一间屋子门前，拉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沈钰一闻心里有数，这香料应是宫廷御用。
　　里面摆了一桌酒菜，一个男装打扮的年轻公子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她。
　　沈钰抬眼间望去，那人即使是在那里随意的坐着，周身的贵气，也浑然天成。
　　她躬身行礼，“学生见过公主殿下。”
　　慕容清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一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冷的一笑，“解元公真是好眼力，竟能一眼认出本宫来。”
　　“学生素来不喜欢广交好友，前几天刚接到了圣旨，今儿突然有位公公引着学生过来。开门见到人，想来除了殿下，也无人能有如此风姿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钰之所以能看出来是慕容清，是因为，她才是女扮男装的大神啊。
　　原身毕竟穿了十多年男装，但以前未免有点阴柔。换成自己穿过来后，没了古代女子的各种规矩约束着，自然行为举止，和神色气质， 更加的像了。
　　这慕容清虽然也很像个阴柔的公子哥，但毕竟不是 常年穿男装的人。差了那么点意思。
　　眼前的人眼角带笑，男装尚且如此风姿，若要是女装，那更是风华绝代了。
　　可惜啊可惜，沈钰心里暗暗叹口气。这位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眼前的人是天上星月。即便圣旨赐婚了，那也分君臣。
　　体验了几天古代生活，又逃避了几天圣旨赐婚。该面对，总要面对。她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在这桩婚姻里，保住命。


第6章 和殿下的第一次交锋
　　可别婚是前几天赐的，人是今晚被发现身份的，毒酒是明天喝的。
　　这样的节奏，来了没几天，直接噶了。
　　慕容清嗤笑了一声，看着沈钰现在服服帖帖的样子，就觉得十分好笑。
　　“解元公在街上等着调戏民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想的吧？”
　　沈钰听的头皮一阵发麻，自己白天虽然奔着调戏民女去的，但也并没有真的去做。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逛街而已，这期间也就嘀咕了一句关于民女的话。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位公主殿下，派人跟了自己，而自己和跟着的两个人，都没有发觉。
　　青竹和青松，都是外祖父的那边的家生子，也是有一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
　　他俩都没有发现，说明来人内家功夫必然不弱。宫里的御前侍卫自然不会随意的给一个公主用，那就一个解释，跟踪的人是这位公主殿下的暗卫。
　　“殿下知道 如此详细，学生不敢反驳，只不过是日间的一句戏言， 作不得真。”沈钰心想，我又没真的做这个事儿，你能奈我何？
　　“本宫原也没有当真，此次不过有一事想和解元公商量罢了。”慕容清淡淡的说道，“本宫是微服出宫，你且起来吧，坐。”
　　沈钰也没客气，起身大方的坐在了公主的对面，取来桌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给自己道了一杯茶，酒却是不能喝的，这会儿可得保持头脑清醒。
　　对面的昭仁公主却动了筷子，“解元公不必客气，自便。”
　　沈钰见状说了一句，“失礼了。” 她下午逛了一路，虽然买了一堆吃食，却也不能在大街上边吃边走。
　　晚上到了这百花楼，看完文会本该是和锦红姑娘一起吃喝玩乐的，结果被拉来了这里，到了此时，自然觉得有些饿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吃起饭来。
　　沈钰吃到七八分饱，就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昭仁公主不紧不慢的进食，不禁暗想，这天家贵女的仪态，着实没有刺可挑啊。光看这位吃饭，也让人赏心悦目。
　　坊间对这位昭华公主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她是中宫皇后嫡出，已逝的懿德太子是她的亲哥哥。
　　这位公主殿下身子极弱，且有咳疾，子嗣艰难。每年冬天都得到南边暖和的地方休养几个月。
　　沈钰看着面前的人，面色红润，说话沉稳，自她进来后一声未咳，如今看这情况，倒不像是身娇体弱的人。
　　但是当今陛下隆庆帝，对这位昭华公主，极为宠爱。不但早就建好了公主府，每年的赏赐还数不尽。
　　如今储位悬而未决，听闻这位殿下，也是那几个皇子拉拢的对象，但倒从未听说她站了谁的队。
　　不知今夜，她把自己喊来，到底有什么盘算？
　　慕容清只有在自己的地方，才能放松心神，也没那么多规矩，吃饭就算多吃几口，也不会有有教养姑姑在一旁管着。
　　她慢条斯理的吃完，用湿帕子擦擦手，端起茶杯。
　　沈钰见她终于开始喝茶，起身行了个礼说道，“学生不才，蒙陛下赐婚于殿下，不知今日殿下相召，所为何事？还请殿下明示。”
　　慕容清看她如此一本正经，倒是笑了，“解元公不必如此紧张，本宫今日找你来，无非是商量一桩生意而已。
　　你虽中了秋闱头名，但当了驸马后，来年春闱你即使中了状元，在前朝也不会有个好的官职。以解元公的才华，总归要给自己寻个出路吧，难道你甘心默默无闻？
　　本宫听闻你母亲出身商户，外祖家里乃开镖局出身的。你的两个舅舅，年轻的时候跟着你外祖父走镖，也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只不过本朝，商户，一旦立籍，三代不得科考。故而你的两个舅舅，和舅舅的儿子，都不能入仕参加科考。
　　你外祖父家里如今是允州第一富户，固然有你母亲嫁入侯府后的一些便利。但早些年，你的外祖父，却是自己靠一己之力，把镖局做到江南三省最大。
　　如今你的两个舅舅，大舅舅管着镖局，赌场，粮行，铁器坊，布庄，你二舅舅管的是上千亩良田，几个田庄的庄户，外加几座山。本宫说的可对？”
　　沈钰听的心下直惊，这赐婚才几天的时间，这位公主殿下， 把自己的祖宗八代，这都查明白了啊。
　　“殿下明察秋毫，只不过外祖父家里的生意，学生知道的并不多。” 沈钰说的倒也是实话，原身只知道外祖父家里是经商的。
　　每年都给府里送银子和其它东西，但并不知道具体都是什么生意，谁又管了什么。
　　“解元公一直埋头苦读，不清楚倒也正常，如果你的外祖父家里是普通的商户，你祖父广平侯，怎可能答应侯府世子夫人出身商户？”
　　慕容清说到这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钰。
　　沈钰自然也清楚商户在这地方的阶级，心里掠过一丝不满，“学生这个出身，倒是高攀了殿下。”
　　“解元公莫要误会，本宫没有看不起商户的意思，今晚所说之事，也跟你的外祖父有关。
　　想必你也知道，本宫掌内库许多年，但世人有所不知的是，本宫一旦成亲，按照规矩，内库的话事人，就得辞了去。
　　本宫经营内库多年，些许家底和人脉还是有的。可以帮你的两个舅舅，销户立籍，让他们的孩子能参加科考。
　　除此之外，本宫可以帮卢氏商行做的更大，但本宫要入股卢氏商行。”
　　慕容清一口气说完，沈钰挑挑眉，这位公主殿下，是个商务谈判的高手啊。
　　言谈中尽是对卢家的掌握，又许了重利，要知道本朝对户籍的管制是极为严格的。
　　户籍分为四等，第一等贵籍，自然是世家大族，第二等是良籍，是普通老百姓，第三等商籍，是行商之人。
　　第四等是贱籍，那些卖身的奴婢，娼妓，戏子，衙役，狱卒等等。
　　贵籍科考很方便，良籍须得有贵籍之人推荐才可。商籍，三代内不能科考。贱籍，永不能科考。
　　商籍想要销户立籍，必须由当地县衙，清点家产，十分之九充公，才可成为良籍。
　　一般商户，哪里舍得如此家产，所以一般人家都不会销籍，宁愿等三代过后，再去科考。但科考后，如果还是商籍，最多也就到四品止步，不会再高。
　　她的外祖父也不是没想过把两个舅舅单独分出去立户，但二夫人的父亲在户部，即便是分了，二夫人也不会让她的两个舅舅能销籍立户的。
　　沈钰抬手举杯喝茶，笑而不语。
　　世上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昭华公主言谈间都是卢家的好处，可若是卢家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堂堂的公主殿下，何苦要跟她一个臣子在这里多费唇舌。


第7章 第一次见面就掉了马甲
　　她是中宫嫡出的公主，身份尊贵，又不缺钱，这么热衷做生意干什么？这条船，可不好上啊。
　　慕容清打量着她的神色，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门外的那位公公，也觉得两个人呆了不少的时候，眉头紧锁，几乎要闯进去看个究竟。
　　此时，沈钰缓缓的放下茶杯，“殿下一番话十分诚恳，可外祖父的家事，学生恐怕无能为力。”
　　沈钰这话当然是推辞，但她本来和广平侯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假的，昭华公主掌着内库，外祖父家又是做生意的。
　　如果公主殿下能行个方便，让卢家和内务府搭上关系，她外祖父怎会反对。
　　但是今天昭华公主，主动和她谈这个事情，她就不得不多想一些了。别生意做不成，这条船开进了沟里。
　　慕容清听了此话，眸色微变，突然闪电般的扣住了 沈钰的手腕上的命门。
　　“若是解元公不答应，那本宫只能让你，，，，，”一句话没说完，慕容清的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心里涌起惊涛骇浪。
　　这脉象，怎么，怎么是女的？
　　慕容清在深宫那年落水后，为了自保，开始习武，自然也学了一些医术。
　　她一度几乎自己认为自己把脉把错了，再三的打量了沈钰，又按了几下她的脉。
　　沈钰此时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大不敬的念头闪过脑海，为了让自己不乱说话，她闭紧了嘴巴。
　　慕容清一阵惊愕之后，突然笑了起来，“解元公，你们广平侯府，胆子可真是大啊！竟然敢把一个女驸马，送到本宫手里。”
　　沈钰此时心头那一点侥幸也没了，完了，自己这个未来的公主媳妇，也太精明了一些。
　　这才第一面，自己就掉了马甲。
　　青楼还没见识完到底啥样呢，身份暴露了。有那么一瞬间，沈钰想穿回去。
　　此刻慕容清坐在沈钰对面，好整以暇，神色轻松，等着沈钰的回答。
　　沈钰心里苦笑了一下，这被拿捏了啊。 面上却不得不淡然一些，“若要学生答应殿下的事情，只销户立籍，还不够。”
　　她略微一思索，昭华公主既然连她是女的都能忍了下来，自然是有所图谋。
　　不然应该让她在青楼里意外身亡就是了，门外那个太监，两个手指头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解元公，现在你已经没有和本宫谈条件的资格了。” 慕容清的神色一顿，气极反笑，这家伙可真是大胆，被自己拿了如此大的把柄，还敢提要求。
　　“殿下息怒，容学生细说。殿下今夜在此地约见于我，可见入股卢氏对殿下十分重要。
　　我不知殿下要做何事，但殿下如今知道了我的全部秘密，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要我的命简单，但陛下后面仍旧会给殿下赐婚，与其找一个不好掌控的人，我会更好用一些。
　　如果我对殿下一无所知，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迟早会瓦解。如果不能交底，何来信任，又怎能亲密无间的合作？殿下身份尊贵，到时候自然可以随时脱身，可学生就难了。”
　　沈钰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微笑，“如果迟早都是死，那学生，还不如明天就死了干净，救当还了父母生养之恩。”
　　“解元公如此辩才，不入仕实在是可惜了。” 慕容清看了她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本宫八岁落水，并非意外，实乃人为。”
　　话已出口，慕容清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也不顾上下尊卑，浅笑了一声说道，
　　“母后常年礼佛，二皇子母妃协理六宫。本宫也需要一个驸马来成亲，出宫开府建衙。
　　有了自己的公主府，我出入更自由。不知这两个说法，驸马爷可满意？”
　　沈钰听了脑子一懵，驸马爷都叫上了，虽然已经赐婚了，叫驸马也没什么。但这位殿下可真不把她当外人啊，这可是皇室秘辛，就这样告诉她了？
　　都说昭华公主殿下是意外落水，这和民间传闻，大相径庭。果然宫墙深深，凡事不可信啊。
　　此时这位殿下，拿住了她的把柄，自然也没必要再欺骗她了，所说应该属实。
　　沈钰起身拱手说道，“蒙殿下恩典，学生外祖父那里，我会想办法的。另外，今日之事，学生绝不会向外人吐露半个字，请殿下放心。”
　　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也一个字不能说啊，这秘密，得烂在肚子里。
　　慕容清听了暗骂一声狡猾，这被拿住了把柄，还想用死胁迫于她。不过她说的也在理，眼下她的确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本宫自然相信驸马能办好此事。” 慕容清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说道，“驸马可要尽快了，我们大婚还有两个月。父皇有什么大的恩赏，断不会在成亲以后给你的。”
　　沈钰心里暗骂一声贼公主，明明自己着急催着她办事，还拿外祖父的商籍来威胁她。
　　沈钰低头答道，“为殿下办事，自当尽心。”
　　“那本宫便等着驸马的好消息了。”
　　扔下这句话，慕容清开了门，门外那公公马上迎了过来，“殿下。”
　　慕容清点点头，“让人带着解元公出去吧。”
　　沈钰跟着前面两个人，从百花楼的一个侧门出去，看着前面两个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她走回第一进院子，喊了还在喝酒看歌舞的青松和青竹，回府去了。
　　慕容清上了马车后，靠在软垫上，嘴角带着笑，“今日倒是十分意外。”
　　“殿下以为如何？” 那长相清秀的公公，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不信任，
　　“沈解元当真能助殿下成就大事？今夜之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一些。”
　　徐朗是慕容清身边的太监总管，也是一等一的内家高手，他守在门口，里面的谈话自然是从头到尾听到了的。
　　“能考中解元，本事自然是有的。又能隐瞒身份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是个能忍，又心细的。” 慕容清回想着刚才的谈话，笑的倒是十分开心，“既有才华，又能隐忍，哪里会是个庸才？”
　　那徐公公听了，便不再言语了，和车夫一起专心赶车，回宫去了。
　　沈钰这厢却没有慕容清的轻松愉悦，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第8章 脸长的不错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府里，一个人在房间坐了很久，想了想还是不把这事告诉母亲。
　　她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但是慕容清要入股卢氏的事，还得知会她的父亲和母亲。
　　虽然她根本不想理她那个渣爹，但是这里孝道大于天，不理不行啊。
　　这些年，都是二夫人方氏打理的府里。那方氏曾贪心的让母亲把陪嫁的铺子之类，都上交了侯府公中，母亲为了保护她，不得不同意了。
　　“什么？” 卢氏惊的从椅子上差点跌下来，把刚喝进去的茶水也一口喷了出来。
　　“母亲您没听错，昭华公主殿下，今夜见了儿子。并提出来要入股外祖父的商行，但是她也承诺帮两个舅舅改成良籍，外甥他们就可参加科考了。”。
　　“若是你两个舅父改成良籍，那那些产业，如何处理，岂不是不能再经营？” 沈复直接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沈钰心里冷笑了一下，渣爹最关心的果然还是钱，没有别的。
　　“父亲不必担忧这个，殿下既然要入股商行，肯定是让商行蒸蒸日上。
　　几个皇子手底下也不是没有偷偷经商的吧？想必陛下为了税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舅父们单独立了户，再改了户籍。外祖父虽然是商户，但舅父们却是良籍了，这样也不耽误生意上的事。”
　　沈复紧皱着眉头，想起来十年前东宫那场大火，前太子已经不在了。昭华公主毕竟是女儿家，要这么钱干什么？
　　其余几个皇子因为她掌着内库，虽然对她多有拉拢，但没听说她站了队。难道是私下站队了，大家却都不知道？
　　“公主殿下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入股你外祖父的生意？” 沈复看向沈钰，问了出来。
　　“殿下说我朝的规矩，成亲后不能再掌内库了。她打理了这么多年内库，如果就此不做生意，实在太可惜。
　　既然陛下赐婚了，她和我们侯府，自然是一体的。”
　　沈钰说道这里，又面带嘲讽的看了一眼沈复，
　　“殿下还说，陛下觉得我不是嫡长子，怕是难以继承侯府爵位。
　　以后又不能入仕了，是以想抬举一下我的身份，想让儿子做了皇商，抬举一下儿子的身份。”
　　这些话，慕容清自然一个字也没有说，都是沈钰拉虎皮扯大旗罢了，但她得给给沈复一个过得去的说法。
　　至于皇商和内务府那边，自然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只要慕容清入了股，她怎么可能不跟内务府合作？
　　只不过到底怎么过了名路，还不让其余几个皇子阻拦，那就要看那位公主殿下的本事了。
　　沈复被那一句嫡长子，堵了个满脸尴尬，这事怎么陛下也知道了。他也顾不得想其它的了，赶忙点点头，
　　“这都是陛下和殿下对你的恩典。”
　　转而看向卢氏，“你给岳父修书一封，让他清点一下那些铺子和田庄，都价值几何。
　　就说昭华殿下要入股商行，他老人家知道了必是同意的。钰儿尚了公主，也该让他老人家知道。”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只是这入什么，经营的掌柜和占股多少，殿下可有明说？”
　　“还未，今日不过是和殿下匆匆。见，她还在等我的信儿，想必是得了确切消息，才会商谈这些。”
　　沈钰心想，你们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可狡诈的很。外祖父名下产业几何，她早就知道了，到底要入多少股，想必怎么也得一半吧。说了不算，入什么。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交给你和殿下商议吧。” 说完这句，沈复就起身匆匆走了。许是被那个嫡长子搞了个没脸。
　　卢氏见他匆匆而去的背影，不屑的呸了一声，“你这个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钻营。”
　　嫁错了人，这辈子就难以翻身了。何况她也不能被休，对钰儿名声有碍，和离更是不可能了。
　　她也起身说道，“我这就回去给你外祖父写信，让他把印信也一并让人送来。和公主殿下怎么谈，我儿做主便是。”
　　沈钰有点疑惑母亲怎么说的这么笃定，“母亲怎知外祖父一定会同意？”
　　卢氏笑了笑说道，“你外祖父一向宠我，原本虽有为了家里找个靠山的意思，但也是想我寻个好人家，能嫁入高门，让别人高看一眼。
　　只是没成想是如此结果罢了，故而一直对为娘心存愧疚。这些年侯府也没帮他多少，何况公主殿下入股，这岂不是卢家更大的靠山，他自会同意。”
　　卢氏说完便回去写信了。
　　这厢沈钰终于松了一口气，洗漱后歇下，一觉到了天明。这几日没什么事情，总算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早上卢氏过来，把一封信连带着印信给她，说她外祖父回了信儿，这个事情交给她全权处理。
　　还说京里也有他们卢氏商行的一家镖局，沈钰可带着印信去寻，有事可吩咐镖局来做。他已知会镖局的总镖头，让他有事找沈钰禀报。
　　她松了一口气，那尊大佛交代的事情，总算是办好了。于是蹲在自己书房里看话本子，正要想想还有什么再值得去体验一下，就听有人推门进来。
　　“公子，外面门房来报，说是有两个人找您，叫宋文和蒋通武。” 青松一脸恭敬的站在下面回了话儿。
　　沈钰一拍脑门，怎么把那个莽夫给忘了，前几晚在百花楼的时候，说有空再给他仔细看看的。
　　不禁又感叹一下，这古代后宅的女人，真是手段狠毒，动不动就要人的命。这嫡庶尊卑分明，生下来每个人的机会和资源都不一样啊。
　　“沈解元，你怎地这几天也不出门了，难道你也像那些文官一样，说话像放屁一样不成？”
　　只见蒋通武，拉着宋文大大咧咧的进来了。那宋文本就瘦弱一些，被蒋通武这五大三粗的人扯着走过来，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一样。沈钰看着莫名想笑。
　　“原来是蒋校尉，你今日休沐，不当值吗？你来就来，扯着宋兄作甚？” 沈钰上前拉开蒋通武，只见宋文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蒋通武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沈钰，上次在百花楼，人多又乱，没看仔细。
　　这文人果然都是瘦瘦弱弱的，哪像他们武将，一个个身强体壮，那是将来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
　　原来也不知道陛下咋把昭华公主那样的美人儿，赐婚给了沈钰，今天这一看。
　　蒋通武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嗯，原来这小子脸长的不错，也就这点比自己强。


第9章 公主殿下吐血了
　　“那不是你说我中了毒，我回去找了大夫诊治了一番，也没个好转。这不就亲自上门来，找你医治。”
　　蒋通武一点也不讲究，直接坐在了沈钰的书房。看的旁边的宋文，一脸的尴尬。
　　蒋通武坐下后，啪，把一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沈解元你给我治，我不缺银子。”
　　沈钰一脸淡定的瞥了一眼银票的面额，好家伙，五十两。她默默的收在了一个匣子里。又把把脉，看了看舌苔，问了一些问题。
　　转身便坐下开了方子，这曼陀罗虽然致幻，但下毒的人想来不敢大张旗鼓，量轻。所以郭通武的病情也不是十分严重。
　　可能是他府上的大夫，不知道他中了什么毒，有点束手束脚而已。
　　她也没看出来过蒋通武有什么其他的毛病，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倒是有一个。
　　她写好方子递给蒋通武，“治病不难，但是下毒之人找不出来，后患无穷。”
　　“表弟回府已将此事禀告了舅父，想来不日就有结果。”
　　宋文见状在一旁赶紧接了话，生怕蒋通武嘴上一吐噜，又不知道说出什么来。人家给你解了毒，即便付了诊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这个人情，你得承。
　　蒋通武在一旁没好气的问道，“那你可知这是什么毒？”
　　“曼陀罗，用量多的话，人就直接死了。” 沈钰说道，“害你的人，可能不想搞的阵仗太大。所以给你下的量少，长期以往，让你慢慢中毒而死。”
　　宋文在一旁听了也是有一些后怕，他本以为文官的后宅不安宁，武将会好一点。没想到都是半斤八两，这武将的后宅狠起来，也不遑多让啊。
　　“沈兄，今日可有安排？不若我和表弟做东，请沈兄到得意楼一聚？” 宋文见也快到了午膳的时间，请人家解毒，不好还在人家府上蹭饭吧？
　　这得意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达官贵人们都喜去此地。请沈钰过去，自然也是答谢的意思。
　　沈钰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她既来到这个地方，多交几个人品不错的朋友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蒋通武显然是个直性子，爱憎分明，倒比那些伪君子强多了。宋文么，按照原身的记忆，也是人品端方之人。
　　去岁京城雪灾，居民房屋倒塌，下学的路上，宋文还把自己随身带了二两银子，给了其中一户灾民。
　　三人说罢便一同出府，上了马车，去了得意楼。又安排青松，去百花楼跑一趟，找老鸨冬娘，留个口信儿，就只说事情办好了。
　　慕容清掌着内库，自然也要巡视内库名下的铺子，皇庄等产业。所以隆庆帝给了她可以自由出入宫门的令牌。
　　一连几日过去了，沈钰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慕容清心中有些烦闷。
　　虽然她掌了内库很多年，但她父皇那边也不是好糊弄的。每个月她都要把账本交给隆庆帝亲自过目。
　　隆庆帝起先说不必如此，慕容清却说内库掌事有诸多的人眼红，她不能给父皇惹来麻烦，让众人不服。让隆庆帝听了很是满意。
　　是以她即便经营了这么多年，也只堪堪扶起来一个百花楼。这楼里的主事，护院，都是她自己的人。外人也并不知道这是她的产业。
　　但这一座百花楼用处却颇大，不只每个月给她带来几万两银子的入账，还成为她掌握京城情报的地方。
　　上次和沈钰谈条件，看似自己信心满满。但若是沈钰鱼死网破，又或者卢氏商行敷衍于她，底下的人都不听话。
　　她虽然可以慢慢梳理，再培养自己的人，但毕竟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她心下烦闷，正准备出宫散心，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徐公公。”
　　慕容清听到赶紧坐起来，连带着头上的首饰发出清脆的响声，都浑然不觉。
　　那徐朗一进来，便跪倒在地，并未出声。
　　慕容清见状，便屏退左右，徐朗这才说道，“恭喜殿下，沈解元已经让她的贴身小厮给冬娘传了话，说事已办妥。”
　　慕容清长出一口气，既然她答应了，接下来的事，那便好办了。否则她重新再选，也麻烦的很。
　　“她倒是个识趣的，也敢冒险。本以为还需要多一些时日，这几天时间，便处理好 了。”
　　慕容清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有一些黯然。“她不知道本宫的处境，但是卢氏商行，本宫势在必得。”
　　“殿下。” 徐朗叹了一口气，“虽然沈解元那边答应了，但接下来的难题，却在陛下那里啊。您也知道，陛下向来多疑。”
　　慕容清此时才有心思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父皇那边，本宫许久未生重病了。该生病才是了。你亲去父皇宫里禀报，就说本宫今日突然咳了血。再着人去找太医。”
　　徐朗听了自是下去安排，当隆庆帝来的时候，就看到慕容清脸色蜡黄，嘴唇苍白的躺在床上。
　　“父皇。” 慕容清挣扎着就要起身，“请恕儿臣不能见礼了。”
　　一旁的徐朗在下面微微低着头，似是十分忧心自家殿下的病情。
　　隆庆帝赶忙一个跨步，走到床边，摆摆手说道，“赶紧躺好。” 转而又怒视着太医，“昭华怎么样了，怎么就突然吐了血，要是治不好，朕绝不饶你。”
　　一旁的太医慌忙跪下，连连磕头，“陛下容禀，公主殿下这是陈年旧疾，微臣把脉，聚德殿下近日似乎有些肝郁，还得请殿下少思虑方是。”
　　隆庆帝听了脸色稍缓，“还不赶紧滚下去开方子。” 又坐在了慕容清的床边，“昭华为何事忧心？讲来与朕听听。”
　　慕容清又连连咳了两声，面带犹豫的说道，“都是儿臣不好，让父皇忧心了。父皇为国事烦忧，还要修得大道，儿臣不敢再给父皇添麻烦。”
　　隆庆帝听了却不以为然，“昭华的身子才是首要的，你且放心将来，朕给你做主便是。”
　　慕容清这才脸上带了感激之情，声音哽咽着说道，“儿臣前几日去逛御花园，远远的听到洒扫太监说，儿臣的驸马沈钰，母亲竟是商户出身。那几个太监还说儿臣因失了母后庇护，才有今天。
　　儿臣本就体弱，蒙父皇看中，管着内库已勉强为之。对前朝之事更没心思关注了。
　　听得那几个太监如此说，儿臣便让徐朗打听了一下广平侯府，沈钰是侯府次子，母亲出身允州卢氏。外祖父是卢氏商行的大东家。
　　但沈钰却是今科的解元，此人和儿臣同岁，有如此才华，想必父皇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为儿臣赐婚。
　　但父皇也知道我朝的规矩，商户三代内不得科考。沈钰又如此才华，卢氏想必对沈钰是十分的看中。她此番却因儿臣不能入仕，儿臣觉得内心对不住驸马。”


第10章 封地琼州
　　慕容清这话说的巧妙，太医说她肝郁，让她想开点儿，她怎么想开？
　　她的驸马亲生母亲出身商户，身份本就低人一等。驸马外家不能科考，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外孙，当了驸马了，做不了官了。
　　六宫都是由贵妃打理，她的母后避居宫中常年礼佛，没人撑腰，这才选了个商户出身的驸马。
　　隆庆帝听完此言，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如何不知道那些人，不过是想把昭华早点嫁出去，内库的话事人好安排自己的人去。
　　但昭华今年也已十八，也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他也想替她选一门好亲事。
　　他当初选中沈钰，是静贵妃说沈钰少年英才，和昭华年纪相当，昭华素来身子弱，于子嗣方面有些艰难。
　　幸而沈钰是嫡次子，上面还有个嫡长兄，这样侯府也不会断了香火传承。
　　广平侯他是知道的，领了巡城司的差事，负责京城治安。在朝堂上倒是保持了中立，没选哪个人。这样的人家，也合适昭华嫁过去。
　　他本也想看看，昭华是不是真舍得放弃内库，是不是念着前太子。也就没去调查广平侯后院的事儿，却没曾想到，沈钰的生母，竟是商户出身。
　　这个静贵妃，有协理六宫的权柄，竟还不知足吗？难道想老二当了太子才可以？生母出身商户，如此大的事，竟然带过没说。
　　一旁的冯公公偷偷瞧着隆庆帝，以他多年的了解，知道隆庆帝这是神色，是动了真怒。
　　他不禁心肝一颤，心里暗想，这位公主殿下啊，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冯平，去查查是哪些碎嘴的奴婢，竟然敢妄议昭华，找出来直接杖毙。” 隆庆帝淡淡吩咐完，转而又看着慕容清，
　　“朕本想给你找门好亲事，没想到广平侯府竟是如此情况。如此说来，确实委屈了我儿。”
　　慕容清听了此话，脸上大为感动，声音也戴了一些哽咽，“父皇都是一心为了儿臣好，有父皇对儿臣的慈父之心，儿臣不觉得委屈。只是委屈了驸马。”
　　隆庆帝看着眼中带泪的女儿，本就病弱的人，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起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当年，她也曾这样梨花带雨。
　　“驸马生母出身确实低了一些，但她生驸马有功，朕便封她个乡君。抬她一抬。至于驸马外家，，，”
　　隆庆帝还没说完，就听慕容清说道，“儿臣斗胆，给驸马外祖父家里求个恩典。”
　　隆庆帝听了抬了抬眉，“哦？昭华要求什么恩典？”
　　“儿臣求父皇，赏了驸马两个舅舅销了商籍，立个良籍吧。”
　　隆庆帝听了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此事何难，既然驸马不能入仕了，她外祖父家又是商籍，朕便一并恩赏了。”
　　这种事本来也无伤大雅，三代以后也能参加科举，无非晚几年。只是昭华的封地，隆庆帝想到这里，便皱了眉头。
　　别说公主了，就连皇子，都不一定有封地和食邑。
　　但昭华出生那天，晚霞满天，大臣说乃吉兆，天降祥瑞。父皇一时高兴，说要把松江府作为他嫡长孙女的封地。
　　只是说了口谕，也一直没有下旨。但是父皇的金口玉言，他又不能违背。如今松江府是税收的大府，若是赏下去。。。
　　“今天既然给驸马了赏赐，朕也不能委屈了昭华，你皇祖父当年说要把松江府作为你的封地，昭华如何想？”
　　隆庆帝不好明着说着封地朕不能给你，把这个球又踢了回来。
　　慕容清听了，眼底划过一丝失望。父皇虽然这么多年给她的宠爱不少，但终究还是有所权衡。
　　她开口说道，“儿臣岂能要松江府，且不说公主都没有封地。单说松江府的富庶，儿臣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了朝廷的税收。
　　父皇每年给儿臣的赏赐已经无数，儿臣已经知足了。虽皇祖父许了儿臣松江府，儿臣断不能要。父皇看琼州如何？”
　　琼州？岭南之地？隆庆帝听了不要松江府，松了一口气。听到琼州，这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不是罪人流放之地吗？山穷水恶，高山密林遍布。琼州已然是大越边境了。但往那却没有国家，是一片高山密林，当地百姓叫做毒山。
　　常年瘴气遍布，朝廷也曾派人进山打探过，但所派的兵士，全都中毒而死。索性从那便放弃了。
　　“虽不是松江府，我儿也不必选那琼州。都是罪人流放之地，刁民甚多。离京城千里之遥，你管理起来也不方便。”
　　隆庆帝此时倒是真心话了，他对慕容清的疼爱，也并不作假。虽然他顾及着皇后和当年那些事。但慕容清毕竟是公主，她能做的，也很有限。
　　“父皇，儿臣是公主，又不是皇子。能有封地不过是皇祖父的舐犊之情和父皇的宠爱。
　　儿臣象征性的选个地方便罢了。何况父皇已经给了儿臣足够的脸面，赏赐了驸马那么多。父皇就下旨吧。”
　　说着慕容清又咳了几声，面色通红。一旁的侍女见状，赶忙替她拍拍背，顺顺气，又端过来杯子，一口一口的喂她水喝。
　　隆庆帝见状长叹一声说道，“我儿这几年把内库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又只要琼州。
　　那朕索性再赏驸马的外祖父卢氏，进内务府的名录吧。卢氏能做皇商，你再从旁提点驸马一二，想来卢氏也能在京城有几件铺子。”
　　慕容清一听面上，心里却大喜，这倒是意外所得。本来她还担心百花楼，哪天被父皇知道，始终是个麻烦。如今，这百花楼有了去处了。
　　既然父皇允许她和卢氏，继续跟内务府合作。内务府无论换成谁主事，也不敢十分为难。毕竟是隆庆帝亲自下旨。
　　慕容清此时脸上的笑不似作假了，带上了五分真诚。“父皇如此替儿臣着想，儿臣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儿臣替驸马多谢父皇大恩。”
　　隆庆帝看着慕容清巧笑盼兮，又解决了封地的事情，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起身说道，
　　“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朕自然是为你打算的。好好养着，莫要多想了。”
　　慕容清目送隆庆帝离去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朝徐朗点点头。
　　徐朗从外面喊来太监打扮的一人，拔掉一根银针，慕容清的脉息瞬间恢复了正常。
　　那人摸着光洁的下巴说道，“殿下，我的事可办完了，可憋死我了。这下能出宫了吧。”


第11章 琼州司马
　　慕容清此刻心情好，也没计较他的无礼，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去吧，小心点便是了”。
　　徐朗看着唐功远去的背影，不禁皱着眉头说道，“殿下也太宠他了一些，越发没有规矩了。”
　　“无妨，他原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这宫里的规矩多，也约束他了。” 慕容清笑着说道，“如今我们只等着和沈解元那边，商议一下，具体怎么合作了。”
　　这边隆庆帝回去，当天就着冯公公去侯府宣旨去了。
　　冯公公看着广平侯府上上下下跪接圣旨，再一次感叹陛下对昭华公主的厚爱。
　　不但赏赐了驸马的母亲乡君的爵位，还让驸马的两个舅舅立了良籍。又把驸马外祖父的卢氏商行，列到了内务府的名单里。
　　宣旨完毕后，广平侯府一时之间竟没人接圣旨。冯公公眼珠子一转，这道圣旨给众人的震惊，可不小啊。
　　沈钰在地上跪着，嘴角带笑。慕容清带给她的惊喜，还真是不少。
　　知道她会办到她答应的事，没想到还有附加的好处。原本男子入仕做官后，也可以为自己的夫人请封诰命。
　　但是广平侯碍于户部侍郎岳父的面子，说卢氏出身商户，请封了恐遭人笑话。竟把这正五品的诰命夫人，给了二夫人。
　　是以二夫人一向以广平侯府侯夫人自居，殊不知她才是后进门的那一个。
　　此时管家轻咳了一声，广平侯沈复才回过神来，恭敬的接了圣旨。
　　侯府众人，现在心思各异，但是沈钰却心里很痛快。要说大家都爱权呢。都想当这天底下最大的那个。
　　如果按照以前的情况，除非她考中进士，做了官，为自己母亲请封，才能得诰命。但诰命却不是爵位。
　　如今她要做皇帝的女婿，皇帝就得给女婿抬轿子。女婿的母亲，自然也不能低于侯府另外一个。
　　如今母亲成了乡君，也是正五品的品级。只要皇帝愿意，商户之女怎么了，一样和高门贵女，平起平坐。
　　冯公公那张脸永远带着笑的脸，看向卢氏，“咱家在此恭喜夫人了，夫人真是有个好儿子啊。”
　　冯公公微笑着摆摆手，让打赏的人停了下来笑着说，“陛下还有一道旨意，是给驸马爷的。”
　　怎么还有一道？底下跪着的方氏，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商户之女，竟然有一天跟自己平起平坐。
　　凭什么？就凭她生了沈钰？
　　方氏气极，当年卢氏能进府，不过有几个铜钱罢了。周身都是铜臭的味道，侯爷不过是看她嫁妆多，才同她成亲。侯爷心里根本没有她。
　　广平侯也是诧异，给驸马抬身份，加封生母，倒也情理之中。
　　怎么还恩赏了卢氏的娘家？难道是嫌自己岳父户部侍郎那边走的太近，以为自己是二皇子那边的？和他一时之间拿不准隆庆帝的心思，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敢当面问冯公公。
　　冯公公一眼扫过去，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急，看着最淡然的，反而是驸马爷。真是宠辱不惊啊。陛下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
　　他不紧不慢的打开了第二道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于秋闱高中头名解元，然尚昭华公主后，难以入仕。故而赐驸马府一座，着任琼州司马。”
　　此言一出，侯府众人俱是十分惊讶。甚至连同沈钰，都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个官职？
　　大越朝，州府长官是刺史，二把手是参军。一般都是正四品。
　　司马的品级虽然也和参军一样是正四品，司马俸禄虽高，但是不管具体的事，是个闲散的官职。一般用来优待宗室，或者安置闲散官员。
　　沈钰不顾众人的吃惊，双手高举，三呼万岁后接了圣旨。
　　冯公公笑着说道，“驸马爷有所不知，咱家刚从昭华公主殿下府上宣旨完毕，接着就来了侯府。
　　今天陛下把琼州封为了公主殿下的封地，陛下有口谕，说驸马爷不必赴任，只是多拿一份俸禄而已。
　　原本是定在明年开春才成亲，陛下又让钦天监择了最近日子，咱家恭喜驸马爷了。”
　　这下众人明白了，这就是补偿沈钰，做了驸马不能入仕了。给一个闲散的官职，多拿一份俸禄。
　　谁能说陛下，不宠爱昭华公主？连她的驸马，都赏赐了宅院，还加封了正四品官职。
　　沈钰听了，自然眉开眼笑，一再的说皇恩浩荡。多拿一分钱，谁不高兴？
　　冯公公掂着沉沉的匣子，脸上异常满意，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少，也笑着回宫了。
　　目送冯公公离去，广平侯心里却五味杂陈，陛下先是赐了卢氏的乡君，又封了四品的司马。
　　他如今才是正五品，儿子现在一下子爬到老子头上了。沈复的脸色变了又变，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沈钰却不管她这个便宜爹如何，笑着说道，
　　“父亲，幸得陛下圣恩，儿子如今也没辱没侯府的门楣。母亲今日乍得加封，有些欢喜坏了。儿子先陪母亲回房。”
　　说完便搀着卢氏，回了她的院子。
　　沈钰心里清楚的很，这是隆庆帝给她娘俩抬身份呢，经过今天，府里上下再没人敢轻视她们了。
　　就算是二夫人方氏和她父亲户部侍郎，也得多掂量掂量了。
　　今天得了这两道圣旨，沈钰也异常高兴。让青松和青竹拿自己的私房钱，打赏了院子里的下人。
　　卢氏此刻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封为了乡君。她坐下喝了一口茶，强自镇定的问道，
　　“钰儿，快过来让为娘掐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
　　沈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真是亲妈，你咋不掐自己。
　　“母亲，自然是真的，圣旨还能有假。过几天内务府就会送来您乡君的衣服了。以后每个月您还会有俸禄。”
　　卢氏听了激动的学者沈钰说了一句，皇恩浩荡。
　　“母亲应该感谢昭华公主殿下，要不是她，我们母子也没今天。以后您在府里，腰杆子得挺直了，儿子以后成了驸马。您可别让人轻看了去。”
　　沈钰虽然来了没几天，但也知道人都惯会捧高踩低都，欺负人也是挑软柿子。
　　现在她成了驸马，又上来公主都贼船，万事都得小心。否则一个不慎，命就没了。
　　若是这个亲娘再像以前一样忍让，叫人拿捏住了把柄，用来对付她，可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儿。
　　卢氏见状挥挥手，让房的下人都出去。突然说道，“以前为娘万事忍着，那是没办法，方氏的父亲是侍郎。
　　我要跟她争宠，咱们娘俩说不定早就死在后宅了。”
　　沈钰打了个激灵，“母亲，您以前都是故意的？” 感情这原身的母亲，也是个厉害人啊。
　　卢氏撇撇嘴，“娘也是自小跟着你外祖父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可不那整天窝在后宅都女子。
　　要不是把把你，，，，你又打小读书好，这侯府哪还有我们都立足之地。怕是嫁妆都被他们吞了，娘也暴病而亡了。”


第12章 要不给你本画册？
　　沈钰下巴都快惊掉了，她原本以为卢氏身为侯府大夫人，嫁妆都被人拿走这么多年，也不敢言语。
　　就是天生性子绵软，又唯唯诺诺。没想到，这位才是扮猪吃老虎的行家啊。也是，毕竟外祖父是开镖局出身的，虎父无犬女啊。
　　“那母亲您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既然你就要和殿下成亲来，娘自然也得支棱起来。不能再被欺负，这岂不是丢了你和殿下的脸。”
　　毕竟沈钰是穿过来的，对原身的母亲，要说有多深的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如今听到她说不能丢自己的人，要打起精神，心里倒有了几分感动。
　　卢氏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然后似乎又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靠近沈钰低声说道，“钰儿，要不要为娘找几个画册子，给你看看？”
　　沈钰看着自家老娘变幻不停的神色，面带疑惑的问道，“什么画册子？”
　　“就是，就是，，，咳，两个女子的。”卢氏边说边不停的搓手。
　　噗，沈钰把喝进去的茶，全都一口喷了出来。
　　“为娘觉得，殿下既然知道你是女子，却还同意成这个亲，想来殿下也没嫁人的心思。
　　你既然做了驸马，这辈子休妻跟和离是不可能的了。不如和殿下做个伴怎么样？
　　为娘以前跟你外祖父走镖的时候，也见过女子互相扶持的。
　　为娘当年为了自己，让你有如此境地。为娘寻思你也从未说过想嫁人的话，是不是，是不是也？？？？”
　　卢氏还是没有明着问了出来，但是沈钰自然都听懂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商户出身的娘，还真是荤素不忌，啥都敢说。在这个如此封建的朝代，居然能有这么开放的思想。真是感谢外祖父啊，带着她娘走遍大江南北。
　　原身从未提过想嫁人，那还真不是喜欢女子，只是因为醉心读书，对男女之事不上心罢了。
　　“母亲慎言，儿子虽然和殿下只有一面之缘。但那位贵不可言。可不是儿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不过看原身这个态度，以后自己就算想办法离开公主府，真的找个女子，她也是不介意的。这便好办多了，最了解自己都人不反对，危险就少来很多。
　　沈钰又想到了慕容清那清冷中带着美艳的脸，再加上周身的气势。这要搁到以后，连影后级别的人也比不上啊。
　　确实能激起人都征服欲，可这位却不是她能染指的。别的不说，就她身边那个徐公公，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
　　还近身亲热呢，能全身而退，不死在她手里就不错来了。
　　沈钰摇摇头，还是安心成亲吧。看看以后怎么脱身才是正经事。
　　广平侯府收到两道圣旨的事情，当天就传遍了京城。那些世家勋贵们既有眼红的，也有不屑的。
　　眼红的是沈钰尚的公主颇得圣心，连带着恩赐了驸马和驸马母亲都娘家。
　　不屑的是，再怎么恩赏，驸马这大好的前途都没了。不过是领了一个司马的虚职而已。
　　大婚前一个月，备受宠爱的昭华公主的嫁妆，像流水一样送进了公主府。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不仅如此，就连公主府里的一应摆设，都是内务府置办的，华丽至极。
　　隆庆帝就连驸马府的家具，陛下也一块赏了下来。
　　沈钰期间挑时间去了驸马府一次，不禁再次感叹皇家的豪横，这尚公主，的确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啊。
　　可惜的是，大越只有一位公主。别人也没什么念想了。
　　一转眼便到了钦天监算的好日子，大婚这天终于到了。
　　沈钰一早就身着大红色的喜服，准备骑马入宫接亲。卢氏看着面前自己的孩子，不禁有一点点嫁女的心酸。
　　呸呸，就算此刻是去接亲，但却不是娶，而是尚公主。说白了，就是皇家的上门女婿。
　　可惜的是，不是真的尚公主。
　　沈钰拜别了自己的父母，便翻身上马向宫门而去，尔后自有太监带着她去宫内接亲走流程。
　　昭华公主的殿内，早已是一片大红，慕容清也装扮好了。当沈钰看到这位当朝唯一的嫡出公主身穿喜服，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的时候。
　　沈钰心中只有四个字，风华绝代。
　　公主出嫁，自有规制。普通老百姓是两抬的，官宦人家是四抬或者八抬大轿。但公主的轿子是十二抬的。
　　隆庆帝带着一众后妃和皇子来送亲，就连一直礼佛闭宫不出的皇后，都到了现场。有那么一瞬间沈钰觉得，这是一个普通老父亲在嫁女。警告自己的女婿，要善待妻子，不然有你好看。
　　慕容清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上了轿子。沈钰则骑马在前头走。
　　所有人都没看到的是，皇后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睛却是通红的。
　　从今天起，自己就跟昭华公主府，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啊。自己还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但那位殿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杀自己，毕竟就算自己死了，还会有别的驸马。
　　自然不如她，好控制。
　　行过一系列的礼仪后，驸马和公主都卸去了装扮，在大红的婚房里，大眼瞪小眼。
　　满屋只剩下了龙凤喜烛燃烧的声音。
　　沈钰看着眼前的少女，今日大妆之下，越发显得华贵无双。她心里暗自摇头，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谁。
　　“驸马。”
　　“殿下。”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发现这莫名的默契，又有点尴尬的都不说话了。
　　沈钰见状清清嗓子说道，“殿下，微臣跟您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
　　虽然这合作里，微臣落了下风，但想来殿下在未来一段不短的时间内，还是需要微臣这个假驸马的。您的清白，现在自是不需要担心。
　　只不过在外人面前，还要委屈殿下，和微臣一起做戏。我们只做表面上的夫妻，微臣绝不干涉殿下任何事情。”
　　“既然是夫妻，这是理所应当的，驸马不必特意提出来，本宫也会明白。” 慕容清松了一口气，沈钰能配合，她当然求之不得。
　　“那就互相对对方有个爱称吧？”沈钰说道，“微臣可以叫殿下清儿吗？”
　　慕容清听了脸上有一点点发烫，这人今天一身喜袍，看上去居然器宇轩昂，比皇室宗亲倒也不遑多让。颇有几分玉面公子的风采。
　　有一瞬间，她都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和一个男子成亲了。如今这人，竟然厚脸皮的提出这样的要求，真是一点女子的羞涩都没有。
　　她咬咬牙，嗯了一声。
　　结果又听沈钰说道，“那殿下可以叫我钰哥或者夫君都可以。”
　　慕容清瞪大了眼，“你这。。。。”


第13章 要镖局和铁器坊
　　“微臣这叫得寸进尺。”沈钰笑着说道。她本来也没想慕容清真的同意，只不过是看对方一本正经，纯粹嘴贱调戏一下而已。“除此之外，微臣还想要自由”
　　红烛摇曳，两个人也早就已经换了寝衣。慕容清站在一旁，拿着银色的剪刀，将那大红蜡烛的烛心剪掉一截。
　　昏黄的烛火，映着少女姣美的面庞。香炉里冉冉升起的袅袅白烟，让新婚之夜的氛围，又暧昧了一些。
　　见烛火又亮了一些，她抬抬眉说道，“驸马想要什么自由？”
　　沈钰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暗想道，真是美色误人啊。难怪美人计能列在三十六计之一，果然不虚。
　　你以为的美人计是穿的像花孔雀一般，搔首弄姿。实际上的美人计是击穿你的意志，腐蚀你的灵魂。
　　而眼前的这个美人儿，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微臣希望能自由出入公主府，也能经商。”沈钰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对，诉求。而不是要求，她现在有把柄在人家的手里，自然是没资格提要求的。
　　“父皇给了你两份俸禄，难道不够驸马花用？何故还要经商？”慕容清见状果然皱起了眉头，“难道驸马怕本宫吞了你外祖家的产业不成？”
　　当然不是怕你吞，你如此受宠的一个公主。皇帝的赏赐常年不断，就连封地也给了。
　　还有百花楼这么个销金窟给你源源不断的钱，这样还不够，还要经商再赚钱。
　　沈钰联想到她说的，她落水是人为，这么一串。估计是想参与进储位之争，给自己报仇吧？
　　这么大的风险，一旦搞不好，，可是抄家灭祖的大事。太子之位只有一个，这注要是压不好，到时候小命还能有吗？
　　外祖父把京城的产业交给了自己打理，我可不得看着点你吗？刚来这里，还没享受，就死了可太不划算了。
　　“殿下何出此言，微臣已经不能入仕了，漫漫人生路，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微臣府里的情况您也知道。前些年若不是微臣读书还行，府里哪里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
　　既然外祖父家里有这么些产业，他老人家也把印章给了微臣，微臣自然也不能辜负外祖父一番心意。”
　　慕容清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原来你外祖父早就把印章给了你，怎么驸马没有告诉本宫？那现在不如和本宫聊聊，本宫该入哪些产业。”
　　沈钰暗道一声糟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就早点去百花楼，把这事儿给她说一声了。得，这公主殿下，还真会抓重点。
　　“殿下请讲，微臣洗耳恭听。” 这会儿还是老实点吧。先看看这位殿下到底有什么打算。
　　“本宫要入股你外祖父的威远镖局，铁器坊。还要把百花楼，转到卢氏商行的名下。”慕容清端起来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驸马以为如何?”
　　镖局是外祖父名下最大的产业，做了这么多年，信誉也非常的好。生意自然也是好的，慕容清要入股，无可厚非。
　　但是她要铁器坊做什么？大越民间的铁器坊，打造的也都是民用的刀剑。也有一些民用的铁锅一类。
　　只有官铸才能装备于军队，都有固定的样式。镖局需要兵器防身，走镖，这也是自然的。但是兵器类的，每半年都要上报官府。
　　铁在这里，可是军用物资，和盐，铜矿等一样，都是管制品。
　　沈钰越想越心惊，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她拿出来一个折子，上面列清了卢氏商行的产业和价值几何。
　　“殿下把百花楼转到卢氏商行，日后殿下去那里，被人发现，也没人会怀疑你了。
　　毕竟这是驸马外祖父家里的产业，外祖父交给为打理，而我一直埋头苦读，不懂商事。交给殿下打理，合情合理。
　　只是微臣能否斗胆问一下，不知殿下，为何要铁器坊？”
　　慕容清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敲着，没想到沈煜比自己预想的要敏锐的多。
　　若是她有朝一日，被谁拉拢了去。这可是对付自己的一把利剑。自己只不过是要了铁器坊，什么还没做，她竟然就开始发问了。
　　“本宫不过是想府里的侍卫，多几把趁手的兵器而已。驸马有什么奇怪的？”
　　沈钰自然不信她的鬼话，但愿她别干什么惊悚的事出来就好。看着慕容清少了几分刚才的淡然，沈钰顿时心里感觉爽了不少。
　　从认识就被这位牵着鼻子走，如今总算扳回一次。
　　“殿下如此说，微臣也只能信了。但铁器坊，殿下可找个人全盘接手。卢氏的主事人，全部撤出来。只是在需要打造什么的时候，殿下低价卖与卢氏便可。”
　　慕容清转着手上的手链，闭眼不语。沈钰这么做，是为让卢氏划清界限，保全卢氏而已。不过也无所谓，她要的也只是个卢氏商行的名头。
　　否则她一个公主，每年的赏赐那么多，府里的吃穿用度一概不少。还经营这么多产业，说不过去。但如果是替驸马的外家打理，那便也无人置喙了。
　　“可。”
　　沈钰松了一口气，她跟这位，说白了，就是个形婚。一丁半点的感情都没有。这位以后想做什么，东窗事发肯定会连累她。
　　至于外祖父那边，能让他们少沾一点是一点。资产先撤出来部分再说吧。
　　后期其它的，再慢慢撤，否则外祖父也要怀疑，为什么不抱公主府这个大腿了。
　　“你虽有你的软肋，但也替本宫挡了亲事。如今卢氏这边，只要驸马让他们配合本宫，本宫也承你的情。驸马想做的事，本宫也应了。”
　　慕容清说的不紧不慢，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不迫。这放在现在，妥妥的霸道总裁啊。
　　“那殿下，镖局想入几成的股？”
　　“六成如何？” 慕容清盯着沈钰，慢条斯理的说出了这个数字。
　　六成，你咋不说十成啊。干脆全给你得了。沈钰在心里默默吐槽。慕容清自然可以帮助卢氏越做越大。但是这做着做着，卢氏，可就成了慕容氏了。
　　要是占股六成，这位昭华公主殿下，才是大东家，是威远镖局真正的主子了。
　　但是如果不答应她，这事儿也不能轻易过去。到底怎么样才好。沈钰一时陷入了沉思。
　　“夫君还要考虑多长时间？”慕容清突然语气中带了嗔怪，“这喜烛都快要燃完了。一会儿宫里的教养姑姑可就要来拿元帕了。”
　　沈钰被这撒娇的声音打了个措手不及，都忘记了该作何反应。这声音柔媚娇软，她听的骨头都差点酥了。


第14章 人生如戏
　　沈钰看了一眼门口，突然打横抱起来慕容清往床榻走去，“既然如此，微臣侍奉殿下安歇。”
　　沈钰本来就是女扮男装，长相自然十分清俊，又佩戴的是自己配的药包，身上是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并不俗气。
　　慕容清即便不是普通的女人，此时也内心一激灵，抓住了沈钰的胳膊。
　　沈钰快步走向床榻，慢慢的把慕容清放下。伸手拿过那方洁白的帕子。皱着眉头，扎了自己的一个穴位，挤了一些血出来。
　　床上的那位身份如此尊贵，她自然是不敢扎她的。
　　挤完血，她又上前俯下身，还未动作。
　　“你做什么？”慕容清见她对着自己俯下身来，似乎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她不由觉得脸上一阵热，出声呵斥道。
　　沈钰被她这一声娇喝，差点一个走神，直接压倒在她身上。“殿下稍安。” 她伸手把慕容清的发带拉开，又扯了扯她的寝衣。
　　看着有些凌乱的公主殿下，沈钰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有点像。
　　她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刚做完这些，就听得外面徐朗的声音传来，“见过姑姑。”
　　宫里的姑姑掐着点，来拿元帕了。
　　等交差以后，沈钰和慕容清相视尴尬的看了一眼，又各自看向别处。
　　“既如此，就继续吧？”慕容清率先开了口。
　　“六成恐怕不行，殿下。卢氏商行是外祖父一生的心血。纵然外祖父信任我，把此事交给我处理。
　　但是六成，这商行，就不姓卢了。五成，殿下以为如何？有外祖父的印信和我在，镖局也会比较配合殿下的。”
　　慕容清挑挑眉，“驸马这样和本宫谈条件，不怕本宫直接杀了你，再向父皇说你是女子的身份。想来父皇也不会追究。”
　　“殿下不会杀微臣，殿下要杀，早在成亲之前就会动手了。杀了我，您还得收拾烂摊子。
　　就是没有微臣，还会有别的驸马。他们未必能给殿下想要的。” 说到这里，沈钰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慕容清。
　　“何况，换个人，殿下的清白，恐怕难保了。”
　　好自信的语气！慕容清听了有点气结。但不得不说，沈钰说的十分对。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自然不能让一个都是宗族的驸马来阻碍自己。
　　也不能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出生。
　　说来说去，两个人都各有所需。沈钰也同样需要一门婚事，她也需要一个听话的驸马。和能拿到明面上的产业。
　　信任，现在谈不上。先用利益绑在一起也行。
　　她嘴角微微上扬，交叉着手，放在下巴上。刚才为了应付宫里姑姑而扯掉的头发，还没绑起来。此时头一低，头发便披散开来。
　　真是丝滑啊。沈钰心里暗暗叹息道。
　　“本宫也不让驸马为难了，既然如此，五成就五成吧。只不过驸马可不要忘了你答应的，威远镖局的人，得听话。”
　　沈钰点点头，“既然有一半的股份，殿下说了当然算。”
　　两个人又拿出那个写满了字的折子，核算了一下一半该入股多少银子。
　　又细化了一些约束的条款，写了一个契书。
　　“那就这么说定了。”慕容清痛快的盖下了自己的私章，沈钰也拿来她外祖父给的印信，盖了上去。
　　谈完了正事，各自躺下的时候，沈钰不禁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戏剧化。
　　上辈子，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举行个婚礼，也不行。更别说公开，还有双方长辈送亲接亲了。
　　这辈子，倒是正儿八经的和人成亲了，但仍旧是一对假夫妻。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次日一早醒来，驸马和公主自然是要先入宫谢恩。彼时隆庆帝正在炼丹房清修。驸马和昭华公主，便先去了皇后宫里。
　　沈钰自然也听说过，自从太子逝去以后，皇后闭宫不出，常年礼佛。对外的说法是太子去后，皇后悲痛异常，身体病弱。所以静贵妃才打理六宫。
　　她只剩这么一个嫡女，成亲以后回门，她自然得出面。
　　“儿臣见过母后。”
　　沈钰和慕容清一起行过礼后，便坐在下首。看向上首的皇后，心道难怪这慕容清能有如此绝色，原来是遗传了母亲。
　　这皇后虽已年近四十，却不显老态。反而是看着更加的雍容华贵，温柔端庄。只不过这眉宇间，却含着淡淡的忧愁。
　　不禁令沈璟想起来一首诗，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沈钰头一次见有人，能把把皇后的大气，和美人儿的娇弱，都集在一个人身上。
　　而此时杨皇后的身边，紧挨着坐着的慕容清，竟罕见的露出了一副小女儿神态。
　　“让驸马见笑了。” 杨皇后带着微笑说道，“昭华是本宫唯一的女儿，自小被本宫宠坏了，以后驸马还要替本宫多包容疼爱才是。”
　　沈钰连忙起身行礼说道，“不敢当，殿下尊贵，昭如日月。微臣本就是高攀，自打昨天得见殿下，更是爱如珍宝。
　　此生能伴殿下左右，是微臣三生有幸，自当把殿下捧在手心里。唯一人白首。”
　　慕容清在上面听了这番话后，差点起了鸡皮疙瘩。要不是知道实情，她还说不定就被这番话感动到了。
　　唯一人白首吗？杨皇后出神了几秒后，才又笑着摆摆手，让沈钰坐下。转而看向慕容清，
　　“听听，听听，昭华，以后可把你的小性子收敛一下，跟驸马好好过日子。”
　　“母后说什么呢，听起来好像儿臣多跋扈一样。” 慕容清眨眨眼，满脸的不赞同。
　　沈钰看着这对母女，心想自己还是得给她们留点空间啊。
　　她起身说道，“母后，殿下。请恕儿臣无礼，许是昨夜踢了被子，受了点凉。儿臣有点腹痛难忍，能否让人带儿臣去净房。”
　　慕容清抬眼瞥了过去，昨夜她分明把自己裹的像个粽子，她哪里会受凉。不知道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罢了，横竖在母后宫里，她也翻不出浪花。
　　沈钰跟着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院子里，长长的吐了口气。还是自己一个人自在啊。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在厕所蹲它半个小时再说。
　　这厢杨皇后见沈钰走了，忽而严肃了起来。挥挥手左右的人都下去，又让徐朗站在门口守着。


第15章 进宫谢恩
　　“你父皇忽然赐婚于你，事先他竟一个字也没向我透露。仓促之间便让你成了亲，为娘瞧着这驸马，倒也温文有礼。清儿你到底觉得如何？”
　　没有外人在，杨皇后也不自称本宫了，言语之间都是我。
　　“母后放心，我自有办法和驸马相处。她和我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此番我入股了驸马的外祖父家的商行，父皇也准许了的。母后且忍耐几年，我一定能助您离开这牢笼。”
　　杨皇后听到这些有些惊讶，面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一些，“刚才见那小子说的这般深情，竟然是假的吗？演的倒是不错。可我瞧着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此刻正在假装蹲厕所，实则放空自己的沈钰。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自己的公主媳妇儿，出卖了个干净。
　　“她和儿臣约好了的，互不打扰。”慕容清噗嗤一笑，“母后可不要被她那翩翩君子的外表骗了，刚才就连我都差点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呢。”
　　杨皇后看着自己女儿甚少出现放松的神情，也有些高兴。想成亲本来是清儿的一大心事，如今解决了，还顺了她的意，她总算是能轻松一点点了。
　　可，剩下的路，还远的很啊。
　　慕容清见杨皇后的神色一直先从喜，又变成了忧，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母后不要担忧了，儿臣做这些，都是自愿的。母后现在离不了这地方，否则这担子，哪里轮得到儿臣来担。”
　　杨皇后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这些事本不该你一个女儿家来做，只恨我当年识人不清，被困在笼子里。” 又长叹一口气，“你在宫外行事自由了一些，但万事也要多加小心。驸马应该快回来了。”
　　沈钰在这个朝代的净房，也就是厕所，待了一会。感觉也差不多了。便出来往回走。
　　此间隆庆帝差冯公公来传话说，几个辅政大臣正在丹房议事，暂时脱不开身。又让人带了几箱子首饰钗环赏赐了下来。
　　慕容清见状带着沈钰也回府去了，车上她闭目靠在软垫上并不说话。似乎是有些疲累。
　　沈钰心想，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说悄悄话都说了啥。时间也不长，怎么就像跑了五公里一样。
　　她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殿下，不如回府后微臣下厨，给您做几个新鲜的小菜？”
　　该讨好这位殿下的时候，还是得讨好啊。毕竟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呢。
　　慕容清听到有吃的，睁开眼睛略微带着点惊讶说道，“驸马你还会做菜？”
　　“微臣不爱出府游玩，朋友也甚少。以前读书累了的时候，就会钻研一些吃的。就当是放松自己了，也趁机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沈钰说的异常诚恳，就连她自己都快信了。总不能说自己会很多这里没有的菜吧。
　　慕容清也是个爱吃的主，只不过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有教养姑姑看着，就算是遇到自己喜欢吃的菜。也最多三口，就得停下。如今好不容易出宫，到了自己的地盘，自然得尽兴了。
　　沈钰看她上次在百花楼吃饭就知道了，身边没人伺候，一个人也吃的挺开心，她就盲猜这位公主殿下，喜好美食。
　　然后沈钰把印信交给慕容清说道，“威远镖局的总局在允州，好在离京城也就两百多里地。在一些大的地方都有分局，这京城也有一个。
　　微臣自然信殿下是不缺银子的，您先差人到这里的镖局说一声，让镖局的人前来认认主。”
　　慕容清点点头说道，“府里现在还不干净。到府里后，驸马还须得多注意一些，你的身份只有本宫和徐朗知道。”
　　“府里有钉子？殿下既然知道，何不拔了？” 沈钰心想，这只不过是个形婚，天天还得提溜着脑袋干活啊。
　　保不齐哪个扫地的小太监就是在听墙角。
　　慕容清冷哼了一声说道，“一下子都拔了有什么意思，不如留着慢慢折磨。”
　　吩咐了徐朗亲自去，谁知道，这一去，还真去出了事来。
　　威远镖局，不光替客人押送货物，到了当地的时候，还会采买一些当地的特产。带回京城或其它地方卖掉。
　　也有一些走商的商队的意思在里面，只不过是镖局顺便带回来，省了一些人力。
　　前段时间，京城的镖局，替人押送一批物资到瓜州。是京里一家伯府的儿子在瓜州为官，家里人替他送一些冬日的皮袍子和一些常用物品过去。
　　瓜州地处大越的西北，临近和匈奴的交界处。常年风沙，环境十分恶劣。离京城甚远，但是那边盛产玉石。
　　那边的百姓，多以开采官府放弃的旧矿为生。从那些矿渣里找出来成色尚可的玉石，再卖出去。
　　这次镖局到那边，便低价收了一批玉石，成色十分好。到了京里放出风声说，要转卖的时候。没成想，二皇子的府上听到了风声，便要来买。
　　价格还压的很低，还暗示说是首辅徐介的府上，只不过没有明说。
　　此时京城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跪在下面低着头，不敢看上面的两个人。
　　心里暗恨自己办事不利，怎么第一次见驸马爷和公主殿下这么尊贵的人，竟然不是好事，是麻烦事。
　　慕容清面带一丝微笑，看向沈钰，等她说话，似乎是想看看她怎么处理这事儿。
　　“有，有。不过玉石应该没什么问题，小的在当地请了行家专门验看过的。” 那底下的总镖头赶紧从袋子里拿出来几块成色看起来不错的玉石。
　　徐朗接了过来，递给了沈钰。
　　沈钰拿过来仔细一看，又把其余的玉石，都挨个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的确是上好的翡翠。
　　她刚要说话，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药味。不对。她又把石头挨着放在鼻子下面，仔细的闻了一遍。
　　这翡翠看起来一点问题没有，中草药的味道也十分的淡，不注意很难发现。
　　但是她自小泡在药材堆里，对中药的味道十分敏感。这石头上有很淡的中草药的味道，差点把她也骗了过去。
　　按理来说，天然的翡翠不该有这种味道。难道是类似于后世的作假？只不过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要真是作假，这古人还真是厉害，连行家都会被忽悠过去。
　　她前世爱好玉石，对翡翠跟和田玉，下了功夫去学的，也上过当，买过假货交过学费。还好后来眼神儿变的好了。


第16章 给殿下的一份大礼
　　沈钰看向慕容清问道，“不知殿下府里有能用的大夫吗？微臣刚闻到这石头上， 有淡淡的药味，怕是被人动了手脚。”
　　慕容清看向徐朗，示意他去请人。徐朗狠狠的瞪了沈钰一眼，啥也没干，倒是会给殿下惹麻烦。
　　不一会儿，来了个人，赫然就是那天在宫里说要出去的玩的那个汉子，唐功。
　　唐功大大咧咧的过来见了一礼，“殿下唤我何事？”
　　“你来看看这些玉石，是否是用采药动过手脚？” 慕容清指着桌子上的几块石头说道。
　　“殿下，我是大夫，不是匠人啊。”底下的人苦着脸说道。
　　“驸马说这些石头有草药的味道，你来闻闻，看看能不能分辨出是什么。”慕容清瞥了他一眼。
　　唐功看到自家主子飞过来的眼刀，马上一本正经起来，拿过来石头挨个闻了闻，“殿下，却有草药的味道，应是透草。这种草我去大西北沙漠的时候见过。”
　　他又列了一张单子，说道，“但是我还要确定一下，请殿下让人端来一盆烈酒，并一些草药。”
　　公主府里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一会儿这些东西就准备好了。只见唐功把烈酒煮开，把石头放进去煮了一会。又把一些药材投进去。
　　过了一会，玉石的颜色渐渐褪去，锅里酒的颜色也变了。他又让人拿来一只鸡，灌了少许汁进去，只见那只鸡，扑腾了几下就死了。
　　一旁的总镖头李德禄吓了一跳，这石头不仅是假的，还有毒？
　　唐功又命人把那些玉石又捞了上来，现在再去看，都是成色很差的玉石。怕是五千两银子都不值。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透草有毒。人佩戴一段时间后，会中毒。
　　沈钰坐在上首却笑了，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威远镖局刚跟殿下合作，就给殿下送了一份大礼啊。”
　　一旁的唐功心想，殿下刚接手，就要亏银子，这算什么大礼。抬头却看到慕容清嘴角扬起的笑。
　　得，只有他自己不明白这份大礼是什么。
　　一旁还在跪着的总镖头李德禄，此刻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威远镖局在江湖上，多少还是有些名头的。常年打雁的人，这次竟然被雁啄了眼。
　　慕容清自然明白沈钰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看着下面还在跪着的汉子说道，
　　“你先回去吧，今天自然不能给他们回复，把这事拖上一天，明天再答应，姿态也要硬一些。既然他们想买，最后还是要卖给他们。只不过，得让他们用抢的。”
　　慕容清略一沉思，又说道，“至于卖价么，不能低于十二万两银子。”
　　底下的人如蒙大赦，赶紧低头退了出去。
　　沈钰见状也起身说道，“那微车便为殿下去准备几道新菜了？”
　　“慢着。” 慕容清叫住了她问道，“你怎知本宫会管这事？”
　　“先不说殿下如今已经入股威远镖局，既然殿下想做些什么。手里有别人的把柄自然是好的，无论是合作还是扯那人一把。” 沈钰慢条斯理的说完，行了一礼，也出去了。
　　一旁的徐朗面色复杂的看着沈钰离去，说道，“没想到驸马爷还有这个本事，只是若等二皇子发现此事，该如何收场。”
　　“本宫方一入股卢氏商行，便有人来强取豪夺，这分明是不给父皇面子。怎能不让父皇知道？” 慕容清冷冷一笑，“本宫和驸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应该先去宫里哭诉一番才是。”
　　那徐朗点点头，又拿出一个折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殿下，这是流放到琼州的罪人名单。只不过琼州地处西南，太过湿热，又毒虫遍地。做一些抄写文书的轻活的还好些，那些干重活的杂役，每年都有死去的。”
　　慕容清听了此话，眸色晦暗不明。接过了那折子，便仔细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就听得外面有敲门声，青松过来禀报说驸马爷做好 了菜，请殿下过去。
　　徐朗的嘴角抽了抽，说这是假夫妻吧，她俩倒像真的过日子。
　　慕容清过来的时候，沈钰已经把菜摆好了。一道亮红色 红烧肉，一道水煮鱼片，一道腊肉干煸芸豆丝，一道开水白菜。
　　慕容清第一眼就被那红烧肉吸引住了，不禁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猪肉，微臣用糖炒了糖色。微甜，想来殿下应该会喜欢。”沈钰看了一眼青松，青松正要布菜。
　　徐朗一个箭步过来，拿出一根银针，一一试菜。
　　“自从那年落水没死，就有人对本宫下毒。所以吃食上，格外谨慎。”慕容清说完就有点后悔，跟她解释这些干啥。又不是自己真的夫君。呸呸呸。
　　“谨慎是应当的。” 沈钰毫不在意。她在现代看过很多宫斗剧，自然知道这害人的方法有千万种。
　　但是用银针试毒，可不是什么好办法。要是没有硫，银针也不会变黑。
　　她看向徐朗突然说道，“徐公公真是谨慎，但是如果我说有银针也试不出来的毒呢？”
　　徐朗听了脸上十分的不耐烦，在他看来，大越没人能配得上昭华公主的驸马爷一职。对沈钰这个名义上的假驸马更是不当回事，不过是为了殿下的大局，她能替殿下挡一些罢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入碗中的米饭。说道，“请徐公公用银针探探。”
　　沈钰来到这里以后，为了自保，自己用草药做了一些毒粉，用来防身。没想到第一次用，却是在这种地方。
　　徐朗不屑的拿银针一试，没有变色。
　　沈钰示意青松去拿一只狗儿过来，让它吃了几口碗里的米饭。那狗子吃的正欢，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这饭有毒，徐公公可看清了。但是你的银针却试不出来。” 沈钰又让青松把狗赶紧拿下去，去催吐。
　　徐朗那一向冷淡的脸上，此时充满了杀气。
　　沈钰不知道为何这种高手会进宫成为一个太监，但他对慕容清却是十分忠心耿耿。导致他看自己，十分的不顺眼。就像老父亲的宝贝闺女被抢走了一样。


第17章 到底做什么生意好呢
　　徐朗此时抬头看向沈钰，似要有所动作。沈钰直接开口说道，
　　“我若想害殿下，刚才就把药下了，徐公公此刻也救不回来殿下了。我如今只想着怎么把卢氏商行做大，多赚一些银子。
　　让母亲在后院能过的好一些罢了，既然上了殿下这条船，我不会害殿下的。”
　　“最好是这样。” 徐朗冷冷的说道，“否则咱家第一个就会杀了你。”
　　沈钰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慕容清倒是心里有所思量。这沈钰有心想让他们知道， 她有自保的能力，也有杀人的能力，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好了，吃饭吧。”慕容清早就眼馋这从来没吃过的新菜了。两眼亮晶晶，此时倒是有点像平常十七八岁的少女了。
　　沈钰不自主的多看了几眼，这看美人吃饭，也是一种享受啊。
　　慕容清胃口大开，吃的十分开心。徐朗在一旁站着，看着慕容清的眼神，格外的宠溺，就像老父亲看女儿一样。
　　这厢二皇子的府上，书房里，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人说道，
　　“殿下，这后宅妇人的钱最是好赚，京中那些夫人小姐，哪个不喜好首饰。我打听过了，这批玉石如果按照京里现在的价格，能卖二十万两银子。
　　我花重金买通了镖局的一个人，说那威远镖局是从千里之外押回来，价格很低。他们转手就能赚到十万两银子。”
　　二皇子最近有些缺钱，前段时间刚刚花了不少钱。而且陛下最近想改革科举，让寒门之人，不再举荐便可直接科考。
　　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很大，他自然也费了许多周折，手里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管家说现在府里的银子，有些紧张。所以他一直让府里的幕僚，留意能赚钱的行当。
　　只不过这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今听到这桩来钱快的事，他便上心了几分。
　　“既然如此，让府里的人也去那边采买这些东西。”
　　“殿下，这样虽然也可以。但路途遥远，西北那边多有匪患，我们府里的下人恐怕是不行。往那边去的商队，一般都会雇佣镖局的人保驾护航。
　　这去西北一来一回，还得四五个月的时间。物以稀为贵，威远镖局得了这一批玉石卖出去，京中一年半载就不缺货了。
　　我们最好先拿了这批货，直接转手卖出去。再找一家其它的镖局，和府上的人一起去那边采买。”
　　那幕僚十分激动，他知道二皇子最近缺钱，要是这桩生意能成，他就立了一个大功。
　　二皇子听的十分心动，但是却也没有放松警惕，“此中可有什么陷阱，不要中了别人的圈套才好。”
　　那幕僚摇摇头，“我已经差人暗中打探过了，对方只是放出了些许风声说要找买家。十分小心，就等着找好买家，悄悄出货了。
　　东西我也找人看过了，没有问题。退一万步说，就是后面东西不好，我们不要了便是。”
　　二皇子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就把那批货截了吧。”
　　那幕僚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说道。
　　“殿下，那些镖局的莽夫，软硬不吃，一直不肯松口。我打听到，威远镖局是是卢氏商行的，是长宁侯大夫人的娘家。
　　此事，怕是得用一些府里的名头压上一压，再低价买。只要不把他们逼的太过，想必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二皇子想了想说道，“既如此，你去方侍郎府上一趟。他女儿不是长宁侯府二夫人吗？
　　让他出面办，出了事，也是侯府的自己的家事，关起门来处理就是了。何况我们也出了钱，又不是抢。你速办此事。”
　　那幕僚点头称是，就往外走。
　　如今陛下正欲改革科举，想提拔寒门之士。哼，哪有那么容易。世家大族，向来盘根错节。虽多有龃龉，但遇到这种事都会一致对外。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了差错，要多加小心才是。
　　再说慕容清这边吃开心了，沈钰见她开始清口，便说道，“殿下，如今我们成了亲，明日合该着是去侯府回门才对。不知这回门礼？”
　　慕容清一听头就开始大了，她平素最烦这些琐事。挑礼物，每个人都得照顾到，夫人，姨娘，通房，不一样的身份，待遇自然不一样。
　　慕容清索性直接让沈钰去公主府的私库里去挑，等那门一打开。
　　好家伙，这满库的金银珠宝首饰，差点亮瞎了沈钰的眼。不愧是最受宠的嫡公主啊。
　　沈钰见状挑了一些，又让青松带下去分装好，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书房，去写写画画了。
　　如今身为驸马，被迫上了公主府这条风雨飘摇的船，它能开向何方，还不知道。自己只能趁这段有限的时间，赚足够多的钱，想好退路。
　　卢氏商行既然入了皇商，这名头，怎么也得利用起来。内务府，负责的自然是宫里的衣食住行。
　　粮油米面菜的采买，这便算了，卖不出来什么价格，这也早就有固定的关系户了。除非冬日里的青菜，还值钱一些。
　　这里冬天倒是还没有大棚，京城里的贵人们，也吃不到新鲜的绿色蔬菜。多半都是夏天晒干的瓜果蔬菜。
　　沈钰来到这里，还没过第一个冬天。想想自己冬天连个绿叶菜都吃不上，那着实有点惨。
　　暖棚保温的东西好弄，去买一些编织的草席便是，就是这塑料布，不知道用什么代替。须得好好找找。
　　至于胭脂水粉，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不会做。早知道会穿越，那还不使劲学点化学。唉，沈钰摇摇头，失策啊。
　　剩下的就剩个衣服了，沈钰努力想半天，得，设计图自己也画不出来。就这画功，算了吧，连画只鹅，看上去都像鸭子。
　　在书房里待了许久，沈钰最后颓丧的发现，除了卖点儿八大菜系的方子，或者搞点罐罐烤奶，做一些果茶奶茶，倒是还行。
　　顺便还能写一些话本子卖，自己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写出来，亮瞎这里人的眼睛。再给戏班子几个话本子，捧出来个台柱子。
　　顺便，既然这位殿下的百花楼要转到卢氏的名下。那，自己也可以搞搞运营，拿点钱。这百花楼的节目，如今有些单一，还不是后世的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服务。
　　这边的牛乳羊乳，也是有的，但是量不多，又腥，喝的人也不多。至于水果，都是切了拼盘，喝果汁的倒是不多。这两个，倒是可以成为一个方向。
　　至于卖方子，难不成要开一家酒楼，自己一天天的灰头土脸的在厨房做菜，研究新菜？
　　做了驸马，又不用伺候公主，时间大把的，开个酒楼也不是不行。
　　就算新菜层出不穷，如今也有公主府的名头可以用了，想来也不会有人敢明着找茬，至于，暗地里么，再说吧。


第18章 双双失眠
　　此刻的沈钰，十分的后悔自己怎么没学相声的背菜名，放在这里，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沈钰在自己的书房，枯燥的坐了一下午，趁着自己还记得那些菜，一口气写了很多菜名。
　　她又琢磨了一下珍珠奶茶放在这里怎么做，看着自己写满的几张纸，沈钰不自觉的点点头，很是满意。
　　动手能力不行，但是好在脑子还行，还记得一些东西。这可都是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先存够银子，再想想怎么抽身。
　　这厢慕容清端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唐功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暗自皱眉，“威远镖局传来的消息，说出面签契书的是方侍郎府上的大管家？”
　　这二皇子果然是老狐狸啊，想必他是打听了威远镖局的幕后东家。知道了这是广平侯的府大夫人的娘家，所以让户部侍郎出面。
　　一是想让广平侯，压一压大夫人那边，爽快的同意了这桩生意。二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有广平侯从中调节，也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么看，户部侍郎，也是二皇子的人了啊。二皇子协理户部几年，把户部的人，都收买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看来这次只能先折了户部的方侍郎了。虽然落不了二皇子的把柄，但户部是钱袋子，安排了自己的人，也算是个安慰。
　　“是殿下，那边堂而皇之的亮明了身份。硬是压着镖局的人，签了契约书。”唐功略一停顿又说道，我跟着来人去了户部侍郎的府上，这管家在禀报事情的时候，提到了驸马爷。
　　那方侍郎说，让管家给广平侯二夫人传个信，上次替她凿船，没能淹死驸马爷，以后也动不了手了。
　　这次又抢了驸马爷外祖父家里的生意，让二夫人在府里多盯着点大夫人，不要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唐功往嘴里扔了一块点心，又啧啧两声，“这驸马爷和她母亲，在广平侯府有点惨啊。”
　　一旁站着的徐朗说道，“殿下，原来驸马差点被淹死，是广平侯二夫人做下的，这妇人倒是狠毒。”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本宫当年落水不也是后宫妇人的手笔，这事情倒是可以送驸马一个人情。明天她不是要回门了吗？”
　　她看向毫无形象可言的唐功说道，“别吃了，让威远镖局的镖头，明天在本宫和驸马回门的时候，去广平侯府求见驸马和大夫人。这么一大笔生意被人强买了，不得找主子做主吗？”
　　唐功一听，又往怀里揣了两块糕点嘟嘟囔囔的说道，“我这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呢。” 当下就出了门，去办慕容清吩咐的事去了。
　　一旁站着伺候的青松见沈钰终于停笔了，给她的杯子里续了 一些水说道，“公子，明天要回门了。”
　　沈钰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广平侯府是二夫人掌中馈，这么些年，不知道为难了多少次她和她娘。跟着她的青松和青竹，自然是受了更多的气。
　　府里她的大哥去读的书院，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书院。但是对她却是不闻不问，她开蒙的时候是跟着上了几年族学，后来读书是她外祖父接济她娘的银子。
　　要是没有外祖父，原身恐怕就是病死在后院，也没钱请来大夫。
　　沈钰想到这里，心里也是充满了怨气。想来原身的情绪，还能对她影响一二。毕竟那么多年的经历，都刻在了骨子里，不是轻易能抹除掉的。
　　如今她尚了昭华公主，当了驸马爷，明日回门，可不得扬眉吐气一番吗？
　　她硬是压下了心中这愤懑的情绪，瞥了一眼青松，神色冷了几分。
　　青松一看就知道自家公子什么意思，赶紧低头认错，“小的错了。”
　　“嗯，母亲还在府里，还得谨慎一些行事。” 沈钰难得的严肃起来，“且先忍忍，总有你扬眉吐气的时候。”
　　既然接管了原身的身体，自己又重活一世，该有的孝道，还是要有的。何况卢氏和她外祖父，在这个世界里，算是对她十分真心的人了。
　　用过晚饭，沈钰和慕容清各自换上了寝衣。慕容清一袭淡黄色纱衣，略微宽松，挡住了那纤细的身姿。沈钰则是一套男子的白色寝衣，穿的规规矩矩。
　　外面已经万籁俱寂，伺候的下人们也都退了出去。慕容清和沈钰这才双双拉开自己的被子，躺在床上。
　　两个人虽然已经成亲了，但这却是一块休息的第二天。慕容清还是有些不自在的，但是看一旁的沈钰，老神在在的样子，暗自也计较了起来，慢慢的让自己放松。不能怂。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沈钰不禁拉了拉被子，闻着身边传来的女儿香，一阵口干舌燥。
　　这解元公身体还是个雏鸟，但她心里，是个老司机啊。现代的资料，多么丰富多彩啊！
　　这盖一床被子，稍微有点动作，都能不小心碰到对方滑腻的肌肤。这不行啊。
　　沈钰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现在也没人伺候，不如微臣再取一床被子来？各自盖各自的，也无人看到。”
　　“也好。” 慕容清见她对自己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十分满意。转而又有一点点酸涩。
　　她自从生下来，就得隆庆帝宠爱至极。又遗传了母亲七八分的容貌，是以生的十分美艳无双。这世家大族的公子里，多的是爱慕她的人。有些太学里的学生，还为她写过文。
　　甚至，甚至有几次诗会，她还收到了女子的示好。只不过是给了偷偷摸摸的让丫鬟递来的心意。
　　怎么到了沈钰这里，她可以如此镇定。倒让她生出一丝失落的感觉，她不禁觉得有一些好笑。
　　沈钰又拿来一床被子，两个人分开躺下以后，她长出了一口气，这下好点了。
　　要说对着慕容清，她心里没有半点想法， 那是不可能的。可她对自己的处境和现状明白的很，这雷池，可不敢越。
　　且不说徐朗就在附近，稍有一点点动静，他就能把自己杀了。自己的生意现在还没开始，还要倚靠公主府的关系。
　　钱还没赚到呢，可不能人没了。
　　慕容清并不知道沈钰在心里的内心戏。还暗自懊恼，怎么有如此君子之人。在她面前毫无反应，真是离谱至极。
　　一时间驸马和公主两个人都心事重重，难以入睡。


第19章 回门打他们的脸去
　　慕容清i心想，我既不好过，断不能也让你这么松快。她转头看向沈钰说道，“威远镖局送了本宫大礼，本宫合该回送驸马才是。
　　今出面和镖局签订契约的是侯府二夫人娘家，方侍郎府上的管家。
　　本宫的人跟着那管家到方侍郎府上，听到驸马你的船，可是贵府上二夫人让方侍郎派人凿穿的。”
　　此言一出，沈钰心中那股恨意又冲了出来。她闭上眼，稳稳心神。才开口说道，“多谢殿下告知实情，此事微臣自会处理。”
　　“嗯。” 慕容清见她语气平静，也失了调侃她的心思，“此番生意，必然会将方侍郎牵扯进来。到时候你还得提点你母亲几句，不要在广平侯来做说客的时候，松了口。”
　　“微臣晓得。”
　　抱了个大腿就是香啊，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得知了是谁害原身丢了性命。可惜啊可惜，沈钰又叹口气，这大腿，现在还不是自己的。
　　两个人这才各自翻身睡去，一夜无话。
　　守在门外的徐朗，听到房中没了动静，也转身往旁边的偏房躺下了，准备入睡。
　　此刻广平侯府中，却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原因无它，只因明天昭华公主和驸马爷要回门了。
　　二夫人方氏如今打理着侯府，自然这种事情都是她来准备。此刻她还在听府里的婆子禀告说明儿安排，心里不禁一阵烦闷。
　　这两天忙是她脚不沾地，却是为了迎接卢氏那个贱人的儿子，不就是尚了昭华公主吗？一朝得势，就连侯爷也常常宿在那贱人的院子里。
　　她出面阻拦了一次，侯爷却说，她是陛下亲封的乡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冷落了她。否则就是打陛下的脸面，一句话将她堵了回来。
　　想她忙到深夜，又听侍女说侯爷今晚仍旧是去了卢氏的院子，眼前不禁一阵发黑。旁边的老麽麽见状赶紧扶了一把。
　　给她端了一杯热茶，又替她拍拍背，小声的说道，“夫人切不可气坏了身子，为那商户出身的人不值得。”
　　老麽麽是方氏的陪嫁麽麽，原来方氏未曾出嫁的时候，就已经是她的心腹侍女了。
　　“好一个沈复，现在前阵子还请父亲去吏部打点，看看还能不能往上升一升，现在却整夜歇在那贱人的院子里。” 方氏恨恨的说道。
　　“夫人，如今这府里还是您打理着，那方氏在您手底下还能翻出天不成？
　　明儿公主和驸马就回来了， 今晚要是闹出来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和公主驸马过不去吗？为了大哥儿，您也得忍忍。”
　　一旁的老嬷嬷苦口婆心的劝着。
　　“驸马如今再春风得意，他也做不了官了。尚了公主，侯爷也不可能他侯府的爵位给他。这世子早晚是大哥儿的。夫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嬷嬷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总算让方氏心情好了许多。
　　相较于侯府的热闹，公主府却是一夜安静。第二天等沈钰醒来，见慕容清已经起床。
　　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打理好了自己。就连头上的首饰，都是自己戴的。
　　凡事都亲力亲为，无非就是怕被人在她随身佩戴的东西上做手脚，这公主享受着荣华富贵，也得受着这些明枪暗箭啊。
　　沈钰一边暗自摇头，一边也起身给自己穿衣了。这样也好，省的有一堆人伺候，自己还有身份暴露的危险。
　　她今儿挑了一件紫色的衣服，回门么，穿的喜庆一些。
　　腰间也配了一块她外祖父给的上好的玉佩，再有一个自己配的带着淡淡药香的香囊。
　　等她收拾好出来，慕容清看到倒是愣了片刻。
　　沈钰女扮男装，自是看起来十分清俊。以前见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蓝色或者青色居多。
　　今儿突然选了鲜亮的颜色，整个人除了斯文儒雅，又多了几分俊美风流。
　　今天细看之下，她这女扮男装的样子，倒真是一副好皮相。唇红齿白，玉面公子啊。这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闺阁中的姑娘了。
　　沈钰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慕容清已经移开了眼神，看向别处。
　　徐朗也在门外敲了敲门，“殿下，该用早膳了。” 又示意捧着脸盆毛巾等用品的侍女下去，“驸马爷和殿下都喜欢清静，你们都下去吧。”
　　这边沈钰和慕容清，不紧不慢的吃完了早饭。那那边广平侯府却早就阖府等着了。
　　终于有府里的下人来报，昭华公主的车驾就要到府门外了，广平侯沈复赶紧带着人前去迎接。
　　沈钰先下车，又扶着慕容清下了车。卢氏看着服饰鲜亮，丰神俊朗的儿子，内心觉得十分欣慰。
　　她儿子再也不是那个在府里任人拿捏的主了，如今也有了自己府邸，还是正四品的司马了。
　　想到儿子和自己这么多年在府里，受到的冷眼和磋磨。再扭头看看昨晚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眼，心里满是厌恶。
　　沈复带着侯府一众人见礼之后，引着慕容清和沈钰到了正厅去话家常。
　　今日自然是慕容清和沈钰坐了上首。即便是入赘皇家当驸马，驸马爷的身份也比如今的沈复高了。
　　其余的人，依次按照长幼尊卑坐好。二夫人方氏许是担心别人说她苛待妾室，也让侯府的两个通房坐在了末尾。
　　沈钰示意公主府里的下人，带上来礼物，准备一一分给众人。
　　先是给了沈复一方砚台，又给了她大哥一支毛笔。
　　沈钰此时面带微笑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
　　“大哥，我做了驸马，以后自然是不能入仕的，来年的春闱也不准备去参加了。咱们侯府的门楣，以后可都要落在大哥的肩膀上了。
　　所以从殿下的私库里，挑了一支狼毫笔送给大哥，预祝大哥来年秋闱，金榜题名。”
　　沈兴听了脸上满是尴尬，又不敢言语。他和沈钰同年，沈钰已经中了秋闱的解元。而他考乡试考了两次，才勉强中了秀才，今科秋闱也落了榜。
　　这小子这样说，分明是给他难堪，他一口气卡在胸中，吐也不是，咽也咽不下去。
　　沈复听了，自觉脸上也没面子的很，但是当着慕容清的面，又不好训斥沈钰。
　　慕容清见状翘起了嘴角，“果然还是驸马爷的眼光好，挑的东西确实不错，连本宫看了都挑不出毛病了。”
　　嗯，沈钰一下子对这位殿下十分的佩服，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不禁多了几分情谊。
　　她这一句话，既表示了礼物她都过了眼，又显示了他们夫妻情深。
　　连送礼这事，殿下都亲自过目。殿下既然都过了目说极好，你们谁还能说不好？


第20章 二夫人和妾室一个地位
　　看着上头沈兴和二夫人犹如便秘一般的脸色。沈钰心里一阵痛快。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了一样。这种奇妙又爽快的感觉，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过。
　　一旁坐着的卢氏，自然也十分精明的听出来公主话里的意思，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本来儿子被赐婚后，心里一直胆战心惊。生怕公主知道了实情后，一个发怒，她们母子就命丧当场。
　　后来儿子说公主知道了，不但没把她们怎么，还替她求了陛下的赏赐。如今看公主话里话外对儿子的维护，她的心终于放进了嗓子眼里。
　　回头再看自己这公主儿媳妇，越看越喜欢。这儿媳妇出身最贵，性子又好，长的更是貌若天仙，还通身的贵气。这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只可惜钰儿和她，不能假戏真做。唉，卢氏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能不能争气一点。
　　这时候礼物轮到了府里的女眷，只见公主府那个个侍女，让人依次捧出来四个盒子，每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一副头面。
　　第一个盒子里是大红色的玛瑙头面，第二个盒子是浅红色的宝石头面。第三个和第四个盒子里，则是两付绿宝石的头面。
　　只见慕容清的那个贴身侍女，把大红色的头面给了卢氏。把浅红色的给了方氏。剩下两个绿宝石的，给了两个通房。
　　一旁站着随侍的下人们，吓的都快把头低到了地缝里。
　　这正室夫人用大红色，妾才用粉红。大夫人和二夫人是平妻，按理都是正室。这不是明摆着打二夫人的脸吗？
　　但二夫人毕竟是抬进来的平妻，入门又晚。且大夫人是驸马爷的亲生母亲，礼物比二夫人略贵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但是连通房都有礼物，这怎么看，也有点像打二夫人的脸啊。
　　慕容清看着这突然凝重的氛围，再看看方氏那更加难看的脸色。不禁暗骂一声沈钰，这个狡猾的小狐狸。今儿还把她也利用了一把。
　　沈钰脸上面无表情，对付这种把身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女人。没有什么比把她拉入她所认为的低贱身份上，更有杀伤力了。
　　徐朗的脸此时抽了抽，虽说他对这假驸马不当主子看。但看到她今日如此操作，也得暗道一个字，服。
　　此时大厅里静的好似落根针都能听到一样，却听得外面有喧哗声，嚷嚷着要见大夫人。那管家带着下人，飞奔到门口拦住了几个人。
　　沈复见状赶忙呵斥了一声，“在门口来回的走什么，还不进来回话。”
　　那管家听到声音进来，看了一眼坐着的大夫人，躬身回话说道，“回老爷，门外来了威远镖局的人。说是卢氏商行的，有批货被人强买了去，想请老爷做主。”
　　沈复一听是卢氏娘家那边的事，语气里就带了几分不耐烦，“也不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公主殿下在此，岂容他们胡来。让他们去偏院等着回话吧。”
　　那管家的心里此时也是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让这几个煞星进门了。本来觉得二公子当了驸马爷，他外祖父家的人，他也不想得罪。
　　那几个汉子又给了他不小的一锭银子，这才一时心软让他们到偏院里先等着。
　　“小的本来是让他们在偏房等着的，谁料他们突然闯了出来，嚷嚷着非要见老爷。”
　　沈钰此时还不知道是慕容清的安排，正纳闷这事不是在公主府禀报了吗，怎么跑侯府来了。
　　她转头看向慕容清，只见对方那嘴角扬起的一丝所有若无的笑，瞬间明白了，感情又是这位殿下的安排啊。既然如此，她只看着便是了。
　　“既是驸马爷外祖父家里的事情，又求来了侯府。也许有什么急事也不一定，不如请上来问问。”慕容清此时开了口。
　　公主殿下发了话，即便沈复不愿意，也得请上来了。他瞪了管家几眼，让他把人请进来。
　　几个魁梧的汉子，进来就跪下磕头，李德禄说道，“小的请侯爷和夫人给小的们做主啊。”
　　“放肆，还不见过昭华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沈复怒喝了一声。
　　李德禄他们几个，自然要装作不认识公主殿下，平时他们也没来过府里，自然也不能认识沈钰。
　　“无妨，你们且慢慢说，有什么事儿，大夫人和驸马爷会为你们做主。”慕容清此刻眉眼含着一丝俏皮的笑，看向沈钰。
　　沈钰正专心看底下的人演戏呢，一听这位公主殿下又提到了自己，不知道又打了什么主意。
　　李德禄又磕了几个头，面带悲愤的说道，“小的前几个月带着镖局的人走了一趟大西北。历尽艰辛，好不容易带回来一批上等的玉石。
　　正要卖个好价钱，谁成想，户部方侍郎府上的管家带着人，强行低价买走了这批货。还警告小的说，二夫人如今才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让小的少生事端，不然大夫人在府里不会有好下场。小的们这批货，一下子得损失了八万两银子，侯爷，求侯爷给想小的们做主啊。”
　　说完李德禄又碰碰的磕了几个头，那劲儿，沈钰看了都觉得十分疼。
　　慕容清坐在上首此时脸上早已没了笑，取而代之的是冷厉。沈钰不禁暗探一声，这公主殿下变脸的速度，真是快，堪比六月的天啊。
　　沈复再上面听完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直砸扔到方氏的脸上，让她回娘家找她父亲，替自己疏通疏通吏部，这官再往上升一升，至今一点 消息都没有。
　　现在居然强抢了人家的货，让人家少卖了八万两银子。还捅到了昭华公主殿下的面前，如今老二是驸马爷了，不比从前好拿捏。这下让他怎么收场，真是他的好岳父啊。
　　“这买卖可签了契书？对方可付了银子？” 沈复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一下子问到了关键。
　　“回侯爷的话，小的们被迫签了契约，对方也付了银子。”李德禄有些屈辱的说道。
　　“既然如此，就算去了官府，这官司也打不赢啊。” 沈复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对方不算蠢到家。
　　“可侯爷，那货最低也能卖二十万两，对方强行十二万两买了去。” 李德禄仍旧磕了个头，不甘心的说道。
　　沈复看一下底下的汉子暗恨这些人不识抬举，“你们若是没签契约书，我还能随你们前去看一二情况。可如今签了，买卖就是成立了，纵使大理寺来了，也说不了什么。
　　不如你看这样，等晚些时候本侯先派人去方大人府上问问如何？许是下人擅自做主，蒙蔽了主子也未可知。”


第21章 也不知道怎么报答殿下
　　沈钰一听，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官的人啊，都是老油子啊。
　　先抬出来大理寺，表示就算去打官司，也赢不了。有契约有付款，人家又不是直接抢了去。
　　然后再替方侍郎开脱，说他本人可能不知情。不过是几句话，就把这事儿给说小了。
　　沈钰心想，既然慕容清搭好了台子，这戏，她得陪着唱。要是配合不好，指不定这位殿下怎么记恨她呢。
　　她看了母亲卢氏一眼，微微的摇摇头。然后腾的站起来，冲着慕容清行了一礼。怒气冲冲的说道，
　　“殿下，求殿下给微臣做主。微臣自知出身低微，和母亲在府里一直都谨言慎行。如今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微臣的外祖父失了银子是小，可打的却是殿下的脸面啊。”
　　沈复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慕容清此时倒是开口说道，“驸马放心，夫妻一体，本宫自然是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她又笑着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广平侯又说道，“沈大人，不如我们先用膳？”
　　“对对，殿下请，府里已经备了酒席，还请殿下移步。”
　　沈复看昭华公主没有当场就发作，心想是不是自己还有几分薄面。殿下刚才那样说，不过是为安抚老二和那群粗人罢了。
　　世家最重颜面，殿下怎么可能把事往大了闹呢？他又看了沈钰几眼，暗道她如此不懂事，听不出来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竟敢当场给他这个做父亲的没脸。
　　一顿酒席下来，席上众人心思各异。
　　倒是慕容清笑着说驸马府是陛下刚赐下来的，也没个打理的人，想请沈钰的母亲过去住几天，替驸马理一理府里的事。
　　公主发了话，谁敢反对。卢氏当下就高高兴兴的回自己院子，收拾行李去了。沈钰和慕容清也后脚跟了去。
　　方氏从送礼那会儿，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见她们几个走远了，方才怒冲冲的说道，“老爷，这肯定是老二她让人故意栽赃的。”
　　“你给我闭嘴！” 沈复虽然一向偏宠她，以前她做点什么事，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没想到今天是闹到了昭华公主殿下面前，让他十分没脸。
　　“是不是栽赃，你差人回你父亲府上问问不就知道了。如今钰儿做了驸马，后面有公主殿下撑腰了，你以后给我收敛着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的那些小动作。”
　　又看到一旁垂头丧气的沈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回去温书，没用的东西。”说完一甩袖子回自己院子去了。
　　沈钰正想着，慕容清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母亲去驸马府住几天，无缘无故的向自己示好。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那批石头的事了，想必到时候不想让母亲受广平侯的辖制，否则卢氏要是答应不追究，没了苦主，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等到了卢氏的院子，她赶紧让丫鬟泡了茶。
　　“母亲不必如此客气。”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慕容清倒是十分嘴甜。
　　吓得卢氏手一抖，茶都差点撒了，“殿下这如何使得？”
　　谁能当公主殿下的母亲，除了宫里的皇后，那才是公主殿下真正的母亲。
　　“如何使不得，本宫既然和驸马成了亲。本宫的母后是她的母后，您自然也是母亲。”慕容清带着温柔的笑，和此前在广平侯面前完全不同。
　　“今天见到殿下，方才知道钰儿不知道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跟殿下成亲，还蒙殿下不弃，回护钰儿。”
　　卢氏觉得心里十分感动，“要不是殿下为钰儿撑腰，府里哪有我的今天，就是不知道怎么报答殿下。”
　　沈钰一听，内心暗暗翻了个白眼，也就她娘这么快就信了这位殿下的邪。
　　再说慕容清看着卢氏冥思苦想给自己什么回礼的时候，她倒是愣住了一会。她想要什么？她都如今的身份了，想要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她略微低下了头，卢氏真诚的话，让她心里多了几丝暖意。
　　卢氏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索性把沈钰一顿教育。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她得让着公主，包容公主，照顾公主，绝不能惹公主生气。
　　把沈钰说的直点头称是，慕容清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好似她真的嫁了人，婆婆在训斥儿子要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好一些。
　　还是寻常人家好啊。
　　沈钰见卢氏说个不停，不禁无奈的说道，“母亲，快些收拾了东西走吧。”
　　卢氏这才一拍脑门，向慕容清告了一声罪。拿出来了一份点心，说这是自己亲手做玫瑰山药糕，请殿下尝尝，然后让人拿了东西，跟着公主府的出门去了。
　　等慕容清上了车，净了手，便打开那匣子点心，淡淡的花香传来，嗯，玫瑰应是现摘的，这点心吃着还不错。
　　“驸马今日就跟着令堂回驸马府吧。”
　　“哦，微臣和殿下方才新婚第三日，就回驸马府，旁人岂不是觉得我们夫妇不和？”
　　就知道她让自己母亲回驸马府，肯定有什么事儿。这位殿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对她没什么帮助的事。
　　“就是要驸马和本宫闹别扭，不然本宫怎么去父皇那里替你的外祖父讨回公道？”慕容清瞥了她一眼说道。
　　沈钰倒是听明白了，感情她想扳倒户部侍郎，还得自己当那个小气的人啊。这京里的大家族，有点事谁不是私下解决，怎么可能拿这些琐碎事，闹到皇帝那里去。
　　自然只有新婚的的昭华公主和驸马闹了不和，她才能把这事拿到隆庆帝那里说道一二。
　　得，小气就小气吧。谁让人家捏着咱的把柄呢，不听话还能怎么样。
　　'“既是殿下吩咐，微臣和母亲自当遵从。”
　　“驸马爷这么听话，怕本宫对你母亲不利？” 慕容清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玫瑰山药糕，嗯好吃。“是不是后悔跟本宫合作了？”
　　她越吃越高兴，也不管沈钰的脸色如何。
　　后悔吗？当然后悔，就没自愿过。但是不上行吗？说不定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沈钰心里叫苦不迭。


第22章 驸马和殿下闹别扭了
　　要是现在自己不愿意，说不定今晚就死在了徐朗的手上。明天就传出来驸马得了急症去世的消息了。
　　“微臣对殿下绝对忠心不二。”沈钰信誓旦旦的说道，“微臣绝对配合殿下的一切要求，做好殿下的夫君。”
　　慕容清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她拍拍自己的手，又拿帕子擦干净说道，“既如此，驸马和母亲，就在此地下车去驸马府吧。”
　　沈钰见状下了车，还故意大声说道，“殿下，微臣的外祖父受了这样的委屈，您就不为微臣和母亲做主吗。微臣今日觉得身子不适，不能随侍殿下了。”
　　说完走向后面的一辆马车，上去，示意车夫赶车调转方向，去了驸马府。
　　慕容清此时看了一旁的侍女几眼，那侍女见状撩开车帘，对着围观的人群，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此时路边的行人自然也不好，见状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也不知这驸马爷的外祖父受了什么委屈啊，这就直接回了驸马府上。”
　　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说道，“我有亲戚在广平侯府做小厮，听他说上午的时候，驸马爷外祖父的镖局来人。说自己被府里二夫人的娘家，强买了一批货，损失了八万两银子呢。”
　　路人甲，“天啊，八万两银子。我们几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啊。”
　　路人乙，“谁说不是呢，听我那亲戚说，侯府不打算追究这事呢。”
　　路人丙，“不追究，侯爷竟然能忍这个气？”
　　路人甲，另外一人这时呸了一声，“你傻啊，那强买的是侯爷的岳父，户部侍郎，三品的大官呢。”
　　路人丁，这人点点头，“哦，原来是仗势欺人啊。公主殿下怎么也不给驸马爷做主啊。”
　　路人乙，“那广平侯怎么也算殿下的长辈，要是他不追究，殿下可能也不好开口。”
　　路人丙，“哼，依我看，殿下就该找陛下做主。三品大官又怎么样，他就能强取豪夺了吗？”
　　对对对，围观的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却没发现人群里说自己有亲戚在侯府的人，悄悄的走了。
　　卢氏见沈钰上了马车，一脸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没陪殿下回府？”
　　沈钰压低了声音说道。“外祖父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殿下得去宫里啊。但这往大了说是侍郎府强买强卖，仗势欺人。往小了说，也算是广平侯府自己的家事
　　不好闹到陛下面前。若我和殿下没有点什么，殿下也不好让陛下做主。故而今天儿子就在驸马府陪陪母亲。”
　　市井之人都八卦，尤其更对皇家的八卦感兴趣，驸马和昭华公主闹别扭的事，到了晚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慕容清此刻眼圈红红的跪在炼丹房内，声音中还带了些许哽咽，“父皇，儿臣知您一向喜好清净，无事也不会特地来麻烦父皇。
　　儿臣和驸马大婚才没几天，父皇您也下旨说了允许卢氏进了内务府的名录。可那方侍郎实在欺人太甚，二十万两的货，硬是十二万两便强行买走了。”
　　慕容清此时语气里带着愤怒，“且不说侍郎府，如何有这么多银子，竟能一次拿出十二万两来，他们明知道卢氏乃驸马的外祖家，竟一点颜面也不顾，这不是打儿臣的脸吗？
　　儿臣原本想着，只要大婚离开宫里就好了，没想到父皇刚给了驸马恩赏，就有人如此欺负他。”
　　她的重点是在沈钰被欺负的上面，隆庆帝却问了一句，“方家一次性拿出来了十二万两银子？”
　　“确实如此，那镖局的镖头当着侯府众人的面说的，还立了契书。”慕容清声音中带了一些凄惨，“想来父皇心里明白，自从太子哥哥去了，母后闭宫礼佛，儿臣在宫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旁的冯公公，听到昭华公主这样说，头恨不得低到地底下去。今儿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忍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提起来故太子的事。谁不知道，故太子是宫里的忌讳。
　　慕容清不理会冯公公那眨的快抽筋了的眼，眼泪一连串的落了下来。
　　“父皇，儿臣这身子，常年需吃药才能安稳一二，要不是有您的宠爱，何以能活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驸马疼爱儿臣，却被人这样欺负。
　　他们以前私下里怎么对儿臣，儿臣都不在乎，但是他们怎么能对驸马出手。儿臣今次，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了。”
　　冯公公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这会儿倒是回过了一点神，“哎呀，岂有此理，方大人确实不该如此欺负驸马爷！”
　　慕容清向来都是聪明人，她知道隆庆帝更是聪明，虽然一个月上不了几次朝，却没有大权旁落。最近更是想对士族门阀下手。
　　是以她故意说出来，后宫那些人对她的难为。她可以顾忌到隆庆帝对后宫和前朝的制衡，她可以忍着。
　　她也知道隆庆帝知晓那几个皇子因为她不站队，对她的难为。这么说只不过是想隆庆帝对她多一点愧疚。
　　慕容清瞄了一眼冯公公，对他这个揣摩人心思的本事十分满意。
　　“儿臣知道，很多人看不起驸马的出身，都是表面上恭敬，暗地里却说他是商户之子，上不得台面。就算父皇有意抬举他们母子，但是出身也改不了了。
　　方侍郎位高权重，未必没有替他女儿出口的意思。但是，他虽然是侍郎，沈钰也是皇室女婿，岂容他如此折辱？”
　　说了这么多，慕容清终于切入正题了，父皇最近不是想改革科举吗？方侍郎的折子上的最勤，无非也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但是能折掉老二的羽翼，收获也算颇丰了。何况，户部可是掌管着国库，是老二的钱袋子。
　　历来改革，都是困难重重，断没有杀上谏大臣的理。她今次自然是要给父皇递一把刀的，这把刀，不仅要递的委屈，还要递的自然。
　　“本来今日儿臣也不想烦扰父皇。但今日驸马受了委屈，去了驸马府歇下了，虽然嘴上不说，想来心里是怪儿臣不替她撑腰的。儿臣求父皇做主，儿臣愿当面和方大人对质。。”
　　冯公公的一颗心，又提了上来。这本来是侯府的家事，虽不算小，倒也算不得太大。
　　一是方大人可以赚一笔，二也可以替自己女儿出口气，三又可以警告大夫人，即便你儿子当了驸马，你不还忍着。
　　冯公公暗自摇摇头，这方侍郎，确实有点欺人太甚，目中无人了。冯公公大气不敢出一口，看着隆庆帝皱着眉头，似乎有一些为难。


第23章 戏精二人组
　　慕容清自然也把隆庆帝的为难，看在了眼里，她又低头再拜道，
　　“父皇，请为儿臣和驸马做主。驸马本是解元，明年春闱三甲也是可以争一争的。如若是她中了进士，得了官，谁还敢这么轻视她。这样风光霁月的一个君子，缘何就要受到如此的欺压。”
　　慕容清说到这里，已经有一些力竭，身子已然有一些摇摇欲坠。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叹息，“殿下。”
　　沈钰伸手扶住了慕容清，又向隆庆帝行礼道，“父皇，请恕儿臣失礼了。”
　　这原本也算是公主府和广平侯府的家事，公主在里面陈情，驸马要来，所以侍卫也没拦着。
　　慕容清看到沈钰，愣了三秒，不是说好让她在家假装生气，怎么她也进宫了。看着沈钰这满脸的心疼和怜惜。要不是知道这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她也得对这位驸马爷的神情，心动几分。
　　“殿下当心身子，不要动怒。”沈钰满面温柔，“此番镖局那边，虽然损失了八万两银子，却也没赔钱。微臣以前遇到比这难堪的事，多了。这等事情，哪里值得殿下生气。”
　　慕容清心下暗道，这沈钰还真会给人上眼药。以前遇到的事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这不是说明，以前在府里，也没少受到二夫人和方侍郎的为难。
　　慕容清知道沈钰是来帮她的，心里一松，对她的到来莫名有几分感动。索性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哭道，“ 是我不好，护不住你。”
　　冯公公在一旁听了大惊，公主殿下气的连自称都换了，竟然换成了我？
　　他惊慌之下，看了隆庆帝一眼，只见隆庆帝的眼神，落在了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身上。面上的表情，却是有点出神。
　　只怕是陛下，又想起来和那位闭宫不出的娘娘的往事了吧。
　　沈钰默默的抓住了慕容清的手，这位殿下，可真是个能演的。可别演过头了就行，所以她才决定过来看看。
　　谁成想刚到丹房外面，就听到她正向隆庆帝要说法。就算是宠爱你又如何，对隆庆帝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江山和权利，和对朝堂的制衡。
　　要知道现在管着户部的，是二皇子。户部侍郎，自然也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的生母静贵妃，是如今管着六宫的人。
　　不管那么多，先上演一出夫妻情深再说。
　　沈钰拿出来手帕，替慕容清擦擦眼泪，“微臣得了这么多好处，受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沈钰慢慢的把慕容清扶了起来，“父皇封了微臣的母亲乡君的爵位，这是天大的恩赐。”
　　“微臣虽然不能入仕，但却也是正四品的司马。这些都是皇恩浩荡，别人眼红，也是正常的。”
　　慕容清借着她起身时候，顺道掐了一把她。论演戏，还得是驸马啊。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不紧不慢。又听着十分诚恳，连她都要感动了。
　　隆庆帝看着沈钰扶着慕容清坐下，又给她递了一杯茶。不禁回了神，“确定是方侍郎府上的人所为？”
　　“回父皇，镖局那边的人手里有契书。盖的章子的确是方大人的。”
　　沈钰的话让隆庆帝的脸色又冷了几分。沈钰虽然出身广平侯府，可现在已经是驸马了，而昭华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隆庆帝心里异常的恼怒，他想提拔寒门士子，在朝堂上屡屡受到世家的阻挠。这方景就是蹦跶的最欢的那一个。
　　他碍于户部是老二管着，后宫是老二的母妃打理。给他俩一些面子，便也没降罪方景。他想到这里说道，“驸马这次受委屈了。”
　　他又看向冯公公，“你这个老家伙发什么呆呢，去宣方景进宫来。”
　　慕容清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寻常事是不需要冯公公出面的，隆庆帝这样做，就是要管一管此事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只见方侍郎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沈钰和慕容清对望了一眼，暗道不妙。老狐狸啊，这方景，怕是要把这事儿，推到家奴的身上。
　　那方景进来就直接跪下磕头，“陛下，老臣有罪！”
　　那磕头的声音，听的沈钰都一哆嗦。真是下本啊。
　　只听得方景说道，“老臣今日休沐出去喝茶，方才听到市井流言，说老臣仗势欺压驸马外祖家。
　　回府一审，才知道这两个恶奴，打着老臣的旗号。强买了威远镖局的一批玉石，想私下转手卖了，牟取暴利。老臣治家无方，还请陛下降罪！”
　　沈钰听到这里，却有点疑惑，这方侍郎打的什么主意？就算把罪推到家奴的身上，也不太能说得过去啊。家奴能有这么多钱吗？
　　只见那两个家奴说道，“都是奴婢的错，大小姐说这是老爷的意思。奴婢们也没多想，就去办了此事。”
　　沈钰听到这里了然了，这方愿是要女儿背锅啊。还真是狠心，为了自己官位，把女儿推了出去。恰恰也可以间接说明，这只不过是后宅妇人拈酸吃醋才做此事罢了，把自己摘出去再说。
　　“陛下，老臣女儿只是说有这么一桩生意可做。也没细说其中的事情，老臣爱女心切，便答应了，让府里下人去办。
　　没想到下人竟这样作恶，老臣愿意补上那八万两银子。再让老臣的女儿，向驸马爷和公主殿下赔罪。” 方景在下首说的十分懊悔。
　　沈钰看了一眼慕容清，她不得不承认方景还说棋高一着。是下人误听了女儿的话，也是下人打着府里的幌子欺压人。都和他无关。
　　本来想借此让户部侍郎换人，看来今天最多只能是再赚八万两的银子了。
　　隆庆帝看着下首跪着的方景，内心如何不知什么才是真相。可他态度诚恳，跪地请罪。让他再怎么动手。心下瞬间有一些不满。
　　沈钰看到慕容清此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嘴角扬起一丝笑。她心下想，这戏，这位殿下，该怎么唱呢？
　　“方大人如此诚意，本宫和驸马要是揪着不放，倒显得我们小气了。既然方大人愿意赔偿那八万两银子。”
　　说道这里她停了一下，向着隆庆帝，行了一礼说道，“儿臣今日搅扰了父皇，心下不安。驸马方才说，这桩生意也没赔。
　　这多出来的八万两，儿臣和驸马，就孝敬父皇了。父皇正在修建引仙楼，儿臣和驸马，便也添几块砖瓦。就是不知方大人，何时能把银子送来？”
　　沈钰听到此处，看到慕容清瞥了她一眼，她心下明白了。原来这个坑，挖在了这里。


第24章 殿下可是饿了？
　　隆庆帝这几年沉迷修仙，现又要在宫里建一个引仙楼，共高九层。意寓九九归一。这样一来，他的内库，也有一些吃紧了，向户部要银子，户部却再三推脱。
　　他听得慕容清这样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终归这个女儿没有白疼，她心里还是向着朕多一点。
　　底下跪着的方景，如何不知道修仙对于皇帝的重要性。他马上磕头表忠心说道，
　　“既是给陛下建楼所用，就是难掉了微臣的脑袋，微臣明日也要来给陛下”。
　　“方大人府上，缘何这么多银子？昨晚刚拿了十二万给镖局，明日竟然还能拿出来八万两。” 沈钰慢条斯理的问道，“不知道方大人做了什么营生，也让晚辈学一学，挣点银子多孝敬父皇和殿下。”
　　沈钰此言一出，就见慕容清抬眼向她看来。果然， 她没猜错，这位公主殿下，就是在这里等着呢。
　　但地上跪着的方景的冷汗却滴了下来，坏了，刚才只顾着想让陛下消气。为了不治他的罪，讨陛下欢心。所以才说明日便可送来，却没想到考虑不周。
　　那十二万两银子，是二皇子给的生意赚了钱，自然也是二皇子的。这批玉石也运到了二皇子的府上去了，就等着找了买家好转手。
　　这八万两，自然是他侍郎府自己贴的，事后肯定会告诉二皇子。二皇子多少也得补贴他一点，他还立下了大功一件，也保住了官位。以后二皇子上位，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却没想到，临了，栽在了这里。
　　隆庆帝得了八万两银子，心下正高兴。不自觉就偏向了慕容清那边，怒声说道，“说，你的钱从哪里来，到底贪了多少银子。”
　　“陛下，老臣，老臣。。。” 方景在这面支吾了半天，也没支吾个所以然来。三品官员府上的银子，竟有现银二十万两，确实也不太正常。
　　“若敢蒙蔽朕，朕诛你九族！” 隆庆帝见他吞吞吐吐，又怒从心中来。
　　“陛下，陛下老臣冤枉。那银子，那十二万两银子，实是二皇子殿下给老臣的”。这会儿方景也顾不得许多了，先保命要紧。
　　沈钰和慕容清早就知道是二皇子所为，但是也没想着这次能把二皇子牵扯进来。毕竟来交易的是侍郎府，二皇子府上并没有出面。
　　此时她俩对望一眼，眼底都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喜色。
　　“胡说八道，竟然还攀扯二皇兄。” 慕容清脸色也带了一些怒色，“父皇，这人满口胡言，还敢狡辩。”
　　“陛下， 陛下明鉴，老臣说的都是实话啊。”方景连连磕头，也顾不得许多了。只盼着抬出来二皇子，能留自己一命。
　　隆庆帝此时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只听啪的一声，他把一个杯子扔在了方景的头上。“放肆，还敢胡言乱语。把他拉下去，重打三削职为民，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外面的羽林卫进来了两个官兵，架着面如死灰的方景出去了。慕容清看向上首的隆庆帝，他依然面色不佳。她开口说道，“父皇都是儿臣的不是，给父皇惹麻烦了。”
　　隆庆帝摆摆手，“昭华和驸马是受委屈的那方，哪里怪得了你们。朕是没想到老二如此的贪心。
　　朕把户部给他管了，每年那么多钱粮，总有几个子是落到他手里的。他竟还做下这等事，真是令朕失望。”
　　“口说无凭，也许是那人想推给二皇兄。”
　　隆庆帝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不是真的，派人到老二府上一查便知，想必方景那厮也不敢撒这样的谎。”
　　此时慕容清心里的声音纷纷乱乱的想起来，告诉她这是个好机会，让父皇严惩老二。就算动摇不了根基，也得让他丢了整个户部。
　　感性和理性不停的纠缠，慕容清满脸的纠结。落在了隆庆帝眼里，还以为她也和自己的一样的为难。
　　她刚一抬头，要张口说些什么。沈钰用手覆在了她的手上，把杯子又递了过去。“殿下，再喝口水润润嗓子。”
　　上面的隆庆帝看到两个小夫妻的互动，不禁有些满意。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就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朕刚才想了，老二的母妃毕竟管着六宫，他也不算直接抢了去。底下的人也没明说这批玉石的来路，不如就罚他补齐了那八万两银子。再让老二给驸马赔个不是，如何？”
　　慕容清心下一片冰凉，果然，父皇怎么会舍弃他的皇子呢？何况这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三皇子母妃的兄弟，他的舅舅，是羽林卫大将军蒋士刚，也就是蒋通武的父亲。父皇向来喜欢制衡之道，不会让他们一方独大。
　　不过是父皇一句话，让她刚才内心的纠结，都成了笑话。
　　“父皇英明，二皇兄身份尊贵，自然不会亲自去验看货物。哪里知道值多少银子，多半是被方大人蒙蔽了。”
　　慕容清此刻立马放弃了想踩一把二皇子的心思，也把罪责推到了方侍郎的头上。
　　隆庆帝心里早就有了结论，慕容清此刻只不过是替他说了出来而已。果然她刚说完，隆庆帝一脸满意，“昭华此言有理。”
　　可怜那方侍郎，以为抬出来二皇子能保住一官半职。没想到一撸到底，还没了家产，以后一到家子，都得喝西北风了。
　　沈钰见状站起来说道，“父皇，折腾了这许久，您也累了。儿臣这就和殿下先回府去了，不敢打扰父皇清修。”
　　隆庆帝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了。
　　慕容清闻言，也恋恋不舍的拜别了隆庆帝，等她和沈钰一起上了宫外的马车。面如寒霜。
　　此番，却只是让老二赔不是。若他强买的是寻常商贾家里，岂不是申冤无门，连十二万两也没有。
　　沈钰见状，安慰到道，“殿下不必沮丧，本也没打算能扯进来二皇子，这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沈钰顿了顿又说道，“况且，那批石头过段时间，还会出问题。”
　　慕容清转着手上的镯子，眼底划过一丝冷厉，“驸马说得对，此番是本宫心急了。父皇轻易不会动老二和老三的。”
　　沈钰微微点头，看她面带疲惫，“殿下可是饿了，微臣回去给殿下做点好吃的？”
　　傍晚就进了宫，连哭带演，自然是没来得及吃晚膳的。被她这么一问，慕容清方才觉得，腹中确实有些饥饿了。
　　她瞥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假成亲的女驸马，她用如此家常的语气问自己是否饿了，让她不由得生出来一丝古怪。


第25章 二皇子来赔罪了
　　慕容清倒也没有矫情，微微颔首，“确实有点。” 进宫斗智斗勇那么久，虽然不费什么体力，但是颇为耗费心力。
　　马车驶进了公主府，沈钰扶着慕容清下来后说道，“请殿下稍候，微臣去给您准备吃食。”
　　沈钰示意青松和青竹跟着来到厨房帮忙，她看了看厨房今日准备的汤，正好是白果排骨汤。她又让厨房里加上了一点干的菌子，放进去煮。
　　于是指挥厨房又蒸了一些山药，用糯米粉和面，揉成一个个的小团子。用砂锅炒制了一些红茶，再把一些冰糖和牛乳，放进去煮。
　　后世请明星代言，这里嘛，就得请身份尊贵的人代言。宫里的娘娘请不来，现成的公主老婆，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那不得先给点样品尝尝吗？
　　沈钰满意的点点头，奶茶也可以变成各种果茶。
　　她指挥着厨房的，把一个大桌子，放在了院子的亭子里。又放上去了炭火盆，盆周围放了切好的牛羊肉。还有新鲜的野生菌子。
　　没错，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让徐朗，唐功，还有常跟着慕容清的贴身侍女海棠，青松，青竹，另外摆了一张桌子。
　　慕容清和她都不喜欢人近身伺候，如今公主府里虽然有别人的钉子，但现在是在内院吃饭。摆好东西，沈钰就让这些人下去了。
　　这边的人虽然有辣椒了，但还没有发明火锅的吃法。沈钰调好了酱料，见水开了，把肉片放进去。
　　过了一会估摸着肉熟了，说道，“殿下，试试？可以蘸着您碗里的酱料吃。”
　　慕容清还没答话，就听到那边唐功嚷嚷着说道，“殿下，没想 到还能这样吃肉，真是绝了。”
　　海棠站在一旁伺候慕容清，夹了一片肉放在慕容清的碗里。她蘸了蘸，放进嘴里一尝。频频点头，十分不错。
　　慕容清一时之间，吃的十分尽兴。除了肉，还有一些蔬菜，和让厨房想先打的牛肉丸子，沈钰也下了锅。只吃肉一会就会腻，得用蔬菜解解腻。
　　慕容清正吃的兴起，青竹又端过来一盏琉璃杯，里面是一杯热饮，还放了些许水果。
　　“这是什么？” 慕容清一眼看过去，觉得颜色还挺好看。
　　“煮的水果奶茶。”沈钰说道，“殿下身子娇贵，这火锅吃完容易生热。牛乳性寒，再配上清热的水果，相得益彰。”
　　慕容清闻言点点头，“这吃食原来叫火锅，名字确实贴切。”
　　海棠把琉璃杯子递给了慕容清，她浅尝了一口。嗯，有一些淡淡的茶香和奶香，还有水果的清甜。这口味，搭配的十分不错。
　　徐朗在一旁看着，心里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复杂。这假驸马，能给殿下带来一些喜悦，倒也不错。
　　唐功吃的满头大汗，向徐朗喊道，“你别傻站着了，也来吃吧。”徐朗见状，也坐下和他们几个一起吃了起来。
　　沈钰见慕容清吃的开心，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就是有点遗憾，没有啤酒。这火锅加上啤酒，真是一大享受啊。
　　这一场庭院园林式火锅，让所有人都吃的十分尽兴。就连一向冷漠的徐朗，也吃了不少。
　　吃完后海棠伺候慕容清沐浴去了，沈钰正准备也去。就看到府里下人到徐朗身边说了一些什么徐朗转而喊住了她。
　　脸上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驸马爷，二皇子到了府里， 说是给您赔罪来了。”
　　沈钰刚迈开的脚步一顿，得，吃完正高兴呢，就有人来添堵了。
　　“请徐公公告诉殿下稍后，容我先去换身衣服。”吃火锅有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容易吃完一身味儿。
　　待沈钰换好衣服，到了前厅，见了一礼。“让殿下久候了。”
　　那二皇子慕容盛便笑着说道，
　　“妹夫，对不住了，要不是父皇差人来训斥。本王还不知道府里的奴婢们如此猖狂，竟然得罪了妹夫的外祖家。本王在此，给你赔个不是了。妹夫不要见怪才是。”
　　说着示意跟着来的人，拿上来几个匣子一一打开，“昭华一向得父皇恩宠，府里竟是一些好东西，本王也略备了一些薄礼，表示歉意。”
　　沈钰打眼看去，吆喝，这二皇子出手也真是大方。里面的金银玉器，真是亮瞎了眼。里面自然也有隆庆帝指名让他赔的八万两银子。
　　上来一口一个妹夫，把罪责全部推到了下人的身上。说要是不隆庆帝，他还不知道。
　　“殿下说的哪里的话，殿下贵为皇子，自然是看不上那点子东西的。肯定是那些眼皮子浅的奴婢们擅自做主干的好事，哪就当得殿下这样。”
　　眼皮子浅的二皇子本人，“。。。。。。”
　　“呵呵，妹夫所言极是啊。” 慕容盛心里暗暗滴血心疼那八万两银子。现在只想着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多少回个本儿。
　　“这威远镖局有如此能耐，不知妹夫可否为本王引荐一二？” 慕容盛缺银子，自然得想法子赚钱，这镖局天南海北的走镖，回来能带不少当地的特产。
　　这些东西在当地不值钱，但是到了京城，价格能翻好几倍。比如一些南边的香料，在京里就十分紧缺。慕容盛这次吃了个亏，心里也盘算着是不是能拿来一部分生意。
　　既能赚了钱，又能向父皇表示自己和驸马，关系修复的还不错。
　　沈钰心道，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我都把货带到京城了。难道还缺买家不成？
　　“殿下，您有所不知，这镖局外祖父早已交给了两个舅舅。微臣的母亲，毕竟是外嫁女。。。。” 沈钰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意思很明白了，我外祖父家里有两个舅舅。这是人家的产业，她不过是外孙，人微言轻，去分一杯羹难度还是 挺大的。
　　慕容盛微微一笑，“妹夫别担心，本王手里有一处赌坊，名叫金玉堂。”
　　早已沐浴完毕的慕容清，听到此处，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原来这金玉堂是老二的啊。
　　金玉堂是京城里排的上号的赌坊了，虽规模不大，但有老二坐镇，想来每个月赚的银子也不会少。
　　这赌坊的进账，自然是比镖局稳妥的。徐度见状看看慕容清，“殿下，是否要出去提醒一下驸马爷？”
　　慕容清却摇摇头。
　　徐朗一时没明白，只要此时公主出现，打断二皇子和驸马的对话。让驸马不要因为银子蒙了眼，对殿下对驸马都是好事。缘何殿下却不同意？


第26章 差点没命的驸马爷
　　沈钰成了她的驸马。那些想拉拢或者对付她的人，在她这里没有办法，自然也会从沈钰那里想办法。这次是可有避开二皇子，后面呢，还会有其它人。
　　沈钰本就是被她拿捏了把柄，配合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她站一条船上，还未可知。如果有一天这个枕边人，背叛了她，那将是一把利剑。
　　“本宫要看驸马自己怎么选。” 慕容清低声说道。
　　今日宫里这一出，沈钰该知道，二皇子和她不是一路人。要是此番二皇子示好，拉拢她，她答应了。这驸马，恐怕就不能留了。
　　慕容清想到此处，突然有一点点摇摆，若是她真的没抗住诱惑答应了。
　　自己拿她怎么办？真的杀了？！
　　要说沈钰也是冤枉，要是她有得选，她会当这个驸马？她只想做生意，搞钱，搞钱，搞钱！存够足够的资本，然后买个县官，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如今她和慕容清，还远没到交心的地步。两个人都是各想各的。
　　沈钰此时哪里知道慕容清心里的千头万绪，只一心对付眼前的这个麻烦。二皇子脑子进水了吗？居然想主动讨好她？
　　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还闹到了隆庆帝那里。要是别的人，恐怕得弄死她而后快吧。
　　二皇子这么多年都没能拉拢到慕容清，沈钰仔细一想，品出来了不对。暗暗的骂了一声王八蛋。
　　这二皇子这样做，要么就是离间她和慕容清，要么就是拉拢她当个卧底。总归无论是哪个目的，眼前的这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个嘛。。。” 沈钰停顿了一下。
　　徐朗此刻面上也带了一丝紧张，难道这驸马爷，真的不想要命了？
　　“殿下对微臣的厚爱，微臣愧不敢当。无功不受禄，只能辜负殿下的厚爱了。” 沈钰看着二皇子的脸色变的渐渐难看起来。
　　慕容盛脸色当即阴沉了起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慕容清听到这句话，莫名的也跟着松了口气。转头一想，自己这是替她担个什么心。还真把她当驸马不成。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二皇子当即站起来，脸上硬是挤出来一丝笑，“既然如此，现已入夜，本王也就先行回府了。”
　　“恭送殿下。” 沈钰也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个瘟神送走了。这个几个皇子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推慕容清下水的幕后指使。她又要支持谁。
　　等沈钰沐浴完，见慕容清正坐在那里饮茶。她看到沈钰进来，上下打量了几眼。这束着头发，看起来确实像个玉面公子啊。
　　要是刚才她答应了老二，说不定明天就成了一一具尸体了。只是这身好皮囊，死了还真有点可惜。
　　沈钰被她冷飕飕的眼神，打量的有点不自在。还暗想自己难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殿下？
　　要说这天家贵女，就是不一样。只是在这里坐着，这周身的气势，就浑然天成。而且是那种国泰民安的美，不是后世的整的那些网红脸。
　　沈钰看着看着，心里直叹，冰肌玉骨清无汗啊。慕容清见她这个模样，倒是觉得这才有点正常，人啊，哪有不爱美色的？
　　一旁伺候着的海棠见状，慢慢退了出去。
　　慕容清见沈钰也坐下饮茶，方才开口说道。“驸马今晚可是在阎王殿走了一遭啊。”
　　沈钰此时内心一个激灵，“微臣敢问殿下，哪里没有做好？” 事关自己的小命，还是问明白的好。沈钰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有点明了，“是因为刚才二皇子来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慕容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要是答应和二皇子合作，自然以后会和他有诸多牵扯。本宫身边，可不能留对本宫有威胁的人。”
　　沈钰听了，惊出一身冷汗。
　　本以为这段时间，能互相信任一些，没想到这基础如此薄弱。她仍旧是对方说杀就杀的人。
　　沈钰的脸忽的沉了下来，“微臣既然答应和殿下好好合作，断然不会再摇摆不定。
　　今天在宫里既然知道殿下和二皇子不和，我怎么可能还会答应让他参与镖局的生意，更不可能要他的赌坊。
　　就算是刚才答应了，殿下焉知我不是为了敷衍对方，虚与委蛇？
　　如果殿下就此把我杀了，不怕错杀吗？殿下和二皇子有何深仇大恨，就连他接近的人，都要杀之而后快？”
　　沈钰看着慕容清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不禁一阵痛快。
　　“依微臣看来，殿下是想要除掉二皇子吧？甚至是还有三皇子？殿下有如此筹谋，如果一个不慎，被人知晓。我岂不是也要跟着掉脑袋？”
　　慕容清没想到沈钰一下子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她眼底晦暗不明，“所以呢？”
　　“殿下完全不必担心微臣会做什么不利于殿下的事，既然和殿下成了亲。无论真假，臣的身家性命，都和殿下绑在一条船上了。除非殿下赢到最后，否则。殿下败，微臣死。”
　　沈钰盯着慕容清，一字一句的接着说道，“就算殿下赢不了，微臣也得让您赢。”
　　这时代的人，无论文官还是武将，亦或是宫里的人。说话都是委婉的，都是暗示或者点到即止。她周围的人，除了最信任的那几个，没有人能这么直白通透的说话，除了沈钰。
　　这个女驸马，把她的心思摸了个明白，也说了个通透。如此，倒显得她自己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慕容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本宫确实要对付老二和老三，你自然不能被他俩拉拢了去。
　　否则本宫的麻烦不只一点点，若一旦发现你有亲近他们的行为，本宫自然是留不了你了。今晚本宫没有出现，原本就是存了试探你的心思。今晚之事，却是本宫不对。”
　　这个狠心的女人，沈钰一阵气恼。真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别人的主啊。
　　既然公主殿下给了台阶，沈钰也不会不下，不然逼急了这位殿下。对她也一点好处也没有，
　　“殿下放心，微臣和殿下夫妻一体，一损俱损。在殿下得偿所愿之前，微臣都会无条件配合殿下的。还请殿下，信任微臣。何况，镖局和卢氏的一些生意，微臣还得仰仗殿下帮忙， 绝不会自断前路。”
　　“哦？你打算做何生意？” 一谈到赚钱，慕容清的眼神立刻不一样，马上来了精神，双眼有神。


第27章 夫妇双人会议
　　“殿下请看。” 沈钰递给慕容清一个折子，还有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她的想法和将要做的事情。
　　慕容清看着看着，面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重。几十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菜，还有她今天喝过的奶茶，鲜果茶。其中更是包括了对百花楼的的一些点子。
　　“殿下，微臣准备走高端路线。” 沈钰看她看的这么入迷，不禁想无论什么人，都是爱财啊，看来就连一国公主也不例外。
　　“什么是高端路线？”慕容清不解的问道。
　　“殿下想想，这京城里，最有银子的，还得是达官贵人之家。舍得花钱的，自然也是豪绅和有一官半职的家庭。微臣开的酒楼，就打着全京城最顶级的消费和服务这个名头。
　　哦，这服务就是伺候的意思。酒楼的菜式，全部是驸马爷独家所创，京城绝无第二家。”
　　沈钰看着慕容清亮晶晶的双眼，不禁觉得好笑，差点想摸一摸她的头顶，但还是忍住了。她又拿出来一副纸牌和一副木头刻的麻将。
　　没错，这古代娱乐设施一点没有，赌坊里就只会摇骰子，一点意思也没有。男人们的去处倒是很多，但合适女眷的地方，却很少。
　　大越民风类似于后世的大唐，对女子的束缚没有那么大，女儿家出来玩倒也常见。唯一遗憾的就是，除了踏青，游湖，举办赏花会什么的，就没别的去处了。
　　那咱不得举办一个女子高端会所吗？
　　“这又是何物？” 慕容清指着问道。
　　“两副可供玩乐的牌，到时候这就得麻烦殿下，代微臣推广了。自然，所得利润，微臣也会分殿下一半，因为这都得先用殿下的银子。”
　　慕容清一听得用她的银子，不禁马上就皱了眉头想想自己要入股的十万两的银子，觉得异常的心痛。
　　“驸马你要做生意，怎么用本宫的银子？”
　　“殿下容禀，听微臣慢慢给您解释。” 沈钰笑着说道，“殿下不是入股的镖局和铁器坊吗，现银您得拿出来嘛。外祖父他老人家，把这事儿全权交给微臣了。这银子，微臣自然也有处置权。
　　殿下且放心，您入股的那十万两银子，微臣三个月内，一定会让殿下回本的。况且，此番方侍郎被卸职为民，微臣的母亲，自然得把管家权和嫁妆拿回来才是。
　　母亲她还有许多陪嫁的庄子和铺子，里面产的许多肉蛋菜米，微臣都可以拿来用，这样成本会低很多。”
　　真是大言不惭，三个月赚十万两的银子？这人的自信，得到了什么程度？慕容清看向沈钰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怀疑和不信任。
　　沈钰还没说的是，这后世都有充值卡打折，酒楼和会所也可以搞的嘛。甚至百花楼，别家一个花魁，我们就不能搞个排名吗？
　　三进院子里的姑娘，不能出一些周边，比如她们亲自调的香啊，画的扇面啊，绣的荷包啊。这奖励机制，就不能按照绩效吗？这现代运营的法子，多了。
　　慕容清此刻有点后悔上了威远镖局的贼船，本来是想借镖局运输一些东西，自然也想把各地的特产运来卖一卖。这没成想，钱还没赚，这沈钰就打上了自己钱的主意啊。
　　“本宫怎么知道驸马三个月能不能让它回本？难道单凭驸马几句话？本宫花的可是实打实的银子。” 慕容清撇撇嘴说道。
　　“殿下莫急，这几天，殿下先替微臣，办个赏花宴如何？
　　微臣邀请一些男子，您邀请一些夫人和她们的女眷来玩，到时候殿下看到了实情就知道了。”
　　沈钰说的十分胸有成竹，她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新鲜的点子。慕容清见状也觉得有些心动，不禁点头答应。
　　沈钰见状趁热打铁的说道，“殿下，微臣还需要一间小厨房。”慕容清闻言一愣，公主府里的主子，一共就她俩，还需要什么小厨房？
　　“微臣要试菜啊，这些新菜，都得一一指导厨子做出来。微臣还想到一些不同口味的点心，到时候殿下举办宴会的时候用得到。”
　　沈钰发现这里的人吃点心，都是吃甜的，那南方的咸蛋黄月饼，鲜肉月饼，云腿月饼，怎么能缺席呢？
　　一听到沈钰说研究新菜，慕容清脸上马上满脸笑意，而且十分真诚。她这是可以第一个尝到所有的新菜了啊。上次的火锅，还让她念念不忘。
　　“这有何难，我马上吩咐他们，明天你即可用了，府里不缺空房子，只是支个灶台的事。”
　　慕容清高兴的时候就是我，不高兴的时候就是本宫。此刻她用了我，沈钰也也不用敬语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开始探讨一系列的问题，沈钰也把百花楼的一些法子，告诉了她。
　　让她给百花楼的姑娘们定下了考核制度，不再只培养一个花魁。只要你达到了定的目标，还要额外的奖励，自然周边也要做起来。
　　你这个月收入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这个收入下存够钱，你想赎身也是有盼头的。
　　三进院子里的姑娘们，也得实行末位淘汰制。谁收入最低，就得搬出来，一个月考核一次。
　　她们的周边自然也得做起来，荷包，扇面。或者是刻的印章之类的。这些又没有记号，恩客们也可放心买。
　　你还能指定哪个姑娘给你做你想要东西，比如鞋子，衣服，这叫定制款。自然更贵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慕容清觉得她要是百花楼的常客，也得被掏空了腰包。想到以后的收入，我们的公主殿下，不禁期待满满。
　　她又喊来海棠拿了笔墨，沈钰一边说，海棠一边记录。
　　慕容清听的十分入神，竟然有一点和沈钰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会儿看沈钰的眼神，倒有些像看银子那样了。
　　海棠看着自家殿下的的表情，她吃惊的瞪大的眼睛，觉得殿下和驸马，突然之间就有点恩爱夫妻的意思在里面了。
　　就连门外的徐朗，一向冷静的脸上，都有了一丝裂痕。
　　末了等沈钰说完，慕容清还让徐朗连夜给冬娘送去，让冬娘明天就开始安排。
　　百花楼本来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经过沈钰这么一打造，一跃成为京城第一大青楼，并且稳稳占据榜首。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28章 我也得仗势欺人一次
　　第二天一早，慕容清就让海棠指挥着府里的人重新支一个小厨房，还要沈钰赶紧的做几个新菜吃。
　　公主府按例也有属官，但府里如今都是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钉子，做事自然没有十分用心。
　　今儿沈钰盯着，让海棠学着看了帐，府里的属官和下人们，都不敢偷奸耍滑。慕容清现在看沈钰，又顺眼了许多。心里不禁道，她的用处还是挺多的嘛。
　　沈钰见状说道，“不如请微臣的母亲也过府一趟，用了午膳把她老人家送回侯府，如今方侍郎倒了，听说二夫人急的病了，卧床不起。母亲也该回府了。”
　　慕容清点点头，“极是，便把母亲接来，用了饭驸马送她回去。”
　　沈钰等把卢氏接过来后，一块吃饭的时间，问道，“母亲，外祖父给您的嫁妆里，都有什么？”
　　卢氏瞥了她一眼嗔怪道，“臭小子，刚成亲就打起为娘嫁妆的主意啦？”
　　这话一出，倒是把一旁的慕容清闹了和红脸，“母亲莫要误会，是驸马她非得要自己做生意。”
　　“对，母亲，儿子想开两个酒楼。儿子琢磨了一些新菜，您今天觉得这些菜口味如何？”沈钰一边吃，一边还不忘说话。
　　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是现在时间太紧张。鬼知道哪天公主府这条船会不会沉，她得赶紧了。
　　卢氏放下筷子仔细想了想，
　　“倒是有一处酒楼，只不过掌柜的被换成了二夫人的人。生意也不怎么样。城外也有个三百亩地和一个小庄子。如今的庄头么，自然也是二夫人 的了。”
　　“那厨子可是能信任？” 沈钰问了一句重点。
　　卢氏点点头，“厨子是镖局李德禄的叔叔，此人早些年走镖伤了腿。没能及时治疗，成了瘸子。
　　就去别家酒楼学了手艺，权当糊口了。后来母亲成亲后，陪嫁里有你外祖父买了酒楼，便安排他去了。”
　　沈钰听了方才放心，开酒楼，最重要的就是厨子，不能背叛自己。不然学那么多，把方子外泄了出去，就白干了。
　　“今天儿子先陪母亲回侯府，听说二夫人病了。您不得理理您那些陪嫁吗？”
　　“可是，二夫人她。”卢氏说到这里十分的迟疑，“她能舍得把管家权让出来？”
　　“母亲放心，这不是有殿下吗？儿子今天，也得当一次那仗势欺人的人。”沈钰笑着把目光投向埋头吃菜的慕容清。
　　慕容清一听，马上接话说道，“驸马说的极是，就算那二夫人病好了，她为了孝道，也得继续病着。她父亲遭此巨变，她这个做女儿的，难道就不担忧吗？”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沈钰倒是十分同意慕容清的做法。
　　那方氏从前仗着自己父亲是三品大员，不但强行把母亲嫁妆的打理权要了去，还对她们母女两个多有欺压。她那侯爷父亲，一贯是个捧高踩低的。
　　如今方景成了老百姓，失了圣心。广平侯焉能还惯着她？
　　广平侯此刻看着意气风发的二儿子，面上有些复杂，心里也不禁有一点点后悔。早知道陛下对昭华公主如此看重，二儿子能当驸马，怎么着自己以前也得对她再多一些关注。
　　现在，自己的岳父方景，被陛下夺了职。断无翻身的可能了，除非二皇子能。。。
　　且不说二皇子到底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就是能，这还不知道得多少年呢。
　　二皇子的母妃静贵妃，一直管着后宫，想来陛下也存了打压一下二皇子气焰的心思。这才重罚了方侍郎。
　　无论如何，已成定局。
　　“侯爷，本宫听闻府上二夫人病了？驸马为表孝心，还去库房里拿了一些补品，特地送来。” 慕容清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
　　沈钰坐在她旁边，听到她开了口，也说道，
　　“父亲，想来是二夫人多年打理府中中馈，太辛苦了。这听得方大人出了事，才卧床不起。儿子就特地挑了些人参，送给二夫人。只盼着她快点好起来，不然这府里谁来打理？”
　　慕容清暗笑一声，小狐狸，字字句句都是提醒广平侯，这二夫人要是病重，中馈可就没人打理了。
　　广平侯看着面无表情的慕容清，又看着和她们一起回来的卢氏。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这昭华公主殿下，是为这母子两个撑腰来了。
　　这么多年，侯府主母一直是儿夫人自居，本来该是卢氏的。也罢，既然她病了，那就病着吧。
　　“多谢殿下和驸马对他的关怀，病了自然得养着。”广平侯看向卢氏，“既然她病了，就得辛苦夫人，你来打理府中庶务了。”
　　慕容清听了暗自点头，广平侯，是个识相的。
　　“老爷，我多年不管府中，这如何使得？”卢氏有点惊慌的佯装推拒。
　　“无碍，你先管着就是。”广平侯见卢氏还是以往那样，并不贪权。也不禁十分满意。
　　广平侯又命身边的长随，叫来管家，把钥匙和账册问方氏要了来。当着沈钰和慕容清的面，交给了卢氏。
　　沈钰冷笑一声，这个便宜父亲，倒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当年和方氏那般情谊如今也说弃就弃了。
　　慕容清见状便说有事要回府，沈钰有更多的事情忙，自然也跟着回去了。
　　卢氏自己在房里，看着这些钥匙和账册，目光不禁沉了起来。她得好好查查账，清理清理。
　　得让沈复瞧瞧，他这个二夫人，这么多年，自己闷起来多少银子。虽然多年未曾打理郭中馈，但是这根本难不倒卢氏。
　　商户出身，本就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世人都瞧不起商户，但是若没有商户，这些衣食住行，哪里能让这些世家贵族如此方便？
　　只不过如今府里都是方氏的人，清理一番，有些费功夫而已。
　　卢氏那边的东西，得等她理一理才能用，自己目前首要的，是选址的问题。这要搞个女子高端会所，先得选个地方。得买个院子，自己大刀阔斧的改一番。
　　沈钰叫来了青松和青竹，用了公主府的车架，一块儿去了牙行。
　　那牙行的人，常年做中人，自然也是有见识的。见是公主府的徽记，这可是大主顾啊，马上笑着迎了上来。
　　他下来是个年轻的好看的男子，正想着这是公主府的哪位贵人，就听得青松说道，“这是驸马爷，还不见礼。”
　　那人赶回神行礼说道，“原是驸马爷，恕小的有眼不识贵人。您有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尽力让驸马爷满意。”


第29章 没想到这院子有温泉啊
　　沈钰走到里面坐下，那人赶紧的给端上了一杯茶，点头哈腰的说道，“驸马爷，您是想？”
　　“我打算买一处院子，要四进的，位置不能太差。”沈钰把来意直截了当的说明了。
　　院子太小，做不成吃喝玩乐一体的地方。沈钰还打算在这院子里搞个鱼池，别人家养的都是锦鲤，她这么，打算养鲤鱼草鱼这些能吃的鱼。
　　四进的院子，那人一听，面上带了一些为难。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好位置的好院子，也是紧俏货。何况是四进的大院子。本以为今儿能做成一单买卖，赚点儿钱。看来这钱要飞了。
　　沈钰见此人默不作声，面带难色，便开口问道，“可是没有？”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回驸马爷的话，这四进院子，有倒是有一个。在城郊，卖的也不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还不快点的说来，吞吞吐吐干什么。” 一旁的青松见状呵斥道。
　　“本来这院子也不便宜，按照市价，也得卖六千两银子。只是这院子主人前些日子打井的时候，那井里出来的竟是热水。看风水的先生说这是不详，所以院子主人打算卖了。
　　但这大院子，一来价钱不低，二来这奇怪的井已经被家里下人传开了，也瞒不住。一时之间卖不出去，主家现在降到了五千两银子，也没人接手。”
　　沈钰一听，心里大喜，什么不详。这特么是温泉吧。这里的人，连温泉都不知道啊。
　　极好极好啊，这下能整个温泉度假村了啊。在城郊，离的也不远。那岂不是正好。
　　沈钰内心高兴，面上却有点不耐烦，“这不详的院子，怎么也拿出来说？应付于我不成？”
　　那人听了连连作揖，“小的哪敢？只是四进院子，目前就这一处。小的也不敢欺瞒驸马爷，都是据实已告。”
　　沈钰见状，面似作难的说道，“既然如此，先带我去看看吧。”
　　那人赶紧的说，“小的先让牙行的其他人，通知一下主家在附近等候一下。若是驸马爷您看中了，小的就即刻去那边找主家商量。小的骑马，驸马爷您跟着小的。”
　　沈钰点点头，也难怪这家牙行能做大。连马这种交通工具，都舍得拿出来给这些人用。看房子就算在现代，也是一件很烦的事。何况古代，城东到城西的，这么不方便。有了马，倒是快了很多。
　　这牙行的这个小子，也激灵的很，许是这么久，就她自己想去看看。竟把主人直接叫到附近，这谈价格快得很啊。一天就搞定了。
　　也算他有福气，遇上自己，确实是想买这个院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牙行的人带着沈钰来到了一处院子。推门进了内院，只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的甚是雅致。沈钰暗暗点头，对这个院子倒是也十分满意。
　　“驸马爷您瞧，这就是那口井。”那人引着沈钰，走到一口井旁。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两人不看井。好在沈钰旁边还跟着青松和青竹。
　　沈钰往前探头看了看，确实微微有一些热气，而且这井浅的很。温泉么，自然不可能特别深还不出水。
　　“这院子看起来倒还行，只是，这井，甚是古怪啊。我倒是可以填了它，但以后万一发生点什么怪事可怎么办？” 沈钰也面带难色的看着牙行的那人。
　　那人倒是抓住了沈钰话里的重点，这院子还行，那对这个院子，就是有点意思的。
　　“驸马爷，您是贵人，是皇家的人，您这福运还能压不住小小的一口井？这院子原来的主家，是松江府那边的商人。
　　商户自然没有驸马爷您身上这贵气啊，驸马爷要是觉得这院子还行，小的再去帮您压一压价，您看怎么样？” 那人满脸堆笑的看着沈钰说道。
　　沈钰沉吟了一番，方才为难的说道，“你且去压价，这院子，我看也就值四千两银子。他卖了这么久卖不出去，看来十分难卖。”
　　那人听了十分欢喜的说道，“驸马爷您明鉴，这院子也确实不好卖。您是第一个肯出价的人，小的马上去主家那边跟他报一下。请驸马爷稍后。”
　　说完就飞奔而去，生怕沈钰反悔。
　　沈钰见状，笑着便去院子里水池子边上的亭子里，坐着等着了。
　　不一会儿，那牙行的人回来了，快步走来面带喜色的说道，“恭喜驸马爷，那人开始不答应，嫌价儿太低了，他说买的时候是六千两银子。
　　这满府里的家具摆设也都是上好的，他此番要回松江府了，家具也带不走，四千两银子实在是亏本。
　　小的跟他一番讲道理，说它这宅子不吉利，达官贵人们都看不上，几个月了好容易有个出价的，要是不卖可就没下家了。那人才勉强同意了。驸马爷，您看什么时候去签契书？”
　　沈钰刚才也去前厅后院看了看家具什么的，字画瓷器这些东西，那主家自然是带走了的。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桌椅，凳子，床，外面的石桌等等。
　　用料倒都是上好的黄花梨，也值不少银子。倒是不用换了。
　　沈钰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索性今儿一并办了吧。免得再跑一次了。”
　　那牙行的人此时面上的神情就是惊喜了，这四千银子的买卖，他能拿到四十两的抽成。这样的大生意，一年也未必能做成一次。
　　今年总算能过个好年了，家里的夫人和老母亲，也能添置一件新衣服了。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禁带了一点点湿润。
　　沈钰见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人高兴的要哭了？不至于吧？虽然搁到现代，那些卖豪宅的房产中介，确实挺赚钱。但也不至于激动的哭了啊。
　　那人看沈钰投来疑惑的眼神，深辑了一礼时说道，“请驸马爷恕罪，小的只是想到家中母亲和妻子还有幼子。许久没有添置一件新衣服，觉得对不住他们。”
　　“哦，你也是个有孝心的。甚好。”沈钰倒是没有摆太多驸马的架子，她骨子里还是现代人，对这些各行各业，凭本事吃饭的人，倒也尊重。
　　那人见沈钰没生气，又接着说道，“驸马爷真是平易近人，小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风采的人。”
　　沈钰笑了笑问道，“我看你谈吐之间，仿佛识字？”


第30章 这个家真是难当
　　“回驸马爷话，小的中过童生试。家中本来也有几亩薄田，后来父亲出门的时候，被人当街纵马撞断了双腿。”那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带了一些愤愤不平，却也不敢明说。
　　“小的家里为了给父亲治腿，卖了大部分的田，也没治好。后来父亲常年卧病在床，今年撑不住走了。
　　小的母亲也因此忧心而病，家中再无力供小的读书科考。小的便到牙行谋了份差事来做。”
　　那人眼眶已然通红，“驸马爷，您是小的的贵人啊。小的今次，能让家中老小，过个好年了。”
　　沈钰此刻看着这个人，心中已然有了想法。此人虽是读书人，却没有那读书人的清高和迂腐，放得下身段。
　　言语做事之间，还殷勤，圆滑。但却又不失本心，顾念家中老小。是个人才。
　　她现在缺的就是人才，此人若是来管理酒楼，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钰让他骑着马，跟在马车一侧，慢慢走。她拉开马车的帘子，又问了一句，“你可会看账？”
　　“小的会，在牙行没事的时候学过。小的想着这牙行 的生意若是做不好，看是否能去哪家铺子谋个账房先生的活儿，总不能让妻儿老小揭不开锅。”那人骑着马，在外面恭敬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的酒楼，还缺一个大掌柜，你可愿意跟着我？” 沈钰不紧不慢的问出了这句话。
　　那人听到却面带犹豫，没有马上回答。一旁的青松和青竹见状心想，真是稀奇啊，这人分明境况窘迫，还不答应公子。
　　那人犹豫了一阵接着说道，“小的从来没做过酒楼的掌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做好。不知驸马爷能否给小的 三个月时间，要是小的能把酒楼管好，驸马爷您就用小的，要是小的不能，驸马爷再另请高明。”
　　沈钰听了这话，倒是对他又高看了几分，此人可培养。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吧。办理完手续，你先辞了这差事，到驸马府当差。等酒楼置办好了，再去当值。”
　　“小的多谢驸马爷大恩。”那人听了自然极是欢喜的。
　　沈钰跟着他签了契书，又把地契拿到衙门，办理了手续。衙门的管这个的，一看是驸马爷亲自来办的，不消多大会，就办好了。那速度叫一个快。
　　沈钰心想，无论到哪里，这有关部门的办事速度，还是得看是谁去办啊。拿着新的地契，沈钰心下十分满意，到现在这院子才算真正的到她手里。
　　而广平侯府内，卢氏看着账册，却越看越怒气横生。这方氏，到底贪了府上多少银子！
　　单拿城外的庄子来说，少说也有三百亩良田，一季总的收成，竟然只有六千斤粮食！？一亩地核算下来，只有二百斤的粮食？
　　这些地都是租给佃户的，按照亩产，收成的时候，东家要抽走六成。但是不让佃户交税了，税由东家来交。这岂不是说，府里才能拿到三千六百斤粮食？再去掉税，这就没多少粮食了。
　　不过侯府是勋贵，自然有免租的亩数，再加上家里中了功名，有不同的免租税亩数。秀才可免五十亩的税，举人可免二百亩的税。
　　沈钰早几年就中了秀才，自然也有免税的额度，但是这上面却是每年都足额交税。
　　再往下看，管理这个田庄的庄头，自然是住在了侯府建的庄子里。看到这里，卢氏不禁瞪大了眼睛，去掉庄子的用度，这三百亩的良田，每年给侯府剩下的，就二三百斤粮食了？
　　她气的把账本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三百亩良田，每年怎么着也得有一万两千斤粮食。到侯府手上的，起码也得有六千斤。
　　那庄子的庄头和几个小厮丫鬟，都是拿着侯府的月例银子的。怎么就还能有这么多开支？！即便府里的主子一年偶尔去庄子上几次，也吃不了几千斤粮食吧，好一个方氏啊！
　　这佃户要种地，自然要在庄子的周围建房的，所以现在那三百亩地附近，也有那么二三十户人家。
　　庄子附近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约莫也有十亩地那么大了。当年她就让人买了鱼放进去养着，还种了藕。
　　自然也安排了庄子上的人，养一些鸡鸭鹅并猪一起，供府里吃用。而今账册上，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见。
　　如今多亏钰儿和公主殿下把管家权替她拿了回来，这么多年吃的，怎么也得让她吐出来。
　　这不光是庄子，连同酒楼，糕点铺子，全是亏的，每年还要把她当年压箱子的现银，倒贴进去。卢氏看到这里，不禁怒极反笑了。
　　这会子，广平侯当值回来了，遣小厮来报，说晚上要来这用膳。卢氏闻言思索了一会，向自己的陪嫁丫鬟珍珠招招手说道，
　　“你去前院儿的厨房吩咐一声，就说今晚老爷在这边用膳，要他们送来六个素菜，并一壶酒。”
　　珍珠仿佛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夫人，六个都是素菜吗？”
　　卢氏点点头，“对，一点肉都不要放。全素。”
　　她心里冷笑一声，你的好夫人，成亲之前都有首尾的，如今我倒要让你看看，她到底贪了多少东西。
　　过了大约一刻钟，沈复掀开帘子来了。
　　卢氏给他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老爷，您辛苦了。”
　　沈复刚拿起筷子要吃菜，看着满桌子的素菜，不禁一愣，“夫人，怎么连个荤腥也不见一点？莫不是你病了？”
　　卢氏此时面上带了难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爷，您还说先用了饭再说吧。我怕影响老爷您的心情。”
　　沈复看着满桌子的素菜，兔子吃的都没这么素。这有酒也喝不下吧。
　　“夫人不妨明说了吧。”
　　卢氏让珍珠拿到那本总账放在桌上。“老爷，你一看账册便知。我当年嫁进侯府，爹也是给了不少陪嫁的。一个庄子，一座山，三个铺子，一个酒楼，外加两万两银子。
　　老爷应该知道，即便是京里四品官家的嫡女，陪嫁银子能有三千两就是不错的人家了。可二夫人管家这么些年，两万银子一分没了。
　　竟是因为铺子和酒楼年年亏损，贴补进去了。既是如此，何不租出去算了，收个租子也比这强。庄子和山，一年下来，鸡鸭鹅一只不剩，粮食也就二三百斤。老爷，您觉得呢？
　　我也看了库房，里面几乎都是空的，就这样下去，府里剩下的急个孩子，怎么成亲。钰儿尚了公主，可其余几个孩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啊。这彩礼没有，嫁妆也没有。这个家，我真是难当。”


