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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教授的黑月光回来了
　　作者：御川不洗手
　　文案：
　　1.程若晚22岁的时候做了一场梦。
　　她拥有了一个专属于她的，贴心的，赤诚的恋人。
　　那个被教养得斯文漂亮的少女看着她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双眼睛里满是眷恋的星星。
　　后来，她亲手打碎了这场梦。
　　2.
　　30岁的程若晚是圈内少有的美艳女星，最近突然爆火，传闻她成了林氏集团独女的金丝雀。
　　林氏集团独女林雾，也是a大最年轻的副教授。她长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角一颗风流痣，坐拥一整片养鱼的汪洋大海。白天在教室带着无框眼镜斯文败类满口仁义道德，晚上去酒吧勾贴上来的美女的丝袜。
　　林教授最近对程若晚这位金丝雀十分感兴趣。
　　她投资戏给她拍，剧本却烂得出奇，
　　她捧她上综艺，让导演逼着她一遍遍往水里跳，
　　她给她买奖，让她受观众口诛笔伐，
　　她带她出席酒会，让她穿着短裙跳舞给别人看。
　　她在夜里也霸道，总是吊着她一口气，让她哭着求她。
　　林雾想，等她玩够了，就要狠狠地甩了程若晚，比当初她对她还要狠心一万倍。
　　却在许久之后，看着留下一封离别信的空空如也的房间，眼眶通红，狠狠地砸碎了一整个房间的古董。
　　别人都以为再见时，小林总会将她的金丝雀折磨得不成样子。真到了那一日，林雾站在雨里，抓住程若晚的手，用多年前一样颤抖的语调恳切地问她，可不可以留下。
　　程若晚温柔地笑了，跟她说对不起。
　　——我不是好人，不配得到上天的偏爱。
　　——我也不是好人，那你可不可以要我？
　　＃斯文败类狼崽子御姐教授vs媚骨天成香艳型小演员
　　＃破镜重圆
　　＃排雷：双不洁
　　＃一个和亲手养大的狼崽子纠缠不清的故事
　　内容标签： 年下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白月光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雾，程若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是我先不要你的
　　立意：在任何绝境都要寻找生命里的光
　　​


第1章 
　　下午四点，太阳逐渐变得温柔，金色的阳光照在植被繁茂的校园里，开启了一天中宁大最漂亮的时刻。
　　文史学院办公楼本就是建国之前的老物件了，木质的楼梯每次踩上去都吱呀作响，窗户也不如新建的建筑明亮，空气里像是充斥着历史的浮尘，学生们私下讲，在院楼上班的老师们也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每个人都像刚出土的文物，一个个大写的正派古板。
　　除了一个特例。
　　历史1班的班长把论文收齐了，踩着吱呀的木头楼梯来到三楼，敲敲门，进入这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属于两位教授共有，教授们平时讲课或者做课题，在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固定，班长需要提前联系才能确认老师在哪。
　　班长提前联系了，林教授说她在。
　　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见有人敲门，回头看了一眼。
　　班长悄悄咽口水。
　　林教授今天穿了黑色条纹衬衫，下摆收在质量良好的下垂长裤内，腰细，腿长，脖颈纤细，肩膀平直，露出的半截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漂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样子简单，细看品牌一定会咋舌的手表，衬得腕骨清秀又有力。
　　今天可能是没课，发质过好的黑色长发微卷垂在身后，回头时，一双瞳仁深邃的桃花眼朝她看过来，眼角的一颗痣十分跳脱，带着一股说不清但谁都能看出来的风流气。
　　她还没有戴眼镜，若是戴上那副上课常戴的金丝眼镜，简直要了女学生们的命。
　　文史学院的教授们看着就清雅正派，严肃古板，只有林教授，单看长相实在不够严肃古板，好在她的表情足够冷淡，且上课总是戴着眼镜，衬衫也扣得规矩，只不过她越这样，越是独有一份禁欲的冷艳风流在，尤其配合和她有关的八卦食用，效果更佳。
　　“昨天就说过的事，为什么还要再说。”
　　“我没拉黑你只是出于情面，不是让你打电话死缠烂打的。”
　　“嗯，这次哭得倒是很好听，可是我们已经没有关系，所以不必再哭了。”
　　“我有学生来，挂了。”
　　她的声音是清冷中带些暗哑，说出来的句子更是冰冷，班长被冻得直打哆嗦，就看见林教授用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锁屏扔到一边。
　　班长猜林教授应该是把那个人拉黑了。
　　传言林教授桃花众多，并且似乎，只喜欢女人。
　　这件事应当不算假，因为班长本人就见过有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在教学楼外等林教授，她甚至连话都没有跟那女人说，当那女人不存在一样。
　　如果不是那女人拽着她的胳膊哭，别人还以为是那女人认错了人。当然被一个美女拽着胳膊哭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学生们聊好几个学期了。
　　“是女朋友？”
　　“八成是，分手了不甘心。”
　　“卧槽卧槽，林老师居然真谈女朋友！学校让么？”
　　“应该是不让的，但是学校屁都不放，所以林老师肯定是背景硬。”
　　“嗷嗷嗷更喜欢林老师了，我就说她一看就不直，你们都不信我！”
　　“我听说都算不上分手，林老师似乎玩得很花。”
　　“什么叫玩得很花？”
　　玩得很花大概就是，作为经常来交作业的班长，听见她给不同的前任打电话已经算是很平常的事了，林老师根本不避讳她的那些前任们让学生和别的老师知道。
　　也许，连前任都算不上。
　　“放那儿吧。”
　　班长这才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赶紧把论文放到桌子上，不太敢看她的眼睛，因为刚才在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关于她的无数花边新闻，腹诽教授这种事可不敢让当事人知道。
　　“老老师那我先走了。”
　　林雾抬眼，对于自己什么时候变老了这件事在心里有些微词，沉默了片刻点点头，班长一溜小跑走了，像是躲什么猛兽。
　　猛兽嘛，倒也差不多。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是一只小羊。
　　林雾接起电话：“到了？”
　　“你怎么不开车？”对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昨天被追尾，拿去修了。”说起这个林雾又有些烦躁，一只手从银质的盒子里抽出烟，又摸出打火机来点。
　　肖恩靠了一声：“再十五分钟，你们这儿可真堵。”
　　“快晚高峰了。”
　　“那你还让我那么远过来，自己打个车不行？”肖恩骂骂咧咧：“你这龟毛的公主脾气，也不知道那些姑娘看上你哪儿。”
　　林雾眉眼舒展：“看我漂亮。”
　　“花无百日红，人被榨干就老得很快，小心肾透支。”
　　林雾朝手机吐烟：“我是1，不会被榨干。”
　　“是，你不会被榨干，你会腱鞘炎。”
　　林雾继续朝手机吐烟雾，像是一只在黑夜里摇晃的喷雾蘑菇。
　　肖恩开着她闲着无聊新买的特斯拉来接林雾，林雾一上车就把她连带着这辆廉价车从头损到尾。
　　肖恩：“有能耐别坐，自己打车走。”
　　她知道林雾丢不起那个人，以她的拈花惹草体质，走的时候也许会带人走，总不能让姑娘跟着她一起打车。
　　今晚的局有一半熟人，选了个吃淮扬菜的地方。林雾进挑了个顺眼的位置坐，这饭吃过一半就开始犯困，淮扬菜清汤寡水，来的人也足够寡淡，根本就没来一个入得她眼的女孩。本就因为腻了刚分手的林雾无聊地挠了下发根，要不是几个好友在一起陪着氛围好，她早就想走了。
　　肖恩拿茶水和她碰杯：“特斯拉开对了，知道你今晚要寡。”
　　林雾仰头把白酒喝干：“寡就算了，别耽误我回去写论文。”
　　“这时候知道干正事了，我都觉得你玷污学术界的名声。”
　　“我又没做什么。论文自己写，遵纪守法，按月交税，不劈腿，不挖墙角，不谈我的学生，这不比很多人道德多了。”
　　一场宴席平平无奇地结束，林雾下决心回去做论文，说好的不去第二场，连带着肖恩也认命地提前退场。
　　外面下起了雨，初春季节的雨带来温度骤降，免不了让人打寒颤。
　　饭店送上了质量不错的伞，林雾单手接过：“一把就行，她又淋不到雨。”
　　肖恩骂骂咧咧，林雾把伞打在她的头顶：“闭嘴闭嘴。”
　　肖恩这才不骂了，被顺好毛钻进驾驶位。
　　林雾走到另一侧，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抹红裙。
　　她抬眼，看见不远处的雨雾里，一双低调但颇有品质的高跟鞋，衬得那双脚也白净如玉脂，纤细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的大腿隐没在红色的裙摆下，盈盈一握的细腰往上，被饭店的雨伞边缘遮住，只露出撑着伞的细白手臂。
　　林雾皱眉。
　　肖恩：“干嘛呢，还不上来？”
　　林雾坐上了车，眼睛一直瞧着那个方向。
　　肖恩看见了，低头去看，也只看见那女人的腿，别的是一点都看不清。
　　不过仅仅是一双腿，也足以惊艳。
　　“嚯，论文不写了？”她贱兮兮地对林雾说。
　　林雾沉默片刻：“走吧。”
　　肖恩拨档，嘴上不闲着：“别遗憾，外边捡的哪有好的，也许是个丑八怪。”
　　白色特斯拉像是一条鱼钻入雨幕，和夜晚的车流汇聚成归海的河流。
　　***
　　程若晚不觉得冷，虽然她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确实容易捕捉，但她一点都不着急，安静地站在雨幕下撑着伞等待。
　　在这期间遇见了几拨搭讪的人，她应付着过了，在等到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等来了人。
　　“李导。”
　　李前程喝得醉醺醺，看见她下着雨居然还没走，一边惊讶，一边笑得放肆：“呦，程小姐是在等我，早说，这么想哥哥，发个微信，哥哥给你个房间号不就得了。”
　　程若晚的雨伞边往后抬抬，露出她那张有点堪称祸国殃民的脸。
　　她淡淡地笑着：“没事，我喜欢下雨。刚才在席间没有机会跟您细说，我上《花海》那件事，具体还差在谁身上，麻烦李导指个明路。”
　　李前程哼哈了几声，伸出手摸她的胳膊。
　　“说得很清楚了嘛，程小姐怎么就听不懂呢，果然漂亮的女人，那什么大无脑是不是，哈哈哈……”
　　李前程的手正往下滑，还没滑到想要滑到的地方，就被晾在空气里。
　　果然就像别人说的，程若晚就是一条鱼，滑得很，看上去什么都豁得出去，想要真占点实际便宜还真不容易。
　　啧，装什么装。
　　又交谈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内容，程若晚心知喂李前程的东西不够，李前程铁了心的要为难她，语气便果断变得礼貌：“您快回吧，喝这么多伤身子。”
　　免不了又纠缠一阵，好在大庭广众，程若晚的助理就在不远处，李前程身边也不是没人，大家都有头有脸，没有站在饭店门口撕破脸的道理，于是李前程到底还是摸到了程若晚的腰，满足地晃着身体走了。
　　程若晚在雨中又站了片刻，这会儿雨很小了，不打伞也可以，但她不打算把伞收起来，已经站麻了的脚也不急着动，只盯着面前漆黑的夜里愣神。
　　身后不远处，助理有些焦急地在车里敲敲玻璃。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刚要转身，便看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她再次抬起雨伞的边缘，看见了林雾的脸。
　　程若晚恍惚起来。
　　林雾仿佛踩着岁月的河流就这样突兀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穿着一身黑，表情冷淡平静，一双桃花眼默不作声地瞧着她，似乎真就带了些阴骛的复仇模样。
　　程若晚笑了，见人三分笑，早就成为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似乎确实是长大了呢。
　　她的第一个恋人。
　　作者有话说：
　　预收《躺平的赘A暴富了》，求手指动动，给作者收藏一下叭！！
　　天才黑客少女洛河图穿书后成为差点沦落风尘的a。
　　书里她是男主的情敌，是女主的青梅竹马，因为太爱女主，于是应女主的请求辅佐男主一路逆袭，脏活累活全都干，最后男主成就商业帝国，她为了成全男女主死在了监狱里。
　　洛河图：何必呢？
　　她拒绝了来找她的男主和女主，并且对他们的恋情表示了深切真诚的祝福，远离这一对怨种跑去网吧当网管，然后成了程家的赘婿。
　　夜里，她的冷美人妻子坐到她的腿上，环住她的脖子：“找你，是看上你的基因，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头种猪罢了。”
　　洛河图笑得快乐：“那你是小母猪吗？”
　　冷美人：……
　　###
　　程家的千金招了一个赘婿，是个一穷二白长相十分漂亮的女A，带出来时腰细腿长，转身间衬衫下摆露出的延伸往下的人鱼线尤其漂亮，刚入赘不过月余程幼卿就怀了孕，上流圈内传闻这位赘婿在某些方面十分突出。
　　各大家族的太太小姐们看得心热口干，却又嗤笑程幼卿，程家本来就日薄西山，不过因为她程幼卿有几分姿色，引得不少大家族屈尊联姻，程幼卿不好好选一家少爷小意逢迎，却非要招个只在床上有用的赘婿，这种玩物养几个不就好了，看来程家注定要完蛋。
　　五年后，程家成了江城首富。
　　十年后，程家抢占了全国80%的互联网和科技市场，程幼卿登上富豪排行榜榜首。
　　各大家族大跌眼镜，程家分明是一副被吃空了的骨架，又是干实业的，怎么就忽然搞起了互联网？哪来的人帮的程幼卿？！
　　程幼卿对这样的疑问从来不会回答，心平气和地养崽养A，做她的顶级富豪。
　　后来，有人去程家拜访，凑巧撞见那个一看就是死宅的赘A穿着睡衣披散头发，一边打游戏一边说：“老婆，王家的电脑我黑好了哦。”
　　程幼卿嗯一声：“晚上给你奖励。”
　　洛河图：“好耶！！”
　　2023.02.25


第2章 
　　雨停了，空气依旧有些寒冷，程若晚呼出一口白气。
　　“好久不见。”她礼貌地说。
　　林雾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回来了。
　　也许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但她自己心里清楚，从看见穿着红裙的女人第一眼起，她就认出了人来。
　　以前她咬着牙说，程若晚这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她如今倒有些恨自己真就一眼就认出来。
　　顺便觉得可能是疯了，都开出去几公里，又突然让肖恩先回去，自己偏要回来求证。
　　不过既然来了，定是要好好地从程若晚身上讨要一些东西。
　　她打着伞在一旁，冷眼看了程若晚对着一个狗屁不是的小导演软语相求的模样。气憋闷在胸肺，只觉得程若晚如今就像是个笑话。
　　于是她顿了片刻，语气冰冷地开口：“程小姐好久不见，竟然开始做这种行当了么？”
　　很冒犯的话，和刚才李前程油腻调戏的言语也没有什么不同。
　　程若晚对着李前程的时候笑得温婉，对林雾也一样，起码在林雾看来，她的笑容就像是程序固定的模式，在面对她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呵。
　　程若晚没说话，见林雾也没说话，于是轻微点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程小姐如果缺钱的话，与其找别人，不如来找我。”
　　程若晚把伞抬起来看她，林雾点燃了一支烟，漂亮的眉眼冷淡疏离，唇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跟那些看上去就油腻的臭男人比起来，我起码看着舒心，和你也算是老相识了，干什么都方便些。”
　　程若晚轻轻地摇头：“钱倒是不缺的。”
　　林雾：“你找那人是个小导演吧，我之前见过，上不得台面的角色。”
　　言外之意，不过是她随手就能解决的问题。与其找不到门路，不如求她。
　　程若晚垂眸站着，没有说话。
　　林雾的烟抽完了，在雨后的空气里，烟雾散得很快，又觉得口干，于是又摸出烟来抽。
　　程若晚看着她摸烟的动作，行云流水地点燃，透露着不耐烦，霸道，冷淡，凉薄，一副彻头彻尾的纨绔渣T模样。偏她长得又好看，褪去了多年前那一点青涩和奶气，整个人锋芒毕露，看上去花心得理所应当。
　　程若晚眉目更加舒展，像是终于发自内心地放下了一些东西。
　　“好啊。”
　　林雾抽烟的手一顿。
　　助理在车里等程若晚等了很久了，这姐做什么事向来不急不躁，有自己的想法，作为助理倒是省心，只需要做好陪伴和保护就好。就比如今晚，她已经在雨夜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如今不知怎的又来一个人，还是一个气质出众的美人，看上去有点像程若晚的旧相识，但氛围又着实奇怪，聊了好一会儿。
　　助理担心程若晚不想应付，于是敲窗，如果程若晚看她，就是她该出面解决问题的时候。
　　程若晚回身走向车边，助理把车窗降下来。
　　“回去吗？”助理问。
　　程若晚嗯一声：“送我们去她说的地方。”
　　林雾上车之后气也不顺，她觉得今天不叫司机来真是个大失误，从来没有带人去酒店，还要坐对方车的时候。
　　她说喊了司机来，程若晚说车就在这儿，何必再叫，林雾一时没了话讲，只好继续嘲讽：
　　“程小姐果然很熟练，带人去酒店这种事做了很多次吧。”
　　程若晚没有回答，走路时背挺得笔直，林雾毫无顾忌地仔细看着她比多年前更要曼妙几分的背影，眯起眼睛。
　　助理把人送到一家昂贵且高档的酒店，程若晚柔声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听我电话。”
　　助理看看林雾，再看看她：“晚姐，真的不需要帮忙么？”
　　程若晚笑：“晚安。”
　　助理开着车颇有些依依不舍地走了。林雾熟门熟路地办了入住，盯着程若晚已经更换过一次的身份证看了会儿。
　　具有良好素养的酒店前台什么话都没说，但她们两个一路无话地上了楼，任谁看都要怀疑，她们两个是不是不熟。
　　进门，锁门，林雾说：“你先洗，我不喜欢等人。”
　　程若晚一言不发，在玄关处把鞋脱掉，就进了浴室。
　　林雾的余光一直在看她，看她的每一个动作，直到她把浴室的门关好，水声响起，忽然恍惚着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一年，林雾第一次见程若晚，她就在洗澡。
　　她那时性格也霸道，听说家里来了一个姐姐，便说什么都要去看看长什么模样。
　　她只是随意地推门，门就开了，她大摇大摆地进到房间里却没看见人，听见浴室传来水声，估计是在洗澡，正觉得无趣过后再见要走，浴室的门就被推开。
　　浴袍根本不好好穿的少女就那样站在浴室门口，满脸惊讶地瞧着她。
　　那是林雾对程若晚的第一印象，像是在日光照耀的森林里长出来的精灵，一双眼睛灵动又柔媚，皮肤白皙中透着粉红，圆润的肩膀往下是青涩又丰盈的曲线，从那之后，在林雾的梦境里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地消散不掉。
　　多年后再回想起来，林雾觉得程若晚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安好心，衣服不好好穿，门也不锁好，不知道是要勾引谁。
　　是不是来的是谁，她就会缠上谁。
　　呵。
　　程若晚这次洗了很久，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发现林雾开了窗，就算空气流通起来，也无法消散干净房间里的烟味。
　　程若晚拿着吹风机走到一边，说：“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林雾眯着眼睛瞧她，充耳不闻地抽完最后几口，才进到浴室里。
　　她洗得向来快，这次尤其快了些，于是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又仔细地磨了一会儿指甲，虽然刚才在外面已经磨过了。
　　她在磨指甲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不然就留两个倒刺，看她疼不疼。
　　念叨着两个倒刺，倒是把一双手搞得像是出厂设置的小工具一样圆滑无害。
　　然后便水到渠成，出门去床上找人。
　　林雾没有关灯，程若晚也没有提关灯的事，她动作有些粗暴地把人压住，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总会觉得恍惚，于是她不去看她，只靠娴熟的技术摆布折磨她。
　　好在，她对自己的手法有足够的信心，而程若晚的身体，她又足够熟悉。
　　程若晚叫得很好听，为了防止这个坏女人跟她装，林雾便总觉得不够，于是变着花样在她身上使，非要让她那双柔媚的眼睛蓄了泪水，眼角发红，叫声变得难以控制，甚至直接哭出声来，或者用力地咬她才行。
　　不知道是和谁较劲，在程若晚明显没了力气的时候，林雾反而更起兴致，她抽了根烟，悄悄按摩自己的手臂，把烟掐灭之后便又去捞人，把程若晚一直都很讨厌的烟味渡到她的口中。
　　这也是这一晚她们之间唯一的一次亲吻。
　　程若晚是被人摇醒的。
　　她迷蒙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明显睡眠不足，但气色尚可的林雾。
　　林雾把手机扔给她：“给我你的号码，转钱给你，两千够了吧，现在都这个价钱。”
　　程若晚坐起来，被子堪堪遮住肩膀以下，和第一次见她穿的浴袍一样，半遮半掩的只会勾人，还不如全脱了。
　　她拢拢自己的长发，在手机里输入号码。
　　林雾把手表戴好，她今天有课，已经有点晚了，等程若晚输完手机号码，她拿着手机就离开了房间。
　　程若晚吸气，空气里全是放纵了一夜的味道，她浑身酸痛，所以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林雾下楼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直接又订了一台车，正在修的那台不修了，让人折价卖了，在酒店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便等来了4s店专程送来的新车，并送上了钥匙。
　　到学校恰好赶上上课，同学们窃窃私语了一整节课，回到办公室喝口水时，林雾才看清脖颈处往下，被程若晚咬的深深浅浅的牙印。
　　林雾皱眉，把领口系到顶。
　　昨晚那些画面又钻入脑海里，程若晚和二十岁出头时相比更加成熟曼妙的身体，可以轻松地叠成各种样子，她的敏感点还是那些，也许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似乎更加敏感了许多，舒服了会摸她的脖子，爱咬人，喜欢哭，哭的时候，眼角会变得艳红，声音会变得软糯，以前还会在她的耳边小声地叫她的名字。
　　林雾喜欢在床上哭的女人，这是程若晚给她带来的取向烙印。
　　很神奇，她身上的香味甚至都没有变过。林雾必须很努力不去散发自己的联想，只专注于她只是替她解决需求的众多女人之中的一个。
　　但毕竟还是有很多不同，比如以前她的眼神满是眷恋，如今更多是一种纵容，这种纵容让林雾十分生气，从一开始坐上她的车，她就陷入了一种自己把自己送上门的怪圈里，让她不把程若晚做到哭得沙哑就不解气。
　　看看表，距离早上和她分开，也才过了三个小时。
　　林雾在通讯录里找到程若晚的号码，加微信。
　　对面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风景头像，微信名是简单的英文字母，林雾把备注改掉，发了两千元的转账。
　　对面收了，回复“收到”两个字。
　　林雾皱眉，打字：“今天没什么事的话，在酒店待着，晚上我过去。”
　　对面的正在输入结束得很快。
　　“林总你好，我是程若晚的助理，晚姐今天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您有工作上的事可以跟我聊。”
　　林雾呆愣片刻，气得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砸出“咚”的一声闷响。
　　作者有话说：
　　这篇大概每天都要求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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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肖恩下午给她打的电话，贱兮兮地问：“昨晚是回去找那个红裙子了么？”
　　林雾没接言：“有屁快放。”
　　“没屁，关心一下，如果看见合适的了，下次可以带出来看看。”
　　“挂了。”
　　“怎么回事，心情这么差，果然长得很丑是吧，我就说路边捡的不行，但凡好看一点，还至于在路边等人，要么就是出来钓鱼揽客的……”
　　林雾直接把电话挂了。
　　肖恩再打电话来就老实了很多：“晚上老地方，老杨过生日你没忘吧。”
　　当然忘了，她刚生了一肚子气，哪还记得这事。
　　于是白天终于老实了一阵，在学校里赶论文，一直弄到六点才被闹铃提醒，才想起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六爻”是杨屿开的酒吧，开得风生水起。林雾到时基本算是最后一个，满场莺莺燕燕，都是杨屿和肖恩的朋友，一个雄性生物都没有，一直堵着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刚到就被人起哄要罚酒。
　　“酒一会儿喝，给点东西吃，一天没吃饭。”
　　杨屿是今晚的寿星，拍拍手让人上了几样招牌菜，林雾吃了些东西垫了胃，就倒酒跟杨屿喝。
　　杨屿和肖恩都是林雾的发小，以前林雾的朋友很多，后来一个个都被她踹了，现在剩下这两个算是不离不弃过命的交情，互相从来不用客套。杨屿喝了几杯就拍拍她：
　　“别光顾着吃喝，看看有喜欢的没，姐妹儿够意思吧，让她们都带好看的来撑场面。”
　　林雾用矿泉水漱了口，今天来的确实有好几个生面孔。一个跟杨屿关系很好的姐妹带着一个女孩过来坐在她旁边。
　　“小林总，这是我表妹，央美大三学生，孩子早就想认识你一直也没机会，正好今天老杨生日，你们聊聊，全当认识个朋友。”
　　林雾看着那女孩略微一怔。
　　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气质出众，面相是清纯里夹杂着柔美，好一个标志的大美人，但美人林雾这些年见过很多，只是她竟然与记忆中的影子有三四分像。
　　林雾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
　　女孩看她有点不高兴，顿时有些无措，垂着眼眸道：“您想喝点水吗？”
　　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她手边。
　　“喝什么水。”
　　林雾拨开她的手，拽过来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不是想认识我么，想认识我，先要喝我的酒。”
　　女孩看着满满一杯高浓度洋酒，漂亮的眼眸无措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拿起杯子紧闭着眼睛一口口地喝下去。
　　林雾磕着瓜子瞧着她。
　　一整杯下肚，女孩被呛得咳了好久，眼泪就那样自然地流出来，眼角发红，又媚又漂亮。
　　她睁着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很有勇气地看她：“喝完了，我叫琉璃，顾琉璃。”
　　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她的眼睛也像琉璃珠子一样，闪着细碎的光。
　　“我的名声可不好，干嘛想认识我。”
　　“就是想认识。”顾琉璃的声音小了点。
　　“那，现在已经认识了。”
　　顾琉璃两只手递过来手机：“还没加您微信。”
　　林雾呵一声：“什么您不您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您是小林总，又是宁大的教授，怎么算不上大人物。”
　　也许是昨天发生的事让林雾的心境更浮躁了许多，于是她杵着下巴：“直说吧，想做我女朋友？”
　　顾琉璃的脸红了，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仰慕和勇气交织，宣告着她的义无反顾。
　　这种类型的倒是很久没遇见过，纯真少女型，粘人得很，一旦睡过了想分手都分得很麻烦。
　　林雾：“我不是个好人，我很花心。”
　　顾琉璃瞧着她，一动也不动，像是早就下了决心英勇就义的勇士。
　　年少时，谁又不觉得自己的勇气能扭转乾坤，感天动地，几年过后才发现，在现实的算计面前，原来那点可笑的勇气连自己都骗不了。
　　这是杨屿朋友的亲戚，看上去也挺干干净净的一个女孩，总不能当普通的艳遇上来就摸胸摸腿，但看这样子，今晚若是想把人带走，似乎也不算什么难事。
　　分手时最多就麻烦些，也难不到她，她不愿谈了，对方再怎么不愿意，又能怎么样。
　　就像当年程若晚对她一样。
　　她的胃突然开始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几口就喝酒的缘故。于是她靠在沙发座上，对女孩道：“你去找别人玩玩吧，我今天不太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啊。”顾琉璃的焦急肉眼可见。
　　一群人喝酒唱歌蹦迪，玩到12点左右便要撤了，年纪都不小了也不太喜欢熬大夜。肖恩蹦得满身是汗，看见林雾旁边坐着的小美人真就又纯又真诚，照顾了她一晚上。
　　她推推杨屿：“谁啊，靠谱吗？”
　　杨屿翻个大白眼：“收收你的闺蜜脑吧，跟林雾凑一起还用问靠不靠谱，最不靠谱的难道不是她，她少霍霍几个良家就不错了。”
　　肖恩撇嘴：“那能怨林雾么，她不公开弯还好，现在都知道她是弯的，多少女人动心思上赶着追。我觉得她这样挺好，想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呗，你情我愿的事，不比当年那谁，强多了。”
　　杨屿沉默片刻，挥挥手：“这个真就是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家世好，人单纯，老张小姨家的孩子。”
　　“她小姨是那个建文化城的？”
　　“对，而且她的外公姓陈。”
　　肖恩翻白眼：“打个鬼的哑谜。”
　　“陈凤岩啊，据说这个外孙女是他从小教到大的，艺术天赋极高，陈老非常喜欢，差不多能继承老爷子衣钵。”
　　陈凤岩是当代书画大家，一副小画能换三线城市一套房。
　　肖恩咂摸半天：“这小公主是怎么看上林雾的？她也是个弯的？”
　　“弯不弯上哪知道，现在的小孩跟风也很正常，她以前不知道在哪见过一次林大小姐，就美色所迷呗，说什么也要见真人。”
　　“只见见也无所谓。”
　　杨屿看看那边坐得很近的两个人：“林雾可不跟你走什么只见见，推推拉拉的那些纯爱路线，她看上人直接就往酒店带谁不知道？”
　　肖恩跟着她一起去看。杨屿叹口气：“可惜，可惜，一朵鲜花，又栽臭鱼塘里了。”
　　肖恩掐她：“我们林雾好着呢，什么臭鱼塘。”
　　杨屿龇牙咧嘴：“她好你跟她谈？”
　　肖恩缩回手：“不了不了，我铁直。”
　　“你弯你也不能去当鱼啊。”杨屿收了嘻嘻哈哈的劲，叹口气：“到底谁能让她定下来，倒不是说不能换女朋友，只是就这么飘着，也不见得比以前那个谁，好哪里去了。”
　　——
　　因为顾琉璃坚持，杨屿安排的司机最终还是把林雾和顾琉璃一起送回了家。
　　林雾下了车，对司机说：“再把她送回去。”
　　顾琉璃还要说什么，林雾看她一眼，顾琉璃就没敢再说。
　　酒精上头，胃也疼得厉害，林雾看着顾琉璃，只觉得她如今看上去不止像三四分，竟像得更多一些。
　　当时也是那女人读大三到大四的暑假，一张还没进化完全就已经足够祸国殃民的脸，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的时候，像是春日里开满了樱花。就像顾琉璃现在一样。
　　林雾没忍住，摸摸她的头：“早点休息。”
　　顾琉璃满心欢喜地走了。
　　林雾关上家门，骂自己一句，放了水之后把自己扔到浴缸里，再把自己扔到床上，然后再骂自己一句。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贱脾气。
　　她总觉得自己没在程若晚身上讨回足够的便宜，讨便宜这种事，应当是她满意，程若晚难受才对，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她忍着头痛和胃痛，想想还要生气。
　　她垂眸看着被自己刚刚咬过的纯棉被单，头疼得达到了顶峰。
　　于是她马上摸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林总？”
　　对面的声音略微带着迟疑，听着年纪不大的一个女人。
　　此时已经是凌晨，对方还能接电话，这份助理工作倒还算尽职。
　　林雾：“我发个地址给你，叫程若晚马上过来。”
　　助理公事公办的语气：“晚姐明天还有工作，这么晚了，林总有事的话不妨明天。”
　　“她还想不想找李前程了？告诉她，我又不是不给钱，一次两千，嫌少跟我亲自谈。”
　　她挂了电话，因为把第三个人卷了进来所以对程若晚的侮辱加倍而感到快意。
　　是她自找的。
　　林雾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等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然后又被惊醒，胃翻江倒海得疼，她揉着头发坐起来，看看手机，距离她打完电话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果断又拨了电话过去。
　　刚响一声，楼下的门禁铃便响了。
　　林雾挂了电话，拖着身子去按开门，靠在墙边听电梯的声音。
　　程若晚站在这栋称得上寸土寸金地段的大平层门口，刚要按门铃，门便开了，林雾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脸色阴沉地瞧着她。
　　程若晚今天穿了深色牛仔裤和运动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和昨天那身特别显身材的红裙完全不一样。
　　林雾：“老顾客和新顾客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都不知道化个妆么？”
　　程若晚不接她的话。
　　林雾自然也没指望她回答，让开让她进来，大门刚关上，就把人顶在门板。
　　程若晚本就瘦弱的肩胛骨狠狠地砸在门板上，痛得她嘶了一声。
　　林雾伸手，粗鲁地拿掉她的帽子，扯开她的口罩，凑到她的脸颊边。
　　程若晚瞪大了眼睛。
　　林雾的鼻尖动动，蹭着她的脸颊和脖子嗅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程若晚：“没有臭男人的味儿，今晚上没捞着活？”
　　程若晚静静地瞧着她，说了两天以来第一句回应的话。
　　“不用捞，会有人主动送上门，不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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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雾的胃又开始绞痛。
　　这女人果然最懂得怎么戳她的痛处。
　　她阴沉着眼睛，笑了一声，十足的嘲讽意味：“你觉得我治不了你是吧。”
　　程若晚又不说话了。
　　林雾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她身上多了一丝棉质布料堆叠在一起的味道，很容易联想到她穿着棉布睡衣，放松地埋在柔软的床褥中，侧着头，发丝盖住她精致的侧脸，她睡得熟时，嘴唇会微微张开，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她好像真的是睡着被她叫来的。
　　她倒是心安理得，她还能睡得着。
　　林雾开始觉得烦躁，凭什么她可以当没事人一样，凭什么是她主动找她，凭什么她又随叫随到。果真就谁叫她都会去，就跟当年一样，只不过林雾是她凑巧碰上的那一个。
　　这么坏的女人，玩弄别人感情稀松平常的女人，和谁在一起都行的女人，比她要坏一万倍。
　　必须要好好地惩罚她。
　　林雾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到卧室，甩在床上。
　　程若晚惊呼一声，她的胳膊被她扯得很疼，刚要坐起来，就被林雾压在身下，手两只手被她压在头顶，一动都不能动。
　　以前林雾就高一点，现在她长到了一米七多，程若晚只有163，身形也娇小一些，从上面看，林雾的长腿长手便可将她牢牢盖住，她似乎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林雾低头，毫无怜惜地咬下去。
　　程若晚闷哼一声。
　　林雾本没有咬人的习惯，也很少亲吻chuang伴，但她今天见不得程若晚那么舒服。
　　就许她属狗，她今天也要属狗。
　　为了让程若晚老实一点着实费了林雾一番功夫，女人今天似乎也犯了倔，并不十分听话，林雾便憋着一股气，压着她的动作一点都称不上温柔。
　　程若晚的闷哼声任谁听见都会觉得疼。
　　这算是强迫么，林雾想。
　　不算，因为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可以不来的，还不是因为她有求于她。
　　呵，对付这样的女人，给钱给人脉，她就可以做任何事。
　　林雾的心里舒服很多，她随心所欲地折磨着程若晚，她这次倒是不哭了，气声从齿间溢出，听上去就知道很不舒服。
　　林雾一不小心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皱着眉咬唇，是在忍耐，但眼神却一贯的温柔，一点指责、埋怨，或者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林雾开始恍惚，胃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打开床头柜，她这边的小工具向来是不少的，不喜欢睡酒店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喊人过来。
　　她从里面挑出一个蕾丝眼罩，动作熟练地绑在程若晚的脑袋上。
　　没有了她那副假惺惺的纵容眼神，林雾便更加专心且愉悦。
　　很久之前，林雾每次都仔细地描摹过程若晚身上的每一寸，把她当成自己最心爱的宝物，都舍不得用一点力气。
　　如今的程若晚整个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体，褪去了以前那点清纯，散发出烟煴浓郁的成熟香气。
　　林雾不禁肮脏地想，她这些年到底和多少人贪欢过，才能修成这把妖精模样。
　　不多时，咬着牙熬着的程若晚便松开了唇，手下从干涩开始变得湿润。
　　林雾嗤笑着，轻喘着气道：“原来程小姐喜欢强硬一点，或者说，不把你当人做？”
　　她又用了力，程若晚有些痛苦地叫出声来。
　　林雾的手不自觉轻了些，嘴上继续：
　　“早知你是这种取向，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惯着你。怎么，这些年在外面这样做惯了是么？”
　　“还忘了问你，你和男人做得多还是女人做得多？”
　　“反应很不错，看上去这些年被人苕/教得很好。现在有固定的对象么？有的话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如果是女人的话，下次三个人一起也不是不可以，我消费，五千一次，外面这个价位的也不多，嫌少可以再谈。”
　　已经完全是把人的自尊踩烂了。
　　但程若晚只是因为生理反应会给予简短的音节，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回应。
　　林雾觉得不满意，于是更加花心思折磨她。
　　到后来，程若晚真的被折磨哭了。
　　林雾也结束了，她流了一头的汗，手臂轻微地颤抖，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如今更是像一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人拿着一台制作粗糙的塑料玩具绞肉机，带着塑料边的毛刺，一下一下地绞着她的胃壁。
　　程若晚摊在床上，黑色眼罩的颜色在夜色里更加深沉，是被她的泪水浸润过的颜色。
　　林雾捂着胃，看了眼一动不动就那样躺着的程若晚，即使是这种像是受到伤害并无声控诉着的姿态，她看上去也像是在勾/人。
　　林雾的心脏久违地抽痛，有一种浅浅的后悔席卷而来，被她压下去。
　　像是什么东西因为她的这次故意发泄而彻底碎掉。
　　好奇怪，不论是什么，都早该碎掉并扬进风里才对。
　　她不愿去想那些，也不敢再看程若晚，用最后的力气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翻下床去了浴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浴室干嘛，只是觉得打开热水也许就能好些。
　　等再睁开眼时，林雾头疼得不行，轻轻侧身，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想了很久，翻过身去找人。
　　身边没有人，但身边有人躺过的痕迹，床单被褥凌乱，空气里是欢愉之后的味道，床头柜上，是那条蒙住眼睛的黑色蕾丝带。
　　程若晚再一次结束后离开了。
　　林雾用胳膊挡住眼睛，记不起她是怎么睡到床上的，也想不通明明每次都是她用力地踩踏程若晚的自尊，怎么每次倒像是她爽过就走一样。
　　有病。
　　这天是周六，学校没有课，她不用上班，她定外卖送来了胃药和早饭，爬起来吃过无味的粥和包子，把药吃掉，洗个澡又趴到床上去睡，迷迷糊糊间，梦里全是程若晚昨天的模样。
　　蒙上眼睛之后，她的鼻梁、嘴唇、耳朵、下巴，那些之前因为她的眼睛过于吸睛而被忽略的五官重新找回了存在感，看上去像是一个失去了自我，沉浸在x爱里的漂亮娃娃。
　　那鼻尖曾经悄悄蹭过她的脸颊，那张嘴微启，在她耳边说出清甜的话。
　　林雾，我好喜欢你。
　　林雾猛地惊醒，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
　　杨屿打来好几个电话，她接了最后一个。
　　“你不会真就把人睡了吧？”杨屿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说得林雾忽然心虚。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反射性地回怼。
　　杨屿轻声爆了下粗口：“姐，你真是一晚上都等不了啊。”
　　林雾觉得头疼，爬起来喝水，脑子也略微清醒了一些：“你说谁？”
　　“就昨晚送你回家的女孩，顾琉璃，你也不了解一下人家的家庭背景，她们家虽然比不了林氏，在艺术届文化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算分手也体面点儿，给人家的掌上明珠一点面子，当然如果能好好谈，稳定下来是最好的，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打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你都不接，我真怕你是不是满脑子皇色废料，把人家女孩吓着了。”
　　林雾听过之后，沉默片刻：“知道了，人我昨晚就让她回去了，没动，也没谈。”
　　杨屿：“……合着我说这么多都白说了呗。”
　　“你嘴快怨谁。”
　　“不像你风格啊，肖恩说你昨天就寡着，你自己讲，这么些年，你有哪一周不跟女人睡觉的么？”
　　林雾呵一声：“什么毛病，喜欢钻我床底？”
　　杨屿呸呸呸：“我钻你床底我不怕长鸡眼，你一周一周都不重样，我看着都累。”
　　林雾身上还虚着，跟她敷衍几句就挂了电话，刚躺下想要再睡会儿，杨屿的电话又来了。
　　林雾脑袋上青筋暴起，接了就要骂，嘴快的杨屿总是先人一步：
　　“不对，你刚才的反应说明你昨晚上肯定没寡，这次又是谁？你可别骗我，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多少我得了解一下进度，为人家女孩负点责。”
　　林雾：……
　　“滚，没谁，寡着，睡蒙了。”
　　“拉倒吧，没有对象你能睡到这个时候。”
　　林雾把电话挂了，并且关机。
　　刚关完又打开，点开程若晚助理的头像，给她转了两千块钱。
　　助理马上收了，并照例回了收到。
　　林雾坏心眼地打字：“你家艺人就这么在外面出卖身体挣钱，你这个助理都不管管么。”
　　助理：“晚姐的私生活不在我的工作职责内。”
　　林雾：“她出去的频率多么？靠这个一个月不少赚吧？”
　　助理：“我还有工作，林总有事可以留言，能回答的我会回您。”
　　林雾把手机扔一边。
　　这么问也问不出她想问的东西，话说回来，每次都拿李前程的事找程若晚，但那女人睡过就跑，也说不清楚到底谁找谁解决需求，走了更是只字不提，还要林雾自己去联系她的助理。
　　是不是又憋着坏，跟她在这儿欲擒故纵。但她那天对着李前程那副谄媚的样子又做不得假，跟李前程比起来，她更应该跟自己谄媚才是，她林雾说话，不比十个李前程要有用？
　　她想了想，打电话出去：“帮我调查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任何强迫是错误的，女主很渣大家不要学女主
　　不知道改了多少遍


第5章 
　　米元看着微信，林雾再没有跟她讲话了，才嘲讽地撇撇嘴。
　　什么林氏集团身价千亿的黄金独生女，明明是一个比油腻霸总男还恶心的女人，张嘴两千闭嘴两千的，拿这几个钱恶心谁呢。这种女人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往上扑，真是要钱不要命。
　　至于程若晚……
　　米元开始迷茫。
　　米元从程若晚出道就做她的助理，虽然程若晚也只出道不到三年，从年龄来讲，已经年过三十的她在娱乐圈并没有什么优势，但她的确算是个圈内新人，并且完全没有背景和人脉。
　　程若晚为人并不十分热络，但对周围的人都不错，她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争取的事情是想尽办法都要去争的，如此一来自然要与人社交，被人审视，算计着能从她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而程若晚的美貌又是大杀器。
　　像程若晚这种有野心，没背景，长得美的艺人，是掌握权力的那些人最愿意集邮捕猎的对象。但仅以米元了解的来看，程若晚在这种事上十分聪明，她并不在意对方贪图她的美色，该去的酒局去，该找的人找，身段从来不高，但每次都能通过一些方式全身而退，对方最多只能占占手上和口头的便宜，和听着十分舒服的一声声柔媚的称呼。
　　程若晚从来没有像林雾说的那样把自己交易出去，更不会像她说得那样明码标价，在米元眼里懂得如何处世又有底线让她颇为崇拜的程若晚被林雾近乎直白地说成是x工作者这件事让米元都没有觉得生气，只觉得十分荒谬。
　　更荒谬的是程若晚居然真的去跟林雾过夜了两次，并且让她收了钱。
　　这个世界一下子就荒唐起来，米元稳定的三观都要被她晚姐震碎了。
　　米元应付完那不要脸的纨绔小林总，把林雾和她的聊天记录发给程若晚。
　　程若晚回：“好，辛苦了。”
　　米元想说，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我这三观，你到底是不打算帮我拼接好了么。
　　今天早上她被程若晚叫去一个顶级豪华的小区门口接她，接到人时倒是没什么，把人送回家米元才吓了一跳，领口遮都遮不住的牙印和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下触目惊心，要想消掉不知道要多久。
　　米元本就脆弱的三观摇摇欲坠，忍了忍没忍住，开口问：“您和林雾是旧相识？”
　　程若晚浅浅地嗯一声。
　　“她对你不好的话，你别再和她有什么牵扯了。”米元劝道。
　　程若晚看她一眼。
　　米元闭嘴，是她越线了。
　　程若晚不希望助理过问她的私事，是一开始就写在保密合同中的一条，除非她亲自说，否则她更愿意要一个不听不看不知道只会处理事情的助理。
　　米元告辞离开之后，程若晚坐在椅子上呆了会儿，才去洗澡。
　　看着镜子里满身的痕迹，右手轻轻地一一抚过。
　　真就长成了一个狠心的狼崽子。
　　李前程那边还拖着没有下文，综艺《花海》的选角估计最迟下周就定了，她沉默着在笔记本上划掉一条，想想又没有头绪，简单地吃过午饭之后便出门。坐地铁又走路，最终走到了一家咖啡店。
　　这家店位于京城四环外，不算很好也不算差的地段，整体色调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因为有一个树木和草坪修剪得十分漂亮的庭院而出名，在都市里闹中取静，颇有几分禅意。
　　一进门便看见不少顾客在打卡拍照，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网红店。
　　程若晚穿得十分低调，以她现在的知名度，就算被人看见也只能称得上眼熟。她走近店里说了两句话，便坐到庭院的那颗已经长了绿色叶子的樱花树下。
　　她喜欢在这里待着，一般一待就是一下午,不看手机不拍照，就看着树木、草坪，院子里的井水出神。
　　店员给她送来咖啡，又送来毛毯，她笑着道谢，毛毯盖着腿，闲适地眯起眼睛，年纪轻轻的，倒像是年老的人一般。
　　有很多人注意到她。
　　即使带着帽子，穿着并不起眼的深色卫衣，但她的气质出众，身材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不看脸都知道是美女。
　　何况她帽檐下露出的一截下巴也白皙漂亮，偶尔瞥见一抹微润的红唇，更是惹人遐思。
　　坐了二十分钟，第一个要联系方式的人来了。
　　程若晚一抬头，准备好说出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对方神色一变，神色有些尴尬地看着她的领口处。
　　她低头，见刚才是热了稍微拉开些拉链，所以露出脖颈处那些十分明显的齿痕来。
　　她是过敏和疤痕体质，别人稍微用力掐掐，红印都要好久才能消。
　　林雾当时真是下了死口，咬得血珠都出来了。
　　男人笑笑：“没事。”
　　程若晚也笑笑。
　　没事就好。
　　于是她就大大方方地敞着脖子，送走了三个想来要联系方式的人。
　　店员小凡出来收拾她喝完的咖啡，又给她端来温水，瞥见她白皙脖颈之间明显的齿痕，像是头顶的樱花瓣落在细腻的白瓷，又被人用沾了朱砂的笔碾碎了，细腻地揉进瓶身。
　　存在感极强，又平添几分旖旎，无端联想到暧昧的夜，喘息渐浓，被沾染了其他人气味的美人。
　　这美人此刻就坐在樱花树下安静地喝咖啡，本来闲适的气质，不知怎的就带来了一身的缱绻。
　　小凡略微愣怔，马上便缓过神来，只字不提。
　　“要不你坐屋里吧，那边没人打扰。”
　　她说的是房间里给她留的专属位置。
　　程若晚摇摇头：“吹不到风，不就白来了。”
　　小凡无奈地道：“你是老板诶，设个不允许别人进入的单独位置不就好了。”
　　“开门做生意，哪有跟客人抢位置的道理。”
　　“这是你好几次路过不进来的理由吗？”
　　“哈，是的，被你发现了。”
　　小凡皱着鼻子生气：“你不来就算了，还去隔壁总和我们争顾客的那家！”
　　程若晚失笑，好一阵安慰了小姑娘。
　　等阳光再次变成橘红色，程若晚起身回家，她坐地铁提前一站下，去超市买了些菜，回到家里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刚买的，京城里算不上很偏远的小区，因此价格不低，还好她还有家店，靠着店里的收入和三年间出演的两部戏才勉强维持房贷。
　　再没有工作，她就要断供了。
　　她换了家居服，洗干净手，处理刚买回来的食材，今晚吃尖椒炒肉，还有前几天卤好的鸡爪和牛肉切了一盘，她打开之前看过一半的电影，打开刚才去超市见到新出的啤酒，倒到喜欢的杯子里喝。
　　手机里繁杂的信息很多，她挑需要维持的关系回两条，剩下的只当没看见。
　　这便是程若晚的每一天，她过得安稳闲适，不和人社交，不出去逛街喝酒，一点都不像一个年轻人，和这个城市里生活的已经退休的那些人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她还要交房贷。
　　所以吃过饭，看完电影，她不得不继续思考自己的出路。
　　“六爻”以西城区美女最多的酒吧而闻名。夜里七点，夜晚的前奏刚刚开始，酒吧里灯光昏暗，氛围感十足，老板杨屿穿梭在朋友之间，杨屿有一条大花臂，中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为人热情，记人很准，特别招小姑娘喜欢。
　　当然，更招小姑娘喜欢的是常来的林雾，如果杨屿看上去是漂亮娘T,林雾则长成了人间T王的模样，长发野生眉，内双桃花眼，身材高挑有腹肌，妥妥的男女通吃。
　　林雾坐在一贯坐着的卡座里，因为胃痛没有好彻底，所以这次不喝酒，面前只放了几瓶矿泉水，还有各种美食。
　　她是来吃饭的。
　　虽然杨屿不信。
　　因为她刚坐下不久，就有漂亮女孩坐到了她身边。
　　“小林总。”
　　林雾看了女孩一眼，认识。
　　女孩靠她很近，自然地把身子往她那边倾斜：“可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怎么睡一夜就不联系了，明明夜里还夸我胸大。”
　　即使万花丛中过，年轻的教授依旧被这直白的话刺激得轻咳一声，要去拿矿泉水，女孩拧开，举到她面前：“我喂你。”
　　“你怕不是要呛死我。”
　　“我哪儿舍得。”
　　女孩的胸直直地压过来，她今天穿了勒到大腿的黑丝，上面用腿环系着。纤细不失肉感的腿肉就这样被微微勒出形状，看上去手感极好。
　　林雾从不委屈自己，她便伸手，摸了她的腿。
　　女孩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黏腻：“小林总今晚没人陪么？”
　　林雾的手往下，拉开她的丝袜边，手指松开，丝袜弹回去，箍得腿肉轻颤出一阵白腻的波纹。
　　林雾仰头，女孩轻车熟路，屈腿跪在她的两条腿之间，两条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姣好的面容低垂，去吻她的唇。
　　林雾忽然侧过脸，女孩的吻落在她的下巴。
　　她的手轻轻用力，推开了女孩：“算了，最近有些累。”
　　女孩：……
　　作者有话说：
　　额，开篇锁一整天的文我也确实是第一次写感谢在2023-07-13 10:53:56~2023-07-14 08: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来个蛋挞、alone_c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质真若瑜 10瓶；来个蛋挞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女孩是“六爻”的常客，是林雾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个，和杨屿也熟识。
　　于是杨屿很快就知道了，林雾今天不行。
　　于是在关系不错的10人小群里，杨屿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结论就是林雾不行。
　　咩：“早就说了她这样早晚腱鞘炎，她还要跟我显摆说她们女同不走肾她身体好着，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黑皮体育生：“！原来女同那啥过度也会不行！”
　　平淡如水：“谢小林总给寡王机会呗。”
　　咩：“你一个直女受众和我们林教授又不重合。”
　　平淡如水：“老杨重合，老杨看好谁可以上了。”
　　老杨：“再说一遍我只是长得像t，其实我无性恋不喜欢谈恋爱靴靴。”
　　……
　　林雾看见了，太阳穴突突地跳，又不想跟她们在群里瞎扯皮，于是选择装没看见。
　　谁说她不行，她当然不是不行。
　　她一个个眼刀往杨屿那边飞，杨屿躲了，跟泥鳅一样。
　　她只是在女孩吻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大腿的手感不对，女孩压过来的身体不对，女孩味道也不对。
　　明明是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倒莫名地生出抗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倒是拒绝了个干脆。
　　林雾觉得很烦躁，于是开始喝酒，看见群里的瞎扯时，她自己已经喝完了半瓶单一麦芽威士忌，杨屿又躲得快，她更觉得无聊。
　　于是她又开始抽烟。
　　老杨在群里继续：“又抽又喝的，看上去可怜得很，小林总是真的不行了朋友们。”
　　林雾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一声不吭地走掉。
　　外面又下起了雨，明明是北方的春天，又不是什么梅雨季，干嘛天天下雨。
　　看见开到她面前的车，林雾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小姐。”开车女人穿着规矩古板的套装，礼貌地打招呼。
　　林宜从很久之前就是林母派给林雾的司机兼助理，但林雾一直不太喜欢她。她总觉得林宜那副谁都看不透的冰山脸下，隐藏着不知道给谁告状的小心思。
　　虽然如今林氏集团已经没有了什么阻碍且发展良好。从小受母亲恩惠的林宜总不至于胳膊肘再往别的地方拐，而林雾也不再是需要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她不必再躲着什么人。
　　但林雾还是不喜欢她，所以能不叫她便不叫她，需要人开车的时候，宁可去叫肖恩或者叫代驾。
　　但她最近总是觉得诸事烦躁，林宜毕竟随叫随到且处理事情很妥当不用她多操心，于是她打电话叫了人来，这段时间暂时继续由林宜照顾她的起居和需求。
　　仔细想想，大概从遇到程若晚的那天起，林雾便开始觉得哪哪儿都不顺心。
　　她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被一路平稳地送回来家。林宜陪她上楼，顺便检查了每天来收拾卫生的保洁干活质量，把空调调到林雾喜欢的温度，然后站在玄关门口对林雾道：
　　“您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结论了，您需要电子版还是纸质版？”
　　林雾莫名觉得这个问法带着些嘲讽，虽然从林宜像ai一样的语气里怎么听也听不出所谓嘲讽的语调。
　　她倚近椅子里：“电子版回头发我，你先说给我听。”
　　＊＊＊
　　宁大历史系专业课的课堂上，惯常坐满了的教室人满为患。
　　教室门被推开，即使见了很多遍，整个教室的学生们还是哇哦出了声。
　　林教授今天依旧贡献了满分的美貌。
　　深色的薄开衫，里面是深色吊带，脖子上一跟项链，长发披散，浅浅化了淡妆，瞳仁浅浅看了学生们一眼，女生们就小声姬叫起来：
　　“林老师的腿好长，比我的命还长，呜呜呜。”
　　“林老师既然喜欢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
　　“林老师不谈学生的。”
　　“你怎么知道？”
　　“都知道啊，林老师不谈学生是她定下的规矩，要不然你觉得咱们学校的学生跑去找她告白的得有多少。”
　　“林老师好看归好看，就是太花心了，我远观一下就行了哈哈哈。”
　　“虽然但是林老师也看不上咱们吧，上次来学校找她那个女朋友那么好看她都跟人家分手了。”
　　“啧，倒是。”
　　“看来我注定是林老师得不到的女人。”
　　“我就不一样了，我特别想看她谈恋爱。”
　　“我也我也我也！我想吃她的和另一个美女姐姐的狗粮！林老师可不可以直播谈恋爱。”
　　“最好直播再干点别的哈哈哈。”
　　“你有毒，我不过我也想。”
　　林雾手里的激光笔敲敲桌子，学生们终于噤声，不再大放厥词，好好听课。
　　一堂课上完，又有很多学生跑来问她问题，等下节课上课铃都快响起她才脱身，拎着包离开了教室。
　　今天她没有回办公室写论文，而是一路去停车场，开车出了学校。
　　京城的路永远那么堵，林雾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
　　她最近的耐心越来越小。
　　她让林宜先去老宅了，去学校上课还要配司机这种事她不习惯。
　　车子终于驶入一片有些年头的别墅区，在一栋维护得很好的别墅门口停好。林雾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一大捧花来。
　　院子一直由园林工人设计维护，如今正是郁郁葱葱的嫩绿色时节，林雾沿着石板路走到大厅，早有管家笑着打招呼。
　　她的母亲穿着手工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正端坐在西向的书房，画一幅水墨画。
　　母亲的容颜依旧美丽，气质更是卓越，比较起来，林雾比母亲多了一丝野蛮生长直来直去的脾气，而母亲的老家在南方，骨子里就带着温婉清冷。
　　林雾把花送到母亲面前，扬起笑脸：“生日快乐，苏小姐。”
　　苏小婉嗔怪地看她一眼，眼底的喜色藏不住，接过花深嗅一下：“无根的花朵，美则美矣，还是不若盆栽有生机。”
　　林雾无所谓地道：“种院子里不就行了。”
　　苏小婉叫来园丁，园丁选出一捧最鲜艳漂亮的插在花瓶中，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其他的拿出去，真就准备种到院子里。
　　林雾又拿出一个盒子，是找来的玉石大家亲自打造的帝王绿簪子，她亲手帮母亲插到发髻里。
　　一切整理妥当，苏小婉说：
　　“去看看你爸爸吧。”
　　林雾抱了抱母亲，便走上二楼。
　　林宜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林雾的背影，不喜不怒像一尊雕塑。
　　二楼阳光最好也最大的那间屋子，住着她爸爸。
　　林雾敲敲门，然后推开，房间里的护工刚给林爸爸翻过身擦洗过，见她进来，喊了声小姐，便收拾东西出去了。
　　父亲林辉躺在大床上，记忆中一米八多儒雅英俊的人已经小了好几圈，躺在床上能看见全身的骨骼，皮肤松弛着挂在身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仪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显示他还存在的生命。
　　林雾坐到床边，拿过他皮肤松垮的手盖在自己的手上。
　　过了半小时，林雾下楼来，楼下变得有些热闹，苏小婉的密友基本都来了，正热热闹闹地在厅里说着话，见到她不免一阵恭维夸赞，林雾乖巧地听了，看见她妈妈去厨房，抽空赶紧跟过去。
　　“这么大了还这点出息。”苏小婉笑着说她。
　　林雾趁着没人，便肆意地用娇气的语气：“你那些姐妹居然还想介绍女儿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妈。”
　　苏小婉佯怒：“怎么了，我女儿漂亮又优秀，不就是多谈了几个，对她们来讲算个什么事儿，她们和她们闺女儿把你当香饽饽，你自己倒是不当自己是盘菜。”
　　林雾点头：“是盘菜，皮蛋豆腐。”
　　苏小婉捏她的脸：“那哪儿行，起码得是大闸蟹这样的硬菜吧。”
　　“确实挺硬的，咬一口能咯坏了牙。”
　　“你小时候第一次见螃蟹，就不管不顾地张嘴咬，把刚长出来的小门牙蹦掉一半，从那以后你就讨厌螃蟹，你爸爸为了让你吃到蟹肉，给你用蟹八件一点点地剥，管家上手他都不让。”
　　话题到这儿，林雾便沉默了。
　　苏小婉倒是已经习惯，语气也十分平静，见她这样，摸摸她的脸：“好啦，你长得这样好，你爸会放心的。”
　　林雾又跟母亲黏糊了一阵，便开席了。
　　席间林雾听见的赞扬的话就跟她吃下去的饭菜一样多，饭后姐妹们又去园子里喝茶聊天，林雾在一旁吃着水果陪着，年轻好看又懂礼貌，真就是阿姨们的心头爱。
　　林宜端坐在桌前，行云流水地给太太们布茶，她师承茶艺大师，手艺一直很好，又是林家的旧人，太太们便也聊起她来。
　　“小宜来林家也有十年了吧。”
　　林宜道：“十二年了。”
　　“也三十了，你刚来的时候就透露着一股机灵劲，你阿姨很喜欢你。”
　　“他们家人都好，一个小宜，还有一个……”
　　话到口边生生停住，说话的太太意识到说错话的时机有些晚，于是略微尴尬地拿起茶杯喝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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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林宜微笑的神情一动不动。林雾垂下眼睛，起身去院子后面抽根烟。
　　旁边的太太拍那位说错话的太太：“就你话多。”
　　当事人赶紧推卸责任：“这也不怨我，这么好的一家人，养大了一个白眼狼。”
　　“也不算白眼狼，感情这种东西分手了也正常嘛。”
　　“小雾到现在都不想定下来，不都说是被当初那个姓程的伤了心。”
　　“何止是感情的事，林家当时那么大的变故，林辉突然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公司又被小叔子抢，正闹得火烧眉毛，那姓程的丫头突然就跑了，不就是看林家要败了赶紧抽身。亏得林辉和她爸是好朋友，看她死了父母在家养了好几年，养出这么个大难领头第一个跑的白眼狼来。”
　　“说起小雾当初，就像是被那丫头夺了舍一样，本来两个女的在一起就不正常，闹得家里不安宁，小雾也非要跟她在一起，结果一看见林家不行了，她倒是说分手就分手，听说小雾还跑去求她，小雾多骄傲一个孩子啊。”
　　太太们唏嘘了一阵。
　　“不过那丫头长得是真漂亮。”
　　“不就是狐狸精转世么，骨子里坏得很。”
　　“她现在当明星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根本不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林太太还是人好，没封杀她。”
　　“一个糊透了的不知道被多少老板潜规则了的小明星有什么可封杀的，让她在娱乐圈混得一身脏才好。”
　　“李姐说得对。”
　　苏小婉在此时走来，话题便就此打住，苏小婉随口聊起别的事，气氛重新变得热络。
　　林雾隐在树荫里听着太太们的谈话出神，手里的烟燃尽了，掉在草坪上。她赶紧蹲下把烟头捡起来，生怕她妈妈心爱的草坪烫出一点伤。
　　***
　　林雾当天和母亲住了一夜，翌日便由林宜开车回了自己家。
　　不是她不喜欢在家多待，是她母亲比她要忙很多，母亲如今已经是掌握林氏集团60％股权的董事长，能百忙之中抽出一天给自己过个生日已经很奢侈了。
　　林雾的心态平和了许多，她没什么可不满意的，以前那段艰难的时间受的苦像是泛黄的日记，过去便过去了。她现在实打实是一个大纨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抽烟喝酒旅游蹦迪，问就是及时行乐。
　　反正现在的林家她怎么败都败不完。
　　她对林宜说：“查一下李前程最近要参加什么局。”
　　林宜的消息一个小时后便过来。晚上六点，林雾出现在一个酒席，一圈和娱乐圈相关的人和投资商。
　　想巴结她的人太多，席间正好也有一个和她有点交往的朋友，人们很快熟络起来，推杯换盏，供着她喝酒吃饭。
　　到单独敬酒环节，李前程作为场上最不起眼的小导演，拎着酒杯满脸酒气堆着笑弯着腰过来：“没想到能有跟小林总喝酒的一天，我敬您，哎呀，您这气质长相，若是进圈子里，最少也是个顶流，小林总不进圈真是娱乐界的一大损失。”
　　他说着废话，仰头喝干了二两白酒。
　　林雾半垂着眼睛和他闲聊：“听说李导最近在忙《花海》？”
　　“是，算是很火的一个项目，招商也十分顺利，预热度也高，找一群30多岁的女的来扯头花嘛，观众爱看。小林总有意参与吗？按这节目现在的热度，播出后保证你稳赚不赔。”
　　林雾唔一声：“我最近无聊看电视，倒是看见一个长得挺标志的小明星，年纪也得有三十了，不知李导认不认识。”
　　李前程：“您说是哪个？”
　　“好像姓程吧。”林雾语气淡淡的：“程若晚？”
　　李前程虽然满身酒气，但也窥着她的神情：“林总的意思是，觉得她还不错？”
　　林雾看他一眼：“长得的确不错。”
　　李前程眼珠转转：“既然小林总有兴趣，正好她也有意加入，我马上安排。”
　　林雾的手指无聊地点着餐盘：“唔，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李前程：……？
　　林雾又开始玩酒杯：“长得好看，人品不好，让她上节目，容易教坏小孩子，李导说对吗？”
　　李前程福至心灵：
　　“我明白了，我之前不了解她，她倒是挖门挖窗一个劲想要上节目。还是小林总识人，知道她人品不好。小林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她上的，我早就看出来程若晚不是什么干净货色，花边新闻也多，您犯不着和她一般见识，这种万人x的货色不配。圈子里美女多的是，小林总想认识哪个可以跟我讲，我和她们都熟。”
　　林雾前面听着还算心情愉悦，越听到后来脸越黑。
　　李前程一股脑地说完，见林雾没有反驳，只是不知怎的又不太高兴的模样，便又惴惴不安起来，还好林雾没多说什么，转头跟另一侧的人说话。李前程便知道他该走了。
　　事情也就是这么个事情，回去就敲定节目选角，不再搭理程若晚，她送上门来也不能搭理。
　　不过，送上门来的话，倒是可以先睡了，再假装为难一下。她没背景没人脉只有脸蛋的女人，又有什么办法。
　　李前程又满面红光地高兴起来。
　　林雾拒绝了这些人安排的下一场，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
　　等回到家，洗过澡躺到床上，又觉得不够，她揉揉头发，在写论文和发信息之间选择了写论文。
　　但其实还有其他的选项。
　　手机里，顾琉璃每天从早到晚的问候从来不少，路边看到的小狗，上课随手拍的景色，和同学出门聚会拍的漂亮照片。她都不定时发给林雾看。在清美一众漂亮的女生里，她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她们去郊区的营地露营，身后是夕阳下的草坪和湖泊，旁边是已经安装好的帐篷天幕，夕阳下装饰灯都亮起，她的笑容比周围的景色都要耀眼。
　　林雾忽然想起她曾经也去露营过。
　　当时杨屿就说，从小娇生惯养的林雾干什么活都不积极，烤肉倒是手艺真不错。
　　林雾也觉得自己很有天赋，于是烤了一批又一批，烤得满头汗，那个因为热脱掉了浅蓝色棉质外套，穿着浅灰色背心，肩平背薄，浅浅地露着细韧腰部的娇俏女孩就拿着扇子替她扇风。
　　她的头发当时很长，发量也多，为了方便浅浅地扎了双马尾，发丝被汗水沾在脖颈，顶着汗珠的鼻尖白皙，脸颊和唇瓣说不上哪个更加粉嫩。
　　林雾就烤得更起劲了，烤完了便给她吃，并且让她就在这儿吃，别拿过去让那群狼吃了，白白便宜她们。
　　程若晚当时的笑容比起顾琉璃，少了几分清澈，多的是柔媚和宠溺，眼睛里蕴着橘黄色的夕阳，全是欢喜的模样。
　　是林雾最喜欢的模样。
　　林雾回过神来，电脑屏幕提醒已经过了十二点，她的手指停留在顾琉璃的聊天界面上过久，一不小心对她的头像完成了一次拍一拍。
　　顾琉璃：“林教授？”
　　对不是自己的学生叫这个名称，林雾觉得很是奇怪。
　　“手滑了。”她说。
　　“哦。”顾琉璃的哦后面打了句号，彰显着她的失落。
　　林雾摸过杯子，喝了一口纯威士忌，她写论文的时候喜欢醉着写。或者说，对她来讲夜晚就应该与酒和女人相伴。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道：“还不休息。”
　　“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我在想你。”
　　林雾皱眉，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干。
　　躲在寝室被子里的顾琉璃心脏怦怦跳，她跟很多人取经过，林雾对漂亮的女生一般来者不拒，并且很喜欢主动的人。
　　只要主动就会有故事。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她紧张地不敢看手机，于是又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数数。
　　数到50多，她的心跳慢慢恢复的时候，手机屏亮了。
　　她闭着眼睛解锁，慢慢地眯起眼睛看。
　　林雾：“小女孩心思不要太多，睡吧，熬夜对皮肤不好。”
　　顾琉璃仔细看了三遍，噘了一会儿嘴，把手机放到一旁。
　　翻个身睡觉之前她又有些开心地想，蛮有用的，她这次回了三句话呢。
　　去哪里找这样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姐姐。
　　希望晚上能梦见她，能和她拉拉手就更好了。
　　林雾退出顾琉璃的聊天界面，把备注为“程助理”的微信找出来，直接打字：
　　“老地方，现在让她来。如果扎了双马尾的话，这次可以加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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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程助理：“晚姐去兰城了，几千公里，今晚上肯定去不了，不好意思了林总。”
　　林雾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去倒了第二杯酒，一边喝一边写论文，一直写到凌晨三点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起床再去看电脑，发现昨晚她写了一坨垃圾。
　　她翻出微信：“去兰城干什么？”
　　程助理：“有些工作要做。”
　　“呵，找男人么？”
　　“非要说的话，是女人。”
　　林雾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程若晚能有什么工作做？没有了《花海》，根本没有剧本或综艺找她。还是说重操旧业，勾引个有钱人傍着，吃别人的住别人的，等把钱要够了，再把那人踹了。
　　这次找的倒是远，找到兰城去。
　　林雾给林宜打电话：“查查程若晚在兰城干什么。”
　　林宜还是一贯的什么都不问，只说了一句好。
　　林雾下午去了学校，一节课之后去图书馆查资料，把昨天写的那坨垃圾终于改得正常了一点。
　　肖恩打电话喊她晚上去喝酒，她不去，说要写论文。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很上进，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肖恩说。
　　林雾又对着手机做喷雾蘑菇。
　　“今晚，上次那丫头也在，在老杨那你认识的，顾琉璃，记得吧。”
　　“嗯。”
　　“老杨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我和她不一样，那丫头的家世背景你知道吧，配你也够的。陈凤岩最喜欢的外孙女，在文化届地位很高，反正一般人也很难有钱过你，找个这样的也很不错。长得又漂亮，这几天我还找人打听了一下，在学校的口碑也很不错，是她们学院的院花，追她的人能排满她们学校篮球场，这样她都没谈过男女朋友，说明人家家世干净人也干净，很适合谈个对象定下来。”
　　林雾唔了一声。
　　“你也别怕谈这样的人不成不好交代什么的，顾琉璃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你说什么她都听的，到时候就算谈不成也好聚好散嘛，权当给女孩一个机会，也别伤了她的心，再说你又没什么损失。”
　　“我是觉得你总这么东一个西一个的，身体肯定早晚受不了，而且你谈几百个感觉你也没有多快乐，像是有那个x瘾一样。这个哪哪都不差，认真谈一个怎么样？你还能歇歇。”
　　林雾：“……能不能别道听途说，我没有不行。”
　　肖恩：“知道，知道，手嘛，又没有那什么障碍，缓缓修复一下就好了。”
　　林雾挠挠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反正话说到这了，顾琉璃今天还问你来不来，那副纯情的样我看着都心动，你找她也算烧了高香了。”
　　肖恩退下了，林雾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又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打电话。
　　“这次这么慢？”不耐烦的语气。
　　林宜：“我找的人正在给我现场直播，您要看么。”
　　林雾：“……直播什么？”
　　“直播程若晚现在在干嘛。”
　　林宜挂掉电话，又打了视频来。
　　林雾震惊于林宜居然真就敢直接挂她的电话，还当不当她是个老板，就看见视频里正在拍摄林宜的平板，一个女人婷婷袅袅的背影，正缓缓地走在古镇的夜里。
　　***
　　程若晚穿着一条浅色碎花裙子，上身搭一件针织短外套，能挡挡夜里的凉。她走路时肩膀平直背也笔挺，但腰肢总在不经意间带些慵懒地晃动，在这样的夜色里，裙子包裹下的身材便更加凸显，只是一件普通的裙子，被她穿出了旗袍的韵味。
　　林雾早就知道，她很会扭腰。
　　她紧紧地盯着屏幕，看见程若晚真就只是在逛街，看见感兴趣的小摊会站住，观察一阵便走，小吃也要看看，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个子高一些的女孩，手里拎着东西，林雾猜她就是一直跟自己联系的，被她当成一个拉皮条的程若晚的助理。
　　她们就这样在这条街上逛，程若晚不时跟助理说两句话，最终买了几样小吃，她只浅浅吃了一口，剩下的都给助理吃。
　　助理看上去颇有些无奈，程若晚弯起眉眼笑。
　　林雾皱眉：“她是去逛街的？”
　　林宜：“只是现在在逛街。”
　　“那她到底去干什么。”
　　“见了《花海》的总导演陈菲。”
　　竟然还不死心么，不对，早在她跟李前程明确不要她上节目之前，她就已经去了兰城。
　　“谈的结果怎么样？”
　　“是很私密的谈话，打听不出来，但陈菲如今在兰城度假，据说作为国内最会做综艺的导演之一，想上她节目的人太多，她向来讨厌艺人亲自来找她。”
　　林雾心里舒服很多：“那她还干了什么。”
　　“程小姐听了一场演唱会。”林宜顿了顿，似乎把记事本翻了一页：“女团Nine Star全国巡演，昨天晚上正好在兰城。”
　　林雾：“什么女团，没听说过。”
　　“小姐不怎么看电视剧和电影，不看综艺不听歌，娱乐圈的事您不知道也正常。”
　　林宜的AI语调又说了些状似嘲讽的话，未等林雾生气，她又道：“是平均年龄22岁的新人女团，现在非常火爆，现在正在进行第一次全国巡演要去5个城市，演唱会门票卖得很不错，程小姐是加价从黄牛那买的，要不然临时一定买不到。”
　　林雾觉得林宜似乎调查得太细了点。
　　林宜：“程小姐的助理在门口跟黄牛讨价还价的视频也有的。”
　　行吧。
　　自己都没工作没钱了，还有闲情逸致价钱去看什么女团的演唱会，平均年龄22，呵，喜欢年轻的是吧。
　　林宜：“程小姐大概是比较喜欢团里一位成员叫白渊，她在助理跟黄牛买票的时候，买了白渊的应援手幅。”她顿了两秒，把她的第二部手机举到视频前：“这是白渊的照片。”
　　林雾：……
　　照片上是这个叫白渊的女孩的舞台抓拍，在背景灯光下，她的中长发像是会跳舞，五官清秀漂亮，半眯着的眼神慵懒又帅气，人鱼线淹没在短裤里，纤细的大腿上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长发体育生帅T。
　　林雾皱着眉，和她不算是一个类型。
　　也对，程若晚到底真心喜欢过谁，她林雾又怎么会知道，总归不会是她。
　　她沉着脸说：“行了，没兴趣。”
　　林宜接着说：“看完演唱会程小姐就回去休息了，今天早上早起逛早市，买了菜回去，上午和助理没有出门，中午两个人去吃了当地很有名的菜馆，下午去兰若寺参观，晚上来到若水古镇闲逛，就这样。”
　　林雾：“所以，她是去旅游的是么。”
　　“目前看来，可能性很大。”林宜用的词语十分严谨。
　　林雾觉得她的脑仁生疼，也许是持续熬夜酗酒的后遗症，也许是别的什么后遗症，比如和程若晚又重新纠缠的后遗症，以及想要再纠缠结果对方独自跑去快乐度假的后遗症。
　　“行了，你来接我。”
　　她随便换了件衣服，擦好护肤品涂了个口红，捋捋头发便出门。
　　顾琉璃等了半宿，没等到林雾，正安慰自己没事的，就当认识些其他的朋友，刚心里建设好，林雾就来了。
　　穿着棉质长袖，垂感十足的长裤，一双纯白色的球鞋，就像是从被窝里被毛茸茸地叫出来，脸色很臭但又很温柔的姐姐。
　　呜。
　　顾琉璃的眼神直接拉丝，丝的另一端牢牢地粘在林雾的身上。
　　林雾被肖恩推搡着坐在顾琉璃旁边，喝了迟到的一杯酒，顾琉璃赶紧拿过来一块蛋糕：“我买了蛋糕来，怕你忙又没吃饭，所以想给你吃，但刚才以为你不会来了，就跟大家分了，现在就剩我这一块还没动过，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一口吧。”
　　林雾拿过蛋糕来，用勺子挖了一口吃。
　　顾琉璃特别开心，认真地看着她吃东西。
　　林雾吃过蛋糕，又漱过口，点了烟来抽，看着顾琉璃。
　　“抽烟你不介意么？”
　　顾琉璃：“是介意的，不喜欢烟味。”
　　林雾理所当然：“我不会戒。”
　　“是你没关系的呀。”顾琉璃的声音很软。
　　这话就像是羽毛轻轻地瘙着心脏，谁又能拒绝一个漂亮姑娘温柔又明亮地瞧着你，轻声说，是你没关系的呀。
　　是你，做什么都没关系的呀。
　　林雾垂下眼睛。
　　她有一阵没碰过女孩了。
　　顾琉璃坐得很近，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女孩子纤细饱满的身体，像是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
　　肖恩说得没错，是顾琉璃的话，各方面都很适合。
　　她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熄灭，在“六爻”昏暗迷幻的空气里，凑过去吻顾琉璃的脸。
　　作者有话说：
　　联动《星河璀璨》女团选秀文没看过的可以去康康～
　　ps：顾琉璃林雾和程若晚本质算是你们女本子恋姐现状了吧，大概感谢在2023-07-16 11:43:18~2023-07-17 07:4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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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顾琉璃睁大了眼睛。
　　林雾的一只手扶住她的脸颊，唇从脸侧慢慢滑过，到唇边停住。
　　“害怕么？”林雾忽然勾起唇角笑：“你在发抖。”
　　顾琉璃瞧着她，脸颊发红：“我是紧张。”
　　林雾松开手，和她拉开距离，就像刚才那落在脸颊的吻，只是人们表达友好的一种礼节。
　　“你看，我很渣，我可以随便亲一个女人，也睡过很多女人，我不喜欢对任何人负责，我今天和你在一起，明天就会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她指指顾琉璃的脑袋：“你想跟我在一起的话，就是脑子坏掉了。”
　　顾琉璃瞧着她，说：“就是坏掉了啊，我长恋爱脑了。”
　　林雾笑了下：“跟我在一起可不是在谈恋爱。”
　　顾琉璃咬唇，默不作声地瞧着她。
　　林雾：“别试图改变我，所有指望我在她们身上浪子回头的女人都栽了，我的心里不会只装下任何一个人，我也没什么可回头的，我跟你在一起不找下一个，只是因为我还没腻了你。等我觉得你无趣了，我就会跟你分手。啊，要问我为什么要分手，因为我的原则就是不同时睡两个。为了找下一个，我必须要和你分手，你不同意也不行。我喜欢你，也只是喜欢你的长相，你的身体，你家世清白，又没谈过什么恋爱，我建议你离我远一些。”
　　过了几分钟，杨屿从卫生间回来，一头雾水地问肖恩：“琉璃怎么哭着走了啊？”
　　肖恩翻白眼：“你说得对，林雾就是个大渣滓。”
　　林雾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又喝一杯酒：“对她负责，就要对她说实话。我这不算渣了，真渣的那可不得满口谎言，一句真话都没有。”
　　肖恩恨铁不成钢，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主要是刚才顾琉璃那样她都实在看不过去了，最后找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陪着她回去才算安心。
　　“我说大实话林雾，我没见过比你更坏的女人，你见过吗？”
　　林雾呵一声，仰头喝干一杯酒。
　　她当然见过。
　　林宜在驾驶座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来便立刻睁眼，目光平静地看林雾自己一个人上了车，只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来表达她的困惑。
　　她以为林雾晚上临时起意来喝酒，怎么也是打定主意要带一个人走的。
　　没有好处的事林雾向来不做。
　　结果居然她自己一个人出来。
　　再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洗澡躺在床上的林雾也不知道自己最近这诡异的作息到底是图什么。她用胳膊盖住眼睛，翻个身便睡去。
　　临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想，麻蛋，那女人别不是根本不在乎什么《花海》吧。
　　还不够，太不够了。
　　让她走投无路，让她后悔，让她来求她的砝码，太不够了。
　　***
　　肖恩收拾得光鲜亮丽，开着车去咖啡店。她约了杨屿来吃饭。
　　她到的早，还好杨屿到的不算晚，不然肯定要被肖恩念念叨叨。
　　“又纹了？”
　　杨屿举举胳膊：“都不如直接纹个完整的，现在空一块就想补上。”
　　“你可别纹成日本那种□□霸王花。”
　　“一条胳膊就够了，这玩意上瘾。”
　　她坐下，庭院里安静又漂亮，肖恩一直拿着个手机在臭美拍照，把手机递给她：“快给我照几张。”
　　折腾了半小时，点的东西都上齐了，肖恩才有空说起事。
　　“林雾最近不太正常吧，你没发现么？”
　　杨屿也照着手机臭美摆弄发型，闻言看看她：“我们这算不算在背后说她坏话。”
　　肖恩翻白眼：“说什么坏话，我们两个又不会害她。”
　　杨屿把手机放下，身体前倾一肚子话讲：“当然发现了，她现在都不怎么去我那，我问过她之前的几个老相好，她都没找她们，还有上次顾琉璃的事，你说她现在到底想找什么样的，怎么玩来玩去，眼光还高了呢？”
　　肖恩摇头：“不是眼光高的问题，我怀疑她又有一个，要不然她哪能忍住寡这么久？”
　　“是，都有好几周了。”
　　“所以她八成藏着个人。”
　　“有什么可藏的，她什么人没谈过，从来也不怕我们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着思考一会儿，杨屿眉头一皱：“会不会——”
　　肖恩凑到前面小声道：“没追上？”
　　风吹过，满眼绿色的庭院沙沙作响，鸟儿在枝头唱得欢快，竹子一声一声地随水流敲打着石头。
　　肖恩捂住嘴，幸灾乐祸的快乐神情从眼睛里露出来。
　　杨屿举起手指竖在唇边：“可别说，万一不是，她要气死。”
　　肖恩：“你当我傻，这是咱俩的小秘密，我觉得咱们就应该偷偷收集她追人的证据，将来好嘲笑她。”
　　“不好收集吧，我们两个已经是她最亲的朋友了，都不知道她这一天在干什么，她一旦不谈我认识的人，我是真搞不懂，唉，我一个无性恋，以前看她就怀疑她哪里来的精力去谈那么多女人，现在更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
　　肖恩摸出手机：“我有人脉，我问问。”
　　然后她就开始打电话。
　　杨屿吹着风玩手机，这家店东西好吃，院子又漂亮，随便一拍就出片，怪不得生意一直很好。
　　肖恩打了一圈电话，无奈道：“没人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宁大那边都说她上课下课写论文，好可怕，会不会她并不是要追谁，只是单纯禁欲了啊！”
　　她说了一会儿，见杨屿没理她，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干嘛呢！”
　　杨屿把手机举给她看：“这个，是她吧，程若晚。”
　　杨屿在刷某音。
　　一个热度非常高的视频，一条古街上，穿着碎花裙的女人买了一份炸年糕，旁边一个小孩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女人略有惊讶，随即笑着问：“你想吃吗？”
　　小孩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圆头圆脑十分可爱，在视频里奶声奶气地说：
　　“我不吃，姐姐你真好看。”
　　周围人善意地哄笑。
　　很简单的视频内容，拍摄视频的是小孩的妈妈，因为小孩子说话的语调太可爱，也因为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的实在太当得上“姐姐你真好看”这几个字。
　　在古镇的夜色里，女人听了稚气的童音，颇为惊讶地半张开嘴，唇瓣粉嫩，眼角眉梢尽是温柔笑意，一股说不清的风流柔媚感一下子就漾了出来。
　　网友评论：
　　【小孩：能盖过食物的美貌，我在五岁就见到了】
　　【此子可造之材，父母不愁他将来找不到女朋友。】
　　【家人们谁懂啊，这位姐姐是真的好看！！！】
　　【十秒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这难道不是程若晚？】
　　【程若晚是谁？】
　　【好像就是她，一个很糊的小演员，演过《许我》的女主，《大唐芙蓉传》里面一个花魁。】
　　【有点印象。】
　　【是明星的话难道是摆拍？】
　　【这么糊一个小演员在路人手机里美成这样，网红真是跟明星没法比。】
　　虽然也有人质疑是明星的话是不是炒作，但好在程若晚是真的糊，所以一开始大量涌入的路人对她美貌的夸赞早就占据了前排，直到后面才有人说出她其实是一个小明星，也只是对她的身份进行了科普。
　　【炒作什么应该不算，这姐基本算是半素人，糊得一批，也没公司，全网也没粉。】
　　视频的发布者也回复：【我是孩子妈妈，孩子偶遇漂亮姐姐说出来的话我和他爸爸都要笑死了，和这位小姐姐没有关系啦，我们其实也不认识，大家理性发言。】
　　＃姐姐你真漂亮＃现在是某音热搜榜一，并且反哺微博到了文娱热搜榜三，肖恩翻着看了许久，把手机还给杨屿。
　　“老杨，这女的怎么又出现了，她不会又来作妖吧？”
　　林雾得知程若晚回到京城的消息时，是在上课前两分钟。
　　她语速平稳地上完了这堂课，除了下课之后对围上来问问题的学生们说今天有点事，下一节多给大家一些时间，拎着包离开了教室。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她给程若晚的助理发消息。
　　“我发一个地址，让她来见我。”
　　程助理：“什么时候？”
　　“现在。”
　　“晚姐刚刚睡着。”
　　“你跟她说，她会来的。”
　　过了几分钟，程助理回：“晚姐说，她就不去了。”
　　林雾脚步顿住，刚要打字，程助理又回：
　　“晚姐说，林总给的钱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最近她有些忙，林总有需求的话，可以试试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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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林雾咬牙，她一共才给了四千，零花都不够，够她干什么的，还有，程若晚把她当什么了，只会找她发泄的舔狗么？
　　她拨出去一个电话。
　　林宜很快接了。
　　“陈菲还在休假？”
　　“今天晚上的飞机回京城。”
　　“订个好一些的店，给她打个电话，就以投资商的名义吧，我要请她。”
　　她顿顿，又说：“把和陈菲关系还不错的，她们那个圈子内能说了算的人都喊着，按十个人的标准。”
　　林宜答应了。
　　林雾处理完自己的事，林宜就来接了她。
　　在去酒店的路上，肖恩又给她打电话。
　　“干嘛？”
　　“没事，关心关心你。在忙什么？”
　　林雾：“无事献殷勤。”
　　“好心当成驴肝肺。出来喝酒？”
　　“晚上有局。”
　　“哦？谁啊。”
　　“你不认识。”
　　“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局？”
　　林雾不置可否。
　　如果是别的事，她就把肖恩叫上来。她人脉广，做牵线搭桥之类的事情再合适不过。
　　她清清嗓子：“挂了，有事再联系。”
　　肖恩看着挂了的电话对杨屿疯狂输出：“肯定有事，她肯定有事，她以前不瞒着我们的。”
　　车子停到酒店，林雾下了车。
　　虽然她不熟悉场上的人，但她的身份摆在那。做综艺做影视剧的，没人会拒绝财神爷。
　　餐厅在酒店的三十多层，等待电梯上升的过程里，林宜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事，对林雾说：
　　“程小姐今天上了某音和微博的热搜。”
　　林雾反应了几秒，才疑惑地看着她。
　　林宜迅速点开视频：“就是这一条。“
　　一天时间，程若晚的名字也跟随视频上了微博热搜，她拍的两部戏的片段也被剪辑制作成短视频，跟在“姐姐你真漂亮”的视频后面会直接刷到。
　　转发点赞评论数看上去都很多，林雾不怎么关注这些软件，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算是真多还是一般多。只是点开评论里，路人都在说什么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姐姐，你好，结婚。】
　　【五岁小孩就敢跟我抢老婆。】
　　【人家嘴这么甜，小心人家追上了你也没追上。】
　　【这姐太顶了，给我安利几部她演的剧。】
　　【那两部就是全部了，都说了这姐半素人。】
　　【如果是素人的话是不是说明我有机会？】
　　【谁尿黄，呲醒他。】
　　【我来，正好最近上火，】
　　……
　　“程小姐这条视频热度在两个平台都很高，我找网络舆情公司问了一下，她名字的搜索量也骤然上升，她演过的两部戏的点击量也在暴涨。这对程小姐来说是完全意外且十分难得的热度和机会。”
　　电梯到了楼层，林宜挡着电梯门让她先出去，一边言简意赅地对林雾解释。
　　怪不得赶这么直白地拒绝她。
　　居然是因为翅膀硬了。
　　林雾皱着的眉松开，无所谓，反正今晚上她要见的人，哪一个都能要程若晚的命。
　　饭局和之前参加的无数个没有什么不同，林雾只需要表现出自己对投资一些娱乐圈项目起了兴趣，几个导演就十分热情地介绍起自己正在跟进的项目。
　　没有人敢不把她当回事。
　　林雾的状态很放松，在聊某个话题时，她十分自然地提及一个叫做程若晚的小明星，说和她以前认识，长得好看，但人品极差。
　　导演一：“这个演员我知道，没有什么名气，那部文艺片拍得还算可以，但是青涩稚嫩，郑导当时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如今听您说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导演二：“就这么个小明星，劳烦小林总还记得，要我说她都没必要占您的脑容量。”
　　导演三：“程若晚的确名声不太好，首先人长得就不单纯，传说和很多业内人士有什么关系，这咱们也不是很了解，但混这行的，多得是愿打愿挨的事，小林总也别介意，您的身份和她差别也太大了，记着她确实没必要。”
　　导演一：“是，以后有什么项目，避雷她就是了，陈导你说是吧，听说她这一阵是不是想去《花海》。”
　　陈菲本就话少，整个席间也默不作声但礼数周到，听见有人提她，才笑着说：“想上《花海》的人多了，我倒不是每一个都记得。”
　　林雾敬陈菲酒，夸她这么些年综艺做得好，今年又想出《花海》这个一看就会火的综艺创意，招商都招满了，她想插一手都插不进。
　　陈菲满脸笑容，说着不敢当，小林总年少有为的话，仰头喝干二两白酒。
　　“花海这个节目想一炮打响，选角当然十分重要，我相信陈导选出来的，一定是那些人品性格没有问题，也没什么黑料的艺人，对吧。”
　　陈菲笑着点头。
　　一顿饭吃完，知名娱乐公司副总张罗着第二场。
　　“最近公司来了几个新妹妹，正好喊来陪小林总喝点酒，最近女团热，正好您看看，她们到底是不是那块料子。”副总这样说。
　　林雾想起程若晚说，让她有需求的话可以找别人。
　　呵，我找什么人睡觉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宜窥得林雾神色，替她答应了第二轮的邀约。
　　一行人转战ktv，副总果然叫来一众女孩进了包间，一个个外貌姣好，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副总说，让她们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就坐着唱歌就好。
　　就像他们说的，体面人的事情，更多的是愿打愿挨。
　　在这种都是体面人的场合，没有人会对女孩们做什么，女孩们作为女团出道预备役也足够爱惜羽毛，只是女孩子们站在一起，空气仿佛都变得年轻香甜起来，哄得一众中老年人心花怒放。
　　至于一些额外的需求能否实现，要看双方的意图。
　　比如副总就端着酒杯，带着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女孩坐在林雾旁边：“她是队里的门面，唱跳能力其实都一般，就是长着一张初恋脸，小林总看看，和您眼缘就是她的福气，她将来的路一定会顺的。”
　　女孩有些局促和害羞，一双眼睛倒是大胆地看着林雾，跟她打了招呼。
　　“林总好。”
　　“叫小林总。”副总提醒。
　　真正的林总长年躺在床上，作为林氏集团的精神奠基人，现任掌舵者林雾的母亲在股东大会上强调，林氏集团的林总只有一位。所以林雾一直以来都被称为小林总，倒并不是因为她的年龄。
　　而小林总之所以不合适称为林总，也是她的人生十分随心所欲，根本不顾他人死活。她守着家里那么大的产业，不学商业金融跑去学历史，不接任公司跑去宁大当教授，不好好结婚生子，去喜欢女人，还花心得很，情史颇为丰富。传言某个公司高层在一场宴会里随口称呼了林雾为林总，就被林雾当场劈头盖脸地打了一个巴掌。
　　虽然性格乖张又纨绔，但皮囊实在漂亮好看，家里财产丰盈，本人又是学识丰富。所以就算谁都知道她渣到没边，想要做她鱼塘里的鱼的女生依旧前赴后继，犹如过江之卿。
　　女孩坐在林雾身边，帮她倒酒，喂她吃水果。林雾的姿态很放松，手脚却很规矩，不怎么说话。
　　女孩又坐得近了点。
　　林雾突然问她：“你们经常被带出来陪人喝酒吗？”
　　如果换个人问，想都不用想藏了揶揄猥琐的意思。但林雾的表情十分平淡，像是只是对这件事情好奇。
　　女孩实话实说：“不经常的，还是看客人重不重要，而且我们出现主要的目的还是给一些大佬留下些印象，我们下个月出道，希望各位导演帮扶一下。”
　　“会被人占便宜么。”
　　“会的。”女孩抿唇：“不过最多也就碰几下，搂搂腰这样。”
　　林雾的眉眼冷清，看看其他的女孩。也许顾虑到今天有林雾和陈菲在，林雾又是女性，导演们都很规矩，只是笑着听女孩们唱歌，倒显得女孩们十分热情。
　　“以后尽量少来这种场合吧，既然公司没有强制要求，能别来就别来。我对你们娱乐圈不熟，但对商界很熟。对有权利的男人来讲，占便宜也仅仅是占便宜而已，他们恨不得能把你们敲骨吸髓，把有利于自己的东西拿走，你们不会有任何回报的。”
　　女孩没想过林雾会跟她说这么多，愣怔了一瞬就记在心里。林雾什么人没见过，而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她一定不会骗她。
　　林雾又问：“你说，一个没有公司的，没有背景的，只是长相很漂亮身材很好的女人，要想在你们这行混得左右逢源，争取一些资源，她会做些什么？”
　　女孩想了想，说：“因人而异吧，每个人底线不同。看她的野心重不重了。”
　　林雾的眼神便再也难以辨明，直到这局结束，女孩都不知道林雾这晚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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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即使听过不同的娱乐圈业内人士都提及程若晚名声不好，和别人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林雾从不追问。
　　她不想从那些男人口中听到关于程若晚的任何可以揶揄的花边新闻。
　　即使她相信，程若晚必不是什么好人，也许她真就辗转在各大掌权者之间，或者她真的曾经为一些臭鱼烂虾但有实权的小导演付出些什么，林雾都不想知道，更不想听那些人去谈论。
　　如果真有人不知好歹在她面前提及这些事的细节，那林雾大概真的会想办法让他退圈，顺便直接找人把他揍成波奇障碍。
　　饭局结束，回家时又是凌晨，林雾觉得既然已经没有合适的女人陪在身边，不如趁此机会养养生。
　　早点睡觉没什么不好，以后酒局干脆也少去算了。
　　所以肖恩在和杨屿分享了关于林雾的各种八卦猜测的几天之后，发现林雾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晚上不去喝酒蹦迪撩小姑娘，甚至打电话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回家休息。
　　肖恩：“你养胃了？”
　　林雾啧一声：“这么恶心的话能不能不要讲，我是1不代表我喜欢被说成男人。”
　　“抱歉抱歉。”肖恩吞吞吐吐：“那你是真的不想找对象了啊？”