第31章 卢氏清理侯府
　　卢氏看着沈复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不禁十分痛快。她接着说道，
　　“老爷，我也没当过家，可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许是府里开支太大，才没能替孩子们存下东西。只能先节约一些了。”
　　沈复听到这里，翻了翻账本，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到了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叫管家来。”
　　府里的管家，是二夫人方氏的娘家同宗的远房堂弟，自然是方氏得力的人。管了这么多年侯府，听说小妾都娶了两房。
　　卢氏此时带着点焦急说道，“老爷，您别动怒，伤了身子不值得，府里都还仰仗着老爷呢。”
　　那方云此时还不知道怎么了，来了就说，“姐夫，您叫小的？”那方氏是他的远房堂姐，按辈分，叫沈复一声姐夫，也没错。
　　沈复阴沉的盯着方云，怒道，“本侯可当不起你的姐夫。” 他打开账本，指着一处说道，“这项开支五百两，花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写明？”
　　那方云一见沈复脸色不对，再看他拿着账本，就心知出了问题。府里说二夫人因为方大人的事情，急病了，暂时由大夫人掌家。
　　他也没把大夫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介商户之女，能懂什么理家之道。没想到今日，竟是叫了侯爷来。
　　这五百两银子，是当时方氏让他拿给娘家弟弟的，弟弟去赌坊赌输了。不敢回府要银子，来侯府找了方氏。
　　方氏叮嘱他给了，但方氏的弟弟不过是输了三百两。剩下的二百两，他自己留下 了。
　　他此刻跪着说道，“侯爷，小的，小的也不记得了。可能时间太久了。”
　　“混账东西。” 沈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去账房支取这么多银子，自然时间是有记录的。
　　“不过才短短一个月，你就不记得了？要不要本侯拿棍子敲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要老实说便罢了，要是不老实，我先打你个半死。”
　　卢氏在一旁坐着冷眼旁观，默不作声。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这沈复，原来也是着急的很啊。
　　“侯爷饶命，饶命，我说，我说。” 沈复多少也算个武将，刚才那一脚下去，方云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是，是二夫人，她让小的拿给她娘家兄弟的。” 方云聪明的没说自己还留了二百两。
　　“贱人，枉我如此信任她，竟然搬空了侯府。”沈复上去又给了方云一脚，“碍眼的东西，马上把府里的管家和婆子们，叫来夫人这里。”
　　那方云赶紧下去把人都叫了来，沈复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回廊下。
　　“从今日起，二夫人禁足院子里，没有为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侯府以后一切都听大夫人的。谁如有不从，便直接发卖了出去。” 沈复阴着脸看着底下的管家和婆子们，
　　“你，周祥家的，带两个人去二夫人那里，把侯府下人们的身契都拿来交给大夫人。再好好搜搜二夫人房里。大夫人要查账也好，发卖人也好，都不必问过我。都散了吧。”
　　卢氏此刻才把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手里有下人的身契，才算是真的能管了这个家。不然满府里都是二夫人的人，身契一日不在她这里，府里她就收拾不干净。
　　回到房里，卢氏面带感动的说道，“老爷，得您如此信任，我定会把府里打理好。不让老爷有后顾之忧，这样老爷也能一心带大公子早日中举。”
　　沈复满意的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还是你懂得顾全大局。”
　　“珍珠，先从我匣子里拿点银子给大厨房送去，晚上给老爷加餐。”
　　珍珠应了一声是，领命下去了。
　　卢氏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真的需要她的银子，不过是再去厨房吩咐一声罢了。
　　那方氏管家虽然快把侯府搬空了，但是她都基本都是把自己的陪嫁做了假账，全贪了。这十多年，怎么也得有几万两了吧。等到被搜出来，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那周家的婆子，来回话了。她手里捧了个匣子，“老爷，从二夫人房里搜出来了个匣子。这匣子里有六万两的银子。”
　　沈复自然再一次被气的脸色铁青，卢氏示意珍珠把匣子接过来。温柔的说道，
　　“老爷，您消消气，喝杯酒，为这样的人不值得。这银子我会补贴到府里去，断不能让老爷为了银子着急的。”
　　沈复听了这才面色好转一些，“这府里早就该交给你打理了，那个贱人，让她拿银子给我疏通疏通吏部，她竟说没有。”
　　卢氏一听，抽出来了五千两银子说道，
　　“老爷，您先拿去用着。府里的帐。我从明儿起好好查一查，那些贪婪的奴婢们，也不能白拿。府里 养着他们是来伺候主子的，不是贪主子的。”
　　沈复得了银子，脸上终于带了一丝喜色，点点头说道，“有那不听话的奴婢，是打杀还是发卖了，你做主便是，不必告诉我”。
　　第二天卢氏便差珍珠把酒楼和铺子的契书交给了沈钰，说一切她自己处置。里面的人是打发了还是用，都由沈钰自己做主。还给了她四万两银子，让她把那些铺子再经营经营。
　　她自己也是一通把侯府的人收拾，尤其那大管家方云，好一顿收拾。说要不把银子吐出来，便送他去见官。硬是逼着方云，卖了两套宅子，给了她四千两银子。
　　方云贪的自然不是只有她的嫁妆，跟着广平侯，又有脸面。有些小官巴结，也是常有的事。
　　卢氏又着珍珠把几个人发卖到牙行，把以前她父亲给的陪嫁，都安排进了侯府。方氏管家的时候，这些陪嫁里，男的都被方氏要么打发去喂马，要么打发到庄子里去了。
　　陪嫁的身契在卢氏手上，方氏没办法发卖。若要是身契也要走，说不得这些陪嫁的老人也都被她卖了。
　　这一通整顿下来，也花了卢氏不少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沈钰把城郊的庄子都重新打理好了。她十分满意的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又自个逛了两圈。
　　原本这个院子最北面的墙外面，是个池塘，约莫也有二十亩地那么大。沈钰问了，先前是无主的，她便去官府买了来。良田大约十两银子一亩，池塘也就三两银子一亩。
　　沈钰买下来，在北墙开了个小门后，令人把池塘围了起来，自然也种上了荷花，撒了鱼和虾蟹进去。
　　到时候让那些小姐夫人们，来这里泛舟湖上。再让她们自己放个虾笼和蟹笼，钓个鱼什么的。用她们亲自弄的东西，再做成菜，岂不美哉。


第32章 和殿下讨价还价
　　除此之外，沈钰又亲自到牙行，挑了一些面相看着老实的年轻的女子和中年婆子。女的就做侍女，男的做护院。男的只能在墙外巡逻，必须四人一队。
　　这个地方只对女客开放，自然不能出哪天姑娘们被外男出点什么事，那可就说不清了，生意自然也不会有了。
　　她又亲自让教了这些人，如何接待客人。仿照后世，在大门一进院子的入口处，设了迎宾。
　　温泉么，自然是在那个井那里，隔了个单独的小院子。在泉眼上加了两间正房，可供泡温泉的休息，换衣服。总不能让那些高门贵女们，露天泡池子嘛。
　　这温泉，可得好好宣传一下。药效嘛，自然也是有的。中草药的药包嘛，也得放进去。
　　挑了个日子，沈钰便请慕容清来下帖子邀请各家的夫人小姐了。慕容清一听这庄子要开门了，这岂不是马上就能赚钱了，立马来了精神。
　　“那正好请母亲也来吧，如今她掌管了侯府，也好在众人前露露面。也好叫你那个父亲知晓，本宫是顾着你母亲的。”
　　沈钰听了笑着拱手说道，“那微臣便多谢殿下了。但微臣还有一事，需要殿下帮忙。”
　　“驸马还有求到本宫的时候啊？本宫的忙，可不能白帮啊。”慕容清挑眉看着沈钰。
　　得，这公主殿下，比自己还爱财，还没说干啥呢，就开口要好处了。
　　“微臣想向殿下借几个人。”沈钰正色说道，
　　“目前这个庄子里的侍女和婆子，都是不会功夫的。微臣担心万一出点什么事，来不及处理。殿下可否从您的侍女里，给微臣几个像海棠姑娘这样的人？”
　　一旁的海棠面带惊讶的看着沈钰，他知道自己会功夫？
　　“驸马你真是好大的口气，还给你几个。”慕容清都快被她狮子大开口笑到了，“驸马可知本宫培养一个这样的人，得多多少银子？男的还好说，女的可都是本宫从小就训练的。”
　　“微臣自然知道殿下的不易，但微臣也给她们月钱。与其殿下来养着她们，倒不如微臣花钱，这样殿下也省下了一笔开支。
　　何况能用到她们的地方也少，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要是后面湖上哪天有人落了水，去救一救便是。微臣这里，也养了十二个小厮，毕竟天子脚下，安全问题一时半会儿不会有问题。”
　　沈钰看着慕容清犹豫的神色说道，
　　“三个，殿下给微臣三个侍女即可。微臣后花园泛舟的地方放一个人，二进院子放一个人。剩下的一个，到处走着看看即可”。
　　见慕容清还没点头答应，沈钰又加了一把火，“殿下，微臣一个月给她们十两的月例银子。殿下觉得怎么样？这个庄子，微臣可没有用殿下的钱，微臣的母亲给了微臣几万两银子。”
　　十两的月例银子，这可抵得上伯府嫡女一个月的月例了。端的是高了。
　　慕容清听到瞥了沈钰一眼，难道她知道自己缺钱？本来说要用入股的银子，现在却不用了？这样自己怎么分成？
　　似乎是看明白慕容清在想什么，沈钰笑着说道，
　　“殿下放心，原本是说分殿下一半的。但是现在没用殿下的银子，只需要殿下今日带领大家吃喝玩乐。这利润，微臣只能只能分给你两成了。”
　　“三成，本宫可借给你四个侍女。” 慕容清开口说道。
　　沈钰听了心里翻了个白眼，“殿下，您入股卢氏的银子，微臣到现在还没问您要。您现在又加一成？”
　　慕容清挑眉笑着说道，“驸马，你可以不答应啊。会功夫的侍女，大概也只有本宫这里有了。一旦出了什么问题，驸马你这里可都要前功尽弃。”
　　“得得，三成就三成。但是殿下还要借给微臣十个公主府的府兵。”
　　大越的亲王和郡王，开府建衙了以后，是可以有自己的府兵的。亲王可有二百，郡王可有一百人。慕容清身为有长公主封号的人，隆庆帝特许她也可以有一一百府兵。
　　沈钰本身也不是个小气人，她来到这里这么久，也大约知道了这里的物价。
　　馒头和素包子，都是一文钱一个。肉包子两文钱一个，猪肉十五文一斤。自己就算赚个几千两银子，也够买一百亩良田，加一个庄子和几个仆妇了。
　　她的要求又不高，有吃有喝，有稳定收入就行了。在这个地方，有个一万两银子，那妥妥的大地主啊。
　　自己又不造反，也不养兵的，也不会花钱买官，用不了太多的银子。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钱么，先赚着再说了。
　　府兵么，是羽林卫抽出来的，俸禄是内务府出。府兵可有佩刀，小厮不行。她是想府兵带着小厮，一起巡逻。
　　慕容清心里暗暗道一声，真是奸商。“行，本宫答应你了。只不过驸马可要按时分成”。
　　沈钰点头，“一定一定，请殿下放心，每月都会汇总一次账目，交给殿下的。”
　　这样说好了以后，京里的勋贵世家们一时间都接了到昭华公主府的帖子，说是包了一个庄子，办了个赏荷宴。
　　请各家夫人带着家里的姑娘们来散散心，亦或者老夫人们都能来。庄子里的戏班子，又有新奇的曲目，请老夫人们来掌掌眼。
　　最重要的是，这庄子里有个天然的泉眼，是热乎的水。这水请宫里的御医看过，泡了可祛风通络，舒缓关节疼痛，预防中风。
　　这个帖子，自然也只给了伯爵府及以上的勋贵。至于没有爵位在身的，则都是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员家里。
　　一时间，京城里的这些高门大院，都起了心思。儿女们的婚嫁么，向来是个大事。
　　这不得带府里的姑娘们，昭华长公主成亲后第一次办的宴会。而且还都是高门大户，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不过地点却不在公主府，而是叫温泉山庄的地方，在京郊。倒也不远，半个时辰就能到。
　　这昭华公主不仅请了夫人们，还请了老夫人们。一时之间，那些老人们对慕容清都十分赞赏，还是殿下仁义，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婆子。
　　尤其是那个什么温泉，让这些老夫人们，十分动心。这年纪大了，谁没个腿脚不便的。一时之间，都纷纷回帖，说那天一定到。
　　此举无形中还给慕容清赢了一波好名声，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之喜。


第33章 殿下就负责吃好喝好
　　赏荷宴前日，沈钰又把当天需要伺候的，做菜做点心的，都叫到了一起。自然还是都得谨慎的再叮嘱一番的，食材，船，都得再检查检查。万一翻船了，岂不是搞笑吗？
　　来赴宴的，都早早回了帖子，人数自然也是定下了的。按照这些人数，准备主要的吃食。至于各府的下人，沈钰一律让厨房的人，给他们准备盖饭。
　　猪肉白菜盖饭，再加茶水就得了。这样既方便，又不耽误多少时间，猪肉白菜可以大锅直接炖出来。
　　至于吃食嘛，自然是卢氏陪嫁的酒楼的厨子亲自来做。沈钰此次为了让她们多品尝几道美食，也学起来后世少量多份了。
　　午膳自然是正餐，由慕容清和这些人一起吃。每份菜的分量都很少，也就是两到三口的量。但是，菜品的样数比较多。
　　自然也准备好了烤奶茶的原料，和各种水果。这些东西，由侍女们拿着每隔一会儿就来回走动一下。就像后世的酒会一样，谁想吃谁就让自家下人们自取。
　　沈钰还按照后世的方子，配了卤料，提前准备好了卤水拼盘。甚至就连花生米的吃法，她也让厨子做了几种。
　　这里只有盐水煮花生，沈钰让厨子油炸花生，炒糖色挂了糖浆的花生，都准备做一些。这看戏，自然是需要小吃的。黄酒煮冰糖姜丝，也是准备了一些的。
　　至于葡萄酒和果酒，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怎么酿。只能去买了一个小酒坊，连带着里面的老师傅也聘了来，自己得空再去牙行挑人买来，去学一学酿酒。先学会以后，再看看怎么酿果子酒。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酒楼和卤水铺子要卖的，沈钰看着这些东西，仿佛看到了很多白花花的银子，向自己飞来。
　　她又叮嘱了一下大门口和第一重院子里的人，怎么仔细把人引进来。
　　除此之外，木头刻的麻将，还有硬壳纸做好的纸牌，也都摆进了棋牌室。
　　一天天的只在自己家里打牌有什么意思嘛，在这里搞一下夫人们之间的聚会，赢点儿脂粉钱，岂不是更开心？
　　负责推拿按摩的姑娘们，手法也学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也得派上用场了。就像后世一样，你想按全身就按全身，泡脚按脚丫子也行。
　　那不得泡泡温泉，或者按按背，按按脚。再听戏班子唱个新戏，或者说书先生说个书。这些戏本子和话本子，都是沈钰请了几个寒门的穷秀才写的。
　　她把个故事大概告诉他们，让秀才们自己写完整。一本只需要二两银子，沈钰觉得十分划算。毕竟二两银子，在普通百姓家里，够一年的花销了。
　　慕容清坐在一旁看着沈钰安排的十分周到，越发觉得她这个驸马，是个细致人儿。
　　待众人都各自去办自己的差事了，慕容问道，“有什么需要本宫做的？”
　　“殿下明天只需要做一件事。”沈钰笑着说道，“带领大家吃的开心，玩的快乐。”
　　慕容清看她笑的这么温柔，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本宫如今也得听驸马的安排了，那三成的好处费，当真是不容易拿。”
　　“殿下可真是比微臣还爱财啊。”沈钰好笑的说道，“为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分红，殿下就得先替微臣鞍前马后了。”
　　两个人笑着对望了一眼，慕容清突然感觉颇有一些普通夫妻之间打情骂俏的意思。不禁觉得耳根子一热，“自然是本宫要用银子的地方多。”
　　“殿下的库房里，那宝贝就差堆积如山了。您还哭穷啊”。
　　“那都是父皇的赏赐，有内务府的标记。”慕容清摇头说道，“要么就放着吃灰，否则也只能是送各家礼物的时候送出去了。又不能卖，没什么用。”
　　沈钰却是听出来这位公主殿下确实缺钱，既然缺钱，自然她暂时还离不开卢氏商行和这些能进账的生意。
　　她的小命嘛，还是能保一段时间。慕容清没事，她就没事。
　　转瞬到了这天，这温泉山庄，正式迎来了各家夫人和小姐们。
　　马车一辆辆的停在了山庄附近，沈钰提前让那些下人，用石灰画好了线，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停车位。
　　不至于因为人多，十分的拥挤。一时之间，众人都觉得十分新奇。
　　再说慕容清，今儿早就打扮好了，却并不是十分的华丽。进来的宾客们，被先引到了后花园，远远的看到了在亭子里昭华公，不禁都暗自感叹。
　　这荷花池的荷花娇艳，长公主殿下，却是人比花美啊。
　　慕容清看着鱼贯而入的各家官眷和世家夫人贵女们，不禁也觉得心十分不错，这可都是行走的银子。
　　既然到了公主府上，那些客人的脚步放的更慢更轻了一些。待走到近前，有些第一次见到慕容清的人，更觉公主殿下更加美艳无双。
　　明明已经成亲了，看起来仍旧像小姑娘一样。皆都心里暗叹，果然是天家贵女，极得陛下宠爱，才能有此风姿。
　　慕容清哪里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名义上成亲了而已。没和沈钰有任何实质上的接触，自然不可能有另外一种风韵了。
　　这边沈钰让下人准备好船，引着这些人上了船，慢慢的先游着湖。她又指挥下人在池塘边摆好了烤肉所需的铁架子之类的，让温泉山庄的人，开始烤肉了。
　　这些肉，自然是刷了蜂蜜的。都是昨天现宰杀的新鲜肉，又是纯天然，自然十分香甜。她还提前让人准备好了菜叶子，仿照如今韩式烤肉 的吃法，还能解腻。
　　味道迎着风，飘到了荷花池上，底下的夫人小姐们都想问问是什么这么香中带甜，却又出于矜持不好开口。
　　正思量着，只见开过来一条船，上面的侍女见过礼后，一一的递给各家的下人们。又说了如何吃，末了还把调料给她们。
　　这些人第一次见这么新奇的吃法，每个人却只有两块的量。实在是意犹未尽。
　　等游完荷花池，又先安排年纪大一些夫人和老夫人，按摩的按摩，泡脚的泡脚，休息了一会儿。
　　排不上的，就带着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去了棋牌室喝茶打牌，打麻将。
　　一时之间，棋牌室热闹非常。饶是见多识广的那些老夫人，也都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法。
　　以至于后来温泉山庄的棋牌室，倒是成了众位夫人们谈事，消遣的一大去处。顺便嘛，还能赢点儿银子。


第34章 会员？
　　这厢慕容清又安排了身份最为贵重的成王府的太妃，先来泡了温泉。沈钰在前面的院子里，安排好了戏班子。又令厨房的人，开始准备午饭。
　　等到山庄里服侍的人一一的来报说，要用午膳了的时候，那些打牌的夫人们，还都意犹未尽。
　　来到院子里，只见桌子都已摆好。此刻山庄里风景如画，而前来的女客们更是许多美娇娥，一时间沈钰在二楼，都觉得自己有点儿看花眼。
　　沈钰碍于男女大防，只等这些人都入座之后，才和慕容清一起前来。
　　诸位女客们看着和慕容清一起缓缓走来的沈钰，再配上这园子里的风景，只觉得仿佛金童玉女入画了一样。
　　一些闺阁小姐们，虽知道此人已经成婚，却有些也不禁看直了眼。没想到哦驸马爷竟然是如此风度的人物，比上一届的探花郎还要俊美啊。
　　可惜的是，身为解元公，本来能有个大好的前程，却不能入仕了。
　　一旁跟着的海棠，看着那些人的眼神，不禁十分不悦的说道，“这些世家贵女们，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一旁的青竹得意的说道，“还不是我们驸马爷好看呗。”
　　公子自从落水醒了以后，每天早晨起来就打什么太极拳，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飘逸了。岂是那些肥头大耳的污浊男子所能比的。
　　这有年纪长的老夫人打趣道，“今日我等得见殿下和驸马爷，方知世上还有此等妙人儿。便是年轻一些，也得对驸马爷动心不已呢。”
　　那些成了亲的夫人们都笑起来，年轻的姑娘们都低头饮茶。这一喝，竟喝出不同的味道来。
　　这些人哪家没有几个好厨子，此等饮品却是第一次喝，不禁都议论纷纷。
　　前菜已经开始端上来了，是卤水拼盘。一些卤的猪耳朵等吃食。后面慢慢的，依次给每个人面前，都端上来了一盘盘精致又少量的菜。
　　众人正惊奇于饮品，没想到这菜，先前竟然一个也不曾吃过。不禁都仔细品尝，只是没吃两口却都没了，十分的意犹未尽。
　　先是新鲜的烤肉吃法，又是好喝 的饮品，再加之这些新菜。
　　有那好奇的人，此刻已经开口问道，“承蒙殿下和驸马爷招待，却不知这些新鲜菜色，都是从哪家酒楼定来的？”
　　沈钰笑着说道，“我闲来无事，便开了一家酒楼和几家吃食铺子。这些奶茶和卤肉均是我铺子里的，这些菜都是酒楼那厨子做的新菜。若是众位喜欢，闲时去吃便好。”
　　底下有人位夫人说道，“原来是驸马爷酒楼里的菜式，也难怪了，也只有驸马爷如此才华的人，才能想出这样新奇的点子。要是我家那个蠢儿子，万万是没有这能耐的。”
　　其余的人听了，都纷纷笑了起来。
　　那老太妃却问道，“昭华侄女，这庄子的温泉，老身泡的却是十分舒服。敢问这是哪家的庄子？”
　　这老太妃，是隆庆帝堂弟的妻子，按照辈分比慕容清还要长高一辈。
　　“回老太妃的话，侄女这个庄子，也是驸马闲来无事自己自己折腾的。”慕容清叹了一口气说道，
　　“您知道，驸马是不能入仕的，那不是她外祖家进了内务府的名录吗。思来想去，就做一些生意，权当打发时间了，才弄了这么一个庄子和几个铺子。”
　　底下的人倒是有一些听明白了，原来是驸马爷要做生意，这怎么让众人知道呢？自然是办一场宴会，好广而告之。
　　只不过此时人们对此，也不多做它想了，原因无它，因为这些菜式太好吃了。
　　奶茶太好喝了，试问哪些女眷不爱这甜甜的热热的味道呢？就连现代的人，吃过那么多好东西，依然很多人爱喝奶茶。
　　不光是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就连夫人和老夫人们，对温泉山庄也十分的满意。
　　慕容清看着众人的神色，也十分的满意，今天这场赏荷宴，没有白办啊。钱，也没白花啊。
　　此时自然有心急的人，招手问了一旁的侍女，驸马的酒楼和铺子在哪里，回去须得立刻让人买来才是。
　　沈钰见状说道，“微臣虽不能入仕，但是能找个地方，弄这么个园子。让众位有一个放松的地方，也是微臣的荣幸了。微臣认为，男子有玩乐的地方，
　　女子更应该有了。这世间规矩对女子本就约束居多，若还没个散心的地方，整日里憋在后院，如何能心里畅快呢？
　　虽然都是闺阁女子，能把后宅打理妥当，焉知不能处理好别的事情。有多少佳人，困在后宅郁郁而终，都没有个舒缓的地方。微臣觉得十分痛心，才有此所想。”
　　她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大越女子依附男人而生，要么夫荣妻贵，要么母凭子贵。
　　如今听到沈钰如此说，不禁都有一些惊讶，更有一些被人从心底里尊重的感觉。
　　而一旁的慕容清听到她这话，眼底也划过一道惊讶的神色。不过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惊讶转瞬而逝。
　　她没想到，这沈钰的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女子既能理好后宅，焉知不能理好民事，国事？
　　周围的一众公侯夫人，此时再看向沈钰的时候，眼神就从欣赏皮囊，变成了欣赏胸怀，格局了。
　　解元公若是入了朝堂，必有一番作为，只是可惜了啊。从商了。
　　沈钰这一番话，让众人十分吃惊，但她也没后悔。她本来也不注重出身，性别和年龄。用人只看人品和能力。
　　新开的如意酒楼，掌柜的她就大胆的用了个女的。
　　不过今日 的重头戏却不是这些，只见沈钰接着说道，
　　“这温泉山庄，只对女客和贵客开放。为了众位的安全，必须得交一定的银子，做了会员后，山庄登记在册，发一个令牌，才能入内游玩。
　　会员的名额有限，最多只能一百五十位。若是没有爵位的人家，官职还须得正六品及以上，才能入会。新的会员，只能老会员推荐才可以入会。
　　满了一百五十位之后，除非有人退了会员，才能加新的会员。一个人办了会员，全家都可以用。
　　也可以带两个不是本家的客人来玩，但是，只能带女客。会费，一年一交。”


第35章 银子数到手软啊
　　沈钰定这个数量，也是经过考量的，六部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她粗略的数了数，大概有二百个左右，这还不算武将。
　　等沈钰说完，下面又是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她这是仿照了后世那些高级会所的玩法，就是饥饿营销。
　　而且只要高端客户，这些人眼里，一次花个几百两银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就像后世的土豪们一样，搞个什么游艇趴，一次花个几十万，不算什么。
　　赚钱么，沈钰一向本着，只坑富人的心态。薅羊毛，还是得薅她们的。
　　慕容清此刻才知道，原来沈钰还有这一招啊。本以为今天就是推推新菜，和这个山庄，没想到还能这样搞。
　　不禁对她又另眼相看了，幸好此前她没和二皇子有什么，不然岂不是白瞎了这么一个摇钱树。
　　“敢问驸马，这会员，一年要交多少银子？”开口的正是那个老太妃，她对温泉十分满意，“老身觉得那温泉十分不错，泡了以后，这老寒腿好像都好了一些。”
　　大家一听，连这里辈分最高，身份又十分最贵的老太妃都开口认证了，看来这温泉确实不错啊。
　　“回太妃的话，每年都需要交一千两银子。若是哪年不愿意了，当年不交，退出会员就是了。” 沈钰十分耐心的说道。
　　那老太妃点点头，“既是如此，老身先入个会员吧。”
　　饶是我们大越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此刻也有点咋舌了，好家伙。这什么也不干，一年就有十万银子的收入啊。
　　“那微臣就多谢老太妃了。”沈钰连忙拱手致谢。
　　“何必如此见外，你既和昭华成了亲，便是老身的侄女婿了。”
　　“是，侄婿多谢老太妃。”沈钰十分的从善如流。
　　“各位夫人，我这温泉山庄的食材，都是十分珍贵的。不瞒大家，今儿大家吃的炙猪肉，我让下人们从农户手里收来后，每天用粮食和水果喂养。
　　吃起来就略带一些清香，少了一些腥臊。冬日里，来这里还有新鲜的青菜吃，至于怎么种出来的，请恕在下不能告知了。
　　后面温泉山庄就会在自己的庄子里养一些鸡鸭猪羊等，日后内务府采买的，也是从我这里。陛下何宫里各位娘娘，也是吃的这些。”
　　其中一个夫人问道，“冬日里竟有新鲜的蔬菜吃，这果真是极好的。”
　　沈钰还没回答，就又有吏部尚书夫人说道，“驸马爷此处确实是个消遣的好地方，我来时观外面还有侍卫巡逻，想来安全也没什么问题吧。”
　　慕容清此刻笑着看向沈钰，“驸马为了这个事儿，向本宫借了府里的带刀侍卫，领着小厮们十二个时辰昼夜不停的巡逻呢。”
　　沈钰对慕容清也回以温柔的笑，“微臣能做好这个庄子，都离不开殿下的支持。”
　　好家伙，这着实让他俩无形中当众恩爱了一番，有那脸皮儿薄的姑娘，都低头红了脸。
　　把不知情的人，看的十分羡慕，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心想自己若是将来和夫君能如此恩爱，该有多好。
　　其实两个人这出并没有事先商量好，只不过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而已。误打误撞罢了。
　　当中那京西大营将军的夫人，也出身武将之家，为人倒是直爽，“公主殿下和驸马爷真乃金童玉女，佳偶天成。皇家夫妇恩爱至此，真是让人心生羡慕啊。”
　　这话一说，那些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却听出了话里其它的意思。想到了今上和中宫娘娘当年那些事，但说不得，说不得。
　　此时也有人打圆场说道，“驸马爷这个地方甚妙，不知去哪里入这个会员。”
　　沈钰拍拍手，只见一个干练的女子出来行礼，见过了众人。“便是这位女掌柜。”
　　这都是女人的地方，自然还是有个女的大堂经理管起来方便啊。沈钰此刻倒是有点感谢这地方的卖身契了，让她从牙行里淘到了一些被发卖的罪臣之家里能干的姑姑和婆子。
　　沈钰看着这块儿差不多了，便叫来戏班子，开唱了。戏本子是她让人写的三打白骨精。
　　一时间，唱念做打，好不热闹。众人本以为都是些寻常戏本子，没想到是从来没听过的新戏。
　　觉得十分的妙趣横生，都纷纷叫好。
　　后面沈钰还说，这里的戏本子，保证都是外面没有的，这只是其中一个小故事。这僧人取经，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呢。
　　让那些爱听戏的老夫人们，当下就决定入会员。
　　这一场赏荷宴下来，一百个会员，竟都入满了。那些动作慢的，只能暗恨自家的小厮跑的慢，竟然连个银子都拿不来。
　　沈钰看着这些人争着入会员的场面，她倒像是个无关人一样，十分的淡定。落在慕容清眼里，又觉得这驸马，真是宠辱不惊啊。
　　沈钰暗笑着看这些人，她不过就是拿捏了一些人的心理而已，比如后世买苹果手机，买奢侈品。
　　再说了，这个社交圈子，可是旁人轻易无法进入的，这些夫人们，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慕容清见这一幕，凑到沈钰耳边，轻声的说道，“恭喜驸马爷了，今日收获颇丰。”
　　沈钰笑着说道，“同喜同喜，微臣可当不得这殿下这个爷字。”
　　慕容清今日心情好的很，晚点她就能拿到三成的收益了，也打趣起来沈钰，“本宫说你当得就当得，在做生意方面，你可不是爷吗？”
　　沈钰的目光看着正在登记信息入会员的地方，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卢氏入了内务府的名录，怎么也得和内务府做一些生意。”
　　多少不重要，要的只是个名头罢了。
　　慕容清却觉得沈钰这话里有话，觉得她并不是十分热衷于和内务府做生意。毕竟就像现在，她即使不和内务府做生意，单这温泉庄子，每年带给她的的收入，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驸马莫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微臣要把生意往别的地方做，自然得借助这个身份。别处才更加方便一些。”
　　“你想做到哪里？匈奴还是北金？”
　　沈钰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毕竟现在两个人，都是有秘密的人。慕容情有她自己要做的事，她何尝不是呢？为了活命，自然得给自己多一些打算。
　　不到合适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讲这些的。慕容清于是默契的没有再问下去。
　　今日的赏荷宴，办到最后，完全变了味道。
　　等各家的人都散去以后，沈钰把一万两银子交给了慕容清。
　　只见我们的殿下，瞪大眼睛，不满的问道，“说好分一半，怎么只有一万两银子？”


第36章 法场斩首
　　沈钰看着慕容清这爱财的样子，无奈的笑着说道，
　　“殿下，今儿一共请了二十多家，都入了会员。一共收了两万多银子。领头就放在山庄的帐上，得给下人们发月例啊。总得有本钱嘛。
　　而且山庄打理到现在，已经花了微臣一万多银子了。等京里其它人家知道了，再入了会员，微臣再给你分。一月分一次，殿下放心。”
　　慕容清脸色一红，心想自己最近确实缺钱啊，连成本这事都忘记了。她点点头说道，“驸马做事，本宫一向是放心的。”
　　夫妻俩有说有笑，落在徐朗和海棠眼里，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徐朗的脸色，又黑了许多。
　　倒是海棠看着徐朗说道，“徐公公，殿下今日得了这许多银子，本该是个高兴的事儿，你板着个脸做什么？我看驸马爷就很好。”
　　徐朗闷哼了一声说道，“还算她有用。”
　　待到场面差不多结束了，沈钰又安排戏班子上来了。唱的是她让人写的新戏本子，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这故事，热闹，新奇。不但老人们爱看，连带着那些姑娘们，看的也津津有味。
　　沈钰还说，这僧人取经，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方能成佛。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劫难。以后这些戏本子，是挨个唱给大家。
　　这些夫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信佛的，一听更是高兴了。都觉得这个会员，入的值。
　　今天这一场赏荷宴，宾主尽欢。沈钰和慕容清安排人一一送走了客人后，也觉得十分的疲累，就在山庄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沈钰让人安排了荷花莲子粥，和油酥荷花，并一个咸蛋黄焗莲藕。
　　菜摆好的时候，慕容清看的食欲大开。挨个尝了几口后，频频点头。
　　“驸马的酒楼本宫相信也一定会财源滚滚，就这么个荷花，都能被你吃出花样来。不知本宫现在入股还来不来得及？”
　　沈钰吃着今天安排的早饭，也觉得十分的满意，她闻言抬眉说道，“殿下，等您月底看百花楼的账本的时候，您就看不上微臣那个酒楼了。”
　　“驸马这么有自信吗？”
　　虽然是疑问句，不过慕容清对她的话，还是有很大的期待的。这期间冬娘也禀报过一次情况，说按照驸马爷的新法子后，楼里这个月的收入，应该是要比上个月高的。
　　“自然，等月底拿账本说话。”沈钰吃完用茶水漱了口，擦着手说道，“微臣可没问殿下要百花楼的分成啊。”
　　“本宫也没要驸马你的命”。慕容清瞥了一眼沈钰说道。
　　得，一句话噎死人。沈钰傻眼了，没办法，谁让命门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沈钰又见了山庄那个女掌柜叮嘱一些事情。等到巳时，徐朗看着日头来问是不是出发回府，待沈钰安排完，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乘马车回公主府了。
　　等到了城内，慕容清本是掀开帘子，看看街面上的热闹，却见很多人都急匆匆往一个方向而去。
　　“徐朗，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徐朗应了声是，跳下马车，拉住一个手里还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那个人正快步走着呢，猛然被人拉住，一脸的不高兴，“这位公子，您拉我干什么？”
　　徐朗递过去了几个铜板说道，“敢问大娘，这么多人，都是去看什么热闹？”
　　那人一见有铜板，脸色马上由阴转晴说道，“公子您不知道，今儿午门有斩首，说是前些年通敌卖国的叛贼。逃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抓了。
　　叫什么顾什么的，这些贼人真是可恶，我儿子就是去投军，在西边战死的。我得去瞧瞧热闹，好好的出口恶气。”
　　那人说完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匆匆走了。
　　徐朗听到顾的时候，脸色已然大变。待那人说完，他跳上马车，掀开门口的帘子，低声说道，“殿下，午门有斩首，好像姓顾。”
　　慕容清闻言脸色带了一些震惊，“顾吗，带本宫去看看。”
　　徐朗一言不发，继续驾车去向了午门方向。
　　远远的看到法场后，慕容清让海棠把她头上的钗环全都取下来，为她束了一个简单一些的头发。
　　海棠跟着她下了车，徐朗跟在身后，慢慢的往法场走去。沈钰见状，也跟着下了马车。她刚才自然也是看到了徐朗禀报的时候，慕容清的脸色。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让慕容清听到，能脸色大变。
　　此刻一行人靠近了法场，慕容清抬头望向法场，紧紧的抓住了海棠的胳膊，脸色铁青。
　　确然是顾夫人没错，没想到多年后见到，却是一家老小都跪在了法场上。
　　沈钰在一旁仔细看着慕容清的神色，没出声。心里想着，看来得打听一下今天被杀的人是谁了。
　　“走，回府。” 慕容清似乎是咬牙切齿之下，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徐朗则是一脸忧心的跟在她身后，和海棠一样，一言不发。
　　到了马车旁，沈钰对着慕容清说道，“殿下先行回府，微臣带着青松和青竹去一趟酒楼和饮品铺子。”
　　慕容清点点头，沉默的上了马车。
　　不管这位殿下是遇到了什么事，自己的生意，该做的还是得做。经过昨天一次，酒楼今日开张，生意想必也会慢慢起来。她自然得去看看情况，不能因为人多，出现什么乱子。
　　如意楼是酒楼，自然是男女不限。但是得意甜品铺子，就仍旧是只限女客。若是家里的小厮来买，只能在外面候着，等铺子里做好拿给他。
　　至于卤水铺子，只是一个小门面，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和一些劣质酒。主要面对的是底层穷苦的老百姓，毕竟卤水多半都是猪下水卤出来的。
　　富贵人家，如今吃的还不多。只在上次荷花宴上，品尝了一二。却也觉得味道新奇，今儿已有人派家里小厮买来当下酒菜。
　　铺子里也做了几个衙役，点了一些卤肉，和一壶酒，喝了正起兴。
　　嘴里聊的却是今日法场的事，沈钰见状也进去坐下，向掌柜的摇摇头。那掌柜的送来了一盘卤肉放下，规矩的退了下去。
　　她自然是想从这些京兆尹府的捕快嘴里，听得一二。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慕容清如此动容。


第37章 殿下竟然哭了？
　　“掌柜的，你家这卤肉，着实不错啊。便宜又好吃，让我们哥几个解馋了。
　　以前怎么没见过掌柜的啊，按理说你家卤肉做的这么好吃。我们哥几个整天在街面上走，怎么没听说过啊。”
　　一个捕快吃着猪头肉，喝了一口酒问道。
　　“这位差爷有所不知，我们这沈家铺子，是跟如意楼一个东家。如意楼今儿刚开张，几位爷得空也去坐坐。” 掌柜的笑着说道。
　　“原来是如意楼的东家开的啊，你们东家赚钱，还真是大小钱都要啊。”一个捕快笑着说道。
　　另外一个又喝了碗里的一口酒说道，“今儿我们几个可能歇息一下了，那一家子可算是落地了。”
　　“可不是，当年兵部侍郎通敌卖国这事，搞那么大的阵仗。侍郎直接斩立决了，家里的人跑了几个，这么多年，还是被抓了。”
　　“上面的事，咱们少议论，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喝酒喝酒。”
　　沈钰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今天斩首的人，涉及到多年前的谋反案。
　　这个谋反案，原身也是有一些记忆的，十一年前北金犯边连克三城，杀民无数。
　　镇守大军失利，后面查出说是兵部侍郎顾林，和当时镇守北境的雪狼军大将军封忠远勾结北金，通敌叛国。
　　隆庆帝念封家从太祖时代到现在战死的人颇多，只把封忠远赐死，家人被流放。兵部侍郎顾林全家斩立决。三族以内流放。
　　雪狼军有些百夫长和一些副将，也因此获罪。雪狼军的其余部众也被打散到各个军中，声威赫赫的雪狼军，从此不复存在于世间。
　　当时此案，牵连甚广。朝廷杀的杀，抓的抓，据说当时午门的血，每天都洗不净。
　　被牵连的官员，有几十个。朝廷六部，每部一度都空缺出来不少职位。
　　看到这个情况，当时的隆庆帝，采纳首辅的建议，加开恩科。录取了不少人才，才填补了六部的空缺。
　　原来当年顾家，还有逃走的人，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又被抓到了。
　　慕容清见到顾家的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和顾家，和那桩谋反案，有什么联系呢？
　　沈钰摇摇头，既然无从知晓便算了。兔子的尾巴虽然短，但总有漏出来的时候。她起身去了如意楼，还是先把自己的生意整好再说吧。
　　今天如意楼第一天开业，她让伙计们写了一张红纸贴在一个板子上，摆在了外面。
　　上面是如意楼今日的的新菜和价格，上面还写了，开业优惠，购买套餐，可打折。
　　没错，就是后世的团购套餐。她打算打造一个网红店，后世有诸多手段来宣传。
　　现在不能上网，那就找来京城的高官和才子们来题字，挂在墙上。
　　求一副墨宝嘛，这顿饭钱就免了。这不比后世请网红打广告，花的钱少吗？
　　那要说这大越最大的网红是谁？自然是当今隆庆帝啊，沈钰心想，这得想个法子，让自己这个便宜岳父，提一副对联。
　　看着如意楼和甜水铺子来来往往的人，沈钰甚是满意。这开业第一天，加上充值的人，流水就有几千两银子了。
　　这座如意楼，能让我万事如意就行啊。沈钰越看越高兴，一晃眼，就到了天擦黑的时候了。
　　等她回到公主府的时候，一路走过去，发现府里的人都没怎么出来走动。青松和青竹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嘀嘀咕咕，“这府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正要到了正房，海棠迎面走来，面带忧虑的说道，“驸马爷，殿下今日身子不适，让奴婢来告诉驸马爷一声，她今晚不用膳了。”
　　沈钰点点头，朝青松和青竹说道，“我去看看殿下，你们先下去吧。”
　　沈钰走进卧室，屋子里的灯光有一些昏暗，她往内室一看，慕容清脸色颓然的躺在榻上，不言不语。
　　沈钰轻轻的走过去，语气轻柔的说道，“殿下，怎么了？”
　　她走到近前，竟听到微微的鼻子吸气的声音。沈钰一下子愣住了，慕容清竟是哭了？
　　从认识这位殿下到现在，无论是谈判，还是户部侍郎的事情，到后来两个人的坦诚。她无一不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
　　怎么今日，难道是和顾家有关？
　　沈钰一向是不擅长哄女孩子的，此时她面对这个有一些脆弱的公主，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慕容清自然也是听到了有人进来，徐朗在外面守着，一般人也进不来这个卧室。
　　除了沈钰，不会有别人。她本也想尽快冷静下来，不愿意让沈钰看到她如今这般。
　　只是在听到沈钰温柔的声音时，心里突然松了劲儿，整个人也不想动了。正当她准备坐起来的时候，沈钰就坐在了榻上，拿出来一方手帕，替她擦了擦眼泪。
　　“微臣不会劝殿下不哭，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哭一哭也是好的。憋着只会把自己憋坏了。”
　　慕容清拿过她的手帕，自己又轻轻擦了擦说道，“哪有驸马这样劝人的？”
　　“美人垂泪，让人看了更是心疼啊。”沈钰又轻轻拍了拍慕容清的肩膀。
　　慕容清听她这样说，倒是止住了泪，叹了一口气说道，“都什么时候了，驸马你还不忘调笑本宫？今日法场上的，原是旧日故人。”
　　沈钰脑海里又想起了法场上那流了一地的鲜血，听到是慕容清认识的故人，心里也不禁跟着唏嘘了起来。
　　故人在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丧命。这种无力感，最是让人懊恼悔恨。
　　“年长的那个是顾侍郎的夫人，其余几人，本宫并不熟悉， 想来也是顾侍郎的亲人吧。”慕
　　容清顿了顿，似乎下了决心一般说道，“十一年前，北金连克三城。这罪责，被推到了顾侍郎和雪狼军大将军的身上，那时候本宫才七岁。
　　母后告诉本宫，顾侍郎背后无依无靠。乃是寒门出身考中进士后，一步步才走到今天的。本宫的哥哥，已故的太子时年九岁，也听过顾侍郎的事迹。
　　吵着向父皇请求，让顾侍郎的儿子，进宫当他的伴读。是以本宫和太子哥哥，跟顾家，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满朝皆知顾侍郎如此风骨，怎么可能谋反？”


第38章 寒门和士族
　　“至于雪狼军的封大将军，他打小就和母后认识。当时前朝国土，尽皆沦陷，他父亲是最后一个守着西边四镇的大将军了。
　　老将军不忍生灵涂炭，最后放弃抵抗，降了大越。为避免皇祖父起疑，自请镇守北地，无召不得进京。
　　北金来犯的时候，封大将军拼死抵抗。最后战败，不过是因为户部克扣军饷粮草。大军士兵到最后一战的时候，人和马三天都没有吃的，哪里还打得动。”
　　慕容清说到此处，眼泪又掉了下来。
　　“微臣今日看到殿下在法场的神情，就猜到殿下和顾家，可能是旧识。只是多年前，顾家和雪狼军通敌叛国的罪名，是怎么定的？”沈钰问道，“殿下可知来龙去脉？”
　　慕容清手里有百花楼，加上这些年有心去查这些事，自然早就知道了内情。“你可知如今掌管兵部的是何人？”
　　“陆庭，其父乃前大理寺卿。”
　　“这就是了，顾侍郎乃是寒门出身，一朝成了榜眼。当年无数寒门子弟，以他为榜样。自从顾侍郎以后，寒门再无人得中前三甲。”
　　沈钰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寒门和士族之间的争斗？”
　　“无论前朝，还是现在的大越。士族大家高门显贵，都是几代为官。哪里能坐视寒门崛起。” 慕容清此刻的语气异常的平静，
　　“以如今的首辅徐介为主，士族们合力制造了雪狼军和兵部侍郎通敌卖国案。让顾侍郎灭门，封将军身死，全家被流放。自那以后，寒门子弟，再难出头。”
　　沈钰皱着眉头，这种事无论在哪里都一样。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学习好，就好好高考，学不好就直接送出国留学，回来还是高端人才。而有些人，永远走不出大山。
　　大越的士族，占据了大越六部要职，甚至还左右科举。不投在自己门下的寒门子弟，是不会给你写推荐信让你参加科考的。
　　吏部考评，提拔人才，也多以士族为主。寒门子弟，能做到正四品刺史的，都是寥寥无几。
　　想到当年牵连甚广的通敌卖国案，竟然是寒门和士族之间的争斗。沈钰不禁叹息了一声。
　　慕容清见她这样，不禁反问道，“你也是出身勋贵世家，竟也为寒门叹息？”
　　“微臣用人，不看出身，只看人品和能力。不然也不会把温泉山庄，交给一个女掌柜了。任人唯才，唯德，才是微臣的标准。”沈钰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可惜微臣说了不算。”
　　慕容清似乎是被她这番话，彻底的打动了。也跟着长长叹息一声，
　　“父皇也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有其它的原因，但是父皇当年仍旧是站在了士族的那边。士族子弟遍布朝堂，父皇当年继位不久，自然是有所取舍的。”
　　哪怕明知道这是针对寒门的阴谋，但隆庆帝依然没有深查。只是因为士族在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轻易不能撼动罢了。
　　沈钰此时突然脑子闪过一道亮光，她盯着慕容清问道，“所以殿下才要了琼州？那个流放之地？”
　　慕容清无语看着她，怎么这也能被她猜到。她撇撇嘴，心情倒是没有方才那么沉痛了。
　　沈钰只觉得她今日又对自己卸下一些防备，“琼州地处西南，山高林密，瘴气又多。而且他们都是戴罪之身，殿下想做什么，也不易啊。”
　　“至少本宫可以让他们做一些轻的活计，看顾一二，不被累死病死。都曾是朝廷的栋梁，不过是被炮制的案子冤枉了而已。”慕容清有些黯然的说道。
　　沈钰看着她这样，想了想说道，“殿下，据说吃甜的能让心情好一些。”
　　一听到好吃的，慕容清语气不禁变的娇柔起来，“想喝奶茶和果汁。”
　　昨天的荷花宴，她作为主人，又碍于公主的身份，没怎么吃。倒是那些夫人小姐们，享受了个够。
　　沈钰听她这语气，仿佛是撒娇一样。心里不禁有些痒痒的，“那微臣去给殿下准备。”
　　她们两个聊了这么久，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沈钰从回来，也没顾得上吃晚饭。却一溜烟的跑进小厨房给慕容清做甜品去了。
　　再想到她刚才那娇柔的语气，沈钰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心情。
　　她虽然以前没有过女朋友，但她毕竟是个二十多的现代人。她明白的很，那是对女朋友的那种感觉。
　　沈钰深深的叹口气，女人啊。
　　沈钰把蒸的芋头，用红糖水，揉成小团子，代替后世的珍珠。炒了茶叶和冰糖，把牛乳倒进去煮开。
　　末了，又用琉璃杯子盛来端给慕容清。慕容清发现今天的奶茶， 和昨天的还不一样。
　　吃喝完一小碗奶茶， 又有了一些食欲。和沈钰一起，去小厨房吃晚饭了。
　　只不过徐朗见自己都没哄好的慕容清，却被沈钰泓好了，心里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怅然若失。
　　徐朗一个人站在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难得的没有觉得不高兴。能多一个人，让殿下放松，高兴，也无妨。
　　用完了晚膳，沈钰又独自一个人去了书房，打算写几个话本子的框架。再写几个比较短的故事，让那些寒门的秀才作为参考，代笔写一些故事，好开个书铺。
　　她心里暗自想着，待我的话本子一出世。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是洛阳纸贵。
　　待到她回去的时候，慕容清已经睡着了。也许是今天她情绪波动比较大， 又哭了一场，有些累。
　　看她毫无防备的样子，沈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登徒子一样。她脱去外衣，小心翼翼的躺在了里面的被子里。
　　慕容清只是翻了个身，此刻面对着沈钰，也没有醒。看似睡的很沉的昭华公主，此刻梦境里却是噩梦连连。都是杀戮和血腥。
　　她头紧锁，面带愁容，似是十分的隐忍。
　　沈钰见状，犹豫了一下，终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也许是有人安慰，慕容清倒是慢慢放松了神情。头靠着沈钰，渐渐的睡的安稳起来。
　　沈钰发现经过今天这么一哭，慕容清竟然一点戒备心也没了，现在还把头也靠了过来。
　　于是沈钰睁着自己眼睛，等慕容清睡的更安稳以后，慢慢的又把她往回挪了一点点。不然等明天醒了，这个姑奶奶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
　　见没惊醒她，沈钰长长的叹口气，这才转身闭眼睡了。
　　殊不知，侧着头睡觉的慕容清，微微睁开了一点点自己的眼睛。眼中晦暗不明。


第39章 毒翡翠事发
　　沈钰和慕容清昨夜都心事重重，睡的不沉。天光大亮，太阳升起的时候，都还在睡着，难得的起晚了。
　　海棠思来想去，终是下定决心，来敲门了。沈钰和慕容清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才勉强双双睁开眼。
　　看向外面的太阳和天色，已然是日头很高了，两个人慌忙准备起床。
　　仓促间，慕容清撞到了沈钰的背，她不禁哎呀一声。沈钰见状赶紧问道，“殿下没事吧，微臣给殿下揉揉？”
　　慕容清点点头，沈钰轻轻的给她揉着鼻子。
　　沈钰此时靠她略微有点近，闻着她头发的清香，不禁有一些气血翻涌。两个人晚上同睡一床，已经这么久了。要说完全没感觉，这是不可能的。
　　沈钰想着想着，有点出神，手上的动作就有一点重。慕容清吃痛地说道，“驸马，轻点。”
　　此时沈钰的脑子一片空白，轻点。。。。。
　　难得她这个老司机，突然就脸红了。“殿下忍忍，马上就好了。”
　　容清见状问道，“驸马你热吗？脸红什么？”
　　沈钰：。。。。。
　　外面的海棠，听着这声音，忍不住就想推门进去。难道殿下和驸马两个人，竟然？！
　　她当下敲敲门问道，“殿下？容奴婢进门服侍？”
　　慕容清闻言说道，“不用。”
　　海棠看看立在门边的徐朗，眼底的惊讶掩饰不住。徐朗沉默的转身就走，“让厨房准备早膳吧。”
　　两个人耽误这么一会儿，赶忙起身洗漱穿衣。等到小厨房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备好了。
　　那唐功大大咧咧的走过来说道，“殿下，二皇子的翠玉楼出事了。今早有人去拍门，说自己买的翡翠簪子变色了。”
　　“这么快？”慕容清讶异道。
　　老二强抢了有毒的假翡翠以后，又补了八万两。总共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这批石头，也只能是把这批石头，全都做成了翡翠饰品卖出去。
　　如果是正常的真的翡翠，他这样卖出去，虽然赚的少一些，但是也能赚个几万两银子。
　　沈钰和慕容清吃了早饭，带着徐朗海棠和唐功，还有青松匆忙出府去翠玉楼了。
　　等她们到了翠玉楼附近，此时的翠玉楼已经被不少的人围起来。
　　翠玉楼的王掌柜，这段时间本来还算高兴。虽然这批翡翠，是按照市价买回来的。但是做成首饰以后，还是挺受人欢迎的。
　　好的翡翠，本来也是紧俏货。这段时间，翠玉楼的翡翠饰品，得到了大家不错的评价。
　　然而今早有个人，满脸怒气的冲进来把首饰放在柜台上，嚷着说道，“你们翠玉楼这么大的铺子，竟然卖假货！”
　　王掌柜的看着眼前的妇人，看她的穿戴，也不像是多么富贵的人。
　　“这位夫人，您可不能乱说话，我们楼里怎么可能卖假的？翠玉楼每年卖出去的首饰成千上万，京城里的大家小姐们也都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还头一次听人说我们卖假货的。”
　　“我买这对翡翠镯子，是给我儿子当彩礼娶亲用的。这才买了两个月，亲家那边就上门来送了回来，还退了亲。把我家好一顿骂，说我们拿假货羞辱他们家。
　　到底是不是假的，你们自己仔细看看，这才两个月，颜色就变成这样了吗？我手里可是有你们翠玉楼开的票据，别想耍赖。”
　　这个中年人中气十足，说话声音也很大，原本在铺子里挑饰品的那些人，闻言都朝这边看过来。
　　外面围着的人，也都窃窃私语，“翠玉楼竟然卖假货啊？”
　　“那不好了，我母亲和姐姐都买了这里的翡翠头饰。”
　　围观的人，大多都是家里有人买了这个里的东西。听到翠玉楼卖假货，全都挤在了门口，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真是假的，自己家里的，可不能白白被骗。
　　王掌柜拿起来那对镯子仔细看了看款式和花纹，又看了一下票据，应是翠玉楼的镯子无疑。他们楼里每卖一件东西，都会给对方开一个票据，写明所买的是何物，什么成色，有什么特点。
　　票据一式两份，楼里留一份，客人手里一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闹事，说自己买的是假货，以此来换货。以前有人买了黄金的镯子，拿了黄铜来造假，说自己买的假货。
　　没瞒住铺子里的老伙计，被抓了见官。从那以后，铺子都会留这样的票据了。
　　但是眼前这对镯子，却有一些褪色，就像衣服穿久了，洗的褪色一般。
　　但是他现在绝不能承认这里铺子里的东西，“这位夫人，您这不是我铺子里的东西吧。您看看你的镯子颜色，再看看我们铺子里的成色，哪里有这样浑浊。”
　　王掌柜说着从货架上拿了个镯子，放在手里对比着给大家看。
　　外面的人一听，又都窃窃私语道，“难道是又有人想来讹钱？拿了假东西不成？”
　　“是啊，看这成色，翠玉楼应该不会卖这么差的东西。”
　　两个镯子对比明显，围观群众们一看，又都有一些犹豫了。
　　“这位夫人，您这从哪里弄来的假货，谁指使你的？赶紧说了，不然我们掌柜的可就报官了。” 铺子里的伙计，不知道实情，此时还信心满满。
　　王掌柜的听到暗骂了一声蠢货，还报官，人家有票据，有翠玉楼的印章，报什么官。
　　那位夫人被伙计这么一说，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胡说八道，我手里可有你们的票据，对一下不就知道了。”她又向着围观的人说道，“你们可有从这里买了桌子或者簪子的？快仔细看看，是不是变了颜色？”
　　其中有个妇人一听这话，赶紧把自己的耳环取了下来，“好像确实颜色不一样了，变的浑浊多了，难道真的是假货？”
　　还有另外一个人把自己的簪子也拿下来看了看，“我的颜色也不太对。”
　　大家此时都发现了不对，喊着让翠玉楼给一个说法。
　　王掌柜的此时的脸色异常难看，有一个说出了问题，他还能侥幸的认为是这个出了问题。但是好几个都出了问题，只能说明这批货有问题，这不是天然的翡翠。
　　围观的人见此情景，马上都回了家，验看自己家里的人的买的是不是也出了问题。


第40章 必须退钱
　　王掌柜的只能先稳住这几个人，把他们请到了后院厢房。说把东西拿拿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铺子里再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谁料他们几个人，当场拍桌子说，必须一个时辰内解决，否则是不会离开翠玉楼的。他们当然也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若是从这里走了翠玉楼一个不认，自己的银子都会打了水漂。
　　“别的糊弄我们，要不是你们卖给我假货，我儿子这会都已经成亲了。现在害我们家成了街坊邻居的口中的笑话，今天你们必须给一个交代。”那第一个来的中年妇人，依旧十分愤愤不平。
　　“对对，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东西就在这里，票据我们也让人回家拿去了。”
　　王掌柜的此时心里叫苦不迭，难怪打听消息的时候，那个镖局买的这么便宜，才五万两银子。就算是原产地，怎么也得十万两。
　　原来是这东西，就大约两个月的期限，时间一到，这东西就变色了。他让伙计们先稳住这些人，自己则从后门偷偷溜出去，上了马车赶紧就往二皇子的旺夫走去。
　　在翠玉楼对面的茶楼，坐着看热闹的沈钰和慕容清，此时一脸的笑意。
　　“殿下，这份大礼，微臣送的如何？”沈钰吃了一块点心，觉得这家的味道还不错。
　　慕容清抿了一口茶，“驸马这批货，本宫承你的情。”
　　“二皇子这次要赔哭了，不知道他怎么填这个窟窿，要是照价赔偿，少说也得二十多万两银子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能弄到这么多银子？”
　　慕容清冷哼了一声，“驸马倒是提醒了本宫，本宫这个好二哥，万一不赔呢？”
　　“不赔？那他要怎么办.，都知道这翠玉楼是他的。就连父皇都知道这批东西，是他买了。”
　　慕容清挑挑眉毛说道，“毕竟也卖出去一段时间了，卖的时候好好的。他大可以悄悄的退了这几个人，然后让翠玉楼烧了账本，铺子直接关门。把掌柜的和伙计都送出去躲一段时间。
　　自己再施加一些压力给京兆府。老百姓么，闹了也没用，官府不管。其它的一些官眷，为了几十几百两银子，和老二闹翻，也不值得。这事儿，就会让他这样过去了。”
　　沈钰一听，绝，权势还是好东西啊，这二十多万两的银子。就这样亏在了买家手里。
　　慕容清看向徐朗，
　　“你去安排一下，找个两个人，拿着以前我们留的一块小石头雕出来的玉牌子，去把事情闹大。堵住翠玉楼的前门和后门，以防让铺子里的人跑了。再把这件事，马上让老三府里的人知道。”
　　“是。”徐朗转身离去安排去了。
　　慕容清安排完又粲然一笑，“本宫今日和驸马，就在这茶楼看看热闹吧。明儿的事，都得到朝堂上了，咱们也看不到了。”
　　沈钰此时心里对慕容清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位殿下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既然事情出了，那断然没有让对方好过的道理。
　　此时的王掌柜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下，战战兢兢的说着刚才的事。要是有一丁点的办法，他也不愿意踏进这个门，才得意了没几天，这大事就摊到了他的头上。
　　这回搞不好，身家老小的性命，都得搭进去。
　　“竟有此事，是不是有人来铺子里捣乱，故意说卖的假货。”二皇子额眉头皱的能夹死一个苍蝇。
　　“殿下，应该是我们铺子的，款式对得上，对方也有票据。”王掌柜的解释道。
　　“好你个昭华！” 二皇子把手里的杯子直接扔了个粉粹，“竟然敢摆本王一道。”
　　此时在书房议事的幕僚说道，“殿下，恐怕不是公主。这批货当初是我们硬抢来的，这事还闹到了陛下跟前。
　　若是假的，公主应该悄悄的找了人，怎么还会让镖局的人去直接卖？这不是明摆着等事发了以后，让人回头找他们算账吗？恐怕那镖局的人，也是让别人坑了。”
　　殊不知，这货就是此时在对面茶楼，喝茶吃点心看戏的两个人，一手安排的。就是明晃晃的坑你，还让你毫无办法。
　　“此事本王应该怎么办？若是赔偿，恐怕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府里是拿不出来了。” 二皇子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站着的幕僚问道。
　　“殿下，属下以为，我们只退今天这几个人的便可。稳住他们，再把账本一烧，关上铺子，让掌柜的出城避段时日。别人也不知道是多少银子卖出去的，票据上也只有东西的特点，也没写多少银子。
　　现在这翡翠已经褪色了，我们大可以说是他们养护不当。货物还都有个期限呢，难道卖个粮食，回家生了虫子，粮食铺子也要负责不成？”
　　二皇子闻言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说完看向还在跪着的王掌柜，“还不快滚，等着本王送你出去？”
　　他倒不怕这些刁民能闹出来多大的事，只是怕老三借机生事弹劾他。若是让老三知道了，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王掌柜的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心里却想，这批石头也不是为要买的啊。
　　等他回到翠玉楼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更多的人。都是听说了此事，拿着买的东西来的普通老百姓。
　　他告诉这几个人，说给他们退银子。但是这簪子，并不是货有问题，是他们平时没有养好，才会变了颜色。
　　那些世家大族，确实像慕容清所说，都没现身。自然是想观望一下，看看翠玉楼怎么处理这件事。
　　要是退款，再让家里人拿着去不迟，如果不退，犯不着为了点银子得罪二皇子，将来谁上位，那还不一定。
　　这几个人一听退银子，倒是不闹了。但是他没想到翠玉楼围了那么多人，都喊着要一个交代。他不得让伙计说，这簪子，是他们自己养护不当，才出问题的。
　　翠玉楼是不承担责任的，他们买回去这么久了，焉知就是质量问题。
　　围观的人一听，有人就叉腰开始骂了，“你们这些奸商，我花了十两银子买的镯子，两个月就坏了啊？要是买个银镯子，我给我孙子，也坏不了。别糊弄我们，退钱。”
　　“没错，要是你们一开始就说两个月就褪色，谁还会买你们这鬼东西？”
　　“你会买吗？” 有个人转头问大家，“你们会买吗？”
　　“对，退钱，退钱。不退钱我们就去报官。”外面的二三十个人都往铺子里面跑去。


第41章 告到京兆府
　　王掌柜的看涌进来的这些人，知道今天是必须退钱了。他把这些人都请到后面，然后把大门关上了。让这些人准备好簪子和票据，准备退银子给他们。
　　沈钰和慕容清在二楼坐着，慕容清一脸如我所料的笑，“驸马看，这大门不是关上了吗？这二哥果然如本宫所想，吃进去的银子，吐出来难啊。这翠玉楼，要是不看紧点，马上就跑了。”
　　沈钰又往外看去，只见翠玉楼门外又围了一些人，都是先前听说，现在来退钱的人。
　　其中有人大声喊着说道，“这翠玉楼退钱怎么还关上门了？难道只想退几个人，退完就跑了吗？”
　　“没错，只退他们的，不退我们的，算怎么回事？老子可不吃这个亏。我们去后院堵他们。”
　　有人带头，大家正要冲到后门去堵人。没想到又有几个人过来，砰砰的敲门。还是带着刀的兵。
　　“你们翠玉楼怎么回事，赶紧开门，讹钱敢讹到老子头上了。老子给娘子买了个簪子，竟然有毒。”
　　沈钰和慕容清对望一眼，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她刚才可没安排这些士兵。本来也只是打算让人堵住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闹大事情，让这些人去报官。
　　老三一旦这事，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老二的机会，这已经够老二喝一壶的了，没想到这有毒的事，竟然是这些兵丁的家里的人先发现的。
　　沈钰面带微笑说道，“殿下，天意都在您这边啊。”
　　慕容清把玩着手里的镯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天意吗？” 沈钰一听马上反应过来了，这天意在古代，可不是能随便说的。一个闹不好被有心人听了去， 可不是小事儿。
　　她正要说自己说错了话，就见慕容清恢复了以往的神态说道，“幸亏本宫戴的不是毒镯子。”
　　“呵呵，呵呵，殿下真是说笑了。”
　　三皇子此时听着下面的人来报的事情，大笑着拍了一下桌子。“昭华还真是本王的福星啊，前段时间就因为这个事情，老二折进去一个户部侍郎。
　　现在，这批货竟然是假的。这次，本王看老二怎么处理这件事，交代下去，让人务必把这事闹大。让买东西的人，去京兆府报案。再让御史台那边的邓大人，参他一本。”
　　京兆府的府尹，此时正在衙门里当值，眼看这就要到正午了，马上就能去用膳歇个午觉。
　　他看了看眼前的卷宗，不禁心情十分不错。结果就看到捕头敲门了，快步冲了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了。”
　　他抓起来桌案上的一本书就砸了过去，“混账东西，本官好好的呢，怎么就不好了。”
　　那捕头也没敢躲，心想就老爷那身子骨，早被那小妾给弄坏了吧，这本薄书砸过来也不怎么疼。他赶紧低头拱手说道，
　　“衙门外面来了一群百姓，押着翠玉楼的掌柜和伙计，要报官。说翠玉楼卖假货，还有毒。”
　　“翠玉楼，本官要是没记错，这是二殿下府里的产业？”府尹皱眉说道。“那群刁民，敢诬陷皇子，这可是要流放的大罪。赶紧的，驱赶走。”
　　二皇子，他哪里惹得起。自从太子出事，二皇子和三皇子，整日里斗来斗去。那个位置，除了他俩，不会落到别人手里。总不能可能是宫女生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吧，何况四皇子才两三岁，更不可能弃长立幼了。
　　这上面的神仙打架，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他能得罪哪个，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大人，恐怕不行。”那捕头面带为难的说道。
　　“怎么不行，本官看你是想躲懒。”府尹满脸怒色说道。
　　“老爷，您有所不知，带着他们来的人，小的看是京西大营的几个大头兵。这些人蛮不讲理，何况，京西大营的大将军，是三殿下的外家。”
　　府尹陆行一听这话，心下暗道，坏了，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陆行只能起身去升堂问案，他看着底下被捆着的王掌柜，心里还有点痛快。想你这个贱商，也有今天。本官差人去给夫人买首饰，带着我府上的牌子，你竟一文钱都不便宜。
　　他开口问了事情的经过，底下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大意无非就是这翠玉楼卖假货，这不但是假货，还有毒。
　　那几个京西大营的士兵说道，“大人，我等都是粗人，不说假话。我给我家夫人买了个镯子，喂我儿子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饭食弄到了镯子上。
　　事后我夫人摘下来放到了盆子里，准备用水清洗一下，中间有事出去了我家猫跳到旁边。喝了几口那水，过了一会儿便死了。大人，您可得为小的们主持公道。”
　　“本官也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词，你们且先回去吧。本官请大夫来，验看了以后，会通知你们再升堂。”陆行说完一甩袖子就回了衙门的内堂。
　　他心里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当初这二殿下去公主府里，给驸马赔罪的事，还闹的满城皆知。
　　这么多人，都说这是假货。京西大营里的士兵，说有毒，猫喝了水当场就死了。就算是再验看，也是有毒。他之所以先把这事冷处理，主要还是涉及到了二皇子。
　　这两个皇子，他都得罪不起。这事，目前还没闹出来人命，还不算严重的案子。但是事涉皇子，也不是他一个四品府尹能处理的。先拖上一拖再说。
　　此时二皇子府，他听着底下的人汇报的事情，腾的一声站起来，“什么，有毒？可确定？”
　　“殿下，京西大营的几个兵去报官的。府尹大人说先找大夫去验毒，有了结果后再升堂。”
　　二皇子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既然是京西大营的报官，多半是真的有毒了。西南的刁民，真是误了本王。可恨，可恨。”
　　其余的幕僚见状，互看了一眼，有个人说道，“殿下，如果有毒，还是京西大营的报了案。恐怕我们得赔了，这京西大营，是三殿下的外祖家。”
　　“是啊殿下，这事儿拖不得，明天陛下或许就收到了弹劾您的奏章了。三殿下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二皇子满脸阴郁的坐着，一言不发。老三，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这事半天就闹的这么大。一定有人从中推波助澜，否则他怎么可能控制不住事态。
　　不过也难怪，老三和自己斗了这么多年。有把柄送上门，他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如今这个局面，他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


第42章 赔光了的二皇子
　　这么多年，这是自己栽的最大的跟头了，二皇子咬着牙，站了起来说道，“让人回翠玉楼，退钱。”
　　而外面买了首饰的人，都生怕翠玉楼反悔，排着长队去退钱。翠玉楼的人，一直退到晚上，才关门。二皇子晚上看着账册和库房里越来越少的银子，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三皇子此时在府里倒是大摆筵席，和府里的幕僚们饮酒作乐。一边喝一边听下面的人禀报情况。
　　“殿下，翠玉楼那边刚关了门。翠玉楼派人说，他们也是收到了一批假货。但是他们愿承担这次的损失，给买了的人退钱。百姓倒是对翠玉楼十分的满意，觉得他们是很守信用。”底下的探子跪着回话说道。
　　“殿下，这岂不是白白让二皇子那边得了一些民心？”有个幕僚面带忧色的说道。
　　“不妨事，本王岂能让老二如意。这几天多派人去闹闹事，就说戴了首饰觉得头晕，恶心什么的。不能让老二得了清净，弹劾的奏折到了父皇那里了吗？” 三皇子转着酒杯说道。
　　“殿下放心，陛下此刻的丹房里，怕是堆满了折子了。”
　　三皇子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言语。用手打着拍子，端着酒杯，看舞女们跳舞。
　　二皇子当晚就被隆庆帝叫进了宫里，好一顿训斥，责令他三天内必须平息了此事。他出宫后到了府里的书房， 把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老三，真是欺人太甚。”
　　他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买这批东西，花了二十万两，全部卖出去本来还能赚几万银子。现如今全部退回去，约莫二十五万两银子，全部没了。
　　他辛苦了这么多年，才挣下的家业。笼络朝臣上下打点，哪里离得了银子，如今一朝全部落空。
　　老三，本王必不会放过你。
　　良久，他睁开眼睛问道，“本王让你们准备的术士，可准备好了？”
　　“回殿下，属下们走访了几个月，在北地找到一个老道。此人倒是颇有一些本事，也愿意替殿下效劳。”底下的一个幕僚恭敬的说道。
　　“可听话？这次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那老道已得了不治之症，大夫说也就两三年的时间了。也没成亲，只观里有几个小道童跟着，他什么也不要，只要殿下帮他翻修一遍道观。他就即刻上京来替殿下办了此事，待此事办妥，他会当着殿下的面自己了断。”
　　二皇子点点头，“如此甚好，让户部再给本王挪点银子出来。拿去给他翻修，既是当死士来用，也不要太苛待了他。”
　　那幕僚几个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人说道，“殿下，此举恐怕不妥。您刚因翠玉楼的事，触怒了陛下。这风口浪尖上，户部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
　　“你们以为本王想出意外吗？” 二皇子突然怒道，“没有银子，本王能干什么？别的不说，就说这个牛鼻子老道，本王能指使动吗？”
　　但二皇子到底还是听了底下幕僚的话，他恨恨的说道，
　　“把翠玉楼关门卖出去吧，这家铺子已经毁了。府里不能没有现银，否则本王寸步难行。
　　为了买那批东西，赌场的和其余几家铺子的银子，都抽出来了。如今倒是便宜了老三的赌坊，生意倒是不错。本也不想要老三性命，如今不得不下手了。”
　　底下的人倒是都松了一口气，还好上头这个是个听劝的，不然到时候败了，他们也没什么好下场。
　　此时苍狼卫的私牢内，苍狼卫指挥副使姜东节，面色阴沉的坐在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面前，“周大人，本官劝你，还是招了吧，也少受点罪。听说周大人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被绑在木架子上的人，已经满身鞭痕，浑身是血，一身囚衣也早就破破烂烂。
　　那人吃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年轻的男人，他吐出来一口血。“狗贼，冲着我来便是，别为难我的家人。”
　　姜东节站起来，一脚把椅子踢到旁边的墙上，椅子撞了个粉碎。他拿起来那炭火盆里，烧的通红的烙铁，直接按了上去。
　　牢房内响起来痛苦的哀嚎，外面那些站着的守卫，却都面无表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周大人，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若你还不说出前太子的孩子在哪里，本官可以保证，你的女儿明天就会出现在教坊司，你的儿子，将会在小倌馆。”
　　那人已经疼的瑟瑟发抖，一双浑浊的眼睛勉强睁开，连喘气都觉得十分困难。“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早在那场大火里去了，哪里来的孩子。”
　　那人低声笑着，“不知大人从哪里听来的这话，此等妖言惑众之人，当杀。”
　　姜东节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眼底的阴鸷却越来越重。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无论他如何逼问，对方也咬死了一个答案，前太子没有孩子。
　　当年东宫大火，众人赶到的时候，太子和太子妃，只剩了两具焦黑的尸体。太子妃当时已有身孕，可怜就此一尸两命。
　　但是前些天，他奉命监视百官的时候。在鸿胪寺少卿家的房顶上，听到里面的人对话。竟是提到了一个人，言语之间，仿佛是前太子妃。
　　他心下惊骇，没有把握，便没上报给隆庆帝。只把鸿胪寺少卿抓了起来，禀报给隆庆帝说他疑似和前朝后人勾结，图谋不轨。
　　和这周洁对话的人，由于离的太远，他也没看清楚。但他觉得，他不会听错。
　　“周大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搭上全家的性命，值得吗？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姜东节的面上带了不耐烦，这个死骨头这么硬，撬不开那就只有杀了。否则有一日他出去，向陛下禀告说自己逼问他关于太子之事，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大人不必费力气了，本官只是和鸿胪寺少卿，闲职。” 那人嘴里又吐了一口血沫子出来，“十年前也只是个鸿胪寺小小主事，哪里有那福分能得见太子殿下”。
　　就算是自己说 把他女儿送去教坊司，他也毫不松口，难道自己那天离的太远，听错了？
　　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官虽然是名义上是属于礼部的司乐司管辖，负责宫廷礼乐等。但都那也都是官妓，供大越官员来享乐的。


第43章 春闱快开始了
　　姜东节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好留着周大人了，本官明日会去教坊司好好疼爱一下令爱的。”
　　说完拿起来那木架子上缠着的链子，勒住了那人的脖子。只见顷刻间，那人便没了气息。
　　他拿出来一张写好的状纸，把那人的带血的手印。按了上去，又把那人的舌头拉出一些，猛的一拖他的下巴，舌头就被咬掉了一部分。
　　姜东节看了一眼，暗道一声晦气，浪费他这么多时间。也只能说他和前朝后人有勾结，畏罪自尽了，如此也好交差。陛下对于前朝后人，向来是宁肯错杀，也不会放过。
　　此时傍晚的公主府里，沈钰和慕容清一边惬意的用晚膳，一边闲聊了几句。
　　“殿下，这二皇子府的家底，大概要掏空了吧。”沈钰笑着说着，语气里也带着一些轻快。
　　“应是差不多了，二十多万两现银。让本宫一时拿出来那么多，也得十分吃力。”慕容清说道，“驸马在这次里面，可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殿下说的哪里话，您也入股了镖局一半的股。外祖父到现在也没问殿下要拿入股的银子，本也是打算让殿下庇护一二。
　　这赚的银子，除去给父皇的八万两，殿下也净赚三万五千两呢。”沈钰挑挑眉说道。
　　慕容清今儿比较高兴，自己就多饮了几杯。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点儿晕，她伸手就扶住了沈钰。
　　海棠和徐度对望了一眼，无言的跟在后面。
　　慕容清抓着她的胳膊慢慢的走了好一会，被风吹了吹，清醒了一些，终于觉得自己有些失了分寸。
　　她又恢复成平时的模样，“刚才多谢驸马了。”
　　“殿下多扶一会也没事。”沈钰笑着说道，“微臣当殿下是我的妹妹。”
　　慕容清闻言抬眼看了她几眼，眼底的神色有一些意味不明。“妹妹？你倒是会占便宜，本宫的皇兄可都不在这里。”
　　沈钰被她一打岔笑着问道，“微臣斗胆问一句，陛下加殿下您，一共才五个孩子。这在帝王里，着实不算子嗣多的了。”
　　沈钰默契的没有提故去的太子，这肯定是慕容清心上的一把刀。“后宫子嗣稀少，可是陛下故意为之？”
　　慕容清听了一时之间有一些沉默，没有说话。
　　隆庆帝今年也不过五十多岁，后宫子嗣却只有这几个，他又不像雍正那样勤于政事，天天加班到深夜。子嗣这么稀薄，不太正常。
　　沈钰看着她的神色，又问道，“微臣大胆猜测一句，皇后娘娘可是不愿进宫？”
　　慕容清点点头，“是。”
　　原来这是一出狗血剧啊，皇帝当年不知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对方不愿意，就用权势压着人家嫁了。
　　想不到隆庆帝这种事事喜欢权衡利弊的人，也会栽在了女人手里。如今他除了上朝，就是修炼，竟然也有这么刺激的过往啊。
　　听闻皇后娘娘礼佛已有很多年，但到底是哪年，就不知道了。难道这也和隆庆帝有关？
　　“那皇后娘娘因何闭宫礼佛？”
　　“太子哥哥去世，对母后打击太大。她不愿在参与后宫的这些倾轧，所以就闭宫礼佛，不管世事。若不是父皇不允许她出宫，母后想必早就常居皇寺了。”
　　在外人看来，皇帝和皇后一个喜欢修道，一个喜欢礼佛。爱好这么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么的志趣相投呢。
　　然而真相是一个因为儿子去世太悲痛，另一个么，大家心知肚明。
　　“娘娘闭宫礼佛实乃不愿意掺和这些事，陛下修道就不好说了。”沈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丝嘲讽的笑。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说道，“本宫这个父皇，真是对这皇权迷恋的很啊。连长生这种事，他都信。”
　　“长生未必行，但如果真正的修身养性，延年益寿倒是可以的。只不过陛下思虑太多，也不可能真正的延年益寿。”沈钰说到这里又问道，“殿下可知陛下身体如何？”
　　也难怪她这样问，后世有个吃丹药的皇帝，大名鼎鼎的雍正帝。早死可能和劳累有关，但和他常年服用丹药也应该有关系。毕竟这玩意，有毒。
　　朱砂，水银，哪个不是毒性大的，就算是丹药里面含量很少，架不住常年累月的吃啊。现代的药，吃多了还有抗药性呢。何况古代这种能吃死人的东西。
　　慕容清想了想说道，“太医每隔三天就会请平安脉，倒是没听说父皇有疾。相反父皇的身子，倒是挺康健。”
　　这就怪了，若是隆庆帝常年服用丹药，怎么可能一直很健康。怎么内力也得有点问题才对，除非那些太医们不敢说实话。若真是那些太医不敢说实话，那就有意思了。
　　慕容清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疑惑，“父皇每在服用丹药之前，每颗丹药都会切开半颗，让太监试丹。下毒这种事，想必不会有人敢做。”
　　沈钰听了若有所思道，“不知陛下修道多久了？”
　　“父皇修道也有大约十年了吧，说是因为太子哥哥去世。他悲痛欲绝，夜不能寐，连续半个月，睡不好吃不下。太医院的开了方子，并无太大的用处。
　　此时静贵妃推荐了一个道士，说此人道法高深，常服金丹，鹤发童颜。父皇便召见此人，服用了丹药下去。竟然好转，吃得香也睡得着，自此才开始修道。”
　　十年，还是因为太子去世悲痛欲绝。沈钰想了想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年龄，和太子都不相上下，即便太子真的去世了，也不至于这么久食不下咽吧。难怪静贵妃如今管着六宫，原来是当年推荐的道士啊。
　　吃了丹药就吃得香睡得着，感觉好像现代的安眠药，是不是加了有安眠作用的中草药？可惜也拿不到那些丹药，不然也让府里那个看着医术不错的人试试。
　　沈钰点点头说道，“陛下深信，我们也不必担心他的健康了，若是进言恐怕还会觉得我们别有用心。如今春闱在即，不知殿下可有什么安排？”


第44章 你有血光之灾
　　“往年本宫没有成亲，一直在宫里住着，科举是插不上手的。如今成亲出宫住了，倒是可以关心一二。而且驸马现在也是正四品的司马，你也是能做推荐人的。”
　　慕容清看着沈钰，两眼放光，仿佛今年科举的人才，已经被她囊括在了手心里。
　　大越的科举，和后世有所不同。这里的寒门子弟，难以出头的原因就是科举制度的限制。普通人家考童生和秀才，是可随意考的，只需要有往年中的秀才具保就行，这和后世一样。
　　到了考举人，可以三个秀才之间互相做保。有一个舞弊，另外两个今科的名次也作废。或者由已经中举的一个举人，写推荐信，都可以。
　　但是到了举人考进士，则必须是如今朝廷在职的正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写推荐信才可以参加会试。
　　这个限制就大了，而且什么人写推荐信，也是有很大区别的。每一科的考官，都分属不同的世家。
　　很多寒门举人，也是有才学的，但是没人愿意推荐。或者推荐的人是敌对阵营的，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落榜了。
　　是以大越流行投卷，举人们拿着自己写的文章，到豪门大族去拜见。或者是举行诗会文会，打出名声。期待有位高权重的人看得上，写一封推荐信。中进士的概率自然就大了很多。
　　不考进士，举人虽然也可以做官，但至多正七品就到头了。能搏一搏，谁不想更进一步呢？
　　“但是殿下和微臣，不能明着去插手科举，否则父皇那边？”沈钰面带犹豫的说道。
　　慕容清倒是信心满满，“自然是要做，还得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才行，这个本宫自有安排。”
　　沈钰见她这么有信心，便也不多问了。自己听她安排就是了，这也不是自己的强项，自己还是多想想能不能在春闱这事儿里，赚点银子吧。
　　这厢三皇子最近心情十分不错，全都因为二皇子赔了个底朝天的缘故，还搭进去了户部侍郎。他今日带了两个贴身小厮和四个护卫，准备出门去百花楼逛一逛，一早就遣人告诉了百花楼的冬娘，到时候要红菱陪侍。
　　天气十分不错，三皇子兴致也高，弃了马车在路上边走边逛。看着前面有个道士，面色红润，脸上的皮肤也十分光洁。但却一头白发，只看面相和白发，却让人看不出年纪。
　　在那里坐在板凳上，也没个案几，只是立了个卦幡。只见上面写着，十卦九不准，一卦送给有缘人。
　　三皇子走到这老道面前的时候，这老道突然叫住了他。“这位善信请留步。”
　　三皇子左右看看，“道长在叫我？”
　　由于隆庆帝常年修道的原因，大越对于道士，都比较尊重。
　　“正是。”那老道捋须点头说道。
　　三皇子今儿倒是有耐心，“道长叫住我何事？要是坑蒙拐骗，可别怪我砸了你的招牌。”
　　“非也非也，贫道一天只送一卦给有缘人。善信，今日这一卦送与你。” 这位道长微笑着说道。
　　“哦？那我可要听听，道长今日要送我什么金玉良言？” 三皇子虽然面上带着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都知道父皇修道，也都想举荐高道大德给父皇，一旦父皇看上眼，那就是功劳一件。可这么多年，也就老二的母妃送的那个老头子，入了父皇的眼。
　　这天下有名的道士，都快 着人访遍了，也没几个有真修行的。他最近比较顺，心情好。看看这个老道说点什么， 也无妨。
　　“贫道观你今日，有血光之灾。”那老道面色严肃的说了出来。
　　“放肆，敢诅咒我家主子。”三皇子的贴身小厮马上呵斥道。
　　倒是三皇子摆摆手，饶有兴趣的说道，“怎么，道长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如何化解了？”
　　那道士却摇摇头说道，“善信面相贵不可言，哪里用得着老道化解，自会逢凶化吉。只是这个血光之灾，也躲不过去，有惊无险罢了。但若善信此时回府，不去西南方向。便可无事。”
　　三皇子此时眼角已经带了讥笑，向身后的小厮说道，“给这位道长银子。”
　　大街上还是不要砸了他摊子了，免得被那些烦人的御史知道了，又要参他一本。父皇看到他不尊道士，又得不悦。
　　那老道连连推拒，“贫道既说一卦送与有缘人，便是送。银子却是不要的。” 说完却看着刚才出声呵斥他的那个小厮说道，“这位小友，贫道观你是面色，怕是夜间睡不安稳，频繁起夜出恭，妻子对你也多有埋怨吧？”
　　“你，你。。。”那个小厮你了半天，满脸通红，面带怒色，却没再说什么。
　　三皇子看了心道，稀奇，不是骗钱的。
　　便接着往前走，没走多远，刚到拐角处，几个蒙面人，便迎了过来。
　　“找死。” 三皇子的侍卫，大喝一声，拔剑就冲了过去打起来。另外两个小厮紧紧的护在三皇子面前。
　　这几个蒙面人来势汹汹，一时之间打了难舍难分，一个侍卫应声被砍倒在地。房顶上有人放了一支冷箭，围在三皇子身前的那个小厮也死了。另外一个吓的战战兢兢，但还不得不站在三皇子前面。
　　此时那几个蒙面人发了狠，不要命的往三皇子这边冲来。其中一个被侍卫砍倒在地，其余的也不顾身上的伤，冲到三皇子面前。捅死另外一个小厮，一刀向三皇子砍去。
　　三皇子避将不及，拿胳膊挡了一下。胳膊被砍了一刀，立刻血流如注。
　　闹市行凶，人群早就已经惊慌失措的逃跑。巡城司也人也闻声赶来。马蹄声阵阵，“何人斗殴？”
　　那几个蒙面人见状，一个哨声，全都立刻撤走不见了。
　　三皇子捂着胳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巡城司使司是广平侯，他平时自然是不可能亲自上街巡逻的。都是百夫长带着人上街，那百夫长见状赶紧下马跪下，“殿下恕罪，卑职来迟。”
　　“还不快给本王去追，一群废物。” 三皇子回头又吩咐其余三个侍卫，“替本王赶来马车，回府。”
　　百夫长见状赶紧上马去追人了，但哪里还有那些蒙面人的身影？此时另一边的巷子里，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人问道，“都办妥了？”
　　其中一个人说道，“先生放心，我们已经尽全力伤了他。”
　　那个山羊胡子点点头，“嗯，回府里领赏去吧。”又对着旁边一个老道说，“接下来就看道长的了，只是还要等个合适的时机，道长再出现。”
　　“贫道知道，劳烦先生让人盯着点。什么时候人齐了，贫道自会出现。”


第45章 蒋校尉来蹭饭
　　“这个自然。” 那山羊胡子点点头，“此番布局，须得小心谨慎。绝不能误了殿下大事。”一行人说完就转头走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一道幽灵般的身影，尾随而去。见这一行人到了一个别院，过了约莫一刻钟，一辆马车便出来去往了二皇子府的方向。那个身影远远的跟着，见马车进了二皇子府，便离开了。
　　三皇子在车上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让人赶紧去那老道摆摊子的地方，却不见了人影。这会儿，他十分后悔刚才怎么看不起那老道。
　　那老道脸上的肌肤如此光滑，堪比三十岁的人。但那满头白发，作不了假，年龄少说也得有六十往上了。
　　怎么也都是驻颜有术的人，自己怎么就没把这个道长请进府里呢。真是悔之晚矣，这种高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错过了，便不知道去哪里再寻了。回去也得日日派了人在这附近留意，看看这老道士会不会再出现。
　　要是找到他，再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的。到时候献给父皇，又是大功一件。储位，还有老二什么事。
　　他此时满脸写着为不高兴，问旁边的小厮，“那道长说你的，可都是实情？”
　　那小厮一脸尴尬的说道，“回殿下话，小的这几个月确实夜里起来三四次，和小人的娘子的房事，也，也，也不太好。”
　　对着三皇子，这小厮就算是觉得十分丢人。但是也不敢有所隐瞒，只得照实说了。三皇子听了，更加觉得后悔了，自己错失了一个修为高深的道长啊。
　　再说刚才尾随那群人到了二皇子府上后，迅速的遁走了，大约一刻钟后便到了慕容清的跟前。
　　听到影卫的禀报，慕容清和徐朗对视了一眼。老二竟然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先找个道士算卦，再安排一出刺杀？
　　真是可笑，这么巧合的事情，也不知道那愚蠢的老三，会不会信？
　　“二皇子这是想把道士借三皇子的手，送给陛下？”徐朗的嘴角抽了抽。
　　慕容清一细品，嘴角扬起了了笑，
　　“本宫的二哥真是打的好算盘，让老三把道士送进去。到时候让这道士下毒也好，或者取得父皇信任多给自己美言几句。甚至是多知道一些老三的计划，都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徐朗的眼底划过一丝寒光，陛下虽然宠爱殿下，但是他也宠信道士和静妃。自从娘娘礼佛以来，殿下在宫里，遭到的大大小小的暗算无数。
　　所以这次陛下要下旨替殿下赐婚，殿下也没反对。掌了这么多年内库，好歹做出来了个百花楼。银子，也只能慢慢再赚。只有先离开宫里，很多事做着才更方便。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徐朗微微蹙眉说道。
　　“这不那道士还没进宫吗?”慕容清目光灼灼，“既然能为老二所用，必然有他的弱点。先观察着再说吧。本宫目前要先把春闱的事情，安排一下才是。”
　　徐朗点点头，安排人去盯着那个别院了。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各自忙碌。
　　快到午饭的时候，海棠来报说驸马爷的侍女青竹在院子里等着回话。慕容清让青竹进来回了话。
　　青竹见了礼后说道，“回殿下，驸马爷的同窗宋举人和他表弟蒋校尉到府上来访。中午恐将要在府里用饭，驸马爷差奴婢来给殿下回禀一声。”
　　“哪个蒋校尉？”慕容清皱眉问了一句。
　　“驸马爷说是蒋通武校尉，他父亲是京西大营的大将军。”青竹说道。
　　“本宫知道了，你告诉驸马，午膳本宫让海棠着厨房处理便是。”慕容清说道。
　　青竹施了一礼，便下去了。
　　慕容清却是皱着眉头，心里暗自思索。蒋家是三皇子的外祖家，二皇子是母家在宫里掌权。至于四皇子，母亲原是宫女出身，生了四皇子后，才母凭子贵，被封为婕妤。只不过，满朝文武，都没把四皇子当回事。
　　五皇子，才两三岁的小儿，母亲则是是静贵妃身边的宫女。如今也被封了婕妤。
　　这四皇子和五皇子，满朝文武，都没把他俩当做皇储的有力人选。如今争来争去的，都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党。
　　沈钰那次在百花楼，给蒋通武看了病，宋文是他的同窗，如今来府里，倒也说得过去。但愿不是老三想通过蒋通武，拉拢她就是了。
　　前院里，沈钰正陪着蒋通武和宋文说话，“宋兄，此番下场准备的如何了？有几分把握？”
　　宋文此刻脸上带着点忧愁，“推荐信倒是舅父请人替我写好了，会试应是有一定把握的。只是怕殿试的时候，名次不好。”
　　殿试前三甲是挑出来十份卷子，给皇帝过目，名次由皇帝当场定了。其余的，则是由主考官定。
　　而每一科的科举主考官，向来都是几大世家你争我夺。谁不希望自己那边的人，多中几个。
　　一甲都是去翰林院历练几年，再委以重任。二甲通过考试，也能留翰林院。通不过的，就得和三甲一样，外放做官了。而且三甲的人，一般也都是正四品就到了尽头了。
　　沈钰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感叹了一番。那些寒门学子，此时可能还在费尽心力的投卷，找推荐人呢。而出身高门显贵的世家，担心只是自己的名次罢了。
　　“表哥你担心这个作甚，反正你肯定会中的。”蒋通武这个时候毫不在乎的说道。“既然来了沈钰这里，今天必定得吃点好的。”
　　郭通武现在满脑子都是蹭饭吃，自从知道得意楼是沈钰开的以后，他就觉得以前在得意楼吃饭花的钱，全都喂了狗。
　　哦不对不对，呸呸，喂了驸马爷。
　　今天他硬拉着在家里复习温书的宋文出来，说要他去公主府探望沈钰。实际上只是，他想去那儿蹭饭吃，如意楼的新菜，如今风靡京城。
　　尤其是他家每个月逢五，一楼大堂就搞什么套餐，荤素都有，还便宜。关键是口味也不错，并没因为便宜就少了分量和味道。如意楼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出一个新菜。
　　二楼和三楼的单独房间，隔音效果做到特别好。他也去过几次，试了，让小厮在里面正常说话，外面的人一点也听不到。
　　现在那些达官贵人，为了保密，有事情需要谈的时候，大多数都去如意楼。如意楼现在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酒楼。
　　现在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昭华公主殿下的驸马沈钰，一是开了个温泉山庄，二是开了个酒楼。现在都以能去那个山庄里泡一次温泉为荣，就连宫里的娘娘听到了都想去。
　　可惜温泉山庄只对女客开放， 不然他一定得去泡泡那个什么温泉。


第46章 不如去逛街吧
　　蒋通武满脑子只有要蹭饭吃的激动，在如意楼吃一顿，少说得花他一个月的月钱。现在能在公主府里敞开吃一顿，真是想想都让人满意啊。
　　“蒋校尉说的对，宋兄不必带忧虑。你我曾为同窗，我看依宋兄的文采，前十应该没有问题的。” 沈钰这时安慰他说道。
　　“对对对，你就听驸马爷的，她可是解元，眼光能有错？”蒋通武说道。
　　海棠还没走近，远远的就听到了蒋通武这个大嗓门说话，“驸马爷，殿下已经命奴婢通知厨房，备好了酒菜。一直在等着呢。”
　　海棠说完就瞥了一眼蒋通武那五大三粗像黑熊一样的身材，再看看他旁边坐着的驸马爷，一派君子如兰的雅致。
　　只觉得她俩不是一路人，怎么还成了朋友。倒是这个宋举人，看着还有一些读书人的气质。
　　“这可是驸马爷第一次让朋友到府里做客呢，二位公子请。”海棠说道。
　　蒋通武听了脸上的笑直接藏不住，我可是沈钰第一个客人。他自动忽略了旁边的宋文。
　　沈钰暗想，要么说这是慕容清身边的一等侍女呢，就是会说话啊。这是替自己给蒋通武和宋文面子呢。
　　沈钰在一旁背着手，慢慢的跟着走。这么一想，还真是。自从她尚公主以后，就没有亲戚朋友上门拜访。
　　她本就和这里的便宜父亲和大哥关系户很一般，原身的母亲也就前段时间去过一次驸马府。现在在侯府忙着打理中馈，也没派人说要来公主府。
　　至于慕容清，也没有带过陌生人回来，身边还是在宫里的时候，常跟着她的那几个人。这偌大的公主府，看着倒是十分的冷清。
　　等见到慕容清，宋文和蒋通武都有一瞬间的愣神，宋文自然是第一次见愣住了很正常。毕竟第一眼看到慕容清的人，没几个不愣的。
　　蒋通武作为羽林卫的校尉，是在皇宫当值的。以前也见过几次慕容清，但是他今天看到慕容清，从少女的发髻，换成了妇人的发髻。又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
　　这时宋文和蒋通武心里都是同样的念头，沈钰真是艳福不浅啊。
　　二人赶忙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慕容清笑着说道，“免礼，既然是驸马的朋友，就不必这么多规矩了。她还是头一次留客人吃饭，本宫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二位海涵。”
　　慕容清说着却看到蒋通武有点愣神，“蒋校尉？”
　　“奇怪，那不是娴妃娘娘宫里的人吗？”
　　娴妃？三皇子的生母？
　　蒋家是三皇子的外祖家，三皇子的生母和蒋通武，宋文的母亲。都是蒋通武父亲的妹妹。三皇子的生母，是蒋通武的亲姑母。他进宫当值的时候，禀告过隆庆帝后，也偶尔去娴妃宫里问安。
　　他又揉揉眼睛说道，“也许是微臣眼睛花了，方才看到一个侍女和娴妃娘娘宫里的人有点像，不过娘娘宫里我也没去过几次。”
　　慕容清笑着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说道，“离这么远，蒋校尉看不清楚很正常，这世间长的有几分像的人多了去了。”
　　说着慕容清向徐朗递了一个眼色，徐朗低头慢慢的退下了。
　　而心大的蒋通武还十分高兴的跟着走，根本不知道他把自己姑母安排的钉子拔了出来。
　　府里一直有几个皇子派系的人放的眼线，慕容清一个公主，又不能继承皇位，他们图什么？难道慕容清手里，有什么他们觊觎的东西？
　　沈钰无言的抬头看了看天，也不知道公主府这艘船，能走到什么时候。
　　入座后，沈钰一看，好家伙，这菜准备的，全是如意楼拿的拿手新菜啊。
　　蒋通武和宋文看到，眼睛闪闪发亮，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公主殿下竟然全按照如意楼的菜式来做的席面，他们四个人，殿下准备了十二个菜。这一桌要在如意楼，怎么也得五十两银子。
　　沈钰不禁心里泛了点酸意，怎么平时没见她这么用心对我。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只有沈钰自己酸的冒泡。慕容清见她脸色不怎么好，便也夹了一些菜放在她碗里。
　　落入蒋通武和宋文眼里，自然又是驸马和公主夫妻恩爱，让人好不羡慕。
　　蒋通武和宋文一通吃，都吃了个肚子溜圆，脑满肠肥。
　　慕容清见状说道，“这么饱腹，若是午休了也不是养生之道。不如我们去街上走走，看看百姓的人间烟火，驸马以为如何？”
　　说着便看向沈钰，面带微笑。沈钰听了心下疑惑，慕容清也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怎么主动邀请这两个人一块出去散步？莫非是有什么安排？
　　她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和投卷有关。难怪这么费劲招待他们，原来这顿饭不白吃嘛。这么一想，她瞬间觉得心里舒坦的多了。
　　于是点点头说道，“微臣以为极是，宋兄和蒋校尉呢？不如一道出府走走？”
　　蒋通武对这个提议十分赞成，连连点头，“走走，一块儿出去。要是走饿了，还能去如意楼吃点儿点心，对不对驸马爷？”
　　一旁的宋文听了感觉没颜面跟他在一块了，这家伙蹭饭蹭上瘾了。
　　慕容清倒是没什么，笑着说道，“蒋校尉豪爽而已。”便先行走了，说去更衣，再行安排车马出门。
　　更衣是自然的，女装和男装不一样，衣服比较繁琐复杂。既然是出门溜达，自然是利索一点比较方便。
　　慕容清走到内室，示意海棠关上门，看着一旁的徐朗问道，“父皇可是出宫了？”
　　徐朗垂着手，在一旁恭敬的回道，“陛下刚出承德门。”
　　慕容清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稍等片刻再出门吧。父皇回宫，一向得到酉时末。” 复而不放心的又问道，“人可安排仔细了？”
　　“殿下放心，是我们自己的人，身份多年前也早就按照流民被一家农户收养了。文采也没问题，在他们那里也是考了第一名的解元。” 徐朗耐心仔细的说道。
　　“那就好，万不能出错，只是他要受点皮肉之苦了。到时候好生看顾着点，别伤重了，耽误科考。”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士族把控科考，朝堂上多是他们的门生。想必父皇，也不耐烦了吧。”


第47章 文思豆腐
　　“殿下请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徐朗说道，“我会亲自盯着，不让那人受伤太重的。”
　　“海棠，替本宫拿套合适的衣服吧。”慕容清嘴角扬起了一抹笑，“今日得看一出好戏呢。”
　　别人都不知道的是，隆庆帝自修道以来听从了以前那个道士的建议，说每年都要出宫一次。到百姓之间走走，为的是集一下人间烟火气。
　　这种气息，生机勃勃，对于修炼有益。至于日子，每年都得钦天监特意挑选一个吉日。
　　今年挑的，就是今天，但帝王出行自然是保密的很。否则都知道了，岂不是危险。
　　但是慕容清却知道了，原因无它，自从她偶然发现隆庆帝出宫后便调查了此事。天下人没有不爱财的，如果有，那就是给的不够。
　　何况她手里捏住了钦天监监正的秘密。他养了个外室，但是那个外室，被他夫人发现后直接打杀了。
　　主母打杀签了死契的奴婢是不犯法的，惩治小妾怎么打都不犯法，但是直接打死了却不行，用别的办法就另说了。
　　这外室说白了，也不是府里的人，若是直接杀了，也是犯法的。
　　慕容清知道了他这个把柄，知道他也不能为了一个外室休妻。毕竟他家里的孩子们都大了，还得议亲，要脸面。这公门侯府里腌臜事多，大家都知道，但不能挑破了这个脓包。
　　所以她知道了今年隆庆帝出行的日子，那监正起先不敢说，怕是刺杀隆庆帝的。
　　这边只说让他放心，是他家大人要送个人给陛下，想安排那姑娘偶遇陛下而已。又给了监正五千两银子，他最终才吐了口。
　　这厢沈钰和蒋通武宋文坐着喝了杯茶，消消食，才见慕容清出来。安排了跟着的护卫和侍女。
　　后面还让车夫牵了一辆马车，以防公主殿下买了东西，拿不下，放车上。一行人就这样出了门。
　　这边隆庆帝带着冯公公，并几个太监，也在街上慢慢闲逛。暗卫自然也是在暗地里安排了。
　　冯公公想了想那沓厚厚的银票，既然拿了驸马爷的钱，多少得给她办点事呀。驸马爷早前就说想要一幅陛下的墨宝，挂在如意楼。
　　让他帮着想想办法，他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陛下出宫了，那得让陛下去如意楼坐一坐，至于能不能拿到陛下的亲笔题字，那就看驸马爷自己的本事了。
　　“老爷，奴婢听说驸马爷开的如意楼就在附近，不如去瞧瞧？奴婢听说如意楼有许多家里没有的菜式，府上得厨子都做不出来。
　　主要是那里吃饭的人多，人气儿也旺。” 冯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这个老家伙，收了驸马多少银子，替他说好话啊。”隆庆帝笑着瞥了一眼冯公公说道。
　　冯公公赶紧把腰又弯了一弯，一脸褶子笑呵呵的说道，
　　“哪里敢欺瞒老爷，驸马爷前些日子就请托了老奴。说这酒楼的饭菜要是能的老爷一句肯定，那这京城里的人，谁不想沾沾老爷您的贵气。说要是把生意做起来了，也能多给公主殿下买几套首饰。”
　　“这小子对昭华倒是有心，也行，既然出来了，就过去转转吧。”
　　隆庆帝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在宫里就听这个老小子说如意楼的菜式好吃。作为帝王，他什么好吃的菜没吃过，这如意楼能有什么新菜？
　　且去瞧瞧也罢。本朝不允许官员经商，但是驸马不入仕，做点小生意，也无可厚非。
　　他身为皇帝，难得出宫一次。平常在宫里的时候，也都是前呼后拥的，哪里像现在这样自在。
　　吃饭旁边也站了好多人，喜欢的菜，也不能多吃几口。冯公公这个提议，倒是正合了隆庆帝的心意。
　　一行人慢慢的往如意楼的方向走去，待走到近前，却发现如意楼围住了好多人。沈钰和慕容清正站在门前。
　　原来是如意楼今日又推出了一道新菜，名叫文思豆腐。
　　隆庆帝站在里围观的人群里，并没有在最前面。还是冯公公眼尖，一眼望去说道，“那不是三公子的表弟，蒋校尉吗？”
　　隆庆帝往前望去，看了一眼还真是，“这沈钰何时和那个小子混在一起了？那小子不少罪瞧不起文人？”
　　“老奴觉得，这蒋校尉许是爱吃吧？”冯公公笑嘻嘻的说道。
　　“敢问驸马爷，这道菜的菜名，从何而来？”此时人群里有人发问道。
　　“春闱即将开考，为了给诸位举人们一个得中的好好兆头。文思豆腐，顾名思义，希望此次考试的人，都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能蟾宫折桂，跨马游街。
　　也希望进学的各位，都能妙笔生花，下场即中。”沈钰一袭淡蓝色衣衫，笑容满面的说道。
　　她能不笑吗？这面前站着的，可都是她的财神爷呀。还指望着他们多多惠顾，自己存一些老婆本呢。
　　听沈钰这么一解释，众人皆觉得确实十分应景。那些家里有举子要考试的，便都跃跃欲试了。
　　却听得另外一人发问道，“驸马爷，虽然兆头好，但您这一道菜，可不算便宜啊。”
　　冯公公赶紧往前凑几步，看了一下那红纸上的价格，回来说道，“老爷，那一道菜十两银子呢。”
　　这驸马爷可真是生财有道啊，冯公公暗自咋舌。这一盅下去，可是一个县令快三个月的俸禄了。
　　这时沈钰开口了，“这道菜看着很清淡，但是里面的食材和费的功夫却很大。用料是十分讲究的，对厨子的刀工也要求非常高。要把这一块豆腐先削去老皮，再切成头发丝那样的粗细。”
　　“不但豆腐需要这样切，这冬笋，火腿和其它的配料，都得切成头发丝的粗细。”沈钰笑着说道，
　　“这些材料配齐后，还要配熬了几个时辰的高汤，再来煮它。喝了入口即化，又不肥厚甘腻，还能滋补身子。”
　　沈钰说的话是十分有技巧的，要说出来它的含义，食材，刀工。既然卖这么贵，自然是得配得上这个价格。
　　沈钰接着说道，“所以想吃文思豆腐的人，得先到酒楼里预订。倒是这个四喜丸子，做着没有这么复杂。取了福禄寿喜之意，来了就能吃上。”


第48章 御赐墨宝
　　说白了这两道菜，一个是专门宰富人的，一个是平常人都吃得起的菜。就算是现代的那些高端私人会所，也不全都是一道几千块钱的菜，也得有几百块的荤菜和几十块钱的青菜嘛。
　　这文思豆腐是给京城里的土豪们准备的，这四喜丸子嘛，就是给普通人家准备的。
　　刚才慕容清和蒋通武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都着实吃了一惊，蒋通武差点跳起来说沈钰抢钱。这材料也不复杂，整个这里面贵一点的食材，也就火腿和青菜。满打满算，这成本也就一百文钱都不到。
　　因为这个季节，还不怎么有绿叶的青菜。只是沈钰，让人弄了个暖房，说拿来养花浪费，让人种了青菜。
　　倒是沈钰说，这道菜是卖给京城里的世家权贵的，要是卖便宜了，他们还觉得不稀奇呢。大家要是都吃得起，他们还不会买呢。别说十两银子一盅，就是二十两，都会有人买。
　　只不过她一个生意人，还是要有点良心的嘛，就少赚一点点钱，只卖十两银子了。
　　慕容清被她的理直气壮，弄的无话可说。不过这两道菜，往如意楼前面摆了出来以后，文思豆腐竟然还真的有不少人家预订。
　　沈钰见状更是说，可以让府里的伙计送货上门。到家了热一热即可，那盅也送给府上了。
　　慕容清听了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那小盅，顶多值个十文钱，送了又如何。
　　要是慕容清知道，如意楼这是批量进货比寻常老百姓去集市上买菜更便宜的话，怕是更要骂一声沈钰奸商了。所以这一盅文思豆腐，成本五十文顶天了。
　　沈钰站在前边，给这些预订的人，一一答疑解惑。当下不少人直接进去吃四喜丸子了，更有不少人预订文思豆腐。
　　一时间门口人来人往，沈钰赶忙拉住慕容清的手，退到一边。余光往前一看，却愣住了。
　　慕容清正因为沈钰突然拉住她的手而惊讶，顺着她的眼光一看，脸上也恰到好处的带了些许惊讶。
　　隆庆帝见自己被发现了，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沈钰和慕容清带着蒋通武和宋文，赶忙为隆庆帝引路。
　　那如意楼的东家见东家来了，还带着公主殿下，忙安排了最好的那个包间。
　　到了包间后，他们四个赶紧行礼问道，“父皇怎会到了这里。”
　　隆庆帝看了一眼冯公公说道，“这个老奴，说你这里的菜式新，让朕来看看。你这脑子，不愧是能考了解元的，那个文思豆腐和四喜丸子，都让你说出花来了。”
　　“父皇既是感兴趣，儿臣马上安排厨房做来给您上来，如意楼其它招牌菜，父皇也试试。”
　　沈钰这会儿高兴的不得了，本来她只是想下次进宫的时候，求一幅隆庆帝的墨宝。提的时候，让冯公公说几句好话。
　　没想到他直接把隆庆帝带了这里来了，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可是大越朝最大的IP啊，自带流量。他要是说了好，谁敢说不好？
　　沈钰和伙计耳语了几句，没一会，各色菜式便源源不断的端上来了。只不过每样都只是一小碟。
　　“父皇，菜式繁多，为了能让父皇多尝几个，儿臣便每种只让厨房少放了一些。”
　　隆庆帝点点头，看了一眼冯公公。冯公公赶紧拿出来银针，一一试了毒。又拿了个碟子，每种都尝了一口后，再给隆庆帝布菜。
　　沈钰在一旁看的暗自点头，也难怪冯公公这个位置拿的银子多。这以身试毒的的活计，搞不好哪天就看见他太爷爷了。
　　蒋通武和宋文只一旁站着，那郭通武还好，毕竟进宫当值的时候是见过隆庆帝的。只是苦了宋文，这还没考进士呢，就见到了自己最大的老板。是以这阳春二月的天，他脑门上就一层薄薄的汗了。
　　再说冯公公，一道一道的菜试吃。吃了再给隆庆帝，那手不停，嘴也没 闲着。宫里的御膳房，哪里能和这比。以前真是白过了这么多年啊。
　　他们主仆二人，吃的不亦乐乎。冯公公吃到最后，与其说是在试毒，不如说是在品菜了。隆庆帝见平日里老成持重的冯公公这般不淡定，笑着说道，“你这老奴，今日倒是便宜你了。”
　　“陛下恕罪，今儿来了这里，老奴才知道驸马爷这酒楼，缘何生意这么好。当之无愧呀，宫里御膳房的那帮人，也该多动动脑子了。”
　　说完冯公公尝了一口文思豆腐，眼睛一亮，递给了隆庆帝。
　　隆庆帝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入口即化，还咸鲜香。名字的寓意也十分的好。”
　　隆庆帝刚才在外面和众人一起听沈钰讲解的时候，就觉得她十分才思敏捷。不愧是今科中了解元的人，可惜如今不能入仕了，一思及此，隆庆帝脸色便又带了几分怜惜在里面。
　　慕容清在一旁看着隆庆帝的表情，就知道他对沈钰的印象更好了。
　　“这道汤能令父皇满意，也不枉沈钰用心思量了。”慕容清在一旁说道。
　　“文若春华，思若泉涌。这道菜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沈钰说道，“儿臣原本是打算将这几个字写了挂在酒楼门口的。”
　　一旁的冯公公一听，笑着说道，“不如请陛下御笔？”
　　慕容清一听，撒娇说道，
　　“父皇， 您就赏赐一副墨宝吧。驸马的外祖父感念父皇的恩赐，把卢氏商行的一半给了驸马。
　　驸马最近为了做生意，不停拉着儿臣往里面投银子，儿臣的库房都快让驸马给搬空了。要是这如意楼生意能做的好，说不定驸马能多分儿臣一成呢。”
　　沈钰听到这里笑道，“要是父皇肯赏赐儿臣一副御笔，那儿臣就再多分殿下一成。”
　　隆庆帝笑着骂道，“要不是冯公公这个老货非拉着朕到这里来，朕也吃不到这些。罢了罢了，横竖也便宜不到外人，宣笔墨来。”
　　沈钰心下大喜，立马让伙计拿了最好的笔墨。这下以后如意楼可不愁客人了，这可是今上首肯的。这以后京城的学子们，哪个不得来沾沾龙气？
　　隆庆帝大笔一挥，写了刚才沈钰说的那八个字，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第49章 投卷无门
　　“谢父皇隆恩。”沈钰忙双手接过来，让伙计拿下去交给掌柜的赶紧装裱了挂上。
　　这满京城里，能让皇帝题词的酒楼，也只此一家。她不发财谁发财。这酒楼，只要大越不灭，酒楼就不倒啊。
　　“前些日子你替朕的引仙阁分了忧，朕便送你一幅字又有何妨。”隆庆帝心里自有一杆秤，自从慕容清成亲，内务府换人掌管以后，收入就一个月不如一个月。
　　他手头也日渐有些紧张起来，沈钰和慕容清一挥手就送给了他八万两银子。想到这里，隆庆帝冷哼了一声，他那两个好儿子， 还不如女儿和女婿有孝心。
　　最要紧的是，隆庆帝见如今慕容清成亲出宫以后，整个人变得自在又轻松了许多。在驸马面前，也多了一些小女儿的神态。由此可见，两个人定是十分恩爱，不然怎会如此？
　　这会儿除了两个当隐形人的蒋通武和宋文，其它几个人都挺高兴。蒋通武站在旁边那么久，也不敢说话，都快被憋坏了。
　　他正要找个理由先溜之大吉，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他打开了窗户，往外看了看。
　　只见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圆领袍的书生模样的人，拦住了一个来如意楼吃饭的人的马车。
　　那书生举着手里的文章，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求大人看看学生的文章吧。”
　　那被拦着的人是庆宁伯，也是礼部侍郎，刚从衙门下值。是应人之约来如意楼吃饭，马车还有庆宁伯府的标记。周围还跟了几个府里的护卫，也难怪那个学子认了出来。
　　跟着的庆宁伯的长随，上前一把推开了那个人，语气蛮横的说，“哪里来的穷酸，快闪开，别耽误我家大人吃饭。”
　　那人被推倒在地，又爬起来重新跪下，“大人，请大人看看，学生乃钦州举人。求学数年，也有所得。请大人发发慈悲吧。”
　　那庆宁伯面带不耐，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长随。那长随上前踢了一脚那举人，又示意府里的护卫上前来，拉着那举人，砰的一声，扔到了一边。
　　那举人本就文文弱弱，被这么一扔，当即就吐了一口血。
　　宋文看到此处，已经怒不可遏。他虽然出身世家，但本人却是凭着真才实学一步步考上来的。自然知道能考到举人是如何的艰难。
　　他转身对着隆庆帝跪下说道，“陛下，这也欺人太甚了。不看投卷便罢了，还把人打成那样。”
　　隆庆帝一脸阴沉并没说话，内心却也十分生气，科考被这些世家把控在手里，他想要改革，却在朝会上屡屡遭到反对。
　　沈钰见状说道，“父皇，不若儿臣让酒楼里的人，先把那举子请到一楼稍作歇息片刻，再着人请个大夫给他看看可好？
　　贫寒人家举一家之力供出一个举人，不容易。即便这次没人推荐，不能考进士。
　　到时候那个县里缺了官，去当个八品小吏，也不枉父母族人的供养，报答一二。若是被打出来问题，家中父老可就难了。”
　　沈钰说完这番话，用余光看了一眼慕容清，果然见慕容清也微笑着看她。
　　心里就有了底，知道这多半就是慕容清说的，她有办法让自己当举人的推荐人了。
　　慕容清心道，这驸马爷可以嘛，反应还算不慢。这一番话说下来，父皇必然会同意的。
　　大越的开国皇帝本来是前朝的大将军，后来谋反得来的天下。所以主张，伏唯圣朝以孝治天下。
　　沈钰这这话，也没说别的，就说这举人要是出了事，到时候没办法报答父母的生养之恩了。
　　果然隆庆帝闻言当即点点头，“让他上二楼来，把策论拿给朕看看。”转头又对着宋文说道，“朕记得你，你是宋家的小子吧，起来吧”。
　　那蒋通武听到这里却大嗓门的说道，“驸马爷，陛下不是给了你四品的司马那个官儿，我一个六品校尉当不了推荐人。驸马爷你是正四品，你可以啊！”
　　慕容清和沈钰对望一眼，心里都暗道，蒋通武这顿饭没白吃啊。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就连冯公公都瞟了一眼蒋通武，蒋通武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这小子真是惨，听口音是外地人，千里迢迢的来了京城，也找不到推荐人。”
　　沈钰听到这里连连摆手，“蒋校尉说笑了，我连进士都没中。今科春闱也不打算参加了，都是陛下隆恩，才赐了我一个四品。我这是徒有其名，哪有资格做推荐人啊。”
　　蒋通武却不同意，“驸马爷你可是我们京城秋闱的解元，你要是参加这次科考，岂有不中之理。”
　　说话间如意楼的伙计领着那个举人进来了，施了一礼出去了。
　　那举人低着头，用手扶着胸口，也不敢出声说话。
　　沈玉见状说道，“我也是今科的举人，你不要怕，把你的文章拿给我们老爷看看。”
　　那举人闻言连连作揖，弯着腰把文章双手举过头顶，“多谢诸位，这是学生的文章。”
　　冯公公把文章接过来，递给了隆庆帝。
　　隆庆帝拿过来了了一会问到，“你是哪个地方的举人？”
　　那人躬着身，恭敬的回答道，“学生是钦州解元申景。”
　　“钦州啊。”隆庆帝的语气里似乎有感叹，又指着沈钰说道，“离京城也得有千里之遥了，这位是当朝驸马，正四品的琼州司马，你的推荐信，可让她写给你。”
　　这举子听了双手作揖，“多谢几位贵人。”又转身给沈钰施了一礼，这会儿倒是颇有一些不卑不亢的意思在里面。
　　蒋通武听了哈哈大笑说道，“驸马爷，刚才我怎么说来着，就说你能写推荐信吧。你多写几个，看那些文官，那鼻孔朝天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自古文武不和，蒋通武这样说倒是无可厚非。沈钰心里暗道，这蒋通武可真是慕容清的神助攻啊，想要什么他就说什么。
　　慕容清听到这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对于她来说，今天的重头戏才算完了。
　　最重要的就是能让沈钰，能给今科的举人写推荐信。还得让隆庆帝知道，首肯才行。
　　否则，她就有笼络人才的嫌疑。父皇对她，最忌讳的便是如此了。


第50章 去书院探视学子
　　她笑着说道对那个举人说道，“晚些时候你可去公主府，拿你的推荐信。我观你衣着颇为节俭，可有住处了？”
　　那举人年轻的脸上浮现了一些窘迫，“回贵人的话，学生囊中羞涩，租借了一户人家的柴房。”
　　隆庆帝听到皱了眉，这好歹也是一州举人，才华必然有的，可也太穷了点。就这样的备考条件，能安心温书考试？
　　沈钰见状忙笑着说道，“当今陛下赐给我的驸马府，平时也都是空着的。不若租给你住吧，至于房钱么，不会比你住柴房贵，一天五文钱便可。”
　　冯公公听到租给那人住的时候，心想驸马爷怎么这么抠门，既然要做善事，索性做到底，咋还要房钱。
　　当听到房钱是一日五文钱的时候，脸上就浮现了敬佩的神色。驸马爷高啊！
　　这些文人大都有傲骨，不宁可冻饿而死，不可受嗟来之食。驸马爷白送给对方住，对方可能还不去，这一旦收了钱，就不是白白受人恩惠了。
　　果然，只见那举子又长揖到地，“学生多谢驸马爷大恩。”
　　慕容清此时又看了一眼仍旧十分淡定的沈钰，心道，这个人情，本宫认了。
　　沈钰自然知道这是慕容清的人，安排到驸马府住，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慕容清让她做推荐人，自然都是推荐寒门的人。那把他们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偶尔送一些吃吃喝喝，再关心一下。
　　这科能考中的人才，自然都得是慕容清这边的人了。沈钰想想就挺高兴，以后做生意，做大了怎么能少得了官场上的人嘛。就算一个七品官，要是有实权，行个方便还是很好的嘛。
　　想到这里，她笑的更温柔了，“不必如此多礼，我也是举人出身，知道科考的艰辛不易。你且先下去吧，让酒楼的伙计带你去驸马府便是。”
　　见那举人下楼走了，隆庆帝的脸色仍然是不见好转，咳了几声，“连一州解元都得不到推荐，可见朕错失了多少人才！
　　“陛下息怒，伤了身子可不值得。”冯公公在一旁赶紧的劝慰，并给隆庆帝捶捶背，顺顺气。
　　隆庆帝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胸中郁闷之气散了一些，“也不知其它寒门学子，是个什么境况。”
　　“父皇若是想知道，不如去看看如何？儿臣听说嵩阳书院的山长，阳明先生不计出身，只看才学。每年都会替寒门学子写十封推荐信。有推荐信的举子，可免费住在书院。”
　　隆庆帝知道慕容清说的阳明先生是谁，他是国子监博士，如今也是正四品。是寒门出身，当年也是考中了二甲进士。
　　为人刚直，不好钻营，自然也因为出身，国子监博士便也基本就是他仕途的尽头了。
　　他索性也不把主要精力放在官场上了，开了个书院，教书育人。若不是为了这正四品还能写推荐信，隆庆帝觉得他肯定早就辞官不做了。
　　此人在寒门学子之间，也算是颇有威望了。只可惜职位不是要职，推荐的人，中进士的也少的很。
　　自然不是那些人才华真的不行，只不过每科的主考官，阅卷官们，都是世族出身罢了。
　　慕容清和沈钰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隆庆帝一直若有所思，他要是不答应就罢了，一旦答应去看，肯定得让人知道他皇帝的身份。
　　当今陛下到访书院，肯定会让寒门举子，大为欢欣鼓舞。
　　只是他若是去，自然也代表了，他要扶持寒门之意。
　　冯公公此时双腿微微打颤，公主殿下在陛下在面前，一向都是有什么就直接说的性格。殿下不懂朝政，可不代表他一点也不知道啊。
　　这寒门学子，哪里是轻易能去探访的！要是陛下现在去了，过后又后悔了，倒霉的还不是他。
　　他赶忙说道，“殿下有所不知，陛下今日已走了许多路，许是已经乏了。”
　　冯公公常年跟在隆庆帝身边，哪里能不知道他的为难。科举改革一再受到世家的阻拦，陛下虽然如今对朝堂的把控比多年前稳固了很多，但此举还是不能轻易去做。
　　慕容清笑着说道，“儿臣只是觉得父皇难得出来一次，必然是父皇的身体要紧，若是累了自是应当早些回宫。”
　　却听到隆庆帝说道，“寒门学子，苦读多年已是不易。又千里迢迢风吹日晒才到京城，朕既为他们的主君，勉励一番也是应当。”
　　冯公公听了这话心下一惊，陛下这是玩大了。真的要公开支持寒门了啊！
　　虽然进士都是七品，八品官。可一旦人多了，再得皇帝赏识，那过十年，朝中就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马上转了转眼珠子笑着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刚才吃了驸马爷这么多好菜，也当走走路，消消食。”
　　沈钰心下暗自好笑，若说拍马屁和圆话，还得是冯公公啊。不管咋说，他都能说出来道理。无论如何，皇帝的决定都是对的。
　　沈钰接着说道，“不如父皇屈尊在儿臣这里略微休息一下，晚些再去书院。”
　　隆庆帝点点头，沈钰让伙计挪来了一张软榻。隆庆帝歇下了。
　　沈钰和郭通武宋文他们一行人出了门，下了楼。
　　郭通武和宋文连忙说要告辞，刚才离隆庆帝这么近，也觉得累得很，要回去休息了。
　　沈钰和慕容清自是没有挽留，助攻的作用完了嘛。
　　安置好隆庆帝，沈钰和慕容清去了后厨，刚才看着隆庆帝自己吃，她俩是啥也没吃。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慕容清见四下无人，才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沈钰笑着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殿下有何计划也不提早告知微臣，若是微臣不能及时配合，岂不是误了殿下的事？”
　　以沈钰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是故意怂恿隆庆帝去书院，成就成，不成也没啥损失。她的目的反正也达到了。
　　“以后肯定许多事都没办法提前和驸马商量，都得了驸马的临时反应。提前多习惯一下，岂不是也挺好？”慕容清笑的十分狡黠。


第51章 殿下可知当年大火？
　　“当年顾侍郎和封将军两家蒙冤，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也算应当。”沈钰笑着说道。却见慕容清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抬眼看向来人。
　　看着应当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了一身便装，但从走路的气势来看，多半是个高手。
　　那人看到慕容清，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施了一礼说道，“微臣姜东节见过公主殿下。”
　　“本宫从未在羽林卫和殿前卫中见过你，想必姜大人，乃父皇私军苍狼卫的吧？”慕容清面无表情的说道。
　　自打皇祖父的时候，大越就有一支骑兵。在和前朝作战中，英勇无敌。后来大越成立以后，这支军队便成了皇帝的私兵。专门监察大臣刺探情报，捕杀前朝余孽，直接上报皇帝。
　　他们的衣服，是在胸前统一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只不过苍狼卫为世家所厌恶，人数一直不多，也就几百人，但听说卫中个个都是好手。
　　“殿下好眼力，微臣正是苍狼卫指挥副使。”姜东节上下打量着慕容清，眼光放肆又毫不遮掩。
　　沈钰看到这人的眼光，脸上已经带了不悦，她挡在姜东节的面前说道，“姜大人乃外臣，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那姜东节看着眼前的沈钰，这就是昭华殿下的驸马？不过是个小白脸而已。她有何德何能，能和殿下成亲。
　　姜东节面上带了一些不屑，拱手说道，“还请驸马爷回避一二，下官有话要同殿下讲。”
　　“你乃外臣，本驸马为何要回避？” 沈钰仍旧站在慕容清面前，一步不让。
　　姜东节嗤笑了一声说道，“驸马爷非要听也可以，就怕知道的太多，对驸马爷不好。”
　　“本驸马有何不敢听的，你且说便是。”沈钰一字一句的说道。
　　慕容清仍旧是站在她的身后，一个字没说。姜东节见慕容清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 微臣前几日抓了个前朝余孽，从他嘴里听到一些有意思的话。”
　　“哦？”慕容清终于抬眼看了一眼他。
　　“殿下应该听说，前几日苍狼卫处决了一个前朝余孽。那是微臣亲手处理的。不知可曾想过，东宫大火乃人为？您或许还有个侄儿在世？”姜东节说完这话，紧紧的盯着慕容清的表情。
　　姜东节的话落在慕容清的耳中，犹如平地惊雷。她心里翻起来惊涛骇浪，拳头不自觉的微微握紧。她不停的提醒自己，苍狼卫的人都心狠手辣，刑讯逼供也是各种高手。自己万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和自己素来没有半分交情，他的话岂能相信。也许是父皇，对，肯定是父皇让他试探自己。
　　“本宫不知道姜大人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荒谬的谣言？十年前大人也才十多岁，并未在父皇那里做事吧？”
　　慕容清嘲讽的说道，“难道大人觉得，当年三司的人都是吃素的？本宫和大人素无交情，竟不知大人如此热心肠？不知大人，所图为何？”
　　姜东节听到这些话，反倒吃吃的笑了起来，“微臣出身河东姜氏，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微臣跟随父亲去陛下府里的时候，就见过殿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眼又看了看慕容清说道，“陛下和娘娘的往事，微臣从长辈那里得知的一清二楚。臣图什么？臣图的，不过一个人罢了。”
　　“你。。。。”慕容清不禁有些语塞，此人的话，竟然如此大胆。他竟然是对自己有所图。
　　沈钰在一旁却听出来了别的意思，这姜家在隆庆帝还没继位的时候，就和隆庆帝来往密切。隆庆帝和皇后娘娘之间，果然有往事，而且他都知道。
　　看来这姜东节，是隆庆帝的心腹了。只不过，他竟然敢对慕容清动了歪心思，还明晃晃的说了出来。
　　“殿下不必害怕，微臣自见到殿下的第一面，就对殿下一见钟情。是以到现在仍旧未娶正妻，微臣知道故太子可能仍有子嗣的消息，连陛下都不曾告诉，却恨不得马上让殿下知晓。可惜，殿下却认为微臣，居心叵测？”
　　姜东节面带自嘲虽然没有问出什么东西，但他觉得这种大事，他多半不会听错的。为了替她遮掩，他直接勒死了那个人，这种大事，也没有上报隆庆帝。
　　他姜东节手上的人命累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对殿下的心，从未变过。
　　慕容清脸上仍旧是淡淡的表情，心里却有些纷乱如麻。苍狼卫素来名声不好，前几日死去的那个人，果真是因为这个秘密吗？姜东节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她一直不信当年东宫大火是意外，但是却从不知道太子哥哥还有遗腹子？如果真的有，是谁救了他们出来。如今他们人又在哪里？
　　她正毫无头绪的时候，姜东节的声音又响起来，“殿下当真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和你侄儿的下落？”
　　“休要口出狂言。”慕容清抬头道，“当年走水乃是意外，父皇早就命三司查清了。太子和太子妃都已命丧当场，本宫何来侄儿？不知姜大人从哪里听得这些话，在这里混淆视听。”
　　姜东节似乎毫不在意她会有如此反应，笑着说道，“微臣对殿下多年痴心不改，今日托陛下微服出巡之事，能和殿下相处这片刻，已令微臣十分高兴。至于微臣刚才所言，还望殿下放在心上。”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而慕容清还一直待在原地，紧紧的握着拳头。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走远了吧？”慕容清突然靠在了沈钰的身边，整个人显得十分失魂落魄。
　　沈钰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没事了，他走了。”沈钰此刻觉得有点尴尬，毕竟两人是假夫妻。即便经过上次开诚布公， 对彼此的信任多了一些，但仍旧都有各自的底线。
　　慕容清终是觉得自己失去了平常的冷静，离开她的肩膀自己站好。又恢复沉稳的公主殿下，“多谢。”
　　两个人刚才都是陪着隆庆帝吃饭，这会儿不免觉得有些饿了。让后厨也准备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驸马觉得姜东节说的话有几分可信？”慕容清又问道。


第52章 美人计？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沈钰扬眉说道，“微臣觉得，只要殿下不吃亏。大胆的利用他一番也不妨事。”
　　沈钰刚才站在旁边，从头听到了尾。恐怕那位姜大人口中说的什么前朝余孽，是他一手炮制的冤案而已。
　　但若是东宫大火另有内幕，太子如果真的有遗腹子在世。孩子下落要是被别人知道，恐怕母子都没命在了。但要是落在了明面上，这朝堂上的格局，到时候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苍狼卫是隆庆帝的亲卫私军，合法的情报机构，恐怕知道很多秘密。他能为慕容清做到这个地步，搁到现在说，估计是个偏执狂。要是用的好，对慕容清应该有大帮助。
　　慕容清此刻都有点呆了，语气里也带了一点微微怒，“你竟让本宫用美人计？”
　　沈钰摇摇头，“非也非也，只不过是吊着他罢了。只要殿下不会被占便宜，有何不可？”
　　沈钰的提议倒是没啥问题，但是慕容清听了却颇为不快。要是你真的娶了妻，难道也让她去用这美人计不成？
　　她当下心里觉得十分不舒服冷笑了一声说道，“驸马这三十六计倒是用的好，也幸好你没入朝为官。不然还真是本宫一大对手。”
　　说完也不吃饭了，直接站起来拂袖而去。
　　留下沈钰自己在那坐着，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这美人计可是经典啊，自己好心提醒她，她咋还发火了？
　　沈钰后知后觉的终于发现了不对，难道殿下？
　　她赶忙起身追去，抓住了慕容清的袖子。慕容清见她追了过来。心中仍旧有气。本就因为姜东节不高兴，刚才被她那样一提议，心里更气了。
　　当即把她的手一下子甩开，满脸寒霜，一言不发的坐在包厢休息的榻上。
　　“殿下别生气了，方才微臣只从对事情有利的方向出发，竟忘了殿下也是普通女子。”沈钰低声下气的说道，
　　“微臣说的美人计，只是让殿下对他偶尔有个好脸色，或者示弱一下。恕微臣直言，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陛下对于皇后娘娘，不就是如此吗？”
　　慕容清听她这样说，脸上若有所思。
　　“若是真让刚才那个人得到了殿下，说不定就对殿下不屑一顾了。稳住他，再找机会打听一下当年大火的实情和太子殿下的遗腹子之事。”
　　沈钰刚才仔细一想，慕容清贵为一国公主殿下，又不喜欢那个指挥使，怎么可能去勾引别人。所以慕容清一听，怒从中来，也很正常。
　　“父皇还是皇子的时候，本宫才是几岁稚童。他竟然对本宫动心，真是恶心。” 慕容清满脸的厌恶，“这种人，岂能入得了本宫的眼。”
　　慕容清此刻倒是明白了沈钰说的美人计是什么意思，气有一些消了。白了她一眼说道，“本宫最近是不是对驸马态度太好了，才让驸马说话毫无顾忌？”
　　沈钰感觉自己要哄不好这个傲娇的公主殿下了，“殿下，微臣哪里敢？我分明是给殿下出主意啊。”
　　她都要觉得慕容清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今天情绪有点格外的暴躁。
　　慕容清自然不知道沈钰在心里是如何腹诽她的，如今春闱在即，是多事之秋。她稳定了一下心神说道，“漱漱口准备一下吧，本宫听父皇要下楼了。”
　　说话间果然见冯公公敲了一下门，用他那独特的声音说道，“殿下，驸马，休息好了吗？陛下要去书院了。”
　　慕容清打开门看到隆庆帝走了出来笑着说道，“父皇，可还疲累？”
　　隆庆帝摆摆手，“朕哪有那么娇气，走吧，今儿原本也是要多走走路的。”
　　一行人便往嵩阳书院走去。
　　待走到嵩阳书院前门，慕容清亮了公主府的令牌，门房赶忙把一行人引进来，自己跑着去禀告书院院长。
　　隆庆帝一行人在后面跟着慢慢走，刚走到讲课的地方，就听到一阵吵闹。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挡小爷的路？”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大声骂道，“山长今日指点我等文章，几时轮得到你这种人来排队？”
　　他一把推开前面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学子，把他手里的文章抢了过来，撕碎扔在了地上，蛮横的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这位公子，山长一个人精力有限。故而让我等排队等候，你怎可如此不讲理的插队？”其中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学子愤愤不平。
　　“哼，寒门贱民，让你等入了书院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还妄想得到先生指点，你们也配？想高中，做梦去吧。我劝你们赶紧回乡才是正理，免得把盘缠花完，只能流落街头和叫花子为伍了。”
　　其它看起来家世甚好的人，都跟着一起哈哈大笑。那几个穿粗布衣服的学子都满脸通红。
　　沈钰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隆庆帝满脸阴沉。心里不禁暗自好笑，当年不管寒门的是你，如今士族做大，威胁到皇权生气的也是你。
　　慕容清此刻面带怒色上前说道，“各位成日里读圣人之书，学圣人之礼，难道都只学了一些目中无人吗？”
　　那些队伍里的人都转头看向她，只见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子走过来，傍晚的霞光落在她的身上，熠熠生辉。
　　为慕容清美貌惊讶的同时，有世家子弟已经认出她来，“昭华公主殿下？”
　　“正是本宫。”慕容清又继续看向刚才那个学子说道，“圣人主张有教无类，怎么到了尔等这里，读书也得分贵贱高低？你的文章一定比他们作的好吗？”
　　那学子被慕容清当众这样质问，又因为身份不敢反驳，神情十分狼狈。
　　偏慕容清此时又说道，“若是你写的文章有信心在胜过他，那又何惧让山长点评一番？即便你对他有所不满，春闱在即，你只要名次比他考的好，就算是狠狠下了他的颜面了。
　　何故此时为难于他？这岂不是小人行径！若是你敢在春闱中和他一较高下便罢了，本宫还高看你一眼，仗着家世呵斥别人，算什么本事？”
　　这人被慕容清说的脸色发白，却也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字半句。
　　慕容清接着说道，“嵩阳书院山长潜心治学，若不是为了这些寒门子弟，怕是早就辞官不做了。你等既在这个书院读书，想必也是慕名而来。如今不好好研究文章，反倒干起欺压人的勾当，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慕容清连番的话，让刚才那个学子脸上清白交加，沉默不语。不远处的隆庆帝却一脸惊讶，想来乖巧懂事的女儿，何时这么伶牙俐齿？
　　一旁的冯公公看到隆庆帝的脸色说道，“公主殿下出了宫，说话也自在很多啊。”


第53章 赌局
　　隆庆帝转而一想，倒也是，有了自己的府邸，府里自己就是主子，不必再小心翼翼的看别人脸色，行事自然大胆了一些。
　　此时那山长急匆匆跑过来，正要呵斥，隆庆帝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那几个寒门学子都是满脸感动之色，长揖到地说道，“学生多谢公主殿下为我等做主。”
　　更有一人哽噎道，“我等出身寒门，自小苦读诗书。比不得士族子弟，从小衣食无忧，进学也有名师教导。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已是不易，好不容易能拿到山长的名额。
　　也只是想让山长多指点指点文章，看看能否有所得。在春闱中拿到个名次，不至于落榜。如此也对得起全族人的期望了。
　　如今朝堂上齐码八成以上都是士族，我朝寒门，四品便到头了。即便我等中试，也挡不住他们的路，何苦如此为难于我们。”
　　不远处的冯公公，听到这里腿都有点发颤。这举子说话真是口出狂言，竟然敢妄议朝政！
　　另外一人听到此处，不禁也心有所感的说道，
　　“文章只是书里的也好写一些，只不过策论还上评议政事。我等家中均未有做官之人，哪里能比得上士族之人，从小聆听家中父老的教诲。拿到推荐信已然十分艰难，想要中试，更是难上加难了。”
　　沈钰听完，也于心有戚戚焉。这不就是后世新闻上说的吗？寒门难出贵子。
　　现代的人对孩子的教育越来越重视，有些国际幼儿园的学费就能有十万。而有些孩子，在乡镇私立幼儿园里读书，老师可能都没有幼师证。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有些人，一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普通人家的孩子想成功，必须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就像那篇推文说的一样。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和你一样坐在这里喝咖啡。
　　想到不远处的隆庆帝，沈钰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刚才那两个举人叹息一声。毕竟妄议朝政，这罪，可大也可小。
　　往大了说，就是目无王法，往小了说，不过是发几句牢骚。但如今这话被隆庆帝本色听到了，到底怎么定，只能看圣意如何了。
　　这两个举人发泄了一通后，双双向着慕容清施礼说道，“学生自知失礼，请殿下责罚。”
　　慕容清和沈钰互相看了一眼，都转头看向隆庆帝。原本只是想让隆庆帝过来看看寒门学子，给他们打打气，这可倒好，让他听了一番真情实感的表述。
　　慕容清看着这俩人没有说话，余光瞥到了冯公公冲她使了个眼色，慕容清瞬间便转头施礼说道，“还请父皇圣裁。”
　　这些举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话里，忽然听到父皇两个字，不禁都呆住了。当今昭华公主的父皇，还能有谁。
　　其中有个人反应快，直接跪了下来。紧接着呼啦啦跪下了一片都山呼万岁。
　　冯公公满意的微微点头，公主殿下就是聪明。他方一暗示，殿下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都起来吧。”隆庆帝说道，“朕乃微服出巡，不要惊扰旁人。”
　　刚才那两个人，此刻却心有惴惴。
　　此时山长施礼说道，“这两个学子，微臣看过他们的文章，还是颇有才气的。只不过刚才言语之间，锐气重了些。还请陛下能宽容一二。”
　　隆庆帝笑着说，“朕也不是听不得进谏的人，年轻人嘛，有一些锐气是好的。朕当年也像他们一样有棱有角。”
　　隆庆帝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冯公公看着天色说道，“陛下，已然不早了，是否回宫？”
　　隆庆帝点点头，一行人这才跟着他离去。
　　到了门外沈钰和慕容清恭送了隆庆帝回宫，他们两个也回了公主府。这一天下来，慕容清的情绪都处于紧张之中。到了府中，竟然觉得十分疲惫，一时间有点想病倒的意思。
　　晚饭的时候海棠问要吃什么，慕容清也神情恹恹的没胃口。沈钰见状，去了小厨房。
　　给她熬了点清粥，做了个开胃酸菜炖牛肉，又用蒸了个牛乳南瓜。做好后命青竹端了过来，海棠伺候着慕容清吃了几口。
　　慕容清这才胃口大开，吃了一大半。青竹又去而复返，拿了一杯蔬菜汁来，里面的颜色倒是十分鲜艳。
　　她说驸马爷说殿下让多吃点水果和蔬菜，才能更好的抵抗生病，驸马担心殿下不喜欢蔬菜的味道，还加了一些冰糖，但不是十分的甜。
　　反正就是驸马爷为了公主殿下，十分用心。海棠听了十分的高兴，觉得这个驸马爷对殿下真是贴心。
　　然而慕容清尝了几口还是想喝奶茶，海棠劝道，“殿下，驸马爷特意给您做的这些，可不是为了让您满足口腹之欲的。”
　　慕容清翻了个白眼，“海棠，你是本宫的人还是他的人？”
　　“殿下，奴婢自然是您的人，可驸马爷这是为您好。这次，奴婢得听她的。”海棠又看了一眼慕容清的神色，说道，“殿下，您二人如今越来越像夫妻了。”
　　谁知慕容清听了这话，心情更加的烦躁，接过她手里的琉璃杯，喝了一半。
　　就见沈钰进来了，“殿下可好些了？”
　　“喝了驸马的蔬菜汁，能不好吗？” 慕容清语气里还带着一些不高兴。
　　海棠在一旁看到倒是暗暗惊讶，殿下在人前骄纵都是装出来的。私下的时候，一向都是老成持重，怎么还因为驸马爷一个蔬菜汁发脾气。难道不喜欢驸马爷对她好不成？
　　慕容清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就有点后悔。沈钰待人和善，也心细，对她也是温柔体贴。
　　自己怎能因为她的照顾而乱了心志？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出了宫，琐事繁多，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呸呸呸，什么儿女情长，本宫跟她一个女的，有什么情长。
　　这样一想，慕容清硬是把心头的异常压了下去。
　　“殿下莫要挑食，须知病去如抽丝。春闱在即，微臣知道殿下定是有许多事要忙。怎能病了？”沈钰在一旁耐心的说道。
　　这公主殿下，还有这般小女儿姿态的时候啊。
　　慕容清正要说一些什么，徐朗此时推门进来了。看了一眼沈钰，又向慕容清行了一礼说道，“殿下，外面传来消息。此次春闱，三皇子的赌坊开赌局了。”


第54章 书铺子
　　“什么赌局？”慕容清皱着眉头问道。
　　“殿下应当知道三皇子名下有个赌坊叫永泰赌坊，是京城最大的赌坊。今年永泰赌坊开了个赌局，是押春闱一甲前三，和二甲第一的传胪。押中的话赔率很高，一赔十。”徐朗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沈钰在一旁倒是听的挺明白，原来是赌今年春闱殿试的前四名啊。如果对各个地方的举人比较了解的话，能押中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嘛，这赌坊岂不是要做赔本的买卖？
　　但赌坊是什么地方，它能做赔本的买卖？这其中恐怕有诈。不过这种公开的赌局，怎么做假呢？科举前三，是阅卷的选出来十份卷子，让隆庆帝亲自过目后定出来前三名。隆庆帝的想法，没人能指挥得了。
　　说不定帝王心情好的时候，连第四也定了出来，甚至是第五。士族把控科举，只是从写举荐信这里。寒门的人本来得到举荐信的就极少，自然中试的更少了。
　　沈钰想到这里，不禁想到后世的赌球或者赌马。每逢有大赛事，这些赌局自然也都开始了，但很多人都知道，谁拿冠军，实际上不是球队的水平说了算。踢假球的多了，都是因为庄家操纵的。
　　“殿下，不如这几天有时间出府，去一探究竟？”沈钰说道。
　　慕容清点点头。“本宫不认为老三就是纯粹的赌运气，不出幺蛾子。”
　　慕容清今天本是安排好的，但中间被那姜东节横插了一杠子，搞的她心神俱震。到了夜间休息的时候，就入睡的十分快。
　　而沈钰一个人还在思索着，再写点什么样的话本子比较好。大越不像后世，九年义务教育都普及了，年轻人都认字。
　　这个地方，能读得起书的，还是少数的。写话本子，客户自然得精准一些。一个是针对男的读书人，另外一个，就是针对闺阁的小姐。
　　她心里渐渐有了思路，那自然是写架空的科举文，还有普通人的修仙嘛。针对闺阁小姐的，当然是宅斗文了和大女主奋斗事业的了。宫斗就算了，这个地方写宫斗文，可能会引来麻烦也不一定。
　　那些什么穷秀才和大家闺秀私奔定终身的就算了，这些话本子，还是得传递一些正能量。
　　还是要引导这里的女的，有独立自主，搞事业的意识。不能只依附于男人而活，若哪天男的变心了，亦或者去世了，女子自己也能撑起一片天。
　　她想了六七本后世看过的网文的大概框架，决定这两天书铺子就去找去年秋闱没考上举人的寒门秀才，来代笔。
　　不然只靠她自己写， 手腕子写断，一个月也写不完一本书。这里好像都是雕版印刷术，还没有活字印刷术，做什么肥皂她不会，但是活字印刷术这个点子她还是知道的嘛。
　　把雕版印刷术的木头，拿来刻了活字，让印书的成本大大降低，造福黎民百姓还是有大功德的嘛。
　　沈钰越想越满意，想明白了书铺子的事情后，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慕容清，对方早就已经睡的十分的沉。只不过今天和平时有所不同的是，慕容清的睡相有点不太好看。
　　并不是平时中规中矩的平躺着睡觉，而是侧躺着对着她，一条腿还伸到了她的被子上。
　　沈钰轻轻的喊了一声，慕容清没有反应。她小心翼翼的把慕容清的腿挪了下去，又把她慢慢的推成平躺的睡姿。
　　慕容清被她这么一折腾，虽然没被吵醒，但是也哼哼唧唧了几声。沈钰看着和平时这不一样的公主，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
　　这要是不挪开她，让她大腿搭在自己身上。明早醒来如果还是这样，这位殿下，眼神估计能杀死她。沈钰想到这里，猛的摇摇头。赶紧躺好也睡了。
　　第二天早晨等到慕容清醒来的时候，睁眼便看到了沈钰放大的侧脸。两个人面对面的躺着，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了。
　　两个人同床共枕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她往后挪了挪，看到沈钰还在熟睡中，松了一口气。
　　沈钰许是昨晚想的事儿多，睡的太晚了，今天便醒的有些晚。
　　“驸马？”慕容清喊了一声，见沈钰没有反应。随即用手支着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沈钰。
　　也许是对方女扮男装了十多年，眉毛也不像如今的女子一样修的十分的细。除了女子的柔美之外，更多的是英气。这两种气质一融合，看起来就像长的比较柔美的公子哥。
　　不知道她穿女装是什么样子？慕容清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这样的念头。
　　看着沈钰此刻睡的毫无防备的样子，她不禁笑道，“若是换成旁人睡在本宫身边，本宫怕是不得安眠了。”
　　慕容清没有喊她，独自起来梳洗了一番。直到慕容清吃完了早膳，才让海棠叫醒了沈钰。
　　沈钰一看外边，早已天光大亮。赶忙起来，匆匆吃了早饭，往书铺子去了，说是要安排一些事情。
　　今次她让如意楼的掌柜的，私下盘的一个书铺子，位置并不是太好，只能算得上一般。
　　不过沈钰并不十分在意，待到话本子和活字印刷术出来，这书铺子，必然也得是如流水一般哗哗的进钱。
　　她到了书铺里，找来了掌柜的。这掌柜的姓胡，能盘下这间铺子，也是因为巧合。如意楼的那人还是沈钰买宅子的时候，从牙行挖来的。
　　他在私下找书铺子的时候，正巧遇到这家书铺子的男的，欠了八百两银子的赌债。赌坊追上了门来，要砍掉他的手。
　　这铺子最多也就值四百两，那些追赌债的人说不够。让他把妻子儿女都卖给他们，再加二百两银子才行。
　　如意楼卫大掌柜见状，自己做主买了这家的铺子，又买下了这家铺子的女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拿了八百两银子，给了那赌坊。这事才算了结。
　　但是那女人一家子，现在还欠了沈钰二百两银子。
　　如今沈钰坐在铺子里，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三个人问道，“卫掌柜说你从小在铺子里跟着你父亲干活，你可会刻版？”
　　那女人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但还是口齿清晰的说道，“回东家的话，奴婢得父亲以前在大书铺子里干过活，学过刻版。小时候也教过奴婢，只不过我们铺子小没那么多银子，做不了印刷。”


第55章 让秀才们当写手
　　沈钰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又说道，“你们签的是卖身契，这可是死契，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了。如今你离了那男人，日子应该舒心才是，苦着一副脸做什么？
　　若是好好做活，将来你的孩子，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的奴籍。”
　　此时这女人的眼里，才有了一些光，“东家说的可是真的？”她心里已经没什么牵挂，剩下的念想也就这两个孩子了。
　　那男的不肯休妻也不肯和离，若非如此，她一个人守着这个书铺子，拉扯大两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但却是让那男的给卖身为奴，两个孩子也跟着成了奴婢。她恨不得啖其肉。
　　卫掌柜此时接了话，“东家乃当今驸马爷，说的话自然一言九鼎。”
　　那女人闻言脸上终于又活泛了起来，“驸马爷大恩，奴婢永世不忘。”
　　沈钰心想，自己运气还不错嘛，正担心这活字印刷术会出问题。这就买到一家子技术工人，听这谈吐，必然认字，不认字也难刻版嘛。难道自己真的自带穿越的主角光环？
　　算了，别胡思乱想了，真要是，自己现在应该抱着香香的公主殿下撒娇才对。而不是在这里苦哈哈的打拼事业，还得担心什么时候会掉脑袋。
　　“你父亲可还在世，你姓什么，你是怎么认字的？”沈钰又问道。
　　“奴婢姓林，父亲还在世，在弟弟家住着。奴婢的祖父是个秀才，教过奴婢的父亲认字。
　　也教过奴婢和弟弟，但是弟弟没有读书的天分只会种田，弟弟种田种的很好。但是家里的田当年给了给祖母治病，也卖个差不多了。” 林娘子恭敬的回道。
　　“你父亲知道你如今的情况了吗？”
　　“父亲知道了，被气的卧病在床。” 林娘子低着头，眼底的愤恨掩饰不住。
　　“我先给你五两银子，替你父亲治病， 从月钱里扣。待你父亲病好了，问他愿不愿意来我的书铺子上工。你父亲一个月二两银子，你一两。
　　至于后面的这个小院子，你可有带着你的孩子暂时先住着。等以后我有用处的时候，你再搬走不迟。”
　　那林娘子连连磕头，此时方才信了刚才那番让她孩子脱籍的话。东家真是好人啊！“奴婢多谢东家大恩。”只见她迟疑了一下又说道，
　　“奴婢的父亲老了些，干活没那么快了，就被原先的铺子辞退了。能来东家的铺子干活，是奴婢一家子的福分，只是怕耽误东家的大事。”
　　沈钰不在乎的摆摆手说道，“本也没打算让你父亲做多少活计，主要是让他带学徒罢了。我 这里有个新想法，需要你和你父亲研究一下。
　　只不过事关重大，你父亲还有一个弟弟，我不得不先以小人之心揣测于你们。若是要我放心，须得你们一家人都签了卖身契才行。
　　若是你们都签了，那二百两银子，我便也给你们免了去。研究的东西成了，还会每人给你们五十两。”
　　沈钰说完，便定定的看着面前跪着的这个人，看她作何反应。也不能怪她如此做，这个地方可是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的。一旦刻字的人泄露出去，这活就白干了。
　　当然，她也没打算捂一辈子，毕竟还得降低印书的成本，减轻一下寒门的负担。但是好歹把第一波钱赚了。投入的人工，总得有产出吧。
　　那林娘子又磕了一个头说道，“东家，此事奴婢做不了主。孩子父亲欠下的债，也不该让父亲和弟弟来还。只是家里贫困，弟弟至今没有娶亲。
　　父亲看病的钱，如今还是东家给的。东家您是驸马爷，跟着您奴婢一家子也不会受苦。此事容奴婢和父亲商量一下。”
　　沈钰这会儿对这林娘子，又高看了一眼，是个明事理的。“时间耽误不得，你且现在回家一趟去问问你父亲，我就在铺子里等着。”
　　她又看了青松一眼，青松会意，从钱袋子里拿出来一锭碎银子，递给了林娘子。那林娘子接了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沈钰又问卫掌柜的，“前些日子我让你找的那些秀才们，找好了吗？一定得家境贫寒一些的。”
　　卫掌柜的躬身说道，“回东家的话，读书的穷人家很多，小的按照您的吩咐，找了六七个。都在后院等着。”说着便走在前头为沈钰引路。
　　沈钰i到了书铺的后院，见这是一个小院子，倒也还算雅致。那些秀才们知道是驸马爷来了，都一一见礼。
　　“免了吧，我今儿来就是告诉你们一些话本子的大概故事，你们照着我说的故事走向写。
　　按照字数给钱，千字五文。一本书，你们最少要写到十万字，最多一百万字。
　　这样一本书下来，最少也要有一两银子的收入。等写完一整本，结束了会按卖出去多少，给你们抽成，一本可以抽一文钱。
　　只要这本书还在卖，你们就会有收入。所以内容不要胡乱写，写的差了，没人买，你们自己赚的少。”
　　沈钰说完，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驸马爷，您怎么吩咐，学生们就怎么写。”其中一个人激动的说道。
　　“是啊驸马爷，您做生意真是太公道了。”另外一个秀才也连连点头。
　　以前他们也写过话本子，但写完都是几百文一次性卖给书铺子。好一些的话本子，也能卖二两银子。
　　只不过书铺子也挑的很，大部分的书稿，书铺子都不收。在驸马爷这里写，确是源源不断的收入，还给提供故事思路。绝对不会白白浪费时间。
　　“嗯，很好，但是你们也须得签一份契书，话本子不可外泄。五年内只能给我的书铺子写书。
　　若是你们愿意，签了契书，今天你们就能动笔了。”沈钰又接着说道。
　　那几个秀才略微一考虑，便同意了，给谁写不是写。驸马爷这里更公道一些。
　　沈钰见这几个人都签了契书后，把自己脑袋里存着的故事，一一告诉了他们。
　　还告诉他们怎么写长篇的话本子，这几个人听故事都快听入迷了。
　　并要求他们，不要用平时写卷子的那种来写话本子。都得用大白话写。


第56章 当年那件事
　　起初几个人都有点不理解，沈钰见状又举了个例子。她说道，
　　“比如，吾观尔等之人，皆为不可造之才。改成，我看你们，全都是废物。
　　是不是大白话看着更加容易，不费力一些？看话本子，本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放松心情的，不是为了更费脑子的。”
　　那几个秀才频频点头，看沈钰的眼神之中全部都是崇拜和尊敬。果然是去年的头名解元公啊，难怪我等考试不利。
　　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才学还不够啊！驸马爷不但文采斐然，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真是当世大才。几个人都匆匆告别，回去搞创作了。
　　卫掌柜见沈钰安排完了这几个人于是说道，“东家，那林娘子在前面铺子里候着多时了。”
　　“带她过来吧。”沈钰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茶。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初春还是挺冷的。
　　林娘子带了两个人来，三个人进来便跪倒在地。林娘子说道，“东家，奴婢把父亲和弟弟带来了。他们同意和东家签了卖身契。”
　　“哦？”虽然这是沈钰 希望的结果，但是她还是有一点惊讶的，毕竟卖身为奴，成了贱籍还是不如良籍好。
　　那年长的男人磕了个头说道，“东家，您救了小女。不然小女和小老儿的一双外孙就要被卖去那腌臜地方了，小老儿感激东家大恩。
　　何况还欠了东家二百两银子，只靠小女一个人还，恐怕得很多年。我儿子只种那二亩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如此这般，还不如搏一搏。”
　　沈钰听他说完，又看了看这林老汉的儿子，只是跪着一言不发。看着也像个老实的，不像是那奸滑之人。
　　女儿不愿意父亲弟弟当奴婢，父亲和弟弟又愿意为了女儿还债卖身。
　　虽然这里面也有为着他开的利益，但总的来说，这一家子的人品，应是靠得住。何况签了死契，命都捏在了她的手里。
　　她示意卫掌柜的拿来契书，让他俩也签了以后说道，
　　“我打算做一个活字印书的事情，不要雕刻整块木板。把字一个一个分开刻出来，常用字可以多备几个。
　　这样以后印书的时候，只把字挑出来排列好就行了。既省去了刻板的时间，还省了费用。
　　这样书本也能便宜一些，必然比别家卖的好。你这儿子以后也留在铺子里吧。”
　　林娘子和林老汉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对啊，怎么做了一辈子印刷，没想到把字分开刻呢？
　　起初可能是麻烦了一些，但刻完以后，可就是一本万利了。
　　看来这东家，是跟对了啊。林老汉差点就热泪纵横了。儿子女儿和两个小孩子都有了着落，他的心也放下来了。
　　他又跪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多谢东家，我一定带着女儿和儿子好好替东家干活。”
　　沈钰让他们起来，留在书铺一些银子，让他们从今天开始就去买木头刻刀等等用具。
　　还让青松和卫掌柜带着林老汉去牙行，再买几个看着不错的小子，教给他们刻版。
　　安排完这一些事，沈钰又去了甜水铺子和卤水铺子走了一遭，这两个铺子都是做的小生意，一个月也就几十两银子的收入。
　　接着她又准备去如意楼和温泉山庄，查看账本和巡视，端是忙的不可开交。
　　这边公主府的书房，慕容清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抬眼看向徐朗说道，“这名单上的人，可是都救出来了？”
　　“回殿下，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救了出来了，让唐功暂时安置进了琼州的一个庄子里。封将军家里和顾侍郎家里的主要的人，都在里面。只不过，，，”
　　徐朗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殿下，这样终究不是办法，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没有事情做，容易起摩擦。何况养着他们，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慕容清眉头紧锁，“先让他们养一段时间的身体，封将军的家里人都是武将出身，安排进威远镖局跟着走镖。
　　至于顾侍郎家里的人，安排进铁器坊跟着学锻造兵器。”
　　慕容清顿了一顿又说道，“至于女眷，她们在琼州原来都做些什么？”
　　“她们做的都是洗衣做饭，洒扫，舂米等等活计。”徐朗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说，
　　“已经没几个人了，原本都娇养着的女眷。流放的路上有些病死了，有些到了地方这些年也病死了。”
　　慕容清听了脸上满满的都是无奈，
　　“既然没几个女眷，便先留在那边的宅子，替本宫打理打理吧。左右到时候，本宫也得去封地待一段时间。”
　　徐朗听着只低头称是。
　　慕容清又想到了姜东节说的那些话，出了神。东宫大火她自然不信是天意， 她只信是人为。这么多年，也有了一些线索。
　　六宫除了母后，有一个贵妃，一个妃位。其余的便是几个地位低下的婕妤了。静贵妃出自文官，娴妃出自武将之家。都是父皇当年还是皇子时的侧妃。
　　父皇登基后，母后成了皇后，两个侧妃封了妃。而大火过后，二皇子的母妃便成了贵妃，协理六宫。
　　三皇子的母妃娴妃，如今也还是妃位。并没有晋位分。
　　对外说是因为静贵妃举荐的道士有功，但她不信。但当年东宫大火唯一活下来的宫女，是去东宫私会侍卫的一个小宫女。这个宫女如今是静贵妃宫里的大宫女了，如今人都称一声芳姑姑。
　　她这么些年，一直派人盯着芳姑姑和她的家人，只一次芳姑姑回家探亲的时候。高兴多喝了几杯，跟她的弟弟说话的时候。
　　被暗卫听到了几句，芳姑姑让弟弟在外小心行事，不要给二皇子惹了麻烦。又说要不是当年那场火，娘娘哪里能管着六宫。只可惜说到这里，那芳姑姑就不再言语了。
　　前段时间二皇子因为毒翡翠的事情，前前后后赔了四十多万两银子。气急败坏的进宫，向静贵妃哭诉。自己接到消息的时候，让徐朗悄悄的探了探。
　　静贵妃恼怒之下说了句，看你如今能成什么事，要不是陛下当年因为那件事，抬举你我母子，如今这位置早就落到了老三的手里。
　　慕容清仍的思绪飘了很远，眼底也划过一丝戾气。父皇，这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第57章 向殿下撒娇了
　　“殿下？”徐度见她有些出神，轻轻喊道，“要不要用膳？”
　　慕容清闻言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有些暗便问道，“驸马呢？”
　　徐度心里划过一丝讶异，回道，“驸马爷去巡视她的几个铺子了。” 殿下如今已经开始关心驸马的行踪了。
　　“让你安排人盯着的那个道士，有何动静？”慕容清又问道。
　　“还未有动静，三皇子隔几天也派人去看看，只不过那个道士一直都没有露面。”徐度见她没有回复是否吃饭的话，给慕容清又倒了一杯茶说道，
　　“既然二皇子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应该等不了太久就会推到三皇子面前的。”
　　“老二安排这样的人，无非就是存了给父皇下毒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老道士肯为他所用。”慕容清想了一下说道，
　　“晚上你跑一趟，直接抓来，看是否能问点有用的消息出来。若是问不出来，死了就处理干净，横竖老二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是。”徐度应声出去了。
　　这边沈钰忙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公主府里。此时海棠刚给慕容清摆好热饭。
　　沈钰见状坐在一侧笑道，“看来微臣回来的刚好，正赶上殿下吃饭，还能跟着吃几口。”
　　海棠见两个人白天各忙各的，到了晚膳时间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再看看驸马爷，这一身天青色的外衫，看着端是潇洒俊逸。
　　她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越来越像一对老夫老妻了。
　　海棠赶紧用力的摇摇头，肯定是自己看久了看习惯了而已。
　　慕容清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被教养嬷嬷管的严，晚上吃饭也吃的不多。两个人很快便吃完了晚饭，坐在一处饮茶。
　　“春闱在即，今科考官的人选却还没定下来。”慕容清说道，“不知道父皇此次到底作何打算。”
　　“按照往年的规矩，礼部和翰林院不是各出一名副考官？”沈钰放下手里的杯子，疑惑的说道，“难道这两人也没有定？”
　　慕容清摇摇头说道，“并未，本宫也打听不出来消息。”复而冷笑了一声说道，“父皇惯会平衡朝堂，如今动了扶持寒门的心思。今科的考官，恐怕要有大变动。”
　　沈钰在思索的同时，突然发现慕容清在她面前，已是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两个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信任仿佛又多了一些。
　　沈钰沉吟了一下说道，“依微臣看，如今寒门里，官位最高的只不过正四品。那嵩阳书院的山长便是其中一个，他又在身在国子监，极有可能当选。”
　　慕容清点点头，“本宫也有此想法，现在离春闱不过半个月了。父皇也拖不几天了。”
　　沈钰却在一旁苦笑道，“微臣出身侯府，也算得上士族了。但是此番却帮了寒门，还给他们写了这么的推荐信，恐会招致祸端。”
　　慕容清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沈钰，她自是不知道此次住在驸马府里，又让她写了推荐信的寒门学子里，有差不多二十人，都是她的人。
　　如此说来，也算是自己把她拉下水了。
　　“驸马可是担心世家大族对你有所不满，耽误了你的生意？”慕容清自然明白沈钰话中所指。
　　“正是。”沈钰正色说道，“殿下不是皇子，也没在六部中任职。在朝中人脉自是不多，商户归户部所管。户部的税课司专管征税事宜。
　　二皇子才吃了一个大亏不久，微臣怕他要在我身上找补回来。此次帮了寒门，士族定是认为微臣是士族叛徒。微臣倒不是不介意他们怎能看我，但是不能耽误了我们发财啊。”
　　慕容清听了哭笑不得，好一个我们。如今她拿钱的也就温泉山庄的三成利，如意楼和其它几个她可是一分没拿。
　　“给举人们写推荐信，虽是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但世家们暗自下手，也不是不可能。驸马如此想倒也正常。”
　　“为了避免出现问题，殿下可得帮微臣一把。可惜微臣也从未结交朝堂官员，和父皇又不是亲父子。”沈钰暗想，亲父子又如何，最出名的一句话便是天家无父子。
　　她不过是个皇家女婿，更是随时可弃。
　　“还请殿下，出手搭救一把。”沈钰看着慕容清姣好的面容，语气也跟着软了很多。
　　慕容清听着她这温言软语，心跳有那么几个瞬间快了很多。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世家大户的正妻，过于美艳都是不堪为宗妇的。倒是没人对男人有这些要求。
　　她看着沈钰这雌雄莫辨的脸，莫名的起了一些情绪。“驸马你这是在向本宫撒娇？本宫可不吃美人计那一套。”
　　慕容清此刻又想起来沈钰让她用美人计那事，这会儿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呛了沈钰一个猝不及防。
　　“微臣这是恭敬的请殿下为我们成为大越首富的路，扫清障碍。”沈钰不疾不徐的说道。
　　一旁立着伺候的海棠听到这话，差点笑了出来。大越首富，驸马爷可真敢夸口。这是在给殿下画大饼吗？
　　“沈钰你给本宫说实话，让寒门学子住进驸马府，是否还打了别的主意？”慕容清思来想去，觉得沈钰不是个做赔本生意的主。
　　“殿下英明，微臣打算开一个考前辅导班。”沈钰正色答道。
　　“什么是考前辅导班？”慕容清满脸疑惑，这是什么词？
　　“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就开始考试了吗。微臣还得请殿下帮忙，明儿把本朝会试中试的贡生们的卷子，让人抄一遍。”沈钰说道。
　　“你要这些做什么？这倒是不难，不光是礼部，国子监这些也有存档。”慕容清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嵩阳书院的山长，他在国子监，若本宫说是为了寒门学子，他就能帮这个忙。”
　　“当然是背文章啊。”沈钰笑着说道，“只有半个月了，学的怎么样，其实都定个差不多了。这会儿能做的，其实就是背背那些中过的文章，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第58章 辅导班
　　“让他们只背前四名的卷子，本朝成立也就大约二十多年。大约一共开了六次科举，统共也就二十多篇文章，还是背的完的。”沈钰喝了一口又接着说道，
　　“虽然每年的主考官不同，喜好不同。但殿试前三甲都是陛下点的，即便是士族把控了科举。但没有文采，也中不了。
　　陛下此次要扶持寒门，寒门学子，也得写得一首好文章才可。微臣府里住了那几十个寒门学子，其中更有解元。微臣不信，就中不了好名次。”
　　慕容清听完，脸上倒是不再迷惑了。原来还能这样操作啊。“即便如此，驸马又如何趁这些事情做点什么呢？”
　　沈钰一脸好笑的看着差点就钻进钱眼里的慕容清说道，“殿下，如果驸马府里住的那些人，有人中了进士。那他平时写的文章，还有对经史子集的注解，是不是个好物件？”
　　慕容清也是那一点就透的人，“驸马，你是想用自己的书铺子，印刷他们平时的注解和文章？”
　　“非也，非也。”沈钰摇摇头说道，“这些虽然要印，但这些主要是为了方便寒门学子而已，我没打算赚钱。” 沈钰一直都本着杀猪，杀肥猪的原则。寒门本就不易，还是杀富济贫吧。
　　“那驸马打算如何？”慕容清都快被她说懵了。
　　“当然还是继续办辅导班了。”沈钰狡猾的笑了笑。“平常的书院，都是一个先生，教一二十个学生。而我的辅导班，是几十个进士，来教这些学生。”
　　这就是后世的名师效应加校外辅导班。大越的这些文人，通常都很有傲骨，不肯多收徒弟。生怕带不好，坏了自己的名声。
　　但是辅导班不一样，这么多老师都来上课，学生还能考不好？实在考不好，只能是资质问题了。
　　慕容清此时也笑了，“驸马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微臣请那些学子，五文钱住一天。但是是有条件的，如果中进士以后，必须到我开的辅导班来教课。当然，束脩也十分丰厚。
　　这么多进士当先生的辅导班，一个月一个学生，怎么也得收五十两银子吧。
　　既然都是大家公子来进学，那伙食上自然不能太差，一个月也得十两银子吧？殿下觉得这个价格可还公道？
　　那些寒门学子，就算中举，留在京中也多半都是九品，八品的小官。补贴家用也是需要的，不然什么时候才能买套院子，安置家人？”
　　慕容清此时脸上全是满意的笑，那些寒门学子里有不少她的人，此一来还能为她减轻点负担。
　　就算其它的学子中了进士，留在京里谋个一官半职，得了驸马府的恩惠，也就等于得了公主府的恩惠。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吏部那边就得想想办法了。此次得中的寒门进士，授官的时候，一部分去琼州，一部分得留在京里，外放的用处不大。这样一来，寒门的进士，则都进了她的掌中。
　　此时却又听得沈钰说，“殿下， 那府里也住进了不少殿下的人吧？微臣此举，可是给殿下省去了不少钱。”
　　慕容清则双眼微瞪，这她都能猜到？
　　“殿下说写推荐信的事，你已有安排。那天微臣亲眼见钦州解元的事情后，心里便有了底。” 沈钰靠在椅子上，说的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好好好。”慕容清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次本宫承你的情，税课司那边你不用担心。现在的使司是本宫的人。”
　　这下轮到沈钰惊讶了，“殿下好生厉害。”
　　“本宫在内务府待了差不多八年，朝里多少也有几个自己的人。老二在户部任职，户部本宫自然得有个自己的眼线。”
　　看着沈钰那略带惊讶的神情，慕容清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不过，驸马既然要最安全，那就得让父皇点头。父皇既然去了嵩阳书院，态度是出来了的。”慕容清又接着说道。
　　“那微臣这全仰仗殿下了。”沈钰站起来笑着施了一礼。
　　“驸马这个辅导班，也得分给本宫三成吧？不然出了事儿，本宫可不救你。”
　　“自然，殿下既然帮了如此大忙，微臣哪有不知趣的道理。”沈钰说道，“还请殿下安歇。”
　　一旁的海棠看着这两个人，做事情有商有量，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感觉更加重了。心里不禁想着，若是两个人真是夫妻，驸马爷倒是可以替殿下分担许多事情。
　　等她出了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瞬间回过神来。海棠暗骂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殿下身上的担子那么重，岂会被儿女情长所耽搁。
　　然而海棠自个儿没发现的是，她已经把驸马和她家殿下都往一块儿凑了，完全忘了这是两个女孩子的事儿。
　　第二天两个人醒了一起用过早膳，沈钰先是安排人在驸马府的大门口贴了张告示。上面写着，驸马府举办春闱考前半个月强化班，学子皆可免费参加。
　　有人前来询问情况的，她安排了一个人专门说明，中了进士后必须抽时间在驸马的书院教书。当然会给束脩，一个月五两银子，时间为期六年。也就是两次科举的时间。
　　那些有出身的举人，一听则都不愿意了。谁家里缺这点银子。但是那些寒门举人，则都愿意，一个月五两银子，还不是每天都去教书，只在休沐的时候和下值了去。
　　要知道大越的一个七品知县，一个月才五两银子的俸禄。考中进士，状元一般从六品，榜样和探花是正七品。而那些二甲和三甲的进士则大多是八品和九品的小吏。
　　安排完这些，沈钰则又去了威远镖局。慕容清则是先安排了人去嵩阳书院走一趟，抄写那些往年的卷子。虽然威远镖局是走镖出身，但现在不比大越初建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比较乱。
　　大越如今建朝二十多年了，隆庆帝是第二个皇帝。本朝的治安还算稳定，商人做生意的倒是不少，最多的就是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请镖局护送。
　　走一趟镖，费时费力，赚的却不是很多，都是辛苦钱。她要去见见那个李德禄，问一些走镖的情况。