　　林雾：“我想要对象还用得着找？”
　　倒是。
　　被她伤了心的顾琉璃似乎缓过劲来，最近又在问杨屿什么时候能看见林雾。恰逢林雾“养胃”，一心学术深入简出，女孩好多次去“六爻”，都没能遇见她。
　　“你最近上网没？”肖恩问。
　　林雾扭扭因为长期看文献看电脑打字发酸的颈椎：“有屁快放。”
　　“没事。”肖恩不是很想说：“要不晚上单纯吃个饭吧，你又不会做饭，不会天天点外卖吧，也吃不到点什么好吃的。”
　　林雾想起她最近确实吃了很久的五星级酒店专供菜，即使她并不热衷口腹之欲，也吃得有些无聊了。
　　于是晚上终于去赴了一个火锅局。
　　席间肖恩大写的欲言又止，一双眼睛在林雾身上滴溜溜的转。林雾懒得搭理她，只顾着好好犒劳自己的胃。
　　“你最近真的是在搞论文，不是谈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人吧？”肖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林雾嗤笑一声：“想象力挺丰富的，难为你憋这么久。”
　　肖恩激动：“你倒是说风凉话，这怨我么，你什么时候有过一周不找女人的时候？”
　　“有啊，课业繁忙，论文要的急的时候。”
　　杨屿说了句公道话：“你这人虽然在女女关系上花得没边，但对工作蛮认真，论文好像一直都在写，我是说就算工作忙你好像最多也就单身个一两周，算算她现在空窗多久了？”
　　肖恩计算精确：“一个半月了。”
　　杨屿：“你成年之后就没单身这么久过。”
　　肖恩认真点头：“是这样没错。”
　　林雾：“我看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玩得挺好，别总盯着我找女朋友那点事了。”
　　肖恩还是忍不住，扭扭屁股道：“我也不是想关心，害，直说了吧，程若晚现在是个小明星你知道吧，她最近好像突然火起来了。”
　　火起来了。
　　林雾的垂下眼睛：“没注意。”
　　肖恩见她看上去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也松口气：“那没事了，你也不用去在意，我担心你还惦记着她。她当年都那么对不起你了，你可别还忘不了她。”
　　林雾掀起眼皮：“我看上去有那么贱？”
　　她一边说，一边去捞鸭肠，捞了三次也捞不上。
　　于是她表情很不好地放下筷子，又点了四盘鸭肠，直接全倒进锅里，红油的汤面密密麻麻地浮起白里透红脆嫩爽滑的鸭肠，她随手便能捞到一堆。
　　杨屿：“没听说你这么爱吃这东西啊。”
　　“爱吃也没有多爱吃。”林雾一筷子夹了一堆，放碗里吃一口就推碗不吃了：“就是看不得它那么嚣张。”
　　杨屿：“……你点这么多是要我俩吃么？”
　　肖恩：“鸭鸭好可怜哦，我去再调一碗料。”
　　***
　　程若晚火得莫名其妙，起因是她开通了某音账号，录制了两段小视频。
　　像是vlog一样的生活片段，一条是她去听音乐剧，逛街，买菜，做饭，吃饭，追剧，睡觉，另一条是她去健身。
　　视频剪辑得很用心，趁着这股热度，获得了超高的点击率，女明星的日常看上去跟很多不用上班的博主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每次入镜都要美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林雾是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偶然听见程若晚这个名字闯进耳朵里，忽然一怔，才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小火了，以一种完全没有新意且也没有什么营销的方式。
　　那些走在路上的学生说，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不过听说她私生活好像挺乱的。”
　　“明星哪有不乱的。”
　　“倒也是。”
　　林雾眯眼，私生活乱连这些学生都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呢，不管是谁传出来的，总归不是空穴来风。
　　呵。
　　名声都已经这么差了，还敢拒绝她。要么是足够自信，以为她还如以往那样非她不可，要么是欲拒还迎的无聊手段。
　　陈菲那边已经没了消息，《花海》的首次录制就在这几天，加上娱乐圈大小导演都释放了她给的信号，她又完全没有背景，不会有谁不长眼地想要给她任何资源和机会。
　　她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不求她，就是死路一条。
　　林雾给微信里的程助理发了个地址。
　　“今天晚上，别让我等太久。”
　　作为想要出头的小明星，既然都知道趁着热度运营自己，一定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所有的路都被堵死的现状。
　　论文今天已经校稿完毕，下午发到了核心期刊编辑的邮箱，终于彻底完成很多件事的林雾身心舒畅，先是开车回了趟老宅，母亲工作太忙很少回来，她只是去看看父亲。
　　林辉安静地躺在床上，和以前每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短期内看不出来，长久来看，他已经称得上形容枯槁，再没什么多余的肉好瘦的了。
　　林雾握住她的手，房间里没有别人。
　　她说：“爸爸，你恨程若晚么？”
　　林辉无法回答他，他像是与这间房间融为一体的家具，除了轻微的呼吸，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
　　“当初她家里出了变故，从被家人疼爱的小公主变成无父无母的孩子，是您把她接到家里来，当亲生女儿一样照看，吃穿用度都按我的标准来，您对她甚至比对我要宽容许多。听说我们两个在一起时，您气得高血压，跟我说怕我耽误她，我是个无法无天的，怎么玩您管不了，但她无父无母，我应当为她的后半生着想，若是走这条路，我哪天变心了，她又该如何在这个世上自处。”
　　“爸，您一定没有想到，变心的人是她吧。”
　　“那是个下雨天，您刚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母亲疲惫不堪地在公司应付那一群造反的股东，而我扔下你跑出医院，跑到大雨里拉她的手，她头也没回，就那样走了。”
　　“可能是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换个日子分手，我还要再伤心一回。她人还怪好嘞。”
　　林雾笑着说，说完便沉默不语，摸摸父亲苍老消瘦的脸颊。
　　“按理说，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不是分不起的人。但我看见她没事人一样，一把年纪了还要穿着裙子勾引那些烂人就不爽。爸，我之后做什么，您看见了可别生气，反正您都说我无法无天了，我再任性这一回，我想让程若晚后悔，让她哭着求我，我要用我的方式折磨她，您不同意也没什么用，您肯定也拿我没什么办法，您如果看不下去，就醒过来揍我。”
　　林雾到达她定好的酒店时，一进大厅，就看见了那个化成灰她都会认得的人影。
　　果然成了一只被踩到痛脚的兔子。
　　林雾没有看她，径直去前台简短地办了手续，往房间走的时候才瞥她一眼。
　　那女人倒是懂事，拎着自己的包就跟上了。
　　呵。
　　林雾进了电梯，按住开门键，等她进入，才关上电梯门。
　　“程小姐最近在忙什么？”
　　程若晚：“最近不是很忙。”
　　林雾笑着：“也是，程小姐但凡抱住别的大腿，大概都不屑于来赴我的约。”
　　程若晚没说话。
　　林雾对她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是很满意，进到房间里，程若晚才开口：
　　“找我有什么事么？”
　　林雾这才终于正眼看她，带着不可置信。
　　“你脑子坏了吧。”
　　程若晚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双眼睛平静地瞧着她：“没有，还蛮清醒。你告诉我的助理，让我过来找你，我以为是有事要谈。”
　　林雾坐进这间城景豪华套房的沙发里，说：“所以今天是什么play？纯情少女？程小姐真会玩。”
　　“林雾。”
　　林雾点燃一支烟，房间里很快升起淡淡的烟味，程若晚皱眉，林雾吸了半支烟，见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只说了三个字：
　　“去洗澡。”
　　程若晚轻叹一口气：“林雾。”
　　林雾便更加烦躁：“你是复读机么。”
　　程若晚：“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程小姐，我给你面子，才叫欲擒故纵，都到酒店了你还玩这个，你当我是傻子，还是自己装傻子装上瘾了？”


第12章 
　　程若晚不回应她都调侃，只是换了个手拿包，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林雾：“我说，让你去洗澡。”
　　她的脸色很不好，程若晚叹气：“林雾，我不是ji女。”
　　林雾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是，但你现在要去洗澡。”
　　“何必呢，你想找女人的话，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嗯，说得好，不过我最近对折磨你最有兴趣。”
　　程若晚把手放在门把手处：“告辞了。”
　　林雾快步走到门口，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
　　程若晚疼得嘶了一声。
　　“你现在居然还有跟我耍手段都的兴致，说明你对你自己都处境并不清晰是么？”
　　程若晚睁着一双眼睛看她，她的眼睛生的好看，整体偏圆，眼尾处微微上挑，是清纯和魅惑的结合体，就像她这个人，从一开始见她，她就像是纯洁的恶魔，擅长人畜无害地勾引人。
　　“是你让那些导演都不用我的吧。”
　　“我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些导演也不会考虑你，但凡吊着你的，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程若晚：“是，他们心里想的，和你一样。”
　　林雾呵呵一声：“那可不一样，他们想占你的便宜，我是想让你爽，毕竟你都这个年纪了，需求应该比较大，与其找那些臭男人和老女人，不如找我。”
　　程若晚忽然笑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情/趣玩具。”
　　林雾：…
　　她的姿态忽然变得很闲适，看上去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谢谢你的好意，玩具的话，我自己也有，也不是太需要。”
　　林雾眯着眼睛。
　　她明明很想要上综艺节目，明明她在娱乐圈的路都被她堵死了，她怎么还能这么硬气。
　　“在想我为什么不着急，为什么不求你？”
　　程若晚笑：“因为我其实也不是很需要娱乐圈的资源。”
　　“呵。”林雾觉得可笑：“是谁在营销自己？”
　　“有热度为什么不用。但没有的话，也无所谓，本来我入行也没几年，一开始也并没想过做这个，大不了退回素人，或者当个网红。”
　　林雾眯起眼睛：“你还有个房子要还贷。”
　　“你调查我的话，应该知道我还有个门市，收入其实够还贷，也勉强够我在京城的生活，实在不行我把房子卖了，去哪里生活也都足够。”
　　林雾沉默片刻。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跟我睡？”
　　程若晚都眼神都不变，只平淡地看着她：“因为我那两天，恰好有需求。”
　　…
　　林宜来的时候，套房内一片狼藉，林雾摔了一地的花瓶摆设等装饰物，她自己穿着浴袍在阳台抽烟。
　　林宜在心里悄悄写下四个字：欲求不满。
　　林雾背对着她说话：“处理一下。”
　　林宜安排酒店来收拾干净，问：“需要我去接谁来陪您吗？”
　　林雾意义不明地看她一眼。
　　林宜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最新消息，程小姐刚刚定下明天上午的飞机去云城。我给李前程打电话试探了一下，他说，陈菲亲自敲定了包含程若晚在内的《花海》第一季录制名单。”
　　空气静默。
　　林雾笑了，把长发捋到脑后：
　　“好好笑啊林宜，每当我觉得程若晚真的人淡如菊，无欲无求，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时候，她总是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她就当我是个傻子，你说她这样坏心眼的人，如果事事都让她如心，我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大傻子。”
　　她回到房间里，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
　　“去找专业的人，把她的名声弄臭。她不是要录么，我就让她录不成。”
　　出乎林雾意料的是，林宜找的团队还没发力，程若晚便又上了热搜。
　　并且是对她不好的热搜。
　　得知消息的林雾马上要上课，她接完电话，上课铃就打响了，她把手机静音放在一边，毫无波澜地讲了一整节，课后又给学生们解答了很多问题，才在离开教学楼的林荫路上又拨通林宜的电话。
　　“我看不懂那些东西。”她是指微博某瓣某乎某贴吧之类的娱乐论坛：“直接讲给我听。”
　　“给您整理了一份事件脉络图，发您手机了。”
　　林雾点开看了会儿，开始吃最新鲜最详细的瓜。
　　事情已经发酵了大半天，起因是＃宋义程若晚＃上了热搜，宋义是如今人气最高的男顶流，女粉爆多，大部分都是女友粉。
　　而两个人一起上热搜的原因是，宋义点赞了程若晚的那条记录日常生活的vlog。
　　林雾为了节省时间，一边跟林宜通话，一边表达自己的疑虑：“不就是点个赞。”
　　“一般的明星不会给其他明星点赞或者评论的，除非两个人公认的关系好，或者有综艺或影视剧的宣传任务在。而宋义和程小姐完全没有一点交集。”
　　林雾看了会儿，还是没理解：“那就手滑呗，这又有什么。”
　　“首先，程小姐目前给大众的印象是外貌身材突出的半个素人，去看她视频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脸去，而且宋义点赞的这一条，既不是程小姐成为新闻进入大众视野的那一条，又不是健身的那一条，而只是记录日常生活的内容，说成宋义追实施舆论，或者说他学习健身都靠不上，很容易定义成他就是想看脸。”
　　“其次，宋义的流量太大，他的微博粉丝马上八千万，是内娱进五年来最大的流量明星，而程小姐的微博粉丝只有一百万，还是因为她最近有热度涨了几十万才达到的成果，两个人身份悬殊太大。也就是说，一个粉丝众多的男顶流给一个靠脸上位的‘女网红‘点了赞，这件事对程小姐来说很不好。”
　　林雾沉默片刻：“是他给程若晚点赞，为什么对程若晚不好？”
　　“宋义的粉丝和舆论都认为，是程小姐蹭宋义的热度，黑了宋义的账号，或者买通宋义的工作人员，给她点了赞，给她抬咖，又买了营销，让她的名字有资格和宋义的名字登顶热搜榜。”
　　林雾沉默的一秒钟彰显了她作为宁大最年轻的副教授的疑惑：“林宜，到底是他们傻还是我傻。”


第13章 
　　“小姐，您很聪明，但娱乐圈的舆论趋势不太能用常理判断。”
　　“因为宋义和程小姐粉丝体量和咖位差距太大，没人会觉得宋义真的自毁羽毛去点赞一个靠脸上位的‘女网红’，如果宋义是自愿的只能证明宋义馋程小姐的脸，这又与他顶流的身份不符，翻译一下就是很掉价。宋义的粉丝不相信他会这么做，路人也不太相信，毕竟现在网络很容易被黑，营销也都是买的，这波一看就有人为操作的痕迹，而宋义这种身份地位，没有必要和程小姐牵扯在一起，何况程小姐的名声…”
　　…本就比较差。
　　林宜还没有把准备好的谣言投放市场，关于她都流言就不知从哪里的犄角旮旯渗透而来。程若晚只靠脸和身材博出位，人品差，为求上位不择手段，和多名业内人士有染之类的流言一直没有断过。
　　只是她还不够火，之前只是被人随口议论几句，并没有大规模地被黑被嘲，但这次可不一样。
　　宋义的粉丝像一点就炸的炮仗，整个娱乐板块被她们闹得鸡犬不宁，程若晚被骂都是小事，被p黄图，被p遗照，被造黄谣，被辱骂全家，整个广场都是辱骂她的各种生殖器词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脏。
　　关于程若晚那些半真半假的谣言更是被宋义粉丝做成网络传单到处发，任何人看一眼都要觉得这女的真是好厚的脸皮，好无耻的人品，好yin乱的私生活，这种人怎么配演戏参加综艺给小孩子看。
　　而事情发酵到现在，宋义和程若晚都没有出来说一句话。
　　“不知道这波营销到底是什么目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您不必担心，程小姐的名声已经很臭了，不需要我们下场，宋义的粉丝会成为训练有素的网络士兵，她们都恨意汹涌且可以持续很久，不把程小姐黑个体无完肤不算完，这也是顶流的好处，他的粉丝可以顶十个舆论团队。”
　　林雾消化了这十分可笑的娱乐圈逻辑：“程若晚除了我，还得罪别人了么？还是说——”
　　还是说，就像那些粉丝说的一样，程若晚通过一些手段让宋义替她点了赞。真就一手主导去蹭宋义的热度，哪怕自己的名声臭了也无所谓。
　　毕竟她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名声与她而言应当也没什么所谓。
　　“我去查一下。”林宜说。
　　林雾挂了电话，点进她不是很喜欢的微博，热搜第一条挂了个紫红色的“爆”，宋义和程若晚的名字放在一起，她点进去，就被满屏的脏字逼得退了出来，便更加讨厌这种软件。
　　一群人每天无所事事，在网上吵架，讨论明星或者别人的生活，满嘴污言秽语，那副疯样子比她还像纨绔，有那时间做点什么实际的事不好。
　　总之，的确不用她费心了。
　　虽然林雾还是想不通这种热度对程若晚到底有什么好处。但程若晚对她嘴里也没一句实话，自己有后路了就有底气拒绝她，还敢调侃她，说她是小玩具。
　　呵，真不把她小林总当盘菜。
　　如今被骂成这样，节目肯定是录不成了，她倒准备安静地看戏，看程若晚准备付出多少东西。
　　林雾耐心地等了几天，程若晚安静如鸡，倒是宋义下场发了微博，一句话没讲，而是转发了一张表情包。
　　一只可爱的小狗挠头，上面写着“怎么会这样？”
　　宋义粉丝又炸了。哥哥摆明了一副无辜的样子，果然是程若晚那边黑了哥哥的账号。
　　这贱女人，为了红真是谁都敢蹭。
　　于是宋义粉丝更加疯狂地攻击辱骂程若晚，程若晚所有的社交平台都设置了不允许评论，她们就到处骂，走哪骂哪，程若晚在自己那里看不见，在别人那里总能看见。
　　关于她的黑料也越扒越多，说她是业内有名的“交际花”，与五个以上导演有染，甚至男女通吃，有过前女友，最近已经进组录制《花海》，传闻《花海》选角一开始并没有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总导演陈菲有什么，临时加进去的，毕竟她荤素男女不忌的，这些事也说不好。
　　宋义的粉丝闹得凶，《花海》那边的录制被迫暂停，林宜带回来消息，陈菲和团队在连夜开会，因为火已经烧到陈菲的身上，她不得不重视。
　　如今已经快要入夏，林雾穿着棉质的T恤长裤，正拿着一个塑料盒，里面全是小青虾，她用镊子夹起来，一条一条地喂一个大生态缸里趴着的小王八。
　　“调查到现在，似乎不是程小姐这边的手笔。她再有办法，能扯到宋义这种咖位的可能性也极低，她没有团队，没有公司，经过调查，她与宋义也并不认识，甚至都没有资格和他一起出席任何一场公开活动。至于私交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程若晚主动参加的饭局一般都跟导演编剧制片有关，和宋义是两个路数。”
　　林雾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她把手里的虾喂完，看着小王八肉乎乎的脚扒拉着卵石，慢吞吞地饭后散步，也走到厨房把盒子洗干净。
　　“我来吧。”林宜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
　　林雾哼一声：“不用了。”
　　她又没有纨绔到什么都不会做。
　　她把盒子里的水擦干，放到餐具架上晾好，又把手也擦干，又去酒柜拿酒。
　　“所以，有人要害她，手段可比我毒得多，这样比起来，我是不是心还不够硬。”
　　林宜认真回答：“小姐只是对娱乐圈的这些事情不擅长。”
　　林雾倒了半杯威士忌，不加冰块不加水。
　　“您胃刚好，烈酒要少喝，实在想喝的话，我给您送几箱啤酒来。”
　　林雾没在意，反正她送来了她也不会喝，啤酒又喝不醉人的。她更在意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继续查程若晚得罪的是谁，程若晚那边也多盯着些，她去哪，要去见什么人，都告诉我。”
　　“程小姐现在还在云城的酒店等待陈菲的消息。”
　　听上去挺惨的，一夜过后，万人追捧的美貌即是正义，瞬间变成万人唾弃。没人在乎那些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人，也许这里面有冤枉她的，她都无从辩驳，她可以告转发谣言的那些人，但谣言这东西一旦形成，根本消除不掉，路人不会在意她告赢了几个造谣者，何况是这种全网黑。
　　她告都告不过来。
　　何况，林雾坏心眼地想，万一说的都是真的呢。
　　男女通吃，呵，长能耐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会压压字数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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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程若晚有几个前任查到了么？”
　　林宜：“查到了一个。”
　　林雾皱眉：“就一个？”
　　“就一个。家世清白的普通人，和娱乐圈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有什么背后的能量。您要看详细资料吗？”
　　林雾沉默片刻：“以后再说吧。”
　　林宜走之前，已经喝完一杯威士忌的林雾补了一句话：
　　“程若晚那边安排几个身强力壮的，如果真去见了什么人，尤其是男人，别管她是不是自愿，直接揍那个男的就行，不必在乎。”
　　林宜说了声知道。
　　不知背后是谁在使坏，看做派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程若晚不过就是一个浮萍一样的小角色，对方甚至都不用使什么手段，不过就是让宋义动动手指，自然就有团队和宋义的粉丝煽风点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程若晚所有的路封的更彻底，名声也一败涂地，大概是一个很熟悉娱乐圈规则的且有些权势的角色。
　　那个叫宋义的顶流在这样的人眼里，根本就一文不值，让他帮点小忙，他还得感恩戴德。
　　自愿？
　　林雾仔细咂摸这两个字，忽然不爽起来。
　　程若晚，我看你干什么都自愿，就跟我在一起呆着不自愿。别人有钱我没有？别人有势力我没有？
　　抱大腿都不知道抱谁，不仅心眼坏，还蠢笨，又蠢又坏的女人。
　　***
　　这天是杨屿的外公的生日。
　　林雾上完了课就没事儿了，礼物她提前备好，正准备开车去她家祝寿，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就能听见旁边的几个女生聊八卦。
　　说起最近的八卦，肯定逃不了程若晚三个字。
　　“唉，多好一个漂亮姐姐，没想到是那么乱一个人。”
　　“其实我觉得也还好吧，又没有证据，全靠谣言瞎扯，听说程姐还告了造谣的那几个号呢。”
　　“敢告应该不是真的，但娱乐圈的事也说不准呢，有些愿打愿挨的事，上哪去找证据，又不是艳照门。”
　　“反正我如果有权有势，我肯定得想办法和程姐苟且一下，起码让我埋埋胸，呜呜呜她的胸好好看呜呜呜……”
　　走在后面的林雾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
　　学生们肆无忌惮，完全不知道某位副教授正脸色阴沉地听她们大放厥词。
　　“所以也不怨那些人吧，我要是皇上我肯定纳程姐当妃子，那长相，那身材，呜呜呜呜，哪怕她嫁过人我都不在意的！”
　　“哈哈哈对，程姐人品怎么样咱们又不清楚，单看她和小男孩那个视频就温温柔柔的，看着不像坏的。”
　　“你就三观跟着五官跑。”
　　“咱们几个都不是宋义粉丝吧，说实话我觉得宋粉有点过分了，明明是宋义点的赞，和程姐又有什么关系了，为什么都骂她。程姐又没有招惹宋义。”
　　“男宝妈是这样的。”
　　“可怜程姐《花海》可能都录不了了，她不会退圈吧！”
　　“不好说，名声都这样了，哪个项目不开眼想找她，不过她退圈当网红倒是造福咱们，天天看美女我就开心，我可不管其他的。”
　　“话说程姐喜欢女的是真是假？”
　　“都说她有前女友。”
　　“谁啊谁啊？”
　　“听说不是圈内人。”
　　“靠，那她跟陈导不会是真的吧？”
　　“有毒吧，陈导女儿都上大学了。”
　　“我是女同我知道，女同恋姐，不限姨和外婆。”
　　林雾越听脸越黑，轻声咳嗽一声。
　　一个寝室的四个女生回头，缩着头像鹌鹑一样打招呼：
　　“林老师好。”
　　林雾瞥她们一眼，很突兀地开口：“期中考试准备好了么？”
　　女生们：“……老师，我们大四了，没有期中考试了。”
　　林雾：“大四了还不出去实习？”
　　四个女生回去在校园论坛上发帖。
　　【家人们，谁懂啊，林教授居然主动跟我们搭！话！在林荫路上把我们寝室4个人一顿教育，让我们好好找工作，不要总在学校里没心没肺地瞎晃，但是，但是，我们四个人两个读研，一个进编，一个回家继承家业了，我是说，我们根本不用找工作的呀！！！】
　　2楼：【同学们别看，是恶评，楼主在炫耀。】
　　10楼：【林教授不是有名的冰山美人，怎么会在林荫路跟学生搭话？】
　　楼主：【呜呜呜不知道，我们都没空反驳她，光顾着近距离看她的美貌了，我们又不是历史学院的，平时也蹭不上她的课，哪想到她主动送上门来了，呜呜呜林教授好好看，那眉毛，那眼睛，那嘴唇，好姬！好T!绝世娘T！她似乎还不太高兴，就那么认真地跟我们说话，眉头还皱着，太好看了啊姐妹们，太好看了！】
　　18楼：【历史学院大三学生实名羡慕，每堂课下课我去抢着问问题都抢不上，我又是个i人，呜呜呜林教授到底什么时候能劝我学习，我肯定好好学习，哦不对，要不我先不好好学习。】
　　22楼：【楼上的还是好好学习吧，与其指望林老师跟你搭话，不如靠自己奋发图强，万一你将来很优秀去领奖什么的林老师还能多看你一眼……】
　　35楼：【听着这么别扭，林老师不谈学生的，也不喜欢大家拿她的性取向开玩笑。】
　　43楼：【来了个内部人士，多说几句呗姐妹，林教授喜欢什么样的？】
　　55楼：【我上哪知道去，不过那次来找林老师的女人不少人都看见过，我觉得林老师最起码，不找丑的。】
　　60楼：【扎心，我退出了。】
　　70楼：【扎心，我退出了。】
　　80楼：【扎心，我退出了。】
　　99楼：【姐妹们！支棱起来！我们就是我们自己的女王！不要容貌焦虑！每个女孩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这楼盖得很高，男生根本插不进去嘴。
　　林雾对于所有论坛类的东西都不擅长，所以她从来没去过校园论坛，也从来不知道学生们怎么说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还能跟不认识的学生搭话，这十分不符合她的人设。
　　总之，说完舒服多了。
　　她开车来到杨屿的外公家，很巧，居然在这老宅，见到了顾琉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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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顾琉璃亮着一双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林教授。”
　　林雾点点头：“杨屿邀你来的？”
　　“外公和张阿公是老朋友。”顾琉璃道。
　　哦，是的，她倒是忘记了。
　　顾琉璃笑着说：“张阿公在主厅。”
　　林雾说了谢谢，迈步往前走，顾琉璃跟在她身后，穿过花团锦簇的院子，便来到别墅的主厅。
　　张阿公八十大寿，穿着一身红色马褂，杵着拐杖坐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来祝寿的宾客。
　　林雾走上前，说了几句吉祥话，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信心斋新开的一块冰种翡翠，怕您脖子上勒着难受，做了块把件给您盘着玩。”
　　冰种翡翠，虽然不敌玻璃种，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大料用来掏镯子，边角料一般做些戒面挂坠，要做把件，体积定然要大，属实浪费料子。
　　话虽如此，谁家也不缺这些贵重珠宝，张阿公打开盒子，见里面躺着一只胖乎乎的貔貅瑞兽，雕工细腻，惟妙惟肖，主打一个可爱敦厚，当时便十分喜爱：“多谢林孙女儿了，你爸爸可好？”
　　“还和往常一样。”
　　“也要看开些，他这病我们中医用处不大，不怕孙女儿笑话。”
　　林雾垂下眼睛：“您言重了，您有心记挂着家父，已经是小辈的荣幸。”
　　张阿公把小貔貅的盖子盖上，又摸了摸盒子，很明显的喜爱。
　　“有什么用得着的尽管来找我，老夫这口气还在，你们这些孩子，每日吃得也不干净，生活也乱七八糟的，有些事情也不节制，哦，对，我听杨屿说了，你这边是女女之事，可有什么身体不利落之处，可告知老夫，老夫治女子之症乃一绝，想当年……”
　　林雾：…
　　她赶紧找个借口走开了。
　　她和杨屿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便总来张阿公家里，闻着那些药味，听他讲那些奇怪病人的趣事，她送礼物本就是为了祝寿，又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女女之事不节制之类的。
　　她哪里就不节制了，她现在节制得很。
　　想想这也并不是什么好炫耀的，反叫她觉得烦躁，离开主厅，便去找杨屿，杨屿周围也围了不少人，见林雾来了更是热闹，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林雾随便坐了，看她们聊天，等着吃饭。
　　“林教授！”
　　顾琉璃像是永远充满活力，眼睛永远都亮晶晶的：“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外公？”
　　林雾仔细想想，道：“刚刚应该见过了。”
　　张阿公身旁坐着的老人，应该就是陈凤岩，她当时只是去送了个寿礼，也没太在意旁边的老头。如今想来须发皆白，倒真有一副艺术大家的做派。
　　“刚刚的不算，这次正式带你去。”她兴奋地一下子抓住林雾的手腕：“你跟我来。”
　　林雾跟她去了，女孩子太热情，她不便甩开她的手。
　　再回到前厅，张阿公见她又回来，刚要笑盈盈地问她可是有什么女女之间不节制又不好意思说的事需要他请个脉什么的，就见顾家那漂亮丫头高高兴兴地拉着人，带到陈凤岩面前。
　　“外公，她就是林雾。”
　　陈凤岩的眼窝十分深邃，眼眸甚至有点发蓝，顾琉璃的眼睛倒和他有几分像，亮晶晶的，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陈凤岩摸摸自己的络腮胡：“刚刚见过了，算是仪态大方，一表人才的女娃。”
　　张阿公诶一声，不满道：“怎么能叫算，我们小雾从小就出类拔萃，如果不是人太任性，那妥妥的大家闺秀，不过这样也好，林家的独苗就该这样嚣张些，才不必迎合什么联姻。林雾啊，你的那什么，女朋友，还有你自己，也不用非要等有什么不舒服，阿公这就写个方子给你们，你没事儿多调理一下，你们女子之间应当不如男的那么不节制，不过是些补气血的方子，啊要小心按计量吃，别吃多了，吃多了也是受不住的……”
　　林雾：…
　　这老头，没完没了了还。
　　顾琉璃看林雾一眼，脸颊倒是先红了。
　　陈凤岩仔细端详了林雾，再看看自己外孙女这幅样子，轻轻舒了一口气。
　　人倒是不错，只是心不在琉璃身上，她若是非要吃这苦，无论成与不成，倒不算是坏事。
　　艺术家创作靠灵感，灵感靠情感的迸发，所以自古以来，艺术大家们都是对世间的情感格外敏感甚至神经质的那类人。在温室中养大的花朵是不会有什么至高的艺术领悟力的。
　　陈凤岩倒希望顾琉璃在感情里受些挫折，对她的事业有绝对的好处，作为外公，他又希望外孙女儿的情路顺遂，倒是自相矛盾得很。
　　来往宾客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事物繁忙，张阿公的寿宴中午一场，晚上一场，忙工作的吃完一场就自行方便。林雾是下午来的，天色暗下来之后，晚上的酒便喝得更加畅快。
　　肖恩来得晚，来了就要闹，年轻人们大多是从小长到大的情意，喝酒喝得肆无忌惮，林雾和杨屿拼酒喝多了，去院子里抽烟透气，喝了酒头脑会反应慢一些，等发现身边有个人的时候，才发现顾琉璃已经不知在她身边站了多久。
　　林雾问：“怎么不说话？”
　　“想等你抽完烟了再说，听人讲，抽烟的时候都会想事情的。”
　　林雾嗤笑一声：“瞎扯，抽烟的时候一般什么都不想，或者只是瘾犯了。”
　　浪漫过敏。
　　顾琉璃撇嘴，心里却动的厉害，看着林雾靠在栏杆上，衬衫的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清晰的肌肉线条，她的侧脸被一些发丝盖住，在夜风中偶尔会飘起，若隐若现挺直的鼻梁和薄唇，还有飘起的淡淡烟雾，把她整张脸衬得有些像是夜空里下凡的谪仙。
　　这样的人，有瓜葛的女人那么多是很正常的。
　　顾琉璃抿唇，又想起她对她说的话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几轮，也抵挡不了她这张在夜里过于夺目的侧脸。
　　于是顾琉璃说：“我想好了。”
　　林雾的烟抽完了，她在垃圾桶上捻熄了烟头。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的，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林雾靠在栏杆上，正面瞧着顾琉璃。
　　女孩娇俏又亭亭玉立，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今日穿了一件碎花裙，两条腿又细又长，身材的凹凸有致肉眼可见。
　　林雾却盯着这条碎花裙，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琉璃见她不说话，于是继续问：“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试试么？”
　　林雾笑了下，因为喝多了酒，她的眼睛多了些微醺的迟钝，看上去更加“秀色可餐”。
　　“你看上我哪儿？”
　　顾琉璃脸红：“你好看。”
　　林雾点点头：“感情始于颜值，自古便是如此，我如果同意，也是馋你的身材，这样你也愿意？”
　　顾琉璃歪着脑袋：“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觉得这很公平。”
　　“你不觉得这样完全不谈感情，很功利么？”
　　顾琉璃认真问她：“你不是说你没有心，没有感情么，那我要怎么跟你谈感情？”
　　林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沉默片刻便笑了。
　　“顾琉璃。”
　　女孩的眼睛很亮，嘴唇也粉粉糯糯的，浑身都是香甜青春的味道。
　　“你是初恋么？”
　　顾琉璃点头：“是。”
　　林雾笑：“我不谈初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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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杨屿得知林雾再次拒绝顾琉璃的理由之后，抓抓头皮拽着肖恩问：“林雾是不是有病？”
　　肖恩拍拍她的肩膀：“她肯定是外面有狗了。”
　　杨屿摇头：“不对，可能是琉璃的身份她有顾虑，你别看她整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她挺……”
　　“挺什么？”
　　杨屿不说了，是怕她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杨屿觉得林雾其实是个道德感蛮强的人。
　　虽然她的的确确是海王，伤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的感情。
　　林雾走过来，倒了一杯茅台喝干：“走了，回去睡觉。”
　　杨屿被酒气熏得嘤嘤嘤：“羊，她变了，她晚上都会跟我们闹通宵的！”
　　肖恩赶紧抱住这只喝多了酒会变身大型金毛的女人，对林雾学她当喷雾蘑菇：
　　“你现在真是变得不清，你一定是外面有狗了，快！把你的狗喊来！老娘倒是看看是何方神圣！”
　　林雾眉眼淡淡，语气也很淡：
　　“现在叫不来，不过也快了。”
　　她人都走了，肖恩才尖叫着拍杨屿的脸：“她承认她外面有狗了！我们不知道的狗！老杨你太没用了，你不是说她每天寡的不行吗！有狗你都不知道！”
　　顾琉璃跑去找她的外公，后半夜再也没有出现在庭院里。
　　林雾被林宜开车接走。
　　“《花海》决定踢掉她了。陈菲想争取，但投资方都不同意。”
　　“嗯，她现在在做什么？”
　　“就在酒店里，哪里都没去。”
　　“没出去找关系？用她那身狐媚术勾引人？”
　　“都没有。”林宜毫无情绪地回答。
　　林雾靠在后座，看着夜色里飞速后移的流光，脑子里响起顾琉璃仰着脸说，不过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林雾闭上眼睛：“我明后天没课吧。”
　　“没有，明天是周六，您周二有课。”
　　“定两张去云城的机票。”
　　“最近的在两小时后，现在不堵车，过去刚刚好。”
　　林雾睁开眼睛看着林宜。
　　以前只觉得她的声音像AI，如今再看，她这个人长得也像是AI，没有一点喜怒哀乐的活人模样。
　　林雾便闭上眼睛：“买吧，直接去机场。”
　　果然，林宜的手动都没有动，稍微一拐，车就平稳且快速地驶入去机场的高架快速路。
　　林宜早就买了去云城的机票。
　　她早就知道她忍不住。
　　林雾的手指微屈。
　　她已经被人看清到这种地步了，这样很不好。
　　***
　　云城靠海，气候比京城湿润很多，作为国内最老牌的电影制片厂所在城市，云城近年来的娱乐文化产业蓬勃发展，包括影视基地，综艺节目录制基地在内的文化产业园蓬勃发展，传闻是最容易偶遇明星的城市。
　　飞机落地，林雾和林宜刚到候机大厅，就看见不少年轻人一堆一堆地聚在一起。
　　因为他们站得很密集，林雾走出来的时候皱着眉头。林宜用人工AI的语调说着请让一让，顺便跟林雾解释：
　　“应该是等接机的粉丝。”
　　身旁的一个粉丝抬眼看见林雾，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推搡之间好几个女生都看见了林雾，她们围在一起，眼睛一直看着她。
　　林雾走出机场才喘口气，说：“明星就是喜欢被一群人捧着么，很无聊的兴趣。”
　　林宜：“成为很多人追捧的对象，大部分人都会很喜欢。”
　　林雾没说话。
　　距离机场几十公里外，录制基地附近的酒店，一个女人穿着深色防晒服戴着鸭舌帽，上了一辆出租车。
　　林雾得知程若晚出门，是在她请陈菲吃饭的间隙，林宜在她耳边悄悄说的。
　　陈菲看着对面长着一双桃花眼的漂亮女人眉眼冷清，即使礼数周到，举手投足间也毫不掩饰她的骄傲和纨绔，这样的人不好得罪，所以陈菲没有拒绝她的邀约。
　　李前程并不是恭维，小林总如果真想进娱乐圈，不靠资源捧，单靠她那张脸，至少也能混出不小的名堂。她的美貌不需要妆造和氛围烘托，是客观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她听了助理说的话，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继而向陈菲说了句抱歉，便带着助理离席。
　　三个人的饭局，两个东道主走了，实在有些对不起客人。
　　陈菲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作为王牌综艺制作人，见过阿谀奉承得离谱的，自然也见过趾高气昂不知天高地厚的，对谁她心态都十分平和，乐得自在地吃这家人均几千的昂贵餐厅的高级食材。
　　一边吃，还一边思考对老板说这顿饭记在林雾账上是否行得通，她就回来了。
　　“有点事情去处理了一下，抱歉。”
　　再怎么纨绔，倒真是被教养得很好。
　　陈菲不在意，经过这一打岔，林雾似乎不想再慢慢聊，直接就开门见山：“《花海》最近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困难，陈导可以跟我讲，”
　　陈菲的表情有些莫名：“倒是没什么。”
　　“上次你也看出来了，我最近对娱乐行业有些兴趣。听说综艺来钱快，后续品牌热度也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打算试试水。”
　　陈菲表示理解，林雾又问：“我听说，有参加综艺的艺人出了些问题。”
　　“只是舆论相关的一些小问题，我认为这也算是一个很大的热度，简直免费给我们节目打广告，但几个投资方都不太同意，毕竟对方是目前的男顶流，程小姐也太素人了，螳臂当车怕被狂风暴雨直接打折，所以暂时搁置，好在时间还有，我也正在考虑解决办法。”
　　陈菲：“小林总似乎对程若晚很在意。”
　　林雾：“毕竟是旧相识。”
　　“小林总是否有什么建议想要指点。”
　　林雾笑着道：“指导谈不上，我觉得陈导也不必执着于程若晚了，也许这就是她的命，人品不好得罪的人多，所以多行不义，节目耽误一天赔一天钱，强求于她加入，怕还要给节目带来不知道多少争议，陈导若是再非要保她，就连我都要怀疑您与程若晚关系不一般了。”
　　刚夸了她有教养，现下又肆无忌惮，什么话都当面讲，看上去的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怕别人会生气。
　　陈菲平和地笑：“那，就听小林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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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这顿饭的后半段，林雾关心了陈菲的家庭生活，她年轻时就离异，有一个女儿带着，如今女儿在国外读硕士，感情生活随遇而安。
　　太私密的事，林雾就算再不在乎也不是很好问，一顿饭吃完，陈菲倒是给林雾讲了好多她的奇葩前任的故事，听得林雾自认为学术价值不菲的脑子里一堆情感废料。
　　把陈菲送上车，林宜也开着车停在抽烟的林雾面前，林雾上了车，听得林宜解释：
　　“程小姐只是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吃的用的，现在已经回到酒店了。”
　　林雾捏捏眉心，嗯一声。
　　“下次我会调查好再告诉您。”
　　“不必，有什么情况就说。”
　　车子一路往回开，林雾摸摸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刚要对林宜说什么，林宜就接通了电话。
　　“小姐。”林宜说：“程小姐去了一个私人会所，我们的人进不去。”
　　***
　　程若晚推开那间包厢的门，门内没有想象中的烟雾萦绕，相反倒是有一股馨香典雅的味道。
　　这是一间ktv包厢，灯光恰到好处的暖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打牌，看见她来，都抬头看她。
　　他们的身边都陪着外貌身材十分出挑的女伴，桌子上的酒随便一瓶，就要抵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坐在最中间的男人率先对她笑了下：“欢迎程小姐。”
　　靠门边的男人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推她：“坐啊。”
　　程若晚深吸一口气，坐在最中间的男人身边。
　　他身边的女人懂事地让开位置，并且朝程若晚善意地微笑了一下。
　　这个微笑让程若晚心底一沉。
　　她应对过无数乌烟瘴气的迷乱场景，男人们满脑子废料，女人们讨好地应对着，或是贪图回报，或是虚与委蛇，大家的欲望都摆在明面上，这样反倒好处理。
　　而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对她的到来居然是在表达真诚的欢迎。
　　这种看似十分规矩正经的外表下到底掩藏着多少毫无底线的内里，程若晚估算不出来。
　　大家继续打牌，没人再把话题围绕到她身上，只是男人在玩牌的间隙，会自然地触碰程若晚的腰部。
　　这也很正常，她遇见过的比这严重的多得多。但她的寒意自男人的手缓慢爬升，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兔子。
　　她忽然后悔，仗着与不同身份的人周旋的经验，她以为这次至少也能全身而退。没想到是这种让她无法掌控的场景。
　　“会玩吗？”男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没有烟味，甚至还有淡淡的薄荷海盐的好闻的味道。
　　周源，国内借着东风发家的新兴行业龙头集团的大儿子。名校毕业，海归回国，品学兼优，个子高，长相周正帅气，性格也温文尔雅，照片曾经出现在网上就引发过一轮讨论，也是许多世家女孩看中的优秀女婿。
　　程若晚却不去看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只平静地垂着眼睛道：“不会。”
　　周源啧一声：“不会也没关系，将来就会了。”
　　他的手往下，放在程若晚腰部以下突出的弧度上。
　　程若晚咬住下唇，在内心想到好几种脱身的办法，最后选择软下身子，悄悄靠近周源，轻声在他耳边道：
　　“周公子，我这次逼不得已前来，其实是有话要对你讲。”
　　“嗯，你讲。”周源满不在意，没有看他，一直在关注牌桌上的变化。
　　“家中老人身体不适，年纪也大了，怕是有什么不妥当的，我又不在身边。我这几天就准备回老家，节目便不录了，我如今这年纪，以后也不打算尝试娱乐圈相关的事，这次是特意来感谢您对我的看重。”
　　一开始坐在门边的男人笑着道：
　　“程大美女果然区别对待，一来就要跟周哥说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们听不得的么？”
　　男人们揶揄着笑起来。
　　程若晚说完，抿唇笑笑，在外人看来，一副标致的美人含羞图，无论男女，看了都要心动的。
　　周源把手里仅剩的一串顺子打了出去，成为第一个成功逃脱的人。
　　“程若晚。”
　　他笑着拿过酒杯，举到她都面前。
　　“你看上去挺聪明，没想到并不聪明。你不会觉得你变成一个小老百姓，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程若晚心里一沉。
　　“可是，何必呢，我不愿意的话，这事闹大了，终究是不合法。”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心甘情愿，是我强迫你？”
　　他不用再说了，程若晚什么都清楚。
　　程若晚现在的名声本来就是私生活混乱为上位不要脸的女艺人，如今她但凡和任何人传绯闻，大家都只会骂她，不会指责那个男人。和周源但凡有什么事公布到大众那里，只要她没有周源强jian的实质性证据，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是她被逼迫。今天也是她自己来到的这里，之前周源和她的一切接触都通过中间人，他们没有聊天记录，每次都是见面聊，见面时会被没收手机和一切通讯设备，那人十分谨慎，甚至一次都没有说过周源的名字。
　　就连这次，她的手机也被守在门口的助理收走了。
　　更何况，周源甚至都不会亲自实施强jian，他有足够的办法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并且，如果她恢复成普通人的身份，就连把这件事公开出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路从各个方面都被堵死了。
　　最后一个人被抓，这局结束，周源成为最大赢家。
　　在周围人的夸赞里，周源拿起酒杯，和程若晚捏在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
　　“那就恭喜程小姐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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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程若晚看着手里的酒杯。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把一整杯酒喝掉，然后站起来，把酒杯放到桌子上。
　　“恭喜周公子。伙我就不入了，我还有些事，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周源没说话，门边的那个男人率先站起来：“周哥还没说话，程小姐就这样走了，不太给面子吧。”
　　程若晚看看周源，依旧是温柔的嗓音，只是一听就知道她都决心不容置疑：“周公子不会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用强的吧。”
　　周源：“人多不是更好？”
　　又站起来几个男人，目光直白地盯着她看，从进到这间包厢以来，程若晚终于看见了属于动物的欲望，闪烁在他们的眼睛里。
　　周源的声音闲适地响起：
　　“程若晚，一把年纪了，跟多少男人喝过酒，又不是什么小姑娘，跟这儿装什么纯情，大家各取所需，然后好聚好散，我又不差你什么，比你找个野男人结婚过日子强多少倍。”
　　有人开玩笑：“说起来还是你占便宜，我们周哥也不是谁都愿意睡的。”
　　“给面子的时候要接住啊，要不然可别怪咱们翻脸，这么多人一起上你也遭不住吧哈哈哈……”
　　“也许程小姐欲擒故纵，其实就喜欢人多呢。”
　　男人们开着肮脏的玩笑，打量着她又把她围住。
　　程若晚的眼神闪烁，手指紧紧地扣在手掌里。
　　周源：“过来坐吧，别怕得像兔子一样，我又不会在这儿干什么，嫌脏。”
　　其他女人们看向周源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周源也给足了程若晚松一口气的机会，审时度势之下，她怎么都应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程若晚说：
　　“我来的时候告诉助理，如果我十分钟之后还不出门，就让她报警，同时打市长热线，□□举报电话，巡视组电话，说这里有人卖yin。”
　　包厢静默。
　　程若晚看看表：“现在已经是第十一分钟了，我不知道这家私人会所有多私人，但我现在还是公众人物，我的确感觉到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这么多电话，总有一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往这边赶吧，周公子想好如何解释了么？”
　　周源的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消失，他站起来，走到程若晚身边，捏住她的脖子。
　　他没有在做样子，他是真的在用力。
　　“你觉得是他们来的快，还是我现在带着你走得快。”
　　程若晚睁大眼睛看着他，窒息弄得她血液上涌，脸色红润，浑身发冷。
　　坐在门边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拉开门，一行人都站起来，准备马上离开，周源的手收紧，程若晚渐渐喘不上气，手无力地抓住他的胳膊。
　　她的视线开始涣散，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脑子里毫无边际地想着，程若晚，活该你自信过度，活该你进什么娱乐圈，活该你清高，周源又不是没钱，跟他睡就睡，又不会少块肉。
　　再归根结底，活该你长成这幅样子，男人见了你都像是狼见了肉，谁馋大不了就给，干嘛要硬拼。
　　又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守身给谁看。
　　她开始耳鸣，似乎听见一些从远方传来的惊呼声和打斗的声音，她的身体骤然下沉，比起马上要摔个狠的，她更欣喜于像是挣脱了铁链的动物，稍微有点力气就要往外跑。
　　她被一双胳膊箍住了腰。
　　她没有看清任何人，狠狠地踩了那人一脚。
　　吃痛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程若晚一怔，脑海里一片空白。
　　时空开始错乱，她想很多年前，很多次，她咬住她的肩膀，用了力气，她吃痛发出这样的闷哼，却一点都没有以同样的力道对待她，动作依旧温柔，像是呵护她最爱的珍宝。
　　程若晚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理智，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
　　程若晚终于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周源和林雾的对峙已经进入尾声。
　　在此之前，程若晚只隐约听见两个人互相对骂了几句，哦不，是林雾单方面骂周源。
　　“一群人胁迫一个女人，还玩人身□□这一套，周源你缺女的缺疯了是么，我没爹但是我有人教，你倒是有爹了我看你爹也不是什么好货，把你教成个法制咖，我来的时候看见有几个坐着公务车的人来了，不会是来抓你的吧？要不要我给你在圈子里宣传宣传啊法制咖？”
　　周源没怎么说话。
　　等程若晚终于恢复视线，便看见周源那边的人离开了包厢，有几个是被人架着走的，好像是受了伤。
　　林宜身边站了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她站在一旁扭手腕。
　　林雾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狗杂碎。”然后对林宜说：“没受伤吧。”
　　林宜嗯一声。
　　“遇到事你倒是冲得快，你格斗术再强，遇见身强体壮的男人也不能硬顶。”
　　林宜答应一声，安静地站在一旁。
　　程若晚看向林雾，见她眉眼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能走吗？”
　　“能。”
　　“你倒是能走，我被你踩得走不了。”
　　林宜过来扶她，她挥挥手：“不用，嘶——”
　　后面那声是她脚落地之后的吃痛声。
　　程若晚今天穿了恨天高。
　　并且她是用尽了力气踩得。
　　而林雾穿了一双十分干净的帆布鞋。
　　她走了两步，那鞋面便慢慢渗出小小的一块红色来。
　　程若晚：……
　　林宜：……
　　回程的路上，林雾板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程若晚看看她的脚，再看看她那张脸，柔着声音道：“要不把鞋脱了吧，袜子黏上的话不好摘。”
　　林雾还是板着脸，甚至都没有回答她说的话，连嘲讽都没有。
　　林宜想要送她去医院，林雾说什么都不同意，于是一路开到酒店。
　　程若晚在车上给米元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说自己还要去另一个地方，米元不放心要来接她回去，她想想，问了林宜要去的酒店地址。
　　林雾没吭声，林宜说了。
　　回到房间，林宜找来了医药箱，好在伤口不深，倒是周围淤青得比较厉害。
　　林宜手脚麻利地给林雾涂抹酒精碘伏，给她贴好纱布。
　　林雾也不知是度过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不想说话的阶段，终于开始有精神对程若晚放嘲讽：
　　“林宜，你说有的人浑身的劲不往那坏人身上使，穿着双高跟鞋别人不踩就踩我，别不是人家心甘情愿欲擒故纵，看上了周源这个钻石王老五吧，你说咱们今儿是不是坏人家好事了，你说有的人她是不是就喜欢男人糟蹋她，还喜欢很多男人一起上，哎，你说有的人是不是就喜欢男人掐她脖子啊，这是个什么paly，有的人玩得挺变态啊。”
　　她像是一只在阴暗里生长的毒蘑菇，一口一口地喷着毒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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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林宜看上去习以为常，根本不回答她。
　　程若晚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过来道：“我来吧。”
　　林雾：“用不着，我怕你又要害我。”
　　于是林宜也拒绝了程若晚的好意，把林雾一只脚裹得严实，看样子简直像是摔断了腿。
　　“搞得这么严重，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林雾的语气十分故意。
　　毕竟也是被她救了，于是程若晚柔声道：“我来照顾你吧。”
　　林雾：“用不着，你赔钱就行。”
　　程若晚抿唇：“赔多少。”
　　“也不要多，五百万吧。”
　　林宜收拾了医药箱，离开了房间。
　　林雾今天穿着修身西裤和条纹衬衫，进门之后衬衫被林宜挂起来了，里面是一件浅色吊带，斜躺在套房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腿长得惊人。
　　只是脚被裹成粽子模样，和她的外表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程若晚听见五百万这个数字，睁着一双眼睛瞧着她。
　　林雾嘴上还在放嘲讽：“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我虽然不是周源那种人渣，但我肯定不会让你好过你是知道的，林氏集团独女的脚受伤，要五百万一点不多，要么给钱，要么拿别的东西来换。”
　　“拿什么换？”
　　“周源要你什么，我就要你什么。”
　　程若晚沉默了。
　　林雾真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一个恶人。
　　“不是喜欢吊有钱人么，我就很有钱，周源这个人渣今天碰了这么大的钉子，他之后也饶不了你，你还像以前一样没有靠山，就完全没有别的退路。你不同意也可以，我们走法律程序，五百万我给你算银行利率，你可以慢慢还，哦，周源的事，以后我也不会再管，我们两家生意上也有往来，我家从他那能赚不少钱，我没必要为了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得罪他。”
　　她说完，打电话：“喊陈律来，现在。”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独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手机里传来短视频的声音，落地窗反光，全是腰细腿长臀翘眼睛大的擦边美女。
　　林雾潋着眼睛，看见合意的就点赞，不一会儿，就点了一堆。
　　程若晚就被晾在一旁，她就一直站着，林雾一眼都没有看她，一直在刷美女，直到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林雾说：
　　“去开门。”
　　自然得像程若晚已经成为了她的佣人。
　　程若晚去打开了房门，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女人站在门口，见到她之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程小姐，你好。”
　　程若晚让开，律师和林宜进来，林雾把手机拿开，侧头看向她。
　　“合同带来了吗？”
　　“带了。”
　　林雾这才正眼看了一下程若晚：“两份合同，你自己决定签哪个。”
　　一份程若晚欠林雾五百万的合同，还款年限十年，这十年她每月要还将近六万元。一份和林雾的劳务关系合同，合同年限为三年，劳务内容为服从林雾的一切符合法律情境下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提供x服务。
　　***
　　这三个字就这样白纸黑字地写在A4纸上，时刻提醒程若晚，林雾到底想要把她贬低到什么地步，也在提醒她，林雾的本质和周源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林雾多少还算在乎法律，会把这种事在素未谋面的律师面前直白地写在纸面上。
　　合同里说，林雾每年给她五十万的报酬，这个价格在林雾这种级别的富豪的包养届来讲已经低到尘埃里，她随便买件衣服都不止这点钱。
　　程若晚拿过笔来，仔细地翻看两份合同，每一条都要看。
　　林雾没说什么话，继续在沙发上看手机。
　　最终程若晚在劳务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雾只瞥了一眼陈律拿来的合同封面，就嗯一声：“后面的事你去办。”
　　“您放心。”
　　林宜一进门就拎了一个袋子，在程若晚签好合同后，从袋子里拿出一部新手机，一张银行卡，几套崭新的换洗衣服和一次性内衣裤。
　　“手机卡已经安装好，是你专门用来和小姐联系的手机，不要用其他的手机联系她，这张卡里已经打了第一年的报酬，林氏向来先付钱，唯一比较匆忙的是衣服没有洗过，但内衣裤是一次性的，程小姐凑合穿，明天我会再送洗过的来。”
　　程若晚接过东西：“我今晚就要在这儿住么？”
　　林宜的表情毫无变化：“小姐是这样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程若晚并没有听见。
　　林宜当然也不会解释，和陈律师一起离开了房间。
　　程若晚看看林雾，她裹成粽子的脚还悬在沙发外面，于是轻叹口气，给米元打电话，告诉她回去吧，她晚上不回了。
　　米元语气沉重：“要不要我再打个市长热线。”
　　“不用了。”程若晚说：“我已经签了合同。”
　　米元：……？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我电话。”程若晚安慰道。
　　她挂了电话，林雾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我要洗澡。”
　　程若晚：“你换洗的内衣裤呢？”
　　林雾：“我不穿。”
　　无理取闹地像个熊孩子。
　　程若晚不想忍耐，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林雾：“床头柜里应该有，找完了过来扶我。”
　　程若晚扶她进了浴室，她站立困难，给她放好了浴缸里的水，衣服也要帮她脱，脱到露出内衣裤时，程若晚手一顿，看了林雾一眼。
　　林雾仰着下巴趾高气昂：“脱啊，哪有活干一半的。”
　　程若晚便继续脱掉她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且溢价严重的内衣裤。
　　林雾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身体除了裹成粽子的脚，毫无遮挡大大方方地展露在浴室中间，她按着程若晚的肩膀，被她扶着往浴缸处挪。
　　她躺进了浴缸里，除了那只脚。
　　那只裹成粽子的脚靠在程若晚的肩膀上，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让程若晚给她打沐浴露，给她洗头，还要给她按摩。
　　程若晚被她弄得一身水，为了方便长发在脑后挽起，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线条勾勒得分外明显。
　　林雾受伤的脚踢踢程若晚的肩膀：“女佣的play以前玩过么，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一直说这样可恶的话，好好一张漂亮脸蛋显得格外面目可憎。
　　程若晚垂着眼睛道：“受伤了就老实点吧，你现在这样敞着腿，会让我怀疑到底签合同的人是我还是你。反正合同里也没写让不让我反攻，别其实是你想做躺0，其实是想勾引我吧？”
　　林雾便闭嘴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恨不得把恶人两个字挂在脸上到处炫耀


第20章 
　　程若晚不管她，好不容易给她伺候好把她扶起来冲了水擦干净裹上浴巾给她放床上，又要给她吹头发，这期间她问过林雾明明是脚受伤为什么头发也要她吹，林雾就一句因为你签了合同收了钱，程若晚就不再问了。
　　等把她彻底伺候好，她的衣服也都不能穿了，于是拿了内衣裤去洗澡，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她忙活了两个半小时。
　　果然是钱难挣，那什么难吃。
　　套房只有一张大床，林雾已经躺在被子里，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程若晚上了床，关掉床头灯，钻进被子里。
　　等了一会儿，林雾并没有来招惹她，她似乎真的困极睡着了，能听见她平稳悠长的呼吸，离她近了，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就离她不远。
　　程若晚慢慢放下心，陷入了平稳的沉睡。
　　她做了梦，梦里是许多年前，她第一次拉着林雾上床，她说，她害怕打雷，想要人抱着睡。
　　传闻中一身反骨十分纨绔的林氏独女的眼神有一瞬的，没隐藏好的慌乱，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身侧，睁着一双有点像小狗一样的桃花眼：“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啊，我是真的害怕，你帮帮我好不好？”
　　雷声响起，夏天的暴雨不期而至，程若晚钻进林雾的怀里，少女身上的味道就像是雨中的竹林，清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雾像是被点了穴，手臂肌肉都透着僵硬，就连安慰的拍打后背，都做得像是快没了电的机器人。
　　程若晚是真的害怕，于是更加用力地蹭着林雾的棉质T恤。
　　她的T恤上有棉花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的心跳如擂鼓，震着程若晚的耳膜。
　　在第二个炸雷打响的时候，程若晚仰头，看着林雾一直小心地瞧着她，清澈、隐忍、克制，还有很容易看出来的眷恋。
　　程若晚吻了上去。
　　***
　　程若晚皱着眉头，像是被梦境魇住，待她忽然惊醒，才看清原来窗外也下起了雷雨。
　　窗没有关，风灌进来，呼呼地响。
　　她下了床，把窗都关上，打开空调设置了适宜的温度，再回到床上躺下，窗外狠狠地劈下一道雷。
　　她紧紧地捏住被子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林雾还是之前睡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背对她躺着。程若晚翻了个身，面对着林雾的背影，缓慢地闭上眼睛。
　　这种天气她从来都睡不着，所以当林雾转身过来时，她一下便知道了。
　　“呵。”
　　林雾的笑声带着嘲讽。
　　程若晚睁眼，林雾瞧着她，梦境里清澈的眼神寻找不到踪迹，林雾现在的笑意不达眼底：
　　“程若晚，打雷了。”
　　程若晚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星星点点的亮光。
　　“你以前惯会用打雷做借口偷亲我，把我往你床上拐，如今果然物是人非，不想勾引我，所以也不怕打雷了是吧。”
　　程若晚没说话，垂下眼睛又闭上。
　　林雾曲起胳膊，撑着脑袋看她：“你后来借着这个破借口又纠缠了多少人？我想想，二十个？三十个？经验这么丰富也不知道多要些钱，把自己日子过得这样穷，哦我想起来了，你当初离开我也不是为了钱，怎么说呢，你这人还怪好的，都不图钱，只骗人感情。”
　　“你摆现在这幅被迫的样子做什么，果然签了合同的就是不一样，手段都懒得使，我给你钱，可不是为了让你等着我追你的。”
　　她伸手拍拍程若晚的脸：
　　“起来，这不是打雷了么，用你最擅长的手段勾引我。”
　　……
　　天色慢慢亮了一点，但因为有雷雨，所以依旧阴沉沉。
　　程若晚在暗色中瞧了林雾一会儿，撑起身体凑过去，仰头去吻她。
　　她的呼吸慢慢地凑近，林雾头一偏，躲过了她的亲吻。
　　“很敷衍啊程小姐，没有真情的话，起码用一些演技吧。哦，可能有点为难你，你本来也没什么演技。”
　　程若晚咬唇：“你到底要怎么样？”
　　“真情实感一点，再来。”
　　程若晚长出一口气，一只手扶住林雾的脸，闭着眼睛去亲吻她。
　　这次亲到了，唇和唇只刚刚触碰一下，林雾就蹭开了。
　　“没那味儿。”林雾评价道。
　　程若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堪称可恶的嘴脸，然后撑着身子翻到林雾身上，把她的两只胳膊往头顶举。
　　林雾瞪大眼睛，想要翻身，奈何伤了一只脚，行动不便。
　　倒也没有那么不便，只是会有些狼狈，而林雾不喜欢狼狈。
　　于是在这犹豫间，程若晚便眯起眼睛附身，果冻一样可口的唇瓣碾上她的唇，把她的气息也一并渡了过去，把她全部的反抗和躲避都消磨掉。
　　林雾下意识张口，舌尖便也顺势进入，程若晚吻得认真，手自然地抚过林雾的脖子，最终捏着她的耳朵亲。
　　这是她接吻的习惯，在那些“勾引”林雾的日子里，她每一次主动的亲吻，最后都要摸着林雾的耳朵。
　　而林雾的耳朵会变得很红，很烫，程若晚看了，会弯起眼睛笑。林雾知道她在笑她，于是会有些羞恼，更加激烈地亲回去，不想要她一个人害羞。
　　那是很多年前，初恋都没有过的林雾，都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能喜欢什么样的人，便沉溺在名为程若晚的浓烈的酒里。
　　她的一切她都喜欢，亮晶晶又像是会说话的眼睛，小巧挺翘的鼻梁，果冻一样微微上翘的唇瓣，粉嫩的耳垂，她的身体曲线漂亮又柔软，她的人也是温柔的，盯着她看的时候，像是要把她二十年的理智都要勾走，但她也经常会发些脾气，有一个不算隐秘的小偏好，林雾很喜欢看她发脾气，她生气的时候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雪白的牙齿咬着唇，倔强地不想理人，林雾便变着法地哄她，即使没有哄好她自己也甘之如饴，她瞪她她高兴，嫌弃她她也高兴，她非要自己走，林雾就跟在她后面看她，回头再想起来，活脱脱一个犯贱的变态。
　　气息开始变得滚烫，林雾的思绪混乱，但身上的人是那样恰好，恰好长成她喜欢的模样，恰好拥有她喜欢的身材，恰好也有她又爱又恨的性格，恰好有她最喜欢的癖好。
　　恰好是程若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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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寡了很久的林雾不想再委屈自己，程若晚本就只裹着一套浴巾，林雾很轻易地把浴巾弄开，肌肤贴上去的触感冰凉舒服。
　　程若晚离开她的唇，喘着气说：“你脚不方便。”
　　“这种事，又不用脚。而且我的核心很结实，单腿俯卧撑做的8组也没什么问题，不信你试试。”
　　程若晚：“怕不是核心结实，是女朋友太多，过于熟练了。”
　　“就当你是在夸我。”
　　她果然技术熟练，程若晚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不适，就已经被她带的进入了状态。
　　窗外雷雨渐停，天色也逐渐变得明亮，早上的太阳照进窗，床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停止某种运动。
　　程若晚搂住林雾的脖子，红着眼睛用指甲挠她：“差不多行了吧。”
　　“卖了身的人，哪来那么多意见。”
　　林雾的声音里带着哑，执着于啃她锁骨中间的那颗红痣。
　　程若晚哼一声，声音黏腻地反驳：“我卖身不假，倒是费你不少力气让我爽，也不知道谁是大冤种。”
　　“你怎么知道我不爽，嗯——”
　　最后一声用力的闷哼，伴随着手上发狠，程若晚语调骤然上扬，紧紧地抱着她。
　　林雾撤了手，用床头的消毒湿纸巾仔细地擦。
　　程若晚躺在床上，失神地盯着窗外瞧。
　　林雾擦完了手，根本也没有替程若晚擦洗的意思，也再没有碰程若晚，躺下便翻个身，不一会儿就睡了。
　　程若晚因为忽然觉得冷才回神，她坐起身，缓了一会儿，直接去洗了澡，洗完之后看看睡着的林雾，换了干净的衣服到套房外间去。
　　林宜来的时候，程若晚已经不在房间里，林雾睡醒了，正靠着床头发呆。
　　“学校那边要请假么？”林宜问。
　　“不用。”林雾看看自己的脚：“这点小伤，又不是不能走。”
　　只是故意包成这样的而已。
　　“那我定明天回程的机票了。”
　　“程若晚呢？”
　　“去见陈菲了。今早陈律找过了陈菲，把条件摆出来，陈菲本来就想保程若晚，这下更是高兴，一大早就开了会，现在应该是有了结果。”
　　林宜一边说，一边把打火机和烟递给林雾，林雾点燃烟吸了一口，咳嗽两声。
　　林宜见了，道：“可能是昨晚刚下了雷雨，气温不高，小心着凉。”
　　林雾抽完一支烟，沉默片刻，说：“给程若晚买点不伤肝的感冒药，去接她，带点热水。纸做的人一样。”
　　最后半句话说得很小声。
　　林宜没有多问一句便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雾一个人时，她又开始抽烟，越抽喉咙越痒，越想再抽一根去压制这种痒。
　　昨天晚上。
　　把人折腾得够呛吧，各种意义上。
　　要搁以前，她哪里舍得。现在不过是仗着报仇故意，话也挑恶的说，事也挑烂的干。
　　到现在，终于和人签了合同，一时片刻跑不出掌心任由她折腾的女人，可以任由她肆无忌惮地折磨报复，却不知为何心里又不舒服。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贱。
　　程若晚和《花海》达成一致之后，硬挺着的头脑一下子松了劲，出门就开始昏沉。
　　林宜开着车停在她的面前。
　　虽然在车上吃了林宜带来的要，还柔声感谢过她，等回到酒店，程若晚看上去已经十分不舒服了。
　　林雾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林宜给程若晚拿来了提前点好的热粥包子小菜。
　　林雾挂掉电话，看她一眼，生病的程若晚一贯的没有精神，眼睛都不如平时大了。
　　林雾说：“再开个房间，别传染给我。”
　　程若晚：“不用麻烦了，我今天可以回去住。”
　　林雾：“卖了身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程若晚觉得林雾脑子是真的有点病。
　　她去新开的房间住，把这间总统套房留给程若晚。
　　程若晚吃了饭，吃了药，给米元打电话把事情说了，米元直接开车来到酒店和她当面说了很久，才满脑子浆糊地离开了酒店。
　　等到了晚上，程若晚的新手机上打来一个陌生号码。
　　“程小姐。”
　　是林宜。
　　“我们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你住的房间一直订到三天以后，这些天您都可以使用，给您订好了这几天三餐，酒店会按时送到，药在床头柜，建议您好好休息，身体好转后再回家。”
　　“谢谢。”
　　“那就这样。”
　　程若晚闭上眼睛，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躺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柔软的大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睡眠。
　　林雾明天还有一天假，但她今晚就要走，林宜没问为什么。
　　半夜到了京城，林雾直接开车去了另一个高档小区。
　　她的母亲住在这里。
　　“周氏科技怎么得罪你了？”苏小婉问。
　　“周源强抢民女，叫我撞见了。”
　　“什么话，法治社会，哪有强抢民女的。”
　　“一群男的在私人会所要带女人走，性质已经属于强迫，还掐人，差点掐出人命来，我觉得这小子可能有点变态，你和周家打交道真得小心，我最讨厌这种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阴险毒辣的人。你生意上少和他们打交道，有什么手段能制制他们就更好了。”
　　苏小婉思考了会儿，打了几个电话，聊了半小时。
　　林雾目的达到，顺了母亲桌子上一个限量款打火机。
　　“是给你的吗，你就拿。”母亲挂了电话吐槽她。
　　“除了我还谁抽烟。”林雾很喜欢这个打火机，摆弄了一会儿才装起来，苏小婉轻叹口气：“能不能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就这点儿爱好。”
　　“你爱好还少？抽烟喝酒谈美女。”
　　林雾两手一摊：“本来我也觉得我不像话，再看看周源我简直是个圣人。”
　　母亲说出名言：“不要跟男人比烂。”
　　林雾哈哈笑了，又垂下眼睛：“开玩笑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小婉瞪：“瞎说什么，你哪里不好，你哪都好。”
　　临走前，苏小婉状似无意地道：
　　“你什么时候遇到一个人，能为她戒烟了，我一定同意你们在一起。”
　　林雾脚步一顿，笑笑说：
　　“比起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我对抽烟更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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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海》录制重新开始，关于程若晚的选角争议一夜之间在网上销声匿迹，据说有人已经看见她开始录制初舞台，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关于程若晚和周源的关系，林雾自然查了。
　　本来程若晚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小明星，却被周源偶然看见那条在古镇里的视频，一下看中了人，便对她动了心思，所以有些事是福是祸还真是说不准。
　　“程若晚没同意？”
　　“一次都没有，程小姐化解过两三次和周公子的冲突。最后这次，可能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呵，这时候倒是天真起来了，不是她当初自私自利的聪明样子，当初在林家占足了便宜，还以为外面谁都像供女神一样供着她。”
　　林雾觉得生气，于是摸出烟来抽。
　　程若晚身上所有的脏水，除去少部分来自林雾，剩下全是周源泼的，包括和宋义之间尘嚣甚上的绯闻。周源就是想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他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一个女明星的名声一旦和男女关系混乱这种事靠上边，一辈子都摘不掉，就算告了造谣者或者马上澄清，都控制不住人们在茶余饭后对女明星桃色新闻的热情，对女明星私生活yin乱的定义。而在这种事里，男人全部都会隐身。
　　“周源什么身份，这么执着于一个小明星，不觉得掉价么。”林雾吐着烟雾说。
　　“乖乖就范的女人他怕是很快就没了兴趣，程小姐一次都没让他得逞，估计他觉得丢了面子。再说给女人泼脏水，本就不需要费他多少劲，了解情况的人也只会说程小姐不识抬举罢了。”
　　林雾把烟蒂碾在烟灰缸里，说了句狗爹养的杂碎。
　　林宜的夸奖听上去非常不走心：“小姐跟他比起来讲人性得多。”
　　林雾看了林宜一眼。
　　林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她说出这句话也没有任何其他嘲讽的意思一样。
　　对真正的歹人毫无办法，一肚子自私自利的坏水就会对她使，说男人贱，程若晚更贱。
　　她但凡对程若晚起一点恻隐之心，才是更贱。
　　现在这人已经到了手心里，云城也安排了人看着她，三年合约，不随心所欲地把她折磨得哭着求她，她就不配当林氏集团的千金独女，更不配当宁大最年轻的副教授。
　　说起这个。
　　哪有人包养了一个女明星，还分隔两地的呢？
　　林雾在宁大的讲堂开思想教育会，手机挡在记事本下面，给程若晚发消息。
　　“今天晚上过来，我让林宜给你订票。”
　　卖身的女人：“最近两周都要录一公，每天都要训练。”
　　“所以，全场的女明星在录制期间都没有性生活么？”
　　卖身的女人：“你想知道可以打听一下，你这么有能耐。”
　　林雾皱眉，觉得程若晚似乎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正，总是给她甩小性，总搞得她像是一个舔狗。
　　于是她打字：“《花海》现在最大的投资方是我这件事，你知道么？”
　　卖身的女人没有说话。
　　“我最近也了解了一些你们娱乐圈的规则，什么恶剪，营销，炒作之类的手段，说起来也并不复杂，你以为我会比周源好对付是么？”
　　林宜的信息在此时发来，林雾转发给程若晚。
　　“电子版机票，今天晚上回来，请不了假我给你们导演打电话亲自给你请。”
　　卖身的女人回了个句号。
　　林雾这才算心情好了些，刚把手机收起，就听见副校长点她的名字：
　　“作为学校里的优秀年轻教师，请林老师谈谈对此次思想政治教育的感想。”
　　林雾看了眼大屏幕上鲜红的背景上面金黄的字，开口道：
　　“作为一名副教授，除了保证高水平的学术研究质量外，必须端正思想态度，时刻以严格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约束言行，品行端正，才能成为学生们的榜样……”
　　发言结束，她点开微信对话框，接着没说完的话打字：
　　“记得穿得性感点，要不都没什么兴致。”
　　***
　　老师们开完了一场冗长的精神教育会，结束后正赶上午饭时间。
　　领了一堆学习材料和写思想汇报的任务，和其他老师不同，林雾的心情很是不错，以至于她出了办公楼的门看见肖恩的时候，愉悦地拍她的手。
　　肖恩：“走啊大教授，出去吃饭，下午你要是没课的话跟我逛街去吧。”
　　林雾看看手机：“确实没课，但逛街不去，要看文献。”
　　肖恩：“我有时候会觉得你被称为纨绔这件事有些对不起你。”
　　林雾表示没有什么所谓。
　　“那晚上吃个饭总行吧，新开了一家法餐，老杨说味道很不错，一般人去都要提前几周定位置，她今晚安排了一顿，你穿得好看点，咱们都多久没拍好看的照片了。”
　　林雾答应着，打开车门才反应过来：“晚上不行。”
　　肖恩：……
　　林雾解释：“今晚的确有事。”
　　“我记得你上次承认，你在外面有狗了。”
　　林雾：“你记错了。”
　　“有狗就要带出来给大家看看，藏着掖着怎么回事，一把年纪还纯情上了。”
　　林雾上了车，想了想，忽然改口：
　　“下次带给你们看。今晚我跟你们去吃。”
　　程若晚从录制现场紧赶慢赶地去机场，在飞机上还要看一公表演的舞蹈视频琢磨动作，等到了京城，林宜来接她，把她送去定好的房间。
　　刷开房卡，房间里空无一人。
　　林宜：“小姐有事情要忙，程小姐等等吧，这是怕您出门急，给您备好的换洗衣物和内衣裤。”
　　林宜做这些事情周到老练，一方面是她细心，另一方面，也是熟能生巧。
　　程若晚谢过林宜，又让米元回去休息，自己在房间里待了会儿，时钟走到九点，也不见林雾有回来的意思。
　　她心情很好地去浴室洗澡，护肤，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舞蹈视频。
　　时间来到十一点，她把房门反锁，关了灯，舒舒服服地躺下，最近她太累，如果在录制现场可能要和其他选手一起互相比着卷，如今眼不见为净，权当给自己一个假期睡个好觉。
　　她很快就睡着了，被惊醒时天色依旧很暗，门口传来砰砰砰砸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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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粗鲁。
　　程若晚从香甜的睡梦中被吵醒，缓了会儿才去开门。
　　门口的林雾今日穿了修身的深色裙子，高跟鞋，化着淡妆，唇色被她擦掉一些，确是与她那张脸相得益彰恰到好处的浅红。
　　她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会美得很有攻击性。
　　她一双眼睛盯着程若晚因为刚睡醒凌乱的长发，歪到一边的领口，微红的脸颊，问：
　　“为什么锁门。”
　　程若晚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黏腻：“我晚上一个人睡，为了安全锁门不对吗？”
　　林雾：“睡你的人还没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睡了？”
　　程若晚无语地看着她：“谁知道你回不回。”
　　“我开房间不是让你睡觉的。”
　　程若晚不理解地瞪大眼睛：“那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我练好姿势脱光衣服在床上等你？”
　　林雾呼出一口酒气，林宜早就懂事地离开了，她伸手推开程若晚，把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把程若晚压在墙上。
　　她撕开程若晚的睡衣，埋头去啃。
　　程若晚照例被她磕了后背，这次没有忍，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狼崽子。
　　林雾抬头：“你说什么？”
　　程若晚咬着下唇，瞧着她没说话，眼睛却慢慢变红了。
　　林雾瞧着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红了的眼角，笑了一声：
　　“倒是不知从哪学会的手段，净会勾引人，不错，以后多用些。”
　　她的手十分不客气地探进去：“让你穿少点，我看看今天的内衣什么样……”
　　“呵，居然没穿么，没穿多没意思。”她一边压着程若晚，一边打电话：“准备内衣了么？”
　　因为离得太近，林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在客厅的口袋里。”
　　所以程若晚就被压在床上，被她套上了那套很是过分的内衣。
　　程若晚斜睨着林雾：“你不嫌累，又穿又要脱。”
　　林雾毫不在意，直起身子看只穿着轻纱的程若晚，眼神仔细地扫过她的那些女性部位，欲望直白得毫不掩饰。
　　很冒犯，又像是拥有一座肉山，只是饿了的猛兽，似乎只是为了满足欲望随手拿来一块肉吃掉，因而让人很容易看得出，她并不珍惜这份食物。
　　只是因为恰到好处地送到嘴边，只是因为做的习惯很合适，只是因为她恰好长了一副还不错的皮囊。
　　程若晚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又被她攥住手腕，拿了绑带来在头顶绑住。
　　于是这晚程若晚完全没有安全感，被束缚住胳膊，两条腿又被她过于轻易地按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任人宰割的一只动物，就连因为害怕躲避的动作，都会被认为是要勾引她而故意挺胸，于是那人毫不客气地享用送到嘴边的美食，还要用嘲讽的语气调侃她。
　　“早知道你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越狠的你越喜欢是吧。”
　　“真会扭，谁允许你长这么细的腰，嗯？”
　　“程若晚，别去当什么明星了，你最适合的职业就是在床上勾引人，每个人要对自己的优点有清晰的认知，嗯——”
　　林雾闷哼一声，她被骤然颤抖的程若晚狠狠地咬住锁骨，又被她紧紧地抱着，像是在看不见陆地的大海里抱住一块浮木。
　　林雾整个人便也如同陷在海水里，柔软温凉的身体蹭着她，包裹着她，把她那些完全不讲道理的臭烂脾气都消磨掉，化掉满是戾气和尖刺的躯壳，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也开始变得柔软。
　　是这样的，以前的每一次和程若晚做都会这样，抱住喘着气颤抖着的女人时，她会觉得她拥有了全世界的爱意，而她也会把全世界的爱意都送给怀里的女人。
　　这样是不对的。
　　林雾抬眼，看被绑住双手满脸泪痕的女人，眯起眼睛拍她的脸蛋。
　　“这幅身体真的很适合做ai，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夸过你，程小姐。”
　　***
　　程若晚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
　　林雾这次没有提前走，她就睡在旁边，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光裸的后背，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程若晚去够手机，腰酸得她嘶了一声。
　　“晚晚，什么时候回来呀！”
　　是她在“花海”里同一组的艺人姐姐。
　　“今天下午的飞机。”程若晚说：“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她跟对方聊了几句，听见林雾翻了身，便说了句这边有事，急着挂了电话。
　　果然刚挂掉，林雾就蹭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手不客气地探进被子里。
　　“男的女的？”
　　程若晚：“张园园你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么？”林雾的手忽然用力，程若晚疼得闷哼一声，瞪了林雾一眼。
　　“挂得倒是快，你想让我认识她，她倒应该先认识我，她知道你回来干嘛么？不知道的话我可以让她知道一下。”
　　昨晚不知折腾了多久的身体摸上去依旧滑嫩细软，林雾本只是想打扰她讲电话，忽然便又来了兴致，压着人又要做。
　　程若晚平静地瞧着她：“你没刷牙。”
　　林雾动作一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几秒之后，她下床去洗漱，带着明显的暴躁不满。
　　程若晚松口气，林雾不傻，且骄傲，理智不会让她问任何事情出口。
　　虽然即使整天烟酒不离身，但林雾的身体其实十分健康，她凑过来时，程若晚也只能闻到一股像是干净的棉布校服被太阳晒过之后清爽的皂角味道。
　　她只是故意那样说。
　　这大概也是她招女人喜欢的原因之一吧。即使嘴毒心冷渣得厉害，但怎么搞都和油腻不沾边，又香又好看又舍得花钱。
　　床上功夫也好，一看在很多人身上练得熟，很知道轻重缓急。
　　当然，对她就不一样了。说话又难听得很，脾气又差，独断专行，还很抠门，在床上尤其不顾她死活，把她当成一件物品去嘲讽，把渣女两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程若晚去洗漱完，林雾果然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镜子前随便擦些护肤品，见她出来，把东西整理一下，打开一只口红盖子，看看便盖上，扔床上。
　　“不知道是谁落在我车里的，给你用，正好给你省点口红钱。”
　　程若晚没理，自顾去吹头发。
　　林雾收拾完，走到她旁边站住：
　　“金主要走了，不应该表示一下么？”
　　程若晚回头看她，把吹风机关掉。
　　“怎么表示？”
　　“还要我教，你应该很熟练了才对，可以对别人做，不可以对我？”
　　程若晚把吹风机收起来，林雾很不耐烦，刚又要放什么嘲讽，程若晚就转身搂住林雾的腰，仰起头亲她的脸，瞳仁明亮如水，腰肢柔软得像要依靠人才能站住的小蛇。
　　“这样？”
　　林雾刚到嘴边的毒雾堪堪顿住，像是出了故障，再也喷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程女士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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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宜在门口等了许久，等来了米元，也没等到房门开。
　　米元如今看见林家这对狼狈为奸的主仆就像看见两个犯罪分子，一点好脾气都没有，只严肃着脸和她保持距离，一起等着人。
　　林宜用余光看了米元一眼，T恤牛仔裤，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现在还有骚扰程小姐的人么？”她主动问。
　　米元翻白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安排了人照顾，但毕竟也有死角，如果遇见那样的人，你可以联系我，我现在也是为了你家艺人好。”
　　米元呸一声：“黄鼠狼。”
　　林宜挑眉，想说句什么，但还是没有说。
　　房门终于打开，林雾带着刚种的草莓出了门，头发有一点乱，她随便拨弄两下，说：“剪短点，天气热了，又成天被压着疼。”
　　林宜答应一声，跟着林雾一起看都没看米元一眼就走了。
　　米元：“剪个头都要别人安排，生活不能自理的烂人。”
　　她敲敲门，程若晚给她开了，米元进了房门才看见程若晚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某人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她晚姐是女明星啊！马上要去录节目的啊！这样被人看到了又得传成什么样了啊！
　　对着程若晚，米元有什么说什么：“林雾这个人是真渣。”
　　程若晚嗯一声。
　　米元早就有一肚子话想说，今天更是憋不住，于是梗着脖子：“您生气我也要讲，您是被迫的我知道，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但您可千万别真爱上林雾这样的人，她贬低你，嘲讽你，不把你当人看，物化女性，自我感觉良好，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感受，她这个人空有几个钱，一点良心都没有的，您可别觉得她比那个姓周的强一点就对她念念不忘，这女人渣起来什么出轨劈腿家暴也一点不落的，你清醒一点！”
　　程若晚擦着水乳，随口道：“想多了，谁会爱上自己的老板。”
　　米元语塞。
　　“她给我工资，帮我解决我目前的确无法解决的事情，虽然有一些事似乎也是她做出来的，不择手段不过是资本家行径，我就当是打一份工。所以，不要讲什么爱上她这种事，我想都不会想。”
　　米元松口气，自家艺人果然一直都很清醒。
　　“我会包容她的一切脾气，毕竟老板又哪有好伺候的。不过是各取所需，她把我当物品，我不会把她当物品？”
　　米元顿时觉得程若晚的形象在她内心无限高大。
　　米元：“好在合约只有三年，忍忍也就过了，只怕她不满足变本加厉地折磨你，别的都好说，如果她对你造成人身伤害，你该报警报警，大不了我们跟她打官司。”
　　程若晚轻叹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呢。”
　　报警，打官司，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尚且还要顾及谁更蛮横不讲理一些，何况林家和她的差距。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公平。
　　程若晚发了会儿呆，才继续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米元收拾好东西陪她去赶飞机。
　　肖恩又打来电话问林雾今天可以带她的狗吗。
　　林雾：“人回去了，今天带不出来。”
　　肖恩：“你有病，你还谈异地。”
　　林雾呵一声：“说是狗，又不是女朋友，异地不异地又有什么关系。”
　　肖恩被噎了一下：“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以前就算渣了谁，也没见你骂人，我是说我们说你在外面有狗了，不是骂人的意思，狗是个昵称，你懂吧。”
　　林雾嗯一声：“对她可以这么称呼，没有关系。”
　　肖恩顶着大太阳跑去“六爻”，被告知老板不在。
　　于是她又顶着大太阳去健身房，一进门被肌肉男们的汗味熏了个跟头，找到杨屿疯狂吐槽：
　　“你就不能开个只限女性的健身房？！”
　　“做生意当然还是要赚钱的啊。”杨屿说，看看肖恩的嫌弃样子，一挥手：“小王。”
　　店长来了。
　　“把会员清理一下，从现在开始主打女性健身房，男性会员给多退一点款。”
　　肖恩今天这才有件满意的事，和杨屿坐在休息区，小嘴叭叭地开始控诉林雾。
　　“她变坏了老杨，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
　　林雾那边挂了电话，皱着眉头呆了半晌，才被上课铃声打醒。
　　她把手机收起来，让自己忘记刚才把程若晚形容成狗的道理上她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但仍然觉得十分恶劣的行径，继续去教书育人。
　　晚上她回了趟老宅，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情绪才变得安稳，正准备离开，院子里又开来一辆车，她的母亲也回来了。
　　“咦，今天好难得。”苏小婉说。
　　林雾：“是难得，我来也就算了，你哪来的时间。”
　　“来找点东西，顺便看看你爸爸。”
　　于是母女俩久违地在老宅吃了饭。
　　家里刚出变故时，苏小婉不喜欢别人叫她的本名，因为太柔软，所以很多男人不把她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地打压。
　　直到终于拼出了一条血路，苏小婉的名字稳定在各大富豪排行榜前列，她才心安理得被称呼一句苏总，苏小婉这个名字更不如平常印象，而显得举重若轻起来。
　　所以你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切主观都建立在客观之上。作为林太太的苏小婉是柔弱的寡母，作为林氏集团掌舵人的苏小婉就是独立的女性富豪。而苏小婉这个名字不就是个名字，本没有任何丰富的含义才对。
　　苏小婉用筷子敲敲女儿的碗：“发什么呆？”
　　林雾回神，摇摇头：“没事。”
　　在老宅的阿姨常年无事，难得雇主都回来，结结实实地露了一手，两个人，四个菜，蒜香小排，小炒黄牛肉，酸菜鱼，炝炒菜心，还有一道西红柿鸡蛋汤，很家常的菜品，每一道都很好吃。
　　“很久没见你有心事了。”苏小婉露出好奇：“跟妈妈讲讲？”
　　林雾喝汤：“没事，不讲。”
　　“小气鬼。”
　　“略略略。”
　　“我听张阿公说，有个女孩是陈凤岩的外孙女，被你弄哭好几回了。”
　　林雾：“……张阿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杨屿这裤腰带一样的嘴。”
　　“怎么，不喜欢？长得丑？”
　　“那倒没有。”
　　“嗯，我看过照片了，你要是敢说她丑，我要给你挂眼科。”
　　林雾无语地看着母亲，觉得她最近是不是工作不忙。
　　“而且，我发现她长得有点像程若晚。”
　　林雾一下子呛住，咳嗽了好一阵。
　　作者有话说：
　　从明天开始更正常字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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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苏小婉：“我听说, 你拿了一些钱投资了一个综艺节目。”
　　林雾瞧着她妈妈。
　　苏小婉也瞧着她。
　　她抿唇，碗筷一扔：“摊牌了，我不喜欢长得像程若晚的女人, 那让我觉得恶心，至于程若晚本人, 我想报仇。”
　　苏小婉拿筷子敲她的头：
　　“报什么仇，报什么仇, 该放下的不放下, 该拿起来的不拿起来, 从明天开始你试着跟陈凤岩的外孙女谈恋爱，人家家世背景人品哪点不好，长得又和你意，至于程若晚, 我建议你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好地往前走, 而不是沉溺过去, 沉迷享乐，你妈我把你生成这幅模样, 不是为了让你只惦记着一个人走不出来的。”
　　林雾觉得她母亲实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哪看出来我只惦记着一个人走不出来？”
　　“你谈一百个你也是走不出来，我是你亲妈，我能不知道？”
　　林雾皱眉：“不要瞎说。”
　　苏小婉：“也许你现在觉得你只是想报复她, 让她后悔, 但你还在惦记她这件事就不对。”
　　“我只是看不起她对着那些油腻男谄媚的样子，她如今这样求来求去是她活该，但我觉得不够, 我就是想让她求我, 得让她觉得后悔。”
　　苏小婉盛汤：“总之我不同意, 你赶紧好好谈个人，不管你怎么想，好马不吃回头草。”
　　“送到嘴边的便宜草干嘛不吃。”
　　“你缺草么？你都拥有一片大草坪了，就非盯着那颗狗尾巴花？”
　　一顿饭拌着嘴吃完了，林雾赌气要走，十几分钟后却到书房去蹭苏小婉。
　　“看你这点出息，我生了个女儿，成天就知道往女人堆里扎，就算我接受了也觉得你没骨气。”
　　林雾当场就炸毛：“我贴自己妈都不行？”
　　苏小婉就笑，她向来就喜欢逗林雾，她炸毛她就开心。
　　林雾问苏小婉：“你不恨程若晚么？”
　　苏小婉垂眸：“本来就不会有交集的人，谈什么恨。”