第59章 陪隆庆帝下棋
　　慕容清在书房安排完卷子的事，则叫来了徐朗，“审的如何？”
　　“回殿下，这不是个嘴紧的，打几下就招了。原是这道士没两年好活了，二皇子答应给他修葺道观，再给一些银子照顾观里的几个徒弟。”徐朗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慕容清听了则略带失望，“这般嘴巴不紧的，本宫也不能用他。他缘何对这几个徒弟那么好？”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尤其是将死之人，若要能活着，谁不想多活几年。这个老道，有些不合常理啊。
　　徐朗则说道，“殿下明察。道观接下来的观主，其实是他的儿子。”
　　慕容清点点头，“这就是了，让人把他扔回原地。先让他写一份供词，签字画押。等老二推给老三以后，或许能用得着。明着告诉他，若是他露出马脚，他和他那儿子的命，老二不会留的。”
　　徐朗点头应了一声是，不多久回来说一切都办妥当了。慕容清转了转手上的镯子，说道，“你跟本宫进宫，本宫好久没探视过父皇了。”
　　徐朗安排好了车马，陪着慕容清进了宫。
　　一旁站着的冯公公看着心情大好的隆庆帝，心下不禁感叹，果然还得是公主殿下啊。这偌大的皇宫，也就只有公主殿下能哄得陛下如此开怀大笑了。
　　“父皇，儿臣可要赢了。”慕容清毫不客气的说道，“父皇若是再不专心，恐怕这局就得输给儿臣了。”
　　冯公公一甩拂尘说道，“陛下，老奴看着也是，殿下的可是陛下一手教出来的。”
　　隆庆帝则是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不疾不徐的落下了一子。
　　得，本来慕容清那边大好的局势，竟一下子输了。
　　慕容清则是撇撇嘴说道，“父皇，您也不让儿臣一个子。回回都是让儿臣快赢了，又把儿臣杀的片甲不留。”
　　“净是胡说，分明是你最近整日跟着驸马胡闹，棋艺没有精进。”隆庆帝笑着说道，“父皇虽然国事繁忙，但是也知道你俩干了什么事。你俩是不是折腾了温泉山庄和如意楼？今儿个朕听说，驸马还搞了个什么考前强化班？”
　　慕容清闻言，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驸马府贴告示，不过是早晨的事，这还不到午时，父皇在宫里就知道了。
　　“儿臣可没瞒着父皇，况且儿臣卸了内务府的差事，没了俸禄。那不得帮驸马赚点银子，不然儿臣和驸马，吃什么喝什么呀。”
　　冯公公在一旁一听，我的天呐。这不是埋怨陛下抠门？
　　“这是你皇祖父定的规矩，一旦成亲就得避嫌了。但朕可是给你封地了，驸马还封了四品。朕要是不容着你折腾，你们身为天家子女，哪里能做生意？”
　　慕容清听着笑了一下，“儿臣岂不知父皇疼爱儿臣和驸马。”但是突然又满面愁容的说，
　　“父皇您那天也看到了，驸马让那些寒门举人住进了驸马府。别的不说，光他重新添置了一些床铺，就花了儿臣好多银子。一天一个人才收五文钱。”
　　“父皇，五文钱啊！儿臣岂不是得亏死了。偏他还要儿臣来父皇这里求个恩典，说是为了照顾寒门这些举人，担心朝里有人对她不满，”
　　隆庆帝听了倒是心有所感，此次沈钰和昭华算是给他递了一把刀。寒门多年来考中的进士屈指可数，还都因为推荐信，归在了士族门下。
　　自顾侍郎以后，士族是愈发的做大了，如今也是时候扶持寒门了。当年徐介他们诬陷顾侍郎和封将军一事，他何尝不知道此中必有内情。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刚登上皇位，并未站稳脚跟，还需要士族的支持。只是没曾想到，寒门这么多年，被打压的根本抬不起来头。
　　沈钰那天的做法， 倒是颇和他的心意。借着让这些寒门学子住进驸马府的机会，告诉那些寒门学子，出头之日到了。
　　“驸马的温泉山庄和如意楼，做的很是不错。这次让举子们住进驸马府，想必也有他的打算。清儿不必如此担心。”隆庆帝劝说道。
　　她自然是不担心的，沈钰把后面的打算都告诉她了。但这些事能成功的前提是，这些寒门学子得争气，确确实实有真才实学。
　　否则考不中进士，后面那些安排全都没用。如今主考官还未定下来，可见父皇也是为难的很。实在是寒门中在朝廷里任职的官员，品级都太低了。
　　慕容清越想越觉得这实在是纯粹靠运气，能中几个进士，但凡中的少了，这事儿根本就做不起来。自己怎就叫猪油蒙了心，信了她的胡话，还进宫帮她求恩典。
　　想到这里，她脸上则带了一些郁色，隆庆帝见状倒是哈哈大笑，“清儿也有今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哼，儿臣不管。要是赔了儿臣压箱底的银子，儿臣定要她好看。”慕容清咬了咬嘴唇说道。
　　隆庆帝看着慕容清好笑的说道，“行了行了，朕给驸马府赐个匾吧，褒奖他为寒门学子行了这许多方便。就叫宣文府，如何？”
　　慕容清听了大喜说道，“儿臣替驸马多谢父皇了。”
　　一旁的冯公公此时说道，“陛下，徐大人他们求见。”
　　隆庆帝一听徐介他们来了，马上心烦的挥挥手说道，“不见不见。”
　　冯公公抬眼看了一下慕容清又说道，“陛下，他们已在门口候着了，说是今科主考的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慕容清听冯公公如此说站起来说道，'“父皇，还是国事要紧，儿臣先去母后宫里请安。”
　　隆庆帝往皇后宫里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去吧，替朕带个话，就说让她好生养着。”
　　慕容清施了一礼便下去了，临走前还可惜着，不能知道今科的主考官到底是谁了。
　　慕容清和徐朗一言不发的在路上走着，自从前几天姜东节说了那些话，就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如今又值春闱，各种事纷乱复杂。她有许多事要安排，要做。
　　如果姜东节说的是真的，那么母后知不知道？母后闭宫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打算就没有吗？


第60章 陈年旧事如此让人震惊
　　她心里一时有点乱纷纷，徐朗在旁边轻声说道，“殿下，到了。”慕容清收回心神，向宫里走去。
　　这边杨皇后已经命人摆好了一应茶水糕点，“昭华今日怎地有空过来看母后？”
　　慕容清没有说话，走到杨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蒋姑姑身旁耳语了几句。蒋姑姑让周围伺候的人都下去，抱来了一尾古琴，亲自弹了起来。徐朗则在在门外守着。
　　慕容清突然跪地说道，“母后，请母后告诉儿臣实话。太子妃是否还在人世？我是否有个侄儿？”
　　杨皇后听到慕容清这样问，腾的站了起来。“你从何处听来这话？”
　　慕容清抬起头，盯着杨皇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母后，周大人就是因此而死的。那苍狼卫指挥副使姜东节，对儿臣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当着儿臣和驸马的面，直言周大人是他亲手所杀，因为事涉当年那场大火。他言语中还说到，儿臣有个侄儿在世。”
　　慕容清这样说，只不过是想看看杨皇后的反应罢了。那姜东节尚且没有审问出来什么，说的话也都带了七分假，慕容清自然也不知道实情。
　　杨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十分的沉默。良久她开口说道，“你先起来，姜东节此人，留不得了。”
　　慕容清站起来坐在了杨皇后的身边，语气仍旧十分低沉，“母后，太子哥哥去世那年，儿臣也落了水。若不是及时得救，儿臣今日哪里还能坐在这里。”
　　儿臣知母后早就心灰意冷，不愿意再参与这些事。但若不是儿臣病弱了这么多年，焉能还活着？母后，儿臣只求母后给儿臣一句实话。”
　　杨皇后长叹一声说道，“这么多年我闭宫礼佛，就是想你过几年清净日子，可你却听你父皇的话，掌了这么多年内库。如今好不容易成亲出宫建府了，何不过几天快活日子？”
　　慕容清摇摇头，“母后，儿臣掌内库，也不过是为了能暗中存点家业。如今公主府里眼线众多，哪里就能平静日子过？
　　即便父皇念着当年跟您的情分，宠爱于我，但这份宠爱，终究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杨皇后捏紧了手里的佛珠，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这么多年，你心里当明白。即便没有当年的大火，你太子哥哥也走不到今天，最多保住一条命罢了。
　　静贵妃能有今天，一是她母家得势，父亲是如今的首辅。二是她做了你父皇，想做又没做的事，当了他手里的一把刀。”
　　慕容清闻言脸上带了一丝悲痛，“儿臣苦苦追查多年，也查得一些蛛丝马迹。太子哥哥当是她是手笔，是不是？”
　　慕容清望着杨皇后，见她终于点了头。于是又继续问道，“那太子妃到底。。。”
　　“太子妃已经不在了。”杨皇后慢慢的说道。
　　“什么？！不在了。” 慕容清失望的喃喃说道，“果然我就不该信那姜东节的话。”
　　“她确实有个儿子。”杨皇后接着说道。“只不过现在是个光头。”
　　“光头？什么意思？”慕容清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难道是秃子？不长头发？
　　“你胡想什么呢？”杨皇后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歪了，“我把他送进了寺里，做了和尚。”
　　“吓我一跳。” 慕容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为什么太子妃？”
　　杨皇后叹息道，“太子妃彼时已经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只不过当时没什么反应，也没请太医请过脉。
　　当时东宫大火我派人去看的时候，你太子哥哥已被横梁砸到了，没了气息。”
　　杨皇后拍了拍慕容清的肩膀，语气沉沉的继续说道，
　　“当时仓促间把太子妃和宫女换了衣服和随身首饰，这孕期她一直神情郁郁，生产的时候血崩，难产而亡。”
　　慕容清此时神色也十分的低沉，“母后缘何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我就算不告诉你，你不也自己查了出来吗？”杨皇后瞪了她一眼说道，
　　“徐朗和海棠不是为娘给你的吗？若不是我闭宫礼佛，让你父皇有一些愧疚，你哪有今日？”
　　“父皇是不是知道此事到底是谁所为？”慕容清此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她语气急促的问道，“母后不要再瞒我了。”
　　“今日你既问了，我就全告诉你。”杨皇后似乎有一些疲惫，但还是继续往下说道，“当年你皇祖父，也没想到你父皇能登基。
　　谁想到最后争储的胜出的是你父皇。当年我是他的正妻，已有你和你太子哥哥，此时废后断不可能。”
　　“所以父皇仍旧让母后当了皇后？”慕容清皱眉道，“可按照那样的情况，母后的身份不可能母仪天下。”
　　杨皇后冷笑了几声说道，“所以说男人的话不可信，他力排众议，硬封我为后。我竟以为他真的念着当年我救他之情，直到你太子哥哥出事。”
　　慕容清听到这里，语气中带了一些艰涩，“这其中，难道有父皇的手笔？”
　　“这倒没有，那个时候我与他还是少年夫妻。毕竟是他求到了你祖父面前，说非我不娶。”杨皇后说道，“你太子哥哥怎么也是他的嫡长子，他虽薄情，但也没有此狠毒。”
　　杨皇后说道这里，神色之间全是悲伤和后悔，“当年静贵妃买通了东宫的一个太监，是你太子哥哥的贴身近侍。她把那太监的家人全捏在了手里。
　　在那天宫里摆了宴后，你太子哥哥饮了酒。那太监就寝前给他们夫妻两个下了蒙汗药，用蜡烛点了床幔。
　　我把太子妃救出来的时候，让大夫及时诊治了，当时大夫说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幸而出生后，没有太多的影响。只不过如今他不怎么爱读书。”
　　杨皇后抿了一口早就已经冷掉的茶继续说道，
　　“出事后，你父皇让苍狼卫追查此事，查到了静贵妃头上。
　　可你父皇刚登基，需要士族的支持。便对当时还是内阁次辅的徐家，没有下手。
　　尔后没多久，你又落水了。我找到你父皇，说我闭宫礼佛不问宫事。前提是，保你平安富贵。”
　　这些话犹如平地惊雷，在慕容清的耳边炸开，炸的她头嗡嗡作响。
　　难怪！难怪啊！她低低的笑出声。


第61章 请母后助我
　　“母后，您从刚一入宫到太子哥哥出事，难道从来没有提防过父皇和静贵妃他们吗？”慕容清语气沉沉的说道。
　　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杨皇后的神情倒是没有太多的波澜，“当年你皇祖父刚一登基，便要你父皇，赐死我，另娶他人。”
　　杨皇后此时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过往一般。
　　“但你父皇当年是求娶的我，也曾为了我，甘愿放弃入朝为官的机会。彼时，他也已经中了举人。
　　他听到这个消息，和你皇祖父据理力争。说朝廷刚定，需要安稳人心，显示仁义。
　　娶我为正妻，天下民心也尽归大越。你皇祖父多番思量之下，同意了。但此事瞒得了天下百姓，瞒不过当朝的世家大族。
　　所以后来你父皇又连续娶了两个侧妃，母家都出身显赫。一个从文，一个从武。助你父皇成为太子。
　　我为皇后，你哥哥便封了太子。没有理由正宫嫡长子，不为太子。
　　后来东宫大火，静贵妃亲自往你父皇手里递了一个把柄。如今的六宫，自然是她打理。”
　　慕容清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父皇在当年那种要立太子夺嫡的情况下，忤逆皇祖父，竟然救了母后一命。
　　然而，他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哥哥被害，不追究凶手。
　　杨皇后此时看着慕容清说道，“新朝成立许久，大势已定。我不愿告诉你这些，是想你活的自在一些，也不愿天下再起波澜。
　　这些是是非非，朝政大局，早已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母后！难道太子哥哥就这样枉死了吗？”慕容清说道，“儿臣不服！”
　　“那又能如何？”杨皇后反问了她一句，“本朝已经有二十余年，天下安定。你父皇念着当年的一些情分和亏欠，你才得以安然活到今日。难道我要把你也折进去不成？”
　　慕容清低下头，过了一会，复又抬头说道，“母后这样说，儿臣不信。若母后果真一点打算都没有，缘何还有周大人？今科春闱要开考了，儿臣求母后助我。”
　　杨皇后此时也不复往日的温柔，神色中带了一些凌厉，“你可知你一旦踏入此间，除了成功，只有身死。
　　你以为你当年为什么你皇祖父能够口头许了你一块封地，本宫查了这么多年才知道。
　　你父皇被封太子之前就已经答应你皇祖父，若是他登基，你太子哥哥绝不会有机会继位。”
　　慕容清一字一句的说道，“儿臣知道，就是因为儿臣知道。所以才不愿做一个取悦别人，一无是处的公主。”
　　良久，杨皇后把手里的佛珠，放在桌子上，
　　“我常年被困宫内，心腹能联系到的本就没有几个。如今的吏部侍郎彭化当年乃是八品的永州县尉，当年你皇祖父举兵的时候打到永州，他带了县衙的衙役投靠。
　　你皇祖父不知的是，他的妹妹和母亲，被你父皇的大哥一同抢进府里，死在了他手里。他当年投靠，本是假意。
　　想替朝廷当个内应，奈何当年官职太低，也没做得了什么。待你皇祖父登基以后，赏了他一个五品官。
　　如今他一步步走到了正三品吏部侍郎的位置，朝里有些人都是他安排的。你持我的玉佩去找他，他当会唯你马首是瞻。
　　其余的几个人，我且说给你听，你记心里便是。切不可留下笔墨。”
　　慕容清点点头，杨皇后说了几个人名。她一一记在了心里。
　　“儿臣早些年便安排了一些人的户籍，定在了普通人家，这些事大多都是着徐朗去办的。”慕容清突然明白了，“这些人里，是不是母后叮嘱了徐朗安排了一些不能科考的旧人之子？”
　　杨皇后此时脸上带了一些笑意，“你还不算笨。有一些忠于你太子哥哥的旧臣，曾自发的聚了在一起，开了个收容婴幼儿的善堂。
　　把一些天赋好的孩子，送到善堂，就说是大灾之年的孤儿。不然你以为哪里那么容易，就得了一二十个举人。
　　慕容清松了一口气说道，“母后这些年，也不是全然没有筹谋啊。”
　　“我在宫里多有不便，不过是为了自保，保住你罢了。你那侄儿，我也没打算让他掺和进来，故而放进了寺庙。
　　你太子哥哥故去后，那些人一朝没了主心骨。幸而你掌了内库以后，让徐朗找寻孩童，他们这些人才重新有了盼头。”
　　“哼，徐朗明明是母后送给我的，却暗地里为母后办事。”慕容清脸上带了一些不满，闷哼了一声说道，“那寺庙的人可信吗？”
　　“方丈是前朝皇室之人，出了五服的宗室之人，自是可信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周大人那里漏了风声？竟让姜东节知道了此事？”
　　“周大人既然为他所杀，想必是没有说出来什么，否则他怎么会不着人证。”慕容清皱眉思索道，
　　“苍狼卫是父皇私兵，也许是姜东节监视百官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那姜东节如果能确定此事，怕是早就直接威胁于我了。”
　　杨皇后点点头说道，“但是此人也留不得了，须得找个时机除掉。这个事情一点风声都不能传出来。”
　　慕容清想了一下又说道，“母后，待到春闱结束。须得想办法助您离开这个皇宫，不然终究是个祸患。”
　　杨皇后何尝不想离开这个皇宫，对着自己的杀子仇人，她一刻钟也待不下去。
　　但隆庆帝要是想放她走，当年也就放了。对于身上带着不安稳因素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除非我死，否则怎么可能离得开？”杨皇后叹息道。
　　“那就死一次。”慕容清嘴角扬起了一丝笑。
　　杨皇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稳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年半载，须得安排妥当才是。”
　　“母后放心，儿臣明白。”慕容清说罢便站起来，“儿臣此次在母后宫里的古琴曲听的够久了，也该回去了。蒋姑姑的琴艺这么多年，仍是如此的技艺高超。”
　　那蒋姑姑收了古琴笑着说道，“殿下谬赞了，若是殿下得娘娘亲自教导，必是比奴婢的琴艺好的。”
　　慕容清笑着出去带徐朗一起出宫，又拐弯去驸马府看了一二，方才回府。


第62章 驿站甚少
　　这边沈钰见了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李德禄，询问了一番走镖的情况。李德禄说最难的是歇脚，朝廷的驿站是不接待百姓和商队的。
　　很多时候他们都得露宿野外，要是干粮和水没带足就得饿着。在野外自然也难吃上一口热饭。
　　沈钰吹着茶杯里的浮沫，思索着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驿站都是建在离城镇比较远的地方，朝廷的选址自然是经过再三考量的。
　　若是自己在官驿旁边，建一些民用的呢？规模也不必太大，一个 小院子，能容下三四十人就行了。
　　若要是打通了大越的交通运输线，这个镖局，必然能成为大越第一物流集团。只是这前期，耗费有些大。
　　如今的银子来源的大头，全靠温泉山庄和如意楼撑着。卤肉和甜品铺子每个月加起来也就ji'shi两银子，都是小钱，零花当做零花。
　　温泉山庄如今倒是收入不错，那些人家把自家府里的及笄礼，生日宴，等的举办都放在了这里。还有平常的各种赏花宴，府里来亲戚了的招待。
　　还有那些意欲结亲，或者有其它事情要走动来往的。有些则纯粹的为了来放松，打牌。
　　书铺子，等活字印刷的木头方块字刻好了，书大约也都写好了，这个还得约莫一个月才能
　　如今市面上手抄一本诗经，风雅颂三本一套，一般约莫都得卖六两银子。那些用的比较多的，就用雕版印刷，刻版比较麻烦，一套诗经也得大约三两银子。
　　等她用了活字印刷，一本书的成本，几乎就只是油墨和纸张的成本了。普通的纸，一刀大概能裁七十张，七钱银子左右。七十张纸，一般厚度的书，约莫能印三本了。
　　这样算下来，一套诗经的成本也就一两银子不到。卖二两银子，也十分有价格优势。
　　到时候势必京城绝大部分的读书人，都会来他这里买书。书铺子要扩大，印刷铺子也得现在就收拾起来。
　　至于话本子，那就可以用再次一些的纸，毕竟是消遣的读物。
　　若是等书铺子和印刷铺子做起来，这几项加在一起，沈钰默默的算了一下，每个月也得有差不多十万两银子的收入了。
　　银子还是不够啊，太少了。
　　大越的南方，和后世的南方也很像湿热居多，但是南方的水果也多。若要是南北通道打通，把南方的水果能很快的畅通无阻的运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这样既能解决了镖局的歇脚问题，还能做这南来北往的生意。这些民用驿站，还可以对外开放，抵消运营成本大概也差不多了。
　　琼州在最西南方，到京城约莫有四千里路。按照朝廷的规制，四百里加急，故而四百里一个驿站，则起码需要十个驿站。
　　一个驿站若按照二进院子，若是找当地人建，最多也就二三十两银子。只不过这督建的人，若是一个一个地方的去，就得颇为费力。
　　看来得借用公主府的名头用用了，选好地方后，直接找当地的里正，买地建房。
　　唉，沈钰叹了一口气，还是离不开公主府这个大腿。
　　只是，实在不想把这条线建往西南，毕竟慕容清的封地在西南。可总不能建往西面和西北，不是草原就是冷的要命。
　　唉，反正这驿站也没几个钱，到时候舍就舍了。十个驿站也不过二三百两银子，只是派去做事的人，得花点儿路费罢了。
　　既然上了公主府的贼船，那就先可着她的薅毛吧。不用白不用啊。
　　沈钰想明白了，也就不那么焦虑了。告诉了李德禄自己的打算，然后让他把沿途的官驿所在地写下来，她还得回府和慕容清商量。
　　谁知李德禄说道，“驸马爷有所不知，西南那边多为流放之地，驿站没有几家，只有离京城一千里路以内才有一些官驿。
　　剩下的地方，八百里能有一个驿站就不错了。就说昭华公主殿下的封地琼州，京城到那里有四千里路，驿站一共也就五个。”
　　沈钰一听，这有大大的商机啊，岭南的荔枝和龙眼多好吃。后世谁人不知那两句诗，红尘一骑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沈钰捻了捻上的扳指，这得仔细寻摸寻摸。
　　待她回到府里，见慕容清在书房坐着，满脸凝重。
　　“殿下，今日进宫如何？”沈钰坐下喝了一口茶问道，今日出去这一趟，可把她给累死了。
　　看她这神色，和平时看起来成竹在胸的神色完全不同。难道隆庆帝没松口，没给自己个护身符。
　　慕容清见沈钰回来，看向她的神色，带了许多复杂。
　　若是自己那条路，最后败了，此人多半也和自己下场一样。
　　“父皇给你的驸马府赐了名，叫宣文府。以后寒门的事，辅导班的事，你不必担心了。”慕容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
　　沈钰一听，眉开眼笑的说道，“多谢殿下庇佑了，微臣还有一事想跟殿下商议。”
　　慕容清闻言抬眉说道，“驸马还有何事？”
　　“微臣想向殿下借几个人。”沈钰说道，“今天微臣去威远镖局见了总镖头李得禄，了解到往西南方向的官用驿站比较少。
　　镖局走镖风餐露宿，物品运输也十分不便。微臣打算在官驿旁边建一个民用的，可供来往的人使用。
　　也借此打通南北通道，南北货物来往就省时省力的多了。”
　　慕容清越听越有点心惊，今天自己刚从母后口里得知当年的真相，并做了重要的决定。她竟然就要建民用驿站，还是往西南方向？
　　这是巧合，还是她听了姜东节的话，由此想到了什么？这人一向心思通透，如果想到了什么也很正常。
　　沈钰要是知道慕容清此刻心里的想法，肯定觉得冤枉啊。这当年的真相，她哪里能知道。她满脑子想的，不过就是赚钱赚钱，赚最多的钱。
　　她从没想掺和进争储里，她的小命还得要。能做个富贵闲人多好。可惜这不是硬被拉郎配了。
　　“建这个和跟本宫借人有什么关系？”慕容清压下心底的惊讶问道。


第63章 夜游青楼
　　“微臣想尽快建起来，如果派人一个一个地方的督建，十个驿站怎么也得一年。微臣没那么多时间。
　　如今刚开春，天气还比较寒冷，微臣想让殿下派个人，拿殿下府里的令牌，去找当地的县令，买地建房。让里正找人就是了。同时建这十个，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沈钰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微臣刚才见殿下神色凝重，但今日进宫陛下也赐了牌匾。不知殿下这是缘何？”
　　慕容清听完沈钰的计划，觉得十分可行，“让唐功去办此事即可，他刚去了琼州办事，总归要回来，一路上把你这事安排了刚好。”
　　沈钰见她并没有回答刚才自己问的问题，也没接着问，她笑了笑说道，
　　“唐大夫可是去琼州替殿下解救那些被流放的人了？不知殿下怎么安排他们，要不把他们先安排进微臣的民用驿站？
　　建成了后，每个驿站都需要人看着，生活会枯燥一些。但微臣也不会少给他们月钱。”
　　慕容清刚才就在想，这个驿站她怎么才能向沈钰开口，安排进她的人。这还没开口，对方倒是主动让她安排。
　　她不禁又仔细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这个女驸马，她只提了一句让唐功安排，沈钰竟直接问是不是救那些流放的人。
　　此人心思之敏锐，果然不可小觑。此前谈到这些事的时候，只是说要替那些人安排些轻省的活计。
　　“驸马心思七窍玲珑，你刚才所言，本宫承你的情。”慕容清说道，“只不过驸马这个投入这么大，多久才能收得回来？”
　　“殿下不必担心，微臣核算过了，离官驿近的少放几个人，三到五个便可。离京城远的地方官驿少，我们的驿站建了就多放几个人，免得被杀人越货。”
　　沈钰想了一下又说道，“封将军那次战败，想必牵连的人不少，大军里有没有被流放的士兵这些？安排到离西南近的驿站。”
　　“自然是有的，当年封将军那事，大军里好几个副将都被流放了。一些跟着他们的士兵，也都心灰意冷，回乡种田。这些人，本宫都可以找来。”慕容清说道。
　　“殿下，微臣既上了殿下这艘船，您手里也有微臣的把柄。那么殿下一旦出事，微臣也会死无全尸。”沈钰虽然嘴里说着生死，语气却是不紧不慢，
　　“若是姜东节说的是真的，东宫大火有内情，而殿下有侄子。微臣冒昧问殿下一句，殿下当如何？”
　　沈钰刚才坐在这里，说是否还有士兵，安排进去驿站。虽然确实是要安排那些人进去，但是，也是为了试探慕容清。
　　如果她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追查当年东宫大火，或者她落水的事情。查出来报仇雪恨，那么布局多半只会在朝堂。重心是在这次的春闱，在前朝。
　　对于以前那些获罪的人，无论是冤枉还是因为党争获罪。若要是不惹麻烦，最好是不好沾。若是她对封将军的旧部感兴趣，那么，这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自己刚才问她是是否能安排那些雪狼军旧部进去，她毫不犹豫的就应了下来。她的封地，还远在琼州，山高林密，合适养军啊。
　　沈钰这样联系下来，内心不禁有些惊骇。
　　慕容清被她如此直白的问话，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回答她争储？立皇孙古来有之，但若是太子哥哥的孩子，父皇断然不会立的。
　　如今父皇还在，他念着那几分旧情和对母后的亏欠，自己和母后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但若是父皇去了呢？端贵妃和娴妃，都是知道当年内情的人。若要是老二和老三上位，自己和母后焉能活着？
　　亦或者，父皇有一天知道了母后瞒着他，救了太子哥哥的的儿子，那又将是如何？
　　慕容清沉默了一会说道，“老二和老三，断不能上位。驸马不必担忧，若是有一天本宫出了什么事，一定会给你留一条后路。”
　　慕容清此言一出，沈钰内心一片冰凉。果然，她要参与储位之争。那这是要扶持老四，还是尚为幼儿的老五？
　　若要是自己，肯定是老五更好把控，老四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既然殿下要走这条路，微臣定会全力支持你。若是殿下有一天成功了，微臣也算抱住了一条大腿。”沈钰看着慕容清，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殿下，既然决定好了，就别忧心了。不如和微臣去百花楼走走？听听曲子，也放松一下。顺便看看，百花楼按照微臣的方法，现如今如何了。”
　　慕容清被她这突然转变的画风给搞的又愣了一下，招手示意海棠给自己拿了一身男装换好，笑道，“既然驸马有如此提议，那本宫便和你一起去听个曲儿吧。”
　　慕容清突然觉得这世界有点玄幻，自己这是着魔了吗，大晚上的竟然答应和她一起去逛青楼。她不禁又想到了自己和沈钰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百花楼。
　　这百花楼，难道是竟是成了定情之地？呸呸呸，什么定情。本宫跟她有什么情。
　　慕容清想到这里白了一眼沈钰，沈钰感觉自己莫名其妙。
　　两个人一路走着，徐朗往前看了看，说道，'“殿下，那不是三皇子吗？”
　　沈钰和慕容清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三皇子和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在说什么。
　　“道长，今日又得逢见面，可见你我之间的缘分。不知道长，可否到府上一叙？”三皇子笑着说道。
　　那老道捋了捋胡子说道，“多谢贵人厚爱，贫道自在惯了，不愿受人约束。”
　　三皇子脸色可见的变难看了起来。
　　那一旁的长随见状打圆场说道，“道长，这可是当今三皇子殿下。殿下诚心，派我等在这里等候您许久了。还请道长跟随我等进府吧。”
　　那老道一听，装作惊讶的说道，“原来是三殿下， 难怪贫道今日察觉紫气东来，原来皇子龙孙。”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也罢，也罢，都是三清的安排。”


第64章 赔率极高
　　慕容清看向徐度说，“这老道的儿子，可让人接来了？”
　　“回殿下，安排的人已在路上了，想来不日就能到京。”徐朗瞥了一眼沈钰说道。
　　沈钰一听，得，看了半天对方装神弄鬼，原来是公主殿下的安排啊。这古人早慧，还是不能轻视。这位殿下事事都谋人于前，希望自己这宝能押对。
　　即便押不对，自己也得让她对。沈钰心里默默的做了个决定，虽然押宝，但是银子也得多多的赚，赚了以后再转移啊。
　　慕容清闻言不再说话，和沈钰一起走向百花楼。
　　路过永泰赌坊门口，就看到有人在门口两边，都挨个摆了桌子。每个桌子后面都有人坐着，给围在前面的人讲解。
　　有个矮个子男子小眼睛闪烁着精光，见他们一行人走过来，忙站起来喊道，“几位公子，来小的这里看看吧，小的知道比他们都清楚。”
　　“几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永泰赌坊吗？”那小个子男人上前用手绢赶紧擦擦凳子说道，“公子请坐，有什么想问的，都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慕容清看了一眼徐朗，徐朗弯下腰低声说道，
　　“主子，前几天奴婢给您说了三皇子就今科开了赌局的事。这些人都是卖消息的，手里有各个举人的详细资料。给客人们介绍，好让客人们了解每个人的优点缺点，以便下注。”
　　慕容清了然的点点头，那小个子男人笑的十分的殷勤，“各位公子，永泰赌坊是京城最大的赌坊，信誉绝对是好的。你们要是看好哪个举人，就可以押他。”
　　徐度此时又说道，“主子，这两天您没得空没注意这赌局。如今押注的人极多，赔金也非常高。上到世家大族下到平民百姓，手里能有点闲钱的，大部分都下注了。”
　　沈钰听到这里却听的眉头一皱，赌这么大，范围这么广？
　　那小个子男人听到徐朗这样说，也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这位小爷消息真是灵通。京城里多数人家都押注了，要是能押中状元，那可是一赔二十啊，一百两银子就能变成两千两。”
　　沈钰和慕容清面面相觑，没有做声。
　　“看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询问，我就免费给你们讲讲，不收钱。若是你们要下注，可得让我做推荐人。”那小个子男人从桌子上拿出来一本册子说道，
　　“两位公子请看，这圈着圈的，是今年大热的才子，有各州府的解元，还有京城和南边两江道的才子们。”
　　他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是宋文，宋翰林家的嫡公子，年前秋闱的第二名亚元。他父亲当年就是二甲进士，进了翰林院。要是宋公子再中了，这就是一门两进士，真是风光啊。
　　说到这里小个子男人边说边摇头，“本来他前头还有解元，这不是解元当了驸马，也不参加科考了。真是可惜，可惜啊。咱们接着看啊。”
　　慕容清好笑的看了一眼沈钰，只见对方脸上毫无波澜。沈钰则是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
　　“公子请看这位，这是徐首辅大人的孙儿，年前考的第三名。”小个子男人说道这里，又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这位出身真是没得说，才学也不差。要搁以前，板上钉钉的得进一甲前三。但是陛下不是刚奖赏了驸马爷，还给御赐了牌匾。说不定今科寒门举人也是大有希望的。”
　　他又接着说道，“买这两人的极多，这两人虽然才学出身都有。但是太热门了，赔率也低，一比一的赔。上一科，大家都觉得冯侍郎家里的公子能得状元，谁知被国子监祭酒的马公子中了。
　　马公子秋闱的时候才考了第十呢，有个人买了他，一下子翻了一百倍。您瞧瞧这财运，那人押了一百两银子，赌局结束直接拿走了一万两银子。连小的都羡慕的不行。
　　但是今年的春闱，依小的看寒门举人虽然没出身，但是才学也不输这些世家公子。今次又有陛下在那里呢，说不得寒门就出个前四呢！”
　　这听起来真是个赚钱又多又快的好办法啊！赌徒们不都是这个心态吗，希望一本万利。
　　但赌徒没有几个能真正赢的，最后都是倾家荡产，所以赌坊利润虽高，沈钰却从来没有考虑过。
　　这风险虽高，但收益也大，若是押一个才学出身名声都远高于别人的人，也不是没有中的可能性。
　　那人又说道，“想押几两就几两，只押今科一甲前三和二甲传胪，只是不同的人赔率不同。
　　若是没钱，可以打欠条。若是赢了从利钱里扣，若是输了就得连本带利一起还。
　　小的看几位公子，都是富贵的人儿，也不差那几两银子。不如试试？”
　　沈煜默默咽了一口唾沫，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君子爱财有道。不能赌不能赌。不能助长赌博之风，赌博只会家破人亡，人财两失！
　　慕容清却十分感兴趣，拿过来那本册子，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看到秦州柳江，被重点画了圈。
　　那小个子男人一看笑嘻嘻的说道，“公子好眼光，这个柳举人可是中的头名，秦著名的才子。只是出身低一点，父母都是普通农户。”
　　慕容清听到这里，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这些人的消息来源可真是广。连父母出身都知道。
　　沈钰在一旁则感叹，这些人可真会找地方啊。这永泰赌坊旁边是文兴茶楼，人来人往，又修建的十分豪华。那些学子们都常来此举行诗会，刚好让百姓们也能瞧瞧各位举人。
　　沈钰又走到其它摊子前瞧了瞧。那些推荐官无一不是滔滔不绝，这一科的举人里凡是有些名气的，这些人对他们的事儿，都是如数家珍。
　　几岁中的秀才，几岁中的举人。是否娶妻，出身如何，父兄几个。全都一清二楚。
　　他走了一圈，发现状元推荐人数最多的竟然是两个寒门举人。松江府的温行和秦州柳江，京城世家的举人们，矮个子说的两个人，徐首辅的孙子只排了第四，宋文则排在了第三。


第65章 直播打赏
　　这个推荐人正说的唾沫横飞，“各位不知道，这柳解元虽然父亲只是个秀才，但是这柳解元三岁能诗，四岁能文。
　　两江道的提学朱大人看了他的文章，老泪纵横，拍着大腿说士林后继有人啊。
　　如今更是住进了驸马的府里，潜心进学。驸马爷还举办了考前强化班，他中状元的概率是极大。”
　　沈钰听的直翻白眼，三岁？才刚上幼儿园小班吧，还能诗能文。
　　沈钰看了看这些人桌子旁边立的牌子，上面写着哪个举人有多少人押，押了多少银子。
　　也许是因为温行和柳江都是外地举人，京城人不是很了解，推荐的人虽然多，但是押的人不多。
　　这时候几个人快步跑过来，对那些推荐人耳语了几句。那些推荐人直接大声的喊道，
　　“各位，各位，静一静。永泰赌坊给的最新消息，陛下点了国子监博士，嵩阳书院的山长做了主考官，礼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做副考官。”
　　那人接着特别激动的说道，“我们推荐的柳举人和温举人没错吧！嵩阳书院的山长是寒门出身！
　　大家可要快点下注了。离开考还有不到半个月了。一旦赌局收了，可就没办法押了。这温举人，家里可是有人做过官的。也算半个士族出身。这身份，可是士族寒门都占全了啊”
　　沈钰和慕容清听了对望一眼，眼里的震惊都掩饰不住。
　　慕容清上午进宫的时候，自然听到了那些人找隆庆帝，商量今科主考的事。晚上，赌坊居然就知道了消息。
　　慕容清心里有了一丝危机感，老三的消息，竟比自己灵通一些。
　　此时一个人大声喊道，“城东许老爷押温行举人二百两。”
　　那些围观的老百姓都交头接耳，“看来还是得押温举人或者柳举人啊！”
　　“可是徐举人和宋举人，出身又好，才学也高，中的几率也很大啊。”
　　也许是大越的才子全都汇聚京城，老百姓们根本都挑花了眼。
　　“郑记粮行郑老爷，押柳举人五十两。”
　　眼见着押温行和柳江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都还是捏着银子踌躇不定。
　　此时一旁的茶楼喧哗道，“徐举人的字写的真是好啊！”
　　“没错没错，徐举人您这字，颇有大家之风，我等真是佩服！”
　　“徐举人，您这才华加上出身，今科状元，非您莫属啊！”
　　“平阳县主押徐举人中状元，一千两银。”
　　人群一听，又都哗然，“县主身份尊贵，消息肯定比我们强，我们快跟着县主押吧。”
　　另外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说，“春闱考的是写文章，又不是写字，徐举人虽然字写的好，但不一定文章也好啊！”
　　说着推出一个人说道，“我们钦州的柳举人才是春闱会元的不二之选。”
　　慕容清看到则是眉头紧皱，暗道柳江怎么来这里凑热闹？
　　柳江本来是想和嵩阳书院的那些寒门学子多交流一下，看看是否能得到一些启发。没想到遇到押赌的。
　　“柳举人，我们跟他们比一比。我们两江道可不能比别人差。”
　　柳江本也想得一些名气，也好高中帮自家主子一把。于是也当仁不让的吟诵了一些诗篇，出口成章。
　　这些老百姓见状，都觉得柳江十分厉害，转而去押柳江了。
　　钱倒是都不多，都是三两，五两的。不过原来虽然推荐柳江的多，押的不多，所以赔率挺高。
　　沈钰看到这里，看慕容清还在仔细问那些举人的情况。她拉住的手，直接快步离开。
　　慕容清被她拉着往前走，“怎么了？”
　　她刚交了一两银子的问询费，还没问多少个人。正心痛她的银子呢。
　　“殿下别急，到了百花楼再说”。沈钰没说原因，只是往前走。
　　一进院子的大厅里，热闹非凡。人都坐满了，竟然连走廊里也站满了人。
　　慕容清则又瞥了一眼沈钰，这眼光，自然就是欣喜了。我们的殿下，如今可是十分的缺钱。沈钰见状也十分满意，看来自己的改革，卓有成效嘛。
　　沈钰说就在一进院子里，去二楼坐着。冬娘闻言看向慕容清，慕容清点点头，示意按照她说的做。冬娘便引着二人去了二楼。
　　二人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内，盘腿坐在床边的炕上。冬娘让人端来了一些点心，橘子和茶水。
　　沈钰说道，“若是微臣的民用驿站打通了，殿下此时便能吃到南地的新鲜水果了。”
　　还不等慕容清答话，就听到楼下有人喊道，“王丛公子赏银五十两，烟姑娘谢赏。李枫公子赏银六十两，烟姑娘谢赏。”
　　“这是在做什么？”慕容清问道，“他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往上送银子？”
　　这可不是撒的铜钱，而是实打实的银子。难怪说百花楼就是男人的销金窟啊，慕容清今晚对百花楼又有了新的认识。
　　“殿下，这是唱票。您刚才不是在赌坊门口见到了。谁打赏了，就让人喊出来。人，都有攀比之心嘛。”
　　这个灵感，沈钰是来自后世的直播打赏，榜一大哥六六六嘛。这百花楼里的姑娘，靠前排名的，哪个不得有几个榜上的大哥捧。
　　这男人，不分古人和现代人。那不刚有人打赏了五十两，马上就有人紧接着打赏了六十两。
　　这只是听个琵琶，一曲终了。这弹琵琶的姑娘，就收到了几百两的打赏。
　　看的慕容清瞠目结舌，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弹个琵琶的收入，比得上一个七品县令十年的俸禄啊。”
　　“在这里，强者恒强。”沈钰给慕容清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
　　“殿下也知道，微臣给她们的收入都是做了调整的。收到的越多，她们拿的也越多。”
　　那冬娘听了在一旁说道，“驸马爷说的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努力干几年，赎身也是很容易的。
　　又因为是殿下在主事，不逼姑娘们卖身。她们现在，干劲足着呢。都不用奴婢催什么。”
　　沈钰心想，这算什么，后世一场直播，赚个几十万上百万的人，大有人在。若是再卖货，头部主播一场赚上千万也不稀罕。
　　后世的公务员，纯粹靠工资，工资也不高，普通公务员一个月几千块而已。
　　这里的县令的收入，不能只看工资嘛。


第66章 赌局有诈
　　慕容清点点头说道，“驸马刚才在赌坊到底有什么事？”
　　沈钰此时收了笑，一脸严肃的说道，“赌局有诈。”
　　“有诈？”慕容熙闻言有些讶异，一甲前三都是父皇定，这怎么有诈？
　　“正是。”沈钰正色说道“殿下就往最简单了想，赌坊开赌局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赚钱。”
　　“对，但如果百姓们不输钱，他们就赚不了。不知殿下留意没有，如今百姓们下注的是申景和柳江为状元的最多。宋文第三，徐首辅家的才排了第四。”沈钰说道。
　　慕容清皱着眉头说道，“这也没有什么不对，父皇前几天去探望了寒门学子，今日又定了嵩阳书院的山长做主考。摆明了是要扶持寒门了。”
　　“殿下请细想，这些举人离京城远的，秋闱过后就得赶路上京了。官宦人家和大商贾可能才买得起马车，普通人家能骑驴就不错了。
　　就拿申景所在的两江道，钦州来说。他若是上京，秋闱过后就出发，怎么也得走两个月。”沈钰不紧不慢的说道，
　　“若是这些推荐举人的推荐人，就算他们骑马去打听，到钦州，最快怎么也得将近半个月。可这些人的手里几乎对于每个举人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这样传递信息的能力，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他们难道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只是为了这一两银子的问询费？”
　　慕容清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凝重起来，“驸马所言甚是，回想今日所见，推荐人几乎都是引导百姓们押寒门举人。”
　　沈钰点点头，接着说道，“若是微臣没有猜错，这些推荐人必然是三皇子安排的，引导百姓们重押几个人。”
　　慕容清抬眼看了看外面一楼的歌舞升平，冷笑着说道，“若是这几个人出了事，那永泰赌坊，将是今科最大的赢家。”
　　“极是。”沈钰咬着点心说道，“权贵之家，有钱有势，出门也有护卫跟着，不好下手。恰巧赶上陛下意欲扶持寒门，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所以安排人诱导下注的百姓，把注押在寒门举人身上。温行和柳江，大概正是被赌坊挑中的两个人。”
　　慕容清此时却得意的笑了，“可他们不知温行和柳江，都是本宫的人。”
　　这下轮到沈钰讶异了，“殿下培养的这些寒门举人里，有才者甚多啊。难怪殿下整日里说缺钱，这下微臣信了。”
　　慕容清端起来酒杯，给自己倒了一盅酒，喝了一口。看着楼下的热闹，脸上带了一些愠色，
　　“如果按照驸马所说，等春闱结束。得多少老百姓卖房产田地，甚至儿女。老三贵为皇子，却不顾百姓死活做下此局。光凭这一点，他就不堪为储。”
　　“那殿下以为谁可为太子？”沈钰一秃噜嘴，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她说完就后悔的要命，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慕容清心里谁比得上她的亲哥哥，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慕容清瞥了她一眼说道，“本宫觉得谁都不行。”
　　谁都不行，难道你行，你行你上嘛。
　　沈钰在心里腹诽，却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来。要是这位是个皇子，这争储哪里还有别人的什么事。
　　慕容清正色看向沈钰接着说道，“那驸马觉得本宫这次该如何安排？”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既然主考官和两个副考官定了，肯定得把他们三个以往的卷子搜罗出来，赶紧的让他们了解一下这三个人的喜好。
　　接着父皇的喜好也是很重要的，这点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沈钰则是笑着说道，“微臣得先问殿下一句，这温行和柳江，可有把握中一甲前三？”
　　“本宫手底下的申景已经连中小三元，按照父皇的一贯的做事风格。只要申景按照正常水平写文章，再顾及一下主考和父皇的喜欢，堆父皇多半会点他做状元。这毕竟是显示他的文治武功。”
　　慕容清说道，“至于柳江和温行，虽然名次也靠前，但他俩的水平，本宫认为他们二甲没问题，前十都是很难的。”
　　沈钰则翻了白眼，柳江和温行这个水平，那些推荐人都能把他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若是如此，那微臣可要送殿下一场破天的富贵了。”沈钰高兴的说道。
　　“哦？驸马又有什么歪主意了？”慕容清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些兴奋。
　　什么歪主意，我这是替天行道，懂不懂。沈钰腹诽道。
　　“当然是我们也去赌啊。”沈钰说道。
　　慕容清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驸马，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钱？！”
　　慕容清一着急，见本宫都不说了，直接换成了我们。
　　沈钰则微微笑道，“他们不是说了，没钱打欠条啊。”
　　“主考官乃是嵩阳书院的山长，他既出身寒门。这次会试，怎么也得稍微偏向寒门一些。让他提前去拜会一下范山长。
　　如今押申景的人，本来就不多，只要他会试考个头名。三皇子此次的谋算，就会不攻自破。”
　　沈钰说到这里停下了，笑着看向慕容清。
　　果然慕容清接着说道，“会试第一，一般都是一甲前三，就算再差也是前十。”
　　可她紧接着又皱眉说道，“这范山长向来刚正不阿，虽出身寒门但一向不畏权贵，恐是难以说服。”
　　“殿下，微臣以为是人都有弱点，而范山长的弱点，”沈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说道，“据微臣所知，范山长除了一心治学外还好美酒，但却酒量十分的差。”
　　慕容清听到挑眉问道，“驸马是如何得知的？”
　　这嵩阳书院的消息，她以前没有多加留意过，是以对山长也不是十分了解。
　　没想到沈钰竟然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想到这里，慕容清不禁又看了几眼沈钰。
　　“殿下忘了微臣有个温泉山庄了？”沈钰得意的笑了一下说道，
　　“这女眷们讲起来后宅之事，可比男人们能说。这范山长的夫人，有次带着女儿和别人一起去山庄里玩，她说范山长爱喝酒，爱吃甜。
　　每日下值必饮酒，却嫌酒不好导致他容易醉，完全不承认他是他自己酒量差。”


第67章 宋文来访
　　原来如此啊，慕容清倒是没想到，温泉山庄还能和百花楼有一样的作用。只不过，一个是听男人们说，一个是听女人们讲。
　　“殿下只需让申景带着微臣让人酿的果子酒，和范山长喝上两坛子。
　　此酒有水果的甘甜也有酒的清香，不容易醉人，那老头肯定喜欢。申景本也文采极好，必能得范山长喜欢。”
　　慕容清连连点头，“驸马这个主意甚好。”她突然眸光微转，“驸马如此好颜色，好文采，又极为睿智。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了呢。”
　　沈钰一听，这是送命题？
　　要是答自己将来想找个男人，这位殿下正筹谋大事，焉知她不会为了防止自己恋爱脑，到时候偏向男方，先让自己病故？
　　要是自己说不找，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敷衍她？
　　沈钰思及此笑着说道，“殿下，我可是你的钰哥啊。还能便宜谁，当然便宜殿下您了啊。”
　　一旁的海棠和徐朗听了，难得的都抽了抽嘴角。不约而同的心里想到，驸马爷的脸皮真厚。
　　慕容清虽然和沈钰成亲了，但奈何两个人是假凤虚凰，她如今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姑娘家呢。脸皮哪里能和内里实际是个老油条的沈钰比？
　　慕容清被那声钰哥闹的耳根子一红，啐了一口说道，“驸马一口酒没喝，就开始说胡话了。”
　　沈钰见她眉间的郁闷之色少了许多，便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回府吧？”
　　慕容清点点头，二人便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回公主府而去。
　　第二天一早，慕容清便安排人把酒送到申景那里，让他带着去拜访范山长。
　　下午的时候，申景回来以后让人递了消息。说范山长对他的治国之策颇为欣赏，还言道希望他能再几坛子酒给他。
　　等申景高中以后再把酒言欢，如今马上春闱在即，要避嫌一些。
　　慕容清总算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这时候门房来报，说宋文递了帖子，想见一见驸马爷。
　　慕容清笑着说道，“驸马和宋举人的关系不错啊，宋举人如今也是被押了几万两银子的人啊。本宫就先回书房了。”
　　沈钰尴尬的笑笑没说话，就见宋文和他的贴身小厮，提溜着一盒子点心来了。
　　“见过驸马爷。”宋文施了一礼。
　　“宋举人。。。。”沈钰笑着故意拉长了语调，调侃他说道，“宋举人如今的身价可是高啊。”
　　宋文面带尴尬的说道，“驸马爷取笑了，宋某的学识哪里有大家期望的那么高。”
　　宋文也听说了永泰赌坊的赌局，也知道他被押了一些不少银子。
　　沈钰看着那盒点心说道，“宋兄，今天怎地还带了盒点心过来。”
　　宋文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刚才去参加文会，拔得了头筹，彩头是一个玉佩和稻香斋的一盒点心。我中午吃多了，没什么胃口，点心便赏给长明了。”
　　青松在一旁说道，“宋举人对待下人真是厚赏，这稻香斋的点心，可是连宫里的贵人都爱吃。时常让人出宫排队呢。”
　　那长明倒是个有眼力劲儿的，马上说道，“小的哪有这个福分吃，不如送与青松大哥吧”。
　　“宋举人赏你的，必得你先吃才是。”青松打趣道。稻香斋的点心他倒是有幸吃过，也着实不错。
　　那长明见状马上拆了包装，自己捏了一块吃了，又递给青松了一块。
　　青松也没客气，接过来尝了尝。又谢过了宋文。
　　“宋兄，近日就不要外出了，安稳待在府里备考吧。”沈钰正色道。
　　“驸马为何如此说，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宋文问道。
　　沈钰正要开口，就听到长明喊道，“少爷，少爷，我快喘不上起来了。”
　　沈钰和宋文抬头一看，长明满脸满脖子的红点。沈钰赶忙看向青松，然而青松却没什么事。
　　“这是过敏了。”沈钰看向青松说道，“快叫大夫！”
　　“驸马爷，唐大夫不在府里。”青松着急的说道。
　　“驸马爷，您不是也会医术吗？”宋文声音里带着急迫，“请驸马爷救救长明。”
　　沈钰一拍脑门，对啊，差点忘了自己也会医术。许是跟慕容清成亲以后，自己也鲜少生病，竟把医术给慢慢放下了。
　　这边长明已经失了声音，沈钰知道这是过敏导致的喉咙肿大，若不赶紧急救，恐怕有性命之忧。
　　他示意青松赶紧拿来了银针，几针下去后，长明的呼吸慢慢的正常了起来。
　　“多谢驸马爷。”宋文见长明没事了，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驸马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盒糕点有毒？”
　　“应是无毒，不然青松也会出问题。多半这糕点里的东西，有跟长明吃的东西相冲。他才会出现那种情况。”沈钰说道。
　　大越这里还没有过敏的说法，但她作为现代人，是知道长明刚才那是典型的过敏症状。
　　“宋兄，今日文会可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沈钰又问道。
　　“倒是没有，文会上都是点心和茶水，大家吃的都一样。”宋文想了想，“只不过我习惯饭后喝一杯松露茶。长明也喝了。”
　　沈钰忽而想到宋家，郭家，都和三皇子有姻亲关系。这三皇子够狠毒啊，竟然连亲戚都能下如此毒手。
　　也只有和宋文比较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平时吃喝的习惯。看来宋家，也不干净。
　　上次是郭通武中毒，这次是宋文。这事如今还不能明着告诉宋文，得等春闱结束了才是。
　　“可能是巧了，不过宋兄还是春闱前不要出府了。若是再出什么意外，耽误了考试，可就得不偿失了。”沈钰说道。“长明今天要是得不到及时救治，命就没了。”
　　还是提醒一下宋文吧，此人心性还行。等以后三皇子垮台了，告诉他三皇子打算杀了他的事儿，说不定到时候能拉到自己阵营来。
　　宋文也是一脸后怕，“多谢驸马爷提醒。本来是想请教驸马爷一些文章上的事的，长明如此情况，我就先回府了。”
　　宋文说着就告辞了。
　　沈钰心想，得亏你没请教我。我如今是啥也不会。


第68章 你侬我侬
　　宋文走后，沈钰见天色还早，便去了驸马府，看看那些寒门举人的考前真题背的怎么样了。对于范山长的文风，又了解的如何。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这一双腿已经不像他的了。青竹端了盆热水，张罗着给沈钰热敷。沈钰瘫在矮榻上，疲惫的闭着眼睛。
　　这时候慕容清洗漱完毕进来看到沈钰，见她累的不行，看上去精神十分萎靡不振。
　　沈钰问青松，“驸马府那边住的寒门学子，签契约的情况怎么样了？”
　　“驸马爷真是高明，所有的举人都签了。本来有一些人还有疑虑的，多亏驸马爷说，就算不中，也发三两银子作为回家的盘缠。那些人都感念驸马的恩德，所以就都签了。”青松说的一脸激动。
　　慕容清刚坐下正准备喝口茶，听到这里整差点没把杯子摔了，她转头看向沈钰，语气里已经带了点咬牙切齿，
　　“不中也给银子？”
　　沈钰看着慕容清渐渐变了的脸色，就知道她要已经生气了。琼州那边的人，她救出来了不少，安顿自然都是需要银子的。慕容清必然是十分缺钱。
　　驸马府里住的那些人，和后续辅导班的事，慕容清也是投了银子的。自然担心收不回来。
　　“殿下莫急，住进去的不过有二三百人。就算都不中，路费也不到一千两。”沈钰赶忙说道。
　　慕容清听的头大如斗，先不说置办床铺的钱，如今又加了路费。投入这么大， 别砸在里面。后期就算办个辅导班，到底能收多少学生还不知道。
　　“微臣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的，春闱结束殿下就知道了。”沈钰忙给她递过去一块点心。
　　慕容清咽下那块鲜花红豆糕，粉糯甘甜的口感让她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她说的也是，这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且看着吧。
　　“不过是你运气好，赶上父皇正想扶持寒门。”慕容清闷闷的说道。
　　侯府二夫人方氏和娘家方侍郎和他有仇，恰巧老二在户部做的有点过。父皇想敲打一下老二，所以顺势除了方侍郎。而父皇如今又厌恶士族把控朝堂，想扶持寒门。她刚好又做到了父皇的心坎上。
　　沈钰不得不承认，最初只是想办辅导班挣钱。再多印一些这些进士的读书笔记，读书人唯一的出路就是科举，对于科举的执念有多深，那么这些读书笔记和辅导班就会卖的有多好。
　　就像后世一样，哪家的孩子不都得报几个课后辅导班？再穷不能穷教育！
　　士族子弟谁会为了每个月几两银子，去做这些琐碎事？当然是只能把主意打到寒门举人身上来。要不是慕容清求了隆庆帝的牌匾，她如此大张旗鼓的去做，说不定也被士族开始找麻烦了。
　　想到这里，沈钰示意青竹停手，她站起来，一本正经的给慕容清施了一礼。
　　慕容清看她这样问道，“驸马这是做什么？”
　　“微臣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殿下。”沈钰说道，“要不是和殿下成亲，微臣哪有现在的造化。没有殿下求来的护身符，微臣岂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做事。”
　　慕容清倒是被她这一搞，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因为那三两银子的事，正生气。被她这么一弄，反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沈钰笑着示意一旁呆住的青松和青竹出去，两个人对望一眼，青松端着盆出去，看到海棠正要进来。
　　青松咧着嘴笑呵呵的说道，“海棠姐姐先别进去了，殿下和驸马正在里面你侬我侬呢。”
　　你侬我侬？！
　　海棠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徐度，暗道这不会是真的吧？难道殿下要和驸马爷假戏真做？
　　不过这也难怪，驸马爷这般俊俏，又温柔体贴，还能挣银子。搁谁，谁不动心啊？
　　呸呸呸，不对不对，海棠赶紧摇摇头。
　　这要是驸马爷和殿下真的在一起了，那子嗣怎么办？
　　难道驸马爷能舍弃这赚钱如流水的生意，跟着殿下做那些危险之事？
　　算了，这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海棠一边变幻着各种脸色，一边瞪了一眼青松和青竹，“不要胡言乱语。”
　　这边沈钰安慰着慕容清说道，
　　“殿下微臣这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虽然微臣是赌这些寒门学子中进士的几率，但也不是胡来的。以往寒门虽然中的很少，但是也占了全部进士的两成左右。”
　　“两成，这考中的的几率也太低了。”慕容清皱眉说道。要是做事只有两成的胜算，她绝对不会去做。
　　“殿下忘了，寒门举人拿到推荐信的本就不多啊。”沈钰捏着自己的腿说道，“若是按照寒门举人参加科考的人数来算，寒门举人里中进士的几率，有八成。”
　　“这么高？”这下连慕容清都讶异了。
　　“那些人写推荐信，必然是挑选才学极好的。不然中不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沈钰说道，
　　“寒门举人知道自己的机会少，学习大多比那些士族更加刻苦一些。这次推荐信，微臣写了这么多，能考中的寒门举人，微臣觉得， 这两成，能到四成甚至六成也未尝不可能。”
　　“原来如此，那驸马为何还要给没有中的那些三两银子。”慕容清总算有些明白了。
　　“寒门供出一个读书人，本就艰难。好不容易拿到推荐信，若是还落榜了 。信心会大受打击，这只不过是微臣为了鼓励他们罢了，返乡也需要盘缠啊。”
　　竟然是只是纯粹为了寒门学子着想，慕容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刚要说些什么，又听到沈钰说，“殿下放心，若是辅导班赔了，微臣一个人承担便是。”
　　“不用。本宫既然说了要承担一半，就算为了顾侍郎他们，也得表示一下。”慕容清肉痛的说道，她是真的缺钱啊。
　　沈钰看着她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她锦衣玉食，却还抠抠搜搜的要存钱赚钱。分明缺银子，还肯为了寒门往外掏。
　　沈钰的心里不禁多了一些柔软，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殿下真是可爱。”
　　可爱？！
　　慕容清活了十八年，听到的夸赞也无数。有夸她美艳的， 高贵的，老成持重的。竟头一次有人夸她可爱？
　　这不是夸奖小孩子的吗？
　　慕容清瞪了她一眼，自己径自躺下休息去了。


第69章 微臣的一半都是您的
　　她正要躺下，徐朗就在外面敲了敲门，慕容清又重新坐在桌子前。一般没有大事，徐度不会这时间了还敲门，“进来”。
　　徐朗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冬娘。
　　冬娘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沈钰，暗叹一句，驸马爷真是好风采啊。还这么有才华，能赚钱。和殿下真是天生一对。
　　“何事？你怎么夜里来了府里？”慕容清的语气里带了一些责怪，若是被人发现百花楼是她是，那可就麻烦了。
　　“殿下恕罪，月底到了，奴婢是来送账本的。前天您和驸马爷去的时候，账本还没整理出来。今晚刚理完账，奴婢就迫不及待的给殿下送来了。” 冬娘在双手递过来账本，语气激动的说道。
　　“这还值得大晚上你跑一趟？”慕容清边说边翻看账本。
　　沈钰在一旁笑着看着她那渐渐瞪大的眼睛，不禁满意的点点头。殿下最近的表情管理，有点欠缺啊。这说明，她对自己也越来越信任了。
　　“多少？本宫没有看错吧？”慕容清又看了看，“十六万两银子？”
　　“殿下，确实是这些。这个月的收入，翻了三倍多。”冬娘说着又瞄了沈钰一眼，对这个驸马爷的钦佩又多了一些。“不光楼里的收入，姑娘们的收入也都翻几番了，现在都不用奴婢督促，一个个的都劲头足着呢。”
　　慕容清合上账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也难怪你连夜送了账本过来。就是本宫看到，也有些吃惊。”
　　她如今接受了母后给的那些人，自然是需要更多的银子。还有暗卫的培养，一些暗桩的启用。这些人背后的家里人，都得安顿好。哪哪都是银子。
　　所以听到沈钰白送三两银子的时候，她有些生气。如今看了账本，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殿下不担心了吧？这两日温泉庄子的收益也会送来，殿下还会有进项的。”沈钰笑着说道，“只要殿下信任微臣，微臣一定让殿下成为大越首富。”
　　慕容清这次是不怀疑沈钰说的话了，虽然现在产业还不多，但盈利却不容小觑。慕容清示意冬娘和徐度出去。
　　然后说道，“幸亏驸马不是本宫的敌人。”慕容清脸上这会儿也笑的十分开心，“不然本宫可能要杀了你呢。”
　　沈钰听了一阵无语，这公主殿下，真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啊。
　　“殿下，微臣打算再买一个戏班子。”沈钰正色说道。
　　“戏班子？”慕容清说道，“这能挣几个钱？”
　　“殿下可别小看戏班子。若是名角儿，一场戏也得几百两银子呢。”沈钰说道，“那些捧角儿的大财主们，请戏班子去家里唱堂会的，哪个缺银子？”
　　沈钰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殿下，这戏班子，可是能进出各家府邸的。”
　　慕容清眼神一亮，“驸马这个主意不错啊。”
　　若是能进出各家府邸，自然也能打探一些事情。甚至有时候需要刺杀有些人，戏班子也能带进去。这能做的事，就多了。
　　“微臣的书铺子，雇了一些秀才写话本子。戏本子自然也是可以写的。”沈钰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微臣的脑子里，故事可是多的很呢。”
　　她看着慕容清越来越亮的眼神笑着继续说道，“微臣让书铺子的掌柜的他们父女，研究活字印刷了，若是成了，成本能降低不少。”
　　“活字印刷？”慕容清头一次听说这个，“这是什么？”
　　沈钰给她解释了一番，慕容清此时的眼神里也带了一些佩服。若说其它的是纯粹为了挣钱，这个除了挣钱，还能造福广大读书人。
　　“殿下就等着数银子吧。”沈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慕容清听到这里面色有点复杂，“书铺子本宫并未投钱。”
　　“殿下，既然微臣和您成亲了，便夫妻一体。”沈钰严肃的说道，
　　“若是公主府这艘船沉了，微臣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银子，对于微臣来说，赚的也够了。微臣名下的产业，若是赚了钱，微臣打算都分给殿下一半。助殿下成就大业。”
　　沈钰对银子，倒不是十分在乎。原本她是被迫上了慕容清这条船，怕以后出了问题，慕容清杀了她。
　　如今相处下来，慕容清对她防备渐无，信任已深，很多事也不避着她了。况且她也说过，若是自己出事，必然给她留一条后路。
　　既然如此，自己不妨赌一把，挂了大不了再穿回去嘛。好不容易来一次古代，不搞搞事业，尝尝权倾天下的滋味，不是白来一趟？
　　看着沈钰少有的严肃，慕容清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这些年，自己一直如履薄冰。
　　母后闭宫不出，也是为了保自己和那个从未谋面的侄儿。如今自己打算走这条路以后，母后把那些积年的忠心旧人，都给了自己。
　　但她还得一个个验证，这些人经过这么多年是不是变心了。她谁都不敢信，除了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
　　此时母后还无法出宫，自己也不能依靠。而眼前这个被迫与她合作的人，却言她所赚之财，尽数分一半给她。
　　她和她，不过是假成亲而已。
　　纵然没有自己的帮助，她也许很多事情都做不了这么顺利。但以她的本事，即便不做这些惹人注目的买卖。其它的生意，想必也不在话下吧。
　　慕容清站起来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向床榻，躺下。突然翻过身看着沈钰说道，
　　“钰姐姐，那我可就要多谢你了啊。”
　　沈钰本来见她沉默着，却突然听到这一声带着娇嗔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心里被挠的十分痒痒。
　　这公主殿下撒起娇来，真是让人抗不住啊。
　　她也跟着躺下说道，“微臣必不会辜负殿下得期望，让你赚多多的银子。”
　　沈钰给她拉了拉，“殿下快休息吧，眼下还有好多事儿要准备呢。春闱可是重中之重。”
　　慕容清见她一脸清明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自己对她毫无吸引力？


第70章 会试第一
　　我们的殿下也不想想，您以前可是抱着随时杀了她的态度的。现在虽然是信任了，但人家也不敢对你有过多的亲近啊。
　　慕容清想着想着，自己郁闷的睡着了。
　　一旁的沈钰倒是被她一声钰哥，给整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以至于第二天醒的时候，神色仍旧是十分的疲惫。
　　慕容清和沈钰一起吃了饭以后，慕容清打算亲自带着人，打算去永泰赌坊押申景。
　　沈钰想了想说道，“殿下，我们不妨再等等。”
　　“为何？”慕容清疑惑道。
　　“殿下此去打算押多少？押谁”沈钰问道。
　　“自然是申景，不是说了二十万两吗？” 慕容清奇怪她为何这么问，这本就是商量好的事情。
　　“申景那日当街拦着车，得罪了士族。也许三皇子认为他如今这个名声不好宣传，所以没有力推他。”沈钰说道，“但是如果殿下突然押这么大的额的银子，惹人注目。难保三皇子他们不会起疑。”
　　慕容清听了皱着眉头，难道这钱就不赚了。“驸马以为如何？”
　　“会试结束离殿试还有几天的时间，虽然说按照正常来说，会试结束前赌局就会结束。但是殿下有没有想过，三皇子那边本就是为了银子去的。
　　若是会试结束，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他们把赌局重开，会怎么样？”
　　沈钰想了想又说道，“都说富贵险中求，但是也不能做这样没把握的事情。微臣以为，不若等等，看会试结束有没有什么幺蛾子。没有把握的话，还是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慕容清一听，倒也有理，如今刚拿了百花楼月底的进账，她手头宽松多了。一时之间倒也不着急。
　　这段时日，就暂且等待。先把母后给自己名单上的人，挨个甄别试探一番再说。
　　到会试的前几天，永泰赌坊收了赌局。赌局上押注最多的，果然是温行和柳江。远远的把徐首辅的孙子和宋文甩到了后面。
　　等到会试结束，揭榜的那天，沈钰和慕容清也换了衣服，去看个热闹。
　　“会元，会元，钦州申景。”有人大喊着，“是我们两江道的举人。”
　　“申景，这申景是谁？” “怎么推荐人以前没人推荐他啊？”
　　“我总共借了十两银子，可都是押了柳举人。这人才考了第十五名。”
　　“别说了，我买的温举人，他才考了三十多名。就这样的水平，怎么可能中状元。”
　　“那推荐人说什么柳举人三岁能诗，四岁能文。全部都是骗子。”
　　“这下完了，我刚去打听了一下，这申景竟然是小三元。看来很有可能中状元啊。”这人只拍大腿，我的银子可怎么办啊。
　　柳江和申景还有温行，因都住进了驸马府，所以一起出来看榜。
　　柳江压低声音说道，“申兄，还是你辜负主子的期望。如今拿了头名，叫那位的赌坊也赢不了。”
　　申景摆摆手说道，“都是主子的筹谋，还没殿试，不能掉以轻心啊。”
　　那温行年长一些，笑着说道，“我俩既然没申兄考的好，这会儿合该对你没好气才是。”
　　柳江点点头，“对。”
　　说着站起来，啪，摔碎了一个杯子，拉着柳江走了。
　　申景急匆匆的站起来追了过去，“二位年兄，这是作甚。”
　　慕容清和沈钰在一旁边看边笑，这三个人演技也不错嘛。
　　“客官，刚才那个举人老爷说，茶钱算你们头上。”小二走过来说道，“哦，还有一个杯子，十文钱。”
　　慕容清，“。。。。”
　　如今的局势，倒是对赌坊十分有利。押注最多是柳江和温行考的都不很好。倒是宋文考了第二，徐首辅的儿子考了第三。
　　但这两个人押的赌注，加起来也就柳江和温行的一半。
　　沈钰和慕容清回了府，慕容清对着徐朗说道，“拿来你抄的每个人被押的赌注的银两。”
　　慕容看了看，又交给了沈钰，沈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便说道，
　　“按照现在的会试名次，三皇子此次能这赚大概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但是百姓押的居多。占据了七成，很多人赔不起。就得以房子，土地，和孩子抵押。
　　这样的话，抵押的京城很多民宅和田地，都得入了三皇子的手里。而且他手底下还会多了很多奴婢。”
　　“这些多出来的奴仆，到底是服侍人，还是被送去训练。”慕容清听到这里冷笑着道，“本宫这个三哥，可是好大的胆子啊。”
　　徐度听到这里接话说道，
　　“殿下，百花楼新传来的消息。三皇子的管家去楼里的时候喝多了，对着姑娘他很快就有钱替她赎身了。说是三皇子让自己母家舅舅，郭通武的二叔，准备做大郭氏商行。”
　　“所以，老三才费尽心思做了这个局？想很快的筹集足够多的资金，来扩大产业？” 慕容清若有所思道。
　　徐朗点头，“应是如此。”
　　沈钰听到这里皱着眉头说道，“殿下不是安排了一个道士在他身边，如今情况如何了？”
　　“老三找了一些病人给那老道看，那老道都给调理好了，倒是个有本事的人，如今已经被他送进宫里，献给了父皇。”慕容清说道。
　　沈钰点点头说道，“既是如此，这局感觉不是三皇子能做出来的，不知是否他身边最近有了幕僚？”
　　慕容清听了若有所思的说道，“老三背后靠着郭大将军，一向不敢做的太明显，否则父皇会十分忌惮他。如今这手法，确实不太像他的作风。”
　　沈钰突然抬头说道，“除非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三皇子以为能让这老道到时候对陛下做点什么。而他需要很多钱，养军。”
　　慕容清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拧着眉头说道，“若是按照驸马的说法，这一百二十万的银子，老三只能拿到三成现银，那也就大概三十六万两。这远远不够。”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这钱还差很多。差这么多怎么办？自然是还得从老百姓手里掏，况且如今看来，老三要的不止是钱，还有人。
　　“徐朗，安排人盯紧了永泰赌坊和老三的府里。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慕容清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随即她抬眼看着沈钰说道，“驸马如此聪慧，本宫都忍不住要动心了呢。”


第71章 驸马打算肖想谁
　　沈钰看着慕容清脸上的笑，也回了她一个笑脸说道，“殿下就不要打趣微臣了，您身份如此尊贵，哪里是微臣能肖想得。”
　　“是吗？”慕容清突然双手托腮盯着沈钰说道，“那驸马打算肖想哪个女子？”
　　沈钰被她这个问题问了个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说道，“殿下为何这样问？”
　　自己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姑娘，这位殿下缘何这么肯定。
　　“本宫看你平日里一言一行，皆没有那些世家女子的约束，反而比较随性潇洒。也从未听你提起过，等安稳了便去嫁人。”慕容清说道，“你作了这么多年男子，本宫就大胆猜测，你是不是喜欢女子？”
　　沈钰看着面前的慕容清，一脸真诚的发问，眼底好似带了一丝好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回答说不是，这位聪明的殿下估计也不信。若要说是，那自己整日里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睡，她会不会重新开始防备自己？
　　这可真是个难题啊，有点送命。
　　“微臣觉得世间女子颇为不易，约束繁多。相夫教子，困于后宅，从不是微臣所愿。故而成亲之事，离我十分遥远。”沈钰斟酌了一下回道。
　　慕容清听了却笑了起来，“驸马，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慕容清一字一句的盯着沈钰说道，“本宫和驸马认识了这么久，也算对你有所了解。驸马向来喜欢有话直说，而不是拐弯抹角。”
　　她站起来，一只手扶住了沈钰坐的椅子的，低头看着沈钰轻声说道，“驸马，你是喜好女子的罢？”
　　慕容清此时离沈钰十分的近，沈钰鼻间尽是慕容清身上的清香，耳边是她温热的呼吸。此刻内心里不禁一阵悸动。
　　这位殿下，可真是勾人啊。
　　她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是又如何，殿下？”
　　她抬头和慕容清对视着说道，“纵然如此，微臣对您也不会有半分不敬的。您在微臣心里，就像妹妹一样。”
　　又是妹妹。慕容清突然对这个词儿，有点烦了。
　　她直起来身子拍拍手说道，“无趣，驸马果然是君子。”说完转身便去书房了。
　　沈钰则松了一口气，可算过了这一关。也不知道这位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唉，头疼。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天，早晨和慕容清吃饭的时候，徐朗匆匆走过来说道，“殿下，赌局重开了。”
　　沈钰和慕容清对望一眼，果然出了幺蛾子，只是不知道这蒋家是以什么理由重开的。
　　“殿下有所不知，申景中了头名会元。柳江和温行的名次并不是很好。百姓们全都跑到永泰赌坊门口，说蒋家奸诈，故意骗他们押别人。
　　那蒋家二爷说可怜百姓们赚钱不容易，愿重开一次赌局，让人们重新下注。”
　　徐朗说到这里，面带着嘲讽，“这郭家还真是贪心不足啊。”
　　慕容清嘴角扬起了一抹笑，问道，“如今押申景情况怎么样了？”
　　“申举人身上已经押了有差不多三十万银子了，如今稳稳的在榜首第一。”徐朗那一贯平静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丝愤怒。
　　“奴婢刚去永泰那边亲自看了看，这还远远不是个尽头。今天仍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押申举人。”
　　沈钰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兴奋的说道，“殿下，如今得让申景出门了。驸马府房间多，人也多，三皇子那边不好下手啊。”
　　慕容清看向徐朗说道，“蒋老二绝不会在赌局刚刚重开就对申景下手，你这几天亲自跟着申景。挑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再让他死。”
　　徐朗应了声是，下去了。
　　殿试的前两天，申景说阳光甚好，打算去湖上泛舟，便去了太微湖。刚到太微湖旁边，一个船家便十分热心的喊道，“公子，可是要游湖？小的这里便宜，是新船，还干净。”
　　申景看了几眼，这船确实干净，便上了船。太微湖波光粼粼，景色端的是秀丽。
　　到了湖中央，船家过来给申景道歉，“公子对不住，对不住。小的刚才把一桶鱼忘在岸边了，小的先划个小船去岸边拿。劳烦您您等等小的。”
　　申景摆摆手，“无妨，你自去。”
　　那船家解开大船旁边的小木船，划着走了。
　　申景在船头坐着，一杯酒还没喝完，只见两个黑衣人从水里跳上来。对着他当胸一刀，申景当即血流如注。滚下了船去。
　　两个黑衣人互相点点头，也跳下了水。
　　这边赵管事敲开了蒋家二爷的门，低着头恭敬的说道，“二爷，事成了”。
　　蒋二爷头都没抬，翻看着账本问道，“人呢？”
　　“太微湖里，当兄一刀，血流满地，掉水里了，活不了。”
　　“死要见尸。”
　　“二爷放心，小的派人去捞了，会赶在别人发现之前捞到，不会惊动旁人。”
　　蒋二爷点点头，管事弓着身子又退了出去。
　　徐朗来时，正看到沈钰和慕容清在书房对坐着。一个人拿了本书，一个人在写写画画。好不和谐的样子。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殿下，都办妥了。”
　　慕容清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申景可安排好了？”
　　“殿下放心，他们已将死尸捞走了。泡发的不成样子，认不出来。把申景安排进了百花楼，冬娘看顾好，每日让人送一日三餐。”徐朗回道。
　　沈钰一听徐朗这办事，可以啊，把今科会元安排进了青楼。谁能想到，会元在那里。
　　“二十万两押申景。”慕容清看向徐朗说道，“你亲自去办，告诉永泰赌坊，本宫没那么多银子，打条子。
　　其余的以及甄别郭的自己人，你逐一通知，让他们全押申景。没钱的全部打条子。驸马府里面的自己人。给他们钱，让他们也去押申景。”
　　慕容清此刻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真是多谢蒋老二啊，给自己减轻不少压力。
　　沈钰听了笑着说道，“如今的比率低一些，一赔三。殿下也能入账六十万两银子。”
　　慕容清此时看向沈钰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这都是多亏了驸马。郭老二文不成武不就，但是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这么多年，也存下来不少家财。
　　若不是有他在朝中打点，给蒋家老大和三皇子花钱，他们也不能安稳走到今天。本宫让户部的自己人核算过了，他的家产也有四五百万银子。本宫这次，就让他输个干净。”


第72章 看看到底是谁哭
　　“昭华也下注了？押了二十万两？” 三皇子满脸惊讶的问道，怎么她也下注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小厮打扮的老者问道，“先生，你如何看？”
　　那小厮打扮的老者看着郭家二爷问道，“二爷，那个举人？”
　　“死了，尸首已经打捞出来了。”
　　“殿下，这么看来，我们的局做的很成功，就连昭华公主也陷进来了。”那老者说道，
　　“依小人看，昭华公主是仗着陛下的宠爱，有恃无恐。即便到时候真的输了，她也大可以跑到陛下那里哭一哭，赖掉这笔银子。”
　　那老者捋捋胡须又说道，“既然如此，这银子接了就是。若是她到时候哭着求到陛下面前，殿下看陛下的脸色行事便可。即便真的要免了这笔银子，也可以显示一下为兄的仁义。”
　　“先生说的及是”，三皇子笑着说道，“本王能请到先生，实在是天助我也。只不过要委屈先生以小厮的身份在本王身边了，待本王大事得成，一定不会忘了先生。”
　　那老者拱拱手说道，“殿下说的哪里话，能为殿下效力。才是小的的福分。”
　　转眼间便到了殿试那日，申景换了一身袍子，胡须也没有刮。柳江温行把他夹在中间一起进了贡院。
　　宫门外，蒋二爷的派的小厮，盯着看了半天，“看来那个穷小子果真没了。”
　　“那可不，尸体都泡成那样了，哪里还会活着。要我说就是二爷想太多。”
　　“你还敢编排二爷。”见到皇宫关了门，另外一个小厮打了一下他说道，“走吧，去喝几口。”
　　考完后不久，徐朗快步走来，敲了敲门，进来后，面带喜色的说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申景为状元，榜眼是宋文，探花是徐首辅家的孙子。”
　　沈钰笑着说道，“恭喜殿下，入账六十万两银子。”
　　慕容清则是站起来就往外走，沈钰在后面急忙追，“殿下，您去哪儿？！”
　　慕容清回眸一笑，“赌赢了，不得进宫去拿钱？”
　　“怎么是进宫？”沈钰不解的问道。
　　慕容清笑着说道，“驸马还是太单纯啊，你以为老三会这么轻易给本宫兑付？他不得到父皇那里哭一哭？”
　　她又看向徐朗说道，“你先带府里的人，去永泰赌坊要钱。本宫和驸马要逛街，等着父皇传唤。”
　　徐朗点点头，带了两个人，快步走了。
　　慕容清吩咐了马车在后面跟着，和沈钰出门在慢慢在街上走。
　　她满脸得意的说道，“本宫得给老三一些时间，等着他进宫。”
　　这两个人于是就一本正经的在街上溜达了起来。而她们看到的是，满城喜色。
　　“来割二斤肉，对，就这里，多要点肥的。”一个汉子大喊着说道。
　　“吆。朱老八，今儿怎么舍得割肉了？”那肉铺老板一边问，手里的刀却没停手。利索的割了一条带肥的肉的五花。
　　“当然是押中了，新科状元叫申景，都出来游街了。”那汉子满脸笑容的说道，“我可不得买点肉给孩子补补。”
　　“真的叫申景？”那肉铺的老板问道。
　　那汉子提着肉说道，“这还能有假，赶紧带孩子去看进士游街啊。”
　　那肉铺老板再三确认了后，直接扔下了刀，“孩子他娘，帮我看一下铺子。我去赌坊一趟。”
　　慕容清和沈钰相视一笑，慢慢的往前走去。
　　早上三皇子就在府里摔了一地的碎瓷。
　　而蒋家二爷，听到今科的榜单，登时大怒，一脚踹翻了管家。
　　“我不是问你几次，那人死了没有，死了没有。你怎么回答我的。啊，怎么回答我的？”
　　“他为什么没死？那尸体是谁？”
　　说着又拿起桌上的镇纸，砸了过去。那管家也不敢躲避，任凭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蒋二爷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到底是谁，在这中间做了手脚？！他起身叫了马车，赶紧往三皇子府里赶去。
　　三皇子急的在原地直打转，本来可以入账几十万两银子。这下倒好，自己让蒋家做生意，钱没赚到。却要赔进去大半。
　　那老者也满脸阴沉，“殿下，为今之计，只能您带着二爷进宫了。”
　　本来是要看昭华哭，结果变成了蒋老二哭。三皇子恨恨的看了一眼蒋老二，杀个穷举人这事都办不好。真是废物。
　　三皇子神色郁郁的带着蒋家二爷进了宫。
　　此时的蒋家二爷哭的像个孩子，
　　“陛下，陛下给草民做主啊。草民知道陛下如今体恤寒门，只不过想借着陛下的仁慈，讨个彩头。
　　没想到昭华殿下一下子押了二十万两银子，就只打了个欠条。一个铜板都没给。
　　我当殿下是为了玩乐，就答应了。心想着等这事完了，再告诉她，输了也不会让她拿银子的。可谁知殿下的运气这般好，竟然押中了。
　　今儿让人到赌坊去问草民要六十万两银子。陛下，草民绝不能失信于百姓，那些押中的肯定要兑付的。可是殿下这里，草民哪有那么多现银啊。”
　　蒋二爷拉着隆庆帝的龙袍的一角，哭的涕泪横流，
　　“陛下。您知道草民，美=没什么大能耐，也做不了官。就做了个商人，为此还成了贱籍，大哥还差点和草民翻脸。
　　陛下，去岁雪灾，草民还让商行捐了一万两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陛下开恩，让公主殿下饶了草民这一次吧。”
　　隆庆帝知道这蒋家二爷，就考了个秀才，举人都考几次都没中，是个没什么能耐的。现如今只喜欢赚钱，十分贪财，但每逢灾年，也舍得捐银子。
　　且，这赌坊，老三也有部分股，当他不知道呢？
　　罢了，帮他这一回吧。于是让冯公公着人去传慕容清进宫。
　　慕容清听了却一脸严肃的说道，“父皇，儿臣打理内务府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规矩。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儿臣手里的票据是盖了赌坊的印章的，做不得假。
　　若是儿臣作为皇亲国戚，都没能拿到这赢来的钱，那些普通百姓和学子，谁还敢去拿？岂不是落人口舌？说蒋家仗着三皇兄的势，欺压百姓？”


第73章 给殿下涂药
　　隆庆帝见状说道，“你呀，就是个不肯吃亏的。都是一家人，凡事好商量嘛。”
　　“父皇，非是儿臣不肯卖这个好，而是徐朗带着人去要钱的时候，赌坊已经很多人在兑付了。
　　本来那些人还在排队，他们见这些人不肯给儿臣兑付，都一窝蜂的涌到柜台。怕赌坊不给他们钱，儿臣这事儿已经传开了。”
　　慕容清瞥了一眼脸上还带着泪的蒋家二爷，暗道这人如此奸滑，真是和郭通武不像一家人。
　　“说永泰赌坊连儿臣的都敢不给，何况他们的呢？说蒋家仗着是三皇兄的外家，想坑他们银子。”
　　三皇子听到这里马上跪下说道，“父皇，儿臣一向谨慎，二舅舅也胆小，哪里敢在外面胡来。”
　　“那为何不肯兑给本宫？”慕容清反问道，“虽然押申景的都中了，可押别人的都还是输的。郭家要这么银子多做什么？”
　　慕容清说到这里，也跪下了，看着隆庆帝说道，“父皇，儿臣不明白。难道是蒋大将军供职的羽林卫缺钱了，需要这笔银子？”
　　此话一出，隆庆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三皇子和蒋二爷登时面色如土。
　　一旁的冯公公听了这话，眼皮子狂跳。这位公主殿下，可什么话都真敢说。这不是明摆着说三皇子的外家，掌了兵权还要这么多银子，能干嘛，难道是谋反吗！
　　隆庆帝脸色阴沉一甩袖子，踢开脸上还挂着泪的蒋家二爷，坐在了上首冷冷的说道，
　　“老三，带着你舅舅回去，把赌坊的事处理好。做生意就好好做，别失了信，连带着损了皇家威严。”
　　赔钱事小，损害皇室威严，才是大。世家和皇家，多少腌臜事，都不能挑破那个脓包。若是不顾天家颜面，赖掉赌金，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三皇子和蒋家二爷一脸颓丧的出了宫。这一次赌局就让蒋家的家资，去了一大半。真是悔不当初。
　　本来谨慎这么多年，想再把产业扩大一些。以备日后出什么问题，谁成想，一下子快赔了个精光。
　　晚上，慕容清坐在床上，一张张的在那里数银票。满床都是银子啊，她满意的叹息。
　　徐朗在门外听到她这小孩子气的样子，不禁也扬起了嘴角。就听得慕容清唤他进来。
　　“你夜里去老三府上，看看有什么动静。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是否有人为他出谋划策。”
　　徐朗点点头出去了。
　　这边沈钰沐刚浴完，换了寝衣坐在一旁喝茶，嘴角也微微带着笑看着慕容清。她觉得这是慕容清这么久以来，笑的最真的一次。
　　能不真吗，一分钱没出，就白得了六十万两银子。
　　慕容清把银子装好，心里的焦虑也少了许多。这些银子加上百花楼月底那十多万两银子的盈利，一段时间内，自己都不用担心了。
　　只是，慕容清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自己突然得了这么多银子，还是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若是不能合理的花出去。这也算个烫手山芋了。
　　那边沈钰翻着手里的账本，看着这个月温泉山庄，如意楼，小酒坊，还有甜品和卤水铺子的收入。甚是满意。
　　等活字印刷的字都刻好以后，秀才们的话本子也写个差不多了。
　　先让戏班子排练着新写的戏本子，到时候再整个戏园子。
　　现在新科状元出自驸马府的寒门学子，除了申景以外，其它的寒门学子也中了不少。
　　这课后辅导班，明儿就把告示贴出去。到时候看看是现代父母卷，还是古代父母卷。
　　这酒坊原本只是买了个小的，酿出来的果子酒和葡萄酒，本来只供给温泉山庄。却深得各家后宅夫人小姐的喜欢，每家都单独又订购了不少。
　　她抬眼看着看着慕容清变换的脸色问道，“殿下，怎么得了这么多银子还有点烦心？”
　　慕容清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银票说道，“驸马，你还没给本宫分成吧？”
　　沈钰笑着说道，“殿下，你如今可是富户，还能看得上微臣这点儿家当？”
　　沈钰又低头仔细看着这些铺子的支出，心里盘算着该再做点儿什么生意，才能更快的薅京城里土豪的羊毛。
　　可惜了可惜，自己以前咋不是学化学的呢。要来了这里，可不就发达了。
　　慕容清见沈钰没接她的话，在那里看账本子看的出神。便下床走过来，低着头凑过来，也看着账本说道，
　　“驸马这是赚了多少银子，看的这么出神？”
　　沈钰没注意慕容清离她这么近，猛一抬头，一下子撞到了慕容清的下颌。
　　慕容清哪里知道沈钰一个姑娘家，头竟然也这么硬。这么冷不防一撞，把她疼的差点就流了眼泪。
　　沈钰见状吓了一跳，忙把账本扔了，替她揉着下颌处，“殿下，可是很疼？”
　　沈钰的那温热的手，刚一放到慕容清脸上的时候，慕容清立时觉得心里一颤，“不必揉，无碍。”
　　沈钰做这些都是人的本能反应，此时离慕容清这么近，才发现这位殿下，身段真是一等一的好。
　　平时通身都是公主的气势，倒是容易让人忽略她作为一个女子的娇柔。
　　沈钰这般想着不禁有点出神，手下力道就重了一点点。
　　“嘶……” 慕容清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
　　沈钰见状忙去拿了药箱，“微臣给殿下涂点药吧，免得淤青了，要些日子才能消。”
　　她让慕容清坐下，拿来药膏轻轻涂着，还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她撞到的地方。一点儿没发现慕容清的身子，往后侧了侧。
　　慕容清眼中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驸马，你可还知道男女大防？”
　　“殿下，你也说了男女大防，微臣又不是男的，有什么可防的？”沈钰一边揉一边说道“再说了，微臣把您当妹妹看待，照顾您自是应该的。”
　　沈钰手上的动作温柔，语气也温柔。气息像微风一样吹进了慕容清的脖子，但这话听着，却让人一点也不讨喜。
　　慕容清心里暗自骂了自己几声不争气，把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硬是按了下去。不就是给你涂点药，至于心跳快了这么多？
　　沈钰的话让慕容清冷静了许多，做公主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能因为她涂个药，翻了船不成？


第74章 沈钰姐姐
　　等沈钰涂完了药，收了药箱。慕容清想着沈钰刚才严肃的神色，突然柔柔的说道，“多谢沈钰姐姐了。”
　　沈钰听到这满含娇嗔的话，差点酥了身子。
　　慕容清撒娇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柔媚，和平时那种沉着冷静的语气，大不相同。
　　沈钰看着眼前的慕容清眼含媚意，心里久违的说了句不算脏话的脏话，雾草。
　　她自小打宫里住着，规矩极严，跟谁学的这一套？
　　她就是这样考验人的，哪个人能禁得住这样的考验？
　　沈钰打了个寒颤，“殿下，可别打趣我了。您是君我是臣，微臣哪里当得起您这声姐姐？”
　　“怎么当不得？”慕容说道，“成亲当晚你不是还让本宫喊钰哥？想来你是比我大的。刚才不是说把本宫当妹妹看？”
　　慕容清暗恨自己定力不够，涂个药都被搞的心里吱哇乱跳。
　　是以这会儿看着沈钰有点狼狈的脸色，颇为得意，总算扳回一局。
　　沈钰看着这位殿下满脸的得色，心想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她。难道是自己刚才离她太近了？
　　这大越对于上下尊卑自然特别分明，男女大防更是看重。
　　自己虽不是男的，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喜欢姑娘家。难道，她觉得自己对她有意思？不能吧，自己都强调了好几次她是妹妹啊。。。
　　但要说她端公主殿下的架子吧，高兴的时候也自称我，不称本宫。
　　沈钰暗自摇头，还是小心谨慎为妙。这骨子里带的规矩，哪有那么容易能像现代人一样不介意？
　　“殿下若要愿意叫微臣姐姐，也不是不可。”
　　沈钰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哪天能换个地方叫姐姐更好。
　　“哼，驸马你愿意听，本宫还不愿意叫了呢。”
　　慕容清站起来，径自去床上拉开被子躺下了。
　　what！？这是被她耍了一道？
　　沈钰见状也躺在旁边，看一旁闭着眼睛的慕容清，长长的睫毛还在一颤一颤的。
　　心里不禁哀叹一声，也不知这位殿下何时大事得成。
　　自己整天面对这些，能天天当得了柳下惠？
　　公主府这边归于沉寂，而三皇子府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徐朗趴在三皇子书房的屋顶上，揭开的一片瓦，屏气凝神，专注的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只见一个穿着下人衣服的老者说道，“殿下还需多加忍耐，此时更不能乱。听殿下所言，陛下应是对郭家有了忌惮。”
　　三皇子此刻气的胸膛不停的起伏不定，语气中带着急躁不安，
　　“此次开赌局，听了先生之言，本是形势一片大好。若赌坊赢了，这京城百姓的房子，四成当可落入我手。奴仆也要多出来几千人。
　　有钱，有人，何愁大事不成。可如今不知道到底被谁横插了一脚，救了那个穷举人。他竟是中了状元。”
　　三皇子说到此处，又觉得十分心痛那些输掉的银子，“蒋家不但没捞到好处，还赔进去了大半家产。”
　　徐朗听了心下骇然，三皇子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不成？
　　想赚银子私下养军？若是京城四成民房都归于他，那如果将来他起事，必然十分有利。
　　多亏殿下和驸马谋于人前，如今又派他来夜探此间之事，他凝神继续听了下去。
　　那老者叹息一声说道，“陛下如今正当盛年，放任殿下和二皇子相争，也不过是想看朝堂平衡罢了。只要殿下不太出风头，便能保平安。”
　　三皇子紧紧的握拳捶了一下桌子，“本王要的不仅是自保，先生总要本王等，等到何时？”
　　“蒋大将军可是要回京了？”那老者没有回答刚才的话，却问了一句这个。
　　“大舅父这两日便回来，剿匪的事很是顺利。”三皇子提起来这个总算心情好了一些，“也不知父皇缘何让舅父一个羽林卫大将军去剿匪。”
　　“依老夫看，陛下想让蒋将军换个地方任职，趁机扶持一下寒门。”那老者说道。
　　徐朗在房顶上听的直皱眉头，这人心思深沉，也只把自己扮做府里的小厮。并不是幕僚，也不引人注目。
　　赌局竟是他来策划，也难怪三皇子近日行事风格大变，好像聪明了许多。
　　“这可如何是好？”三皇子着急道，“一旦舅父被替换，对皇城我们可就失去了控制。舅父此番出征，也多亏先生跟随，夜观天象。否则哪可能这么顺利。”
　　“蒋将军大胜而归，陛下怎会寒了功臣的心？况且一将难求，即便是寒门武举，也得从七品做起。”那老者说道，“殿下先不必忧虑此事，倒是有个人需得注意。”
　　“谁？老二买到了假翡翠，来来回回赔了有四十万两银子，这会子恐怕在户部焦头烂额吧？”三皇子说道。
　　“非也，非也。”那老者摇头说道，“是昭华公主的驸马，沈钰。”
　　徐朗听到此处，眼皮子狂跳，怎这老者听到了沈钰？
　　这两次殿下赚的盆满钵满，又让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大出血，确实都离不开驸马的点子。
　　但这两次，都是过了明路的，怎会引起怀疑？
　　徐朗听到此处，差点乱了呼吸。这三皇子府里，高手必然有。他稳稳心神，又听那老者说道。
　　“老夫曾和家师学过一些面相学，除非带了龙气之人，有大机缘，老夫参不透。其他人老夫都能看到一二。”
　　“那沈驸马的面相如何”？三皇子问道。
　　“竟是将死又生之相。”那老者皱着眉说道，“生和死怎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
　　老夫着人买通了侯府下人，拿到了她的八字。若是没有意外，此人应该死了才是。怎如今活的好好的，还成了驸马？”
　　“她本也是差点死了。”三皇子摆摆手，以为是什么大秘密，“考中解元后，游湖落水，若不是小厮救上来，恐怕现在早就去阴曹地府了。”
　　三皇子对沈钰根本不关注，就算是慕容清，他也没放在心上。
　　太子早就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昭华再得父皇宠爱，她也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大位跟她无缘。
　　“她们不足为惧，只不过运气好，赚了点银子而已。老二才是本王的心腹大患，宫里一直由他母妃掌着，朝里他外祖父又是首辅。”
　　三皇子说道，“要不是有大舅舅撑着，本王也无法跟他一争。”


第75章 直接杀了
　　原先他和老二之间明争暗斗，倒都还好，都是往各自阵营拉拢百官为主。
　　可恨老二，上次满脑子都是水，买到了一批假货，赔光了家底。竟把手往户部伸，对他所在的兵部，处处掣肘。
　　大越大半的收入，全都用在了军费上面。尤其是西边的匈奴和北边的金人，每到冬天就蠢蠢欲动。时常有骚扰边境，劫掠边民的事情发生。
　　这两个地方，一直是隆庆帝的心腹大患，西边和北边，也是陈兵最多的地方。
　　昔年有雪狼军在的时候，还和匈奴通商了几年，边境也曾繁荣了一段时间。
　　这些大军，就是吃银子的主。粮草，衣物，兵器，马匹。哪个不需要银子？兵部是向户部伸手要钱最多的。
　　老二惯会笼络人心，要不是上次因为那批毒翡翠，折了一个户部侍郎，现在恐怕整个户部都是他的天下了。
　　如今他自己赔了钱，倒是来难为他。可恨！真是可恨！
　　三皇子脸上的怨气差点压不下去，那老者见状问道，“殿下处处提防二皇子殿下，怎么对四皇子殿下如此忽视？”
　　徐朗听到这话，也不禁愣了，不光是三皇子忽视，就连殿下也没把老四放在眼里吧？
　　三皇子摆摆手说道，“先生初到京城，不知道宫里的秘辛。老四的生母，不过是一个洗脚婢。
　　父皇有次醉酒，她伺候父皇泡脚。父皇宠幸了她，谁知她运气好，竟然生下了老四。
　　若不是因为老四，恐怕父皇都会把她赐死。父皇一直以此为耻，对老四的生母，从来都不理会。”
　　“老夫不这样认为。”那老者说道。
　　三皇子的手一顿，“先生何意？”
　　“殿下认为，陛下为何扶持寒门？”
　　“自然是因为父皇登基后，一直被士族把控朝堂。”三皇子说道。
　　“这就是了。”那老者点点头说道，“二皇子的背后是文臣之首，徐首辅。殿下您的背后是郭将军，武将世家。
　　当年徐家和郭家，都有从龙之功，才有今天。殿下认为，陛下怎么会坐视两家独大？古往今来，有大功于皇帝的，哪个有好下场？
　　如今朝堂上，都是支持二皇子和殿下的人。陛下，也未必不会扶持四皇子。”
　　徐朗在屋顶上听了心下大惊，万万没想到这老者眼光如此深远，不但会观相看八字。对于朝堂和陛下的心思，猜的也是这么透。
　　那老者笑着说道，“四皇子背后没有母族，又没有强有力的朝臣支持，自然只能唯陛下马首是瞻。”
　　徐朗听到此处，倒是觉得今夜幸亏殿下安排自己来探探情况。听这老者的一番分析，倒像是觉得占了便宜一般。
　　“为何四皇子进了宗正寺。”那老者说道，“殿下也莫要小瞧了这宗正寺。如今郭将军回京，殿下需得忍耐才是，宫里的道士也莫要动。”
　　此处听的徐朗又皱紧了眉头，四皇子进宗正寺的事，他们也知道，但没有多加深查。
　　宗正寺负责管理皇族事务，谱牒，皇陵和僧侣之事。因是闲职，大多都是世家子弟谋个差事的所在。
　　虽然不成器的世家子弟居多，可也都是世家出身，既然家里还替他们谋职务，自然也出身不低。
　　若是好好打交道，这也是连接世家的纽带。
　　想到这里，三皇子起来施了一礼说道，“多亏本王身边有先生在，大事未成之前，还要多多委屈先生。”
　　那老者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为殿下分忧，老夫分内所当。”
　　徐朗见二人说了个差不多，便脚尖一点，往回转了。
　　这边沈钰和慕容清躺了半天，因为各自心动了一番，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正都心中烦躁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海棠的声音响起来，“殿下，徐朗有事要报。”
　　本来闭着眼睛，实则心里都异常清醒的两个人，听到这话，赶忙都坐起来。披上外衣，下了床榻。
　　端的十分默契。
　　可惜，默契的人是她俩，同床异梦的也是她俩。
　　徐朗从三皇子府听完墙角，就匆匆赶来。来到卧室，感觉驸马和殿下之间，有点不一样的氛围。
　　但是这房里的气息，却没有一点点暧昧的意思，十分冷清。
　　徐朗施了一礼后，把在三皇子府听到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待他说完，沈钰和慕容清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眼里的震惊。
　　难怪老三最近做事，突然带了脑子。原来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而且被所有人都忽视的四皇子，竟然有如此的用处，就连她俩也没想到。
　　“将死又生是什么意思？”慕容清一边盯着沈钰，一边问了徐朗这样一句。
　　沈钰初初听到这个的时候，就惊的一身冷汗。没想到慕容清不先考虑四皇子的事，竟然先问了这样一句话。
　　别人不明白，她当然明白。真正的沈钰早就死了，现在壳子里的，不过是另外一个人。
　　没想到这老者的本事这么大，竟然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不过是江湖术士，殿下也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语？”沈钰说道，“不过这人对于朝中局势，和四皇子之言，倒是颇为中肯。”
　　慕容清看着沈钰穿着男子的寝衣，眉宇间都是英气。暗想，这将死又生，难道说的是她女扮男装，被赐婚有死劫。和自己谈妥后，现在没事了，就又是生机了？
　　沈钰不知道慕容清的思绪，跑偏了这么远，她说道，“殿下，这个人，不能留。”
　　慕容清倒是对这句话十分赞同，她点点头说道，“此人的确是个有能耐的，若是留着，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大麻烦。”
　　徐朗在一旁也频频点头，没发现自己对这个假驸马，已经越来越认可了。
　　“你再跑一趟老三府上吧。”慕容清吩咐道，“这种人多活一天，就多一点麻烦。”
　　沈钰则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此人都能看出来自己将死又生。还是死了吧。活着碍事。
　　“是，殿下。”徐朗应声又出去了。
　　徐朗趁夜，又去了三皇子府，杀了个回马枪。
　　找到那老者住的下人住的房间，翻窗进入。那老者见人进来，刚要惊呼。就被徐朗直接扭断了脖子。
　　又把他摆在床上，盖上被子，方才小心的回了公主府。


第76章 庆功宴
　　等到第二天，三皇子发现的时候，尸体早就凉透了。
　　三皇子心下大惊，到底是谁杀了这人？难道是老二？可这老者从未贴身跟随自己出入府中，有事商量也是暗中叫他来书房。
　　老二是如何得知？这府里难道有他的眼线？
　　查！必须查！
　　总不能是父皇吧？
　　父皇？三皇子暗自打了个寒颤，若是让父皇知道自己设赌局，送道士。自己必将没有活路。
　　这边三皇子惊惶无助，又喊来了蒋家二爷商量对策，两个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多头绪。
　　到了晚间，听人来报，是蒋大将军回朝。明日陛下要在宫中设宴，为蒋大将军接风洗尘。
　　三皇子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只要大舅舅没事，自己也不会出问题的。
　　沈钰和慕容清自然也收到了宫里的太监的传信，慕容清说道，“这老三有个好舅舅，能打仗，还管着羽林卫。皇宫的安全都是蒋家负责，可见圣心。”
　　沈钰却轻笑一声说道，“微臣可不这样认为，这若要是蒋将军有异心。和三皇子一起逼宫，那对陛下来说可是灭顶之灾，且走着瞧吧。”
　　白天朝会的时候，隆庆帝已经当着百官的面赏了蒋大将军。是以傍晚的宫宴，只是在宫里小聚，也算给娴妃一个机会见见自家兄长。
　　第二天慕容清和沈钰到宫里的时候，隆庆帝和几个皇子并后妃，已到了地方。
　　沈钰扫了一眼，发现以前在如意楼见过的苍狼卫指挥副使姜东节，赫然就在不远处站着。她看了一眼慕容清，只见她也望了一眼那人，眼中尽是嫌恶。
　　慕容清皱着眉头暗自思索，苍狼卫是只负责父皇的安全的，也兼顾着监视百官，刺探情报的事情。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应该是羽林卫负责才是。怎么这个惹人嫌恶的姜东节，竟会也在此处。
　　那娴妃这时过来，拉着慕容清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昭华公主大婚以后，看着越发的美了。可见和驸马二人琴瑟和鸣，陛下也放心了。”
　　“娴妃娘娘说笑了。”慕容清脸上带了一些娇羞说道，“听闻三皇兄在兵部处理事务十分干练，很是得父皇的心。”
　　沈钰在心底噗嗤一笑，慕容清果然是个记仇的。那三皇子前段时间明明天天忙着赌坊的事，为此还闹到了隆庆帝这里，她竟还说他天天为兵部尽心。
　　二皇子听到慕容清说这话，眼光在她那里来回转了几圈。心底暗想，这皇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否则，她怎会在老大死了后，还能活这么多年。
　　偏偏慕容清此时又说了一句，“今日宴会的主角怎还未到？”
　　沈钰听了这话，暗自扶额。主角？！隆庆帝在这里，谁当得起主角二字？
　　果然娴妃听了这话脸突的变了，转而向隆庆帝说道，“陛下，也许是哥哥在宫外被同僚绊住了脚。”
　　隆庆帝端着手里的酒杯，面无表情的说道，“无妨，等一等便是。”
　　是以等蒋大将军到了的时候，发现氛围有一些颇有一些微妙。
　　见人到齐了，冯公公拍拍手，早就准备好的太监宫女，手里捧着各色佳肴美食和酒，鱼贯而入。
　　隆庆帝说道，“蒋爱卿不妨讲讲，此次如何得胜的？”
　　蒋大将军放下手里的酒杯说道，“回陛下，那伙山贼虽是人数不少，但都是乌合之众。天威煌煌，他们哪里抵得过我大越的军队。
　　老臣带兵去的时候，正赶上他们下山去村子里抢劫。村里的百姓们都四处哄散而逃，微臣把村子围了起来。用了火攻，几百人都无一生还。”
　　沈钰听的直皱眉，山贼杀人不眨眼，死也就罢了。可你把村子都烧了是怎么回事？这让满村的百姓怎么安置？
　　就算官府安置，顶多会给点盖几间茅草屋的钱。这百姓家里的衣物，被褥，家具怎么办？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存点家当，说不定用了半辈子的时间。
　　果然，二皇子听了这话马上说道，“大将军虽顺利平了山匪，可这满村的百姓倒是跟着受苦了。
　　此举，不知道官府要拨多少银子来救这人祸。户部如今越发的吃紧，离夏粮的征收，还有好一段时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二皇子是管着户部的，对国库的情况自然是了解的。他把重点放在户部拨款安置上，把郭将军烧了村子只是轻轻的提了一句，倒也没显得那么突兀。
　　慕容清抬眼看了一眼二皇子，虽然他说这话，也连带着说了村里百姓的安置。但更多的，是为了打压郭大将军罢了。三皇子的舅舅得了军功，二皇子眼热是肯定的。
　　“二皇兄此言差矣，若不能抓住机会斩草除根，百姓岂不是损失更大。”三皇子说道。
　　沈钰自觉今晚是局外人，看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你来我往。她一边吃着菜，一边痛快的喝了几杯酒。御膳房的菜虽然比不上如意楼，但也算可口。
　　慕容清见状附耳过去轻轻说了一句，“驸马莫要多喝。”
　　“殿下放心，微臣有数。”沈钰知道慕容清是怕她喝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醉话，再露了馅。
　　她们两个公然在底下咬耳朵，冯公公见状笑着说道，“陛下，公主和驸马看起来相处的十分不错。”
　　隆庆帝点点头，“幸好没有计较驸马的出身，昭华如今才能松快一些”。
　　隆庆帝的话让坐在一旁的静贵妃脸色变了一变，当初这沈钰正是是她推荐的。她刚要说话，又听得隆庆帝说道，“把这个赏给昭华和驸马。”
　　冯公公赶紧把面前的一盘点心端到沈钰和慕容清的面前，“殿下，驸马爷，陛下赏赐。”
　　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隆庆帝面带不悦，“外面何事？”
　　那姜东节的声音随即响起，“陛下，微臣前去查探一二。”
　　就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呼喊，“快来人啊，有刺客，四皇子殿下遇刺了。”
　　隆庆帝站起来，向着那姜东节点点头。蒋大将军闻言也说道，“陛下，微臣也去看看。”
　　蒋将军本就是羽林卫将军，负责皇宫的安全，此时去抓刺客，也无可厚非。
　　今天这宴会是为他办的，他都起身了，众人自然也不好再干坐着了。一众人都跟着隆庆帝匆匆忙忙的向四皇子居住的宫殿走去。


第77章 在宫里留宿
　　沈钰见慕容清今日的宫装穿的十分繁琐，有些碍事。索性直接替她拢了拢衣服，又拉着她的手，一路走去。徐朗在后面紧紧跟着。
　　慕容清见沈钰毫不避讳的抓着她的手，低头看了几眼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说话。任凭她带着自己去往四皇子的住所。
　　心里暗想到底是谁对四皇子动了手？难道是老三？他听了那老者的分析以后，觉得四皇子也不可不防，先下手为强？
　　如今蒋大将军得胜回朝，形势对他一片有利，他刺杀老四能得到什么好处？
　　诸人到了四皇子的住所时，一众羽林卫自是先护住隆庆帝。只见那姜东节已带着人和一个黑衣人打了起来，这黑衣人身手十分的好，两个人竟一时分不出高下来。
　　蒋将军见状也从一旁的侍卫手里接过刀，迎了上去。趁着姜东节和那黑衣人缠斗的时候，寻了个空隙一刀劈过去，把那人劈在了血泊里。
　　一旁的沈钰看的一阵心惊，这蒋大将军能做到羽林卫的大将军，功夫果然是极好的。她又看了一眼护着慕容清的徐朗，心想不知道徐朗和他比起来如何。
　　那四皇子此刻已经是倒地不起，倒不是伤的十分的重，而是腿上被砍了一刀，站不起来。
　　四皇子虽然十五了，但还未封王出府，一直是在宫里住着。但是由于他出身极低，平时的存在感也特别低。像今日这种宴会，向来是见不到他的身影的。
　　慕容清此时却十分好奇，这宫里守卫重重，刚才的黑衣人只有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躲开羽林卫的重重巡逻，到了四皇子的宫里行刺。而且还真的砍伤了他。
　　四皇子的母妃，惠婕妤此时抱着四皇子，哭的不知所措。
　　三皇子和娴妃却对望一眼，面带不满。这给郭大将军好好的庆功宴，被出身低贱的老四，给搅和了。
　　众人各怀心思，见刺客倒下被活捉，一时间都松了一口气。
　　静贵妃作为管着六宫的人此时上前说道，“惠婕妤也不要哭了，好在四皇子没伤到要害，让太医好生治伤便是。既是刺客抓住了，还怕找不到凶手吗？”
　　接着她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此番还多谢这位大人和蒋大将军了。”
　　慕容清在一旁却暗自皱眉，她看的一清二楚，这刺客根本就没尽全力，分明不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又或者那老者分析的不对。老四只是凭运气，进了宗正寺。心里也起了一些心思，自导自演一出被刺杀的戏，好引起父皇的注意？
　　沈钰见慕容清在那里低着头，默不作声，便悄悄握住她的手说道，“殿下可是累了？”
　　隆庆帝在一旁听到沈钰说的话儿，看了看面带疲色的慕容清，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都先回宫歇着吧，今天已晚都明日再出宫。”
　　二皇子，三皇子，和慕容清出宫前都有各自的宫殿。至于那郭大将军，时常进宫当值，自然也有值房。
　　那三皇子和娴妃回宫后，娴妃让宫女关了门，又屏退左右。
　　“母妃，不是儿臣。”三皇子说道，“虽然李先生曾提醒过儿臣，也须得提防老四。
　　可如今舅父大捷，又添了军功。就连老二，如今也得让我几分。为何故去刺杀老四，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
　　娴妃听的头大如斗，但她也不认为是二皇子去刺杀四皇子。都是因为四皇子出身实在太过卑贱，谁都没把他当个对手。
　　静贵妃宫里，二皇子此时也说道，“母妃，真不是儿臣。儿臣去杀一个宫女之子干什么？与其这样，还不如冒险把老三杀了。”
　　静贵妃皱着眉头说道，“总不能是老四自导自演吧？他图什么？难道是为了引起你父皇的注意，顺带着栽赃你和老三？”
　　不止二皇子和三皇子如此想，就连沈钰也觉得不会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去刺杀的四皇子。
　　等回到慕容清以前的寝宫，沈钰坐在慕容清旁边，望着徐朗说道，“徐公公功夫高，可是看明白一二？那刺客功夫连那个姜东节也打不过？”
　　“他俩确实功夫相当。”徐朗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打斗场面说道，“若不是蒋大将军去帮忙，一时半会儿姜东节拿他也没办法。”
　　“这刺客如此功夫，却没能杀得了四皇子。”沈钰说道，“但是四皇子身边，也不太可能有这样的高手。如今嫌疑最大的，仍旧是二皇子和三皇子。”
　　“否则父皇为何不让我们出宫，”慕容清笑着说道，“不过是为了把我们都留在宫里暂时看管起来罢了。”
　　既然有嫌疑，自然不能放出宫去。虽然四皇子不得宠，但也是天家血脉，刺杀他，不就是不把隆庆帝放在眼里吗？今天能刺杀四皇子， 明天自然也能刺杀皇帝。
　　这边沈钰和慕容清洗漱完毕，已经准备就寝，而四皇子的宫内，却还是依旧灯火通明。
　　“陛下。”惠婕妤哭哭啼啼的说道，“堂儿一向安分守己，能去宗正寺也是得了陛下恩惠。
　　平常除了去当值，就是在宫里，从不与人结交。也不知这是从哪里惹来的仇怨，竟对堂儿下此毒手。”
　　惠婕妤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抽噎着说道，“请陛下为堂儿做主啊。”
　　隆庆帝开口说道，“你先起来吧，老四素来懂事，朕知道。此事朕必会深查。”
　　惠婕妤听了，方才扶着宫女起来告了退，说要去亲自给四皇子熬的药。
　　惠婕妤进宫当宫女之前，只不过是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而已。因隆庆帝厌恶她的出身，也没提拔她的母家，她父亲如今也只是个七品县令而已。他们母子俩，在宫里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
　　隆庆帝一个人在寝宫，坐在矮榻上，不停的撵着珠子。半晌，他看向冯公公说道，“让姜东节来见朕。”
　　姜东节本是带着苍狼卫四处巡查，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听到隆庆帝宣他。赶忙整整衣服去了隆庆帝宫里。
　　“陛下。”姜东节跪下行了一礼。
　　“平身。刺客已然服毒自尽，你可还查到别的线索？”隆庆帝问道，“宫内的人可有异动？”


第78章 搜宫
　　姜东节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是死在了宫里。若要是交给他以后再死了，那还是个麻烦事。
　　“陛下放心，人即便死了也可以验 尸。微臣刚才着人去搜查巡视了，现还无人来报说有异样。”姜东节犹豫了一下，没往下继续说。
　　“吞吞吐吐做什么？”隆庆帝说道，“难道有什么瞒着朕不成？”
　　姜东节忙叩了一个头说道，“微臣不敢，只是兹事体大，微臣不敢擅自做主。”
　　隆庆帝面带不耐，看着下首跪着的人语气里也带了些冷意，“何事？你且说说。”
　　“陛下，出了这么大事，除了巡查四皇子宫内的线索。微臣以为，各宫娘娘那里也得搜查一下。”姜东节瞟了一眼隆庆帝，见他没有别的神色，接着说道，“微臣觉得刺客能避开宫里的巡逻，许有同党也不一定。”
　　搜宫是个大事，若是这些侍卫冲撞了宫女便罢了，要是冲撞了各宫妃嫔，那可是大罪过。没有隆庆帝的首肯，姜东节自然是不敢动手的。
　　冯公公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姜东节，暗道此子也真敢提。
　　寝殿里此时静不可闻，半晌，隆庆帝开口说道，“准了，但皇后宫里莫要去打扰。”
　　“是，陛下。”姜东节站来弓着身子慢慢的退下转身离去。
　　姜东节到了外面，着苍狼卫点燃火把，吩咐道，“陛下命尔等搜宫，公事公办。但切不可冲撞了贵人，若要是谁敢借此盛事，本官会从重处罚。别差事没办好，丢了命。”
　　说完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余的，十人一队，去搜查。”
　　姜东节点了几个人，直接奔了慕容清的寝宫而去。
　　沈钰和慕容清躺下还没歇过劲儿来，就听到徐朗的声音，“殿下， 驸马爷，苍狼卫指挥使姜大人求见。”
　　慕容清听到这里面色马上带了几分嫌恶，但想到皇子被刺杀，终是大事，他来查问也十分正常。
　　她和沈钰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起来又穿好衣服，“让他在外院等等，本宫和驸马要更衣。”
　　四皇子被刺杀了，他不得宠，这事可大可小。但宫里能混进来刺客，却是一等一的大事。只不过今夜又能近距离的见到慕容清，这对姜东节来说，却是意外的收获。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四下打量着慕容清出嫁前住的宫殿。豪华而又不失雅致，果然是最受宠的嫡公主。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不多会，便看到慕容清带着沈钰，从内院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去，宫殿昏黄的灯光里，走出来一个眉眼高贵的人。但却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慕容清满脸冰冷的走了出来，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姜东节，压下眼底的厌恶。
　　姜东节拱手说道，“见过殿下，深夜打扰，还请殿下恕罪。” 言语间，丝毫没有提驸马的意思。
　　“可是为四皇弟之事？”慕容清语气冷淡的说道，“姜大人要做什么？”
　　姜东节见她衣衫虽还算整齐，但是发髻已经乱了，身上还飘着沐浴后的香气。
　　他又扫了一眼沈钰，眼底的妒忌几乎要喷薄而出。一个商户之子而已，如何配得上殿下！
　　“陛下命微臣搜查各宫，看是否有刺客的同伙。”姜东节压下心底的不悦说道，“还请殿下见谅。”
　　“既如此，姜大人请。”慕容清侧了一下身子。
　　姜东节带着人快步走进去，示意众人散开在外院搜寻，他则抬脚进了内院。
　　进了内院，心里愈发觉得离慕容清又近了一些。十多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初时一个小女孩便已显露了一些倾城风姿。
　　他听从家里的安排，进了苍狼卫努力往上爬，也不过是为了将来能配得上她。
　　谁知道，再见面的时候，她已嫁做人妇。
　　他刚要抬脚进入慕容清的寝殿，就听到一声，“慢。”
　　慕容清站在门边脸上已经带了些许怒气，“本宫的寝殿，岂是姜大人一个外臣能进的？”
　　姜东节后退一步，“殿下恕罪，微臣也只是奉命行事。”
　　“少拿父皇来压本宫，若你想进本宫的寝殿，便去父皇处请旨吧。”慕容清冷笑了一声说道，“看看父皇，会不会允了你这请求。”
　　“殿下已久未进宫，想来也无法安排刺客。这寝殿，不查也可。”姜东节自然也愿得罪了慕容清，只是见她如此神色，心下不免觉得有些寒意。
　　“殿下就没什么要问微臣的吗？”姜东节说道。
　　“本宫能有什么问姜大人的？”慕容清突然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姜大人一个指挥副使而已，连指挥使都不是。也不知道姜大人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竟当了真。若姜大人上次所言为真，父皇岂能放任不管？”
　　虽是讥笑，但有那么一瞬间，也让姜东节愣了神。
　　姜东节看着眼前的人冷漠又疏离，失声笑道，“殿下此言差矣，若是前朝余孽存心隐瞒。恐怕陛下， 也未必能查得一二。”
　　慕容清听了此话，头皮发麻。难道周大人真的说漏了嘴？把太子妃的事抖露了出去？
　　“殿下莫急，微臣此番也不过是得了一二消息。”慕容清的神色落入姜东节眼里，以为她是心急自己的亲侄子。
　　“若要是微臣有确切的消息，定然第一个告诉殿下。”姜东节说完微微拱手说道，“微臣告退。”
　　慕容清并未出声，转身便进了寝殿。
　　沈钰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的信息纷纷乱乱。她甩甩头，没有跟慕容清回卧室，而是进了净房。
　　本是因为没有合适他的换洗的衣服，今晚就脏着一个晚上，不打算洗澡了。但是此刻，她整个人泡进了凉水里。
　　刚才听到姜东节的那些话，她串联了一下从认识慕容清到现在的一些事情。终于有了个清晰的答案，她此刻，需要冷静。
　　不然她怕自己冲出去质问慕容清，若是和她闹翻脸，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会儿的天气，冷水洗澡还是有些冰冷刺骨的。
　　沈钰闭着眼，从赐婚圣旨到现在，这些人和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第79章 把老三宫里的人全部赐死
　　慢慢的这些事，都有了清晰明了的脉络。只不过是还有一些地方，尚有一些疑问，但想必慕容清也不肯说出来。
　　没关系，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水落石出的。只不过，慕容清以一己之力，承担那么多人的生死和将来。十年前就开始的这场角逐，她是如何办到的？
　　金庸先生说，慧极必伤，如此早慧，也不知会寿元几何？
　　沈钰叹了口气，从水里出来。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又穿上了日间那套衣服。头发还有一些湿，滴滴答答的。
　　沈钰走回慕容清的卧室，慕容清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些女子会和女子在一起了。
　　这般清俊的人儿，能赚银子，又聪慧。谁人不爱？若是她肩上没这么多担子，说不得也得迷恋一二了。
　　海棠见沈钰这般模样，也觉得有点面上发热，说了声告退，便匆匆走了出去。
　　徐朗见她脚步有些凌乱，不禁拦住她问道，“出了何事？”
　　“无事，不过是殿下和驸马要就寝了。”
　　徐朗面上一紧，说道，“如今你也不担心她二人独处了。”
　　海棠往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殿下心里有无驸马，我不知道。但殿下身上背负着什么，你我皆知。
　　即便驸马相助殿下许多，殿下焉会在此时和驸马假戏真做？”
　　徐朗慢慢的吐了一口气说道，“咱家以为，你会担心殿下无所出。”
　　海棠倒是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我们都是打小就跟着殿下的人，自从十岁那年遭逢巨变。殿下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你我不知道？
　　这么多年，也就驸马爷能让殿下放松，开怀一些。无论殿下选择谁，是否能有子嗣，我都会支持殿下。”
　　海棠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徐朗的神色说道，
　　“驸马爷的身份，知道的也就我们几个贴身侍奉的人。我知你自小就把殿下当亲妹妹一样疼，殿下要如何，徐公公会支持的吧？”
　　徐朗面无表情，良久说道，“咱家本也是无根之人，殿下若无子嗣，我自会侍奉殿下一辈子。”
　　海棠听了这些脸上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往偏殿去了。
　　慕容清的宫殿一片安静，而那边姜东节，望着从三皇子宫里搜出来的东西。骇然欲死，只恨今天为什么是他当值，不是指挥使。
　　此刻搜宫的人，不止有苍狼卫的人，还有羽林卫的人。其中一个人看到这个，有些畏畏缩缩。
　　姜东节一个箭步把他抓住，示意苍狼卫的人，把他压下去。
　　他又一个人拿着东西，去了隆庆帝的寝宫。
　　姜东节跪倒在地，把那东西呈给了隆庆帝。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就连冯公公，也缩着头，在一旁不吱声。
　　隆庆帝十分阴沉的盯着面前的东西，脸色铁青。
　　“你可还查到什么东西？”
　　“陛下，微臣搜宫时见跟着的一个羽林卫有些异状，已经拿下了。
　　除此之外，羽林卫中郎将值房的床底下有个暗道，里面有具尸体，已经抬出来了。经人指认，是死去的一名羽林卫。
　　微臣认为，是那名刺客杀了这个羽林卫，拿走了它的腰牌，寻了一个时机，刺杀了四皇子殿下。”
　　姜东节微微抬头，迟疑了一下说道，“至于中郎将是否和羽林卫被杀有关系，有待详查。至于其他人，微臣都问询过了，并无异状。”
　　不愧是苍狼卫，隆庆帝的私兵，这短短的时间内，搜罗出来这么多东西。
　　隆庆帝听完后冷淡一声说道，“老二和静贵妃，娴妃宫里，可有什么异样？”
　　“二皇子殿下在静贵妃娘娘宫里，静贵妃期间差一个小太监出来打探消息，这小太监也被微臣押下了。”
　　“你今夜办事倒是利索。”隆庆帝点点头，宫里出了刺杀案，老二和老三的母妃差人出来打探消息，也属正常。
　　“你带人把老三和娴妃的宫里先看住，蒋大将军和他的中郎将，也一并看住”。
　　隆庆帝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这中郎将好像是蒋大将军的远房侄子？”
　　姜东节跪在下面听得头皮差点炸开，若是这羽林卫中郎将联合三皇子刺杀四皇子，那蒋大将军，也落不到什么好。
　　再加上刚才在三皇子宫里搜出来的事，三皇子这次，怕是完了。
　　但隆庆帝要深查，他必须也得深查。
　　“回陛下，那中郎将蒋峰，确是蒋大将军的远房侄子。”姜东节说道。
　　隆庆帝点点头，“今夜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吧，审出什么来，第一时间向朕禀报。”
　　姜东节闻言下去了，一旁伺候着的冯公公，也松了口气。他跟随隆庆帝多年，此时也有点拿捏不准隆庆帝的心思。
　　原本只是一桩刺杀，搜宫了以后，把二皇子和羽林卫都牵扯了进来。
　　不知陛下到底是何心？储君涉及到江山社稷，自然需要慎之又慎。
　　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些年的斗争，愈发的激烈。可他们不知道，这犯了隆庆帝的忌讳，隆庆帝如今不过四十多岁，还春秋鼎盛。
　　他们这样明争暗斗，岂不是想隆庆帝早点归西？
　　呸呸呸，冯公公赶紧在心里呸了几声，自己万万不可有一星半点这样的心思。
　　冯公公又瞥了一眼那案几上放的东西，抱着拂尘，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冯平。”隆庆帝出了声。
　　“老奴在。”
　　“此事你怎么看？”
　　冯公公心下一惊，他就是个太监啊。这种涉及到皇子的事，他哪里敢发表意见？即便是他跟着陛下最久，可也不能仗着资历胡乱说话。
　　但他深知陛下这些年，对世家的裹挟十分厌恶，陛下早就已经不是当年刚登基的时候了。帝王心深，岂可任人拿捏。
　　“陛下。”冯公公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奴不过是个无根的人，哪里懂这些大事。”
　　隆庆帝看了他一眼，“老东西，就你谨慎。”
　　“把这个东西收起来。”隆庆帝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说道，“老三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赐死。”
　　冯公公打了个寒颤，低头说道，“老奴即刻去办。”


第80章 徐首辅的孙女
　　四皇子殿里的灯，整夜未熄灭，二皇子和三皇子，各怀心思，也没有睡好。而沈钰和慕容清倒是睡的不错。
　　早晨二皇子听到三皇子和自己都不能出宫，不禁心下一阵不安。一定是昨晚搜宫查出来了什么。否则父皇绝不会让他们都留在宫里。
　　难道是老三动的手？那个蠢货，刺杀老四那个出身低贱的人做什么？自己送的道士，还没派上用场，老三就把自己给折进去了。罢了，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沈钰和慕容清到四皇子宫里时，只见那慧婕妤满面憔悴，两个人均是一番安慰。出宫前自是要探望一番的，否则就是失了礼数。
　　等到了宫外，上了马车，慕容清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宫内走着的时候，已经明显看得出来宫人们的风声鹤唳。宫里氛围紧张的很，出了宫方才显得轻松一二。
　　沈钰见慕容清看似有些疲惫，于是说道，“殿下，我们直接去如意楼如何？昨晚也没怎么吃，今早殿下也只喝了一碗粥。”
　　慕容清闻言倒是眼睛一亮，“也好，今儿府里不开火，去如意楼吃一顿。”
　　接着笑意盈盈的看着沈钰说道，“驸马今儿个荷包可是要扁了，本宫可不会付你银子。”
　　“殿下说的哪里话。”沈钰嘴角也扬起来一抹笑，“请自己夫人吃一顿饭，微臣还是有这个钱的。”
　　慕容清听到夫人那两个字，耳根子一热，“谁是你夫人，驸马休要胡说八道。”
　　沈钰见一向要强的慕容清耳朵都红了，觉得煞是可爱，不禁笑着说道，
　　“殿下，微臣没问你要入股的银子，又分给您那么多利。要不是为了夫人，我可不会这么大方。”
　　沈钰前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也算不上调情的好手。
　　但架不住前世各种电视剧，小说，视频太多了。
　　对慕容清这样从未谈过恋爱，又守礼的小姑娘，那还不是容易很。
　　慕容清一时间听的有点瞠目结舌，这驸马的脸皮也太厚了些。
　　慕容清狠狠瞪了一眼沈钰说道，“登徒子”。
　　沈钰则笑笑，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休息。但脑海里却想的全是昨晚上的那些人和事。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如意楼。看时间，大概是巳时。虽离午饭还差那么一会儿，但如意楼早就开始营业了。
　　沈钰率先跳下马车，尔后又扶着慕容清下了车。
　　正要进门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声音说道，“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慕容清虚虚的抬了抬手说道，“不必多礼。”
　　沈钰也跟着慕容清的眼光望去，原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也来这如意楼吃饭。
　　徐若溪此时望向慕容清身边站着的人，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人竟是驸马？为何，为何？！
　　昭华公主大婚的时候，她也曾去街上看热闹，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并没有细观。
　　她竟然是今日才知道，她曾一见倾心的人，如今成了驸马。
　　沈钰看过来的目光，极为平淡。令她觉得呼吸困难，心好像被握住了一样疼。
　　自己两年前在一场文会上见过她，只不过当时她用了化名。当时她文采力压众人，人又淡雅如菊。自己打听了好久，也没打听到她的家世。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她竟然成了驸马爷。
　　慕容清看着徐若溪，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后悔，懊恼，还有那一闪而逝的爱慕。这样子，像极了宫里那些争宠的后妃，得不到父皇宠爱的表情。
　　慕容清抬眼瞥了一眼沈钰没说到，“忘了向驸马说一下，这位是徐首辅家的嫡长孙女。”
　　“臣女见过驸马爷。”徐若溪福了福，语气里带了一些幽怨。
　　沈钰看着她，突然想到了原身的一些往事，再看向徐若溪的眼神，就带了一些惋惜。姑娘文采不错，可惜生在了钟鸣鼎食之家，有些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既是徐大人府上的，今日在如意楼的饭钱，就打八折吧。”沈钰说道，然后搀着慕容清的手说道，“殿下，我们上楼吧。”
　　说完便和慕容清就进了如意楼的大门，连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徐若溪。
　　徐若溪看着沈钰的背影，眼底充满了痛惜。
　　到了楼上的房间，慕容清等着上菜的空隙问道，“驸马好像认识徐姑娘？”
　　“两年前微臣曾外出参加过老太妃府里的一场文会，徐姑娘当时也在场。女客里面，她算文采不错的了。”
　　慕容清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就没有再追问。
　　一时间房间里有些安静，慕容清想到方才徐若溪看沈钰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沈钰默默的吃着菜，看着这公主殿下变幻的脸色， 也不知道她为啥又不高兴了。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回了公主府。昨儿晚上在宫里也没睡好，两个人午觉就歇的时间长了一些。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慕容清让厨房的人准备了晚膳，让海棠喊了沈钰，打算一起吃。徐朗站在一旁说道，
　　“殿下，唐功回来了。民用驿站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按照这个进度，想必三四个月后，基本都能建成了。”
　　沈钰一听这个，脸上扬起了笑说道，“殿下的人办事，就是可靠，让人放心。”
　　徐朗此时面带迟疑的说道，“殿下，只不过唐功说西南的百姓，生活十分困顿。时常饥不果腹。而且越靠近琼州，人就越少，村落也不集中。”
　　慕容清闻言皱着眉头说道，“为何如此？”
　　“唐功说西南之地常年湿热，毒虫鼠蚁甚多，有些人被咬了，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人就直接没了。而且山高林密，土地分散。”徐朗说道。
　　沈钰一听，这西南的气候，有点像后世的两广和川蜀。那边山多，丘陵多。土地少。但是气候偏热，若是种植农作物，应该能一年两熟。
　　只不过大越这里，好像还没有红薯和土豆的出现。要是引进，恐怕得漂洋过海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外国人。
　　想到这里，沈钰问了一句，“殿下，可知我朝的人是否见过那些天生就是黄头发，蓝眼睛的人？”
　　沈钰的原身以前很少出去玩，都是闭门苦读，对大越这些都不是很了解。


第81章 侍女想爬床
　　慕容清听到这里放下筷子说道，“本宫倒是没有见过，但是听母后提到过。”说到这里她的眼底划过一道幽暗的光，神色间似乎是思索着什么。
　　“母后说前朝开放了通商，有一些乘船跨海而来的海外客商中，有你提到的那些人。”说完她又狐疑的看了几眼沈钰，本朝不与海外通商。怎地她知道有这样的人？
　　沈钰一看慕容清那眼神，就知道自己这是又说漏嘴了，
　　“微臣听外祖父提到过，外祖父说他年轻的时候跟随南地的商队海船到过海外。并且海外有一种食物，能亩产千斤。只不过如今微臣并未在大越见过。”
　　一切都往外祖父身上推，毕竟走镖的人，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很正常嘛。
　　幸好，前朝的时候和海外通商了，不然这谎还不知道怎么圆回来。等有空让母亲写封信提一下便是，别说漏嘴了。
　　大意了大意了，自己最近对这位美丽的殿下，也说话不过脑子了。
　　沈钰又看了一眼正吃饭的慕容清，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如此娇妻美眷。
　　只不过，沈钰也皱了皱眉，这前朝的事，看来自己还得多打听打听。如今大越建朝二十多年，对前朝有所了解的人也得得四十多才行，太年轻了估计所知不多。
　　看来，得和外祖父亲自见一面才行，信件中自是不能说前朝之事。不然被抓到，直接噶了。
　　无论是红薯也好，还是土豆也好，只要能有一个，得多活多少百姓。此乃大功德，自己既然知道，就得想办法弄到。
　　慕容清看沈钰有点出神的样子问道，“驸马对前朝的事感兴趣？”
　　沈钰闻言抬眼看了一眼慕容清，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微臣不过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只不过对通商和海外客商，还有粮食感兴趣而已。”
　　果然，沈钰看到慕容清听到这些，眼里那一抹光淡了下去。
　　“不过殿下，微臣有一事需要殿下帮忙。”沈钰接着说道。
　　慕容清放下了筷子，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微臣想借徐公公一用。”沈钰说道。
　　一旁的徐朗听到沈钰这样说，目光也不禁看过来。
　　“微臣想徐公公夜里去趟宗正寺。”沈钰缓缓的说道，“翻看一些关于前朝通商，和海外客商之事。微臣想找到那种粮食作物，如果能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便好了。”
　　慕容清听到这里心里一动，这种粮食作物，如能找到，对她也十分有利。
　　她向徐朗点点头，说道，“你带几个人一起去，若是有比较重要的信息，抄写下来带给驸马看。”
　　徐朗低声应了个是，转身下去安排 了。
　　“驸马竟然对着本宫一个大越的公主，当面提前朝之事。”慕容清笑着说道，“你就不担心本宫告诉父皇，治你的罪？”
　　“如今和殿下成亲也有几个月了，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微臣还不了解吗？”沈钰给慕容清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殿下仁心，也顾念百姓。只要对百姓有利，殿下哪里会在意这些。”
　　慕容清翻了个白眼说道，“驸马这是吃准了本宫不会说什么。”
　　“哈哈，我可没吃殿下。”沈钰想到了粮食的问题有解决办法，心情大好。便调笑了一句。
　　“什么吃？”慕容清疑惑了问了一句，“驸马说的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微臣口误。”沈钰连连摆手，幸亏这位女神大人听不懂啥意思。
　　两个人一起吃完饭，便往内室走去，只见海棠提溜着一个侍女正满脸怒气的走出来。
　　沈钰见状说道，“海棠，气大伤身啊，这是怎么了。”
　　“见过殿下，驸马爷。”海棠略微弯了弯腰，“这个奴婢竟擅自想进殿下和驸马的卧房，居心不良。我正打算把她发卖出去。”
　　因慕容清和沈钰都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所以一般她俩的卧房，都是海棠和徐朗守着。徐朗刚被派出去做事情了，海棠去了偏房，准备花几分钟吃个饭。
　　没想到这个档口，竟然就有胆大的奴婢想进沈钰和慕容清的卧室，被她逮了个正着。这府里清理了不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胆的。
　　沈钰打量了几下这个侍女，长的倒是还行，看着娇娇弱弱的。只不过看面相，是个十分精明滑头的人。沈钰心里啧啧了几声，这分明就是个白莲花嘛。
　　沈钰不过是看了几眼，这侍女就直接跪下来哭哭啼啼的说道，
　　“驸马爷明察，奴婢只是想去看看房里需不需要打扫，没没有擅闯的意思。没人告诉奴婢不能进，求驸马爷饶了奴婢吧。”
　　沈钰一看，边摇头边腹诽，这真是一个活脱脱的小白花啊。
　　慕容清在旁边差点没气笑，她这个正主还在这里，竟然就当面勾引沈钰了？她一脸看戏的眼神，看着沈钰，满含戏谑。
　　海棠在一旁看着，冷笑了一声，上前给了她一巴掌说道，“贱人，这是想勾引谁？”
　　“住手。”沈钰突然说道。
　　海棠闻言一愣，亏她以前还觉得驸马人品不错。真是渣女！殿下还在旁边呢，这就对这个贱蹄子心软了？
　　慕容清不禁也白了一眼沈钰，怎么，竟是要救这个奴婢？她现在好歹还是她的正妻吧
　　那奴婢一听，马上转哭为笑。娇娇弱弱的膝盖爬到沈钰面前，抱住了她的大腿说道，“多谢驸马爷大恩，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驸马爷。”
　　沈钰看着这侍女，心道真能演，她一脚踢开这女的说道，“真是个我见犹怜的人儿呢，我让海棠不要打你，是怕把你这脸打坏了。毕竟到了窑子里，这脸还是很重要的。”
　　她用手拍拍自己刚才被那侍女碰到的衣服，对着海棠说道，“押到牙行干什么，卖的钱少。既然这么卖弄风骚，你去直接把她卖给暗娼窑子里接客。”
　　那侍女一听，登时面色如土，满脸骇然。暗娼窑子，那是什么地方，跟百花楼可不能比。
　　百花楼是高端的青楼，就算接客，客人也都多少有点身份。暗娼，都是下九流和穷人去的地方，到了那里，肯定会被蹂躏的生不如死。


第82章 府里来了刺客
　　海棠一听，顿时觉得十分大快人心，拖着那侍女就直接下去了。一旁的慕容清看到沈钰如此处理，脸上的神色，也十分的满意。
　　慕容清看着海棠走远了，边走边说道，“这些被安插进来的探子，倒是越发大胆了。竟然连本宫的卧房也想进来。”
　　“殿下，还是一并拔了吧。”沈钰说道，“别人监视着总归不舒服，百密总有一疏。”
　　慕容清点点头，“寻个时机，都除了。”
　　两个人此时正往前走，突然一个黑影从房顶落了下来。白光一闪，竟是对着慕容清和沈钰刺了过来。
　　内院向来是没有侍卫的，一般只有徐朗和海棠守着。徐朗刚才被派去宗正寺查资料了，海棠也去处理那里侍女了。一时间，竟没了人。
　　慕容清暗喊不妙，大意了，徐朗乃内家高手，以前有他一个就够了。海棠也是她的暗卫，偏偏今晚两个人此时都不在。
　　慕容清正犹豫要不要出手，一出手，自己会功夫的事就瞒不住了。无论这刺客是哪方的人，自己都会暴露，招来麻烦。
　　沈钰此时大喊一声，“有刺客。”
　　然后扬起手中的药粉，向那个刺客撒去。那刺客吸入了少许，手里的刀却一点没慢。
　　沈钰见状，咬咬牙，挡一身胳膊，挡了一下刀锋。那刺客一刀划过了她的胳膊，顿时血流如注。
　　沈钰心想，可不能让这位殿下出了事。若是她死在了府里，自己的问题虽然可以一了百了，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看着她出事。
　　但药粉怎么对刺客没用，不应该啊。沈钰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暗自纳闷。
　　那刺客此时却心中骇然，怎么自己的行动越发迟缓起来。他想到刚才的那个粉末，难不成是中了毒。
　　主子交代了，不能伤及她俩的性命，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打探。他在周围潜伏了一阵子，看到徐朗带人出了府，方才到了内院。这府里，只有徐朗对他有威胁，其余的倒都还好处理。
　　只是没想到这驸马爷，竟然还会制毒？
　　他一边想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减慢，拼力一脚踹开了沈钰，把刀横在了慕容清的脖子上。
　　“公主殿下，把那个东西交出来。”他刻意压着声音说道。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容清听到这人这样说，此时倒是一脸云淡风轻。
　　“殿下莫要假装不知了，快交出来饶你不死。”
　　慕容清冷笑一声，一言不发。
　　那刺客见状倒是有些着急，正欲开口，几点寒芒从侧面对着他扑面而来。他拿手挡了几下，暗器落地。
　　却是海棠在前院听到声音赶了过来。海棠过来便和他缠斗在一起，这黑衣人觉得愈发的手脚无力。心下暗惊，把刀对着慕容清扔过去。
　　海棠见状赶忙拿手里的剑去挡，那黑衣人几个纵越，消失在了夜色里。
　　慕容清赶紧跑到沈钰身边，把坐在地上的她扶了起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驸马，伤势如何？”
　　“海棠，赶紧去叫唐功来。” ，慕容清此刻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自从十岁那年出事后，母后派了海棠和徐朗来贴身保护她。后来又给她了一些暗卫，她自己这些年也培养了一些。
　　这些人为了她不顾安危，是正常的。可沈钰，和她如今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竟也为了她不顾性命。
　　明明，只要让刺客杀了她，对于沈钰来说，便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她死了，她就可以获得自由。以后也不用成亲了，只要安安稳稳的赚钱。
　　就算像她说的那样喜好姑娘，她也大可以纳妾。左右反正她已经死了，驸马没了妻子，纳个妾总还是可以的。
　　当然，她也不会死，大不了就是暴露自己会功夫的真相。让派了刺客的人，对她的防备心更重而已。
　　但沈钰可不知道她会功夫，却愿意以命护着她。
　　难道！？不不不，慕容清在心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若是真的呢？
　　慕容清一边想，一边扶着沈钰往卧房走去。
　　沈钰看着慕容清那变幻不停的神色，以为是她刚才受到惊吓又担心自己，遂而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有些疼，微臣还有点冷。”
　　慕容清扶着沈钰躺下，给她盖了被子。
　　冷？
　　慕容清把手放在了她的额头，有些烫，竟是有些高热。慕容清不禁皱着眉头，频频看向房外，这唐功怎么回事？来的这么慢。
　　“驸马且再忍忍，唐功马上就到了。你怎地有些高热？”慕容清一时没想明白，怎么刚被刷划伤就发热了？
　　沈钰一听，这坏了，这不是昨晚自己洗冷水澡，现在报应来了。发烧了。这真是雪上加霜啊，刚受伤，就又发烧了。这古代，发个烧就能要人命。
　　“殿下难道没有派暗卫跟着微臣？竟不知道微臣为何高热？”
　　许是因为生病了加上疼痛，让沈钰的情绪有些烦躁，说话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别扭。
　　也许是想到，自己竟是替她挡了刀，她还有那么多事情瞒着自己，心中也十分的不高兴。
　　在慕容清问她的这一刻，委屈的情绪有点绷不住，就想爆发了。
　　慕容清闻言一怔，刚成亲那会儿她确实不放心她，自然是派暗卫盯了她一段时间。后来她俩谈了一次后，她就信了沈钰。
　　知道她身边的青松和青竹，多少会点拳脚功夫，便再也没派暗卫跟踪过她。
　　沈钰素来对她都是温柔客气的，从未用过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慕容清被她噎了个正着，心中一阵烦躁。
　　方一成亲的时候，两个人的地位不对等。她手里捏着沈钰的把柄，沈钰对她也多有谦让。
　　她提出要镖局和铁器坊的一半股份，沈钰后来也没问她要银子。后来反而把温泉山庄和辅导班的银子分了她不少。
　　上次她生病的时候，沈钰为了亲自下厨做饭，哄她开心。沈钰处处让着她，哄着她。她觉得两个人是夫妻，她竟都心安理得的受了。
　　今晚更是为她挡了一刀。


第83章 殿下给驸马擦身子
　　可此刻沈钰略带一些尖锐嘲讽的话，让她一时之间，如鲠在喉。更让两个人这么久的平和，突然裂了开来。
　　慕容清面上冷静，心中却觉得有一些刺痛。原来，自己已经习惯她到这种地步了吗？
　　沈钰如今对她只是有一些口气上的不善，都能让她这样。若是将来她们一旦分开，甚至走上对立面，那将会如何？
　　自己还能忍受吗？岂不是更让人难受。
　　“驸马怎么突然这样说？”慕容清想了半天实在也想到沈钰为什么突然语气大变。
　　沈钰忍着疼和头晕，看着眼前仍旧是高贵无双的慕容清。纵然是眼里带了一些焦急，也丝毫不影响她的仪态。
　　到底自己在意些什么？沈钰突然有些自嘲的笑了。她俩本就是形婚，各取所需。她为了保命，赚钱。慕容清为了出宫，自立，再顺带谋划一些别的事。
　　如今二人本就磨合的极为平衡，如今的状态，对两个人最为合适。那她在委屈什么？
　　委屈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还是委屈自己觉得自己对她挺好，她对自己仍旧冷淡？
　　“驸马？”慕容清听到沈钰自嘲的笑，更加的惊讶了。沈钰这是怎么了？
　　“请殿下见谅。微臣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自处而已。微臣和殿下如今，分明是相处的十分和谐。从彼此提防，到彼此信任。”
　　沈钰苦笑道，“如此局面，对我们两个都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满意。”
　　慕容清又摸了摸沈钰的额头，都有点发烫了，这是烧狠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沈钰拨开慕容清的手臂说道，“殿下对微臣隐瞒的事情，微臣应该不在乎才是。可是微臣竟然生出了逾越之心，想知道殿下所有的秘密。”
　　“唐功呢，怎么还没到？”慕容清满面焦急，无奈的喊道。
　　沈钰突然又说道，“殿下，微臣受伤之事，得闹的大一点。”
　　“为什么？”慕容清面上已经带了愠色，这人都烧成这样了，还不忘算计。
　　沈钰无力的说道，“殿下不是想一次性把府里的钉子拔了？这不闹大一些，怎么动手？”
　　慕容清听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厢海棠和唐功步履匆匆的到了。
　　唐功先给沈钰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舌苔，而后说道，“伤寒发热，我先三服药立马煎服。
　　至于胳膊上的伤，倒是无大碍，剪开袖子上药包扎便是。一会还得麻烦殿下，把驸马爷的衣衫都解开，多用温水擦拭，降一下热度。”
　　慕容清闻言说道，“我来给驸马上药包扎，唐功亲自去煎药。海棠，你去处理府里安插的人。
　　驸马都遇刺了，还有女婢想爬驸马的床，此等事，本宫如何能忍？便是父皇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
　　海棠应了一声下去处理了，临走前又隐晦的看了一眼沈钰和慕容清。殿下竟是要亲自给驸马爷上药，此举颇有一些耐人寻味啊。海棠带着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走了。
　　当天夜里，公主府一时喧闹无比。时而有各种哭喊声，还有侍卫的呵斥声。就连隔壁住着的官员都听到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一打听才知道是驸马爷遇刺了，府里混入了许多人。被昭华公主都一一揪了出来。
　　慕容清从唐功的药箱里，拿出来剪刀和止血药金疮药，慢慢的剪开了沈钰的衣袖。
　　又拿出来了一个手帕说道，“驸马咬住吧，要浇点酒，有些疼。不然后面容易化脓，就不好治了。”
　　沈钰一听打了个寒颤，古代这消毒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还是怀念后世的碘伏啊。
　　但没办法，这个朝代，得个破伤风都能死人。她的表情里此时带了一些墨迹和不愿意，语气也就软了下来，“殿下。。。。”
　　慕容清看着有点脆弱的沈钰，突然觉得自己的保护欲，前所未有的爆满。“驸马不要怕，我会轻一些的，你且忍忍。”
　　沈钰咬咬牙，把手绢用嘴咬住。慕容清拿来酒，便浇了上去。那疼痛程度，沈钰差点把手绢都要咬断了。眼里也不自觉的带 了一些朦胧的眼泪。
　　慕容清麻利的给她清洗了伤口，撒上了药，又缠了几圈，紧紧的系上。
　　慕容清一件件的解开了沈钰的衣服，慕容清的眼睛一时间有点闪避。沈钰则是觉得更尴尬，她可是喜欢女孩子的啊，眼前这位主，也知道。
　　这被自己的名义上 媳妇，解开了衣服，还得任她拿了毛巾在水盆里湿透后，一遍遍的擦拭。
　　不知怎地，慕容清擦着擦着，自己的耳根子和脸都红了起来。心跳也变的异常的快，她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慕容清心里暗恨道，不就是替她擦个身子，怎地自己这么不争气。她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就是女人的身子么，她有的自己都有，在这里脸红个什么劲。
　　她看着沈钰的脸色，发觉对方好像更尴尬，一时间自己就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她还不如本宫，慕容清得意的想着。
　　若是沈钰此刻知道慕容清的想法，绝对要感叹一句。真是女人一生要强。
　　她看着慕容清微红的脸色，突然起了心思，故意问道，“殿下，你怎么脸红了起来。莫不是被微臣传染了风寒不成？”
　　“胡言乱语。”慕容清给她擦拭的手突然停顿在了空中，然后说道，“本宫哪有脸红？”
　　这人，刚才自己不管不顾的发了一通牢骚，自己倒是舒服爽快了。现在不但得伺候她，还得忍她的嘲笑。等你好了，有你好看。慕容清暗暗的恨道。
　　沈钰这会儿身体和情绪都舒服了很多，想到刚才慕容清刚才的焦急的神色，也觉得心下有点熨帖。
　　“殿下，歇一下吧，微臣觉得好多 了。”
　　慕容清摸了几下她的身子，觉得确实没有刚才那会儿热了。
　　沈钰此刻内心却十分煎熬，心里有个小人在大喊，“你摸啥呢，瞎摸啥？造孽啊！你让我还怎么保持如今的平衡。醉了！救命！”
　　她咬着牙，声音中也带了一些沙哑，“殿下，不要乱摸。”


第84章 殿下是要和微臣白头偕老？
　　慕容清嗖的缩回了手，胡说八道，本宫只是看看这温度有没有降下来一些。”
　　“那殿下脸红什么？”沈钰说道，“殿下明知微臣是喜欢女子的。”
　　“本宫看你伤的也不重，这会子还有心情乱开玩笑，快坐起来一些。”慕容清轻轻的拍了沈钰一巴掌说道，“我好伺候驸马爷穿衣，一会儿你还得喝药。”
　　沈钰乖乖的靠在了床头，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等慕容清拿来了新的衣服。
　　慕容清一边给沈钰穿衣服，一边上下打理着她说道，“难怪驸马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这身子骨也太单薄了一些。”
　　沈钰一听，穿衣服就穿衣服，好好的你干嘛对我人身攻击。不就是说我有点平吗？
　　她不悦的撇撇嘴，“殿下身材是极好的，那又如何？您还不仍旧是微臣的妻子？”
　　“你。。。” 慕容清被她一句话噎死，只能狠狠的瞪了她几眼。
　　“殿下还生气什么？”沈钰笑着说道，“微臣今次可是救了殿下，还被殿下全都看光了。微臣的名节，可是一点都没了，殿下可要对微臣负责啊。”
　　沈钰故意说道，慕容清这会儿看沈钰一副轻松的样子，她也放松了下来。凭什么本宫就不如她淡定。
　　“负责，本宫怎么没对驸马负责？”慕容清挑挑眉说道，“本宫不早就和驸马成亲了吗？”
　　沈钰看她这面带着微微嗔怒的表情，脸上还有可疑的红色，不禁觉得十分可爱。
　　慕容清给她穿好衣服，没过多大一会，唐功便送来了药。沈钰的胳膊不方便，慕容清于是便端着碗亲自喂她。
　　沈钰瞧着慕容清那有些笨拙的样子，还把药撒在了被子上，不禁叹息道，“殿下，把勺子拿走， 把碗给微臣吧。我自己喝还快一点。”
　　慕容清把碗递给沈钰说道，“行行，驸马现在就嫌本宫笨手笨脚了？将来老了岂不是更要嫌弃本宫？”
　　说完后，她突然觉得又不对，果然听沈钰笑出了声说道，“殿下，您这话的意思，是要和微臣白头偕老？”
　　沈钰仰头一口气喝完了碗中的药，接着说道，“今天这伤值了。”
　　慕容清懊恼的心道，今晚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胡言乱语。难道自己也高热了不成？
　　她不就是替自己挡了一刀，自己随便一个暗卫都能为自己随时献出命。
　　她甩甩头，暗道，稳住稳住。慕容清收了收心神，冷静下来后。忽然想到了沈钰刚才说的话。
　　“如此局面，对我们两个都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满意。”
　　“殿下对微臣隐瞒的事情，微臣应该不在乎才是。可是微臣竟然生出了逾越之心，想知道殿下所有的秘密。”
　　慕容清来来回回又仔细品味了几次这两句话，越发觉得沈钰话里有话。她这是埋怨自己对她隐瞒的太多？
　　自己竟从她的话里，听到了几分委屈？
　　可说到隐瞒，难道她不也一样？也做了一些自己看不透的生意。分明她也和自己一样。
　　两个人本就是被突然赐婚，后因为利益达成一致合作，彼此防备了许久。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便坦诚的谈了一次。
　　所以才达成了现在比较平衡的局面，难道她要主动打破？那以后要如何相处？
　　沈钰看着她独自发呆，也不知道这想一些什么？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发了一通牢骚，这位回过神来，开始要收拾她了？
　　慕容清有扭头看了眼沈钰，见她因为高热烧的脸色有些嘴唇干的起皮。便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了。
　　沈钰疑惑的看了几眼慕容清，今晚这又是替她擦身子，又亲手喂药，喂水。真是一点没有端公主的架子。
　　难道自己突然强硬了一次，她心虚了？
　　慕容清见沈钰盯着她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思索半天说道，“驸马一向稳重，今日怎地像小孩子一样闹起了脾气？”
　　“微臣是个活生生的人，自然是有情绪的。”沈钰说道，“也许是因为微臣姜东节说的那些话，想通了一些事。受到了打击而已。”
　　果然是有事，到底想通了什么事啊？慕容清咬住了嘴唇，这人，说话说一半，还卖关子。
　　“驸马被迫和本宫成亲，如今还差点丢了性命。”慕容清低低的说道，“你可是后悔了？”
　　后悔吗？最初被迫牵扯进这么多事里，小辫子又被人拿捏在手里。自然是后悔的。
　　可到如今，却不后悔了。
　　没有慕容清，她的温泉山庄和如意楼生意也不会这么好。
　　总归早晚都要成亲，她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也不会如她母亲的心意，让她随意娶个姑娘。必然是把她的婚姻，作为交换和筹码。
　　如今和慕容清成了亲，虽然把卢氏商行，几乎分给她一半。但现如今赚的银子，也够买下卢氏商行了。
　　何况，若后悔，自己今夜也不会舍身救她了。不想让她死，原因除了要顾全大局。
　　更多的是。。。
　　沈钰想到这里默默的叹口气，自己可不能栽到她手里啊。
　　“微臣不后悔。”沈钰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今驸马和本宫，合作顺利。本宫可以自由出府，查仇人。你可以大把的赚银子，也不用看二夫人和广平侯的脸色。
　　二夫人娘家倒了，你母亲在府里也没人敢给她气受。驸马到底在生什么气？”慕容清思考了一下，还是直接问她吧，也懒得猜来猜去的。
　　“如果说驸马觉得本宫还有秘密，也是因为事关重大。不敢轻易告诉于你，何况你知道太多，也没什么好处。”慕容清说道，“哪天本宫若是出了事，这样也能保你一命。”
　　“何况，”慕容清迟疑了一下说道，“驸马应也有什么打算，瞒着本宫吧？驸马放心，这是本宫身为女人的直觉，并不是派暗卫跟踪你。”
　　说到打算，沈钰自然也是有一些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成型，她得去实地看了再说。
　　沈钰自己难得强势一回，却被慕容清堵的无话可说，她不禁苦笑起来。