　　“要不是她，你女儿也不会喜欢女人。”
　　“她跑了你又去谈了一百个女人，我要怨的话也不怨她，我就怨你。”
　　林雾走了，苏小婉说有事还要待一会儿，她站在二楼看自家女儿无论如何都长成了漂亮的一表人才的模样，就算宁大看她的面子，林雾自己不要强，也当不了这个副教授。那些女人前赴后继地往上扑，看上林氏的钱财地位，当然也看中林雾的样貌身材人品性格。她再纨绔冷漠，又有多少女孩动了真情，苦苦哀求着不要她的钱，只想要她多看一眼。
　　苏小婉觉得她的女儿超优秀。
　　就算她渣了一千个女朋友，她也超优秀。
　　苏小婉就是妈宝女的妈，觉得自家女儿天下最好，林雾不过是个只会把刺给所有人看的小孩，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在外面再喜怒无常脾气不好，回家了还是喜欢到书房去蹭她撒娇，她还知道自己谈那么多不应该，她还有点自卑。
　　她苏小婉的女儿，被那么多女孩喜欢到骨子里的林氏独女，凭什么自卑。
　　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她最配自由自在的人生，而不是一直惦记着过往，她就应该过肆无忌惮的生活，她就应该骄傲。
　　程若晚在飞机上补眠，等到了云城又是傍晚，距离一公正式表演还剩一周，所有选手都住在录制基地，她便也坐车直达，连晚饭都准备去了基地再点外卖。
　　她用的请假理由是亲人有事，导演组对这些选手还是十分宽容的，毕竟是已经成名的明星，很多明星根本都不会理节目组的要求，所以假其实给得蛮容易，只要艺人本身想要借节目翻红，就一定会主动练习，节目组完全不用多管。
　　所以程若晚之前也只是故意搪塞林雾，虽然没成功。
　　但，她似乎也的确不了解娱乐圈的所有事，与其说不了解，不如说不在意。
　　回到宿舍的程若晚稍微收拾了东西，换了一套长袖长裤运动衣，拿着水去了练习室。
　　练习室的摄像头全天开着，艺人们大部分都在，看见她回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拥抱，还吐槽她穿得多。
　　“有点感冒，吹空调吹得，小心别传染你们。”她笑着说。
　　这晚便练习到很晚，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程若晚看了眼独自工作的摄像头，才干稍微拉开领口吹吹空调。
　　差点给她热中暑。
　　从脖颈往下延伸的红印到处都是，遮瑕被汗水蹭掉，星星点点地显露出来。
　　程若晚对着镜子出了会神，练习室的门忽然打开，张园园拎着一个袋子进来。
　　“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也不放心，正好我动作也不熟，我们一起练。”张园园道。
　　程若晚这次的笑容真诚了很多，柔声说谢谢。
　　她真心地感谢人时，眼睛就那样柔软专注地看着对方，还没等说什么，张园园就捂住她的眼睛：
　　“唉，收收你的神通吧。”
　　程若晚：？
　　她干什么了。
　　因为离得近，张园园把手收回来是，很容易便看见了她还没有完全拉上的衣领。
　　她瞪圆眼睛看向程若晚，朝她挤眉弄眼。
　　程若晚：……
　　张园园今年39岁，在圈内也属于前辈级演员，这些年作品渐少，十年前也是当红女演员之一，拿过视后，咖位大程若晚不知道几轮，传闻她高贵冷艳，不好相处。
　　如今看来传言很是虚假，这位姐出身东北，除了说话直一点，一直很照顾她，还有她浓郁的八卦热情，才来两周就已经基本知道了30位艺人的感情生活，反正艺人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是她知道的格外多一点。
　　但程若晚嘴很严，什么都不讲，又足够素，张园园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和她有关的八卦，程若晚也想过她对她很不错，也许是因为实在没能满足她的探索欲。
　　这不，送到嘴边了。
　　张园园对着摄像头什么都没说，程若晚也毫无破绽，认真练舞，等半夜结束回宿舍这一路，张园园憋得跟什么似的：
　　“快跟姐说说，男朋友哪的啊，京城人啊，唉我就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人靠谱吗，是圈内的吗，要不要姐给你把把关，姐这些年还是有不少人脉的，如果是个人渣条件再好你可都别找。”
　　程若晚笑着听她说了一路，也没说什么。
　　“哎呀，你嘴也太严了，不过也不怪你，防人之心不可无是对的。”张园园叹口气：“不过你有什么想问的记得问我，有些男的你表面看着不错，私下男盗女娼那些事我们这些老油条知道得不少，你起码心里有个数，别稀里糊涂被骗了。”
　　程若晚说知道。
　　她们走在空无一人的基地小路上，程若晚看看张园园，好奇地问：“关于我的传闻你听过吧，你不觉得我也许没有男朋友，是去伺候某位金主的？”
　　张园园看看她：“有可能哦。”
　　程若晚笑：“那你还问。”
　　“但我觉得你不像。不过就算是也无所谓，这种事太正常了，只我知道的就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各取所需，算不上评判一个人人品的标准。”
　　程若晚哈一声：“谢谢您开导我。”
　　张园园：“说真的，金主的话，起码得舍得给你花钱给资源，要不然你就换一个，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不行，或者也别图那点臭钱了，一个个的肥头大耳又油腻，还得你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不如谈个年纪小的，身体好伺候你，女人好年华就这些年，趁着年轻该享受就享受，我就认识一姐妹，谈过很多富豪，后来跟我讲还是年轻的□□好，现在她健身护肤，专谈小男友，回想起早些年伺候那些油腻老男人都要起来吐。”
　　程若晚：……
　　张园园：“我不细问，但你那位，身材行吧，我是觉得别委屈了自己。”
　　程若晚：“挺行的。”
　　人鱼线清晰，长腿肌肉线条紧致漂亮，胳膊上的肌肉也很好看，胸型饱满，是做0也十分诱人的漂亮狼崽子。
　　“年纪大么？”
　　程若晚神思飘忽：“比我小。”
　　张园园：……
　　程若晚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想想道：“还是别知道太多了园园姐。”
　　以程若晚对林雾的了解，她完全不在意把她的名声弄烂，以张园园的人脉，知道她金主是谁大概也是早晚的事。
　　但她和林雾之间又太复杂，不是简单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就能概括得了的。
　　这之后，她全心认真练习，从跳舞到唱歌，把每一个短板都慢慢补掉，老师夸她有韧性，她只笑笑便欣然接受，像是个品学兼优且颇有耐心的好学生。
　　等到一公录制完，《花海》的第一期便上线了。
　　林雾今天学校老师有聚餐，教导主任和校长带头喝着酒，和她常去的酒局不一样。她规矩地坐着，该敬酒敬酒，等酒席结束，无聊地抖掉一身学术界和官场结合的废话，准备去“六爻”洗洗眼。
　　众人出门，就见另外的包厢出来一群气质差不多的人。
　　“李校长。”
　　“呦，王校长。”
　　“孙主任也在，你们今天也在这儿啊，哎呀早知道一起喝点。”
　　“那要不下一场？”
　　“行啊……”
　　林雾在一旁按着手机，被别的老师推搡几下，抬头便看见几个学术政客互相寒暄，对面恰好也是老师吃饭，她却在人群中，看见了顾琉璃。
　　想不看见都难，顾琉璃睁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她的外貌出众，在一众中年男女里，一下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是央美的。”
　　“和艺术类院校是两股道啊，校长居然认识。”
　　“咱们校长谁不认识。”
　　“到底是央美的，老师气质都好，还有这么年轻的老师么？”
　　“怕不是个学生。”
　　“啧，到底是艺术学校，领导吃饭还要女学生陪。”
　　林雾皱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自家校长安排着去下一轮，两拨人汇成一股往外走，有男老师凑到顾琉璃身边：“你们学校还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啊。”
　　央美的一位老师解释：“是大三的今年优秀学生，校长很重视。”
　　男老师并没有知难而退，又聊了好几句话。
　　顾琉璃一直瞧着林雾，等来到外面等车，那男老师还在跟顾琉璃聊天，林雾不动声色地站到顾琉璃身后，等车来的时候，说了句：“都是女生，坐一辆车方便。”
　　男老师：“哎，林老师，你们不认识路吧，我帮你们指路啊。”
　　出租车一溜烟地走了。
　　宁大的一位老师拍他：“出租车司机哪能不认识路。”
　　男老师：“那全是女生也不安全啊。”
　　第二位老师：“我看有你在更不安全。”
　　男老师：“林老师跑得倒是快，她什么时候站在我后边的。”
　　第三位老师：“等会，你别不是忘了，林老师可是喜欢女人的，人家为什么跑那么快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男老师呆愣当场，骂了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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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场两个学校的老师去了ktv。
　　在校长们唱起“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时候, 顾琉璃凑到看着手机的林雾面前，问：“林教授今天为什么要帮我？”
　　“没帮你。”林雾说：“我不爱跟男人坐一辆车。”
　　顾琉璃哦一声。
　　“你怎么参加老师们的饭局？”
　　“校长喊我来的。”
　　林雾皱眉：“经常喊你么，还有别人么还是只喊你？”
　　顾琉璃眨着眼睛：“因为校长和我爷爷是好朋友, 所以总说带我出去见见世面，所以老师们吃饭, 或者认识文艺界其他老师，他都会带着我。”
　　林雾恍然, 不说话了。
　　是她先入为主, 看见顾琉璃被人议论, 把她代入了那些小明星的角色里，一时忘了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都怪某位做着明星梦的卖身女人，要不她根本不会给那些所谓的明星一丝一毫的眼神。
　　顾琉璃往她那边凑近了点：“你担心我啊。”
　　林雾看看表：“学生这么晚回去不查寝么？”
　　“我晚上可以住自己家，校长会安排人把我送回去。”她说。
　　林雾看看校长已经和女老师唱起了“萍聚”, 说：“我先叫人给你送回去, 你在这儿呆着也没意思。”
　　“有意思啊, 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林雾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她, 说：“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你没听见？”
　　“不就是你不愿意跟我谈恋爱嘛，才找那么多借口, 我无所谓啊，你不想跟我谈，又拦不住我喜欢你。”
　　林雾摸出烟来, 看看顾琉璃, 又把烟放回包里。
　　顾琉璃看见了，两只眼睛弯弯的。
　　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林宜开车来接人, 林雾自然地跟央美校长打招呼, 送顾琉璃回去。
　　一路上林雾闭着眼睛, 像是要睡着了，顾琉璃坐在旁边看着她，林宜从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
　　车到了顾琉璃家，顾琉璃下了车，快乐地跟林雾挥手告别，然后脚步轻快地往走近那个寸土寸金的小区。
　　车子开走，林雾看着夜色，皱着眉头啧一声。
　　林宜以为她要说和顾琉璃相关的事。
　　但林雾却说：“花钱当金主，怎么还是异地，这钱花的挺冤。”
　　林宜没想到话很快就拐到这个方向，稍微顿顿才道：“《花海》的一公昨天刚录完，程小姐应该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最近一班飞机三小时后起飞，到京城是早上六点。”
　　林雾看着夜色，道：“飞云城几点？”
　　林宜一顿：“两个半小时后起飞。”
　　“六爻”里，杨屿还在等林雾。这个不靠谱的之前说在参加无聊的职场宴席，一会儿过去，结果等到酒吧快打烊了她也不来，于是打电话过去，头几个还关机，等最后一个接了，林雾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气不顺。
　　“我没在京城。”
　　“啊？怎么突然又去外地了，去哪儿了啊？”
　　林雾打了个哈欠：“云城。”
　　“去那儿干嘛啊？”
　　“找我的……嗯。”
　　嗯什么嗯。
　　杨屿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估计是想说找她的狗，但不好意思说。
　　杨屿对已经喝大了的肖恩说：“我觉得林雾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为人的良心，你要不先别放弃她？”
　　肖恩酒劲上涌：“我怎么都得看看她到底藏了谁！”
　　林雾到达云城的时候，天色刚微微亮，林宜开着车带她去了程若晚的酒店。
　　程若晚前一天刚刚一公结束，聚餐又喝了半夜，第二天好好休息了一整日，夜里正睡得香，就被手机铃声喊醒，吓得她差点神经衰弱。
　　等听清是那部专属手机的铃声时，她就看向门口，已经有了预感。
　　房间的灯亮了，程若晚去开了门，一脸无语地瞧着门外站着的人。
　　林雾：“怎么，不欢迎你的金主么？”
　　程若晚也是有起床气的，于是她朝林雾翻了个白眼。
　　林宜把买好的东西拎近房间里，然后就走掉了。林雾自在地脱了鞋，拿着内衣裤去洗澡。
　　程若晚揉着头发，打着哈欠回到床上闭眼补眠，不知过了多久，带着清凉水汽的女人就挨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就吻。
　　早上九点，夏天的太阳已经开始叫嚣着挥洒它的热情，意气风发地要晒化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林雾瞥一眼震动的电话，怀里的女人翻个身，被她长腿一勾，又勾了回来。
　　女人：“……你太热了。”
　　“没让你走，你走什么。”
　　林雾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忽然变得很不错，手和脚都缠着女人，一边接了电话：“喂？”
　　肖恩在电话里大声喊：“林雾林雾！你在哪儿！我也来云城了！我要找你玩！”
　　林雾：……
　　程若晚自然听见了电话里传出来的大嗓门，她翻个身钻进林雾怀里，两只胳膊搂住她细韧的腰，在她胸口吹气，语气婉转：
　　“小林总睡个小明星而已，怎么还有人追过来找呢。”
　　林雾咬着牙根，这女人果然勾起人来相当熟练，昨天晚上一时兴起打了她屁股几巴掌，现在心又痒了。
　　她对电话讲：“你自己玩会儿吧，我还有事。”
　　“哎哎哎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啊林雾，记得找我啊林雾——”
　　程若晚的手在林雾的后腰打圈圈，她的腰窝一摸就能摸到，正摸得有趣，就被人连人带空调被压住。
　　啪啪两声。
　　程若晚瞪她：“你还打上瘾了。”
　　“没用力你就该烧高香了，别人家的金主哪像我这么怜香惜玉。”
　　“小林总可能只是手累了吧。”程若晚十分客观。
　　林雾垂眸，去翻小道具：“手累是不会手累的，但我看你是真不累。”
　　程若晚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脑子昏昏沉沉中还记得紧紧地抱住林雾的肩膀，在那些有节律且无法控制的收缩到来时，她的内心充盈且柔软，不受控制地吻住林雾的喉咙，慢慢地咬她的肩膀和脖颈，紧紧地抱住她舍不得松开，像是生怕她会抽身走掉一样。
　　林雾自然感受到她的心情，从一开始重逢的那个雨夜，她就发现了程若晚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在床上分明千方百计地不舍得她走，提上裤子就跟她玩欲擒故纵，说她不是天生的妖精都没人信，要么就是这些年在野男人或野女人身下练出来的娴熟技巧。
　　真贱，林雾想着，于是不管她还没缓下来，随心所欲地继续，甚至用了更大的力气。
　　因为烦躁肖恩没完没了的连环call，林雾早就把手机关了机，等时间走过中午，她才舍得从程若晚的手脚缠绕里起身去洗漱一下，因为太饿了叫了餐，在程若晚也去洗澡的时候给肖恩回了电话。
　　肖恩：“除非晚上带你的人出来见见，要不这口气我是怎么都咽不下。”
　　林雾：“你跟着我跑来捉奸还有理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你是我老婆。”
　　肖恩呸呸呸：“吓死个人，我可是直女。”
　　“晚上请你吃饭，你定地方。”
　　“必须带人来，饭有什么好吃的，我要看人。”
　　林雾呵一声：“你可别后悔。”
　　傍晚，定好的餐厅包间内，肖恩后悔了。
　　程若晚穿着低调的防晒衣长裤，带着帽子口罩，进门之后摘下帽子，肖恩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女人，顺便看见了林雾脖子上那枚清晰的吻痕。
　　肖恩颤抖着手指着林雾：“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林雾摆烂：“后悔了吧，让你非要看。”
　　程若晚安静地坐下，领口敞开，比林雾更触目惊心好几倍的脖颈就露出来，活像是得了某种皮肤病。
　　肖恩：“种草莓太严重的话人是会进ICU的。”
　　林雾：“我没用力，是她的问题，一碰就红，像个玩具。”
　　肖恩：……
　　这话听起来，又像是贬低，又像是夸人，一时真就想不明白到她俩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而她们这一对生死仇敌，竟然真就平稳自然地坐在一起，只是林雾根本不让程若晚看菜单，喊服务员来点菜也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完全当她是空气。
　　肖恩皱着眉头看这两个看上去十分陌生的人，林雾自顾自吃饭，话都没有跟程若晚说一句。
　　肖恩一摊手：“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你想问就问。”
　　“你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包养关系，我花钱睡她。”
　　肖恩：……
　　太恶劣了，她都不想承认林雾和她是朋友。
　　程若晚眉目平静，像是林雾嘴里贬低侮辱的并不是她自己。
　　肖恩挠挠头：“你到底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想没事睡睡她，又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挥挥手，她就摇着尾巴过来了。”
　　肖恩觉得杨屿说得不对，林雾这人简直恶劣透顶了。
　　“好，你想找什么女朋友我又不会管，既然你和她是包养关系，不耽误你找其他女朋友是吧。”
　　“当然。”
　　“那顾琉璃你为什么不谈。”
　　“我为什么要谈，我是喜欢女的，又不是谁我都要喜欢。”
　　“顾琉璃哪点不值得你喜欢了？家世清白漂亮身材好性格好还喜欢你，一个劲追你。”
　　“值得我就要喜欢么，我的喜欢就这么不值钱？”
　　肖恩摇头：“不对，你别是为了她，把自己真正的好姻缘给推了吧，林雾你可别骗人，骗人可以，别骗你自己。”
　　她们聊天的全程，程若晚都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直到两个人互相堵了气，才喝过一杯清酒，好奇地问：
　　“顾琉璃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写双不洁算是作者一时冲动的xp，我知道在双洁的大环境下这本不好写，但还是希望好好地把故事讲完。路过看过的朋友可以随便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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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林雾没说话。
　　肖恩看看林雾, 对程若晚说：“一个很喜欢林雾的央美学生，家世很好，长得也漂亮, 谁都觉得和她很配，她妈妈都觉得很不错。”
　　林雾哼一声：“你私下还跟我妈有联系？”
　　“你还跟我妈有联系呢, 谁都别说谁。”
　　“那很好啊。”程若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谈谈看嘛, 万一合适呢。”
　　肖恩咬着筷子, 一双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她。
　　程若晚的脸比起多年以前还要更好看, 当年的她称得上肖恩认识的女生里纯欲天花板，比起女人，她应当更招男人喜欢，一蹙眉一微笑都足够动人心魄, 认真看着人时更是清纯夹杂着媚惑, 所以林雾被她吸引, 死心塌地地爱上她, 她们谁都觉得在情理之中。
　　现在她褪去了那点青涩，成熟的柔媚感从骨子里渗出来, 拦都拦不住，没有人舍得只看她一眼，她甚至长得实在“不像良家”, 是那种只要站在任何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 就会被编写出几千几万字的香艳文字的女人。
　　怪不得和她有关的谣言一直止不住。
　　这样的人但凡有心想勾引，怕是路过的蚂蚁都舍不得走。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肖恩看不出来, 她的笑意也不达眼底, 但你又不能说她虚假, 那只是平静的，什么事都与她无关的笑容，像是谈论着别人的事，本质也确实是在谈论别人的事。肖恩不知道程若晚为什么认林雾当了金主，无论是图钱还是图资源，肖恩莫名觉得程若晚这个人也许并不很想当这个金丝雀，她从她的身上看不见任何欲望。
　　而林雾，一副皱着眉头不爽的样子。
　　林雾是恨程若晚的，肖恩知道。
　　“卖身的女人不要管那么多，我跟谁谈恋爱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合同在金主跑不了你大可放心。”
　　程若晚笑笑没说话。
　　一顿饭吃完，林雾和程若晚走了，肖恩给杨屿打电话小嘴叭叭叭地停不下来。
　　“她果然和程若晚搞到一起去了。”
　　“她嘴那个毒啊，一个劲贬低侮辱程若晚，我是觉得这样不太好，程若晚再可恨，林雾可别变成一个粗俗的脏人，她以前再怎么渣，多少也算是尊重人的。”
　　杨屿思考了一会儿：“确实，她到底想干嘛啊。”
　　“我看她就是故意恶心程若晚的。”
　　“能说吗，我觉得有点幼稚。”
　　“能说，我也这样觉得，跟个傻缺一样。”
　　两个人沉默。
　　肖恩：“而且我总觉得人家程若晚是不是根本都没瞧起她……”
　　杨屿：“这话可不兴说啊。”
　　“我的意思是，我总觉得程若晚看上去太淡定了，她好像并没有被林雾拿捏住。”
　　“她不是混娱乐圈么，林雾随手捏捏她就死翘翘了。”
　　“不知道，我总觉得她们两个的状态不对劲。”
　　杨屿想想说：“这事吧，其实还要看林雾。”
　　林雾其实什么都能做到，关键是她想做到什么地步。
　　晚上回到酒店，林雾不知道哪里来的气不顺，又把程若晚折磨了半宿，程若晚搂着她的脖子，软声求她明天有录制，这样会遮不掉。
　　“遮不掉还不好，让全国观众都看见程若晚成天和人zuo爱，欲望太强，一天不被人睡就忍不了。”
　　程若晚沉默片刻：“你说的是你自己么？”
　　林雾就又好好地整顿了一番这个不知死活牙尖嘴利的女人。
　　翌日一大早，程若晚就起床收拾，也不知收拾了多久，等出门的时候林雾才睁开眼。
　　学生已经在准备期末考试了，最近她在学校都没什么事，提前进入暑假状态，所以完全可以在云城待很久。
　　她翻个身，看见一片狼藉的床，闭上眼睛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睡得心安理得。
　　程若晚就没法心安理得了。
　　被林雾不管不顾地弄了一身痕迹，用掉半瓶遮瑕也就堪堪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来，好在今天不用练舞，她多穿点也没什么。
　　到了录制现场，只有张园园看她拉到脖子的拉链神情兴奋，趁着乱凑到她跟前：“你不会又和对象见面了吧。”
　　程若晚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
　　“你对象看上去身体不错的样子诶。”
　　“您这又是怎么发现的。”
　　“姐是过来人，看你气色能看出来。你们是每次都这么激烈么？”
　　程若晚：“……我体质比较特殊，一掐就红。”
　　她示范给张园园看，撸起一点袖子，用手圈了个圈用力勒一下，就出现了一只粉手镯。
　　张园园惊奇地看了会儿，一双眼睛又复杂起来：“妹子，听姐一句话，好好选男人，你这种体质，喜欢的人可太多了，你自己脑子清醒点，就没有你勾不到的人。”
　　程若晚：“……？”
　　“找个对你好人品好负责任的，定下来就很好，别怪姐姐说的难听，你这种太招人喜欢的，容易惹祸，总不定不是好事。”
　　程若晚没说话，看着前面出神。
　　这场录的是一公结果和第一次淘汰，程若晚所在的队伍一公表现得很不错，无惊无险地顺利度过第一道难关，总人气在30人里排名14，是超出她想象的成绩。
　　林雾在酒店醒了之后洗过澡吃过饭，忽然觉得无聊。
　　她很少会觉得无聊，无聊的时候有女人陪，也可以看文献，写论文，但今天她不想看文献也不想写论文，于是她打电话给林宜。
　　“《花海》要怎么看？”
　　林宜：…
　　因为她巧妙地沉默了片刻，所以林雾猜到她可能在暗地里吐槽。
　　“我给您开了会员，把会员号发给您。”
　　“我点什么能看到，百度么？”林雾问。
　　林宜又沉默了片刻：“我现在过去，顺便给您买点吃的，您想吃什么。”
　　林宜到的时候，房间已经被酒店收拾干净了，林雾穿着T恤短裤，正随意地摆弄着平板，见她来了，把平板扔给她，去翻她买来的东西。
　　“我帮您开通了所有APP的会员，都已经登录好了，您可以投屏观看，像这样……”
　　她教了几下，林雾就会了，她又不是不聪明，她只是从来没有看过电视剧综艺这些东西，对一些家喻户晓的艺人也仅仅是知道名字，从来都没有上心过。
　　现在她打开《花海》第一期，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看了不过五分钟，就问：“能快进吗？”
　　林宜：“有程小姐的cut。”
　　她几下就找到点开，林雾这才一声不吭地看起来。
　　花海上线第一期算是爆火，30多岁的姐姐们百花齐放，性格各异，美得各有特色，还有很多专业的歌手和舞者，有人性格有趣，有人专业素养极高，看得观众大呼过瘾。
　　节目录制之前因绯闻频频上热搜的程若晚成为话题点之一，宋义的大批粉丝至今仍是她的死忠黑粉，虽然谣言已经没了后续，但也没有什么正式澄清，关于程若晚的谣言就像是你我都懂的桃色新闻，随便供人在茶余饭后闲聊时用鄙夷或羡慕的语气谈起，却不会再摆在明面上正式讨论。
　　所以大众对于程若晚这个人还是审视的态度居多，看到她出场，就刷了满屏的“蹭热度的来了”“节目组这是走黑红路线”“程姐居然还能参加节目”“她又没干什么，不都是一些谣言”“粉丝来了快跑”之类的话，宋义的粉丝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骂了满屏，林雾刚开始看程若晚的cut，就被满屏的弹幕闹得头疼。
　　“这都是些什么？”她说。
　　林宜：“您把弹幕关了就好了。”
　　林雾看了看，找到了关弹幕的按钮，程若晚的脸就骤然清晰，她从车上下来，步态优雅，气质温柔地朝开门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一张脸在屏幕里骤然放大。
　　林雾第一次从屏幕里看见程若晚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柔光滤镜，她竟一下子楞了几秒。
　　明明是看惯了的脸，在床上咬唇红着眼睛的样子也看过不知多少回。
　　她用遥控器拉进度条，看了几遍之后，又无师自通地把弹幕打开。
　　“好美！！！”
　　“靠姐姐美貌杀人，以前真没注意程若晚这么好看吗？”
　　“程姐的美貌是客观的，这姐黑料再多，她也好美。”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她太美了所以黑料才多。”
　　“娱乐圈谁不美，没可能，粉丝别洗。”
　　吵架的话她不想看，于是又给关上了。
　　程若晚进了演播厅，遇见了张园园，她安静地在一旁等张园园选小礼物拍照片，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整场她的镜头其实都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别人聊天的背景板，仅有的几个镜头，一个是帮张园园调整她的肩带，一个是跟张园园熟了，被她拉着去社交，而她的社交方式也是笑着说你好，然后就站在一旁，瞧着其他人。
　　这样的人会有镜头才怪，会火才怪。
　　林雾换了条腿跷二郎腿，撑在沙发上看，一直看到程若晚的初舞台。
　　温温柔柔的女人放下披了一晚上的毛毯，露出运动背心和长裤，一截极细的腰上马甲线十分明显，在舞台中间站定，两条胳膊垂下来时，灯光从后面打过来，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没人知道程若晚是这样的程若晚。
　　她表演一场完整的唱跳，有唱也有跳，唱歌气息还算平稳，算是普通ktv水平，一段单独的舞蹈力度十足，框架大，核心控制力强，面对镜头时也许是精心设计，但颇为随意慵懒的一甩头，浓密的黑发甩到脑后，聚光灯打到她的脸上，她眼神犀利地盯着镜头，口红被她擦去一些，满眼都是十足的野性和野心。
　　全场29名艺人顿时起立欢呼。
　　弹幕上，满屏的惊呼盖过了宋义粉丝的骂人话。
　　林雾延迟看节目，其实早在几天前，这段表演就上了热搜高位，掀起一大波讨论。每个点进去的人都要说一句，这就是那个私生活混乱喜欢蹭顶流热度的程若晚？
　　人美心野，唱跳能力强，台下小绵羊，台上狮子王。
　　这姐居然是这档节目的第一个大宝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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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等她表演结束, 又变成温柔安静的模样，跟所有来夸她的人道谢之后，披着毯子安静地坐着, 靠她那张脸继续杀人。
　　林雾的弹幕开开关关，满屏的老婆和老公穿插在一起。
　　程若晚今天录制结束得早, 几个艺人约着去喝酒，她不太好拒绝, 便给林雾打了个电话报备。
　　林雾意外地答应了, 脾气很好的样子。
　　回到酒店换套衣服再去, 程若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林雾在桌子前用电脑，已经剪成中长发的头发长度刚到肩膀，手腕上的头绳便没了什么用处, 拨弄头发时显得腕骨格外清秀。
　　程若晚没说什么, 去找衣服换。
　　她也不避讳, 酒店楼层高, 为了避免明星被偷窥长期拉着窗帘，她就站在镜子前试了两套衣服, 林雾的手指插在发丝间歪头看她。
　　最后觉得身上这件裙子还不错，便收拾了东西去化个夜场妆，等一切都收拾妥当, 拎着包要走, 回头看了林雾一眼。
　　林雾也在看她，杵着下巴，像是被论文之类费神的事情占据了心力, 难得的眉眼素净, 没有嘲讽, 也没有用很直白重欲的眼神，只是平静地瞧着她。
　　程若晚走到她身边，象征性地抱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了老板。”
　　林雾依旧没说话。
　　程若晚以为她因为别的事暂时分不出心来对付她，或者只是单纯累了，或者突然发了善心，不久之后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她和艺人们从酒吧出来，迎面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某种程度上讲，林雾没有不让程若晚去喝酒，也没有非要跟她一起去，已经是“大发慈悲”，所以她降下车窗玻璃看向外面时，程若晚只迅速地说了句有人来接我，就上了车。
　　林雾却没有把车玻璃升上，大大方方地看着一起出来的几个人。
　　乍一看确实有几个面熟，似乎在广告牌上或者学校食堂播放的电视剧里看过，为首的女人是明媚大美人长相，正瞪圆着眼睛瞧着她。
　　林宜把车开走，林雾才升上车玻璃，侧头看了眼程若晚。
　　喝了不少，一身的酒气，脸颊都泛起红来。
　　程若晚的体质除了用力就会红，还有喝酒就会红，一般这样的人不太适合喝酒，但她酒量不错，而且——
　　她喝了酒之后，会比平时更好看。
　　程若晚知道林雾在瞧她，她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夜色中街道两旁林立的高楼，那些楼都很好看，在夜里发着冷蓝色的光，是程若晚很喜欢的颜色。
　　看久了会以为自己去到了宇宙里的其他的星球。
　　程若晚因为这种联想而觉得幸福，她勾起唇角，轻轻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
　　林雾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因为长期抽烟。
　　刚认识她那几年，她从不抽烟。
　　如果她那时候年纪轻轻的就抽烟，程若晚一定会冷下脸让她改，而她也一定会听。
　　程若晚对自己忽然想到的两个一定感觉到不应该出现的越界，这种越界很不好，会让她沉溺在某种世间美好的幻想里，这于她没有一点益处。
　　于是她回道：“没什么。”
　　林雾得到了无趣的回答，没有满足，继续撑着下巴看她。
　　车子回到酒店，理所当然地洗了一半澡就被人粗暴地抵在洗手台，很不舒服，程若晚本就因为喝了酒浑身泛红，更是没什么力气，任凭她随意折磨，像是个听话的玩偶。
　　林雾喘着气瞧着她，不知怎么就停下来，拿了浴巾包住她，把她抱到床上去。
　　这晚她没再做过。
　　程若晚难得地睡了个整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翻看手机，被张园园刷了满屏的消息。
　　“那个美女是谁啊，是哪个小明星吗？看着蛮眼生的，我看见有车来接你，还以为今天能看见正主。”
　　程若晚的手指按着屏幕：“正主其实来了。”
　　张园园隔了一晚上回得也很快：“哈，我就说，那不对，他车里怎么还有个女人呢，不会吧，你不会玩得这么花吧？”
　　程若晚：“我不是太想懂。”
　　张园园：“好想看看正主长什么样哦，一看你睡到这个时间，好好把脖子遮一遮吧，年轻人就是不懂得节制。”
　　程若晚把手机息屏。
　　林雾已经去卫生间洗漱，她的作息似乎一直很规律，很少睡懒觉，按时吃早饭，没事看书写论文。如果不是女女关系混乱，她应当称得上纨绔里的清流。
　　程若晚还想再睡一会儿，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翻个身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林雾说：
　　“金主要走了，不送送吗？”
　　程若晚睁开了眼睛。
　　林雾穿着扣到领口的无袖衬衫，黑色长裤，一只手拎着包，手臂肌肉漂亮得很突出，一看就是帅气又漂亮的女孩子。
　　程若晚的快乐从眼神里溢出来，被林雾轻而易举地捕捉。
　　她眯起眼睛，箍住有些应付地抱她一下的女人的腰。
　　“这么希望我走？”
　　“没有，欢迎您下次再来。”
　　林雾垂下的眼睛上睫毛清晰可见，程若晚看见了，还看见她根根分明的野生眉。
　　林雾侧头，咬住她的肩颈。
　　林雾觉得她和程若晚现在就像是两条狗，每天互相咬来咬去。当然，程若晚和她不一样，程若晚咬人一般是被睡得爽了，浪荡得要命。
　　这样想过，林雾便舒心很多，松开口后一双眼睛瞧着她。
　　晨起的女人比起昨晚很容易就红的身体更加鲜嫩可口，林雾把手里的包扔到地上，两只手都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带。
　　手机震动声响起，林雾不想理，过了很久，门口才响起规矩的敲门声。
　　林雾的细腰长腿之下，那女人只剩下一件T恤要脱不脱地堆在脖颈处，正红着眼角紧紧地抓住她后背的衣服。
　　林雾抽空，也抽出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湿纸巾擦干净，摸过手机来打电话：
　　“等一会儿。”
　　就三个字，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程若晚皱着眉头：“去洗手。”
　　手机很脏。
　　林雾不是很愿意地去洗了手，又从床头柜翻出来两枚指套。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枚粉色的指套被扔进垃圾桶，林雾去卫生间整理干净后出来，早上还十分整洁的衣服已经全是被抓揉过的纹路，看着有些邋遢。
　　她看了躺在床上，吃过亏知道把自己裹起来睡的程若晚一眼，便什么都没说，拎着包打开了门。
　　直到她走，程若晚也没有问一句她为什么要走。她们两个就像心照不宣各取所需的普通金主和情人，摒弃掉一切不必要的情感需求，该做就做，做过之后不会过问更多的事情。
　　即使林宜把车在市区内窜来窜去，车少的时候在市区内开出120，她们依旧没能赶上飞机。
　　所以宁大校园论坛出现了名为《点击就看历史系林教授跑步》的标题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在林雾这人甚至不知道如何登陆校园论坛，她的手机里没有贴吧豆瓣微博抖音这些APP，她消遣的时间一般用来翻墙看全英文版公开课或者看书，还有喝酒和zuo爱。
　　林雾赶到宁大的礼堂，在第一排找到了她的位置。
　　副校长看她一眼：“时间赶得不错。”
　　话音刚落，台上便念出了林雾的名字。
　　于是刚刚从一众校长主任身前挪进来的林雾还要再挪出去。
　　宁大新来了一个副校长，十分重视业绩，所以在暑假之前的几天开了全校师生大会，为本年度全校师生取得的学术成果进行颁奖，并且发表讲话。
　　林雾的一篇论文刚刚获得国家级奖项，她收到邮件只是看过便放在一边也没在意，没想到校长亲自打电话来，说让她压轴，多少给点面子。
　　所以林雾便来了。
　　即使是林氏集团的小林总也要兼顾一下职场上的社会属性。
　　学校礼堂上国泰民安的聚光灯下，林雾穿着那套有些褶皱的无袖上衣上了台，对着话筒给同学们讲话的时候，明亮的灯光将她脖颈处一枚微红照得明显。
　　于是校园论坛继续平地起高楼《觉得林教授脖子上是吻痕的请叩1》。
　　一连串的1，下面是学生们扔了满地的苦茶子。
　　【是我种的草莓，林老师太厉害了，我一晚上没睡得了觉。】
　　【楼上做什么梦，一晚上没睡觉林老师的胳膊拿不起话筒吧。】
　　【不说假话，我做过和林老师的春梦，我是1.】
　　【楼上炸裂。】
　　【林老师大猛1，打死不逆。】
　　【这你就不懂了，这种一看就是极品娘T的真0起来才叫……】
　　【有本事别打省略号，说出你的故事。】
　　【我想看林老师现场直播，希望林老师的女朋友长得漂亮身材好，花钱我也想看。】
　　【楼上注意传播银灰色请制品犯法。】
　　【不敢想象当林老师的女朋友有多快乐。】
　　【快乐是快乐，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听文史院的朋友说她见过林老师一周换两个。】
　　【我倒是不在乎，我只要林老师一晚上就可以。】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林老师顶着那张脸还有脖子上那块吻痕在学校礼堂上道貌岸然地讲自己的学术论文多么诱！人！吗！】
　　【同学，道貌岸然是个贬义词。】
　　【那就改成斯文败类。】
　　【同学，斯文败类也是贬义词。】
　　……
　　大会刚结束，林雾就被校长叫去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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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来的校长是一位女性, 刚过五十岁，看上去十分严肃。
　　她对林雾点点头：“坐。”
　　林雾坐下了，校长看了她一眼：“我初来乍到, 和老师们都不太熟悉，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聊聊天。”
　　林雾表示理解。
　　“林老师是打算在学校内呆多久？”
　　林雾疑惑地瞧着她。
　　“只是想问问, 林老师是打算在宁大好好干，还是有不当教授回家继承家业的打算。”
　　林雾没打什么圆场：“校长这算是过问私事吧。”
　　“作为你的直属领导, 了解这些也很正常。”
　　“暂时没有离开宁大的打算。”
　　“我可以理解为你还很想好好当这个副教授是吧。”
　　林雾没说话。
　　校长浅笑道：“林老师在这个年纪就能获得这样的学术成就, 我是惜才, 不然不会张罗着开这么大的表彰会，就是要树立榜样，所以我也很想好好跟你谈谈。”
　　校长的语气停顿一下，她的眼周已经长了不少细纹, 却掩盖不住眼睛里的锋芒。
　　“林老师还是要适当注意私人生活在学校里的影响, 学生们私下怎么讲就算了, 如果搬到台面上, 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离开校长室，天色已经擦黑, 临近放假学生们十分兴奋，校园里的状态变得充满快乐的躁动细胞，有毕业的学生面临对踏入社会的未知和在学校里为了的心愿所以变得很是多愁善感, 在小吃街吃串喝酒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小吃街的灯火亮到夜里，十二点前后便会响起酒瓶摔碎和嘟嘟囔囔嘻嘻哈哈的声音，是属于校园的夏夜独有的声音。
　　林雾走下一楼, 热气和学生们乱七八糟的快乐和愁绪随着夏夜的风热热闹闹地吹散而来, 林雾却背对着喧闹, 看着政务楼一楼大厅摆放着的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角一颗痣，别人都说这叫风流痣。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片唇，下唇略微厚于上唇，别人说这是欲望重的表现，她的确重欲，很少有一个人睡的时候，她喜欢美女，凹凸有致的，风情万种的，清纯可人的美女她都喜欢，她喜欢看她们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瞧着她时那副样子。
　　女人天生敏感重情，她喜欢女人们为她沉迷时的模样，那会让她觉女人们对她无比忠诚，她喜欢乖巧听话的，哪怕她们看上的也许是她的钱，她又何尝不是看中她们的脸和身材。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包括宁大的所有领导同事，本来这些领导在她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她喜欢待这儿就待，遇见不爽的她大不了换个学校。
　　但她今天站在一楼，反常地仔细地瞧着镜子，从自己的唇往下，看见了那块明显的，属于程若晚的痕迹。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红色，她的肤质偏冷白，不容易留痕，如果不是早上那女人咬的太狠，到下午也该消了。
　　小狗留下她的痕迹，是为了宣示主权。
　　新来的校长劝她做榜样讲师德，她听在耳朵里却恍惚想着，程若晚明知道她是老师，要面对学生讲课，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程若晚是故意每次都咬这么狠的。
　　有老师从楼上下来，奇怪地看着林雾自己站在镜子前：“林老师？”
　　林雾应一声，像是刚刚回过神。
　　“正好，主任安排聚餐，我还到处找你，林老师今天可是主角，怎么也得多喝点。”
　　“不了。”林雾的手指微曲，压住想要去见某人的冲动：“我还有事，这就给主任打个电话，你们吃吧。”
　　程若晚这边倒是十分热闹，一位艺人过生日，大家完成在镜头前十分温馨的生日惊喜之后，原形毕露地前呼后拥出门吃饭喝酒。
　　程若晚穿了深色吊带，黑色宽松长裤，头发披在身后，细腰浅浅地露出来。
　　张园园满脸兴奋地凑在她身边坐：“今儿能看见正主吗？”
　　程若晚眯起眼睛笑：“看不见，她回去了。”
　　“好啊，近在眼前还藏着掖着。”
　　张园园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娱乐圈主打一个心照不宣，何况所谓金主程若晚也没有承认和否认，哪有人会把自己的把柄生往其他人手里放。
　　这话却叫别人听了去：“怎么，晚晚有人了？”
　　张园园：“这话问的，你们谁没人？”
　　“先说好啊，我没有，男人没有好东西所以我是不婚主义。”
　　“性别别卡太死嘛，男人没有好东西女人有哇。”
　　程若晚喝一口酒，闲适地眯起眼睛笑。
　　张园园发挥了她圈内小喇叭的属性，谁的八卦她都知道，嘴又严，问她又不说，只是当故事讲，不说正主的名字，结婚有孩子的女人们大多大吐婚姻和男人的苦水，单身的女人聊着圈内那些渣男。
　　“找我也不想找圈内的。”
　　“圈外的，找富豪，也没好哪去，圈内男的只是玩得花，圈外玩得又花又要你贤良淑德传宗接代继承他家皇位。”
　　“哈哈哈哈。”
　　“如果真有皇位要继承我也认命了。”
　　“怕最后还不是正宫，xxx，xxx那例子活生生摆着呢。”
　　“富豪家里没人情的，都一样，子孙全都好吃懒做私生活混乱也不负责，还要看你的价值，年轻时长得美，年纪大了靠孩子，和那些宫斗剧没什么两样。”
　　“就没个好男人？”
　　“你那么有钱你能控制住你自己不瞎搞？”
　　“我能，我对那种事没有什么需求。”
　　“那是你没体验过好的，我跟你说，找什么富豪，就得找年轻的，体力好，嘴甜，姐姐姐姐地叫，不就是花你几个钱，全当是花钱买服务了，主要是人干净。”
　　“哈哈哈哈哈住嘴。”
　　“要这么说，找个年轻的富豪不就最完美？”
　　……
　　程若晚喝过酒的脸颊泛红，脑子里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富豪二代。
　　长得漂亮，体力好，嘴巴甜，以前会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专心盯着她瞧，听话得不像话，稍微勾引几下就要害羞，后来，长成了小狼崽子，眯着一双进化版的眼睛瞧人，看上去谁都看不上的高傲清冷，扯腰带绑她手的时候那副表情看得人浑身发软。
　　有钱只是一方面，她有自己的事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除了睡过的女人多，抽烟喝酒脾气臭，没有其他的不良嗜好，对标和她同水平的纨绔，她算是独一份的优秀。
　　程若晚垂下眼睛，舔了舔上面那排牙齿。
　　大家都喝得微醺，正是什么话都能讲的时候，旁边的姐姐拍拍程若晚：“讲讲你的人呗，什么类型的，不方便可以不讲哈，我们不强迫。”
　　话虽然这么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瞧着她。
　　程若晚笑，喝了一口酒：“其实，我是女同。”
　　一行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十二点，没想到还有粉丝在酒店大堂里等。
　　喝多了的程若晚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眼神迷茫地看向那几个站着的女生，朝她们笑了下。
　　因为喝了酒，她的笑容也是缓慢的，像是放了0.75倍速，女生们一边拍她一边问：“晚晚姐你喝了多少呀？”
　　“没多少，我不能喝。”程若晚笑着说。
　　旁边的女生小声地哇塞，说了句好美。
　　等进了电梯，旁边的姐姐才开玩笑道：“好奇问一句，所以作为一个弯的，看见女粉丝会格外开心吗？”
　　程若晚一脸无奈：“就像你看见一群男粉丝会不会格外开心一样。”
　　发问的姐姐慌忙摆手：“那还是算了。”
　　“开心当然是开心的，我本来也没有几个粉丝，而且她们这么晚了还呆在这，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电梯到达程若晚的楼层，她和张园园住在一层，一边聊天一边刷卡进门，程若晚动作一顿，张园园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事。”
　　张园园也没多说什么：“你没喝多吧，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没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程若晚朝她笑。
　　然后她照常刷卡进了门，张园园也回头去开自己的房间，眼角余光看见室内有灯光，什么黑影似乎一闪而过。
　　会不会有什么坏人躲在房间里啊？
　　张园园赶紧去敲程若晚的门。
　　“晚晚，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倒是隐约听见了一点有些沉闷的撞击声。
　　张园园被吓到，慌忙给酒店前台打电话，一边继续敲门，刚敲了两下，手机刚刚被接通，程若晚的房门就被拉开了。
　　是程若晚。
　　还有根本忽略不掉的，她身后的女人。
　　“姐。”程若晚竖起一根手指，有些迫切地盯着她瞧：“没事的姐，是我……朋友来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别让人看见了，拜托。”
　　张园园还在愣怔，手指已经下意识挂掉了电话。
　　艺人的隐私一丁点都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刚才也是着急，总觉得刚才那人影晃过，不像是什么好人，如今再看，分明是那天去接程若晚的好看女人，正沉着一双眼睛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见程若晚说完，便伸手从她头顶去关了房门。
　　“你干嘛，一点都不懂礼貌。”
　　“说清楚就得了，哪那么多话，你想拖延时间么？”
　　然后便听不清了。
　　张园园迷迷糊糊地回到房间，只觉得从程若晚喝多了说她是女同开始，今天晚上的事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所以，这个女人就是程若晚说过的“金主”，她是个女人，程若晚被一个女人包养。
　　本来她还以为程若晚今天晚上是故意岔开话题打个哈哈，她一点都没想过程若晚来真的。
　　原来女同也玩这么大么！
　　作者有话说：
　　林：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心里有我?