第85章 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像慕容清说的那样，她俩都各有打算，各自利用。她有什么不满的？
　　看她这样低笑，不说话，慕容清不禁说道，“驸马，你不妨有话直说。这样憋着，大家都难受。”
　　大家都难受？她也不好过？
　　“微臣原来一直在想，殿下身边除了徐朗和海棠，是过了明路的。那身边的暗卫，是哪里来的。不可能是陛下给你的。”
　　沈钰抬头望了慕容清一眼终于说到，“直到上次姜东节和殿下说的话，让微臣想清楚了。”
　　“那些人，一直都在殿下左右。”沈钰叹了一口气说道，“培养暗卫花费极大，他们不可能是殿下半路收编的人。殿下用人如此谨慎，必然是要绝对忠心的。
　　姜东节说，殿下的侄子，若是被前朝之人故意藏起来，那么陛下也难找到。
　　微臣听到这句话，便明悟了。殿下缘何对这几个皇子，都不亲近，也不看好。即便是殿下要夺嫡，那也得有一个选定的皇子。
　　可走到今天，微臣也没发现您和哪个皇子走的近。二皇子三皇子都在您的算计之下，四皇子您如今也是多加注意了。而最小的五皇子，殿下也没派人去找她的生母。
　　几个皇子您都不要，那您夺嫡是为了什么？今夜那个刺客，又问殿下要一件东西。这个刺客功夫极高，若是徐公公在，怕也就是打个平手。
　　那他到底在问殿下要什么？府里又有各方派来的钉子。殿下是公主，不是皇子，您手里有什么是他们都想拿到的？”
　　沈钰定定的看着慕容清脸上的神色，“容微臣大胆猜测，殿下手里一定是有让连各位皇子，甚至是陛下，都忌惮的东西。”
　　慕容清看着沈钰，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那时不时微微耸起来的眉头，却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沈钰默默叹了一口，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难道生个病就让自己这么脆弱了？
　　也许是心底的情绪积压了很久，突然想通了这一连串的事，沈钰的声音里带了一些激动，语调也高了起来。
　　“太子殿下乃大越嫡出，母亲至今也是中宫皇后。他在宫里出事，那可是塌天大祸。怎地陛下也查不出来什么，最后就是宫女太监倒了霉。
　　在太子殿下出事后，殿下您也不慎掉进水里。微臣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巧合多了，那必然就不是巧合。
　　为什么他们要对殿下兄妹俩下手？即便皇后娘娘痛失爱子，但为什么会不理六宫之事？难道她连殿下的婚事也不管了吗？
　　直到姜东节三番两次来找殿下，刺客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那就是陛下也不愿意太子为储君，也不愿皇后娘娘手里握着六宫。”
　　“微臣想了这么多，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沈钰紧紧的盯着慕容清的表情，就连她睫毛的颤动也不放过，“有什么能让陛下也这么忌惮呢？除非是前朝皇室中人。”
　　慕容清的眼睛此时猛的眨了一下，沈钰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前几天的事加今夜的，她脑子里一片清明，“殿下的母亲，是前朝皇室中人。
　　殿下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是前朝遗孤。徐朗，海棠，申景。”沈钰说道，
　　“所以这次科考，殿下身边才有那么多个寒门举人是自己的人。所以殿下要来了琼州那个流放的湿热之地做了封地。
　　所以殿下才要救那些被流放的罪人，因为那里面不但有故太子的人，和大越的忠臣，还有前朝的一些官员。
　　这也是殿下为什么贵为唯一的嫡出公主，陛下对您上次颇多。但您仍然还是那么缺银子，因为需要殿下照顾的人，实在太多了。”
　　沈钰看着慕容清的嘴角和眼角，都微微下垂，神色间也有些黯然。不禁有些心疼。国破家亡，但是母亲却不得不在新朝皇帝的宫里当皇后。
　　“他们之所以如此的忠于殿下，是因为殿下身上有前朝皇室的血。他们放线人进公主府，也许是殿下手里有前朝皇室的信物。”
　　沈钰虽然不是古代人，但是也知道古人对于血统有多重视。只有皇室血统，才能让那些前朝遗孤对她唯命是从。
　　沈钰看到慕容清此时的表情，带了一些微微的震惊。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沈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这是上了一条怎样的船啊。慕容清所图谋之事，是要掀翻了自这大越的天啊。
　　本来沈钰以为，慕容清只是要查明太子真实的死因，为太子报仇，为她自己报仇。杀太子的人，必然只能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其中一个。四皇子当年还很小，出身低微根本没人搭理。五皇子还没出生。
　　等她报了仇，再扶持年龄小的五皇子继位，如此就能掌控朝堂。如今看来，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啊。
　　慕容清若是只为了对付二皇子和三皇子，倒也不妨事。隆庆帝本就修仙，还正值盛年，自然看不得皇子觊觎他的大位，也想敲打他们两个。
　　这不，就从他俩手里，坑了几十万两银子。
　　但若是事涉前朝，想学天地会反清复明。沈钰此刻只想哈哈大笑，这踏马是谋反啊！
　　慕容清坐在床边，安静的听着沈钰说这些话，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除了一开始有一些惊讶而已。
　　“本宫曾和母后打赌说瞒不过你。”慕容清笑着说道，“母后不信，如今看来，是本宫赢了。”
　　慕容清给沈钰倒了一杯热水，又扶着她喝了，语气也是难得的温柔，“驸马是不是觉得， 本宫这艘船，要翻了？”
　　沈钰看着她说道，“殿下若是想要推翻大越，这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如今大越建朝不过二十多年，天下初定，军力还算强大。殿下若是养军，耗费巨大不说，哪里能得来那么多人？”
　　“驸马大可不必忧心。若是本宫要出事，出事之前，本宫也一定会保你一命。”慕容清叹息道，“你同意把卢氏商行给我一半，却没要银子的时候，我便记你的好了。”
　　慕容清此时把称呼换成了我。


第86章 殿下承认了
　　“后来你又帮我从老二老三那里赚了很多银子，把自己名下经营的庄子，铺子，也都分了利润给我。你解决了我很多燃眉之急， 今晚又替我挡了一刀。
　　是我的恩人。”慕容清说道，“我虽对你有所提防，但是心里对你却十分感激。只是我和母后经历了那些事。并不敢轻易的相信别人，若是一着不慎，则就满盘皆输。”
　　她又想起来东宫那漫天的大火，宫人的血流成河。她被推进河里的冰冷刺骨，以及绝望。
　　还有这些年，那些被抓的前朝之人，都被毫不留情的杀了。
　　沈钰见她承认了身世，心中对她也十分同情。如果换做是她，外祖父一家子全死绝了。
　　亲娘被杀父仇人娶走，还被软禁在宫内，哥哥也死在了宫里。他也会谋划报仇，绝不手软。
　　但是！
　　即便隆庆帝现在如何的宠着她，知道她和前朝后人聚在一起，还有所图谋。恐怕她和她身边那些人，都难逃一死。
　　即便是能饶她一命，那她也会被终身幽禁，生不如死。
　　“沈钰。”慕容清突然一脸严肃的喊了她的名字，“我不会故意害你，赐婚本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如今你知晓了真相，多留一些后路给自己吧。我也会给你各种方便和帮助，只是暂时还不能放你离开。”
　　“这次科举安排了这么多寒门举人，又有了这么多银子。殿下想怎么安排？”沈钰又挪了挪身子，靠好继续说道，
　　“你下面想怎么做？这些寒门举人，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成长起来。皇后娘娘一直被困在宫中，到时候你也会顾忌吧。”
　　“宫中出的事，还暂无定论。”慕容清说道，“老三和娴妃被围了起来，父皇还没发落。先看父皇如何发落老三，刺客的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定论吧。”
　　慕容清此时脸上带了一些寒霜，“老二一定要死，若不是他们母子动手。太子哥哥也不会出事。”
　　沈钰看着她又问道，“殿下即便想养军，可若论军力，和大越那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队，如何能比？”
　　慕容清手下可用的人，无非也就是封将军的雪狼军旧部，还是那些被发配到琼州，或者从军队离开的。其余找到了好去处的人，想必多半不肯做这么危险的事。
　　除了这个班底，就得是招募流民了，总不能去随便抓人，造成人口大量失踪。
　　可这流民，长期身体不行，还得先养好，再训练。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就得逃。下半辈子都得过着东躲西藏，胆战心惊的日子。
　　“殿下既然想走这条路，除了安排这些前朝遗孤中举，再养军。必然也得留了退路吧？”沈钰接着说道，“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了。”
　　“微臣想知道，殿下到时候要退向何方？”沈钰问道，“如何才能甩开军队和苍狼卫的纠缠，还那个姜东节？”
　　慕容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恕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驸马，但是驸马如今知道了我的身份，又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沈钰摇摇头，她能怎么办？她想跑，你能放过我？
　　可恨自己好像还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下得再清醒一下了。
　　“前朝皇室建朝一百多年，也像如今一样世家盘根错节。民间传言前朝末年，天灾颇多，百姓流离失所。
　　皇帝想丈量田亩，对百姓重新均分田亩，改革科举提拔寒门。后面遭到士族的反对声颇大，再加上一些流民造反，平叛的将军手握兵权得胜后，说皇帝要杀功臣，便反了。”
　　沈钰说到这里心想，这不是改革步子太大，导致祸患了吗。历朝历代想实行改革的，通常都是难如登天。
　　这大越的开朝皇帝，登基的方式，有点像赵匡胤的陈桥兵变啊。黄袍加身，无非就是手里兵权在握，心大了而已。
　　“什么杀功臣。”慕容清怒道，“不过是他想反的一个理由罢了，若是想杀功臣。他的家人都在京城，父皇此时焉能有命？”
　　“所以微臣能怎么办？殿下也说了，暂时还不能放微臣离开。”沈钰苦笑一声说道，“但是殿下要走的这条路，如今看来，如螳臂当车啊。”
　　“母后和本宫经营了这么多年，总还有有几个人得用的。”慕容清脸上带了一些笑，“否则户部作为老二的地盘，税课司早就来找麻烦了。
　　先动朝堂根本，慢慢架空他们，替补上我们的人，后面办事自然容易的多。”
　　慕容清说了这许多话，也觉得有一些口渴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
　　“何况，驸马忘记了另外一条路。若是老三老四都不行了，朝堂上又都是我们的人，那太子虽然没有了，但是太孙有啊。”
　　沈钰听到这话，也没高兴多少。夺嫡这条路，确实比谋反要容易一些。但是目前看来，太子的死未必没有隆庆帝的纵容。
　　虽然他可能没打算真的要太子的命，但也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有前朝皇室血脉的人。
　　太子尚且不能继位，何况是太孙？沈钰只觉得目前虽然只有夺嫡这条路可行一些，但是除非那几个皇子都死完了，否则隆庆帝不会同意立太孙的。
　　何况，看他现在这个情况，连太子都不打算立。
　　刚才慕容清说她朝堂里也安排了人，除了今科的那些举人，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到时候能不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在立储的时候，说的话有分量？
　　“微臣从刚才到现在，不过全都是推测。”沈钰说道，“殿下倒是承认的痛快，看来殿下确实十分需要微臣给您赚银子啊。”
　　她的温泉庄子和如意楼，早就步入了正轨。辅导班也收了不少银子，书铺子下个月也能步入正轨。
　　至于戏班子，她准备效仿后世的梨园，里面全接待男人。除非是去府里唱戏的。再只供应各种花茶，戏也新颖，想必收入也不会差。
　　后面的的民用驿站，沈钰想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难怪自己想建这个的时候。慕容清这么高兴，这特么就像专门给她准备的一样啊。
　　沈钰觉得自己真是醉了，本来也只是想打通南北商路，自己搞个物流体系。
　　没想到这最后，竟然还是便宜了慕容清。


第87章 除非殿下和我成为真的夫妻
　　本来往西南建这个，也是图那边的物产，难运出来。自己还是个琼州司马，自己的人到时候在那边多少也能有点便利。
　　沈钰此刻看向慕容清的眼神，就带了一些愤愤不平。咋自己忙忙碌碌的干了这么多，全便宜了她？
　　如今看来，是公主殿下，离不开自己啊。离不开自己这棵摇钱树。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她闹翻。
　　是以这个时候，慕容清对她当然是越坦诚越好。
　　养着前朝旧人，也需要养着暗卫。以前没成亲的时候，出宫不方便。又在隆庆帝眼皮子底下，自然也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所以这么多年，她才堪堪打理起来一个百花楼，也着实是不容易。现在百花楼在自己借鉴后世的玩法以后，也能称为日进斗金了。
　　如今见识到她赚银子的能力，慕容清怎么可能舍弃她？单纯就是为了她的钱，大事未成之前，她也得留着自己给她赚银子。
　　沈钰回头再看看这十八岁的少女，在后世，也就是高三或者刚读大一的学生吧？可笑自己还调侃她是妹妹。真是愚不可及。
　　古人早慧，慕容清又从小在危机四伏的宫里长大，焉能是自己轻视的？她身上流着两朝皇室的血，岂能当一个平常的十八岁少女。
　　前朝的皇帝，已经开始改革了，丈量田亩，提拔寒门。这些措施，都是利国利民。只可惜，触犯了士族利益。
　　让士族们看到慕容家反了的时候，倒都追随了。慕容家靠着士族，打下来大越的天下，但如今隆庆帝，也被士族所掣肘。
　　如今隆庆帝已经开始提拔寒门，对士族开始动手了。
　　沈钰想到这里，不禁有一些激动。如此局势，说不定自己所图谋的，能成事。须得看看地图如何才是，若是和后世一样，那大有可为。
　　慕容清看她正在思索，也没出
　　“驸马且放宽心。”慕容清忙说道，“我是缺银子，但绝不会图你的命。”
　　沈钰看着眼前明艳的少女，心里不禁一阵唏嘘。这古代也乱的很啊，隆庆帝以前也是个驸马。结果自家谋反成功了，尊贵的公主殿下成了前朝余孽。
　　如今大越的前朝，事态还算平稳。但是慕容清现在成亲后自立出府了，开始谋划这一些事。以后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殿下如今还需要我，我自是会平安无事。”沈钰笑笑说道，
　　“只是殿下所图谋的太多，太大。如今我知道了真相，如何再毫无顾忌的和殿下合作？替殿下赚钱，养军，夺嫡。甚至，谋反？
　　殿下需得给臣吃一颗定心丸才行。”沈钰抬头，迎着慕容清的目光，定定的说道，“否则微臣这么拼命的给殿下赚银子，到时候不但钱没有，命也丢了。那微臣图什么？”
　　慕容清聪慧无比，自然是听明白了沈钰在说什么。
　　她眼底划过一抹幽光，看了沈钰几眼。
　　“如今殿下肯对我坦诚，一是因为殿下需要一个驸马，对家族和宗族都没有归属感和牵挂的驸马。
　　二来，殿下银子缺的厉害，想我真正成为你这条风雨飘摇的船上人。”
　　“但殿下可明白，若想要我全心全意的为你赚钱，为你谋划。只有一个办法。”沈钰看着慕容清红红的耳根子，就知道慕容清是听明白了的。
　　“那就是殿下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慕容清紧紧握住了拳头，她自从知道她喜欢女子后，她何尝不知道要让沈钰真心实意的都为她。就只有这一条路，这比合作关系牢靠多了。
　　可是！
　　沈钰轻笑出声，“殿下不必为难，我也并不愿意。”
　　沈钰看着慕容清那高贵美丽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里，更显朦胧的美。心里暗道，这可是如武则天一样的人物，自己即便是有所动心，也沾不得啊。
　　除非对方死心塌地，否则自己如何驾驭得了这样的女人？一心只有事业，就算自己现在强迫了她，若哪一日她权倾天下的时候，自己岂不是死的要多惨就有多惨。
　　直的，想让对方弯了。自己这工作量，要比登天还难。
　　慕容清听到沈钰这样说，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这心情，实在找不出形容词。
　　她默默的看了几眼靠在床头的沈钰清秀俊雅的面庞，耳边又听到沈钰说，“我并不愿意把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否则这船早晚有一天，会把我扔下去，让我死无全尸。”
　　慕容清思索着她的话，什么叫不愿意把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
　　她此时脸上已经带了惊讶，“难道你也想谋反？”
　　这不是搞笑吗？她望着沈钰这满面含笑的脸，一瞬间被她这张脸，恍了神。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突然又觉得自己糊涂了，沈钰是何等的聪明，怎么可能会做这毫无胜算的事情。
　　“微臣自有打算。”沈钰叹了一口气说道，“只不过殿下这么好的人，微臣和您是做不成真的夫妻了。”
　　慕容清听到这话，心里突然一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若是以后她离开了，自己会怎么样？
　　还未等她深想，又听得沈钰说道，“如今我们的婚姻也需要维持不知道几年，殿下需要银子我可以给你赚，但是微臣要自由。”
　　慕容清脸上的表情一滞，“你想跟本宫和离？”慕容清此时把称呼又换成了本宫，脸上已经带了一些寒霜。
　　“没错。殿下是君，我是臣。”沈钰缓缓说道，“婚姻之事微臣是做不了主的，只有殿下答应和离，放我自由。”
　　说好听点是驸马，说难听点，沈钰就是个上门女婿。若是平常人家的成亲，沈钰自然可以休妻，也可以和离。
　　但慕容清是皇室公主，以上她都做不了。只能慕容清同意和离，放她走。她才能得自由。
　　慕容清此时不停的提醒自己，这是假成亲，这是假成亲。沈钰和自己只是合作关系，合作而已。
　　但是她的心里，此刻却裂开一大片，眼中也满是酸涩。


第88章 分明是动情
　　慕容清看着沈钰眼中含笑的神情，不禁又有一些生气。她语气中也带了一些愠意。“你就这么想离开本宫？”
　　沈钰知道今晚彻底坦白身份的这番谈话，对于慕容清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本来觉得，这位殿下，为了用她，多半会同意她提的要求。
　　但是等半天，这位殿下说了什么！？你就这么想离开本宫？
　　这难道不是分手的时候，对方生气才该说出口的话吗？
　　“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我冤枉。”沈钰一口气说完了否认三连。
　　但凡她对自己表露出一点点情意，自己还会提和离这事？
　　真是个需要人哄着的姑奶奶啊，偏偏自己还被这位姑奶奶拿捏的死死的。
　　“你怎么没有？”慕容清冷哼了一声，“本宫看你敢的很。”
　　慕容清站起身说道，“和离之事，本宫需要再考虑一下。驸马今日在病中，又受了伤，先好好休息吧。”
　　哎，哎，哎。沈钰看着慕容清离去，心里无声的呼唤，这还没谈完，怎么就走了。
　　再说，这里才是寝房啊，你要走到哪里去？
　　慕容清出了门，准备去书房待一会。看到徐朗已经回来了，和海棠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门口。
　　“你回来了？”慕容清看着徐朗，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失落，“你可觉得本宫做错了？”
　　徐朗垂着手，眼神也往下看，“驸马爷向来都是聪明人，瞒得了她一时，瞒不了一世。殿下此番坦白，也算是我们对她的诚意。只是。。。”
　　“只是没想到，她想要和本宫和离吧？”慕容清叹息道，“你是否也觉得本宫该放她走？驸马帮本宫赚了几十万两银子，本宫也不该害了她。”
　　徐朗和海棠的头，此时都快低到了地上。
　　他俩是天天跟着沈钰和慕容清的人，要说她们夫妇毫无感情，他俩第一个就不同意。
　　就连旁人都能感觉到些许的情谊，她二人岂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是，有感觉又如何？
　　殿下生来就注定不能过平静的后宅生活，肩上的责任，如今谁也代替不了她。
　　何况，若是殿下不能大权在握，若有一天驸马的身份暴露。即便是殿下，也保不住她。
　　到那个时候，殿下又该如何？驸马身死，殿下再被赐婚吗？又或者殿下所图的事情败了，连累驸马跟着殿下一起死吗？
　　前朝，大越，禁忌之恋。这一团团乱麻之下，殿下和驸马那几丝情谊，又能放在哪里？
　　“殿下既要保驸马爷的性命，徐朗和海棠自会保密。”徐朗看着慕容清眼神里带着的一丝忧伤，心中有一些不忍。
　　慕容清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后，哥哥，侄子，还有那些倒在追杀的血泊里的人，以及自己在宫里受到的暗算。
　　前朝那些忠臣生活的艰难，流放之地的湿热，繁重的劳动，得不到医治而去世的那些人。如今活着的人，都是她的责任。她有任性的权利吗？
　　海棠看着慕容愁眉紧锁，久久也不见一丝笑意，以及刚才拒绝了沈钰想和离的要求。不禁忍不住说道，“那殿下到底怎么打算的？是否想和驸马做真夫妻？”
　　徐朗闻言，也抬起头，和海棠一起看着慕容清。
　　慕容清一怔，似是没想到海棠把话问的这么直接，她无奈的笑了笑，
　　“若说本宫对驸马毫无感情，连我自己也不信。但本宫和她之间，不想掺杂进利益。
　　是以刚才虽然拒绝了她的要求，但却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徐朗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只是不想掺和利益，并不是不想和驸马在一起。若是真的对驸马没有情谊，又怎会向她坦白，还要保她性命。
　　这分明是，动了心，动了情啊！
　　慕容清眼底划过一丝苦涩，但是很快她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
　　“府里今日来了刺客，偏巧是在你出去的时候。那刺客功夫估计与你不相上下，但本宫却觉得他并不想要本宫的命，只不过想从本宫手里拿到那件东西而已。”
　　徐朗闻言一惊，“咱家以为，这人必是盯着府里的举动了。”
　　慕容清点点头说道，“能与你不相上下，除了父皇身边的人，本宫想不出来其他人了。”
　　“看来陛下还没放弃寻找。”徐朗说道，“殿下，再调几个暗卫来吧。把京城的事情处理了，您也得去琼州那边再做打算。”
　　慕容清看了看卧房的方向说道，“今晚先把府里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她又想起来那个侍女盯着沈钰的眼神，眼里带了一丝杀气。
　　“是殿下。”
　　公主府里两个人正纠结，迷茫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而苍狼卫姜东节这边，却没有时间闲着。他可睡不了觉，还得连夜审问这些他抓起来的人。
　　其中最要紧的人，便是他抓的一个羽林卫。
　　这羽林卫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一个士兵，但是脸上却没太多的慌乱。
　　“姓甚名谁？在搜三皇子宫里的时候，你为何躲躲闪闪？”姜东节阴沉着脸问道，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这侍卫，仿佛对面已经是一个死人。
　　那侍卫听到对方问话，伏在地上的身子又抖了起来。
　　另外一名苍狼卫见到呵斥道，“进了苍狼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本官劝你，还是早点说了，免得受罪。”
　　“卑职不敢。卑职前几天巡逻的时候吃坏了肚子，有一些内急。那时刚巧走到了三皇子殿下的宫殿附近，便问宫里的公公，进去借恭桶一用。
　　出来的时候，见有一个黑衣人，在花坛里鬼鬼祟祟的埋什么东西。卑职以为花眼了，正要走近看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脚尖一点跳上墙，进了偏殿。
　　卑职便悄悄的进了偏殿，见那黑衣人，在一个厢房里喝酒吃肉。卑职正欲上前看清楚，只觉得后径一疼，醒来的时候，再看那房间，已经没人了。”
　　那侍卫联想到昨夜搜出来的东西，再想到四皇子被刺杀的事。此时吓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那一旁记录的苍狼卫，听到这些，似乎是有些犹豫，看向姜东节。
　　姜宫节面不改色说道，“照实记录便可。”


第89章 学子青旅
　　这些口供都需要签字画押，那侍卫也不是没有反悔的机会。何况，搜出来的东西，是大忌讳。
　　他万不敢做一点假，若是被隆庆帝知道他做手脚，怕也只有一死了。
　　但是那负责记录的苍狼卫，害怕的就是这个人的口供。这样说的话，那刺客和搜宫搜出来的东西，还有四皇子被刺杀的事。
　　都和三皇子有联系，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这口供交上去，可是难改了。
　　也不知道苍狼卫倒了什么霉，值守宫闱这种事情，本来轮不到他们。都是羽林卫的事，但是陛下那天偏偏点了他们。
　　姜宫节瞥了一眼这个羽林卫，若是三皇子在此，肯定要杀了他。这番话，再加上物证，三皇子焉有活路？
　　幸而苍狼卫上下的嘴都比较紧，今晚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定会掀起来轩然大波。
　　那侍卫被反复盘问，来来回回就这些话，也没想到别的什么。
　　姜东节也呵斥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上报。那人只说，自己醒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什么痕迹也没有了。怕是看花眼或者口说无凭，就没敢上报。
　　姜东节见问不出来什么了，便去了验尸房，两名仵作正验尸。那刺客已经被开膛破肚。
　　姜东节掩住了口鼻问道，“怎么样？”
　　一名仵作指着那些被拿出来的器官说道，“回大人，刺客是服毒而死，应是把毒藏在了牙齿里。”
　　姜东节皱着眉看着尸体，心思却一刻也没停下来。既然提前藏了毒药，必然是死士。
　　“此人胃中的食物还未完全消化，都是肉居多，还带着一些酒气。”那名仵作又说道，“想来去刺杀之前，应该一直是好酒好肉的款待着。”
　　在皇宫大内，不缺酒肉，那必然是有内应。而且这内应还得行动自由，不然做不到能随意给他送东西吃。
　　姜东节想到此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明悟，那被杀的羽林卫，是死在了中郎将的值房里。
　　而刺客拿了死去羽林卫的腰牌，刺客每日有酒肉。中郎将是郭大将军的远房侄子。另外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炸开来。
　　这位一向狠辣的苍狼卫副指挥使，此刻尽管脸上的表情没有大变化。但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四皇子遇刺的消息终是传的沸沸扬扬，而沈钰这两天也没做别的，除了养伤，就策划着开一些客栈。
　　但是类似于后世的青旅，主打一个平价。
　　大越这里的客栈，自然也有大通铺，价钱也不高。但是大通铺的环境极差，而且占用空间。
　　他打算这些客栈，就叫做学子客栈。人少价格低，都是学子，环境也好一些，平时还可以多多交流学习。
　　见到了大越寒门学子的难处，她除了赚钱以外也想趁着隆庆帝扶持寒门的时候，为这些寒门学子做一些什么。
　　每次秋闱过后，那些离的远的举人一般都会在京城住下，等来年的春闱。否则一来一回费时间不说，路上的花费也很多。
　　但接连住几个月的客栈，花销也很大，很多人住不起。有些只能去住环境很差的柴房什么的，导致得了风寒，影响了身体也不能好好复习。
　　沈钰叹息了一声，难啊。穷人家的孩子。
　　除了开恩科那年，客栈自然对平常人开放。环境好，价钱低，自然也不会发愁客源了。
　　当然，里面也得整留几个单独的房间，
　　后世的青旅，一个小房间，可以放两张床，住四个人。只不过大越没有这种上下两层的床，还得找木匠定做。
　　沈钰此刻看着书铺子送来的书稿，还有掌柜的说活字印刷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甚是满意，吩咐青松替她走一趟。
　　先开始印这些话本子，还有今科那些中进士的人的读书感想，对五经四书的批注。这个学霸考试资料，印出来，那不得抢疯了。
　　沈钰似乎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向自己飞了过来，不禁笑的十分开心。
　　慕容清在一旁看到沈钰笑的这么开心，也眼角带了笑问道，“驸马何事这么开心？”
　　“自然是又要赚银子了。”沈钰说道，“不然如今还有什么值得微臣开心的？”
　　沈钰看了一眼慕容清，又想起来自己想和离被拒绝的事。不禁眉头就拧了起来。
　　沈钰于是盯着慕容清出了神，这公主殿下什么意思？舍不得自己能为她赚银子？自己和她本来就是假成亲，形婚而已。
　　怎么她还不愿意放自己一马？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可要迷失这温柔乡里了。
　　沈钰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极力压制了，但这感情不由人啊！
　　要是到时候一直爱而不得，还得整天看着这张明艳的脸庞，得有多痛苦。趁自己还没深陷其中，还是要及早脱身才是啊。
　　慕容清被她一句话给噎的不知道接什么好，眼里划过一道不解。这驸马是怎么了，自从那晚受伤以后，说话能怼死个人。
　　这时海棠敲敲门进来说道，“殿下，驸马，宫里来人了。”
　　慕容清抬头问道，“何事？”
　　“来人说传陛下口谕，让殿下和驸马速速入宫。”海棠说道。
　　“可有说是什么事？”慕容清顿了一下说道，“难道是老四被刺杀一事有了眉目？”
　　“奴婢也问了，但来人说他只是个传话的，不知道内情。”海棠说道。
　　“殿下，既然如此，我们入宫不就知道了。”沈钰说道，“陛下传召，也不能不去。”
　　慕容清点点头，起身让海棠帮着换了衣服。又帮沈钰理好衣服说道，“海棠，去唐功那儿拿一些伤药带着，进宫还不知道多久出来。驸马的伤不能耽误。”
　　沈钰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多谢殿下关心。”
　　慕容清瞥了她一眼说道，“本宫还以为驸马不会要呢。”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准备出府。
　　沈钰快跑两步跟上慕容清的脚步说道，“殿下说的哪里话， 殿下如此关心微臣，微臣怎么会不领情。”
　　慕容清冷哼了一声，率先上了马车后又伸出手，拉了沈钰一把。


第90章 三司会审
　　沈钰看着慕容清第一次向她伸出手，马上毫不犹豫的握住那柔软的手，上了马车。
　　此刻脸上是笑的越发灿烂的了，“真是麻烦殿下了。”
　　慕容清看她那得意的笑，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人阴阳怪气了几天，现在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驸马不说你我夫妻一体吗？”慕容清咬着牙说道，“你为了本宫受伤，本宫自然要对你好一些。不然岂不是太无情。”
　　“哦？是吗殿下？那殿下可以对我再有情一点。”沈钰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说道，
　　“微臣可是又想到了赚钱的法子，戏班子的话本子写好了，戏园子也准备好了。
　　戏园子内，说书的人，唱戏的，中药花茶，可都是只为男人准备的。下个月殿下就能拿到银子了。”
　　说到这里，沈钰摇头晃脑的说道，“殿下能招我当驸马，可真是好运气啊。”
　　“难道驸马想说，有你是我的福气？”慕容清面无表情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沈钰想到后世的电视剧里这句著名的台词，再看着慕容清一本正经的神情，差点笑了出来。
　　“哪里哪里，能娶到殿下这样的妻子，才是沈某人的福气。”沈钰笑着将一块点心递给慕容清。
　　她知道这位殿下喜欢吃，自己胳膊上的伤，也不是特别严重。就又去小厨房，指挥着海棠，做了一个新点心，临出门前放了进了车里。
　　沈钰看着慕容清吃着点心，脸上的表情，由阴慢慢转晴。不禁笑了，这位殿下，还是挺好哄的。
　　只是，沈钰又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清这美艳尊贵的脸庞，默默的叹口气。这位殿下的心思，一向都隐瞒的很好，情绪也极少外露。
　　自己也摸不准她真正的心思，若是自己能感受到一点点她对自己的态度，怕也得对她死心塌地了。
　　沈钰靠着马车，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还是慕容清喊她说地方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沈钰看着眼前这恢弘的宫殿，虽然不能尝尝在皇宫里上班的感觉。但是这皇宫，倒是来了不少次了。
　　慕容清和沈钰到了御书房的时候，见二皇子三皇子和静贵妃，娴妃都在。蒋大将军和惠婕妤，也在。两个人相视一眼，心里便有了底。
　　必然是为了四皇子遇刺的事情，不然不可能后妃和皇子都在，还喊了她俩。毕竟当晚，她俩也在宫里。
　　这几日消息捂的特别紧，就连慕容清的暗卫，也不能打探到一二消息。
　　御书房内的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在一旁站着，那头恨不得都要低到地底下去。估计心里想的是，今天为什么是自己当值，希望能保住一命吧。
　　旁边，那姜东节神情严肃的也立在一旁。
　　慕容清的眼光扫过姜东节，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很快便被她压下去。
　　沈钰看了看在地上跪着的一个羽林卫，有一些狼狈，但身上却没有受伤的痕迹。只不过有一些神情木然。
　　慕容清倒是看了看旁边三个穿着紫袍的人，多半就是大理寺，督察院和刑部的人了。这是要准备三司会审？
　　可这三司会审，却摆在了御书房内，并不在三司办公的地方。难道是父皇并不想闹大？
　　沈钰和慕容清见了礼后，隆庆帝摆摆手。她俩也站在了一旁。
　　隆庆帝扫视了一圈，语气中带着怒气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姜卿，那就开始吧。”
　　底下的人被他这一扫视，心里都打起了鼓，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是否能逃过一劫。
　　倒是慕容清和沈钰，两个人神色坦然。反正我们啥也不知道，权当看戏吧。
　　沈钰看着姜东节走到中间，心想，看来是他找到刺杀四皇子的真凶了。
　　只是如今宫里主要的皇子后妃都到了，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今日又要搞到什么时候了。
　　真是后悔刚才在马车里，只顾着给慕容清吃东西了，自己也没吃两块垫垫。
　　沈钰默默的捏了一下慕容清的手，隆庆帝看到了她俩的小动作倒是满意的点点头，看来驸马和昭华，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姜东节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回陛下，几日前四皇子殿下被刺杀。微臣受命查案搜宫，今将人证物证供词等一应事务，向陛下禀明。”
　　隆庆帝点点头，姜东节说道，“刺客被抓后就服毒自尽了，但是经过仵作验尸后发现，胃里有酒有肉。
　　而死在蒋中郎将房里的那个侍卫，看尸体的腐烂程度，仵作说已死了有四五日了。结合这两点可说明，刺客进宫已有几日，且他进宫后，有人给他送饭。
　　此人既然被抓到就自尽，说明是豢养的死士。四皇子遇刺当晚，微臣带着苍狼卫和羽林卫搜宫，也搜到了一些东西。”
　　姜东节并没有说是搜出来了什么，沈钰听到这里，不得不承认姜东节人品虽然不咋滴。
　　但是这破案的能力，却是不容小觑。年纪轻轻做到苍狼卫指挥副使的位置，也不全然是凭家世。
　　姜东节环视了一周，继续说道，“微臣去查了御膳房的记录，显示中郎将大人在四皇子殿下遇刺前的那几日，食量颇大，每顿都是两个成年男子的饭量。
　　除此之外，宫墙的东墙有几个鞋印，但是经过微臣比对，宫里并没有合适的鞋印。微臣认为，刺客不止一个。”
　　沈钰听到这里，只觉得有些奇怪。皇宫大内的防卫，什么时候这么弱了？刺客最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被抓住自尽了。还有一个竟然逃了。
　　在皇宫大内能来去如此自由，那隆庆帝也活不到今天了。那些前朝的人，可能就找刺客，刺杀他了。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中郎将乃正四品了也算高官，他缘何为帮刺客，扯进这刺杀里？
　　难道只是为了帮三皇子吗？受了郭大将军的指使？
　　沈钰看了一眼慕容清，只见慕容清也回了她一个眼神。眼底同样带着一些不解。
　　隆庆帝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说道，“朕的羽林卫，真是好样的啊。”
　　下面站着的蒋大将军，听了冷汗直流，立马跪下说道，“老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第91章 各方人证都到场
　　隆庆帝冷哼一声说道，“朕晚些自会治你的罪，姜卿继续讲。”
　　蒋大将军听到这话，心底暗道不好。陛下今日怕是冲着三皇子殿下和自己来的。
　　都怪蒋老二那个蠢货，自己早就告诫他很多次，不要掺和进争储里，他就是不听。
　　自己是三皇子殿下的母家舅舅，又领了羽林卫大将军的职务，本就备受陛下猜疑。
　　蒋老二不好好考科举，去领个闲职，反而非要去行商。如今蒋氏商行能做的如此大，必然是蒋老二在外打了他的旗号。
　　手里有兵，又有钱。蒋家焉能不受陛下猜疑？
　　本来自己觉得，蒋家有一些从龙之功，陛下多少会顾念一下三皇子殿下。如今看来，自己是大错特错啊！
　　蒋大将军眼里的神色十分的复杂，陛下，早就已经不是刚登上帝位的那个少年了。
　　底下站着的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是一片了然的神色。羽林卫负责皇宫大内的安全，却被刺客如此轻易就混了进来。
　　此事结了，必然会有一番大清洗的，郭大将军，危矣。此刻众人看蒋大将军的眼神中，不禁就多了一些同情。
　　“微臣又找到一个人证。”姜东节指着底下跪着的羽林卫说道，
　　“此人正是在羽林卫当值的刘全，他前些天当值的时候，去三皇子殿下的宫里去方便。看到了一些东西，这是他的供词。请陛下御览。”
　　冯公公接过来证词，递给了隆庆帝。
　　沈钰扫了一眼那个表情有一些木然的羽林卫，此时看到隆庆帝拿过去了供词。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些惶恐不安。
　　隆庆帝接过来证词看了一会，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的铁青。
　　三皇子此时在旁边有一些站不住了，从出事那天，驸马和公主都出宫了。
　　只有他和老二留下了，隆庆帝说暂时不要出宫待在他母妃宫里，事情查清楚再说。此时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要倒霉。
　　而这边，慕容清看了沈钰一眼，眼底似乎带着一抹深思。今晚这出，到底真的能抓到真凶吗？
　　沈钰微微点头，示意她往下看。今晚，她俩，以不变应万变。
　　“微臣这几日让苍狼卫，查了刺客的身份。此人姓陈名光，出身江湖，以前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这几年金盆洗手，定居在了京城。”姜东节说道。
　　沈钰听到这话，暗自皱起了眉头。江湖杀人？买凶杀人？
　　“陛下有所不知，江湖杀手，不论恩怨，只见钱杀人。”姜东节说道，“是以，这人才胆子这么大，敢进宫行刺。”
　　“何人买凶，可曾查到？”隆庆帝问道，就差说买凶之人，就是幕后的凶手了。
　　隆庆帝环视了一圈，见众人都战战兢兢。唯有公主和驸马，神色间颇为轻松。两个人像听故事一样，一脸等着下文的表情。
　　隆庆帝不禁觉得好笑，知道此事和她二人无关，所以才一点不心虚。心下又十分满意，果然是自己和她的孩子。只是可惜。。。。
　　“带人犯。” 姜东节大喝一声。
　　便见一人被押了进来，那人已经身穿囚衣，满身血痕。
　　三皇子扫了一眼，脸色突然变的十分的难看，郭大将军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姜东节一脚踹到这人的腿上，那人吃不住痛，跪了下来。
　　“朕瞧着你，怎地有些眼熟？” 隆庆帝又仔细看了他几眼。
　　三皇子和娴妃眼皮子狂跳，忍不住也仔细打量了几遍底下跪着的这个人。三皇子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冯公公走下去，来来回回仔细看了几眼说道，“陛下，此人老奴有一些印象。好像是中郎将府上的大管家？怎会是他？”
　　冯公公常年去官员府邸传旨，自然对这些大管家都有一些眼熟。中郎将蒋峰的府上他自然也去过。
　　慕容清此时也微微皱起来眉头，沈钰不禁也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三皇子。这些线索，看着一环套一环。但都指向一个人，三皇子。
　　此时娴妃和三皇子倒是反应过来了一些，三皇子说道，“父皇，此人又没见过四皇弟。和四皇弟，无冤无仇，怎么会买凶杀人？”
　　静贵妃和二皇子，此时都有一些兴奋。中郎将是蒋大将军家里的远亲。而买凶刺杀的是中郎将家里的大管家。
　　这岂不是说，中郎将的幕后主使？中郎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郭大将军和老三。
　　沈钰在一旁看的倒是觉得，真是一出大戏。自穿到大越到现在，就今天场面搞的最大。
　　大越权势最尊贵的几个人，今天尽数都到场了。这买凶刺杀的人都找到了，真相马上就呼之欲出了。
　　“朕也想问你，为何中郎将府上的大管家，会买凶刺杀老四。”隆庆帝此时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那笑意却森森然，不达眼底。
　　娴妃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冤枉她儿子，指使中郎将，买凶杀人？？
　　她马上扭头看向地上跪着的羽林卫，这是搜宫的时候押走的。老三宫里，难道搜出来了什么东西？
　　娴妃和三皇子对隆庆帝的话，都俱是感到十分震惊。
　　“你们自己看吧。”隆庆帝冷笑着把刚才那份姜东节呈上来的供词，扔到了三皇子脸上。
　　那羽林卫的供词，上面说的明明白白，刺客藏身到了三皇子封王出宫前的宫里。还有人给他送吃食，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看着跪在地上的羽林卫，三皇子气的一脚踹过去，“狗奴才，你竟敢诬陷本王。”
　　那侍卫在苍狼卫的私牢里被关了几天，身心俱疲，肝胆欲裂。如今被踹了一脚， 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跪伏在地上说道，“卑职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请陛下明察。”
　　姜东节拱拱手说道，“三皇子殿下莫要着急，这个羽林卫不过是人证之一罢了。”
　　那三皇子才惊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便站在一旁，不言语了。
　　隆庆帝缓缓的从上面走下来，盯着跪着的那管家说道，“从实招来，朕便只问罪你一人。饶过你的家人，若是被朕查出来，便将你满门抄斩。”


第92章 给朕的好儿子看看
　　那蒋家的管家，在苍狼卫私牢的时候，已经受了不少严刑拷打。他之前也听说苍狼卫手段狠辣，被他们抓去，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却是轮到了自己。
　　那管家 听了隆庆帝的话，果然有一瞬间的犹豫。没多大会便咬咬牙说道，
　　草民多谢陛下开恩，是我家老爷指使草民去买凶刺杀的。老爷给了草民一千两银子，草民花了八百两找了一个人。”
　　好家伙，沈钰暗道，还是个黑中介啊。自己转头就闷下来二百两银子。
　　此刻听到这大管家这样说，冯公公在一旁说道，“陛下面前，不可信口雌黄！快将实情速速道来。”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十天前，老爷突然给草民一张银票，让草民找个杀手。只说这杀手要功夫好，还要家世简单，不要和过多的人有一些牵扯。
　　草民作为大人府上的管家，在街面上，也多少有点面子。问了几个地痞流氓，他们向我举荐了一个人，说以前是个杀手，专门接杀人的买卖，身手也极好。
　　草民找到这人后，这人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看草民给的银子多，犹豫几番才答应了。
　　草民后面将此人引荐给老爷后，就一概不知了。一直到苍狼卫的大人，把草民抓起来。草民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给草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刺杀四皇子啊。陛下明察！草民一些都是按照老爷的吩咐做事啊！请陛下饶命啊！”
　　这管家此时砰砰磕头，涕泪横流。姜东节一脸嫌弃，挥挥手，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至于那个侍卫，虽然要被娴妃和三皇子的眼神杀死了。但已然还算镇静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也没有哭着喊着求情，大概是知道自己看到异状不上报，导致出了那么大的事，求情也无用。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这出大戏唱到现在，沈钰有点看不懂了。买凶杀人的是中郎将，但是中郎将本人此刻却不在大殿上。
　　若要是就此惩处凶手，也就只能把中郎将定罪。郭大将军势必也会受到牵连，但他不知情，最多就是降职或者被罢黜。
　　但有三皇子在，郭家以前毕竟有从龙之功。隆庆帝不会就这样赶尽杀绝，否则会让其他的大臣寒心，说他太凉薄。
　　不过现在中郎将还未到殿，结果还不能盖棺定论。
　　“姜大人办案的能力，咱家真是佩服啊。”冯公公此时说道，“只是不知大人为何没有把中郎将带上殿来。”
　　沈钰瞥了一眼冯公公，这个老太监，问出来此时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大公公过奖了。”姜东节说道，“还请陛下恕罪，微臣去迟了一步，中郎将已经畏罪自杀了。”
　　死了？死无对证？沈钰和慕容对望了一眼，暗道这事要到此为止了？
　　隆庆帝又重新坐到上首，看着冯公公说道，“把这个，给朕的好儿子看看。”
　　冯公公赶紧弓着腰，捧着案几上的盒子递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一打开，骇然欲死，差点把盒子扔到地上。
　　原因无它，只因他看到一个用丝绸缝制的小人，上面滴着许多鲜血，只是早就干涸，已是一片暗红色。
　　但是那小人上，写的却是自己的生辰八字。旁边还有一张泛黄了小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血祭于天，集龙气于己。
　　这是谁？到底是谁害自己？三皇子内心叫嚣着。
　　这是巫蛊之术，历朝历代，都是大忌。幸好这不是小人身上扎着针，写了隆庆帝的八字。
　　否则，自己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御书房。
　　冯公公把那盒子，又拿着给众人都看了看。
　　沈钰和慕容清也看了几眼，慕容清心底很是疑惑，这种无稽之谈，老三也信？
　　只见三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父皇，父皇明鉴！这绝不是儿臣做的啊！儿臣对此毫不知情！”
　　娴妃也跪下说道，“陛下，他向来胆子不大。您是知道的，他哪有勇气做这种事？何况这事，能不能有 效果还未知。岂会在宫里做这个，岂不是让人一查一个准吗？”
　　“娘娘，这个布偶的用料是香云纱。”姜东节说道，“微臣查了内务府的记录，三年内，只有您，得了陛下的赏赐。”
　　娴妃在听到香云纱的时候，就已经瘫倒在地了。知道这是有人，做了局。包括今天的刺客，这是有人不想他们母子活。
　　还能有谁，她眼里的恨意掩饰不住。除了老二和静贵妃，还能有谁？
　　总不能是外祖父是个七品小官的老四吧？
　　隆庆帝看着底下的一众人说道，“陈大人，你身为大理寺卿，此案，你如何看？”
　　那被点名的大理寺卿，一脸便秘的表情。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姜大人，人证物证查的很是齐全。老臣也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此案依老臣看，是羽林卫中郎将蒋大人主导，指使管家买凶去刺杀四皇子。他先把一个羽林卫，引诱到自己的值里杀了。
　　让刺客拿了他的腰牌，可以躲过羽林卫的盘查。刺客平时躲在三皇子殿下的宫里，想必三皇子殿下宫里的人，也有人帮助刺客。
　　四皇子殿下，向来深居简出，只有最近才得了陛下恩典，去了宗正寺。他和蒋大人无冤无仇，蒋大人却买凶刺杀他，多半是为了别人才刺杀四殿下。
　　而三殿下宫里藏郭 刺客，还搜出来这种怪力乱神之物。恐是，有很大的嫌疑。”
　　那人此刻看了几眼郭大将军，眼中带着可惜。大越能打的将领不多，郭大将军即便极力想让自己不争储。但是，难啊。
　　“至于郭大将军，他方才剿匪回来，离京几个月之久。多半和此事无关。这还得看陛下圣裁。”
　　这大理寺卿的发言，也倒算客观。并没有说这事就和三皇子有关，只说他有嫌疑而已。
　　虽然是刺杀，但是刺杀的只是四皇子。这算起来，也算陛下的家事。谁知道陛下到底对三皇子和郭家什么意思。
　　万一陛下，只是把事情压到中郎将那里，不牵扯三皇子，他要是说重了。以后岂不是倒霉


第93章 朕还没死呢
　　隆庆帝把桌子l上的一个镇纸，直接对着三皇子就扔了过去。三皇子也不敢躲避，任由它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顿时血就流了下来。
　　“朕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想替朕坐在这个位置上吗？”隆庆帝大怒道。
　　三皇子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父皇，儿臣冤枉啊。这中郎将为何刺杀四皇帝，儿臣真的不知啊。至于这个人偶，更不是儿臣找人的做的。父皇明察！”
　　娴妃此时也跪着磕头说道，“陛下！中郎将已死，这事本就死无对证。那羽林卫之言，不可尽信啊！他当时知情不报，就已是不忠了。此等不忠之人说的话，焉能信？”
　　直到现在，底下的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原来三皇子才是此次刺杀的主导者。
　　但大家也都有一样的疑问，三皇子刺杀四皇子，图什么？
　　虽然东宫之位，多年悬空。但满朝文武，都不觉得会轮到四皇子和五皇子。兴许是觉得四皇子进了宗正寺，将来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而沈钰看到现在，只觉得逻辑不通。按照后世的说法，杀人，得有动机。三皇子这样做，完全没什么动机。
　　要说他刺杀四皇子，为了推给二皇子，陷害他，倒还有点可能性。但查到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三皇子本人，和二皇子毫无关系。
　　何况，此事还有疑点。那中郎将是如何死的？既然当天晚上，他并不在宫里当值，搜出来尸体后，按理来说，应该被苍狼卫看管起来才是。
　　难道，他自尽了？
　　沈钰自是不打算掺和这些事的，虽然心里疑惑甚多，但是她也不打算说什么。倒是慕容清，此刻蹙着眉。
　　老二安插进宫里的那个道士，明面上是推给老三安排的。如果此时老三出了事，那道士必然也要被抓起来，岂不是用不上？
　　此时倒是二皇子没忍住，问了一句，“姜大人，这中郎将是何时身亡的？因何而死？”
　　姜东节看了一眼二皇子，拱拱手说道，“回二殿下的话，昨晚上，中郎将吊死在自己家里了。从现场来看，应是自尽。”
　　吊死？自尽？难道是畏罪自杀？众人不约而同都有这个想法。
　　又听得姜东节说道，“陛下念中郎将昔日尽职，况人只是死在他房里，也并不能证明就是他杀。
　　故而，并未抓他到牢里。只是软禁在家里，让苍狼卫看管起来。若要问话，让他及时配合。我已问他了几次话，昨晚再去的时候，他已自尽了。”
　　姜东节说到这里，环视了众人一圈又说道，“中郎将自杀的现场，有封遗书。我已找人对比过笔迹，应当是中郎将本人所写。言他受三殿下的意思，去刺杀四皇子。”
　　众人不禁都望向了姜东节，觉得他办事有点出人意料，刚刚三皇子他们说了死无对证。现在，遗书就出来了。
　　沈钰不禁心里暗道，这姜东节的虽然觊觎慕容清，但这查案的能力，确实有一手。看来以后，自己得多加留意他。
　　这案子办的，像悬疑剧一样，每逢大家以为事情要尘埃落地了。他就来个翻转，这节奏掌握的好啊！
　　冯公公接过姜东节递过来的遗书，双手递给隆庆帝。隆庆帝看过以后，又示意他给大理寺，都察院和刑部的人看。
　　三司的几个人，看完后互相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都暗暗的点点头。似乎是有了决定。
　　二皇子和静贵妃，都默默不言，他俩心里明白的很。这种事要是沾染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点点，也难以洗掉。
　　隆庆帝坐在上首，脸色阴沉的一言不发。三皇子和娴妃，还有郭大将军，此刻都跪在地上。看着十分狼狈。
　　慕容清倒是心里觉得有些松快，看今天老三这事，不可能善了了。她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隆庆帝，眼底的神色有一些复杂。
　　父皇，今日倒是给她铲除了一个对手。
　　“众卿，你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才好？”隆庆帝看着三司的人，出声问道。
　　那几位身穿紫袍的人，赶紧跪下说道，“陛下，姜大人查个差不多了。微臣等认为，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案子清晰明了。余下的，只是走个程序罢了。”
　　事情涉及到当朝两个皇子，哪敢马上就下结论。肯定是要慎重。
　　隆庆帝听到他们几个这样说，倒是没有意外，他看向二皇子说道，“这几日你在宫里跟着担惊受怕，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了，你且先不要出宫。在宫里，先陪陪你母妃。”
　　又看向慕容清和沈钰说道，“此间没有你们俩的事，你且和驸马先回府休息吧，若是想去你们母后宫里也可。”
　　沈钰和慕容清应了一声是，率先转身出去了。她俩走远后，并没有出宫。慕容清看了看四下无人，喊来徐朗，低语了一阵。
　　徐朗点点头，没有陪着她俩去杨皇后宫里，转个弯便消失了。
　　直到此刻，三皇子，娴妃，郭大将军，都还跪在地上。眼见众人一个个都走了，他们方才起身。
　　姜东节一招手，几个苍狼卫立刻围了上来。
　　三皇子和娴妃还有郭大将军，此刻都脸色灰白，娴妃问道，“姜大人何意？”
　　姜东节面无表情的说道，
　　“陛下有旨，请三皇子殿下和娴妃娘娘同住在娘娘的翠玉宫。翠玉宫暂封，任何人不得出入。至于郭大将军，下官会着人护送您回府，您暂时也不能出府。”
　　三皇子和娴妃，听了此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苍狼卫离开了御书房，往翠玉宫里去了。
　　这厢隆庆帝由冯公公服侍着，吃下了丹药，正歪在炕上看折子。
　　不多一会，他啪一声扔掉了折子，大怒道，“匈奴真是欺人太甚，他们自己提出来要送公主来和亲。却让朕出十万两黄金，作为聘礼。”
　　冯公公赶紧替他拍拍背说道，“陛下小心气坏了龙体，匈奴人向来都贪婪的很。他们漫天要价，我们就地还钱就是。也不能全由他们说了算不是？”
　　隆庆帝点点头，刚要说不错，却被一连串的咳嗽，堵住了喉咙。最后竟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94章 隆庆帝中毒
　　一旁的冯公公见到大惊，赶紧喊来当值的小太监传了太医。
　　隆庆帝面色有些蜡白，躺在床上，太医院的院正并另外两个当值的太医，都把了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是有些不信。在下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隆庆帝见状怒道，“如实道来，磨蹭什么？”
　　那太医院院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道，
　　“陛下，微臣几个都把了脉，认为陛下乃是中了毒。幸而毒不深，微臣等开个解毒的方子，喝几天的药想来就无事了。”
　　中毒？隆庆帝听到这里，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什么人敢对他下毒？
　　冯公公说道，“陛下的的吃食，都有小太监试毒了的。怎会中毒？”
　　说完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大惊失色的说道，“陛下，您今日关了起来三殿下。那道长，是三殿下送进宫来的。难道是仙丹？”
　　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啊，仙丹服用之前，也有太监试毒。况且，道士每次炼丹，都会自先吃。
　　隆庆帝看着冯公公说道，“你这个老奴，现在倒是聪明了起来。”
　　隆庆帝又咳了几声，声音带着一些虚弱说道，“朕本来还想给老三留一个体面，没想到，他竟如此沉不住气，竟然敢弑君弑父。
　　真是竖子，狼子野心。你亲去传旨，娴妃废除封号，迁居冷宫。至于老三，让朕再想想。”
　　隆庆帝说到这里沉吟一下，接着说道，“郭大将军，他身为羽林卫大将军，不能知人善任，废除他大将军封号。贬为兵部主事。”
　　隆庆帝喘息了几下，接着说道，“另升姜东节为苍狼卫指挥使，让他来见朕。”
　　冯公公低头称是，下去传旨了。
　　不多大一会儿，旨意就传遍了六宫。
　　沈钰和慕容清此刻还在杨皇后宫里，并未出宫。
　　杨皇后听到这旨意，冷笑了一声说道，“倒是他一贯的做法，卸磨杀驴。只是这老三，怎么就这么糊涂？”
　　沈钰和慕容清对视一眼，难免又都揣测了一番。
　　还是沈钰说道，“母后，殿下和儿臣下午就进宫了。到现在，水米还未打牙。儿臣倒是无事，殿下身子弱，怕是不能饿。”
　　从御书房出来，到慢慢走到杨皇后宫里，刚坐下没多大会。就听到这旨意传来了。
　　慕容清和沈钰，都还没来得及吃饭。
　　杨皇后倒是在她二人到的时候，就让厨房炖了牛骨头汤。赶紧让心腹亲自去把汤端来，又热了几个小菜，并一些面条。
　　沈钰和慕容清两个人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有汤，有肉有菜。许是两个人都饿了，觉得竟十分的好吃。
　　此时一旁的蒋姑姑说道，“殿下和驸马爷在场旁观，此事到底是如何情况？”
　　沈钰已经吃了个差不多，听到蒋姑姑问，净了净手说道，
　　“姜东节拿到了羽林卫的口供，那侍卫说看到刺客在三皇子宫里出现过。也抓了中郎将府里的管家，那管家说是中郎将指使的。
　　而且，中郎将自杀了，留下遗书说是受了三皇子的指使。三皇子宫里，挖出来个人偶。”
　　那蒋姑姑听了蹙了起来眉头，“中郎将竟然是帮凶？”
　　“姑姑认识他？”慕容清闻言抬头问道。
　　“倒不是。前天奴婢出宫探亲，还见那中郎将，往府里招了几个青楼女子。”蒋姑姑说道，“若此事是他做的，他焉能有心情寻欢作乐？”
　　慕容清听完蹙了眉头说道，“起初大家都觉得老三没必要刺杀老四，但后来，人证和物证，桩桩件件，都指向老三。让大家觉得不可能，但又铁证如山。”
　　沈钰说道，“此事一环扣一环，先从搜宫开始。羽林卫几天前在三皇子宫里，见过黑衣人。且又挖出了人偶。
　　买凶的是中郎将府上的管家，且被杀了拿走腰牌的羽林卫，是藏尸在了中郎将的房里。
　　管家的证词，证明中郎将有罪。羽林卫的证词，又证明了三皇子有嫌疑。最后中郎将自杀，留下的遗书，定了所有人的罪。”
　　沈钰自个儿说完，倒是觉得，古代没有监控，没有DNA等这些，过多依赖于人证物证，倒是很容易炮制冤假错案。
　　把人屈打成招，再买通人证就行了。她现在反而相信，三皇子是冤枉的。
　　慕容清说道，“老三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沈钰似是想到什么，她笑着说道，“娘娘，殿下，如此布局，微臣倒觉得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慕容清眼里划过一道精光，她看了一眼杨皇后说道，“母后，儿臣认为驸马所想和微臣一样。”
　　“父皇。”
　　沈钰和慕容清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
　　两个人又都各自撇开目光，最近这是怎么了，也实在是默契了一些。
　　杨皇后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她的想法，自然也和沈钰慕容清一致。能轻易的就杀了羽林卫的中郎将，还让刺客进皇宫如入无人之地，且刺杀安排在了给郭大将军接风洗尘的当天。
　　能把时间点控制的这么精确的人，除了四皇子本人，就只能是隆庆帝和郭大将军了。
　　别人不可能知道，隆庆帝到底在哪天安排这个宴会。是以沈钰和慕容清一致认为，这是隆庆帝对郭家动手了。
　　慕容清轻笑了一声说道，“就知道父皇会对他们早晚会动手，他怎么会让郭家掌管羽林卫。羽林卫整整一万人，可不是小数目。”
　　“姜东节查的这么顺利，总觉得是顺势而为。”
　　“只是。。。”沈钰说道，“陛下既是想对郭家动手，三皇子便是替郭家当了替罪羊。这些事他一概没有做过，缘何会被贬为庶人。”
　　沈钰说到这里，笑着看了一眼慕容清说道，“殿下，刚才怎么不见徐公公？”
　　慕容清笑了两声娇嗔着说道，“母后，你看她，一点面子也不给儿臣留。”
　　“驸马可是你看中的人，母后瞧着，你可瞒不住她。”杨皇后也笑着说道，又打量了几眼沈钰，眼底的神色却带着一些不一样。


第95章 你当着母后的面胡说八道什么
　　“微臣只是觉得，若此局是陛下所为。当不会严惩三皇子，只是趁机夺了郭家的兵权而已。”沈钰说道。
　　“但是陛下却把三皇子贬为庶人，定是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慕容清嘴角嘴角带了一丝笑说道，“那个道士都被三皇兄送进了宫里，不用一下实在可惜。早就让他炼了有毒的丹药，如今趁老三出事，本宫怎么也得让父皇吐几口血。”
　　“那殿下为何不直接？”沈钰没有问出口，但是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是为何不直接下毒，杀了隆庆帝。
　　慕容清看了一眼杨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总归他是本宫的父亲，当年他是庶出，那些事当年他都一概不知。母后的命，是他救的。屠了前朝皇室的人，是他父亲。
　　况且，他现在还不能死。他一死，大越就乱了。老二还有他外祖父支持，士族还没被削弱。当年他皇祖父离世，留下了三大辅政大臣。
　　另外两个都死了，父皇硬是顶住了压力，没有再让人补位，如今只剩了一个徐首辅。本宫安插进朝堂的人，都还没有成长起来。
　　匈奴和北金，虎视眈眈。若是此刻他死了，继位的多半就是老二。以老二的能力，根本不能压得住他外祖父和满朝的士族，他最后只会当个傀儡。
　　况且，父皇对我和母后，还有几分情谊在。若是换了老二，恐怕我和母后，行事更加艰难。”
　　杨皇后听到这些，此刻眼神已经飘远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沈钰也暗自叹息了一声，觉得有一些遗憾。本是少年夫妻，还有一些深情。只可惜造化弄人，两个人成了仇人，而且嫡子还因此死了。
　　“殿下所言极是，是微臣想的简单了。”沈钰说道，“陛下如今支持寒门，我们得等科举改革了，徐首辅倒了才行。”
　　慕容清闻言一抬眉，我们？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啊。
　　杨皇后此刻也收回了心神说道，“驸马，你确定要跟清儿走这条路？”
　　沈钰看了一眼慕容清那美艳的面庞，似是下了决心一样说道，“自从微臣和殿下成亲的那晚开始，早就绑在了一起。”
　　沈钰盯着慕容清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微臣愿为了殿下，赴汤蹈火。”
　　杨皇后是过来人，从她俩进宫后，就觉得她俩之间不太一样了。和成亲后第一次回宫，两个人之间的客气疏离，截然不同。
　　如今的两个人，多了一些亲昵。对，就是亲昵。
　　但真听得沈钰说出来，心里又是另一番感想。她俩以后的子嗣怎么办？难道让侄儿养老？
　　杨皇后经过隆庆帝一事，觉得男人和感情都不可信。她抬眼看了一眼慕容清，见她耳根子微红。
　　心下不禁叹了一口气，女儿若是愿意也不是不可以。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这么多年，都没能保护好她。
　　这身份，于她来说，只是枷锁罢了。何况无论在哪一朝，她都是身份尊贵的皇家血脉。
　　只是，她瞧瞧沈钰一脸的坚定，又看了看自家的女儿。这驸马，怕是还有一段单相思的路要走啊，自己这个女儿思虑太多。也不知何时能跨过心里那道坎。
　　“你当着母后的面，胡说八道什么？”慕容清的声音里不禁带了一些娇羞和微微的怒意。
　　当然，我们的殿下自己，觉得自己只有怒意，而没有娇羞。
　　“微臣没有胡说八道啊，微臣上了殿下这条船，自然是要保殿下无忧。”沈钰无辜的说道，“殿下想到哪里去了。”
　　此刻还在杨皇后宫里，自己说话还是小心一点吧。万一岳母不同意，她手里又有暗卫，自己被岳母噶了怎么办？
　　许是刚才见到了天家的无情，毫无父子亲情可言。她只觉得慕容清做的事，如此的危险，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除非不是大越的地方，虽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一切从零开始难如登天。
　　在三皇子被贬为庶人的那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得珍惜眼下的时光。
　　眼前的这个少女，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明明她应该也多少有意。为什么就不能向前一步呢？
　　既然她不能向前一步，自己多迈几步又如何？
　　自己刚才试探性的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也没出言反驳，也没有满含怒意的呵斥她。看来自己这个女婿，还是有希望的啊。
　　沈钰此刻不禁庆幸起来，自己的母亲开明，这岳母，也还不错啊！
　　“你？！”慕容清惊觉自己被沈钰摆了一道，脸立刻红了起来，犹如被火烧了一般。
　　她立刻转头看向杨皇后说道，“母后，你看她，她这是明着欺负儿臣。她当着您的面就敢如此！”
　　慕容清此刻觉得羞到了极点，自己竟然当着母后，被她的话，套进了坑里。
　　偏偏沈钰还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说她想歪了。
　　慕容清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她恨恨的盯着沈钰说道，“驸马最好祈祷一下，别让本宫逮住你的错处。”
　　杨皇后见状笑出了声，“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清儿，没想到能制住你的，竟是驸马。”
　　慕容清闻言，脸上的红色更甚了，瞪了几眼沈钰。方才噘着嘴说道，“母后，怎么连您也打趣起儿臣来？”
　　“母后可没打趣你。”杨皇后呵呵笑了几声说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既然驸马有这个心思，清儿不妨多多使唤她。”
　　沈钰闻言惊讶的看了一眼杨皇后，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多想了。她怎么就觉得杨皇后这话，听着像是在劝慕容清。
　　对方就差说，既然她有心，你不妨试着接受一下？
　　自己的这个岳母，两个孩子都生了。这可是大越啊，不是二十一世纪啊，怎么自己遇到的长辈，都这么开明？
　　沈钰想到这里，也恨恨的咬了咬牙。长辈都开明，偏偏正主，不开明！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长辈同意有啥用，媳妇不同意啊！
　　得，看来自己的漫漫追妻路，有点远啊。
　　沈钰不禁心里暗戳戳的想，不然本驸马到时候让你追妻火葬场？


第96章 谁为朕试药
　　她暗自又摇摇头，算了吧，这位殿下的性子。自己要是惹急了她，到时候没有好果子吃的，还不知道是谁。
　　慕容清听杨皇后这样说，也顾不得自己的脸红了，看了几眼沈钰。犹豫的说道，
　　“母后，此事凶险。儿臣不愿驸马冒险。”
　　沈钰在一旁安静的听，听慕容清这话的意思，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杨皇后正要在说一些什么，就听到蒋姑姑敲敲门说道，“娘娘，苍狼卫指挥使姜大人来了，说陛下请殿下和驸马过去。”
　　沈钰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的皇帝老儿，什么时候宣召不好。偏偏此刻来打扰。
　　慕容清站起来说道，“母后，那儿臣和驸马就过去一趟，看看到底何事。”
　　杨皇后点点头，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不禁想到了当年，也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掏心掏肺。只可惜，那名冠京华的女子，永远的留在了寒冷的北地。
　　杨皇后垂下眼眸，神情中带了些许落寞，暗自叹了一口气。清儿，她应该是有福气的吧。
　　慕容清和沈钰，来到隆庆帝卧室的时候，见二皇子和静贵妃和四皇子也到了。
　　只不过四皇子现在是坐在椅子上的，其它的人都是站着。就连五皇子也被宫女抱着来了。
　　沈钰瞥了一眼周围，发现姜东节也在。不禁心下疑惑，这货在的时候，就没好事。
　　隆庆帝躺在床上，脸色枯黄，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一样。冯公公站在一旁，脸上一脸悲戚。
　　二皇子一脸的悲痛，眼角还带着泪，“父皇，你这是怎么了。儿臣听闻父皇吐血了，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小太监端来水，二皇子见状亲接了过来，亲自给隆庆帝喂水。脸上一派担忧，着急。
　　而心里想的却是，若是隆庆帝现在就驾崩。自己该如何迅速的控制住皇宫，拿到继位的圣旨。
　　现在太子未立，老三刚被贬了正惹隆庆帝讨厌。老四背后无人，老五那么小。国赖长君，父皇除了能立他，还能有谁。
　　二皇子此时看向隆庆帝的眼神，不禁又多了一分焦急。只不过这焦急，倒不是因为隆庆帝病了，而是隆庆帝怎么没有病死。
　　慕容清和沈钰见二皇子这么急着献殷勤，两个人就没上前，只是站一旁看太医诊治。
　　几个太医刚才下了结论以后，让冯公公安排人去熬了药，此刻正给隆庆帝针灸。
　　等到拔针了以后，隆庆帝枯黄的面色终于带了一丝血色。
　　他示意冯公公把自己扶起来，靠在床上，有些浑浊的眼珠子，来回的扫视了自己这几个儿子女儿。
　　在二皇子那里，多停留了几秒钟。
　　但对慕容清，也深深的瞥了一眼。看到她和沈钰依偎的很近，眼里的神色，不禁又深了几分。
　　冯公公拂尘一甩，底下的小太监，赶紧弯着腰恭敬的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只见托盘上是一碗汤药，和两个红色的丹药。
　　隆庆帝看着小太监走到了床前，突然说道，“朕此番身体不适，让太医院和丹房的仙师炼了此丹。
　　此次耗费珍贵的药材许多，因着朕病了，用丹须得慎之又慎。如今须得有一身体强壮之人试药，你们，谁，愿意为朕做此试药之人？”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抽噎声和话说声的寝殿里，突然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所有人噤了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沈钰和慕容清对望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然。
　　下毒的事，既然没打算毒死隆庆帝，必然是被他发现了。他竟想到了这一招来试探众人？
　　隆庆帝又扫视了一圈殿里站着的人，让众人顿感压力。
　　嘴角不禁就带了一些冷笑，他看到老二额头冒出的汗珠，看到静贵妃的手脚微微的颤抖，连带着头上的步摇也微微摇晃起来。
　　静贵妃，因管着六宫，就特别注意规矩，平日里可是最喜欢讲究仪态的人。此刻，就算她极力隐藏，也能看到她变了的脸色。
　　“仙师言，此丹以毒攻毒。生病的人服用此丹，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身体健康的人，服用此丹药。如五内俱焚，血脉喷张。”
　　隆庆帝盯着众人，缓缓的说道，“你们，谁来为朕试药？”
　　隆庆帝的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但是他的语气，却仿佛让人觉得喘不过来气。
　　此时倒是四皇子率先开了口，“父皇，儿臣愿意为父皇试药。只是，儿臣自从伤了腿，每日都在喝汤药。若是试药，恐怕影响了药效，并不准。”
　　沈钰瞥了一眼平时不声不响的四皇子，此刻说的话，倒是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既表达了侍奉君父之心，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四说的不无道理。”隆庆帝微微点点头，看向了二皇子。
　　二皇子顿时面色如土，他冷汗淋漓，双手不停的握上又松开。他扑通一下跪倒说道，
　　“非是儿臣不愿为父皇试药，儿臣，儿臣。。。”
　　静贵妃此刻跪下，握着汗津津的手心说道，“陛下，他这几日因刺客的事情担惊受怕。来之前刚喝了一碗安神药，怕是会影响药效。”
　　静贵妃倒也没有撒谎，二皇子来之前确实也喝了一碗药。只不过是想晚上想好好安睡一晚，没想到隆庆帝喊了他们来试药。
　　隆庆帝没有说话，目光却移向了慕容清。
　　“儿臣愿为父皇试药。”
　　沈钰的声音在寝殿众人的耳中响起，慕容清惊讶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差点绷不住。
　　似乎在说，你疯了不成。明知丹药有毒，还答应。
　　所有人都看着沈钰，只有慕容清脸色的表情是担忧的。
　　沈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说道，“殿下对父皇的孝心，天地可鉴。但殿下体弱，众所周知。
　　自从殿下冬日落水后，到现在还常年喝药。微臣说句冒犯的话，殿下这身子和药罐子也没什么不同。
　　殿下的身体对药的反应，恐和常人不同。本来为父皇尽孝的机会，怎么也轮不到儿臣，今日倒是让儿臣捡了一个便宜。”


第97章 驸马吐血了
　　沈钰低着头，心里暗想，隆庆帝今天这出恐怕是冲着殿下来的。
　　如果慕容清安排了徐朗去授意那道士做点什么，既然隆庆帝中毒，那道士必然已经被苍狼卫抓了起来，说不定此时都已经审完了。
　　既然如此，那么想必二皇子也已经被咬了出来。
　　短短的几天时间，三皇子被贬，二皇子现在下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隆庆帝有可能会疑心慕容清，道士的事情，除了二皇子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的手笔在里面，尤其是和前朝有关的人。
　　既然这事情是冲着她来的，隆庆帝又怎么会让别人坏了他的事？
　　自己和她在人前一向十分恩爱，是别人眼中的模范夫妻。若是自己肯试药，那隆庆帝多半就会认为，此事和慕容清无关。
　　若今天不顺了隆庆帝的意，那慕容清和杨皇后以后恐怕就举步维艰了。
　　就算还有前朝旧臣在，但如今朝堂上可用的也没几个人。断不能为了一时之意气，坏了如今的大好局势。
　　慕容清见状也跪了下来说道，“父皇，驸马说到底是皇家的女婿，试药还是儿臣来吧。”
　　“驸马怎么看？”隆庆帝看看沈钰，又看看慕容清，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沈钰本来垂着的眸子，闻言抬了起来，“殿下，你跟着掺和什么？你那身子常年吃药，哪里能试出来药性？我朝以孝治天下，我既然是殿下的驸马，自然也能替殿下尽孝。”
　　沈钰说着又磕了一个头，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过年都没磕过这么多头。
　　“父皇，请父皇成全！”
　　沈钰说完默默的抬眼扫了一眼这寝殿，咬咬牙暗暗想着，总有一天，姐姐我一个头也不会磕！
　　隆庆帝那有些浑浊的眼珠，定定的看了沈钰几秒钟，突然笑道，“昭华这个驸马，选的好。”
　　沈钰握了握慕容清的手，看着她满脸的担忧。一向冷静的神情，也带了许多焦急。
　　“殿下，不必担心。”
　　冯公公得了隆庆帝的示意，让小太监把那托盘送到沈钰面前。
　　殿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沈钰和那个托盘。
　　沈钰谁也没看，只给了慕容清一个安抚的眼神。心说，怕什么。这丹药如果有毒，隆庆帝这不也没死吗？
　　就算健康人吃了犹如五内俱焚，也死不了人。隆庆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毒死当朝驸马吧。
　　只不过自己这苦头，多少得吃点了。
　　沈钰先把那亮红色的丹药放进嘴里，嚼了嚼，那难吃的熟悉的中药丸子的味道，又来了。
　　她又端起来那碗黑漆漆的中药，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丹药和汤药一下肚，就觉得一股火热顺着喉咙下去了。犹如喝了高度白酒一般，嗓子有些辣。
　　慢慢的，觉得肚腹犹如火烧割肉一般，药性四处冲撞，沈钰只觉得浑身燥热。
　　她暗道，这特么的不会是魏晋时期的五石散吧，这么霸道的药性。
　　她只觉得一口腥甜。涌向喉咙。
　　噗，沈钰吐出来一口鲜血。
　　“驸马！驸马你没事吧？”慕容清赶紧过来扶住了沈钰，眼底除了焦急和担忧，还微不可察的划过了一丝冷冽。
　　沈钰摇摇头，拍拍慕容清的手说道，“父皇，药效很好。”
　　隆庆帝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了二皇子几眼，说道，“姜东节把东西拿过来。”
　　姜东节闻言快走了几步，递上来一张状纸。
　　隆庆帝示意冯公公放在床边，继而脸色阴沉的说道，“老二，你过来。”
　　二皇子疑惑的走到床边，隆庆帝一巴掌甩了过来，啪的一声，惊呆了殿里的众人。
　　除了沈钰，慕容清和姜东节。
　　当然，沈钰扶着慕容清，她俩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心道看来隆庆帝果然知道了。
　　“父皇，儿臣犯了什么错？”二皇子被打的一脸的蒙，带着惶恐说道，“还请父皇明示！”
　　“逆子。”隆庆帝中毒了自然是有些虚弱的，那巴掌也费了他不少力气。他喘了一口气说道，“朕没死，你很失望吧？”
　　隆庆帝把那状纸扔到了二皇子的脸上说道，“你不妨好好看看，看完告诉朕，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静贵妃此时也满脸的惊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二皇子拿过口供一看，心下不禁一阵惊慌。但是他连连磕头说道，
　　“父皇，此事儿臣不知啊。儿臣冤枉啊！这道士分明是三皇弟送进宫里的。他这是胡乱攀咬儿臣，儿臣不认识这个道士啊！”
　　隆庆帝满脸阴沉的看着二皇子说道，“是吗，是老三吗？”
　　“父皇明鉴，肯定是三皇弟被褫夺封号，怀恨在心。所以指使这个道士给父皇下毒的！”
　　二皇子也不傻，咬死了不认。这道士毕竟是三皇子送进宫里的。
　　隆庆帝看着底下跪着的二皇子，心里怒意蒸腾。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把老二府上的管家幕僚一并抓来审问，便可水落石出。
　　但想到前朝的首辅徐介，还没死。隆庆帝咬紧牙关，脸色铁青的说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朕也不欲把这事的人尽皆知。老三刚出了事，郭大将军降职了，军中一时也没有将领。你便去守天门关吧，到军中历练一下。”
　　静贵妃一听和二皇子一样脸色都变了，静贵妃赶紧跪下说道，“陛下， 陛下开恩啊！天门关风沙那么大，他怎能受得了啊？”
　　离开京城离开权力中枢，谁都知道这根本不是去军中历练，这分明是贬谪出京。
　　若真要是派他去历练，首选的肯定是离京城近的军队。
　　隆庆帝示意冯公公扶着自己躺下，说道，“朕意已决，你们都下去吧。”
　　“至于老三。”隆庆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最终说道，“贬为郡王，择日就封。无诏，不得进京。”
　　“传旨去吧”。隆庆帝吩咐完，就径自躺着休息了。
　　惠婕妤见状，自告奋勇留下来侍疾。说四皇子的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需静养便可。
　　慕容清看她这样，扶着沈钰临走的时候，又瞥了几眼这个四皇子的生母。


第98章 殿下，让我靠一靠
　　出了隆庆帝寝殿的大门，慕容清的脚步就不自觉的快了很多。刚才沈钰吃丹药吐了血如今最紧要的，自然是赶紧回公主府治疗。
　　宫里的太医， 那是一概都不能用的！
　　海棠等在外面的时候，见慕容清扶着沈钰出来，再看她的脸色，有些煞白。
　　就连一向冷淡的徐朗，也问道，“殿下，出了何事？驸马怎么看着这么虚弱？”
　　“驸马替父皇试药，吐了血。”慕容清说道，“海棠你来背着驸马走，快些出宫。”
　　海棠闻言赶紧背着沈钰，脚步如飞走到宫门口，上了马车。慕容清示意徐朗赶车，回府赶紧找唐功。
　　“驸马，你怎么样？”慕容清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沈钰问道。
　　沈钰暗自转了一下眼珠，计上心来。如今可是现成的苦肉计啊。但这滋味确实不好受啊，直到现在，还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热的。
　　“殿下、、、、咳咳咳、、、、、”沈钰一句话没说完就咳了不成句。
　　她拿帕子掩住了口，又咳了几声。打开帕子，有一些鲜红的血在帕子上。
　　慕容清见状，赶紧替她顺了顺背，心中满是后悔。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试药，中了这丹毒。
　　慕容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看着沈钰的目光，满含复杂。
　　驸马，你要本宫如何，才能还清你的恩情？
　　如今风雨还未开始，她这又受伤，又吐血的，已经没了半条命。再继续下去，她会怎么样？自己能不能护住她？
　　沈钰从舌头底下吐出来半颗丹药，那丹药，她只咬了一半咬下去，剩下一半藏在了舌底。
　　她暗骂一声老不死的隆庆帝，没事不好好治理大越，就知道玩弄帝王权术。把心思全部放在平衡各方势力上，如今还这样试探慕容清。
　　苦肉计是真的，但吐血也不是假的。幸亏自己只吃了一半，要是全吃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殿下。”沈钰无力的抬起手，把丹药递给了慕容清。
　　慕容清接过来闻了闻，“朱砂？”
　　沈钰点点头，虚弱又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只咽下去一半，藏了一半在舌底下。但另一半毕竟进了肚子，想必毒性也化开了。”
　　“驸马你先不要说话，我们马上就到府里了。”慕容情看着脸上带了一些枯败之气的沈钰，不禁觉得心脏一阵尖锐的疼痛。
　　“殿下，我疼。”沈钰无力的说道，她把头靠在了慕容清的腿上，“殿下， 让我靠一靠。”
　　沈钰的头靠了过来，慕容清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顷刻间便恢复了正常。
　　靠一下又如何？对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
　　慕容清看着虚弱的沈钰，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轻轻的替她拍着。
　　“殿下，要是微臣撑不住怎么办？”沈钰闭着眼睛说道。
　　“胡说八道！”慕容清怒道，“本宫会保你没事，怎会撑不住。”
　　“殿下，我累了。”沈钰突然用手环住慕容清的腰说道，“若是微臣撑不过这道坎，微臣的母亲，还请殿下，代微臣看顾一二。”
　　“徐朗，再快一些！”慕容清喊道。
　　徐朗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他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寒气，陛下，做的也太过了一些。这么多年了，还不肯放过殿下母女。
　　今天幸亏有驸马爷在，否则就是殿下试药了。
　　“驸马，你别睡。”慕容清见沈钰没了声音，焦急的一边喊她， 一边拍。
　　沈钰倒不是想睡觉，而是真的累，任谁吃了毒药还吐了血，精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殿下，微臣没睡。”沈钰叹了口气说道，
　　“今生能娶到殿下这样的女子为妻，微臣觉得人生圆满了。只是，和殿下相处的时间太短，太少。接下来的路，恐怕微臣不能陪殿下了。”
　　沈钰边说边又咳了几声，她拿帕子捂住嘴，硬是压下了喉咙里的痒意。
　　见慕容清要开口说话，沈钰摇摇头示意她先听下去。
　　“我和殿下，是被突然赐婚仓促成亲的。你我开始，就谈好了条件。最初，我们都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你我二人牵扯的利益太多，是以到如今，殿下仍旧是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情谊，掺杂了太多的利益吧？”
　　慕容清要张口说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沈钰说的并没错。
　　沈钰深吸了几口气，接着说道，“以往殿下需要我的地方多一些， 如今我的生意做了起来。酒坊，辅导班，戏园子，书铺子这些，也慢慢有了收入。
　　如今不止是殿下需要我这个驸马的身份和银子，我也需要殿下威势。若是说我们之间，感情十分纯粹，连我自己也不信。”
　　沈钰此时仰头看着慕容清，嘴角还带着一些零星的血，
　　“殿下，但是我撑不住了。我以为能做到冷眼旁观，能对殿下无动于衷。
　　可是我见不得殿下受伤，见不得殿下难过，见不得殿下为银子发愁，见不得殿下为那些事情烦忧，见不得殿下，受任何伤害。”
　　沈钰说到这里，慕容清脑海里闪过了和慕容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曾想过自己心爱的人倾诉衷肠的时候，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偏偏此刻是在疾驰的马车上，而那个对她倾诉衷肠的人，却中毒吐血。她自己也是衣衫上有点点血迹，发钗凌乱。
　　沈钰这么虚弱，还能洞察到她的犹豫，她的担心。知道她担心两个人的感情里，掺和了利益，将来也会因为利益分道扬镳。
　　她担心自己这么多年冷硬的心，方一心动，会在利益的捆绑下将来分崩离析。最后，落得连个体面都没有。
　　她不自觉的又咳了几声说道，“殿下，我忍了这许久，一直极力和殿下相敬如宾。
　　直到刚才，我觉得自己将要不行的时候。认为自己应该把到如今求而不得事情，宣之于口。
　　也许殿下会觉得，我亵渎了您。但是殿下，我不想带着这个遗憾离开。离开您，离开大越。”
　　沈钰说着，面色中带着一些颓然。


第99章 殿下，可愿与我同行？
　　沈钰本来是想趁着自己受伤，演演苦肉计，说着说着，却越发觉得有些伤心。慕容清向来注重礼仪，从不表现她自己的情绪。
　　自己这一番话下来，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 说了这么多。
　　慕容清沉默了许久说道，“驸马，你今日怎地说这么多？我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殿下！”沈钰盯着慕容清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想赌一把，赌殿下对我有那么一丝情谊。即使今天死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殿下，您不敢吗？”沈钰吃力的坐正，看着慕容清说道。
　　慕容清明知这是沈钰的激将法， 却还是嘴角带了一抹无奈，
　　“驸马叫我如何是好？死都不怕， 却是怕你我二人不得白头，怕到连开始都不敢。”
　　慕容清微微拧着眉毛，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驸马可知这代表了什么？若非患得患失，若非太怕不得善终，我怎会如此畏首畏尾？”
　　沈钰靠近过去，慢慢的把慕容清抱住，拥入怀里。
　　慕容清此刻心乱如麻，还未曾出声。外面响起来徐朗的声音，“殿下，到了。”
　　慕容清闻言，赶紧掀开帘子，示意海棠把沈钰背到府里，直奔卧房。徐朗则是把马车交给府里的小厮，去喊唐功了。
　　将她放下后，慕容清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驸马，先喝口水。”
　　沈钰撇撇嘴，觉得这到府里的真不是时候，怎么不能再多拖几分钟。
　　慕容清似乎是明白她在想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无奈，“驸马，身子最重要，这毒还没解。”
　　说话间唐功疾步走来，“殿下，先容我给驸马爷看看。”
　　慕容清点点头，站起来到了一旁。
　　唐功把脉过后，又看了看舌苔，问了一些症状后松了一口气说道，
　　“殿下，主要是朱砂之毒，里面还掺了一些其它的。幸而驸马爷吃的少，能解。只不过要养一段时日，毕竟也伤了根本。”
　　慕容清听到能解的时候，心下就大为安定了，只要能解就好。
　　沈钰是亲自吃丹药的人，也懂医术，自然也知道这丹药看似霸道，但却毒不死人。
　　要不隆庆帝，早就噶了，还能在这里作妖。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她家殿下，如何回应她。
　　唐功给沈钰扎了几针针灸，又写了个方子，示意徐朗赶紧去熬药。
　　慕容清见沈钰无事，自行去沐浴完毕后。换了一身寝衣，行走间可见那高挑的身段。
　　半躺在床上的沈钰，看到这里，心里生出一阵焦躁。
　　她在路上对慕容清说了那么许多，如今也知道了慕容清的犹豫。见她迟迟不肯就刚才的事情，再说一二。心里不禁多了许多忐忑。
　　海棠过了一会儿，把熬好的药送了进来。瞟了一眼沈钰和慕容清，藏起心中的好奇，她又识趣的退了出去。
　　慕容清看着沈钰喝了药，自己折腾这么许久，她又默默的用了一些点心。
　　直到吃完，慕容清的耳朵，依旧红的能滴出来血。
　　她给沈钰换了药，又喂她吃了一碗粥。
　　方才轻音轻柔的问道，“驸马，你既已知我的顾虑和忐忑，可还依然要坚持？”
　　沈钰暗自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她不敢，怎地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还反问她。
　　“自然是会坚持。”沈钰说道，
　　“我有何不敢坚持的？你知道的，我从前在侯府，直到和你成亲，没碰过任何女人。没有妾室，更别说通房和外室。
　　这么多年都过来 ，缘何不能再继续坚持？”
　　“我知你顾虑那些前朝旧臣，他们忠于的是母后和我。但却不会忠于你，你不担心有朝一日，他们知道你我之间的真相，会杀了你？”慕容清挑眉问道。
　　“只要殿下同意，你还护不住我？殿下可是一向思虑甚多之人。”沈钰说道，“何况知道内情的，只有徐朗，海棠和唐功，我看他们也没反对。”
　　这是拐着弯的说慕容清心眼多，慕容清自是听懂了。甩给沈钰一个面含嗔怪的眼神。就她一个人心眼多吗?
　　她们两个人，谁心眼少了？哪个不是莲藕托生？
　　“殿下，既是你我二人，都是思虑多的。那何不将劲往一处使？”沈钰说道，“这比作假夫妻要强的多，民用驿站要建成了。”
　　沈钰看了一眼慕容清突然笑着说道，
　　“若是再修一修路，琼州可就打通了，殿下原来不是还担心，那些银子怎么花出去，而不惹陛下疑心吗？”
　　慕容清听到这里，突然觉得眼睛有一些热。沈钰这人，方方面面都为自己考虑到了。
　　若是她说一通甜言蜜语哄骗于她，她也不至于这般心如擂鼓。
　　她拿了一把刀，把横在她俩之间的问题，直接挑明了。除此之外，她还想好了下一步。
　　“殿下，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和殿下并肩同行？”沈钰目光灼灼的问道。
　　慕容清停了半晌，眼波微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终是点头说道，“好。”
　　沈钰等的险些就沉不住气，此刻听到慕容清的回答。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接着不顾胳膊上的伤，探过去身子，在慕容清的额头，印上一吻。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今日。”沈钰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得感谢隆庆帝让她试药啊。
　　“驸马可别这会儿就松气了”，慕容清被刚才那一吻闹了个大红脸，有些头晕目眩。
　　但神智却依然清醒，“侯府如何，想必你不会管。但接下来，得想办法把你母亲接出来才是。”
　　沈钰趁慕容清不注意，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说道，“此事必然是要做的，还需得殿下帮忙。”
　　慕容清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推拒，“你作何打算？”
　　沈钰盯着她，目光灼灼，眼底也带了一些其它难以言表的情绪。
　　她的声音此刻有一些暗哑，“殿下，有些累。不如躺着说吧？”
　　慕容清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说道，“你少打那些小九九，好好养伤才是正事。”


第100章 驸马可还满意？
　　额。沈钰扶额，女人太聪明，真是不讨喜。
　　“看殿下这话说的，我胳膊还伤着呢。”沈钰无辜的说道，“我能干什么呀？殿下想的可真多。”
　　慕容清被她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她突然凑了过去，一口含住了沈钰的耳垂。
　　沈钰这身子，这么多年可是清白的很。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刺激，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
　　慕容清抬眼看到她的耳根子红透了，不禁一时间兴致大起。她松开牙齿，用舌头轻轻扫过了沈钰的耳垂。
　　沈钰坐在床上，身子都酥了，差点把国粹说出来。她一把抓住慕容清的手说道，“你这是哪里学的！？”
　　大越这个朝代，尤其是出身高门血统尊贵的人，从小学的可都是贤良淑德，温良恭俭让。
　　除了青楼女子，哪个能放得开？就她刚才那个吻，哪里像皇室公主？她可是自小长在宫里，连吃饭都有教养姑姑看着的人。
　　慕容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能从哪里学？当然是你我成亲之前，宫里的姑姑给过避火图啊。”
　　避火图其实就是古代春宫图的另一种称呼，古人成亲之前，拿来启蒙用的。慕容清可不敢说，她是学了一些东西的。
　　她俩自从成亲，都是互相提防利用。并不是真的夫妻，哪有她用得着的时候。
　　慕容清见沈钰的满面通红还没散去，不禁眼珠一转说道，“我还有一招呢。”
　　沈钰的嘴角快不可察的划过一丝愉悦，压下内心的狂喜，故意板着脸说道，“你这都学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只见慕容清用手把她轻轻一推，她直接靠在了床上。慕容清用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顺着锁骨，前胸一直往下滑。
　　直到滑到了腰带，她用手一勾沈钰的腰带，拉近了她俩之间的距离。
　　慕容清把头探过去，亲了一下沈钰的脖子，接着用轻柔的声音说道，“驸马觉得怎么样？可还满意？”
　　沈钰心里快要被狂喜和躁动淹没，千言万语在心里暗暗化成了一个字，擦！
　　想她沈钰，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调戏。
　　这感觉，真是上头啊！
　　慕容清本也就是虚张声势，哪里还敢动真格的。刚才用手勾住腰带，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真要让她往下，她哪里还敢。
　　此刻我们的公主殿下，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强庄镇定而已。
　　她看着沈钰脸上的红色挥之不尽，轻笑出声，松开了她说道，“汤药既喝了，还不去沐浴更衣？难道还等着我伺候你不成？”
　　沈钰上下打量了几眼慕容清，就知道她只有贼心，没有贼胆。
　　她不疾不徐的说道，“宫里的避火图，就教了这些吗？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她当然不介意慕容清继续，反正两个人之间脸皮薄的，不能是她。要是慕容清真的往下继续，她也能接得住。
　　成亲这么久，可不得收点利息吗？
　　“当然还，，，，”慕容清差点脱口而出。
　　她及时打住了话头，脑海里闪过宫里的教养姑姑给她看过的那些图画。又给她讲了一些所谓的闺房秘术，一下子觉得全身犹如被火烧了一般。手瞬间就缩了回去。
　　沈钰此刻意犹未尽，心中满是遗憾。她坐起来说道，“殿下可真是好强，没那金刚钻，还非要揽瓷器活。”
　　大越这个时代，毕竟还是古代。信息的获得，哪里能有后世那么方便快捷？后世的避火图，可是文字，视频，各种方式应有尽有。
　　慕容清看着沈钰起身整理衣服，表上面神情毫无波动，内心却早就已经涌起来滔天巨浪。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近，是这个感觉。真是不错啊。她端起来杯子，猛喝了一杯凉茶，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沈钰见状挑眉笑着说道，“殿下，可得注意身子，别贪凉。”
　　沈钰还伤着，只是拿毛巾擦了擦身子。便换了寝衣，回来准备躺下睡觉。
　　只见慕容清已经躺好了，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只不过她那一颤一颤的睫毛，出卖了她。
　　沈钰心里暗自好笑，且不说自己胳膊还伤着。即便是没有受伤，今天才刚刚开始甜甜的恋爱，她也不可能对慕容清做一些什么的。
　　她们俩个虽然成亲了许久，但那之前只不过算是刚开始认识，到熟悉的阶段。
　　从今天开始，才算是开始谈恋爱。进度条嘛，自然没有那么快。怎么都得给她一个适应的时间。
　　沈钰也上床躺好，两个人一夜无话。
　　只不过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早膳，海棠和徐朗察觉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同。莫名觉得， 驸马和公主之间，好像亲昵了许多。
　　“殿下，我打算在百花楼举办一个京城选美大赛。”沈钰给慕容清夹了一筷子菜说道，“殿下以为如何？”
　　“你打算如何办？”慕容清自然而然的吃了她夹的菜问道。“这可不少花银子，得给姑娘们置办行头。”
　　“全京城的青楼，都可以参加，前三名自然是重重有赏。”沈钰说道，“至于第四名到第十名，也有彩头。”
　　“这于百花楼有什么好处？”慕容清听到赚钱，自然是两样放光的。
　　“一共只选出来十个人，自然起码六个人，都得是百花楼的。”沈钰说道，
　　“而且既然是百花楼主办，提供场地，茶水，吃食。那么选票，自然也只能百花楼出。”
　　沈钰说着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其它的青楼自愿参加，每个人每天只有两支签子，投给自己中意的姑娘。
　　想再投，就得花钱买签子了。一根签子一百文，上不封顶。”
　　沈钰的这个想法，自然是来源于后世的那些选秀和选美。还不是主办方想捧谁，就捧谁。拉票的形式，也用了起来。
　　这里没有明星，那她就造星。
　　慕容清听了果然满脸笑容，“要论赚钱， 还得是驸马你啊。本宫的眼光，果然没错。”
　　沈钰听了这话，也喜滋滋，嘴角扬起一抹笑说道，“那是自然殿下，我的银子，如今都是殿下的。”
　　她接着又说道，“就连我的人，也是殿下的。”
　　一旁的海棠和徐朗听了震惊的互相看了一眼，难道殿下和驸马爷？？？


第101章 也是在这百花楼
　　慕容清啐了她一口，带着嗔怪的语气说道，“你休要乱说。”
　　“是是，殿下。”沈钰正色说道，“殿下，战马是物资，不好明着养太多。但是我想在城外的庄子，建一个马场。”
　　“这马场怎么解释？”慕容清蹙眉道，“今次你试药，父皇已经起了疑心。虽然安稳度过了，但是养马太惹眼了。”
　　马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战略物资。尤其是战马，寻常人家更不能多养了。要是养个几匹，倒还正常。
　　府里的马车，总得需要马拉车不是？但是你要是养个几十匹，那可就得报备了。
　　“殿下，论赌这个事情，我可比三皇子会。”沈钰笑着说道，“是打算办个赌马的庄子。母亲在京郊刚好有庄子和地，现成的地方。”
　　“赌马？”慕容轻看了一眼沈钰，知道她在做生意这块，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对。就是赛马，不知殿下是否听过？”沈钰知道古代有田忌赛马，就是不知道大越这里，这些士族，有没有过赛马这个。
　　还有蹴鞠，可惜不能推广。赌球就算了，沈钰本着一向不坑穷人的原则。
　　要是每次比赛，开了赌局，普通百姓都参与进来。到时候输光了家产，京城又多了一家哭泣的人。
　　慕容清拧着眉头说道，“这个本宫并不曾听闻，只是听过斗鸡和斗蛐蛐的。”
　　沈钰不禁扶额，这古代的蛐蛐和斗鸡，无论到哪里，果然都有啊。
　　“赛马和斗蛐蛐差不多。只不过，我认为，喜好马的人，可能比蛐蛐和斗鸡要多一些。”沈钰说道，“毕竟马，是武将的伙伴。不会有人说玩物丧志。”
　　慕容清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嘴角划过一抹狡黠的笑，“做生意这方面，你做主便是。我只管问你要银子。”
　　徐朗和海棠听到又对望一眼，殿下什么时候和驸马这么不客气了？这仿佛是成亲许久，互相信任，亲密无间的夫妻一样。
　　沈钰脸上的笑今天就止不住，“殿下，赛马的时候，马匹有损伤是很正常的。这些损伤的马匹，就可以退下来养伤，顺便送去琼州了。”
　　沈钰索性支起下巴，盯着慕容清说道，“相信殿下琼州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慕容清白了她一眼说道，“自然，如今琼州六县，有四个县的县令，都是前朝旧臣之子。
　　他们都是举人出身，琼州地处偏远，进士一般都不会去。参军乃从五品，是今科的进士，只剩如今刺史还不是本宫的人。”
　　“殿下宽心，我还担着个司马呢。琼州远离京城，湿热毒虫遍地。朝廷至今也没再派一个司马过去，等京城安顿好了，便要想个理由去琼州经营一番才是。”
　　两个人定好了计划，便各自行动了。慕容清先去了一趟百花楼，让冬娘去具体负责百花楼选举的事情。
　　然后又吩咐徐朗，去买能做战马的好马匹，先买个二三十匹再说。
　　沈钰则是去了京郊的庄子，去看看怎改造成马场。
　　京城里的人，这几天津津乐道的都是即将要举办的选美大赛。
　　百花楼今晚座无虚席，今晚先举行的是诗会。
　　沈钰和慕容清，在楼上坐着，看着这满座的人，都不禁十分的满意。
　　提到诗会，慕容清不禁意味深长的多看了几眼沈钰，“驸马，我可是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百花楼啊。”
　　呵呵，呵呵，沈钰笑的一脸尴尬。那个时候，自己刚刚穿过来，不过是因为对古代好奇。所以才来了青楼，逛一逛。
　　此时倒是冬娘上了台，“今儿晚上的是诗会，姑娘们各展才华。写了诗篇，让大家来评判名词。”
　　沈钰瞥了几眼下面站着的人，百花楼这边，是慕容清和冬娘负责的。至于选谁参赛，都是冬娘做主。沈钰今晚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参赛的人。
　　只见台上的其中一个姑娘，有个衣衫素雅，看着十分的精致干净。看上去像是素面朝天，却一副书卷气。
　　唯独头上的一点珠钗，镶嵌了红色的碧玉。愣是让这姑娘从一身素色里，多一分艳丽。
　　沈钰又瞥向另外一个，则是有点年纪小。大眼睛，脸蛋圆圆的却不显得胖。但是让人觉得十分可爱。
　　她的穿戴倒是有一些富贵，只不过还有一些小，骨架撑不起来那些衣服的气势。
　　但由于她看着十分可爱，大家竟然不觉得突兀。
　　沈钰又环视了一圈其余的几个人，不禁暗暗点头，这冬娘果然会选人啊。邻家妹妹，高冷大师姐，书卷气的大家闺秀，温婉的小家碧玉，都照顾到了。
　　这些姑娘都一一行礼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即将开始的诗会了。
　　不多时，有个清雅的侍女，送来了写诗的纸张。
　　慕容清看着沈钰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驸马，一会不妨也写几首？我可是记得很清楚，那晚驸马在百花楼夺魁了呢。”
　　“殿下，您就别取笑我了。”沈钰赶紧坐过去，拉住了慕容清的袖子，“我那时候不过是好奇，所以才来。那可是第一次来，就被殿下逮住了。”
　　慕容清冷哼了一声说道，“谅你也不再敢了。”
　　沈钰心想，姑奶奶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骗到手。
　　啊呸呸，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怎么可能还去惹别的姑娘，恐怕避还来不及呢。
　　“我心里从开始到现在，就只有殿下一个人，哪里还容得下别人？”沈钰嘴巴特别甜的说道，她边说边坐到了慕容清的身旁。
　　海棠和徐朗看了看自家主子已经红了的脸，对望一眼，不禁双双默默的退到了屏风外面。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她俩。
　　“油嘴滑舌，本宫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慕容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中不禁也带了一些柔媚。
　　外面百花楼人声鼎沸，屋里满是旖旎春光。这氛围刚好啊！
　　沈钰耳中听着这让人血液沸腾的声音，和美艳的面庞。
　　不禁探过去头，吻了过去。


第102章 匈奴来使
　　慕容清冷不防被她亲了个正着，没能第一时间推开她，自然就已经落了下风。不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带了一些潮红。
　　口中不禁嘤咛一声，她努力把自己的神智拉回来，推了一把沈钰说道，“不要胡来，这不是在府里。”说着还心虚的往屏风外看了看。
　　屏风外站着的海棠和徐朗，尴尬的都要把地抠出来一个洞。
　　海棠的脸红的就差能滴出来水，她心道，幸好徐朗不算真的男人。不然自己现在， 可如何自处。
　　两个人如今是在百花楼，自然不能去门外守着，否则就暴露了身份。
　　他俩现在已经把自己挪到了门边，垂着头站着。恨不得对方都当自己不存在。
　　沈钰双手圈住慕容清说道，“殿下，我想你。”
　　“你不是每日都待在我身边？”慕容清深吸一口气说道拍了一下她的手说道，“老实点，别乱动。”
　　沈钰说道，“不一样，此前我们像是朋友。如今，我们是热恋。”
　　她抬头看着慕容清那还带着一丝欲念的脸庞，暗道可真是诱人啊。这可是自己明媒正娶，合法的妻子。
　　只是可惜现在只能看，还不能动。也不知道自己能扛到几时。
　　慕容清那本还带着媚意的脸，闻言又红了起来，“谁跟你是热恋。”
　　奈何沈钰根本不理慕容清那若有若无的推开她的手劲，笑着说道，“当然是清儿你啊。”
　　还未等慕容清说什么，楼下传来了一片喧哗声。
　　原来是诗会的结果公布了，有人提出了质疑，“明明彩云姑娘的诗作更加立意高远，为何胜出的却是锦绣姑娘？”
　　另外一人出言反驳道，“锦绣姑娘的诗作哪里不好？明明点出了人生哲理，不输彩云姑娘。”
　　这时楼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我看也是，排名靠前的金凤姑娘和春风姑娘，在下觉得还不如靠后的夏怜和墨羽姑娘。为何排在前面？”
　　彼时沈钰已经坐直了身子，听到这话，正在倒茶的手一顿。和慕容清一起从窗子望向外面，透过打开的窗子，楼下的声音，很是清晰。
　　这时有有人说道，“休要胡说！你如此贬低金凤姑娘和春风姑娘，意欲何为？”
　　底下金凤和春风的恩客，都一片赞同声。
　　那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一些懒洋洋，“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大家都觉得这二位姑娘，才华横溢？”
　　沈钰和慕容清的脸色都冷了下来，此人惯会蛊惑人心啊。诗作这个东西，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若都是很不错的诗词，有时候也难分出高下。这人，是前来搅局的吧？
　　楼下那两人的恩客，依然有人在争辩，“这二人是几位评卷官一致选出来的，阁下这样说，可是质疑大家的眼光吗？”
　　“评卷官的眼光当然不会错，但这几位评定之人，代表不了大家。”那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否则，今科怎么不是这几位做主考官？没脸、
　　其它的人，未必没有做评卷官的能力，只不过没有运气侥幸被选上罢了。若是换几个人来当这评卷官，未必还是这几位姑娘排在前面。”
　　争辩的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现下百花楼里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评卷官的点评的结果，一派则是站在了反面。两方人开始吵架。
　　吵着吵着又从两派，分成了好几派，各自支持自己看中的姑娘。
　　冬娘在一楼看着愈演愈烈的态势，喊了几声，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沈钰站在楼上窗户口，看到了一楼大厅的台上此时没有什么人。
　　她抓起来桌子上的茶壶，打开窗户，啪叽，就扔了下去。
　　只听得哐当一声，众人见楼上摔下来一个茶壶，声音又有些大，便都停了下来。都看向扔茶壶的窗口。
　　“诸位，请静一下，听在下说两句。”沈钰站在窗口，扫视了一圈说道，
　　“诗词的评论，本就是各有千秋。既然大家选了评卷官，就尊重他们的看法。其次，不要再被别人煽动情绪，牵着鼻子走了。”
　　“刚才的那位阁下。”沈钰伸手指向刚才那道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既是匈奴来使，何不大方观看百花楼的评选，怎么暗中利用大家，来搅扰我大越的事情？”
　　匈奴人？
　　众人都扭头看向沈钰指着的人，见那人高鼻梁，眼窝深邃，皮肤则比大越人显得黑一些，身形也偏高大健壮。
　　只见那人正坐在楼下的雅座上，他旁边同样坐着一个皮肤偏黑的少女。长相不同于大越贵女 温婉，这个姑娘身上带着野性和妖艳。
　　两人的身后，站着几个身材同样高大的人，应是两个人的护卫。几个护卫旁边，还有一个用黑色的布罩住的大笼子。
　　这主仆几个人，穿的都是大越人的服饰。若是不仔细看，不多观察，还以为是大越西边的商人来京城了。
　　沈钰说出来匈奴人之后，大家才仔细打量了几下，果然觉得他们和大越人长的不太一样。
　　那男子脸上仍旧是懒洋洋的笑容，看着沈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知道我是匈奴人？”
　　沈钰嘴角带着一抹冷笑说道，“想扮做我们大越人，那首先要好好学学我们大越的官话。
　　阁下这官话，一听就是西北蛮荒之地来的。我也不想认出你，但这口音，着实忒明显了一些。”
　　底下的人一听，其中一个人说道，“难怪隔着这么远，都闻到了满身的牛羊肉的腥臊味。”
　　刚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人，现在开始对着匈奴人骂骂咧咧。
　　自古文人相轻，但是却都一致对外。
　　“没错，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么黑，怎么可能是我们大越人。”
　　“没错，我也看出来了，不过就是为了配合他们演戏而已。”
　　下面的人开始转而声讨匈奴人，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他含笑望着沈钰说道，“阁下应该就是去年的解元公，昭华公主的驸马，沈钰吧？”
　　“不才，正是。”沈钰说道。“匈奴王子入我大越送公主和亲，应是随着使团一同入京，先去礼部和鸿胪寺吧？怎么和公主几个人，悄悄潜入我大越？”


第103章 纵狼伤人
　　沈钰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了一些冷冽，“这可不合礼数啊！”
　　众人闻言十分惊讶，纷纷盯着那几个匈奴人看。有了沈钰这几句话，他们已经对这几个人 身份，深信不疑了。
　　竟然是匈奴的王子跟和亲公主。
　　其中一个人怒道，“既是匈奴来使，怎不去鸿胪寺报道？！”
　　底下的人，此刻都意识到，刚才是被这匈奴王子愚弄利用了。没人会喜欢被人当傻子耍。
　　他们刚刚都是因为这个人的故意引导，才对吵。现在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过使臣却不能擅自处置，这事关两国。最多，他们也只能唾骂对方几句而已。
　　那匈奴王子身边的女子站起来，脸上带着妖冶的笑，环视了一周说道，
　　“我们兄妹不过是听说大越文风鼎盛，学子们人才济济。就连青楼的姑娘们，也都才高八斗。”
　　她说到这里懒懒的伸了个腰，明明不符合大越世家贵女的仪态，却让周围的这些男人，晃了眼。
　　“这几天百花楼举办选美大赛，所以才过来看看。如今看来，是我们兄妹期望过高了。”
　　“哼，我看你们是别有居心。我这就去报官，让官府处置你们。”其中有个看起来比较粗壮的武夫说道。
　　说着就要走，那个匈奴的护卫，突然掀开那盖着的黑布。打开了笼子，只见一头肥硕的狼卧在笼子里。
　　那狼见笼子被打开，便站起来，从笼子里走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众人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
　　“狼，是狼，救命啊！”
　　众人全部都惊叫着四散而逃，顿时人都往门口奔去。
　　一群群的人都往外冲，这期间有个人在众人的推搡中不慎摔倒。被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踩过去。
　　等沈钰和慕容清下楼的时候，这人全身都是鞋印。
　　沈钰蹲下把手伸到那人的鼻子底下，皱眉说道，“没气了。”
　　“这人是谁，你可认识？”沈钰转身看着刚才为了不暴露身份，已经迅速换了男装的慕容清问道。
　　“虎贲军大将军，安定侯府独子，董林。”慕容清拧着眉头说道，这可有点麻烦啊。
　　满堂的人都惊慌失措，只有沈钰，慕容清，和少数几个人比较镇定。
　　那匈奴王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驸马爷倒是镇定的很啊。”
　　沈钰站起来说道，“二位胆子着实不小，竟然敢在大越的京城里闹出这等乱子，难道不怕我大越不放过你们？”
　　那匈奴的公主不屑的笑了笑说道，“我们是匈奴使者，本宫可是来和亲的。大越能拿我们兄妹如何？
　　难道要破坏和亲不成？你们大越的皇帝，对待我们草原上的勇士，可是一向客气的很。”
　　大越建朝没多久，中原刚经历了那场建朝的腥风血雨，死了不少人。这些人，多以休养生息为主，对匈奴那边也是能不打就不打。
　　所以，导致匈奴和金人，对打越，多有轻慢。
　　沈钰面带怒色的道，“二位如今确实是使臣不假，我朝确实不能把你们怎样。
　　但是公主既然来和亲，不为自己多想一想？初来乍到，就得罪这么多人，恐怕成亲后，等使团离开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吧？”
　　那匈奴公主轻蔑的笑道，“瞧驸马爷这话说的，百花楼死了人，又不是本公主的狼咬死的。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大越人胆小懦弱而已。更何况，敢给本公主使绊子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慕容清在一旁听着这话，不禁思索了起来。早些日子就听说匈奴想和亲，但提了众多条件。
　　但看如今这王子和公主嚣张跋扈的态度，也不太像是好好来和亲的。
　　是他俩本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别有用心？
　　她正思量着，只听得那匈奴公主笑嘻嘻的说道，
　　“驸马爷，你胆子可真是大啊。竟敢对我们兄妹无礼，等我见到你们皇帝， 定要好好的说说才是。看看你们皇帝，会怎么惩罚你。”
　　那公主走到沈钰跟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接着说道，
　　“这样吧，你来和我的狼打上几个回合，我便饶了你。你放心，我不会让它咬死你的，毕竟还得给你们皇帝留个面子不是？”
　　说着她招招手，那狼便走了过来，凶狠的盯着沈钰。
　　慕容清此刻突然往前一站，把沈钰往身后拉了拉。不疾不徐的说道，
　　“既入我大越，缘何不去鸿胪寺通报？”
　　今儿董家的独子死了，她和沈钰在百花楼的事，想必也瞒不住隆庆帝。是以，此刻她站了出来。
　　大不了，到时候告诉隆庆帝，是沈钰来看选美大赛，凑热闹。自己心里起了怒气，来这里找他回府而已。
　　她此刻穿着男装，清清冷冷的站在前面，看的匈奴的公主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是何人？”匈奴公主问道，“敢对本公主不敬？”
　　慕容清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她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问别人的时候，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否则也太无礼。还是说，你们匈奴人都是这般教养？”
　　匈奴公主嗤笑了一声说道，“刚才驸马爷不是说了吗？我乃匈奴公主穆雅，这是我王兄博图。你可听清了？”
　　“二位没有跟随使团，也没国书在手。你说你们是匈奴的公主和王子，我们便信吗？”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子？还请去京兆府一趟吧。”
　　“皇妹，来者是客，你怎能如此待客？”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
　　沈钰回头一看。
　　这不是被贬为郡王的三皇子， 怎么还没去封地就封？
　　他也来百花楼了啊，就是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银子给姑娘们投票？沈钰暗戳戳的想着。
　　许是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到了，三皇子的神色看着并不是太好。
　　他站在慕容清和沈钰身边，顿时高下立现。
　　就像两个主子，带了个跟班一样。
　　慕容清瞥了他一眼说道，“他们二人偷偷潜入我朝，焉知不是心怀鬼胎之人？难道三皇弟愿为他俩担保不成？”
　　三皇子闻言，因为刚刚看到美女，而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啪的一下，泄了气。


第104章 议事
　　那匈奴王子肆意的打量了几眼慕容清笑着说道，
　　“既然站在驸马爷身边，三皇子喊你皇妹。这位，想必就是大越的嫡出公主，昭华公主吧？本王听说过你。”
　　大越的皇太子身死，这位公主以病弱之身，打理大越的内库好多年。焉能不让他注意？
　　博图仍旧坐在原位置，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低低的吹了几声口哨，那狼立刻呜呜着往前走。
　　“回来，你这蠢狼，怎么不听话了？”博图笑嘻嘻的说道。
　　那狼一步步的逼近，沈钰站在慕容清一旁，往前挪了挪。正看到那狼的血盆大口，牙缝里还有一点肉丝。
　　那狼呼哧呼哧的，差点没把她熏晕过去。
　　三皇子吓的早就躲的远远的，慕容清看着一步步的逼近的狼，仍旧面不改色。
　　在狼张大嘴要扑过来的时候，徐朗突然拔剑一挥，只见寒光一闪。
　　从狼的脖子处，将这狼头斩断，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刹那间，鲜血四溅。
　　那些胆小的客人们，都开始双腿打颤，勉强保持镇定。
　　“乌里！”穆雅厉声尖叫，“你这个卑贱的奴婢，竟然敢杀了本公主的爱宠。这就是你们大越，对待来使的态度？
　　等见到你们陛下，本公主一定要参你们破坏两国和平！”
　　远处是三皇子，看到这情况，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这徐朗，果然是内功高手，一剑致命啊！
　　徐朗唰的一声收了剑，把剑扔给了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脸上仍旧是满脸寒霜。
　　“按照使团规矩进京者，方是匈奴使者。二位，既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东西，那便就是潜入我大越的探子。”
　　慕容清冷笑道，“既是探子，有罪岂能不罚？来人！”
　　“殿下！”
　　“把董公子和狼的尸首送到安定侯府，告诉安定侯经过！”
　　“是！”
　　“徐朗，吩咐公主府侍卫，把这一干人等，押入京兆府。”
　　“放肆，你敢！”穆雅大喊道。
　　“王妹，我们去便是。只不过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薄图伸手制止她说道。
　　公主府里的人，很快把这几个人带走了，乱糟糟的百花楼才平静了下来。
　　沈钰给冬娘使了个眼色。
　　冬娘会意，上前说道，“今日匈奴人来捣乱，大家受到了惊吓。今日众位在百花楼的花费，一概免了，算是对大家的赔礼。”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拍手叫好，都说还是百花楼大气，这匈奴人就是可恨。
　　一时间这个闹剧，没给百花楼带来什么损失，倒是让大家对它的印象又好了许多。接下来的选美大赛，也赚的盆满钵满。
　　然而，匈奴的公主和王子，偷偷入京，大闹百花楼，勋贵人家的儿子还因此而死。
　　这事京兆府接后，却不敢擅自处置。京兆府只能匆匆进宫，向隆庆帝禀告此事。
　　三司六部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对此都议论纷纷。
　　“匈奴实在可恨，竟如此不把我大越放在眼里。陛下，断不能姑息养奸啊！”安定侯以头抢地说道。
　　“两国联姻在即，岂能因此而坏了大计？！陛下，此事不能闹大！”
　　“陛下，北金对我们虎视眈眈。此时断不能再和匈奴交恶，否则他们联手，大越危矣。”
　　“马大人说话真是轻飘飘啊！他们瞒报身份，偷偷潜入。哪里是要和我们诚心联姻？分明就是狼子野心！”
　　吏部侍郎怒斥道，“我大越君主圣明，将才济济。又休养生息这么多年，难道当真怕了他们不成？”
　　说话的正是慕容清的人，徐朗 当堂斩杀了凶狼，又将匈奴公主和王子，送进了京兆府。
　　她既摆了态度，他们断不能让她陷入非议，受到惩罚。
　　这不是前朝和现朝的恩怨问题了，而是大越必须捍卫一国的尊严。堂堂华夏子孙，没有道理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这么忍气吞声。
　　就连慕容清也是这么认为的，前朝也好，现朝也罢。爱护百姓民生是一回事，但我们也得强军兴邦。
　　总不能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份吧。故而，一向低调的她，对于此事，一步也没有退让。
　　隆庆帝坐在上面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也没想到，匈奴竟然如此胆大。
　　明着说来和亲，既要钱，又要地，如今还弄死了人。这让他如何向侯府交代。
　　打仗也一向是他烦心的事，打赢了，那些武将兵权在握，功高震主。
　　打输了，面子被踩在地上蹂躏。
　　他父皇当年便是起兵反了前朝，断断续续的打了几年，最后还是前朝的世家们倒向父皇，才建立了如今的大越。
　　如今，他也欲改革科举，扳倒世家。
　　此时，匈奴那边，若是不迁就几分，起了乱子。这内部，他便不好下手了。
　　说到匈奴和北金，隆庆帝脸色又可见的暗了下来。
　　若是前朝那支鬼面军在自己手里，该有多好。他又何惧这些外邦蛮夷？
　　当年若不是鬼面军攻打匈奴，父皇剿匪收了一些民心，趁机起兵。也没有如今的大越。
　　可恨的是，自己找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找到鬼面军的鬼王令。
　　他眼光隐晦的看了几眼底下自己的亲信，那人见状跪下说道，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和匈奴交恶。万一那公主觉得在京城受委屈，不和亲了怎么办？
　　只是不嫁到大越还好，若是她转头嫁给金人，我大越可就被孤立起来了。”
　　“匈奴和北金本都是大夏的，如今他们内部一分为二。整天因为争夺水草丰富的草原打来打去，不可能和亲。”
　　有人站出来反对道。
　　那人瞄了一眼隆庆帝，又说道，“怎么不可能？国与国之间，只只要利益能谈妥，没有永远的敌人。
　　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攻打我大越更多的国土，拿下更多的城池。他们联姻，也有很大的可能性。”
　　隆庆帝听到此处说道，“马卿说的十分有理。”
　　那人听到隆庆帝肯定的话，接着说道，
　　“臣以为，百花楼这事，到底是恶狼惹的祸，既然是昭华公主殿下已经命人斩杀了恶狼，也够给安定侯一个交代了。
　　还是尽早把王子，王女，放出来才是啊！”


第105章 冲冠一怒
　　此言一出，又有人出来反对，“若是如此，以后都可以纵容凶畜杀人了。这个口子一开，我大越律法，岂不是容易被人钻空子？”
　　几帮人互怼了几个来回，隆庆帝亲信最后嘀嘀咕咕的说道，“那这联姻，总不能作罢啊。”
　　最后首辅徐介，站出来说道，“陛下，匈奴冒犯大越，不能就此放过。否则，大越就落了下风。
　　但两国联姻在即，也不可从重处罚。老臣建议在使团到京之前，王子和王女还是待在牢里。
　　等着使团到了以后，他们自己的人来认领。毕竟，他们手里，也没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到时候，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隆庆帝此时正想拔除世家，自然不想在此时和匈奴开战。若是一味的退让，又太损大越国威。
　　他思来想去，杀了狼抵罪再把人关进牢里，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隆庆帝终于点头同意了这个处理办法，又痛骂了一通相关人等。毕竟，让敌国的人轻易的通过了关卡，顺利来到了京城，可是不小的失职。
　　众臣散去后，慕容清和沈钰被留了下来。
　　“驸马，身子可好了一些？”隆庆帝问道。
　　“多谢父皇关怀，儿臣好多了。”沈钰适时的咳了几声说道。
　　隆庆帝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昭华，听说你府里前几天发卖了许多下人？”
　　“回父皇的话，前几天有刺客上门，驸马为了护着儿臣受了伤。除此之外，还有侍女想趁儿臣不在，闯入儿臣和驸马的卧房，被逮了个正着。”
　　慕容清说道，“儿臣让徐朗审问了，竟是受人指使，偷偷潜入公主府。”
　　隆庆帝听了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些人倒是胆子大，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生事。”
　　沈钰此时说道，“儿臣当时被刺，殿下十分担心。儿臣和殿下商量一番，觉得这府里不干净，实在是让人烦心。不如清理干净，也好过个安生日子。”
　　“那侍女见到驸马，还故意敞开衣服，想让驸马怜惜。”慕容清说到这里，面带愠怒，“别的也就罢了，若是想打驸马的主意，儿臣是断断不能忍的。”
　　这番话一出，隆庆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就变了。他和杨皇后少年夫妻，他一向是自诩情深的。否则，他当年也不会顶撞他父皇，救下杨皇后了。
　　这些人安排这些下作的手段，算是触到了他的逆鳞。这不是挑拨驸马和公主的夫妻之情吗？
　　慕容清这样说，自然也是出于对隆庆帝的了解。
　　她这个父皇，这么多年，把母后困在宫里。却又对太子哥哥的意外，视而不见。
　　为着自己所谓的情深，对她倒是宠爱有加。对母后，却也没多加为难，算是给母后了一个清净。
　　果然只见隆庆帝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他们真是反了天了，见不得你们夫妻二人和睦，竟用此等手段。”
　　只见慕容清又递过去一张纸，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口供。这几天一直放在身上，以防隆庆帝问起这个事。
　　“父皇，这是审问的结果。那些人都签字画押了。”
　　沈钰紧跟着说道，“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的名声差点因此毁掉。若是再被这侍女下点药，儿臣怎么能对得起殿下。”
　　慕容清在一旁听到沈钰这样，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差点没忍住笑。还名声受损呢，那侍女都没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后来她当场把那侍女发卖到暗娼窑子，这会儿她倒是演的自己无比的委屈。
　　要不是当时她在旁边看着，如今也得相信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慕容清给了沈钰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演技，是越来越好了啊。
　　沈钰微微扬起了下巴，回了慕容清一个眼神。好像在说，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驸马。
　　实际上，那侍女要勾搭沈钰，倒不是受人指使。只不过是想个法子，躲过去这次罢了。谁知沈钰根本不吃这一套。
　　隆庆帝都没等冯公公上前去接，他自己站起来亲自接过来看了一遍那名单。
　　不禁怒意横生，这些人往昭华府里安插这么多人。老二老三不和也就罢了，就连徐家也插手了这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都是为了鬼面军的鬼面令不成？
　　压下心中的疑惑，隆庆帝对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厌烦又多了一分。堂堂天家皇子，想争储君的位置，凭能力也就罢了。
　　整天都在想歪门邪道的主意，一个个都是扶不起来的烂泥。
　　幸而，老三已经准备让他去封地了。老二，发配去了守边关，若是他有悔改之心，历练一番也就罢了。
　　到时候除掉徐家，老二还能带一带。如今看来，这个两个人，都不省心，分不清轻重。
　　隆庆帝暗自皱眉，也且看看老四如何吧。
　　“你们二人，也不将此事上禀，就这样受了委屈。”隆庆帝说道。
　　“父皇，此事事关徐首辅家。”慕容清面带难色，
　　“让儿臣如何告诉父皇？一来驸马只是受了轻伤，府里其它人也被儿臣清理了一批。二来，徐首辅的门生，在前朝多都担任要职，儿臣不能让父皇为难。”
　　此话说的十分有技巧，就连沈钰都佩服起自己这个公主媳妇来了。她总能专挑人的弱点，痛处，狠狠的下手。
　　都说圣意难测，可她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猜到隆庆帝的忌讳。
　　“殿下清理第一批人的时候，就连儿臣也不知道。”沈钰说道，
　　“直到那侍女在儿臣面前衣衫不整，殿下才发了怒。想必殿下一开始就不想把此事闹大，让父皇为难。”
　　“所以才不得不忍气吞声，”沈钰苦笑了一声说道，
　　“要不少那个侍女，触犯了殿下的底线。竟然想离间殿下和儿臣的感情，殿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冲冠一怒，便是如此。
　　自从刚才在朝堂上因为匈奴的事，争了半天，隆庆帝就好像憋着了一团火。
　　这些人，当公主府是何种地方？纷纷安插了这么多人进去。


第106章 夏祭
　　老二和老三也就罢了，为了兵符的事，他多少还能理解一些。那徐家，虽然是老二的外家，竟也私下安插人进去。
　　这天下，还是他慕容家的， 不是徐家的。
　　隆庆帝此时的语气带了一些怒意，“此事你们做的对，府里干净一些才好。马上就夏祭了，尤其驸马要养好身子，到时候跟着昭华一起去。”
　　慕容清闻言眼底一道精光闪过，她笑道，“父皇还真是偏宠驸马，连夏祭这种大事也带着她。”
　　“好了好了，最近事多，你和驸马多注意就是了。匈奴的使团也快到了，别出什么乱子才是。”隆庆帝摆摆手说道，“你俩也回去歇着吧。”
　　慕容清和沈钰闻言，便站起来施礼转身退了出去。
　　慕容清和沈钰匆匆出了宫，到了马车上。沈钰才问道，“殿下，这夏祭，有什么不同吗？”
　　慕容清看了一眼沈钰挑眉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这次可要好好安排一番才是。”
　　沈钰被她的笑，搞的心痒痒，便坐过去握住她的双手说道，“还请殿下，为我解惑。”
　　慕容清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把手抽出来。
　　“你这个解元公，以前只是闭门死读书呀。”慕容清说道，“每逢科考后，都会在六月份选一个日子，去皇寺祭拜天地。
　　一是为了庆贺得到栋梁之才，二是为了祈祷五谷丰登。科考三年一次，夏祭也三年才举行一次。
　　所带去的文武百官和官眷，自然都是在父皇面前得力的人。帝后同祭，母后也会出宫。”
　　沈钰听到这话，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她郑重道，“殿下，此事大有可为啊。”
　　慕容清也点点头说道，“是要好好安排一番，广平侯府想必也会去，你母亲也会跟着。”
　　说到这里，她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慕容清的脸色，难得的带了一丝尴尬，“去年刚赐婚的时候，我派暗卫跟随你。发现你落水，是你侯府里的二夫人派人所为。”
　　沈钰看着慕容清的表情好笑的说道，“殿下怕啥，当时你不信任我，派人跟着实属正常。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既是知道了真相，自然不能放过她。”
　　说起来，若要不是这个二夫人下了毒手，她也就穿不过来了。
　　她眼眸暗了暗，但加害原身的人，必然不能放过。
　　两个人回了府里，用了膳后。慕容清打开皇寺的地图，仔细研究了起来。
　　沈钰凑过来一看，皱眉说道，“殿下，虽然此次是个机会。但若是失手，可如何是好？陛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若是我失手了，驸马岂不是得了自由？”慕容清打趣她道，“这可是你自打和我成亲，最想要的东西了。”
　　沈钰眉头紧皱，这是赌命。她知道慕容清想趁此机会，救出被困宫里的杨皇后，否则她也施展不开手脚。
　　非但如此，她自己的母亲，也能趁此机会脱离侯府。
　　若是成功，这回报率高的惊人。但若是失败，非但杨皇后慕容清，可能连她的命，都得丢了。
　　她知道，若非是真的刺客，很难让多疑的隆庆帝相信。
　　想要真的刺客，得多方算计才行。不可控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殿下胡说八道什么？”沈钰说道，“从前种种，都是我怕殿下连累我。如今你我既然夫妻同心，我岂能这样？”
　　“不与你开玩笑了。”慕容清白了她一眼说道，“能让我上心的人可不多，除了母后，就只有你了。”
　　“你且放心，能走得了便走，走不了留下就是。”慕容清说道，“就是得折损一些人手，让我心疼。
　　如今有了你，凡事我也不会一条道走到黑。”
　　沈钰一听，直接凑过去，高兴的亲了慕容清一下说道，“正该如此，哪能拿命去搏。”
　　慕容清推了她一下说道，“你最近可是对我越来越没规矩了。”
　　“殿下是我的妻子，难道我此举不合规矩？”沈钰挑眉故意问道。
　　“哼，你可是说的明明白白，你现在和我，是恋爱。”慕容清顿了一下说道，这是沈钰此前说的词儿。
　　“既然是恋爱，哪能如此不守礼，你可别想蒙骗我。”
　　“是是是，殿下，恋爱。”沈钰说着又亲了一下慕容清的手说道，“我的殿下，那微臣就不打扰你了。我去床上等着你。”
　　“快去。”慕容清顺着沈钰的话说完，突然又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什么叫去床上等着她？
　　但偏偏她又反驳不了，就寝可不得去床铺上吗？
　　这个登徒子，慕容清瞪了沈钰一眼便不再说话，仔细研究起皇寺的地图来。
　　接下来的日子，慕容清异常的忙，带着徐朗和海棠进进出出。只是叮嘱沈钰，生意上的事情，不能放松。
　　沈钰看着她眼下都有一些乌青，心疼的不行，只能是在饮食上多照顾她。
　　转眼间便到了去皇寺的日子，文武百官和百官的家眷，都在宫门口等着隆庆帝。
　　等隆庆帝带着杨皇后到了以后，众人行完礼，隆庆帝挥挥手示意众人起来。
　　冯公公那极具特色的声音，又响起来。
　　“陛下起驾！”
　　百姓跪在街道两边山呼万岁，宫里的仪仗摆开后，浩浩荡荡的跟在后面出发了。
　　沈钰和慕容清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听到这声音，看到外面虔诚跪着的百姓。心里不禁有一些理解那些人，为何如此痴迷于权力了。
　　这九五之尊，站在权力巅峰的感觉。恐怕是谁都迷恋啊。
　　等这长长的队伍都走远以后，那些百姓才站了起来。只不过人群里，还有一些人，紧紧盯着隆庆帝远去的方向，目露凶光。
　　皇帝出宫了，时机正好。
　　马车里，慕容清正在闭目养神。沈钰掀开了帘子，看了看皇寺的方向。虽是还有一段距离，却已经能看到一些建筑了。
　　自古以来大的寺庙和宫观，香火鼎盛之地，自然也不缺香油钱。
　　这皇寺，历经两朝，屹立不倒。里面供养的僧众，自然也不在少数。


第107章 去后山
　　皇寺上下，扫榻迎客，众位僧众自然是早就等到了寺门口的。
　　等沈钰下了马车，一眼看到那九层佛塔，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金光闪闪。不禁感叹这寺院的奢华，可见平时得了多少信众的供养。
　　再看看这皇寺的位置，背靠大山，依山而建。着实是个风水上佳的地方。
　　那皇寺的主持空智大师，从前朝的时候，就在皇寺出家。只不过极少出面，大多数时候，都在后山的绝壁处参禅。
　　即便是皇亲国戚，亦或是大越的官员，也不能经常见到他。
　　今次隆庆帝要来，已经提前了许久告诉寺庙，空智大师正闭关。
　　这皇寺，也是前朝的大寺。到了大越，倒是因为尊佛，这些寺里的僧众，大越都一个没动。田产也未收回。
　　“阿弥陀佛，贫僧等恭迎陛下。”见真和尚双手合十说道。
　　“几年不见大师，大师身上的佛气，仿佛更重了一些。”隆庆帝笑着说道。
　　“都是托陛下的洪福，国泰民安，贫僧才能安静修行。”见真和尚说道，“陛下请。”
　　见真侧开身子，隆庆帝率先大步向前走去。
　　一行人都被安顿了下来，按照男女分了厢房和院子。
　　进了寺庙，自然是佛家主张的众生平等。膳食全部换成了素菜，据说隆庆帝和杨皇后，都是一样的待遇。
　　虽然没有肉，好在那些青菜都比较新鲜。吃着也算鲜甜可口。
　　沈钰这一整天都过的又刺激又疲惫，刺激在她知道会出事，但是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出事，会是怎么样的流程。
　　慕容清说这是为了保证她后面的反应，都是真实自然的。她作为不知情的人，若是一旦计划失败，隆庆帝从她这里也瞧不出破绽。
　　沈钰听了自然又十分欢喜，公主殿下事事为她着想，岂能不让人感动？
　　但要说不担心也是假的，要想杨皇后顺利出宫，只能是假死。但这假死，到底是怎么个死法？
　　被刺杀，还是服假死药？
　　皇寺不远处的密林里，一行黑衣人伏在丛林里低语，“埋伏可都做好了？此番狗皇帝带了苍狼卫，可是有些十分棘手。”
　　另外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说道，“放心，各处都安排好了。此乃天赐良机，若是错过，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这边沈钰正想的出神，啪叽一声，不小心伸手把房里的一个花瓶，扫到了地上。
　　她正欲低头收拾，一旁的海棠赶忙说道，“驸马爷，让奴婢来收拾。”
　　沈钰站的离了远一些，倒是慕容清看了一眼她说道，“驸马，你的手好似伤到了。”
　　沈钰闻言拧紧了眉毛，这刚到皇寺，就见了血，有些不太吉利啊。
　　这时外面有人来传话，说隆庆帝和杨皇后，要逛一逛后山去见一见空智大师，请驸马和公主随行。
　　慕容清听了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起身理了理衣服看了一眼。拉住沈钰的手说道，“走吧。”
　　沈钰看着慕容清笑语嫣然，声音又清丽，如山间流水一般。此时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贴的十分近，慕容清身上淡淡的清香，在她鼻尖萦绕不断。
　　她不禁又想起了那天深吻她的感觉，温润柔软的嘴唇，一阵心神荡漾。
　　只可惜，今晚月色虽好，却不是谈恋爱的好时机。
　　慕容清看着她发愣，淡淡的笑着说道，“驸马？怎地还在发呆？听闻空智大师佛法高深，既然父皇母后要去，我们便也跟着去后山聆听一番吧。”
　　慕容清和沈钰并肩而行，隆庆帝和杨皇后走在前面。
　　天空中此刻飘起来细细的雨丝，夏日的空气，又让人觉得更加的沉闷了一些。
　　隆庆帝带了姜东节并几个飞龙卫，倒是慕容清和沈钰，谁都没有带。
　　只听得前面的隆庆帝说道，“寺院果然安静，皇后说是也不是？朕自从来了，觉得心也跟着清静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当年。”
　　杨皇后面上毫无波澜的说道，“陛下，无论在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寺院亦不能免俗。
　　清净不清净，在于人心罢了。臣妾倒是认为，和地方无关。”
　　隆庆帝被怼了个正着，也不言语了。
　　倒是沈钰听了觉得杨皇后颇为通透洒脱，只可惜的是一言一行，却是这世间最受束缚的人。
　　这皇寺后山到空智大师闭关的地方，颇有一段距离。整个后山都是皇寺的范围，可见前朝和大越，对皇寺的厚待。
　　一行人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隐约看到一条小路，通往前方的悬崖参禅洞。
　　沈钰望着前面雨雾朦胧的路说道，“空智大师不愧是当世高僧，贵为一寺住持，却经常在此处苦修。”
　　“空智大师早就不问俗事，寺里的事基本都交给了他的弟子，见真大师和见性大师。”慕容清说道，
　　“若是空智大师闭关几个月，即便是父皇来了，也见不到他。”
　　慕容清的纤纤玉手，指向前面的那条小路又说道，“看到那处耸立的山峰了吗？旁边有个涯洞，空智大师便常年在那处闭关。”
　　沈钰顺着慕容清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儿的树枝摇摆的厉害，可见那处山风十分的大。
　　若要是在那里常年闭关参禅，需要大毅力，恐怕也得需要深厚的内力。否则，别说闭关了，恐怕待在那里多吹一会儿风，就会病了。
　　沈钰看着前方雾气迷蒙的路，只觉得心里一阵不安。
　　她握住了慕容清的手，两个人更贴近了一些。沈钰只觉得掌心肌肤处的感觉，细腻光滑，心中又一阵痒动。
　　山林密地，雾气弥漫，只听得虫鸣声。沈钰只觉得这环境不太对。
　　但是隆庆帝和杨皇后，浑然不觉。倒是姜东节皱着眉头，一直左看看右看看。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危险。
　　“陛下，是否回去？这里离前山有些远，带了人手不多。恐出了意外。”姜东节说道。
　　“马上就到空智大师那儿了，此乃皇寺，前几天早就清场了，能有什么事？”隆庆帝说道。
　　姜东节没办法，只能咬牙带着人护卫在周围。


第108章 围杀
　　本就是山路，再加天上这细密的雨丝，路便有一些滑。沈钰牵住慕容清的左手，原本是并排走着，中间还有一些距离的两个人，现在几乎是紧挨着往前走。
　　慕容清满脸凝重的看着看着前方的路，在沈钰手心写到：有埋伏。
　　沈钰疑惑的看了一眼慕容清，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吗？
　　慕容清又接着写到：不是我的人。
　　沈钰感觉到这句话后，紧张了起来，手心微微渗出来了一些汗。
　　意外来了。
　　都说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但后山这和风细雨之下，却也隐藏着重重的杀机。
　　这时候只见天空中飞出来一个响箭，尖利的声音，充斥了众人的耳朵。
　　远处隐隐传出来了喊杀声，姜东节皱着眉头大喝一声，“保护陛下！”
　　话音刚落，只见一阵密集的箭雨，从众人的右边岩壁上飞下来。对方竟然有弓箭！
　　慕容清一把揪住沈钰的衣襟，往后一拉，倒退几步，护着沈钰靠在了旁边的山石后面。
　　姜东节和几个苍狼卫早就拔出了刀，一边挡着箭雨，一边护着隆庆帝和杨皇后慢慢的也退到左边的山石后面。
　　这是沈钰来到这里后，第一次遭遇真正的生死危机。上次在府里被刺杀，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就算试药，她知道有唐功在，自己也死不了。
　　但这次不同，这是皇寺后山，对方有弓弩，还要置这些人于死地。
　　沈钰看了慕容清一眼，只见她在这漫天的箭雨中，还是一脸镇定。只不过那微微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一丝她的情绪。
　　苍狼卫，必然只是以隆庆帝为先。慕容清在隆庆帝面前，也不能暴露功夫。她只能一手拉着沈钰，一边慢慢的靠着山壁，往后退。
　　沈钰分神看了一眼姜东节，虽然平时对他十分讨厌，这个时候也还是希望他能顶住的。
　　姜东节提起来一个被射死的苍狼卫的尸首，挡在前面，护着隆庆帝和杨皇后慢慢的往后走。
　　事出突然，他带的侍卫也只有十来个，自然是十分紧张的。这里面的四个人，无论谁死在这里，他都逃不掉一条命。若是隆庆帝和杨皇后中的任何一个，恐怕他还得搭上九族。
　　沈钰从腰间的荷包里，掏了掏，撒下来一些蓝色的药粉。一边走，一边撒。
　　第二波箭雨已经又飞了下来，姜东节护着隆庆帝和杨皇后，退到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后面。
　　短短十多米的路，苍狼卫已经折损了一半。剩下的那几个人，还在挥刀挡箭。
　　慕容清抬眼看了看正前方，箭雨太密集。如果一直被动的等在这里，也是等死。毫无出路。
　　此时的皇寺内，也是一片喊杀声，徐朗提着剑一路狂奔到慕容清和沈钰的院子。
　　只见海棠匆匆迎面走来，他面带焦急的问道，“殿下呢？”
　　“殿下驸马和陛下娘娘，去了后山。”海棠同样着急的说道。
　　“速去后山。”徐朗说完，脚尖一点，直接没入了夜色里。
　　海棠见状也抽了一把刀，并不理会寺里的喊杀声。向后山走去。
　　殿下不要出事才好。
　　等徐朗一路奔到后山的时候，听到了前面有箭飞下来的声音。
　　他慢慢的靠着山壁走过去，只见山石顶上，有六个弓箭手，拿着弩箭不停的往下放箭。
　　弓箭手后面有个黑衣人正指挥着弓箭手，
　　“快点，不要停。苍狼卫都是好手，那个姜东节也是个难缠的，不要他们有机会逃了。否则，都得死。”
　　“大人放心吧，管他是什么高手，难道还能从我们这么密集的弓箭里逃了？”
　　一个人一边放箭，一边回话道。
　　黑人人听到那弓箭手这样说，冷冷的回到，
　　“好好干活！这这事若是有一点点差池，今天谁也走不出去这林子。要是事成了，让你们都官拜六品。”
　　徐朗听到这话慢慢的从旁边摸过去，一共七个人。难的不是杀了这些人，而是要悄无声息的杀了他们。
　　否则让他们逃一个，再引来援兵，更麻烦。寺里也正被围攻，根本腾不出人手来。
　　既然安排了刺杀，还是杀的皇帝，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若是杀了这个几个，箭雨停了，后续来的人更多，更救不了殿下。
　　黑衣人见隆庆帝一行人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苍狼卫也慢慢一个个被杀死。
　　不禁隐约松了一口气，拿出来一个哨子，吹了几声。
　　哨声过后，徐朗隐约听到了马蹄声，虽然不是十分清晰，但他能断定有几匹马往这个方向来。
　　那几个弓箭手，听到了哨声后，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起来。
　　徐朗不禁皱，这些士兵的水平连羽林卫都不如，怎么竟然有胆子来伏击一国的皇帝和皇后？
　　他们手里的弓箭，射程这么远，应是军中用的无疑。不是普通的弓，这种弓箭，射起来很是费力。
　　军中的士兵，也并不是谁都能做弓箭手。必须是手臂力气大的，否则一直拉弓射箭，根本撑不下来。
　　即便是这样，弓箭手也都是交替射箭的。并不是一排人，一直在前面。
　　这几轮箭雨下来，这六个人，已经有些吃力，快撑不住了。
　　徐朗见状，靠着草木的掩藏，悄无声息的到最边上的那个弓箭手的边上。
　　只见这个弓箭手，偷偷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负责指挥的那个黑衣人。见他没有注意自己，便停了下来，揉自己的胳膊。
　　徐朗手里的短刀一挥，那人便倒了下去。徐朗此时又把手中的暗器，对着那指挥的黑衣人挥了去，那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吹响手中的哨子，就栽在地上。
　　这时旁边的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其中三个人放下手里的弓箭，拔出腰刀，对着徐朗便冲了过来。
　　正面打，这些人哪里是宗师级高手的的对手，徐朗把手中的长剑往前送了过去，解决了这三个人。
　　把剩下的那两个弓箭手也两刀砍了，心里想的却是，看来下次得给殿下也带一个哨子。
　　而隆庆帝这边，听到对面山石顶上传来的哨声。顿时脸色变的异常的难看，原因无它，这是大越的军哨。


第109章 这个小白脸不行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些刺客，是军中的人，朝里有人，叛变了。
　　等哨声停了以后，马蹄声由远及近，头上的箭雨也在慢慢的减少。
　　慕容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看着树林深处，慢慢的平静下来。
　　此时隆庆帝的身边，也只剩下来了姜东节和两个负伤的苍狼卫。其余的苍狼卫，全都在箭雨里死了。
　　那几匹马，慢慢的清晰了起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起来和慕容清差不多大的年纪。但是脸上却是带着得意的笑。
　　他身边有两个人，都是一脸浓密的大胡子，头发上还有小辫子。看起来，竟是匈奴人。几个人后面还跟了三四十个军士。
　　那身穿淡黄色外衫的男子，哈哈大笑说道，“父皇，母后，又见面了。还有昭华，和驸马，都在啊，倒是齐全。”
　　隆庆帝一脸的铁青，慕容清反而一脸平静的说道，“三弟，你不是去封地就封了，怎么也来了皇寺。若是放不下父皇和母后，也该上奏说一声才是。”
　　三皇子见慕容清仍旧一点惊慌都没有，他随即嘶吼了一声说道，“上奏？哼，慕容清，你省省吧。你从本王那里拿走了几十万两银子，本王还没跟你算账！”
　　“孽障，你不好好去封地就封，这是想干什么？”隆庆帝怒骂道。
　　“父皇！你将我发配到偏远之地也就罢了，还是个郡王。对我丝毫没有疼爱之心，你心里都是老二那个蠢货。” 三皇子拿马鞭指着隆庆帝吼道。
　　“秦州地处偏远，临近匈奴，若是匈奴来犯，第一个就是我！若不是父皇你偏心，我怎么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你这分明是想我死！”
　　三皇子无比的愤慨，“要不是有舅舅，父皇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荒凉的州府。你竟然一点不念旧情！
　　舅舅和我，分明和刺杀案半点关系没有。一定是老二下的手！可是父皇，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哪里比不上老二？”
　　三皇子越说越气，差点从马上跳下来，“我一向谨小慎微，怎么就和巫蛊沾上了关系？
　　老四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可父皇你呢？你却将我贬去那满是风沙的地方，我后半辈子就毁了。”
　　隆庆帝抿着嘴，脸上的怒意，根本掩饰不住。听到三皇子这样说，他一言不发。
　　慕容清和沈钰，早就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自然知道隆庆帝为何没有说话。
　　“三弟你身为皇子，焉能不知，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慕容清斥责道，
　　“二弟也被父皇贬去守关口了，还不比你。你怎能如此糊涂？到底是听了何人的教唆？
　　父皇此举，不过是想你去地方上打磨打磨。是恨铁不成钢，是想你沉下心来，好好为百姓做点事。
　　可是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不思悔改罢了，竟然还派刺客弑君弑父！”
　　隆庆帝在一旁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几个皇子里，若是论气度，倒都比不上自己这个女儿。
　　似乎是想到了别的，他的眼神又幽深了起来。
　　沈钰看了一眼慕容清，真不愧是皇室长公主的气度。虽然在箭雨之下，但却丝毫没有一点怯色。
　　反观那三皇子，虽然在马上，对上慕容清，却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听到他这样说，三皇子面带犹豫，一旁的人见他有些发愣，当即说道，“三皇子，今天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犹豫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可是你们汉人的话！就算你停手了，你以为你父皇会放过你吗？”
　　他的官话里， 带着一些别扭的发音，一听就不是中原人。
　　三皇子听到此话，略微一思索，就抬头说道，“慕容清你少在这里教训本王！你少摆出一副对父皇唯命是从的样子！
　　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不讨好父皇，你也活不到今天。早就像你那个死去的太子哥哥一样，死在了深宫里了！
　　哼，你天天摆出一副贤德公主的样子，不就是打理了几年内库？朝廷那些大臣，看到你，个个对你交口称赞！
　　说你要是个皇子，户部尚书也担得起来！那又怎么样？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府里和你的小白脸驸马玩乐！天下，都是本王的！”
　　三皇子说完朝着慕容清一马鞭就挥了过去，慕容清一动不动。一旁还活着的那两个苍狼卫，拿到挡 了一下，劈断了马鞭。
　　见他辱骂沈钰，慕容清终于忍不住发怒道，“慕容棠，你竟然敢骂驸马？难怪父皇说你无君无父，禽兽不如！”
　　见慕容清终于动怒，三皇子马上高兴起来，狂笑着说道，“我就算骂她又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上了广平侯那五千的兵马？
　　巡城司虽然干的都是巡街的活，但最京城的治安，还是有节制权的。要不按照你那眼高于顶的性子，你怎么能看上她这样的人？
　　你一天到晚的殚精竭虑又怎么样，你哥哥早就死了，你一个女流之辈，你也登不上皇位。
　　成婚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个孩子？恐怕是这小白脸不行吧？”
　　慕容清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带了一些悲怆，她顿了顿说道，
　　“本宫的婚事，是父皇赐下的，母后和本宫事前均不知晓。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驸马不过是怜我身子病弱，你如此辜负父皇的教导，竟然说出这么轻狂的话！”
　　“你住口！如今成王败寇，你有何资格在这里指责本王？
　　你们杨家，一个个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还有杨皇后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这都皇祖父的恩赐！
　　要不是你们迷惑父皇，皇后之位，早就该是本王母妃的！
　　什么驸马受伤，本王看不过是你们自导自演，趁机揪出来府中的奸细罢了。偏父皇还信任你们夫妇！”
　　三皇子说道这里，自觉自己非常聪明，得意的手舞足蹈的说道，
　　“自从听说要来皇寺祈福，本王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拜会空闻大师。提前布置好了埋伏，在这里等你们。
　　还有父皇，任凭天下人对你俯首称臣又如何？在这后山，本王说了算！”


第110章 绝地
　　说着他又瞪着慕容清说道，“你再高贵又如何？身上有两朝皇室血脉又如何？本王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就算是你，也不比一个青楼妓女高贵到哪里去！”
　　沈钰听出来他话中竟然是要羞辱慕容清，不禁眼中血红，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
　　她环视了一圈这里伤的伤，残的残的人，再看看对面三皇子带的几十个人。脸上不禁露出了几丝绝望之意。
　　慕容清却盯着对面的人说道，“三弟，你竟然勾结匈奴人！”
　　三皇子旁边的人听她这样说，哈哈大笑，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刀说道，“不错，正是！公主倒是好眼力！”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真是无药可救！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你若是叛国，大越上下，都不会容你！”
　　三皇子语气中带着焦躁，怒喝道，“那又如何？过了今天，大越就是本王的！史书怎么写，本王说了算！
　　前朝那些人，哪些不听话，杀了便是！老二和徐家，本王一个都不会留！
　　等本王登上皇位，划西北道十六州给他们，签订了和平条约，那时候谁还会在意本王是怎么当上的这个皇帝？”
　　慕容清听了大惊失色说道，“西北道十六州，你疯了吗？”
　　那匈奴人说道，“三皇子，她这是故意拖延时间！”
　　三皇子哈哈大笑说道，“本王已命人攻打皇寺前山去了，至于空闻那老头子，我送了他几本孤本佛经。他去闭关参禅了，不会下来救你们的！
　　父皇，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本王没有完全的准备，焉能冒险？”
　　“本宫何须别人来救？”慕容清冷笑一声说道，“大不了本宫以死明志便是，也绝不会让皇室蒙羞！”
　　那匈奴人却不耐烦等着了，“早就听说大越勇士，今天也让我见识一下！”
　　说着便打马冲了过来，姜东节见状，只能上前拔刀应战，和那北金人缠斗在一起。
　　慕容清见那匈奴人，也不和三皇子商量，便直接过来应战。想来老三和匈奴人的协议，一定是匈奴人占了优势。
　　若是能抓住这匈奴人，想来会有一些用处。可自己会功夫的事实，却不能暴露在父皇面前。
　　“你们就不要再垂死挣扎了！这么大的事，以为本王没有后手吗？告诉你们，匈奴人的精兵，一会就到！”三皇子大笑着说。
　　慕容清看向沈钰，眼神中终究是流露出了一丝后悔。后悔带沈钰趟了这个浑水，自己本就在刀尖上走。
　　如今，还要连累她丢了性命！
　　沈钰见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便明白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无声的摇了摇头。
　　慕容清心中叹息一声，也罢，黄泉路上，有她，也不遗憾。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便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那边姜东节倒是打的难舍难分，那匈奴人，渐渐有落下风的感觉。
　　三皇子见状喊道，“放箭，快放箭！”
　　他的旁边的几个亲兵，却面带犹豫，“殿下，匈奴人打架最不喜旁人插手。若是放箭，到时候那位大人回来呵斥怎么办？”
　　三皇子本想一鞭子甩过去，发现自己的鞭子刚才被斩断了一截。
　　他一把拿过旁边的人的鞭子，甩了刚才答话的人一马鞭骂道，
　　“蠢货！就是父皇死了，他也不能死！快放箭！其余的人，给本王一起上！”
　　那些人听到，开始拉弓放箭，其余的人也都冲了上去。
　　两个负伤的苍狼卫，自然不敌，不一会儿就被乱刀砍死。
　　姜东节和那匈奴人单打独斗，倒是还能略占一些上风，但人一多，便不行了。
　　刚才本就挡了几波箭雨，这会儿跟这些人对打，已经力竭了。一个不小心，便被那匈奴人，把左臂从胳膊肘处斩断。
　　此时只剩下隆庆帝，杨皇后，沈钰和慕容清还在站着。
　　慕容清的身子，在众人间显得十分的单薄。只不过却丝毫没有怯色，反而全是凌厉。
　　三皇子看到她的脸色，十分的生气，“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以为你还是尊贵无比的公主殿下？来人，给她喂药！”
　　隆庆帝见状怒喝道，“畜生！她是你的亲妹妹！”
　　“那又如何？父皇，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担心别人？”三皇子狞笑着说道。
　　那三皇子的侍卫见状，立刻从怀里拿了一个小瓶子，朝着慕容清走去。
　　其余的几个侍卫拉满了弓箭，对着隆庆帝，杨皇后，和沈钰。
　　另外两个侍卫，抓住了慕容清的胳膊，死死的架住了她。
　　慕容清虽然到此刻被抓住了胳膊，但到底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见那侍卫走过来，便一脚踢了出去。
　　虽然被抓住了，但仍旧踢得又狠又准。那侍卫哀嚎着倒在地上滚了起来。
　　“废物！”三皇子骂了一声那侍卫，跳下马说道，“本王来！”
　　三皇子跳下马，拿过那红色的瓷瓶拔开塞子，捏着慕容清的下巴，一把都灌了进去。
　　沈钰见状睚眦欲裂，想要冲上前。被三皇子旁边的侍卫，一脚踹到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
　　慕容清神色凄凉，眼底的怒意要溢出来，但却一言不发。
　　那三皇子又翻身上马，俯视着她说道，“本王的好妹妹，你怎么不问问本王给你吃的是什么？”
　　慕容清闭着眼睛，仍旧是不说话。
　　那倒在地上的姜东节，此刻爬起来，便往外奔去。三皇子和那匈奴人，却抱着双手，冷笑着并不在意。
　　“皇妹，本王劝你别打着咬舌自尽的主意。”三皇子大笑着说道，“要是你自尽了，本王就把你的尸体赏给这些军士。让他们也尝尝贵女的滋味。”
　　慕容清此刻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说道，“本宫是你的亲姐姐？你竟敢如此？”
　　三皇子哈哈大笑着说道，“你不是说我禽兽不如？那我就禽兽不如给你看！”
　　他转而看向隆庆帝说道，“父皇，怎么样？你不是一向看不起儿臣？一会儿臣王就带着你回寺里，当着百官的面，传位给我！
　　终究是本王，赢了！”
　　隆庆帝捂着胸口，指着他，嘴里反反复复说着畜生，畜生。


第111章 逢生
　　那姜东节的身影，此时还没在众人眼中消失，便听到嗖嗖的箭声，朝他飞来。
　　姜东节本就受了伤，手中没有武器，自然也躲不开箭，被一箭射中胸口。
　　倒地，再也起不来。
　　远处有几骑快马飞奔而来，不多时就到了眼前，竟然是匈奴人留的后手到了。
　　紧接着，那山石的顶上，也响起了弓箭的声音。对着匈奴人的马匹，射了去。三箭连发，有两匹马中了箭直接跌倒在地上。
　　马背上的人，也摔了下来。这一变故，让三皇子那边的人都吓的愣住了不动。
　　“何人在此？”那匈奴人的领头人喝道。
　　只见山石顶上，又射出来三支箭。原是徐朗，杀了那些山顶上的弓箭手后，来支援了。
　　他从山顶上几个飞跃，落到地上，先是扫了一眼，看到慕容清毫发无损的站着。
　　松了一口气，那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些狠厉，“死！”
　　那在三皇子身边的匈奴人见状大喊道，“快，杀了他。”
　　新来的匈奴领头人转头瞪了他一眼说道，“闭嘴，废物，若不是父王不放心你，我绝不会救你。”
　　说着拔出弯刀，向着徐朗袭去。三皇子见状喊道，“都给本王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此时远处又来了一些身穿黑衣的几骑，就当他们要到三皇子眼前的时候，马上的人搭手弯弓。
　　朝着隆庆帝，杨皇后，沈钰和慕容清，甚至连三皇子的人，都对着射了过来。
　　只听得三皇子的人，连声哀嚎，那两个抓着慕容清的侍卫，也中箭倒地。
　　沈钰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过来搀住了慕容清，忍痛问道，“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慕容清摇摇头，咬着牙，似是在极力隐忍说道，“无事。”
　　隆庆帝却没有多乐观，刚才那些箭，说明，这是第二波刺客，根本不是救驾的人。
　　他阴沉着脸，没想到这次出来，引出来了这么多狼。苍狼卫和羽林卫，都是废物。
　　看着那些由远及近的人，心中不禁一阵后悔。若是太子还在，必不会出现这种事。但后悔又怎么样，太子已经不在了。
　　这些逆子，朕若是回去，绝不会轻饶。
　　“快，快把父皇他们给我抓了。”三皇子大喊着。
　　沈钰看着那些匈奴人，心里不禁一阵担忧。难怪匈奴人这么多年，都难以打败。
　　这些人确实很有优势，不光身材高大，力气也是一等一的大。
　　那些黑衣人和匈奴人缠斗着，其中一个人抽出身来，对着隆庆帝和杨皇后砍去。
　　隆庆帝年轻的时候，也是弓马娴熟的。刚才他便拿了一把刀在手里，见黑衣人砍来，便拿刀挡了起来，两个人打的不相上下。
　　那个黑衣人，见迟迟拿不下隆庆帝便发了狠，打法也有点不要命起来。
　　隆庆帝毕竟老了，这么多年又不练武，自然不敌了起来。一个不留神便被划伤了胳膊，那黑衣人见状便对着他当头砍来。
　　杨皇后在旁边见状，扑了过来，把隆庆帝推开。给他挡了一刀，顿时身上血流如注。
　　那黑衣人见状，啐了一口，一脚把她踢下了坡。
　　隆庆帝看到这样的情况，脸上带了一些悲痛，“皇后！”
　　慕容清也惊呼一声，“母后！”
　　只见坡底下杂草丛生，却看不到人影了。
　　沈钰拿了一把刀，把慕容清拉到身后说道，“殿下，小心些。”
　　慕容清深吸几口气，也从地上捡了一把刀，拉着沈钰退到石头后面说道，“驸马，趁此时无人注意，你先走吧。”
　　“殿下你为什么这样说？”沈钰满脸的焦急和悲痛，“就是死，我也得和你死在一块。
　　这世间对我重要的人，只得你一个了。若是殿下没了，我独自活着，有什么意思。”
　　慕容清自嘲的笑了笑，“今日，你我怕是都要折在这里了。”
　　若是我们的驸马爷，此时能有平时的冷静自持，仔细多看几眼公主殿下的笑。
　　便会发现，虽然形势危急，但此刻，公主殿下的神情，却早已没了最初那会儿的决然。
　　那就让我陪着你一起死，这天下本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沈钰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做我的妻子，我绝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
　　慕容清脸上带着一些潮红，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既是如此，你这辈子便不能反悔了。若是以后你敢对其它女人说这样的话，我一定杀了你。”
　　“若违此誓，便叫我死在乱刀之下！”沈钰一脸坚定的说道。
　　慕容清听到此话，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说道，“休要胡言乱语！我信你！”
　　此时，远处的火把和马蹄声也轰隆隆的都传了过来。那些人一边骑马，一边大声呼喊，“陛下，陛下。。。。”
　　隆庆帝听着那些呼喊声，马蹄声，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好，援军来了。”那些匈奴人见状大喊道，“快撤，撤。”临走的时候，自然也是扔下了三皇子。
　　黑衣人见匈奴人走了，也一个哨声，训练有素的撤退了。
　　羽林卫新上任的大将军，翻身下马跑过来跪倒说道，“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隆庆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差点没了命，还没了皇后。
　　“废物，朕养你有何用？”
　　隆庆帝劫后余生，对着新任羽林卫大将军踹了一脚，“快去坡下搜救皇后娘娘。”
　　尔后阴狠的瞪着三皇子，“把这个逆子给朕压下去。”
　　那新任将军，爬起来说道，“快！你们两个带队去找皇后娘娘，其余的人随我护卫陛下回寺。”
　　那两个百夫长应了一声是，赶紧带着火把去坡下找人了。
　　隆庆帝回头看着慕容清的沈钰说道，“你二人今日也辛苦了，先回寺休息，皇后朕会全力让人找的。”
　　这边徐朗陪着慕容清和沈钰回寺，见慕容清脚下虚浮无力。便担心的问道，“殿下，可有伤到哪里？”
　　徐朗自是知道慕容清有功夫在身的，若是没有受伤，怎么会一脚重一脚轻。
　　慕容清却咬紧牙关，语气也有了一些吃力的说道，“速带本宫回寺。”


第112章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寺里如何？”隆庆帝边走边问那将军说道。
　　“回陛下，寺里也遭到了歹人的袭击。”那将军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先后两波人，臣带人击杀了歹人，侍卫去陛下的房里去护驾的时候，发现陛下和冯公公都不在。
　　便分出来一部分人全力找寻陛下，路上也受到了匈奴人的阻击，是而才来迟了。”
　　那将领说到这里，又迟疑的说道，“寺里各位大人和官眷众多，恐有伤亡。”
　　“无妨，今科不少寒门进士，全都提拔了补缺。”隆庆帝冷笑了一声说道。
　　老二远在边关策划不了，老三跳了出来。老四和老五什么势力都没有。
　　那么，后来的那波黑衣人，便只能是徐家的人，替老二做的这事。
　　朕，一个都不会放过。隆庆帝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隆庆帝惊魂过后，回了寺里，便歇下了。
　　而这边，慕容清和沈钰快马加鞭的回了寺里后。
　　徐朗见她脸色呼吸深重，脸色绯红，担心的问道，“殿下，是否叫太医来看看？”
　　慕容清此刻手无力的挥挥说道，“不必，本宫无事，你们都下去。内院不要留人。”
　　慕容清被强行喂药的时候，徐朗还在山石的顶上，偷偷摸摸的搞刺杀。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慕容清，也不可能告诉他。
　　徐朗带着满脸的担忧下去了，临走前还嘱咐沈钰，一定照看好慕容清。
　　沈钰见徐朗终于走了，忙过来给慕容清倒了一杯茶，又把手放在慕容清额头上，摸了摸说道，“你怎地如此烫？”
　　此时因为忍耐了许久的慕容清，因为她的碰触，浑身不禁颤栗了一下。
　　她咬咬牙，勉强说道，“你把那个药箱打开，紫色瓶子，倒两丸药给我。”
　　沈钰闻言赶紧找到药丸，喂给了她。
　　慕容清吃完说道，“扶我到床上。”
　　沈钰闻言，赶紧把慕容清打横抱起来，慕容清被她冷不防抱在了怀里。双手便环住了她的脖子，内心想贴的她更近一些。
　　慕容清靠在她胸前，紧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早已是潮红一片。
　　她自小背负着前朝大越两代皇室的血脉，自从太子在东宫大火身亡以后。她便开始独自筹谋，执掌内库，在深宫里和那些人周旋。
　　但无论她如何的早慧，如何的心机深沉，她都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而已。
　　放在现代，不过是刚读大学的孩子罢了。
　　面临死亡，她也会害怕，她也会发抖。在面临亲哥哥的羞辱时，她也想绝望的自尽。
　　此时，窝在沈钰怀里，软软的靠着，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沈钰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得放下，看到她脸上的潮红。突然想起来慕容清被喂下的药，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于是问道，“可是，药效发作了？”
　　慕容清闻言，脸上更红了，不知道是被沈钰看出来而脸红，还是药效的原因。
　　即便吃了解药，起作用，也得一段时间。从后山到寺里的厢房，已过了许久。药效早就发作了很深。
　　沈钰慢慢轻轻的给她脱了鞋，自己也脱了鞋袜上了床。
　　走到慕容清的外侧，躺下，支起来胳膊，低着头，在慕容清脖子处说道，“殿下，可还能忍？”
　　慕容清被她的气息包围，微微闭着的眼睛，猛然跳了起来。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忍了许久，几乎在这一刻破功。
　　沈钰看着慕容清，不禁感叹到，即便是高贵如同她的公主殿下。
　　在遇到女孩子的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慌乱啊。
　　沈钰伸手解去她的外衣，慕容清用仅剩的力气，抓住她的手，有气无力的问道，“你要做什么？”
　　她自觉自己的语气很严厉，但在沈钰听起来，只剩下了娇嗔。
　　沈钰听到这样的语调，呼吸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她轻轻的吻了一下慕容清的脖子说道，“我为殿下解毒啊。”
　　慕容清被她吻了一下，那温热湿滑的舌头划过，只觉得舒服极了。
　　恨不得她靠的再近一些， 再亲几下。
　　“停，停下。。。”慕容清猛强迫自己清醒一些，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吃了解药。”
　　沈钰三两下解开了她的里衣，跪在她旁边说道，“殿下吃了药，这许久也没作用。若是等下去，损伤了身子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又抬头看向慕容清说道，“殿下心里可有我？”
　　慕容清被她这一句话问的，神智清醒了一点点，她望着沈钰期待的眼神。
　　顷刻间便做了决定，她抬起手，拉下来沈钰，吻了上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既然自己心爱的人在旁边，此时，还犹豫什么？
　　什么大业，什么责任，什么前朝和大越。
　　此刻，都比不上眼前的人重要。
　　不多一会儿，房里只剩下婉转低吟。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安静了下来。慕容清脱力的躺在旁边，睡了过去。
　　这边沈钰瞪着自己的眼睛，还沉浸刚才的氛围里，无法入睡。
　　没想到，自己的公主媳妇儿，平时看着清冷矜贵。
　　在床上，却如此的需索无度。
　　看着自己差点抽筋的手，她不禁想，看来得跟海棠学点儿功夫。
　　不然以后，要是满足不了媳妇，被休了怎么办。
　　传闻，当今长公主殿下的驸马沈钰，在陛下和公主殿下在皇寺遇到刺杀的时候。挡在公主殿下面前，死守殿下，等待援军。
　　让长公主殿下，对驸马倾心相付。
　　而事实是，公主殿下对皇寺之行，运筹帷幄，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最后，对驸马爷倾身相付。。。
　　有时候野史，和正史也挺像，只不过在细节的部分，有点出入而已。
　　慕容清是被渴醒的，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平时的高贵，矜持，清冷，镇静。一个都没有了。
　　只剩下放纵和求欢。
　　只有沈钰那张好看的脸，清晰的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看了看睡在自己身边的沈钰，想了想没有喊她。
　　便准备自己起身倒水，她方一起身，沈钰便睁开了眼。
　　沈钰一向睡的比较浅，她见状赶忙问道，“殿下可是要喝水？”


第113章 皇后薨了
　　慕容清睡眼惺忪，看了一眼沈钰说道，“嗯，倒杯水。”
　　说完发觉自己的喉咙还略微有点沙哑，好像是竭力呼喊过一样。这会儿清醒了过来，她又想起来刚才的疯狂。
　　深深的拥抱，温柔的语气，紧密的缠绵。
　　慕容清脸色微红，不禁又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慕容清虽然心机深沉，但在儿女情长上，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而已。
　　性格虽然一贯冷清，但恰恰是她这种冷清的性格，动情之后，必然会用情至深。
　　也幸好早前我们的公主殿下，已经答应和驸马爷谈恋爱了。
　　若是十年后的公主殿下，在两个人还是假夫妻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沈钰了。
　　如今我们年轻的公主殿下，正沉浸在甜甜的恋爱中，看自家的驸马，自是越看越好看。
　　沈钰一勺一勺的喂慕容清喝水，看着她那柔顺的青丝，散落在胸前。
　　不禁心里又一阵悸动，见她喝个差不多后，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自己含了一口水，便低头吻住了她，把水渡了过去。
　　慕容清早就被解了毒，那解毒丸也起了作用。
　　这具身子虽是初经人事，但却十分敏感。被沈钰这么一吻，口中不禁嘤咛一声，从唇间溢了出来。
　　慕容清此时睡了这么久，自然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本身又会功夫，沈钰哪里是她的对手。
　　慕容清轻轻推了沈钰一下，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灿若桃花。
　　她抬眼看着沈钰亲昵的笑道，“姐姐，可是得偿所愿了？”
　　沈钰看到慕容清的笑，只觉得自己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仿佛眼前并不是那娇香软玉，而是一头懒洋洋的母老虎，在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的猎物。
　　沈钰看着慕容清笑吟吟的说出姐姐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打了个寒颤。有种这辈子，都要被眼前这位殿下，吃的死死的感觉。
　　慕容清是何等聪明的人？一旦自己想明白了，那便是谁也比不上她的情谊了。
　　慕容清伸手揽住沈钰的脖子，往下一拉，便吻了上去。
　　触及她柔软的双唇，刚才那清晰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这紧密不分的感觉，让人沉迷。
　　慕容清含着她的双唇，紧紧不放。
　　直到沈钰停了下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说道，“殿下，我没有内力啊。”
　　慕容清看着沈钰这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倒是忘记了，沈钰不会功夫，内力全无，哪能撑太久。
　　只不过此刻，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抱着自己的心上人。
　　想要接着往下吻的这种冲动，难以克制。
　　沈钰看她这样一笑，仿佛又想到了刚才的旖旎风光。望着她脖颈光洁的肌肤，不禁就要想亲上去。
　　慕容清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我累了，先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沈钰闻言依依不舍的放开她，躺在了她旁边，抱着她又亲了亲。
　　天亮了自然还有很多事，祭礼要举行，杨皇后的安全需要确认。刺客要抓，匈奴使团的人要交涉。
　　皇帝被刺，可不是小事。
　　第二天天亮后，隆庆帝便宣了昨夜去搜寻的羽林卫大将军。
　　慕容清忍着不适，和沈钰也陪同在一旁，两个人自然也是神情悲戚。
　　“如何？”隆庆帝满脸铁青的坐在上首，语气带着压不下去的怒意。
　　底下跪着回话的人，战战兢兢，只恨现在为啥是大将军。要是郭将军在此，自己也不会担这怒火了。
　　“陛下节哀，娘娘的尸身找到了。娘娘她，她已经薨了。”那羽林卫大将军，连连磕头说道。
　　慕容清听到的瞬间，就哭了出来，紧接着跪下说道，“父皇，还请让儿臣去见见母后。”
　　沈钰感紧也跟着跪了下来，用手掐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也满脸悲痛。
　　眼盯着地上看，一直提醒自己千万别抬头。
　　隆庆帝听到此言，也愣了半晌。
　　“皇后是为了救朕而去，那个逆子！”隆庆帝怒喝一声，“昭华你且先起来，让驸马陪你去。”
　　隆庆帝见沈钰和慕容清走后，颓然无比，一夜之间皇后没了。自己的儿子和匈奴勾结，要杀自己。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这巍峨额佛塔，这生死，竟然发生在了这种本该超脱生死轮回的地方。
　　一时之间，他有些备受打击。
　　冯公公见状，赶紧搀住他，“陛下，保重龙体啊。”
　　这位当皇子的时候，曾跟在太祖皇帝身边亲征，军功赫赫。在后面夺嫡的时候，也曾手刃兄弟，毫不留情。
　　可见是何等狠辣的人，但终究也是位丈夫，是位父亲。
　　一夜之间，妻子薨逝，儿子背叛。即便是这位心硬的帝王，一时之间也有一些顶不住。
　　慕容清和沈钰到的时候，杨皇后的尸身已然被暂时放在佛寺的大殿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连闭关的空智大师，也出关了。
　　“阿弥陀佛，殿下，请节哀。”空智口中念了一声佛号。向着慕容清，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慕容清看到，强忍悲痛说道，“还请大师为母后超度。”
　　说罢面带悲戚，对着杨皇后的尸身，跪下磕了几个头。
　　慕容清更是哭的不能自已，沈钰在旁边扶着她，一直温言软语的劝慰。
　　隆庆帝来的时候，就看到见性和见真和尚，带着寺里的僧众，围坐在杨皇后的尸身周围，低低的念着佛号。
　　慕容清和沈钰，也跪在一旁。
　　他围着杨皇后的尸身走了一圈，仔细瞧了许久。
　　由于跌落了坡下，脸被枯枝树木，扎的面目全非。身上还有被啃咬的痕迹，想来应该是山间的野兽所致。
　　皇寺后山，是高山密林，这倒是在所难免。
　　隆庆帝又看了几眼这尸身上的衣服，还有脖子上那块玉牌。
　　是了，没错，是她。
　　这是有一年她生辰，太子亲手刻的。从太子死后，她就戴上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慕容清看到这种情况，眼中满含悲痛的说道，
　　“父皇，您这些年也知道，母后她无论何事都甚少出来。今次夏祭，为了父皇和天下百姓，她才出宫。可却遭此大难，请父皇为母后做主！”


第114章 公主殿下的厨艺
　　此话一出，那些大臣和妃嫔全都低头不语。
　　首辅徐介在心里暗骂一句，不会是二皇子那个蠢东西安排的人吧？这次可不是自己动的手。
　　昨晚他就找人打听了，刺客一共两波，一波是老三那个蠢货和匈奴人。另外一波杀了杨皇后，后面就逃了。
　　分明是三皇子想杀父弑君，怎地皇后就没了？徐介心里暗想，还不如隆庆帝没了呢。
　　难道是三皇子安排了两波人，想杀了人以后再嫁祸其余几个皇子？从而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
　　不过，三皇子这样一搞，太子之位，除了二皇子还能有谁？难道陛下还会选四皇子那个贱婢之子不成？
　　此刻，只要二皇子能稳住，那便不会有大事。
　　想到已经进了宗正寺的四皇子，徐介的眼神暗了暗。陛下，这是有扶持他的意思啊。
　　隆庆帝脸色十分的阴沉，他挥挥手说道，“众位爱卿昨夜都受惊了，夏祭由礼部择日主持再祭。今日先摆驾回宫。
　　着苍狼卫羽林卫，分出一部分人马，搜寻寺里和后山，看看是否有遗漏的刺客。”
　　此番跟着护驾的苍狼卫指挥使姜东节没了，苍狼卫也折损了不少。
　　至于新上任的羽林卫大将军，此时面如土色，和刚上任时候的意气风发，全然不同。
　　出了如此大事，他必然也逃不过责罚。该死的三皇子，竟然勾结匈奴，让他们羽林卫的颜面，荡然无存。
　　面对隆庆帝的震怒，他连头都不敢抬。他在心里骂了又骂三皇子，还有另外一波来历不明的刺客。
　　但是去后山，是隆庆帝自己要去的。中途劝他返回，他也不肯听。如今姜东节死了，姜家多半不会受到连累。
　　慕容清看着远去的隆庆帝，在沈钰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首辅徐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一众人舟车劳顿，终是回到了府里。
　　一入公主府，慕容清和沈钰便往卧房走去。徐朗和海棠在后面也跟着进了内院。
　　海棠把内院伺候的人，全都赶了出去。又让几个暗卫守着，方才进了门。
　　门刚一合上，慕容清便说道，“徐朗你折返皇寺后山，先去见见空智大师，看母后是否平安。
　　若是无事，便立刻让唐功带人护送母后去琼州。京城片刻也耽误不得，否则马上是国丧，出入就不方便了。”
　　徐朗点头称是，接着便转身退下去安排事情了。
　　皇寺的刺杀，若是没有隆庆帝在，慕容清也不至于被喂了药。
　　她本就会功夫，且不低。但碍于外人在场，她不能暴露，所以才吃了那一番苦头。
　　徐朗的功夫，加上暗卫，即便今日皇寺仍旧有羽林卫查探线索。避开他们，也不是难事。
　　那些羽林卫，查不到什么东西，自然会撤退。尔后他们再护送杨皇后出城。
　　“驸马，你们侯府，过不久许是也要办丧事了。”慕容清喝了口茶，却是带着笑说道。
　　“为何？”沈钰有些不解，广平侯府为啥也要办丧事？
　　“因为我替你把二夫人送走了呀。”慕容清语气十分轻松的说道，仿佛像说今天天气晴一样。
　　“而且，你母亲“重伤了”，也得去世嘛。到时候也要安排她也去琼州。”
　　沈钰听到这话，拉了拉小杌子，坐在了慕容清旁边抱着她说道，“果然还是得殿下嘛。”
　　慕容清冷不防被她抱了个正着，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
　　便扭头看一眼海棠，只见海棠满脸惊讶的愣在了那里。那表情仿佛在说，殿下和驸马竟然在一起了。
　　天呐，去了一趟皇寺，竟然成了真夫妻？这皇寺这么灵验吗？
　　见自家殿下正瞪自己，她赶忙低着头退了出去，再顺手关上门。
　　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殿下终于有了好归宿啊！
　　见海棠出去了，慕容清才拥着沈钰说道，“去床上躺着可好？我累了，先歇息一会。”
　　诚然，从昨晚遇袭，到夜里的放纵，再到今天早晨的赶路。慕容清还没好好的休息过。
　　此刻安排好了 事情，她终于也放松了一些。
　　“好。”沈钰眉眼之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昨晚她也是挺累，二人躺下后，便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沈钰醒来的时候，却没看到身边的人。她穿好衣服，见海棠在外面候着。
　　看到沈钰醒了，海棠看了两眼沈钰，脸上仿佛带着隐隐的担忧说道，“驸马爷，殿下说你醒了后，直接去前厅用饭。”
　　“你来尝尝味道，看看怎么样？”慕容清殷勤的给沈钰夹菜倒酒，眼里看着她，满含期待。
　　沈钰看着眼前不辨颜色的几盘菜，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
　　难怪刚才海棠看自己的神色，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殿下，难道这是要谋杀亲夫？
　　她抬眼看了看慕容清，把酒端起来喝了。
　　慕容清见她只喝酒，并不吃菜，眯了眯眼睛，眼中带了几丝不悦。
　　“你怎地不吃菜？”慕容清眼神中带着亮色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做饭。”
　　沈钰一听，马上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慕容清见状，又给她倒满了酒问道，“好吃吗？”
　　沈钰不动声色的咬着牙点点头，慕容清见状更加高兴了。频频给她夹菜，倒酒，看着她把桌上的两盘小菜，吃了个差不多。
　　“吃完了，还有吗？”沈钰一脸平静的问道。
　　慕容清一脸的得色，开心的笑着说道，“还有，我再去给你拿。”
　　等慕容清的身影消失了，沈钰赶忙跑到一旁，拿了个盆，哐哐吐了起来。
　　吐完，漱漱口，又面无表情的坐下。
　　海棠在一旁看的一脸纠结，驸马爷不会中毒吧？
　　沈钰心中暗想，不愧是慕容清，能把这么新鲜好用的食材，做成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成品。
　　沈钰刚缓过来气，只见慕容清就手里拿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她一边摆着菜，一边笑着说道，“我还记得我病了的时候，你给我熬的粥。”


第115章 公主殿下吃醋了
　　“你若是喜欢，我再给你做。”沈钰的脸上带了一些笑意，“我还有一些其它的菜式，没在如意楼开始卖的。”
　　心里想的却是，以后再也不能让慕容清下厨，这比给隆庆帝试药中毒还难受。
　　“好。” 慕容清漫不经心的给她擦去嘴边的酒渍，似是不在意的问道，“刚才海棠来报，说外面徐首辅的孙女来府上了，是来谢驸马你的。”
　　慕容清看着沈钰喝酒，不疾不徐的望着沈钰，说出了这句话。
　　沈钰一听，说到现在她总算明白了。难怪慕容清给自己做了这么大一桌子毒药，原来是在吃醋啊。
　　她总算是领教到公主殿下，这个醋坛子，这劲儿有多大了。
　　难怪为啥她觉得，看着公主殿下这笑，让她觉得有点发毛呢。
　　沈钰被酒呛的咳了半天，总算是好了一些，方才问道，“她为何来谢我？”
　　沈钰心想，自从上次在如意楼门口，见了一次以后，自己和她也没什么交集啊。
　　慕容清隔着几层衣料，把手按在那胸前的柔软上，轻轻的开口道，“说是皇寺大乱的时候，驸马你的侍女救了她。”
　　沈钰还没咽下去的那口酒，直接喷了出去，呛的咳嗽不止。
　　慕容清见状心疼的替她拍拍背，说道，“驸马，你急什么，慢些喝。”
　　沈钰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当然对她的脾性有一些了解。自从慕容清答应和她在一起以后，四下无人的时候，都是自称我。
　　如今却叫她驸马，自然是生气了。沈钰觉得，这老陈醋得味道，隔几米远她都能闻得到。
　　“又不是我救的她，谁救的谢谁就是了。”沈钰谨慎的回答道，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错误。
　　慕容清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带着一丝戏谑，“我们家驸马爷魅力真大，连徐首辅的孙女，这名满京华的才女，都对你有些情谊呢。”
　　沈钰冷汗连连道，“殿下，我对她都没什么印象啊。”
　　慕容清轻笑了一声说道，“既如此，那便由府上长史见一见她吧。就说你受了些许伤，在休息。”
　　沈钰点头如捣蒜，“都凭殿下吩咐。”
　　慕容清眼中波光微转，笑着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字呢。”
　　沈钰愣了一愣，原身倒是取过字，只不过是广平侯取的。她并不是很想用，她知道在大越，字是关系比较好比较亲近的人叫的。
　　古人取字，自然也是长辈或者比较信任或者有身份的人来取。沈钰对于这些不在乎，但是古人还是看重的。
　　如今她和慕容清在一起了，也总得有个亲近的称呼。
　　她皱了皱眉头说道，“殿下替我取一个吧，遇到殿下，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慕容清听了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她说道，“既然如此，就叫瑾瑜吧。怀瑾握瑜，驸马在我心里，便是美玉珍宝。”
　　“清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沈钰笑道。
　　慕容清笑着站起来说道，“这次皇寺刺杀，死了一些官员。
　　很多位置空了除了，我须得忙几天。这些位置，得填上我们的人。
　　你且先休息休息，晚点我们还要进宫一趟，毕竟母后没了，父皇那边我们得去看看。”
　　沈钰点点头，“我去安排一些母亲的事，到时候还得麻烦清儿你把母亲送出京城。”
　　“自然，这个你无需担心。”慕容清说着便径自去了书房。
　　沈钰看着这满桌子的菜，松了一口气，总算安稳过关。公主殿下吃起醋来，真是不好应付啊。
　　这厢隆庆帝在矮榻上靠着，紧闭双眼。
　　他这位置坐的稳不稳，他自己心中有数。在一众皇兄们厮杀而出，登基后还要受郭家和徐家的掣肘。
　　不仅如此，还有那些尾大不掉的士族。恐怕第二波黑衣人，对他想改革科举十分的不满，想扶老二，或者老四老五上位了吧。
　　如今郭家，被他解决了。但没想到，老三那个逆子，竟然敢勾结匈奴人刺杀他。
　　若不是徐朗来的快，恐怕此刻国丧就是他和皇后的合葬了。
　　想到这里，隆庆帝的脸色异常的阴沉。
　　一旁的冯公公看着隆庆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陛下，京兆府来报，匈奴的公主穆雅病了。王子博图正在牢里大发脾气，说要放弃和大越的联姻。”
　　嘭！隆庆帝直接把一个茶杯砸到了地上。
　　“联姻？”隆庆帝吼道，“什么联姻，朕看他们无非是借故来到这里兴风作浪而已。”
　　冯公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罢了，宣太医。”隆庆帝最后摆摆手。
　　匈奴人个个能征善战，马背上的民族。如今大越朝堂，他还没清理干净。没有精力去抵御外敌，和亲，还是要的。
　　即便是不同意，也不能让匈奴人抓住把柄，借口出兵。
　　匈奴的公主，哼哼唧唧，一步三呻吟的被抬进了宫里。隆庆帝在御书房见了他们，宣了四个太医，挨个给她把脉。
　　然而穆雅除了摸着头，说头晕，头疼，也没别的不舒服。
　　隆庆帝看到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装病，故意找茬而已。
　　博图坐在太师椅上，悠闲的喝着茶。语气轻慢的说道，
　　“王妹在草原上可是健康的很，纵马飞驰都不在话下。怎么到了你们大越，就病的这么严重？
　　都说你们大越物产丰富，富饶四海。怎么我王妹来了，就瘦了许多。大越的皇帝陛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隆庆帝头疼的看着这对兄妹，压下眼底的怒意，也只能安抚为主。
　　面上和煦的笑着说，“务必仔细医治，让穆雅像在草原一样康健。”
　　穆雅仍旧是哎吆着说，“那牢里的床太硬了，陛下。
　　再待几天，我可是就要死在牢里了。我父王万一发怒了怎么办？对两国邦交可不利啊。”
　　隆庆帝抬眼看了一眼穆雅，面无表情的说道，“王女的狼伤了人，朕如今对你二人已是十分的宽恕了。”
　　“哎呀，哎呀。王兄，我头疼。”穆雅说道。
　　“陛下，王妹要是再这样病下去，恐怕是在大越水土不服。”博图说道，“我和王妹也只能等使团来了以后，去北金再走一趟了。”


第116章 白折腾一番
　　隆庆帝阴沉着脸表示，既然如此，就搬去鸿胪寺的四夷馆住吧。
　　穆雅又提了一系列的要求，说被褥一定要软。家具都得是上好的紫檀木，不能比大越的尊贵的昭华公主差。
　　床铺不能咯人，褥子要多铺几床。晚上的油灯不能太暗，最好是挂上夜明珠。
　　茶叶也不能有一丝丝的苦涩，要甘甜的才是。
　　隆庆帝在上头，听着她提的这些要求，手里拿着折子。并不说话。
　　“穆雅公主，可真是娇贵的人儿啊。”
　　此时沈钰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她和慕容清一起来见隆庆帝了。
　　在门口候着的时候，听到穆雅提的这些无理要求，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隆庆帝看到她俩来了，脸上倒是笑了笑，“昭华和驸马来了？”
　　他又转头骂了冯公公一句，“你这老奴，怎么不禀报？”
　　“哎呦，是奴婢疏忽了。”冯公公多么精明的人，马上明白了隆庆帝的意思。
　　上次匈奴的两个人，在百花楼里闹了事，还是这公主和驸马治住了他们。
　　他们都是年轻人，无论怎么整，到时候都可以说是年轻人胡闹。若是从隆庆帝嘴里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既然昭华来了，朕还有国事要忙。王子和王女，就你和驸马招待一下吧。”隆庆帝说完，就带着冯公公遁了。
　　沈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皇帝，跑的真快。那些丹药，还真是没白吃。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百花楼的小公子啊。”穆雅眼珠子一转，
　　“原来是驸马爷啊，你胆子不小啊，私下里逛青楼，也不怕你的公主知道？”
　　恶毒的女人。沈钰心道。
　　要不是殿下陪我一起去的，不知情的人听到她挑拨离间的话，估计就得倒霉了。
　　“穆雅公主怎地从牢里出来了？”沈钰冷冷的说道，“难道是想去董大人家里，上香拜祭一下他那枉死的孙子？”
　　穆雅看着面前的沈钰嗤笑了一声说道，
　　“驸马爷倒是提醒了我们兄妹啊，我们初到京城，对这里还不熟。倒是需要一个人介绍一下，正好也问问董家，去哪里散心才好。”
　　沈钰知道皇寺的事，自然也知道隆庆帝对匈奴如今没有什么好态度。但是匈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没有抓住活口，他们大可以不承认。就算三皇子，皇室丑闻。按照隆庆帝的性格，必然也不会说出来。
　　如今隆庆帝的心里，正憋着一口气，可他却又不好亲自干点什么。
　　沈钰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怎么顾忌的，只要不是很过分。她折腾了，隆庆帝都会默许。
　　否则，刚才也不会跑的那么快了。
　　心思一转，沈钰说道，“好玩的地方，多的很。不如带穆雅公主，去皇家猎场玩玩？
　　你既然好狼，我们大越，也有猛虎。看看是你们草原上的狼勇猛，还是我们大越的虎威武？”
　　一旁一直旁观的博图，此时把那慵懒的笑收了一收。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的笑，
　　“驸马爷，不愧是大越的文人，如此的伶牙俐齿。既然如此，敢不敢和本王去猎场比比骑射？”
　　“王子也说了，我是文人。”沈钰不紧不慢的说道，“本驸马又不是武夫，为何要逞匹夫之勇？
　　王子若是有兴趣比试，不如跟本驸马身边的侍卫比比？”
　　慕容清在一旁听着，差点没笑出来。沈钰的嘴，果然还是这么不饶人啊。
　　博图被怼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小白脸一样的驸马。说起话来，竟这么利。
　　倒是比大越许多人，都有骨气的多啊。
　　穆雅站在一旁，眼底倒是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她走过来带着玩味的笑说道，
　　“王兄，走吧，何必在这里和她们逞口舌之快。我匈奴的铁蹄，可没怕过任何人。”
　　慕容清见他俩出去了，叫过来徐朗，耳语了一阵。徐朗点头，领命而去。
　　穆雅和博图，两个人一同上了宫里派的马车。让宫里的人驾了车，他俩就在车里小憩。
　　等他俩到了地方，一掀开马车的帘子，竟还是京兆府。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陛下的吩咐，你们都没听到吗？”博图怒道，“还不快送本王和王妹到四夷馆？”
　　“公公倒是吩咐了。”负责护送他们的羽林卫说道，
　　“但是我们大人说了，四夷馆得按照王女提的要求，重新布置。我们昭华公主殿下的公主府，建了两三年呢。
　　我们千万不能怠慢了王女，被褥都得让内务府重新做，还请两位，在京兆府委屈一段时间吧。等布置好了，自然会接二位去的。”
　　穆雅没想到，刁难他们的话，现在倒成了刁难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必这么麻烦，我们可以先住着，你们慢慢再布置就是。”穆雅说道。
　　几个羽林卫挡住了穆雅和播图的路说道，“我们大人说了，还请二位暂住京兆府。我们大越最是守规矩，按章程。
　　四夷馆工部没有布置好，便不能发公文给鸿胪寺。鸿胪寺没有公文，就不能给四夷馆下公文。接不到鸿胪寺的洪公文，四夷馆的人，就不敢让二位入住。
　　还请二位多多谅解。”
　　那个羽林卫的校尉，说的一板一眼。
　　穆雅被气的说不出话，那漂亮的脸，也差点扭曲。护送的羽林卫见到，都一脸的嫌弃。
　　匈奴的公主，果然和昭华公主殿下不能比。昭华公主，那好比天上的日月。
　　这匈奴的公主，真是粗鲁又不温柔。
　　“本公主就不为难你们了，勉强委屈委屈就行了。那些要求，就算了。”穆雅说道。
　　她刚要转身，又被羽林卫拦住了去路。
　　“我们大人说了，四夷馆没布置好。没有公文，不能住人。”
　　“本公主说了，那些要求作废。你们听不懂吗？”穆雅怒道。
　　“我们大人说了，王子和王女来的太早了。四夷馆是按照使团到达的日子布置的，你们来这么早，四夷馆还在整修，不能住人。”
　　拦住他俩的羽林卫，仍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
　　“大胆！”博图大怒吼道，“若是本王的妹妹在里面病的起不来怎么办？”


第117章 郎才女貌
　　“我们大人说了，太医会跟着王子和公主的。”那羽林卫的校尉说道，
　　“只要公主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太医会马上诊治。内务府的好药材，管够。请王子和公主不用客气。”
　　穆雅气的就差当场跳起来，“你们大越的待客之道，本公主算是见识了。你们对本公主的命，毫不在意。对联姻，也毫无诚意。”
　　“我们大人说了，还请王子殿下和公主配合我们大越的章程。”那校尉说道，“如果不配合，导致联姻失败，想必你们汗王，也会不开心的。”
　　这联姻，是匈奴提出来的。哪里是大越单方面的需要联姻？
　　匈奴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原来的巴图可汗被他的弟弟巴鲁杀死。巴鲁现在也急需稳定政权，休养几年。所以才提出了和大越联姻。
　　毕竟北金原来也是匈奴的一部分，在大越和前朝打的时候。匈奴也内乱，三十六个部落，分崩离析。
　　女真人原本是归附于匈奴的，经过那次大乱，女真独立出来，成了如今的北金。
　　匈奴三十六部落，分出去了十部落。如今的匈奴，只剩二十六个部落。
　　否则，大越，如今也不敢这么硬气。
　　匈奴和北金，这么多年，你打我，我打你。草原和水场，争来争去。已然成了死敌。
　　匈奴如今政权更替，所以才想和大越联姻。否则，按照以往，只有他们不停的劫掠，哪里有联姻一说？
　　如今，不仅仅是大越需要休养生息。匈奴和北金这么多年，争地盘就没停过。
　　谁不需要？
　　所以沈钰和慕容清，才敢这么干。
　　一是知道隆庆帝心里憋着一口气，二是知道匈奴如今，也需要两三年喘口气。
　　博图冷笑着说道，“你们哪个大人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独断专行？你们的皇帝陛下知道吗？”
　　“我们大人说了，陛下仁慈，觉得各位远来是客，故而以礼待人。但是我们大人是个粗人，只懂得按章办事。”那个校尉说道。
　　说着大手一挥，底下的士兵一拥而上，把博图和穆雅挤着往前走。挤着挤着，就又回到了那熟悉的大牢。
　　穆雅故技重施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博图见状大喊大叫道，“你们这是要害死我王妹。”
　　这时太医抱着药箱，奕奕然走了进来。“王子放心，下官一定治好公主。”
　　说着便示意侍女，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太医率先捂住了鼻子。
　　博图闻着那中药得味道，差点吐了出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们大越内务府的名贵药材，喝下去立马见效。”太医捂着鼻子说道。
　　实际上是用黄连和五倍子熬的药，又苦又臭。也难怪太医提前捂住了鼻子，这味道，谁能受得了。
　　穆雅刚被灌了一口，就没忍住醒了过来。差点没呕死她。
　　太医指着她说道，“王子殿下，下官没有撒谎吧？这才喝了一口，公主就醒了。”
　　然后对着看守的狱卒说道，“若是公主殿下还身体不适，就继续给她喝这个。包管喝几次，病就好了。”
　　穆雅在一旁抱着木柱子，吐的天昏地暗，差点就把苦胆吐了出来。
　　气的最后骂人都说的匈奴话，忘记说大越的官话了。
　　“王子，您听听，公主这声音，中气十足。下官没有撒谎吧？喝下去就见效。”那太医笑呵呵的说道。
　　说完抱着药箱子又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慕容清让人把这间牢房看的滴水不漏，服侍的人就在牢门外面。只要你喊，马上就应着。
　　但伺候的人，无论男女看着都十分的孔武有力。虽然态度恭敬，但博图和穆雅总觉得是被人监视着。
　　气的穆雅在牢里一通乱摔。
　　他们两个先行进京，就是为了给大越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下马威没成，倒把自己折了进去。
　　博图倒是比她冷静的多，“王妹，暂且忍耐一番，我们此行有正事要做的。”
　　正如慕容清和沈钰所料，联姻不止是大越需要，匈奴一样需要。
　　穆雅冷静下来，低声说道，“王兄，那个人找我们商量的事，不如？”
　　“放心。”博图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个事情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先看看大越形势如何再说。”
　　两个人不得不在大狱里待到使团正式进京的时候。
　　使团进京以后，穆雅和博图提出要办个宴会，说想认识认识大越京城的贵女和青年才俊。
　　既是联姻，也须得那人，配得上草原上的明珠才行。
　　这种要求，并不过分，隆庆帝思索了一番后。把这事交给首辅徐介来处理。
　　徐介便把举办宴会的地方，选在了自己府里。
　　这场宴会，关乎两国，自然须得慎重。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问题， 也能及时处理。
　　何况，他也想借此让自己的孙子孙女，多和京中其他人来往一下。
　　使团的主事人到了，隆庆帝为表重视，也到了徐介的府上。
　　三皇子被软禁了起来，二皇子被派去守天门关。五皇子还是几岁的稚子，隆庆帝此行，自然是带了四皇子和慕容清还有沈钰。
　　徐介自是率人迎接，见隆庆帝此行，带了沈钰和慕容清。
　　少不了要寒暄几句，他笑着说道，
　　“陛下可是有个好女婿啊。沈驸马此前中了解元，若是参加今年的春闱，状元还不知道花落谁家呢。”
　　隆庆帝听了此话，自然是十分欢喜。频频点头，“她二人郎才女貌，自是十分般配。”
　　不远处徐介的孙女，听了她祖父的话，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什么郎才女貌，这话本身就是对女人的不公平。
　　不过祖父这话，用到驸马和公主的身上，倒也算十分贴切。、
　　在她看来，慕容清不过是凭着隆庆帝的宠爱，和中宫嫡出的身份，以及那美艳的外貌。
　　才有如此的名声，若要是论才华，可没听说过这位公主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是，这天下的男人，看中的都是女人的出身和容貌。
　　偏偏慕容清既有出身，又有容貌。轻易的，就让沈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若不是陛下指婚，让慕容清捷足先登，自己又比她差到哪里去。


第118章 你敢或是不敢？
　　两个人大婚这才多久，外面传言她们二人甚是恩爱。驸马还甚至亲自给公主下厨房做菜，竟是连古人说的君子远庖厨都不顾忌了。
　　京城里的人都说当初的解元公，尚了公主以后，不但没了前程，还如此宠妻太过。
　　但作为女子来说，听到耳朵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徐若溪还听闻在宫里的时候，驸马代替公主，为陛下试药。若不是驸马爱公主至深，怎会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
　　两个人虽是赐婚，如今看，驸马早就折服于公主了。
　　怎会如此？她还记得当年那场文会的时候，沈钰舌辩群雄的风采。这般男子，怎么就只看中只有皮囊的公主？
　　徐若溪压下自己脸上的情绪，这才奕奕然走出来。她因着这出身，又是二皇子的表妹，被封了县主。
　　“见过陛下，见过殿下和驸马。”徐若溪施礼说道。
　　慕容清刚才就注意到了她，虽然是离的不近。但她依然感受到了徐若溪的目光，在她和沈钰身上，来回的徘徊。
　　徐介此时说道，“陛下，殿下，里面请。王子和公主也到了。”隆庆帝微微点头，便抬脚向前走去。
　　徐介招待隆庆帝和沈钰，这边徐若溪则对慕容清说道，
　　“府里有一处暖房，殿下可要去看看？此花房温度偏暖，在此春日时节，也有不少花开了。”
　　听到春天有许多花开了，慕容清已是有一些好奇。
　　待走进去以发现，这里面的花开的姹紫嫣红，甚是好看。温度，也确实比外面高上许多。
　　慕容清看向徐若溪的眼神，不禁就多了几分打量。
　　“徐小姐，这是如何培养的这些花卉？”慕容清问道。
　　“回殿下的话，臣女称其为暖房。若是细说起来，还与驸马爷有些关系。”徐若溪看着那些花朵，不自觉的带了一些笑说道。
　　“当年文会，驸马爷与臣女讨论诗词的时候说道，四季也可逆转。臣女当时听了，觉得这莫不是疯言疯语。”
　　慕容清闻言，不再看花，转头看向徐若溪。只见她唇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不觉眉头突突跳了几下。
　　再想到刚才她时不时看向沈钰的眼神，便明白了，心中立时生出来了不悦。原来又是你的风流债。
　　这徐若溪在她面前，刻意提起她和沈钰的往事，要说没有深意，她绝不信。
　　后宫争宠的手段，她见多了。
　　真正的争宠，根本不是两个人你争我抢，撕破脸皮。那种不争不夺，温温柔柔的人，恰恰心机最深。
　　就如现在，徐若溪的语气，不亢不卑。似乎只是在说这暖房的由来，是受了沈钰的启发，但却处处露着她和沈钰的牵扯。
　　慕容清眨着眼望着徐若溪，仿佛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显得自己就是一个花瓶。。。
　　徐若溪见慕容清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心下的不屑更甚。那谨慎的心思也少了许多，
　　“臣女本是不信，可听驸马爷讲了其中道理，便依言，做了几次实验。最后终于做成了这个花房。”
　　“等臣女种了许多花，看着这百花齐放的景色，觉得驸马爷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徐若溪说道，“可惜的是，这样有才华的人，缘何要做驸马呢？”
　　慕容清闻言也笑了起来，反问她道，“按照县主的意思，对沈钰做驸马，好像有异议？”
　　“臣女不敢。只不过驸马本就是解元，春闱未考已是十分遗憾。”徐若溪说道，
　　“如今和殿下成亲，更不可能入仕了。若是臣女此前没见识过驸马的才华也不会觉得，如此可惜。”
　　“徐小姐只是觉得可惜吗？”慕容清收了脸上的笑，也收起来刚才那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说道，
　　“即便沈钰如今不做本宫的驸马，也不能娶徐首辅的嫡孙女吧？”
　　徐若溪那端庄的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表情。
　　慕容清见着，轻笑了一声说道，“徐小姐莫不是觉得本宫听不出你话中的意思？”
　　说着她一步步向徐若溪走来，冷笑着说道，“依本宫看，徐小姐在文会上，和驸马相谈甚欢。为她的才华所倾倒，对她一见倾心。
　　然而驸马一向深居简出，在那次文会后，你再也没有见过她。只能从她的话里，摸索出了这个暖房，聊以慰藉。
　　徐小姐对驸马一直念念不忘，上次在如意楼，再遇到她，看到她已成了本宫的驸马。
　　故而，徐小姐对本宫，也是深有不满。可是县主何其聪明？
　　自然不会和本宫针尖对麦芒。所以才让本宫来看这花房，想离间驸马和本宫的感情。”
　　慕容清的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就连外面守着的徐朗和海棠，也面带不屑。
　　这徐家女，想和殿下比？她哪里能比得上殿下？真是不自量力。
　　且不说驸马爷对殿下一片真心，殿下如今对驸马爷，也是夫妇和谐。
　　“就算你对驸马痴心不改又如何？”慕容清冷冷的说道，“难道本宫还要为你和驸马牵红线？替驸马纳妾不成？”
　　“依本宫看，徐小姐怕是也有过这个念头吧？但就算你徐家想办法让你和四皇弟和离了，你祖父也不可能答应你做驸马的妾吧？
　　除非本宫跟驸马和离，你还有一丝丝的可能性，毕竟驸马也是侯府嫡子。
　　你再让沈钰去参加科考，到时候让你祖父提携一二，也未必没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暖房，也不是驸马专门为你而建。只不过是你求而不得，为了圆自己的执念，所造出来的念想罢了。
　　只不过这暖房，着实不错。若是能种菜，还是有利于江山社稷的事情。本宫会禀告父皇，让司农寺的人来学习一下。
　　至于对驸马，本宫看，徐小姐还是及早清醒一下吧。”
　　慕容清看着徐若溪那渐渐变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你若是聪明， 便等着徐家再给你安排一门好婚事，安分的过日子。若想依仗徐家之势，介入本宫和驸马之间，那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不等徐若溪回答，慕容清又说道，“此刻你祖父徐首辅和本宫的父皇，都在徐府。
　　你若现在当着父皇和你祖父的面，表明你对沈钰的心思，求父皇网开一面，也赐婚于你。
　　那本宫还高看你一眼，成全你也未尝不可。
　　徐小姐，你敢，还是不敢？”


第119章 我喜欢殿下吃醋
　　海棠和徐朗站在门外，听到慕容清这一番话，互相笑着看了一眼。
　　虽然是在外面站着，但也可以想到殿下那凌人的气势。徐若清以为慕容清只是靠着身份和隆庆帝的宠爱，那就大错特错了。
　　殿下自己在深宫那么多年，若没有聪慧和手段，焉能平安到今天？怕是早就被那吃人的深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更遑论打理好内务府，一手建立起来百花楼了。就连昔日的那些遗孤，殿下也照顾的很好。
　　皇寺刺杀一事过后，这些中了进士的人，皆都又更进一步。哪一样少得了殿下的运筹帷幄。
　　那徐若溪，如此轻看殿下，这不，就栽了个大跟头。
　　徐若溪被慕容清一番话惊的，用手紧紧的绞住了帕子。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答话。
　　慕容清见她愣住了，嗤笑一声说道，“自诩对驸马情深似海，也不过如此。若你有这份胆量，本宫认了你这个妹妹又何妨！”
　　“不是这样的。。。”徐若溪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很苍白。
　　慕容清的话，像一把利刃，直接插到了她的心脏上。将她诉说的深情，一字一句打入尘埃。
　　她身上有自己的责任，她在乎名声，在乎徐家给她带来的荣耀。
　　她抬眼又看了一眼慕容清，这和世人传言中的昭华公主万全不同。世人皆说昭华公主，待人温和，而眼前的昭华公主，却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徐小姐如此理智，本宫忍不住都要夸赞一声县主识大体了。
　　既是没有那份勇气，便不要在本宫面前耍这些东西了。等有朝一日驸马亲手给徐小姐做了暖房，县主再来找本宫吧。”
　　慕容清望向这一片花海，只见这姹紫嫣红，甚是漂亮。可见徐若溪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只不过，她现在，没什么心情欣赏而已了。
　　慕容清冷冷瞥了一眼徐若溪，转身就走，她才懒得理会这骨子里自大高傲的女人。
　　偏巧前面的人来传话，说膳食都已经准备好了，慕容清一言不发的便离开了。
　　徐朗和海棠在后面跟着，见走的远了，徐朗说道，“殿下，这是在徐府，不给徐大小姐留几分情面？”
　　“父皇和驸马都在此处，她可不傻。若要是傻，也不会在嫁给老四后，还要求和离了。
　　毕竟是徐府的嫡孙女，如今只不过是在感情上占不了上风而已。且不要小看了她，她自会想办法掩饰和本宫刚才的事情。”
　　正如慕容清所说，纵然徐若溪被慕容清刚才那些话打击的毫无信心。但出了暖房，到了人前，她又是那个温柔娴静的，徐家的嫡孙女。
　　慕容清莲步轻移走到沈钰身旁，那撑着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寒霜。
　　沈钰一看自家公主媳妇这个脸色，暗道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她。
　　“殿下，何事如此？”沈钰问道。
　　慕容清看着她，涌起了一丝不悦，“驸马爷真是好本事啊。竟让本宫的四弟媳，徐家的大小姐，对你如此倾心。”
　　沈钰给她夹了一些菜，才说道，“殿下，我对她根本没什么印象啊。”
　　慕容清看她这样说，心情好了一些，“你说不认识，人家却巴巴的做了一个暖房，说是受了你的启发。”
　　沈钰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我中举以后，参加了一个推拒不得的文会。
　　期间倒是替了几句季节逆转的事情，不过是烧一些碳或者撒一些石灰。倒是没想到，她竟能真的做出来。
　　别人不知道，殿下还不知道吗？我心里只有殿下一个，这辈子断不可能再和别人有牵扯啊。就算不管广平侯府，也得为自己的脑袋想想不是？”
　　慕容清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洒脱，人家可是巴巴的找我专门去看那暖房。差点就给我一个下马威呢。”
　　沈钰一听，这徐大小姐的人品不怎么样啊。明知道自己已经成亲，还找自己的妻子说这些话。这不是摆明了，要离间自己和公主的感情吗？
　　这搁现代，就有点绿茶啊。但若是放在古代，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她这思想倒也不算突兀。
　　“殿下，你还能怕了她不成？”沈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道，“这里，除了殿下，谁也装不下。”
　　“我岂会怕她？只不过有些许不悦而已。”慕容清冷哼了一声说道。
　　沈钰 听了倒是笑着说道，“殿下，你这是在吃醋吗？我极是欢喜。”
　　“谁吃醋了，我才不会，快吃你的菜吧。”我们嘴硬的殿下如是说道。
　　“殿下，我和她哪里有半分的可能性？殿下莫要气了，小心气坏了身体。”沈钰轻轻的替她拍了拍背。
　　“若是你如了她的愿，跟我和离。她和离了，名声也不好。你出身也不低，且广平侯手下还有五千兵马。
　　她为了你，不惜拉下脸来找我说出那番话，可见对你也是有情谊的。”
　　沈钰听了哭笑不得，这徐家大小姐，也太容易对人一见钟情了吧。
　　自己不过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并无过多的交集，她竟能记到今天。还巴巴的在慕容清面前挑拨是非，绝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有了这种心思，沈钰觉得， 得想个办法，绝了她这份心思才是。否则，后面要是生出来什么岔子，就麻烦了。
　　这些无用的情情爱爱，只会耽误她赚钱的速度。
　　何况，自己身边的这位公主殿下。论出身，论谋略，论手段，谁能比得上她？
　　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好看。
　　自己则是看老婆，越看越好看。
　　沈钰边想边暗自点不由得头，偷偷摸摸的在桌子底下，抓了抓自己老婆的手。
　　慕容清白了她一眼，她马上又坐好，为她布菜。
　　徐若溪看着沈钰和慕容清亲亲热热的说悄悄话，心里不禁一阵酸意涌上来。
　　自己哪点比不上昭华？论才华，论样貌，自己不输于任何人。
　　沈钰本就是少年解元，若是参加春闱，定也会有一个好名次。娶了自己，再加上祖父的扶持，以后高升到一部尚书，也是正常。
　　如今尚了公主，做了皇家的赘婿，还能有什么前程？竟做起来那商人的买卖。


第120章 瘦金体
　　自从和四皇子退亲以后，徐若溪就低调了很多。虽然祖父是首辅，她虽自小饱读诗书。但思维仍旧无法跳出古代的束缚。
　　若不能找个合适的人再嫁，这辈子恐怕皇家弃妇的身份，就会跟她如影随形。
　　只是她是退的四皇子的亲，京中世家里，如今都不敢和她议亲。她祖父对她也颇是失望。
　　她看着沈钰和慕容清那番恩爱，眼底的冷意几乎掩饰不住。
　　酒过三巡，那匈奴来使对隆庆帝行了一礼说道，“早就听闻大越人才济济，不知是否有幸见识一番？”
　　这使者也不是无的放矢，今日来的大多都是大越的贵族。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水平，回去也好给大汉汇报。
　　他也有意让博图和穆雅看看，不能轻视大越。
　　隆庆帝看了一眼徐介，徐介心领神会，说道，“既然使者提了，那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今日却没什么青年才俊，都是一番小孩子玩闹罢了。”
　　说着便给徐若溪递了一个眼色，徐若溪见状，便领着众人到了庭院中。
　　徐若溪见沈钰和慕容清并肩而立，暖房的话，犹在耳边。被慕容清怼的毫无招架之力，那屈辱感又涌上心头。
　　“见过驸马，殿下。” 徐若溪施了一礼说道。
　　别人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妥，但是沈钰和慕容清倒是发现了。徐若溪的称呼里，把驸马放在了前面。
　　此举就不合规矩，沈钰是尚公主。公主是君，沈钰是臣。这称呼，自然是公主在前才对。
　　若是故意如此，这徐家的小姐，怕也并不是像京中的传闻一样秀外慧中，温柔可人。
　　慕容清和沈钰当没有发现这个错误，慕容清看到庭院已经摆好了许多写好的诗词或者书画。
　　便问道，“这可是供匈奴使团鉴赏用？”
　　她一出口，现场有那么几秒钟，空气凝滞了一样。
　　那被贬的蒋大将军的女儿，蒋月诧异道，“殿下，这都是今日与会者带来的自己的作品。请柬上写了的。”
　　蒋月知道自己的哥哥蒋通武，和驸马沈钰交好，所以就说了出来。
　　慕容清岂会不仔细看那请柬上都写了什么，心道，原来在这里还等着本宫呢。
　　原以为只有暖房那一出，没想到她倒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你既来，本宫自然也会奉陪。
　　徐若溪眼底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这些请柬上都写了什么，她自然清楚。其余的人都一样，只有公主府那份，和别人的不一样。
　　徐朗和海棠均是互相看了一眼，这徐若溪脑子进水了不成？上赶着要给驸马爷做妾？
　　竟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拿出来，这什么诗会，分明是针对殿下的。
　　难道，这徐家和使团有勾结不成？
　　慕容清则是笑着说道，“许是本宫今日事情繁多，心情不佳，才没多加注意。既是如此，拿笔墨来。”
　　慕容清眼底毫无波澜，对徐若溪的兴趣，还不如对蒋通武妹妹的兴趣大。这个小姑娘，倒是不忌讳，什么都说啊。
　　“诸位的诗词或者书画，可是新作？”慕容清问道。
　　“回殿下的话，请柬上说了，须得是新作才能带来。”这次倒是有人敢答话了。
　　慕容清闻言，淡淡的笑了一下。提笔挥毫。
　　徐若溪看着那宣纸上的字迹，脸上骤然I变色。
　　大越女子，多是写簪花小楷。而慕容清身为女子，竟然写了瘦金体。
　　瘦金体，力度和挺拔，缺一不可。结构要匀称，宽窄也要保持一致。
　　慕容清这一手瘦金体，如仙鹤一般飘逸，可见大家风骨。
　　周围的人都一阵惊呼，就连沈钰看慕容清的眼神，也又多了一些星星。
　　我老婆就是厉害，我老婆就是优秀，我老婆就是才高八斗啊！
　　周围其他的人，也有翰林院的一些进士，看到慕容清这一手瘦金体，也都不禁十分赞叹。
　　没想到当今昭华公主殿下，体弱多病，却在书法上有如此造诣。
　　“殿下，写了何诗？微臣可得好好看看。”沈钰上前说道。
　　她看着徐若溪那充满错愕的眼神，走到慕容清身边说道，“殿下，微臣记得上次您给母亲回信，写的似乎不是这瘦金体。”
　　“驸马好记性，上次本宫写的行书。”慕容清吹了吹那宣纸上的墨说道，
　　“本宫还记得驸马那句采菊东篱下。不妨替本宫看看， 今日本宫这首诗如何？”
　　这个夫妇两个，不过是三言两语，便说明白了慕容清不止会写一种字。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沈钰轻柔的念道。“殿下这两句诗，倒是颇为精致。春闱刚过，天气也不那么冷了，十分符合如今的天气。”
　　在场的那些翰林院的人，都是以往的一甲前三，和二甲考核进去的。自然文采都不在话下，听了慕容清这两句诗，也都纷纷称赞。
　　徐若溪听到众人的交口称赞，自是神情十分不悦。但并无人在意她的脸色如何，今日陛下和使团都在，她可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慕容清无声无息的就化解了徐若溪给她下的套，还赢得了大越那些文人的交口称赞。
　　见慕容清能应付此间的情况，她便去了男宾那边。虽说没有把男女宾隔开，但大家都自觉的分成了两对人。
　　沈钰远远的看了几眼徐若溪，直摇头。可惜了，她本是有一手的好牌，如今却成了皇家弃妇。
　　好端端的，为什么退了和四皇子的亲？
　　怕是觉得四皇子，这辈子都无望大位，故而退了吧？
　　以徐家的如今的形势，确实四皇子那出身，也不配徐家的嫡孙女。
　　再说徐若溪想要慕容清在人前难堪的心思，落了空。却让慕容清在众人面前，落了个交口称赞。
　　心中自是一阵气恼，心知这会儿难不倒她了。趁着众人听慕容清品鉴诗词的时候，悄悄的离了席。
　　而那博图，本就对大越的诗词不感兴趣。也跟着徐府的人，在徐府闲逛了起来。
　　沈钰那边也十分的热闹，她本就是解元。若是今年考进士，一甲前三，她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众人自然也是抓着她不放，被起哄着要她现场作诗。


第121章 何须此时后悔？
　　沈钰没有办法，靠着前世的积累，也背了几首。
　　其中一首，“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更是引来了满堂喝彩，尤其是今科的那些寒门进士。有几个人听了，声音中更是带了一些哽咽。
　　让沈钰一阵愕然，她只想着和科考学习有关的诗词。没想到，倒让这些人起了共鸣。
　　古有凿壁偷光，悬梁刺股。寒门学子，考上进士改换门庭，在大越这不公平的科举制度下，更是难如登天。
　　就连隆庆帝听了，也觉得胸中突生了一阵豪情。当年他也不是太子的人选，后来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才登基称帝。
　　沈钰看着这一圈的氛围，觉得有点尴尬。考虑着要不要再背几首打鸡血的诗词，来鼓励鼓励大家。
　　不过回头一想，也不怪这古代的书生们多愁善感了一些。书这么贵，寻常一本手抄书，一二两银子，都够庄户人家一年的花用了。
　　有时候举全家之力， 也供不出一个读书人。若是能考中秀才还罢了，就算中不了举人，也能当个教书先生补贴一下家用。
　　若是连个秀才都中不了，全家都要被这个读书人拖的吃不饱穿不暖。
　　以后还是不能去类似文会这样的场合了，就她肚子里那点墨水，早晚都会被搜刮干净。
　　她正在这里七想八想，发现女宾那边，没有了慕容清的声音。
　　此时，一名徐家的侍女过来施了一礼说道，“驸马爷，殿下请您去潇湘苑。”
　　沈钰看了几眼这个侍女，再看向另外一边，没看到慕容清的身影。就连徐朗和海棠也不见了，她怕有什么事，连忙跟着这侍女走了。
　　青松和青竹见状正要跟过去，那侍女拦了一下说道，“殿下交代要和驸马爷单独相处，还请二位在此等候。”
　　说完这侍女也转头走了，青松看了一眼沈钰已经拐出了院子。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殿下和自家公子爷最近的感情很好嘛。
　　潇湘苑离诗会的地方并不远，只不过人现在都在看诗会，此处倒是没什么人。
　　路上沈钰看到博图和博雅正在观赏鱼池，心道匈奴人果然不爱这诗词书画，若要是安排他打猎倒还可能比较感兴趣。
　　沈钰推开潇湘苑的门，迎面一股甜腻的味道，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学过多年中医，但水平还没到能闻味道就分辨药材的地步，何况还是这么多味道混在一起做成的香。
　　身后的门被人关了起来，只见徐若溪迎面走来，她红着脸说道，“驸马不必紧张。”
　　沈钰面上不显，心里暗道她紧张个啥。
　　这种桥段，她在后世的小说和电视剧里看的太多了。接下来这徐若溪想要说什么话，她都能猜到一二。
　　“若是我早些下定决心，也不会同意和四皇子的婚事。”徐若溪的眼底似乎带着泪。
　　“若是你真心不愿意和四皇子成亲，以徐大人的身份，哪里轮得到四皇子？”沈钰的神情异常冷静，
　　“虽然徐家扶持的是二皇子，但在四皇子那里押一个孙女也不亏。一旦二皇子出了什么意外，还有四皇子可有扶持。
　　想必徐小姐，当年也权衡过吧？如若是二皇子登了大位，四皇子不争不抢，您也是一个王妃。保住荣华，不在话下。
　　未必就比困在深宫里差，何须此时在这里后悔？”
　　徐家叶大根深，能被先皇任命为辅政大臣，徐介哪里会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三皇子背后原来有郭家，自然不可能和徐家联姻。
　　四皇子如今也长大成人，徐介必然也要留一条后路。想必这其中利害，徐家自然是和徐若溪说过的了。
　　不然就算嫁过去，她和四皇子一条心，不和徐家一条心，岂不是白玩。
　　徐若溪没想到沈钰说话这么直白犀利，几句话就把徐家和她的心思，说了个透彻。
　　一时间有些犹豫，没想到她这么机敏，既能看透事情的真相。不知道是否还能为她所吸引？
　　徐家先是把她许了四皇子，后又觉得嫁一个嫡孙女有点亏。徐家旁支一个嫡女就够了，至于徐若溪，不如去和带兵的武将联姻。
　　她当年和四皇子成亲，是不自愿。这不自愿不仅是因为，四皇子不是她喜欢，何况婢女之子，哪里配得上她？
　　不过是母亲说，若是四皇子听话，将来就给他封一个郡王。她也是郡王妃，又有徐家在后面，无论是生儿子女儿，王府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将来儿子继承了爵位，她就是老太妃。徐家再把她儿子扶持上去，这京里到时候谁不羡慕她？
　　这辈子过的最舒心的，便是她了，就算是皇后，也比不过她逍遥自在。
　　可她嫁过去以后，发现四皇子紧接着就纳了个侍妾，是个宫女。碍于徐家的面子，四皇子没敢纳为侧妃，只敢把那宫女抬为侍妾。
　　且对这侍妾，十分的偏爱。她打听过才知道，原来这个宫女陪了他许多年。四皇子对这宫女，十分的宠爱信任。
　　对她，向来都是相敬如宾，冷冷淡淡。
　　有一日，她亲耳听到四皇子对那宫女说，娶她不过是迫于徐家。徐家势大，他不得不从。也有利用的心思在里面，希望徐家扶持他一把。
　　自己不能一直在宫里，默默无闻。就算是跟着二皇子，也是个好去处。
　　等他有能力了，出宫封了王。必然把她抬为侧妃，那徐家女，不过就是个摆设罢了。
　　若是自己能独当一面，到时候徐家女在后院病逝，也不是没可能。
　　徐若溪听了如遭雷击，没想到这四皇子，还有这番心思。
　　这四皇子，贱婢之子，不过是靠着徐家才去了宗正寺。他居然恩将仇报，还想着有朝一日，让她死在后院？
　　沈钰见她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知道她猜中了对方的心思。
　　“看来四皇子并不能让你满意，早听闻他有个侍妾，十分宠爱。哪怕是如今跟你和离了，四皇子也没什么不满意。
　　听说他还想把那宫女抬为侧妃，只不过被陛下训斥了一番，这才作罢。”
　　沈钰说道，“所以，徐小姐，你钟情的是沈钰，还是广平侯府世子？
　　前程不可得的时候，就回头追求情爱，徐小姐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一些。”


第122章 殿下，我也中毒了
　　徐若溪看着沈钰不为所动的神情，暗道只要这房里的香起了效果。待她们二人发生些什么，自有别人撞见。
　　纵然是慕容清不同意驸马纳妾又如何？
　　驸马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她还是徐家嫡女，陛下，总要给个交代的。
　　“驸马爷，我以前的确因为家族和权势，做了一些不正确的选择。”徐若溪一边说，一边莲步轻移，向沈钰走来。
　　“但如今，我已经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我是真心倾慕于你。
　　我本以为昭华公主只是徒有其表，没想到她也才情斐然。想必正是如此才貌双全，才让你如此动心吧？”
　　随着徐若溪走的越来越近，沈钰甚至能清晰的闻道她身上的脂粉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不得不悄悄拿出来随身携带的银针， 给自己扎了一针。
　　到现在，她自然是已经知道，这甜腻的香是什么东西了。是催情香无疑了。
　　原本扎了一下自己，头脑清醒了一些，随着徐若溪的靠近。她又觉得自己浑身像被蚂蚁啃咬一般，酥酥麻麻。
　　随着徐若溪的一步步靠近，沈钰一步步后退，“徐小姐，可不要犯糊涂！”
　　“驸马，你可信一见钟情？如果当年我多坚持一番，也不会去做那什么四皇子妃了。
　　如今，我对家族，已经尽了一次责任。这第二次，他们不能再对我多做要求了吧？
　　今天暗算驸马，是我的不是。可我这一生，总要有所得。
　　既是没权，便要得到自己真心倾慕的人才是。”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露出精致的锁骨。
　　沈钰见状，不禁声音中也带了一些着急，
　　“徐小姐适可而止！你乃徐首辅家的嫡孙女，岂能做妾？如此不顾礼仪之事，你竟也做得出来！”
　　沈钰知道这门必是打不开了，她看了看旁边的窗户，不知能否打开。
　　徐若溪此时一把抱住了她的腰，“钰哥哥。。。。”
　　那属于女人独特的体香充斥在沈钰的鼻间，她脑子轰的一声，暗道，这下完蛋了。
　　今天不过是来参加个集体活动，竟然能遇到这一出。
　　这古代的女人，怎么上赶着给别人做小？
　　沈钰啊沈钰，今天这节操要碎一地啊。搞不好，女子的身份暴露了，这姓徐的恼羞成怒，自己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徐若溪见她推拒的双手，一点劲也没有。心中不禁高兴起来，这事断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待会儿她安排的人来了，众目睽睽，沈钰也推脱不得。
　　就算慕容清是大越最尊贵的公主又如何？
　　就在这时听得外面远处有一些声音纷纷乱乱，沈钰急的头上都出了汗。
　　这下玩大了，殿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刚和殿下你侬我侬。这还没多久，就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徐若溪轻笑一声，“驸马，你就认命吧。”
　　刚说完，徐若溪被人用掌刀敲了一下脖子，直接晕倒在地。
　　沈钰看着自家媳妇那熟悉的脸，简直要哭出来，“殿下，你可来了。”
　　“小点声。”慕容清又敲敲窗户，只见徐朗也扛着一个人翻了进来。
　　沈钰抬眼一看，这不是博图？她瞪大了惊讶的眼睛看向慕容清。
　　只见慕容清把徐若溪扔到床上，指示徐朗也把博图扔到了徐若溪的身边。
　　她拍拍手说道，“走，从窗户里翻出去。”
　　沈钰让慕容清搀着从窗户里翻了出去后，让徐朗提溜着，从房顶上脚尖点了几下。回到了前院墙边。
　　沈钰拍拍手，整整衣服，跟在了众人后面。
　　慕容清见她满脸通红，正要打趣她几句。
　　发现她手心里的血痕，便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房里燃的香，殿下此番我也中毒了。”沈钰说道。
　　慕容清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味不明，她往沈钰嘴里塞了一个药丸说道，
　　“想来这徐小姐也不会有什么虎狼之药，你且先吃个解毒丸。”
　　只见众人跟着那个侍女，到了潇湘苑，那侍女用力拍门喊道，“小姐，小姐可在里面？”
　　这侍女不用说，就是徐若溪提前安排好的人。等她和沈钰发生点什么，这侍女引人前来。
　　沈钰心想，这些人的脑子怎么不往正道走，多为女子争取点权益。
　　只天天的困在后宅，使这些阴谋诡计，依附于男人而活。
　　外面那些女宾都互相看了几眼，有些官员的家眷，心里都明白了几分。这可能是出事了啊。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找徐小姐，恰好有个侍女说看到小姐来了潇湘苑。
　　就这样一群人都到了这里，只有那侍女还在用力的拍门。
　　拍了好大一会，才被拍开。
　　这众人全都跟了进去，发现里面的人的时候，全都转过身推出了门。暗恨自己凑什么热闹，竟然看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侍女一看，大惊失色，怎么自家小姐和匈奴的王子躺在一个床上。
　　这时蒋月惊讶的说道，“这？怕是得禀报给陛下。”
　　隆庆帝和徐介还在前院看那些书画，听得下来来报的事情，脸上都带了惊讶。
　　隆庆帝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里却疑窦丛生。徐家说老二的外祖家，和匈奴搅到一块去，这是什么意思？
　　徐家这个孙女，本来嫁给了老四。若是安分守己倒也罢了，没想到却因为一个侍妾，和老四和离了。
　　自己看着徐介的面子，倒也准了。徐家竟然还想用她，和匈奴人勾结？
　　博图和徐若溪，早就被叫醒，一块带到了隆庆帝的面前。
　　徐若溪更觉得屈辱无比，不但没和沈钰发生什么，竟然和匈奴人躺在了一个床上。羞愤欲死，匈奴那是什么地方。
　　风沙漫天，匈奴人全都粗野无比，毫无礼仪。
　　隆庆帝满眼阴沉的看向下面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两个人，如今当着大家的面，有了首尾。怕是只能让徐家女，嫁去匈奴了。
　　“博图王子如何说？”他看着博图问道。
　　“大越的皇帝陛下，本王是被人陷害的。本王本来在旁边溜达，一时内急自己去找净房，没想到醒来便在床上了。”


第123章 原来殿下想翻身
　　“是吗？”隆庆帝问道，“可无论如何，你和徐家小姐躺在一起，得负责。”
　　徐介在一旁站着，脸色更为阴沉。这就是他徐家培养的嫡女，不听话和四皇子和离也就罢了，今日竟然还和匈奴人沾染在了一起。
　　“本王也是遭人算计，皇帝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那博图懒洋洋的说道，左右他说男的，反正不在乎。
　　“徐卿家，依你看该如何？”隆庆帝问道。
　　徐介满脸尴尬，府上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徐家的名声放在哪里。
　　“回陛下，徐家教女不严。老臣这就让她去家庙，长办青灯古佛。” 徐介恨恨的说道。
　　徐家这个 嫡女，算是废了。
　　“陛下开恩啊，臣女也是被人陷害啊。”徐若溪跪在下面哭喊道。
　　沈钰听了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来，要说她说被人陷害，那倒也不是假的。确实说自己媳妇把她和博图塞到一块的。
　　可这前提也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喜欢别人就喜欢，不是什么错处。
　　但要是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太好了。
　　何况，慕容清和二皇子母子，有解不开的仇。虽然隆庆帝也没想太子继位，但也没打算要他的命。
　　二皇子母子，倒是心狠手辣，直接下了死手。
　　那使团的使者此时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说道，
　　“皇帝陛下，既然王子和徐小姐出了此等事情。依照我看，不如让王子娶了徐小姐吧。我们王子已有了正妃，只能委屈徐小姐做侧妃了。
　　我们草原的勇士，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既然说来联姻的，我们王子联姻也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隆庆帝也不好拒绝。正常来说，若是男女有这种事，自然说结亲比较好。
　　但对方是匈奴人，若是老二和她有所勾结就麻烦了。
　　看来老二，得把他调离边关了。
　　隆庆帝又瞥了一眼徐介，这真是一个狠招啊。
　　徐介若是知道隆庆帝怎么想的，肯定要大呼冤枉了。他根本啥也不知道啊。
　　“既然如此，那今次联姻，就由博图王子和徐家女吧。封徐家女为慎思郡主。”隆庆帝不得不捏着鼻子封了个封号给徐若溪。
　　却选了慎思两个字，这是提醒她，多慎重思考。在场的众人，自然都明白隆庆帝的意思。
　　隆庆帝说完便直接回宫了，大家也都一个个散去。只剩徐若溪瘫坐在地上，去了匈奴，一旦开战，她哪里还有活路？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也搀着沈钰回府了。
　　马车上，沈钰靠着慕容清坐着，却仍旧是觉得浑身发热。本来好了一些，这靠着慕容清坐，她那难受的感觉，又上来了。
　　“殿下，你这个解毒丸，怎么见效这么慢？”沈钰哼哼唧唧的说道。
　　慕容清嘴角扬起一丝暧昧的笑，“解毒丸不说专门解春药的毒的啊，只是普通的解毒丸。你且再忍忍，马上就到府里了。”
　　方一到了府里，慕容清便扶着沈钰快步去了卧房。HIA不忘记叮嘱海棠，不要在房门口，去院子里守着。‘
　　徐朗和海棠对望一眼，皆是心有所感，笑着都下去了。
　　扶着沈钰靠在床上，替她的手掌也上了伤药，慕容清给她又倒了一杯水。待沈钰喝完，慕容清也脱去鞋袜，和她一起靠在了床上。
　　沈钰只觉得鼻间都是熟悉的香味，她又想起来皇寺那夜，慕容清的热情如火。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慕容清懒懒的窝在她的怀里，穿着一身淡黄的寝衣，料子还是那种薄如蝉翼的纱衣。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靠在沈钰的肩膀那里，纤长的手指放在沈钰的锁骨处。
　　沈钰只觉得心神荡漾，低头就要往下吻。
　　慕容清却是轻笑一声，翻了个身，俯下身看着她说道，“你可是觉得有些热？”
　　边说边拉开了她寝衣的系带。
　　沈钰看她是想趁着今儿自己的药效还没过的时候，翻身在上面。
　　便就任由她解开自己的衣服，这事可说不清到底是谁吃亏，谁占便宜。
　　在古人的心里，可能躺着的那个，自觉自己要吃亏一些。但在沈钰一个现代人看来，舒服不是更重要？
　　何况，为了这位殿下，自己命都不要了。哪里还在乎吃亏或者占便宜？
　　既然是和自己爱的人，那便做一些爱做的事，又有何妨？
　　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也莫过于如此了。
　　慕容清见她丝毫没有女子的羞涩，心里又想起来在皇寺那次。她的动作，如此的娴熟，难道说和其它女子也欢好过不成？
　　若是沈钰知道，肯定觉得自己十分冤枉，哪里就有过经验？不过是现代的资料十分充足罢了。
　　想到这里，这位殿下不怒反笑。
　　沈钰见慕容清拉开自己的寝衣后，停下了动作。反而给自己宽衣起来。
　　沈钰只觉得一阵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是慕容清身上熟悉的体香。
　　沈钰忍不住抬手，想去抚摸眼前人儿那娇艳的脸。只可惜自家媳妇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让她也够不着。
　　慕容清见沈钰眼中充满了欲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禁一声轻笑。
　　似是在说，你也有今天嘛。
　　沈钰躺在床上，此刻衣服全都被解开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慕容清眯了眯眼睛，低头仔细打量了一遍。这才俯身吻了上去。
　　沈钰只觉口中的气息充满了慕容清的清香，不禁闷哼了一声。
　　慕容清吻了一番，便停了下来。见沈钰迷茫的眼神，好像没吃饱的小孩子一样。
　　不禁抚了抚她的脸，又含住了她的耳尖。心中此时充满的，全部都是拥抱她的欲望。
　　慕容清的吻，一如她的人一样霸道。带着急，快，和掠夺性。沈钰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卧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慕容清一路往下，把沈钰亲的只觉得自己被温的好似全身都着了火一般。
　　她有些难耐的哼哼唧唧，出了声。此刻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只觉得自家媳妇，真是聪明，学什么都这么快。
　　慕容清一边看着沈钰一脸的难耐，把手慢慢往下滑，直到抚摸到一片柔软，就像馒头一样，忍不住让人咬一口。
　　“你可真诱人啊。”


第124章 殿下你轻点
　　沈钰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慕容清已经有过经验，自然也知道其中的感觉，故而也十分的小心翼翼。
　　沈钰眯着眼睛，脸上全是隐忍的表情。
　　慕容清见状心疼的问道，“你可还行？”
　　慕容的第一次，是被三皇子喂了虎狼之药，整个人神智到最后都有一些不清楚了。
　　不像沈钰今天，虽是也闻了催情香，但到底药效和那霸道的药，差了很多。此刻她是完全清醒的。
　　“殿下，你轻点。”沈钰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脑袋清楚一些。
　　若是她现在还能自主思考，肯定会说一句，殿下，真是高看我啊！
　　第一次，谁能上来就这么大的跨度啊！
　　但是这愉悦又痛苦的感觉，真是让人沉迷。
　　现在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十分困难。更别说分神思考了。
　　“你可还行？”慕容清心疼的吻了吻沈钰，停下来说道。
　　“没事，殿下，我能行！”
　　女人一生要强，不能说自己不行！
　　慕容清又爱怜的吻住她的唇，慢慢的，十分的轻柔。
　　小心翼翼，生怕她觉得不舒服。
　　沈钰两世为人，第一次体验这么复杂的感觉。
　　只觉得非常刺激，难以形容。
　　“清儿，清儿。。。。”沈钰现在满脑子，没有别的话了。只剩下她媳妇儿。
　　突然的一声，让慕容清吓了一跳。“不舒服吗？”
　　“不，不是，就像刚才那样。就可以。”
　　慕容清笑着吻住了她，但是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耽误。
　　直到两个人，都沉沦在这极致的欢愉里。
　　慕容清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宠爱自己心爱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清儿，我爱你。”
　　事后沈钰抱着慕容清，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间说道。慕容清也亲了她一下，脸上全是爱怜和暖意。
　　“可还满意？”慕容清故意问道。
　　“自然。殿下有功夫在身，做这个事情。可难不倒你。”
　　沈钰又亲了一下她，支起身子，俯身看着慕容清，声音中带着一些暗哑，“我的殿下，让微臣也给你侍寝吧。”
　　不等她回答，沈钰便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夜，注定是个让人忍不住的，浮想联翩的夜晚。
　　等到第二天，两人醒来的时候，还是被海棠叫醒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都红着脸，各自快速的穿上了衣服。起床洗漱。
　　等用完饭，慕容清叫来徐朗和海棠。带着沈钰，一块去了书房。
　　“本宫打算要即日启程去封地了，国丧已过。老三也被贬为庶人，永不能入京。即便本宫不动手，估摸着老二也不会让他活着的。”
　　慕容清看了一眼沈钰又说道，“你母亲的丧事也都处理妥当了吧？反正你也不入仕，这丁忧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殿下放心，都处理好了。不知母亲和母后，是否已到了封地？”沈钰笑着说道。但是这笑里面，还有一点点意味不明。
　　原因无它，自然是因为双腿之间，不舒服啊。
　　“自然，她们已到了。琼州地处西南，本地百姓贫瘠的很。”慕容清皱着眉头说道，
　　“而且琼州西北和匈奴临近，时常遭到劫掠。只不过这镇守的大军，离琼州有些远，根本顾不到琼州。
　　今日朝堂上的消息，徐家那小姐已被赐婚给博图了。匈奴提出来要在两国交界处，开个通商的口岸，现如今还在争论不休。”
　　沈钰听了思索了一下说道，“开通商口岸，说利国利民的措施。我们可通过此措施，去匈奴买马了。
　　我的那个马场，如今也运了几十匹马，到了琼州，可还是远远不够。
　　只不过若要是开了口岸，必然是要屯兵的。这口岸开在哪里，带兵将领说谁。对殿下来说，至关重要。”
　　慕容清闻言，那好看的眉毛，差点就拧成了麻花。
　　“此言有理，若是开在琼州附近便好了，我们买马方便。只不过须得选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驻军将领必须保证是我们的人。
　　借此驻军，还可有在当地征兵。此事本宫须得好好想想。”
　　沈钰点点头说道，“这种事情，就归殿下操心了。我先去铺子看看，若要是南下，京里的这些掌柜的都要安排一下。
　　京城里的营生不能丢，否则没有银子，什么也做不成。
　　在琼州及其周边的州县，也要多买一些地，粮食乃重中之重。
　　如今要想办法把这些铺子明面上的东家，转给自己人，殿下可有合适的暗卫来接手？”
　　“徐朗，你去挑个人。要经得住查，要有来路，把驸马主要的产业转过去。”慕容清转头吩咐道。
　　这个倒不是难事，至于买产业的来源。赌石，赌坊，怎么发财都可以。一夜暴富，也只能这样了。
　　“殿下觉得安定侯若是做驻军将领，怎么样？”沈钰说道。
　　“安定侯董奉？去做驻军将领？被狼踩死的嫡子的？此人倒是可为。”慕容清扬眉说道，
　　“安定侯此人早年也跟随父皇，倒是立了不少军功的。因为父皇的猜疑，只给了封号，却没有封地。
　　父皇不好做的太过，所以倒是领了兵，手底下也有三千人，只不过如今负责的却是修皇陵的活儿。”
　　修皇陵？沈钰不禁无言看苍天。有打仗经验的将领，还有不少军功。不让他们领兵驻扎边镇和匈奴干架，却发配去修皇陵。
　　虽然坐了皇帝那个位置，需要防备武将，也不是防备成这样啊。
　　看这个版图，匈奴和北金，占据的说西边和北边。这两个游牧民族，自古都是马背上的长大 。否则也不会历朝历代，都是心腹大患了。
　　隆庆帝不思如何平虏，想的都是帝王权术。攘外必先安内，倒也没大错。
　　但他登基十多年了，世家仍旧是尾大不掉，这内，也没安。
　　“只不过如何让他为殿下所用？我们不能冒险啊。”沈钰说道。
　　“安定侯夫人，是母后的人。”慕容清笑着说道，“她做过母后的伴读，否则本宫也不会杀了狼为他们出这个头了。”


第125章 通商便通商
　　沈钰闻言，便不再担心了，也难怪安定侯不得隆庆帝重用。最根源，恐怕还是因为涉及到了前朝。
　　两个人商量完，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而隆庆帝这边，因为通商的事情，正看着底下的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
　　“彭爱卿有何看法？这和匈奴通商之事，该当如何？”
　　隆庆帝揉了揉自己隐隐胀痛的太阳穴，看着如今已是吏部尚书的彭化问道。
　　彭化想了想自家小主子派人传来的口信说道，“通商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关口开了，防守不力，便说国之大患。
　　但是战马，匈奴的比我们强上不知多少倍。还有牛羊这些。而匈奴需要的则说盐和铁居多。我们的茶叶，瓷器，丝绸，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好东西。
　　通商，可有收商税，对于我们来说也多了一笔收入。若是能选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也未尝不能考虑。”
　　通商，在前朝也一直断断续续的有。只不过和匈奴的冲突一直在，这通商的口岸也没开放太多。
　　打的时候就关掉，过几年可能又开那么一个地方。
　　只不过到了大越这里，经历过战乱后，隆庆帝到现在还没把大越朝内部理顺。
　　通商，自然也从来没有顾得上。
　　如今对于匈奴内部和北金的情况也不了解，不是没有派过探子，但基本都是有去无回。
　　若不是如今匈奴内部分裂了，恐怕通商跟和亲，根本不可能。
　　若是通商的话，倒确实是个好机会。
　　“陛下，老臣认为，通商可取。全看我们如何选地方，选将领驻军。”彭化低头说道。
　　徐介站在彭化前面，在心底问候了彭化家的老祖宗一遍。
　　话都让你说完了，他和户部孙尚书说什么？难道说一句，彭尚书此言有理？
　　显得他和户部尚书，像打酱油的一样。
　　“孙卿，你执掌户部，以为彭卿这番话如何？”隆庆帝又问道，“朕记得你是力荐通商的。”
　　孙尚书打了个冷战，心中暗骂自己儿子不争气，在家里打死了百花楼的两个清倌。如今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不得不为通商说几句好话。
　　“陛下，这几年各地多有天灾。况，天门关驻军每年都要许多银子。国库吃紧，若是通商，收一些商税，确实会好一些。老臣不懂军务，只是单从户部来讲。”
　　彭化看了一眼户部尚书，这个老狐狸，倒是没把话说死，还把自己摘出来了。
　　他只强调，为了国库，是该通商。但是论打仗，国家安危，这不是他一个户部尚书能力范围内的事儿。
　　“天门关断然不能动，既然他们想通商，必须另择他处。”隆庆帝冷笑着说道，“不知各位爱卿，认为何处比较好？”
　　其实大家心里倒都有现成的地方，只不过不太敢说。
　　前朝通商，选的都是西南的山地。那些地方崇山峻岭，地处偏僻，易守难攻。最主要的说，那些城市，都穷的很。
　　边镇和边镇，也有区别。
　　此时已升到翰林院侍讲的申景，见状说道，“陛下，微臣以为，当选济州。”
　　此言一出，底下的站着的那些老臣，都松了一口气。好了，有人提出来了。
　　果然，隆庆帝听了，脸上带了一点点不悦。还是得用前朝遗留下来的地方？
　　“申爱卿仔细说说吧。”
　　隆庆帝抬眼看了一眼申景，是今科的状元。
　　“陛下明鉴。微臣以为济州的四险山，确实乃通商的绝佳选择。”
　　申景弓着身子说道，“济州三面环山，只有济州关一个入口通往大越，易守难攻。而且济州地处西南，离京城有千里之遥。
　　况且济州关，山道狭窄，有些地方还有些坡度，只能容一个人或者一匹马通行。无论牛车马车都难以通过。
　　若要是通商，货物只能人来背，或者一匹马和牛运货。这样匈奴人的骑兵，也不可能通过济州关。
　　但我们若是买战马，牛羊这些，牵着赶着它们，一样能过关口。
　　故而微臣认为，天门关虽然驻军多，但地势不险要。天门关陈兵十万，但济州关一万兵马足矣。
　　况且，天门关是匈奴，北金，大越三国交界处。若是出了问题，必然是大麻烦。”
　　彭化看了一眼申景，垂下了眼眸。
　　济州关的确是通商的好地方，易守难攻，人员也不能大批进来。匈奴也翻不出浪花，济州关但也不是唯一。
　　反而是天门关，分内城和外城。
　　内城和外城之间，城墙高筑，高达五层楼。三面都有很深的护城河，只有一座吊桥，从外城通往内城。
　　驻军九万在内城驻守，一万在外城常年巡逻。通商，也都控制在外城，不允许进内城。
　　之所以形成了内城和外城，都是因为以前匈奴常年劫掠。和匈奴挨着的一些县城，异常的贫困。
　　后来便划分了内外城，外城的赋税要低一半，开垦的土地前三年也不用交税。
　　是以那些被划分到外城的百姓，倒都也能糊口。
　　前朝通商便是选的天门关，济州关，雁门关三处。只不过，天门关处在三个关口的中间，到大越的交通最为发达。
　　故而，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天门关。。毕竟古代交通十分不便，运输，也是极大的成本。
　　唯一不同的是，济州关，和小主子的琼州挨着。
　　彭化想着，又看了申景几眼睛。看对方虽然年少，却从容不迫。嗯，若是此人也是小主子的人，倒是可用。
　　隆庆帝听了申景这番话，倒是觉得十分有道理，济州关他去过也知道。
　　匈奴通商，不过就是想买粮食，食盐，和铁。只不过粮食向来都是三国的重中之重。
　　隆庆帝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们倒是想趁机壮大自己，只可惜这算盘注定要落空。
　　且不说济州地处西南，本就粮食短缺。说不定本地的人，还想从对面买一些便宜的牛羊来。”
　　御书房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事儿总算议完了。以前济州关作过通商的地方，倒也不怕匈奴不同意。
　　如今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就是推举驻守济州关的人选了。


第126章 推荐安定侯
　　“陛下，微臣早年间曾游历到西南。”此时申景又开口说道，
　　“济州附近几个州县，虽然地处偏远，但是气候却比京城这边暖和的多。那边的水稻，也是一年两收。
　　还有一些其它特产，物产倒是丰富，只不过交通不便，很难运出来。
　　若是通商了，陛下就是那边境几州百姓的的再生父母。他们必定称赞陛下乃当世仁德之君。”
　　申景边说边看着隆庆帝的脸色，果然见他表情上带了一丝愉悦。
　　于是接着说道，“如今通商在即，济州驻军恐也就是州里的常备军，不过几千人。现在重点是选个驻守济州的武将。
　　须得打过仗，能领兵才是。只要看管严格，我大越还能怕他们不成？晾他们在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底下的人听申景如是说，也都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隆庆帝见状咳了一声说道，“申爱卿所言有理，依诸位爱卿看，派谁去合适？”
　　那徐介就等着这句话呢，听到隆庆帝问话，当即说道，
　　“陛下，老臣倒是有一个人选。此人手下不仅有三千兵士，且曾战功赫赫。老臣推荐安定侯，董奉。”
　　彭化和申景皆是一愣。
　　他俩自然是收到慕容清的指示，让他们促成济州关的守军将领由安定侯来担任。
　　但还未等他俩开口，徐介倒是直接举荐了安定侯。
　　膨化再一想想，安定侯和徐介的往事。不禁感叹一声，何必赶尽杀绝。
　　安定侯原本是京城巡城司的使司，因不肯向着二皇子那边，便被徐介打发去修皇陵了。
　　这巡城司使司的位置，才落到了沈钰的父亲，广平侯的手上。
　　只不过这次在皇寺的时候，沈钰的母亲被重伤去世后，广平侯要操持丧事。
　　吏部尚书彭化便建议兵部的一个六品主事，去担任了巡城司的使司。让广平侯过后再去兵部谋职。
　　这些自然也都是慕容清的谋划，巡城司五千的兵马。可以巡街，巡夜。至关重要。
　　但是，修皇陵，好歹是在京城不远的地方。虽是闲职，但多少有那么一点油水捞。
　　但若要是去守济州关，那可不是一个好活。远离京城不说，有哪个封侯的人，还去这种贫瘠之地守关？
　　彭化默默的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徐介出面更好，倒是省了他们的功夫。
　　安定侯听到也说愣了几秒，随即说道，“徐大人，本侯已经年近五十。这时候离了京，怕是要老死在济州了吧。”
　　隆庆帝闻言，面带不悦。徐介看到隆庆帝的脸色，不禁暗骂安定侯真是一个粗鄙武夫。随便就把死挂在嘴边上。
　　他这个提议，当然是揣摩了隆庆帝的心意才提的，要不是没有什么借口。陛下早就把他打发出去了，还能留到今天不成？
　　怪就怪你，娶了皇后娘娘的伴读。时运不好，怨谁？
　　“侯爷说笑了，这是为大越尽忠。”徐介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大越有侯爷这样的忠臣良将，是大越之福。难道侯爷，不愿意为陛下分忧？”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安定侯也是一阵哑然。
　　虽然领兵去看守济州关，是他和夫人还有殿下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但这落到自己头上的方式，却是被排挤，被逼着去。着实有点让他不痛快。
　　这些酸腐文人，阴人的时候，倒是一阴一个准。打匈奴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啥用处。
　　安定侯现在心里的怒火熊熊，若是有把四十九米的大刀，他第一个就想捅死徐介。
　　“徐大人不要胡说八道，本侯当然愿意为陛下分忧。但这大越是陛下的，不是徐大人的。”
　　安定侯说道，“陛下还没发话，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安定侯一家子都是武将，他读书也不多。曾经堪堪考过一个秀才，后来索性直接从了军。
　　这一番话，把徐介喷的瞠目结舌。
　　“陛下，老臣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他手底下有三千兵马，而且曾和匈奴打过几仗。
　　济州关有他镇守，匈奴也不敢轻易来犯。况且，安定侯，你以军功封侯，舍得就此解甲归田？” 徐介跪地说道。
　　他可担不起替隆庆帝做主的大帽子，如今的隆庆帝，已不是当年刚登基的年轻天子了。
　　否则，他也不会想改革科举，磨刀霍霍向着世家了。
　　安定侯冷笑了一声，也跪下说道，
　　“陛下，虽然臣不喜欢徐大人的说辞。但是，臣愿意为大越尽忠，为陛下效力！”
　　御书房的其他人听了此话，不禁都暗暗为安定侯可惜。这是被逼无奈啊。
　　谁想去那贫瘠的地方？一应粮草，军费，还得等着户部拨款。没有地方税收，可和州县的主官还不一样。
　　冯公公看着隆庆帝不停的用手指叩着桌案，心中叹息一声。到底是和前朝有些牵扯的人，陛下，焉会留在身边？
　　即便如今皇后娘娘不在了，现在只剩了公主殿下一个人，陛下，还是如此的不放心啊。
　　发现自己想远了，冯公公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董卿一片心意，朕知晓了。” 隆庆帝说道，
　　“既如此，朕便封你为镇西将军，正二品。把你的兵带去济州关，济州本地守军，也归你节制。至于剩下的几千缺额。。”
　　隆庆帝面露难色，从哪抽调好呢？
　　“陛下，臣手底下有三千，济州守军有五千。缺额两千，臣可从附近州县征兵。这样，路上也少一些粮草的消耗。” 安定侯说道。
　　隆庆帝心下宽慰许多，笑着说道，“就依董卿所言，若是容易招募，多一两千，也不是不可。”
　　大越可征的兵，本就不多。和前朝打了几年后，建朝二十多年，到现在，算是才多了一代人。
　　养军本就是耗费颇大的事情，光是天门关的十万大军，每年就耗银无数。令他十分头疼，但却不能不养。
　　“多谢陛下隆恩。”安定侯大喜，这可是意外的收获，能超员。
　　就算更多一些，但只要不上报，谁知道呢？殿下能养得起就行。


第127章 准备南下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安定侯依然满脸不悦。有些官员前来安慰，安定侯通通都礼貌的笑笑，不说话。
　　“申大人，申状元。真是好提议啊。”安定侯看着申景，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申大人提议的时候，可想到本侯会被你连累？”
　　申景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侯爷莫怪，下官也只是为了大越着想。”
　　安定侯甩甩袖子走了。
　　不少人看着申景，眼里都带了同情。这申景，出身寒门，又毫无背景。
　　看来是想顺着圣意，做个孤臣了。只可惜，这样会得罪世家。谈何容易？
　　待安定侯回到营中，宣布了这个消息后。手下的兵士，包括几个副将，都大吃一惊。
　　“侯爷，那济州关，离京城千里之遥。马上就到了流放之地。”其中一个副将气愤的说道，“这分明是他们排挤侯爷！”
　　安定侯要的就是底下人这样的态度，否则怎么对当今产生不满？
　　“众位都是跟着我许多年的兄弟了，我今天也不瞒大家。”安定侯指了指天上说道，
　　“还不是因为我夫人，当过那位的伴读。此去济州关，大家恐怕得带上家人了，一时半会儿我们是回不来了。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侯爷此话就折煞我们了，侯爷这些年对我们照顾已经很多了。”另外一个副将说道，
　　“若不是有侯爷，我们这几千人，早就散了。哪还有一口饭吃。”
　　“唉，本侯如今，心如死灰。真是让人心寒啊。我也得回去收拾东西了，想必不日就要出发了。
　　营中就拜托给两位，若是有不愿去的，给一些遣散费即可。毕竟此去山高路远，本侯也不强求。”
　　安定侯说完，面带颓丧的走了。
　　等两个副将，把这消息传给下面人的时候，都群情激愤。这些自然在安定侯的意料之中。
　　此时的公主府的书房里，沈钰正拿着她特制的碳笔，写写画画。
　　“殿下，我们能动的银子，大概也就这些了。”沈钰说道，
　　“这些先送到母后手里，让她在周围先买地。没有粮食可不行。尤其要尽快在济州多买一些地和铺子。
　　济州如今要通商了，往来的客商必然会多了起来。这客商一多，衣食住行，都会慢慢的好起来。
　　趁济州现在还是贫瘠的偏远之地，多买一些。一旦安定侯驻军到了，那些客商，也就是一两个月，便都会涌向济州。
　　至于我外祖父那边，我已经让母亲去了信。外祖父的产业，也要尽快的挪到济州去。
　　民用驿站已经建完了，殿下救的那些人，可先安排进去。只要道路打通了，以后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别的，都方便很多。
　　按照如今一个士兵一个月一两半银子的军饷，一万的军队，一年光军饷就得十八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吃饭穿衣，殿下从蒋家赢来的那些银子，恐怕也就能撑两年。”
　　温泉山庄和如意楼，甜品铺子，卤肉铺子，学子青旅。大家都知道是沈钰的产业，这些明面上的东家，必须换人。
　　还有京城外的庄子，山头，田地，都是沈钰母亲的陪嫁。沈钰的母亲，如今明面上去世了，嫁妆全留给了沈钰。这些，也都得卖了。
　　至于酒坊和书铺子，戏班子，百花楼，还有几家客栈，倒是不用换人。
　　产业要在琼州，济州发展。京城也不能扔掉，有钱人还是京城多。
　　慕容清看着纸上的数字，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了。也难怪历朝历代，谋反的都很难成功。
　　这养军，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一般人，哪里有这种财力。
　　最后都是逼到一定地步，那些百姓拿起武器被逼造反，从而改朝换代。
　　“赚钱太难了啊。”慕容清感叹一声，“也不知我还要等多少年。”
　　“殿下急什么？”沈钰看她叹气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民用驿站修好了，休息落脚的地方多了，往来南北的客商自然也多。
　　济州的镇西将军是你的人，让彭大人，往济州再派几个主事人。这地方偏远，不惹人主意。
　　再加上琼州整个都是你的封地，只要和匈奴的通商稳定，我保证不出三年，殿下就会富的流油。”
　　“派官倒是容易，春闱过后原本从七品，正八品的官职的居多。皇寺之后，一些升到了正七品，从七品这些。
　　从京里到这么偏远的州县，自然是要升一下的。去了琼走和济州，再查也能做个县令。
　　那些正七品的，升为正六品到州府里，也是正常。加上旁边的梁州，大部分都可以是本宫的人。
　　只是，这偏远的地方，繁荣起来也得一年半载。赚钱谈何容易？” 慕容清拧着眉毛说道。
　　沈钰看着那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她走过来，伸手替她抚平了皱着的眉毛，说道，
　　“殿下，对于匈奴人来说，最需要的是铁器，粮食，食盐。其次是贵族们喜欢的茶叶，丝绸，瓷器。
　　这三州的粮食，我们得留着养军。但是丝绸，瓷器，茶叶。这些生意，我们都可以插手。
　　济州的铺子我们占了先机，要去牙行采买一批大大户人家的出来的罪人，得会这些手艺。
　　和匈奴通商，实际上是和殿下是三州通商罢了。但我们也得让出一部分来，不然外地客商没有生意做，济州也繁荣不了。”
　　经沈钰这么一说，慕容清觉得十分有道理。济州地处偏远，京城里的人知道要通商，但却不会把生意做到那边。
　　只有这些专门的商人，才会跑商到那边，但他们也不会置办固定的产业在那边。
　　她要在西南和西北的交界处发展，自然是要置办这些固定产业的。
　　慕容清点点头，示意她往下说。
　　“另外一个便是食盐了，无论是女真还是匈奴人，都得需要。”沈钰说道。
　　“只是官盐管控严格，晒盐场需要的地方极大，没办法掩人耳目。”慕容清说道，“没有大量的盐，就没必要冒风险了。若是一旦事发，我们可能前功尽弃。”
　　“殿下，海盐我们是不能晒了。”沈钰笑着说道，“但是我们可以打盐井。”


第128章 船运
　　“盐井？”慕容清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沈钰笑着点点头，“我曾在一本游记孤本上看到，一位学子游历的时候，曾到过琼州，济州一带。
　　听当地百姓讲，打井的时候，有一口井水有些咸。以为不能吃，便把井荒废了。
　　但那学子认为，许是盐水。但因盐都官家的，这都是匠人的事情，他也就没有深究。”
　　“所以你觉得，那也许是盐？”慕容清听了两眼发亮问道。
　　大越的人吃盐，还都是用海水晒，煮。还没有盐井的存在。
　　但是沈钰作为现代人知道啊，自贡盐帮菜，可是出名的很。这都是因为自贡那边的盐井多，形成了当地特色。
　　“对，殿下。此事可为，我打算交给两个舅舅来做。”沈钰说道，“这些力气活，多和男人打交道。母后不是很方便。”
　　沈钰这几天见过了他的两个舅舅，也知道他们的心思。商人出身，想搏一搏富贵。
　　若是成了，自然就是从龙之功。自古富贵险中求。
　　慕容清点头表示同意，“你安排便好，只是这养军，着实也是个麻烦。”
　　“殿下，可曾留意过年的时候放的鞭炮？”沈钰笑着问道。
　　“自是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钰笑而不答，反问道，“殿下可还记得，有一年做鞭炮的私炮坊炸了？”
　　“这个本宫记得，整个作坊都炸平了，工人也都死了。”慕容清说道，“这个在当时还查处了一批人。”
　　慕容清脑海里似乎是闪过一些东西，快的她都没有抓住。
　　“若是我能制成威力像爆炸那样的东西，殿下便不需要养那么多人的军队了。”沈钰说道。
　　从私心上，炸药包这个东西，沈钰并不是很想待到冷兵器时代。杀伤力太大，有违天和。
　　但这种东西，早晚会被发现。如今，她也不得不去做这件事。这可是谋反。
　　作为一个现代的穿越人，看了那么多小说。对于一硝二硫三木炭这说法，可是熟记于胸。
　　但是具体的配比却是古代的十六两秤。一斤硝石，二两硫磺，三两木炭。
　　至于怎么做成威力比较大的炸药包，压缩一下，就得那些做鞭炮的匠人们去实验了。
　　沈钰自然不会操心这些事，交给慕容清安排。
　　慕容清听到她这番话后，兴奋的直接亲了她一口，也不顾什么礼仪不礼仪了。
　　沈钰只有这个时候才觉得，慕容清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活泼，喜于行色。
　　等到夜深人静，两个人方才上床去休息。
　　如今的两个人，自然不像是当初那样各自盖一床被子，是相拥而眠。
　　慕容清把头靠在沈钰胳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沈钰则是时不时的回应她一下，等到慕容清的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沈钰发现她已经呼吸匀称了起来，沉沉的睡了去。
　　次日一早，等两人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天光大亮，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
　　慕容清睡眼惺忪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太阳晒屁股了。”沈钰亲了亲她的脖子说道，“起来吧。”
　　府里的各人早就忙了起来，见到沈钰和慕容清携手走来，海棠和徐朗均是满含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说道，
　　“殿下，安定侯已经接了圣旨，整军出发了。”
　　慕容清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可真是够快的，父皇怕是安定侯反悔吧。”
　　沈钰一脸了然的表情，“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京城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今日便进宫请旨。”慕容清说道，“母后去世了，本宫待在京城容易睹物思人，出去散散心也是应该的。”
　　沈钰点点头，“这些殿下看着安排吧，京城的铺子，我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那边安定侯和手底下的人，如何的不满，愤懑，自不必提。
　　这边慕容清去宫里请旨，说要去封地待一段时间。只要进宫就会想到母后，只觉悲伤不能自已。
　　隆庆帝倒也没有多加阻拦，就封也是正常的事。只不过因为她是公主，不是皇子，所以留在京中也没人管。
　　如今要去自己的封地，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隆庆帝说要给她派一些侍卫和仪仗。慕容清委婉的拒绝了，说劳民伤财，只府里的侍卫便可。
　　她自然是不可能让隆庆帝派一些人跟在她身边的，否则这些以后都是隆庆帝的耳目。
　　若要是在封地，做点什么事，说不定还会惹出来什么乱子。
　　三日后，公主府一行人，悄悄出发了。
　　沈钰推开船舱的窗子，平静的江面，映入眼帘。江面上的商船，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前朝曾举全国之力，开通了一条大运河。对于当时来说，是劳民伤财的事情。但是对于后世来说，却是功在千秋。
　　“殿下，运河并不能到琼州和济州。”沈钰回头看着慕容清问道，“你还有别的打算？”
　　慕容清正躺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一旁的海棠时不时的给她捏捏腿。
　　她闻言放下茶杯，不意外沈钰能猜到她的心思。
　　“从江南到京城的航线，这道大运河，徐家占了六成的生意。
　　剩下的四成，在徐介夫人的娘家兄弟手里，两成在民间的商队那里。”慕容清说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沈钰听了蹙着眉头，“徐家有钱，有钱就有粮。若是再有了兵，便可通过这运河，直达京城。连报信都来不及啊。”
　　慕容清拍掌笑道，“果然还是你通透，徐介这老狐狸，心大的很啊。
　　都以为只有老三的蒋家在捞钱，其实徐家这船上的生意，做的更大。”
　　“以徐家的人力物力，吃掉这八成的海上生意。起码也得十年的布局，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给他们筹谋。”沈钰皱着眉头说道。
　　“老二没有这个心思能深谋远虑，若是徐介真的为老二好。便不会让他还能到了天门关。名为辅佐，实为架空罢了。”慕容清淡淡的笑着说道，
　　“徐家的这些生意，都是徐家老三和他母亲徐夫人娘家的兄弟一起来做的。看起来生就外甥和舅舅，十分的和谐。”


第129章 扑进殿下怀里
　　沈钰听了笑道，“也不知是真和谐，还是假和谐。”
　　毕竟徐家占了六成，而徐夫人娘家郑家，只占了两成。郑家未必干的活儿少。
　　长此以往，到底是感恩戴德，还是心怀怨怼，那还真不好说。
　　“所以殿下，你是打算从郑家下手？”
　　“自然是柿子挑软的捏呀。”
　　慕容清此时穿的是男装，把手里的扇子哗啦一下打开，还颇有几分纨绔子弟的感觉。
　　慕容清见沈钰无事可做，就把写着一些南地情况的册子扔给她说道，
　　“你先看看这些，母后。。。母亲来信说了一些最近的进展。”
　　沈钰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她旁边，仔细的看了起来。总体来说，南地进展还是很顺利的。
　　在济州，琼州，和秦州买了许多地。如今到了初夏，地里都种了庄稼，连带着庄稼和庄子都一起买了。
　　那边三个州，都很穷困，有银子便好说。至于护卫和家里的小厮，沈钰的母亲也帮着挑了一些。如今公主府里，也有几百号人要养了。
　　那些因为前太子案，顾侍郎案，封将军案被流放到琼州的官眷和族人。也都被慢慢的救出来了。
　　封将军的旧部，也有几个副将活了下来。已经入了公主府，开始担任侍卫队长。训练新买的那些护卫。
　　沈钰正看的出神，船猛然晃了一下。她连人带册子，直接铺到了慕容清的身上。
　　慕容清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只觉得一个香软的人儿就砸进了她的怀里。
　　这要是刺客，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没命了。
　　“你怎地看起来还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慕容清皱着眉头说道，“我可没有亏了你啊。”
　　一旁的海棠，早就转过去了身子。两个主子这样亲昵，她可不能打扰。殿下现在在驸马爷面前，极少自称本宫，全都用我。
　　可见二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海棠颇有一种，老母亲把女儿嫁出去了的感觉。
　　沈钰一头埋进胸前那一片软玉温香，索性亲了几口，含含糊糊的说道，
　　“我认识殿下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殿下，你可不能得手了就过河拆桥呀。。。”
　　慕容清听到得手两个字，不禁多想了一些。
　　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一口说道，“我何时说不要你了？”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两个人整整衣服，一起走出船舱。只见前面两个大货船抵在了一起，进退两难。
　　两个船的人，正在对骂。
　　“不开眼！老子的船是你能撞的吗？要是耽误了宫里贵人们吃这粳米，你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我呸！你才是不长眼的狗东西！我们一整船可都是上好的青瓷，要是碎了一箱，你们一船都不够赔！” 对面的人回骂道。
　　“小爷看赔不起的是你们郑氏吧，一群破落户！要不是我们老爷，你们早就饿死了。我们老爷手指头缝漏一点，都够你们吃一年的！”
　　两个商船，从外观上看，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上面挂的是郑，一个挂的是徐。
　　自然就是徐介家，和徐介夫人的娘家郑家了。徐介夫人偏心郑家，有时候会让徐家老三多给郑家一些生意。
　　郑家一直想扩大生意，私下里也和徐家抢生意。
　　两家对骂了一阵后，也没骂出个高低，各自开船走了。
　　等船到了下个码头，靠了岸。慕容清和沈钰便做了一番装扮。
　　慕容清一身云锦，选了鲜亮的淡紫色，腰间挂了一块水头和颜色都极好的翠玉。
　　发冠也是金镶玉，大拇指上还带了个翠绿翠绿的扳指。
　　手里再拿一把扇子，活脱脱一个富贵家庭的纨绔子弟。
　　沈钰很少见慕容清穿这么浮夸的颜色，平常她都是皇家的淡黄居多。再加上周身的贵气和平时的沉稳，总让人觉得她看起来十分的成熟稳重。
　　今天突然穿了这鲜亮的衣服，还别有一番风味。沈钰心里暗道，只可惜，是个男装打扮。
　　就是这种鲜亮的衣服，才让人觉得，她是个活泼的少女嘛。
　　徐朗则是护卫的打扮，海棠则仍旧是侍女。只不过，两个人都把气势收了收。
　　让锋芒不那么外露，否则别人一看，谁还敢靠近。
　　沈钰想了想，扮做了小厮。她整日里穿男装，已习惯了。况且在大越，男装要比女装行动方便的多。
　　走在街上，慕容清还是一如往常的神色沉静严肃。仪态也十分的端方，腰背挺直。
　　沈钰跟在后面，看的直摇头。这哪行？
　　“公子，您这么着可不行啊。”沈钰快走几步，走到慕容清身边说道。“纨绔子弟可不是您这样。”
　　慕容清瞪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你有经验？”
　　“这走路，不能要仪态。得松松垮垮才行。”沈钰说道，
　　“不能背着两手走路，一个手要把扇子摇起来。眼神也不能目不斜视，你得左看看右看看。
　　你见哪个纨绔自己上街，不看姑娘的？”
　　沈钰一边说，一边示范。
　　慕容清刷的一声，打开扇子见上面写的字，不禁笑了。
　　“公子如玉？”
　　沈钰嘿嘿的笑着说道，“纨绔子弟都喜欢附庸风雅，有几个认真读过书的。”
　　慕容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大步往前走去。
　　沈钰跟在她身后，突然喊了一声，“公子，您看，这小玩意多新鲜啊。跟府里的完全不一样，还挺精致。”
　　她快跑几步，指着摊子上的东西说道，“老板，这多少钱一个？”
　　“小兄弟您真有眼光，小老儿两三天才能雕出来一个。一个一百文。”
　　“啥？一百文？”沈钰大声喊道，“这也太便宜了，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都包起来。我们公子爷可不差钱。”
　　沈钰扔下一角碎银子，“不用找了，我公子爷赏你的。”
　　沈钰走到隔壁的摊子，指着上面的点心说道，“给我们公子爷装一包，每样都要一些。”
　　等摊主满脸笑容的装满，沈钰巴巴的过来一样一样的递给慕容清吃。
　　顺便也往自己嘴里扔着吃，那表情仿佛在说，这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作风。
　　慕容清笑着吃了几块说道，“太甜了。”


第130章 殿下的杀猪盘
　　“那我给公子爷您买点儿咸的。”
　　沈钰说着便大手一挥，又买了一些肉饼。边吃边走。
　　慕容清看她吃的一脸开心，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我看是你想吃吧，还打着我的名号。”
　　沈钰咽下嘴里的肉饼说道，“您现在可是败家子儿，您这样不行。要吃喝玩乐，无一不通。喜怒不形于色，也不对。”
　　自从沈钰认识慕容清，她一直都是沉稳内敛的。就她这通身的气度，哪里像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慕容清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以前不是在家里整日埋头苦读，甚少出门。你这些做派，都跟谁学的？”
　　“看百花楼的那些人就知道啊。”沈钰又咬了口肉饼。
　　慕容清想了想百花楼那些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想到第一次见沈钰，也是在百花楼，不禁又瞪了她一眼。
　　这人，没事还学别人逛青楼。哼，得亏那是她第一次去青楼，不然饶不了她。
　　郑士忠作为徐介夫人的内弟，生性就喜奢侈。无论到哪里，住的都是最好的客栈，吃的是最好的酒楼。
　　沈钰站在肃州最好的酒楼，观星楼上，打开窗户，看着正走进来的郑士忠。
　　掐着时间点，大声喊道，“公子，您别急，不就是运这些货。咱还能运不走？咱们找镖局，多给点钱。
　　不能耽误了公子您的事儿，您这第一次带着商队出来，不能让二公子比下来。”
　　郑士忠听到运货两个字，停在了沈钰和慕容清雅间的门口。
　　慕容清好笑的看了一眼沈钰说道，“你懂啥，找镖局多慢啊。本公子看，还是得走海运。”
　　沈钰通过门缝，看了一眼那门口的衣摆，继续说道，
　　“咱们两万担的货，一辆马车，是不是能装两担？这样的话，我们得雇，雇，三千辆马车。
　　一辆车十三两银子，那咱们，咱们就只用，用五万三千三十三两银子就行了。”
　　郑士忠在门外听的，眼都瞪大了。这怕不是个傻子吧？算学这是哪个先生教的？
　　慕容清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数，不愧是本公子的贴身小厮。”
　　沈钰接着说道，“要是走水路，听说要收货款两成费用。咱们的货有两万担，少说也得几万两银子吧？公子，这水路贵太多了啊。”
　　郑士忠一听，几万两的运费。大买卖啊。
　　郑士忠笑着推开门说道，“兄台，你这账算错了。”
　　沈钰一步走到前面，挡住慕容清说道，“你谁啊，怎么随便进我们公子爷的雅间？”
　　把大户人间的狗腿子小厮，那飞扬跋扈的劲儿，演的十分传神。
　　后面的海棠看到她这样，嘴角直抽抽，没想到驸马爷的这演技真是好。
　　郑士忠用眼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嗯，一个护卫，一个丫鬟，一个小厮。标配啊。
　　再看看慕容清，看着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天真少年。这小厮，傻啦吧唧。那护卫看起来也弱不禁风的，
　　真是一头肥羊啊。
　　“这位小哥，失礼失礼了。在下是郑氏船行的少东家。”
　　郑士忠笑着说道，“刚才经过你们门口，听你们算账。船运没那么贵，不如让在下给你们算算。”
　　慕容清听了摇着扇子说道，“什么郑氏船行？本公子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只知道徐氏船行。你不会是来骗本公子钱的吧？”
　　郑士忠心里气的不行，但是脸上还是带着谦和的笑。
　　“这位公子您有所不知，郑氏船行和徐氏船行，其实是一家。我们郑氏和徐氏，是姻亲。我们的货船，船工，都和徐氏一样。
　　但是我们的价格，只要徐氏的八成。公子您要是愿意从我们郑氏船行走，为了交公子这个朋友，我只要七成。公子觉得意下如何？”
　　沈钰听了大声说道，“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公子爷是谁，这是钱的事儿吗？我们公子爷缺那几个银子吗？”
　　郑士忠恨的牙痒痒，但是忍下去了这股气，仍旧是笑着说道，“敢问这位公子贵姓？”
　　慕容清听了并不说话，靠在椅子上，摇着手里的扇子。给了沈钰一个眼神。
　　沈钰一看慕容清给她眼神，立刻把头扬起来。鼻孔朝天的说道，“我们公子爷可是济州柳氏商行的少东家，柳风行。”
　　郑士忠听了以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到济州到底哪家世家大族姓柳。
　　沈钰面带不满的看着郑士忠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听到我们公子爷的的高姓大名怎么不吃惊？
　　你瞧不起我们公子爷，瞧不起我们柳氏商行吗？真是没见过世面，连济州柳氏你都没听过吗？”
　　“噢噢，原来是柳公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柳公子如此风采逼人，真是久仰久仰！”
　　郑士忠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把慕容清夸的天上有，底下无的。慕容清听了十分高兴，邀请他坐下吃菜喝酒。
　　两个人不一会儿就称兄道弟起来，喝的好不高兴。慕容清不一会儿，那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的脸，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郑士忠见喝个差不多了，趁机问道，“柳兄，此番光临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慕容清见状烦恼的说道，“郑兄有所不知，我母亲早逝老头子续了弦，继母生了二弟。
　　老头子偏宠我二弟，把我从家里赶出来，让我好好学学做生意。若是学不好，这家里的产业，都要交给二弟了。
　　我思来想去，从松江府那边的庄子里，带了六千斤粳米。那些人都有眼不识泰山，说这米有些咸，都不买。真是不识货！”
　　郑士忠简直要笑疯了，粳米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还巴巴的从松江府运过来。
　　他没看错，这柳公子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啥也不懂。
　　沈钰在慕容清后面站着，见状讨好的说道，“公子，您不用担心，肯定能卖出去的。
　　公子你自打出生就运气极好，读书的时候，算学又是最好的。做生意这点小事，对您来说还不少易如反掌？”
　　慕容清听着频频点头，对沈钰说的话，觉得深以为然。


第131章 私盐
　　边喝酒，边摇着扇子。郑士忠见那扇子上的字题的还不错，只不过配的扇坠不是玉而是金子，心中十分不屑。
　　谁会这么土，配个金的扇坠，真是土包子。心中对二人，更加的鄙夷了。
　　慕容清浑然不知郑士忠的鄙夷，继续说道，“朋友告诉我，小地方吃不了这么贵的粳米。
　　得把这些米，运到京城去。那里大户人家多，吃食上都讲究，是不会愁销路的。
　　只要价格上稍微低一点点，绝对很容易卖出去。”
　　沈钰在一旁大声说道，“公子真是英明！”
　　郑士忠嘴角扬起一丝嘲讽，随即又压了下去。暗道，不管你能不能卖出去这批粳米，这钱，我是挣定了。
　　“柳老弟有此抱负和雄心，我一定鼎力支持。你放心，你这批货，我一定给你安全无虞的送到京城。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郑士忠拍着胸脯保证道。
　　慕容清听到他这样说，没有多高兴的样子，却有些为难，“多谢郑兄，我这不是花多少银子的问题。”
　　“那柳老弟是因为什么发愁？”郑士忠热心的问道。
　　慕容清叹气的说道，“我虽在海边长大，可是我打小没有母亲的照顾，身子也有些弱。我晕船。
　　我家老头子说了，这批粳米品质极好，我得亲自跟着去。但本地卖不动，只能运到京城。水路，我晕船。但是都搬到车上，走陆路，又太麻烦了。”
　　“没错。郑公子，您是不知道。我家公子爷每到一个地方，都最爱去看看本地好吃的好玩的。” 沈钰给慕容清捏着肩膀说道。
　　“但这这走水路，光松江府到楚州这段水路。我家公子爷，可遭罪了。
　　上船不多久，就吐的不行。这没几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可把小的给心疼坏了。”
　　郑士忠下想了想说道，“不知柳老弟的货，放在了哪里？可否让我去看看？”
　　“我租了个地方，囤了起来。郑兄要是不嫌累，那就去看看。”慕容清感动的说道。
　　一行人从酒楼里出来，上了马车。到了一个仓房门口，两个一身黑色统一样式的精壮汉子在门口守着。
　　见慕容清下车，双双抱拳行礼道，“公子好。”
　　慕容清轻飘飘瞥了一眼二人说道，“打开门。”
　　暗卫打开门，里面的灰尘扑面而来。
　　慕容清马上拿了手帕，捂住了鼻子，“这不是金贵的粳米吗，怎地也这么大的灰尘，真是呛人。本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沈钰跟在后边，面带满意的微笑。殿下可以的嘛，演的越来越像了。
　　柳少东家嫌弃仓库里灰尘太呛人，拿着帕子捂着嘴，再也不肯进去半步了。
　　郑士忠见状，心里更加的不屑了。这样娇养的公子哥，能办成什么事？
　　便抛下她，独自一个人进去查看货物了。仓库里几乎没什么光鲜，很是暗。
　　他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想起来对方说的，米有些咸，便解开一个袋子口，尝了尝，确实有点咸。
　　奇怪，这粳米按说不可能咸，看着色泽也挺好，为什么会有点咸？
　　不对，他又仔细抓了一把米来看，这里面，怎么有盐？
　　他又随便找了一袋子，打开，抓一把米仔细的看了看。还是有盐！
　　他心中一阵狂喜，赶紧跑出去问道，“柳兄。你这些粳米，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家的场地晒的啊。”慕容清皱眉说道，“只不过，当时家里庄子上那些干活的人偷懒，收了直接放在海边晒的。”
　　郑士忠心里十分激动，砰砰的跳。这可是盐啊，看起来一袋子，也得有三分之一是盐。
　　这怎么也得约莫有几千斤盐，可不是便宜货。
　　若是自己能倒腾这批盐，用这些盐，趟趟路子，以后可就发财了。凭什么徐家能做私盐的生意，自己不能？
　　郑家也是首辅夫人的娘家，哪点比徐家差了？
　　徐老三不过是有徐大人照顾着，他那做生意的本事，未必就比自己强到哪里去。
　　“郑兄看完了？看完了就走吧，这地方哪里是我们能待的。”慕容清说道。
　　“柳老弟，要不你这一仓库的货，都卖给我吧？”郑士忠压下心中的激动，佯装镇定的说道。
　　“郑兄也做过这粮食买卖？”慕容清疑惑的问道，“郑兄不是跑船嘛？”
　　“我们郑家也有粮行，我和柳老弟如此的投缘，怎么忍心柳老弟受这样的苦。”郑士忠说道，
　　“既然都是朋友，我帮柳老弟一把也是应当的。这样你就不用受晕船的苦了，还省的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
　　就连船的钱都省了，轻松就赚了一大笔。回家后，令尊一定对柳老弟十分赞赏，家业还有别人的什么事？你说是不是？”
　　郑士忠一脸的诚恳，苦口婆心的说道，一副全是为了慕容清好的样子。
　　“郑兄真是高义，听起来很是不错。”慕容清沉吟道，“那我能赚多少银子？”
　　“柳老弟这些粳米，约莫有两万担。京城的粳米，三两银子一担。我再多算你一百斤，这算下来便是。。。。”
　　“八万一千一百两！”
　　郑士忠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公子，我算的对吧？”沈钰大声骄傲的说道。
　　慕容清用扇子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你这算学，胡乱算。算错了！出去可别说是本公子教的。”
　　“就是错了。”海棠见状说道，“我的算学也是少爷教的，这分明是十万一千两。你咋这么笨。”
　　慕容清叹了一口气，“都教给你们多少次了，一担粮食一百斤。一担三两银子，十担就是四十两。。。”
　　郑士忠在这离谱的算法中，脸色越来越黑，眉头也突突直跳。
　　“总共是十三万一千六百两银子。郑兄这么照顾我的生意，我再给你让一点。那就是。。。”
　　“停停停。”郑士忠赶紧打住了她的话头说道，“不是你这么算的。两万担，一担三两，统共六万两银子。”
　　慕容清听了惊讶的说道，“是吗，郑兄？咱们好兄弟，你可别骗我，只有六万两吗？”
　　“我怎么可能骗你！就是这些！”


第132章 到底谁是傻子
　　“竟然才六万两银子吗？”慕容清惊讶的说道，“也不多啊，还不够买个庄子的钱。老头子肯定对我不满意。”
　　慕容清边说边为难的叹口气，接着说道，“看来我还是得跑一趟京城啊，得多赚点银子。
　　不然老爷子不满意，那这家业都得交给老二那个不学无术的，我以后得看个废物的脸色了。”
　　郑士忠听了脸色犹如便秘一样，到底谁是不学无术的废物，还说不好呢。
　　但吐槽归吐槽，钱还是得赚。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钱难赚，屎难吃啊！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又满脸堆笑的说道，“柳老弟，这样吧，一口价，八万两。”
　　慕容清想了想说，“我看去到京城，说不定得卖十六万两。”
　　郑士忠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说道，
　　“柳老弟，我拿你当朋友，不忍心看你晕船这么难受。我才帮你一把，你不能坐地起价啊，这不是做生意的道理。”
　　“既然是朋友，郑兄也不忍看我被老二欺负吧？”慕容清说道，“你能让一个庶子骑在你的头上吗？”
　　“九万，不能再多了。”郑士忠咬咬牙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多要，十万两。行就行，不行我也只能对不起郑兄了好意了。”慕容清摇着扇子说道。
　　沈钰见状说道，“要我说公子爷您就是太讲义气，为了朋友二字，付出太多了。
　　这要是搁别人，谁舍得这几万白花花的银子啊！还得是公子您高义啊！为了朋友，让出去这么多利益。”
　　慕容清一副被拍马屁十分享受的表情，
　　“那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谁不讲义气，我也得讲。不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沈钰听了以后，更加的佩服了，点头如捣蒜。“还是我家公子最好了！”
　　郑士忠在一旁听着，那脸上的神情，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这主仆二人，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见慕容清不肯松口，最后郑士忠也只好认了十万两银子。咬着牙，拿出来十万两银票。
　　“郑兄果然也是讲义气的人，真是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慕容清数了数银票，又抽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递给郑士忠说道，“我请郑兄喝酒。”
　　郑士忠看着慕容清主仆几个人走远了，才呸了几声。这几个傻子，要不是他有更要紧的事情，非得和他们理论理论。
　　“殿下，这粳米和私盐，哪里来的？”沈钰问道。
　　刚骗了十万两银子，慕容清的心情也十分不错。
　　“徐家的。他们最大的利润，还是走私私盐。”慕容清说道，“徐家一贯以这种方式，把盐混在大米里。到了京城在用水过一遍，熬煮盐水。至于米，再晾晒就是了。
　　我查了许久，才查出来。徐家做了漕运司的买卖，替漕运衙门运每年的税米，夹带他们自己的私盐。
　　因为是税米，沿岸也很少盘查。再加上徐府势大，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意外。
　　这里是他们的一个仓库，我收拾了他们的人。来让郑家走这一遭。”
　　真是黑心哦。
　　沈钰看着自家殿下那恢复了仪态的身姿，走路又一板一眼起来。
　　沈钰以为自己在算计人的方面，已经十分黑心了。没想到，和自己媳妇儿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
　　“老二母子，要了太子哥哥的命。当年，这里面的事情，要说没有徐家当帮手，绝不可能。”
　　慕容清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既然如此，那我就要他们的钱和命。”
　　这厢郑士忠立马安排了人手，把这两万担粳米装了船，连夜运往京城。有盐在船上，一刻也不能停。
　　京城才是自己家的势力范围，得先放到一个安全的宅子。再想办法把盐弄出来。这一趟，几十万两银子，就出来了。
　　哼，徐家。郑士忠想到这里，眯了眯眼。自己马上就能把郑家做大做强，比徐家的生意还要大。
　　到时候，谁还会说郑家，仰徐家的鼻息。想到这里，郑士忠的干劲更是十足了。
　　夜晚的江面上，船来船往。倒是一片繁荣的景象。
　　慕容清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也不禁感叹，若是外海，能像这内海的航线一样安全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眼眸暗了暗。只可惜，外海如今海寇横行，不然这南北往来的海上生意，还能繁荣不少。
　　郑士忠心情激动的站在船头，却发现前面的船，越来越多。似乎是速度都慢了下来，他心中一阵焦急。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走不动，积了这么多船？”郑士忠怒喝道。
　　“小的马上派小船到前面去查看，少爷别急。”一旁的小厮说道。
　　不大会儿，那派出去的小船，就回来了。禀报说前面有两艘船，夜里的时候开的太快，撞一块了。其中一艘船，撞的有些厉害，正收拾呢。
　　郑士忠急的来回的踱步，“调头，调头，从另一条河道走。”
　　“少爷，调不了头，咱们的船太大了。现在船都等在这里，若是调头，就会撞到其它的船。” 一旁掌舵的人说道。
　　郑士忠看着岸边无数的火把，有一些心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河道衙门的人来？
　　没过一会儿，小厮来报说是河道衙门的人，来调解那两艘相撞的船。
　　赔偿的问题，拉扯不清，所以船主请了河道衙门的人过来。
　　原来如此，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河道衙门的人调解完两艘船以后，竟然派了人，挨个去商船检查。
　　说是最近有人牙子，抓了孩子，和一些商船合作。把人放在船上，偷偷的运到各地去卖。
　　其中远州府的长史家的儿子也走丢了，家里人报了案。河道衙门配合查案，这才上船检查。
　　让各位船主不要惊慌，只要没拐卖孩子，就不会有事。
　　郑士忠听着小厮禀报的这些事，仍旧是眉头紧锁。
　　万一穿上的货，出了问题怎么办。
　　最后，郑士忠，把心一横。
　　“船上的旗帜降下来，换上徐氏的旗！”


第133章 去边镇
　　等到慕容清和沈钰一行人，走到边塞重镇，济州旁边的抚远州的时候。京城里就传来了消息，郑家因为走私食盐，被抓了个干净。
　　审问的时候，郑士忠一口咬死是徐家要他做的。郑士忠也不是傻子，知道只有徐家能救得了他。
　　走私私盐，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重罪。何况，那仓库的量，那么大，够诛九族了。
　　隆庆帝看到的时候，倒是十分的高兴。真是瞌睡，就有人来递枕头。
　　徐家，他想动很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由头。
　　这郑家，如今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来。隆庆帝的脸上，也带了一丝丝笑。
　　给郑家个恩典吧，也不诛九族了，全家流放，家产抄没。想到国库又能添一笔银子，隆庆帝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至于徐家，就让徐首辅回家养病吧。这么大年纪了，两朝元老，也该享受一下儿孙绕膝的悠闲生活了。
　　慕容清看到信中的内容，心中的笑越发的真诚了几分。
　　老二的靠山倒了，老二，也活不了多久了。剩下 的就只有老四和老五。
　　以他们的出身，倒是不足为惧。余下的，只剩羽林卫了。至于隆庆帝新提拔的羽林卫大将军，皇寺一行，这家伙垮了。
　　而自己，也安排了人去做了羽林卫的中郎将，至于大将军，还需要一个契机。
　　思及此，慕容清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西南三州，尽在自己掌握之中，京中也留有人手。
　　事情，总算是初见成效。也不枉这么多年的努力和隐忍。
　　“殿下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沈钰问道。
　　如今徐家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的打算，慕容清还没有说。
　　“封地那边的三个州，有母后和你母亲打理着，暂时倒也不用我们操心。”慕容清说道，“我打算到北金，大越和匈奴交界处的凉州看看。”
　　“北金？”沈钰皱着眉头说道，“北金的女真和匈奴，打来打去。这么多年，也没消停过。若是去到那边，可是有些危险。”
　　“北金趁着前朝内乱的时候，从匈奴内部独立了出来。这么多年，生存的也十分艰难。”慕容清说道。
　　“且去探探情况，北金以前也是匈奴的一部分，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况且，凉州和济州接壤，离的近。若是有什么问题，安定侯也能支援一二。如今他征兵初见成效，已有一万多人马了。
　　今次从郑家的拿的十万两银子， 得送去做军费。侯夫人来信，已和母后见过面。剩下的事情，有母后看着。你我不必担心。”
　　对于大越和北金，匈奴的历史，自然是慕容清比沈钰清楚的多。既然她做了决定，那就跟着她走。
　　一行人买了一些东西，做成商队的样子，前往凉州。
　　自从匈奴和女真分别占了草原和草原以北的地方以后，有一些三国交界处，时不时会有小型的厮杀和战争发生。
　　边镇的居民，也时常因为这些事情，损失财物和生命。
　　但是边镇州县也不少，驻军只能是在大型的城镇。并不能把兵线布满整个边镇线。
　　还有一日便到凉州，凉州附近有一座连绵的小山脉。叫做牢山。这座小山脉，附近倒是有一些村落。
　　田地也耕种了，但是并不说肥田。很多人，都还要进山讨生活。
　　慕容清一行人，也没到村落里借宿。在村外附近，扎了帐篷。
　　沈钰习惯性的拿出她自己用纸张做成的小本子和碳笔，记录一路的见闻，顺便画地形图。慕容清则是盘坐在铺上练功。
　　沈钰看着自家媳妇儿那仪态，忍不住又想过去一亲芳泽，被慕容清瞪了一眼后，老实的躺在床上等着她一起睡觉了。
　　沈钰内心不禁一阵哀嚎，自己过的实在太苦了！
　　如花似玉的媳妇天天在眼前，偏偏自己没机会动手动脚。
　　谁让自己是个弱鸡呢？一点功夫也不会，媳妇一根手指头就能制住自己。
　　沈钰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有点能体会古代驸马的无奈了。
　　公主殿下不召侍寝，就是驸马再有想法，也只能忍住。比如她现在。
　　慕容清一心练功，说将要到边境，危险重重，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不能沉迷情欲。
　　自从皇寺那一夜后，慕容清虽然和自己夜夜同床共枕，但是亲热的次数却是不多。
　　她每天都有诸多的事情要去忙，到了夜里，人已经十分的疲惫。自然也没有多大的精力，来和驸马亲热了。
　　沈钰觉得现在的自己，快成了一个深闺怨妇。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却还是清汤寡水的日子。
　　沈钰一边在心中哀嚎，一边等着公主殿下练完功。等着等着，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钰出了帐篷，只见徐朗带着暗卫，已经在演练一些兵法和实战了。
　　看看日头，也觉自己起的有些晚了。她并没有在帐篷里看到慕容清。
　　见跟随的护卫，也少了一些人。便问道，“殿下呢？”
　　徐朗说道，“刚才殿下接到急报，上了牢山。”
　　沈钰蹙眉说道，“徐公公怎么没跟殿下一同前往？此地地势复杂，殿下所带之人又不多。”
　　此时另外一个护卫说道，“殿下说等驸马爷醒来，也去山上看看。”
　　“正是，殿下交代我，等驸马爷醒了，让我随驸马爷一道上山。” 徐朗说道。
　　沈钰听到眉头又拧到了一起，让徐朗等她一起，看来山上有事情发生啊。否则，不会特意交代徐朗，和自己一同上山。
　　“既然如此，即刻出发去找殿下。”沈钰说道，“徐公公留一部分人，看守营地。”
　　徐朗应声而去，沈钰担心慕容清的安危，没有等徐朗一起。便率先和几个护卫，一同上了山。
　　走了一会儿后，沈钰突然停了下来。
　　“有血腥味。”
　　几个跟随的护卫，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全都把手按到刀柄上，警惕的看着四周。
　　倒是引路的护卫，神情不变，十分平静的说道，“驸马爷，前面山坳的地方，殿下就在那里。”


第134章 路遇惨状
　　沈钰看着领路的护卫，站在那里并没有动，只是冷冷的瞧着他。
　　其它的护卫，手仍旧是按在刀柄上，也都盯着那个护卫看。
　　这护卫见状，仿佛明白过来，急忙说道，“驸马爷，是前面的村子被匈奴劫了，还死了不少人。殿下让属下来通报一声。”
　　沈钰听了没有出声，那护卫见状说道，“老八，你难道还不信我？”
　　那个被叫做老八的护卫说道，“驸马爷，他可信。殿下这次带的人，多数都是暗卫。他和我从小就是搭档，亲人全死在了当年和匈奴的对战中。”
　　沈钰这才点点头，亲人都因为匈奴没了，断然不会做出亲近匈奴的事了。
　　她又点了四个人，留下做暗哨，这才跟着那领路的护卫，往前走。
　　山坳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路，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峰。只余这一条路通往前面。
　　沈钰看了看周围山上的植被，倒是都比较茂密。若是和平的年代，恐怕这山也能养活不少人。只是可惜了这个和平中夹杂着的年代。
　　她想了半天，觉得像两宋比较多一些，大越也是偏安一隅。匈奴和女真时不时的打一下，却都对大越虎视眈眈。
　　沈钰又想起来霍去病那一句著名的诗，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只可惜，大越的内耗也十分严重，隆庆帝只顾着自己修仙和平衡朝堂。却不顾边民的死活。
　　这古代匈奴的生存环境恶劣，除了草原就是沙漠。物资困乏，不劫掠，他们缺生活必需品。
　　若是能像大唐那样，有名将，有胜仗，有各国往来。边镇，未尝不能发展的一片繁荣。
　　古人诚不欺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穿过这片狭隘的山谷，里面的山坳，一眼望去，倒是有很大一片的平整。
　　里面也种了粮食，只可惜，这些青草香中，混杂着尸体的臭味。
　　另外一边的山上，流下来一汪清泉。
　　只不过，湖的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具尸体。
　　周围散落着一些木棍，农具。可见这些人死之前，也曾经和对方激烈的打斗过。
　　沈钰放眼望去，只见几个孩子被钉在地上，血已经干涸成了褐色。
　　后面有几个中年妇女，伸着手向着孩子方向爬去。但是身上的伤口很是凌乱，显然是被乱刀砍死。
　　沈钰和一众护卫，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也都忍不住心中一阵冰寒刺骨。恨意满满。
　　沈钰抬头看见慕容清，背对着她站在湖边，身影在这山风中，显得十分的萧瑟和单薄。
　　似乎连沈钰来了，也没发现，也没有转身。
　　沈钰走过去，也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拥住了她。
　　她前世看南京大屠杀的时候，对小日子的残忍十分深恶痛绝。
　　对那些死去的民众，也曾落泪。对慕容清的心情，也是能理解的。
　　慕容清以前多在京城布局，即便是杀人，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也许朝堂和后宫的刀光剑影，一点也不不比这些厮杀温和。
　　但她的确是很少见到平民百姓，被如此残忍的屠杀。
　　无论她功夫有多高，多么精于谋略，但仍旧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
　　她面对这些普通百姓的时候，会怜悯，会惋惜，会痛恨。
　　像慕容清这种有责任心的皇室公主，对于自己治下的百姓，自然十分的珍惜。
　　尤其看到这些人里，还有未长大的孩子和女人，她怎会心情平静无波？
　　遇到这种属于不可抗力里的战争，沈钰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慕容清。她是从现代过去的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也是第一次见到冷兵器时代屠杀的残忍。
　　“咱们大越的普通百姓，最是淳朴善良。即便有时候，苛捐杂税多，他们只要能吃得饱，也都是任劳任怨。”慕容清静静的开口。
　　“当年，大越和前朝交战的时候，母后也曾试图逃离过。后来在被追杀的过程中受了伤，逃到这里，被这里的山民所救。
　　这些人见母后是中原汉人，也没有排斥她，还给她熬野鸡汤养身子。
　　今次经过这里，也是想表达一下当年相救的谢意。却没想到，他们遭此横祸。”
　　沈钰静静的听她倾诉，等她说完，方才说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规矩只在羽箭的射程之内。”
　　匈奴人对付汉人，可不管他们是大越的百姓，还是普通的山民。只要是汉人，都是他们劫掠杀戮的对象。
　　只要天下不太平，不把匈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种现象，不会停止。
　　虽然沈钰不知道现在的匈奴是如何凶残，但联想近代中国的战争。
　　只有奋起反抗，把他们打怕，打跑，才不会被奴役，被杀戮。
　　苟且偷生是不存在的，就算是避居到这样的山里。一旦被发现，就只能被屠杀。
　　“百姓们都是逆来顺受，他们只要有温饱就行了，从来也不奢望锦衣华服。”慕容清面带沉郁的说道。
　　“前朝本发展的不错，但我外祖父改革的时候，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又太信任慕容家，把兵权下放才导致皇祖父他们反了。
　　仗打了那么多年，到父皇这里，才安稳了一些。只是边境，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足够的军力来屯兵。”
　　沈钰想到了后世的军屯制度，闲的时候就种地开垦荒地，战时就出征。如今大越没有高产的粮食作物，在内地的普通百姓，也都是勉强果腹。
　　不知道土豆和地瓜在哪里啊，沈钰长长的哀叹一声。活人无数的红薯盛世，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到来。
　　自己穿越的时候，怎么没有自带系统。还好，记得炸药包的配比。
　　“殿下放心，等炸药包研究好了，那些匈奴人，也顶不住。盛世，会在殿下手里重现的。”沈钰说道。
　　“这些天杀的匈奴人，怎么连女人和孩子都杀！”海棠和徐朗此时已经到了这里，在各处的山洞查看。
　　只见一个孕妇，仰面朝上，肚子正中被一次木棍贯穿了。血流了一地，在她的周围。
　　慕容清脸色铁青，身子一颤，紧紧的握着沈钰的手不放。


第135章 民生疾苦
　　暗卫里有几个是在边镇生活过几年的，为了注意匈奴的动向。
　　其中一个人说道，“匈奴人每到冬天和春天，都会出来劫掠，俗称打草谷。
　　平时的其它季节，也会时不时的出来打草谷，将汉人看做畜生一般。只要遇到，要么杀了，要么是带回去当奴隶。
　　这些人躲到山里，想必也是为了躲避匈奴人。可怜最后还是被发现，死于非命。”
　　慕容清听了问道，“这凉州的刺史是谁，兵力守备如何？
　　虽然匈奴人来去匆匆，但屠村这种情况，还是深入到了凉州内部，怎么凉州方面却毫不知情？”
　　“回殿下，凉州刺史是徐介举荐的门生。来此应该是想要一番地方上的经验，回京再升迁。
　　至于兵力，整个凉州的守备军，应该有八千人。”徐朗说道。
　　“既然他知道自己早晚要回去，对凉州的百姓，不会多么费心思的。”沈钰说道。
　　慕容清思索了一会说道，“琼州和济州，秦州，凉州，都是挨着的。既然我们的三州缺粮草银子，那我们便去凉州城内走一趟吧。”
　　一行人骑马前进，沈钰不会骑马，慕容清带着她共乘一骑。
　　从山里一路往外，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沈钰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被颠成了八瓣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村庄。
　　慕容清坐在马上，看了一圈这个小村子说道，“徐朗，差人去打探一下。”
　　徐朗向后看了一眼，两个个护卫翻身下马，结伴去了村子里面。
　　两个人连走了四五家，到最后一家的时候，才打开门进去看了看情况。
　　推开门后，环视了一圈，又很快的退了回来。接着又直接翻墙去了下一家，仍旧是很快就出来了。
　　“殿下，这村子已经空了，没有人。连吃的用的也一口没有。只有两户有人，但已经死了。”那暗卫半跪着回禀道。
　　“死了？”慕容清眉头紧蹙的问道。
　　“是殿下，这村子里的人，应该是举村搬迁了，只剩空荡荡的房子。”
　　慕容清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往村子里走去。沈钰见状也跟着下马，往里走去。
　　有一股尸体的臭味，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
　　慕容清向着其中一个走去，拿出手帕，捂住鼻子。
　　徐朗在前面，一脚踢开那摇摇欲坠的门，看到里面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双双躺在只剩一个木板的床上。
　　尸体有些腐烂，死了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沈钰去院子里走了一圈，整个院子的所有房子，都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有。
　　就连野菜团子，家具，农具，一概没有。
　　“殿下，这两个人应该是饿死的。”其中一个护卫说道。
　　慕容清脸色沉沉的没有回话，转身出了门翻身上马。拉了沈钰一把，一扬马鞭，向前奔去。
　　沈钰坐在颠簸的马背上，一边紧紧抱住慕容清的腰，一边费力的思索着刚才的问题。
　　怎么会饿死？刚才看村子外面的地，那庄稼才收割不久，怎么一点余粮都没有？
　　难道因为是边镇，这个村子的粮食，都被抢光了？匈奴竟到了这么猖獗的地步吗？
　　这凉州的刺史，真是个摆设。
　　在沈钰觉得自己的忍受力快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的城镇。
　　沈钰看到这城镇里的人，却一点也觉得轻松不起来。原因无它，因为这里的百姓，大多神情麻木，衣衫褴褛。
　　很多人并没有布鞋穿，脚上大多都是一双草鞋。
　　小镇并不大，房子也都是土坯房，房顶加盖的是茅草。也有一些商铺，但都不大。生意也比较冷清。
　　镇上尘土飞扬，把沈钰差点呛出过敏性鼻炎。街道上的土路，垃圾成堆，苍蝇嗡嗡的成群。
　　沈钰见慕容清紧紧的皱着眉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围着许多人的地方。
　　一些穿着粗布衣服的人，围在一起仿佛在看什么。
　　慕容清一行人一来，目光都纷纷投向了她们，这行人毕竟都是穿的绸缎衣服。
　　护卫们早就扮做路人，隐在了周围散开保护她们。
　　慕容清只留了徐朗，海棠和一个护卫在身边。沈钰也只带了青松和青竹。
　　沈钰随着慕容清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边跪着一排人。都是头发凌乱，瘦骨嶙峋。
　　“二弟，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钰的话音刚落，那群人全都向着她们涌了过来。
　　嘴里说的都是，求老爷发发善心，买下我们吧。
　　沈钰看的直咋舌，原来这是自己卖自己，或者是卖家里人的。
　　慕容清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拉着沈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沈钰心中则是思绪万千。
　　她生在和平社会，物质生活也已经得到了极大的丰富。人们早就不为吃饱穿暖发愁。
　　政府的政策也是扶贫，脱贫。而不是吃饱，饿不死。
　　她穿来大越，也是穿到了京城侯府。原身那个爹虽然不怎么待见她，但到底给她了一口饱饭吃，还让她读了书。
　　京城的百姓，背靠皇城根，天子脚下，也算安居乐业。她何时见过这样贫穷，困苦的老百姓。
　　不但连吃饱都是问题，还时时，面临死亡。
　　靠近城池的村子多少好一点，那些靠近匈奴的，大概每年面临的都是九死一生。
　　若是她穿到的是类似凉州这样的镇子，该如何翻身？恐怕现在还穿着草鞋，为了生计发愁吧？
　　在这混乱的边镇，别说种田了，就算种了，最后收成的也未必是自己的。
　　她们一行人的绫罗绸缎，和衣不蔽体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正是应了以前书中的古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穿到这里，会发生什么，面临什么。
　　就连亲生父亲，都可以卖儿卖女。没有活路的人，甚至连自己都卖。
　　就算如此，也不一定有人买，不定能把自己卖出去。如果卖不出去，那就只能等着饿死。
　　这种情况，顾忌城内偷盗，抢劫，匪患，可能也会时常发生。
　　以前她不能理解穷山恶水出刁民是什么意思，今日见到这种景象。好像多少能理解一些了。


第136章 屯粮
　　人被逼到绝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沈钰坐在马背上，此刻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民生多艰。
　　一行人穿过集镇，来到一家粮铺，敲开门问道，“可有粮？”
　　“客人，粮铺没有粮了。”那掌柜的回答道，“粮食都被刺史大人收走了。”
　　“为何刺史要收粮？”沈钰问道。
　　“刺史大人说凉州是边塞重镇，城里得屯军粮，防止打仗的时候军队没有粮食吃。”那掌柜的说道。
　　“这季的粮食一下来，余粮都被官府收走了，只每家给按人头给留了一点点。”
　　慕容清听了眉头拧的更紧了，这真是巧立名目乱收税粮。难怪一路过来，这边镇都这么的穷苦。
　　大越在世家的把控之下，底层的百姓，困苦到了极点。
　　这边本就面临着匈奴的劫掠，还要面对官府的搜刮。能不饿死已是不错了，别说能富裕一些了。
　　慕容清见状说道，“进内城。”
　　到了内城以后，倒是比外面繁华多了。大部分的人们也不会衣不蔽体，起码都有粗麻布衣服穿。好一些的，能有棉布。
　　但仍旧有一些衣衫破旧的百姓，夹杂其中。
　　一行人倒了 城中的客栈住下，慕容清示意暗卫到门口守着。
　　叫来徐朗和海棠拿出来一个令牌递给二人说道，“看清楚这个图案了？你们且去城中四处走走，留下几个图案来。”
　　徐朗和海棠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一些激动。殿下终于要动这支人马了吗？
　　相对于徐朗和海棠的激动，慕容清倒是十分平静。无论曾经的鬼面军多么忠于前朝皇室，但是人心易变。
　　况且鬼面军过了这么多年， 头领是谁，底下什么情况，一概不知。还须得测试一下这些人才好。
　　“这些人久不联系，要逐一甄别。你们留了记号以后，先去城郊，租个大点的院子。
　　等头领到了以后，你们假扮大越苍狼卫的人，对他们严刑拷打。撑过去的，留用。叛变的，处理掉。” 沈钰说道。
　　慕容清闻言笑着挑了一下眉毛说道，“瑾瑜你这个办法真是不错，省时省力。”
　　她又转而对徐朗说道，“当年鬼面军是在边镇抵御匈奴，估计多半也是留在边镇的居多。
　　这次召集，想必也不用很多时间就能有人过来。只是这几个边镇都生活困苦，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队人，能留多少，且先看吧。”
　　徐朗和海棠应了声是，出去办事去了。
　　慕容清又叫来一个人安排他去城中打探一下，看看粮草和银库，都屯在什么地方。
　　沈钰则是站在客栈的三楼窗口，打量起外面的街道和建筑。
　　外面街道上的房子，多为两层的小楼。一楼大部分都是商铺，二楼想必是居住的。
　　倒是有些像后世临街的那些店面和商铺。
　　她刚传来的时候，一直在京城。也从未见过这底层百姓的民居。这看起来可比后世影视剧的房子，落后，破旧的多。
　　沈钰和慕容清落脚的客栈，倒是十分的华丽。一楼门口挂的是黑底金字的匾额，两边的柱子刷的亮红色的漆。
　　“清儿，这凉州城，贫富两极分化严重啊。”沈钰说道。
　　“能有这样的客栈，想必好的酒楼也会有的。俗话说，破船还有三千钉。”慕容清说道，“何况这是一个州的内城，总有一些有钱人。”
　　沈钰点点头说道，“在边镇这种地方，没有背景，生意也做不了这么大吧？依我看，这产业说不定是凉州刺史的。”
　　慕容清笑笑没说话，让小二上了酒菜，和沈钰一边吃，一边等消息。
　　不多时，派出去的暗卫，有一个回来复命说道，“主子，粮草和银库都集中在内城的同一个地方。
　　城内确实如那个粮铺掌柜说的一样，粮铺都没有粮。百姓家里几乎也没什么余粮。”
　　慕容清沉思了一下让小二拿来笔墨，写了一封信然后交给那个暗卫说道，
　　“你带几个人，去济州见安定侯，带着我的亲笔信。面交与他，不可假手他人。”
　　那暗卫接过信，恭敬的退着出去办事了。
　　慕容清吃完饭后，坐在桌子旁边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沈钰见状给她倒了杯茶，坐在她旁边陪着。
　　这刺史把凉州的米粮，都买了。百姓如果没饭吃，就得去投军。
　　凉州和匈奴接壤，这刺史屯粮招兵，又是徐家的门生。徐家这是要和老二，谋反啊。
　　看来徐介和她们想到一起了，控制住边镇的几城，以后和隆庆帝也能分庭抗礼。
　　但是隆庆帝如今正当壮年，大越虽然边镇穷困，但还是有很多州府是富庶的。
　　他如果起兵，一旦朝廷的大军压境，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慕容清拧着眉，把刚才的想法告诉了沈钰。
　　沈钰点点头说道，“最难的便是养军了，需要规模化训练。银子，粮草都是极大的消耗。
　　清儿若想成事，也只能是一个州一个府的图谋。若是老二果真有这样的心思，我们也只能加快步伐，尽快多收拢几个州府。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所说不错，看来要换一种方式了。”慕容清说道。
　　“清儿有什么好办法？”
　　“今年中进士的，不过二三十人，只有他们远远不够用。”慕容清眼底划过一抹厉色说道，“看来那些举人和秀才，也得用上了。”
　　“他们没有中进士，怎么用？”沈钰问道。
　　“举人也可做官，谋个县令还是可以的。”慕容清说道，“至于那些秀才们，去衙门里做八品九品的小吏，也不是不可。”
　　沈钰对这个倒是没有异议，这里的秀才通过了三场考试，管理一个县内的事务，应该是绰绰有余。
　　刘邦举事，班底的主要成员，也不过都是沛县的那些小吏。谁能说现在的镇长，干不了县长呢？
　　况且古代的一个县的人口，比现在要少的多，人才倒确实是十分紧缺啊。
　　慕容清提笔又给杨皇后写了一封信，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和沈钰的母亲卢氏，在封地那边先安排各种事务。


第137章 诱敌
　　没过多久，徐朗和海棠回来了，向慕容清禀报了一些事情。慕容清布置下去后，便和沈钰在内城逛了几圈。
　　约莫过了四五天后，派去济州的暗卫，也带回一封信。慕容清看过后，又叫来徐朗和海棠询问那些人甄别的如何了。
　　“都按照沈公子的方法审过了，六个百夫长和两个主将，无一人叛变。”徐朗一向冷硬的脸上， 也微微带了一些激动。
　　海棠继续说道，“只是他们有些人现在不好脱身。当年出了变故后，这些人为了生存，很多一部分人，都投了军。剩下一部分人，成立了个杀手组织。”
　　慕容清闻言倒是说道，“这岂不是正好，若是边镇的军队里，都有我们的人，倒是方便很多。让他们八个人，把各自手底下的人都甄别一遍。
　　这几百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损失了一个，都是极大的浪费。当年外祖父为了培养他们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海棠闻言又去安排了。
　　慕容清则让徐朗带了几个人，买了几辆马车，和沈钰锦衣华服，一起大摇大摆的开始逛街大肆采购起来。
　　看到慕容清买东西，沈钰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血拼购物。马车被一辆辆的装满，先前的五辆车不够，又买了三辆车。
　　直到把内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的铺子，买空了大半后，慕容清和沈钰才让人驾车慢悠悠的出城往济州的方向走去。
　　出城后沿着官道走了一二十里路后，徐朗突然从旁边的树上一跃而下，跳到一辆马车上喊道，“主子。”
　　“如何了？”慕容清问道。
　　“主子所料不差，后面果然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大概有六七十个人。领头的是刺史府的大公子周荆。”
　　“呵呵。”慕容清冷笑一声说道，“六七十个人，就想连人带货把我们一起劫了，可真是看不起我们。”
　　慕容清让沈钰下马坐在马车上，她勒住马，转身等着那几十个人。
　　领头的人，看上去是个二十多岁的人，穿的倒是人模人样，腰上还挎着腰刀。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骑马的类似于校尉的小官，后面跟着一群跑着的兵。都是全副武装，身穿铠甲。
　　其中一个校尉指了指沈钰，又指着慕容清说道，
　　“公子您看，小的没说错吧？这两个男的，都生的细皮嫩肉的，把她们带回府里，好生伺候您。”
　　带回府里伺候？原来是个好男风的啊。
　　慕容清坐在马上，看着后面那些气喘吁吁的兵，冷笑道，“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抢了本公子的货？”
　　那大公子哈哈大笑的用马鞭指着慕容清说道，“别急，等爷玩够了，把你们赏给他们蒸着吃。”
　　蒸着吃，沈钰听了一阵恶寒。她只在五胡乱华的那段历史上，听过吃人肉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
　　慕容清冷笑着用马鞭指着那大公子说道，“本公子看你生的五大三粗，倒是能够手底下的人吃上几顿。”
　　她又扭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看好了，这个要活的，剩下的人再留一个回去报信的。其余的，一个不留。马不要伤到。”
　　慕容清的话音刚落，那大公子便下令跟来的兵进攻抓人了。
　　慕容清身边只跟了徐朗和海棠。八辆马车，驾车的人全是暗卫。她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望着前方。
　　徐朗和海棠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并没动。
　　倒是那八个暗卫，从马车上抽出刀，一跃而下。全都冲向前去。
　　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你砍慢点，给我留几个！我还等着存了赏银，让我娘给我娶个媳妇呢。”
　　他边说边一个腾挪，就 冲到那群兵里，挥刀便砍。
　　另外一个人答话道，“我才不稀罕你那几个。”说着瞅准马上的两个小头领便砍去。
　　另外的人见状，急的不行，脚下的轻功踩到极致，冲到人群里便一阵砍杀。
　　砍倒那两个小校尉的人高兴的哈哈大笑，“这下好了，娶媳妇的本钱又多了一些。”
　　慕容清本身就会功夫，并且不弱，何况身边还有徐朗这种内功高手护卫。
　　海棠见状，本也想去砍几个人。下马还没走几步，就又回来了。
　　“主子，这群莽夫，都太能抢了，简直是一个也不给我留。”
　　她话音刚落，徐朗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腾空而起，几个闪挪就到了那大公子的马前。
　　像提溜小鸡一样，把那已经傻掉了的大公子，提溜到了慕容清的马前。
　　这刺史府大公子带来的兵马， 没多会就被砍杀殆尽。剩下的几个见状，赶紧丢掉兵器，转头就跑。
　　这些暗卫哪里能容得他们逃跑，追上去又几刀全都砍了。依照慕容清的吩咐，只剩下了一个。
　　慕容清俯身跟徐朗说了几句，徐朗提气喊道，
　　“告诉你们刺史，准备黄金三千两，今日酉时到一百里外的太平镇大杨树村来换你们大公子。
　　若是不来，别怪我们不讲道义，你们刺史大人只能替他收尸了。”
　　沈钰除了在山坳那次，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死在眼前。没几分钟的时间，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心里也只能感叹战争的残忍。
　　接着沈钰说道，“把他们的铠甲和兵器拿着，顺便再摸摸他们身上是否有银子和其它值钱的， 一并带走。”
　　慕容清闻言好笑的瞥了一眼沈钰，这人，比她还抠搜。不过现在也确实有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要养军，这些是必需品，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行人并没有去太平镇的大杨树村，而是直接奔济州而去。走了几十里路后，就遇到了安定侯董奉亲自带兵前来接应。
　　这自然也是慕容清提前安排好的。
　　刺史府大公子被抓走的消息传到刺史府的时候，凉州刺史还在小妾的床上温存。听到消息大怒，在他治下，竟然还有如此猖狂的贼人。
　　立即让自己的小儿子，并一个参将，带了两千人马，前去大杨树村准备将那些人一并杀了，救回大公子。


第138章 把刺史府洗劫一空
　　谁知道，他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都没等到所谓的劫匪出现，倒是把自己给折腾个够呛。
　　就在凉州刺史等着二儿子给他带好消息的时候，一等二等不见人回来。却等来一个天大的噩耗。
　　几十辆马车满载粮食和银子，从粮仓和银库的方向，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他带兵匆匆忙忙赶到粮仓和银库，发现在夜里负责看护的守卫，全部都被一击毙命。
　　旁边值房的士兵，倒是都没死，只不过都是被迷药迷晕了而已。
　　刺史气的脸都青了，点了一千兵马，就要追那些运粮的马车。
　　他的人马还没出城，一个满身是血的兵就骑马飞奔而来，下了马一咕噜跪在地上喊道，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公子被劫匪杀了。二公子中了埋伏，人马死伤过半，小的拼命突围出来搬救兵，大人赶紧去救二公子啊！”
　　凉州刺史一听，也不没空去追那些粮食和银子了。他统共就两个儿子，老大死了老二不能再出事了。
　　粮食和银子， 可以再敛，儿子没了就真没了。那些几十车粮食和银子，怎么能跟自己的儿子比。
　　至于怎么跟朝廷交代，倒是容易。边镇本就经常被劫掠，到时候推到匈奴身上便是。
　　他思量片刻， 又点了三千兵马，跟自己掉头去了大杨树村。
　　鬼面军的百夫长鬼四踩在树上，看到那刺史带着兵往另外一边策马跑去，不禁哈哈大笑。脚尖一踩跳下树，刚好落到一辆马车上。
　　“果然还是主子料事如神，如今刺史府里估计也就一些护院。等他回来，看到刺史府也被洗劫一空，可能会当场晕过去。”
　　另外一个百夫长鬼五扬了扬手里的马鞭，抽了一鞭子马说道，
　　“主子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大统领，你为啥让个人假扮士兵把那个狗官骗走了？不然让我把他砍了，还能去小主子那里领点赏钱。”
　　不等鬼一答话，另外一个副将鬼二瞪了他一眼说道，
　　“我看你是穷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有多少人？加上主子给的，一共二百多人。
　　那人带了三千人马，城里面还有两千。我们又没有徐公公那等身手，去了送死吗？”
　　那刺史没有追击，无非是顾念自己的儿子。刺史能调动的兵力就有八千人马，若是加上一万二的常驻军，凉州就有两万的兵马。他们二百多个人，哪里是两万人的对手？
　　如今甄别完毕的，就是他们鬼面军的一些头目，几个百夫长，几个伍长，原来那些骁勇善战的士兵，还没全部甄别完毕。
　　鬼面军几百人马，个个都是内功高手。虽不能和徐朗比，但也是少见的高手了。
　　这些人还都精通兵法和阵法，否则为什么鬼面军会这么让人闻风丧胆。
　　若是鬼面军全部到齐，他倒是不惧那个刺史。那边不过几千的人马，撕开一个口子，全都扑杀了，不成问题。
　　粮食被连夜运到了济州，等和安定侯的人马接上头的时候，又分装了几十辆马车。
　　自然也有人负责处理痕迹，如今济州还不能暴露，自然是小心为上。
　　这边，慕容清带着徐朗海棠，和几十个暗卫，跑了一趟刺史府。把刺史府又搜刮一空，自然都是拿的值钱的东西，慕容清一直在那可惜，那些绫罗绸缎带不走。
　　她现在要养军，就算京城里的生意每个月都有进项，但她仍然觉得自己穷的很。
　　她们一行人轻装简从，自然比那些运粮的马车回来的早。
　　慕容清听着外面的喧哗声，就知道运粮的车队回来了。
　　沈钰给她倒了一杯水后，她头也不抬的吩咐道，“把这些都收归入库，分成三份，分别给这三个州，每州一份。”
　　鬼一跪着恭敬的听她吩咐完，问道，“主子，属下不明白，您是怎么算准那刺史一定会派二公子领兵，而不是一个武将带兵过去？”
　　慕容清瞥了他一眼说道，“本宫和驸马在城里逛街的时候，打听过了。那大公子和二公子乃一母同胞，关系极好，自小就一同在军中历练。
　　亲兄弟出了事，要是你，你不亲自去吗？这么大的事，还是主子的事，能交给一个武将来定夺？”
　　鬼一想了想又问道，“主子又怎么确定，那大公子一定会劫我们的车队？”
　　慕容清懒懒的说道，“若你这个大统领，连这些都想不到。这鬼面军，你怕是压不住。”
　　“主子恕罪。”鬼一磕了个头，躬身退了下去，却是不敢再问了。
　　看到那人走了关上了门，坐在一旁的沈钰，过来抱住慕容清。把下巴放在她肩膀那儿说道，“殿下，你拿我当诱饵啊。”
　　那伙人是冲她来的，想把她抓走，伺候那个恶心人的大公子。如今回头想想，说不定那个人说吃人肉，也是真的。想到这里，沈钰就一阵恶寒。
　　“凉州外来人口本就少，我们一行人去大肆采购，一定会引起注意。我买这些东西，一是母亲他们需要，二是给鬼一他们晚上劫粮食和银子做掩护。
　　我们带着几马车的东西出了城，让他们以为，我们全部都出了城，城内没有我们的人了。
　　那刺史大公子，早就臭名昭著，喜欢长的秀气好看的男人。说我拿你当诱饵，我也穿着男装呢，何尝不是拿自己当诱饵？
　　我们在一起，他们想要劫人和货，就不可能只劫你，不劫我。”
　　慕容清说完叹息了一声，径自去了床上躺着，今天这一天做的事颇多，觉得十分的疲累。
　　沈钰见状也脱了鞋袜，躺在她旁边说道，“你叹气干啥，我也没说你做的不对。”
　　沈钰怀疑慕容清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九岁，在现代，十九岁还是个被家里娇养着的学生。
　　可能有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连洗衣做饭都不会。而慕容清，有勇有谋，城府极深。
　　就拿今天劫了银库和粮库这个事，连环计使的十分的精准。若是有一个环节出了错，他们这些人不但没办法劫粮，可能连人都得折进去。