　　程：（礼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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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次关门, 程若晚终于没有被林雾压在墙上，而是被抱到床上。
　　林雾像是饿极了的狗，两条腿跪在床上就开始啃咬她。
　　程若晚好不容易找机会喘匀了气, 睁着一双眼睛难以理解地对她说：“不过就回去一天，你至不至于。”
　　林雾没说话, 程若晚的小背心太紧，不好脱, 给林雾脱了一身汗。
　　小林总累了：“你自己脱。”
　　她倒是舒服, 一到这种时候, 躺着就行。
　　程若晚不想理她，她虽然并不在乎，也不代表她能接受林雾就这样在张园园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胡来，像是就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所以她只是躺着：“谁想要谁脱, 我才不。”
　　林雾撑在程若晚上面, 伸手掐住了程若晚的脖子。
　　她没有用力, 但程若晚看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紧张。
　　“再说一遍, 摆清你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是我, 你现在早就被某个细狗，哦不对，也许是一群肥猪, 糟蹋得不成样子, 你不想着谢我，还要妄图对我的要求随便反驳。”
　　她褪下了程若晚的裤子，慢条斯理地像是做一件十分光明正大的事。
　　“别怀念从前, 想着我会对你有什么恻隐之心。从前那个很听你话的人, 早就被你扔了。”
　　“不脱你就穿着。”
　　然后程若晚就穿着那件背心被做了很久, 她的汗水和背心粘在一起，黏腻潮湿得像是一对相看两厌却要互相撕咬着，一起沉入深渊谁都不放过谁的怨侣。
　　第二天节目组有一早的录制，张园园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五点多醒了就给程若晚打电话。
　　谢天谢地，她电话还开机。
　　不仅开机，程若晚也已经起来了，除了黑眼圈明显了点，衣服拉链再次被拉到下巴处，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她见了张园园的面，还没开口，张园园就说：“放心，我保密。”
　　程若晚便不说了，眼神里带着感谢。
　　“又弄出痕迹了？”
　　程若晚悄悄拉下一点拉链。
　　已经用遮瑕遮过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张园园无语：“她就不能轻点，你没说今天有拍摄？”
　　米元和张园园的助理在一楼等她们，程若晚摇摇头没再说，上了车之后让米元给她补遮瑕。
　　如此反复后才不容易看出来。
　　张园园摇摇头，欲言又止。
　　随着节目的播出，程若晚意外爆火，她的播放分量也慢慢变多，待遇自然也于以往不同。
　　对着她拍的摄像头都开始增多，她不得不反复遮盖，为了保持肤色一致，又多打了不少粉底，以至于这期播出时，网友说程姐的脸都快白得曝光了。
　　林雾这边则是彻底放了暑假，她在酒店里用电脑看了会儿文献，累了想休息，就随手点开《花海》看会儿，林宜会定时送饭和吃的来，程若晚录制节目结束会回酒店，林雾住了几天犯了小姐脾气，觉得酒店住着不舒服，问了苏小婉后找到了她家在本地的别墅，和林宜一起住进去。
　　林宜问：“程小姐那边——”
　　“联系她的助理，她工作结束就把她接过来。”
　　林宜打过电话回来道：“节目组有规定，艺人们都要住在那家酒店，处于安全考虑也便于管理。”
　　林雾摸过电话，拨通了陈菲的号码。
　　“有个艺人要换个地方住，告诉陈导一声。”
　　陈菲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离谱：“谁？”
　　“程若晚。”
　　陈菲沉默片刻：“我需要知道她住哪。”
　　“住我这，她上下班我会派人接送，你不用担心，哦，也不是每天都住我这，我腻了就不找她了。”
　　“小林总很信任我，告诉我这么多。”
　　“陈导做节目不容易，该报备的要报备。”
　　“那我好奇多问一句，之前一直听您说，您挺不待见程若晚的。”
　　“嗯，所以要弄过来拴着，防止她到处搞不正当男女或者女女关系，再被人拍到，又要引发舆论，对节目不好。”
　　电话挂掉，林雾听出陈菲话里的敷衍和不待见，八成是为程若晚鸣什么无聊的不平。
　　录制结束之后还有内采，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找她对接了一些广告之类的工作，都结束已经九点，张园园还在等她。
　　程若晚无奈地摊手：“我希望你是真心在等我。”
　　“是的呀，我关心你嘛。”张园园笑的快乐。
　　两个人和助理四人一起走出录制大楼，一辆曾经在酒吧门口见过的车就开了过来，车窗降下，是林宜。
　　程若晚租的保姆车停到这辆车之后。
　　林宜对着车窗外的程若晚点点头：“我来接您。”
　　程若晚：“不用了，我有车。”
　　“小姐在另一个地方等您。”
　　程若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的车跟着你。”
　　林宜：“建议您上车，跟丢了我不好交代。”
　　张园园和助理便目送程若晚和米元上了林宜的车，她的保姆车一脸懵地跟在那辆车后面。
　　“实在有些霸道了。”张园园点评道。
　　米元担忧地跟着程若晚进了别墅，林宜走过来拍拍她：“你和我回去把程小姐需要的东西搬过来。”
　　米元：“等一下，不是就过来那什么一下，不用非得住过来吧！”
　　“我们小姐已经跟节目组打过电话了，住在这方便，房间也多，保姆车每天在酒店和这里之间往返太麻烦，小姐不在乎你们住在这儿，你也可以住。”
　　米元很有骨气：“谢谢，我不想住。”
　　“那每天你从酒店往返这边的车费我是不会管的。”
　　“没关系。”程若晚说：“往返我们自己打车。”
　　林宜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林雾此时从楼上下来，穿着T恤短裤，中长发有点凌乱地垂下，看上去像是刚睡醒。
　　“打车？”她笑着说：“让出租车在网上发照片，说你录制节目的间隙每天会情人，还是说每天亲自打车都要跑来被人睡？”
　　米元作为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正是整顿职场的年纪，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果断开口：“林雾，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可以随便侮辱人。我们跟你签合同，又不是给你做奴婢的。”
　　林雾撇米元一眼，又看看林宜。
　　林宜一个反手，就把米元的胳膊扭到身后，她哎呀地叫起来，然后被林宜轻松地带出了别墅大门。
　　程若晚诶一声：“她还是个小孩，没必要跟她生气。”
　　林雾嗯一声：“又没对她做什么，而且，我会从你身上把便宜讨回来。”
　　“哦对，你不喜欢在这儿住也可以，需要的话林宜就去接你过来，完事再给你送回去。”
　　随叫随到得更像是从事某种职业，更加没有尊严。
　　房子里没有别人，林雾看看她，刚训练了一天也洗过了澡，一张脸水灵素净，带着睡前的慵懒感。
　　恰到好处地适合这个时间。
　　“上楼，挺晚了，做完你还要回去不是么，别又怨我耽误时间。”
　　林雾点燃一根烟，冷淡的眉眼隐没在烟雾里。
　　＊＊＊
　　因为林宜频繁地接送程若晚，张园园一直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和程若晚聊这件事，程若晚也因为经常奔波导致精神不足，早上去录制的车上也总是闭着眼睛在补眠。
　　一次录制间隙，恰好周围没人，赶上工作人员也都去吃饭，张园园终于抓住机会，凑到程若晚身边。
　　程若晚看看她，知道她想说什么，正犹豫着如何回答，就听张园园说：
　　“你这位，未免欲望有点太强，每天都要找你去，折不折腾人，热恋期对象也没这么频繁的，你们女同不用体力的吗？”
　　程若晚：……
　　“还有，她好像有点太霸道，哪怕是那种关系，有多少金主也是捧着哄着的，她一个女人，怎么比一些随地大小爹的还爹味，知道的是金主，不知道还以为你在伺候满清皇族。”
　　程若晚弯起眉眼。
　　“你还好意思笑。”张园园的表情隐没在黑暗里，怕被摄像机拍到。
　　“我是担心你别不是有什么严重的把柄在她手里，或者她干脆来硬的你又对付不过，如果遇到不好处理的事，你可以跟我讲讲看。如果只是钱或者合同之类你情我愿的事，我劝你尽早远离。虽然感情这种事我向来尊重他人命运，但你这位看上去实在不是什么良配。金主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咱们挑人也得挑个别窝火生气的。”
　　程若晚悄悄捏捏张园园的手心：“知道的。”
　　张园园对她这幅平静的态度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是这幅不在意的模样，唉，要么我说，放下助人情绪，这种事我本来是不爱管的。”
　　程若晚一边捏着张园园的手，一边垂下眼睛轻轻地嗯，又说谢谢，眼睛里倒是实打实的感谢。张园园的话便说不出口，她知道程若晚肯定是有不好出口的理由，她也不想知道，只是见她如此，便也只好改成提醒。
　　“总之遇到什么问题没法解决了，可以讲给我，我毕竟在圈内也算有些人脉，多少能说上点话，你自己多注意。渣女什么样我不知道，渣男的事我知道的五花八门地多，没事的啊。”
　　“好的呀。”程若晚对着她笑。
　　节目组录制总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位都不知道自己赚没赚钱的投资人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偌大的休息厅，那两个人在角落里形态亲密地说什么悄悄话，那女人笑的温婉，还一直捏着旁边那位明艳女星的手，捏来捏去还揉手指，好久都不放。
　　可以的，程若晚，不在外面勾引人，还可以在节目里发展备胎是么。差点忘了你男女通吃老少通吃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差劲女人，天天喂都喂不饱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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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宜接程若晚回到别墅时, 林雾下了楼，只看了一眼程若晚，就面无表情地对林宜说：
　　“你来一下。”
　　在床上被逼急了骂过林雾成天满脑子都是这些事的程若晚, 难得没有一回来就被她缠着，转头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脚步轻快得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
　　像躲那什么一样。
　　林宜来到书房。
　　林雾的书房向来有些乱，书架满满当当, 桌子上的材料也摆得到处都是, 林雾不善于整理, 且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书房，所以虽然外表看上去实在不像，平时抽烟喝酒泡吧找女人也不像，但只有在书房里才真有点搞研究的学者模样。
　　此时她的桌子上照常摆了不少东西, 电脑淹没在材料里。
　　林雾把材料搬走一些, 露出她的电脑来。
　　“我做了一个文档。”她说着, 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没再说话, 林宜知道这是让她自己看的意思，于是凑到前面去看。
　　一、什么是女明星
　　二、当下女明星想火有几种途径
　　三、女明星与粉丝的关系
　　四、女明星与同行的关系
　　五、绯闻、炒cp、卖姬对女明星的影响
　　第五条下面还有一个5.3林宜仔细看了两遍, 是“绯闻、炒cp、卖姬假戏真做的可能性”
　　林宜看完，用AI语气嗯了一声。
　　“客观的研究资料不太好查，娱乐圈似乎风向总是在变, 几年前的已经不足以支撑现在的论点, 我也读了很多公众号文章和软文，怎么看都有营销的痕迹在，所以找你看看, 有哪里不对的。”
　　林宜：“您是要发表么, 还是只是自用。”
　　林雾：“当然自用, 我发表这个别人不会觉得我疯了么？”
　　“您现在做娱乐行业的投资，搞搞研究也没什么。”
　　“我可不想影响我在学术界的名声。”
　　“您会觉得明星低人一等么？”
　　林雾顿了一瞬，道：
　　“因为从未接触过这个行业，所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如果有，大概是因为对某个人的偏见。”
　　林宜轻微点头：“我明白了。”
　　林雾拿起杯子出去倒水，说：“你可以直接改，不过我希望你能严谨一些。”
　　林宜：“小姐，我们有专业团队，可以直接叫他们写一篇业内分析文。”
　　林雾沉默。
　　她忘了她还有专业团队，之前用于调查说的某个人，后来用于在影视行业的投资风险管控。
　　有专业团队不用，自己研究这么久，显得她实在有些不聪明。
　　林宜：“借鉴一下也是好的，小标题就用您想要了解的这些……”
　　“行，尽快。”
　　林雾下了楼，倒水的时候还把水倒洒了一点。
　　她喝完水，去了程若晚的房间，按门把手，上了锁。
　　林雾站在门口几秒，转身上楼。
　　人果然是会变的，就连善于勾人的狐狸，在不想勾人时，也知道上锁。
　　程若晚每天的练习强度很大，难得林雾没有找她，她回到房间就锁了门，换衣服洗澡，洗过澡护肤之后拿着平板上床看看舞蹈视频，不一会儿就困意袭来，她看看房门，决定在能睡觉的时候好好睡。
　　她关灯睡觉，这一觉睡得舒服，再睁眼时竟然已经天亮，房间里一切如常。
　　林雾居然真就没有找她。
　　也是，每个人的胳膊都是需要休息的。
　　因为睡眠充足所以心情格外好的程若晚化了淡妆，米元也按时等在门口，一直到两个人离开，都没有再见到林雾。
　　第二天，林雾依旧一整夜没有找她，也看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忙什么。
　　张园园发现了程若晚最近的好心情，问她：“事情解决了？”
　　程若晚摇头微笑。
　　张园园叹口气：“我也不逼你，有什么你觉得可以讲的事，记得跟我说。”
　　张园园吐槽：“而且你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这么没脾气，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是要吃亏的。”
　　程若晚：“我吃过亏呀，一直以来不都没什么资源。”
　　倒是的，也就是最近，蒙尘的明珠忽然靠美貌和那些烂花边绯闻上了热搜，才获得极大的关注，这其中也不乏比例巨大的黑粉和猥琐发言，正向评价和反向评价持平。
　　“她给你资源么。”
　　程若晚摇头：“没有。”
　　“钱给的多么？”
　　“多少算多？”
　　张园园想想：“起码要比你现在的咖位高两个档次的明星收入差不多。”
　　程若晚想了想：“那应该是没有的。”
　　“她给你多少钱。”这话问的有些冒犯，程若晚可以选择不答。
　　程若晚说：“我忘了。”
　　张园园也没指望她能说。
　　程若晚看她的表情，认真解释：“我是真的忘了，似乎大概几十万吧。”
　　张园园这天便没有再跟她说话，似乎是觉得程若晚不信任她，瞎说也不说些靠谱点的。
　　要说十八线小明星一年赚不上几十万她信，单说程若晚的样貌身材，如果真找金主，一年几百万应该是基本价格。
　　几十万就把自己赔进去的，除非她脑子坏了，这点钱她多努努力怎么赚不到，非要去陪个什么狗屁金主。
　　程若晚知道张园园对她有想法，但她又没什么办法，想想只能在努力练习的同时多照顾关注点她，别让这位姐以为她一点都不诚实。
　　剪辑到节目里就是实打实的顶级拉扯，先是社牛视后单箭头美艳小明星，不知哪天社牛视后开始高冷，似乎闹了什么脾气，美艳小明星便笑盈盈地瞧着她，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在视后犯懒闹脾气的时候劝她再练会儿，还会软甜地说练到多晚都会等她一起回。
　　【啊啊啊集美们这谁受得了，谁受得了程若晚温柔地撒娇！】
　　【我是晚姐的新粉丝，我们晚姐在采访里亲口说过她不会撒娇。】
　　【晚姐你清醒一点，你这就是在撒娇！】
　　【我张姐纵横娱乐圈当社牛这些年，怕是没见过这么又甜又听话的妹子。】
　　【晚姐脾气太好了点，怪不得会被人造谣污蔑成那个样子。】
　　【她看上去很佛系。】
　　【佛个鬼，娱乐圈谁不是人精，程若晚如果不是想红至于跟顶流传绯闻，她私生活混乱的事粉丝都闭口不谈还在这搞什么人淡如菊人设真是不要脸，张园园如果不火她能贴着蹭？】
　　吵架是每天都会吵架的，吵架的间隙，张园园和程若晚的cp热度直线上升，这期间节目一公舞台播出，程若晚和张园园那组舞台成了神级舞台，台前幕后的花絮再一放，两个人的cp热度更是暴涨。
　　所以摆到林雾面前的分析资料便足够厚，甚至详细以《花海》中大热的几对cp为例，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女明星发展的门路，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程若晚的名字在这份材料里所占的篇幅有一半以上，作者甚至贴心地以程若晚为例，详细地列出她从有苗头翻红以来，到现在的一切发展轨迹，还有她目前在《花海》里的全部cp，分析了她和哪一个人炒cp更容易吸粉。
　　在卖姬假戏真做的可能性标题下，作者分析道：“不存在假戏真做的可能，是因为女明星弯的并没有那么多，就算真弯也会为了职业生涯适当隐瞒，若是真想发展同性感情大多会转为地下，表面不被发现就不算假戏真做，顺便可以卖姬，不会影响女明星的职业发展。”
　　林雾用笔把这句话画上重点。
　　清闲了一周左右的程若晚情绪肉眼可见的好，在她真诚的坚持下，张园园终于发现这个人大概就是个对很多事情并不在乎的人，该努力努力，对舞台该有想法有想法，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但对于她的名声，她那个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的金主，她笑笑就算了，真就像是不怎么在意。
　　于是两个人和好，张园园对程若晚的态度进一步转换为恨铁不成钢，甚至怀疑她会不会对她的金主有什么恋爱脑。
　　这天练习结束，张园园打算继续洗洗程若晚的脑子，就接到一位《花海》投资方之一的老熟人的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一起去吃个饭，主要是这个项目的几个投资方，还有陈导。”老熟人也姓张，是张园园的一位远房亲戚。
　　张园园给面子去了，在一个价格不菲环境优雅的酒店里一间包厢，几个人寒暄几句，陈菲偶然问起人齐没，张总就道：
　　“东道主还没来呢。”
　　“不是你张罗的局吗？”
　　“是我联络的，东道主说她初来乍到，不是很熟悉，让我帮着张罗一下。”
　　陈菲愣了会儿，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未等说出口，包厢门就被服务生拉开。
　　穿着丝绸衬衫修身西裤的林雾收拾得精致漂亮，迈入这间包厢时，所有的投资商都站起来，表示对她的尊重和欢迎。
　　陈菲可以不站，她果然也没有站。张园园看见林雾脑子是懵的，而且以她的性格，不想站也可以不站。
　　然后她就看见了跟着林雾进来的程若晚。
　　穿着精致的修身长裙，和刚练习完只穿着简单衣物的张园园形成鲜明对比的，程若晚被林雾随意揽着腰带进来，随意地把她带到主座旁边的座位上，那边一位投资商已经自觉地让出了一个位置，林雾自己则是在一旁的主座坐下，一看就是在直白地告诉所有人，程若晚和她拥有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
　　***
　　张园园这顿饭吃得心情复杂。
　　来的都是节目组的投资商和导演组，很正规的场合，她不好说什么，眼看着一群年纪不小的男人都在恭维坐在主桌的那个女人，而坐在一旁的程若晚默默地吃着东西，陪衬的意味十分明显。
　　直到一名投资商说：“不知道程小姐愿不愿意赏脸喝一杯？”林雾才看她一眼，用颇有些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陪王老板喝一杯。”
　　张园园在心里翻大白眼，看着程若晚和那位小眼聚光浑身油腻的投资商碰了杯，仰头喝掉二两白酒，转头轻轻捂着唇，又灌了几大口矿泉水。
　　喝到后面，林雾更是把手直接搭在程若晚裸露的肩膀上跟别人讲话。
　　在场的还有谁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李前程也在，是在场地位最底的一个角色，忙前忙后倒酒倒水的闲暇，还有空向张园园介绍了林雾的来历。
　　说她是林氏集团独女，公开了性取向，花边新闻很多，女人不断，而程若晚——
　　李前程嘿嘿一笑：“反正程小姐也就恰好是这个名声。”
　　张园园用眼刀狠狠地瞪回去：“什么名声？”
　　李前程摊手，知道张园园不高兴：“自罚一杯，您别跟我生气。”
　　娱乐圈是分得很清的，张园园这种老牌视后，就算过气了，人脉和地位也还在，公司没少开，钱也没少赚，李前程自然要恭维着，和程若晚这种一个月前的半素人完全没法比。
　　当然程若晚现在不算半素人了。
　　尤其是，这么明显地被当成某位的所属带出来给大家看。
　　李前程啧啧地舔着发黄的牙齿，想，到底是出来卖的，倒是会挑人，挑了个背景强硬的人，还是女人，资源和钱这下全有了，就是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能不能满足这条妖精鱼。
　　满足不了的话，八成还是要出来偷腥，只是那时她的眼界又高了，更看不上他这样的，他以后到底是没机会占便宜了，除非哪天小林总玩腻了，没人接盘，他才有点机会。
　　李前程心里便很不爽，又喝了口酒，暗暗地想，这林雾也是，之前明里暗里要整程若晚，没想到就是看上她的身子，何必大费周章，你看看，给钱不就行了，听话得很。
　　也不知道在床上能有多听话。
　　李前程一双油腻浑浊的眼睛悄悄地盯着端坐着的程若晚看。
　　林雾的眼睛朝他看过来，像是冬天黑夜里的冷月。
　　李前程一个激灵，还没等说点什么好话打个圆场，林雾就开口：“陈导，你们导演组的人事任命谁管。”
　　陈菲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听她这样问了，才笑着说：“小林总如果有什么想法只管提，有人会办好的。”
　　帮着林雾张罗饭局的张总帮忙解释：“投资商当然有资格对员工的工作提出异议，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想现在说可以过后跟我讲。”
　　林雾笑了下，又看向李前程：“好啊。”
　　李前程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忐忑地起身舔着笑脸要敬林雾酒。
　　“李导先坐吧，我有话跟张总说。”林雾平淡地说。
　　李前程讪讪地回到位置上，看见林雾真就小声跟张总说了两句话，张总点头答应，又找来助理说了两句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张总的眼神朝他这瞟了一下。
　　李前程想，不至于吧。
　　一顿饭吃饭，刚离开包厢，李前程就接到了人事部经理的电话。
　　他从《花海》这个项目被解雇了。
　　过不久他就会得知，他不单单是从《花海》这个项目被推出局，起码在今天饭局上的所有投资人都知道小林总不喜欢他，所以他很快被手里的所有项目解雇，并且没有任何一个导演团队敢再用他。
　　林雾说得对，不过一个执行导演，虾米一样无足轻重的角色，踢走他就像踢走一块垃圾一样简单。
　　***
　　程若晚坐到车里，听见林雾在打电话，嗯了几声之后，笑着说那就多谢张总了。
　　那边八成是一些客套话，隔着隔音效果很好的手机，程若晚也听不清晰。
　　她今晚喝了不少，身上又开始泛红，从脖子肩膀一直往下，整个人都快要变粉了。
　　林雾挂掉电话，一路无话地回到别墅，程若晚径直去自己的房间，就被林雾一下子揽住腰：“去哪儿？”
　　程若晚呼出一口酒气：“今天吗？今天喝多了，让我睡一觉吧。”
　　“你已经好好睡了一周了。”林雾说，垂下眼睛看她被粉色晕染得格外诱人的皮肤：“今天带你去的是个什么场合，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应该更清楚才对，摆正自己的位置，被包养的女人没有那么多拒绝的权力。”
　　程若晚瞧着她：“我这是过敏体质，在这个时候运动过度心跳太快，会休克。”
　　“又开始骗人。”
　　“你一个教授这点常识都不懂么？”程若晚的笑听上去有些像嘲笑。
　　林雾轻轻皱眉，垂下眼睛看她笑得开心，在夜里像是盛开的白檀。
　　她喉咙滚动，程若晚不笑了，睁着一双眼睛安静地瞧着她。
　　“林雾。”
　　程若晚已经很少会叫她的名字。
　　林雾手掌收紧，紧紧地揽住她的腰，就像是她的心脏现在似乎也在被什么东西勒住，箍着紧紧得钝痛。
　　程若晚嘶一声：“你勒疼我了。”
　　林雾没有松手，定定地瞧了程若晚一会儿：“你喝多了。”
　　程若晚呵一声：“怨谁？”
　　林雾松开手，说：“休息吧，别真出点什么问题，又说是我给你弄休克的，我可不想沾边。”
　　她独自上楼了。
　　程若晚站在房间门口，一双眼睛恢复清明。
　　她是喝得不少，可是她酒量还不错。
　　这些年如果这点假装撒娇示弱的能耐没有，又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混。
　　总之，又活一天。
　　她回到房间洗漱收拾，不一会儿就上床睡熟了。
　　林雾洗漱之后穿着棉质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时半会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程若晚的粉色肌肤。
　　她以前喝完酒也这样，但那时候她可从来不会讲休克之类的话，林雾那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只敢悄悄地偷亲她，越亲越来劲，程若晚就会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胸前拽起来，问，你除了会弄我满身口水，还会干什么。
　　林雾当然会。
　　但当她真想干什么的时候，程若晚又拦着不让，把她当成一只毛绒玩具，让她抱着睡。
　　于是林雾就很听话地被抱着睡了一夜，浑身燥热也不舍得动，只会盯着她睡熟了的睫毛瞧。
　　林雾忽然觉得烦躁，怎么一把年纪了，倒开始学那时候搞什么纯情了是么，她说会休克你就放过她，你还真是怜香惜玉。
　　她坐起来要去找人，想想又躺下。
　　明天加倍讨回来算了。
　　＊＊＊
　　翌日，程若晚知道张园园有一肚子话要问她，抽空跟她大概解释了她和林雾基本上属于林雾帮了程若晚的大忙，程若晚欠了她人情要还债，才签了这种合同的关系。
　　不拍戏就在家看小说漫画的张园园耳朵竖起来：“还债？你不会还有个病重的奶奶吗？”
　　程若晚：“没有，我家里没有亲人了。”
　　“哦哦，抱歉。”
　　张园园杵着下巴瞧着她：“我怎么听着，这林雾像是蓄谋已久，她早就盯着你了吧，她不会是真喜欢你吧。”
　　程若晚笑了：“怎么可能。”
　　张园园也笑：“当然不可能，只是我以为你们女同也许有可能。”
　　“分什么同性异性，都是一样的。”程若晚的语气轻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和张园园心照不宣的一样，是指有钱有权势的人的真心就像从河里淘金沙一样珍贵难得。
　　但程若晚心里知道，许多年前的林雾，就是那河床上安静躺着的一块漂亮金子。
　　当然，那是很多年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张园园也不是什么朋友都交的，她一开始就调查过程若晚，程若晚的那些传言全都没有根据。而昨晚张园园特意向商界的朋友问过林雾，问了一圈，所有人都告诉她林雾这个人就是又弯又花，经常换女朋友，千金小姐谈过，酒吧艳遇也谈，不玩柏拉图，看对眼了就去酒店，简直是海王中的海王。
　　张园园发愁地叹口气：“你可怎么办啊，日子还好过吗？她有没有用暴力？”
　　程若晚摇摇头：“还好吧，她没有对我很过分。”
　　“你可别偏袒她，她只是帮你忙了，又不是救你命了。”
　　“当时的情况，似乎和救命也差不多。”程若晚犹豫着问：“你认识周源吗？”
　　张园园点点头，于是了然。
　　“人面兽心的东西。”张园园直白地总结：“斯文败类，他是真的败类，人品极差，听说是个变态，喜欢折磨女人，不知道身上背没背案子，但知道的人不多，这个人表面上特能装，长得正派学历高素质高不近女色，还在网上不少营销，居然还有粉丝。其实本质商业圈子知道的多些，像我们娱乐圈的极少数人才知道，我也是有个熟人，手下有个还没出道的小姑娘，以前被他看上过。”
　　她的话戛然而止，程若晚问：“后来呢？”
　　“进医院了，听说落下了残疾，家里人给足了封口费，没人告，没人管，高告也告不赢。”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张园园刚想再说什么，就见程若晚嘴唇发白，似乎全身都在抖。
　　“别害怕。”她赶紧拍她的后背：“有些事情也不是绝对的，你现在已经有些名气了，一般人也不敢再那么对你，真到那一步，多找些人脉，找些圆通的方法，怎么都能过去。再说你现在已经脱离开了，并且林雾像是要保你到底的样子，你不用再害怕。要这样看，林家这个表面上谁都说她私生活乱渣女海王，本质起码不变态，不害人，睡过就分好聚好散，对了，她不变态吧？”
　　程若晚摇摇头，被张园园揽在怀里拍着后背，整个人像是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里，缓缓下坠。
　　***
　　业内传闻，林氏集团那个喜欢同性的独女在云城高调包养了一个刚刚爆火的小明星。
　　无论是商界还是娱乐界，消息都是传的最快的。云城恰好处于商界和娱乐界深度融合的地区，娱乐产业发达，这种八卦新闻更是在几天之内就传遍云城。
　　这晚是本地一个娱乐大佬的生日宴。
　　林雾的头发长长了点，造型师来家里帮她和程若晚做造型，她在镜子前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见程若晚换好衣服，用手揉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便闭上了嘴，只用一双眼睛明目张胆地打量她。
　　低调的深色修身长裙，被她轻松地穿出暗夜玫瑰的馥郁香气来。她还没有化妆，一旦化了妆，这朵玫瑰又能开出什么样，没人比林雾更清楚。
　　她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等造型师把程若晚的造型也做好，她才睁开眼睛瞧向她。
　　果然。
　　林雾心里是高兴的，她觉察出这种高兴，她把这种高兴命名为自己带出门的宠物，自然越漂亮越吸引人。
　　等两个人上了车，林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程若晚：“你不喜欢花这么长时间化妆做造型，却每周都要来这么几次，累不累。”
　　林雾闭上嘴，说：“谁说我不喜欢。”
　　程若晚不说话了，看向窗外。
　　林雾侧头看她，看见她往窗外看，又垂下眼睛，从她的肩颈到手腕，看到戴了一套七位数的卡地亚首饰，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勉强配得上。
　　首饰是造型师搭配租借的，用完要还回去。
　　她说：“明天带你逛街。”
　　程若晚：“明天早起录制二公。”
　　林雾便不爽，说：“那你今晚别睡了。”
　　程若晚深吸一口气，决定忘掉她这些又欠又贱的话，依旧看向窗外。
　　受邀来到宴会的人互相大多都认识，他们聚在一个私人庄园，互相聊着天，把认识但并不太熟的人互相介绍，平时没机会聊的事，没机会认识的人，都在此刻拥有了机会。
　　林雾和程若晚出现的时候，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云城商界大多与娱乐业融合，像林氏集团这样体量大时间久且十分稳固的实业集团并不多，和她有关的传闻又那么多，都想要结识一下这位传闻中的小林总。
　　小林总被造型师搭配的外□□热了，下车直接把外套留在车上，垂在肩上的略长的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露出形状漂亮的额头，一双桃花眼，鼻梁高挺，简单的黑色抹胸和阔腿裤，身材高挑，手臂肩颈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全身除了一条手链，几乎没有什么首饰，气质却格外突出，她五官本就生得好，眼角一颗痣更是显得人鲜活风流。
　　她十分自如地走入场内，马上就有人迎上去和她攀谈，在短暂的停顿过后，大家才会把目光放到她身旁被她揽着腰的女人身上，但只要稍作停顿，便一时半刻都移不开眼。
　　就是这位了。
　　见过或没见过程若晚的人都仔细地用凝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过她，然后跟身旁的人隐秘地交流。
　　林雾像是不知道在场的男人女人都在用何种有色的眼光一寸一寸地品评着程若晚，在场的有很多娱乐界的大佬，还有程若晚合作过的人，自然地带着她和所有认识的人见面，每个来攀谈的人都礼貌地称呼她程小姐，笑着跟她喝酒。
　　程若晚笑容温婉，看不出一点瑕疵。
　　一场酒喝下来，林雾的手都没有离开过程若晚的腰。
　　“护得可真紧啊。”
　　“小林总倒是会挑，只是没想到程若晚也喜欢女人。”
　　“害，找金主还分什么男女。”
　　“听说程若晚在外面不少跟人睡，小林总也不嫌弃。”
　　“小林总嫌弃什么，她也不少跟人睡啊。”
　　“那能一样么，再怎么说，都养了不得养个干净点儿的。”
　　一场晚宴结束，程若晚几乎没吃没喝，裙子紧，上卫生间很麻烦，她又不习惯在那些想要把她扒开来审视的目光里吃东西，坚持到结束便真就饿得没了力气。
　　林雾却又不知道发什么疯，上了车就凑过来要亲她。
　　她没力气挡，被掐住腰吻了一阵，感觉到腰侧的拉链被拉开，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雾。
　　林雾凑上前，鼻尖抵住她的鼻子：“看什么？”
　　程若晚：“看你有多饥渴，忍不到回家么？”
　　“金主给你的重视你要感恩戴德地接受。”林雾蹭着她的脸，手十分不客气地肆意游走：“今天晚上，多少人在看你，你知道么？”
　　程若晚：“所以呢。”
　　“他们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更多是因为我。”
　　“那谢谢您了。”
　　林雾被噎住，顿了顿才继续：“你以为没有我，他们会这样平静地看你，还是会用那种只想把你扒光了的眼神看你？”
　　“没什么区别，任何时候我被任何人看，都不太会带着善意。”
　　她这话说得林雾顿时没了什么兴趣，沉默片刻，替她把拉链拉好，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说起来，程若晚最近还算听话，对于林雾的任何要求都没什么抗拒的意思，除了在床上咬人咬得依旧狠，其他时候大抵都还比较配合，林雾让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让她对着谁笑她就对着谁笑。
　　按理说林雾应该还算满意才对。
　　但林雾却在半夜里醒了，到书房里倒一杯酒，一边抽烟一边看文献。
　　肖恩发了朋友圈，一家咖啡厅开了夜场，几个妆容精致的姐妹在灯光的氛围下拍出漂亮的照片，林雾点了个赞。
　　不多会儿，肖恩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嚯！”
　　肖恩那边热热闹闹，晚风吹得她头发飞起一点，看上去张扬漂亮，肆意地很。
　　“你不是吧，这么晚了这是干嘛呢？”
　　林雾揉揉头发：“看文献。”
　　肖恩评价：“你有毛病。”
　　林雾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学者。”
　　肖恩拿着手机让林雾给每个姐妹都打了招呼，好在都是熟人，林雾也就都象征性地打了招呼，都快挂了电话，肖恩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你不是在云城吗？你不是跟程若晚厮混去了吗？！这大晚上的自己看什么文献？你怎么又寡了？”
　　“没寡，刚睡完。”
　　“靠。”
　　肖恩贱兮兮：“刚睡完累得不行不睡觉，跑来看文献，怎么了，需求没得到满足？年纪大了手不行了？”
　　林雾把电话挂了。
　　肖恩又打来，林雾接通，肖恩赶紧顺毛：“我的错我的错姐，给我讲讲呗，为了渣前任都跑去云城住了现在又搞什么独立空间您是怎么想的。”
　　林雾：“没怎么想，睡不着，挂了。”
　　翌日，杨屿打电话来问候。
　　林雾说，屁事没有，该干嘛干嘛，别总盯着她的私生活。
　　杨屿：“我听人说了，你在云城弄得阵仗挺大，公开包养小明星。”
　　林雾嗯一声，像是忽然心情好了起来：“都传到你那边了，挺好。”
　　“你就这么败坏自己的名声，虽然咱们周围养情人的不少，包养又不是什么好词，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圈内人都知道你在包养人的，顾琉璃都上我这找我了两三次，那副委屈的样子我看了都心疼。”
　　“闲着没事提别人干嘛。”林雾刚起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熬了夜，黑眼圈十分明显，她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正在核对自己准备的演讲稿。
　　杨屿终于看明白了林雾对顾琉璃没意思，那她就不会再说，换了个话题：“所以，包养人的感觉爽么。”
　　“包养别人我不知道，当程若晚的金主还可以。”
　　“你是想要对她复仇？”
　　“差不多，总之不想让她好过。”
　　“不让她好过的方式是什么？在床上把她伺候爽？”杨屿补充：“我可是无性恋，我不懂你们女同，我没恶意，只是阐述困惑。”
　　林雾深吸一口气：“不让她爽不就完了。”
　　“不让她爽你是不是更累？”
　　是的。
　　她尝试过，结果是她没有在那种事情上获得快乐，只顾着让程若晚难受，她累了半宿。
　　所以后来她都是通过延缓程若晚gc的时间来折磨她。
　　结果自己也是累得够呛。
　　她有时候会反思，她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女人，想来想去都怪程若晚，把她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女人直接掰弯，怪程若晚从开始就语气软糯地缠她勾她，偏又什么都不做，她才难耐地去小心地碰触她，渴望和她亲近，渴望对她做那种事，最后养成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程若晚的林雾，在程若晚冷漠地抽身离去时，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一个愚蠢的恋爱脑可怜虫。
　　“这只是一个方面。”林雾回过神，对杨屿说。
　　“她既然是一个趋利避害看风向不对就明哲保身抽身跑掉的捞女，现在林家在她的背叛下崛起了，那就别怪我拿身份压人，我要让她成为人尽皆知的被包养的女人，让所有人都唾弃她，都知道她是勾引人的狐狸精，我可以给她资源捧她上位，也可以随时把她打下神坛。我要让她成为只能靠取悦我才能过下去的附庸品，最好跪着求我，把我的一切都伺候爽了，等我玩够了就狠狠地甩了她，并且一点钱和资源都不留给她，让她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得到一切再全部失去的感觉。”
　　杨屿鼓掌：“哇，好厉害。”
　　挂了电话，林雾的心情忽然莫名地变好了许多，她至今也没想明白最近越来越强烈的不满足来自于哪，大概是她开始觉得程若晚乏味无聊，事情还不够刺激，她还不够后悔。
　　像机器人一样完成她指令的玩物不足以刺激她的神经。
　　林雾忽然拥有了浓厚的兴趣，把演讲稿放到一边，开始思索要如何再玩玩程若晚，最好让她情绪失控到崩溃才行。
　　作者有话说：
　　所以谁会先情绪失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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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学术交流研讨会在距离云城几百公里的历史古都南城, 会程两天。
　　这种说严肃也稍微透露着活泼，但你若太活泼则一定会被文化届嘲笑的场合，十分符合林雾的气质。
　　她直接通知程若晚：“空出两天来, 陪我去开会。”
　　程若晚：“三公前的练习很紧，没空。”
　　林雾给总场务打电话。
　　陈菲作为节目总导演, 跟林雾通话时经常表面和气，其实林雾要的事情从来都不给办, 林雾知道陈菲对她不满, 便转而走总场务的关系, 反正陈菲不过是个总导演，拍节目的事她管，艺人管理还有总场务可以负责。
　　总场务为人十分上道：“小林总说了算。”
　　程若晚和林雾关系不一般的事，花海的整个团队很快就知道了, 包括艺人们。
　　艺人们在节目里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实际上业内的肮脏事每个人肚子里都装了一箩筐, 在镜头下和和气气, 背地里谁都是打着饱嗝的瓜田里的猹。
　　程若晚的金主是花海最大的资方一事早已蔓延开，配合着她在节目里的热度, 每期的镜头量更是水涨船高。
　　在之前，艺人们对程若晚是不含私心的和气，到现在则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对她笑的频率也会增高, 有些人甚至已经和她表面上处成了姐妹。
　　程若晚对这种交往向来是来者不拒，表面功夫做得比谁都要如沐春风，任谁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娱乐圈唯一至亲了。
　　话虽如此说, 毕竟也没什么人真藏着坏心, 不过是女明星混圈子的手段, 何况还真交到了一两个真心的人，比如一开始就吃上真瓜的张园园。
　　总场务也不避讳，直接来到练习室，对程若晚道：
　　“听说你明后天有事，去忙吧，这几天都是练习，空一空也无所谓。”
　　说完他就走了。
　　程若晚正在练习的间隙喝水，水瓶举到唇边顿住。
　　她最近的确很忙。
　　她们队里有一位专业舞者，其他人的舞蹈都不够专业，偏偏三公舞台她们挑到了难度比较高的舞曲，舞者决定帮队员一起扣舞蹈细节，但她这几天有早就定好的舞台剧表演，三天之后才能回来，到时候距离三公正式表演便只剩四天了。
　　留给整个队的时间并不多，程若晚刚刚和队友们商定，这三天要抓紧时间把动作全都练得熟透，待舞者回来便可以让她扣细节，直接合体排队形，却突然就收到了这样的完全不在意她想法的安排，打乱了她的计划。
　　而这种被通知的不顾她想法的安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雾甚至都不会跟她聊这件事，替程若晚安排事情已经成为她的习惯，而程若晚完全没有否决的必要。
　　队友们听见场务的话，都懂事地没说什么，各自练习或休息，藏着各自精彩纷呈的心思。
　　她默默地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用毛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翻滚而出、就算开了空调都吹不掉的汗水。
　　晚上，程若晚练到半夜才离开录制基地，林宜开着车来接她。
　　车先把米元送到地方，等车上只有两个人时，程若晚忽然开口：
　　“林小姐。”
　　林宜应一声。
　　“林雾今天在干嘛？”
　　“小姐在看文献，核对明天的演讲稿。”
　　“她吃饭了么？”
　　“吃过了。”
　　程若晚便没再说什么，林宜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你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
　　程若晚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林雾还没睡，正穿着睡衣在书房读一本厚厚的书。
　　听见门响，她看看时间，又垂下眼睛。
　　过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几声，听上去不是林宜的节奏。
　　林雾去开了门，程若晚站在门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在夜里十分诱人的食物香气。
　　程若晚练习完洗过了澡，只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不施粉黛，头发垂在肩上，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新的大学生。
　　这位很新的大学生朝林雾笑了下：“我买了夜宵，要不要吃一点？”
　　林雾吃得不多，除了规定的三餐，她的口腹之欲一般都与女人有关。
　　可能是程若晚带来的食物味道在这样的夜里太诱人，可能是程若晚很少朝她这样简单地笑，也可能是她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而程若晚这番行为，恰好缓解了她心里那些略显躁动的不满足。
　　总之，她坐到了餐桌旁，拿起一根烤串，看程若晚吃了两根，才开始动嘴。
　　味道很好，不咸，略带点甜味和辣味，还有那股最勾人的炭火烤脂肪味。
　　程若晚吃得闲适，看上去像是饿了。
　　林雾一声不吭地瞧着她吃东西，以为她是想要找她说什么事。
　　但她没有，她真的只是买了夜宵来，问林雾要不要吃。
　　吃完之后，程若晚去洗澡，林雾已经洗过了，重新刷了牙之后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明天的行程，程若晚就裹着浴巾回来，带来了水汽和一身白苔雪松味道。
　　林雾喜欢这个牌子的白苔雪松，林宜买了好多瓶，她身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这种味道，如今，程若晚也染上了这种味道。
　　林雾抬眼，看程若晚坐在桌子前吹头发，乌黑的长发被她拨到一边，浴巾系在胳膊以下，一块普通的白色毛巾布，裹出了一身娇软。
　　林雾把手机放到一边。
　　吹风机掉在地上，还在呜呜响着，程若晚哎一声：“得关掉啊。”
　　林雾没空关。
　　程若晚非得要关，嫌吵闹。
　　林雾没办法，抓来了吹风机，刚要关，想想又拉程若晚坐下，给她吹头发。
　　程若晚眉目恬淡，冲镜子里的林雾笑了下。
　　所以头发最终也没有吹得很干，程若晚被林雾用力压到床上，林雾得了空问她：“今天怎么这么乖？”
　　程若晚：“没有，我哪天都这样。”
　　林雾轻哼一声：“嘴里没一句实话。”
　　程若晚勾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道：
　　“那我说，我今天想你了，你觉得是实话么？”
　　林雾：“不是。”
　　她这样说，手指用力。
　　程若晚的尾调便上扬，婉转着消散不掉。
　　夜里下起了雨，在这样一动一身汗的夏夜，给身心都燥热着的人们送上了救命的清凉。
　　雨越下越大，慢慢地打起了雷。
　　程若晚抱林雾抱得更紧，忽然张口咬住林雾的脖颈，隐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林雾在疼痛中诡异地升起快感，不知哪里来的念头，觉得程若晚越是咬她，她越是满足。
　　于是动作也随着突然到来的雷雨变得激烈又亲密，就像是现在窗外的雨。
　　窗外安静下来的时候，室内也静下来了。
　　林雾在陷入熟睡之前恍然惊醒了一瞬，手臂微动间，掌下是一片温凉，女人发出一点鼻音，似乎是被她突然的动作扰到，透露着娇气和不耐烦。
　　林雾忽然心下安定，轻轻蹭着怀中人，以忘却的姿态直直地陷入睡眠。
　　似乎做了梦，睁开眼却很久也记不清，只记得无论睡前还是睡梦中，都是不错的好心情。
　　好心情甚至让她缓了很久，才接受了该起床的事实，她听见浴室的水声，起床去阳台看着雨后水洗一样的蓝天做拉伸，延长这种不知所以的好心情。
　　程若晚从浴室出来，她只洗了身子，没有洗头，浴帽摘掉，头发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后背，她坐在梳妆镜前护肤，拧开盖子的手指都能让人想到水乡的夜里，拈灭油灯的那根白皙手指，这手指灭了灯以后便要解开腰间系着的带子，把一怀温柔梦境揉碎到家门口那条幽静的河水里。
　　林雾忽然觉得，她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忽然一点都不恨程若晚了。
　　这很不好。
　　这样会显得她很掉价。
　　理智尚存，但人总归是贪恋美妙的动物，大脑自动朝那些分泌多巴胺的记忆和感觉亲近，于是程若晚慵懒地擦着面霜的背影短暂地占据了她思维的全部。
　　林雾放任自己凑脑袋上去，程若晚发出像是笑一样的气声：“一晚上没折腾够么？”
　　她这样说话，也像是说进林雾的心坎里。
　　林雾便嗯一声，手往里伸，并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与她亲密一些。
　　这是人的本能，动物的本能，或者说，是林雾之于程若晚这个人的本能。
　　林雾早就学会正视自己的欲望和需求，她从不委屈自己，与其委屈自己，不如委屈他人配合自己，她林雾想要的东西，干嘛要在乎别人愿不愿意。
　　她心情闲适地逡巡程若晚，干脆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耳朵边是她温热的呼吸，与身上的白苔雪松混在一起，像是雨后雾气笼罩的暗色森林里，盛开的玫瑰香。
　　程若晚的手搭在林雾的肩膀，柔声说：“想跟你商量个事。”
　　“嗯。”林雾的声音从鼻腔发出，注意力在别的事上。
　　“节目练习时间太紧，实在排不开，我又不想上台丢人，能不能只跟你去一天？”
　　林雾听完，手指挑开她盘系好的浴巾。
　　半遮半掩的，很适合她。
　　程若晚发出有些惊讶的音节，林雾仰头看她的眼睛，笑着道：
　　“就因为这点事，裹了一晚上和一早上的浴巾？”
　　“我挺满意的，程小姐如今懂事了很多。”
　　“还想要什么，我现在心情好，可以一起说。”
　　她张开口，程若晚发出难耐的呼吸，稳住声音道：“下次可不可以别直接让场务通知我？你想要我去哪，跟我商量一下。”
　　林雾松开口，抬起眼皮看向脸颊红润眼睛里揉碎了光的漂亮女人。
　　这幅样子，她都要以为，她是真的喜欢她了。
　　林雾笑笑，说：“我养的宠物，有什么资格说商量，嗯？”
　　作者有话说：
　　真油腻感谢在2023-08-09 09:37:19~2023-08-10 09:5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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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林雾其实知道自己说这话多少有点欠揍的, 就像是小时候偶然在电视上看过的那种古早油腻总裁。
　　即便如此，她依旧抱着程若晚，眼里手上都占着便宜, 颇为心安理得。
　　她甚至在说出这句话的两秒钟之后忽然体会到当油腻总裁的快感，有一种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的快乐。
　　程若晚默了默, 悄悄地把身子往林雾这边靠，浴袍就这样要敞不敞的, 手指扶在林雾的后勃颈, 手指尖轻轻地一下一下, 点在林雾的脖子上。
　　林雾莫名联想到以前去过父母的一位世交家中，老人住在山里，摘取的林子里最嫩的笋尖下火锅，咬一口鲜嫩脆爽, 不重调料, 却暗暗地勾人。
　　程若晚的眼皮垂下, 轻微地瘪了下嘴。
　　胳膊横在眼前, 从肩颈下来的手臂线条连着坐在她大腿上的身躯，缓缓地绕着她, 更像是尝过的那口鲜笋幻化而成的精魄。
　　林雾：“今天跟我去，明天不用去了。”
　　程若晚眼皮掀开，复又垂下, 又抿唇, 唇角勾起来。
　　林雾心里轻轻地被程若晚的手指挠了一下。
　　林雾：“高兴么？”
　　程若晚翻个白眼：“这么一点事，还要我这么费劲。”
　　林雾便更觉得对胃口。
　　她伸手去抬程若晚的下巴，她垂下来的眼睫毛浓密上翘, 漂亮极了。
　　林雾：“另外一件事, 你还要再好好地表现一下。”
　　程若晚在林雾脖颈后的手指移到她的耳边, 去捏她的耳朵。
　　林雾沉下脸。
　　程若晚没有用力，悄悄捏了会儿，又揉一揉，一双眼睛瞧着她。
　　然后，她俯身去吻林雾，连带着把自己彻底送到林雾的怀里。
　　林宜来别墅的时候，阿姨开的门，她随口问了句小姐起了没。
　　“应当是起了。”阿姨犹豫着道。
　　林宜顿了顿，明白阿姨的意思了。
　　她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钟一点点地过去，等到她心里估计的最底时间，她站起来，上了楼，去敲主卧室的门。
　　良好隔音的房间等了大概半分钟，才隐约传出林雾的一句稍等。
　　林宜便回到客厅，拈起阿姨准备的果盘吃。
　　林雾从楼上下来时，客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造型师，造型师的两个助理，还有林宜。
　　衣服在架子上排好，林雾挑了一件看上去十分斯文败类的衬衫，让造型师给配条裤子，化妆时训练有素的造型师往她的脖子上糊了大量遮瑕，一句话也没说。
　　程若晚是半小时以后下楼的，轻摆着的腰肢像是雨夜过后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幽昙。
　　造型师看到她满脸的兴奋，直给她挑了好几件过分衬托身材的连衣裙。
　　林雾看了，都说不行。
　　“要严肃一点。”林雾说。
　　所以程若晚穿了衬衫西裙。
　　学术研讨会上午十点开始，程若晚一来就在心里不知道吐槽了几百句。
　　古老的大礼堂，平均年纪过了四十的头发稀疏的教授学者们，女性甚至都没有超过三分之一，看上去就跟在新闻里见到的某些重要会议的现场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也是套装，但林雾和程若晚实在称不上低调。
　　程若晚甚至觉得过分离谱，她直接问出来：
　　“这种场合你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带我来？”