第139章 准备再去别的州
　　能从一个常备兵力两万的州里劫走粮食和银子，自己一方却没有一个人伤亡，这得是何等的精算。
　　等那刺史回到府里，看到被洗劫一空的刺史府，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那些已经甄别完毕的鬼面军的军卒。再见到慕容清和沈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除了恭敬，还有敬佩在里面了。
　　自己跟着的小主子，又有勇有谋，谁会不高兴？前朝虽没了，但是只要小主子在，总有一天，她会带这些人，重新走到人前。
　　济州是自己的地盘，慕容清自然是十分的放心。早晨便把这里的主事官员和安定侯叫来议事。
　　“城墙还要加固一些，这几年这些工事不能怠慢。”
　　“是殿下。” 济州刺史点头答道。
　　“驸马说的炸药包做的如何了？”慕容清又问道。
　　“回殿下，还在反复实验，包炸药的材料不好找。”底下一个官员答道。
　　沈钰坐在慕容清一旁，闻言说道，“不一定非得做成炸药包，把火药装在烧制成圆球的土陶罐子里也可以。
　　火药里可以再加上一些铁砂，若是觉得铁砂太贵，材料你们自己再想想什么合适。
　　假如有人攻城的时候，扔出去，爆炸的威力很大，这碎片也会伤人，一炸，一烧，就会死一大片。”
　　慕容清听了两眼放光说道，“驸马这个主意真是不错，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沈钰撇撇嘴说道，“我是知道一些杀伤力很大的武器，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出来。”
　　“那你只管说个大概便可，我安排这方面的人，去慢慢研究。”慕容清指着下面一个人说道，
　　“这些方面的事情，你找曾义。他父亲以前是工部侍郎，他在这方面十分擅长。”
　　沈钰点点头，示意自己说完了。
　　慕容清见状继续说道，“鬼一鬼二鬼三留下，其余的人去办事吧。”
　　其余的人都应声低头出去了。
　　她说完后问鬼一，“鬼面军目前甄别出来多少人了？”
　　“三百五十七人。”鬼一想了一下说道，“若是主子想要出门，最好还是从徐公公那边调遣暗卫。
　　鬼面军除了参军的和那些进了暗杀组织的，其余的人都久不经训练。恐功夫方面有所懈怠，耽误主子的大事。”
　　“杀手组织的人暂时不宜动，这既是暗道的消息来源，也能赚不少银子。”慕容清沉思了一下说道，
　　“边镇卖身为奴的人不少，你挑一些人，补充进来。甄别完成的，试试他们的功夫如何。剩下的军卒，加紧甄别”。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挑四个暗卫，贴身保护驸马爷。”
　　沈钰一听立马说道，“我在你身边，还需要人保护？”
　　开玩笑，哪里有慕容清身边安全？有徐朗这个宗师级别的高手，和他一手带起来的暗卫。
　　还有鬼面军的几个统领和那些军士随行，哪里能有慕容清身边安全。
　　慕容清说道，“此番出门，路途遥远，恐多有变数。你不会功夫，出门太危险了。”
　　沈钰闻言往慕容清身边凑了凑，说道，“可是出去其它州，再寻一些粮草和银子？”
　　慕容清被沈钰一靠近，只觉得她的气息充斥着鼻间。心里暗道，怎么，用美人计啊。
　　鬼一看到驸马和公主两人亲密的样子，知道不好再留下，低着头说了一句告退。
　　便转身出去了，还不忘贴心的给二人关上门。
　　鬼一边走边心想，都说驸马爷是殿下不可缺少的钱袋子和智囊。以他看，驸马爷这男色也很误人啊。
　　看看殿下，都被驸马爷迷成什么样子了。
　　沈钰见鬼一走了，直接坐到了慕容清方腿上，搂着她的脖子问道，“这次去的地方，比凉州要远很多吗？”
　　“不近，和凉州隔了一个天门关，天门关是老二在守着。得避开它，绕道雷州，到天门关隔壁的丰州。”慕容清说道。
　　“那你得带着我去。”沈钰见慕容清想开口，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接着说道。
　　“你先听我说。第一，你侄子在皇寺的时候，已经和母后一起到了琼州。
　　如今他的身份还没显露人前，若是以后母后让他显露身份在这些人前，殿下你该置于何地？
　　这些跟随你的前朝人，是认你为主，还是认他为主？若是认他为主，主少国疑，到时候这些人，谁要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该当何为？
　　第二，若是这里面的人，有些人有不臣之心。我离你这么远，他们抓了我，要挟你，到时候又怎么办？
　　我既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筹谋这么多年的事情。何况，你现在也无法抽身。我也不想白白的被人折磨死了。
　　第四，我以前也没出过京城，也想到处看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离开我那么久，我会很想你，想到受不了。”
　　慕容清移开她的手，点了一下沈钰的额头说道，“这理由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别的她的都不在意，倒是最后一个，沈钰说会十分想她，倒是让她听进了心里。
　　她想了一下自己，离开沈钰这么久，好像也不太行。
　　至于母后和那个侄子，他从小都长在寺里，未接触过任何帝王策，能学的估计也只有经书了。
　　自己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这么多年跟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不怕被夺权，也夺不走。
　　她说话间，把沈钰搂进了怀里又说道，“既然你这么想我，我就带你一起去吧。”
　　沈钰窝在慕容清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此番跟你去别的州，也是想去这些边镇的其它州看看情况，再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
　　外祖父的镖局已经到了琼州，立了镖局的总行，因为边镇不太平，生意倒是还行。
　　我已经去信，让他们每次走镖，都多派人手，注意安全，还要沿路画出来地图。。
　　我看过地图，和匈奴女真接壤的边镇，一共五个州。现如今，只有济州和秦州在我们手里。刚劫了的凉州，天门关所在的瓜州，你要去的丰州，都不在我们手里。


第140章 这该死的世道
　　若是这边镇几个州，全都在殿下手里。刚好能对匈奴和女真，形成一个防线。而且几个州能守望相助，进可攻，退可守。
　　只不过殿下要辛苦一些， 得守住匈奴了，但这也有一个好处，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问朝廷要银子和粮草。
　　再看凉州刺史在这里的情况，活脱脱一个土霸王。说明这穷困的边镇，京里和上面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边劳动力十分的廉价，奴婢的买卖也十分不值钱，大有可为。
　　何况，就算底层的百姓，如何的困苦，这些当官的和当地的豪绅，还都是有钱的。得把他们的钱，赚来。”
　　沈钰记得以前看到过，明末的时候，崇祯让那些大臣拿银子。只拿了几十万两，而李自成一来，去那些大臣家里硬拿了上千万两。
　　慕容清听沈钰说完这些，对她最后一句话特别的满意。这钱嘛，当然是要赚别人的。
　　第二天一行人打点好行装，便都骑马出发了。连日赶路，在沈钰觉得自己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到了丰州。
　　慕容清直接带着沈钰去了一个宅子，宅子自然在内城，门口挂着的是屠府。
　　沈钰看到那牌匾，心想，屠府？这真是有点不吉利啊。
　　慕容清把马鞭扔给随行的暗卫，一边往里走，一边看着沈钰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府里的主人姓屠，名卫。以前也是鬼面军的一员，后来到了丰州，当了巡城校尉。”
　　这些人一路舟车劳顿，自然是先修整后再做打算。约莫过了三四天后，鬼三来了。
　　“让你准备的人，可都准备好了？”慕容清问道。
　　沈钰看到鬼三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到了连梳洗都来不及，就来禀报了。
　　“回主子的话，那些举人和秀才，今天都已经到了。现如今一部分在济州，一部分在琼州和秦州，等主子的安排。”鬼三半跪着说道。
　　慕容清点点头，“举人可直接任县令，至于秀才们，就去衙门里做小吏。先学习如何处理事务。几个月后，也差不多可用了。”
　　“晚些你去找鬼一鬼二，把余下的事情安排好。下面各县的人手，都要分配好。”慕容清说道。
　　“是主子。”
　　接下来这几天，慕容清和沈钰带着一些护卫，在丰州闲逛。
　　沈钰把这边镇五州，已经走了三州。对边镇居民的生活，和这些人做的买卖。已经有初步了解。
　　说到底，最缺的还是粮食和衣服，就是最简单的生理需要。堆肥，挖水渠引水，挖水库蓄水，这都是必须的。
　　边镇最不缺劳力，想必只要给一口饭吃，会有很多人愿意来做工。人力不缺，最缺的还是粮食啊。
　　幸好京城的生意，每个月加起来都能有十来万两银子，支撑吃饭还是够的。但是马匹，铠甲，兵器，就不一定能够供应的上了。
　　只有边镇这几个州，还是太穷了。沈钰默默的叹口气。
　　到了这一天晚上的时候，徐朗回来了。
　　“这丰州城的官员底细，可都查清了？”慕容清问道。
　　“回殿下，丰州城九品及以上的官员，一共二十四个。丰州刺史，参军，长史。无一不贪。
　　其余六个县的县令，只有一个县令官声和口碑还不错。剩余的五个，也都死命的敛财。”徐朗在下面说道。
　　慕容清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说道，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你点一些人装扮成匈奴，把这些人的府邸，全部都洗劫一空。
　　拿我的牌子，找屠卫配合你开城门，把东西全都放在下面县城的庄子里。”
　　末了慕容清想了一下又说道，“刺史和参军的命，不用留了，直接杀了便是。
　　参军到时候可由屠卫补上，至于刺史怎么也是正四品，让吏部那边补个我们的人。
　　其余的人不用动，等我们的人上任了，再逐个清理便是。否则，若是杀太多官员，引起复父皇的注意，可就不好了。”
　　徐朗应声下去准备了。
　　慕容清转头又对沈钰说道，“你准备一下，今夜我们便要走。”
　　沈钰问道，“今夜就走？”
　　既然今夜要走，怎么又把所有人全都调来？
　　“对，必须走。即便只是劫一些官员的府邸，但粮食和银子也得有一二十辆马车。须得在事情传到雷州之前，通过雷州，到济州。”
　　慕容清起身说道，“海棠，安排五十个人，保护驸马。你随我出去一趟。”
　　沈钰还没来得及说话，慕容清就带着海棠出去了。
　　慕容清的目的很明显，是要把丰州控制在自己手里。先把那些贪官的府邸劫了，再把一把手二把手直接杀了。
　　等着上面派自己的人来，若是派不了自己人。沈钰毫不怀疑，慕容清会在路上截杀了那个官员，拿了他的任命书，身份凭证，让那些在三州历练的举人秀才来顶替。
　　沈钰不敢耽搁，赶紧叫来那些慕容清安排给她的人。把这些天买的东西该收拾的收拾，都装好箱子。
　　等她把这些全都打点妥当，已经入夜了。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沈钰觉得大越还不错，歌舞升平。
　　等来到边镇，见过最底层的百姓。沈钰只能在心底大骂一声，这该死的世道。
　　路上卖儿卖女，卖自己的，比比皆是。很多人就是一双草鞋，这夏天还好，要是到了冬天，可能都得冻掉脚趾手指。
　　这大越，也有些像南宋，偏安一隅。江南和中原八十多个州的百姓，倒都还算安居乐业。但是西北道，西南道这边的十几个州的百姓，可谓是水深火热了。
　　西北道和西南道这边的州府，就像后世的陕甘和云贵川一样，地广人稀。一个州府的面积，比江南那些两三个州都大。
　　但是隆庆帝根本不管这些百姓的死活，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朝堂内斗上了。
　　沈钰想了想后世学的地理，这边的土地贫瘠，物产不丰。但是，矿产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
　　正当沈钰想的出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爷。”


第141章 收获满满
　　“进来”。
　　一个穿着普通庄稼汉子衣服，长的看着很憨厚的人行了一礼说道，“小主子有信给您。”
　　他进门递给沈钰一封信，便马上又转身走了。
　　沈钰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今晚戌时三刻，从东门出城。是慕容清的字迹，还有她的私章。
　　戌时三刻，也就是七点四十五的时候。
　　等到戌时二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内城有几处府邸突然起火。到处浓烟滚滚，内城瞬间乱了起来。
　　沈钰往远处望了望，应该是丰州几处主要官员的府邸。
　　没过一会，一道人影突然翻墙进来，推开门行礼道，“公子爷。”
　　沈钰看到是鬼三，“小主子派属下来护送公子，您都收拾好了吗？”
　　“没了，怎么到处起火？”沈钰问道。
　　“小主子把那几个狗官的府邸都烧了，趁乱把他们的库房劫了。”
　　到了时间后，沈钰上了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马车。装的都是这几天买的东西。
　　沈钰掀开马车的帘子，见到路上都是黑衣人，和一些匈奴打扮的人。
　　街道上早就没有了平民百姓的身影，街上来往的人，除了慕容清的人，就是忙着给自己大人救火的巡城士兵。
　　只见那丰州刺史，在一群官兵的守护下，大声喊着，“快，快给本官杀了他们，杀了那群匈奴人。”
　　围着他的官兵，没有一个上前的，只是守着他。领头的校尉在心里暗道，谁敢去，那可是匈奴，上去不是送死吗？
　　刺史被气的破口大骂，“都给本官上，不去的，本官过后一定重重治罪！”
　　那群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的不屑更甚。还不是因为你府里被烧，财物和粮食被劫走了。
　　否则，平时哪里见你敢这么硬气的对抗匈奴？
　　不过，那个领头的校尉心中也带着一丝疑惑。
　　这次的匈奴，好像和平时不同啊。平时匈奴劫掠，多半都是在外城的那些村子。今天怎么到了内城？
　　而且，并不是见人就杀，只是把这些大人的府邸劫了。
　　想着那个校尉又摇摇头，这些不是自己这个小芝麻官该操心的事。
　　这会只见屠卫带着一队兵来了，他大喊一声，“你们，快跟本将军来。外城来报，有大批匈奴进犯，速去增援。”
　　那丰州刺史一听，怒骂道，“放肆，这些人要保护本官。你怎能调动？”
　　屠卫哈哈大笑说道，“大人，衙门里的差役，给您带来了。这些人负责保护您，但是这些兵，得跟末将走，否则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大人可担不起。”
　　本来围着刺史的那些兵还有些犹豫，听到屠卫这样说，全都呼啦啦跟着屠卫走了。
　　无论朝廷管不管边镇，但是那些人追究罪责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手软。若是他们不出城抗击，到时候人头落地的，是他们，不是刺史。
　　保护刺史的二百多人走了，他身边只剩下一些衙役。
　　没多大一会儿，便见那刺史倒在了血泊里。
　　沈钰坐在马车上疾驰，原本这个时辰，城门已经关了。
　　可是此刻，守城的士兵早就死透了，是十来个黑衣人守在城门口，见到沈钰的马车和护在马车周围的黑衣人。
　　便飞快的搬开栅栏，打开城门，放马车出了城。
　　城门都落在了慕容清手里，这丰州，自然问题也不大。沈钰出了城，看到这些，才稍稍放了一些心。
　　马车越来越远，城里的动静也几乎听不到了。
　　沈钰发现，每隔大概半个小时，就会遇到约莫十来个黑衣人接应。黑衣人看到马车来了，便马上骑马，向着丰州奔去。
　　沈钰问驾车 鬼三，“这是什么安排？”
　　“小主子怕公子爷被追兵追上，怕路上的护卫有所折损，便安排每隔二十里就有人接应您的马车。
　　如果公子爷没事，他们就会马上进城去接应小主子。”
　　沈钰不禁锁紧了眉头，她知道慕容清这样安排，是在乎她的安危。但是丰州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分出这么多暗卫，她自己怎么办？
　　她很想下车去找慕容清，很担心她，她刚掀开马车的帘子。
　　就一把被鬼三拉住了，“公子爷，您不能下车。”
　　“丰州有整个城的兵力，你让她怎么对抗？”沈钰说道。
　　“如果小主子出不来，公子爷您一点功夫都不会，去了又有什么用？”鬼三说道。
　　“那你赶紧去，去支援她。我这边还有人，不用你保护。”沈钰见鬼三仍旧是把马车驾的飞快，连声催促他说道。
　　“小主子既然把公子爷交给属下，属下就必须护着您安全离开。”鬼三说道，“您也不必太担心，小主子既然敢动手，就有赢的把握。”
　　“她能赢，还会提前把我送走？”沈钰急道。
　　“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鬼三说道，“公子爷您稍安勿躁。”
　　沈钰听了，也只能作罢。她也知道慕容清想来谋定而后动，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这毕竟是面对一城的兵力，叫她如何不担心？
　　沈钰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丰州村的守军呢？匈奴来了，他们不支援吗？”
　　“小主子提前让人把参军的兵符偷了，没有兵符，他调动不了军队。何况还有屠卫带队。
　　就算能调动，东门在我们手里，南门屠卫守着。北门和西门，不是我们离开的方向。”
　　沈钰听了，便稍稍放了一些心，这么说这些天，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应是问题不大。
　　沈钰被疾驰的马车，颠的一夜没睡。等出了丰州，到了雷州外城的一个已经又成了空村子的地方后。
　　随行的人，全部都换成走镖的镖局的衣服后，才开始稍作歇息。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村外响起成群结队的马蹄声。那些护卫当即全都拿起兵器，打起精神来。
　　只听得一声哨响，鬼三说道，“是小主子回来了。”
　　沈钰一听，赶紧出了门迎接。
　　只见这群骑兵后面，还压着许多马车。一眼看去，竟然看不到头。
　　沈钰都呆了，慕容清这是把丰州那些七品以上官的府邸，全都洗劫一空了？


第142章 回去就多看看避火图
　　只怕丰州的那些百姓，不但不会害怕，可能还会拍手叫好。
　　只见慕容清从其中一辆马车里出来，面带笑容的喊道，“瑾瑜。”
　　沈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上下打量着慕容清说道，“没事吧，没伤到哪里吧？”
　　慕容清摆摆手说道，“不要担心，有徐朗在，我没事。即便打劫不了东西，但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这边镇，又没有武林高手。”
　　说着她又指向后面那些马车，“看，这是丰州府那些所谓的父母官府邸财物，百姓冻饿而死。他们倒是大鱼大肉。”
　　复而上了马车，对沈钰说道，“你也快上来，我们没时间休息。等马和人吃点东西，两刻钟后，须得马上上路，只有到了济州才算安全。”
　　沈钰沉思到，“就算他们传递消息，也得靠人跑马。这边几乎没有驿站，他们也快不到哪里去。
　　你不妨在沿途留一些人手，把传讯的人全部抓了便是。连续赶路半个月，我们大概便可穿过雷州，凉州，到济州了。”
　　慕容清闻言点点头说道，“也好，鬼二，按照驸马的吩咐，安排人手下去。”
　　沈钰又想想说道，“殿下，可是知道凉州刺史的大印是什么样的？”
　　“问这作甚？凉州大印，现在也拿不到。”慕容清疑惑的说道。
　　“不需要拿到。”沈钰笑着说道，“只需要知道上面所刻的字就行了。
　　拿木头，刻一个章，写个公文。凉州的粮库和银库不是被劫了吗？我们可以是凉州刺史派来的，出去买粮的啊。”
　　古代通讯落后，没有电话，自然不能马上打电话验证真伪。
　　这些印章，别说现代做假章的一大堆，都分辨不出来真假。这古代的章，更容易作假了。
　　而且他们现在也是用几天而已，只要平安到了济州，就没问题了。
　　慕容清闻言眼睛一亮，好主意啊。刺史府的大印，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不一样的州府，地名不一样而已。
　　她和手底下的人，自然都知道制式。她朝徐朗点点头，徐朗马上安排人刻章了。
　　至于印泥，那自然是有的，慕容清有自己的私章，也让人带着印泥了。
　　等章刻好了以后，村子里的护卫，全部都换上了军中的装备。大摇大摆的穿街过市。
　　沈钰和慕容清上了马车后，沈钰让让慕容清躺在自己怀里，轻声说道，“现在就你我了，累坏了吧？不用撑着了，好好休息一下。”
　　慕容清闻言窝在沈钰的怀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终于觉得松快了一些。
　　昨晚一夜未睡，把丰州这些事情处理干净后，又连夜赶路到了下午，她自然已经是疲惫至极。
　　只有在沈钰的怀里，她才觉得异常的安心。
　　沈钰轻轻吻了一下慕容清的额头，慕容清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说道，
　　“等回到济州，后，凉州那边，也这样处理了。有了丰州这次的经验，我把这些事就交给鬼一他们去做便是。
　　上次你说的很对，边镇五州，连城一条线，既可抵御匈奴，还能互为依靠。凉州大问题不大，现在只剩下瓜州了。
　　瓜州有天门关在，老二如今还被发配在那边，且驻军有三万，不好下手。等瓜州也在我手里后，心中的石头，也会落下一部分了。”
　　“你先睡会儿吧。”沈钰轻轻拍着她，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没多一会儿，慕容清就睡着了。沈钰昨晚几乎也一夜没睡，抱着慕容清，也眯着眯着睡着了。
　　行军大概两个时辰，到了傍晚的时候，海棠策马而来喊道，“公子爷。”
　　沈钰抱着慕容清，不便下车，问道，“何事？”
　　“小主子的药，请给小主子服下。”
　　沈钰皱眉问道，“受伤了？”
　　海棠迟疑了一下，最后说道，“不是，小主子服了延迟月事的药，对身子有损伤，须得调理几天。”
　　沈钰听了明白了，这次丰州之行比较重要。慕容清恐怕来月事的时候，身子不爽利，耽误了事情。所以才吃了药，估计是后世类似于黄体酮一样效果的药。
　　慕容清被对话吵醒，睁开眼起来，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在沈怀里睡了约莫两个时辰，睡的很沉。
　　沈钰接过徐朗的药，喂给慕容清吃了后，发现水袋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便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等热温热了以后，才喂给慕容清。
　　慕容清见状， 笑着喝了这口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钰淡定的说道，“水太凉了，怕你喝了对身体不好。”
　　慕容清闻言心中一阵悸动，脸上浮起笑意，她用手抱住沈钰的脖子说道，“若不是在赶路，不然。。。。”
　　定要和沈钰，云雨一番了。
　　沈钰自然听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说道，“赶路就好好赶路，等到了地步，你想怎么着都成。”
　　慕容清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还能怎么样？翻来覆去，不都还是那些花样？”
　　沈钰闻言面色一顿，然后笑着说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好好研究避火图。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得向殿下多请教。”
　　慕容清翻了个白眼，“你放下我，一起睡会吧。”沈钰自然也是有些疲累了，也靠在慕容清身边睡着了。
　　剩余的这几日，自然是连续赶路。等出了凉州，又安排了一些人，负责处理痕迹。一路顺利的到了济州。
　　这些人自然是修整一番，慕容清在睡了一天后，就开始处理事情了。慕容清如今忙的，自是这四个州的军务和政务。
　　先是安排鬼一和徐朗，带着人把凉州像丰州那样接管了，安排进自己的人。
　　再把琼州封地因为太子案和雪狼军旧案流放的人都召集了起来，根据沈钰的提议，组织了一场文举和武举，来选拔人才，在四个州任用。
　　那些散落的雪狼军，能召集的也都召集了起来，加起来竟然也有几千人马。这些人，自然是比四个州征收的百姓好的多。
　　这些人稍加训练之后，就能投入实战。慕容清安排了那些选拔出来的人，当了各个层级的武将，来训练这些新人。


第143章 开银行
　　沈钰自然也开始处理起生意上的事情，既然来到了边镇，京城的生意都已经成熟了，一时半会不用管。但是这边镇四州的生意，也得做起来。
　　离京之前，沈钰的那些民用驿站都已经建好了。京城生意的消息和银子，源源不断的通过沈钰外祖父，卢氏镖局一趟趟的运过来。
　　民用驿站很多都建在朝廷驿站的旁边，能留意各种动向。
　　现在也有很多走镖的，做生意的，前来投宿，成本已经慢慢开始回来。后面就是能赚钱了。
　　沈钰翻看着底下的人送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表示她十分满意现在的进度。
　　“很不错，盐井如今已经顺利出盐了。”
　　“回驸马爷，秦州的贡县，打出来几十口井。如今盐的产量，日日在增加。只是，私盐不好出售。”
　　沈钰闻言看向慕容清说道，“殿下可有好的建议？若是想换军马，牛羊，盐还得卖给匈奴和女真。
　　如今我们不缺盐，但是缺战马。牛羊若是能换来，也要多换，可给这些失地的边民去喂养，到时候再去江南换粮食。”
　　慕容清沉思了一会问道，“济州如今开放通商了，官印都在我们手里，这些盐，可以成为合法的官盐。
　　只要济州，秦州不上报，父皇那边焉能知道这边有盐井？”
　　说到这里她抬眉问道，“贡县那边，可封锁好了？”
　　“回殿下，贡县如今不许出入，只有我们的人，负责运送物资。保证县里的人不缺吃喝，大部分人都征招去盐井那边了。”徐朗说道。
　　慕容清点点头又问道，“鬼一，天门关守军将领中可有我们的人？”
　　“回殿下，有一个正六品的校尉，一个正五品的宣威将军。”鬼一恭敬的答道。
　　“守将可是正三品的怀化将军吕天德？”慕容清问道。
　　“回殿下，正是。”
　　慕容清嗤笑了一声说道，“吕天德这人，可是一点德行也不守，最是贪财。
　　你安排一下，拿一万两银子，送给吕天德，让那个正五品的，升到正四品。”
　　大越的官员升迁，都是吏部负责。但是像天门关这种守边大将，常年待在这里。手下地人，自然也都是他的人。
　　就算吏部的人强行升了官职，也会被架空。倒不如花银子，让吕天德举荐，吏部直接批示就行了。
　　那一万两银子，沈钰相信，吕天德怎么吃进去的，慕容清一定会让他怎么吐出来。
　　至于等她们的人升任了正四品，若是吕天德出点什么意外，那自然是她们这边的人接手这五万的守边将领。
　　“是殿下。”鬼一拿出一个小本本，刷刷几笔记下了这件事。
　　沈钰见状说道，“殿下，我想开钱庄。”
　　“钱庄？”慕容清疑惑的问道
　　“是殿下，这几个州，只有琼州是不靠近匈奴的。
　　既然开放了通商，那些生意人，在身上带那么多银子，走这么远的路。岂不是很不安全？
　　如今有四个州在我们手里，把钱庄开在京城和有我们民用驿站的各个州府。
　　他们在京城存了银子，我们给他们开票据，到了济州这些地方，可以拿着我们的票据，到当地提取银子。只要存进来，还有利钱可拿。”
　　慕容清听到这里说道，“这样我们岂不是赔银子吗？不但要替人保管银子，还得付给他们利钱。”
　　沈钰摇摇头笑着说道，“非也非也。这些钱庄里的钱，我可以放出去。比如存钱，一百两银子，存在钱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利钱。
　　若是想从钱庄借一百两银子，也是可以的，但是利钱一个月要给二两银子。不过想要借银子，必须拿东西抵押。
　　没有抵押物，是不可以借银子的。这抵押物吗，可以是田地，可以是卖身契，可以是值钱的任何东西。
　　殿下想想，那些京城里的个高门大户，哪个不收银子？那些想送银子的，可以把钱 存进来，只把票据给对方，对方便可以来提银子。
　　若是殿下有银子，放着也是放着，应该也会存进来，拿点利钱吧？
　　那些后院的妇人，说不定还偷偷存些私房钱。这样，那些官儿的事情，不都又尽在殿下的掌握中了吗？
　　何况这些人存进来的这些钱，我们也可以拿来做生意，再钱生钱。”
　　银行，懂不懂啊？有谁见过银行赔钱的吗？何况，现在是刚刚成立，又不少经过几十年的经营，一堆烂账了。
　　军事力量固然很重要，但是经济战，也不容小觑啊！后世像米国大选，都是背后的财团，用钱砸出来的。
　　掌握了一国的经济命脉，等打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用处了。
　　底下那些议事的人，都听呆了。驸马爷哪里来那么多奇思妙想啊，这么多赚银子的点子。
　　尤其是鬼面军新来的那一干人等，原本在丰州的时候，对慕容清这么照顾沈钰，还有一些不满。
　　如今，却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驸马爷是要好好保护起来，这可是活的摇钱树！
　　慕容清经过沈钰这一番解释，自然听明白了，脸上的笑又真诚了几分。说道，“这些生意上的事，你做主便好。都去办事吧。”
　　底下的人都纷纷告退，慕容清转身对沈钰说道，'“这几日好好休息一番，把这些事情安排好，我们还得出去一趟。”
　　“要去哪里？”沈钰问道。
　　“瓜州，我得亲自去天门关那边看看情况。”慕容清皱眉说道，“这五个州，得及早连成一片才是。要想办法，把老二拉下来。”
　　沈钰瞧着慕容清的表情，说道，“殿下，你这是把事情往麻烦了方面想啊！”
　　“此话何意？”
　　“既然他和他母亲，放了东宫那把火，你也不打算留他的性命。派徐朗，带一些在杀手组织的那些鬼面，刺杀了他就行啊。”沈钰云淡风轻的说道，
　　“若是当朝皇子，死在守地，不但瓜州刺史要被问罪。那吕天德，一样也得被问罪。岂不是一箭三雕？”


第144章 要想富先修路
　　慕容清听了沈钰这番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这脑子，这些天忙的都找不到北了。竟然还想着怎么把老二弄出天门关。”
　　她抱着沈钰亲了一口说道，“多亏有你。”
　　沈钰趁机打横抱起来她向床榻走去，边走边说道，“如此，清儿可要奖励我才是。”
　　慕容清搂住她的脖子，把头靠在沈钰的胸前说道，“都依你。”
　　说着一掌扫过去，掌风把灯扑灭了。
　　一夜旖旎，自是不在话下。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后，济州因为开始通商，商队和普通的生意人，也慢慢的的多了起来。
　　先前沈钰买的那些铺子和人，也都派上了用场。收入也慢慢步入正轨，每个月都有盈利了。
　　用沈钰的话说，就是经济慢慢开始繁荣了。只有流动和消费，才能拉动内需。
　　只不过慕容清盯着眼前的折子，仍旧是眉头紧锁。
　　“凉州和丰州的新任官员都已经到位了，如今正上折子，向父皇那边申请赈灾粮草。只不过看回复，很难批得下来啊。”
　　“殿下且放宽心，从这两个州带来的粮草和银子，已经足够用一段时间了。”沈钰说道，
　　“我们在达州买的那些庄子和地，今年的收成也不错。天门关的驻军，无论如何陛下那边也会给粮草的。”
　　徐朗处理好瓜州的事情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琼州。等他到了琼州后，发现琼州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琼州的路明显的宽了很多，而且也城外的主干道，也都在修。
　　他进城后一路直奔公主府，到了议事厅，便看到沈钰，慕容清和封远正在议事。见徐朗过来，三个人才停下。
　　徐朗知道，封远以前在雪狼军是副将。如今慕容清把在边镇几个州新招来的士兵，都交给他来带了。
　　他快走几步，行了一礼后说道，“殿下，幸不辱使命。瓜州和天门关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二皇子已经没了。想必，陛下现在已经收到了消息。”
　　慕容清点点头说道，“辛苦了。”
　　徐朗见慕容清松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刚才进城的时候，见到不少士兵在修路，这是？？”
　　沈钰笑着说了一句后世的至理名言，“要想富，先修路。”
　　当然，这句话，还有下半句。那就是，少生孩子多种树。这是后世实行计划生育的时候，用的最多的宣传标语。
　　当然，这下半句，不合适大越。大越，是人口越多越好。
　　沈钰接着说道，“如今济州的通商已经开始了，商队来往频繁。这几个州的物资也得往外运，才能卖银子，百姓的生活才能好一些。
　　无论是百姓购买粮食，还是我们去别的州买粮草，亦或者大军行进。只要是路途坦荡了，以后都会节省很多时间。
　　别的州先暂且不论，殿下手里的这五个州之间，道路必须通畅。”
　　一边的封远自觉以后有了着落，有了根基，心里十分的安定。又见上头的少年驸马和殿下，沉稳老练，又觉得十分欣慰。
　　他站起来抱拳说道，“末将带的这些人，以后晨起练兵到中午。午饭后休息一刻钟，便开始修路。”
　　“那些人都是新招来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太好。”沈钰担心的说道，“练完兵后下午再干活，会不会太辛苦？”
　　不过沈钰说完这句话，马上又接着说道，“我是生意人，对练兵不懂，故而问问封将军。”
　　“的确是有些负荷大，但体力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封远说道，“这些人都是底层百姓出身，没打过仗，对匈奴骨子里有种天然的恐惧感。
　　若是不往死里练他们，他们不能在短时间里成长起来。到时候到了战场上，也都只会逃跑。
　　末将这样做，正是要突破他们的极限，激发他们的潜能。”
　　沈钰听了这些，大概就明白了。这其实就是后世解放军的口号，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在边镇和匈奴打，体格上本就有些弱势。若是连这点强度都受不了，到时候估计也只能死在匈奴的弯刀之下。
　　“驸马爷，带这些兵的人，虽然大多数都是雪狼军出身。但他们也久不上沙场，骨子里的血性也被磨的差不多了。
　　全都得磨炼一下，若是吃不得苦，还来边镇当什么兵？如今这些人跟着殿下，骑马不用担心吃饱穿暖的问题。已经比他们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如今咱们粮草银子，都得紧着用。那自然留下的，都得是精兵强将，否则，将来这仗，没法打了。”
　　封远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掷地有声。
　　沈钰扭头看到了慕容清正在深思，随即问道，“殿下怎么想？”
　　“天门关五万驻军，其余四个州，每个州常驻军一万。济州因为开放了关口，可到一万五千人。
　　加上琼州这边，从其余几个州招募来的两万兵丁，有十三万多。出去日常的值守，若是只当苦力来用，恐将来他们失去了军人的锐气。不妥。”
　　慕容清摇头说道，“但本宫觉得封将军的说法也不无道理，若是让他们明白，既要训练，也要修路，开垦荒地。这样多劳多得，能得到奖赏，也并无不可。”
　　见沈钰听到她这话，挑了挑眉毛，慕容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如今各处都需要银子，她哪里舍得再加军饷？
　　无非是在考虑，她要怎么奖赏这些军卒罢了。
　　徐朗和封远闻言，也都好奇的看着慕容清， 等着下文。
　　慕容清见状笑着说道，“不如设立一个奖项，这种强度下，每个月都能坚持下来不告假休息者，可得额外的奖励一份。至于奖励什么，当然不能是银子。”
　　除了明面上属于朝廷的军队，朝廷发军饷外。她私下里养的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几个州，如今还都在修路，修城墙，加固工事。全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若是再奖励银子，真是让她难以承受。


第145章 大越版的全勤奖
　　“殿下想以别的东西，代替银子？”沈钰说道，“如今边镇，最重要的物资就是粮食和食盐，其次便是那些麻布棉布。”
　　慕容清瞥了一眼沈钰，毫不意外她能猜到，“本宫正是想用食盐代替，如今我们有了盐井，食盐自是不缺的。
　　这些人，自然也知道，食盐是个什么价格。况且这些盐井，产量还不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食盐是最好的奖励。无论古代哪个朝代，食盐都是禁止民间买卖。属于管控物资，硬通货了。
　　沈钰想到这里说道，“但是盐不能自由买卖，若是得到的奖励，吃不完岂不是握在手里，有些浪费？”
　　他知道古代很多的时候，都是用物资，来代替军饷。要么发粮食，要么是布匹，食盐自然也在里面。
　　以物资代替军饷，是银子紧缺，而且很多时候，物资都不能足额。他们自然不能这样干。
　　慕容清听了这话，沉思了一下说道，“既如此，那这盐，我们可负责回收。若是家里吃不完，也可以把盐送回官府，来换银子。
　　这样一来，缺盐的可以留用，吃不完的，便来换银子。到底是怎么用，让他们自己决定。”
　　沈钰听了心想，这不就是类似于后世的用东西套现嘛。有些人送礼送了茅台和中华，主家喝不完也抽不完，那就去烟酒店回收了，直接变现了。
　　果然是自己的媳妇儿啊！这脑子，就是好用。沈钰不禁又用星星眼看着慕容清。
　　徐朗和封远在下面听了，只觉得自己主子真是英明。封远的方法太过不近人情，慕容清这么一中和，则显得爱兵如子了。
　　沈钰看着慕容清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心道这不就是古代版本全勤奖嘛！如今他们不缺盐，而这盐，在古代可是硬通货。
　　在缺盐的时候，盐都能当银子使。慕容清更加精准的拿捏了大越人的需要。看来后世那句话说的没错，管理都是相同的。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规则都差不多，只不过说法不一样罢了。
　　“极好！极好！末将这脑子，真是比不殿下。”封远说道。
　　慕容清点头，“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封将军安排人统计。月底的时候，一起结算即可。”
　　几个人正准备结束议事，一个副将打扮的急匆匆跑来，半跪下说道，
　　“殿下，将军，不好了。有士兵中暑了。其中有几个比较严重，恐怕难保性命。。”
　　沈钰和慕容清对望一眼，暗道不好。
　　刚招募来的兵丁，若是因为这里的生存条件太差而去世的话，这可不利于军心稳定。
　　沈钰赶忙示意这个副将在前面带路，和封远一起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秋收刚过，秋老虎还在。俗话说，立秋还热十八天。
　　边镇本就大夫不多，军医也不多。这么多人，自然是也不够用。中暑若是及时救治，也可危及人命。
　　沈钰在后世，也看到一些大夏天干农活，得了热射病，热死在田里的。
　　看那个副将刚才的急切的表情，情况估计有些严重，否则他也不会来求助了。
　　那个副将带着沈钰和封远到了一个地方，只见在树荫下，一群士兵围在那个躺在地上的士兵旁边。
　　她赶忙说道，“都散开，不要围着，让空气流通一下。”
　　沈钰过去看了看这个士兵的脸色，又摸了摸额头，翻了翻眼皮和舌苔。
　　好家伙，还真是热啊！幸好这些人提前把他挪到了阴凉的地方。
　　好在这只是中暑，还没有更严重。即便没有体温计，她也知道这人的体温，估计也有三十八九度了。
　　“取水和盐来，快！”
　　这个时候，根据后世的急救知识，得先服用一些淡盐水。
　　听到沈钰吩咐，立马有士兵冲出去取来了水和盐。沈钰迅速调了淡盐水，让人喂那个人喝下去。
　　沈钰看着一阵忧心，医疗条件落后，没有办法啊。若是有葡萄糖水，自然是最好的。可惜没有，只能是淡盐水慢慢恢复了。
　　看来培养一些大夫，也迫在眉睫啊。
　　以前边镇几州因为经常被劫掠，太穷困，普通老百姓也没银子看病。人命贱如草芥。
　　但是她和慕容清来了，既然想要发展边镇，那便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大夫得培养，但医生这个职业，偏偏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培养出来的。需要长年累月不断的学习，尤其是军医，面对的不仅是寻常的病症，还有战场上的那些。
　　边镇的药材，沈钰不用想就知道，估计也十分的贫乏。这些物资都得采购，都是银子啊。沈钰在心里长叹一声。
　　看来赚钱的买卖，不能停。
　　慕容清见沈钰愁眉苦脸的回到府里，问明了情况便说道，“边镇苦，这事我们早就料到的事情。
　　缺什么物资，我们慢慢采购就是。有你外祖父的镖局在，列好单子，让他们从江南那边买了运来便是。
　　如今的当务之急，先教他们一些简单实用的方法，遇到普通病症的时候，也能自救。”
　　沈钰一拍脑袋，还是我媳妇儿看问题比较一针见血啊。
　　缺大夫的情况下， 自然是给这些士兵上课，让他们自己学会一些简单的急救和护理知识，到时候自救，才是最靠谱的。
　　“我这就去书房，写一些几基础的知识，到时候让军医先学了，再由他们给这些士兵统一讲。”
　　慕容清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青松和青竹都不在沈钰身边。不禁问道，“青松和青竹呢？怎地一天天的不见人影？”
　　“我让他俩跟着我母亲，去打理济州的铺子了。那边铺开了那些生意，得有可靠的人在。
　　青松和青竹是外祖父给我的，拳脚功夫也会一些，放在母亲身边，当个帮手。”沈钰说道。
　　“清儿，不如你有时间的时候，教我一些防身术？”
　　慕容清意味不明的瞥了沈钰一眼，“有我在还不够？我也给你派了暗卫，怕什么？”
　　“我知道清儿的功夫好，可是我总得会一点点嘛。命还是得捏在自己手里。”沈钰说道。


第146章 屯田制
　　两个人边说边走，去了公主府的书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沈钰写了一些后世急救和护理的常识，慕容清则是处理这几州的事务。
　　老二死在天门关的事情，自然是震惊了隆庆帝。下令把瓜州刺史，还有天门关的守将，全部撤职押送进京。
　　新的刺史和守将，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如今边镇五州，都在慕容清的手里了。五万的天门关驻军，还需要慢慢的渗透。
　　把原来在军中的鬼面军，部分调去天门关，做一些底层的武将。慢慢的把天门关五万守军，变成自己的军队。
　　五州之间，也需要修好官道，打通道路。慕容清如今手上的事情，多且杂。
　　等沈钰写完的时候，发现慕容清还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的看着各种书信。
　　沈钰翻开几封看了看，重要的事情。都用红色的朱笔批了，就像皇帝批折子那样。
　　现在还不能写折子，都是用书信的方式，通过暗卫代替驿卒来传递。
　　“你在担心什么事情？”沈钰走到她旁边问道。
　　慕容清闻言扭头，好看的唇正好划过沈钰的下巴。
　　沈钰被她这么无意间一撩拨，顺势低下头亲了她的脸一下。又把她搂进怀里，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
　　慕容清靠在沈钰怀里，闭目休息了一会才说道，“以前不处理这么多事情不知道，如今才五个州，已经觉得十分疲惫。”
　　沈钰失笑，“这才哪到哪，若是整个大越都在殿下手里的时候，到时候事务才会更加的繁重。”
　　“自古人们对那个宝座，都争的你死我活。真正坐在那个位置上才知道，好多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慕容清叹息道。
　　“如今想停下来，也是停不下来了。”沈钰说道，“殿下还需得辛苦几年，你侄子如今才十一岁。
　　而且从小养在庙里，就算到时候你想还政于他，他恐也担不起这个大任。”
　　沈钰还有剩下的半句话没说，自古摄政监国的人，有好结局的，可不多啊。
　　慕容清皱眉说道，“我已经让母亲已经为他请了先生，开始学习了。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不好住在府里，住在了别的庄子里。只不过近日实在太忙，还没抽出时间来见他。”
　　沈钰听到这里，终是没忍住，开口说道，“那孩子可知道他的身份了？”
　　“还不知。”慕容清说道，“母亲只说他父亲遭受了冤案，家里的人都被流放了。
　　他是被忠仆救下来放在了寺里的。听母亲的传信说，这孩子学业上，如今十分的尽心。”
　　沈钰心道，从小父母不在身边，像孤儿一样养在寺里。还好，性格没有养坏，也没什么心理疾病。不然，到时候又是个大麻烦。
　　慕容清锁着眉说道，“济州自从通商后，家禽和战马，也买了不少。你说的牧场，也慢慢养起来了。这几个州的物资供应，最大的问题，还是粮食。”
　　“殿下，路修好后，让这些军队，再开垦荒地。”沈钰说道。这是和后世屯田制学。
　　“土地可分为军屯，民屯。军队开垦的田地，收入要入库，在他们的军饷之外，每年再多发一些粮食，可发三年。
　　普通百姓来开垦荒地，则免去三年的赋税和徭役。这样一来，明年，土地也会大幅度增长的。”
　　“对了，母亲在忙什么？”沈钰问道。
　　自从杨皇后假死出宫后，沈钰和慕容清，一次也还没见过她。但是杨皇后，却一点也没闲着。
　　除了带孩子，慕容清还给她安排了许多事情做。唐功给她做了人皮面具，慕容清未回来之前，这几州的事务都是她在处理。
　　慕容清回来以后，她把这些都移交给慕容清，自己则是出了门。
　　“母亲去了外城，外城因为匈奴的问题，开发的并不多。”
　　慕容清知道沈钰问的是杨皇后，沈钰的母亲卢氏，现在主要和她外祖父一起负责卢氏商行的事情。除了镖局，自然也要发展其它的生意。
　　“如今我们最需要的就是银子，母亲带着以前自己的人，寻矿去了。”
　　沈钰听了皱眉问道，“人手可够？”
　　“你放心，鬼一分了几十个人过去，只是在外城附近不会有事。何况，母亲自己也带了的一队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慕容清所说的杨皇后自己的人，自然是指前朝那些人。杨皇后出宫后，就联系了他们。甄别后，放在身边伺候。
　　这帮人，自然年纪都不轻了，年轻的也都三十多岁了。听闻了她和慕容清目前做的事情，更是对她们两个十分的敬佩。
　　如今看杨皇后又找到了昔日嫡公主的风采，一个个更是愿意为她效劳。
　　不过，杨皇后倒是没有居功。对他们说，她现在所做，都是为了慕容清。
　　至于太子的遗腹子，杨皇后心里对他有十分清晰的定位。
　　若是堪当大任，那便扶持。若是扶不起来，那就让他早早成亲，多生几个孩子，培养孙子当继承人。
　　保命不易，复国更难。慕容清和沈钰操心的这些东西，断不能毁在她手里。
　　慕容清接着说道，“边镇五州，以前由于离江南甚远，官道的路也不是很好。
　　又因为临近匈奴和女真，这边的很多地方都未探过。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
　　母亲如今，把这里当成实现外祖父新政的地方，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
　　沈钰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并未多想，这几个州，本也就是你们以前培养的人。
　　只恐将来大局定了，就怕那些老顽固，会觉得主事人必须的男的罢了。”
　　慕容清则是笑了笑说，“这个母亲早有考虑，他能挑得起这个担子，那便给他。
　　若是这些年，不能成材。连个举人也中不了的话，那只能是你我多辛苦一些了。”
　　沈钰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先说好，我对朝政可不感兴趣，我只想赚钱。
　　只能是殿下自己辛苦了，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抱着清儿你的大腿，什么也不干最好，就吃喝玩乐。”


第147章 难道遇到了黑店
　　慕容清也白了沈钰一眼，说道，“你真是胸无大志。”
　　“要是能不干活就有吃的穿的，谁愿意干活？”沈钰笑着说道，“我在京城这里赚的银子，可都给殿下了。要是殿下发达了，可不能喜新厌旧。”
　　然后，沈钰接着说了一句至理名言，“苟富贵，勿相忘。”
　　慕容清被她逗的笑了出来，“我还能看得上谁？有谁能比驸马爷你君子如玉呢？”
　　两个人正在说笑，听到外面又敲门声，徐朗说道，“殿下，属下有要事回禀。”
　　“进来。”
　　徐朗推开门，见了个礼说道，“殿下驸马爷，方才得到丰州的急报，说匈奴和女真，在惠那边州打了起来。”
　　慕容清闻言扬起眉毛，轻笑了一声说道，“一直担心匈奴犯边，没想到他们竟然打了起来。可知是何故？”
　　“匈奴王族更替完毕，原来的左贤王博术尔如今坐稳了大汗的位置。”徐朗说道，“但是女真族却起了内乱，底下的一个部落首领反了。
　　女内部平乱，自顾不暇。故而匈奴那边瞅准时机，想先把草原收回来一部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钰看着慕容清说道，“不如看看女真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慕容清点点头，“先去惠州那边看看情况。女真也不能放任独大，他以前也是匈奴的归属部落。并不是没有接劫掠过大越。”
　　沈钰知道后世，女真族的真正崛起，在明末。电视上那些满屏的清宫剧，都得感谢清朝大辫子提供素材。
　　惠州紧挨着丰州，现在是大越，北金的女真族和匈奴的三国交界处，地广人稀，经济发展也没好到哪里去。
　　边城五镇那么穷困，自然读书的人也少的多，落草为寇者甚重。如今，惠州还不在慕容清的手里。
　　沈钰和慕容清踏上惠州外城的地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黑了以后，街道上基本就是空荡荡的，百姓们早就休息了
　　不像京城那边，到半夜还有青楼和酒肆营业。
　　沈钰一行人骑马而来，暗卫们早就散开附近保护。到了一家客栈门口的时候，海棠下马拍门，客栈本已经关门。
　　听到拍门声，一个伙计打开门，只露出一个脑袋问道，“各位有什么事？”
　　海棠眯着眼睛，觉得不对劲。客栈的伙计开门，第一句话，不应该是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吗。
　　怎么第一句话是，有什么事？
　　海棠回望了慕容清一眼，慕容清微微一点头，海棠走上前推开伙计，一脚踢开了客栈的门。
　　那伙计被推了个猝不及防，等沈钰他们都进了门后。迅速将大门关上，还落了锁。
　　吹了个口哨，楼上随即跳下来几个人，那伙计也从柜台后面抽出来一把砍柴刀。向着他们结果砍去。
　　慕容清眼皮都不翻一下，拉着沈钰坐下，丝毫不为所动，径自给两人倒了杯茶。
　　徐朗和海棠，一左一右的站在沈钰和慕容清身后。以徐朗的水平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对方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内力波动，哪里用得着他动手。
　　跟着的四个护卫，刀都没拔，就迎着那几个人冲了过去。
　　当场给沈钰表演了一个，后世只在电影上的空手夺白刃。
　　不消片刻，那几个人就躺在地上哀嚎了。
　　那出门迎客的伙计，被其中一个护卫单手拎着腰带，直接扔到了大门上。
　　楼上那些没下来的人，此时都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事态，瞠目结舌。
　　分明他们在二楼，这些人在一楼。本来应该是他们俯视这些人，但底下两个少年公子，气势实在是太迫人，让他们不禁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这个客栈的真正的伙计和掌柜的，被绑了双手双脚嘴里塞了布。扔在了柜台的后面，见状开始呜呜的求救。
　　外城一向混乱，天一黑了，很多匪寇会进外城打劫。能住得起客栈的，身上多少都有一些盘缠。
　　又因为济州通了商，来往这几个边镇的客商多了一些。这些劫匪，就拿捏准了外乡人的特点，劫了就走，也不伤性命。多年下来，形成了一番气候。
　　以前的刺史，都尸位素餐，浑浑噩噩。自然对这些匪寇，都不怎么管。也剿匪过几次，但是这些劫匪都本地人。
　　平时聚集在一起，剿匪的时候，就分散开回自己的村子。所以这么多年，剿匪也没什么成效。
　　这家客栈，是今年第三次被劫了。本来以为顺顺利利，没想到夜里来了沈钰她们一行人。
　　看着都是外地的公子哥儿，文文弱弱的。没想到，那两个护卫倒是扎手的很。
　　那个为首的匪徒，蒙着面看着坐着的沈钰和慕容清说道，“不知是哪里的贵客到此处，多有得罪，各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家主子要住店，休要扰了我们主子清净。”海棠出声说道。
　　海棠示意跟着的护卫过去把掌柜的和店小二的绳子解开，她走到柜台边上说道，“开四间上房，要临街的。”
　　说着便拿出一锭碎银子，放到了柜台上。
　　楼上的那些黑衣人，互相看看，心中都涌起来一股火。玛德，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这两个小白脸出门还带着个丫环，无非就是那几个护卫能打点，厉害又怎么样。架得住我们人多吗？大家一起上，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要是沈钰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肯定要笑出声。慕容清手底下的暗卫，那都是一打十的存在。别说这些土匪了，就是原来丰州正经的士兵，都经不住那帮人砍。
　　掌柜的刚把银子收下来，抬头往沈钰他们一行人看去。
　　只见到那些一拥而上的土匪，都没沾到沈钰和慕容清的衣摆，全都一个个飞了出去。
　　徐朗回头拿着那些人，冷冷的说了一句，“聒噪。”
　　只见那些人都落到一楼，抱着自己在地上翻滚，却是一个桌子椅子也没砸到。
　　掌柜的看的心中大喜，这是遇到高手了啊。赶忙把银子收下说道，“小二，赶紧带几位贵客上楼。”


第148章 有活路谁做土匪
　　慕容清和沈钰，头也不回的就上了楼。进门后，护卫守在了门口。
　　徐朗过去提溜起来那个头目的衣领呵斥道，“为何打家劫舍，住店的多是外出谋生计之人，律法岂容你们如此？！”
　　这头领满脸愤慨的说道，“还不是官逼民反？要是能活着，谁愿意土匪？
　　还不是因为没吃的就要饿死了。我们只是劫财，从不伤人性命。打不过你今天认栽。”
　　这个人虽然语气气愤，但是却一点也不慌张，知道就算被押送见官，也毫不惧怕。
　　他接着轻蔑的一笑说道，“就是把我们送去官府，也没用。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从官府大门走出来。”
　　徐朗闻言皱着眉头，打劫这是重罪，惠州竟然不治罪？见他说的有恃无恐，徐朗觉得这人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
　　楼上的慕容清和沈钰，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沈钰只见慕容清那如远黛一般好看的眉毛，又拧了起来，边镇的这些州，竟然烂到了这个地步？
　　以前都是在京城和江南一带行走，觉得在大越治下，百姓还算安居乐业。没想到在这些边远穷苦的地方，这地方官，比皇帝还管用。
　　劫匪既然能大摇大摆的走出来，那只有一个可能，地方官收了他们的贿赂。
　　徐朗一把扯掉那个头目的蒙着脸的布，见对方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但是这小小年纪，竟就做了土匪。
　　慕容清对着海棠说了几句，只见海棠开了门说道，“公子说了，既然送官无用，那就留着伺候吧。”
　　惠州的情况，看起来也有一些复杂。初来乍到，有个熟悉本地的地头蛇，也许会有一些帮助。
　　“你们算老几，竟然想让老子为奴为婢。”那头目大喊着，一脸怒容的盯着徐朗。
　　徐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掌柜的看着徐朗的后面，一脸害怕，正要提醒于他。
　　只见徐朗忽而转身，伸手一拧。
　　只听得咔嚓一声，背后偷袭的人，胳膊直接被拧断，噔噔噔倒退几步，直接跌倒在地上。
　　“若不是主子要留着你，尔等也活不过今晚。”徐朗冷冷的说道，“若是你听话，他们还能留一命，不然，你们今晚一个都走不出这个客栈。”
　　那头目面上的神情变来变去，最后终于咬紧牙关说道，“放他们走。”
　　沈钰在楼上瞧着这个年轻人，倒还算是个有义气的人。徐朗摆摆手，示意其余的人可以走了。
　　那些人都爬起来，却看向为首的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大声呵斥道，“还不都快给老子滚。”
　　徐朗在前头上了楼，带着这年轻人上了楼，敲了敲沈钰他们的房门。
　　“进来。”海棠的声音响起。
　　徐朗推开门，看了那年轻人一眼，那年轻人方才进门。
　　进门后犹豫了一下，抱拳施了一礼说道，“见过二位公子。”
　　“家里还有何人？”慕容清抬眼问道。
　　“没人了。有一年匈奴进村，一家老乡都被杀了。”那年轻人咬着牙说道。
　　刚才开门的时候，海棠已经吩咐了伙计上菜。
　　那店掌柜和伙计，见这帮人简直是救星，十分的殷勤。让厨子赶紧的拿煮熟的肉，热了一热，先行端了上来。
　　一旁的徐朗见菜上来，先试了毒。然后又示意护卫吃了几口。
　　末了点点头，方才见慕容清夹了一筷子肉，皱着眉头嚼了。
　　那年轻人见沈钰她们吃的这么小心精细，才明白这几个人的背景，怕是不简单。
　　慕容清接着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咽了一口口水，面上带着微红说道，“没有名字，我娘活着的时候，叫我宝儿。”
　　沈钰听了一笑，说道，“我们可不方便叫你宝儿。”
　　“对不住公子，手底下的人都叫我大哥。我不能让你们也这样喊。”那年轻人说道。
　　海棠见状呵斥道，“在公子面前，不能自称我，要称小的。”
　　“是，小的知道了。”那年轻人倒是从善如流。
　　“本公子初来惠州，不了解此地。你方才说，即便进了大牢，也能出来。”慕容清问道，“方才见客栈的掌柜的，好像对你们打劫已经习惯了？”
　　那年轻人听了，用讥讽的语调说道，“匈奴和女真时常来外城劫掠，这几年收成也都不好，去年还大旱，几乎颗粒无收。
　　这里的知县老爷和刺史老爷，都只知道让百姓交税，往自己府里的库房里装。谁还管老百姓的死活。
　　种地的庄户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最后要么卖儿卖女，要么把自己卖给那些大户人家。要么，就等着饿死，病死。
　　还有那些做生意的商户，他们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光要交官府的税，还得给当地的恶霸交保护费。
　　要是不给那些地痞交保护费，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捣乱，根本做不成生意。要是有钱，给官府的老爷们几百两银子，就能到衙门当个书吏。
　　那些老爷们家里人做买卖的，还有私底下倒卖私盐的。这边的盐，前段时间听那些往来的客商说，比京城都贵。”
　　慕容清边吃边听这个年轻人说话，听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来水。
　　也许那年轻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倾诉口。说起来，打不住了话头。
　　他接着说道，“长期没有盐吃，穷苦人家生病的就多的很。可是又没有钱看病，药材又贵的很。只能自己挖点草药，随便治一治。
　　运气好的，就活，运气不好的，那就只能等死了。我爹娘直到死，都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们可是知道别的州的行情，无论盐还是药材，粮食，都没有本地贵。”
　　为什么这么贵，无非就是有人哄抬价格，从中牟利罢了。
　　慕容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惠州本就是边镇临近女真，本就生存有些难。从进城后，这边的生意也不怎么样。
　　百姓日子难过，若是这人没说谎话。他们被迫落草为寇，也是情有可原。
　　“你们如此横行无忌，肆意打劫，官府怎么一点也不管？”慕容清觉得这点十分的不可思议，大越的律法到了这里，难道大家都视为无物？


第149章 父母官都是土皇帝
　　“公子，您真是说笑了。”那年轻人说道，“惠州这种地方，哪里有律法一说？只要有银子，那就是律法，没有银子摆不平的事儿。
　　别说我们哥几个只是劫财，就算是我们不小心害了命。只要交足够的银子，那也会平安无事。
　　这里离京城千里迢迢，有谁能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京城告御状。
　　也不是没有大商队去西北道转运使大人那里告状，但是转运使大人派人来的时候，这边就好一点点。等人走了以后，一切照旧。”
　　慕容清听了冷笑了一声说道，“恐怕是告了刺史也没用，以民告官本就是以下犯上，要先滚了钉板再说。”
　　那年轻人听到，精明的眼睛眨了几下问道，“几位公子爷看着衣着不凡，贵气逼人，可是从京城那边来的贵人？”
　　慕容清不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们打家劫舍，可是和当地官府达成了什么一致？”
　　那年轻人听到慕容清这样问，满脸的尴尬，“公子真是慧眼。一是只能劫财，不能伤人性命。二是，劫的财物，得给各位大人们一部分。”
　　慕容清听了满脸怒容，“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拿着朝廷的俸禄，干的却是保护土匪的勾当。”
　　倒是沈钰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不就是后世的保护伞嘛！
　　那个被保护的土匪，赶紧讪笑着说道，“公子息怒，要不说那些父母官，是土皇帝呢。他们的日子，可一点也不比皇帝差。”
　　那可不吗。在这里他们最大。一州的事情，都是他们独断专行。就算是隆庆帝，在朝堂上，还得受世家和武将的裹挟呢。
　　慕容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接着问道，“当真是给了银子以后，就直接从牢里出来？惠州的官员，就如此的猖狂吗？”
　　那年轻人回答道，“方才是小的夸大其词了，他们岂会犯下如此错处，否则也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了。
　　每次都是抓几个人进去，其余的人去假装劫狱。那些狱卒自然也不会抵抗，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沈钰听到此处也皱了眉，这边镇几州，和人间地狱也差不多了。要么是刺史强行征税，百姓连口粮都不够。要么就是被匈奴屠村，再要么就是像惠州一样，被土匪劫财。
　　西南和西北的百姓，过的真不是一般的苦啊。接管最早的琼州，日子倒是稍微好了一些。其余的陆续接管的州，起码也不那么水深火热了。
　　最好的，当属济州了。商队和散客，各种酒楼，客栈，铺子，都多了起来。
　　瓜州和凉州，刚刚被换成自己人，也会慢慢好起来。这惠州，一路走来，见的最多的，就是穷苦百姓麻木的脸。
　　他们对官府早就不抱希望，对于明年的春种，甚至都不想种。即便是种了，粮食也会被收走绝大部分，自己家里的人，该饿死的还是饿死。
　　这惠州，更是夸张。竟然连百姓和商户，都默认了被打劫。这真是，明目张胆的坏啊。
　　难怪刚才在楼下坐着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大家对此都熟视无睹。
　　那年轻人见慕容清沉思起来，害怕被收拾，不禁说道，“公子，我等也是无奈才走上这条路。况且，我们劫的钱财，一分也没有挥霍。
　　除了留下够自己吃饭的，其余的全都分散给了各村的穷苦人家。不少百姓，还说我们是劫富济贫的大侠。”
　　慕容清闻言，抬眉看了他一眼说道，“像你们这样打家劫舍的土匪，惠州还有多少人？”
　　那年轻人听到慕容清这样问，想了一下说道，“这哪里有个定数，像我们这样不谋财害命的才敢随意进外城和内城。
　　那些除了劫财还劫色杀人的，都在城外边上的官道上候着，他们才是穷凶极恶。不但劫财，还糟蹋女子。最后让那些人写了卖身契，再把那些人卖给人牙子。”
　　都是土匪，但是做法和底线不同。所以自然也不会聚在一起，免得起摩擦。
　　这个年轻人提起那些杀人害命，或者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脸上的表情甚是不屑。
　　慕容清说道，“我们在惠州，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你这些天就跟着本公子。到时候，不会亏待了你。”
　　慕容清说完，示意海棠拿了钱袋子，伸手拿出了一锭约莫二三两的银子，扔给那个年轻人。
　　说道，“先拿着，事情办的利索，本公子还有赏。”
　　沈钰看慕容清吩咐完了，说道，“没个名字，也不方便。从今日起，你便叫阿忠吧。”
　　说完示意他可以走了，阿忠跟着护卫去住了一间房。
　　这边慕容清和沈钰也躺下休息了，两个人心中均是十分感叹。这西北道和西南道，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沈钰说道，“殿下，修路架桥的事情，还是让百姓们去做吧。不用给银子，管饭就行了。
　　至于这些军队，都分散到各州，外城还是要加强防范，不能再让匈奴有可乘之机了。
　　粮食得让他们种起来，否则饿死的人会越来越多。人那么少，也发展不起来。”
　　慕容清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亲自到百姓中间看一看，不知道百姓们过的如此艰辛。能活着，已然是尽了最大努力了，更别说读书识字了。”
　　第二天一早，慕容清和沈钰被街外的叫卖声吵醒。打开窗子一看，临街的摊子已经支棱起来。
　　两个人吃了早饭后，差人去打探情况，她们自然不能只听那一个人的片面之词。
　　“清儿，西北道一共十六州。这边镇的几个州，却是占了一多半的面积。”沈钰说道，
　　“如今西北道大半几乎都在你手里，剩下的那些，也得想想办法接管过来。这西北道的人，实在是太难。”
　　慕容清脸上满是郁色，“还是太缺人了，其余的几州，不能再像瓜州他们一样处理。这几个州，偶尔死了官员，倒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死的多了，会引起父皇的注意。”


第150章 此地有矿
　　“若是想把西北道也拿在手里，只能挑一个到时候升任西北道转运使。”沈钰接话道，“只是这样的话，是不是需要太长的时间？”
　　“等惠州的事情办完，这事须得好好思量才是。”慕容清说道，“实在没有法子，便从京城调任一个，把这个转运使高升到京城去吧。横竖，西北道对我们来说才更重要。
　　只要西北道转运使是我们的人，那这西北道十六州的此事，不出三年，便可全都换成我们的人了。”
　　两个人正讨论间，只见徐朗进来回话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如何？”慕容清望着徐朗有些发红的脸色问道。
　　“和那人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徐朗说道，“属下去了这边的青楼，请几个人喝了一顿酒。
　　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是司户参军家的儿子。喝了几杯酒后，套了一些话出来。
　　这边除了倒卖私盐，哄抬物价，和土匪合作之外。当地的这些官员知道不会有人愿意来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自己又和京城里的人，打不上交道升迁无望。干脆一心一意的捞钱。
　　在惠州，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比比皆是。这边的妾室和通房，就像奴婢一样，随意被送人。正妻倒是还好一些，都是各家为官的，互相联姻。
　　所以这是这边，官官相，混乱这么多年，也没被查的原因。”
　　末了，徐朗说道，“那人还说了一个大秘密，这边的刺史，正私自采矿。”
　　慕容清听到这里，难看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这里竟有矿？”
　　“是，铁矿和银矿，各有一个。”徐朗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只不过被采了不少了。”
　　慕容清点点头，“将此事安排给那个小子去做，让他带人去各处探探。看看矿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们都是生面孔，不好到处走动。喂他颗药，不要走漏了风声。”
　　慕容清听到这边有铁矿和银矿，岂会放手不要？自己养军，兵器离不开铁。银子更是十分的缺，若是把这些东西拿到手，几年内估计也不用愁了。
　　只要再避开父皇，再让这边的百姓免税一年缓一缓。到时候挑两三个赋税多的州，再上报给隆庆帝，干旱，或者蝗灾，匈奴打劫。导致流民四起。
　　赋税不但不用交，还得申请赈灾的粮食。至于那些粮食，能拨下来最好，拨不下来，也影响不大。
　　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前几天夜里的见的人，倒是都身手不错。若是能把这群还算有良知的人，收到麾下。
　　到时候直接留守惠州，做最底层的衙役，想必他们对这边的百姓，也会尽心。
　　慕容清把想法跟沈钰说了一番，沈钰也是赞同。对于土匪招安，她最有印象的自然是水浒传的宋江他们了。
　　这波人也是被逼上山，劫财不要命，且还把东西分给百姓一些，还算是一些能用的人。
　　土匪招安，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那阿忠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些人，走了天大的运气。
　　竟然能被当今公主和驸马爷看上，后来成了一个死命效忠的人。这都是后话了。
　　那土匪头子阿忠，不情不愿的吃了毒药。心里暗暗道，这些人真是难惹。
　　徐朗看着他的表情说道，“好好办事，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这毒，这边的大夫也解不了。若是你不惜命，大可试试。”
　　说着又扔给他一锭银子，“先去买点粮食，跟着我们公子，断没有不给办事的人吃饱的道理。”
　　那阿忠接了银子，脸色马上不一样了。心下马上对慕容清一行人的看法，又变了。
　　自己这条贱命，要是能有福气，遇到个好主子，跟着吃口饱饭也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要有一星半点的法子，谁愿意干。
　　他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放好，脸上带着喜色去办事了。
　　他和几个人转悠了多半天，直到傍晚，终于发现了那两处矿。他带着几个人，趴在远处的草窝里，看着那被运出来的银子，口水差点都流出来了。
　　那可是银矿啊，要是自己带着兄弟们来搞一把大的，岂不是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这里有衙役守着，肯定是官府那几个大人的做的。
　　自己若是离不了惠州，还要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若是得罪了他们，死无全尸也是很正常的。可不能自绝后路。
　　他打探清楚地方和看守的人数，便赶紧回去向慕容清汇报了。
　　“主子，可要调一些人来？”就连一向淡定的徐朗，此刻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些激动。
　　沈钰听到这里，转了转眼珠子，叫慕容清复附耳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慕容清听了差点笑了出来，沈钰这家伙，玩起来心眼的时候，真是无人能敌。
　　“你呀，若是对朝政上心一些，我焉能如此累？”慕容清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的说道。
　　“你可饶了我吧。”沈钰笑道，“我不喜人多，也不喜热闹，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儿，我是真做不来。”
　　慕容清叫来阿忠后，徐朗看着他说道，“我家公子，准备干一票大的，如今也想拉你一把。你意下如何？”
　　那阿忠，看着眼前两个贵气的少年公子，虽然易容后的沈钰和慕容清看着容貌平平。但是身上给人的压迫感，却一点也不小。
　　那阿忠激动的说道，“难道几位大哥和小弟是同道中人？不知道几位大哥在哪个山头，什么名号？”
　　沈钰一想，如今慕容清和自己，把西北道这几州，收到了手里。又苟着，慢慢发展。虽然名义上还属于大越，实际上，已经是她们两个的了。
　　要说占山为王，倒也能勉强这样说。
　　“惠州既然有银矿，这几天你办事还算尽心，自然也分你一些。”沈钰说道。
　　这天上还能掉馅饼？那阿忠听着异常的兴奋。本来是想着这些人在的时候，他好好的办事，赚点银子。
　　只等着这些人，办完事，走了以后。他也恢复了自由，没想到还能意外有这档子事。


第151章 准备劫矿
　　高兴过后，他又摆摆手说道，“小的和几位大哥不一样，几位大哥占的是山头，肯定也有自己的兄弟兵马。
　　小的是靠着官府吃饭的，不敢得罪这里的大人们。否则，到时候会死的很难看。”
　　虽然是私自采矿，但肯定刺史是知道的，。不然底下的那些人，哪里有胆子。他们几个小匪徒，哪里敢摸老虎屁股？
　　徐朗听完他这一句话，立时脸色就冷了下来。过去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说道，“真是没出息，就这还能当劫匪。”
　　那阿忠摔倒在地上，又一咕噜爬起来，讪讪的笑着说道，“几位大哥宽恕则个，若是种田能吃饱饭，我们哪里愿意干这种提着脑袋的勾当。
　　要是和那些当官的翻了脸，等几位大哥走了后，我们哪里还有好果子吃？银矿的事情，小的又只敢想想，要是真去做，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
　　几位大哥知道这银矿的事情，小的也一定守口如瓶。权当从未见过几位大哥，还求大哥放过小的。”
　　慕容清在心底暗暗冷笑，这小匪首，自保的心思倒是重的很。
　　“听闻今日丰州刺史的公子， 来惠州，被土匪劫了。”
　　徐朗此时慢悠悠的说道，“劫刺史公子的那些人，全部被乱刀砍死了。但是丰州刺史还不解恨，派人给你们刺史送了好些东西，还要剿匪。
　　若是丰州刺史一直不满意，你们觉得，你们还有多少天好活？”
　　像阿忠这些人，能和当地官员合作，自然是活命，求稳。若是那边一直要求剿匪，惠州这边，怎么也得杀一些人，做做样子。
　　到时候，他们能不能活命，那还真难说。
　　“既没有胆量跟着我们公子做事，就趁早滚吧。”徐朗说着又一脚踹了过去。
　　阿忠心下十分惊惧，正欲出门，听得窗外一阵喧哗声。他到窗边一看，只见官府的人，抓了一批人，正吆喝着走。
　　边走边拿着鞭子抽，嘴里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连刺史大人的公子也敢劫，真是活腻歪了。”
　　旁观的都一阵害怕， 那阿忠更是脸色惨白。
　　这帮衙役，出现的十分的巧，刚好让阿忠看到。简直是神助攻啊！
　　看着这小子，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沈钰和慕容清倒是心里十分满意。
　　本就是对他试探，若是他一口答应下来，她们还不敢招安了他。作为普通百姓，连官府都敢动，和亡命之徒有什么区别。
　　若是如此大胆，等到以后，反而不好控制。若是坏了她们的事，反而得不偿失。
　　慕容清她们自然也是带了一部分暗卫来，但本来是想看看女真和匈奴的情况的。
　　没想到惠州这边，能有这样的收获，自然是先以搞走这些银子为先。她们一行人，不能分出来太多押送。
　　只要出了惠州，到了丰州地界，自然有人接应。
　　沈钰看到此处，不紧不慢的说道，“此处这几天要乱起来了，把这小子打发了吧。我们也要换个地方再做打算了。”
　　等沈钰说完，慕容清就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那阿忠看到她们是真的要走，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头说道，
　　“几位大哥到底是哪个山头的，能不能带小的和兄弟们一起上山？求几位大哥，救救小的们。”
　　“我们本就是陌生人，你这些年干的勾当，让我们救你？”沈钰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给谁银子，让谁救你的命吧。”
　　阿忠一听，立马说道，“几位大哥，可是要银子？”
　　“银子和命比，你觉得哪个重要？”沈钰冷冷的说道。
　　几个人头也不回，转身就要出门。阿忠吓得魂不守舍，这分明是要对他不闻不问啊。
　　他做的那些事，若是本地的人想拿一些人来搪塞丰州刺史，自己和手底下的人，焉能逃得了？
　　他一把抱住徐朗的腿喊道，“大哥，大哥。。。。”
　　慕容清在一旁看的心中发笑，嘴上却说道，“少和这小子纠缠，走吧。”
　　徐朗一脚踢开了他说道，“小子，少废话。”
　　几个人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忠看到这样，拔腿飞奔。
　　马车走了不远，停在拐角的地方，看着阿忠疯了一样跑开。
　　“清儿， 你觉得如何？”沈钰问道。
　　“可用。”慕容清点点头说道。
　　招安是要招，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她们如今用的人，全都是和前朝有关系的。若是一着不慎，被隆庆帝知道，这么多年的心血，都会毁于一旦。
　　不过，这些人，到时候只是充作惠州的衙役或者普通兵卒。若是不接触更多的事情，也好得多。
　　鬼三看到慕容清点了头，立马去跟着那小子，看他落脚点在何处。
　　再说阿忠被吓的一路狂奔到内城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里面的兄弟见他回来，都跑上去问长问短。
　　在他们眼里，阿忠自然是为了救他们，而委屈自己的英雄。
　　这几日都不见阿忠的踪迹，他们都以为，他活不了了。
　　“快收拾东西走，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实在不行，就去找个山头投奔别人。”阿忠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完阿忠的话，大家都互相看了看，虽然有疑惑，但是也没问为什么。
　　都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走。
　　在屋顶上的鬼三，瞧着那些人对阿忠的话，十分的听从。便暗暗点头，只要这小头目搞定，他手底下 的人，就没啥问题了。
　　沈u看着慕容清说道，“清儿你最近总是皱眉头，眉头都要皱出来川字纹了。”
　　慕容清窝在沈钰的怀里说道，“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那么多烦心事。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结束。”
　　一行人在马车上，换了个客栈又住下了。
　　鬼三回来报说，“那小子躲进来外城的一个荒山里，他本是想投奔别的土匪，想了想，最后没去。”
　　“本也只是对他试探。劫矿，也没想真的用他。”慕容清说道，“如今他躲了起来，倒不会碍事了。你且先安排下去，要快，不能再耽搁了。”
　　鬼三点头称是，下去和徐朗商量事情了。


第152章 把县令当替死鬼
　　这边惠州刺史听着属下汇报的事情，愤怒至极，直接把一个茶杯砸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回大人的话，一共三处银矿，都被人劫了。”来报事的人，看着长相就是很精明的小厮，
　　“来的那些人，训练有素，一看就是城外那些经常打家劫舍的土匪。这附近的山头，有这本事的，可不多。”
　　“真是放肆，反了他们了。”惠州刺史来回的走踱步骂道，“本官平日里看他们还算懂事的份上，赏他们几口饭吃。
　　如今倒是把他们纵容的，胃口这么大，敢劫了我的矿。查，给我查！一个也不能放过！”
　　一想到银矿和铁矿被劫，惠州刺史的心都碎了。
　　“不行不行，要悄悄的查那些山头，这事情可不能让别的州知道。”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开的矿，银子才拉了一批。后面的银子，都被就近看管起来。最可恶的是，自己还不能声张。
　　“大人，小的觉得，要不趁这次剿匪，把这些人一块铲除了？”那小厮说道，“正好，也给丰州刺史大人，一个交代。这样，您面子上好看，也有政绩。”
　　“要是这样的话，势必要把大陵县县令推出去。”那刺史咬着牙说道，“他可是本官的心腹，可惜这次保不住他了。”
　　“大人，这不是心软的时候。”那小厮说道，“到时候大人给他家人多一些补贴就是了。”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本还想着，把矿多采一些。后面去京城活动活动，找个好的地方调走。”那刺史大人气的又砸了一个茶杯，“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银矿和铁矿，都在大陵县内。是大陵县的县令先发现的。他倒是还算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吃不下。
　　把这个事情直接上报了，惠州刺史合计了一番后，决定私下采矿。
　　反正惠州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只要分给大陵县令一些，让他看管的严一些，想必不会出事。
　　只不过没想到，周围那些土匪，仰仗他的鼻息生活。竟然还敢劫矿，而他竟然不知到底是谁劫走的。
　　那群狗东西，刺史恨恨的骂道。
　　劫了银矿和铁矿的，除了慕容清他们，还能有谁。那几十个人看守的矿，对于他们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她们一行人，正在一个山坳里，看着劫来的银子。都面带喜色，跟着主子就是好啊。
　　若是把这惠州再拿下来，那矿，他们可以自己开采。一钱银子也不给狗皇帝。
　　沈钰见了笑道，“不愧是前朝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军，做事情就是利索。”
　　这世上，哪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的？那些鬼面军听了，脸上隐隐都带了一些骄傲。
　　“小主子，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鬼一开口问道。
　　“运回去给铁器坊的人，盔甲和武器，都缺一不可。”慕容清沉吟道，
　　“边镇几个州，这些人的盔甲的兵器，损坏的都得修补或者更换。和匈奴作战，本就损失大，这些万不能短缺了。”
　　鬼面军和那些暗卫们听了，自然是都对自家主子十分的敬佩。
　　“没有提炼的银子，让他们也提炼了。得的银子，归于公主府的私库里。”慕容清继续说道，
　　“到时候根据各州的情况，分发下去。让这些士兵和流民去修路，修城墙。尤其是城墙，要加固一些，和匈奴，早晚有一战。”
　　沈钰在一旁听了默默点头，边镇这几个州，底层百姓太困苦。让他们去搞基建，有口饱饭吃，能撑到来年春耕。
　　人口历来是古代最重要的数据之一，这边镇好不容易 落入她们的掌控，不能让人再这么流失下去。
　　“惠州到底不是我们的地方。”沈钰说道，“不如让他们先行赶路吧？至于那群小土匪，看看再说。”
　　慕容清点点头，让鬼一吩咐手底下的人押送这些银矿石赶紧走。
　　她们两个身边，则是留了徐朗鬼一他们几个高手。自保，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们还要进城，再去打探情况。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去到匈奴和女真的交界处，打探情况。
　　等他们重新进城后，发现城内气氛陡然不同了起来。沈钰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到街上的百姓，都面带害怕，行色匆匆的赶路。
　　“发生了什么事？”慕容清也伸过头来，看了几眼后不禁说道，'“出城时还不是这种情况，徐朗，去打探一下情况。”
　　马车在路边上停了一下，徐朗走进旁边的铺子，买了两斤腌肉，和掌柜的攀谈了一会。
　　等重新跳上马车，坐下后继续驾车的时候才说道，“是官府在剿匪，这次派出去的官兵比前几天多了几倍。”
　　“剿匪？”慕容清嗤笑了一声说道，“我看恐怕是这刺史，觉得疼了，才下功夫剿匪吧。”
　　沈钰听了笑着说道，“棍子不打在自己身上，自然是不疼的。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但是他只能吞下去，私自采这些东西，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等几个人进了内城，重新找了个客栈安顿下来后。不多时，就看到鬼五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见了礼后说道，“小主子，您让打听 的事情，有眉目了。这里的长史名叫谢余，已经许久不曾上衙了。
　　原因是在京里太耿直，得罪了徐介。明着从五品工部郎中，升了正四品的长史。实际上是被流放到这偏远的地方来了。
　　等他来了以后，也曾想为当地的百姓做一些事情。但是由于刺史和参军，在此地多年。
　　他处处被掣肘，有次被暗算，差点就没了命。他上了许多折子，都如石沉大海。上面根本没人理，后来见没办法，索性也不去衙门了，只每个月领俸禄的时候才去。”
　　鬼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说道，“但奇怪的是，这次剿匪。惠州刺史，竟然让谢余和他一起负责。”
　　慕容清听了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自然是希望谢余死在这次剿匪里。在刺史眼里，不是自己人，当然不能活着。”


第153章 事情办妥
　　沈钰听到这里，暗道自己还是对官场中人的狠毒低估了啊。
　　“他家里都还有什么人？”慕容清又问道。
　　“他家里有寡母，妻子和两个孩子。”鬼五说道，“至于下人，一共才五人。这实在是不像个四品官员的家，就是个七品官，家里的奴婢都比他多。”
　　慕容清点点头，“可见是个清官，你派几个人，把他和他的家人保护起来。若是刺史下狠手，对我们反而有利。
　　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找不到代替刺史的人。刺史越狠毒，此人反而能为我们用。
　　他焉能对他一家的救命恩人，视而不见？这次剿匪也不错，刺史亲自剿匪，结果为国尽忠死了。他刚好补上去。”
　　其余人听了慕容清的话，都暗自点头，殿下说的十分有道理。
　　鬼五犹豫了一下说道，“小主子，大部分人手都去押送东西了，还没回来。要是再分出去几个人，您身边。。。”
　　慕容清摆摆手说道，“无妨，既是要招揽人才，便得舍得。”
　　鬼五方才领命下去安排了。
　　谢余的事情还先撇下不说，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沈钰凑过头去，在慕容清耳边说了一番。
　　说完，顺便还亲了一下她家殿下。
　　慕容清听了失笑道，“方才你还说城府不如那些官场的人深，我看你也是个猴精的。”
　　两个人互相笑着看了几眼，都是没想到惠州之行，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再说回来，藏在荒山上的阿忠等人，终于等来了剿匪的消息，而且是大规模的剿匪。
　　他听到这个 消息，觉得十分的恐慌。没想到那几位大哥，预估的这么准确。
　　“大哥，不论内城外城，现在街上都是捕快和官兵。”他们中的一个人，打探消息回来后说道。
　　“而且这次官兵人数特别多，说是刺史和长史两位大人，亲自带兵剿匪。非但如此，官府还发了通告，说百姓谁提供线索，就能得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啊，大哥。普通人家，两年也未必能挣这么多啊！外城那么多人认识我们，大哥，我们可怎么办啊？不行就逃吧，我们去别的州吧。”
　　“逃？逃得了吗？还去别的州，你们家里的老小不要了？就算逃到别的州，吃什么？一点营生都没有，还不是等着活活饿死！”阿忠说道。
　　“老大，听说济州通商了，咱们不如去那边找找机会。”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看你是昏头了。”阿忠说道，“济州和我们隔那么远，就靠腿走过去吗？还没走到，就死在半路上了。”
　　这会儿他真是后悔的要死了，早知道那几位大哥让自己入伙的时候。自己就该痛快的答应，而不是现在在这里等死。
　　“大哥，不如换个山头投靠吧？黑老大的山头，在这附近最大。”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呸！”有个人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说道，“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怎么能去投奔他。当初我们说好的，只要钱，不图命。”
　　其余的人也都是连连附和，就算是走投无路，也不能去他的山头。到时候一旦被逼着拐卖人口或者烧杀抢掠，他们怎么回去面对家人。
　　阿忠看着大家一脸颓丧的样子，想到那几个人，咬咬牙说道，“我先乔装打扮一番，进城看看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露面。”
　　现在进城，等于有去无回，去送人头。底下的人正要反对，山洞外面突然响起来说话的声音。
　　这些人一时间突然都如临大敌，难道是官兵来了。
　　阿忠快步走到山洞口，见到人影一闪，他直接一个飞腿踢了出去。那个人影一个腾挪，闪开了。
　　阿忠一阵惊讶后，抬眼看去，方才发现是正是打的那个人。
　　“怎么是你？”
　　“要不是我念着你也伺候了几天，向主子求情，主子怎么可能同意我到这里来。”徐朗闷哼一声说道。
　　那阿忠仍旧是狐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自然是主子慈悲，怕你们白白送命，派人跟你们。如今主子还有别的事要去做，故而派我来问问，你们准备如何现在城里到处在剿匪，你们活命的机会，可不大。”
　　徐朗看着阿忠和他身后的那些人，约莫有四五十个人，年纪从十多岁到三十多不等。
　　这阿忠不过二十出头，并不是他们这几十号人中年纪最大的。却能当他们的头目，可见他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徐朗见他不出声，“外面风声很紧，你们若是还想要命，可要快点做决定。我们主子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城外的几个矿都被劫了，刺史把这些事都推到了土匪身上。这次剿匪，他不但能把矿的事情，推到你们身上，还会上报朝廷表功。”
　　阿忠岂会不懂这刺史打的什么主意，真是一箭三雕。好狠毒！
　　“大哥，这个狗官，平时拿了我们这么多银子。这个时候，最先把我们舍出去。”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
　　“不知几位大哥的山头，在什么地方？”阿忠示意底下的人安静，随即问道。
　　“什么山头，你真当主子是跟你们一样的土匪不成？”徐朗冷哼道。
　　“岂能那让狗官得逞，我们便跟大哥走。”阿忠只思索了几秒就说道。
　　徐朗说让他们稍安勿躁，再等一两天， 便会来接他们。又给他们扔了一些干粮，方才离去。
　　徐朗和鬼五回来后，沈钰让掌柜的上了几个菜，烫了一壶酒。让徐朗和鬼一他们一起在旁边支了个桌子，一起吃。
　　慕容清和沈钰办妥了这两件事，觉得心中畅快，不禁也都喝了几杯。
　　这几十个人，她们打算留给谢余。谢余虽然到了这里几年，但毕竟被架空了。若是手底下，无人可用，就算是想干事，也做不了。
　　大家吃喝了一会鬼五说道，“主子，人已经送到了那谢余身边，但那谢余也不是个傻的。若是他发现了，不如据实已告。”
　　“也好，我们安顿了他的家人。莫要让他以为，是我们拿家人威胁他。”慕容清说道。


第154章 救人
　　外面到处都是官兵，惠州刺史铁了心要剿匪，又调来了大批官兵。百姓们为了赏银，争相提供线索。
　　倒是让他也真的剿了一些匪，只不过那些人多势众的，仍旧是打不下来。
　　他见时机差不多，便准备攻打那个年轻人说的黑老大。
　　他心里自然是有打算的，黑老大是最难打的一个土匪。都因他人数多，很多人也手里有兵器，马匹。
　　这么难打的仗，若是死几个官兵，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刺史带着谢余和官兵，在城外在带着大队人马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马蹄声，人数还不少。
　　刺史马上带着人后撤，那些人就便对着谢余冲过来。
　　官兵中有人喊了一句，“是土匪！”
　　说着那些官兵就和那些土匪混战到了一块，此时刺史给旁边的几个人偷偷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就往谢余旁边跑去，和他身边的土匪打在一处。如今这些土匪，被刺史逼上了绝路，个个都杀红眼了。
　　本来这些人，也都是亡命徒，此刻更是不管不顾了。
　　慕容清派去保护谢余的人，也在砍土匪，但一边还分出精力，看着谢余。
　　刺史派的那几个人，装作和土匪混战不小心的样子，砍了谢余一刀。
　　谢余也不是傻子，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刺史又要借刀杀人了。毕竟他也是读书人，虽然知道刺史阴狠，但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对自己下手。
　　杀朝廷命官，可是不是小罪，但这，偏偏就发生了。
　　正当他苦笑自己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冲到他身边，拉着他往后退。
　　虽然土匪人多，但是官兵也不少。慕容清要保谢余的命，自然派出去的也是好手。
　　那另外两个人一边杀土匪，一边护着谢余，“谢大人，快随我们走，先保命要紧。”
　　另外的两个人，把土匪引了一部分到刺史旁边。一边高喊着保护大人，一边靠穿着官兵的衣服，靠到了刺史旁边。
　　趁周围人一个不留神，一刀捅死刺史后，也逃遁了。
　　眼看着身后那片混乱离的越来越远，谢余才松了口气。
　　驾着马车，便往府衙的方向走去。突然，那马痛苦的哀嚎一声，猛然像疯了一样。
　　四个暗卫一见，赶紧护着谢余跳下了马车。
　　暗卫顺着夜色，看向前方，原来是有人在此设置了绊马索。
　　两个人心中暗道不好，那刺史竟然还安排了后招，真是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既然已经死了，这边提前安排的人，也收不到撤退的命令。看来今天要有一场恶仗了。
　　突然两侧的箭雨漫天而来，四个暗卫其中三个拿刀挡箭，另外一个护着谢余。
　　好一个刺史，真是把算盘打的哗哗响啊。打着剿匪的旗号，还想把他铲除了。可恨他死了，也只能归结于被土匪杀了。
　　谢余心里暗恨自己，怎么如此大意，落了他的圈套。自己这几年，对他什么事都不闻不问。
　　上了折子，也从未见到回音。这大越，是要完了啊。完了啊。
　　谢余满脸的灰败，神情恹恹。
　　四个暗卫吃力的保护着谢余，虽然四个人都是好手。对付三四十个人不在话下，可架不住对方一直放箭。
　　突然，一些火把亮起。谢余心下更是绝望。
　　顷刻间，一阵轻笑响起来，“这惠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若是这份心思，能用到百姓身上，该是多好。”
　　这声音？！
　　几个暗卫心中大呼有救了，还是主子来得及时啊！自己给主子丢脸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那些人，见到火把点燃后，更是心中不屑。夜里点火把，岂不是更有利于他们射杀。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继续拉弓射箭，便觉得脖子那里一阵凉，接着便瘫倒在地。
　　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后，谢余的心才放了下来。
　　谢余收了收心思，理理身上的衣服，对慕容清和沈钰行了一礼说道，“多谢二位仗义相救。”
　　慕容清看着谢余，暗暗点头，此人倒还不错，临危不惧。
　　只见谢余又十分焦急的说道，“请恕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下官的家人可能也落到了刺史手上。
　　不知能否麻烦二位恩人相救？下官死了无妨，但是不能连累老母和妻儿。”
　　“先换个地方说话吧。”沈钰说道，“此地不可久待。”
　　底下的人扶着谢余重新上了马，一行人打马而去。
　　慕容清和沈钰，带着谢余到了阿忠那些人藏身的山洞里。
　　阿忠见到慕容清和沈钰也来了 ，不禁十分的热情。一听这是惠州长史，更是殷勤的不得了。
　　生了火，给谢余了一些吃食。谢余记挂家里人，一点也吃不下。
　　徐朗见状说道，“谢大人不必担忧，主子已将你的家人安排妥当。”
　　谢余听后，当场又对慕容清和沈钰行了一个大礼，“二位恩人大恩，谢余无以为报。”
　　慕容清摆摆手说道，“谢大人乃难得的清官，不知谢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谢余是她看中的人，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太可惜了。
　　“想必二位恩人也看到了，惠州穷困不堪。百姓连年受到匈奴劫掠，苛捐杂税也极重，甚至比京城都重。我到这里两三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笃定山高皇帝远，在这里肆意妄为。如今甚至连四品朝廷命官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本地百姓别说能吃到朝廷的救济粮了，能少交点税，已然是奢望了。刺史府，富丽堂皇。百姓们，衣不蔽体。
　　官匪勾结，甚至倒卖私盐，买卖人口。在这里，几乎成了法外之地。我几次上折子，都石沉大海。
　　这大越。。。。。”
　　谢余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我已心灰意冷，此次更是差点连累家人。这次回去，我打算辞官了。”
　　慕容清轻笑了一声说道，“谢大人十年寒窗，如今终于能让父母妻儿日子好过一些，就要辞官？那这治下百姓该当如何？
　　多年心血，岂能因为一时之挫折，就放弃？若是你就此辞官，惠州百姓，岂不是无人能救？更是如了那刺史的心愿。”


第155章 唯殿下之命是从
　　“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谢大人无需如此颓丧，这样做可不是明智之举。”
　　“二位恩人！”谢余眼里带了一些泪，“今天二位大人能救了我，明天，后天呢？倒不是谢某怕死，怕的是谢某死了。这惠州，也变不了天。
　　还有谢某的老母亲，寡居多年抚养我长大。不能因我一人，让寡母因我而死。那样，谢某就算死了也无颜去见父亲和谢氏族人啊。”
　　沈钰闻言点头，“谢大人此言有理，不过谢大人放心，你的母亲和妻儿都平安无事。不过是若是我们晚一步，可就不好说了。”
　　沈钰悄悄看了一眼慕容清，意思是，不能把人逼狠了。无论大越和后世，都得对父母尽孝啊。
　　何况在大越，孝道更是重于天。
　　慕容清示意护卫隔开那些人，带着谢余往里面走了十来步，笑了笑接着说道
　　“若是我可让让谢大人，可以在惠州站稳脚跟，升为惠州刺史。谢大人，可愿听我差遣？”
　　谢余听到这话，有些疑惑，“但不知二位恩人，是京里哪个贵人？谢某只想为百姓做点事情，不愿意掺和进储位之争。”
　　谢余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四皇子或者五皇子的人。毕竟二皇子，三皇子，现在都不在了。
　　慕容清嗤笑了一声说道，“本宫，可不是老四和老五。”
　　谢余听到本宫这个称呼，瞬间明白了，这是封地在琼州和昭华长公主。那她身边这位，想必就是驸马爷沈钰了。
　　思及此，他跪下说道，“微臣见过殿下和驸马爷。”
　　慕容清摆摆手说道，“这是在外面，谢大人不必多礼。”
　　谢余面上仍旧犹豫，传闻昭华长公主病弱多年，这看着怎么一点也不像？
　　她要地方官唯她马首是瞻要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前太子？
　　可她一介女子，也不可能登上大宝啊。难道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扶植五皇子，到时候摄政？
　　这顷刻间，他心里已经闪过很多想法。
　　沈钰和慕容清看着他在那里犹豫，也不着急。毕竟要是对方一口答应下来，她们还不敢用呢。
　　“谢大人，时间紧急。你如今算是失踪的状态，天亮总归要回府衙的。”沈钰说道，
　　“谢大人是要辞官归去，还在在殿下这里为百姓做点事情，我和殿下都尊重谢大人的选择。绝不会逼迫大人。
　　至于到底效忠谁，大人是个为民的好官。只要谁心里装着百姓多一些，不就应该是谁吗？
　　大人十年寒窗，母亲抚养不易，妻儿也要靠大人撑着。谢大人是你们府里的顶梁柱，不为自己考虑，也得多为家里人考虑一下。”
　　谢余想了想已经满头白发的老母亲，和读书都找不到好先生的儿子，咬咬牙说道，“下官愿意听长公主殿下差遣。”
　　“如此甚好。”慕容清笑着说道，“惠州，可是交到谢大人手里 了，若是谢大人有何困难，可都写信给琼州的公主府。自会有人处理。”
　　谢余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下官有一事，还请殿下赐教。”
　　“讲。”
　　“下官听闻边镇几州，最近都换了刺史。可是？”谢余没有言明，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慕容清点点头，“本宫到琼州后，到边镇几州都看了看，百姓实在太苦了。
　　大越，不该如此。如今惠州也落定了，还都靠谢大人打理。这边还有矿，谢大人可要替本宫看紧了。”
　　谢余听了又大吃一惊，“这刺史竟敢私下采矿？”
　　“本宫会命人送来一些粮草，先给谢大人应急。”慕容清说道，“外面这些几十个人，是本宫的人，充作刺史府捕快便可。
　　晚几天本宫会让天门关守军，抽调两千人给谢大人，暂时驻守在惠州。等吏部的任命下来，谢大人站稳脚跟后，再让他们回去。”
　　“下官替惠州百姓，多谢殿下了。”谢余又施了一礼说道。心里却是暗自心惊，没想到天门关也在长公主殿下手里了。
　　看着外面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光亮，沈钰说道，“这边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不如进城吧？
　　刺史既然没了，如今惠州城里，就该谢大人说了算。先把剿匪的撤了，让这几十个人跟着你。
　　等大人成了刺史，这惠州的贪官污吏，全都好好查查。等抄家的时候，估计惠州就不缺钱粮了。”
　　谢余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多谢驸马爷指点。”
　　说的没错啊，若是惠州的这些贪官都被查抄了，这惠州的府库里，堆满不成问题。
　　几个人叹完后，走到前面，慕容清示意徐朗去和阿忠说一下这边的事情。
　　阿忠听了以后，对着慕容清和沈钰还有谢余拜了又拜。能从土匪变成刺史府的捕快，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他此时自然也明白，沈钰和慕容清的身份不简单。可能是京城里的贵人也说不定。
　　惠州之行，本意是想摸一摸匈奴和女真的底儿，没想到却得了银矿和铁矿。这两座矿在手里，边镇明年一年，便可不征税，让本地百姓休养生息一年。
　　如今让那些流民全部去修城墙，修路，修桥。这些人熬到明年夏收也没问题。
　　慕容清和沈钰的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只不过这西北道和西南道连着，这二十多州的百姓，如今只有部分能慢慢的过好日子了。
　　其余的，依旧是很难啊。沈钰暗暗叹了口气，其余的州，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沈钰和慕容清一行到了城内，谢余带阿忠那几十个人回了府衙，自去办事。
　　慕容清和沈钰休整了两天，采买了一些干粮后，决定再去外城。
　　到惠州的东北方向，匈奴和女真常出没的地方，一探究竟。
　　沈钰出发前，想着这野外的条件，不禁又摇摇头。要是有帐篷就好了。
　　大越，北金和匈奴的交界处。
　　太阳快落山了，这条山路并不宽，本来是山里的野兽出来找水喝的。
　　又经过这附近的山民来回的踩踏，所以才形成了一条小路，只容两匹马通过。


第156章 围杀匈奴轻骑
　　一边是低矮的山坡，一边是低矮的灌木丛。
　　这属于惠州外城以外，北金刚从匈奴的控制下脱离出来。十二部落的生存也异常的艰难，在夹缝中求生。
　　此时对于大越的汉人来说，最痛恨的仍旧是匈奴。
　　沈钰和慕容清一行人，隐藏在这低矮的山坡上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些土炸药，一定得做出来。
　　把匈奴打的七零八落，再也不用受这些苦。
　　话说回来，她思考了半天，古代的匈奴统治地区，好像是现代的内蒙古，陕西，宁夏那一带。
　　放到现代，那边也不是不搞农业啊。只不过古代靠天吃饭，灌溉系统不完善。若要是改变这恶劣的环境，只能是全国搞水利。
　　这放在大越，基本不可能。她默默的叹口气，还是打仗吧，把匈奴打怕。到时候再通商。
　　到时候边镇全部开放通商，再仿效后世的公安局和派出所。每个片区，都屯一些兵力。到时候街面上再来回巡逻，想必出不了大的乱子。
　　大唐盛世，万国来朝。真是希望能在自己媳妇手里出现啊。沈钰在心里默默许下了这个愿望。
　　一行人听从了沈钰的建议，挖了一条沟，上面盖上了草。众人头上全都戴上了树枝编制的草环，都趴在沟里，静静的等着。
　　这等伪装，饶是跟着慕容清鬼面军，依旧很难看出来，这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去十几米的平坦地势，竟然能埋伏了人。
　　趴在这里的人里面，有些是和匈奴长期打交道的。对于沈钰的埋伏，都不禁心里暗暗佩服。
　　若是外行看来，这个埋伏，恐怕是不行。他们在平地埋伏，匈奴人是骑马而来，若是对他们射箭，岂不是居高临下，他们十分危险。
　　但是作为和匈奴人长期打交道的那些人来说，他们却明白，这个埋伏十分巧妙。
　　这些匈奴人的前锋，也都是高明的斥候。若是埋伏在山间，很容易被发现。
　　只有在地势平坦的地方，又离不远处容易被伏击的山谷，容易放松警惕。
　　斥候，就是现代说的侦察兵。不论是后世，还是现代。优秀的侦察兵，对于伏击，反伏击，跟踪和反跟踪，都十分擅长。
　　所以若是他们的伏击低点，选不好。匈奴来了，发现不对，直接打马而逃。他们未必就追的上，就算是追的上，也不能深入匈奴腹地。
　　匈奴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都是在草原上住帐篷，居无定所。这也是难打的原因，他们过段时间换个地方，找都找不到。
　　至于他们匈奴的圣地龙城，更是无人知道在哪里。
　　卫青之所以那么出名，就是因为他运气好，去草原总是能找到匈奴在的地方。更是因为找到了匈奴的圣地王城，一举歼灭。
　　才有那句名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话说回来，沈钰今天正是借鉴了后世打仗，平原地区挖战壕隐蔽的手段。在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伏击的地方，做了埋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了马蹄声。壕沟里的几十个人，都神色凝重，静静的趴着。等着骑兵走近。
　　不多一会，十四匹马，不紧不慢的走来。七人一队，形成了两队。
　　最前面两匹马开道，中间三匹马上都驮着物资，最后面两匹马垫后。
　　他们骑马，就像中原人在平地走路一样平稳。
　　沈钰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人，她透过铺的草丛，甚至能看到匈奴人那特有的小辫子和大脑门子。
　　走着走着，两队为首的两骑突然都齐齐的脖子往后一仰。只听得扑通一声，四具尸体，头和身体分离，也都从马上栽了下来。
　　这时候，杀了四个人的杀手，才露出它的本来面貌，原来是一根很长的细丝。若不是沾染上了血，就算是知道在那里，不趴在旁边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剩下的十个人，反应的十分快。立刻勒住马，抽出弯刀。围成一个圈，互相倚靠。
　　这时候他们的面前的平地，突然变了样子。数个人影从沟里一跃而出，手里的长刀，便向着马上的人砍去。
　　这些轻骑兵不愧是草原的精锐，在这些护卫一跃而起的时候，其中几个人已经拿起腰刀开始抵挡。
　　剩下的几个人，便转身摸出弓箭，准备射箭。
　　只不过，他们只有十个人，此次她们出来带的几百个人，都是精锐，也都是内家高手。
　　就算是遇到弓马娴熟的匈奴，他们也能轻易的打败对方，不成问题。
　　伏击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直接骑马逃了。那些拿起弓箭的匈奴，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轮箭，就被旁边的侍卫，跪地拉弓，射于马下。
　　对付这些人，其实最好的是跳出来直接砍马腿。只不过慕容清心疼那十多匹好马，不舍得杀了。想带回去繁育更多的良驹。
　　眨眼间，匈奴的十四骑，只剩下了四个。
　　远处的树林里，剩下的二百多人见伏击成功了，纷纷都显露身形。
　　只不过是两三分钟的时间，伏击已经完毕。
　　虽然只有匈奴的十四骑，但是他们以和对方一样的人数，完胜了匈奴。自己这一方，没有一个人受伤。
　　好兆头。匈奴，并不是战无不胜。
　　之所以留了四个人，当然是为了问一些有用的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审问自然是很不顺利，这几个匈奴人受尽鞭打，一个字也不吐露。
　　他们假装一句汉语也听不懂，但是这一点很快就被慕容清给戳破了。
　　那些常年在边镇的鬼面军，都会一些匈奴语，日常对话没有问题。这些匈奴，常年在边镇劫掠，哪个手底下没有抓郭汉人当奴隶。
　　要说他们不懂汉话，这怎么可能。
　　慕容清冷笑着看着对方说道，“你们这点把戏，也就是能骗一下那些没出过京城的文人。还敢骗到本公子的身上。”
　　结果这些匈奴人，果然汉话说的不错。至少在骂她们的时候，说的都挺顺溜的。


第157章 公主殿下的天敌
　　鞭打了差不多一天，饶是鬼面军最擅长刑讯的人，也没能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来一点有用的东西。
　　最后还是沈钰想了半天说道，“既然折磨他们的身体没用，那就折磨他们的心理吧。他们最在乎什么，就从哪里下手。”
　　慕容清命人翻看了他们的行李，找出来了他们的名字，和所属于的部落。
　　于是，第二轮审讯开始了。
　　沈钰让他们把每个匈奴人，都分开单独关押。
　　从跟着的护卫里，调出来识文断字的人，坐在旁边一个人说，一个人记录。
　　隆庆某年某月某日，匈奴人某某某。被天朝圣德感化，愿投诚效忠。引导天朝军队，伏击匈奴银帐狼骑，十三骑。天朝皇帝陛下闻知，特此下令封赏。咸使闻知。
　　等写完，还分别对这些人说道，“知道咸使闻知什么意思吧？大越，匈奴，北金，都会知道你们的英勇事迹。
　　这封公文，一定会传遍草原的。你们几个，也将青史留名。”
　　匈奴骑兵，金帐王骑之下，便是银帐狼骑。能进银帐狼骑的，都是骑兵中的精锐。自然战功也不少，也得是自己家族的优秀后辈。
　　若是这封他们投递叛国的公文，传到草原。那这些人的家族，估计会被匈奴大汗，效仿中原的皇帝，诛九族了。
　　最后，负责审讯的人说，若是他们愿意说实话。这封公文，会从嘉奖，变成声讨。他们还拿出来一份写好的，声讨匈奴如何残暴不仁的公文。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些人的名字，在这封公文上。他们的家族，必然是会得到善待。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仍旧咬着牙不吐口。
　　然后沈钰吩咐了一番，就有一个人进到每个房间说道，“已经有人招供了，这人没啥用了，准备把嘉奖的公文，写上他的名字吧。”
　　这最后一招，终于击溃了这些人，既然有人招供了，他们不算第一个说的。
　　说一句也是说，说十句也是说。
　　于是剩下的几个人，全都吐露了个干净。
　　等事情全部搞定的时候，沈钰才回了房间。
　　“回来了？”慕容清见沈钰回来，笑着问道。只不过这笑容里，带了一些疲惫。
　　沈钰见状心疼的说道，“可是今天事情太多，太累了？”
　　沈钰极少见慕容清有如此疲惫的神色，就算是在皇寺后山面临绝境的时候，她也仍旧是一脸坚定，从不曾露出一丝怯懦。
　　或许是因为这是难得安静的夜晚，也或许是这里只有沈钰和她两个人，也或许是她面对的人沈钰。所以，她卸下了那些面具。
　　还没等慕容清答话，沈钰就看到慕容清脸上露出了恐惧惊讶的神色。
　　沈钰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赶紧一个箭步冲到慕容清前面，本能的把他护在了身后。转身看着她刚才走过来的方向。
　　沈钰暗道坏了，慕容清本就是高手。外面也有不少暗卫，连徐朗也在。
　　他们都没发现有刺客，这说明对方功夫极高。人数也一定不少，否则，不可能到现在一点打斗声都没有。
　　难道他们都被杀了？
　　沈钰是第一次见到慕容清如此失态。
　　作为皇室嫡出公主，她的仪态，规矩，一向都是极好的。
　　更不用说，平常她都沉稳异常，就算遇到强敌，也面不改色。更不会任由沈钰护着她，因为沈钰半点功夫也不会，就算护在她身前，也只是枉死。
　　但是现在，她躲在沈钰身后，毫没有走到前面的意思。可见，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沈钰仔细的看着她进门的方向，什么也没看到。
　　她身后，慕容清仍旧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放。
　　沈钰心想，不会吧？难不成还会隐身？？大越有小日子的忍者吗？不可能吧？好像从来没有听他们提过啊。
　　于是她轻轻的问道，“殿下，有刺客？在哪里？”
　　慕容清指着前面的墙角处，连声说道，“快，快杀了他！”
　　沈钰看半天，还是看不到任何人。只得把徐朗给她做的暗器，拿了出来。
　　慕容清快突然跳到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说道，“快快，他又出来了，快杀了他。”
　　沈钰顺着她指 方向看去，只见一只小老鼠，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往前走。
　　“快，你快杀了它！”慕容清连声催促。
　　沈钰按下机关，几根银针把那小老鼠，直接钉死在了地上。
　　慕容清见那老鼠死了，这才长长方吐了一口气，从沈钰怀里出来。
　　发现沈钰正盯着她看，脸上还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不由得面上微红，啐了一口说道，“别看了！”
　　沈钰前世性格就比较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对老鼠这些小东西，也不怎么害怕。
　　虽然也能理解一些老鼠，蟑螂这些东西，是女孩子的天敌。
　　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害怕，对于别人的害怕，还是不能感同身受。她也理解不了，慕容清作为一个内家高手，竟然会怕一只老鼠。
　　她甚至还问了一句，“殿下，那个老鼠有什么不对劲吗？”
　　慕容清气的咬着牙说道，“你给我把刚才的事忘了。”
　　沈钰点点头说道，“殿下先去休息，我去把它扔了。”说着准备拿房间里的毛巾，把那只死了的老鼠，包着扔出去。
　　“停下停下。”慕容清喊道，“不要碰它，喊别人来处理掉。”
　　沈钰疑惑的说道，“我是用毛巾包出去啊。”
　　“那也不行！”慕容清红着脸说道，“你要是敢碰它，以后都不能跟我一起睡。”
　　此时刚好徐朗来敲门说道，“主子。”
　　慕容清松了一口气说道，“进来。”
　　“小主子，我在匈奴人的行李里，发现了这个。”徐朗说着，把一块写着字的布，递给了慕容清。
　　沈钰见慕容清坐下仔细看着那上面的文字，便喊来门外的护卫，把那个死掉的老鼠拿出去了。
　　慕容清的余光看到老鼠被拿出去的时候，还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慕容清看着那文字说道，“这是匈奴新任的大汗，发布的劫杀令。”


第158章 这还是白天呢
　　“都写了些什么？” 沈钰问道。
　　慕容清拿着那张布绢说道，“这上面说北金的女真族，卑鄙无耻。本是匈奴的所属部落，却背叛了天神，背叛了大汗。
　　遇到匈奴落单的铁骑，他们竟敢截杀，给匈奴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女真族好像发现了匈奴王庭，龙城的所在地。
　　而这上面画的，可能是女真族王庭的所在地，匈奴大汗让他们的轻骑兵，去一队队的分散寻找，找到后立刻上大汗。到时候发兵剿灭女真族的十二个部落。”
　　徐朗听了说道，“殿下，按照这上面所说，是不是找到女真。就有希望从他们那里，知道匈奴王庭的下落？”
　　慕容清拧着柳眉说道，“看来匈奴和女真这次打仗，并不是假的。匈奴平定女真后，说不定要对大越动手。若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和女真合作。”
　　对边镇情况比较熟悉的鬼一说道，“殿下不可，女真和匈奴一样不讲信用。他们最是出尔反尔，若是和女真人合作，很有可能被背后捅一刀。”
　　徐朗却是有不同的意见，“谁被坑一把，还不一定呢。殿下聪慧，未必不能从中渔翁得利。”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慕容清说道，“女真和匈奴一样野蛮，不懂礼教。我们自然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不能因为有危险，就放弃这么一个好机会。
　　且不说匈奴的踪迹难寻，更别说这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找到匈奴王庭的地址。
　　若不然，匈奴为何如此难以覆灭。虽然他们骁勇善战，但是人数不如我们汉人多。我们汉人，也不是没有用兵如神的将领。
　　只不过是，他们逐步水草而居，总是迁徙，找不到踪迹罢了。”
　　徐朗点着头说道，“前几天我去外城打探的时候，遇到过一些商户。几番打探之下，他们说也曾偶尔偷偷的和女真族做一些交易。
　　卖给他们一些粮食，换一点他们的羊和羊毛来卖。女真族的首领叫拓跋宏，拓跋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女儿名字叫拓跋玉珠。
　　拓跋宏对这个唯一的小女儿，十分的宠爱。这个拓跋玉珠性子十分活泼好动，经常带队出来和他们这些商户交易。
　　前不久，还到过惠州外城那边的交界处，从商贩的手里买过盐和粳米。
　　若是我们在这附近，能寻得到他们的踪迹抓来她，威胁拓跋宏说出龙城所在地就好了。
　　就算是拓跋宏不肯说，我们手里有个人质，和女真合作的时候，也多一些胜算。”
　　拓跋玉珠，经常在惠州出现？殿下真是有上天庇佑啊！
　　鬼一激动的说道，“小主子，我们把人散出去一部分，找寻拓跋玉珠的踪迹吧。”
　　沈钰心道，一个女真族的小公主，若是遇到，定然能抓到的吧？
　　不然，这些人还和匈奴打个什么劲儿。
　　“不行，人不能分散。”慕容清皱着眉说道，“去寻拓跋玉珠，也得到女真的地界去。女真和匈奴的地界，本就分割的不甚分明。
　　我们只有几百人分散开来，若是遇到匈奴和女真的轻骑兵，到时候会很麻烦。
　　拓跋玉珠要找，安全也得顾着。你们都是外祖父留下的精兵不能折了，便都一起行动吧。”
　　昏暗的山坡和丛林，众侍卫围着篝火吃着干粮，喝着烧刀子。这烧刀子，自然是沈钰教酒坊做出来的，提纯的高浓度白酒。
　　琼州地处西南道和西北道的接壤处，气候偏湿润温热，和后世云贵的气候有一些像。
　　而西北道十六州，气候干燥，风沙大，气候偏苦寒。
　　自从济州开始通商后，这烧刀子，卖的十分不错。匈奴人本就好酒，自然也爱这种高浓度的白酒，倒是给沈钰赚了不少钱。
　　沈钰想到这里的时候，暗叹一声。这国与国之间，真是复杂的很。明面上联姻通商。暗地里，都在想着怎么把对方弄死。
　　若是想匈奴和女真不生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修路修路再修路。修路以后搞通商，大家都不缺物资，不缺吃少穿，那总归太平的几率， 还是大一些的。
　　只是，这大越不是后世，没有袁爷爷，也没有杂交水稻和高产小麦，更没有成熟的水利工程灌溉体系。没有农药化肥，全靠天吃饭，这粮食产量，真是难搞啊。
　　大越的很多百姓，还都吃不饱，哪里来的那么多余粮，卖给匈奴和女真呢？
　　说来说去，粮食还是首要问题。
　　按照前面抓了几个匈奴人提供的消息，匈奴和女真的军队，都还在集结。看来他们之间这仗，估计是不可避免了。
　　这对大越来说，也是好事。起码这一两年，和匈奴不会有大的战争，喘口气。
　　慕容清听着派出去的斥候禀报打探的消息，眼神晦暗不明。口中自己喃喃的说道，“也不知道，这领兵的胡尔汗，能值多少东西？”
　　胡尔汗是现任匈奴大汗的第三子。
　　曾经前朝和匈奴打仗的时候，大胜过一次，抓住了当时的匈奴二王子。
　　后来和谈，以这个二王子，换来了匈奴三千匹战马。和两只汗血宝马。从那个时候起，汉人才不缺好马。
　　后来用这三千匹马，慢慢的养出来几万匹战马。
　　而这些骑兵，正是给了当时隆庆帝的父亲带。所以他才能谋反成功，才有现在的大越。
　　慕容清如今缺战马，面对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心动。
　　沈钰听到慕容清这样说，认真想了想，“活捉这个胡尔汗，几乎没什么可能。除非匈奴能全军覆没，刺杀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即便是徐公公带着鬼一他们去刺杀，也很难全身而退。
　　他们虽然都是内家高手，一个能打几十个。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马匹精良。”
　　慕容清遗憾的叹口气，然后哭笑不得的看着沈钰。
　　沈钰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我不过是随口一声罢了，你还这么认真的分析。”慕容清挑眉笑着说道，“瑾瑜，你可真是可爱。”
　　沈钰见她笑，心下一动，便俯身过去想要亲她。
　　慕容清脸多了一抹红色，嗔怪道，“这还是大白天呢！”


第159章 那到晚上？
　　“那等到晚上？”
　　沈钰笑着问了一句，最近一直在外，事情又实在是太多了。她也好久没和慕容清亲热了。
　　慕容清脸上一红，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难道她要说，“行，我们晚上亲热吧。”
　　最后只能一跺脚说道，“等回了府里再说吧。”
　　沈钰得了这一句话，自然是记在了心里。
　　夜色正浓，几百兵马踏着枯枝正在急行军。队伍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即便是这么安静的夜，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
　　“小主子，沈公子！”前去探路的斥候回来说道，“前面有匈奴人，正搭完帐篷，在扎营。
　　看上去大约有三十个帐篷。”
　　慕容清沉吟了一下说道，“三十个帐篷，看样子得有约莫二百人左右。看来那张绢布上写的消息是真的。拓跋玉珠说不定就在附近。
　　往常我们听说拓跋玉珠喜欢偷偷来惠州，派出那么多队人马寻找，都不得下落。如今到了北金的外围，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的踪迹。
　　只是这些人可不少，瑾瑜可有办法扑杀了他们，不引起大动静？”
　　慕容清习惯性的问沈钰，一路走来，沈钰和她生死与共。她们两个做事情，都是有商有量，如今，她也已经习惯依赖于她的女驸马。
　　沈钰微微皱眉说道，“只能是摸到上风口，用迷烟将他们迷倒。或者是把他们喝的水里，下上迷药，再杀了。”
　　慕容清按了按手中的剑柄说道，“你可带了迷药？但是迷药，不能迷倒所有人。”
　　“迷烟我配了一部分，大部分人能迷倒就行了，剩下的一部分，便容易杀了。”沈钰说道，“这样我们不会太费力气。”
　　慕容清点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转而示意鬼一他们去办这个事情。
　　此刻那些帐篷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睡着。只剩一些守夜的士兵，围着篝火边喝酒吃肉，边哈哈笑。
　　鬼一带着一部分人，从外围悄悄的摸进那些帐篷的边缘，让他们分散开来，开始放迷烟。
　　沈钰看着那些哈哈笑着的匈奴士兵，问慕容清，“他们在说什么？”
　　沈钰是穿过来的人，自然不懂匈奴语。
　　慕容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说道，“没什么，都是一些无用的话。”
　　沈钰看着慕容清有些微红的耳根子，想了想便明白了。这些匈奴兵嘴里谈论的，估计是女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鬼一他们带着人回来了，向着慕容清点点头。慕容清便知道，他们处理干净了。
　　沈钰吸了吸鼻子，这个时候，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了。
　　“活口在哪里？”慕容清问道。
　　“带上来。”鬼一喊道。
　　“问出来有用的了吗？”慕容清皱着秀眉说道，“这怎么看着像个汉人？”
　　那人扑通一个字跪倒地上说道，“多谢各位贵人救命之恩！”
　　“你是何人，缘何在此处？”沈钰问道。
　　“我是惠州的商人，本是出城到女真部落的边缘，做一些交易。看看能不能赚一些银子，给家里人过冬。”
　　那人本来还有一些犹豫，毕竟惠州没有通商，他这样做可是违反了大越的律法。
　　但是说着说着，就越来越气愤伤心，“我和族里的几个兄弟一起出来的，没想到女真人没遇到，但是却被匈奴人抓住了。
　　他们把我的几个兄弟，都折磨死了。我因为略通一些匈奴话，才侥幸活了下来。
　　可能那些人不认为我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说话的时候，也没避讳。我听他们说，来到此地是为了抓女真部落的小公主。
　　那小公主名字叫拓跋玉珠。”
　　慕容清和沈钰对望一眼，均是面带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可知那小公主的下落？”慕容清道。
　　“他们说在前面大约二十里的地方，困住了他们。那边还有匈奴人，具体多少人，我不知道。”那人说道。
　　“鬼一，带几个人去打探一下情况。”慕容清说道，“其余的人打扫一下战场，能用又方便携带的东西都带上，带不走的时候，全部毁掉。”
　　对于匈奴人来说，他们最缺的就是盔甲和武器。毕竟他们是游牧民族，除了龙城是一个固定的城镇外，有一些类似于大越那些商铺。
　　其余的匈奴和女真人，平常都是住在帐篷里，聚集在一起，以部落为主。小的部落几千人，大的部落才能有上万人。
　　他们的盔甲，武器，也都是在龙城生产的。除了牛羊， 最宝贵的就是战马，弯刀，盔甲了。战马自然是都带走，干粮和金银，他们也搜罗了一些。
　　慕容清和沈钰则是进了一个帐篷，稍作休息。
　　等鬼一探清楚前面二十里的情况，返回来的时候，天基本已经亮了。
　　等这些人用了 一些补给，便重新出发。
　　等到了附近的时候，慕容清趴在远处的草丛里，看着前面匈奴的铁骑悄声说道，“看样子，拓跋玉珠，是被围在前面山坡的树林子里了。”
　　鬼一听到低声说道，“小主子说的对，正是在前面那片林子。属下探听的时候，听那些匈奴兵提到了。”
　　沈钰抬眼望去，只见匈奴的铁骑盔甲在阳光下散发着寒光。那些人都下了马，但是战马并没有拴起来，而是都围在那些人的身边。
　　应该是以防随时上马作战吧，沈钰暗想道。
　　“围而不攻。”沈钰说道，“他们可是打算放火烧了那林子？”
　　慕容清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叹息着说道，“有可能啊。”
　　沈钰闻言皱起来眉头，如果是这样，那这次他们的行动，可就意义不大了。
　　他们是为了交好女真，一同对付匈奴人。若是拓跋玉珠被匈奴直接烧死了，那他们这恩情，到时候施给谁？
　　若是这样，就必须和这波匈奴人打一仗了。如此一来，自己这方肯定有伤亡不说，拓跋玉珠可能还会趁机逃跑。要想再抓住她，可就难了。
　　慕容清觉得沈钰拧着眉头沉思的样子，很是可爱，嘴角轻轻扬起。“傻瓜，你看那领兵的将领，可有真的烧林的打算？”


第160章 螳螂捕蝉
　　“他们既然是出兵，对女真进行大规模的围剿。自然也是希望活捉拓跋玉珠，好借此要挟拓跋宏或者逼问出他们女真王族的所在地。
　　所以，轻易不会把他们直接杀死的，必然是想活捉了他们。”
　　女真和匈奴一样狡猾，他们和匈奴一样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是王族所在地，肯定是和匈奴的王庭龙城一样，隐蔽的很。
　　轻易不能让人找到，说不定还总是迁徙呢。这好不容易遇到了拓跋玉珠，匈奴人怎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钰想到了后世封建王朝建立了最后一个朝代的满族，对于女真族，自然也不能小觑。
　　只是，这么明显的情形，自己怎么没想到？
　　沈钰突然想到了那句话，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零。
　　自从自己和慕容清挑明关系，在一起后，自己的脑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这可不行，大业未成，如今所在的境地又凶险万分。自己怎可如此放松，她心里暗自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慕容清自是不知道沈钰心里在想什么，这一幕落在她眼里。便是沈钰望着前方，发呆出神。
　　这表情看起来，端的十分呆萌。
　　慕容清不禁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沈钰感觉到这柔软的掌心，回过神来。
　　也满含深情的看着慕容清。
　　正在这时，一个大煞风景的声音响起来，“小主子，女真人出现了！”
　　慕容清闻言收了手，和沈钰一起望向树林的方向。
　　约莫四十骑走了出来，马背上的人都十分健壮，带着满身的杀气。手中的弯刀在太阳的照耀下，也显得十分的耀眼。
　　为首的将领，就像沈钰在后世看到的画像一样。头顶的头发全都剃掉了，只耳朵两边，各有两个小辫子。
　　在他后面，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被周围一圈女真骑兵围着，隐隐的保护了起来。这女子倒是没有穿盔甲。
　　她头戴了红色帽子，周围有一圈绒毛。身穿了一袭红色的皮袄，脚蹬白色长靴。
　　端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马鞭。虽然看不清容貌，却也能感觉出来，是个秀丽张扬的年轻姑娘。
　　这些人一出来，不仅是沈钰和慕容清，就连匈奴人，也都朝那女子望去。
　　沈钰低声说道，“这应该就是拓跋玉珠了。”
　　慕容清轻轻的点点头，看着匈奴人的一个将领，从一顶十分华丽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暗金色的铠甲，弯刀的刀柄上，镶嵌满了宝石。
　　“匈奴人也学会享受了。”慕容清说道。
　　“会享受就会堕落。”沈钰说道，“就怕他们不堕落。”
　　后世的时候，大金和大辽，完颜阿骨打和耶律阿保机。最开始的时候，不都是强大无比。但是到了后面，上层的贵族，也都学会了奢靡和享乐，慢慢的走向了灭亡。
　　如今这匈奴的将领，围剿女真，还遇到了女真王族。却还有闲心搭帐篷，如今的做派，可见匈奴贵族的心性了。
　　那将领翻身上马， 抽出腰刀，用匈奴语开始喊话。
　　等他叽里咕噜说完，只见对方女真领头的那个将领变了脸色。
　　慕容清在一旁翻译道，“大汗是长生天的儿子，是长生天派来统治匈奴和女真的。女真一族反复无常，背叛大汗，就是背叛长生天。
　　拓跋玉珠，立刻下马投降，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将听从长生天的意志，惩罚你们，不可饶恕！”
　　只见对面的拓跋玉珠，面色突变，挥了挥手中的马鞭骂道，“无耻之徒，女真人都是草原上的苍鹰，怎会向你们这些卑鄙的豺狼低头？！”
　　对方的那个将领哈哈大笑道，“什么苍鹰？你们女真人不过是草原上的一股土匪罢了，我们匈奴人才是称霸草原的猛虎！
　　若不是如此，你们怎么会被我们追赶的狼狈逃出？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说完这番话，就连沈钰和慕容清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女真人铁青的脸色，更加的阴沉了。
　　“公主，卑鄙的匈奴人，人多势众！让属下护着公主突围吧！”为首的那个女真将领说道，
　　“若是属下有三百人马，一定能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但是现在，公主，先冲出去吧。”
　　“不行，我们只有三四十人，怎么突围的出去？”拓跋玉珠却拒绝道。
　　那个女真将领听了大急说道，“公主，您最喜好汉人的东西了。他们汉人不是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就。。。。”
　　“不行！拓跋家的人没有懦夫！” 拓跋玉珠说道，“他们带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抓我，岂会让我逃出去？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那便不能堕了拓跋家的威名！”
　　那女真将领听到她这样说，不禁一阵豪气，抽出弯刀大喊道，“女真族的勇士们，让这些卑鄙的豺狼看看，我们的巴图鲁是如何的骁勇善战！”
　　他身后三四十个女真人，也都齐齐抽出弯刀，高喊着冲入了匈奴人的防线。
　　一行人如一条黑色的利剑，冲杀而去。
　　那匈奴的将领，骑在马上站在后方，看着女真人和自己的士兵拼杀。
　　嘴角带着却是一丝不屑的笑容，不过一个十七八的小丫头，也配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鱼，必然是会死的。只不过他这张大网，却不会出任何问题。
　　女真人三四个人成一个小队，围成一个小圈。然后这些小圈，再围成一个大圈。把拓跋玉珠，护在了最中间。
　　不断的有匈奴士兵往前冲，也不断的女真士兵倒下。最后就连拓跋玉珠也加入了这场打斗，弯刀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不断滴着血。
　　那匈奴人的将领，慢慢的开始皱起的眉头，没想到这一小股女真人，竟然这么难缠。
　　此时那匈奴将领身边的一个亲卫喊道，“大王子，依照属下看，不如弓箭射杀了那些人。只留拓跋家那个一个活口。”
　　沈钰和慕容清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匈奴大王子。赚大发了，匈奴大王子，目前可是匈奴王位最强有力的继承人，已经被封为了左贤王。


第161章 黄雀在后
　　沈钰闻言，赶紧掏出来两瓶子药，递给了徐朗和鬼一，“涂抹在剑上，见血封喉。”
　　此番匈奴人比较多，她们带的几百人，虽都是精锐，但能少损伤就少一些。
　　何况这是在匈奴和女真的地界，保存实力，最为重要。刺杀首领是她们事先商量好的法子。
　　正当匈奴大王子准备下令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长剑破空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一柄软剑，从自己的腰间穿过，一道血痕立刻湿了衣裳。就在此时，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抽出一柄长刃破空劈来。
　　大王子把手里的弯刀直接往上迎了上去，只听得当啷一声。鬼一往后一个空翻，一刀砍倒了他的一个亲兵，落在那亲兵的马上。
　　周围的匈奴亲兵们不由得才纷纷反应过来，不知二人是何时在重重包围中，竟然到了大王子身边的。
　　便全都摇晃着手里的弯刀冲了过来，他们原本就离大王子很近。
　　然而就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只见另一个身影，如雄鹰一般盘旋着对大王子直击而去。正是慕容清出手了。
　　此刻正是大王子应下两招，有些力劫的时候，却是慕容清气势如虹的时候。
　　刚才徐朗那一剑，剑身上涂抹的毒，也已经起了作用。
　　大王子正要手握弯刀，再迎战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些力不从心。内力也不听使唤了。
　　慕容清手里的剑，自然是兵器里的利刃。在她全力一击之下，那弯刀竟然断成了两截。
　　慕容清踩在旁边一个亲兵的肩膀上，一个借力，便双脚踩到那大王子的马背上。
　　把短剑横在大王子的脖子间，用匈奴话大声喊道，“大王子在我手上，全部住手！”
　　此刻匈奴大王子，已经因为中毒，脸色青紫，说不出话来。
　　远处打斗的人，无论是匈奴人还是女真人，听到这一句话后，全都停了下来。望向慕容清的方向。
　　大王子后面的亲兵，还有想举刀偷袭的。慕容清仿佛视若不见，稳稳的站在马上，一动不动。
　　远处的拓跋玉珠见到，正要说一声小心，只见那几个偷袭的亲兵，全都倒了下去。
　　原是沈钰看到偷袭得手，带着其余的人过来了。
　　她走到慕容清旁边，把一粒药丸塞进了那大王子的手里，“先吃一半解药，别一会儿毒死了，死了就没用了。”
　　远处的拓跋玉珠，望着那站在马背上的清秀少年，一时间心里只觉得她们女真的第一巴图鲁，也不如这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少年勇猛。
　　她被匈奴大王子带兵包围，本是抱着必死的心。但是没想到，战场上突然一个十分斯文俊秀的少年，带着一些护卫出现，救了他们。
　　她不禁一时之间，在这如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微微走了神。
　　“还愣着干什么？” 慕容清喊道，“还不快过来！”
　　那些匈奴人见大王子没有发话，也没有让路，仍旧是紧紧的围着拓跋玉珠他们。
　　慕容清见状喝道，“还不赶快让开，否则我可要砍掉他一根手指了。”
　　那些士兵见状，才不情愿的让开一个口子。
　　女真的那个将领见状，看了看拓跋玉珠。拓跋玉珠这才回过神说道，“走，快去。”
　　那将领见状，赶忙护着拓跋玉珠，策马跑到了慕容清这边。
　　那匈奴的的大王子此刻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行人，竟是要救拓跋玉珠。
　　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慕容清一掌过去，卸掉了下巴。只能呜呜个不停。
　　沈钰见拓跋玉珠一行人，安全的跑了过来。
　　便转身拍拍手，后面跟着的几百护卫，一部分列了队形，保护慕容清。
　　分出来三排侍卫，跪地拉弓射箭，直接对着匈奴人的阵营。顷刻间，漫天的箭雨扑面而去。
　　这次带出来的人，除了甄别完毕的鬼面军，还有徐朗以前培养的暗卫。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除了每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很强，现在也都配合的十分默契。
　　三排弓箭手，轮流射箭。匈奴人被这波箭雨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反应过来。瞬间便死伤了大半。
　　几轮箭雨过后，鬼二他们便带着这些护卫，冲了过去。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抢不到人头。
　　骑在马上的拓跋玉珠，静静的看着慕容清，突然问道，“你是汉人吗？”
　　慕容清愣了一下，然后又点点头。
　　拓跋玉珠说的是汉话。
　　拓跋玉珠擦了擦染血的脸，然后笑着说道，“我会汉话，我喜欢你们汉人的文化。”
　　沈钰听到她们的对话，转身望过来。看了看女扮男装的慕容清，又看了看拓跋玉珠。
　　嘴角扬起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随即又隐了下去。
　　鬼三带了几个人，把匈奴的大王子带了下去，到旁边逼问情报去了。
　　匈奴士兵虽然有几千人，但是因为大王子被抓了，有些畏手畏脚。而慕容清这几百护卫，都是精锐，这一番砍杀下去。
　　不多一会儿，匈奴几千人就所剩不多。领兵的副将见状，只得吹了号角，令仅剩的几百人撤退。
　　慕容清示意不必追赶，徐朗上前说道，“小主子，既然有逃走的匈奴人，我们便得立刻离开此地。”
　　“按照计划撤退。”慕容清说道。
　　徐朗转身安排去了，那边拓跋玉珠见状问道，“你是他们的首领？”
　　慕容清扬起了一抹职业化微笑，说道，“在下沈昭华，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
　　慕容清长在宫里那么多年，职业化的笑容，自然是练就的炉火纯青。拓跋玉珠被她这一笑，不禁有一些恍了神。
　　拓跋玉珠见状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沈钰见状，策马过来，递给了慕容清一瓶药。
　　刚才慕容清和那匈奴大王子，硬砍了一刀，必然得是有一些气血翻涌的。那大王子，好歹也是匈奴的高手，不可轻视。
　　慕容清见状，笑着接了过来。顺便抓了几沈钰的手，两个人之间，眼波流转。
　　拓跋玉珠就骑着马站在她们旁边，岂能看不到她俩之间的互动。


第162章 驸马失踪了
　　拓跋玉珠就骑马在她们两个的旁边，岂会看不到她们的互动。
　　她问道，“沈公子，这位是？”
　　此刻沈钰穿的自然也是男装。
　　“我是她的大舅子，我妹妹是她的妻子。”沈钰想了一下答道。
　　虽然慕容清此刻穿的是男装，但是自己当着这么多护卫的面，也不能说自己是她的妻子。
　　可恨，早知道自己就换女装了，告诉那些护卫自己男扮女装，是为了配合公主殿下。
　　拓跋玉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沈公子成亲了？”
　　慕容清又用职业化的微笑，笑着说道，“在下家中已有妻室，不知拓跋姑娘是否跟我们一起走？”
　　拓跋玉珠一扬马鞭，眼光紧紧的随着慕容清说道，“走。”
　　虽然护着拓跋玉珠的将领，也是这样的心思。他们不跟着慕容清一起走，也没别的好选择。
　　他们的人，已经所剩不多，自然不能再冒险独行。
　　但拓跋玉珠的心思写在脸上，就差直接说她看上慕容清了。她的目的，和那个将领的意图，显然是不一样的。
　　沈钰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沉。身上的酸味，海棠觉得，她和驸马爷隔着三四匹马，都能闻得到。
　　“这次出来的匆忙，又遇到了伏击，多亏沈公子相救。”拓跋玉珠说道，“可惜这会儿身上没像样的礼物，没办法送给沈公子了。”
　　慕容清听了仍旧是温和的笑着说道，
　　“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礼轻情意重。送的礼物不在于贵重不贵重，只要有这个心便行了。所以不论拓跋姑娘送什么礼物，我都会十分珍重的。”
　　“真的吗？拓跋玉珠脸上的喜色，就快要掩饰不住。
　　”那我能不能再麻烦沈公子，把我护送到父亲那里？”拓跋玉珠说道，“我父亲对沈公子，一定会有重谢的。”
　　慕容清听了笑着说道，“济州那边，已和匈奴通商。听说不少商人，赚了很多银子。
　　我这次出来，本是想看看女真这边，是否能有什么生意可做，故而带的人少。此番大战，可见匈奴人对拓跋姑娘势在必得。须得先去惠州，再做打算。”
　　然后慕容清又温柔的对着拓跋玉珠说道，“好不容易把姑娘救出来，若是姑娘再有个闪失，那就是沈某的错了。”
　　一旁的沈钰翻了个白眼，海棠赶紧拍马走过去小声说道，“公子不必挂怀，小主子不过是为了那龙城的具体地址罢了。”
　　沈钰自然也知道慕容清是为了那匈奴王城，龙城的所在地。
　　但，她看着慕容清对别的姑娘温柔的笑，就是忍不住啊！
　　忍住，忍住。沈钰在心里极力劝告自己。
　　要是能把匈奴人给平定了，对于百姓来说，是大好事。
　　她忍住上去冲到她俩面前，把二人分开的冲动，又暗暗瞪了几眼慕容清。
　　心里恨恨的想着，等到了晚上，有你好看的。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往前奔去。
　　几个护卫见状，也跟着赶忙打马上前去护着。
　　沈钰一人带着几骑，向着惠州的方向奔去，和大部人马，离的越来越远。
　　约莫走了十来里路，迎面来了四个骑兵。
　　看到沈钰后，下马行礼问道，“可是驸马爷？”
　　沈钰勒住马说，“何事？”
　　“回驸马爷的话，刺史大人担心驸马爷一行人，命我等前来迎接。”其中一个人拱拱手说道。
　　“带路。” 沈钰想了想后面的慕容清她们，不禁有点牙酸，没多做思考，便跟着这几四个骑兵走了。
　　等骑了一阵后，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直接勒住了马。
　　那四人见状问道，“驸马爷，可是累了？”
　　沈钰不答话，示意跟着的几个护卫上前。她说道，“汉话说的不错，杀了他们。”
　　那几个匈奴人见状，吹了一个口哨，远处立刻有大片的马蹄声才传来。
　　“驸马爷现在才发现？晚了。”
　　四个人拔出腰间的刀便向着护卫砍去，虽这些暗卫都是好手，顷刻间便杀了几个人。
　　但是远处的几百人却已经冲到了面前，领头的，居然是嫁到匈奴的徐若溪。
　　沈钰看着来人，头皮一阵发麻。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徐若溪的脸上，已经不复在京城时候的白皙，多了一些风霜的痕迹。
　　她骑在马上看着沈钰说道，“驸马爷，别来无恙？”
　　“徐姑娘，你此举是何意？” 沈钰问道。
　　“拜驸马爷所赐，我才来到这匈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徐若溪狠狠的盯着她说道，
　　“听说昭华公主和驸马爷就封，又喜欢在边镇几州溜达，我焉能不留意一些。
　　我找人画了驸马爷和公主殿下的画像，若是抓住你们，多少也能让我在匈奴的日子好过一些。”
　　“徐姑娘如此做，就不管京城的徐府了吗？”沈钰呵斥道。
　　“徐府？我祖父被逼致仕。”徐若溪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就算是我抓了你，谁会信？谁又看到了？
　　任谁也想不到，当年走路都要人扶着的徐家嫡小姐，如今也能对着这些风沙，骑马了吧。
　　何况，我徐家，早就全部通过天门关，到了匈奴。”
　　沈钰还要再说什么，只见徐若溪挥挥手，示意那些匈奴士兵冲上来，“驸马爷不要再故意拖延了，无用的。”
　　沈钰带了那几个护卫，见状只能把沈钰围在中间。抵抗着扑过来的匈奴人。
　　战斗自然是十分惨烈的， 何况，护卫只有不到十人。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护卫全都倒在了马下。
　　沈钰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来。拔出了刀，比划了比划，准备学电视上给自己来一刀。
　　刚举起来刀，却被匈奴对方的弓箭手，一箭扎到了胳膊上，短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匈奴士兵，又对着她抽了几鞭子。直到沈钰连着吐了几口血出来。
　　徐若溪才冷冷的说道，“灌毒药，打晕，带走。”
　　一个匈奴兵，便把沈钰拉下马来，丝毫不顾她流血的胳膊，一个手刀下去。
　　沈钰直接没了知觉。
　　跟在后面领着一队人的鬼五，终于姗姗来迟。
　　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紧接着就发现了穿着大越边镇军卒衣服的四个尸体，躺在路上。
　　大叫一声，不好！


第163章 你再说一遍？
　　几个人赶紧策马向前奔去，又在前面发现滴滴答答的血迹。
　　顺着血迹向西奔了一二十里后，发现了大片匈奴人的尸体。却独独不见了沈钰，鬼五命一个护卫赶回去报信，他则带着其余的人继续追踪。
　　此刻拓跋玉珠看着慕容清说道，“虽然沈公子救了我，可是我也不能因为此，就轻易相信于你。可有凭证？”
　　慕容清笑着说道，“自然是有的，恐怕你不认识。”
　　拓跋玉珠一听，不服气的说道，“我从七岁起，便开始学起汉话，和你们的四书五经。父王他请了一个师父教我，你们汉人的东西，我都懂。”
　　慕容清见她这样说，自然是信的。从她说汉话这么流利就能知道，她对大越的事情，十分的了解。
　　慕容清于是又拿出了盖着萝卜刻章的圣旨，明黄色的绢布，两边的木轴上还刻了龙纹。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如朕亲临。
　　对于慕容清来说，做一个圣旨，自然是不在话下的。毕竟她见过的圣旨，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
　　如朕亲临四个字的分量，拓跋玉珠自然是看得懂的。就像大越的皇帝，亲自到了一样。只要有这个圣旨，慕容清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看完后说道，“我觉得，你一定的大越的皇子皇孙。听说大越的皇室中人，都是人中龙凤，风姿卓然，就像你这样。”
　　慕容清但笑不语。
　　拓跋玉珠拿着那圣旨，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几遍后说道，“在惠州和我们女真族通商，对我们自然是十分有利，冬天也不必担心缺少粮草冻饿而死。
　　但是，通商对你们大越也是一样，你们可以换到我们女真族的战马和牛羊。我若因此便告诉你匈奴王庭龙城所在地，显然是我们女真族吃亏了。”
　　女真自从脱离的匈奴的统治以来，一直和匈奴断断续续的打来打去。
　　他们在草原上打劫匈奴，匈奴也打劫他们。
　　很多打劫来的东西，因为没有用，就都忍痛扔掉了。若是能通商，这些东西，都能拿来换他们紧缺的粮草。
　　何况，除了匈奴和女真，再往北，还有一些其它的小国家。
　　若是能得到大越的册封，正式建国。那以后，和其它国家来往的时候，也方便的多。到时候北金，就是真正强大的国家。
　　拓跋玉珠又看了看慕容清，心想难怪草原上的人，都想到中原去。因为中原实在是太富饶， 气候也好。
　　只有中原大地上，这么富饶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儿。
　　女真统共十二个部落，还都是小部落。加起来，也就六七万人。如今的女真，还十分弱小，自然还没侵略大越的想法。
　　唯一想的，便是想能得到大越的庇护，能日渐强大起来。就像匈奴那样。
　　女真和大越不一样，就是女子，也能领兵打仗。拓跋玉珠也不是像大越的世家小姐那样，娇养起来的。
　　她又深受拓跋宏宠爱，说的话，自然有分量，也算。若是拓跋宏能和大越通商，还能受到大越得册封，恐怕也会高兴的不行。
　　至于慕容清，拿了个萝卜盖章的假圣旨，就敢答应通商和册封的条件。也不是无的放矢。
　　匈奴一直是大越的心腹大患，若是这拓跋玉珠能同意说出龙城所在地。
　　她自然就上书隆庆帝，说女真族想做大越的属国，还同意说出匈奴王庭龙城所在地。条件就是能在惠州通商。
　　这对于隆庆帝来说，若是能在有生之年打败匈奴，还能收服女真，多一个属国。只不过是开一个惠州通商，自然也会同意。
　　从隆庆帝想改革科举，提拔寒门，再铲除世家来看，他也不想完全做一个昏君。
　　而现在，拓跋玉珠却说，她吃亏了。
　　意思很明显，她想再提出别的条件。
　　慕容清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她淡淡的笑着说道，“不知道拓跋姑娘，还有什么要求？”
　　“这个要求不高，只要你肯答应。” 拓跋玉珠说道。
　　“那是？” 慕容清依旧是不疾不徐的问道。
　　“我要你娶我。”拓跋玉珠盯着慕容清，大大方方的说道。
　　一旁的徐朗和海棠听到，心里暗暗想，不愧是草原儿女啊。真是豪放不羁。
　　这样的话，在大越，若是有女子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估计就会被认为是放荡了。
　　但是这话放在拓跋玉珠身上，丝毫不显得违和，反而更加显得这个姑娘明媚张扬。
　　拓跋玉珠说完，静静的等着慕容清给一个回复。
　　慕容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她仍旧是温和的笑着说道，“在下已经成亲了。”
　　“休了就行。”拓跋玉珠说道。
　　她说完忽然想起来，救自己的那人，好像和对方是姐弟。她们女真族的姑娘，恩怨分明。绝不会恩将仇报。
　　她继而改口说道，“同行的另一个人呢？你的妻子既然和她是姐弟，我也不能恩将仇报。听说你们汉人可有三妻四妾，你让她做小。本公主容得下她。”
　　让沈钰做小？慕容清的脸上不自觉的浮上了一抹微笑，就她那个黏人的劲儿。到最后，怕不是要想办法把女真灭族吧。
　　慕容清笑着正要和拓跋玉珠继续周旋，前方忽然有两个骑兵飞奔而来。
　　到了慕容清身边，急急的勒住马喊道，“小主子，不好了。前面迎接的人，不是惠州的兵丁。
　　是匈奴人假扮的，沈公子不见了。鬼五大人已经带人去追了。”
　　所有人全都勒住了马，整个队伍猛然停了下来。
　　慕容清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即便周围这么多人，并没有一个人说话。她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
　　过了一小会，慕容清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轻轻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平静的让人觉得有些诧异，一如往常一样淡然沉稳。不，比往常还要冷静自若。
　　被派回来报信的护卫，有一些疑惑。他明明说的很清楚啊。
　　看周围那些人惊慌的表情，肯定是都听明白了的。怎么公主殿下还要再说一遍？


第164章 救驸马
　　但即使很疑惑，一个合格的暗卫，主上让做什么，便会毫不迟疑的去做。
　　于是那个护卫，又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前面迎接的人，不是惠州的兵丁。是匈奴人假扮的，沈公子不见了。鬼五大人已经带人去追了。”
　　慕容清静静的坐在马上，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几个呼吸之后，她再抬眼的时候，已经尽是坚定冷静的表情。
　　她如果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听到自己的夫君出事后。
　　她可以哭，可以伤心，可以惊慌失措，可以害怕。
　　但是她不行！
　　沈钰的命，危在旦夕，她需要比任何人都冷静。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判断形势，做出决定。救出沈钰。
　　“鬼一！”
　　“属下在！”
　　“你立刻带人去天门关，找到屠将军。”
　　一脸铁青的鬼一，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有几个骑兵，随他在呼吸之间，打马飞奔而去。
　　鬼一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沈钰和慕容清身边。自然知道沈钰对于慕容清的重要性。
　　也知道这个驸马爷，和慕容清一起运筹帷幄。不但把济州那边的生意做了起来，抢了银矿和铁矿，京城的生意，每个月也有很多银子进账。
　　而且还通过京城的马场，和济州这边，为慕容清买来不少的战马。
　　若是没有驸马爷，公主殿下，也不可能有今天。也养不了那么多人，屯不了那么多兵。
　　何况驸马爷还在边镇修路架桥，筑城墙，活人无数。
　　拿的全是自己做生意的银子。就冲这个，他们鬼面军，就对驸马爷心服口服。
　　如今边镇的几个州，都在慕容清的掌握之中。这位驸马爷的功劳，不可谓不小。
　　他们这些人也坚信，只要驸马爷和殿下，夫妇齐心。这大越，早晚是公主殿下的大越。
　　如今驸马爷出了事情，他们自然是一个比一个着急。
　　“鬼二！”
　　“属下在！”
　　“你统领这三百侍卫，待鬼一带了天门关的官兵，和他们会合。”
　　鬼二本来是跪着听命，低着头。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抬头，“小主子，您想？”
　　慕容清不回答他的话，对着不远处同样一言不发的徐朗说道，“随身准备的东西，可都带着？”
　　徐朗一向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焦急，“小主子放心，该带的海棠刚才都收拾好了。不用小主子说，这人，一定要救。”
　　徐朗是一路看着慕容清和沈钰走过来的，从互相怀疑，互相试探，到互相信任。再到互相托付终身。
　　慕容清从小便背负了血海深仇，和他们这些前朝之人的生死前途。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让她展颜的人，他和海棠都看在心里。
　　何况，驸马爷对殿下的付出，他们全都记在心里。
　　如今驸马爷出了事，无论殿下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只能护在殿下身侧。
　　慕容清点点头说道，“走。”
　　鬼二脸上尽是惊讶，他顾不得上下尊卑，出声劝阻道，“小主子，不行啊。您不能以身犯险！”
　　原本他们几百人，到了女真的匈奴交界的地方。就让鬼面军的众人，整天提心吊胆。
　　虽然他们鬼面军，就算遇到匈奴的金帐王骑，也不畏惧。就算对方有一两千人，他们这几百人，也不怕，一样能突围。
　　但是带着他们的小主子，若是稍有差池，他就是阖族以死谢罪，也难以抵消这大罪。
　　好不容易，半路遇到了拓跋玉珠，还顺利的救了出来。就要返回惠州，再做计较的时候。
　　谁成想，驸马爷出事了。这位小主子，竟然还要独自去救驸马爷，以身涉险。
　　一向唯主上之命是从的鬼二，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违反主子的命令。
　　“小主子，不如让属下去吧。您，您身份贵重，岂能，岂能。。。。”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慕容清对部下一向宽容，但是她决定的事情，绝不会再改变。
　　鬼二低着头，不再言语。
　　慕容清又对拓跋玉珠说，“拓跋姑娘，你也看到了。我这便要去救人，此去十分危险。
　　你和你的部下去天门关，和屠将军会合吧。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他是我的人。”
　　拓跋玉珠想了想说道，“我也去。”
　　那个女真将领听到惊呼大喊道，“公主！”
　　拓跋玉珠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你想阻止我？”
　　那女真的将领急急的说道，“属下不敢！只是，只是，现在正是咱们女真族多事之秋。公主怎么能对您的子民，不管不顾。”
　　拓跋玉珠听到，挥了挥手中的马鞭怒道，“你这是在教本公主做事吗？”
　　那将领低下头跪着说道，“属下不敢。”
　　慕容清看了看拓跋玉珠，轻声说道，“现在匈奴人正围剿你们。我大越的边疆，也苦匈奴已久。只有去偷袭龙城，围魏救赵。才能救你们女真族于水火，也才能救我的家人。
　　而龙城所在地，只有你们女真的贵族知道。我去救我的家人，你去救你的族人。等功成之时，再想见也不晚。”
　　像拓跋玉珠这样性格的姑娘，不能和她对着来。只能顺着她，温柔的劝说才行。
　　慕容清和她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拓跋玉珠的脾气，十分的鲜明。她已然是摸清了。
　　果然，拓跋玉珠听了这番话后，方才点点头说道，“行。那你等着我。我处理完我们自己的事情，会去大越找你的。”
　　一旁的海棠听到，默默的念了个阿弥陀佛。
　　若是等拓跋玉珠知道慕容清真实身份后，会不会挥着她的马鞭子，满大越的抽人。
　　还好慕容清心思够细密，鬼一他们不是傻子。
　　打着去天门关请屠将军的旗号，提前去通知屠卫他们这边的情况。
　　否则，如果这个任性的女真族小公主，路上就知道慕容清从头到尾都是骗她的话。一个大怒之下，不告诉屠卫他们龙城所在地就坏了。
　　鬼二说道，“虽然属下也想打进龙城，封狼居胥。但是小主子您金尊玉贵，岂能是那卑贱的匈奴人所能比的？请让属下跟你一块去。”


第165章 醒来
　　那些其他的鬼面军百夫长见到，也都纷纷跪地说道，“是啊，主子，您怎么能独自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请让属下跟随保护！”
　　其他几百个侍卫，也都纷纷跪下齐齐喊道，“请让属下跟随！”
　　慕容清见一向服从命令的鬼二竟然也出言反抗，还带着这些人一起跪地请愿。
　　不禁怒从中来，“怎么，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吗！？”
　　“属下不敢！”鬼二磕了一个头说道，“请小主子三思！”
　　慕容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能跟得上我的神风？”
　　她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马，“驾！”
　　座下的枣红马，疾驰而去。
　　神风是汗血宝马，是大越这样的马，不到五匹。
　　其中两匹，便在慕容清手里。都是往年她,'病的吐血的时候'，隆庆帝赏赐的。
　　徐朗也一拍自己的黑马，随即飞奔而去。
　　独留一干护卫和鬼二他们，留在原地，傻了眼。
　　沈钰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帐篷里。
　　身上盖着一个羊皮毯子，旁边一个陌生的女子，正拿着她的衣服，缝补。
　　“这是何处？” 沈钰坐起身来问道。
　　那女子见她醒了，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说道，“你醒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沈钰点点头。方才留意到，这人说的是汉话。
　　她走到一个燃着火的小炉子旁，拿起上面冒着气的水壶，倒了一碗水。
　　凉了一会儿，才递给沈钰。
　　“多谢。”沈钰喝了几口后说道，“是你救了我？”
　　那少女点了点头，“我们的马队，跟随我们大人在草原上寻找我们的一位贵人。
　　遇到了匈奴的几百人的骑兵，大人英武，指挥我们大败了那些匈奴人。
　　后来大人见你是穿着汉人的衣服，便让我们救下来了你。”
　　沈钰又喝了几口水，这水带着点土腥味，多半是贮存的雨水。然后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话，最后终于明白了。
　　这少女，名字叫耶律真。也是女真其中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 从小和拓跋玉珠一起长大的。
　　他们几百人，是女真王族的近卫，是出来寻找拓跋玉珠的。
　　结果在草原上，遇到了徐若溪那帮人。
　　匈奴和女真现在正互相打来打去，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不由分说，直接打了起来。
　　耶律真口中的大人，功夫了然，估计比徐朗还要高一些。女真的王族近卫，自然战力堪比匈奴的金帐王骑。
　　最后徐若溪带的骑兵大败遁逃，那位大人见沈钰是个汉人，便救下了她。
　　听耶律真的意思，这个救了她的大人，也是个汉人。
　　沈钰站起来，撩开帐篷，看到几十顶帐篷。应该不是女真族的部落。
　　耶律真说道，“你昏迷了有两个多月了，身上的鞭伤幸好没有流脓。”
　　她说着说着，突然哎呀了一声后说道，“大人说让你醒了后，立刻告诉她。我忘了，我现在马上去找我们大人，你先等等。”
　　沈钰匆忙喊道，“现在我们在哪里？”
　　“还有几十里就到琼州了。”耶律真说道。
　　“琼州？怎么要去琼州？”沈钰问道。
　　“你昏睡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发生了一件大事。是大越的昭华公主和驸马，找到了匈奴王庭龙城的所在地，把龙城给烧了。
　　匈奴的大汗气的吐血，卧病在床，把攻打女真的骑兵都召回来，要攻打天门关。
　　天门关的屠将军，调来了济州和琼州的部分守军。死守关口。两方的人对峙了许久。
　　没成想，天助我们。前些日子，突然天降大雪。有两尺厚。
　　匈奴人的粮草跟不上。边镇几个州守的严，他们也没办法抢了。
　　匈奴的战马冻死了不少，被屠将军开城门打了个措手不及。
　　七八万的骑兵，最后死伤过半，只剩下了三万多人了。
　　匈奴人最后撤了兵，老实的回草原上去了。
　　这些日子，听的最多的就是，昭华公主和昭华公主驸马的传奇故事。咱们大汗，在这次匈奴围城的时候，及时出兵援助，立了大功。
　　大越的皇帝下旨，要给大汗封官呢。让咱们去琼州接旨。”
　　沈钰奇怪的问道，“为什么去琼州？”
　　“听说是大越的皇帝刚好生病了，卧床不起，让一个皇子处理朝政呢。
　　如今惠州和它旁边的凉州，这个两个州都和我们通商了。于是皇帝下了奖赏的旨意，让昭华公主殿下在琼州，代为接待咱们大汗。
　　也好让大汗去附近的济州逛一逛，方便族人们交换东西。”耶律真说到这些，简直是喜上眉梢。
　　“大汗于是下令，让大人带着我们这些人，先去琼州给大汗准备一下住处。再带着咱们族里珍藏的雪狼皮，送给大越的皇帝陛下。
　　听说大越十分的富饶，咱们送了宝贝，大越会给我们更多的宝贝。”
　　耶律真是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小姑娘，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幸而是沈钰听到了，若是换了别人，指不定得向参他们一本。
　　至于隆庆帝生病，沈钰想了想，难道是丹药吃太多。终于开始中毒了？
　　皇子处理朝政，如今，也只剩下四皇子了。
　　没想到背后有文官的二皇子，和有武将的三皇子，都没能活到最后。
　　沈钰暗叹一声，真是人生无常。
　　如今反而是出身极差的四皇子，如今笑到了最后，捡了个大便宜。
　　只不过，慕容清这次，怎会如此冒进？
　　把烧了龙城的功劳，全都揽在了她俩的身上。
　　也幸好下雪，突然降温十多度，冻死许多人。否则，她若是为了打胜仗，把作为压箱底的火药，再抖出去。
　　这，可就没办法苟着了。
　　西北道这几个州，刚到手不久，还未发展起来。西南道如今只有琼州在手里。
　　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蛰伏下去。继续和江南那边来往。
　　经济十分重要啊。边镇如今最需要的，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耶律真说完，便跑了出去，说是告诉那位大人，她醒了。
　　沈钰左等右等，也没见到耶律真口中的那位大人。


第166章 国师大人
　　倒是过了四五天后，终于到了琼州。
　　虽然匈奴原来和女真在打仗，但是一点也没耽误通商的事情。
　　琼州的人气和商铺，街道上的百姓们，也都喜气洋洋。不像以前表情木讷。
　　虽然比不得嘉州，松江府那些州府繁华。但是街道已经变得干净整洁，宽敞。
　　沈钰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了银矿，有银子，修路也毫不含糊的结果。
　　而且因为她原来在京城的时候，提前修建了民用的驿站。
　　那些往来西北道的商人，更多了，毕竟路上有补给和歇脚的地方了。
　　如今匈奴大败，签订了条约称臣。通商也没停，反而更安全了。
　　其它的几个小国，以前想到大越，必须经过匈奴。他们自是不敢经过匈奴的，只会被打劫的一干二净。
　　如今匈奴被打败了，国力大损。地盘也被女真占了不少。
　　他们见女真也和大越通了商。类似突厥，柔然，吐蕃，几个小国，全都纷纷上表，希望能绕道女真，和大越通商。
　　四皇子请示过隆庆帝后，竟然也都同意了。
　　如今的边镇，虽然和原来只隔了一两个月，但是已经不是原来的气象了。
　　到了琼州后，沈钰看了看自己，身无长物。最后把身上的玉佩当了，换了点银子。
　　寻了个铺子，买了男子穿的长衫。从接待他们的官驿出来，准备去茶楼先了解了解如今都是什么情况。
　　沈钰坐在茶楼的雅间，点了几个菜。听着上台的说书人，正在情绪激昂的表演。
　　讲的就是昭华公主和驸马爷火烧匈奴王庭，龙城的故事。
　　昭华公主和驸马，听说匈奴和女真正在打仗，为了边镇百姓的安危。
　　不顾自己的身体，带了几百侍卫，到惠州女真的地界，以身涉险，亲自打探军情。
　　正巧遇到匈奴大王子带兵围堵女真小公主拓跋玉珠，于是昭华公主和驸马率领几百侍卫，拼死救出了拓跋玉珠。
　　并且在战场上斩杀了匈奴大王子，生擒了他的亲兵和几个金帐王骑。逼问出了匈奴王庭，龙城所在的地方。
　　多番思量之下，昭华公主觉得机不可失。飞鸽传书给惠州刺史，上报皇帝陛下，请求天门关派兵支援。
　　天门关守将屠将军，命令两万大军留守。带了三万精兵，到惠州和昭华殿下汇合。
　　在王庭龙城，和匈奴大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最后大越，以少胜多，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
　　匈奴大败，龙城被大越的军队放火烧了大半，气的匈奴大汗吐血。
　　特别是昭华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如何的运筹帷幄，如何的巧妙破敌，屠卫将军如何的英勇神武，讲的是惟妙惟肖。
　　就像说书人，亲自经历了一般。
　　沈钰边听，边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做这些事了？
　　不过能得出一个结论，耶律真说的基本都是真的。慕容清没危险，而且打了个大胜仗。
　　匈奴暂时，翻不起来大的浪花了。
　　沈钰心想，等着耶律真和使团的人，去公主府的时候，自己跟着去就行了。
　　本来她打算亲自去公主府的，但是自己身上没带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当时的随身物品，自然都是在海棠那边。她独自骑马走的时候，身无长物。
　　若是自己就这样走到公主府，恐怕在门子那里，就被说是骗子，给骂走了。
　　慕容清的公主府，自然是被重重保护起来的。别说公主府的大门了，就是走上那条街，估计都会被侍卫拦下盘查。
　　别的都好说，若是被人发现自己的女子身份。那可就难了。
　　正当沈钰在茶楼吃着补气血的大餐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沈钰被惊了个正着。一口汤，还没咽下去，差点呛到了她。
　　“小姑娘，借你的地方躲一躲。”来人话音刚落，便直接躲去了屏风后面。
　　沈钰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虽然仍旧不会功夫。但是也能感觉到，对方是个高手，绝不会弱于徐朗。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常年穿男装。还没人能认出来，她是女扮男装。而来人，却一语道破她的身份。
　　沈钰手里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便好似这里从没来过任何人一样，继续吃菜喝汤。
　　这人功夫如此之高，若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自己只有等死的份。
　　何况，后面还有人追着她跑，看样子来人，也是高手。
　　果然，没过多大会儿，木门又被踹开了。
　　沈钰看了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心道，别让我赔偿就行，我现在着实穷啊。
　　两个女子直接进来，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老熟人，耶律真。
　　另外一个女子，也是一个中年美妇人。一身武士打扮，黑色锦缎衬托的她利索的同时，又十分有气势。
　　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左右张望。
　　“咦？这么巧？沈，，，”，耶律真看她穿的男装，转而改口说道，“沈公子在这里吃饭呀。”
　　“正是，耶律姑娘，你怎么也到此处来了？”沈钰放下筷子问道。
　　耶律真抱着旁边中年美妇人的手臂说道，“这是我的姑姑，姑姑听说大人也跟着使团来了，想要见一见大人，追了半天，追到这个茶楼，大人不见了。”
　　耶律真说完也四处张望了一番又说道，“沈公子，你可见到有人进来吗？”
　　沈钰不答反问道，“可是你前几日说的那位大人？”
　　“正是，她是我们北金的国师大人。”耶律真说道，“你中的毒，多亏了大人，不然现在可能还在昏迷着呢。”
　　沈钰点头，“我一直在此处吃饭，并无他人。”
　　那中年美妇人，扫了几圈，没发现任何人，忽然指着后面的屏风说道，“真儿，去屏风后面看看。”
　　耶律真闻言，转到屏风后面，继而说道，“小姨，没人。”
　　这下沈钰也惊讶了，刚才那人，明明躲在了屏风后面，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
　　“哼，每次都躲着我不见。”只见那中年美妇人跺跺脚，恨恨的把剑反手插入剑鞘。
　　“真儿，我们走。”