　　林雾的位置在中间，她的名字用粉色的纸打印做成桌牌放在桌子上，程若晚被迫坐在她旁边，还好大会给每个人的旁边都预留了座位，但别人都是自己一个位置，只有林雾这边非要陪一个，显得实在过于奇怪。
　　很多学者把目光投向这里，有人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
　　林雾：“让你看看我工作的环境。”
　　程若晚：“谢谢，我还是坐后面吧。”
　　她站起来，猫着腰越过旁边坐着的学者们，想降低存在感往后面走。
　　可惜她的存在感并没有因此降低，落在人群里都会被人一眼惊艳的长相，在这种严肃古板的氛围里又怎会少了别人的注目。
　　“什么人？总不是哪位教授吧？”
　　“教授哪能长成这样？”
　　“也不好说，她跟着林雾来的，林雾就是副教授，也许这也是个老师。”
　　“有一个林雾就算了，人家林氏集团的女儿，又多少发表过几篇还不错的论文，她可不像。”
　　“刚刚坐在林雾旁边没桌牌，八成是朋友或家属。”
　　“穿成这样，真是不严肃。”
　　……
　　林雾看着她从她这排走到最后没有桌牌的那些位置上坐下，西裙恰到好处地包裹住她的腰臀，一路过去，多少人都在看她。
　　她坐下，长腿交叠，看她的人实在多，程若晚垂下眼睛，拿出手机来看。
　　林雾回头，手指微屈，忽然便有些后悔。
　　让这些老头看见程若晚穿套装似乎是个错误，毕竟她都没能仔细看过。
　　什么破主办方，放什么桌牌。
　　举办在云城的第xx届历史学术交流会正式开始，会议冗长且很多领导讲话，就算领导不讲话了，还有学者发言，在场的学者一个一个讲，怪不得要讲两天。
　　程若晚并不沉迷手机，她看了会儿便把手机收起，慢慢听着台上的学者讲话。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坐下一个人。
　　“美女。”
　　在那个人还没开口时，程若晚便已经皱起眉头。
　　男人身上总是有一种独有的味道，程若晚比其他人更容易分辨出来，她身体往旁边倾斜，凝眉看了来人一眼。
　　一个穿着深色行政短袖的男人。
　　“你长得好像一位明星。”男人说。
　　程若晚哦了一声，腰背挺直地坐着。
　　“我是沪大历史系朱哲，现在是教授，网上能查到我的信息，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若晚忽然笑了下，简单的一个笑，笑得朱哲浑身血液都开始变得兴奋。
　　他堪堪忍住，听程若晚道：“我有对象了。”
　　“哦，男朋友哪位，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不必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清越中带些低哑的女声。
　　朱哲回头，看见了林雾。
　　“林教授？”
　　“嗯，麻烦让让。”
　　朱哲一脸懵地站起来：“有事么？”
　　“没事，找我女朋友。”
　　朱哲一脸懵逼地走了。
　　“脑子有病，不知道你是跟谁来的么。”
　　林雾坐下，手机拨弄一会儿，对着微信说话：
　　“沪大那个朱哲挺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我看见他烦得慌。”
　　对方可能打了字来，林雾又按语音：“这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撩小姑娘，人品看样也不怎么样，这样的人也搞不好什么学术，你看着办吧。”
　　她把手机收起来。
　　程若晚：“脾气好暴躁啊林教授。”
　　林雾把手放到她西裙下面的大腿上。
　　程若晚：“不回去坐了吗？”
　　“不去，在这儿也能听。”
　　“哦。”
　　林雾摸摸腿，道：“蛮懂事的。”
　　“嗯？”
　　“知道说自己有对象。”
　　“我一般遇到搭讪，都说自己有对象。”
　　林雾呵一声，手顺着她的细腰往后摸。
　　坐在后排的家属瞪大了眼睛。
　　程若晚拍了下她的手，小声道：“后面有人。”
　　林雾往后看了眼，后面的人都低下头。
　　“他们眼瞎，看不见。”
　　林雾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眼睛盯着她这套衣服下包裹的细腰长腿，越看越觉得渴。
　　明明早上才被这狐狸精勾着刚要过。
　　得亏是女同，要不然腰怕是都虚了。
　　林雾垂下眼睛，正准备深入行驶一番金主的权力，便听台上的主持人念她的名字。
　　“接下来请宁大文史学院副教授林雾上台演讲。”
　　林雾从程若晚白皙的大腿上抽走自己的手，清清嗓子上了台。
　　是道貌岸然的斯文败类。
　　林雾当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她路走得笔直，腰杆也挺得笔直，作为林雾本人，本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任何脸色。
　　上了台的林雾站定，眼睛看向后排的程若晚，戴上上课常戴着的金丝眼镜，开始讲准备好的演讲稿。
　　程若晚是第一次听林雾作为教授的身份进行演讲，她的语调依旧冷清，但平仄有度，称得上深入浅出，谈及她自己的研究领域，言简意赅到有些瞧不起人的地步。
　　有不熟悉的人问：“她就是林雾啊。”
　　“看上去这真年轻，还漂亮。”
　　“有钱人，都舍得花钱保养的。”
　　“论文都是家里人给买的吧。”
　　“估计是，现在有钱人都喜欢标榜自己脑子好。”
　　“她带了个美女来，现在坐在后面。”
　　“听说她是喜欢女人的。”
　　“变态，有钱人就是玩得花。”
　　“后面那个穿包臀裙那个么，真是伤风败俗。”
　　程若晚听着周遭的声音，看着讲台上林雾随意地翻着ppt，语调平稳，像是完全不知道或者不在意这些学术界的前辈们是如何看待她的。她也想不明白为何普通的衬衫西裙，到了其他人嘴里就成了“伤风败俗”。
　　好奇怪，女人只是长得好看身材好一些，就会被人用渴望又贬低的眼神，用最恶意的想法在脑海中肆意侵犯。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掉，甚至不吐一根骨头。
　　程若晚习安静地坐在那里，在早就听惯了的议论声里，任由自己随着黑色的旋涡下坠，这种下坠感甚至能带给她安心。
　　只是有一件事与以往不同。
　　本以为和她泾渭分明的林雾，仔细看看，竟然也被笼罩在黑雾里，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她与她之间，其实只有从座位到讲台的距离。
　　而林雾已经演讲完，从讲台上下来，只走了几步，便来到她的面前。
　　她在黑暗中走得腰背笔挺，完全不在乎周遭对她的非议，在她面前站定，眼镜还没摘，曾经十分熟悉，后来彻底陌生的目光透过镜片瞧着她。
　　“发什么呆。”林雾朝她露出有些张扬的笑容：“你对象讲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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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这里的对象不过只是一种假性称呼, 程若晚和林雾都心知肚明。
　　程若晚只是笑了下，看她坐在自己身边，自然得真像普通情侣。
　　等到中午, 林雾没有去会场食堂，带程若晚出去吃了顿饭, 直接把她送去了节目录制基地。
　　程若晚：？
　　“这会一年比一年无聊，你呆着也没意思, 该干嘛干嘛去吧。”
　　程若晚看看林雾, 她在车窗下面杵着下巴瞧着她。
　　“下车啊, 这地方不让停太久。”
　　程若晚拉开车门，下车以后，把车门关上了。
　　她往录制基地走，越走越快, 到后来甚至都用上了跑的。
　　在车里的林雾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 一直到她跑进了录制基地, 才说一句：“像躲鬼似的。”
　　林宜：“小姐还是别这样说自己比较好。”
　　林雾沉默。
　　林雾闭上眼睛靠在后座：“走吧。”
　　她准备午睡一会儿, 下午还要应对那冗长的学术会。
　　程若晚只离队一上午，重新获得了一天半的训练时间, 张园园后来知道她被安排休假的事，见她回来，赶紧又来问。
　　程若晚只是说：“摆平了。”
　　张园园露出不愧是曾经视后的丰富表情。
　　“你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种金主你都能摆平。”
　　“只是知道一些她的性格。”
　　张园园满肚子好奇又不好意思问, 这几天天天在程若晚身边晃荡，求她给口瓜吃。
　　这瓜最终没从程若晚嘴边吃到，还是她亲自吃到了。
　　那天队里的舞者回来了, 程若晚练到了很晚, 张园园也在卷, 她的基础比程若晚差很多，跟着队伍一起磨。
　　好不容易练完洗过澡，已经过了一点，几个人互相拐着胳膊聊着天打着气离开录制基地，门口便停了几辆保姆车，其中那辆价值不菲且有些眼熟的豪车一下子就吸引了张园园的眼神。
　　她的助理来开车门，她把包往助理那边一送，自己的车都不上了，就跟着程若晚探头探脑。
　　从外面看不清车里的任何人，张园园也没打算看什么，她只是好奇。
　　程若晚跟她和舞者打了招呼，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园园果然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在车门拉开的一瞬，听见里面传出来女人清越的嗓音：
　　“这么晚，你们是在聚众修仙么？”
　　良好隔音的门关上了，车迅速开上路，平滑地消失在二人面前。
　　舞者：“这就是传说中的——？”
　　因为某位金主在云城的高调，参加节目的艺人已经没人不知道程若晚和林氏集团有那种关系了。
　　张园园嗯嗯嗯几声以示自己并不愿多跟一个人谈论不在场的另一个人。
　　舞者也比较懂道理，再没问什么，和张园园打了招呼之后各自上车往回走，张园园一肚子八卦只能跟签了保密协议的助理吐：
　　“程若晚好像居然能拿捏得了她那位女金主的样子，那可是林氏集团的独苗苗诶，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而且都这个时间了，那位小林总居然亲自过来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虽然听上去脾气依旧不太好就是了。”
　　“那个小林总说话难听脾气也不好，标准的纨绔子弟，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不太聪明。”
　　助理：“姐，人家不是教授么，以前还是学霸呢。”
　　“就是说这个感觉。”
　　“我不懂你的感觉。”
　　“嗨呀，不用你懂，等我再观察观察。”
　　……
　　程若晚也很惊讶：“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林雾今天穿了裙子，红唇鲜艳，头发恰到好处地披散在肩膀，身上沾染了酒气和烟味，一看就是刚从某个宴请的场合回来。
　　她没有回答程若晚的话，头向后靠在椅背，侧着头看程若晚。看上去有点疲倦的样子。
　　这很难得，印象中林雾很少会因为喝酒而疲倦。她应当是在酒吧和酒席中用她那双桃花眼勾人的那个十分享受的人。
　　林雾说：“过来点。”
　　程若晚坐过去一点。
　　她刚洗过澡，累得也没有擦任何护肤品想着回家再擦，长发，棉质T恤，白皙的皮肤，到处都散发着暖香。
　　林雾拍拍自己的肩膀：“靠在这儿。”
　　程若晚想，你如果累的话，我靠过去岂不是更累。
　　但她不想说，脑袋靠过去，慢慢地沉在她的肩膀上。
　　这一路便再没有人讲话，程若晚不理解，但她也很累了，靠过去之后，鼻尖能闻到林雾身上的烟气酒气，她今天喷的木质调香水，还有另外一种柑橘调更甜一些的香水味道，淡得几乎快闻不到了。
　　程若晚想，这次又是多大的小女孩。既然喜欢，干嘛不带回家，或者干脆去留宿。
　　干嘛要折腾，干嘛一定要当个恶人。
　　干嘛只和她纠缠不清。
　　程若晚轻声叹了口气，声音足够轻，林雾没什么反应。
　　等车子驶入别墅，程若晚才知道林雾为什么没反应。
　　她睡着了。
　　程若晚坐直了她才醒，化过妆的脸在疲惫里平添几分懵懂。
　　她回家以后去洗澡，程若晚在自己的房间护肤，收拾好了听听楼上的动静。
　　没有动静。
　　于是程若晚默认已经很晚了，林雾很困，她也很困，关门睡觉。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程若晚知道只能是林雾，所以并没有起身，不一会儿换了睡衣的林雾便钻进她的夏凉被里。
　　程若晚翻个身，因为困顿声音显得黏腻：“不困么？”
　　“困。”林雾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去：“只是睡觉。”
　　程若晚哦一声。
　　两个人静静地躺了会儿，程若晚便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惊醒。
　　窗外正在打雷。
　　她出于被包养女明星的礼貌，是面对着林雾睡着的，此时却已经背对着她，正对着窗外，而窗外正在闪电。她清晰地看见一道白光慢慢地把黑色的天空割裂，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疼痛，突然又缓慢，骤然清晰又慢慢吞噬着她。
　　她翻个身，躲着窗外那些逼人的东西，把脸埋进被子里。
　　一只手臂把她圈住，慢慢地把人搂进怀里。
　　程若晚不想让别人碰她，她惊恐地抖了两下，鼻尖闻到了一股棉质T恤的味道，还有林雾常用的那款海盐沐浴露，和她自己身上的一样。
　　她慢慢地被抱住。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正对着她的脖子和肩窝，她的胳膊没有很用力，甚至有些轻柔地揽着她，她的味道笼罩着她，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些雷雨天里，她也是这样穿着棉质T恤揽着她，一点一点地拍着她的后背，脖子肩窝干净地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味，脉搏跳动间带给她让人安心的温度和触感。
　　是干净的，有温度的，会在雷雨天抱住她看着她睡觉的，她曾经的女朋友。
　　程若晚在黑暗中模糊地想，多奇怪啊，她居然还会贪恋林雾曾经的好。
　　明明她都已经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而她，也已经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她依旧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和林雾保持着基本的距离，在一个雷打过的间隙，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疑惑的音节，带着困意。
　　下一刻，林雾的胳膊收紧，结结实实地把人彻底搂进怀里，并且翻了个身。
　　程若晚睁开眼，她的鼻尖碰触到林雾的锁骨，房间里忽明忽暗，但那明亮只是闪电带来的散射光，闪电的本体被林雾的后背挡得严实，像是直接劈到了林雾的后背上。
　　林雾替她挡下了所有的坏东西。
　　这是程若晚睡着之前脑子里想着的事情，然后便是自嘲，觉得自己有病，居然又在这种有些脆弱的时候惦念她的好。
　　明明那些坏东西，和林雾一点都脱不开干系。
　　***
　　几天后，林雾要回京城，也没说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儿。”林雾说。
　　程若晚：“我还是住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吧，在那空着也浪费。”
　　林雾护肤完，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闻言从镜子里看程若晚一眼：
　　“我这儿空着不浪费？”
　　程若晚心说，你浪费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浪费，你这儿都空多久了。
　　林雾把口红盖子盖上，随手扔包里，又挑了一支香水，对她说：“过来。”
　　程若晚站在她的面前。
　　林雾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吊带衬衫垂腿裤，头发在后面随便扎了个辫子。
　　她一只手扶着程若晚的肩膀，朝程若晚的身上喷香水，然后又往自己身上喷，像是两个人在洗香水澡。
　　程若晚：“哪有你这样喷香水的，像喷花露水一样。”
　　林雾眉眼弯了一下。
　　程若晚终于觉出她最近的不对劲，收起了她的恶语相向，脾气似乎很是不错。
　　但总归与她无关，她们不过是老板和打工人的关系。
　　林雾离开的时候降下车窗，看着程若晚也不说话，然后便抿唇把车窗升了上去。
　　程若晚：？
　　半小时后，程若晚和米元快乐地离开了这栋别墅。
　　米元还有点唏嘘：“那渣人不在，你在这儿住也挺好。”
　　程若晚：“当情人要有当情人的觉悟，万一人家腻了，想带新人来，我在这儿碍什么事。”
　　“我看，不太像，她渣成那样，好像带回家的也就你一个。”
　　“那我还得谢谢她？”
　　“不是不是，我就是这么一说。”
　　程若晚笑了下：“米元，别觉得自己在任何人哪里有什么不同，尤其在林雾这里，她带多少人回家，养了多少人，都和我没关系，各取所需，彼此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已经是尽了我的本分。”
　　米元当然明白，毕竟自家艺人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本来心疼难过，狠林雾狠得牙根痒痒，后来看林雾这人虽然又贱又渣，倒也天天车接车送，给配保镖，每天都给程若晚准备食物、基础药品和保健药，虽然也许并不是林雾本人准备的，但也确实是做了不少事，心里好受了不少。她甚至开始想，只要林雾别伤害程若晚，程若晚理应心安理得地享受，甚至可以向林雾多讨要些资源也不算亏。
　　但程若晚向她说了实话，不要对这种人有任何期待，不要被她的糖衣炮弹蒙蔽了双眼，就以为她对她真的有什么不同。
　　那不过是有钱人无聊时给予的廉价的怜悯罢了。
　　作者有话说：
　　首先，大家有兴趣的话点点作者专栏的预收《躺平的渣a暴富了》添加收藏，谢谢mua～
　　然后，推推姬友的文，快完结了可以冲！
　　《穿成渣A被软O蓄意标记》 by十里长堤
　　主攻xp养成双洁无挂件睡前小甜文
　　文案：
　　十年前，破落孤儿院门口，
　　谢时眠第一次见到了嗫嚅又美丽的小女友。
　　少女桃花眼含着惶恐的泪，长期营养不良让身材过分纤细。
　　她害怕地躲在角落，却在谢时眠伸出手时，主动把脑袋凑上去。
　　胆怯又黏人，和家里的小猫儿一样。
　　少女家在山区，父母双亡，有幸得到谢家人资助上学，现被好心带来，给未来的谢总当小跟班。
　　谢时眠抚摸着少女软和的面颊，和摸猫猫的手法如出一辙，
　　“我可以叫你，芝芝吗？”
　　少女叫花芝，芝芝是猫儿的名字。
　　……
　　数年后，谢时眠分化成了Alpha，花芝是Omega。
　　芝芝成了独当一面的集团总经理，成为公司的话事人，高不可攀。
　　谢家董事长车祸去世，谢时眠扛起重任，公务繁忙。
　　总经理对公司事务了然于心，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昔日继承人被圈禁宅院里，
　　谢时眠痛苦忍受易感期的不适，心里后悔从前对猫猫过于薄情。
　　她的下场，估计比矿难去世的父母还要惨。
　　一切尘埃落定后，谢时眠迎来的不是被驱逐出董事会的消息，而是接手一个被管理妥善，焕然一新的集团。
　　花芝恳求地蹭她大腿，喉咙里发出了小猫似的呜咽，卑微又黏人地发出诱惑的信息素，
　　“小姐想回公司吗，标记我，我把一切都给小姐。”
　　……
　　十年前第一次见小姐，花芝认定自己是个供人驱使的小仆人。
　　后来见小姐身边人越来越多，心想当个贴心的情人也不错。
　　“你背着我怀孕了？”
　　被困在床上的女子按住她的腺体，挑眉道，“好大的野心。”
　　花芝抚摸微微隆起的腹部，眸中水光潋滟，
　　“可以吗？”
　　卑微娇软小猫咪Omega X 锦衣玉食貌美猫奴Alpha
　　（封面是红裙猫奴~）感谢在2023-08-11 10:18:38~2023-08-12 10: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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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林雾回京城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过就算没什么事, 她在云城带得也足够久，名声也足够响。
　　她下飞机已经是傍晚，直接和苏小婉约了晚饭。
　　苏小婉来得晚了些, 她总是很忙，保养得当的眼睛下面带着黑眼圈, 进门的时候林雾正盘着腿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子书，闲适得很。
　　苏小婉没好气：“你倒是舒服。”
　　林雾笑着递给她一个袋子：“礼物。”
　　平平无奇的爱马仕新款包而已。
　　苏小婉随手放到一边：“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俗气的习惯。”
　　“俗气归俗气, 该有也得有, 您以前不都是助理给您买。”
　　“不会是谈恋爱学会的吧？”
　　菜陆续得上了。今晚吃一家母女俩都很喜欢的海鲜餐厅, 价格自然不菲，摆盘和味道更是极好，包房外的散台每天都有很多博主过来拍照打卡。
　　林雾看看苏小婉：“都知道了？”
　　“想不知道都难，你但凡有一点低调的想法么？”
　　林雾举起酒杯, 笑着和母亲碰杯。
　　她后知后觉这件事大概会给苏小婉带来一些困扰, 之前她像是一只挣命的鸟, 哪里想到了这些。
　　“没生气吧。”
　　苏小婉喝一口酒, 叉起一块蟹肉沙拉：“生气有用么，你又不会听我的。”
　　林雾带上手套, 取过一只剥得八成的帝王蟹腿，仔细地再剥好一点，放到苏小婉的盘子里：“是您教养得好, 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这礼物还是买轻了，回去就补给您更好的。”
　　苏小婉一晚上都心安理得地享受林雾剥给她的蟹肉和虾肉，到最后才听得林雾的语气颇有些小心地问：
　　“程若晚那边, 您不用担心, 我只是玩玩。”
　　苏小婉嗯一声, 情绪并没有不好。
　　林雾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问：“您似乎并不怎么恨她。”
　　“你希望我恨她？做一个拆散你们两个的恶婆婆？”
　　“倒也不是这个。”林雾拧着眉头：“不会到这种程度，只是玩玩，您还当不了婆婆。”
　　苏小婉呵一声，轻蔑的语气和林雾一模一样。
　　林雾道：“当初可是她背信弃义，抛弃我们家在先的。”
　　“小雾，你知道商人是什么东西。”
　　苏小婉晃着装着白葡萄酒的酒杯：“商人只重利，所以林家危在旦夕，她离家而走，不过是趋利避害，我从来都不恨她。”
　　“那你不恨她辜负我。”
　　“感情的事，哪来的辜负不辜负，喜欢就在一起，想走你又留不住，纠结这些做什么。”
　　这是林雾第一次跟苏小婉谈及程若晚，所以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的母亲竟然把这种事看得这样淡然，倒显得她念念不忘这些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林雾欲言又止，实在忍不住：“可是你女儿就是因为她才……”
　　流连花丛，长成了一个风流纨绔，从此再也不信真心。
　　苏小婉：“你自己想走什么路，不要怨别人。我哪里埋怨过你不继承公司，害的我这把年纪还要每天一边跟那些股东们斗智斗勇，一边平衡各方势力，没有一个真心信任的人，如果你帮妈妈管公司，我还至于这么累？还有，林氏太大了，你妈哪里就喜欢做这个董事长？反正钱足够我们母女挥霍好几辈子，林氏集团又不姓苏，我就躺着当股东好不好？但我还是做了，既然做了就做好，这都是每个人的选择。我教过你的，一个成年人长成任何样子，都是个人自己选择的结果，不要怨天怨地。你也可以不谈恋爱的不是么？”
　　林雾沉默半天，问：“妈，你是不是在PUA我？”
　　“随你怎么想。”苏小婉吃够了，优雅地用湿巾擦手。
　　苏小婉不用林雾送，目送自己母亲的车回家的林雾站了半天也没从苏小婉那番话里缓过神来，一直到晚上回家了躺到床上，还要坐起来说：
　　“不是，我妈她有病吧！”
　　她说完自己又呸呸呸，两只手合在一起在黑暗里拜了三拜：“我乱说的，没有病没有病，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翌日起床先是去老宅看看林辉，然后去找肖恩。
　　肖恩约她去一家网红咖啡厅。
　　林雾去了，总觉得哪哪都眼熟，但她又确实没有来过。
　　肖恩早就坐在树下最好的位置，一个劲地自拍，看见她来，手机都不管了，两只眼睛冒着光。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这个不要志气的，就把自己交代在云城了。”
　　林雾：“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处理，学校那边也有事，回来对接一下。”
　　肖恩的重点自然不在这件事上，问她：“你阵仗弄得挺大。”
　　“我妈昨天已经说过了。”
　　林雾点了支烟。
　　“怎么，还挺不乐意的，不是你自己弄得么？”
　　林雾摇摇头。
　　肖恩嘿一声，正巧杨屿也来了，两个人成包夹之势，紧紧地盯着她。
　　林雾举手投降：“想问什么问什么。”
　　“我们俩讨论过，总觉得你这个所谓的报复除了让业内都知道你小林总正式包养了个女明星，似乎也没什么其他的，我怎么觉得败坏的是你自己的名声呢？”
　　林雾：……
　　不是，你俩也有病吧？
　　“那是因为你们的圈子都和我熟！和程若晚不熟！不混娱乐圈！在娱乐圈里她名声很不好的！”
　　二人：哦。
　　林雾颇有些烦躁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服务生端来咖啡蛋糕小吃，忽然抬眼看了林雾一下。
　　林雾看见了，那女生很快便收回目光，她便也没在意，她在外面也是被人看惯了。
　　服务生走了，那两个人继续。
　　“所以，程若晚现在名声不好，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就这么和她处着？”
　　“包养而已，处什么处。”
　　“那你就这么养着她，让自己的名声继续坏？现在圈子里都在说你玩这么多年，居然又回去包养当初那个甩了你的——”
　　林雾开始揉她的太阳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三个人齐齐沉默片刻，肖恩把手放在杨屿的腿上。
　　“不好意思。”肖恩的声音很奇怪：“你不介意我笑一下吧，噗。”
　　两个人嘿嘿哈哈地笑了会儿。
　　“我们不是故意笑的。”肖恩说：“主要是总觉得你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八。”
　　林雾：“到底是哪里来的误解，是我包养她，她要看我的脸色，每天都要变着法的勾引我，我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服务生小凡站在柜台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把谈话能听到个一半。
　　她找到程若晚的微信，给她打字：
　　【姐，我这边来了三个人，她们在讲你坏话！！！】
　　本来程若晚是不会回她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忙着练习，但今天是三公舞台录制，待机时间要比上台时间长很多。
　　程若晚：？
　　小凡：【我给你录音！】
　　程若晚：【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店里的老板，她们是在说你诶！你别管了。】
　　小凡端着三杯柠檬水过去放好，又换了个干净的烟灰缸，把小的录音设备放在隐秘的，距离她们很近的角落。
　　于是穿着旗袍化好了精致妆容等着上台的程若晚，就在待机室戴着耳机听见了林雾用她熟悉的嗓音说着一句一句有些不耐烦的话。
　　“我说了算的，她现在被我拿捏得准准的。”
　　“我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玩儿完我就给她踹了，我一丁点资源都不给她，我让她想做什么都得来求我。”
　　……
　　小凡气急败坏地发语音：【姐！她们谁啊！yy也得有个度吧！就这么乱讲！】
　　场务过来叮嘱她们快要上台了，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没事的，谢谢你呀小凡。】
　　程若晚把手机放好，垂着眼眸沉默片刻，笑着站起来仔细检查妆容和设备是否万无一失。
　　是她想多了，雷雨天安睡的怀抱忽然带来久违的安心，她还以为林雾忽然转了性，不再踩踏她本就所剩不多的尊严，不再执着于对她恶语相向。
　　人的心是很可怕的东西，有时候你会奇怪有的人的心为什么像石头一样硬，一点都不像肉做的，有时你又要想，这东西为什么是肉做的，明明已经想好了的事情，下了决心要硬，又忍不了会被一点小事，就再次露出它被血管包裹的脆弱和柔软，软软地展露给本体看。
　　是她不该有一丁点越界的冲动。
　　这样也很好，这样更好。
　　***
　　还在瞎喷毒蘑菇的林雾还没说够，手机里来了电话。
　　她急忙起身，跟肖恩杨屿说了声家里有事，就急匆匆地走了。
　　她开车回老宅，明明几小时前刚刚离开过这里。
　　私人医生已经到了，林雾来时，医生看着仪器，见林雾来松了口气：“必须马上送医院。”
　　林雾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突然的心脏骤停，虽然暂时恢复但随时可能再出问题，让医院的仪器仔细检查一下，可能要马上手术。”
　　苏小婉抽身回来的时候只能去医院。医院明亮的灯光下，林雾靠着墙坐着，沉默地盯着天花板。
　　苏小婉坐到她身边。
　　手术中的灯亮了半夜。
　　林辉被推出来后直接进了ICU，医生说虽然手术还算成功，但多年卧床，林辉的各器官本就逐渐衰竭，能否恢复无法确定。
　　林雾已经不会因为父亲而哭泣了，她看看苏小婉，苏小婉的表情也十分平静，只是有些疲惫，而这种疲惫，更多还是由工作带来的。
　　时间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许多无法解决的困境，都可以交给时间。
　　林雾忽然恍惚地想，如果她和母亲对父亲的生命能走到哪里已经不是很在意了，那她干嘛要对程若晚那么在意。
　　她想不通，脑袋闷涨涨得疼。
　　她让苏小婉回去休息，她太累，林雾反正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学校那边让其他人先定，自己留在医院陪护。
　　在几天后的傍晚，她在ICU门口看过了父亲，回到病房时听见有个女生站在导诊台问，林辉是不是住在这儿。
　　林雾看过去，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容貌姣好，似乎有点眼熟。
　　护士拒绝了女人，说住在ICU，只有家属能探视。女人转身时，看见了林雾。
　　女人的神情有些慌张，低着头转身进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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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林雾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她跟林宜讲过，让她查一查，但也知道仅仅一面之缘, 林宜也查不到什么。
　　“看着有些眼熟。”林雾说：“最近也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地方, 有些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又说不上来。”
　　林宜：“小姐可能只是年纪大了。”
　　林雾沉默。
　　好在林宜走得快, 临走前加强了陪护的安保, 防止有什么人真来找林辉的麻烦。
　　虽然一个躺了多年的, 在ICU用管子维持生命的植物人，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一忙又是两周差不多的时间，学校那边来了电话。
　　林雾这次回来是要做准备，作为科考顾问参与国家考古队在豫城近期发现的齐王墓科考项目, 之前只是学校在和考古队沟通时间, 她因为林辉的事暂时缺席, 现在时间已经定下, 就在下周顾问团便要正式出发。
　　林雾打电话给苏小婉，忙碌的苏小婉过后才给她回：“去吧, 你的事要紧。”
　　“我爸这边——”
　　“都雇了那么多人了，没什么办不了的，我安排小宜看着, 你忙去吧。”
　　该是这样了。
　　林雾挂掉电话, 收拾了几样东西，去ICU门口看林辉。
　　插满管子的父亲在门口只能看见半边身子，一动不动, 想来他脑死亡这些年, 如果有灵魂的话, 怕是早已经缥缈到没了踪影，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那个曾经用宽大的手掌摸她的头，告诉她可以骄傲，但要有德，可以自由，但不要伤害别人，要有底线，肯负责，也要有胆量，有冲劲，在这些底线之上，他的女儿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他永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的人，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流逝。
　　林雾不知道再见时，父亲的皮肤是否还会拥有温度。
　　她在翌日离开医院，因在医院呆了很久，于是驱车到京郊一处温泉圣地呆了两天，肖恩听说之后埋怨她不喊她，第二天便赶去陪她一起泡温泉，第三天又拉着她去附近的庙里拜佛。
　　“拜一拜吧，图个安心。”肖恩说。
　　林辉的事她们圈子里的家长很快就都知道了，林雾什么都没说，但也知道肖恩是故意来陪她的。
　　于是便不太会驳她的提议。
　　两个人在秋天即将到来的日子爬了山，去庙里上了香，林雾在双手合十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又抬眼看了看庙里的佛祖，法相庄严。
　　＊＊＊
　　林辉去世了。
　　学校得知之后问她是否需要退出，林雾说不用，但需要几天办办丧事，于是学校的顾问团先出发，林雾晚几天直接去豫城。
　　丧事按部就班办得简朴庄重，出殡的时候，林雾披麻戴孝捧着父亲的骨灰站在长长的队伍最前面。
　　“这就是林氏的独女，果然是个大美人。”
　　“倒不像她爸老好人，也不像她妈精明强干，挺出格的，喜欢女人，还包养女明星。”
　　“喜欢女人叫什么出格，不给她妈惹麻烦就挺好了，你看x家和x家那些孩子，父母成天跟在后面擦屁股。”
　　“哎呀我看了，孩子只要不碰毒和赌，不乱创业，其他的也无所谓。”
　　“看着也不怎么伤心，脸上都没有表情。”
　　“林辉都躺多久了，能披麻戴孝就不错了。”
　　“苏小婉不再找了么？我有朋友有点想法。”
　　“傍苏小婉不如傍林雾，苏小婉根本不想找对象，林雾对象都不断的，还挺有机会。”
　　“这个行，我也有朋友家是女儿。”
　　……
　　林辉葬在早就选好的一块墓地，依山傍水，比二环的房价还贵。
　　仪式结束了，苏小婉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来看见她自己在那坐着，便坐到她旁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热么？”
　　林雾摇头，接过水看看苏小婉，站起来走到她背后：“辛苦了，我给你揉揉肩。”
　　苏小婉：“就会在你爸面前表现。”
　　林雾笑着，仔细地捏苏小婉因为劳累显得有些僵硬的肩颈。
　　“太累了，就不干了吧。”她提议。
　　“不干给别人我又不放心。”
　　“你就是太有责任心。”
　　“倒是想给你，你又不要。什么时候你要，我再退休。”
　　“我管公司又不专业，你就不怕我给你干黄了。”
　　“干黄也是给你爸干黄，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把自己的几个小产业管好就行了。”
　　林雾啧啧：“果然是商人。”
　　某些旷日持久到已经有些淡然的伤痛就在母女俩说话间消散了许多。
　　苏小婉劝慰：“这事吧，其实和结婚一样。”
　　？
　　“前期和后期不太好熬，当天一忙活也就过去了。”
　　“你们那时候结婚也那样？”
　　“我不太管，你爸负责，我只是紧张，不知道嫁了个什么人，不知道婚后会不会过不好。”
　　林雾笑：“正好现在当着人的面，说说这半辈子和我爸过得怎么样？”
　　苏小婉看着不远处的墓碑出神，不说话了。
　　林雾懂事地闭嘴。
　　每段感情到最后如何注脚，只有当事人有权利。何况婚姻关系，又比单纯的感情复杂太多，不是她作为子女能帮助评价的。
　　总之像苏小婉说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就这样吧。
　　＊＊＊
　　下山之后，苏小婉的车先回集团，林雾不急着走，在树荫下靠着车门抽根烟，脑子里涨涨的又有些空虚，想想摸出手机，给“卖身的女人”发消息。
　　消息打打删删，不知道发什么好。
　　叫人来么？来了也只会想到当年，林辉躺在ICU里，程若晚头也不回离开林家的那副决绝的样子，还有林雾在雨里跑去追她，求她别走，起码别在现在走的样子，求她给她个解释，或者只是给她一点时间。
　　程若晚什么都没给。
　　一片云彩飘过来，似乎也马上要下雨了。林雾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的烟灰缸，拉开车门要上车，眼角扫到一个人影。
　　她仔细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林雾眯起眼睛，关上了车门。
　　那女人一路走上山，似乎并不熟悉路，转了几处，终于站在林辉的墓碑前。
　　林雾在远处看了会儿。
　　那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把美工刀，蹲下去不知在做什么。
　　林雾快步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还想，是不是应该叫林宜来，她拿着刀，看上去精神也有点不正常。但又顾不上那些，女人也许很快就走了。
　　走进了才发现，那女人是在拿小刀，一下一下用力地划墓碑上林辉的照片，发出铁片与大理石摩擦的刺耳的声音。
　　“干什么呢！！”林雾一声大吼。
　　女人吓了一跳，刀滑下来，砸在石头上。
　　林雾赶紧上前，想要擒拿住女人的胳膊，女人反应也快，马上捡起美工刀对着林雾：“你别过来！”
　　林雾站住。
　　女人虽然拿着刀，但眼神闪烁，很明显是不敢伤人的。
　　林雾还敏锐地发现她哭过，脸上留有晕开粉底液的泪痕。
　　“为什么要划照片？”林雾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女人说话也带着哭腔，举着刀的手在抖。
　　“我是他女儿。”
　　女人先是瞪大眼睛，接着笑了一下：“也是，早就听说他有个女儿。你多大？”
　　林雾：“28。”
　　女人的脸上露出悲伤和嘲讽交织的表情：“和我一样大。”
　　林雾看看墓碑，再看看还在流泪的女人，举起两只手道：
　　“你破坏我父亲的墓碑，告你去警察局一个拘留肯定跑不了，赔钱你估计也赔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你恨他？他已经是多年的植物人，而且人现在也已经死了。”
　　女人呵一声：“他死得太晚了。”
　　女人把刀收起来，翻翻包，拿出一个信封，扔给林雾。
　　“想告就告，钱我只有这些，再要多我也没有。”
　　林雾：“你不打算说说理由么？哪怕是去警察局说说理由？如果我父亲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告，我们家陪你打官司。”
　　“呵呵，说有什么用。”
　　女人不哭了，蹭花了脸上的妆：“要打电话给警察赶紧，不打我就走了。”
　　按理说，必须马上报警的，这个女人不止一次想要找林辉，又跑来他的墓碑上乱刻，没有一个子女会任凭自家父母的墓碑被人破坏成这样，林雾又不是圣人。
　　但比起气愤，她忽然被这个女人的表情吸引，她觉得她应该不是个神经病，所以比起把她抓紧去拘留和赔钱，她更想知道原因。
　　林雾拿出手机：“我可以不报警，但你要给我你的电话，并且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十分警惕：“我建议你还是报警吧。”
　　“我报了警，这些信息我也会得到，但我也可以选择不报警，看你。”
　　女人犹豫片刻，告诉了林雾她的手机号和姓名。
　　“你知道也没什么用。”女人最后的笑容满是嘲讽，背着包下了山。
　　林雾看着被划得有些狼藉的墓碑，给林宜打电话。
　　她暂时没空去关心这件按道理说已经随着林辉的去世掀不起风浪的事情，交代林宜处理之后，回去处理了林辉的各类财产公证，抽空整理行李，几天后算是把林辉的后事彻底处理完定，便奔赴豫城。
　　而那个“卖身的女人”，自从她离开云城就没有联系过她，真就纯纯的交易关系，当自己是老板的好员工，金主不喊，就当自己是个死人。
　　临走前一天，林雾晚上被人喊出去吃饭，吃过饭又去“六爻”，考虑到她家人刚去世，也没怎么闹，只是喝酒聊天吃东西，席间肖恩递给她一个小东西：
　　“你上次拜完菩萨就出事，我觉得那庙蛮灵的，菩萨自知管不了，冥冥之中有点定数，所以给你求了个平安符。”
　　林雾道了谢。
　　“那庙，求姻缘也蛮灵的，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林雾把平安符放进口袋里：“离开那么久都没人惦记，我就这样了，不需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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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时间进入九月的时候, 林雾去了豫城。
　　程若晚是从林宜那里得知的这件事，林雾自从离开云城，真就一次都没有联系过程若晚。
　　至于程若晚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出于打工人的自觉，主动找林宜问的。
　　“要去多久呢？”
　　“初步估计两个月。”
　　“中间会回来么？”
　　“有事的话可以请假, 管的也不是很严，但也不能总请, 和上班差不多。”
　　程若晚哦一声, 说：“那让她注意身体。”
　　林宜停顿片刻, 回答：“好的。”
　　豫城，林雾蹲在现场用小刷子一点点地处理文物，周围围着几个人跟着一起看。
　　“没错，有这个花纹出现, 就足以说明墓主人来自商朝后期, 虽然先秦都用这样的纹饰, 但商代后期的鼎纹尾部与其他时代都有所不同……”
　　她蹲累了, 干脆坐在土坑里讲，周围围着的是一些考古队的年轻队员, 拍照的做笔记的，都十分认真。
　　她讲完站起来，让考古队的技术人员继续挖, 自己则拍拍帽子上落的土, 回到现场搭着的办公房里继续研究挖出来的那些瓦片。
　　“林教授！”
　　一个刚进考古队还没过试用期的女孩喊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仰着一张即使在这样混杂着沙土的空气中依然清新水润的脸蛋：“我还想听你讲一讲青铜器。”
　　林雾先是道了谢, 然后说：“明天吧, 我手里的材料要先整理好。”
　　女孩哦了一声：“那我明天等你。”
　　有些暧昧不清的话, 林雾自然能听懂她的意思。
　　回到简易的办公桌前，顾问团的吕教授抬头，眼神从有些厚重的镜片上沿朝她看过来。
　　“是新发现么？”
　　林雾点点头，语气也有些轻快：“是好东西，您刚刚去卫生间了没看见真是遗憾，现在过去瞧瞧？”
　　“都挺忙的，我等他们休息再去。”吕教授的眼神还是那样斜着看她。
　　吕教授是一个表情总是介于慈爱和严厉之间的女教授，半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盘起来，她从镜片上方看人的时候，她的学生心里都会打一阵鼓，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新要求。
　　林雾从来不打鼓，她自认为在学业上足够优秀且认真，同时也很少有人会让林雾觉得紧张。
　　作为亲生学生，吕教授自然很熟悉林雾，她也知道林雾不怕她，于是趁着屋里没有别人，直言不讳：
　　“那个女孩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老师，我虽然是同性恋，但也不是香饽饽，哪个女生看了都喜欢的。”
　　吕教授的眼光又斜过来：“我没说别的女生，我就说她。”
　　林雾：“那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吕教授：“你就跟我装。”
　　林雾朝她笑。
　　吕教授被她笑得没了脾气，把眼神收回去：“之前一直听说你对象不断，来这儿这么久，白天下工地，晚上住招待所，这地方偏僻环境也不好，你一个大小姐受苦也就算了，那女孩我看着对你像是有意思，你聪明，肯定也能看出来，但你又没什么行动，看你每天也不像谈恋爱的样子。”
　　林雾无奈地道：“老师，您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吕教授的眼睛斜着看她：“我好奇。”
　　好奇就好奇吧，按着杨屿的话讲，她这是要出家了。
　　一方面这地方环境确实很差，本身她研究历史的，除了阅读海量文献，也会经常和考古研究所合作交流，而考古队的工作都是这样，在田间地头一待半年，风餐露宿条件差，十分辛苦。古话说得好，饱暖思□□，这种条件她的确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另一方面，父亲去世之后，她虽然没有想象中悲伤，但却像是失去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支柱，这段时间又隐约觉得一直以来坚信的事情似乎不像她想得那样理所当然，比如母亲对父亲去世的态度，或者她自己对父亲去世的态度，还有程若晚，她不找就毫无消息的程若晚。
　　林雾不想去想那些事了，她每天看新挖出来的文物都看不过来，和现在人对话觉得累，那就和古人对话，抽丝剥茧地和这位墓主人对话。
　　他是谁啊，他袭了多大的爵位，他是怎么死的，寿终正寝还是横死，他死的时候有多少人陪葬，他跟当时的王关系好不好啊，这些陪葬的人有没有想办法挖一条逃生的路啊，他的小老婆有几个啊，是都陪葬了还是有人很幸运逃离了魔爪……
　　这些都从考古队员每天一点点挖出来的文物上获得蛛丝马迹，然后一点点去窥见几千年前墓主人的生活。
　　很有趣，很容易让人沉迷。
　　晚上，她回到了镇子上的小旅店，热水要现烧再灌到淋浴头上面的水箱里才能洗澡，她洗完已经很晚了，好在小旅店的房间够，林雾和吕教授都分到了大床房，可以一人一间，能保证睡眠质量。
　　她躺在床上。旅店没有空调，九月的天气依旧燥热，老式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摆脑袋。
　　林雾用手机看了会儿新闻，又去朋友圈转了圈，点了肖恩和杨屿的赞，刚退出，屏幕便显示消息提醒，来自“卖身的女人”。
　　林雾点进去。
　　【你在哪里呀。】
　　林雾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一会儿，觉得程若晚很有意思，这语气似乎她们并不是分开一个多月，而是昨天她刚刚离开云城，而她只是练习结束，随口问了一件事。
　　【是有需求了么？想到勾引金主了？】
　　【勾引谈不上，只是觉得应该履行一下义务。】
　　【呵。】
　　【还没说呢，你在哪里呀。】
　　【在一个荒郊野岭，风餐露宿。】
　　【很意外，你能忍得了？】
　　【有什么不能忍的，比这更恶劣的地方我也待过。】
　　【我来豫城了。】
　　林雾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
　　【节目就剩总决赛了，总决赛是现场直播，在那之前，我们可以休几天假。】
　　【所以，我来豫城了，你在哪里呢？】
　　***
　　时间不早，考古队的几个队长正一人一罐啤酒，喝点好睡觉，却接到林雾的电话。
　　“借车？啊，行，我们在302，对，你直接来就好。”
　　电话挂掉，嘟囔一句：“这么晚要干嘛去。”
　　基地附近的交通工具只有考古队的几辆吉普车，不一会儿，302的房门就被敲响，副队长拉开门，热情地招呼：“喝点儿吧？”
　　林雾的头发刚刚吹干披散在肩上，简单的T恤长裤和刚刚洗过的脸倒显得人清爽漂亮。
　　“不了，临时有点急事。”她接过队长的车钥匙道了谢，很快地离开了。
　　有些年头的吉普车很快便开上了公路，林雾顶着夜色一路往县里开，过了县再到市，等进了豫城市内，她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
　　时间已经过了三点，她停到一家酒店的停车场，一双户外靴踩在不同于挖掘现场的柏油路上。
　　到地方倒是忽然不急着上去了，她靠在这辆老旧的吉普车门上，点燃一支烟抽，烟雾升起来，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她最近因为一直在与文物打交道的脑袋也在缓慢地转动，想着她是为什么听到程若晚来豫城，便马上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过来，不是要出家么，不是根本对女人甚至人类都提不起兴致么，不是记恨程若晚一个打工人老板不叫就装死么，干嘛这么急。
　　一根烟抽完，她看看表，三点半了。
　　再过三个小时天就会亮。
　　她把烟头拿到旁边的垃圾箱上按灭，长腿迈开，进入了酒店。
　　敲门的时候她也有些错乱，上一次敲程若晚的门是什么时候？是喊她在酒店乖乖地等，她却锁了门，她生了气，使劲砸门。
　　嗯，脾气很烂，而且没什么道理，酒店女性独居总不至于为了她还要留门，万一进来的不是她。
　　她漫无边际地想着，门开了。
　　林雾推开门，把门关上，锁好。
　　程若晚刚洗过澡，头发吹了一半，她走近房间时，吹风机继续呜呜地响着，程若晚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披着浴袍也很容易窥见玲珑的曲线。
　　就像从灰头土脸的瓦片外表，窥见墓主人的生平。
　　林雾站住，问：“为什么来找我？”
　　程若晚没听清，于是她关了吹风机：“什么？”
　　林雾上前两步，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手指穿过她浓密的发丝，替她吹头发。
　　“我说，为什么来找我，不是很不想见到我么？”
　　站着看坐着的程若晚，只能看见她挺翘的鼻梁，还有浓密的睫毛，卸了妆洗过之后，仍像是小扇子一样。
　　程若晚为了让她吹得更快，微微歪头，露出她白皙的脖颈，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筋会轻微的跳动。
　　“毕竟这么久都没见了。”她说。
　　林雾呵一声，被吹风机的声音盖得严实。
　　“张园园老家在豫城，她要回趟老家，我就跟着她来了。”程若晚又补充到。
　　这样多少也合理了一点，但无所谓。
　　林雾吹好了头发，把吹风机的线卷起放好，一只手揽住程若晚的腰，把她往大床上带。
　　“你还没洗澡。”
　　“洗过了。”
　　林雾一直在程若晚的背后，所以到了床上，也是从背后压着她，程若晚轻微挣扎了一下：“多少也得洗个手。”
　　“一会儿再洗，先不用手。”林雾垂下眼睛，已经用力咬住她的脖颈。


第38章  
　　都快做到一半的时候, 林雾才认真看见了程若晚的脸。
　　一个多月不见了，她似乎比离开时瘦了一些，黑暗里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瞧着她。
　　林雾没忍住, 低头去吻她。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多到林雾似乎都忘记了恨程若晚。
　　以至于再见面时, 比起折磨她，玩弄她, 更想好好地抱抱她, 甚至都忘记了要说些恶心她的话。
　　这不应该, 林雾一边模糊地想，一边深切地吻。
　　翌日自然起晚了，她昨晚睡着已经快五点，眯着眼睛摸过手机给吕教授说晚点上班, 手机放到一边, 翻个身去抱程若晚。
　　“嗯……热。”程若晚模模糊糊地说。
　　林雾嗯一声, 她不觉得热, 程若晚身上冰冰凉凉的正合适。
　　等终于睡够了醒过来，程若晚已经起床了, 似乎洗过了澡，披着浴袍在打电话。
　　她似乎也很忙。
　　林雾起了床收拾完，想带程若晚出去吃饭, 她来豫城很多次, 知道不少味道还不错的小店。
　　程若晚说：“不太方便，有没有外卖？”
　　林雾不解：“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程若晚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老板是不是很久没关注娱乐新闻了。”
　　“的确。”没了一开始踌躇满志想要整程若晚的兴趣，她根本忘记了要涉足这种她毫无兴趣的领域。
　　程若晚：“那没事了。是我不太想出门。”
　　林雾没说什么, 摸出手机找她知道的店点外卖。
　　吃过饭, 她还借着考古队的车, 不能离队太久，如果请一天以上的假要正式写假条，于是她跟程若晚说她要归队，开车回镇里。
　　“不急着走吧？”林雾问。
　　程若晚看着她：“按理说，还有两天假期。”
　　林雾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说：“那我回去写个假条就回来。”
　　她又开了三个半小时，刚到地方，下来上个厕所，程若晚就打电话来。
　　“刚接到通知，我明天就要回录制基地了。”
　　林雾皱眉，语气开始强硬：“不是说还有两天么？”
　　“节目组临时加了录制内容。”
　　“什么内容，不提前讲。不回去了，不惯他们毛病，你不好说我打电话去说。”
　　程若晚轻叹口气。
　　林雾：“你想回去？”
　　程若晚：“林雾，这是我的工作。”
　　林雾呵一声。
　　嘲讽的意思没有刻意掩盖，顺着电流飘到对方的话筒里。
　　程若晚把电话挂掉了。
　　队长正好看见林雾站在车前打电话，跟她打招呼：“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么，怎么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不会是不舒服吧？”