第167章 心腹大患
　　耶律真一边转身一边说道，“沈公子，我和小姨先走了。”
　　沈钰点点头，不再说话，站起来看了看屏风后，桌子底下，房梁上，皆都是没刚才那人的影子。
　　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人呢？” 沈钰疑惑着嘀咕了一声。
　　“在这呢。” 随着一个声音响起来，包间的窗户被推开，刚才那人翻窗子进来了。
　　原来是踩到窗户沿那边去了。
　　只见来人一身淡青色粗布长衫，头发只是用一根木簪子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
　　这人竟然在沈钰毫无觉察情况下，从屏风后面，推开窗子，翻了出去。
　　在来人同样是内家高手的情况下， 躲在窗外，而不被发现。
　　该是何等高手？
　　这人，自然就是耶律真口中，北金女真族的国师。
　　心腹大患！
　　沈钰给了对方四个字的评价。
　　但是，沈钰又疑惑的打量了几眼对方。眼底不解的神色更重了。
　　这分明是个汉人啊。怎么就成了女真的国师？
　　对方直接坐在沈钰对面，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说道，“终于走了。”
　　然后看着桌子上的四个菜说道，“刚好还没来得及吃饭，我吃几口，不介意吧？”
　　虽然是用的疑问的语气，但是却已经毫不客气的拿起来筷子。就开始吃了。
　　沈钰有一点目瞪口呆，这女真族的国师，也太豪爽了吧。
　　“自然，大人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岂是区区一顿饭能了结的。”沈钰说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只见来人并不答话，上下打量了几眼沈钰，然后夹了一筷子鸡，尝了尝笑着说道，“还不错。”
　　“既是喜欢，可需要在下多点几个菜？” 沈钰问道。
　　对方连连摆手说道，“不必浪费，这就够了。我姓萧。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沈，小字瑾瑜。” 不知道为什么，沈钰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拘束。
　　这感觉，就像对着慕容清的母亲，杨皇后一样。
　　“怀瑾握瑜。”对方笑眯眯的说道，“好字。也不知道对方失去了你这个美玉，该是如何的心伤。”
　　沈钰听的一阵心惊，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难道在暗示，殿下现在和她失去了联系？知道她是个女驸马了？
　　若是这件事爆出来，自己和慕容清，绝对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对方身份不明，还是女真的国师，自己多说就是错。
　　于是沈钰，闭嘴不言。
　　对方见她不答话，并无生气的意思，反而说道，“那我就叫你瑾瑜了。”
　　沈钰点点头，“不知萧大人这几天，有何安排？”
　　对方听她称呼她为萧大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钰说道，“你叫我萧姨就可以了。”
　　“萧。。姨？” 沈钰顿了一顿，用疑问的语气喊了出来。
　　对方满意的点点头，“这顿饭，就当你还了我的救命之恩。”
　　说着又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念啊，你可是又欠我一个人情。”
　　沈钰看着对方原本笑容满面的表情，再提到阿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变的低落了起来。
　　不对，沈钰皱起眉头，苦苦思索。阿念，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听过。
　　到底是在哪里？沈钰皱着眉苦思冥想，但脑海里的东西，总是一闪而逝。
　　抓也抓也不住。
　　对方见她这样说道，“既是吃完了饭，便随我去逛逛吧。”
　　说罢便起身，丝毫不给沈钰拒绝的余地。
　　沈钰闻言，略微一沉吟，便跟了上去。对方应是对她没有恶意，若是有，早就该动手了。
　　何况，就对方这身手。估计就是徐朗来了，也不能把她救出去，索性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女真使团所在的官驿，一个穿着月白锦缎的女子，满脸威严，坐在上首。
　　“国师大人，这些是我们准备好的国书，您再过目一下。”下面女真使团的将领，恭敬的递上一个折子说道，
　　“要呈送的礼物，属下也已经清点过了。若是大人同意，过几日便按照这个呈上去了。”
　　上首的女子示意旁边的人，接了过来，看了一番。点点头说道，“无甚纰漏，按照这个即可。”
　　使团的将领见她同意了，便拿着东西退下了。
　　待那将领离开，一个汉子从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国师。
　　皱眉说道，“怎么又是你，主子去哪里了？”
　　原本坐在上首的“国师” 伸手拿了桌子上的一块点心，边吃边说道，“我怎么知道主子去哪里了。
　　以主子的身手，她要走，谁拦得住啊。”
　　那汉子瞪着眼说道，“你可是主子的贴身女使，连主子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次要去见昭华公主，总不能也让你假扮吧。”
　　“我以为主子是出去躲耶律将军，不多会儿就回来了，谁知道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汉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刚从龟兹回来便直接来了琼州，不知道最近的情况。主子离开前，有什么事情发生？这个档口，主子应当不会随意离开。”
　　那女使说道，“是有。说是沈驸马失踪后，昭华公主一把火烧了龙城。
　　主子让大汗整军前来天门关相助，这才有这个使团到琼州。主子是不是担心昭华公主的安危，去了公主府？”
　　那汉子坐在下首的椅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后说道，
　　“这不像是主子的风格，若是主子想和昭华公主相认，过几天便是相见的时刻。现在去，恐怕是只能夜探公主府了。”
　　那女使又想了想说道，“前天到这里的时候，主子听说昭华公主满天下寻找沈驸马。便问人要了一张沈驸马的画像。”
　　那女使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说道，“难道是主子发现了沈驸马的踪迹？”
　　那汉子点头说道，“多半如此，既如此，你我且安心等几日。”
　　现在正值隆冬时节，慕容清坐在公主府的书房内，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叠情报。
　　正出神的望着窗外。
　　一两个月了，沈钰，仍旧毫无任何消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在匈奴人的手里。
　　但是到如今，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第168章 是谁在议论驸马？
　　一个侍女走过来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轻声说道，“殿下，小主子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施了一礼说道，“侄儿见过姑姑。”
　　“你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怎么出来了？” 慕容清温言道。
　　“侄儿听说姑父至今未归，很是担心。故而前来问问姑姑，姑父真的回不来了吗？”
　　那少年说着，眼中已带了一些泪。
　　慕容清皱眉说道，“怎会，你姑父在军中，一时半会抽不开身，忙完了自然就会回来。”
　　“真的？” 那少年将信将疑的说道，“祖母让侄儿跟着姑姑处理事情，可是侄儿实在不喜欢。侄儿还是喜欢研究姑父交代的那些新奇的东西。
　　这些日子，跟着姑姑处理事情，实在是累。就只盼着姑父尽快回来，能帮姑姑分担一二，侄儿好专心研究那些新式的东西。”
　　眼前的少年，正是慕容清的亲侄子，太子的遗腹子。只不过这少年，在寺里被养了那么许多年。
　　心性十分纯良，也不喜好处理政事，就只喜欢自己埋头搞研究。
　　沈钰交代的研究炸药，火铳，弩箭，水车，甚至是黄泥淋糖。这些个八竿子打不着，互相没有交集的东西，他都甚为感兴趣。
　　沈钰当时听到的时候，还曾暗想，这不就是后世的科技宅男吗？
　　慕容清仍旧是淡淡的笑着说道，“既是实在不喜，那你便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去吧。你做的那些事情，对姑姑来说，也很重要。”
　　那少年听到后如释重负，说道，“既如此，侄儿就不打扰姑姑了。”
　　末了，他又迟疑的说道，“有一些人，不愿意侄儿钻研那些事情，说侄儿玩物丧志。
　　希望侄儿多为姑姑分担一些，侄儿拒绝了。侄儿志不在此，还请姑姑原谅。”
　　慕容清闻言，眼底的冷色一闪而现。继而说道，“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有姑姑担着，你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是。”
　　那少年又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姑姑，侄儿告退。”
　　待那少年离开，慕容清脸上的 笑容立刻消散不见，说道，“来人。”
　　“主子。” 鬼三闻言应声。
　　“是谁在他面前，议论驸马？”慕容清冷声说道。
　　“小主子身边的人，都是夫人亲自挑选的，应是没人敢多嘴。恐是小主子的几个伴读，擅自揣测的。” 鬼三说道。
　　慕容清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的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说道，“去查。若是有人乱嚼舌根子，全都处理了。本宫府里，容不下有异心的人。
　　若是他的那几个伴读自己琢磨出来的，那赏他们每人一副文房四宝。再告诫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至于那些怂恿他多帮本宫分担的人，查清楚后，全都直接处理了。
　　那些人的家里人，都让他们到流放的庄子上去。既然他们喜喜欢，就让他们重新去做苦工。不必来回本宫。”
　　“是。”鬼三应声而退。
　　这边镇几州，刚到手里。还没捂热乎，这就有人起了别的心思。
　　到时候，别说和隆庆帝争了，根本不用争，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些人，也不看是谁给他们的饭吃。是谁，救他们出流放之地。如今，吃着她慕容清的饭，还想砸了她的锅。
　　这种人，断断不能忍一点半点。
　　慕容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从未觉得有如此疲惫过。
　　当晚，一直跟在杨皇后身边的陶姑姑，忽然回来了。
　　“殿下，夫人要回来了。”
　　“母亲？”慕容清猛然站起来问道，“可是找到驸马了？”
　　陶姑姑摇摇头说道，“夫人找到了一个银矿，要回来计划一下怎么开采。”
　　慕容清缓缓的坐下，说道，“原来如此。”
　　“夫人说，女真的使团就要来了。希望殿下和女真那边好好结交，殿下对女真有恩。女真或许能为殿下所用。。。。殿下。。。殿下？” 陶姑姑喊道。
　　“啊，哦，你说什么？”慕容清收回飘远的心思说道。
　　“我说，夫人让殿下交好女真一族。”
　　慕容清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陶姑姑望着慕容清明显憔悴了的脸庞，走过去，替她按了按头问道，“殿下可是有心事？”
　　慕容清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摇头，并不答话。
　　陶姑姑看着她温言说道，“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事可瞒不了我。”
　　慕容清仍旧是默不作声。
　　陶姑姑也不急着逼问她，而是给二人倒了一杯茶说道，“你自打出生，就是我抱着的。当时夫人生了你的时候，就叹气，说这孩子像我。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夫人并不喜欢你。事实是夫人因为那自小就出众的容貌，引得当时还是国公府次子的慕容盛倾心，不惜一切要求娶大小姐。
　　谁成想，慕容家狼子野心。竟然反了。幸而，他对夫人，还有几分真心。才保下来你们三人。可最后，你大哥还是去世了。
　　你既长的像她，必然也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如今看来，夫人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慕容盛早些年因着他父亲做下的那些事，对你母亲有愧疚，也没拿你的婚事做什么幺蛾子。
　　这些年，他也是越发的昏聩了，竟然就突然给你赐了婚。夫人被困在宫里，什么办法也用不了。
　　幸而前几年的时候，夫人以年龄到了为由，放一批宫女出宫。借机才把我放了出去，如今烟雨楼已初具规模。
　　你和夫人也出了宫。你告诉陶姨，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慕容清闻言脸色微红，“陶姨。。。”
　　陶姑姑继续叹气道，“夫人为了保护你们兄妹二人，早早就闭了宫门。如今，夫人的血脉，只剩你一个了。
　　若是你整日这样郁郁寡欢，让我如何跟夫人交代？若是不能看到你和夫君恩爱白头，我有何面目去泉下见先皇，你的外祖父。。。。”
　　“陶姨。。。”慕容清第一次体验到了平时话少的人，啰嗦起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我从八岁开始，就跟着夫人。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当年夫人见到萧姑娘一样。可别想瞒我，你给陶姨说说，到底是谁？”


第169章 杨皇后的陈年旧事
　　慕容清倒听到了重点，这是自己亲生母亲的八卦，萧姑娘是谁？
　　她此时默默的喝了一口茶说道，“是驸马。”
　　陶姑姑听了，这才恢复成那沉稳老练的模样说道，“既然是驸马，那殿下还担心什么。”
　　慕容清迟疑了一下问道，“陶姨，暗影卫是母亲的暗卫吗？”
　　陶姑姑点点头说道，“夫人虽被困宫门，但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只不过这么多年，夫人其实是不希望你去争那些东西。”
　　慕容清说道，“我知道。”
　　杨皇后自然是希望她活的轻松一些，不要一辈子背负仇恨。也知道，若要是登上高位，需要放弃的东西很多。
　　比如爱情，自由。
　　陶姑姑继续说道，“我们都希望殿下不被那金色的笼子所困住，若是驸马就不必担心了，皇家难得真心。”
　　慕容清听到这里，这才流露出一丝苦笑，“可是陶姨，她，她是女扮男装。”
　　陶姑姑闻言笑道道，“不就是个女驸马？夫人又不是不知道。”
　　慕容清瞪大了眼睛说道，“陶姨，你竟然也知道了。”
　　陶姑姑说道，“只要你开心，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会支持你。”
　　“可是陶姨，她，她不见了。”慕容清眼中带了一些雾气。
　　“放心，我把暗影卫的人全部撒出去了。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给你找出来。”陶姑姑说道。
　　慕容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些，她接着问道，“陶姨，萧姑娘是谁？”
　　陶姑姑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说道，“你还打听起来夫人的事情了。”
　　“陶姨，你就说说吧，我想知道。母亲这么多年，也很不容易。”慕容清说道。
　　“萧姑娘虽是闺阁女子，但却不是那些柔弱的被风一吹就能倒的娇弱姑娘。
　　萧家，是武将世家，萧姑娘是当时镇北大将军，萧大将军的嫡长女。据说小时候身体很是不好。
　　几乎每年都要晕倒几次，四岁那年，再次晕倒的时候，太医都束手无策了。让萧夫人准备后事。
　　有个道士上门，说她命中有一死劫，须得同他上山修行，方能渡过此劫。若是答应，便救活她。
　　当时萧夫人也没别的办法了，便答应了 。谁知道，连太医都救不活的人。竟果真被那道士救活了。
　　萧夫人也信守诺言，让萧姑娘上山修行。本是未满十八岁，不能下山的。
　　但那个时候，慕萧姑娘的祖母快去世了，想见一见孙女。萧姑娘不师父的劝阻，下了山。
　　后来在京城游玩的时候，结识了你母亲。萧姑娘功夫十分的了得，也教了你母亲一些防身的。两个人感情日渐深厚。
　　她为人豪爽大方，不拘小节，让京城世家的夫人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陶姑姑叹了一口气说道，“过了没几年，匈奴犯边。萧姑娘父兄战死，萧姑娘去了边镇，战死在了这西北道。
　　夫人随即被赐婚给了慕容家，再过几年，慕容家反了。幸好那皇帝对你母亲有几分情谊。保下来了你们。
　　这么多年，我见夫人还留着萧姑娘送她的玉佩。
　　是龙凤玉佩。
　　龙佩在萧姑娘那里，凤佩在夫人这里。”
　　慕容清听了，心中的惊讶， 不亚于当时知道沈钰是个女驸马一样。
　　没想到，母亲，她还有这样的过往啊。也难怪她知道沈钰是女子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吃惊。
　　“陶姨，母亲还有几天到？”慕容清听完问道。
　　“夫人今天就会到。”
　　“使团的人，暂定在四天后到公主府。”慕容清说道。
　　“殿下先放心处理女真使团的事情，驸马的事情，便交给我。底下的探子说，今天在女真的使团里，见到了疑似驸马的人。”
　　陶姑姑说道。“我且先去查查情况。”
　　也不怪陶姑姑统领的暗影卫，没能发现沈钰，毕竟她一直在女真的使团里。还昏迷着。就没出现过。而且，刚清醒几天。
　　而这边，沈钰陪着这个女真的国师大人，逛了半天街后，对她就两个人字。
　　无赖！
　　“无赖？阿念当年也这样说我。” 萧南往嘴里倒了一口酒，指着那个包子铺说道，“就在这里歇歇罢。”
　　说完便自顾自的去了那包子铺坐下，从酒壶里倒出来一杯酒然后说道，“来一屉肉包子。”
　　沈钰也无奈的跟着坐了下来说道，“萧大人，我可没几个银子了。”
　　萧南瞥了她一眼说道，“好歹你也是驸马爷，怎地如此的穷？”
　　沈钰惊了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萧南心道，那位小祖宗为了找你，就差把西北道和匈奴翻过天来了。我焉能不知道？
　　萧南也从酒壶里倒了一碗酒说道，“我看你为人也算十分爽快，怎么喝酒如此扭捏？”
　　沈钰叹了一口气说道，“萧大人，我不懂功夫，从小文弱。受了伤后，还是好好养一养吧。这酒，就算了。”
　　说着夹起来一个包子，正准备吃。
　　只见一队人，护着一辆马车，从旁经过。
　　萧南喝酒的手，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护卫。
　　“这琼州，还能有如此身手的人。”萧南说道，“看样子多半是公主府的人了。”
　　转头看到沈钰一脸焦急的神色，不禁轻笑一声说道，“你急什么，明天不就见到了吗？”
　　说着便探头过来，神神秘秘的跟她说道，“匈奴的降书，也是明天送来。这博术尔也是下了老本，听说隆庆帝喜好修炼。
　　把匈奴祖传的一朵千年血人参献了出来。这种血参，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含一片，便死不了。不如，我带你夜探匈奴使团？”
　　沈钰微微皱起来眉头，这匈奴，还真是能屈能伸。为了争一些喘息的时间，把如此宝贝也肯舍得献出来。
　　“您带我去有什么用，我手无缚鸡之力，去了给匈奴送人头？” 沈钰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好不容易才醒来，家还没回，总不能再受伤卧床吧。”
　　“你怕什么，有我在，怎会让你出事？”萧南笑了一声说道。
　　“不去。”沈钰低头吃包子，不理她。


第170章 夜探使团
　　像萧南这样的宗师级高手，就算对方人多势众打不过，跑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她这种只会的用点毒，放个弩箭的人，去了干什么。对方在那里随便埋伏一个弓箭手，就能把她解决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南说道，“我好歹也是女真第一大宗师，还能护不住你？”
　　什么表情？信不过你的表情啊。沈钰暗道。
　　然后又打量了几眼萧南，这哪里有一点大宗师的风范和气度？
　　“不行，你今晚必须跟我去。”萧南说道。
　　见沈钰无动于衷，于是又说道，“你可知，血参百年不遇。寻常人受伤，只要有一口气在，含着它，就是阎王也勾不走这个魂。你焉知你的公主殿下，以后用不到？”
　　“萧姨，我跟你去。” 沈钰马上改口说道。
　　心里却腹诽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去拿就是嘛。为何非要带着我。。。。
　　刚才还一脸坚定的说着我不去，我怕死的人，听到萧南这样说。马上连称呼都改了。
　　萧南的脸抽了抽。这人，变脸比翻书都快。跟芙儿的女儿，可真是绝配啊。
　　当夜，萧南带着另外一个手下护着沈钰，一起去了匈奴使团所在的驿站。
　　驿站，自然是大越的官驿。整个驿站，本也没多大。
　　有萧南的带领，三个人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就进了驿站。
　　“主子，仓库的位置找到了。”两个人低声说道。
　　萧南点点头，并没说话，一行四个人摸到了匈奴使团放东西的位置。
　　萧南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细细的银簪子，捣鼓了几下，那锁便打开了。
　　沈钰在后面看的一脸惊奇，这女真的国师，怎么连这也会？真不愧是国师啊。
　　萧南过去，接连打开了几个 箱子，往怀里揣了几块金子。
　　看的沈钰嘴角直抽抽。抽抽的同时，也抓了一些金子装起来了。
　　不拿白不拿啊，何况自己现在，是真的穷。
　　血人参，是这次最贵重的东西，自然是藏的最隐秘。几个人一番折腾，也没找到那血人参到底放在了哪里。
　　二人正准备走出仓库，突然外面火光四起。
　　“糟糕，被人发现了。” 萧南带来的黑脸汉子，一脚踹开窗子，率先跳了出去。
　　萧南一把提溜起沈钰，跟着出去后，一跃而起，到了房顶上。
　　正要带着沈钰走，斜对面却突然刺出来一柄黑色的剑。萧南一把推开沈钰，自己也一个闪身，退到一旁。
　　“韩正，是你？”萧南看着来人，嘴角带了一丝讽刺说道，“堂堂的前朝大内侍卫副统领，竟然做了匈奴的走狗？”
　　沈钰朝来人看去，只见对方也是汉人打扮。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武士服，手中正拿着刚才差点刺到她的那柄黑色的剑。
　　“萧南，你也不必拿言语讽刺老夫。”那人说道，“你不也一样委身女真，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昨夜你就来驿站偷盗，如今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岂能让你一走了之？”
　　沈钰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萧南，感情她来过一次了？按照这位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来一趟，顺走点东西，补贴补贴自己人，多正常。
　　既然能做到前朝大内侍卫的副统领，功夫自然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何况，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柄利剑。萧南则是身无长物，赤手空拳。
　　萧南见状，索性也不跑了，抓着沈钰一跃而下，跳到了院子里。从旁边的一个人手里，随便抽出来一把刀。
　　只见那人冷笑了一声说道，“萧南，你以为今夜我还毫无防备？纵然你是大宗师，我这边却有三四个宗师级高手和几百人的军队，今夜让你插翅也难逃。”
　　沈钰啥也不会，萧南一个大宗师，对着三四个宗师和军队。纵然是能离开，也须得颇费一番功夫了。
　　不知怎么地，那姓韩的却细心的注意到了沈钰，似乎萧南很是重视她。
　　于是一个格挡，朝着沈钰一剑劈来。
　　萧南正被那群士兵和那三四个人围攻，见状，仓促之间只能把手里的刀扔出去。
　　替沈钰挡一挡韩正的凌厉攻势。
　　只是，萧南离的远，韩正离沈钰却十分的近。这一剑挡住了，却挡不住他的下一剑。
　　正在萧南准备忍痛把自己刚顺的金锭子扔出去的时候，一柄剑突然从上方对着韩正劈下来。
　　只见那柄剑的主人随即嗤笑了一声说道，“萧南，你真是越活越倒退了，这么几个不起眼的人，也能把你逼成这样。”
　　萧南见有人护住了沈钰，一掌劈开那几个宗师级别的，不起眼的人。。。。。
　　撒腿就跑。。。。
　　那剑的主人见状，直接提溜起沈钰，跟了上去，怒喝道，“萧南，你给我站住！”
　　“给我留下！”韩正见几人对他无视，使足了内力，提剑便劈了过来。
　　那红衣女子将沈钰一个挥手，毫不负责的扔出了驿站，转身冷笑了一声说道，“花拳绣腿的宗师，也敢在老娘面前大放厥词。”
　　“原来是你，楚楼。”韩正打了一个手势，那三四个人就跳出驿站，去拦沈钰了。
　　沈钰被扔出去的时候，心道，自己没被剑砍死。这要被摔死了，却谁知，被一个人接了下来。
　　那人接着说道，“拦住他们。”
　　一群女真族服饰打扮的人立刻把沈钰护在中间，拦着匈奴的那几个高手。
　　沈钰抬眼看去，原来是耶律真带着人来了。
　　“走。” 耶律真提溜着沈钰，飞奔了起来。
　　沈钰心想，最近自己的眼光，有点问题。没想到耶律真，也是个会内家功夫的人。
　　只是自己，一天天的被提溜来提溜去。着实，有点丢人。
　　等被耶律真提溜着跑了很远到了郊外的山上后，还能听到那红衣女子的喊声。
　　“姓萧的，你给我站住。要是不想要血参， 你就继续跑。”
　　萧南在带着她在山上一圈圈的转来转去，“你要是不追我，我会这样跑吗？”
　　“你跑什么？刚才对着韩正的时候，也没见你惊慌，见到老娘，你就跑这么快，你怕什么？”


第171章 你把她的驸马抢过来
　　“楼儿，我们相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吗？何苦要如此逼我？” 萧南一边跑一边说道。
　　“我怎么逼你了？你连一个机会也不肯给我。我怎么就比不上她了。”说到这里，这个刺客楼的楼主，语气里不禁也带了一些委屈。
　　“往常她在宫里，你说要等机会。现在她不在了，你还要继续等。你告诉我，你怎么等？等着你下了黄泉后，再和她团聚吗？”
　　楚楼从自家的情报系统里，自打知道了匈奴的使团里，有个千年血人参，立刻夜里就来了驿站，下了手。
　　抢先一步，偷到了血人参，让匈奴使团，一时间乱作一团。
　　而匈奴那边领队的韩正，倒不愧做过前朝的御前侍卫副统领。倒也十分能沉得住气，硬是把这事压了下去，让底下的人，不要声张。
　　又在驿站里，布置下陷阱。结果，真的把偷人参的人等来了。
　　但是，等来的却是女真的国师，和刺客楼的楼主。两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他们那边堪堪就几个宗师，怎么能拦得住萧南和耶律楼。
　　于是，我们的领队韩大人，又再一次悲剧了。
　　当然，同样悲剧的还有楚楼，好不容易逮住了萧南的踪迹。
　　跑过来帮她偷血人参，结果，对方见了她就跑。连说句话的功夫，都不给她。
　　“楼儿，我们都年纪大了。你看，真真也都长这么大了，何必。。。。。”
　　萧南虽然跑的脚底生风，但语气却是不疾不徐，一点也不气喘吁吁。
　　看的沈钰一阵惊奇，原来内家高手，武林宗师，是这样的水平。果然，比看电视 过瘾多了。
　　“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老了？？”楚楼气的大喊道，“老娘还没四十岁。”
　　那边两人正忙着你追我赶，这边耶律真盯着沈钰，目不转睛。
　　沈钰被她看的发毛，问道，“你怎么老是看着我。”
　　“我看着你有点眼熟。”耶律真疑惑的说道，“这几天进城后，听小姨说，昭华公主和她的驸马闹了别扭。正找驸马呢。”
　　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张画像，对着沈钰比了又比，“果然是你，驸马爷。”
　　“是又怎样？” 沈钰没有否认，她的命都是耶律真救的，耶律真和萧南早就知道了她是女子。
　　就是不承认，也瞒不住。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看萧南和她们二人的关系，她们应是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好像是不会怎样？” 耶律真被这句话噎住了，忽然，她高声喊道，“小姨，小姨，这是杨皇后的女婿，昭华公主的驸马。”
　　“你说什么？”
　　那边正追着萧南不放的楚楼主，听到这句话，忽然身形就往这边移了过来。
　　“你就是广平侯府的沈钰？怎么是个姑。。。”
　　说着然后又看了远处的一眼萧南，然后一脸了然的模样。
　　沈钰不由得十分的惊讶，这些大宗师，这么厉害的吗？修仙了？难道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怎么都能一眼看出来别人的性别。
　　原身穿了这么多年的男装，她穿来后，性格和举止行为，又豪爽许多。更加的像了，就连慕容清都是抓了一下她的脉，才知道她是女子。
　　“不错不错，难怪萧南这么青睐你，原来是一路人啊。”楚楼说道，“没想到她的女儿，竟找了个女驸马。”
　　楚楼又上下打量了几眼沈钰，满含深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耶律真说道，“小姨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
　　耶律真耳根子一红，然后磨磨唧唧的说道，“一定要比昭华公主强。”
　　从认识萧南开始，楚楼就对杨皇后的不满，一年比一年深。
　　楚楼虽然对此事十分的执着，但是也没陷在里面，不可自拔。
　　知道并不是杨皇后抢走了萧南，而是自始至终就算没有杨皇后，萧南也不会跟自己在一块。
　　但是越这样，她心里越是不满。凭什么她当了皇后，还让萧南念念不忘。如今去世了，大越都发了国丧。
　　萧南为此还消沉了几个月，夜夜借酒消愁。
　　我自己比不过你，我的外甥女，总要比你的女儿强才行。楚楼如是认为。
　　但事实是，慕容清这个大越最尊贵的嫡公主，不论是样貌，计谋，手段，功夫。
　　样样都比耶律真这个被楚楼视作接班人，纯真多过心机的小姑娘，耀眼的多。
　　于是现在，我们楚大楼主，现在就当面教训起自己的外甥女来，“你从小在草原上，请的先生不如慕容清，别的就不说了。
　　单单就说功夫，你俩年岁一样，我和萧南亲自带的你，你怎么还是比不上慕容清？”
　　然后她用手指了指沈钰说道，“现在，你有一个压过她一头的机会。你把她的驸马抢过来，做我刺客楼的女婿。到时候，你想干啥，我都答应你。”
　　耶律真听到楚楼说，你把这个驸马给我抢过来做女婿的时候，脸都僵了。
　　等到最后一句话，你想干啥，我都答应你的时候。耶律真的神色，突然又亮了起来。
　　说道，“小姨，你说的是真的？”
　　楚楼看她这么殷切的眼神，愣了一下说道，“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我这半辈子都比不过杨念，这口气，你一定得替我争回来。”
　　沈钰在一旁听的直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位，这位大人，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她还不知道楚楼姓什么，只听到萧南喊她楼儿，她自然不能这样喊。
　　楚楼闻言把手中的剑随意的一扬，挽了个剑花，笑的一脸妖娆，“我看你是一点内息也没有，你当真是不愿意？！”
　　这时候，萧南突然出现在沈钰旁边说道，“楼儿，感情的勉强不来的。你就是把她打一顿，也没什么用啊。”
　　萧南这话音刚落，楚楼的脸色就立刻暗淡了下来，“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拿她的命威胁她？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在前朝灭亡的时候，还答应我到女真帮助他们？”


第172章 听到了岳母的八卦
　　“在你的心里，无论我为你做多少事，我也比不上杨念，那贱。。。什么都不做！”
　　“楼儿！”
　　萧南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原本街头无赖的气息，突然变得压迫人。
　　“楼儿，我和阿念，当年一路如何走来，你都是看在眼里的。”萧南的语气也有一些低沉，“当年我父亲哥哥战死，我远赴边关，她突然被赐婚。若不是如此，我定要带她远走高飞。
　　在我心中，你是我最可靠的朋友。我们还未总角就相识了，我在边关险些死了，还是你救的我。前朝没了，说是让我留下来帮助女真。帮助你的姐姐，你何尝不是给我留个栖身的地方。
　　如今女真能从匈奴统治下脱离出来，我也不枉你救我一命。我一直都把你当我最亲的妹妹来看，我不希望你这样说阿念。”
　　妹妹，若是慕容清在这里听到这个词。估计会反手，就直接给沈钰一个巴掌。她之前，可是听沈钰说了好几次妹妹这个词。
　　“亲妹妹？” 楚楼自嘲的大笑，“当年听说你在边镇被困，我千里奔袭去救你，一夜睡不到两个时辰的时候，我就从未把你当做姐妹来看。
　　为什么，你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有一次。难道跟我在一起，比死还难吗？”
　　萧南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若是有一个人，对你十几年痴心不改。对你什么要求，都会百依百顺，只希望你能多看她几眼。
　　萧南如何能忍心，她的心也是肉做的，不是铁石。何况，她也不是个无情的人，相反，还很深情。只是。。。。
　　“楼儿，我也想放下。这么多年，我曾经无数次的下定决心，要忘了她。以她的身份，被困皇宫，如何出得来？
　　她儿子死在宫里，她如何再舍得下女儿？她这么多牵绊，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分给我。
　　我把这么多年，她送我的东西，全部都扔掉。可是，下一刻，我又把扔掉的东西，通通都哭着捡回来。
　　若是没有了这些东西，我觉得我这辈子，跟她再也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听到大越国丧，她去世的时候，我甚至想跟她去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楚楼望着眼前的人，神色低迷，神情悲伤。分明是难过到极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楚楼抱着她，哭的泪流满面，“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来她。你别说了。”
　　杨念，你为何如此狠心，既拿走了她的心。又不能陪着她。
　　如今人都走了，还捆着她一世不放。
　　萧南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没事，这么多年，我也都过来了。习惯了。”
　　“这伤心也是能习惯的吗？萧南，我不要你爱我了。你只要好好的就行，想做什么便去做。那个意气风发的萧将军，才是你。” 楚楼哽咽着说道。
　　萧南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急急的说道，“楼儿，血人参呢？”
　　楚楼一把甩开她的手说道，“你现在倒是知道来求我了，为了她的女儿，你倒是舍得下你的脸。”
　　楚楼看着萧南从悲伤的情绪里出来，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她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拿出来胭脂，自顾自的补起来妆。
　　一旁的沈钰，看的目瞪口呆。搞了半天，这是自己岳母大人的八卦啊。自己岳母的情人和情敌啊。
　　难怪，当初杨皇后知道她和慕容清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十分的反对。反而隐隐有一些支持的意思。
　　原来，前车之鉴在这里。
　　要不要告诉她，岳母大人还活着呢？这事，不知道岳母本人和慕容清是什么态度？
　　若是不告诉她，这个大高手，知道了实情以后，会不会一巴掌呼死自己？
　　沈钰猛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看她如此在乎岳母，怎么也不能把岳母这个女婿给拍死吧。。。
　　一旁的萧南看她的脸色变来变去，问道，“你这是干嘛呢？把今天听到的，都咽到肚子里，不准随意对你的公主殿下胡说。”
　　沈钰连连点头，一口一个萧姨，那叫的一个甜啊。“萧姨放心， 我绝不会说的。”
　　萧南见状，才满意点点头。复而可怜巴巴的看向楚楼。
　　楚楼看她这样，终是不忍心，拿出来一个盒子说道，“喏，这就是血人参磨成的粉。”
　　萧南拿接过来，打开盒子。然后用手点了一点粉末，放嘴里尝了尝。
　　沈钰突然觉得好笑，这怎么有点像后世电视剧里，尝毒品纯度的样子。。。
　　等萧南尝了以后，脸都绿了。等她说了一句话以后，楚楼的脸，也跟着绿了。
　　“假的。”
　　“这是我从一个机关盒里，亲自拿出来的。然后就贴身放着，这天下除了你，谁还能从我怀里偷东西？看来送的贡品里的，就是假的。”
　　别看萧南和楚楼，从匈奴的包围里，来去自如。但这并不代表，匈奴的宗师弱，那个副统领韩正弱。
　　若是这两个人，换人慕容清和耶律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萧南和楚楼，都是大宗师级别的人。自然没有人，能从她怀里悄悄偷走东西。
　　萧南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既然这是假的，那韩正或者匈奴这次的领头人，身上必然有真货。”
　　“或许他们就是为了防范有人来偷，才贴身带着。”楚楼说道。
　　话音刚落忽然见天空中响起来一道耀眼的亮光，楚楼突然脸色严肃了起来。
　　“我不过是离开没几天，还真人敢来找我刺客楼的麻烦。”
　　既然是刺客楼，那接的必然是刺杀，买卖消息一类的事情。虽然刺客楼强大，必然也会树敌无数。
　　萧南听到她这样说，扬了扬嘴角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楚楼瞥了她一眼说道，“我看你是不放心这个驸马，怕我让真儿抢了她去吧。”
　　萧南只是笑，没有接话。若是换别人，按照她那样的性格一定会说，怎么可能，我是去陪你。
　　但是对方是楚楼，这样的话，她就不敢说出口了。


第173章 你和殿下没有可比性
　　萧南奕奕然的跟着楚楼去发信号的地方了，临走的时候，很不负责的让沈钰自己记着点血人参的事情。
　　实在不行，到时候找她家公主殿下想办法，这么好的东西，反正不能便宜了隆庆帝。
　　那老家伙一天到晚的修仙，知道了这个东西，正眼巴巴的等着慕容清接收了以后，派人护送到京城呢。
　　临走之前，萧南吩咐跟她一起来的人，把沈钰带到别的驿站去藏着，过两天再一起去公主府。
　　毕竟匈奴的人知道了她护着沈钰，若是她不在，怕匈奴那边的高手把她再给抓了去。那可就麻烦了。
　　后来当萧南和杨皇后再遇到的时候，可把她恨的牙痒痒。
　　顺便还嫌弃的说了沈钰一句，“你这身手也太差劲了，怎么保护昭华？等有空了不如拜我为师吧，我也好教教你。”
　　楚楼则是别有深意的说，“要不你来刺客楼？我教你也是一样的，绝不藏私。”
　　沈钰听了直摇头，去刺客楼？去学刺客怎么杀人吗？
　　看到沈钰拒绝的这么干脆，楚楼特别直接干脆的丢下了耶律真，说道，
　　“真儿，既然她的命都是你救的。索性让她再多欠点吧。你就陪着她一下，保护她。”
　　耶律真看着这个不靠谱的亲小姨，一阵无语。
　　两天后，两个人坐在琼州内城的一个酒馆里，终于好好的吃喝了一顿。
　　吃完慢慢散步回去，耶律真看着沈钰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咬了咬唇，问道，“沈公子，我刚才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沈钰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事？”
　　耶律真扶额说道，“合着刚才在饭馆里我说那么多，你自己只顾着吃，一个字都没听吗？”
　　沈钰暗自翻了个白眼说道，“那是因为你话太多，我实在不知道你指的哪件事。”
　　耶律真无语的说道，“当然是骗我小姨的事啊。”
　　沈钰丝毫不带一点点犹豫的说道，“那不可能，清儿知道了会生气的。”
　　耶律真听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的清儿真的很在乎你？”
　　本来对沈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结果最后发现，这个人是个女驸马。
　　而且还被她的老对手，慕容清给迷的死心塌地。
　　耶律真这会儿，越说越觉得心酸。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对慕容清的妒忌还是自己的不争气。
　　“她不过是个长于深宫，善于伪装的人罢了。她对你的情分，到底有几分是真的，你能确定吗？我看她最初不过是因为被赐婚，迫于无奈。后面，为了银子，不得不跟你在一起而已。”
　　楚楼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关于慕容清的一些信息，她自然知道。她知道，耶律真就会知道。
　　沈钰听了，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答话。她沉默了一会说道，“有就行了，总比没有强。”
　　若是沈钰这会儿，有空多想几分，就能明白骄傲如我们的长公主殿下，若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自己交出去？
　　可惜这会儿，她的脑子，有点儿不怎么好使。
　　但这也不能怪她，人么，在谈恋爱的时候，很多情况下都会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即便确定对方喜欢自己，但偶尔有时候还是会想一些不好的。
　　“瞧瞧，照你这么个说法，你根本也不确定吧？”耶律真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
　　沈钰听的一阵心烦意乱，瞥了耶律真一眼说道，“清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仇人？你总想着拆散她和她的驸马？”
　　“什么时候？每天每刻！从我开始学东西起，小姨就事事拿她跟我比较。偏偏你的清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功夫，也比我高。
　　每次都是，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样，我怎么怎么样。她样样都好，我连小姨的一句夸奖都得不到。
　　这事，搁你身上，你能高兴的起来？何况，这一比，就是十多年！我真是时刻都活在慕容清的阴影下。”
　　沈钰听了她这番话，暗自摇头。
　　这耶律真，被楚楼保护的也是好。竟能说出如此天真的话语。
　　她只看到了慕容清如今光鲜亮丽的一面，却没看到她背后的努力和汗水。
　　出生于皇室的人，还肩负两朝血脉。她的哥哥，因为这个已经丧命了。而她，也差点被淹死。
　　不但要隐藏锋芒，还得为了保命，时刻装病。
　　多年，都戴着虚假面具生活，能有多痛快？况且，身上还肩负着那么多人的命，银子花的像流水一样。
　　哪里能像她这个刺客楼的少楼主，女真的贵族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哭就哭，生气就能发泄情绪。高兴了，就算是和朋友喝酒彻夜不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若是楚楼不护着她，不在意她，怎会把她养成了这么率真的性子。保护的这么好，不知人间疾苦。
　　“你为什么摇头？”耶律真怒气冲冲的问道，“是不是你觉得，我根本就比不过她？”
　　沈钰瞟了慕容清一眼说道，“你俩根本没有可比性。”
　　一句话差点让耶律真原地爆炸。不过却不是耶律真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俩是截然不同性格的两个人，就算是耶律真样样都比慕容清好。沈钰也不会看在眼里。
　　她心里只有慕容清一个人，断不会因为遇到一个人比慕容清好，她就会变心。
　　在她心里，自然永远都是慕容清是最好的那个人。
　　耶律真的脸色变幻了一番后，终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被沈钰打击了不止一次后，她都有点麻木了。
　　想到楚楼临走前的吩咐，她想了想说道，“难道你不想确认一下，你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吗？
　　耶律真自从知道她是慕容清的驸马后，自然也从刺客楼里看了一些关于沈钰的基本情况。
　　知道沈钰十分的在乎她这个公主媳妇，伤醒了以后，心心念念的都是慕容清。
　　“何况，我还算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也得知恩图报一次吧？”耶律真继续说道。


第174章 不如皈依我佛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沈钰皱眉说道，这救命之恩，自然是得报的。要是没有耶律真和萧南，自己不知道要受多少折辱了。
　　她必然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既然耶律真提了出来，能还了这恩情，自然是早还比较好。
　　“你让我在我小姨那边交差，我帮你探探你的那位公主殿下的底，怎么样？你都失踪这么久了，她还在府里，如此安稳。
　　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她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几分？”
　　虽然耶律真性子单纯直率，但到底也跟着楚楼和萧南这两个人那么多年了。
　　当然知道要是想说服别人，自然得拿对方看重的地方说服对方。
　　她看了一眼沈钰毫无波澜的的神色说道，“你平常也是这般神色？也难怪你的清儿不在乎你。”
　　一句话，把沈钰直接打入了地狱。
　　看着沈钰那阴沉下来的脸色，耶律真终于高兴了一点点，扳回一局啊。
　　沈钰沉默了一会说到，“等拿到血人参再说吧。”
　　耶律真听了觉得十分满意，只要你能松口，那我就能慢慢的说服你。
　　只要小姨能高兴满意，慕容清能栽个跟头，她再满意不过的了。
　　沈钰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慕容清了，这几天一直不高兴不开心的脸色，也稍微和缓了许多。不自觉的，露出些许的微笑。
　　一瞬间，耶律真看的有点失神。
　　而此时，让沈钰露出微笑的人，正坐在琼州最大的酒楼里，靠着窗喝酒观景，顺便借酒消愁。
　　“哎呦，漂亮的小娘子。怎么和一群秃驴坐在一起？多无趣啊，不如和本少爷坐一桌如何？”
　　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扇子，故作潇洒的走上了楼。
　　自从济州和惠州，都开始通商。边镇几州的人气，已经旺了起来。多的是南来北往的商队。
　　这几个和尚，也是皇寺武僧。自从杨皇后脱离了皇宫，带走了前太子的遗腹子以后。皇寺的住持，也把几个功夫卓绝的武僧，派了出来，交给杨皇后安排。
　　杨皇后留了几个在她自己身边，剩下的几个，就给了慕容清。并且在琼州，给以公主府的名义，给他们建了一座寺庙。
　　慕容清听到这个声音，连一个眼神都没往那边瞟。只是自顾自的端起了酒杯，望着窗外，抿了一口酒。
　　啪！
　　一个异常响亮的耳光。
　　海棠这个公主殿下的代理人，毫不客气的抽了对方一个巴掌。
　　本地人都知道，因着这寺庙是公主府捐建的寺里的僧人，常和公主府来往。到府里给公主殿下诵经，祈福。
　　若是看到慕容清和武僧在一起，即便不知道这是公主殿下本人，起码也府里说话算的管事。自然是不敢来招惹一分半分的。
　　这些外来的商队，不明白情况。故而不开眼的来招惹了。
　　这场架，海棠只来得及打了一个巴掌。后面还没等她继续动手，那被打的人的护卫，全都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剩下的事，自然是交给那些武僧处理了。武僧嘛，本来也不是整天以念佛为主，一个个也不是脾气温和的主儿。
　　对方竟然敢当着和尚的面，骂他们是秃驴。
　　士可忍孰不可忍！
　　在师兄见忍的点头之下，那几个武僧上去拿当事人和他的那些护卫，一顿乒乒乓乓。
　　有几个护卫，甚至都被直接扔到了楼下。
　　当对方全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各种哀嚎的时候。
　　见忍方才站起来，弹了弹那并没有一点灰尘的僧袍。走到那个被海棠打掉了三颗牙的中年男子面前说到，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色乃当头一把刀。施主又如此的暴躁，不如入我宝寺，出家为僧。修身修心，弘扬佛法。”
　　见忍双手合十，不疾不徐的说道。
　　见忍早就成就了宗师之功，平常的时间，多为念佛诵经为主。长的也慈眉善目，再配合他那稳重的语调。
　　让周围的人看起来，都不禁赞叹一声，真是高僧啊。转眼间就忘记了，刚才那群武僧打人的时候，是多么凶残。
　　“你这个秃驴。。。啊。啊啊。。。。。”
　　还坐在地上的那个中年人，被见忍抓着的胳膊，突然觉得一阵剧痛，似乎都要断了一样。
　　这和尚，哪里来的这么的手劲。
　　“施主，如此口出污秽之语，实在是有损福报。不如跟贫僧去寺院，感受佛法的奥妙。清洗身上的罪孽。”
　　“啊啊，大师，大师饶命，饶命啊。”那中年人一边疼的大喊大叫，一边用另外一个空闲的胳膊，拿出来两锭银子，高喊着说道，
　　“大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一定改。今日多亏大师度化，这是打碎酒楼桌椅的赔偿，小人回去，一定去大师寺里点灯祈福。”
　　见忍一把拉他起来说到，“施主，早就如此多好，也不必遭此劫难。”
　　围观的人群看到，不禁都感叹一声。高僧风范就是不一样啊，不但度化这样的人渣，还肯拉他一把，扶他起来。
　　见忍环视了周围一圈，又走另外一个倒地的护卫那里。
　　见那个护卫正要爬起来，他上去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看你满脸戾气。不如和贫僧一起回寺，皈依我佛，也好消除罪孽。”
　　那人被按住了肩膀，只觉得好像有大山压下来，压的他不能动。
　　直接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说道，“大师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胡来了。”
　　那人奸猾的很，一边喊着一边还拿出自己的钱袋子。
　　赶紧双手奉上说道，“弟子本就笃信我佛，如今愿意捐出钱财，为我佛重塑金身。弟子一片赤诚，还请大师给弟子一个机会！”
　　其余的人看到后，在心里暗暗唾骂此子真是狡猾。
　　却都纷纷拿出来钱袋子，呼喊着说道，“请大师收下我等对佛祖的一片心意啊！”
　　见忍看到这些人，点点头说道，“阿弥陀佛，诸位如此赤诚，佛祖会保佑大家的。”


第175章 又在百花楼
　　见忍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真是诚心向佛啊。”
　　转而又看向那些周围看热闹的人，那些人见状，纷纷都赶紧跑了。他们可没那么多香油钱捐给佛祖。
　　见忍看那些人全都走了，这才看向其它的武僧，又念了一声佛号说道，“诸位师弟，还不赶紧把众位施主的诚意都捡起来？都扔在地上成何体统？”
　　诸位师弟在心中都齐齐腹诽，——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啊！
　　难道大师兄是我们武僧之首，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脸皮这么厚，当得起大师兄的名头。
　　众僧于是纷纷捡起来香油钱，收拾好又重新坐下吃饭。
　　沈钰和耶律真在这街上转悠了几圈后，发现前方的酒楼上，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忽而，一个人直接从三楼被扔了下来。
　　紧接着，又一个人连人带椅子，也被扔了出来，直接砸在了楼下的小摊子上。
　　两个人蜷缩着在地上哎吆哎吆的哼唧。
　　沈钰看到，面带笑容的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中年妇女，“这位姐姐，这是怎么了？”
　　那中年妇女被一声姐姐喊的笑的跟花儿一样，待看到问话的人，是个美少年的时候，那脸上的笑，就更真挚了。
　　“有那外地来的客商，不开眼的在楼上调戏姑娘。被一群和尚打下来了。”那中年妇女笑嘻嘻的说道。
　　和尚？这琼州什么时候有和尚了？沈钰皱眉。
　　耶律真看着旁边笑的一脸温和的沈钰，心里暗道，这家伙真能装。还姐姐，这人年龄都能当她的娘了吧。
　　不过，她笑起来，倒是还挺好看的。
　　沈钰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正走神的耶律真说道，“别看了，走吧，发什么呆。”
　　耶律真被她一喊，猛的回了神，脸上不禁带了一抹红云。
　　“知道了知道了，走就走。”耶律真说完就转身准备回去窝着。
　　沈钰也正准备转身离开，忽而觉得仿佛有人正注视着她。她转头又看了看楼上，那扔人出来的窗户，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红色僧袍。
　　“怎地还不走？” 耶律真问道。
　　“没事。”沈钰暗自压下去心底那抹不对劲说道。
　　当两个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里的时候，慕容清的身影，出现在刚才沈钰注视的窗户旁边。
　　她看着沈钰和耶律真消失的地方，一个人站在那里，愣愣的不动，有些出神。
　　“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见忍说道，“这里鱼龙混杂，匈奴女真和其它小国的商队，人来人往，若是再有人像刚才一样冲撞了殿下，我等难辞其咎。”
　　慕容清点点头，并未说话，显得有一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们先行回府，本宫去去就来。”慕容清忽然说道。
　　“殿下，那怎么行？”见忍说道，“这里有匈奴的人，若是他们对殿下不利。。。”
　　“这是琼州，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慕容清说道，“内城满满都是本宫的人，本宫若是在自己的封地还会出了意外，那才是笑话。”
　　见忍还要说什么，慕容清摆摆手，他见状便不开口了。
　　徐朗上前一步说道，“殿下，让我跟着吧，若是有什么事，我还能护着殿下。”
　　慕容清看了看众人，最后点点头，带着徐朗下楼离开。
　　走在路上的时候，慕容清满脑子都是刚才她在窗边看到的那一幕。沈钰竟然和一个年轻女子在一起，而她还对那个年轻的女子，温柔的笑。
　　笑！
　　两个人一同离开，看着还挺亲密的。
　　好你个沈钰，本宫这两个月，满匈奴的找你，就差挖地三尺了。
　　而你却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真是岂有此理！
　　我们冷静理智矜持自傲的公主殿下，此刻身上的酸意，连后面跟着的徐朗，都能闻得到。
　　随后，慕容清用十个铜板知道了沈钰的去处。
　　知道后，更加的咬牙切齿了。因为沈钰去的是百花楼。
　　没错，开在琼州的百花楼。——青楼。
　　慕容清咬着牙，后脚就也去了百花楼。
　　“这位姑。。。。”画着浓妆的老鸨，正要招呼，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她左右看看，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诚惶诚恐的说道，“主子，您怎地来了？”
　　“不要声张，我过来随意看看。” 慕容清朝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无需招呼我，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慕容清随即抬脚准备上楼，又停了下来，招手喊来老鸨，耳语吩咐了一番。
　　那老鸨连连点头，下去安排了。
　　自古以来，茶馆，青楼这些地方，都是打探消息，散播谣言的地方。
　　这些干情报工作的，谁家手底下要是没有几个青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搞刺探情报的。
　　耶律真便用这个理由，拖着沈钰去了青楼。美其名曰，打探一下关于昭华公主殿下的消息。
　　看看她失踪后，这位殿下，是什么情况。
　　实际上，耶律真只不过是想看看。在沈钰面对青楼女子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貌美如花的类型，她是不是会心动，能不能把持住。
　　自从得知了沈钰的身份，能让沈钰犯错，慕容清吃瘪，已经是耶律真现在最大的乐趣。
　　既然她喜欢女子，面对这么多美色，她难道一点也不动心吗？
　　耶律真不信这个邪，一定要试试。但凡沈钰有一点点出格的动作，她就会告诉小姨。
　　到时候看慕容清的脸面，往哪搁。想着想着，耶律真不禁高兴了许多。
　　我们的耶律大小姐，作为刺客楼的接班人，自然是不缺钱的。
　　于是她一到百花楼，便扔了一张银票过去，接着说道，“挑楼里最好的姑娘，给我来六个。好好伺候这位公子。”
　　老鸨见是个金主，马上笑嘻嘻的接了银票，再自动给她俩挑了个清净的小院子。上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令人好生伺候着。
　　不得不说耶律真的想法，十分的幼稚天真。
　　沦落风尘的青楼女子，和长期养尊处优的天家贵女，气质哪里能比呢？


第176章 我真的没有新人
　　就算青楼女子，真的有比慕容清长的更美的。在沈钰看来，那也只是空有长相，而没有灵魂和气质。
　　所以，坐在一群莺莺燕燕之间，沈钰只是时不时的吃点东西，对那些女人，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不过为了知道慕容清的近况，她的耐心倒是极好，虽然脸已经拉了下来。但是，仍旧安静的坐着。
　　看着沈钰这接近铁青的脸色，那几个姑娘，也都不敢放肆。只是时不时的劝点酒。
　　耶律真在沈钰对面坐着，看的十分无聊。
　　这个驸马爷，真是无趣，这么多美人当前，也不知道享受一下。
　　这个时候，一个小姑娘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说道，“这位姐姐，琴师和舞姬来了。”
　　耶律真没想到，这青楼安排的这么周全，还有琴师和舞姬助兴。
　　古代青楼女子，那些被重点培养的，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其余差一些的，起码也得有一样精通。跳舞也好，弹琴也罢。总归得会一样，啥也不会的，那就只能以色侍人了。
　　那琴师抱着一尾琴进来后，行了个礼。坐好摆下琴，正准备开始弹琴。
　　外面有一个汉子进来，对着耶律真耳语了几句。
　　耶律真听完后站起来说道，“你先在这里听琴看舞，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去去就来。”
　　沈钰点点头，并不答话，仍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吃菜。
　　等耶律真走后，那几个女子，全都一窝蜂的围在沈钰身边。
　　这些个姑娘在青楼里，识人的眼光，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见她衣着不凡，颇有贵气，立刻都来伺候她，想得一些青睐。
　　沈钰冷冷的瞥了那些人几眼，说道，“倒酒就倒酒，布菜就布菜，不要多做其它的。”
　　那些姑娘一听，再看看沈钰那冷硬的神色，便都老老实实的倒酒夹菜。
　　琴师见安静了，用手拨了拨琴弦，便开始弹琴。
　　沈钰则一个人坐在对面，默默的喝酒吃菜。
　　忽而，舞姬进来了，脸上还蒙着纱巾。
　　等对方随着琴声，翩翩起舞的时候，沈钰刚好不经意的抬起来眼皮，看了一眼。
　　手中的筷子，猛然顿在了空中。
　　这是！？
　　她死死的盯着房间中央那个曼妙的身影，犹如痴了一般。
　　对方虽是蒙着面纱，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沈钰其实一直不理解，后世那些拍的电视剧，用轻纱遮面。这纱如此轻薄，能遮住什么？再说了，面对自己最熟悉，最亲近，亲密的。
　　即便是只有一个背影，也能认得出来，何况，对方还露出来了一半的脸。
　　这边美人儿巧笑盼兮的一步步走近沈钰，当沈钰忍不住，也向她伸出手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停住了。
　　随着琴声越来越高昂，对方舞起来剑。
　　沈钰心中此时只剩下八个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慕容清本就身姿曼妙，加上又会功夫。这舞剑对她来说，自然也不在话下。
　　随着琴声的戛然而止，那舞剑的人，也收住了最后一个动作。
　　一个眼神，向沈钰望来。
　　沈钰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可能得有一百二了。
　　这还是第一次，这个皇族嫡出公主，如此的状态出现。
　　没有礼仪，规矩，束缚。剩下的是豪放，炽热，妩媚。还带着一些娇羞。
　　沈钰低沉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半点全无。而对方，只不过就是那么轻轻的回眸看了她一眼。
　　爱人啊，就是能如此牵动人心。
　　让你最痛苦，让你最开心，让你最沉迷。
　　两个人刚在一起不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分开不过区区两个月，却好像隔了两年那样漫长。
　　沈钰忽然站起来，直愣愣的往前走，连周围的那些姑娘和琴师还在，都忽略不计了。
　　她一步步朝着日思夜想的人走去，在这一刻，所有对那位公主殿下的思念，决堤而出。
　　沈钰伸出手，想要拿掉那碍事的纱巾。
　　公主殿下却微微偏了一下头，躲开她的手。
　　用自己的双手，攀住沈钰的脖子，轻柔的说道，“那个陪你来的小姑娘长的不错，你有新人了？嗯？”
　　我们的公主殿下，没有高声说话，没有大吵大闹，脸上也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甚至，她此刻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更加的温柔。
　　但沈钰听完以后，却差点站不住。
　　“怎么可能，她不是。”沈钰说道。
　　“是吗？那么，刚才那么多姑娘，沈公子，看上哪个了呢？”慕容清微微眯了眯眼，又环视了房间一圈那几个姑娘。
　　此刻我们的公主殿下，笑的端是温柔美丽，倾国倾城。只不过抱着沈钰的脖子，一句亲昵低语，就让我们的驸马爷，浑身汗涔涔。
　　但沈越此刻觉得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没有，一个都没有。她们谁能比得上你。”
　　那楼里伺候的人，自然见多了这些事情。看到沈钰眼睛直勾勾的朝着那个新来的跳舞的女子走去。
　　按照她们的经验，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其它的事情，她们自然也不好再在这里碍眼。
　　虽然不高兴这个新来的，抢了她们的生意，但都是一个楼里，便也不再说什么。
　　这几个姑娘于是和琴师，很有眼色的都走了。整个小院子，如今只剩下了慕容清和沈钰。
　　若是此刻萧南在这里，一定会嘲笑沈钰不争气。
　　若是换了她，肯定是撒泼打滚耍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怎么可能会有别人，我就是连多看一眼别人，那都不可能。
　　慕容清觉得沈钰握住自己的手，微微有一些颤抖。
　　她抬眼看着对方，只见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仿佛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一样。
　　慕容清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钰，这两个月，也不知道对方受了多少苦。
　　那本就单薄的身子，显得更加消瘦了。
　　罢了，明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绝不可能移情别恋。
　　如今，久别重逢，何苦再吓她呢。公主殿下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第177章 我想亲你
　　“我真的没有新人。”沈钰认真的解释道，表情十分的专注，“我只喜欢你一个，除此之外，谁都不喜欢。”
　　慕容清听了这句朴实无华的话，但是心里却十分的高兴。其他人的甜言蜜语无论说的多么漂亮，也比不上沈钰这一句认真无比的话。
　　“我信你了。” 慕容清靠在她的怀里柔柔的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已经好了，都过去这么久，没事了，不过是一些鞭伤。”沈钰说道。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但只有慕容清知道。沈钰从小也是侯府里长大的，虽然不得宠，但到底也没受过多大的罪。
　　她一点功夫内息都没有，如何受得了那鞭子。当时是满地的死尸，可见对方对沈钰，势在必得。
　　“我给你的金丝软甲呢？”
　　沈钰拉开外衣，露出里面金色的软甲给她看。这一幕落在慕容清眼里，她看到的却是金丝软甲外面，一道新长出的粉色的伤疤，以及，洁白诱人的锁骨。
　　“这伤是怎么来的？”慕容清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道伤疤问道。
　　“不小心被流箭擦伤了，匈奴人的箭法果然准的很。”沈钰说道。
　　慕容清哭笑不得，“我是问你还疼不疼。” 这傻子。
　　沈钰笑笑说道，“都是皮外伤，不必担心没事的，何况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这时外面响起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沈钰没有内力，离得远自然是听不到的。但是慕容清内力深厚，自然是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眼波流转，心念一动之下，便靠沈钰靠的更近了。
　　美人在怀，还是自己的媳妇儿，沈钰当然是乐滋滋的把对方抱的更紧了。
　　自从她俩在一起之后，诸多事情繁杂，几乎就没怎么亲热过。如今慕容清主动投怀送抱，她自然得好好把握机会。
　　当耶律真处理完事情，匆匆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沈钰搂着一个姑娘，还搂的特别紧。两个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
　　耶律真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她的面，十分的正经，板着个脸。还真以为她是柳下惠，坐怀不乱呢。
　　谁知道，走了还没多大会儿。这就开始搂搂抱抱了，怎么她堂堂女真贵族，刺客楼的继承人，还比不上一个青楼舞姬？
　　这让耶律真备受打击。
　　“姓沈的，没想到你也是个伪君子。本姑娘还以为你多清高。”
　　耶律真气的咬牙切齿，看着那两个抱着的紧紧的人，恨恨的说道。
　　耶律真看了一眼窝在沈钰怀里的慕容清，开口说道，“你给我出去。”
　　“瑾瑜，带我走。” 慕容清趴在沈钰耳朵边轻轻的说道。
　　她可是大越最尊贵的嫡公主，如今这个打扮，自然是不能让人看到。
　　沈钰看了一眼耶律真，心道幸好刚才没拿掉面纱，多少应该有点用吧。
　　沈钰听到慕容清这样说，二话不说便搂着她往外走去。
　　“姓沈的， 你去哪里？” 耶律真又气又急。
　　“我自有去处，安全你也不必担心。告诉萧姨一声，不用找我。过几天自会再见到的。”
　　沈钰满面含笑的说道，“咱们过几天再见吧。”
　　“你停下，你给我站住。”
　　耶律真身影一闪，挡在沈钰面前说道，“你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了。”
　　此时窝在沈钰怀里的慕容清听到，暗自瞪了一眼沈钰。她还答应别人事了？什么事？
　　沈钰脚下一顿，“救命之恩，自会报答。但是我不能惹清儿不高兴。”
　　慕容清本尊都来了，她对沈钰来说比命都重要。见到她，沈钰心里哪里还能装得下其它的事情。
　　沈钰将慕容清稳稳的抱在怀里，扬长而去。
　　耶律真阴沉着脸，叫来了刺客楼在这里的暗线问道，“刚才那个舞姬是谁？”
　　那暗线想了半天说道，“这人看着眼生，好像不是楼里的姑娘。”
　　“那还不快去查！”耶律真气的踹了一脚那个龟公。
　　随即她想了想，又叫来了一个丫头，扔过去一锭银子问道，“刚才那个抱着一个姑娘的公子，去哪里了？”
　　“去了前面一个给贵客准备的小院子里。”那小丫头回答道。
　　慕容清的身份，自然是只有老鸨和楼里几个主要的人才知道。这底下做粗活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老鸨也总不能说，自家主子来了青楼。所以耶律真一问，就轻易的问了出来。
　　“瑾瑜，别动。”到了房间，慕容清反客为主，将沈钰按在了床上，脱下了她的外衣。
　　“清儿。”
　　“嗯？”慕容清又解开她的金丝软甲，露出了里面缠了白布条的裹胸。
　　看着沈钰背上的几道鞭伤，慕容清的心里怒气翻江倒海。
　　她用手按了按那长出来的粉色的皮肤问道，“疼不疼？”
　　沈钰摇头，“早就过了疼的时候了，现在都长好了。”
　　慕容清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又给她涂抹了一遍。
　　“这个先凑合用一下，晚些时候回了府里，再让唐功给你配一些上好的祛疤的药膏。我必不会让你留下半点儿疤痕。”
　　慕容清用指尖蘸着药膏，轻轻的，一一摸过背上那些伤痕。又点了一点药膏，涂在了锁骨附近的那个箭伤。
　　青楼的房间里，自然是不能太冷的。虽然是冬天，但点了火炉子。否则太冷的话，冻的衣服都脱不下来，怎么还能做别的事。
　　沈钰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楚这热，到底是炉子的火太旺了，还是她自己就热。
　　沈钰伸手抓住慕容清的胳膊， 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清儿。”
　　“别乱动，等我涂完。”慕容清被她一拉，此刻趴在了她的脖子旁边，嗔怪的说道。
　　温热的呼吸，喷在脖子上。沈钰觉得自己脖子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清儿，我想亲你。”
　　沈钰望着慕容清那绝美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慕容清的脸腾一下就红了。“闭嘴，不准胡说八道。”
　　沈钰跟着急了个大红脸，“我没胡说啊，我就是想亲你。”


第178章 和驸马在青楼亲热？
　　“你再不老实，我就点你的穴了。”慕容清佯装发怒道。
　　沈钰忽然坐了起来，她身上的衣服原先被慕容清全部都解开了。此刻衣襟大敞开。
　　慕容清赶紧拿了一条纱巾，给她盖上，“好好好，你先躺下，莫要着凉了。”
　　虽然这院子没有别人，她们两个也早就发生了肌肤之亲。该做的事儿，都做完了。
　　但这不是在自己府里，烛火又点的十分的亮。让慕容清有种在露天下的感觉。
　　沈钰是来自后世的人，在亲热这方面，自然是无法理解慕容清一个古代少女，而且还是皇家公主，对于这种事的矜持和内敛。
　　她自然觉得，和自己喜欢的人亲热，没什么不应该。和心上人，想做什么，那就做嘛。有什么不行的。
　　慕容清无语沈钰的不解风情，你想做什么，你做就是。久别重逢，她还能拒绝不成。
　　偏偏沈钰非要直白的说出来，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但看到沈钰那背上的鞭伤，险些死在匈奴，又想到她为自己殚精竭虑的赚钱。
　　这是她俩运气好，沈钰恰巧被人救了，活着回来了。若是她运气不好，待在匈奴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是不是她俩现在，就已经阴阳两隔？
　　矜贵腹黑的长公主，遇到了我们的驸马爷，纵是满腹的点子。此刻，也无计可施。
　　罢了罢了，眼里的人，心上的人，如今就在身边。何况还难为她？
　　何苦还看着她因为自己着急？
　　公主殿下微微一笑，随即揽住沈钰的脖子，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人是她的女驸马，她的心上人。她这辈子最心爱的人。
　　公主殿下主动的投怀送抱，让沈钰满心满眼的全是高兴，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的女驸马，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偷走了她的心。占据了她的感情。
　　如今更是让她日夜担心，满是思念。这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沈钰就是她最重要的一个人了。
　　对于慕容清一反常态的主动，沈钰根本来不及去想到底为什么。只要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怀里，而她也爱自己，就够了。
　　被沈钰一阵吻，慕容清好不容易才推开她。躺在沈钰怀里，她呼吸十分的沉重。眼角满含春意。
　　沈钰见状，忍不住低头又要吻上去。
　　“先好好抹药。”慕容清嗔怪的看了一眼沈钰。
　　沈钰闻言，乖乖的趴好，任慕容清脱下她的衣服，一点点的继续给她涂药。
　　慕容清用蘸着药膏的手指，来回的在那些粉嫩的肉上擦拭涂抹。
　　动作异常的慢和轻柔，仿佛是要好好感受着滑嫩的肌肤一样。
　　沈钰老实的趴在床上，只觉得那纤纤玉手，来回抚摸的甚是舒服。而自己，又觉得心痒难耐起来。
　　她随即满含情谊的喊了一声，“清儿。”
　　“住口。”慕容清刚才被她吻的晕头转向，再给她这情绪值拉满的语气一喊，差点把持不住自己。
　　沈钰自然不敢违抗自家媳妇儿的命令，只能闭闭上嘴巴，老实的躺着。
　　任由公主殿下接着涂药的名义，摸遍了她的全身。
　　她自然也没看到，我们的公主殿下，那脸上狡黠的笑。
　　不管有伤还是没伤的地方，我们的殿下，都摸了个遍。让某人好好尝了尝心底有小蚂蚁啃噬的感觉。
　　看你还敢不敢和姑娘再那么亲近。
　　渐渐的，室内的氛围，便不一样了起来。满是旖旎。
　　等耶律真走进院子的时候，便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痛苦中又带着愉悦，让她无法形容。
　　她虽然是女真人，但是长期跟着楚楼和萧南，自然也经常出入这些风月场所。故而她虽未成亲，但是对房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经常出入青楼不假，但是她却从未亲眼见过这事，更是没见过两个女子之间的事情。
　　耶律真自然也知道楚楼这么多年，追着萧南走。对萧南是爱，类似于男女之间成亲的那种爱。
　　她咬住了自己嘴唇，片刻后，蹑手蹑脚，屏住呼吸，像猫一样接近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
　　悄悄的往里面望去。
　　几个呼吸之后，耶律真满脸通红，眼睛瞪的比牛还大。一时间，竟然愣在了原地，忘记悄悄的走。
　　“嗯，瑾瑜。。不，，，不要。。。”慕容清断断续续的说道。
　　她努力抓住自己脑海里那最后一丝清明，想起来外面还有一个跟着自己来的徐朗。
　　“嗯？谁？”沈钰含住她的耳垂，含含糊糊的问了两个字。
　　“啊，别。。。别这样，。。受。受不了。。”慕容清撑起最后一丝理智，说出来的字已经毫不成句。
　　“晚些再说，现在不管。”沈钰温热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间，让她最后一丝理智也无影无踪。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慕容清才在沈钰的事后吻中，渐渐地恢复了理智。
　　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收拾沈钰。
　　她可是大越堂堂的嫡公主，身上还有前朝皇室的血脉，说是最尊贵的人儿，也无可厚非。
　　竟然和自己的驸马，在青楼里亲热了一番。让她怎么不觉得羞恼？
　　都这么久了，这随手挑的院子，幸好没人来。那正主儿，还被打晕了扔到隔壁了。
　　慕容清正要收拾沈钰，却忽然抬眼看向门外，怒喝了一声，“谁！？”
　　伸手随意拿了一个东西，当做暗器就直接扔了出去。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闪避的声音。
　　沈钰脸色一冷，随便裹了一件外袍，便要下床去看。
　　慕容清伸手拉住了她，“回来。”
　　随即用内力向外面喊道，“徐朗，拿下。”随即外面便传来打斗的声音。
　　慕容清把贴身的衣服递给她，嗔怪的说道，“这样你还要出门？再说了，你这手无缚鸡之力，出去能打得过谁？”
　　沈钰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的尴尬。这就系了一件外袍，着实不雅观。
　　沈钰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我猜多半是耶律真，她应该不会说出去的。”
　　耶律真早就知道她是个姑娘，何况，萧南和楚楼还有交情在那里。


第179章 驸马，你和耶律真很熟？
　　再者说，如今女真还要靠着大越的庇护，两国正通商。如今的形势对女真，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能抓住这几年的机会，到时候驱逐匈奴称霸草原，也未尝不是不可能。
　　耶律真虽然单纯直率，但也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慕容清听到这话，似笑非笑的说，“驸马，你和耶律真好像很熟悉？”
　　她俩的关系确定这么久了，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慕容清若是喊她瑾瑜，那多半是理智的。
　　要是喊她驸马，那沈钰多半就有的受了。
　　沈钰经过萧南大国师的教导，收起了患得患失的心，逻辑思维才逐渐开始在线。
　　现在一听这位公主殿下的语气，她就知道自己即将到倒霉了。
　　赶紧把自己遇袭受伤，得救，和萧南夜探使团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慕容清。
　　至于自己好了以后，没立刻来见慕容清，沈钰全都推给了萧南。她在心里默默的给萧南点了一根蜡，希望将来她见到杨皇后的时候，不被拧耳朵。
　　她可不敢跟慕容清胡说，所以萧姨，您自求多福吧。。。
　　这几天萧南不但给她治伤，还教给了她怎么应对慕容清。
　　她在杨皇后面前，就是天下第一无赖厚脸皮的人，教导的人，自然也向这个方面靠拢。
　　沈钰自然也不会蠢到真的问慕容清，你能不能不要养军，不要图谋。我要是没有驸马的身份，做不了生意，赚不了钱，你还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既然做了慕容清这样的女子的驸马，绝不要指望她为爱情，放弃皇室公主的身份，和身上所背负了那么多年的责任。
　　只有和她风雨同舟，站在她的身旁，陪她经历过一切该经历的，她才可能放下一切跟自己过两人世界。
　　有权，有钱才行。最好还得武艺超群。
　　权，沈钰一个驸马，无法入朝为官是得不到了。武艺超群，这一大把年纪，也练不成了。
　　钱，沈钰是有的。
　　京城的酒坊，书铺子，温泉庄子，酒楼，戏班子，赌马场，包括城外的田庄，还有打通了西南和京城通道的民用驿站。
　　这些产业，虽然谈不上日进斗金那么夸张，但是每个月十万两银子，轻轻松松没问题。
　　银子多了，她置办的产业也越来越多，粮行，布庄，还有在西南道和西北道附近的州，买的田庄也越来越多。
　　如今盐井的进展也十分不错，已经开始产盐了。盐这个东西，在古代可是能当银子用的。
　　何况，接下来慕容清的那个科技宅男的侄子研究的黄泥淋糖成了以后，她得把这些细白的糖全都卖到江南京城那些富庶的地方。
　　如今让酒坊研究的蒸馏的烈酒，在西北道卖的也十分好。这个地方和西南道的湿热相比，恰恰相反，西北道苦寒，风沙大。
　　高浓度的烈酒，正是女真，匈奴最需要的。如今和女真也通商了，这个月，光这个烈酒就赚了几千两银子了。
　　接下来西边的一些小国也要通商，想必收入会更好。
　　而且沈钰提前在济州，惠州置办的铺子和酒楼。随着通商后如今人越来越多，生意也日渐兴隆。
　　在她失踪的这一两个月，慕容清在边镇其它的几个州，也置办了一些客栈，酒楼和铺子。
　　她以前掌着内库，自然知道如何做生意。如今沈钰名下的生意，全都蒸蒸日上，加上劫了两个州贪官的府邸，还有惠州的银矿，铁矿。
　　如今的慕容清，早已不是认识沈钰之前，那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公主殿下了。
　　现在公主府的内库，已有上百万两银子。而这些产业，每个月都还在源源不断的赚银子。
　　几个州的流民和底层的百姓，如今都有口饭吃，饿不死了。
　　全都仰赖沈钰的办法，在边镇几州，大搞基建。修路，修桥，修城墙。但是只管一天三顿饭，外加一天三个铜板。
　　这一个措施，救活了无数的人和家庭。毕竟一个铜板，就能买一个粗面馒头。家里的劳动力都去修路，女的就去负责做饭。没有铜板，但是每顿能分一个馒头。
　　甚至军队，都是半天训练，半天搞基建或者开垦荒地。来年开春的时候，军屯的地，也会慢慢的种起来。
　　慕容清又吩咐说来年一年，这几个州全部免税。就连春种的种子，官府也全部免费发放。
　　这个冬天，在沈钰和慕容清的一系列政策下。苦寒的几个边镇，隐隐有一些繁荣的景象。
　　路上的人们的表情也不再那么麻木了，几乎没有饿死人。除了有一些得了重病，没钱买药病死的。
　　总之，我们的驸马大人，为了作为长公主驸马爷的位置，走上了一条日夜赚钱，上位，时刻准备造反的不归路。
　　当然了，在事情成功之前，有一些小心机还是要用的。
　　比如说吧，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城府极为深沉，但是也极其爱吃醋。而且在感情方面，也极为小心眼，吃醋了会记许久。
　　陈年的老醋，哪天不高兴了，说不定还要拿出来说一说。
　　就比如说现在，我们的驸马爷，为了让长公主殿下，对她多一些同情。自己如何受伤的， 受了多重的伤，多么的疼，又是怎么中毒的。中毒后又昏迷那么久。
　　不但要告诉慕容清，还要说的绘声绘色，夸大是不必的，只要照实说就行了。但是却不会像以前一样做了什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带过了。
　　本来沈钰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形象，从小也只是埋头苦读，又没有练武。
　　也许是刚才和慕容清的一番亲热，颇费了一些体力。此刻的沈钰，在慕容清眼里，就更加显得单薄了。
　　原本她家瑾瑜就文弱，竟又受了重伤，躺了一两个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
　　不知道除了身上的这些伤痕，，还有没有留下其它的暗伤。
　　虽然她俩在一起，不必有女子生育的凶险。但是女子本就身子先天的弱，冰天雪地的还受伤，养伤条件也不好。
　　若是落下什么暗伤，别的不说，每个月的小日子，必然是难熬的。


第180章 她认识你
　　除了身上的鞭痕，如今沈钰的肩膀上还多了两个公主殿下的牙印。
　　慕容清看到，依旧有一些脸红。即便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亲热了。
　　她并非是不喜欢和心爱的人亲热， 相反还很享受。只不过她习惯了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皇族嫡公主。
　　下属见到的她，全都是高贵的，难以直视的。
　　若是让过别人听到她在沈钰的身子下面气喘吁吁，还有那婉转，难以抑制的呻吟。
　　让她那张脸，往哪搁？
　　还好，这里并没人认识她，除了老鸨。老鸨也不敢进这院子。
　　至于徐朗，作为她贴身内侍，还是个太监。和海棠常年随侍在她身侧，怕是已经习惯了主子所做的事情。
　　何况，他也不会运内力，故意听自己主子的墙角。
　　想到刚刚她被耶律真听了个正着，长公主殿下咬咬牙，随即脸上扬起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让沈钰看了浑身打了个冷战。
　　“你不许告诉她我的身份。”
　　“可早就她认识你啊。”
　　沈钰这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边很无辜的回话，一边给我们的公主殿下系上肚兜的绳子。
　　慕容清真是气糊涂了，耶律真怎会不认识她。
　　刚才沈钰讲了楚楼，萧南，她母后的陈年往事。包括楚楼是如何教育耶律真的。
　　她以前掌着内库，经常外出巡视，并不局限于京城的产业。有人知道她的长相，属实正常的很。
　　何况楚楼手里，还有一个刺客楼。既然拿她时时和耶律真做比较，刺客楼焉能没有她的画像？
　　穿好衣服之后，慕容清总算又恢复了成了那个理智的公主。
　　她说道，“萧南我是不怎么熟的，毕竟她和母后的事情，都是在我出生之前发生的。
　　但听你这样说，想来母后对她，必然是有情谊的。母后刚好也回来了，到时候问了母后，再做打算。
　　至于血人参，那必然是要拿回来的，还得抢在使团面见我之前。这丢失贡品的事情，咱们可不能担着。”
　　二人边说边走出房门，便见夜色之下，徐朗已经拦下了耶律真，正打的不可开交。
　　耶律真这么多年在楚楼和萧南的教导之下，自然也有宗师的实力。徐朗看她的装束，知道她是女真族的贵族。
　　如今和女真族正交好，他也不敢下重手，是而一时之间，两个人竟打的不相上下。
　　耶律真此刻心中全部都是忿忿不平，若是打不过慕容清也就算了。怎地现在连她的一个下人也是个宗师级别的人，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怎么宗师级的人，到处都是？还是她太倒霉，全都被她遇到了？
　　“住手，别打了。” 沈钰说道。
　　徐朗和耶律真一听，全都停了下来。
　　徐朗说道，“主子，这女真人真是毫不知礼。”
　　耶律真瞥了一眼沈钰，没理她。看了一眼换好衣服的慕容清，冷哼了一声。
　　慕容清看到耶律真，又想到了下午的时候沈钰对着她笑。心里不禁又一阵恼恨，现在更因为被听了墙角，而耿耿于怀。
　　但是面上却一点不显，仍旧是笑着说道，“想必这就是救了驸马的耶律姑娘吧，还没来得及感谢于你。”
　　耶律真见她一脸和善的笑，也不好再做什么，行了个礼说道，“见过公主殿下。”
　　分明是两个人笑着的你来我往，沈钰却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一道晴天霹雳。
　　“哈哈，几位，如此雅致的地方，怎么能无人作陪？”空中那响亮的嗓门，犹如平地惊雷，响了起来。
　　紧接着，韩正带着几个大汉，凌空飞来落在院中。
　　不知道到底是徐朗和耶律真的打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是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留意沈钰，萧南和耶律真她们的行踪。
　　沈钰抬头一眼望去，这不是老相识吗？现在可不是在官驿，他们还想怎么着。
　　上次就算闯了匈奴的使团，但是他们也没证据。难道他们说闯，就闯了？
　　“沈驸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竟和女真的国师有交情。” 韩正回去以后，自然也对沈钰做了一番调查。
　　现如今，已经知道了她是昭华公主的驸马。
　　“即便你是大越的驸马，我匈奴的使团，也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吧。”
　　另外一个人故作惊讶的说道，“我倒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原来是火烧的龙城的那个驸马爷啊。”
　　这几个人，都是汉人打扮，想来都是前朝覆灭以后，被匈奴那边请了去。
　　他们对匈奴，自然也没多少忠诚和情谊。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慕容清听到小白脸三个字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杀气。幸而她此时带着面纱，对方也不认识她是谁。
　　其余跟着来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大哥，这驸马爷像娘们一样。就她竟然还能把龙城给烧了，咱们哥几个，还是趁早另择贤主算了。”
　　最胖的那个人，背着手来回的踱着步，打量着沈钰，继续说道，“依我看，说不定就是个兔儿爷，也不知道床上功夫行不行啊，能不能伺候得了公主殿下。”
　　慕容清何时听过如此粗鄙不堪的话，此时就连一点功夫都不懂的沈钰，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溢出来的杀气。
　　徐朗一脸的铁青，便是耶律真听了这话，脸色也冷了下来。
　　倒是沈钰，在后世也不是没听过荤段子。对于这种只能逞口舌之快的人，也不多计较。这几人，也活不长。
　　何必跟死人计较这么多？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哗的一下打开，毫不在意的摇着说道，“哪里来的傻逼，在本驸马面前如此放肆？
　　不过是败军之将，还敢在琼州的地盘上叫嚣？”
　　沈钰这不紧不慢的语气，加上身边慕容清和耶律真两个美人儿，一左一右的站着。后面站着徐朗，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扇子，活脱脱的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
　　此言一出，不但对方的几个人，就连慕容清和耶律真都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她们没想到沈钰骂的这么直接，竟然直接说对方是傻逼。。。。


第181章 生死不论
　　她们骂人，都是拐弯抹角，指桑骂槐，何曾这么直白过。
　　果然，对面几个人的脸色，听到以后，气的青白交加。
　　沈钰在后世看过心理学，知道对付这种恶霸地痞一样嚣张的人。你得比他更嚣张，更狠才行。
　　像慕容清这样的天家贵女，自然不可能如此的不顾礼仪。于是沈钰便开口了。
　　徐朗平时就话少，没有主子的吩咐，就像一个锯嘴葫芦一样。更是一言不发。
　　耶律真那个直脾气却忍不住了，“匈奴如今战败了，你们几个当匈奴护卫的，也不过是丧家之犬。真是阿猫阿狗，都敢来刺客楼面前放肆了。”
　　韩正听了哈哈大笑说道，“刺客楼？大越的第一大杀手组织。若是楚楼主亲自来，我可能还忌惮几分，你这么一个毛丫头，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他既然做了匈奴贵族的护卫，汉人的地方，是回不去了。如今干的这些事，是在刀尖上舔血的勾当。
　　祖宗都背弃了，他还会怕杀手组织？
　　他笑声未落，外面便传来成群结队的脚步声。几个人听到都警觉了起来。
　　韩正说到，“我匈奴使团失窃了许多贵重物品，沈驸马夜里潜入我匈奴落脚的驿站。
　　总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韩某有幸在此青楼遇到驸马，便请驸马跟韩某走一趟吧。让你们昭华公主亲自来接人。”
　　沈钰把扇子一收说道，“本驸马匈奴狼骑中救人，大雪之下扬鞭女真。如今在琼州的地面盘，还能让你为所欲为不成？我们走。”
　　“想走，也得问问我手里这把剑答不答应。”韩正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他的那把剑。
　　“这周围早就已经被我带来的匈奴骑兵包围了，还是不要做困兽之斗了。”
　　“韩大人，你是要以匈奴使团的名义抓我这个大越的驸马爷，还是以前朝遗孤的身份，来刺杀我？亦或者，是江湖中人的比斗？”
　　沈钰丝毫没有惊慌，语气仍旧是不紧不慢。
　　血人参一直是韩正贴身带着，没有失窃他自然知道。但是使团的一些金银珠宝，丢了一部分。
　　这个窟窿，也不是他能填上的，故而想一心抓到沈钰。威胁萧南，交出来失窃的那些东西。
　　萧南此时替楚楼背了一个锅，她是顺便拿了一些金子和珍珠。但是大部分还都是楚楼偷血人参的时候，让手下顺手牵羊拿走的。
　　被沈钰这么直白的一问，韩正倒是停了下来。他既然在前朝做过五品的统领，自然也不是傻子。
　　虽然当晚沈钰在匈奴使团的驿站，但是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确实是她偷走了那些金珠宝。
　　何况，她有驸马的身份在，到时候大可以说去驿站，是为了探视匈奴使团。
　　再者，就算真的是她走了珠宝，匈奴也没身份和立场抓了大越的驸马爷。
　　最多就是上折子，上报京城，等待隆庆帝替他们做主。
　　他愣了愣便说道，“自然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你火烧了匈奴的圣地龙城。我既为匈奴贵族的护卫，以江湖中人 的身份为主家报仇，也属于人之常情。”
　　沈钰听到这里说道，“极好，既然是以江湖中人的身份。那便是比武，刀剑无眼，生死不论。”
　　旁边的慕容清见状，冷笑了几声转身看向徐朗说道，“你去会会韩大人。”
　　韩正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不欺负年轻人”。随即指了指其中一个跟着来的人说道，“你去。”
　　徐朗闻言向前跨了几步说道，“请。”
　　徐朗的功夫，早就到了大宗师的境界。慕容清和耶律真，如今最多算是宗师。
　　对方内力上面本就落了徐朗一个境界，自然是丝毫没能占到上风。
　　几十个回合下来，被徐朗找到个破绽，一剑抹了脖子。
　　“老二！”跟着来的那个胖子，惊呼一声。随即朝着沈钰怒喝道，“你们竟敢真的杀人！”
　　“江湖搏杀，生死不论，不是很正常吗？”沈钰说道，“你们既然想抓我，当该有此心理准备。”
　　韩正又重新看了看这个大越的少年驸马。
　　没有年轻人的莽撞，没有得胜后的得意洋洋。仿佛她对面，不是死了一个人，而是少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
　　若是刚穿来的沈钰，面对杀戮，自然是还不适应。
　　可她这一年，跟着慕容清几经生死。见过被匈奴人屠的山民，自己也当面见过护卫为了护着自己，死在匈奴的人手里。
　　何况，就连她自己，都被匈奴人抓到过。
　　如今她再见到这样的场面，已经能毫无情绪波动的，淡然面对了。
　　现在韩正也明白了，刚才沈钰为什么问一句，他们是以什么身份来抓她这个大越的驸马。
　　既然是江湖比武，自然和两国邦交没有什么关系。她们可以放手杀人了。
　　韩正带来的匈奴护卫里面，还有不少弓箭手。
　　那个胖子气的大喊大叫，“我要你们全部死在这里。”说着一声令下，“不留活口，全部杀了。”
　　听到这话的慕容清，不但没有任何惧怕的神色。反而是握着沈钰的说道，“瑾瑜，还好这次我在你身边。”
　　沈钰自然是听明白了，上次她出事的时候，慕容清不在。现在在她身边，自然能保护她，能护她安然无恙。
　　她此刻十分的高兴，在面对匈奴，面对这凶残的敌人的时候。她最爱，最重要的人在她身边。
　　耶律真在一旁看的牙酸，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姑奶奶还在这里含情脉脉的对望。
　　刚才就该直接抓了那个韩正，当人质。
　　“我们走吧，不跟这些废柴纠缠。”
　　“好。”慕容清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沈钰。
　　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爱意，这爱意，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
　　二人面对生死的时候，如此的淡然，洒脱。让一旁的耶律真十分的震撼。
　　她知道沈钰是女子，慕容清也是女子。但是两个人却仍旧爱着对方。因为有她小姨楚楼和萧南的事，她也不觉得很难理解。


第182章 原来这就是两个女子之间的感情
　　在她看来，两个女子之间的爱卿。或许也就比闺中密友，感情更加的深一些。是以最开始对沈钰和慕容清的事情，有些不以为然。
　　直到刚才，她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两个人亲热，心中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
　　从那刻起，她才明白了。两个女子相爱，即使性别相同，也会情不自禁。
　　也会亲热，也会交颈缠绵。
　　即便是那位大越最尊贵的嫡公主，竟然也对一个女子娇嗔，为她婉转承欢。
　　她既因为无意中逾越了礼数，偷窥了对方亲热而觉得尴尬。又因为看到的，听到了，颠覆了她以前的认知，而觉得震撼。
　　直到现在，看到二人看对方的眼神和那掩饰不住的情谊。她才终于明白了，这份爱情。
　　一向嫉妒慕容清的耶律真，此时也也因为二人之间的感情，而感动起来。
　　沈钰和慕容清此刻早就无视了韩正那些人，甚至还有耶律真和徐朗。
　　甚至慕容清还说道，“耶律姑娘，这百花楼，你们安插进来不少人吧？要不你把那个琴师给我吧？我看她的水平着实不错。”
　　耶律真被她这一问，瞬间回过来神，拉回了飘远的思绪。
　　嘀咕道，“我还没听小姨的话，勾引你的驸马。你竟还当我的面，挖刺客楼的墙角。”
　　小姨，不是我不谋算这事儿，实在是慕容清这女人，太足智多谋了。耶律真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每当她遇到和慕容清有关的事情，倒霉的只有她。
　　慕容清此刻拿出来一个信号箭，递给了沈钰。她这会儿自然不能暴露身份。
　　不然大越的公主殿下，和自家驸马，在青楼相会。这要是传出去，她的清誉可就直接没了。
　　沈钰接过来，对着空中把信号响箭放了出去。鬼一他们看到，自然是全都整军前来。
　　这厢慕容清站在沈钰身边，时不时的替她挡着落到身旁的箭。那边耶律真和徐朗，也把手里的剑快转出来花了。
　　耶律真心中愤愤的想，不但没能算计到慕容清。此刻，竟然还要给她卖命。
　　沈钰静静的站着，频频转头望着慕容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慕容清见自己心上人这淡然的气度，卓然的身姿。不禁嘴角也扬起来一丝满意的笑。
　　她作为天家贵女，还是有两朝皇室血脉的人。拥有的东西，哪样不是最好的？
　　如今，就连驸马爷，也是最好的。
　　可在她所有的东西中，自然她的驸马，是最珍贵最宝贝的。
　　不多时， 鬼一他们带着人就到了，马蹄声阵阵。整齐的传来。
　　外面的那些人，自然也都被控制了。
　　鬼二一脚踢开跪着的一个匈奴兵，正准备走到慕容清前面行礼，慕容清微微摇摇头。
　　他见状转而走到沈钰前面跪下说道，“属下来迟，请驸马爷责罚。”
　　“起来吧，不晚。”说着转头对慕容清说道，“走吧。”
　　慕容清点点头，路过半跪着的韩正面前时却突然一掌拍了过去。
　　韩正被士兵压着，猝不及防的被拍了一掌，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对驸马大不敬，就是对昭华公主不敬，对大越不敬。此番只是小惩大诫。”
　　慕容清冷冷的说道。然后接着快步跟在沈钰身后走了。
　　如此大放厥词，欺负沈钰的人，她怎能轻易放过？
　　砰！韩正的额头，被砸了一个大包，血顺着脸流了下来。
　　匈奴使团的驿站内，匈奴大汗博术尔又一掌拍向桌子，拍的震天响。
　　旁边的那些侍卫，全都小心翼翼的站在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大汗，把自己也一掌给拍死。
　　“这么说，不但血人参没了，金银珠宝也丢了不少？”
　　“大汗切勿动怒，此次我们吃了败仗，龙城重新建设起来需要两三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必须和大越交好。”
　　说话的人，竟然也是一副汉人打扮，还留了胡子。细皮嫩肉的，看着一副秀才模样。
　　他挥挥手让左右都下去，然后才不疾不徐的说道，“她们既然说是按照江湖规矩进行的比武，那我们便按照江湖规矩解决了她们便是。
　　这样，想来就是大越的皇帝陛下，也说不出来什么。”
　　“哦？军师可是有好主意？”博术尔恨恨的问道。
　　“这几年我们需要休养生息，通商势必要进行。这样才能囤积粮草，静待时机。”那秀才模样的人说道，“臣这次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压低了声音，只听得一些矿山，杀了她们，联手。等等字眼儿。
　　博术尔听他说完问道，“当真？”
　　“臣有七成把握，就算是此计不成，我们也不吃亏。”
　　博术尔没有说话，静静的思考了一会，神色变得坚定起来，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我匈奴这几百年，何曾怕过汉人。萧南这么多年，费尽心思的扶起来一个女真。也不是我匈奴的对手。”
　　两个人正在议事的时候，外面匆匆忙忙的跑来了两个人，“大汗，大汗不好了。”
　　博术尔皱眉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事快说。”
　　“大汗，二王子和大越驸马爷的护卫打起来了。”
　　博术尔一愣，“怎么又打起来了？”
　　大王子博图，本来是被他立为了继承人。但他在围杀拓跋玉珠那次，被软剑刺中了丹田。而且中了毒，功夫也没了。算是废人一个了。
　　如今他只剩二王子博尔罕了，偏偏这个老二，被汉人师父教坏了。整天没有个正经样子，原来还时不时偷偷的从边镇到大越玩。
　　早在匈奴和大越通商之前，他就上书请求入大越，说想在大越游学，见识一下大越的富庶。
　　隆庆帝当时考虑了一番，也没拒绝他，还给了他通关文书。
　　只不过，唯一意外的是，这位匈奴的二王子，自从见了慕容清一面以后，就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等到博术尔到了琼州的最大的酒楼的时候，看到那边的情况。气的差点没直接当场晕过去。
　　只见那酒楼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人，正在叫好。


第183章 鸿门宴
　　只见酒楼的屋顶上，有一个匈奴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拿着酒坛子，往嘴里灌酒。
　　下面那些围观的人，喝彩声不断。
　　“二王子海量！”
　　“二王子好气魄！”
　　“二王子不愧是草原的勇士！”
　　酒楼最下面站着一圈匈奴打扮的侍卫，等他喝完一坛子，又扔上去一坛。
　　博术尔气的一鞭子抽在那扔酒的侍卫身上，怒喝道，“混账东西，还不给我下来。”
　　“咦？”博尔罕醉眼朦胧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于是低头往楼下看了看，“父汗？你怎么晃来晃去的？”
　　“你给我滚下来！”博术尔大声呵斥道。
　　这一声运了内力在里面，原本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却都被这一声怒吼给盖了下去。
　　博尔罕把酒坛子一扔，从酒楼上直接就跨步而出，也不管是不是在空中。
　　似乎是因为喝醉了酒，忘记自己身在楼顶一样。
　　就在他一脚踩空的时候，匈奴大汗博术尔一个跨步上前，正要接他。
　　却只见他一个后翻，用脚勾住了二楼的窗户，借着劲从窗户里翻进了二楼。稳稳的坐在了一张凳子上。
　　旁边围观的人，见这位不可一世的匈奴大汗紧张的模样，和还未收回来的步子。
　　纷纷都在心里暗自发笑，让博术尔脸色立刻变的铁青。
　　他们匈奴是称霸草原的狼，何时如此的丢人过？偏偏那位当事人，还毫不在意。
　　博尔罕坐在凳子上，伸手便撕了一块鸡腿，对着对面坐着的锦袍少年说道，“怎么样？本王的功夫还不错吧？”
　　沈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连我的护卫都打不过的人。”
　　博尔罕对她的讥笑毫不在意，边吃边说道，“比武输了，本王愿赌服输。也已经按照约定，登高喝酒。
　　但是做驸马爷，又不是只有武功才行。何况你连武功都没有。你既娶了大越第一美女，便得样样配得上她才行。”
　　慕容清坐在一旁，微笑着给沈钰倒酒。
　　沈钰看了一眼博尔罕说道，“我觉得你很讨厌。”
　　沈钰听到他这样说，自然也有一些危机感。眼前这是匈奴二王子，身份地位皆有。
　　大王子博图已经废了，匈奴大汗现在只剩这一个儿子。只要他不是废到扶不起来，大汗的位置肯定就是他的了。
　　若是他提出来求娶慕容清，按照隆庆帝那个性格。说不定下令让他俩和离，让慕容清另嫁也不是不可能。
　　类比历史上宋朝那个德性，就算打赢了仗。和匈奴谈判的时候，也还要每年送岁币。
　　隆庆帝如今一心修仙，想拔掉世家，平衡朝堂。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对付匈奴。
　　若是能用一个女儿，换三年五年的和平，他估计点头点的比谁都快。
　　博尔罕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说道，“巧了，我也不怎么喜欢你。”
　　博术尔两三步走了过来，先是对着博尔罕怒斥道，“真是没有规矩！”
　　博尔罕只是喝酒吃菜，并不答话。
　　博术尔把马鞭扔给旁边的护卫，说道，“这便是昭华长公主和驸马了？”
　　慕容清站起来拱了拱手说道，“原是要等着在府里和大汗相见的，没想到倒是提前了。”
　　两个人互相笑着，你来我往。仿佛围杀大王子，火烧龙城，不存在一样。
　　博尔罕哈哈大笑说道，“在此地相见也是缘分，本王得见大越少年英才，果然是皇家气派。”
　　慕容清谦虚了几句，又夸奖博尔罕能文能武，还提到他和自己自小的交情。
　　两个人互相官方吹捧。
　　表达的意思就一个，慕容清代表大越，欢迎匈奴大汗和使团来这里。希望两邦永以为好。
　　博术尔大汗表示两国边境的那些小误会，也可以用和平商议的方式解决。
　　有些话，现在也不会说的太明白，毕竟还没到正式会谈的时候。至于会谈的时候，怎么交易，慕容清也不着急。
　　两国和谈，从来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各种条件和拉扯，你来我往。
　　两个人又客客气气，和和气气的聊了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后。
　　博术尔便让侍卫架着博尔罕离开了。
　　当晚，慕容清便把匈奴使团一行人，从驿站，挪到了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别院。
　　晚上的时候，慕容清就去了那个别院，说是要设宴款待匈奴大汗一行人。
　　沈钰自然是不放心，要跟着去。
　　慕容清说道，“这是在琼州，我的地盘，何况别院也是我安排的。你一点功夫不会，去了反而要分心照顾你。你就在府里乖乖的等我，好吗？”
　　沈钰知道慕容清现在不愿意自己涉险，心里虽不愿意，但听到那句，你乖乖等我后，就老实的点点了头。
　　一个是匈奴大汗，一个是大越的长公主，此次负责接待使团的主要负责人。
　　正式会面，自然是国家级的排场和讲究。然而慕容清并没有带多少侍卫，只是带了徐朗，让鬼一点了二十个暗卫跟着去了。
　　而沈钰，则是待在府里，和耶律真一起吃饭。
　　“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耶律真看着沈钰平静的吃饭，气就上来了。
　　“你媳妇儿都去赴鸿门宴了，你竟一点也不担心。”
　　沈钰瞥了她一眼说道，“我很担心。”
　　“担心？”耶律真冷笑了一声说道，“担心你还能这么不紧不慢的吃饭？你们这些汉人，就是能装。”
　　沈钰倒不是装，若说到担心，她自然是十分担心的。
　　但这毕竟是在琼州，博术尔最多就是在会谈的时候，一些条款难为一下慕容清。
　　难道还能真对她下毒手不成？若要是为了报她烧了龙城的仇，对她下杀手，除非布局十分精妙。
　　能让慕容清看起来，是完全死于意外，否则，博术尔根本走不出琼州。
　　要回草原，必然得从琼州到济州才能通关。他要是下杀手，怎么可能出得了关。
　　何况，现在他和他唯一的儿子都在，匈奴王族这一支就他俩了。除非他想作死，把大汗的位置让给别人。
　　否则，他绝不可能自寻死路。


第184章 耶律姑娘在做什么？
　　沈钰逻辑在线，担心归担心，但她知道出事的几率不大。倒是耶律真，只想着匈奴肯定会恼怒王庭龙城被烧了事。
　　不过耶律真的关心，倒是让沈钰对她又多了几分感激。
　　耶律真虽然不懂沈钰和慕容清之间具体是怎么相处的，但是看到她俩的情谊。
　　她不禁有一些心疼沈钰。
　　耶律真从懂事起，就把慕容清视为唯一的敌人。她自认为是十分了解慕容清的。
　　慕容清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皇室继承人。
　　聪明，睿智，冷静，城府深沉。
　　若是她对沈钰不是真心，而是稍加手段的笼络，那沈钰则只有飞蛾扑火尸骨无存的份。
　　耶律真知道沈钰最擅长的是经商，和一些她从未听过的新政。此刻无事，便虚心请教了起来。
　　正好沈钰也好奇女真现在的情况，两个人一个认真请教，一个人耐心回答。
　　正当两个人聊的十分尽兴的时候，博尔罕忽然来了。
　　沈钰本不想搭理他，但想到她现在大越的驸马，不理也不合适。便请他进来了。
　　博尔罕是个很英武的男人，相貌堂堂，出身高贵。却没有草原人的粗犷，还隐隐带着一些江南人的柔和。比较偏向汉人的长相。
　　这种长相和出身，无论放在哪个电视剧里，都是能拿得出手的男一号。
　　博尔罕已经不是醉着的状态，十分温和的笑着，和沈钰闲聊。话题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慕容清。
　　比如从前他到京城，慕容清是怎么招待他的。比如在慕容清掌管内库，出去巡视产业的时候，他是怎么跟着到处游玩的。
　　比如慕容清在京城权贵世家弟子之间，如何的受欢迎。特别是和他博尔罕，如何的交情深厚。
　　另外谁谁谁对慕容清十分爱慕，谁谁又为了慕容清到现在未曾娶妻。
　　还说若不是匈奴和大越，敌对已久，他早就为了慕容清留在大越，当驸马了。
　　不论他如何的唾沫横飞，沈钰都只是坐在他对面，表情淡淡的，一言不发。
　　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博尔罕终于做了一个结尾，
　　“如今边镇几州越来越繁荣，昭华殿下的封地又在琼州。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就算刺客楼不接你的活儿，但是世上并不是一个刺客楼。”
　　沈钰仍旧不疾不徐的说道，“这世上在不久的将来，只会有一个刺客楼。”
　　博尔罕眯着眼睛扫了几眼沈钰，接着说道，“你说这次和谈，我要是加一个要求，让昭华嫁给我呢？”
　　沈钰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些怒火，“你威胁我？谁也别想动她，包括你。否则，我不介意让匈奴灭族。”
　　这次回来，她去看了慕容清的侄子，那个技术宅男的研究。炸药已经成熟了，黄泥淋糖也成功了。
　　她如今有了炸药，根本不惧怕任匈奴。如今的首要事情，是收集够多的硝石，硫磺。制作足够多的炸药。
　　对于她来说，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大越，慕容清是她最重要的人。谁动她，她跟谁拼命。
　　博尔罕咧着嘴笑了，“放心，我不是那种小人。”
　　沈钰定定的看着他，说道，“你想要什么？”
　　博尔罕正要再答话，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慕容清走了进来。
　　博尔罕笑着打招呼，“昭华殿下。”
　　“二王子。”慕容清也笑着回了个礼。
　　沈钰看了看两人，忽然起身站起来。慕容清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正要伸手拉住她。
　　沈钰却朝她点点头，一个转身，默默的避开，然后走了。
　　博尔罕在沈钰后面大声喊道，“驸马爷，等我有空再找你聊天啊。”
　　慕容清的手，顿在半空中，看着沈钰离开。
　　等沈钰回到后院，却看到耶律真在院子里的小亭子那边坐着。石桌上摆了几碟子小菜，她正自斟自饮。
　　耶律真看到沈钰过来，气的咬牙切齿。
　　“你不是脾气挺大？怎么，就只能欺负欺负我？遇到什么王子，就忍气吞声了？”
　　那博尔罕跑来给慕容清的驸马，说慕容清的过往，还有各种桃花。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钰坐在石凳子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如今匈奴还势大，若是他真的提出要和亲。这样只会给清儿带来麻烦。”
　　耶律真怒气冲冲的说道，“白天比武的时候，看着他还算光明磊落。没想到竟然是个伪君子。
　　他要是对我说那些话，我早就冲出去打他了。难为你还能忍得住。”
　　沈钰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倒进嘴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靠着了石柱子上，看着十分的疲惫。
　　耶律真见到沈钰这副表情，略微有些吃惊。从她认识沈钰开始，她就没见过沈钰什么时候沮丧过。
　　即便是当初刚被萧南救了，昏迷醒来满身是伤的时候，她也不曾如此的表情低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钰仍旧是半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耶律真看着她眉间带着的那一丝疲惫的表情，始终挥之不去。
　　不禁站起来，走到沈钰跟前，抚了抚她的眉毛。
　　沈钰见状睁开眼，疑惑的看着耶律真，似乎在问，你这是做什么？
　　尔后，又抬起头，看向耶律真的背后。原来是慕容清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院子里。望着这个小亭子的方向。
　　耶律真嗖一下的把手缩了回来，不知道为啥觉得有点心虚。
　　慕容清对着耶律真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耶律姑娘，有什么事吗？”
　　耶律真还没回过神来，被她这么一问，吓了一跳。
　　“没，没事，你们聊。”说着便风一样的跑开了。
　　沈钰看着慕容清走过来，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清儿。”
　　慕容清停在她面前，把手放在她的眉间，恰巧是耶律真刚才抚摸的位置。
　　“瑾瑜。”慕容清喊道。
　　“嗯？”沈钰面带不解的看着她。
　　“没事，我们去睡吧。” 慕容清笑着说道。
　　沈钰起身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走进卧室。
　　不知道慕容清刚才和博尔罕聊了什么，但是她不说，她也不会问。


第185章 她是我的珍宝
　　慕容清拉着她进了卧室，坐在床上，吻了吻她的脸颊说道，
　　“瑾瑜，朝廷这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从未在朝廷里做过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你擅长的。不要多想，都交给我就好。看你这样，我心疼。”
　　沈钰心里觉得一阵温暖，她刚才不得不忍耐所受的委屈，以及她的怒气，都在慕容清的一句话里，烟消云散。
　　耶律真虽然和慕容清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的确十分的了解她。慕容清不但城府深，哄人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高明。
　　她只需要给沈钰一点温柔和体贴，就能让沈钰死心塌地。当初慕容清和沈钰还是合作模式的时候，沈钰都能对她心动不已。
　　何况是现在， 两个人在一起了，慕容清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公主府外的大街上，博尔罕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思慕容清刚才说的话。
　　从最初认识慕容清的时候，他就知道，慕容清绝不是表面上大家认为的身体柔弱，性格温柔的公主。
　　实际上她是一个城府极深，又极其善于演戏的人。她即便说的十分委婉的话，也会让人听了像刀扎一样。
　　更何况，她也不是总是拐弯抹角的说话，还会威胁人。
　　“我只不过是说了一点实情，要是连这些困难她都束手无策，如何做得你的驸马？你让她跟着你，不但不能帮助你，反而还会坏了你的大事。”
　　“博尔罕，这是本宫的私事，要你教本宫如何做事？”慕容清极少如此直白又严厉的和他说话，“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博尔罕满脸惊讶的看着她说道，“昭华，你是认真的？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嫁了个驸马，而是娶？
　　哈哈哈，笑死我了，莫非你想一直保护你这个柔弱的驸马爷？”
　　慕容清拿着茶盖，轻轻的撇着浮沫，不疾不徐的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慕容清话中的带的深意，让博尔罕不禁愣了神。
　　“你是否已有打算？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彼此都知根知底。我知你一直想做的是和夫人郭清净日子。”
　　“那是以前。何况，只要我想，我现在也可以。”慕容清淡淡的说道，“人一个阶段，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已经实现了，现在，我要实现另外一个愿望了。”
　　博尔罕震惊到无以复加，“你疯了吗？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慕容清垂下眼眸，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些事，不是我从来不知道。也不是忘记了，是等待机会罢了。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思拿下来这边镇几州？如今通商，各国使团都来了，包括你的父汗。
　　现在，时机不是正好吗？何况，你今天单独来见我，不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博尔罕被她说的愣住了一会，复而大笑道，“好！我没看错你！你还是当年的昭华！只是不知道夫人，还是不是当年的夫人？”
　　“母亲已经在帮我的忙了，不久前寻到了一座银矿。”慕容清抬眼看着他，
　　继续说道，“何况，萧姨到了。此事我已经告诉母亲。女真如今是太后摄政，国师监国。”
　　博尔罕点点头说道，“如此，胜算可再多三成。”
　　而这一切，沈钰都毫不知情。
　　今天晚上，她的委屈，担忧，疲惫，全都融化在了慕容清热情中。
　　接待各国使臣的这些天，慕容清和沈钰几乎夜夜同房。小两口就像新婚度蜜月一样，身体和心灵，日渐更加的契合。
　　这期间，博尔罕没少找沈钰的茬。但是沈钰却都是一反常态的没有计较，不仅仅是她学会为了大局隐忍。
　　虽然这其中顾及了慕容清和博尔罕的旧日交情，更多的是做给慕容清看，让慕容清知道她受到的委屈。从而更加心疼她，对她百依百顺。
　　萧南曾经告诉沈钰，杨家的女人，骨子里都有大女子主义。若是男的，那个座位，根本轮不到别人来坐。
　　所以对付她们，一定要适当示弱，装可怜才行。
　　如今沈钰，把萧南教给她的这句话，贯彻的十分彻底。
　　慕容清细细的吻着沈钰的眉毛说道，“瑾瑜，你比以前更狡猾了。”
　　沈钰不答话，反而吻住她的唇，两个人一同沉浸在这无边的春色中。
　　博尔罕回去之后，就他和慕容清商量好的事情，开始做准备。使团要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而匈奴额济州接壤。济州和琼州挨着。
　　二王子自己的直属势力，就频频的从匈奴，进了琼州。
　　他还在琼州公开场合，几次放话，“你们都给我留意着点沈钰那个小白脸，竟然抢了本王的心上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匈奴大汗，博术尔听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又开始胡闹。让人找来他，呵斥了几句。
　　博尔罕一边敷衍的说知道了， 一边我行我素，绝不做一点改变。
　　到最后，博术尔也不管了。不过是年轻人的争风吃醋，也不会闹出大事来，随他去吧。
　　如今他最关心的，还是在这次 通商中都能买到什么，什么对匈奴最有利。
　　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有一天晚上，博尔罕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
　　发现沈钰正坐在他房间里喝茶，见到博尔罕回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身后还站着徐朗，也是一副冰块脸。
　　博尔罕看了看他俩说道，“沈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沈钰不言不语，只是看了一眼徐朗。徐朗拔剑便朝着博尔罕砍过来。
　　“哎哎哎，沈兄，我可是匈奴二王子，将来的匈奴大汗。你怎么能对我动手？”
　　博尔罕一边大喊，一边飞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见徐朗并没有住手的意思，他才慌了。
　　“我警告你别乱来，我和昭华可是十多年的交情！”
　　徐朗虽然功夫比博尔罕强很多，但是架不住博尔罕一心逃跑，并不想和他交手。
　　两个人就满院子的乱窜。


第186章 公主殿下又下厨了
　　二人在别院你来我往，鸡飞狗跳。博尔罕的侍卫上来阻拦，全部都被徐朗拍飞了。
　　院子的角落里，两个穿着下人衣服的老头，抄着手，晒着太阳聊着天。
　　分明头发和胡子都已经灰白了，但是看上去却精神矍铄。
　　其中一个人看着院子里的人说道，“老冯，你也不去管管？你不怕小少爷被打伤了？”
　　另外一个老头，伸手从自己荷包里抓了把瓜子儿，磕着说道，“老徐，小孩子们之间瞎折腾，我这个身子骨可跟不上他们。”
　　老徐说道，“我看你再不管管，这小子说不定要被打残！他公然和驸马叫嚣，要是我，我也忍不了。”
　　老冯磕着瓜子，又拿起旁边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茶说道，“老徐，你可别用激将法吓唬我，没用。
　　这么多年了，你就只会这一招。但凡你多点心眼，能娶到素雪。素雪也不会被博术尔这个王八蛋看上。”
　　“你行，你行。你行你怎么没娶到她？找她父母有什么用？你怎么不找她本人？
　　要不是你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她身边没有人保护，她怎么会被博术尔那个王八蛋给侮辱了？！”
　　“你个老丘八，你还有脸说我？要不是你下手把我给打伤了，就博术尔那个三脚猫的功夫，能是我的对手？？”
　　“你还怪我！？不服比比！”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两个人撸起袖子，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却又互相看一眼，同时叹口气。又坐了下来。
　　“时间真快啊，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小少爷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谁还记得翰林大学时嫡女秦素雪？谁还记得前朝的骁骑将军？
　　二十多年前，两个人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都出身武将世家。年少有为，功夫精湛。
　　又同时爱上了，翰林院大学士的嫡女秦素雪。而当年博术尔还是王子的时候，前朝和匈奴还在通商。
　　博术尔来到大越，见到秦素雪，顿时惊为天人。求娶不成，便玷污了她。无奈之下，秦素雪跟随博术尔到了匈奴，生下博尔罕的当天，便举刀自杀了。
　　至于这其中的内情，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对外都说秦素雪是难产而死。
　　在博尔罕五六岁的时候，两个人卖身为奴进了二王子府。博术尔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府里，进了两个对他恨之入骨的高手。
　　“真的不用管管？别打残了。”
　　“不用，最多受点皮外伤，对方没有杀气，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的。”
　　沈钰自然要教训一顿博尔罕，他公然和她抢慕容清，如何能忍得下来？
　　如今她知道了慕容清和博尔罕在合作，自然不能真的杀了他。但是，他这样上蹿下跳，若是她什么也不做，那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两个老头在博尔罕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是绝不会出手的。否则， 也就白白隐藏这么多年了。
　　最后徐朗一把提溜起博尔罕，喝道，“都别过来！”
　　沈钰见状，也奕奕然起身，上了一辆马车。徐朗把博尔罕也扔进了马车。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停在了一处酒楼。
　　沈钰看着博尔罕，冷冷的说道，“以后离清儿远一些。”
　　博尔罕心道，“我和昭华商量的事情，不当面聊，那也不行啊。”
　　他摇摇头笑着说道，“妹夫，我和昭华见面，都是商量要事。必须当面说。我们两个，绝没有任何私情。”
　　听妹夫这两个字，沈钰略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们两个到底在商议何事？”
　　博尔罕呲着牙笑着说道，“妹夫何不亲自去问昭华？”
　　沈钰翻了个白眼，若是能问慕容清， 她何必来逼问博尔罕？
　　慕容清打定主意不告诉自己的事情，就算是问多少遍，她也问不出来。
　　要么就是被慕容清岔开话题，要么就是直接吻她，让她没办法再发问。
　　她都用美人计了，沈钰如何还能继续追问？
　　“危险不危险？”沈钰 转而问道。
　　“你说呢？我们两个如此谨慎，岂会半点风险全无？”博尔罕笑道，“放心，不过是争权夺利罢了。就算败了，以你们在边镇的布局，当也能逃出生天。”
　　沈钰又上下打量了他几遍，最后说道，“下去。”
　　博尔罕无奈的从马车上下来，走着回去了。出来的时候，头上还有一些冷汗。
　　明知道她是为了配合慕容清和自己，上演这一出争风吃醋的戏码。但是，仍旧被她那一脸的冷意，给激的有些不自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钰才回到公主府。
　　等回到府里的时候，就看到海棠，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沈钰的眼神中充满着疑惑，但是看到坐在亭子中的人后，她抛开以后，带着笑走了过去。
　　亭子中摆了几盘看着十分精致的菜，慕容清坐在一旁，正自斟自饮。
　　“瑾瑜，你回来了？过来陪我喝一杯。”慕容清笑着放下手里的杯子说道。
　　沈钰看着面前身着鹅黄色长裙，如仙女一般的人物。又看了看桌子放的几碟子小菜，不禁心中暗自咽了咽口水。
　　公主殿下，又下厨了！
　　上次她下厨做的菜，至今仍让她记忆犹新。
　　沈钰走过去，慢慢的坐下。
　　“瑾瑜，吃啊。”慕容清笑着说道。
　　沈钰没有动筷子，慕容清见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眯了眯眼睛说道，“你吃。”
　　沈钰见状，拿起筷子，随意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
　　“怎么样？好吃吗？”
　　沈钰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我听说，你刚才去教训博尔罕了？”慕容清给她又倒了一杯酒，不动声色的问道。
　　沈钰闻言，抬眉看着她，心里已经带了一丝怒气。她出门不过一个时辰，慕容清这么快吃就知道了。
　　怎么，难道是心疼了不成？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清儿的眼睛，你心疼了？”沈钰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冷意。
　　慕容清丝毫不理会她声音中的冷气，看着她委屈的说道，“瑾瑜，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才回来陪我。”


第187章 公主殿下的表白
　　语气温柔，充满委屈，表情可怜。
　　沈钰一脸惊愕，若是慕容清反驳或者解释，她可能会更生气。但是这样的慕容清，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一句话，让她一点儿怒气也没了。她伸手揽过来慕容清，抱在自己怀里。
　　慕容清靠在她的怀里，笑意盈盈的把酒杯端到沈钰嘴边说道，
　　“瑾瑜，耶律姑娘又来找你呢。说上次跟你聊的甚是畅快，如今还要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慕容清向外看了一眼，眼波流转，继而接着道，“我家瑾瑜，一如既往的这么受人欢迎。”
　　沈钰刚喝进嘴里的酒，一下子又喷了出去。咳嗽不止。
　　慕容清心疼的说道，“瑾瑜，慢点喝，别呛到了。”
　　沈钰总算明白，为什么长公主殿下，又做了这么一桌子毒药。原来，是又吃醋了。
　　上次吃这样的菜，是那个姓徐的毒妇。这次，原来是耶律真啊。
　　她说怎么觉得公主殿下的笑让人有点发毛。
　　慕容清给她拍着背，沈钰总算顺过来气。说道，
　　“前几日你接待匈奴的使团，我和耶律真在府里，聊了一些关于做生意方面的事情，还有现在边镇几州的发展。
　　都是公事，没有私情，她是想把女真再发展壮大一些。拓跋玉珠那一战，可见女真的强大。
　　如今只是还没有崛起，若是不打仗，休养生息。等过约莫十年，女真，恐怕也是大越的心腹大患。
　　何况，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如今我也不能坐在这里跟你喝酒。救命之恩，自然是要报的。她问，我便说了一些建议。”
　　慕容清听着沈钰平静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沉重了起来。默默不语。
　　沈钰说完，见慕容清脸色沉重，以为因为耶律真的事情，让她更加生气。
　　握住她的手，正要开口，却只见慕容清抬眼看着她，眼中已经雾气弥漫。
　　沈钰不禁心里一阵慌张，“怎么了，你若是不愿意我见她，我不见便是。你帮她代为谢了她，报了这救命之恩便是。”
　　“瑾瑜。” 慕容清柔柔的说道，“你为什么瞒着我？”
　　“你只说你受了鞭伤，怎么没告诉我还中了毒？”
　　当时沈钰被抽了几鞭子，踹了几脚，吐了血。后面又被喂了毒，昏迷了一两个月。萧南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回来以后，沈钰对这些，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十分详细的告诉慕容清。
　　若不是耶律真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在慕容清的旁敲侧击之下，抖了个干净。
　　慕容清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个月的细节。
　　沈钰抿了抿嘴唇，最后说道，“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
　　“瑾瑜。” 慕容清把头埋在她的肩膀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过，“从认识，成亲，到现在。你从不对我诉苦，从不会埋怨我一点半点。
　　无论是让你远离京城，到这艰苦的边镇。还是跟着我去匈奴女真的地界，以身犯险差点把命都丢掉。
　　这些，分明都是因为我而来。否则，以你的聪明，你大可以带着你的母亲，脱离侯府。自立门户，做个富家翁，逍遥自在。”
　　说着，她又伸手拿起来一块点心，放到嘴里说道，“这分明又咸又辣，一点也不好吃。可是，你却丝毫没有皱眉。”
　　沈钰摇头说道，“只要是你亲自做的，无论什么样的味道，都好吃。”
　　放在现在，沈钰这样，也是二十四孝好女朋友了。
　　慕容清听到她无意间说的情话，又好气又好笑。
　　“你真是傻！分明跟我在一起，麻烦会很多。刺杀，试药，千里奔波，被抓，受伤。这所有你受的苦，全是因我而已。我知道你是自愿，但是，我很心疼啊。”
　　还记得救拓跋玉珠那次，忽然听到报信的骑兵说的那句话，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一头从马上栽到地上。
　　骑兵告诉她，“小主子不好了，前面迎接的人，不是惠州的兵丁。是匈奴人假扮的，沈公子不见了，鬼五大人已经带人去追了。”
　　她只觉得天崩地裂，连坐也坐不稳。她深呼吸了好几次，不让自己倒下来。
　　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如同毫无生机的人一样苍白无力。
　　偏偏她周围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她还要不死心的再问一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语气十分的平静，比往常还要泰然自若。
　　她不信，她不信沈钰怎会如此轻易的就出事了？从京城一路走来，遭遇到无数的困难，都黯然度过了。
　　她慕容清这次怎么没有发现敌人的阴谋诡计，不，她不信！
　　她怎么就让沈钰，在她眼前丢了？落入了凶残的匈奴手里？
　　直到骑兵再次重复了一遍，她才相信，沈钰是真的被抓了。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安排属下，怎么调兵遣将。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徐朗骑马去寻找沈钰的。
　　然而，等她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全部战死的暗卫的时候。她站也站不稳，直接就晕了过去。
　　若不是徐朗在一旁，她大概就会走火入魔，疯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看到沈钰的尸体，她不信沈钰出事了。她宁愿相信，是匈奴抓了她的活口，留着她来跟自己谈条件，换物资。
　　最后，直到匈奴的王庭龙城，被烧的一干二净，她还是没能找到沈钰一星半点的踪迹。
　　慕容清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几乎被逼了疯了一样。整个鬼面军和暗影卫，被她搞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若不是杨皇后知道了，稍加约束了一下。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两大组织，都得暴露在隆庆帝的眼皮子底下。
　　最后若不是杨皇后传话，一定帮她找出来沈钰，哪怕是死了，尸体也得运到她的面前。
　　慕容清这才消停下来，每日在公主府等沈钰的消息。
　　日复一日后，慕容清心里不由得心里竟有了一丝恨意。
　　沈钰，你怎么能如此的狠心绝情？
　　你是不是想抛下我，独自过这剩下的几十年，让我一个人在对你的思念里痛苦？


第188章 女色狼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这恨，渐渐的又变成了绝望。
　　最后，即便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对着陶姑姑哭泣。
　　她的瑾瑜不见了，她找不到她了。
　　瑾瑜，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不会恨你，再也不会难为，考验你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朝堂的复杂，你喜欢做生意，做个闲散的富家翁。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喜欢田园生活。
　　那好，我都陪你去，只要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那天，在酒楼的三楼，看到人群里沈钰的身影。慕容清竟连喊住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生怕这两个月，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是幻觉
　　在百花楼，耶律真走了以后，看到沈钰一个人独自喝闷酒。
　　她看的更是心疼，为了能博得她开心。最后竟在青楼里，和她缠绵。
　　瑾瑜啊，你想要什么，我就都给你。
　　你喜欢房中事，我便日日求欢。你喜欢做生意，我便利用手中的势力，为你遮风挡雨。
　　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但是看到你和旁人亲近，我仍旧忍不住吃醋。
　　即便是你去教训博尔罕，当我知道你和这个合作伙伴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仍旧想吃醋。
　　瑾瑜啊，瑾瑜。你说，我到底爱你到了何种地步，有多深?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安？
　　慕容清被沈钰紧紧的搂在怀里，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流，“我要做的事情，和我对你的感情。以我现在的手段和以前的铺垫，自然可以两全其美。
　　就算不能鱼和熊掌兼得，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就会为了前朝和大越，抛弃了你？
　　如今有母亲，有侄子，这些责任自有他们操心。我怎会独自一人，抛下你不管？
　　瑾瑜，你要记住，早在你要跟我提出和离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在我的心里，早就重于泰山。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也不要没有自信。谁让我如今动了真情？只能是宁负天下人，也不能负了你。。。。”
　　沈钰低头吻住她，细细密密的吻，从眉间，眼角，直到脸颊。。。。。
　　两个人，互相都融化在对方的热情里面。
　　慕容清和沈钰重逢了这么长时间，她忍了这么久。直到今晚趁着耶律真来访，她又做了这一桌子难吃的菜，才借机一一说给沈钰听。
　　若是沈钰是个不善于表达，只做不说的闷骚。那慕容清就是既要做，还要说出来的人。
　　她爱你三分，为你做了三分，便得要你知道这三分。
　　她爱你几分，做了几分。便都得让你知道，她为你做了多少事。她爱你到底有多深。
　　慕容清满笑意的夹起来一筷子烤鸽子，又蘸了一些野蜂蜜，亲自喂到沈钰嘴里说道，“这才是我做的，好吃吗？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沈钰点头说道，“好吃。” 说着还又咬了一口。
　　谁说长公主殿下，做菜不好吃的？
　　即便真的不会做，府里有技艺精湛的厨子，在一旁一步步指导，公主殿下只需要动动手就行了。
　　光是公主殿下亲自下厨这份情谊，就已经让沈钰十分感动了。
　　这可不是现代啊，是古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亲自下厨啊。
　　慕容清满意的点点头，复而眯着眼睛危险的盯着沈钰说道，“既然是耶律真帮你治的，你的身子，岂不是都被她看了？”
　　沈钰冷汗直流，这位公主殿下单醋劲儿，也实在太大了些。
　　若是这醋意不消，恐怕她今晚都难以消停。。。。
　　果然，一向早起的沈钰，第二天却没能起来。
　　原因无它，只因为看上去委屈的不行。实则满肚子心机的公主殿下，翻身在上，把她折腾的实在是厉害。
　　等到公主府，高朋满座的时候，沈钰才姗姗来迟。坐在了慕容清旁边。
　　今日，是各国使团来公主府签下通商文书的日子。
　　女真使团那边，因为萧南跟着楚楼去处理事情了，就由耶律真做了代表。
　　沈钰身穿了一身月牙白，金线锁边的长袍。手里拿了一把象牙做扇柄的折扇，看上去端的是十分潇洒。
　　慕容清坐在主位，看着身边坐着的沈钰，满面笑意。看上去温柔大方，好像以夫君为先一般。
　　“这位姑娘，我观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富贵无双。真是好面相啊！这骨相也十分的好啊！好啊！”
　　一个年轻道士打扮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耶律真旁边，拉着耶律真的手，摸来摸去。
　　耶律真一巴掌对着那道士扇了过去，“什么人，竟然也敢占我的便宜？！”
　　那年轻的道长，捂着自己的脸，十分的委屈的说道，“这位姑娘，我免费给你摸骨看相，你怎么还动手打我？”
　　耶律真虽然任性，但是却长的十分的美艳动。那长相，有六分随了她小姨楚楼。
　　这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使团的人，看着她，都琢磨着怎么上前搭讪呢。
　　各国现在友好通商，来的都是各国的贵族，若是除了通商之外，还能联姻，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见她坐在女真使团的主位上，一时之间，不能确定她的身份。故而，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出手，竟然让一个小白脸道士抢先了。
　　此刻见他被打，众人心里都暗暗高兴！
　　耶律真被气的脸通红，分明是这人轻薄于她，怎么搞的像是她欺负的对方一样。
　　她好歹是女真贵族，刺客楼的少楼主，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轻薄？
　　气的她当场拍桌子，骂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沈钰看着下面那人，低声问道，“这就是高丽使团的主事人？怎么一副道士打扮？”
　　慕容清笑道，“说是生下来体弱多病，便被送到道观，按照道家的修炼方法，养身子了。”
　　其它使团的人，终于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高丽使团的其它人，纷纷骂道，“你们高丽人，怎么如此不知廉耻？竟然轻薄别人！”


第189章 勾结西羌
　　那些高丽使团的人，原本是想躲在角落里，假装不认识李泉，但是其它使团的人，都开始指着鼻子骂人了。
　　哪还能视而不见？
　　他们和李泉一样无辜的说道，“诸位，我们小主子光明正大的看相算命，怎么就无耻了？”
　　“若是不无耻，怎么随意抓着姑娘的手不放？？这还不是轻薄，是什么？”
　　其它使团的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高丽使团的众人，再次无迷惑又无辜的说道，“我家公主，给这位姑娘看一下手相而已，怎么就是无耻了？
　　说到底，我家公主，被那位姑娘误会，上来就挨了一巴掌。我们家公主，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吧？”
　　高丽使团说话的那个人，在三次提到公主两个字的时候，都加重了语气。让在场的其它使团的人，都愣了。
　　这个看着像小白脸的道士，竟不是男的？
　　耶律真闻言也愣了一下，细细打量了几眼那个人。虽然穿着道袍，服饰上看不出男女。但是若仔细看的话，眉眼之间，还是有女子的柔美。
　　但是，知道她是女子后，耶律真不但没有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她是知道楚楼对萧南的情谊的，又见过沈钰和慕容清在一起时的状态。
　　故而在她的心里，认为和男人成亲，不过都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已。
　　但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感情，便该是如她小姨对萧南，沈钰对慕容清一样。
　　情深不会，专一温柔。
　　而眼前这个人，同为姑娘家，竟然是个色狼？！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耶律真听到这话后，竟然当场拔出来弯刀。而李泉见状，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于是，两个人打着打着，就不见了人影。
　　沈钰皱眉，这可是接待各国使团的宴会，怎么这两个人，也忒不靠谱了一点。
　　慕容清倒是嘴角带笑，靠近她凑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道，“瑾瑜，你且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钰疑惑的看了慕容清也轻轻的问道，“你又在谋划什么？”
　　慕容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你等着就知道了。”
　　正当匈奴大汗博术尔坐在那里看笑话的时候，忽然有匈奴的侍卫进来禀报，“大汗，不好了，西羌进入草原，从草原打到济州关口了。”
　　“什么？从草原过来的？”博术尔大惊失色，怎么是从草原过来的？
　　他分明安排的是直接攻打琼州！
　　但是这会儿，他也没有多想时间，站起来向慕容清说道，“昭华公主殿下，本汗先行告退。”
　　慕容清自然是同意的，沈钰在一旁看着慕容清毫不意外的眼神，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清儿，是你？”
　　慕容清笑着点头，“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钰问道。
　　慕容清摇摇头说道语气虽然温柔，却十分坚定，“你不要管，此乃大逆不道之事。”
　　沈钰心里一惊，没想到她和博尔罕谋划之事，竟然用户上了大逆不道这个词。
　　“清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沈钰定定的看着慕容清，不管这宴会上的乱象。
　　慕容清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脸上带了一些无奈。
　　遣散众人后，慕容清这才告诉沈钰从头到尾的谋划。
　　没想到大越的长公主和匈奴大汗的继承人，一个想要囚禁大越的皇帝，一个想要杀了匈奴的大汗。
　　沈钰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说道，“我只要你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
　　匈奴大汗勾结西羌族，企图趁着济州关最近人来人往，突袭济州。
　　等他回去以后，就和西羌族合力一起攻打大越。
　　但是没想到，博尔罕和慕容清两个人，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一方面，慕容清调兵遣将，把天门关的五万驻军，调来三万。其它几州的驻军，每个州调来五千。
　　加上济州关本就有的一万五兵马，如今济州明面上的驻军有六万。还有慕容清私下养的私军，约莫有两万，总共八万驻军。
　　何况，鬼面军虽只有几百人，但是一部分已经调入军中担任基层武将。在他们的训练之下，济州和琼州的三万多守军。如今已成精锐
　　与此同时，匈奴二王子博尔罕，又暗中把消息告诉西羌族。大概意思就是，匈奴大汗表面上是联合西羌国攻打大越。
　　实际上，是骗他们。大越早就准备好了十万大军，加上匈奴的骑兵，打算将他们西羌国精锐一网打尽，瓜分他们的国土。
　　这个消息，出自匈奴大汗如今唯一的王子，西羌国不得不信。
　　于是西羌愤怒之下，竟然直接攻打的匈奴的草原。从草原借道，再攻打济州。
　　匈奴大汗博术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慕容清和博尔罕，早就有所准备，自然不怕。
　　第二天，慕容清就让济州刺史和守将，往京城递了八百里加急，说西羌来犯。
　　让隆庆帝准备大军和粮草支援，三四天后隆庆帝收到战报的时候，心急如焚。
　　他为了自己修仙，自然不能让大越沦为外族的国土。于是下令户部筹集来粮草，先行运往边关。
　　其后，再就近调集五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边关。
　　西羌国，虽然说是一个国，但其实也是和匈奴，女真一样的部落。它和匈奴，大越接壤。常年湿热的厉害，气候和琼州很像。
　　本意是想和匈奴一起，打下来临近它们的几个州，瓜分一下。博术尔原来打算跟他们合作，自然对内下的命令是给西羌方便。
　　没想到，西羌接到消息后，恼羞成怒，劫来匈奴的几个部落后。到了济州关下。
　　博术尔自然也得调兵遣将，和大越一起攻打西羌来。
　　济州关外，就是匈奴的地界。
　　西羌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却准备不足。还没等大越那边支援的援军到来，就被匈奴和大越联手打了个落花流水。
　　济州关外，奢华的匈奴大汗的王帐内，博术尔哈哈大笑道，“昭华公主，你看我匈奴骑兵如何？可当得上勇猛二字？”


第190章 我娘到底怎么死的
　　慕容清明知道他话里有示威的意思，但是仍旧笑容不改的说道，“匈奴铁骑，果然强大。”
　　博术尔哈哈大笑，若不是龙城的位置，被女真那帮小人出卖。大越怎么可能打个胜仗？
　　博术尔坐在上首，博尔罕坐在下面左边，慕容清和沈钰坐在右边。
　　博尔罕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和博术尔唱反调。博术尔正想着，这老二终于长进了。
　　谁知道博尔罕突然问道，“父汗，有个问题，藏在我心里很多年来，不吐不快。”
　　博术尔眉头一皱，直觉这小子又要搞事情，遂说道，“有什么事情，等客人走了再说不迟。”
　　慕容清的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沈钰也静静的看着博尔罕不说话，但是她俩知道。博尔罕，这是准备动手了。
　　博尔罕毫无仪态的跪坐在羊毛地毯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去。
　　语气平淡，不紧不慢的说道，“博术尔，我娘，当年到底怎么死的？”
　　博术尔听来后，脸色惨白，额头青筋突现。“不孝子，怎么能在此时此地讨论你娘去世的事情？”
　　博尔罕冷笑了一声说道，“除了不孝子，我还是个不该生下来的孽种吧？”
　　“博尔罕！”慕容清皱眉打断了他的话，“稚子无辜，有错的不过是父辈罢了。”
　　若他是孽种，那母后嫁给杀父仇人的孩子，生下她和太子。她和太子算什么？？
　　博尔罕闻言，深深吸来几口气说道，“不错，若是娘不喜欢我，大可不让我出生。她还是在乎我的，她恨的只有你！要不是你，娘她断然不会丢下我不管！”
　　博术尔看看慕容清，又看了看博尔罕，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
　　“我说怎么西羌族临时变卦来，原来是你们几个暗中搞的。”博术尔狂笑了几声，“没想到我一生纵横草原，临到头却栽在自己儿子手里。”
　　慕容清仍旧是淡淡的笑，并不说话。
　　博术尔死死盯着博尔罕说道，“你要弑君杀父吗？”
　　博术尔一把掀翻桌子，怒喝一声说道，“你一个匈奴人，也配做我的父亲？！”
　　王帐内，一部分是大汗的侍卫，一部分是二王子的侍卫，还有几个人是慕容清和沈钰带来的。
　　这些人看到，都纷纷抽出来来佩刀，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抓人。
　　博尔罕并不理会这些人，脸色铁青的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让你看着，你这一辈子争抢的，在意的东西，统统都消失不见。
　　我会让匈奴，在草原上除名。让他们成为大越的附属国，甚至内迁大越，和大越通婚，这世上再无匈奴！”
　　其实在沈钰看来，匈奴内迁，也没什么不好。大越自会划分土地给他们，这样草原的人少一些。水源和草地，也不必争抢的那么厉害。
　　而且大越的生活条件，也确实没有匈奴恶劣。内迁和大越通婚，有什么不好的？
　　当然，古人不会这样认为，他们的种族观和宗族观，才是最重要的。
　　博术尔的脸色，青红交加。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绝望，“没想到我英武一辈子，却被自己的儿子恨之入骨。
　　到底是谁把你养这么大？我的江山和大汗的位置，匈奴的铁骑，将来又是谁的？为何你如此恨我？”
　　博尔罕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我生下来便没有娘亲的呵护，别人的孩童在娘亲怀里撒娇的时候。而我，只能被老大博图欺负，给他当马骑！
　　他和他的侍卫们，一边吵我吐口水，一边嘲笑我是匈奴和汉人的杂种！
　　我满身是伤的时候，也只能自己默默的躲起来哭。从来不会有娘亲，温柔的给我擦泪！所有关于娘亲的事情，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等我长大一些，懂事的时候，却也只能去娘亲的坟前烧纸！”
　　博尔罕从怀里拿出来一幅画，缓缓打开说道，“娘亲当年名满京城，温柔绝色，若不是你，她一定能嫁个好夫君！开心幸福的过一辈子！
　　博术尔，你不知道我从小受的苦！和只能从别人嘴里，知道娘亲的悲哀！
　　你说，我如何不恨你！”
　　沈钰静静的看着博尔罕，和他平时那不着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哪个匈奴的孩子，不是在苦难中长大的？”博术尔冷笑着说道，“所以你就要谋反，如此大逆不道？
　　就凭你们三个，也能拦得住我？”
　　为了王帐的安全，王帐周围几百米内，是没有其它的帐篷的。只有周围的护卫。
　　但是只要博术尔吹响哨子，周围的人会立刻来救驾。
　　“你在找骨哨吗？”博尔罕举起手中的哨子说道，“若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岂能做这事？”
　　说罢，王帐外面，进来两个老头，身上宗师的气势，散开来。手中的弯刀，还滴着血。
　　今夜大胜，匈奴的其他人都在喝酒吃肉。除了王帐周围和内部的侍卫。
　　这两个人，功夫一等一的好，悄无声息的杀几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何况，这庆功酒里，早就被博尔罕亲自下了蒙汗药。
　　如此大事，他焉能不准备齐全？如今还醒着的匈奴大汗的人，就剩王帐内这几个侍卫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心狠手辣！”到这个时候，博术尔反而冷静了下来，“既既然如此，那直接杀了我便是。”
　　博尔罕冷笑一声说道，“我的好父汗，我为什么要背上杀父弑君的罪名？如今我要杀你还不简单？但是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即将失去的一切！我会告诉他们，您老被西羌族刺杀！我会向昭华公主递上降书！带着匈奴骑兵，投靠大越。搬来这边镇几州居住。
　　从此，匈奴铁骑，就是大越昭华公主的私军！什么匈奴大汗的位置，你觉得我稀罕吗？！”
　　“你！”博术尔指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突然吐出来一口血！
　　随即他抽出弯刀，朝着博尔罕劈去。博尔罕身边的那两个老头，早就有防备。


第191章 让商户捐官
　　他俩配合的也十分默契，见博术尔砍了过来。一个拉开博尔罕，另外一个拔剑朝着博术尔劈去，十成十的功力，一点余地不留。
　　博术尔被一剑刺中心中，捂着心口倒退了几步后，便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老者过去，摸了摸他的脖子一侧的大动脉，说道，“小主子，他死了。”
　　“死，死了？”博尔罕喃喃的说道，“就这么死了？” 语气中带着迷茫和不解。
　　这老头说道，“他自诩英明神武，怎么受得了被你囚禁。不过是故意求死罢了。”
　　慕容清看着博尔罕失魂落魄的样子说道，“博尔罕，先把他收敛一下，准备丧事下葬吧。别忘了，我们后面还有很多事没处理。”
　　“对对对，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博尔罕一拍脑袋说道，“我得继大汗位，收拢匈奴骑兵，把草原先掌握在手里。”
　　“对，你先忙这些事情。”慕容清说道，“若是草原有异动，便传书于我即可。”
　　博尔罕一笑说道，“多谢你了昭华。”说着便出帐去处理事情了。
　　慕容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道，“他多年大仇，一朝得报。若不给他找一些事情做，恐怕他得迷茫一段时间。”
　　沈钰虽然吃醋慕容清对博尔罕的照顾，但是也明白。博尔罕和她多年交情，怎么能对同伴不管不顾？
　　“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你父皇那边如何处理？”沈钰问道，“若是回京，恐怕对付不了你父皇。”
　　“不回，让父皇来边镇。”慕容清说道，“匈奴大军，举国来降。这可是近几百年都没有的盛举。”
　　“但即便这样，他可以要求博尔罕去京城受封。”沈钰皱眉说道。
　　“匈奴属地颇多，而且他刚继位，不稳定。千里跋涉去京城，恐那些不同意投降的匈奴，发生叛乱。”慕容清说道，
　　“何况，匈奴这么多年，树敌颇多。京城那么远，若是博尔罕路上出了意外，这就降不了了。
　　这可是能青史留名的大事，父皇会同意的。何况，我还有一些话想问问父皇。”
　　慕容清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中带了一些悲伤。
　　西羌来犯，不到，就被打的回了老家。朝廷的粮草刚运到边镇，隆庆帝就收到来捷报。不但西羌国大败，匈奴大汗也在此次交战中死了。
　　新继位的大汗，因母亲是汉人，又常年在大越游历。对大越感情是十分深厚，感念天朝圣恩，向边镇的昭华公主递交来降书，请她代为转达。
　　希望大越天朝皇帝陛下，到边镇召见他，亲自为他敕封。并且把投降逃跑的徐介一家，全部杀了，以示诚意。
　　当然，杀了徐介一家，是慕容清同意的。说到底，是为沈钰报仇罢了。徐若溪差点让她失去沈钰，她就让徐家，三族全灭。
　　隆庆帝接到接连两封喜报，十分震撼。颇觉得自己修仙有成，一定是自己的德行感念上天诸神。
　　几百年都没解决的匈奴大患，包括女真的 臣服。都在自己的手里，得到了解决。
　　朕乃天命所归，实为不假。对于决定亲赴边镇，召见新任匈奴大汗博尔罕的要求，他也有一些犹豫。
　　但是时任吏部尚书的彭化，和翰林院侍讲学士申景劝谏。
　　说匈奴举国来归，实乃罕见。若是不顾新任大汗的性命和匈奴内部的稳定。让大汗来京城朝贺，恐怕这归降之事，会被搁置，遥遥无期。
　　若是陛下亲至，既可以彰显我朝天威，和对匈奴归降的重视。也可一路南下，巡视边境。
　　臣听闻西南道和西北道，气候极其湿润或者干燥。这种环境下，也许有利于陛下修炼的药材也不一定。
　　隆庆帝听后，多番考虑之下，同意了边镇之行。下令让四皇子进朝学习政务，吏部尚书彭化，侍讲学士申景，兵部尚书张淳年同为辅政大臣。
　　内阁自从徐介跑到匈奴以后，隆庆帝也有意收拢皇权。所以辅政大臣自然是不常设的，只遇到大事的时候，临时设置一段时间。
　　大家看隆庆帝下的命令，便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如今只有四皇子成年，五皇子还太小。
　　真是有意培养他做太子，但是却不封他为太子。这次也不是监国，只是学习跟着三位辅政大臣，学习政务。
　　可见，隆庆帝对四皇子，还是不放心的。怕他离开几个月，四皇子趁机收拢人心，把他架空。
　　慕容清又上了一道折子，大意如下。
　　此次虽然和西羌打的时间不长，但是铠甲武器粮草，都消耗了几十万两银子。
　　边镇百姓，时有冻饿而死。因国库紧张，不忍让父皇为难。不知父皇是否能同意，让商户中考中秀才的人，捐官，任边镇几州的九品，八品和七品官。
　　书中更是隐晦的提出，世家势大，此次寒门虽受提拔，但数量终究有限。
　　商户富有，极其渴望改换门庭，必然不会吝惜钱财。父皇可扶持二三十人，那些商户，必然对父皇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把他们放在边镇几州，穷困贫苦，朝中那些大臣也不会反对。
　　何况，还能替边镇的十多万大军，筹集军饷，减轻国库和户部的压力。
　　此次父皇南下边镇，也需要不少银子，儿臣不忍心因为边镇的事情，让父皇路上不能舒适的成行。
　　故而才大胆提出这个请求，望父皇恩准。
　　隆庆帝看过后，觉得慕容清十分体贴。又知道为君分忧。何况，的确如她所说。这些商户出身的人，都放在边镇几州。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边镇穷苦，如何能跟京城和江南相比。边镇这边，大部分都是贬官的所在地。
　　便批准了慕容清所请，并着她操办此事，几州的刺史从旁协助。
　　她一个女儿家，虽是有前朝血脉不假。但，即便她声望再高，也断无可能继承皇位。
　　让她多做一些事，也无妨。
　　夜晚的公主府，卧室中沈钰抱着慕容清，靠在床上。慕容清躺在沈钰的怀里，已是睡着了一会儿。


第192章 天佑我媳妇儿
　　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慕容清太累了。沈钰抱着她，觉得胳膊有点麻，但是也没忍心放下，怕吵醒她。
　　慕容清突然眉头紧皱，神情看着有些紧张。
　　沈钰见状猜测慕容清可能做了噩梦，便轻声叫醒了她。
　　“清儿，清儿。醒一醒。”
　　慕容清睁开眼说道，“瑾瑜。”
　　“我在。”
　　慕容清在她怀里又闭眼歇了一会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申时末，起来缓一缓，该吃晚饭了。”
　　“你怎么也不把我放下。傻瓜。”慕容清坐起来说道。
　　“看你睡的沉，没忍心叫醒你。”沈钰边给她拿衣服边说道，“陛下什么时候动身？”
　　“如今是春初，还有一些寒冷。想必他应是春末才出行。”慕容清穿好衣服说道，
　　“皇帝出行，慢，又费时间。京城离这里几千里。若是按照仪仗来走，估计三个月都到不了。恐怕得到秋天才能到了。”
　　沈钰点点头，“如今边镇太平，百姓也都有一口饭吃。离陛下到还很久，不如今晚不如出去逛一逛？
　　我们也好换换口味，看看市井之间，是否真的如折子上所写，无冻饿之人。”
　　慕容清笑着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我看是你憋不住了，想出去溜达溜达吧？也好，时间还多得很，且出去走走。”
　　两个人全都换上了男装，带了徐朗和海棠出府，鬼一他们带着暗卫隐藏在了人群里跟着。
　　两个人慢慢的在街面上走着，看着傍晚的街市。比她们刚到的时候，人气多的不是一点半点。
　　沈钰感叹一声，慕容清真是天生的政治家。
　　包容性强，没有种族歧视。经济繁荣，才是真的繁荣发展。古代重农抑商也没错，但是也不能压制的太厉害了。
　　若是只重农，种地，没有商人来交易，一个地方也很难繁荣起来。
　　只不过是，不能像后世一样，被商人形成行业垄断就行。但在这种朝代，权力大于一切的地方，商人也垄断不了，除非是皇商。
　　沈钰在街上东张西望，看到一些店铺，都进去走走看看。等走到一个粮铺门口，发现这铺子门内堆着一些东西。
　　见沈钰走了进去，慕容清也面带疑惑，跟着走了进去。来粮食铺子做什么？
　　难道还要了解粮食价格？
　　等走到店内，只见那老板正抱着一堆东西，装进袋子里。
　　沈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到了什么？！
　　木薯！木薯！
　　后世亩产量近万斤的木薯！！
　　对气候和土壤都要求不高的木薯！旱地，山坡都能种！
　　而且木薯能连续收割，三年以上株龄的木薯，一年可收获两到三次。
　　沈钰几乎要直接跪倒当场，大呼三清保佑菩萨保佑！
　　利国利民，大功德，大功德啊！
　　她给了慕容清一个激动的眼神，深呼吸了几次，压下来心中的激动。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一些。
　　“掌柜的，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见沈钰问话，便说道，“客官说这个啊？”
　　那人一边装，一边愤愤的说道，“您可别提了，我这做生意也不容易。勉强养活一家老小。
　　这不和其它国家通商了吗，有个高鼻子深眼窝的外邦人，把这个卖给了我。
　　说什么这是粮食，一亩地能收几千斤。我要是买来种下，保证发大财。他一个外邦人，在我们的地盘，可不敢说假话。
　　要不是他们商队的人，有些人水土不服，生了病，急需钱。也不会卖掉这些的东西，一定拿到公主府里求个大价钱。
　　我见他说的诚恳，便买了下来。问了怎么种，先煮熟了一个，让我家的狗吃了。
　　结果狗吃了以后，毒死了。我哪里还敢要这些东西。正准备装起来，扔了去。”
　　那掌柜边说边叹气道，“我这生意，刚做起来。没想到，一下子就赔了十两银子。今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啊。”
　　木薯这个东西，本身是有毒的。如果处理不好，浸泡的时间不够，或者煮的没有熟透，吃了都会中毒。也不知道这掌柜的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沈钰不动声色的说道，'“想来那客商也不敢蒙骗你，否则他以后也不能再来这边了。为了十两银子不值得。
　　不如这样吧，掌柜的，我给你十两银子，你把这些东西卖给我。我家中有个郎中，我让他研究研究，有没有解毒的法子。”
　　那掌柜的听了以后大喜，然后犹豫的搓搓手说道，“这位公子，这怎么好意思。这东西有毒，要是万一出了问题，我可担待不起啊。”
　　沈钰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我来自江南，到这里也是走商。商队中带着郎中，让他小心一些便是了。
　　此物有毒，掌柜的提前告知于我了。即便是真的中毒了，也和掌柜的无关。”
　　那掌柜的听了便笑着说道，“公子真是我一家老小的救命恩人啊！我买了两车呢，就按照公子说的价格。我给您送到您住的地方去？”
　　沈钰摇摇头说道，“不用麻烦掌柜的了，您都替我装好，我让人拉回去。”
　　说着示意了一下海棠，海棠便转身出门，走到离铺子不远处的地方。
　　低声吩咐了一人个，那人便飞奔而去。
　　不多时，掌柜的装好了。沈钰拿出来十两银子，付了帐。
　　又写了一份交易文书，双方都签字画押后。沈钰拿着这份文书，脸上的喜色简直压不住。
　　等府里得侍卫，装好了车后。沈钰拉着慕容清上了马车，一路飞奔回了公主府。
　　连饭都来不及吃了。
　　“瑾瑜，这是什么东西？”慕容清问道，“怎么如此高兴？”
　　她一边让海棠传了晚膳，一边给沈钰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喝一口。
　　“殿下，你有所不知，这个东西叫木薯。”沈钰喝了一口茶说道，
　　“真是老天都保佑我媳妇儿啊！”
　　慕容清听到她这样说，脸上带来一丝羞色，嗔怪道，“说正事就好好说，别乱说话。”
　　沈钰笑着说道，“我的公主殿下，你不是我媳妇儿啊？”


第193章 捐官
　　“ 是是是，怎么可能不是。”慕容清宠溺的笑着说道。
　　“木薯是能食用的，而且它不挑地方。干旱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再堆堆肥，一亩地能产个一两千斤没什么问题。”
　　沈钰笑着说道，嘴角的笑，简直压都压不住。
　　这个时代，一亩小麦，亩产量高的时候也就四百斤左右。后世有红薯盛世，大越，这里得有木薯盛世。
　　老百姓能吃饱后，才有余力做别的事情，才能穿暖。吃饱穿暖以后，才能更好的发展经济。
　　“可那掌柜的，不是说有毒，狗吃了毒死了吗？”慕容清疑惑的问道。
　　沈钰微笑着摇摇头说道，“那是他们不知道正确的食用方法罢了，这个必须去皮用清水浸泡七天。这样再去煮透了去吃，便无事了。”
　　慕容清看了沈钰几眼后问道，“瑾瑜是如何知道这个食用方法的？”
　　沈钰心里一个激灵，自家媳妇儿的智商，真是时刻都在线啊。
　　“殿下忘记我外祖父以前是走镖的了？而且他年轻的时候出过海，那海那边的小国家，见过这种东西。”沈钰故作平静的说道，
　　“那个时候他见到这些东西，就想偷偷带回大越，可惜那边看管极其严格。也不知道通商后，这个外邦人是怎么带出来的。
　　也许是那边的贵族，被允许带过来。和我们大越交易，借此和大越谈条件。
　　只可惜没遇到好时候，谁想到他们刚好遇到和西羌打仗。又水土不服，花完了钱。一时半会，也见不到你。只能便宜变卖了事。
　　清儿你说，这是不是上天都保佑你？”
　　慕容清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却也没有过多的追问。无论沈钰是怎么知道木薯的，只要这东西真能像她说的一样，那对大越的百姓，的确是天大的好事。
　　“如此，那先让懂农事的百姓去种，等有了更多的种子，在边镇慢慢推广。”慕容清说道，“快吃饭吧，看看你，高兴的也不饿了。本来是出去吃饭的。”
　　“如此天大的好事，即便今天没有饭吃，也值得啊。”沈钰吃了一口慕容清给她夹的菜，“笑着说道。”
　　“我家瑾瑜，果然是我的福星。”慕容清此时脸上的笑也压不住，“自从认识你，我的很多事情，都顺利许多。
　　银子有了，如今府里的内库，堆了上百万两。现在，就连粮食也有了。有瑾瑜在，何愁大事不成？这边镇发展起来，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慕容清看沈钰吃的并不多，皱眉说道，“你得多吃一点，如今显得有些瘦弱。明天那些商户，就要到了，不光是边镇附近的，还有江南一些地方的。
　　这有得忙了，以后的事情越来越多，你若是太瘦弱，怎么受得了？”
　　“这不是昏迷了一段时间，没能怎么吃东西嘛。清儿不要担心，养身体循序渐进便好。”
　　两个人吃完晚饭，自去安歇，准备第二天的事情。
　　公主府的别院，布置的十分雅致。假山，小桥流水。此时，会客厅里坐满了大商户的家主或者族长。
　　慕容清和沈钰坐在上首主位，下面是各州刺史和商户家的人依次排开。
　　慕容清拿出来隆庆帝给的圣旨，宣读了以后。
　　下面的商户，全都激动万分。不必等到三代以后，不必经历科考，能立刻当官。
　　即便是边镇几州又如何，长公主殿下和驸马爷，火烧龙庭。如今，匈奴又举国归降。
　　谁听到不对二位贵人十分的钦佩？
　　再说了，他们商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大不了在边镇历练几年，花点银子打点打点，调去富庶一些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中，几乎没有家族，有在朝廷中做官的人。偶尔有一个到了第三代的，科考也不容易。
　　那些权贵也不替他们举荐，即便有几个能考得上，也难以做到高位。
　　听说边镇几州，因为条件恶劣，这边的升迁，不看出身，只看能力和政绩。
　　现在，又有了入仕为官的机会，家族振兴，近在眼前，他们焉能不激动？
　　慕容清看着底下的人，脸上全都喜气洋洋，接着说道，“边镇几州，空缺出来的官职有限。需要诸位竞投，银子多者得官位。
　　这些银子，都将充作边军的军饷和国库。到时候会张贴告示，就说各位家主感念边军守边，为国为民。不忍边军挨饿受冻，故而捐银。
　　军饷有了下落，今年边镇几州，百姓的赋税，便可少交一些了。各位家主的付出，仁善，边军和边镇的百姓，都会记在心里。”
　　等慕容清说完，下面的人都交头接耳，没想到既能得到官职，还能扬名。真是一举两得。
　　率先站出来的是金陵王氏家族的族长。
　　“陛下心怀天下，长公主殿下也爱护边镇军民。我等都早有捐献之心，却奈何人微言轻，找不到地方。
　　如今陛下和长公主殿下，给我等贱商一个机会，我等必然不会让陛下和殿下失望！”
　　他此话一出，底下其它家的家主，全都纷纷附和。
　　“是啊，草民以前也是想捐银子，但是奈何不认识官府的人。如今这真是个好机会啊！”
　　“没错，陛下英明，殿下仁爱！”
　　能把生意做的十分大， 哪个又是傻子呢？
　　何况，慕容清早就让人散出话去了，这捐官的主意，是她想出来的。
　　本就打算把这些大商户，拉到自己的船上，当然得让他们感恩戴德。
　　否则，岂不是做了无用功。慕容清向来不是那做事白费功夫的人。
　　既然该说的说完了，捐官便开始了。
　　慕容清在收到这些大商户的拜帖的时候，也对他们家中年轻一辈的子弟，都做过一些了解。心中也定下了一些人选。
　　虽然捐官，但也不能纯粹为了银子。她此举主要是为了收拢人心，加上为边镇几州充盈人才。
　　正如慕容清所想，这些商户想做官，都想疯了。
　　哪怕一个八品的县丞，都争的头破血流。
　　一开始还几百两几百两银子的叫价，后来直接几千两几千两的加了。生怕抢不到，慢了就没了。


第194章 陛下宣召
　　抢到的商户，都喜气洋洋，抢不到的都面带颓丧，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犹豫了呢？！下一个一定要抢到。
　　慕容清坐在上首，端着茶杯，时不时的抿一口茶，看上去十分的悠闲。
　　什么时候放什么官职，什么时候随意的搭几句话，挑一挑各大商户的火气和不满。什么时候再给个甜枣吃，她都得心应手。
　　等到最后，所有的官职全部捐完以后，把各家准备上任的名单一写。
　　沈钰拿过来一看，这不和早晨慕容清看中的名单一模一样吗？
　　沈钰瞄了一眼满脸微笑的长公主殿下，还有底下那些喜气洋洋的各大商户。仿佛占了朝廷很大便宜一样。
　　沈钰默默的在心里擦了两把汗。
　　把这一群商场上的老头子，耍的团团转。论猜测人心，玩弄权术，我们的公主殿下，从来就没有输过。
　　捐银授官的事情，被慕容清毫不费力的办妥了。
　　各大商户这次来，银子自然也都带来了。如今边镇几州的大钱庄，还有富庶的几个州府，都是沈钰的。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自己的钱庄。沈钰觉得，自己实现大越首富的梦想，不远了。
　　等各大商户交了银子，慕容清当场做了分配。
　　一部分给几个州，做了州的税收，替百姓再减轻一些负担。另外一些，当做了军费。
　　还有一少部分，留下给了隆庆帝的内库。
　　忙完这些事，剩下的，就是处理几个州的日常要务。还有等着隆庆帝到边镇了。
　　分割线————————
　　史书记载，大越朝隆庆十八年，正月春初，西羌国突然犯边。匈奴大汗博术尔被西羌刺杀，重伤不治身亡。
　　二王子博尔罕，继任大汗位。率匈奴骑兵，剿灭西羌国大军后，率军归降大越。昭华长公主殿下携驸马沈钰，代帝接降书，安民众。
　　困扰了几朝，几百年的匈奴犯边的祸患，终于解决了，至此，大越终于收服匈奴，又敕封女真。
　　国力前所未有的强盛。
　　而当慕容清和沈钰等人，来到给琼州给隆庆帝准备的行宫的时候。天门关五万大军，也秘密调动了四万到琼州。
　　其它各州的驻军，各调了五千到琼州。琼州驻军因此增加到七万。
　　与此同时鬼面军，全部替换了行宫伺候的宫人，提前到了行宫。
　　去见隆庆帝的路上，沈钰和慕容清同乘一辆马车，慕容清显得有一些心不在焉。
　　“清儿，怎么了？” 沈钰问道。
　　“总觉得有一些心神不宁，谨慎行事吧。”慕容清说道，“捋了几遍了，觉得哪个地方有一些疏漏，但是又没发现。”
　　沈钰伸手揽她到怀里说道，“放心，这是琼州。陛下带来了羽林卫不假，但是人数上和我们差的远了，布置如此的周全，不会出问题的。”
　　慕容清莞尔一笑说道，“也对，是我太紧张了。若是在琼州还会出意外，那我也成不了大气候了。”
　　“殿下，驸马爷，陛下宣召二位。”到了行宫别院的门外，孙公公弯着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隆庆帝刚到琼州，这就宣召她们了。
　　慕容清和沈钰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有劳孙总管了。”
　　孙总管低着头，微微一笑说道，“殿下客气了。”
　　他低头的同时，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也跟着行礼。但若是仔细看，本该垂下去的右手大拇指，此刻竖了起来。有些不符合礼仪。
　　慕容清看到，眼皮猛然一跳，再看向孙总管的眼神，便带了些许深意。
　　她带着淡淡的笑说道，“烦请带路。”
　　慕容清挺直腰背，背着手，对着不远处的博尔罕，做了一个手势。
　　博尔罕脸色一沉，目送二人进了别院，自己慢慢的退到门口不远处，对着两个老者说道，
　　“皇帝可能起了别的心思，此番她进行宫没有带护卫。你们两个潜进去，必要时护着她们逃出来。我去找夫人，调兵遣将。”
　　今天本来除了召见慕容清和沈钰，还要召见博尔罕和女真的耶律真。只不过，现在把他们分开，单独召见了。
　　他又到了使团的别院，找来耶律真，说道，“皇帝似乎起了别的心思，你怎选？”
　　耶律真望了望行宫别院的方向说道，“萧姨既然让我保护沈钰，长辈之命不可违，我自是要护她们周全。”
　　博尔罕松了一口气后说道，“好，那你让女真使团的人准备着，见机行事吧。我只要保证公主和驸马安全！
　　我们的武艺，都还不到大宗师，也无法偷偷潜入进去，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找夫人，先做准备？”
　　耶律真点点头，“希望一切顺利。”
　　离开京城后这么久，沈钰和慕容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隆庆帝。
　　曾经威严，精力充沛的隆庆帝，如今正斜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看着有一些疲惫不堪。
　　精通中医的沈钰，一眼便看出来，隆庆帝这是病了，而且，病的还挺重。
　　许是吃的丹药，终于开始慢慢掏空他的身体了？
　　沈钰心道，这才对。修道这么多年，吃这么多年有毒的丹药，怎么可能一直身体康健？若是这样，古代帝王都得长寿了。
　　每天那么多事情要忙碌，劳心劳力，早死也正常的很。
　　如今匈奴投降，和女真一起等着册封。天门关的五万大军，加上济州关的两万大军，都面临着飞鸟尽良弓藏的境地。
　　若是这个时候，慕容清没有动作。等将来将领频繁的更换，她就更没有机会了。
　　是后退一步，忘掉灭国灭族的仇恨，海阔天空。
　　还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
　　慕容清到底有没有纠结过，犹豫过，沈钰无从知晓。
　　当她知道的时候，慕容清已经开始布局，坚定的实行她的计划了。
　　靠在床上的隆庆帝，看到慕容清的脸，脸上的愧疚，一闪而现。
　　是啊，慕容清和前太子，一母同胞，必然有几分相似。
　　他纵容后妃，害死太子，却不处理始作俑者。他以前能不宠着慕容清？


第195章 又见皇帝
　　隆庆帝屏退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了慕容清，沈钰。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两个暗卫。沈钰自然是发现不了，但是慕容清这一年不在宫内练起来功夫也比以前方便的多。
　　这一年的功夫突飞猛进，虽对方是宗师级的高手，但是，她现在仍旧也能感受到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 隆庆帝的脸上带着一些病色，声音也不复以前的中气十足。
　　虽然是面色看着柔和，但这房间的低气压，仍旧是十分的明显。
　　“见过父皇！” 慕容清和沈钰行了个礼。
　　隆庆帝靠在床上，连头也没扭过来。咳了几声说道，“驸马，这段时间陪着昭华到这偏远的地方，你也辛苦了。你父亲一直担心你的安危，他也跟着我朕来了这里。”
　　沈钰低着头说道，“这都是儿臣该做的，让父皇和父亲担心了，是儿臣的不是。”
　　隆庆帝微微点头说道，“朕知道你懂事孝顺，你先下去吧。去见见你父亲。孙海，带驸马去见广平侯。”
　　“是，奴婢遵旨。” 孙总管仍旧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躬了躬身说道，“驸马爷，请。咱家带您去别的院子见侯爷。”
　　沈钰担心的看了一眼慕容清，她不放心慕容清一个人留下。更不想见广平侯，原身那个冷漠薄情的父亲。
　　但是隆庆帝下了命令，慕容清也没给她什么暗示，她就只能行礼退下。
　　“是，父皇。”
　　沈钰虽然不如慕容清知道和了解那么多内幕，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不是个太平日子。
　　尤其，她觉得隆庆帝的语气，和以前也不太一样。
　　虽然她见隆庆帝，一共没见过几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病了，又长途奔波的缘故。
　　但是，她总觉得不对劲，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下结论。
　　跟着孙总管走出去行宫别院一段距离后，孙总管突然停了下来，左右张望了许久。
　　沈钰见状，低声问道，“孙总管？”
　　孙总管又开始小步，慢慢的往前走，边走边说道，“边镇几州的兵，没经圣命，大部分调往了琼州。陛下行宫的护卫，被一部分换成了边镇的守军。
　　陛下正在气头上，恐怕会迁怒长公主殿下。张总管因为帮着说了几句情，已经被免职了。”
　　难怪，她还纳闷，这次来宣旨的，怎么是孙总管。以前赐婚的时候，还是张总管。
　　大内一个总管，两个副总管。以前有什么大事，都是张总管居多。随侍身边的，也都是张总管。难怪最近换成了孙总管。
　　沈钰听的心里一阵担心，压低声音问道，“孙总管，陛下到底。。。。。”
　　孙总管左右看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驸马爷且先去找侯爷，长公主想来都是聪明人，不会怎么样的。
　　只是驸马爷您要当心，陛下疑心公主殿下，恐怕也防着您和侯爷。”
　　“多谢孙总管告知。” 沈钰虽然十分感激他，但是也并不能全信。毕竟她印象中，这个孙总管和她跟慕容清，并没有什么交情。
　　于是又问道，“不知孙总管，何以对殿下如此关照？”
　　孙总管笑了，但是语气中又带着一些无奈。“咱家的侄子，还请驸马爷多多关照。”
　　“不知孙总管的侄子是？”
　　“孙成。”
　　孙成，如今昭华公主府的长史。能进公主府做属官的，定然都是和前朝多少有一些联系，对慕容清和杨皇后忠心耿耿的人。
　　“孙成是咱家侄子的事情，如今只有咱家和驸马爷知道。希望驸马爷替咱家保守秘密，多加照顾。来日咱家必有厚报。” 孙总管说道。
　　沈钰听到这里，就不怀疑孙公公的用心了，只是面上还有一些犹豫。
　　“驸马爷放心，殿下若有事，咱家会给您传消息的。”孙公公说道，“京里传言说殿下和驸马爷夫妻情深，今日，咱家总算是见识到了。”
　　沈钰这才点点头，朝着别院的方向走去了。
　　孙公公看着沈钰远去的背影，心里苦笑了一声。
　　皇后娘娘，咱家对你佩服啊。还是你棋高一着，咱家终究还是得听您老人家的啊。
　　原来孙公公早就是隆庆帝身边的副总管了，偶尔为杨皇后办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为此，蒋姑姑和陶姑姑没少给他打赏。
　　孙力一个太监，在宫外，良田宅子无数，全都是来于此。
　　但是，在皇帝和皇后之间，他一向选择的都是皇帝。
　　毕竟早就改朝换代了，皇帝大权在握，而皇后，不过是被困在后宫。能做的事情，也十分有限。
　　他一向和皇后，慕容清和前太子，划着十分清晰的界限。不然，在皇帝忌惮太子的情形下，他如何能当得了大内副总管。
　　然而，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也许是天意吧。
　　隆庆帝没有想到，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少年失散的姐姐，竟然被杨皇后放出宫，外出行商的陶姑姑所救，卖身进了暗影卫。
　　后来陶谷谷放了她的奴籍，还把她嫁给了前朝官宦之子。后来，姐姐的儿子孙成出生后，陶姑姑又资助良多。
　　让他参加科考，考中了举人。后来，安排在朝里做事。等公主殿下有了封地，开府得时候，孙成又成了公主府的长史。
　　孙成的命运，和公主府，密不可分。
　　孙力以为自己一家人，全部都死在了前朝末年的时候。没想到，还有一脉香火留下了。且被皇后安排在了慕容清的身边。
　　更何况，姐姐现在还在世。
　　唉，真是让他没得选择啊。罢了罢了，皇后娘娘，奴婢欠您的太多了。
　　只要奴婢的侄子，能有个好前程，奴婢这条贱命给您和公主殿下便是。
　　沈钰来到这里后，对于广平侯，沈复，几乎是没什么感情的。
　　若不是他对原身太漠视，原身也不至于身死。
　　何况，原身的母亲，也早已假死脱离侯府。她对广平侯府，更加没有什么留恋了。
　　如今要去见他，不过是为了敷衍一下隆庆帝而已。
　　她现在，更加担心的，是慕容清的处境。


第196章 谁动她，我杀谁
　　她又仔细想了想隆庆帝刚才的那些话，分明是暗示她，她侯府嫡子的身份。
　　以及，侯府的人，都跟来了。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对于古代的政治斗争，还是不十分熟悉的。心中正打算去问问博尔罕再说，可没想到的是，她刚踏进别院，广平侯便让人软禁了她。
　　偏厅里，广平侯沈复，坐在上首，静静的盯着她看。
　　过了好一会儿，沈复终于开口说道，“近日你哪里也不要去了，就待在别院吧。我广平侯府，越来越没落。
　　好不容易出了个驸马，本以为能光耀门楣。没想到，终究还是要出事。
　　自打你出生，为父对你并不是十分上心，但也没短了你的吃穿和进学。公主殿下，对侯府也没为难。反而为父上衙的时候，顺利很多。
　　这些为父，都记在心里。广平侯府，已经和公主府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如今陛下让我跟着过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我也不是不知道。
　　老二的外祖家，跟着二皇子，没落到什么好下场。我一向虽然不站队， 但是这次，却也不能不帮你和公主一把。”
　　沈钰听了这些，猛然抬头问道，“殿下怎么了？”
　　“公主殿下在边镇近乎一年，不但交好了女真，如今竟然又收服了匈奴。”沈复说道，“陛下焉能不忌讳？
　　别人不知，我们这些老人却都知道。殿下是有前朝血脉的，太子尚且不能存活。
　　公主作为女子，逃过一劫。如今做下这些事情，恐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
　　这次，我作为陛下出行羽林卫的副统领，已向陛下求了情。言明你只是驸马，又不能带兵领将。
　　陛下下旨宽恕了你，只是罚你禁足三个月。”
　　沈钰听到这里，听明白了。隆庆帝这是要拆开她俩，把他们分别软禁了。
　　“殿下她？”
　　“公主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安心在家休息吧。”沈复皱眉说道。“边镇的军队武召调动，有谋反的嫌疑。
　　陛下怀疑公主，实属正常。陛下最近龙体有恙，心情不好，或许会罚的重一些。但是毕竟天下皆知，公主招降了匈奴。
　　这乃是大功一件，能在史书上留名的事情。陛下也得顾及这些，不会要了她的命的。”
　　沈钰心道不好，沈复或许消息没有隆庆帝灵通。只是知道女真和匈奴都因慕容清而交好大越。
　　但是隆庆帝毕竟是一国皇帝，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这其中的事情，必然知道的比较多。
　　女真听从慕容清的，如今连匈奴也是。匈奴的十万骑兵，可不是小势力。否则，汉人这么多年，怎么也打不败他们。
　　如今，匈奴骑兵在边镇屯着，女真的上万骑兵也在。边镇的几万军队，却又都同时调动到了琼州。
　　这其中的关系，她不信隆庆帝看不出来一二。
　　隆庆帝把自己赶出来，名为软禁。实际上也是拿她作为人质，还想用侯府来威胁她，不要轻举妄动。
　　也是想让她不能和外界联系，不能有所动作。
　　另一方面，也是想把慕容清抓在手里，让博尔罕和琼州的军队，投鼠忌器。
　　博尔罕毕竟是匈奴大汗，若是轻举妄动的调兵，可能会引来边镇这些将领的猜忌。
　　其余的将领，若是没有慕容清或者她的指令，也一时半会不会动。
　　唯一能救慕容清的她，能指挥动边军和博尔罕的她，却被软禁在别院，动不了。
　　果真是算无遗策啊！帝王心，不是一般的狠！
　　然而，这手段，能拦得住沈钰吗？
　　侯府灭了又如何，九族甚至十族，又怎么样？她在乎吗？
　　原身对广平侯府，本就没有什么归属感。二夫人更是害死了原身，但是广平侯当时却顾及二夫人的娘家，没有惩处。
　　二夫人还是在皇寺后山三皇子造反的时候，顺便被杀了的。
　　原身唯一在乎的母亲卢氏，如今也已经出了侯府，去了卢氏商行。
　　如今，只要是为了慕容清。她就算是马上造反，她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在这个架空的大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慕容清半根头发！
　　谁要动慕容清，她会马上毫不手软的处理了对方。
　　沈钰心急如焚的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公主？”
　　广平侯没有答话，皱眉说道，“我说了，此事你不要管了。”
　　沈钰听到，转身便往府外走去。
　　沈复的脸色僵住了，“你去哪里？！”
　　沈钰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当然是去救殿下。”
　　沈复喝到，“逆子，你给我回来！陛下自有圣裁，你去干什么！？你想连累我沈家，万劫不复？！”
　　沈钰闻言，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先策马去找了博尔罕，然后博尔罕安排人紧急召来了耶律真，琼州刺史和边军将领，全部到公主府议事。
　　安排这些人，军马整齐，准备着。
　　沈钰为慕容清的驸马，她出面协调，自然是大家全都听令行事。
　　沈钰则是带了徐朗，博尔罕身边的一个老头，三个人进宫去了。
　　行宫别院大门口的八个侍卫，拦住了沈钰。
　　“驸马爷，陛下有旨意，让驸马爷在沈大人那边休息。不经传召，不得觐见。”
　　守门的侍卫拦着了她一行三个人。
　　沈钰抬脚便踹了拦着她的侍卫，呵斥道，“滚开！”
　　那侍卫见徐朗身上还带着佩剑，于是沉声说道，“驸马爷，行宫附近，除了羽林卫，其余任何人不能带刀剑。驸马爷，您的护卫可别坏了规矩！”
　　“你和本驸马讲规矩？！” 沈钰伸手从腰间扯下一块牌子，直接扔了过去，“睁大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侍卫接过那精致的铜腰牌一看，一瞪眼，乖乖，这不是羽林卫的统领腰牌啊。
　　这怎么在驸马爷手中？？
　　羽林卫的大统领，和两位副统领，那是能带刀进皇宫大内的。随时进，不必提前禀报。
　　这都是为了能随时护卫皇帝的安全。
　　驸马爷竟然有羽林卫的统领腰牌，这是怎么回事？


第197章 驸马的决心
　　驸马爷接任羽林卫了？还是陛下恩宠长公主殿下，为了他们夫妇能随时进宫，以前赐下来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道，羽林卫统领腰牌啊。他们都是羽林卫，可都是要听统领的指挥！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能得罪了驸马爷。本朝就一位公主殿下，还是中宫嫡出，身份尊贵。
　　驸马爷是公主殿下的夫婿，是陛下的女婿。说来说去，都是皇室中人。
　　他们这些小兵，可得罪不起。
　　若是出点什么事，将来驸马爷和公主殿下，最多得一顿训斥。而他们就说不好了，搞不好，要丢了命。
　　拿着腰牌 的侍卫，满脸是笑的，双手把腰牌再递给沈钰，笑着说道，“既然驸马爷有腰牌， 属下等便不打扰驸马爷公干了。”
　　这侍卫也聪明的很，他说的是不打扰驸马公干。拿着腰牌进宫，自然是公事嘛，他们见腰牌放人，自然是没什么错的。
　　至于这腰牌怎么来的，自然不是假的。是当年杨皇后，向隆庆帝要的。那个时候太子还活着，偶尔出宫。
　　杨皇后便说，为了防止太子被刺杀，想要个羽林卫的腰牌，可调动二百羽林卫。并且有了腰牌，方便出入皇宫。
　　后来太子死了，隆庆帝出于愧疚，这腰牌也没收回来。等慕容清掌了内库后，这腰牌便赏给了慕容清。
　　方便她出入宫，出去巡查产业。
　　这次进宫之前，慕容清把这个腰牌，给了沈钰。以防万一。
　　沈钰把腰牌收了起来，便领着身后的二人朝着行宫别院的方向走去。
　　谁知道，没走几步，忽然窜出来一队羽林卫把她拦住了，领头的人，沈钰不认识。
　　但是却看到他的腰间挂着同款羽林卫的腰牌，只不过和她的铜牌不一样的是，这人是银牌子，估计是个副统领。
　　羽林卫的统领沈钰是认识的，二皇子的舅舅原来是羽林卫大将军。后来出事后，便换了人。
　　皇寺一行，便是那个人负责护卫。副统领，慕容清跟他讲过，名字叫郑骁。是隆庆帝后来提拔上来的亲信。
　　这个人既然不是统领，那多半是副统领郑骁。
　　沈钰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郑骁？”
　　郑骁是隆庆帝以前在皇子府侍卫统领的儿子，如今自然是深的隆庆帝信任。
　　“正是！”郑骁生的虎背熊腰，一身羽林卫的盔甲，眼神十分凶悍。
　　“驸马爷，陛下已经下令，让您在沈大人那里思过。还请驸马爷回去吧！”
　　沈钰眯了眯眼睛，不为所动，“我要面圣！”
　　郑骁冷硬的说道，“陛吩咐过，不见驸马爷！”
　　沈钰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有羽林卫腰牌，有要事要面圣。”
　　郑骁说道，“这是陛下赏给公主殿下的牌子，您私用殿下的名义，可是大罪！”
　　沈钰见状，知道他是奉了隆庆帝的命令，铁了心不会让她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徐朗，只见徐朗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剑已经出鞘一点点。
　　她怒道，“滚！谁若是拦着我，休怪我无情！”
　　郑骁仍旧是拦在她面前，丝毫不动弹，“在陛下的行宫动刀剑，驸马爷，你可要仔细考虑考虑！”
　　沈钰看他这样说，便不再废话，朝徐朗点点头。
　　徐朗便抽出剑，冲着郑骁一剑砍了下去。
　　郑骁不过是寻常的一个武将，功夫连宗师也不到，更别说大宗师了。
　　如何能接得住徐朗一个大宗师的全力一击？徐朗连同他的刀和举刀的右臂，一起斩断了。
　　后面的侍卫见状，这才冲了过来，纷纷拔刀。
　　沈钰见状，从口袋里撒出一把药粉，她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在这些人身上跟他们车轮战。
　　“驸马沈钰造反了！快抓住她！”
　　沈钰却丝毫不理会这些人的呼喊，带着徐朗和那老者，一起往隆庆帝的寝宫方向而去。
　　人虽还没到，但是心却早就已经满满的全是对慕容清牵挂了。
　　寝宫内，隆庆帝仍旧是靠在床上，慕容清却已经是在地上跪着了。
　　面前是茶杯的碎片，散落在慕容清的一旁，混合着茶叶和水。
　　看那茶杯碎裂额程度，就知道隆庆帝扔出茶杯的时候，用的劲儿有多么的大！
　　“好！好得很！咳咳！” 隆庆帝一边说，一边咳，“没想到，你竟也学老二老三那两个逆子！这么多年，朕薄待你们母女了？”
　　慕容清跪在地上，哪里还有平日在隆庆帝面前装出来的柔弱病态，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慕容清的语气，不紧不慢，丝毫听不出来有任何慌张和不安。
　　“你到底想干什么？孽障！你是也想学老三造反？”隆庆帝怒喝道，“你以为这里的琼州，就能无所顾忌了？”
　　慕容清不疾不徐的说道，“父皇说笑了，儿臣为什么要造反？父皇要要立的太孙，是我太子哥哥的亲儿子，我的亲侄子。
　　儿臣造反有什么好处？让天下人唾骂吗？
　　只是听说父皇近来龙体有恙，担心您的身体撑不住，让其他兄弟们趁机祸乱朝纲，对大越不利。这才特意让边军来勤王救驾。
　　儿臣费了那么大的心血，这才把边镇安稳住。边镇的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被打草谷。
　　如今儿臣让他们在边镇铺路架桥，他们也有口饭吃，饿不死了。百姓们全都说父皇是圣明天子呢。
　　女真和匈奴，如今也成了大越的附属国。儿臣不能让这天下，再陷入战乱中。
　　父皇，你说，儿臣说 的对不对？”
　　“朕还没死呢！”隆庆帝忽然站起来朝着慕容清一脚踹过去。
　　以慕容清的身手，和如今隆庆帝的身体，慕容清怎么会让他踹到？不动声色之间，便避开了去。
　　隆庆帝见状大怒道，“你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
　　“父皇当然敢。”慕容清的语气淡淡的，带了一丝冷意。
　　“当年父皇和其它皇伯，皇叔争太子位的时候，把他们的全家，全部都杀的干干净净。血流成河，也不曾见父皇手软半分。
　　如此狠心，对妻子，儿女，又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第198章 是你，害死了太子哥哥
　　虽然慕容清说的是实情，但这话说出来，等于是把大耳刮子，扇在隆庆帝的脸上。
　　隆庆帝脸上怒意更甚了，语气倒是平静了起来，不再怒吼，
　　“原来这么多年，你就是如此看朕的！枉费朕这么多年，对你的宠爱。
　　来人！来人！把昭华公主给朕关起来！”
　　慕容清仍旧是跪在地上，丝毫不理会那些冲过来的羽林卫。
　　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隆庆帝说道，“父皇，儿臣有一句话想问您。”
　　隆庆帝眼皮狂跳，面上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心虚，“你还有什么好问的？等朕杀了边军的这几个叛贼，再来处置你！”
　　慕容清冷笑了一声说道，“父皇，还是听一听吧？总不能让儿臣，去问外人。”
　　隆庆帝脸上的厉色，一闪而过，死死的看着慕容清。
　　毕竟是当过十多年皇帝的人，还是第二任皇帝。长在富贵窝里，又是兄弟们厮杀出来的皇位。
　　天子威严，还是有的。被隆庆帝这么一瞪，慕容清有一瞬间觉得压力如山。
　　几秒钟以后，隆庆帝终是屏退左右。
　　“你在等驸马通知边军救你？”隆庆帝冷笑，“她来不了了，你死心吧。朕早就通知广平侯，把她看管起来。”
　　“儿臣知道她来不了，也知道父皇不会对她放任不管。” 慕容清神色中带了一些哀伤，“这样也好，这个答案，我一个人知道，母后也不会伤心。
　　如果母后，知道了太子哥哥死的真相，会怎么样上心呢。。。。”
　　隆庆帝静静的看着她，随后说道，“难道你想说，是朕杀了太子不成？”
　　“父皇，你贵为天子，难道不敢承认吗？”
　　“承认，若真是朕做的，朕有什么不敢认的？”隆庆帝忽然笑了，“这么多年，你和阿念，都是这样看朕的吗？你们认为，是朕杀了太子！？”
　　提到太子，慕容清脸上的温和和恭顺，再也难以伪装，声音中满是悲愤，“太子哥哥身在东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烧死？！”
　　隆庆帝冷笑着说道，“太子是老二他们母子动的手，朕不信你们不知道？”
　　“儿臣知道，所以，老二母子现在都死了。”慕容清平静的说道，
　　“儿臣知道东宫的火不是父皇的授意，但是父皇，为何要拦着太子哥哥和太子妃的灵柩，多停一日？”
　　说到这里，慕容清笑中多了一些无能为力，“因为你不信太子哥哥会死，但是你这样，却真的害死了他们。
　　也幸好，母后去世的时候，你没有这样做。否则，我现在连母后也没有了。”
　　“你说什么！？”隆庆帝几乎是喊了出来。
　　“我说，。。。”慕容清面带讽刺的笑道，“是你，害死了太子哥哥和太子妃。”
　　“你说太子灵柩多停一日，才真的死了！？”隆庆帝几乎站不住，摇摇晃晃，“那你母后？”
　　慕容清见他十分激动，自己倒是平静了下来，“自然，若不是你拦着，母后早就救下了他们。不过是太医配了假死药。
　　但是你拦着不让下葬！生生拖死了太子哥哥！
　　至于母后，她自然是死了，她的灵柩，不是父皇亲自送入皇陵的吗？
　　萧姨这么多年，都在女真。父皇，你没想到吧？她们不久就会团圆的。”
　　“住口！你竟然欺君！你母后分明没死，对不对！” 隆庆帝突然听到杨皇后的消息，激动了起来。
　　隆庆帝的表情，一瞬间有一些癫狂，他转身拔出来旁边挂着的剑，一剑朝着慕容清刺去，“朕要杀了你！朕要杀了你这个孽障！”
　　以慕容清的功夫，怎么会被他真的一剑砍到？
　　她准备躲闪，但谁料，此时一枚小东西，直接打在了她的腿上。使得她竟然慢了半拍，只来得身形侧开。
　　被隆庆帝，一剑划伤右臂，顿时血顺着胳膊就流了下来。
　　隆庆帝似乎没想到慕容清会真的躲不开，看到鲜血流下来，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父皇，你杀了兄弟，儿子儿媳，害死了母后。现在，你又要杀了儿臣吗？”
　　慕容清冷笑着说道，“虎毒还不食子，父皇，你这是要弑兄杀子，占全了？”
　　又对着旁边某个地方说道，“是谁躲在暗处，偷袭本宫？只敢偷袭，不敢站出来吗？”
　　隆庆帝终于冷静了下来，把自己手中的剑扔掉，瞥了一眼别的方向，最后说道，“暗卫何在！？”
　　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应声而来，跪下拱手说道，“陛下！”
　　慕容清看了一眼两个暗卫，都是宗师级的高手。不是大宗师，那就还好。
　　看父皇身边，还是有不少高手的。这不，这就出来了两个。
　　隆庆帝指着慕容清说道，“把昭华公主压下去，废掉她的功夫，看管起来。”
　　“是，陛下！”
　　慕容清听到隆庆帝要废掉她的内力，脸色登时就变了。一跃而起。
　　慕容清本也是宗师级的高手了，两个暗卫一左一右，竟然一时间拿她也没什么办法。
　　隆庆帝皱着眉头又接着说道，“龙卫！”
　　那个藏在暗卫，刚才暗算了慕容清的人走了出来。
　　拱手说道，“陛下。” 这人一身灰袍，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把公主抓起来。”
　　“是，陛下。”
　　这人身形一闪，便伸手上前去抓慕容清，手里甚至都没有拿兵器。
　　慕容清听到后面的传来的动静，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大宗师。
　　心中不禁沉了下来，父皇果然有大宗师级的高手做护卫。
　　以前只听到过龙卫，却从来没见过。只有皇帝才能调动，是皇帝的贴身护卫。
　　但是，却不知道这样的龙卫，到底有几个。
　　只两个宗师级的高手，慕容清就应付的很勉强了。再来一个大宗师，她哪里能招架得住？
　　只不过一掌，慕容清便没有躲过去，被拍中后肩。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那干瘦老头，正要把她按住。
　　这时候，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声音中带着慌乱，“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隆庆帝心里一紧，“出了什么事？”


第199章 驸马爷杀进来了
　　“ 是不是边军的兵马到了？”
　　不对啊，他已经让广平侯软禁了沈钰。博尔罕，不可能擅动，毕竟他是匈奴人。
　　何况，他已经明确下了旨意，边军不能擅离职守。否则，按照叛国罪论处。
　　行宫别院附近，都是羽林卫。就算是边军来了，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
　　隆庆帝如今十分的忧心，谁能想到，危及他皇位的不是匈奴，不是女真。
　　也不是老二和老三叛乱，却居然是慕容清这个一个女儿家？
　　无论慕容清，在之前花了多大的功夫，多久的时间，来谋划这个事情。
　　但是他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等事到临头了，就算是他发诏书让周围的兵马勤王救驾都来不及了。
　　“陛下，不是，不是大军来了。” 太监跪在地上，磕磕绊绊的说道，“是驸马爷，驸马爷，带人杀进来了。”
　　“什么？！是沈钰！！” 隆庆帝愤怒的抓住太监的衣领问道，“她带了多少人？”
　　太监被勒的差点发不出声音，“驸马爷，，只，只带了两个护卫。”
　　隆庆帝当即马上说道，“龙卫，把公主抓起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飞针的残影，射向龙卫，这飞针还隐隐的泛着蓝色的光。分明是有剧毒。
　　那龙卫连忙闪避，却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被射中了肋骨。
　　随后，一个蓝色的身影就跑到慕容清的身侧。
　　那两个暗卫，接着便倒了下来，身首异处。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龙卫立刻坐在地上，运功逼毒。死死的看着那杀了两个暗卫的徐朗。
　　谁知徐朗杀了两个暗卫，便立在沈钰和慕容清一旁，不再动手。
　　沈钰半跪在地上，抱着慕容清，“清儿。”
　　这一声中，满含了担忧，自责，心痛。
　　慕容清带血的嘴角，扬起来一抹笑，嗔怪的说道，“瑾瑜，怎么才来？”
　　沈钰抱着她，另一个手，拿出来一个红色的药瓶，倒出来一丸药，给她喂下去。
　　“好好疗伤，别说话。”
　　慕容清咽下去药丸说道，“你来迟了，要受罚。得在下面。”
　　沈钰见她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竟然开起来玩笑，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必，伤的很重了。
　　沈钰一脚踢开地上跪着的那个小太监，让慕容清侧着靠在柱子上休息。“别说话，剩下的，交给我。”
　　隆庆帝见沈钰提着剑，虽然明知道对方毫无功夫，但却觉得她身上的杀气，掩饰不住。
　　仿佛，自己被一头狼盯着一样。
　　隆庆帝皱眉说道，“驸马，你想做什么？谋反吗？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罪！”
　　隆庆帝毕竟做了十多年的皇帝，虽然修道十多年，但毕竟经历的风浪多了。
　　一时之间，也没有慌乱，面不改色的看着沈钰。
　　沈钰冷笑了一声说道，“九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心里就只有殿下一个人，谁若是想伤害她，我便杀了谁。”
　　沈钰一向极少喊打喊杀，毕竟是现代人穿过去的。对于人命，还做不到像古代人一样，漠视。
　　但是现在，她杀气毕露。谁让慕容清受到伤害，她便让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清靠在柱子上休息，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苦笑。
　　每次遇到最大的危险，沈钰，都会在。
　　即便这个人，一点功夫不会，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成亲后，她俩毫无感情，但是沈钰跟她掰开揉碎了条件。给她了极大的支持，银子和人。
　　皇寺的时候，她在危急中绝望，但沈钰在身边，不离不弃。
　　刚才，她被暗卫围着打，但是心里却没有绝望。
　　她知道，沈钰会来。
　　她必然会回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她都不会扔下她一个人。
　　和危险不危险，没有关系。是因为她知道，沈钰对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心。
　　慕容清想着想着，有点出神。
　　若是有一天，无论大小事，就算是鸡毛蒜皮，她也能依赖沈钰多好？
　　那该是何等的幸福，开心，轻松？
　　慕容清想着，今日也活该是自己该受伤。谁让她到了今日，还想考验沈钰的真心？
　　非得想看看，她会不会家族绊住，被亲情所拖累，会不会不顾一切，站在她这边？
　　“我要做的事情，和我对你的感情。以我现在对的手段，和以前的铺垫，自然可以两全其美。
　　就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就会为了前朝和大越，抛弃了你？
　　如今有母亲和侄子，这些责任自有他们操心。我怎会独自一人，抛下你不管？
　　瑾瑜，你要记住，早在你跟我提出和离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在我的心里，早就重于泰山。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也不要没有自信。谁让我如今动了真情？只能是宁负天下人，也不能负了你。”
　　自己 堂堂大越嫡公主，之前作出了这样的承诺。凭什么沈钰不能做同样的事情？
　　自己为了她，可以放弃权力，大业，责任，仇恨。凭什么她不能为了自己，抛开家族？
　　或者，自己这个举动，根本就不是为了试探她对自己的感情。
　　而是单纯的小女儿家的小脾气而已，就只是想看看自己深爱的人，为自己着急？
　　亦或者，是自己对于她，越来越小心眼。
　　明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无人能比，但还是非得拿出来和她的家族比一比？
　　哎呀，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管怎样，她现在，十分的高兴开心就是了。虽然，受的伤，着实有点疼。
　　若是沈钰此刻知道，慕容清想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肯定吐槽她，这女人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她对广平侯府，怎么可能有一星半点的留恋？就算是原身，恐怕对广平侯，也没有多少孺慕之情。
　　何况是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
　　但是，古人的思维，和现代人是不一样的。古人，都是家族，宗族为重。
　　怎会为了儿女情长，做这些事情？


第200章 这天下，儿臣要定了
　　慕容清向来喜欢谋定而后动，全部都考虑一遍，思虑清楚。然后义无反顾的布下棋局，就连自己，也在这棋盘上。
　　以身下棋，一举成功。
　　在宫内的时候是如此，如今反叛隆庆帝也是这样。
　　就连她对沈钰的情谊，也是这样。
　　她想到沈钰最初对她的防备，以及公对公的谈条件。对她也丝毫不肯多做让步。
　　到如今冷漠的眼神，满含怒气的脸庞，毫不掩饰的杀意。
　　隆庆帝面前的沈钰，没有一点儿对于皇权的敬畏，恐惧和仰望。
　　唯有触到她的底线和逆鳞的疯狂，“谁要是伤害她，我就杀了谁！”
　　慕容清看着出现的另外一个龙卫几个暗卫，和徐朗打在一处越战越勇，直到跟着沈钰来的老者出了手。
　　当最后，徐朗的剑指着唯一站着的另外一个龙卫，和因为中毒，还在地上盘着腿，脸色发紫的龙卫。
　　隆庆帝的脸色上，终于带了一丝恐慌。
　　他曾经率军打仗，也曾经发动政变，血流成河。如今，他更是当这天下之主十多年，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只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他已经老了。
　　慕容清的声音里，丝毫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带了一些疲惫，“父皇，让他们住手吧。”
　　隆庆帝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一瞬间犹如老了十多岁一样，气息萎靡。
　　“你以为挟持了朕，就能高枕无忧了？也未免太小看那满朝文武和世家了。”
　　慕容清则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父皇，若是儿臣没有把握，怎敢做这么大的事？
　　边镇几州的刺史，全部都是前朝之人。边军，也尽在掌握。如今，匈奴骑兵更是以我马首是瞻。
　　这天下，儿臣要定了！”
　　隆庆帝跌坐在床上，“朕，，朕当初，就就该听父皇的话，不留你们！”
　　慕容清脸上带着一丝讥笑，“父皇，你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那点可笑的坚持。你自以为对母后情深无悔，但是太子哥哥死了，也没见你惩戒凶手。
　　母后闭宫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如何。就连我，冬天跌入池中，差点和太子哥哥一起去了。你又有什么表示？
　　你不过是从来都得不到母后的心，才觉得自己特别的深情罢了。
　　做戏做了这么多年，你当真以为，自己对母后，有多么的深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羽林卫副统领，捂着断臂，带着几百的羽林卫，包围了隆庆帝的寝宫。
　　一边往里跑，一边喊，“陛下，陛下，微臣救驾来迟。。。。。”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寝宫里，这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寝宫龙床上，窗幔半放着，隆庆帝靠在床上，被遮住了脸。
　　五六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侍卫，在地上躺着。还有一个太监，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但是皇帝的龙卫，恭恭敬敬的站在床前的位置，垂着手。
　　总管孙公公，也拿着拂尘，站在床下不远的地方，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昭华公主，跪在地上，胳膊上的鲜血，染红了宫装。驸马沈钰，也跪在昭华公主身边，一言不发。
　　“谁让你进来的？！” 隆庆帝的声音，虚弱中带着盛怒。
　　郑骁赶紧跪下，伏在地上说道，“陛下恕罪，微臣是追驸马沈钰而来！”
　　“有匈奴的刺客刺杀朕，你追驸马有什么用？！” 一个茶杯从窗幔后扔了出来。
　　“微臣失职，请陛下责罚！”郑骁又磕了个头。
　　隆庆帝似乎是因为太生气，而有些身体不适，连续咳了好多声，才继续说道，“刺客已经跑了，龙卫已经追出去了。你带人去追捕！”
　　说完，对对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清怒道，“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朕马上下旨，让你和驸马和离！”
　　慕容清一脸伤心，语气中还带着一些哽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父皇，儿臣不要和驸马和离，儿臣死也不答应。”
　　“反了，反了，你作为大越唯一的嫡公主，岂能不顾子嗣问题？驸马既伤了子孙根，你不早点和离做什么？让我如何向你九泉之下的母后交代！”
　　隆庆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怒道，“郑骁，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不如亲自来问朕？！”
　　“陛下息怒！微臣告退。”郑骁赶忙连滚带爬的走了出去。
　　身为羽林卫副统领，天子近臣，郑骁自然知道隆庆帝的习惯。
　　也知道他愤怒的时候，喜欢拿茶杯砸人，他既然得了皇命，自然就赶紧去办差。
　　郑骁退了出来，虽然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心中的忐忑，却没空让他细想这点不对劲。
　　自古伴君如伴虎，这谁都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尤其是皇室秘辛，有些事，千万不要有好奇心。
　　比如皇帝让你去办什么差，那你就去。千万不要想知道原因。
　　如果有些事知道了，就得装作不知道，烂在肚子里。
　　比如，皇室丑闻。
　　驸马不能生，公主却不愿意和离。这种事关子嗣的大事，却被他一个外臣知道了，岂不是大大的不妥？
　　若是有一天，皇帝突然觉得，这个皇室丑闻，需要掩盖一下。
　　那作为知情人的他，岂不是要被灭口？？！！
　　郑骁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去办差，追捕那不存在的刺客去了。
　　皇帝又吩咐孙公公，叫人进去把寝宫收拾了一下。便下令赶走了所有人，只剩下了公主，驸马，孙公公，和一个龙卫。
　　这时，一个人影从皇帝床上跳下来，跪下说道，“让主子受苦了，属下该死。”
　　原来是早就安排进别院行宫的暗影卫，擅长口技的人。
　　沈钰则是立刻站了起来，把慕容清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替她揉了揉膝盖说道，“清儿，现在好些没？内伤怎么样了？”
　　慕容清摇摇头，看着床另一头的隆庆帝。
　　床很大，就算是睡五六个人都没问题。
　　父女两个，都靠在床上。 一个浑身鲜血，却是胜者为王。
　　一个身穿龙袍，却是失败者。


第201章 何统领是聪明人
　　刚才隆庆帝看着跪在离床不远处的郑骁，想要张嘴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被点了穴道，也无法动弹。
　　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见惯了血腥，他慢慢的安静下来。
　　只剩下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沈钰示意孙公公把刚才那个中毒的龙卫，从床底下拖出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让孙公公把他拖到离床远一些的地方，然后又撕下来一些布条。蒙住了隆庆帝和另外一个龙卫的眼睛。
　　让徐朗和跟着来的老者，去到了远一些的地方守着。
　　安排完这些，她才小心翼翼的脱下来慕容清的衣服，亲自给她胳膊上的剑伤涂药。
　　剩下一个龙卫也被点了穴道，仍旧是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和郑骁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此时寝宫中异常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儿飘在空中。
　　“你是父皇的暗卫大统领还是副统领？” 慕容清靠在沈钰怀里，任由沈钰给她慢慢的涂药。
　　“回殿下的话，属下是暗卫大统领何良。”剩下的那个龙卫低声答道。
　　慕容清点点头，“何统领，你是聪明人。”
　　随着沈钰涂完药，胳膊上的疼痛渐渐减轻，挨的那一掌，吃了药丸也好了许多。
　　“是殿下和驸马运筹帷幄，属下功夫不及殿下的护卫。”何良恭敬的说道。
　　“本宫知道，那副统领无非就是成了老四的人。” 慕容清靠在沈钰的怀里，舒服的换了个姿势说道，“何统领，身为暗卫统领，当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何良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慕容清。
　　只见对方神情淡定，丝毫没有任何的慌乱，语气中也满是随意。
　　不知道是真的有把握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虚张声势。
　　不过真真假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皇室中现在只有四皇子，五皇子和公主殿下了。
　　若是太子真的有遗腹子，那么，按理，当是太孙继位。毕竟四皇子和五皇子，出身都太低贱了。
　　而且，现在还有公主殿下主持大局。谁能和未来的太孙争呢？
　　何良一本正经的恭敬的说道，“属下身为暗卫大统领，无论生死，都是皇室的人。陛下的家事，哪有属下做主的道理？
　　属下，自然都是听主子们的吩咐行事。属下的职责，是保护皇帝和未来皇帝的安危。”
　　暗卫大统领何良，这一番话说下来，冠冕堂皇。尤其是未来皇帝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此明显的换主子，偏偏他还说的有理有据。让人不觉得他是墙头草，对主子不忠心。
　　“如此，那就有劳何统领了。” 慕容清满意的点点头。
　　有了暗卫大统领的投靠，皇室暗卫，便掌握在了手里。这原本可是一个很难处理的一队人，如今也处理好了。
　　至于羽林卫和那些跟来的朝臣，有暗影卫那个善于口技的人。能模仿各种声音，还何惧之有？
　　慕容清自然让人传信了杨皇后，和她侄子，让他们带着边军前来行宫。
　　杨皇后听说隆庆帝单独扣下了慕容清，又软禁了沈钰。就召集了人来，商量对策。
　　后面听说沈钰进了宫，一等二等，没有消息。就立刻和博尔罕，调集兵马，带着太子的儿子，去往行宫别院。
　　杨皇后的身份，今天，自然也得是恢复的。对外的解释，那也容易。
　　无非就是以皇后之尊，一是替陛下假死，为了陛下的修仙大道。遮蔽天机。
　　二是去接太子的儿子，不能声张。
　　但是现在四皇子叛乱，想勾结匈奴中不服大越的人，想趁皇帝到边镇巡视的时候，刺杀皇帝，在京城继位。
　　如今祈福时间已到，孩子接回，皇后归位。
　　一国之后说的话，能没有分量吗？大臣们，能不信吗？
　　她说当年救了太子的遗腹子，谁去质疑？何况，还有皇帝承认。至于滴血认亲，那还得走一遭。该有的流程，都得有。
　　一时间大街上，兵荒马乱，百姓们人心惶惶。
　　都以为匈奴是不是又出尔反尔，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要打仗？
　　黄昏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百姓们纷纷躲在家中，连门也不敢开。
　　只是从门缝里往外张望，只见街上不停的有军队跑过，伴随着阵阵马蹄声。
　　“是不是匈奴要来了？”
　　“看着不像，这不是匈奴的骑兵和我们的边军，在一起吗，匆匆忙忙的往前跑。”
　　“难道有人造反？想杀陛下？”
　　“这不关咱们老百姓的事，这都贵人们的事情。咱们只要有吃有穿，不打仗就行了。”
　　“唉，是啊，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只希望的明君吧。”
　　杨皇后担心慕容清的安危，也顾不得原本徐徐图之的计划了。
　　直接发动了逼宫之事。
　　博尔罕和杨皇后，带着几百骑兵策马狂奔。这几百人，都是鬼面军和博尔罕的亲兵。
　　几百个人，距离行宫大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忽然冲出来一队铠甲整齐的护卫。
　　“马上何人，还不下马？”为首的人喊道。
　　杨皇后勒住马说道，“怎么，蒋将军，本宫也要下马？”
　　蒋通武睁大了眼睛，一脸吃惊，马上跪下说道，“末将见过皇后娘娘，娘娘您，您不是？？？”
　　“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本宫不是死了？”杨皇后冷笑道，“本宫不过是为了陛下修道，替陛下假死而已。”
　　“皇后娘娘大德！末将佩服！只是，陛下那边，恐怕您现在还不能去。”
　　“为何？” 杨皇后手拿马鞭，并未下马。
　　“唉，娘娘末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一些事情陛下大怒，把驸马爷软禁在侯爷那里。下令殿下跟驸马爷和离。
　　驸马爷不顾陛下的命令，从侯爷那里闯了出来。陛下正生气呢。” 蒋通武叹着气说道。
　　“哦？竟是如此吗？”杨皇后一听，便明白了沈钰为了慕容清，连家族都不顾了。
　　顿时笑道，“极好极好，昭华倒是没选错人。”用马鞭一指蒋通武说道，“蒋统领，如今你也是一营的统领了，本宫也不难为你。你且闪开。”


第202章 谁敢拦本宫
　　蒋通武说道，“娘娘，陛下现在盛怒，已经下令把驸马爷和公主殿下，都关起来了。娘娘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本宫身为皇后，有规劝之责。蒋统领且先去巡视吧。”说完，杨皇后便扬鞭而去。
　　待杨皇后走远了，蒋通武那严肃的脸色，却逐渐的缓和了起来。还带上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表弟，还在担心？”旁边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却是宋文。
　　蒋通武看宋文不急不躁，怒道，“表哥，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原来蒋家作为三皇子的外祖家，被隆庆帝收拾以后，朝中只剩了蒋通武自己。
　　蒋家也没落了起来，能保住了一家子的性命，已经是十分不易了。还是隆庆帝怕别人说他无情无义，才没赶尽杀绝。
　　宋文考中进士入仕以后，便和蒋通武互相扶持。
　　宋文摇着扇子说道，“表弟，你这是关心则乱。别人不知，你我难道不知？父亲他们跟随太祖皇帝起家，这位娘娘和殿下，可都是有两朝血脉的人。
　　如今陛下的血脉，就只剩了殿下和四皇子五皇子。那两个人，在朝中无任何势力，能做什么大事？
　　你且只等着殿下和驸马爷，改朝换代便是了。”
　　蒋通武脸上的担忧之色，一点也没少。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父亲知道，恐怕要打断我的腿。蒋家好不容易留下一条命。
　　若是现在知道，我不替陛下卖力。。。。”
　　蒋通武说着朝旁边的小巷子看了看，那边站着骁骑营的士兵，满满当当，足足有上千人。
　　宋文仍旧是摇着扇子，但笑不语。
　　“表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陛下看着不管事，但是对朝堂的把控，也没放松。”蒋通武满脸担忧，“他的皇位，也是杀了那么多人得来的。
　　若是这次不成，我蒋家和你宋家，可就没有活路了。”
　　“你且安心，我什么时候会胡乱做事？”宋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陛下当年争皇位，可不占优势。最后是如何登上太子之位的？
　　一是你父亲和我父亲的相助，二是徐家，三是皇后娘娘手中的银子。
　　如今，你父亲和徐家，都下来了。其它将军，都远在别的州。只有你带的骁骑营跟来了。
　　只要你的骁骑营不动，陛下的羽林卫，岂能是这几万边军和匈奴骑兵的对手？
　　况且，看今日皇后娘娘，既能假死离宫谋划，岂会没有后手？
　　按我说，说不定陛下身边如今的太监总管，孙公公，都是皇后娘娘的人呢。”
　　蒋通武仍旧是苦着脸说道，“我蒋家几代忠心，如今要因为我，毁于一旦了。”
　　宋文一脸吃惊的看着蒋通武说道，“表弟，你何出此言？蒋家和宋家，忠心陛下，在替陛下追捕刺客的时候，死伤无数。
　　您这统领，还深受重伤。何人能指责于你？
　　等到新皇登基，今日蒋家宋家的忠心，多半会引来新皇的不满。但却不能因此获罪，最多就是斥责你。
　　也许会随便找个由头，打你几十军棍。但是蒋家向来忠心皇室，此等良将，陛下怎会弃之不用？
　　若是因为忠君就不用，新皇岂不会得落下个打压旧臣的名声？到时候表弟一路高升，成为大将军，指日可待。
　　蒋家会在表弟手里重新光耀门楣。这是多么好的事情， 你还有何担忧？”
　　蒋通武向来就嘴笨，看着宋文一套套的瞎编，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难怪都说文臣肚子里弯弯绕绕太多，果不其然！还是他们武将直爽！
　　没想到自己的表哥，竟然是这种人，以前真是没看出来。
　　良久，他才拿着马鞭，指着宋文说道，“你，，，你，，，，真是狡猾！”
　　宋文一脸温和的笑，怎么看都像个儒生，“好了表弟，我也不过是为了蒋家和宋家，留一条后路罢了。
　　若是新皇，或者公主殿下有魄力，自然会启用你，去灭西羌，大理。再也不会像当今陛下一下，猜忌于蒋家和宋家。”
　　蒋通武摇摇头说道，“算了，伴君如伴虎，经过三皇子一事，我也算是看清了。”
　　他又看了一眼行宫的方向，心里暗暗道，陛下，不是末将背叛您。蒋家一世忠心，无辜获罪。
　　陛下如此猜忌，我蒋家怎么以命相报？便是父亲责罚，我也只能自己担着了。
　　皇帝忌惮他父亲的军功，又是三皇子的外家，便下手除掉了三皇子。削去了父亲的职位。此为其一。
　　蒋家上下，只有他留了一职，家产抄没。其余子弟皆不能入仕。此为其二。
　　陛下只顾着自己的脸面，才留了他来带骁骑营。也不过是因为骁骑营一万士兵，都是父亲以前嫡系，他暂时还压不住。
　　若是等他处理个差不多，自己也该被罢官削职了，命都不知道能不能留下。此为其三。
　　如今，还企图让这一万蒋家嫡系，和边军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此为其四。
　　如此这般，他如何不心灰意冷？
　　罢了罢了，只希望殿下和驸马，能念一些旧情。到时候给蒋家和宋家，一个机会。
　　这边慕容清涂了药，服了药丸，换了孙公公准备的衣服，便指示暗卫用隆庆帝的名义，接管了整个行宫别院。
　　安排好一切，她才有空休息一会儿。
　　没多大会儿，外面忽然闹腾起来，将眯着的慕容清都吵醒了。
　　那暗卫接到慕容清的眼神，咳了几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孙公公在门口答道，“回陛下，是，是皇后娘娘回来了，还带着匈奴大汗博尔罕。”
　　孙公公的话音刚落，郑骁就边喊边跑进来了，“陛下，陛下，外面来了个自称皇后娘娘的人呢，还带着匈奴大汗博尔罕，逼宫来了，陛下，您快走！”
　　这时杨皇后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连本宫也敢拦着，还不快滚开，狗奴才，本宫倒要看看是谁伤了本宫的女儿！”
　　只听得隆庆帝的声音怒喝道，“吵嚷什么，成何体统？当这里是市井之地吗？让他们都进来！”


第203章 这皇室秘辛
　　听到隆庆帝的声音，大家立刻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杨皇后，都被隆庆帝这声音，给略微惊了一下。
　　杨皇后，博尔罕，带着太子的儿子，慕容盛，和郑骁。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着走进了寝殿。
　　一行人冲进大门，到了内殿的时候，顿时都傻眼了。
　　只见皇帝靠在床上，窗幔仍旧是半放着，看不到头。而慕容清，已经不是跪着了，而是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地上跪着的，仅剩下了沈钰一人。慕容清则是手里拿了一张方帕，在拭泪。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
　　“父皇， 儿臣不想和驸马和离。” 一行人进来后，还没站稳，就听到慕容清开了口。
　　“驸马只是一时苦闷，绝不是存心的。父皇，你要明察啊！”
　　隆庆帝沉默了一会说道，“皇后，博尔罕，郑骁留下。”末了顿了顿又说道，“这孩子也留下吧。”
　　杨皇后，和博尔罕互相交换了一下眼光，脸上都是同样疑惑的表情。
　　杨皇后悄悄瞥了一眼慕容清，母女两个人只是淡淡的对视了一眼，默契便出来了。
　　杨皇后行了个礼说道，“陛下，臣妾来迟了。听闻陛下被刺客行刺，龙体可有受伤？”
　　博尔罕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既然他和慕容清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见杨皇后，行了礼，自然也十分有眼光的跪下说道，“陛下，降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孙公公则是低着头，恨不得那头要低到地上，生怕屋里的人注意到他。
　　郑骁也在地上跪着，趴着不敢抬头。但是却有一种十分难受的感觉，怎么这事情，发展的越来越诡异？他一点也看不明白了？
　　他前天被皇帝召见的时候，听陛下的意思，分明是公主殿下调集边军，图谋不轨。
　　怎么到今天，忽然变成了，陛下要逼公主和驸马和离？
　　但是他却不敢问，这位陛下向来阴晴不定。经常今天打这个人，明天却赏了他。
　　尤其是现在后宫子嗣凋零，再杀下去，恐怕大越的皇位，就要落到旁支了。
　　前天说公主图谋不轨，到底是图谋什么，怎么不轨的，却没有说。
　　这其中有什么内情，他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这会儿看这架势，好像是驸马爷和殿下的感情问题。
　　原来听到的，仿佛是驸马子孙根伤到了，不能生育，被陛下知道了。要让公主和驸马爷和离。
　　公主殿下现在不愿意，陛下便动怒了，要罚二人。
　　陛下真是年纪大了， 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管。公主本人都不介意驸马不能有后人，陛下掺和这事做什么？
　　大不了到时候从宗室子里，过继一个。驸马爷不能生，这辈子，不还得看公主殿下的脸色行事，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这对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好的？退一万步讲，实在不行，让公主养个面首。到时候生个孩子，去父留子。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陛下一直修仙，整天吃丹药，想长生不老。这是吃昏头了吗？看来陛下真是老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被皇帝一句话给震惊了。
　　皇帝十分严肃的对着昭华公主说道，“你是大越唯一的嫡公主，都是要监国的人了，还如此任性行事。让朕如何放心把这江山交给你？”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隆庆帝继续说道，
　　“还有你，皇后，太孙既然找回来了。怎么不及时告诉朕？还非得带着人来闹，这江山不给太孙，朕还能给谁？”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皇后不是带兵逼宫？怎么就成了找太孙？太孙？
　　这孩子怎么就突然成了太孙？公主殿下怎么就要监国了？
　　这不还在闹着和离吗？怎么突然就立了太孙，还要公主监国？
　　这简直太奇怪了，郑骁原本压下去的疑问，此时不禁又冒了出来。
　　郑骁唯恐隆庆帝受到了蒙蔽，叩头说道，“陛下！方才，皇后，皇后娘娘，是带兵攻打行宫。。。。”
　　杨皇后听到这话，扭头瞪着他说道，“你给本宫住口！本宫说了奉皇命抓刺客，送太孙来觐见。你何曾听本宫的话？”
　　“好了！”隆庆帝说道，“郑骁，宗室之事，你一个外臣，不便插手。皇室败类，让皇后去管教即可。皇后，你把驸马捆了。”
　　杨皇后微微点头说道，“臣妾知道了。”
　　慕容清此时却更加伤心了，“父皇，父皇你开恩。”
　　“住口！”隆庆帝怒道，“沈钰能得朕赐婚，和朕唯一的嫡公主成亲，乃是天大的福分。
　　但是她却欺君罔上，明明成亲之前，就伤了身子。如此，竟然不禀明情况，还敢跟你成亲。分明是藐视皇权，不把朕放在眼里。
　　非但如此，她竟然还敢夜宿青楼，丝毫不把你放在眼里。
　　朕如今只是让你们和离，没有杀了她，没有降罪广平侯府，已经是开恩了。”
　　慕容清拿手帕捂着脸，抽噎着说道，“父皇，驸马只是太苦闷，才去散散心。她身子都那样了，能做什么？
　　儿臣不介意驸马不能生育，儿臣的心都在驸马身上了。儿臣不要和离！”
　　杨皇后连忙说道，“昭华，你可不要犯糊涂啊。子嗣对于女子来说，多么的重要。你父皇，都是为了你好啊。”
　　又对隆庆帝说道，“陛下，切莫动气。此番臣妾出来这么久，总算是把太孙安全带了回来。也算是喜事一件。
　　他还年轻，事事都还需要陛下指点。陛下可得千万保终身子。”
　　听到这里，真跪伏在地上的郑骁，终于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难怪陛下说公主和驸马图谋不轨，原来只是皇室丑闻的借口。难怪不用他的羽林卫，要让杨皇后来处理这事。
　　不对，不对，等等。他一个外臣，知道了这皇室秘辛，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慕容清此时却十分悲伤的说道，“母后，你替儿臣求求情吧。让父皇饶了驸马吧。儿臣，儿臣离不开驸马啊。”
　　杨皇后却是满脸焦急的说道，“昭华，还不住口。”


第204章 尘埃落地
　　这会儿，隆庆帝的寝殿里，一时之间，女儿哭，母亲劝。
　　闹到最后，成了后宫闹剧。就像自己家里，父亲母亲和那些小妾庶子一样。
　　乱糟糟的，处理不清。
　　看的郑骁，冷汗直流。后悔不迭。自己刚才怎么就犯傻，跟着搅和进来这些事。
　　现在，想退出去，也出不去了。
　　难怪进来的时候，孙公公那老滑头，都快把头低到了地上。
　　隆庆帝似乎是被她们闹的心烦，说道，“皇后，你先安排个人，暂时接管了羽林卫，安顿好太孙。把驸马关到偏殿，再行处理。
　　郑骁，你先回别院吧。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对外透露。若是朕听到风言风语，别怪朕严惩不贷。”
　　郑骁一看终于可以溜之大吉了，都顾不得自己的大权旁落，磕了个头说道，“末将遵命！末将告退！”
　　说着便起身，倒退着出去了。那步伐，比兔子都快。
　　等到郑骁走了以后，沈钰方才站了起来。慕容清赶忙扶着她坐下，问道，“膝盖可是疼了？”
　　“无事，殿下，我这都是小伤。你无事便好。”沈钰揉了揉膝盖说道。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隆庆帝忽然宣布由昭华公主接管羽林卫，行使监国的职责。随王伴驾。
　　杨皇后是为了替他假死，遮蔽天机，且为了安全带回太子的遗腹子，才隐瞒了消息。如今功德圆满。
　　太子的遗腹子，也带了回来。如今恢复皇后位。
　　其后的几天，皇帝虽然偶尔召见跟随来的大臣，却都是闻声见影，却不亲自出面。
　　对此，大臣们倒也没什么疑问。隆庆帝以前修道的时候，也常在纱幔后见大臣议事。
　　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昭华公主代为处理事情，几乎就是摄政公主的架势了。
　　匈奴归降，若是有意愿的匈奴人，可内迁边镇。博尔罕，正式敕封为匈奴大汗。赐金印。
　　女真，赐北金国，赐金印。
　　圣命，天门关边军，护卫圣驾回京。
　　广平侯府，因为驸马冒犯陛下，以大不敬为由，削去侯爵。罢免官职。
　　一个月后，圣驾回到京城。
　　隆庆帝出宫前，曾命四皇子监国。如今四皇子，正一手把持着京城。
　　听说圣驾回宫，竟率文武百官迎接，依仗声势浩大，堪比太子。
　　京城的官道上，明黄色的帝王仪仗，缓缓的走近京城。四皇子一身明黄色的皇子服饰，朝着隆庆帝的御辇走来。
　　御辇外面，是明黄色的皇家专用的绸布，慕容盛坐在隆庆帝的身边，而慕容清则是坐在御辇的前方。
　　四皇子一步步的走近，直到在御辇前，才停下了脚步。脸上连敷衍的笑都没有，“皇姐边镇伴驾，辛苦了。”
　　慕容清淡淡的笑了笑，“不及四弟在京城辛苦。四弟这是。。。。”
　　四皇子紧紧的盯着御辇中，一字一句的问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您龙体可还安泰？”
　　隆庆帝没有答话，只是御辇中传来了几声咳嗽。
　　慕容清说道，“四弟，父皇病重，这么多天也没能好好养着。回宫再说吧。”
　　四皇子却喊道，“父皇，您为何不出来见儿臣？为何不跟儿臣说话？莫非是父皇早就遭遇不测，皇姐你秘不奏报，想篡权夺位？”
　　“放肆！混账东西！”御辇上突然传来隆庆帝的呵斥，“朕还没死呢！”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慕容清立时沉下脸说道，“四弟，父皇病重，你视孝为何物？”
　　四皇子听到皇帝的声音，立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在京城监国将近半年，已有了一些气候。又联系到，自己得的消息，说皇后复生，带回了太子的遗腹子，带兵逼宫。
　　所以有七八分的把握，皇后联合慕容清已经弑君夺位。
　　所以才安排文武百官，出宫迎接。打算在百官面前，当面拆穿皇后和慕容清。
　　到时候，自己就是唯一成年的皇子。国赖长君，自己不继位，谁继位？
　　没曾想，隆庆帝竟然还好好的坐在御辇上，没死。
　　“逆子！”隆庆帝咳了半天，还是怒气冲冲，“李爱卿何在？”
　　礼部尚书李安邦上前，跪在地上说道，“参见陛下。”
　　“拟招，立慕容盛为太孙。昭华公主为镇国公主，摄政监国。大小事务，由镇国公主决断。爱卿为丞相，辅佐太孙和公主。”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李安邦磕头说道，“臣遵旨，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太孙。”
　　接着，隆庆帝咳了几声，又说道，“盛儿，出来见见众臣。”
　　慕容盛走出御辇，下了车，站在了御辇前。
　　离得近的百官一看，便无异议了。这孩子，和小时候的太子，一模一样。和当今陛下，也有六七分的像。
　　京城外的这一幕，文武百官自然都知道，大越局势和储位，尘埃落地。
　　慕容盛又重新上了御辇，随着御辇缓缓入宫。
　　而四皇子，还跪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孙公公走过来。
　　“四殿下，咱家奉命请您回宫。”
　　四皇子这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到是孙公公，这才说道，“孙公公，是父皇让你来的？”
　　孙公公笑眯眯的说道，“是啊，殿下。陛下有几句话，让咱家转告殿下。”
　　四皇子站起来，回过神问道，“父皇说什么？”
　　孙公公说道，“陛下说，殿下其实不喜欢朝堂倾轧。何必勉强自己？殿下这么多年，几乎是自学成才。
　　若是去太学专心做学问，未尝不能成为一代大儒。何不专心治学？为我朝修一部书，流传后世？”
　　四皇子期期艾艾道，“我，我还有机会去太学吗？”
　　孙公公依旧是那副像老好人的笑，“殿下，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旁人来继位，殿下莫说是去太学，恐怕还有杀身之祸。
　　殿下不就是因此，才想争一争那个位子？但是，长公主多年来，都是性情温和之人，不喜杀伐。有容人之量。
　　长公主殿下曾言，大越并未真正的安定。西羌和大理，还有外邦倭国，虎视眈眈。到处都是用人的时候，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第205章 给驸马的投卷
　　四皇子听着孙公公的话，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清儿， 你真的放心用老四？”
　　慕容清笑了一下说道，“老四自小没经历过什么培养，他母亲出身低微，能勉强活到现在，已不是易了。
　　看着这段时间成长不少，但也不过是只有半年而已。申景和彭化，替我看着他呢。老四还算仁善。
　　我或许比不上父皇的果断狠辣，但是，容人之量，一定要比他强才行。”
　　沈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这些事儿，慕容清心里自然有她的把握。
　　当晚，四皇子和慕容清见了一面，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便成了支持慕容盛继位的一员。
　　隆庆帝回到京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册立太孙。第二个圣旨，就是把那些炼丹的道士全部赶出宫去。
　　第三道圣旨，言明皇后假死代天子假死避祸，太子遗腹子出家多年，为国祈福。今功德圆满，回京。封为太孙。
　　慕容清以嫡长公主之尊，封为镇国长公主。
　　因皇帝病重，镇国长公主监国。太孙进朝学习政务。
　　三日后，太孙继位。
　　太孙继位，是为天启帝。
　　天启帝继位第一件事，便是追封了太子和太子妃。
　　然后以年幼为由，将朝政大事，全部交给镇国长公主慕容清。
　　自己则是躲在宫里，让人给建了一个单独的宫苑，继续搞他的研究。
　　驸马府里，最近比较热闹，堂堂驸马府，但是，驸马本人却不在这里。
　　这里住的全都是外邦人，不是匈奴，就是女真。
　　若非沈钰原来有首富女真和匈奴的名声，恐怕现在慕容清的案上，就摆满了弹劾她的折子。
　　和外邦来往过密，图谋不轨。
　　就连新封的匈奴大汗，竟也不住自己的府邸。带着一些护卫，搬进了驸马府。和在自己的府邸一样不客气。
　　至于匈奴骑兵，全都被屯在了边镇，按照沈钰的法子，让他们开垦田地，成立军屯。
　　派汉人和他们学习养马，驯马的技能。草原上的牧民，也可自由出入两国边境。
　　边镇前所未有的繁荣起来，那些慕容清的自己人，全部都从边镇几州刺史，高升到京城里或者江南各大州府。
　　反观驸马自己，倒是从来不在驸马府居住。正常人都知道，公主府更加的富丽堂皇。
　　京城里的那些世家子弟，不由得对沈钰又羡慕又妒忌。这可是大越身份最尊贵的小白脸。
　　一边嘲笑她惧内，一边又羡慕她艳福不浅。
　　竟然娶到了如今大越权势最重的镇国长公主殿下。
　　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弟子，暗地里咬碎了牙，对沈钰恨的不行。但是，又毫无办法。只能干看着，眼红着。
　　“殿下，这是今天送来的文章。”
　　海棠笑嘻嘻的捧着一叠厚厚的纸张，放到慕容清的桌案上。
　　慕容清正埋头看折子，听到海棠这样说，方才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
　　沈钰见状，则是上前给她捏了捏肩膀。
　　海棠幽怨的看着沈钰，驸马爷真是太体贴了，把自己的活儿都给抢了。
　　慕容清懒懒的打开一张卷子，窝在沈钰怀里，看着上面的文章。沈钰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慕容清。
　　慕容清见状说道，“瑾瑜，等有空了，我们也出去打猎游玩一番如何？”
　　“等清儿有空，还不知何年何月呢。”沈钰不满的说道，“陛下真是太不成器了！怎么能整天玩物丧志呢！
　　丞相不是说，你还得主持此次恩科？”
　　原本在边镇的时候，沈钰觉得，这侄子不错嘛。一点儿不争权，就知道搞研究。
　　等到大局定下，看着慕容清每天看折子到深夜。沈钰觉得，这皇帝，真是不务正业。
　　皇帝就该好好干皇帝的活儿，让自己的媳妇儿每天这么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慕容清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啊！
　　这小子，等他成亲还要几年，生下来继承人，再培养出来。
　　我的清儿，这都多大年纪了！还得操劳这么多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啊！
　　何况，现在正值科举制度改革的关键时期。
　　新帝继位，大开恩科。规定，不需要任何人都举荐，只要读书人，今次恩科，全部可以参加。
　　要清除世家的势力，科举是很关键的一步。
　　“几位内阁的阁老会安排好的。”慕容清说道，“我这么累了，他们总要分担一些。”
　　慕容清入朝主政以后，恢复了内阁制。但是把权力分散了，内阁设置了七位内阁大臣。
　　这个政策，朝中基本无人反对，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进内阁，位极人臣，这是任何一个做官人的梦想。
　　多几个进入内阁的名额，谁会反对呢？何况，在隆庆帝的时候，内阁几乎已经停摆。
　　现如今，内阁重新运行起来，这些大臣当然不会反对。
　　见慕容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些卷子上。
　　沈钰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慕容清柔弱无骨的靠在她的身上说道，“还记得申景考试之前那次吧？”
　　这么一说，沈钰倒是记起来了。在她俩刚成亲的时候，去新开的酒楼的路上。
　　遇到了申景投卷，当然，这是慕容清事先安排好的。
　　就为了让申景，入隆庆帝的眼。
　　那个时候，学子要想参加科考，还得有在朝为官的人推荐。
　　现在考试不需要投卷推荐了，但是参加科考的学子们，也还会把文章提前给一些人看。
　　希望能提前得到对方的青睐，能在科考的时候，多一些把握。
　　“哦，对了，你看，这里有一半是给你的呢。” 慕容清指着其中一部分文章说道。
　　“给我的？”
　　沈钰随手抽出来一张卷子，打开看了看。
　　虽然没有原身的文采，但文言文她还是能看懂的。这篇文章，词藻华丽，文采还是不错的。
　　在卷子的末尾，还写着一段话。大意是：学生某某州某某县，某某学院的某某某。
　　仰慕长公主驸马，琼州司马沈公文采，特地拿了自己的作品，前来求教。希望驸马不吝赐教等等。


第206章 故人来访
　　沈钰又翻了翻其它的，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意思。但是也有自恃文采甚高，向沈钰挑战的。
　　自古文人相轻，有一部分人，对于沈钰这个举人，还不是进士的人，保持了怀疑态度。
　　认为她不参加会试，是因为当时已经赐婚了，怕自己考不中进士。丢了公主殿下的面子。
　　当然，实际上，这些人的怀疑，没有错。歪打正着。我们驸马爷的记忆力虽然不错，能背出来几百首唐诗宋词。
　　你要是让她原创几首，那在这个朝代来看，是万万拿不出手的。
　　但是。。。。
　　“为什么还会给我？他们为什么认为我很有文采？” 沈钰疑惑的问道。
　　虽然原身是个解元，但古代科举，每个州府都有解元。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何况，原身以前都是默默读书，名声不显。
　　慕容清笑容满面的从书房的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给她。
　　沈钰接过来一看，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驸马诗集》。她嘴角不禁抽了抽。
　　她翻开看了看，都是她自己曾经背出来，讨公主殿下欢心的诗词。
　　自从知道公主殿下喜欢诗词后，沈钰就时不时的背一首，以此娱乐。
　　想当初沈钰作词唱曲的时候，一首元曲，还把慕容清迷的晕头转向。
　　沈钰也不能说，这都是别人写的，或者家里的人写的。毕竟，广平侯府家里，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
　　这些大都是两个人情浓的时候，沈钰应景随口背出来的。是以，这本驸马诗集，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写情爱的。
　　即便是慕容清这样心机深沉的人，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需要用感情来表达。
　　但是，我们的长公主殿下，如今毕竟只有十九岁。
　　也抵不住深爱的人，对自己表达爱意。也喜欢花前月下的浪漫，和甜言蜜语。
　　故而，她收录了沈钰所背的每一首诗词。最后让沈钰的书铺子， 用已经成熟的活字印刷术，印成书。
　　在各大书铺售卖，竟然还卖的十分的好。
　　可能普通的人家，对于皇室的八卦，更加的感兴趣吧。
　　也想知道，这如今最有权势的驸马爷，文采到底如何。让长公主殿下，对她如此 的宠爱。
　　但是沈钰眼里有一丝疑惑，别管后世还是现在。这情诗，不都是藏起来自己偷偷看吗？
　　怎么，慕容清还印成书，大肆宣扬？
　　慕容清看到沈钰眼底的疑惑，笑着说道，“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如何的爱我。要让这大越的女子，全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夫君。
　　寻常人得了一个好夫君，都要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抢了去。我慕容清，何曾会怕这些？”
　　慕容清这个举动，让驸马爷的才名，大越皆知。所以现在科举在即，很多人都慕名而来。
　　可惜，根本见不到驸马的人。只好把卷子，投到了公主府。
　　沈钰点点头，“如此，我也是名扬天下的才子了。配清儿这个佳人，正是刚好。”
　　慕容清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驸马。”海棠走进来说道，“府外有个姑娘求见，说是驸马爷的故人。”
　　沈钰问道，“故人？是谁？耶律真？”
　　慕容清笑道，“耶律真如今不是在驸马府住着？我猜应是拓跋玉珠。”
　　沈钰一听到拓跋玉珠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当初要不是看她俩，说说笑笑，她也不会先行走了。
　　“女真使团不是还要几天才能到京城？”
　　“你先将人待到客厅，我和驸马更衣后便去。”慕容清对海棠说道。
　　转身拉着沈钰去换衣服说道，“是我写信，让她提前来了。女真现在是太后摄政，国师监国。但是国师，现在不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吗？
　　太后，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人。如今女真的主子，是拓跋玉珠的弟弟。这是册封后第一次来京城，她这里还是要交好一下的。
　　瑾瑜，你不喜欢她？”
　　沈钰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可惜，不能当敌人。”
　　慕容清听了哭笑不得，她自然知道沈钰这句话里的意思。
　　不是敌人，不能杀了，以绝后患。
　　沈钰走进客厅，便看到一个少女，仍旧像第一次初见一样。
　　身穿深红色马褂，白色鹿皮靴子。腰间还别着一根银色的马鞭。
　　只不过和初见不同的是，现在的拓跋玉珠，笑容张扬，丝毫没有当初被围杀的半分狼狈。
　　正定定的盯着慕容清走来的方向，笑着。看到了身穿女装的慕容清，说道，“好久不见。”
　　沈钰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拓跋公主。”
　　拓跋玉珠仍旧是那个脾气，立刻就翻脸了，“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我和你们驸马爷说话，还不滚开。”
　　沈钰的笑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说道，“在下不才，沈钰，便是你口中的驸马。”
　　拓跋玉珠怒道，“放肆，你敢冒充长公主驸马？驸马分明是女。。。”
　　原来拓跋玉珠回到女真后，对慕容清念念不忘。但因为要帮着她弟弟处理女真的事务，故而没和使团一起到琼州。
　　便写信给耶律真，让她留意一下慕容清的动向。彼时，她以为慕容清是便是长公主驸马。
　　耶律真最后写信告诉她，驸马是女子，不要深陷其中。
　　拓跋玉珠这时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沈钰。
　　只见她虽然眉宇之间带着英气，寻常人看不出来是女子。但若是知道对方是女子，再留意去看，便能看出几分女子的阴柔来。
　　果然，是女子不假。
　　拓跋玉珠看着沈钰，又看看慕容清。
　　一时之间有些糊涂，“她是驸马，那你是？？？”
　　慕容清但笑不语。
　　沈钰哼道，“她自然是我夫人，大越长公主。”
　　拓跋玉珠来之前就想好了，女驸马怎么了。既能火烧匈奴王城，收服匈奴大汗。
　　又能繁荣边镇，成功让自己侄子继位，岂是泛泛之辈？
　　一路上，她心里只满满都是当初救她的那个翩翩少年。


第207章 被打击到的拓拔玉珠
　　必然，她就是耶律真信中的女驸马了。
　　心想，同样是公主，自己叱咤疆场，纵马扬鞭。难道她比不上大越那位娇滴滴的，长在深宫里的公主？
　　她后来再想到慕容清那亲和又不失贵气的人，正该就是少年英侠。
　　汉人朝廷里，那些酸腐的读书人和草原上的汉子，哪里有她这样的风度？
　　就算是女子又如何？
　　大越的公主都不嫌弃她女子之身，她拓跋玉珠，难道就在乎对方是男是女？
　　拓跋玉珠一路上，都是在琢磨怎么把驸马爷给抢过来。
　　结果这会儿，她俩却站在她对面，还告诉她。她以为的情敌，是驸马爷。原本以为的心上人，却是公主殿下。
　　饶是拓跋玉珠这个小辣椒，一时之间，也愣在原地，说不出来话了。
　　等到公主府设晚宴款待的时候，原本信心满满意气风发的拓跋公主，显得现心不在焉。
　　沈钰想了半天，打蛇打七寸。这得让对方彻底死心啊。
　　于是自己想了半天，偷偷去找了小皇帝，耳语了一阵。
　　小皇帝听了，翻了个白眼说道，“姑父，姑姑对你死心塌地。她抢不走姑姑的，你怕什么。”
　　沈钰说道，“陛下，你要是帮我这个忙，我就告诉你水车怎么整。”
　　“成交！” 天启帝于是奕奕然来赴宴了。
　　“陛下。” 慕容清见天启帝来了，站了起来。拓跋玉珠也跟着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皇姑母，快坐。”
　　天启帝仍旧是让慕容清坐了主位，他还指望着皇姑母处理国事呢，否则，他哪有空去钻研自己心爱的东西。
　　“陛下，尝尝你爱吃的红烧肉。” 慕容清示意一旁的人布菜。
　　余光扫过沈钰的时候，心中暗笑了起来。竟连她侄子，也利用了起来。
　　天启帝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九岁。还算是个孩子。
　　他摇着头说道，“没有姑父做的好吃。”
　　说完便看着拓跋玉珠问道，“皇姑母，这位是？”
　　拓跋玉珠是提前来的，自然也还没向礼部和鸿胪寺报备。今天的晚宴，也是公主府设宴，并不是国宴。
　　天启帝是被沈钰临时叫来，自然也得装作不知道对面就是拓跋玉珠。
　　“女真族拓跋玉珠，见过陛下。”
　　天启帝说道，“原来是女真的公主，当真是英姿飒爽。”
　　慕容清点点头，“拓跋公主曾领兵和匈奴的骑兵作战，巾帼不让须眉。”
　　拓跋玉珠笑着点点头，面上带着一些得意。
　　作为女真族最受宠的公主，她最骄傲的，不是她的出身。
　　而是她带兵和匈奴人作战，行军打仗，不输于任何女真一个将领。
　　天启帝问道，“那比姑父还厉害吗？”
　　拓跋玉珠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这时候才想起来，天下如今人尽皆知，是驸马和公主火烧龙城。
　　并且，驸马还指挥边军，打败西羌，收服匈奴。
　　这些事， 让她崇拜，敬佩的事情，本以为是她看中的人做的。
　　结果，是旁边那位满脸醋意，真正的驸马爷做的。
　　如今，民间还沸沸扬扬的传着，她发明活字印刷术。让穷苦的家庭，有书可读。
　　自己掏银子，在边镇铺路修桥，让百姓有口饭吃。
　　还发现了木薯，不惜以身试毒，找到了食用木薯的正确方法。让大越，匈奴，女真的百姓，都因此得以活命。
　　草原上的百姓，再也不担心如何度过缺粮食的寒冬。
　　更甚者，运筹帷幄，拥立新皇登基。
　　据说，民间都开始有学者，为她著书立传了。
　　天启帝问完，就看到拓跋玉珠的眼神，逐渐的黯淡了下去。
　　他又看了慕容清一眼，发现皇姑母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却是满脸宠溺的看着姑父。
　　他又看了一眼慕容清，忍不住有点心虚。
　　这样算计一个人，看着她还挺可怜的。但是谁让她想和姑父抢皇姑母呢？
　　姑父可别不能被别人抢走，不然他那些东西，怎么研究。
　　慕容清看了一眼好像很淡定的沈钰，心中暗道可惜。本来还可以逗逗瑾瑜的，这都被小侄子给搅和了。
　　嗯，不过也没关系，像瑾瑜这样的醋坛子。以后的机会，还多的是。
　　公主府别院，一只信鸽，落在了沈钰书房的窗户上。
　　沈钰取下来信鸽腿上的纸条，看了几眼，便把它烧了。
　　“来人！”
　　青松推门进来，“公子，有消息了？”
　　沈钰点点头，“世家势大，太上皇在位的时候，都没能处理掉他们。
　　如今，殿下监国，他们明里暗里，惹了多少麻烦。岂能容他们误国。”
　　“公子的意思是？”
　　“需得去一些州府，实地看看，知己知彼，才好动手。”沈钰皱眉说道。
　　“驸马是这样说的？”慕容清站在书房的窗户前，背着手，看着窗外荷塘的景色。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是殿下。”长史说道，“只不过驸马爷看起来，并不忧心这件事。”
　　“你且去安排人手，说不得本宫要陪驸马走一趟。”慕容清说道。
　　那长史恭敬的点点头，下去安排事情了。
　　世家独大，误国误民。如今军权都在她的手里，还是匈奴骑兵。
　　有什么不能争一争的呢？赶早不赶晚。
　　至于监国嘛，有杨皇后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长公主殿下出巡，自然是仪仗声势浩大。
　　但是，那轿中却无人。
　　原因是，慕容清说要几个人轻装简从出行。
　　沈钰担心她的安全，不愿意。
　　慕容清吻了吻她的唇说道，“瑾瑜，你就让我放松一下吧。”
　　沈钰被我们的公主殿下，这一吻，给吻昏了头。
　　美色当头，也不管安全不安全的问题了。
　　竟然几个人就骑马离去，幸好，后面徐朗和鬼一他们，带着暗卫。
　　海棠看着这两位主子，简直无语的很。
　　殿下如今监国，若是出了问题，会危及社稷。
　　怎么驸马爷也陪着殿下胡闹。
　　海棠觉得自己这个老母亲，真是操碎了心。
　　摇摇头，无语的骑马追上去了。
　　沈钰和慕容清，选的地方是松江府。这边被大盐商把持，土地兼并也严重。


第208章 瑾瑜，他们欺负我
　　虽然沈钰在南边，开发了盐井。但是，盐仍旧是大越的硬通货。
　　松江府，作为江南最繁华的一个府。是两淮盐商的聚集地。
　　盐税，自然也是每年国库税收的重中之重。
　　至于偷税漏税，一定会存在。但是世家，把持两淮盐业这么多年。
　　也不是说，慕容清下令换个商户做皇商，就能轻易解决的。
　　世家大族，互相勾结，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慕容清和沈钰，明面上只带看徐朗和海棠，但是暗地里，鬼一带了上百的暗卫。
　　是以两个人，并没有走官道。全都是走的小路，边走边看风景。
　　几个人一路游山玩水，等离松江府还有几十里的时候。
　　耶律真跟在后面，一路看他俩恩爱。牙都酸掉了。
　　经过一片树林，隐约听到了打斗声。
　　慕容清仔细听了听，然后说道，“瑾瑜，我们过去看看吧。人数不多，应是只有二三十个。”
　　沈钰点点头，和慕容清骑着马，慢慢走了过去。
　　只见树林的另一头，十几个护卫，护着一顶轿子。
　　被二三十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土匪包围了起来。
　　那些护卫，脸上全都带着惊惶的神色。
　　骑在马上那个为首的土匪，一脸络腮胡子，看着异常的凶悍。
　　“二夫人，今日你是走不掉的。兄弟们盯了这么多天，总算等你们独自出来玩。怎会轻易放过你们？
　　但是我们只求财，不害命。只要二夫人你们乖乖跟我们走，你们主事的拿了钱来赎。
　　我保证，绝不动你们一根汗毛。劝二夫人还是不要让你这些护卫，白白送命了。
　　他们，不是对手。”
　　轿子里走出来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骂道“士可杀不可辱！尔等贼子，休得猖狂！”
　　那为首的大汉听了，怒道，“二夫人，这可是你的意思？
　　我劝二夫人还是再考虑考虑。就算你打算跟我拼个鱼死网破，你们这两条鱼死了，也逃不出我的网。”
　　轿子里却传出来一声叹息，“这位好汉，也不必瞒我。我出行的时间和路线，本就是保密的。
　　却被你们知道了，不过是有人出钱，想要我们母女的命罢了。”
　　那为首的汉子，听了脸色大变。
　　耶律真在后面却看的津津有味，“原来不止图财，还害命啊。”
　　沈玉点点头，“没想到松江府还能这么乱。”
　　两个人的对话，引来了前面那些人的注意。
　　那为首的凶恶的大汉，扭头喝道，“什么人在那里！”
　　沈钰一行三人自是不会理会，仍旧是骑在马上，难慢慢靠近。
　　等耶律真靠近一看，“吆，小道士，怎么，今天出门之前没给自己算一卦吗？”
　　却原来是那抓着耶律真的手，说给她看手相的高丽国公主。
　　他旁边一个黑脸汉子看到慕容清和耶律真，眼都瞪大了。
　　“大哥，大哥，这两个人水灵！”这黑脸矮个子喊道，“大哥，等回去交了差，这人你得赏我一个！”
　　这群人，哪里见过像慕容清和耶律真这样的绝色？
　　一时之间，倒也不管那轿子里的人了。
　　真是送上门来的大肥羊啊，没想到大人派他们出门来，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那三十多个人，打开了包围圈，把沈钰他们几个，也围了进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大手一挥说道，“男的杀了，女的全部带走。把财物通通交出来！”
　　有个人立马嘿嘿的笑着说着，“你把人都杀了，人家怎么交出来财物？”
　　“没错没错！看来还是得我们先去搜一搜啊！”，几个人笑嘻嘻的边说就边往这走。
　　慕容清见状，窝在沈钰怀里，娇滴滴的说道，“瑾瑜，他们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一旁的耶律真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虽然这群人里，确实有两个宗师级的高手。
　　但恐怕还不够徐朗一个人打的吧？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慕容清的演技，本就娴熟的很。这一番动作下来，真是我见犹怜。
　　离着沈钰最近的一个人喊道，“小子，你夫人让你给她做主呢！
　　你怎么不来打我？
　　看你长的娘们唧唧，油头粉面的。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啊！”
　　旁边的那些人，都跟着哄然大笑。
　　沈钰抱着慕容清，安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但是那领头的人，觉得自己仿佛被猛兽盯住了一样。
　　压下去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他挥挥手说道，“赶紧把男的杀了，还有正事没办。”
　　那嘲笑沈钰的人，说了一个是，正待上前。
　　脑袋却突然飞了出去，血淋淋的身子，从马上栽了下来。
　　耶律真手中的弯刀，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鲜血。
　　一瞬间，场中鸦雀无声。
　　一会儿，那些人才回过神来。
　　那为首的人招呼道，“一起上！”
　　沈钰一夹马肚子，和慕容清往后退了退。
　　不多会儿，地上横七竖八的全都是尸体。
　　只剩下为首的一个人了。
　　徐朗擦擦剑，仍旧是恭敬的站在慕容清和沈钰身后。
　　耶律真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那十来个护卫，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个人绑起来。”
　　一众护卫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过来把那为首的人捆了起来。
　　李泉见状，上前狠狠扇了那人一巴掌说道，“谁派你来的？”
　　此时的她，一点儿也没有那时候的吊儿郎当。
　　那为首的人，吐了一口血出来，扭头并不说话。
　　李泉说道，“先把他绑起来，回头再审。”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来一个声音。
　　“知意？”
　　沈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美妇人，站在轿子旁边。
　　脸上的神色十分激动，紧紧的盯着自己。
　　原先面临绝境，这妇人语气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起伏。
　　这会儿盯着沈钰，眼里却好像带着一丝泪花。
　　李泉看了看美妇人说道，“娘，外面都是血，脏了脚。你快回去。”
　　那美妇人却不理会李泉，仍旧是怔怔的向着沈钰走过来。
　　沈钰说道，“夫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知意。”
　　这时耶律真却说道，“这位夫人，可是认识萧姨？”


第209章 一些后事
　　“知意是萧姨用过的名字。”
　　萧南，字知意。取自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沈钰顿时明白了，“你是萧姨的朋友？我是她的，嗯，她的侄女婿。”
　　说完还看了慕容清一眼，只见慕容清也是满眼含笑的看着她。意思是在说，侄女婿，不害羞啊。
　　但是，她说的也不算错。慕容清自然也把萧南的事情，问了杨皇后。
　　杨皇后听到的时候，愣在当场。良久才颤着声说道，“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慕容清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了。于是把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沈钰还把楚楼的事情，告诉了杨皇后。也算是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说几句好话。
　　这么多年，萧南对她依旧情深无悔。就算以为她去世了，仍旧是拒绝别人。
　　杨皇后听了后，倒也不着急了。既然人还活着，那迟早要见面的。
　　她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也许到偏远的地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萧南，总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杨皇后眼中还带了一丝笑。真不知道那个人，知道如今的情况后，会是怎么样呢？
　　这中年美妇人，收回目光，叹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又仔细打量了沈钰几眼，“你和她除了长的不像，其它方面，都挺像的。”
　　沈钰道，“这是我这个侄女婿的荣幸。”
　　“我叫赵秀晴。你们可以叫我赵姨。这是我女儿李泉。”中年美妇人说道，“你是南姐姐的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我听知意提起过你。
　　知意她，还好吗？”
　　“母亲如今忙于国事，萧姨还未到京城。我和夫君去松江府，赵姨住哪里？等我们安顿好，请你来松江府做客。” 慕容清说道。
　　赵秀晴黯然说道，“算了，她连真名字都没告诉我。也不会见我的。这么多年，我多次递信于她，都不见有回音。”
　　“赵姨，萧姨她这么多年，都在我们女真。”耶律真说道，“从前不比现在，通信和往来都不方便。”
　　说着耶律真，又瞥了几眼李泉，继续说道，“李小姐既是高丽使团的主事人，你自是知道的。”
　　赵秀晴点点头，“缘分罢了。”
　　慕容清见状，倒也不勉强，“这个消息，我会带给萧姨的。若是有闲暇，萧姨会去看你。”
　　沈钰一行三人，和赵秀雪道了别，正准备骑马离去。
　　赵秀晴突然叫住她们，问道，“你母亲对她。。。。”
　　慕容清自然知道她要问什么，说道，“父皇已经退位，不理世事了。母亲，自是等着萧姨的。”
　　赵秀晴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身上了轿子。
　　李泉站在轿子旁边，目送沈钰一行人离开。但是她却没有动，似是若有所思。
　　等几个人走远了，耶律真才对沈钰和慕容清解释了一番。
　　原来当年萧南游历天下的时候，走遍大江南北。招惹的桃花无数，自然是男的女的都有。
　　这两淮地界，就有好几个。
　　自从杨皇后进宫，她就心灰意冷，躲去了女真。谁也不联系。
　　这会子，等知道了杨皇后和现在大越的情况，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找上门来呢。
　　长公主一行人，在松江府，停留了三个月。期间松江府刺史换了人。
　　新任知府，是丰州刺史谢大人调任。
　　史书记载，此后，谢大人在长公主监国期间，一路青云直上。十五年后，进了内阁，做了辅政大臣。
　　自从长公主驸马沈钰发现木薯之后，在全大越慢慢推广来。大越百姓再也没有担心过吃不饱的问题。
　　大越开放通商，无论什么国家都可以来大越做生意。若是喜欢大越，还能取得户籍，定居大越。
　　大越王朝，在天启帝在位，长公主监国期间，上升到了一个无比繁荣的程度。
　　天启帝，一生尊重长公主，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有皇姑姑和姑父，就没有朕的今天。
　　无论什么时候，谁若是对皇姑姑和姑父不敬。那就是对朕和整个大越不敬。当杀。”
　　曾经有朝廷重臣的儿子，不知所谓，在公共场合，嘲笑了几句，驸马不能生。
　　只能一辈子当个小白脸，看女人脸色行事。
　　天启帝知道后大怒，直接下令打断那人的双腿，流放三千里。
　　然后，那个人， 就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史书记载，天启帝在位四十三年，军力前所未有的强盛。打造了一个繁华无比的王朝。
　　帝极少上朝，所有军国大事，一律全由长公主殿下决断。
　　长公主殿下和驸马沈钰一生无子，但是二人恩爱白头，至死不渝。
　　大越天启八年，天启帝大婚，皇后孙氏，是内阁孙大人的女儿。
　　据说也曾因为体弱，在外休养。
　　传闻，孙氏并非孙大人亲女，乃是江湖人士，墨家机关传人。
　　长公主下令彻查此事，造谣者以污蔑皇后罪，处斩。
　　此后，再无一人敢议论皇后及其出身。
　　大越天启六年，慕容清命令屠卫，为征南大将军，征讨西羌。
　　时任兵部尚书谢余上《休战十思疏》。谢尚书和长公主殿下，在朝堂上争辩月余未果。
　　驸马沈钰，设宴让谢尚书过府小聚。
　　一月后，兵部设立水师司和海外贸易司。
　　长公主监国期间，大越水军，无敌于天下。
　　大越的海外贸易，有非常严重的掠夺性质。首当其冲的，便是倭国。为大越国库贡献了许多银子。
　　正因为如此，使得大越的赋税，前所未有的轻。
　　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据民间野史记载，天启帝在位期间的国策和风格，具有极重的江湖气息。
　　后世的史学家研究的时候，认为天启帝是受驸马沈钰身边的各族朋友所影响。
　　是因为驸马沈钰，周围江湖人，匈奴，女真，甚至刺客等等各色人等太多。
　　而长公主殿下，对驸马的意见，又极为尊重。
　　导致天启帝极其喜欢指挥水师，出海掠夺。缺乏仁德之心。
　　但有些学派却认为，若是大越不提前发展水师，倭国可能就成为匪患。
　　后世因此，争论不休。
　　但是，这都不影响，天启帝和那位传奇的监国长公主，对大越做出的极大贡献。和百姓对其的崇敬。
　　称天启帝和长公主殿下，是百年难遇的明君。


第210章 番外 萧南和杨皇后1
　　知意，惟愿你我不相惜，十年之后不相忆。
　　——杨念
　　杨念坐在院子里，凉亭上的石凳上。芊芊素手里捏着一个白玉无瑕的棋子，轻轻的放在棋盘上。
　　虽然她只得十六岁，却已经是倾国倾城的好颜色。
　　素白如玉的棋子，在她如雪的肌肤映衬下，竟然也显得有一些黯然失色。
　　对面坐着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和尚，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念儿，你这一招棋，让为师，着实为难啊。”
　　“还能有难住师尊的事情？”杨念笑着说道，“不过是一道劫难而已。”
　　杨念的语气里，带着云淡风轻，似乎并不担心。
　　“师父若是再不拿子，弟子可要选择斩龙了。”
　　“一道劫难？”老和尚摇摇头，那长长的眉毛也随之晃动了几下。“你啊，说的倒是轻松。
　　这哪里是一道劫？小小年纪，算计起来为师，倒是十分的厉害了。”
　　那棋盘上，棋子黑白分明。
　　眼下不是输，就是赢，胜负之分，谁也没办法退让了。
　　“为师一把年纪的人了，哪里时间跟你慢慢耗一辈子？”老和尚眯着眼睛，又看了看棋盘。
　　言语之中，带了些许深意。
　　“怎么会？”杨念的语气中带了一些落寞，“师尊不是说，我只有二十年寿命了吗？弟子怕是等不到这盘棋结束了，后面就得交给下一代了。”
　　老和尚叹息一声，满脸的无奈和可惜，“若是能找到千年血灵芝，再加上大宗师日日用内力为你温养经脉，也未必不能治。
　　灵芝易得，血灵芝也不难，甚至百年的，花费些功夫也能得到。但千年份的血灵芝，这么多年了，丝毫唯有半分消息。”
　　“师尊不必如此，是徒儿命中注定而已。” 杨念反而笑中带着淡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师尊如今能为徒儿找来毒医，续命二十年，徒儿已经知足了。
　　能活到三十多岁，儿女成人，我也不算短命了。”
　　说完还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还好师尊有空智师兄接了这衣钵，不需要徒儿这个无用的徒弟。”
　　“唉，你啊你。”老和尚笑了几声，“也罢，无论说二十年还是六十年，总归是来了这万丈红尘一遭。”
　　杨念接着说道，“杨家的遗传病，凡是女子，皆逃不过。到时候还请师尊，下完这盘棋。”
　　“别人收徒，都是徒弟为师父尽孝。”老和尚假装生气的说道，'“贫僧我收你这个徒弟，反而全是麻烦。”
　　老和尚对这个最宠爱的小徒弟，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
　　“若你将来有女儿，我必然让空智给她灌输大宗师的先天内力。这病给她治好便是。”
　　杨念殷勤的给老和尚倒了一杯茶说道，“果然还是师尊最好啊！”
　　正在这时，门外一个女声响起来，让凉亭周围的竹子，都晃了几晃。
　　“杨念，你给我出来！”
　　听到这声音，杨念给老和尚斟茶的手，在空中一顿。接着笑容从嘴角弥漫开来，丝毫掩饰不住。
　　老和尚看到杨念这样，有些微微的吃惊。他这个徒弟，心思极重。
　　自从她六七岁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的哥哥和外祖父策划。使得她外祖父家的商号，开遍大江南北。
　　她的哥哥，也稳稳的坐在太子的宝座上。
　　外人都以为，太子聪明睿智。实际上是，太子的绝大部分决策，全都来自于她。
　　这个城府深沉的关门弟子，就算在他面前，也很少流露真情绪。
　　就连那脸上常常挂着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也都习惯性的假笑而已。
　　而如今，听到这个声音，竟丝毫不加掩饰。
　　难道是。。。。。。
　　“念儿，莫非你。。。”老和尚捏着一个棋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你可知，你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杨念淡定的把棋子都收起来，说道,“师尊，您忘了，赐婚圣旨已下。
　　她才十一二岁，等她成年，懂了什么是儿女私情，我早已进宫。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老和尚抬眉看着杨念，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就算你逃，也逃不掉。
　　自从为师收你为徒，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
　　罢了，罢了，一切自有缘法。你且随心吧。。。。”
　　杨念将棋盘上的棋子，慢条斯理的一个个的装在棋盒里，低低的说道，“徒儿会有分寸的。。。”
　　老和尚一眼就看出来她语气的迟疑，“念儿，可不要如此自负。小心玩火自焚。。。”
　　杨念深吸一口气说道，“情不自禁。”
　　“痴儿啊，痴儿。”老和尚放下了茶杯说道，正了正神色说道，
　　“等这次为师和毒医为你治完，便去山中闭关，感悟天地大道。自此，你我就分别吧。”
　　杨念听到老和尚这样说，脸上终于带了一些不舍得，“师尊，徒儿还能再见您吗？”
　　“老头子一个，有什么好见的。见与不见，有什么分别？”
　　老和尚放下手中的棋子，渐渐远去，“天下将乱，你不是困于闺阁的女子。何须如此小女儿神态？
　　你且好自为之吧，为师只能治人，却不能改了天命。”
　　杨念，收起来那枚棋子，放在手中摩挲着。原本有些凸起的棋子，已是变得扁平光滑。仿佛被削去了一块。
　　“杨念，你这个胆小鬼，小狐狸！你给我出来！到底在哪里躲着？”
　　院子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哎，哎，萧姑娘，你不能进去。我家殿下正在招待贵客。” 陶芳一声声喊着，气喘吁吁的跟在萧念后边。
　　杨念从石凳上站起来，看向前方。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穿着一身道袍，手中拿着长剑。
　　脚下生风，健步如飞。
　　后面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侍女，快步跑着，跟在后面。
　　“什么贵客来了？贵客来了怎么是在院子里接待，哪有不在正厅的？分明说躲着我。”
　　萧南长的并不漂亮，相反看起来还有一些普通。只不过她眉宇间，满是英气。眼神清明。
　　杨让念看到，眼前一亮。


第211章 番外杨皇后2
　　“哼，小狐狸！”萧南那如星星一样的眸子，看到杨念，亮了起来，仿佛漫天繁星。
　　杨念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刹那，停了一下。近乎窒息一样。
　　“小狐狸，原来你在这里。”萧南看到杨念站在亭子里的石桌旁边，便转而向着这边跑过来。
　　杨念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走过来，不紧不慢的拿出来两个淡蓝色的杯子。
　　泡了一壶茶，慢慢的把茶汤倒进杯子里。
　　“可让我抓到你了。”萧南跳上亭子，一把握住了杨念正在倒茶的手腕说道，“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杨念神色中带了一丝愕然，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壶，又看了看她的手，最后望向萧南。
　　就停在了空中，笑而不语。
　　萧南这才注意到，杨念正在泡茶。赶忙松开了她的手，神色中还带了一丝尴尬。
　　不过，这个时候的萧南，还是个小孩子。即便尴尬，也转瞬即逝。
　　“杨念，这次你不能再跑了，我们再比一次。”
　　萧南不喜欢杨念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一样。
　　不过是担着公主的名头，那些人净知道拍马屁。才有了天下第一才女，美女的称号。
　　她分明没比自己大几岁，但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仿佛什么都知道。就像在看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不服，也不信。她堂堂萧家军的传人，文武全才，能比不上这个长在深宫里的公主。
　　“我这次一定会赢了你。” 她一定得让杨念承认，自己比她强。
　　杨念面带微笑，淡淡的说道，“可以啊。”
　　说着还给萧南递过去一杯茶，仿佛对方不是来比试，而是来府里蹭饭一样。
　　“知意，这次你想比什么？” 杨念重新坐在石凳子上，一手摩挲着棋子，一边笑着看着萧南。
　　眼神中满是温柔，“你看下棋如何？”
　　“我不要下棋。。。”萧接过来她给的茶杯，这才反应过来。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怎么自己又被这个小狐狸的笑给迷惑了眼睛。
　　“我是来比试的，不是来找你玩的。我才不要下棋，在这里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无聊死了。”
　　更何况，杨念的围棋水平，众所周知。就连翰林院的那些老古板，都 下不过她。自己焉能是她的对手。
　　还有上次作画，上上次弹琴，上上上次作诗。
　　自己全部都输的一塌糊涂！
　　可恶，萧南越想越气。她就不信，自己什么都比不上杨念。
　　现在杨念，还对着她一直笑，笑。笑的跟狐狸一模一样。
　　看到这笑，萧南就觉得来气。
　　“那好啊，不下棋。” 杨念似乎是赞同的点点头，“那我们绣一方帕子，怎么样？”
　　噗！！！
　　萧南把喝进去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绣帕子？！
　　她长这么大，就没摸过绣花针那玩意儿。
　　她萧家的女人，全部都是能上马杀敌的女中豪杰。谁会整天在自己院子里，做女红？
　　杨念见状，赶紧给她拍了拍背，顺顺气。“你瞧你，急什么，慢点喝。”
　　萧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不说因为她一句话，自己才呛到的。
　　她肯定是故意的！狡猾的狐狸！就趁她喝茶的时候，才这样说。
　　—— 如果，早知道知意会爱恋她。如果，早知道她的情，会让知意，如此的凄苦。那么，她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这样接近她？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
　　所以，她们才在这乱世末年，相知相恋。
　　好大一会儿，萧南才停下咳嗽。正准备把剩下的茶，再喝一口，顺顺气。
　　杯子放在唇边，却迟迟不下口。警惕的看着杨念，看看她是否还要做什么。
　　杨念伸手拿走了她的杯子，动作温柔，倒掉已经凉下来的茶。
　　重新换上热茶，递到她嘴边，笑道，“冷的不要喝，喝热的。”
　　萧南看着她，本想推拒，但是看着眼前的杨念，满眼温柔的对着她笑。
　　鬼使神差的，她没有说话，乖乖的喝下了那杯热茶。
　　然后说道，“我们比比拳脚功夫，这个我一定能赢你。”
　　对，自己怎么没想到？早就该比功夫了啊！
　　以前以为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狡猾的狐狸，不会功夫。才不愿意拿自己 的长处，戳人家的短处。
　　直到上次看到她和皇寺的空智比试，才知道，她只是看起来柔弱而已。
　　功夫却十分了得。
　　不远处，两个家仆打扮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这边看过来。
　　他们原本其中一个人，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大水缸。另外一个人，则是单手提着一大袋子木炭，却丝毫不见他们吃力。
　　杨念轻轻的笑了一声，用手把耳边的碎发，撩到了耳朵后面。
　　说道，“好，我们去那边的平地上。”
　　听到杨念的回答，那两个家仆模样的人，又继续手中的动作，该干什么干什么。
　　等二人到了院子中间的那片空地上，说道，“我们开始，，，”
　　开始还没说完，杨念却突然出手，速度极快。
　　萧南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狐狸，出手的时候，会这么凌厉。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偷袭。
　　她赶忙闪身躲避，却没想到，杨念这个手刀，不过是虚晃一枪。
　　另外一只手，直接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你竟然偷袭？”萧南气鼓鼓的瞪着眼睛，看着杨念。
　　“你也没是不能偷袭，兵不厌诈。”杨念无辜的说道。
　　萧南被说的哑口无言。没错啊，比试只分胜负，只要没有伤人，点到即止。没有规定说不能偷袭。
　　谁让她反应慢，技不如人？
　　“但是我不会服气的，除非你正大光明的和我打一场。”
　　萧南一脸的傲气，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初见风华。让杨念看的略微有一些失神。
　　“哎，哎。你听到没有？”
　　“行啊。” 杨念眯着眼睛，看着萧南一脸笑意的应着。
　　此时正值盛夏，萧南身姿挺拔，站在那里，颇有一些站如松的感觉。正好让杨念，一饱眼福。
　　萧南不知道，杨念正在心里感叹她内功的进步神速。杨念之所以能赢了她，不过是因为比她年长几岁，又有老和尚给她的输送的内力。


第212章 番外杨皇后和萧国师3
　　等过几年，若是一直找不到千年血参，她内力逐渐衰弱。而那个时候，萧南却会一步步成长为年轻的高手。
　　杨念的眼神，惆怅中，又带着一些欣慰。
　　指尖慢慢的划过萧南的锁骨，像是要解穴，又像是在轻轻的抚摸。
　　萧南不明白杨念看着她的眼神，为何有一些炙热，让她觉得有点别扭。
　　杨念的动作分明十分轻柔，划过她的肩膀，却让她觉得十分的酥麻，有点焦心的感觉。
　　萧南避开杨念的眼神，虚张声势的说道，“快给我解开穴道。不要以为你偷袭我赢了，你就比我强。”
　　杨念的手指却顺着肩膀，脖子，一路滑到了萧南的脸上。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无论怎样，这次你又输了。输的人，还是按照老样子，任对方差遣。”
　　萧南认命的咬咬牙说道，“行，我萧南答应的，就绝不反悔。你说吧，这次让我干啥？做你的护卫，还是车夫？”
　　杨念脸上仍旧是那温柔的笑，手指在萧南的肩膀上，又划过了一圈，替她解开穴道，
　　说道，“这次，就做我一天的贴身侍女吧。”
　　萧南认命的跟在杨念后面，回了内院。
　　一路上，府里的护卫和侍女，看到萧南，全都是偷笑着交谈。
　　“看看，萧将军家的小姐又来啦。”
　　“萧小姐又被我们主子给制服了。”
　　“呀，萧将军的家那位武学天才，又输给咱们主子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比试的什么？”
　　“再怎么天才，还不是得乖乖听咱们主子的话。”
　　以萧南的内力，自然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但是，她又不能上前呵斥那些人。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垂着头跟在杨念后面。
　　杨念坐在卧室的桌子旁说道，“知意，我渴了。”
　　萧南恨恨的拿过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心里腹诽道，茶壶就在你手边，自己不会倒吗？
　　还非得指使她倒茶，这狐狸肯定故意折磨她。
　　喝吧喝吧，看不呛死你。
　　杨念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
　　走到床上，趴下，坐下用那温柔无比的声音说道，“知意，我肩膀酸，背也不舒服，给我捶捶吧。”
　　萧南见她趴在了床上，也只得脱了鞋袜，上床跪坐在杨念旁边，替她揉捏。
　　萧南常年练武，手指上自然也开始长茧子。虽然纤长，却十分有力。
　　杨念身上穿着的薄薄的纱衣，触感几乎像没有穿一样。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萧南手指传来的灼热温度。
　　今年的夏天，还真是舒服啊！
　　杨念眯着眼睛，眼底全是满满的笑意和喜悦。
　　萧南最开始的时候，心里还有被使唤的怨气。但是捏着捏着，心情竟然也放松了许多。
　　隐隐约约中，好像还挺喜欢和她的这种亲近。
　　闻着好闻的香味，也不知道杨念这是用的什么香。
　　十分的清淡好闻，让她不知不觉的就有点沉迷其中。
　　最后若不是杨念回头盯着她看，她都忍不住要把鼻子凑到她脖子处仔细闻闻了。
　　“好了没有？” 萧南收回手，离开那片柔软。似乎还有一些恋恋不舍。
　　杨念点点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夏日炎炎，真是让人犯困。外面日头有些毒，一起午睡了再回去吧。”
　　杨念有午睡的习惯，自打萧南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精神很好，不用午睡。”萧南说道。
　　“你现在可是我的侍女。” 杨念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我让你陪我午睡，你就得听话。”
　　“你。。。。” 萧南被噎住了。
　　杨念起身坐起来，微微抬起来手臂，一副等人伺候宽衣的模样。
　　脸上带着微笑，看上去十分的开心。萧南见她这样，有些不忍心拒绝了。
　　正要给宽衣，只听得杨念说道，“小丫鬟，还不快给我更衣。”
　　萧南撇撇嘴说道，“也就你，能让我伺候了。”
　　便为她宽衣解带。
　　萧南慢慢的为她解开腰带，脱下外衣。虽还隔着一层寝衣，但只见对方那极好的身材，都呈现在了眼前。
　　萧南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以前也经常和杨念一起午睡。都不觉得有什么。
　　怎么今天，竟然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好像，非礼勿视的那种。
　　呸呸呸，两个人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于礼不合的？
　　不过就是闺中密友，她多看几眼怎么了？
　　萧南一本正经的给杨念解了外衣，自己也把外衣，脱了搭在衣架上。
　　两个人清清爽爽的一起躺在床上，她规矩的躺着一动不动，看着床顶，就是睡不着。
　　杨念倒是十分轻松的侧躺着，面对着她，没多大一会儿就呼吸平稳。睡着了。
　　桌子上的纯银沙漏，一点一滴的流着细细的沙。夏日，窗外树上的蝉鸣，还有身边的人，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间，萧南觉得，这一刻，心静如水。
　　不知道什么时辰，萧南也慢慢的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杨念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哪有一点刚醒来的朦胧。分明就没睡着。一直是清醒的。
　　杨念此刻，十分理解古人说的那句话。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她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萧南的眉眼，嘴角。仔细的端详着这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庞。
　　杨念深深的吸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能再这样了。
　　今日师尊给她的警告，她才突然发现，自己陷的这么深。甚至，有一些无法自拔了。
　　在师尊面前，连自己的情绪，都掩饰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会无法收场。
　　自己如今，什么也不能给她。断不能把她也拉进来。
　　犹记得昨夜，自己府里的暗卫传来的消息。
　　“主子，慕容家在南方大胜。陛下让他班师回朝。但是，他不肯。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杨念的拿着账本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轻蹙峨眉，“该来的，总会来的。父皇不听我的建议，如今，阻挡不了大势。”
　　虽然她和慕容家五郎，已经赐婚。
　　若是乱世将来，她自然可以一走了之，自己的功夫也不低。


第213章 番外杨皇后4
　　但是，这天下之大，她能去哪里？
　　仅仅剩下的二十年，她愿意去一个再也见不到萧南的地方吗？
　　不，她不愿意。
　　把十二岁的萧南拐走？
　　不行啊，这样太自私。她怎能把自己的理想，计划，强加在一个还不懂情为何物的少女身上？
　　她是可以想办法，让猎物心甘情愿的到自己的陷阱里来。但是，却不能强行把猎物扔进来。
　　可若是现在不去成亲，恐怕，连几个月的时间，都不能争取到。
　　虽然成亲后，也未必能挽大厦于将倾。但是，好歹能谋算一下将来。
　　若是什么也不做，皇室中人，怕是连一丝血脉都留不下。她，最终也会沦为玩物罢了。
　　后世人常说，大越太皇太后，有倾国倾城之色。
　　可不是倾国吗？谋划了半辈子，教育了出色的监国长公主。倾覆了大越一朝，让前朝皇室血脉，重新掌权。
　　“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杨念喃喃的说道，“我就只今天任性一下，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她慢慢的起身，用一只手撑着身子，低着头看着睡在身边的人儿。
　　用近乎悲伤到绝望的心意，轻轻的吻了吻那粉色的唇瓣。
　　杨念第一次心情是如此的复杂和矛盾。第一次遇到无法用计谋解决的问题。
　　她内心深处，希望萧南能明白她的心意。这对于她来说，可能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又不想她知道自己的情谊。自己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她不知道，便永远不会尝这天底下最苦涩，最折磨人的滋味。
　　轻轻一吻，完毕。
　　杨念抬起头，一滴泪不自觉的从眼中滑落。落在了仍旧熟睡的少女脸上。
　　——门前若无南北路，人间应免别离愁。
　　过了没几天，萧南又来了。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拉着杨念比试。
　　“狐狸，我师尊说要我重新上山修行。你瞧着吧，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能打败你。”
　　萧南说完后，以为杨念会像从前那样回应她。
　　会淡淡的笑着，说一句，“好啊。” 虽然简洁，但却并不敷衍的话。
　　她常年住在这满是竹子的院子里，人也跟着淡雅如竹。让萧南每次来的时候，总能觉得十分的心静。
　　然而这次，她说完后，看到的并不是那熟悉的笑。
　　杨念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一眼。
　　虽然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但是萧南觉得这笑，有些黯淡无光。
　　萧南突然觉得有一些心酸，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过了好大一会儿，萧南才说道，“哎，狐狸，我明天就走啦。等我学成下山，我再找你比试啊。
　　到时候，我下了山留在京城，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你可甩不掉我了。”
　　萧南本来是想解释一下，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分别不过是暂时的。
　　却不知道她这一番话，杨念听到，更是增加了离愁别绪和伤感。
　　罢了罢了，该走的，终归会走。该分开的，多留片刻也没用。
　　她早点离开，自己也能早点斩断情缘。
　　杨念轻轻点点头说道，“珍重。”
　　才刚十二岁的萧南，还听不懂这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怎样的不舍和关心。
　　她只是十分潇洒的挥挥手，抱着她的剑，离开杨念的府邸。
　　边境匈奴人，常年欺压汉人，杀百姓无数。正好，一路上杀一些匈奴人，就当提前练手了。
　　父兄守边境多年，和匈奴打来打去。却一直也没能把匈奴人打个彻底。都是世家势大，国库空虚。百姓困苦。
　　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急于改革了。
　　这次上山修炼，正好也顺路帮父兄一把。
　　等到了边关，帮父兄杀敌的时候，萧南才听说陛下把杨念赐婚于国公府的五郎。
　　她总觉得心中烦闷，却不知到底为何。
　　她在边境的帐中，转来转去，总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心中烦躁难安。
　　三年后，杨念正坐在行宫别院，和当时还不是太子的隆庆帝慕容广下棋。
　　“五郎，你的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
　　成亲后，他把整个后院，全都交给了杨念打理。杨念，自然也没让他失望。
　　如今整个府里都知道，现在府里，是夫人做主。
　　唯一一个威信能超过杨念的，便是府里的老太太。但是老太太吃斋念佛，什么也不管。
　　并且，老太太不住在宫里。却跟着五郎一起住，让其它慕容家的人，都恨的牙痒痒。
　　他这次回来，只会停留半个月。目的是想从他父皇那里，拿到兵权。北上抵御匈奴。
　　他和杨念，少年夫妻，如今又有了两个孩子。他对于太子的位置，自然也是要争一争的。
　　父皇和前朝打了三年，如今才刚登基。位置不稳，又想处置了念儿和他的孩子。
　　他断然是不会应允的。
　　虽然前朝血脉是个麻烦，但是，用的好了。也一样能给他带来很大的势力。
　　忠于前朝的人，那么多。只要有念儿在，他何愁不能收拢过来。助自己登上太子之位？
　　如今父皇忙于稳定朝政，无暇顾及匈奴。
　　他自然是要以此为条件，和父皇谈谈的。到时候军功有了，兵权也有了。
　　太子之位于他，便要容易的多了。
　　“应该说是，一箭双雕。” 他开心的说道。
　　杨念微微一笑，“恭喜五郎。”
　　这时候，一个侍女跑过来说道，“夫人，公子哭起来了。非要找夫人不可。”
　　“好，我现在就过去。”杨念站起身来，笑着对慕容广说道，“五郎，我先去看看儿子。你刚回来辛苦了，先去休息休息吧。让丽姬陪陪你。”
　　“念儿。”慕容广突然出声喊道。
　　“嗯？” 杨念回过头。
　　“我忘了告诉你，萧将军的女儿下山了。府里收到了帖子，说要来拜访你。”
　　杨念哦了一声，脸上的的微笑，更加绚烂了一些。
　　“既是如此，那我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她几时到？”
　　慕容广想了想说道，“我记得说是傍晚。”


第214章 番外杨皇后和萧南
　　杨念点点头，“她在外四年，须得给她准备一些好吃的。免得她埋怨我这个旧日好友，对她薄情寡义。”
　　慕容广哈哈大笑说道，“怎么会呢？萧家没有小气的人。而且是你这个闺中密友准备的，她一定会喜欢的。”
　　说到这里，慕容广心里升起一丝愧疚。但转瞬即逝。
　　萧家掌兵权，有边军二十万。是个很大的助力。
　　在前朝的时候，他父兄并未得到重用，不过是兵部区区主事。在朝中受到排挤，被调到了边境。
　　谁知，这萧家父子，竟是领兵的好手。带着五万兵马，抵挡了几次匈奴的进攻。
　　在父皇和前朝打的时候，匈奴也正好犯边。
　　萧家迟疑后，便没有回朝勤王。仍旧是选择和匈奴对垒。
　　若是当年萧家勤王，边境失守，让匈奴长驱直入。如今的大越，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境地。
　　也因此，父皇重用萧家，让萧家掌二十万边军。若是念儿和萧家交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杨念莞尔一笑说道，“那我先去准备了。”
　　杨念不紧不慢的转过长廊，一直走到慕容清的房中，又让伺候的人，全部都下去。
　　待关上房门，她忽然有些踉跄。扶着桌子，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四年了，整整四年。
　　杨念借助慕容广的名义，建立了情报网。但是，却从未搜集一点任何关于萧南的情报。
　　并不是她的情报难查，而是她不敢听到一点点，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这四年，她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全部都放在建立情报网，和两个孩子身上。
　　她以为，她全部忘了。
　　她以为，她能十分平静的和萧南见面。
　　但是，就在刚才，她听到萧南要来的消息的时候。
　　这一瞬间，四年的思念，在心里犹如巨浪翻滚。
　　杨念啊，杨念，枉你自负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娘亲，娘亲？”
　　好半天，听到了慕容清的声音，杨念才把已经偏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杨念定了定心神说道，“清儿，娘带你去见你萧姨。”
　　“萧姨？”慕容清瞪大眼睛好奇的问道，“是那个打架很厉害的萧姨吗？”
　　杨念愣了一下说道，“清儿怎么知道？”
　　“陶姑姑说的呀。”慕容清说道，“说萧姨的功夫很厉害，长的还好看。”
　　“哦？陶姑姑还跟你说什么了？”
　　“陶姑姑说萧姨什么都会，特别厉害。”
　　杨念笑了，“她也有不会的，她还经常输给娘亲呢。”
　　慕容清仰着小脑袋，还没继续问。
　　只听得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来，“现在不会输了。”
　　杨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慢慢的转过头。
　　只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人，站在身后，比四年前长大了许多。
　　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的坚毅沉稳。
　　十六岁的萧南，抱着她的剑，站在那里。
　　就那么简单的站着，落在杨念的眼里，却是谁都比不上她。
　　四年不见，她已经长大成人。气势如虹。
　　杨念脸上的笑，绽放开来，真心诚意。“知意，回来了？”
　　四年前的萧南，性子活泼潇洒，四年后的萧南，却有一些沉默寡言。
　　她点点头，“嗯，回来了。”语气平静，但是眼底却带着笑意。
　　慕容清乖巧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位萧姨。
　　桌子上刚煮好的茶，还是热的。杨念仍旧是要给萧南倒一杯茶。
　　但是，当她一如往常提起茶壶的时候，手却有一些轻轻的颤抖。
　　突然一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阿念，你怎么有些发抖呢？”
　　语气中，带有明显挑逗的意味。
　　萧南靠近她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另一只手，却环住了她的腰。
　　杨念差点直接瘫软在她的怀里，还好，还好，内力还剩了一些。
　　“知意，你真是越大越不守规矩了。”杨念面不改色的递给她一杯茶说道，“来就来，怎么还吓我。”
　　萧南端着那杯茶，抿了一口，死死的盯着杨念看。
　　但是，却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直到那杯茶喝完，她放弃了找出这只狐狸的任何端倪。
　　她忽然到府里，也没让下人通报。就是想仗着自己功夫精进，想偷偷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反应。
　　是不是对她无动于衷。
　　只是，这四年过去了，这只狐狸的城府，越发的深沉。让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是我不守规矩。”萧南忽然笑了，嘴角带着一些意味不明。
　　“你是年纪越大， 胆子越小了。
　　当年午睡，你偷偷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杨念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却又被她很快的压下去。
　　萧南这次看的异常的清楚。
　　紧接着杨念笑着说道，“不过是你小时候的玩笑罢了。”
　　“玩笑吗？我可从来不这样认为。”
　　萧南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嘲，她上前一步，逼近杨念，“这四年，我一直在思考当年的一切。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也想的越来越明白。。。。”
　　萧南一步步上前，杨念一步步的退后，脸色微微发白。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的自然，毫无波澜。
　　就在萧南想要进一步逼她，想让她说出心底的话的时候。
　　外面突然一阵的喧闹，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萧南，你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几年，让你念念不忘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萧南皱着眉，看向窗外的方向，说道，“这女人怎么跟到你府上来了。”
　　然后他看着杨念说道，“阿念，等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再找你好好聊聊。”
　　看着萧南急匆匆的离开，杨念才吐了一口气，苦笑着喃喃自语道，“这萧南，真是。。。越来越。。。。”
　　怎么过了四年，像是变了一个人？
　　萧南冲到门外，正看到一个身穿暗红色武士服的，二十出头的女子，和慕容广府上的侍卫，正打在一起。
　　几十个人打一个，这女子却毫无吃力的样子，看上去却还十分轻松。
　　看得出来，她还手下留情了。否则，这府里的侍卫，早就没命了。


第215章 番外杨皇后6
　　“楚楼，你在干什么？！”
　　那女子看到萧南，一剑逼开了府里的侍卫，一个箭步冲到萧南面前。
　　“知意。”
　　萧南对那些侍卫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然后侧身闪开。
　　“知意，你实在是太狠心了。”楚楼恨恨的跺跺脚，说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对我如此绝情？”
　　萧南哼了一声，“她哪里都比你好。”
　　“可是她心里没有你。” 楚楼手里有刺客楼，情报系统自然也是有的，想查一些事情，也是能查到的。
　　“你都已经嫁人了，你还缠着我不放干什么？”萧南说道。
　　“她也嫁人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楚楼毫不在意的说道，“若是你在乎那个男的，我把他杀了就是。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
　　能如此毫不在乎，无所谓的说把自己的丈夫杀了。。。。。。估计也就只有刺客楼的楼主，才有这样的手段和胸怀。
　　萧南挑挑眉，毫不意外她会这样说，“你杀不杀他，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你非要见她也行，但是见过了，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行，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让你鬼迷心窍，几年不见，你还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多么倾国倾城。”
　　楚楼说完这些，就跟着萧南进了府。
　　走到内院以后，正要进杨念的卧房，却看到了杨念。
　　楚楼直接愣住了。
　　杨念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慕容清。
　　二十岁的杨念，神态静雅，表情淡淡的却又有一种妩媚。
　　当然，就算杨念如何的美丽，都不足以让楚楼生出退让之心。
　　只是她发现，萧南在看到杨念那一瞬间，冷冷的表情马上收了起来。脸上全是温柔和笑意。
　　上前接过来慕容清，笑着说道，“清儿，来萧姨抱抱。”
　　慕容清看到萧南，也眉开眼笑的张开了手，让她抱着。可不管旁边，她的亲娘看到怎么想。
　　楚楼立刻变了脸色，“知意，你，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笑。”
　　萧南皱皱眉说道，“楚楼，你是我过命的朋友。。。。”
　　“谁要当你朋友？我不稀罕。” 楚楼拔出腰中的鞭子说道，“你别忘了，你可还欠我一条命。有人出了银子，要买你的命。我得不到的人，谁也别想得到。”
　　萧南笑了，挑挑眉说道，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剑，长剑飞出，“我萧南的命就在这里，看谁能拿走。”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微风吹过。
　　让旁边的两个绝色女子，眼中此时只剩了她自己。
　　鞭子卷着那把剑，在空中拉直。
　　萧南一手握着剑柄，一个手抱着慕容清。淡淡的看着对方。
　　对面的那个性格张扬的女子，定定的看着萧南。渐渐的，眼里雾气弥漫。
　　她忽然松开的鞭子说道，“萧南，你可以，你够狠。你对别人狠心，对自己更狠心。但是，我却没有你这么狠心。”
　　说完，又对旁边站着的杨念说道，“杨念，你记住了。这笔账我早晚会讨回来。”
　　说完便转身脚尖一点，越上墙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念显然没把楚楼的话，放在心里。转而看着萧南说道，“你的功夫，境界已经到了宗师顶峰了？”
　　练武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练武是为了锻炼身体，普通武者。
　　第二重境界是宗师境界，宗师境界之后，便是大宗师。
　　杨念的师父，皇寺的那个老和尚，便是宗师后的那个境界，大宗师。
　　萧南年纪这么小，今年才十六岁，却已经是宗师境界的顶峰了。
　　用不了几年，便就会成大宗师境界。会成为天下最年轻的武学大宗师。
　　萧南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杨念的问题。
　　任由慕容清咿咿呀呀的去抓她挂在腰间才长剑，眼睛却盯着杨念，看的杨念心神不宁。
　　但杨念是谁？
　　那是比后来的慕容清还城府深的人，无论心里如何的汹涌，脸上却不会显露半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这院子里。
　　冬天的风，带着寒意，但是院子里，却让人觉得有些暖。
　　杨念发现，这四年过去了，萧南变的沉稳了很多。小时候的萧南，更多的是张扬，少年意气。
　　现在的萧南，内敛，沉稳，带着经历了边镇风沙的坚毅果敢。
　　她才十六岁，到底是什么让她成熟沉稳的这么快。是边镇的腥风血雨？是师门给的磨砺？
　　还是，渐渐明朗的爱恋？
　　据说萧家军的权柄，如今大部分都在萧南的手中。
　　“陶挽，让厨房加几道菜。炖几个补一些的汤，给萧姑娘。”
　　陶挽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今天慕容广去宴请萧南的哥哥和一些商户。
　　晚饭只有萧南，和杨念，还有慕容清和她哥哥一起在后院用饭。
　　陶挽是杨念的贴身侍女，同时也为杨念打理着她的嫁妆，还有散出去的人脉。
　　是实打实的情报头子，在府里的地位，自是不用说。
　　在她的指挥下，厨房立刻忙碌了起来。
　　“萧姨，萧姨，你教我嘛！我也想要飞。飞的高高的。”
　　慕容清在萧南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撒娇。“清儿也想飞，像小鸟一样。”
　　萧南一手抱着慕容清，一手拿着一个竹子编的蜻蜓，逗着慕容清的哥哥慕容瑞。
　　慕容睿眼巴巴的看着那个竹蜻蜓，但是又够不着，急的喊道，“萧姨，萧姨，瑞儿要蜻蜓，要那个蜻蜓。”
　　萧南笑着问他俩，“你们最喜欢的人是谁？”
　　慕容瑞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母亲。”
　　慕容清转了转眼珠，没有回答。
　　萧南看着慕容清，继续逗着她说道，“嗯，要是清儿最喜欢的人是萧姨的话，萧姨就把这剑，送给清儿。”
　　“真的吗？萧姨？”慕容清瞪大了眼睛，小小的人儿脸上满是开心，“萧姨，你最好了，清儿最喜欢你。”
　　“母亲，清儿也最喜欢你。”慕容清在心里补了一句，但是现在这一会，先最喜欢萧姨。
　　“萧姨，这剑是我的了吗？”
　　萧南听到慕容清的回答，大笑道，“自然是你的，萧姨说话算话。”


第216章 番外杨皇后7
　　慕容瑞也抱着萧南的大腿说道，“萧姨，瑞儿也喜欢你。瑞儿要那个蜻蜓。”
　　“好好，给你蜻蜓。” 萧南笑着也把蜻蜓递给了慕容瑞。
　　两个小孩子，都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开心的不得了。
　　慕容瑞拿着蜻蜓跑来跑去，慕容清吃力的拖着那把剑。
　　杨念进门的时候，正巧看到慕容清费了吃奶的力气去拿那把剑。而慕容瑞正爱不释手的玩着那个竹蜻蜓。
　　萧南则是抱着双手，时不时的指点一下慕容清该怎么才能拿得动那把剑。
　　“知意。”杨念嗔怪的喊道。
　　出去历练了四年，萧南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能让杨念耍的团团转的孩子了。
　　如今长的比杨念还高，功夫也高了。脸皮也厚了，心眼也多了起来。
　　萧南眉宇间英气十足，从容中带着自信和潇洒。
　　她挑眉笑着看向杨念，“放心吧，这把剑里面有玄铁，清儿拿不动的。竹蜻蜓也提前让人磨了边，不会刺到瑞儿。”
　　杨念笑着坐在一边，看着兄妹两个人玩闹，说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顽皮。”
　　她故意用几年前的口吻，仿佛仍旧是把萧南当做晚辈小孩子一样。
　　一句话，硬生生的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辈分拉开了。
　　萧南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说道，“阿念，你才是顽皮吧。小时候让我给你做车夫，做侍女。
　　今日有空，索性我再做一次侍女，替你宽衣伺候你就寝如何？”
　　萧南这样接话，反而衬托的杨念刚才那句话，像是情人之间玩闹一样。
　　就算是杨念，面对如此厚脸皮的萧南，又能怎么办？
　　杨念只能笑笑，没有答话，反而喊道，“清儿，到娘亲这里来。”
　　慕容清鼓捣了半天，对那把剑无可奈何，听到自己娘亲喊，马上开心的跑过来了。
　　但是萧南却一把抱住她，从怀里又拿出来一把雕刻的十分精致的木剑递给她，“清儿，这个也送给你了。拿着它，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儿吧。”
　　慕容清这次十分容易的就把剑拿到了手里，开心的喊着慕容瑞去前厅玩了。
　　若是别人喊她，她也许不敢不听娘亲的话。
　　但是，娘亲好像拿萧姨没有办法。于是她立刻拉着慕容瑞一起，出去玩这个新得的玩具了。
　　小孩子的直觉是十分准确的，她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一定明白，到底谁说了更有用。
　　略施小计，便支走了杨念的挡箭牌。萧南满脸得逞的笑，便要去拉着杨念坐下。
　　杨念侧身闪躲了一下，萧南哪里会让她真的躲开。手上的动作如疾风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杨念想要挣脱，条件反射的便使了内力。
　　萧南严肃了起来，想要和她比比现在到底是谁更厉害一些。
　　但是感受到她的内力后，她不由得愣住了。
　　“阿念，你的内力怎么了？怎么退步了这么多？”
　　杨念刚才初见萧南的慌乱和无措，已经过去了。现在早就已经气定神闲。
　　她神色淡淡，笑着说道，“是你的内力深厚了。”
　　萧南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想不到杨念会用内力来续命。
　　杨念见她盯着自己目不转睛，担心她看出一二，便转移话题说道，“你这四年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说话间，用柔柔的指头反复的摩挲萧南长了茧子的虎口。
　　萧南为美色所迷惑，陷入温柔的陷阱里。
　　立刻忘记了心里的疑惑，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来自己这四年的经历。
　　每当说到十分惊险的地方，萧南故意夸大了一些，说的如何如何的危险，如何如何的历尽艰辛才能活了下来。
　　然后，萧南就感觉到了，握住自己手的柔弱的指头，加重了力道。
　　杨念脸上不动声色，平静无波。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在不经意间的用力。
　　她越是镇定，越是掩饰，越是让萧南感觉到她掩藏起来的真心。
　　萧南说的正眉飞色舞，外面突然来了人，禀报道，“萧姑娘，外面有人要见你。”
　　“谁来了？”
　　“来人自称拓跋机，说是你的故人。”
　　萧南皱眉，“他怎么来了？”
　　转头对杨念说道，“阿念，我先去看看。”
　　等到了府门外，只见拓跋机带着一些护卫，正等着她。
　　“你怎么到中原来了？”萧南问道。
　　“萧姑娘，好久不见。我是来替匈奴大汗押送东西，面见皇帝，有事想请教姑娘。”拓跋机说道。
　　“女真族如今没什么战事，有什么好请教的？” 萧南皱眉道。
　　“萧姑娘不知道，匈奴对我们女真，压的太厉害了。”拓跋机说道，“可否找个酒楼一叙？”
　　萧南点点头，跟着去了。
　　女真，自然也是十分能喝的。一顿酒饭下来，萧南不知不觉喝多了。
　　还好，出门的时候，杨念给她安排了护卫。
　　护卫扶着她上了马车，一路又回了杨念府里。
　　等到了府门口的时候，那护卫掀开马车的帘子，发现萧南却已经在马车里睡着了。
　　那护卫本来想去背她下来，想了想，却没去。
　　虽然这位萧姑娘，常年在边镇和官兵吃住在一起，不拘小节。
　　但毕竟还是个十多岁的姑娘，在京城，让人看到不好。
　　于是护卫通知了杨念身边的侍女，陶挽。
　　陶挽是杨念的心腹，跟着杨念这么多年，对于主子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
　　她接到了消息，却不安排人去接萧南，而是跑去告诉了杨念。
　　杨念让人烧了热水，湿了毛巾，给她净了脸后，亲自扶着回了院子。
　　萧南内力高深，走在路上的这会儿，就已经清醒了许多。
　　她睁开眼睛看着杨念说道，“阿念，头疼。”
　　“嗯。”杨念随意应了一声，看了看陶挽。
　　陶挽立刻下去安排，不一会儿，便有下人送来了一碗热汤。
　　萧南这会儿清醒多了，看到热汤，又想熬刚才杨念给自己准备了一桌子菜，自己却一道也没能吃。
　　虽然并不是她亲自做的的，但也是一番心意，不禁觉得有点愧疚。


第217章 番外杨皇后8 发糖啦
　　可是，她刚喝了不少酒，实在是喝不下去汤了。皱着眉，可怜巴巴的看着杨念。
　　杨念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里面加了一些醋，能解酒。你多少喝一点儿。”
　　萧南端起来碗，闻了闻，笑的意味不明，说道，“不错，果然有些醋的味道。”
　　杨念一愣，继而轻轻的笑了一声，将勺子递给她。
　　萧南靠在床边，厚着脸皮说道，“阿念，你喂我。”
　　杨念脸上带着一些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眼底却有笑意。
　　两个人分别四年，中间没有任何联系。一朝相见，但是却没有任何生分跟隔阂，反而更加亲密了一些。
　　杨念轻轻吹开了汤面上浮着的油腥，一勺一勺的喂她喝。
　　但是萧南却是皱着眉头说道，“阿念，太酸了，你放了多少醋进去？你肯定是故意的。”
　　萧南从小练武，自然是不怕吃苦的。但是却怕喝苦药，吃酸的东西，她连糖葫芦都不吃。
　　这些，杨念自然是知道的。
　　小时候，她还用糖果逗过萧南。只不过那时候，萧南总是因为杨念把她当小孩子，而愤愤不平。
　　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年后，萧南却已经学会了撒娇耍赖。
　　杨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温柔的说道，“你先喝完，我备了糖，一会儿拿给你。”
　　萧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乖乖的把剩下的汤全都喝完了。
　　喝完汤啊，杨念扶着她到床上的时候。萧南突然出手，抓住了杨念的手腕。
　　杨念正心疼她喝醉了酒不舒服，哪里还有心思防备？自然是一下子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阿念，你的内力果然退步了！”
　　萧南今天再次赢了杨念。当然，这次的地点，是在杨念为她准备的单独的客院，萧南自己的卧室里。
　　杨念这次没有挣扎，安稳的坐在她的身边说道，“是你内力大涨，进步了而已。”
　　萧南紧紧的盯着她，眼神越来越温柔，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的，仿佛自自言自语的说道，“阿念，我好想你。”
　　就这样温柔的眼神和声音，便让杨念心都化了。她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怔怔的看着萧南，沉默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以及，方才汤里淡淡的味儿。
　　萧南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庞，突然凑过去，在她的嘴角，轻轻的吻了一下。
　　杨念忽然浑身一震，回过神后，却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任由萧南继续吻她。
　　因为，这个时候，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其它的地方。。。。
　　杨念出嫁之前，自然有教养姑姑来教夫妻之道。
　　她在和慕容广成亲后，又曾和他同床共枕两个月。后面有了慕容清和慕容瑞这个龙凤双胎。
　　虽然自此便一直独守空闺，但并不代表，她已经忘记了这些房中事。
　　萧南的吻，分明十分的娴熟，丝毫不见一点点生疏。
　　这不禁让杨念想到，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她跟谁学的？
　　她是不是吻过别人？是不是今天白天来找她的，那个叫楚楼的女子？
　　等这些想法，在杨念的头脑里百转千回的时候，萧南早就已经得手，给她宽衣解带了。
　　杨念的爱好和穿衣风格，几年都未曾变过。衣服的样式，甚至连里衣，肚兜的款式，都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
　　一个内家高手，把功夫用来偷袭和解衣服，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顷刻之间，杨念已经衣衫尽都解开。
　　萧南覆身过去，她清晰的感受到了萧南的体温，让人眷恋着迷。
　　她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曾经下狠心要远离眼前的人，她忍了四年，忍住不查不听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她下决心远离这个人世间，对她最大的诱惑。
　　可是，，，，可是。。。。。
　　到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她挣扎了。萧南的内力，已经远远高于她。
　　既然萧南有心，她又如何能反抗？
　　萧南指风一弹，房间里的灯火，刹那间全都熄灭了。
　　片刻间，房间里响起了压抑又低沉的喘息。
　　房间外，陶挽和暗影卫大统领互相看了一眼。
　　大统领默默的退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隐去身形不见。
　　陶挽走出院子，把周围的都屏退，并说萧姑娘醉酒，需要清静，不准任何人接近庭院。
　　当晚，慕容广和萧家的一众人喝完酒，最后还拜了把子。成了萧家的干儿子。萧南的干哥哥。
　　最后，慕容广和一众人喝到第二天午时才回来。
　　还带着浓浓的醉意，问及杨念和萧南，陶挽说道，“夫人在照顾醉酒的萧姑娘。”
　　慕容广有一些疑惑，眼里又闪过一丝愧疚。最后醉意让他无暇多想，倒下睡着了。
　　而在萧南那个单独的客院里、、、、、、、
　　“知意！” 杨念穿着里衣，披着外套，坐在床上。
　　咬着嘴唇，脸上带着一些羞色，语气有一些嗔怒，“你给我出去！”
　　“这是我的院子。” 萧南坦然的穿着寝衣，连衣服上的带子都没系起来，就那样散着，她也毫不在意。
　　侧躺在床上， 一只手撑着头，满脸带笑的看着看着杨念脸色红红的穿衣服。
　　等杨念穿好衣服以后，又成了那个淡然自若，雍容优雅的的人。
　　只见她一本正经，严肃的说道，“知意，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亲妹妹。”
　　萧南毫不在意的撇撇嘴说道，“阿念，你心里有我，你喜欢我。你就自欺欺人吧。”
　　“你。。。。。” 杨念顿了一下说道，“以后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不可能。” 萧南挑眉看着她，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了。
　　杨念无奈的的下床，从卧室出去，去了外厅，“陶挽。”
　　什么样的主子，自然是带教出来什么样的下属。
　　杨念是个城府深沉，惯会不喜怒形于色的人，陶挽也一样。
　　现在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没有带任何的异常或者暧昧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进了前厅。
　　“让厨房的人，把午膳拿来。不要太油腻的，粥和汤为主。”


第218章 番外杨皇后9
　　“是。” 陶挽转身出去，到了院子里后，脸上才露出了几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天天跟着杨念，自然是看得出来，自从昨天萧姑娘来了以后，自家主子的眼神才灵动鲜活了起来。
　　四天后，慕容广和他的父亲，萧南的父亲一家人全部去了边镇，抵御匈奴。
　　有着京城第一高手的萧家顶梁柱，萧南，扛起了家族重任，和杨念一起打理萧家和慕容五郎的府邸。
　　据慕容广府里的老人回忆，从那日开始，萧南为了打理两个家族的产业，几乎每日和杨念一起讨论各种事情。
　　除了陶挽，极少能有人在一旁伺候。更无人能知道，她们每日密谈的内容。
　　后世的史学家，研究的时候认为。这之后，萧南能独自领兵北上，抵御匈奴，平定半个匈奴，并平定女真。
　　使得女真，独立出来，发展成一个小国。和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筹划，有极大的关系。
　　但是，只有陶挽一个人，知道她们谈话的内容。。。比如。。。
　　萧南拿着一本薄薄的账本，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的美人儿。
　　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阿念，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刺探情报，才女扮男装去了青楼。
　　青楼是情报最多的地方，我只是去做做样子，和那些人没什么的。。。。”
　　“知意，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作什么？” 杨念淡淡的笑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看看你，这里算的不对，怎么又错了？”
　　萧南几乎要哭了，“阿念，我能不能不学做账？”
　　她萧大小姐，从来不做女红，从来不学算账。从来也不写那些酸诗。
　　为什么啊，为什么她要对着这些看着就头疼的，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宁愿去演武场多练几遍剑。
　　“这怎么行呢？” 杨念轻声说道，“你要接手萧家的产业，账本必须会看。”
　　“我不是还有你么？”
　　“嗯？”
　　“我看，我看，我学看账本，我什么也没说。”
　　后世人研究镇西大将军萧南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
　　太宗皇帝慕容广在位期间，虽然好修仙练道。但是也锐意进取，多加改革。
　　去世家，放开科举。大胆用人。
　　文臣中有名臣，比如彭化，申景，谢余。武将里有名将萧南，屠卫，蒋通武。
　　其中权倾朝野的萧南，深受隆庆帝和天启帝两任帝王的信任。
　　据说萧南小时候和皇后未出嫁前，就是闺中密友。
　　两个人的情谊，多年不改。
　　虽是武将，但是向来不贪权，只打仗的时候才受封官职。
　　打完仗，就卸任，不统兵。这也是萧将军，多年盛宠不衰的原因。
　　两年后，慕容瑞和慕容清都四岁了。
　　萧家军和慕容家掌的军，在北方杀了无数的匈奴和盗匪。天下震动。
　　然因为常年用兵，国库空虚，民不聊生。加之世家势大，土地兼并十分严重。
　　前朝末年的时候，杨念的父亲在位，也算一位好皇帝。
　　但是奈何，有些像明末的崇祯帝，接手了一个千疮百孔王朝。
　　外族时时犯边，匪盗遍地，内乱不平。时而有各种起义，揭竿而起。
　　后前朝皇帝，怕慕容家和萧家势大。下令二军主将，卸甲进京述职。
　　慕容家看王朝要覆灭，也害怕进京被清算，便就地起义。
　　除了慕容家，在南边的蜀地西羌族，和大理，也都顺势宣布独立。
　　中原大地上，处处都是烽烟四起。
　　而慕容广的家眷，此刻全都还在京城。
　　他的妻子杨念，和一双儿女，还有一些妾室生的孩子。
　　当时慕容家主起兵后，慕容广府上的人，全都人心惶惶。夹在中间，怕被杀了。
　　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整个府里都人心惶惶。
　　慕容家主起兵的消息，慕容广在之前就传了过来。杨念和他，毕竟是少年夫妻。
　　他阻止不了任何，也不会阻止。他自然有他的野心。
　　慕容家有声望，有兵马，现在天下乱象四起。慕容家，自然也想争一争这天下。
　　当时，前朝末代皇帝，杨念的父皇，迁怒杨念和她母妃。直接赐死了杨念母妃。
　　杨念和萧南在密室商议了很久，之后决定由萧南做主帅，以她的银子为辅。
　　以萧家的人为主，慕容府里剩下的人为辅，成立一支军队，名为鬼面军。
　　鬼面军，不参与朝代更迭，只镇守边关。
　　萧南身穿男装，一肩挑起来两个府。站在祠堂面前，召集全族的人，抽刀一刀斩断祠堂外院子中央那棵树。
　　宣布带领萧家家将，护卫，北上抵御匈奴，镇守边关。
　　她遣散了普通的小厮丫鬟，只留下了护卫和家将。一路平匪，一路南下。
　　先护卫杨念和慕容广会合，再和萧家一干人等，去边镇。
　　本来萧南不放心杨念，怕慕容家主杀了她祭旗。
　　杨念倒是没有在意，说慕容家主真要是想杀他，慕容广的消息，也不可能传得出来。
　　慕容家要成事，名声还是要的。何况，她多少担着公主的名分，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收服一些人。
　　萧南听到她这样说，才放了心。
　　杨念一再叮嘱萧南，不能仗着自己武艺高就随便的冒险，冲锋陷阵。
　　还记得出发的时候，杨念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袖说道，“知意，此去危险重重，千万保重。”
　　这年，十八岁的萧南，神采飞扬，眉宇之间尽是英气。
　　不舍的目光在杨念身上停留片刻，点点头，打马而去。
　　身后有几百将士，接着是包括杨念在内的，府里的家眷和护卫。
　　小时候的慕容清曾经问过萧南，为什么从来都不怕？
　　萧南当时回道，“因为心里有牵挂的人，有在乎的人，所以不会惧怕任何困难。”
　　只因为她身后有杨念，所以她只能胜利不能败。她要保护杨念。
　　萧南的亲兵，挂了鬼面军的旗号。一路南下。
　　十八岁的萧南，领兵挂将，美人在怀。
　　少年意气，好不快哉。
　　当时前朝已是强弩之末，烽烟四起。到处都是起义军。
　　一路上，萧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中原大地逐渐流传起来关于鬼面军和萧小将军的不败之名。


第219章 番外杨皇后10
　　在路上的时候，杨念特意嘱咐过萧南身边的亲兵统领，也就是现在的鬼面军一个百夫长。
　　让他看着点萧南，不准萧南头脑一热，就自己冲锋陷阵，打在最前面。
　　那个统领当时满口答应。
　　但是萧南仗着自己功夫高，内力高。杀的兴致起来的时候，对方将领出来叫阵，她竟亲自上去和对方较量。
　　最后自然说是胜而归了，晚上还在那个州宣布开一个庆功宴。
　　当晚，杨念以白天的功劳为理由，给这位统领敬酒。
　　朝他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说道，“将军真是英武，正是那些少女倾慕的良人呢。
　　就是我，看到将军，也对将军倾慕万分呢。”
　　萧南立刻 面带怒容的瞪了这位亲兵统领一眼，身上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感受到萧南身上的杀气，这个亲卫统领，吓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据说，连续好几晚上，这个统领都晚上做梦都被吓醒了。
　　从此以后，这位统领，再也不敢大意了。
　　每次萧南要亲自上阵，这个统领都死命的拉住她，不让她以身犯险。
　　到了平州地界，萧南发现，平州已经被一股最大的匪寇占领。
　　匪寇的首领原本是前朝的一个校尉，叫吴峰。武艺高强但是出身微寒，没有世家所依靠，被上司陷害，打入了死牢。
　　两年前被朋友所救，于是纠结了一批兄弟，入山做了土匪。
　　天下大乱之后，他也起义了，收编了周围的小股土匪，聚集了两万大军，精兵有一万。
　　成为这附近几个州府，最大的一股起义军。
　　看看人数，自己这边只有萧家军一千余人，和路上收编的两三千人。
　　对方的兵力，是自己的十倍。
　　这场仗，不能硬碰硬，只能说智取。
　　萧南召集帐下几个将军和内家功夫高的人，商议对策，想要军阵之中取对方头领的首级。
　　杨念却不同意这个做法，她说道，“既是要争这个天下，还要给瑞儿清儿留一些可用之人，那便须有包容天下的气度。
　　这土匪流寇，也不过是因为乱世，没有一口吃的，才被逼如此。
　　那吴峰想必也说聪明人，如今慕容家势力最大，萧家军又有你。说做可能夺得这个天下的。
　　他能在这平州，称霸一时，却总有被攻打的时候。
　　而且，如今各地粮草都吃紧，他旗下两万人马，每天一睁眼，他就得想想粮草的事情。
　　现在流民也越来越多，即使不用我们动手，不出一两个月他那里，必然也会有内乱的。
　　想必此刻，他比你还更着急呢。他也得为自己，为这两万人，想个出路。”
　　杨念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翡翠雕刻的玉佩，系在萧南的腰上。
　　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各路人马，都在观望。若是你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收服这股人马。那天下，便可初定。”
　　“你的意思，是让我派人去和他们谈判，招降？”萧南说道。
　　杨念笑了笑说道，“不是派人去，而是你亲自去。只有你亲自去，用的气度，折服于他，他才会真的为你所用。”
　　萧南说道，“你就不怕我去了，回不来，再也见不到我？”
　　杨念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认识的萧南，萧将军，乃是这世间少有的英雄。顶天立地。哪里去不得？何况区区一股土匪头子的大帐而已，何惧之有？”
　　“是吗？你真是这样看我的吗？” 萧南被心爱的人，夸的兴高采烈，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为了你这几句话，我即使死在平州，也无憾了。”
　　萧南这次去，只身一人一剑，没带任何护卫。去拜见吴峰。
　　鬼面军的统领暗暗奇怪，往日里，夫人从来不准萧将军涉险。
　　怎么今日，竟然纵容萧将军一人去敌营？
　　吴峰全军上下，有疑惑的，敬佩的，还有不屑的。
　　还有人担心，萧南武功高强，此次一个人来。是不是为了迷惑人，然后刺杀呢？
　　还有人觉得， 干脆心狠一些，埋伏了人，等她来了以后，直接杀了。
　　吴峰也十分清楚，自己在这乱世，是不可能成事的。
　　不过，这却不影响他大肆收容流民，扩军。
　　他要增强实力，在这乱世之中，占据一片地方。
　　无论将来哪方势力得了天下，他都能有更多的资本去谈判，去争取最大的利益。
　　不过目前，吴峰最困扰的不是加入哪个势力，而是粮草的问题。
　　两年前，他被打入死牢，承蒙恩人搭救。
　　这之后他才知道，不光是他。很多世家排挤，算计，被朝廷关押起来的将领和官员，都被恩人想办法救了出来。
　　这些人里面，吴峰能力最强。恩人出钱，他们出力，拉起来了这一支队伍。
　　他们毫不犹豫的在平州附近，占据了一个有利的地形，安营扎寨，成立了一个山寨。
　　恩人曾说，这天下即将大乱。
　　他们悄悄在平州埋伏起来，等到天下乱了，便立刻攻下了平州。
　　恩公知道了此事，便立刻吩咐在平州的商号，给他们了银子和粮草。
　　可是到了今天，粮草只剩下几天的量了，恩人又没有消息。
　　他到底该怎么办？这几日，他愁的吃不下也睡不着。
　　吴峰的那几个结拜兄弟，也都十分担忧，纷纷说道，“大哥，是不是恩公遇到了什么事情？”
　　“唉，是啊， 逢此乱世，恩公又是商户。流民经常打劫哄抢商铺，恩公可不要出事才好。”
　　吴峰皱着眉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联系恩公了，希望能尽快有消息吧。现在，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萧南兵马，还陈兵几十里外。”
　　“她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三四千人而已，大不了打一仗，我们还能怕她？”
　　“正是如此。她竟敢孤身前来，正好抓了她胁迫于萧家军。”另外一个人说道，“听说萧家嫡系，也就一千人，其余的人的，也都是一路人收编的流民。
　　我们抓住她，要挟萧家交出盔甲和武器。再收编了其余的人，把粮草抢过来。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第220章 番外杨皇后11
　　这些人都有一些匪气，说起来这些事，都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吴峰点头说道，“一个小丫头而已，虽然功夫高，内力深厚。但领兵打仗，可不是比单打独斗。
　　你我从前都是朝中的将领，她怎么和我们比？
　　不过她既然敢主动上门，我们且先看看她要说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如今慕容家，是最兵强马壮的一班人马。萧家和慕容家，是像我们一样，结拜兄弟。
　　或许，这天下，能被慕容家打下来也不一定。如果有这个希望，我们不妨也下一注，赌一把。”
　　其余的几个结拜兄弟听了，都纷纷点头。
　　等到萧南走进前厅的时候，众人的神色全都严肃了起来，脸上再无半点轻视的表情。
　　众人望去，虽然对方十分的年轻，但是行走神态之间，十分的沉稳。丝毫不见半分少年人的稚嫩。
　　分倒是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萧南本就跟着师门和父兄在边镇历练，加之这两年做了统兵的将军。
　　从一个潇洒恣意张扬的少年侠客，变成了一个久经沙场，气度从容的将领。
　　萧南见了吴峰，只问了三句话。
　　“你的兵马，可逐鹿中原否？”
　　“如今，谁家能得这人间之尊？”
　　“谁，能容得下你这等手握三万兵马的良将？”
　　吴峰听了，不由得抬眼细细的打量起来萧南。这三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正是他如今日夜忧思的问题。
　　他只有三万兵马，没有问鼎中原的实力。何况，他也没有当皇帝的那个野心。他手底下的人才，也无法支撑起来一个成熟的班底。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手底下的这些兄弟，在这乱世之中，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能过上有尊严，说话能算一二分的日子。
　　然后联系到恩公，报答恩公，护恩公在这乱世中周全。
　　所以，他必须得找一个最有可能得到这天下的人做靠山。
　　如今这天下，大大小小，有十多股势力。
　　最有可能得到这天下，就是慕容家，蒋家，徐家，赵家。
　　而慕容家因为有萧家的帮助，抗击匈奴，平定匪患，是名声最好的一个。
　　最后一个问题，谁能容得下他这个手握三万兵马的将才。
　　若是选错了主子，打了败仗，马革裹尸，这是个问题。
　　但若是赢了，对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自己这帮兄弟，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哪家，能容得下他们这股能打仗的精兵强将呢？
　　不光是吴峰在思考这三个问题，他其余的几个结拜兄弟，听了以后，也都面面相觑。
　　吴峰冷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们萧家和慕容家就。。。。”
　　吴峰想说，难道你们萧家和慕容家，就能保证，得了天下以后。让我们这帮人，善终？
　　你们又拿什么保证，现在的话，焉知几年以后会不会践行承诺？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忽然看到了萧南腰间垂下来的玉佩。
　　他指着萧南，有些激动的说道，“你，你是恩公？？？”
　　萧南吓了一个激灵，用手按住剑柄说道，“你想干什么？”她以为吴峰埋伏了人，要招呼人对付她。
　　吴峰说完，其余的几个结拜兄弟也都朝着萧南仔细看去，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他们忽然站起来，一起对着萧南拱手半跪下说道，“恩公有召，我等理应为恩公尽忠。”
　　萧南脸上尽是不解的神色，“谁是恩公？”
　　吴峰说道，“我们兄弟几人，都曾落难。蒙恩公搭救出狱，又给银子粮草，我们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
　　萧将军腰上的玉佩，正是恩公给的信物。就算你不是恩公，也一定是恩公十分信任的人。”
　　萧南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难怪阿念说对方只有几天的粮草了，说不定比她还发愁呢。
　　难怪阿念这次舍得让自己冒险亲自前来。
　　原来是她早就安排好了，此行，不会有任何危险。况，对于她来说，还会是大功一件。
　　只身深入敌营，将是何等的气魄和胆色？
　　她的阿念，无论何时何地，都在为她着想，为她筹谋。
　　萧南十分顺利的收编了吴峰这几万大军，一路打下去。
　　走了大半个中原，到边镇的时候，萧南已经是八万大军的将领了。
　　有了吴峰这几个正规军出身的将领，萧南更是如虎添翼。
　　造就了萧南打下大半个大越，而从无败绩的不败战神。
　　一年后，大越王朝建立。
　　鬼面军，仍旧镇守边疆。统兵将领仍旧为萧南。
　　再过四年后，萧南二十二岁，已经是大越赫赫有名的兵马大元帅，又因曾和五皇子结拜，受封为平西公主。
　　太子和其余几个兄弟争夺皇位，让大越太祖十分的厌烦。
　　而大元帅虽是几个皇子的干妹妹，他的干女儿，但是却从不参与储位之争。
　　又为太祖镇守边镇，深得太祖信任。
　　但是由于大元帅和五王妃走的太近，受到了太子和其它几个皇子的嫉妒和仇视。
　　如果让他们知道，主要大元帅回京城的时候，每晚上都会偷偷的爬到五王妃的床上睡觉。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平西郡主，权势滔天，无人敢惹，不过她本人并不仗势欺人。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慕容清兄妹受委屈的时候。
　　昭华公主六岁的时候，太子的儿子，淮南郡王当着慕容清的面嘲笑杨念和萧南关系暧昧。
　　慕容广戴了绿帽子而装作不知道，如此奇闻，乃是皇室之耻。
　　这件事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没人敢提出来。
　　皇家的丑事，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大肆宣扬。
　　谁说出去，就是不顾皇室颜面。
　　何况，所有人也都是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
　　慕容清当场就生气了，但是她没有发作，忍了下来。而是等淮南郡王走了以后，自己打了自己两个巴掌。
　　用的劲儿还不小，脸颊红肿。
　　然后跑去找太祖哭诉，说淮南郡王言语辱骂她和她母妃，哭的十分可怜。
　　太祖抱着她安慰半天，还等未下旨斥责。
　　萧大元帅就把淮南郡王，用马鞭抽了一顿。


第221章 番外杨皇后12
　　最后上折子说，“如今的慕容家，不是当年的小门小户了。而是正经的皇室贵胄，当为天下之表率。
　　若是哪个皇族子弟，这么嚣张跋扈。天下百姓和学子，如何看待皇室。皇室颜面何在？
　　她也算淮南郡王的皇姑姑了，如今越俎代庖教训了一下淮南郡王。还请陛下恕罪。”
　　太祖皇帝知道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下旨斥责了太子和淮南郡王。
　　因为杨念的病，萧南十分注意慕容清的身体。
　　慕容清早就跟着萧南指定的人学功夫，马上就要到宗师境界了，淮南郡王怎么是她的对手。
　　萧南明知道她是被慕容清故意陷害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她就是护着。
　　一年后，匈奴大军犯边。
　　萧南率领鬼面军为主，边军为辅，抓住匈奴领兵大将。
　　并以他为筹码，换得上好的马匹。
　　再一年后，匈奴不甘失败，再次集结大军到边镇打草谷。
　　二十二岁的萧南，于千军万马中，斩下匈奴大将的胳膊。
　　匈奴仍旧兵败退走。
　　如此军功，让太子十分忌惮。
　　太子上书要求收回萧南的兵权，被太祖痛斥他不顾朝廷安危，只知争权夺利。
　　当时皇帝的身体已经十分差，他没有女儿，只得萧南这一个干女儿。
　　只有萧南，时常为他找来各种极品药材，替他调养身体。
　　而在太祖心中，几个儿子为了皇位，你争我夺，都是不孝子。
　　只有萧南这个干女儿，最贴心。谁能比得上她？
　　萧南二十四岁，慕容清九岁。太祖驾崩。
　　太子和慕容广争夺皇位。
　　慕容广在蒋家和徐家扶持下，领兵在京城和太子大战一场。
　　而五皇子府，在萧南的护卫下，毫发无伤。这结局，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慕容广成了皇帝，改年号为隆庆。
　　杨念成了皇后，移居皇宫。
　　帝后感情很好，但是皇帝从来不在皇后的寝宫留宿。
　　一年后，萧南二十五岁，慕容清和慕容瑞十岁。
　　匈奴新可汗继位，指挥十万大军犯边。隆庆皇帝下令萧南为镇西大元帅，护卫边镇。
　　此一战，皇后杨念，等来的消息，却是萧元帅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同年，东宫走水，皇后嫡子，太子和太子妃皆身亡。同年冬，嫡公主慕容清落水，虽是救了过来，却落下来 终身病根。
　　皇后接连被打击，大恸之下，宣布闭宫礼佛。六宫事宜，皆交给贵妃打理。
　　萧元帅尸骨无存，只能修建衣冠冢。
　　因皇后还未出阁的时候，就和萧元帅是闺中密友。
　　故而，萧将军的陵墓，是皇后亲自督建。
　　不久之后，天下最为神秘的刺客楼总部，搬到了萧元帅生前常镇守的边镇。
　　又一年清明，大越皇后，独自在萧元帅的墓前，泪如泉涌。
　　一个万人之上的皇帝，为了夺得皇位，容忍自己的结拜义妹，给自己戴绿帽子。
　　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正妻。
　　他一步步的容忍，并没有让这成为习惯。
　　皇帝也有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他夺得大权后，便下手处理这件事。
　　正好匈奴大军来犯，他下令萧南掌军。却安排了几个副将。
　　在她带领前锋营孤军深入的时候，嘱咐两翼的副将不要增援，使得萧南身陷险境。
　　等到楚楼赶到的时候，萧南只剩一口气，奄奄一息。
　　楚楼救下萧南，并把刺客楼的极品药材，全都拿了救萧南。
　　才勉强把她从阎王手里夺了回来。
　　萧南的伤势，休养了将近一年，才堪堪好了个八成。
　　一年后她要去找杨念，却被楚楼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为了她，丢了一次命了。现在还回去，是去送死吗？
　　你明知道，要你死的，是那个狗皇帝。
　　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你们两个，要么一起死，要么分开。
　　萧元帅早就起了，衣冠冢都立了。
　　何况，她的儿子也跟你同年死了。
　　你觉得，她会放着这个仇不报，跟你远走高飞？
　　她女儿的命还要不要？？”
　　萧南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十分的颓丧。
　　是啊，若是儿子女儿都还在，也许有可能慢慢图谋，离开那个金色的牢笼。
　　但是，瑞儿却死了。
　　这个仇，不能不报。
　　“若是你还有点理智，便留在女真。拓拔家对你早就敬仰已久。
　　留在这里，把女真扶持起来，掌握大权，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萧南的神色慢慢的青平静了下来，没错，就算是隐居，能跑到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被慕容广找到，那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阿念，你等我。
　　一连几年，萧南再无任何音讯。
　　杨念也以为她死在了北地。
　　直到沈钰遇险，被萧南和耶律真所救。
　　直到，沈驸马和昭华公主，改朝换代，天启帝登基，昭告天下。
　　萧南看到衙门张贴的公文，都愣住了。
　　谁能告诉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帮楚楼处理了一些事，皇帝都换人了？
　　她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城。
　　直奔长公主府邸，正好遇到了杨念出宫在慕容清府里。
　　“阿念。”
　　“知意。”
　　沈钰和慕容清本来陪杨念吃饭，此时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于是携手默默的出去了。
　　空间和时间，留给这久别重逢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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