　　一起来的还有考古队的那个女孩，正一脸担心地瞧着林雾。
　　林雾：“队长，我现在写个假条请今天的假可以么？”
　　“可以啊，你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回来就行嘛。”
　　“规矩不能坏了，我是真有事。”她一边说，一边进了办公室，抽出笔来快速地填了单子。
　　吕教授的眼神从镜片上方看她。
　　“还用车？”
　　“还用车，谢谢了，回头我请大家吃饭。”她说：“您跟我来一趟，正好您帮我看看车有点小问题。”
　　队长跟着她走到这辆吉普旁边，看她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口袋：“回来路上买的，让您费心了。”
　　两条中华。
　　队长顿时满脸笑：“这么客气干什么。”
　　吕教授看着林雾出去一会儿又回来，拿了点简单的物品，就又要走。
　　“去干嘛？”
　　林雾难得在自己老师面前噎了一下，才继续：“办点事。”
　　吕教授的眼神往下一厘米：“对象来了？”
　　林雾：“没有。”
　　吕教授看了她两秒，才收回目光：“开车慢点，晚上早点睡，这大黑眼圈。”
　　林雾又上了车，对着后视镜仔细看看，才看见脖子下面没遮住的一枚已经有些浅淡的吻痕。
　　这老太太，不愧是看惯了文物上蛛丝马迹的泰山级学者，眼睛真毒。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是下午六点，米元正在程若晚房间里跟她对明后天的行程，听见敲门声十分好奇：“你叫外卖了吗姐。”
　　“没有啊。”
　　米元走到门口往外看，然后表情奇怪地看向程若晚。
　　林雾今天开了七个小时的车。
　　程若晚有些无奈：“怎么又回来了。”
　　米元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房间，林雾坐到床上，程若晚走过去，替她揉脖子和肩膀：“还是自己开车来的吗？有没有觉得很累？我是不是不应该告诉你啊，让你来回折腾。”
　　程若晚站着，林雾坐在床上仰着头看她，忽然说：
　　“程若晚，你当我是什么？”
　　……
　　这话说得毫无缘由，林雾说完就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想从程若晚的口中听到什么。
　　程若晚替她揉着脖子：“当你是老板。”
　　哦。
　　也对。
　　林雾忽然放松下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员工这么敬业么，老板不找还给钱，自己偷着乐就行了，还非要跑来服务老板。”
　　“我怕于心不安。”程若晚说。
　　“呵，你以前甩了我的时候就心安理得么？”
　　程若晚沉默片刻，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要听实话么？”
　　林雾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害怕。
　　她很少有这种情绪，林辉出事后躺在ICU是一次，程若晚要走时是第二次。
　　第一次她求神佛求医生，第二次，她在雨里求程若晚。
　　都没有应验过。
　　她回神，说：“不用了。”
　　她站起来：“我去洗澡。”
　　在基地没能好好洗，来这边自然要好好洗干净些。
　　洗过之后，程若晚点了外卖来，两个人吃了，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聊过的话题，只是聊些近况。但这近况又聊不了几句，林雾不愿讲自己这边的事给程若晚，程若晚那边的事，她也不愿意讲给林雾听。
　　于是很快便沉默。
　　林雾想，她现在和程若晚难道除了上床就没有话可讲么？但仔细想想，自重逢以后，她几乎没有和程若晚真说过几句话，见面就上床，急着见面也不过是急着上床。
　　真就像动物一样。
　　程若晚打破沉默，一边收拾行李，说着她这次来豫城都去了哪里，张园园邀请她去她亲戚家吃了顿饭，她家人都很不错，对她很好，买了豫城特产黄粉糕，太甜了，不能多吃，最近比较喜欢黑咖啡，以前觉得苦的东西现在都不觉得苦了。
　　林雾忽然插话：“喜欢的话，我让肖恩给你弄些豆子，她成天研究这个。”
　　“不用啦，我也不方便带咖啡机，带些速溶或者挂耳就行了。”
　　说起咖啡，林雾想起程若晚似乎开了家咖啡店，然后便想起那天她和两个朋友去过的咖啡店，似乎和她看过的程若晚相关资料里咖啡店的装潢有些像。
　　可能就是她的店吧。
　　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呢？资料说她当明星不过短短几年，其他时间她深居简出，也没做什么正经工作，她父母给她留了一些钱，当时林辉让她住在家里时，给她存在一张卡里交给她，这些林雾都知道。
　　和她分手后，她的日子跟在林家应当天壤之别。在林家的时候，随便出门吃个饭要几千，几十万的衣服鞋包随便添置，房子车子想用哪个用哪个。林雾刚认识她的时候，过个清明节，不知道送什么，送她一条大牌限量款项链，价值近百万。
　　程若晚当时看看画，再看看林雾，问：“能不能换成好吃的？”
　　林雾的心里软乎乎，当下就去预定餐厅。
　　她恨程若晚，以为她是看见林家忽然遇难风雨飘摇，给不了她锦衣玉食，所以她就那么跑了，这样的人就算离开林家，也是要再找富贵人家寄生，或者想办法去榨干林家的价值的。
　　但她没有。
　　她在林雾之前，甚至没有被人包养过，前任也只谈了一个普通人。
　　林雾忽然想问她为什么在那个时候离开，又一时语塞，问不出口。
　　似乎有什么东西会随着她的提问而产生某种巨大的变化，和刚才的害怕一样，让她不敢细想。
　　程若晚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时，米元敲门送来了水果，等人走了，林雾终于有了话题：
　　“她看我像防贼一样。”
　　“你可不就是贼，恶劣霸道得很。”程若晚的语气十分平静。
　　等她把箱子收拾好归置到一边，才发现林雾今天似乎很是乖顺，坐在床上就那样看着她，没有说不好听的话，也没有像一头恨不得吃人的禽兽，就很像一个普通人。
　　程若晚说：“吃水果么？”
　　林雾过来了，坐在桌子面前，把盒子的盖子一个个打开，摆在程若晚面前。
　　这个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是一愣。
　　林雾轻咳一声，又把水果盒子拿到自己面前，叉起一块菠萝就吃，显得很粗鲁的模样。
　　她已经劝过自己，别总想起以前，显得她多玩不起似的。但遇到水果盒子就要给人开这种习惯到底是一直跟随着她，还是随着程若晚又觉醒了，她也不清楚。
　　程若晚坐下看着她吃。
　　林雾有些生气：“想吃自己动手，还真等着我给喂到嘴边？”
　　“我不吃。”
　　“干嘛？减肥？”
　　程若晚点头：“女明星是不可以随便吃东西的。”
　　林雾没说话，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久，最后还是吃水果的人自己把盒子盖上。
　　“不可以随便吃东西，每天练习很累，经常有伤病，需要喷药吃药，也赚不了几个钱，就这么喜欢当女明星？”
　　程若晚稍微垂下眼睛：“倒也没有很喜欢，但既然开始了，干嘛不做好。”
　　“那么多正当行业，偏偏选这个，为了嫁富豪还是傍大款？”
　　程若晚看她：“傍你。”
　　这种各自藏着心思的对话便这样戛然而止，林雾没有问到她想问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想要问什么，程若晚在豫城的最后一晚，林雾只是躺在程若晚的身旁躺下，一动不动。
　　程若晚翻个身面对她：“我可要睡了。”
　　林雾翻身，用后背对着程若晚：“睡呗，谁不让你睡了。”
　　一天之内开了七小时车的小林总不经意间达成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隐藏任务，闭着眼睛呼吸沉沉，抛开杂念，逼自己进入梦乡。
　　身后的程若晚也翻了个身，许久之后传来平稳的呼吸。
　　林雾睁开眼睛，瞧着窗外的月色，想她这是在干什么，而程若晚又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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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程若晚走了, 林雾也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回到基地。吕教授透过镜片从上射来的眼神包含深意，林雾看了也只能当没看见。
　　在镇上的日子称得上山中方十日，世上已千年。本来林雾对此没什么实感, 直到她因为最近觉得烦躁，手指不自觉移到一个自己很久没有点开的app, 点开之后着实适应了一番文字和图片表现出来的纷纷扰扰。
　　微博上很热闹。
　　因为这天晚上，是《花海》成团夜。
　　“什么节目, 选秀么？”
　　“中女翻红节目, 超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 一定是女明星们互相撕x勾心斗角的。”
　　“你真是老土，现在看的是cp，女明星和女明星亲亲热热，观众磕到发癫。”
　　“咦, 不懂你们腐女。”
　　林雾把挂在脸上的眼镜拿走, 捏了几下鼻梁, 看向那几个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年轻人。
　　“小林, 来吃饭啊。”队长招呼她。
　　林雾嗯一声，离开自己的座位, 跟大伙坐在一起，拿一盒盒饭。
　　林宜在看过林雾发来的照片时曾经微皱着眉头：“小姐要不要我派去一个厨子。”
　　林雾觉得林宜简直比她还要纨绔。
　　她坐下之后，刚才随便聊着天的考古队员们便不说话了, 林雾把两根筷子互相磨掉小木刺, 看看他们，说：“谁比较受欢迎？”
　　队员们：啊？
　　女孩第一个反应过来，有些兴奋地说：“林教授也感兴趣？”
　　“无聊, 想看看。”
　　“我最喜欢程若晚, 她应该是这个节目第一个火的, 而且她的cp每一个都很火诶！”
　　一个男队员：“这个名字我经常看，她是不是总上热搜。”
　　另一个队员：“咦，炒作得挺厉害啊。”
　　女孩：“是节目组买的会员啦，自来水也很多，程姐人长得那么好看又温柔又努力，谁能不喜欢？”
　　林雾：“是不是有个叫张园园的，她和程若晚走得近么？”
　　“何止是近呢，她们是《花海》第一cp，林教授也磕明艳视后和温柔美艳姐姐吗！你喜欢磕女生的cp吗？”
　　林雾开始吃饭：“倒是没什么兴趣。”
　　晚上七点多，洗过澡的林雾出了一身汗，下楼去找这间小旅馆的老板。
　　“电视不好用啊，正常，电视都有点老了，不是很灵敏。”
　　老板去拿钥匙上楼，林雾说：“门我没锁，不用钥匙。”
　　“哦哦哦。”
　　老板又动作很慢地挪出来，林雾十分不耐烦，但等老板出来，她才发现老板原来有腿疾。
　　住了这么多天，她居然不知道。
　　她跟着老板上楼，又正好赶上吕教授穿着家居服下楼来，在狭窄的楼梯上着实协调了一下。
　　“怎么了？”
　　“电视不好用。”
　　“唔，刚不好用的吗，拍拍就好了。”
　　“不是，我第一次用。您去哪儿？”
　　“我要出去做五禽戏。”
　　林雾一头雾水地回到房间，见老板弄了一段时间，电视屏幕出现了图像。
　　林雾递给他两盒烟：“谢谢您。”
　　老板一下子笑容满面：“哎呀，小事，小事。”
　　等老板下了楼，林雾又发现自己无法投屏，又不好再去找有腿疾的老板，于是打电话给林宜。
　　林宜：“您让我看看电视。”
　　林宜：“……小姐，不是所有的电视都能投屏的。”
　　好在林雾还有看文献用的iPad，但旅店的WiFi也不是很好，她磕磕巴巴地看了一个小时，实在坚持不下去，开始生气，又不知道生谁的气。
　　于是她把手机拿出来，给程若晚打电话。
　　程若晚没接。
　　她去微博看，看到最后才看明白，程若晚“出道”了，最终排名第七。
　　她又给《花海》的场务打电话，场务也没接。
　　于是林雾便觉得这一晚上她干什么都不顺心，甚至感觉到十分久违的孤独。这种莫名的孤独感在豫城的小镇上随着月光包围着她，她躺下，盖好被子，闭着眼睛胡思乱想，逼着自己睡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场务。
　　场务：“小林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直播没空接电话，现在终于结束啦，我们和您的助理沟通过，您不在云城所以没有给您发请柬，真是可惜，您真该来我们现场看看热闹，一会儿我们和艺人要举办庆功宴，这个项目非常成功。”
　　林雾听他终于讲完，只问了一句：“程若晚呢？”
　　场务：啊？
　　“程若晚在干什么？”
　　“艺人们都先回酒店，随后节目组出车一起去庆功宴，程老师应该回酒店了。”
　　“程老师？什么时候变成老师了。”
　　“啊，习惯了，我们都管艺人叫老师。”
　　“我一段时间没关注，她火了，成了你们的香饽饽，所以才叫老师的吧。”
　　场务不知道林雾在嘲讽什么。
　　毕竟打工人，场务正搜刮着合适的话来圆一圆，林雾就说：“辛苦了。”然后挂掉了电话。
　　该怎么说。
　　懂礼貌，但不多的感觉。
　　林雾呼出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眯着眼睛点开通讯录，盯着最上面的通话记录，也被她改成了“卖身的女人”。
　　卖身的女人不接她电话，忙着直播也就算了，现在不都直播完了么。
　　直播她又没看到。
　　是不是今天全国人都能看见她有多好看，就她这个花了钱当金主的人看不见。
　　现在还要去庆功宴，庆功宴那种东西，除了她们参与节目的艺人，全是投资商吧，还有一些各个娱乐公司的人，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怕是乐不思蜀了吧，这个女人还记得她卖了身么？
　　呵。
　　林雾正对着手机喷毒蘑菇，冷不丁手机来点，“卖身的女人”五个字就在她的屏幕上晃来晃去。
　　晃什么晃，打电话也会晃腰的么！
　　林雾咬着牙，拒接。
　　红色的图标划完就后悔，又点了通讯录，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不知道该打不该打。
　　她想，也许卖身的女人以为她手滑。
　　事实上，卖身的女人也没管她是不是手滑，真就再不打电话给她了。
　　林雾从床上坐起来，挠了一会儿发根，呼出一口长气，咬着牙拨出电话。
　　“喂？”
　　林雾想，喂什么喂，你这个狠心的坏女人。
　　“在哪儿？”
　　“去庆功宴的路上，之前在直播现场，回去就忙着卸妆换衣服洗澡，没接到你的电话。”
　　林雾的心终于稳下来，拧着眉头问：“庆功宴都谁去？”
　　“不知道啊，除了我们所有参与过的艺人，节目主创，可能有一些娱乐公司的人吧，哦对，还有今晚助演的那些嘉宾，都是名气很大的明星。”
　　林雾呵一声：“我没看节目，不知道。”
　　程若晚笑：“我知道啊，你不会关心这种节目的。”
　　林雾嗯一声，沉默了片刻，说：“晚上少喝一点，小心别人对你动手动脚，你现在有金主了，还跟别人不清不楚的，丢我的脸。”
　　程若晚的声音隔着信号，也能听出有些婉转的尾音：“嗯，谁让你不来呢，你如果来，今晚你就是主角，别人反正也知道我是你的人，更不敢碰我了。”
　　林雾听了就觉得自己下午得知今天总决赛直播，就应该直接飞过去，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真烦人。
　　程若晚：“到饭店了，我挂了哈。”
　　林雾诶一声。
　　程若晚：“嗯？”
　　“你就这么背着金主参加这种晚宴，不给金主一点补偿么？”
　　“我在大巴车上。”
　　“呵，我可不管。”
　　林雾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就出去：“我今天晚上，想看你的直播，住的地方太差了，网也不好，根本看不见，别人都能看见，就我看不见。”
　　沉默。
　　话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林雾说完就后悔，顿了顿才说：“你去吧，少喝酒。”
　　“那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你想让我穿什么？”
　　她的声音又媚又软。
　　林雾心里颤了几颤，说：“穿裙子，里面要穿上次那套内衣。”
　　“唔，你不是说，不穿更好么。”
　　“你敢不穿！遇见流氓怎么办。”
　　程若晚的笑声从话筒传过来，勾着林雾的心。
　　林雾抱着自己的膝盖：“那些都不重要，你明天真来？”
　　“来，节目都录完了，庆功宴也喝完了，也没什么事，哦，可能不会太早，因为明天我要睡懒觉，我已经很多天很多天，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她的语气带着娇憨。
　　林雾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柔软：“穿你喜欢穿的吧，在飞机上舒服一点，睡够了再来。”
　　挂断电话之前，程若晚说：“林雾，你没喝酒吧？”
　　林雾说没有。
　　程若晚挂了电话，林雾才咂摸出她的意思来。
　　气得她当时就想打电话回去，她打了，对方还真接了。
　　“干嘛呀，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对面人声嘈杂，果然是在酒席上，还有不知道哪来的人在那发言，一股爹味。
　　林雾：“刚刚是不是有人暗示我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我不是很高兴，你要负责哄好我。”
　　程若晚沉默一会儿：“宝贝？”
　　林雾没说话。
　　几千公里外，举着手机的林雾在找纸巾，觉得自己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没有骨气又狼狈，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简直是自作自受的活该。


第40章  
　　很多年以前, 在很亲密的时候，程若晚偶尔才会喊她宝贝。
　　喊的次数很少，但林雾甘之如饴, 她知道程若晚不会喊别人宝贝，她也知道这两个字从程若晚的嘴里说出来时, 是怎样的轻柔绵软，勾着人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发酸。
　　所以, 程若晚到底当她是什么呢。
　　她到底当程若晚是什么呢？
　　吕教授第二天发现她的虽然总是被她批评但的确是得意弟子, 用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来到挖掘现场。
　　“太不严肃了。”吕教授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并准备好好批评一番。
　　林雾拿下她的墨镜，和吕教授同款眼神，把眼睛给她看。
　　肿得要命。
　　吕教授忽然严肃：“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
　　林雾把墨镜带回去：“谁敢欺负我。”
　　“那这是……”
　　吕教授顿了顿, 说：“情绪不好？”
　　“嗯。”
　　“那点出息。”
　　林雾没反驳, 她也没什么脸反驳就是了。
　　她这一天都没说什么话, 埋头看文物做笔记写论文, 休息的时间会对着窗户发呆，明显的有些魂不守舍。
　　晚上队里聚餐, 林雾说她有事。
　　队长很奇怪：“能有什么事？”
　　“私事。”林雾干脆给队长一条烟：“你们分了抽吧，不用管我。”
　　队长嘿嘿笑着：“还用车么？”
　　“用。”
　　林雾攥着那只磨损得比较严重的车钥匙坐在旅店并不宽敞的床上，做什么都心神不宁。程若晚说要来, 但今天又没了动静。
　　哪有被包养的女人这样的。
　　林雾不想给她发微信, 显得很没有金主的面子，也不想打电话，她怕她接了, 林雾便无法暗自猜测她已经上了飞机。
　　但她毕竟应该给她个消息, 她起码知道应该几点开车去市里。
　　林雾和衣躺在床上又睡不着, 等来电话的时候，惊觉自己已经只是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耗费了好几个小时。
　　好在，电话终归是来自程若晚的。
　　程若晚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似乎隔着有点远距离的风，还有她的呼吸，和夜风融在一起：
　　“你在哪里呢？”
　　林雾轻呵一声：“干嘛告诉你。”
　　很直白的闹别扭，她说完自己都后悔，显得自己很幼稚。
　　程若晚的轻笑声印证了她的想法。
　　林雾刚要气急败坏，程若晚就说：“我听说考古队在清水镇，已经往这边开了，你方便给我个位置么，我导航一下。”
　　林雾沉默。
　　“喂？”
　　“别过来，我过去吧，这边条件很不好，你来也不方便。”
　　她知道了，程若晚现在有点小火的，也许会被人认出来。
　　“已经进清水镇了，我刚才看见了路牌。”
　　“……”
　　队员们这天在旅馆的院子里烤肉，林雾下楼的时候，他们都给她打招呼。
　　队长：“慢点开啊！”
　　林雾朝他挥挥手，发动了汽车。
　　队长对吕教授闪烁着好奇的眼神：“林教授是不是去见对象的？”
　　那个考古队的女孩一下子竖起耳朵，直勾勾地看着吕教授。
　　“不知道，可能吧。”吕教授养生，用筷子仔细挑一块没有一丁点被烤糊的肉，细嚼慢咽，又拿了黄瓜仔细地吃。
　　队长十分想听八卦，又问：“那没道理总是出去呀，还很急的样子。”
　　吕教授的镜片闪着反光：“那也不一定都是情情爱爱的东西，也许是为人类社会的发展做贡献了呢？”
　　队长：……
　　考古队的女孩子这一晚脸上便全是心事。
　　林雾让程若晚给她发了位置，过去的路上又怕这女人又过来，所以开的很快。
　　最近这女人真的不很听话，林雾有点掌握不好她的动向。
　　这样想着，车便开到了位置，好在一辆普通的帕萨特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看她下了车，便把双闪关掉了。
　　林雾拉开后面的车门，才看见后座没人，程若晚自己坐在驾驶位上。
　　于是林雾又关了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程若晚穿着运动长袖，因为是夜里所以没戴帽子，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看着她。
　　“没带你助理来？”
　　“怕她回去不方便，干脆我自己开，她住在豫城市内。”
　　“干嘛要过来，给我位置我过去就行了。”
　　“冷落老板这么久，现在节目也结束了，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林雾不说话，瞧着她，见她的表情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且理所当然的事。
　　“去市里吧。”林雾说：“难道你要在车里？”
　　“不让我去看看你的工作现场？小林总不是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么？”
　　林雾沉默。
　　她只觉得程若晚的红唇上下开合，说出来的话却那样冰冷。
　　程若晚觉出她脸色不好，真就带上了关切的眼神：“哪里不舒服么？”
　　林雾摇头，打开车门：“你跟我走。”
　　老式吉普车带着帕萨特，在黑夜的乡道上穿行。
　　林雾看着后视镜，隐约能看见车里程若晚的下巴和嘴唇。
　　她忽然想明白自己在失落什么，想明白之后更觉得不可思议，匪夷所思，贱得要命。
　　她居然会因为程若晚把自己当成员工而不高兴，她居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希望程若晚对她仍有真情。
　　有病。
　　明明她们的人生轨迹在她的执念下，最多也就像现在的两辆车一样，一前一后规矩地行驶在这条黑暗的路上，因为某些原因共行一段，便各奔前程。
　　林雾的车足够老旧，程若晚的车是租的，看上去也有十个年头，谁都没了年轻时的激情和幻想，谁都应该回归现实，以欲望需求支配，成为算计得失的丑陋的人类。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还要渴求那点没必要的真情。
　　又不是没被她伤过心，这又是在干什么。
　　两辆车开到豫城市内最好的酒店停车场，林雾和程若晚的车甚至在这里都有些格格不入。
　　林雾把那个破旧的车钥匙扔给泊车的服务生，站着等程若晚戴好帽子口罩，从帕萨特上下来，进了酒店大堂。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门，程若晚把包放在玄关站了会儿，林雾便已经进了房间，把空调打开，去检查卫生间。
　　“我还以为你又会把我按在门上。”程若晚说。
　　“怎么，我不那么对你，你居然很遗憾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出息了，我很高兴。”
　　“呵。”
　　等程若晚洗过澡出来，见已经先洗完的林雾正在看电视，而电视里是某一期《花海》。
　　“怎么在看这个？”
　　“无聊。你看过么？”
　　“看了一些，全片没什么时间看。”
　　“那正好一起。”林雾拍拍身边的枕头。
　　两个人真就一起开始看起了节目。
　　这期是二公选曲，选手之间博弈推拉得很厉害，选人的策略也十分值得称道，哪些人和哪些人玩的好，哪些人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想选什么样的人，哪些人是全能，哪些人情商高，看得十分清楚。
　　林雾评价：“张园园虽然说话直，但她很会说话。”
　　程若晚点头：“她人很好。”
　　“那你为什么没选她？”
　　“一公我们就在一个队，总捆绑在一起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而且她想选的歌我不是很喜欢。”
　　林雾唔一声：“你很受欢迎，你这个时候已经是大热选手了么？”
　　“算是吧。”
　　“这些人都是你想选的？”
　　“我只想选她。”
　　“她是谁，看着蛮眼熟的。”
　　“陈青，大青衣，出身演员世家，演技很好，拍过很多文艺片。听说她正在筹备项目，自己做导演，我有点想和她套套近乎。”
　　林雾唔一声。
　　程若晚侧头，刚洗过吹干的头发有点蓬松，浮在身上，带来一丝飘忽的暖香。
　　“一般这种时候，你应该嘲笑我，会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不要爬人家床之类的话。”
　　林雾轻咳一声：“你这是正常的社交，我倒也没有这么小心眼。”
　　程若晚回过头：“你明明就有，而且特别会借题发挥。”
　　林雾：“你要是想好好看就别再惹我了。”
　　程若晚：“我怕你的话我今晚干嘛来找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按理说林雾多少也应该把人按在床上，好好整治一番这伶牙俐齿的嘴，行使金主的权力。
　　但她还是没有，只是靠着床头坐着，还在认真地看着节目。
　　《花海》的故事剪辑手法十分优秀，聚焦深挖选手之间的化学反应，很容易叫人看下去，并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舞台排名。
　　一期播完，林雾手里拿着遥控器，播了下一期。
　　程若晚打了个哈欠：“你还要看么？”
　　“我还不太困。”
　　“我困了，我可以睡么？”
　　“睡吧。”
　　程若晚躺下，看看林雾盯着电视屏幕的侧脸，问最后一句：
　　“本人躺在你身边，你真的确定要去看屏幕里的人？”
　　林雾看她，说：“电视里更好看。”
　　程若晚心安理得地睡了。
　　她闭上眼睛很久，直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雾才侧头来看她。
　　累瘦了，瘦得像是脖子上支了个脑袋，风一吹就要飘走的小动物。
　　屏幕上，程若晚展现了她像是与生俱来的舞台表现力，表情管理到位，一双眼睛熠熠发光。
　　她本人的确就在她身边的被子里安睡，眼睛下面是发青的黑眼圈。
　　林雾轻叹一口气，像是认了某种命。
　　如果，她的父亲已经去世，林氏集团也平稳过渡迎来新阶段的发展，那她跟程若晚之间因为她临危逃脱的隔阂是否也算是可以消融了。
　　至于明明是她主动勾引，最后又毫不留情地和她分手这种感情上的事，想不想继续恨她的决定权也在林雾手里。
　　林雾发觉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会忘记那些她自以为铭记一辈子的刻骨恨意，而是会思考反正她也分手了那么多女人，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么她和程若晚，到底有没有可能换一种相处方式呢？


第41章  
　　程若晚醒来的时候, 天色大亮，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这么久了。
　　没日没夜的练习是一方面，还有怕自己在台上表现不好的焦虑, 思考如何和其他艺人维持好关系，以及不顾她死活的, 随时突然出现的林雾的那些不顾她死活的要求，综艺录制期间她都没敢放松心里的弦。
　　终于结束了, 仔细回想起来, 是生命里十分珍贵的一段时光, 她的努力似乎获得了不错的回报，认识了一个真心相处的朋友，也结交了一些人脉。
　　人气上升得很突然，已经有两个剧本递到程若晚的手里, 只是制作和投资都太少, 剧本质量也差, 便想再考虑看看。她觉得日子似乎应该向好发展, 于是终于稍微放松，心情很不错地想起有段时间没有折磨她对她还不错的林雾。
　　程若晚自认知恩图报, 员工应该适当报答老板。
　　老板却改了脾气，让她舒服地睡了一整夜。
　　程若晚翻个身，林雾已经起床, 卫生间传来她洗澡的水声。
　　按套路来讲, 早上一定是要来一次的。程若晚便也没急着起，躺着刷手机。
　　等到人出了浴室，吹了吹头发, 觉得该来的人又没了动静。
　　程若晚这才去看她, 见她坐在书桌前看手机。
　　看手机而已, 干嘛要坐在桌子那边看？
　　程若晚又等了会儿，林雾也没有到床上的意思，于是她起床也洗了个澡，等收拾妥当出来，酒店已经送来了早饭。
　　林雾看她一眼，说：“起的太晚，当地早点摊已经收了，先吃一点，一会儿去逛逛。”
　　程若晚只疑惑片刻，才想起来，她差点都要以为她履行被包养义务的唯一途径就是上床。
　　吃过了早饭换了衣服，她依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林雾犹豫一下，没有开自己那辆印着“京城考古队”文字的吉普车，昨天她着急，今天仔细想想，又觉得车不该停在酒店的停车场。
　　她废了一番折腾，把破旧的吉普开到一个停车场，让程若晚开车跟在后面顺便接她。
　　上车之后就热出了汗，找纸巾擦汗，程若晚看她的头发被她自己蹭得毛躁，脸也变红了点，不像总是摆着高冷渣女范的人，多少显得有些潦草，所以忽然笑了一下。
　　林雾手一顿，把纸巾叠好放在裤兜里。
　　“去哪儿啊？”
　　“我导航。”林雾说。
　　程若晚开了一会儿，林雾才说：“我开吧。”
　　“这附近也不好停车，别换了。”
　　车内的空气安静，两个人又无话可说。
　　林雾清清嗓子：“节目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工作？”
　　“接了两个剧本，但不太好，先休息一阵看看吧。”
　　“你想拍什么，电影还是电视剧？”
　　“都行，角色鲜活有意思就行。”
　　“片酬呢？”
　　“倒也无所谓，你给的钱也够我还房贷买衣服了，我又不用养团队。”
　　“你不用养，我有个团队直接给你用。”
　　“……你是投资的团队吧。”
　　“什么人都有，我让林宜找的，要找就找全一点，应该什么都能干，公司也注册了的，办公地点在CBD16楼，那一层都是我的，随便划出来两间，目前有四十多个人吧。”
　　程若晚：……
　　林雾忽然想起什么：“你应该还需要一个好的经纪人，那个助理我看每天除了开车送饭和生我的气，什么都不会干。”
　　她打电话，对电话那面说得很简短：“给程若晚找个好的经纪人。”
　　林宜说了什么程若晚听不见，看林雾挂了电话表情很淡，便说：“好的经纪人手里都带了艺人，精力不够的话他们很难再带别的艺人，我也不想和哪个经纪人捆绑太久，又没钱付佣金，算了吧，我这样也挺好的。”
　　如此说着话，便到了豫城最高档的商场。
　　商场坐落在市中心，豫城古老与现代结合的一条十分赛博朋克风都古街旁边。
　　在这条街上，一条上行的，到了晚上便格外流光溢彩的车道十分吸引人。顾客要一次性在商场消费十万元，才有资格开上这条车道，在街上的游客的注视中轰鸣着油门，驶入商场的豪华停车场。
　　程若晚按林雾的指挥，把车停在了这条道路的一边，穿着制服的帅气服务生把POS机递过来，林雾随便拿出一张卡，一些机械音过去，小票滋滋地从POS机吐出来，服务生礼貌地把卡和小票还回去，栏杆抬起，林雾说：“踩油门，这条路上没有人，踩到底都行。”
　　程若晚：“……就算没有人，倒也不用开那么快。”
　　林雾：“这条路就是听轰油门的，你就放心大胆地踩。”
　　程若晚：“……林雾，你说有没有可能，没人想听帕萨特的油门声？”
　　林雾也沉默一会儿，悠悠地说：“没有可能，就算是五菱宏光，我也是花了十万的，别人只会认为你低调。”
　　所以这两车龄八年公里数近十万的帕萨特便在路人的眼里叫嚣着冲上桥，发动机展现了它比昂贵的跑车更加历经沧桑且杂音明显的大嗓门，就连尾气也格外厚重。
　　“靠，老款帕萨特也能上？”
　　“高配帕萨特也二十万呢。”
　　“这款现在卖二手估计都不够今天他们上去这一趟的钱。”
　　“有钱人是真低调。”
　　“说低调不如说脑子有点怪吧，明明能开跑车上，非要开这么个车来。”
　　……
　　自我感觉良好的林雾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她，她自己完全可以开几百万的跑车上来轰一下，但都不如程若晚紧张地踩着这辆老式帕萨特的油门冲上来让她觉得高兴。
　　停好车来到商场，林雾自然地伸出手。
　　程若晚瞧着她。
　　林雾：“你都是明星了，可别走丢。”
　　程若晚：“我都是明星了，应该不会不认得路。”
　　林雾也看着她。
　　程若晚牵住她的手：“想牵手就直说。”
　　林雾回过头，耳朵悄悄地红了。
　　她们两个牵着手，在这座每个牌子都价值不菲的商场里逛，她们很吸睛，林雾个子高，衣着讲究，长得漂亮，程若晚裹得太严实，身材却好，一看便也应是个美人。
　　程若晚问：“你要买什么么？”
　　“我不买，给你买。”
　　“我不用。”
　　“都是当明星的人了，衣服不怕多，首饰也该买些。”
　　“首饰可以借。”
　　“我想给你买。”
　　程若晚跟着林雾一家一家地逛过去，进了门程若晚不挑，林雾就给她挑，或者让导购给她挑。
　　程若晚：“……那还是我来吧。”
　　每家奢牌的导购都觉得奇怪，这位女士就连试衣服也要戴着墨镜么。
　　不会是明星吧？
　　明星都有自己的造型团队的，哪有人自己出来买衣服的。
　　林雾一直看着程若晚的表情，把她墨镜之下那点表情摸得清楚，但凡她有一点满意的样子，便都让包起来。
　　然后又去逛了珠宝，程若晚直接把人往黄金那边领。
　　“先说好，今天的消费是不是小林总买单？”
　　林雾无语地看她一眼：“你那点收入够哪件衣服的。”
　　“那既然你要给我买，我就要黄金，我就喜欢黄金。”
　　林雾：“你喜欢黄金，我给你几根金条存着，不算在你的报酬里，首饰你就挑些好看的……”
　　“我就觉得黄金好看。”
　　林雾：……
　　最终还是去看了黄金，在导购员十分热情地推荐下，程若晚选了一一条挂坠，觉得价格实在有些便宜的林雾让再推荐些，于是又给选了手镯和耳钉。
　　导购员很年轻，笑着开玩笑：“您这选的是三金呐。”
　　三金是什么，谁都知道。
　　林雾轻咳一声，看了程若晚一眼，程若晚戴着墨镜，嘴角挂着笑：
　　“那也挺好的，说明这么买有福气。”
　　“是的呀，您眼光好，买这三样的寓意也都好。”
　　“克数多就行。”
　　导购员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有钱人，笑着说“多的嘞，您朋友给您选的，都是店里相对比较有分量的。”
　　最后下单了一套黄金首饰，林雾皱着眉看程若晚高兴地捧着口袋，说：
　　“多少有些俗气，又不好戴出去。”
　　“什么话，怎么不好戴，我哪天都能戴，又富贵，又安心。”
　　林雾牵着程若晚的手指轻微收紧。
　　哪里就让她不安心了，林家分明给过她十足的安心，是她不要她的，是她不要林家的。
　　怎么现在又开始图安心了。
　　东西买了不少，程若晚又高兴，拉着林雾就想离开这个“销金窟”，被林雾拉着手拽回来：
　　“不行，我就是要给你买首饰。”
　　程若晚：……
　　她被拉着去了卡地亚，梵克雅宝，伯爵几家店，最后还是在宝格丽选了一套镶嵌着绿宝石的项链、手链和耳环。
　　程若晚：“我不爱戴耳环。”
　　“不爱戴就收着，有机会再戴。”林雾随意地把卡递给导购。
　　导购笑得端庄得体，轻快的脚步还是让程若晚感同身受，卖出这一套她这几个月大概都会过得很舒服。
　　有钱人和普通人用的人民币，似乎都不是一种人民币。
　　两个人都逛饿了，林雾说要带她去另一家吃饭，出门走了走又发现一家内衣店。
　　这边的内衣店，一套至少两千块以上。
　　林雾走不动了，程若晚拽她都不走。
　　程若晚：“……不是，没必要，真的。首饰也就算了，用不上还能卖，这内衣不过就是套内衣，穿一两个月都该换新的，是消耗品。”
　　林雾手指用力：“看看，看看。”
　　看看就看看。
　　所以就又买了五套。
　　还都是给程若晚买的。
　　程若晚咬牙：“你为什么不给你自己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只是我家里太多了而已，还有好多没穿过的，够用，但你没有，你的内衣都太普通了。”
　　“普通不普通，过几个月都是要换的。”
　　“嗯，所以你的内衣裤以后我给买。”
　　“你好意思说这是内衣裤，几片布而已，谁能穿它出去工作？”
　　“那两套正常的是可以穿出去工作的。”
　　“这么贵，又不是金子做的。”
　　林雾没说话了，等拎着大包小包，被导购洋溢的笑容里被送出门，走在有些人但也算安静的商场里，林雾忽然说：
　　“你分明早就该享受这样买东西不看价格的生活，而不是整日费心思去计较那些柴米油盐的性价比，所以程若晚，你那时候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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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林家就算遭遇困难, 最差也不过丢失股权，变成资产只有几亿的小股东，而且有苏小婉在, 她的手腕本就不比林辉差多少，当时那个难关, 对林家来讲并不算灭顶之灾。
　　程若晚作为林家养了几年的养女，本就会一直享受到优渥的生活, 林雾更是对她死心塌地, 谁劝都没用, 她们的感情只要她点头，便会安全稳定地走到最后才对。
　　程若晚没说话。
　　见程若晚不讲，林雾便也不说，带人去停车场换她开车, 她今天的消费已经超过停车场要求的好多倍, 某一次付钱她用了小票, 商家扣除了她的六位数, 只向她要了六位数。
　　车子开向一家普通的街道，林雾把车挤在两辆车中间, 帕萨特终于从格格不入的高档商场离开，融入了属于它的环境。
　　选的餐厅就在街边，老式的牌匾, 充满锅气的香味, 和优雅不沾边但还算干净的环境，即使已经快下午三点，依然还有几个食客。
　　林雾牵着人来, 找了个略微隐蔽的位置, 点菜也都是她在点。
　　程若晚没想到她能带自己来这样的店, 东西上来她尝一口，眼睛里的愉悦拦都拦不住。
　　小馆子的烟火香气高档餐厅确实无论如何也学不会。
　　一顿饭吃完，林雾又带人去了一家古老街道的大树下十分文艺的咖啡店，垂眸看着菜单，点了一份程若晚以前喜欢的芋泥蛋糕，程若晚喜欢的dirty，程若晚喜欢的草莓挞，给自己点了一杯咸柠七。
　　蛋糕和饮品都送到，店里四下无人，老板在吧台后垂眸忙碌，林雾才开口：“我们继续，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林雾很执着，程若晚以前就知道，久别重逢后，她还非要和她纠缠在一起，让程若晚对这件事认识得更深刻了一些。
　　她喝了口咖啡，看着林雾的眼睛。
　　“都这么久了，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情，如果有，我不想一直被蒙蔽，然后一直恨你，像个傻子。”
　　程若晚摇头：“没有，没有隐情。”
　　“那你离开我并不和逻辑。”
　　“你那时不是以为我去找你表哥了？你觉得我背叛你们家，转投了你们林家的敌人，还成为了他的情人。”
　　“我是气着了，你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走得很近，但后来你和他再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你那时候大声吼我。”
　　“……”
　　林雾无奈地看着程若晚，眼睛里难得地柔软：“我那时候真以为你……”
　　“真以为我和你表哥睡了是么？”
　　林雾垂下眼睛。
　　“没有隐情，我和你表哥没有你想的那些关系，那天是他找的我，我们聊了几句就离开了。至于我离开你的理由，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你不信的话，我再说一次。”
　　她总是温柔的眼神依旧温柔，看在林雾眼里，忽然变得十分冰冷。
　　“不用说了。”林雾说。
　　“我只是不喜欢你了。”程若晚说。
　　她们两个同时开口，程若晚说的话多几个字，所以尾音落下的，比林雾慢一些。
　　林雾忽然觉得眼前变得漆黑，她皱眉，闭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睁开。
　　很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害怕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害怕面对程若晚。
　　她多可笑啊。
　　为什么要以为程若晚当年有什么隐情和苦衷？
　　不就是喜欢了别人，又不爱了，和自己后来找的那些女孩一样。
　　可是，那是多浓烈的爱呢？是春天雷雨里悄悄钻进她的被窝抱着她不撒手地睡，是夏天傍晚挖了西瓜心心给她吃，是秋天大学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中悄悄在她耳边说好喜欢你，是冬天过得像是草莓熊，脸颊红扑扑地举着用雪捏的林雾小人，然后用戴着棉手套的手拍林雾的脸，在雪地里亲她。
　　也是，也没什么用，不过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年轻时荷尔蒙过剩需要一个漂亮的伴侣相陪而已，腻了就扔了，不是很正常么。
　　林雾把杯中的饮料喝完，站起来出门去，从店里看出去，她站在门外抽烟。
　　程若晚看着林雾，她眉头从紧紧皱着慢慢松开，烟从鼻子喷出来，她垂下头，那点白色的烟雾就落到她的身上，她穿着浅蓝色衬衫，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紧身长裤，脚上穿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考古队专用的皮靴。只是人站在那里，就有好几个女孩路过时把头扭向她，有个胆子大的走到她面前，跟她说话。
　　林雾眉眼十分冷淡，摇摇头便拉开咖啡店的门，到吧台向老板又点了喝的，回到程若晚对面的位置上。
　　程若晚的蛋糕快吃完了。
　　“所以。”林雾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现在呢，你有喜欢的人么？”
　　程若晚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话，便愣了一会儿。
　　“没有是吧。”
　　“谁说没有。”
　　“有金主还有喜欢的人？”
　　林雾说完就举起手：“对不起。”
　　程若晚不记得多久没有听见这三个字了，瞧着她一会儿，问：“你……”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程若晚垂眸，又抬起：“林雾。”
　　林雾抢着说：“没有的话，我们要不试试，谈恋爱。”
　　又是沉默。
　　老板端上来饮料。
　　林雾觉得口渴，喝了一大口咸柠七，盐渍过的柠檬咸味很足，一口就刺激了她的神经。
　　她继续：“我之前做你的金主，这件事可以作废，以前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算是故意惹你生气。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试换一种关系，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谈恋爱的时候我就不会那样了，这个你放心。”
　　程若晚定定地看着她，刚要张口，林雾又抢话：
　　“谈恋爱就好好谈，普通恋人那样，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还和以前一样。”
　　程若晚点点头。
　　林雾的语气有些兴奋：“你同意了？”
　　“没有，我只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我是想说，我不想。”
　　程若晚看着林雾的眼睛，那里面还有刚出现一瞬的兴奋在。
　　“关系简单一点吧林雾，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回到从前的，我这个人不贪心，在合约范围内，你我各取所需，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雾，恋爱要和值得的人谈，我不值得。”
　　***
　　两年的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一年冬天，年终岁尾，张灯结彩。
　　两年半之前，娱乐圈预测当年会爆小花。
　　大家把待爆小花押宝押了个遍，最后却在五月份出现了程若晚这个名字，她的人气借由《花海》的热播持续增长，节目结束也没有下降，只在那一年节目结束，她就录制了内娱最火的综艺，官宣一部IP改编的电视剧女主和一部大导电影的女配。
　　到了去年，她又演了两部偶像剧女主，一部文艺电影，在年底甚至拿了视后，代言无数，而今年更是刚刚官宣了一部电影。短短两年半，已经成为一个成为娱乐圈蹿升速度最快的小花，甚至可以较量一下顶流的称号。
　　她的超话排名现在很高，微博的粉丝刚破两千万，她现在还保持着不定期发一条vlog的习惯，下面整齐划一的粉丝彩虹屁，有组织有纪律。
　　随着荣誉而来的自然离不开黑料和诋毁，从一开始网友就吐槽这位爆了的“小花”未免年级大了点，后来说起她绯闻多，和很多业内的导演大佬关系不菲，再后来只剩下一种传言，说程若晚是某位大佬的金丝雀，她所有的资源都是大佬给她的。
　　【没有大佬推，资源能拿这么多？】
　　【多是多，也不看看质量怎么样。程若晚刚火上的那期“快乐周末”，十月份的秋天在户外一个劲往水里跳，我们粉丝觉得她刚火都不敢说话，哪个被大佬养着的明星参加个综艺要吃这个苦。还有她这些年的电视剧，班底一个个都烂的出奇，导演都毫无名气，这几部剧的演员里甚至最火的就是程若晚，粗制滥造人设重复，要不是程若晚演技好三中有二逆风翻盘收视率爆了，粉丝哪敢在这儿说什么。这几年的电影都是镶边配角，人设也都绝了，不是演只鸟，就演个乞丐，全片就一分钟镜头，也就今年官宣的角色终于算是女配，结果还是个□□，程若晚就算之前花魁演得还不错，也不能总演这种角色啊，对演员发展多不好。】
　　【哈哈哈总演这种角色是不是说明你姐就专业干这个的，她当初不就是□□陪火的么。】
　　这个贱兮兮的造谣黑子被程若晚的粉丝一边举报一边怼着骂。
　　程若晚刚刚结束一个访谈录制，在冬天早早就黑下来的夜里裹着羊毛披肩上了保姆车，最近的行程不少，且不论报酬如何，件件都熬时间，今天一个小访谈她就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晚上七点，一遍一遍地改稿子，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倦色。
　　保姆车没有往熟悉的路上走，程若晚很疲倦了，但还是问了句：“去哪儿？”
　　“xx酒店，晚上有个晚宴，林小姐在那等您。”
　　司机是林雾派来的人，每天把车开到哪里只听林雾的。
　　程若晚垂下眼。
　　她实在有些疲倦，窝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会儿手机，就看到上面的那些粉丝在吵架。
　　【哪个金主会这么对自己养的明星，这些资源给了还不如不给，不给程姐顶天就是个糊咖，给了倒成了个三流流量，演烂剧和擦边角色，又受罪口碑又不好，就算有金主，这金主也是个pua大师，靠这些东西控制程若晚让她听话的吧。】
　　程若晚的眉眼弯起来，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第43章  
　　晚宴依旧没什么可说的, 程若晚被安排穿上酒红色的裙子，在晚宴跳舞的环节，被林雾推着去跳开场舞。
　　程若晚跳了, 一袭红裙浓烈得像是在夜晚盛开的彼岸花。
　　然后林雾又要不高兴，晚上回去之后搂着人的腰不让走。
　　程若晚在夜里对她笑：“费心思让我做这些事, 然后你自己又生气，你幼不幼稚？”
　　林雾从鼻子里哼出气来：“你才幼稚。”
　　自从被彻底地拒绝过, 林雾再次恢复了她的恶劣行径, 她成立了娱乐公司, 整个公司只服务程若晚一个人，明明拥有很厉害的专业团队，却专门把经历放在发掘烂片、制作烂片、让程若晚演烂片上，变着法地不让程若晚好过, 也一点都不怕自己赔钱。
　　程若晚拍拍她的头：“何必呢, 又费力又不讨好, 我又不会离开你。”
　　林雾垂眸看她, 说我不信。
　　却搂住她只是亲亲脸就放开。
　　自两年多前的那天以后，林雾再也没有和程若晚上过床, 她像是长成了一个拥有古怪癖好的纨绔，每天的乐趣除了在娱乐圈通过自己的地位给程若晚苦头吃，便只是对她亲亲抱抱而已。
　　对程若晚来说不算少的包养费照给, 当明星的收入林雾也不要, 全给了程若晚，程若晚现在的经纪公司背后的老板就是林雾，还给她淘来一个业内口碑十分不错的经纪人, 但后来经纪人没了用武之地, 因为程若晚身上的项目都是林雾说了算, 所以这位经纪人整日和林雾吵架，十分不给面子。
　　对于林雾这种十分热衷于花钱给自己找罪受的行为程若晚表达过自己的不理解，并且在林雾给她找不痛快的那些点滴间隙里，一点点地用来嘲笑她。
　　有时程若晚会认真地问过她，她到底图什么。
　　“你管我。”正在喂王八的林雾说，眼睛都没有抬。
　　那只王八，是林雾养在京城常住的家里的，除程若晚之外的唯一宠物。也是程若晚很多年前在夜市上买了带回林家的小动物。
　　严格来讲，也许是程若晚当年留给林雾的唯一的东西。
　　第一次来到林雾家里时，程若晚看着那只王八看了好久。
　　林雾一直养到了现在，王八已经长得很大，裙边肉掌都长得很厚，吃饱喝足之后，会爬出鱼缸，在家里啪嗒啪嗒地到处爬。
　　自己并不爱收拾但十分喜爱整洁的林雾从来不嫌弃小王八，哪怕它偶尔尿到她的床上，也只是皱着眉头抱着王八扔回鱼缸，还要皱着眉头指着它控诉：“养不熟的白眼狼。”
　　思绪飘得很远，坐在车上的程若晚看着窗外，冬天的夜里寒冷又热情，街边的商店都已经装饰得很漂亮，程若晚才想起，年关将至，节日也变得多了起来。
　　当然这些和她都没什么关系，林雾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圣诞礼物。”
　　程若晚接过，打开，是一套做工精细的紫翡项链和耳坠。
　　林雾十分热衷于给她买珠宝，每个节假日，她都会收到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这些也都是她作为情人的额外收入，程若晚收了，非常给面子地搂住林雾的脖子，亲她。
　　就像是一对貌合神离互相撕扯着又要完成任务的妻妻。
　　翌日拍广告，有些困顿的程若晚被经纪人的声音喊醒了。
　　当然，梁鸟喊的不是她，她穿着一套漂亮大气的职业套装，正对着手机发脾气。
　　程若晚勾唇笑笑，等梁鸟终于讲完了，问：“又跟林雾生什么气？”
　　“跟她吵你电影角色的事，明明人家给的是女二，她听说女三是□□，非要让你演，她是不是有病！？”
　　程若晚安慰她：“实在不好意思。”
　　梁鸟冲她吼：“你不好意思个屁！和你有什么关系！她神经病你就陪着，你也有病！老娘不干了！”
　　广告拍完，梁鸟又回来了。
　　“林雾说加薪。”梁鸟说，十分理所当然。
　　程若晚想，所以你看，林雾到底把她们林家的钱，要败在自己身上多少才作罢。
　　梁鸟性格十分直爽，她本来还带着两个在业内颇有口碑的演员，林雾和她谈了很久，最终林雾同意了梁鸟的坚持，但过了两周，梁鸟带着的两个演员便主动跟梁鸟提出了合约终止。
　　从那时候开始，梁鸟就因为林雾给的大量薪水和她脑子有病一样的处事方式对她吐槽不止。
　　“我今天去给你谈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广告。”
　　“算了吧，广告无所谓，林雾给你钱你就听她的。”
　　“我当然表面上听她的。”
　　程若晚看梁鸟：“多少也得小心点。”
　　“没事，我才不怕她，就是你受委屈。”
　　“她帮过我，人品也不坏，没什么可委屈的。”程若晚说。
　　梁鸟觉得难以理解，当然比起程若晚的略显“圣母”，林雾那些程若晚喜欢什么她就非不给什么角色的癖好她更不理解。后来她想，这俩人难怪能走到一起，金主和金丝雀也是缘分，也讲一个星盘血型合适，她们两个可能就是很合适。
　　当然，相比之下程若晚有很多时候跟她也有点合拍。
　　梁鸟突然探身问程若晚：“□□这个角色，你真要演？”
　　“你不是也觉得这个角色最饱满？”
　　“你演这么一出戏，不怕林雾知道？”
　　“她知道也会让我演这个角色的。”程若晚笑着：“在她心里，我可能最适合这个。”
　　梁鸟啧一声：“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有自尊还是没自尊。”
　　程若晚：“还想不通，就不配当我的朋友。”
　　梁鸟想，程若晚是有这种特质的，她会跟她想熟悉起来的人很快地熟悉起来，并且让对方觉得她可交。
　　梁鸟现在就觉得程若晚不错，除了她对林雾的圣母脑，她不相信那是恋爱脑，她认为如果用恋爱两个字定义程若晚和林雾，即使她对恋爱嗤之以鼻，也觉得有些侮辱这两个字了。
　　“我要到了剧本，提前发你，你好好看看，找找感觉，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想要演得角色，你连那些烂剧都能演出彩，我相信你肯定可以一鸣惊人。”
　　程若晚笑了。
　　“什么时候林雾放弃对你这些无聊的消遣，姐肯定正经签你。”梁鸟感慨道。
　　程若晚说：“应该快了吧。”
　　她们的合约也就剩下半年了。
　　除非她不讲武德，又不承认合约。
　　程若晚的那点担心随着一条消息骤然消解，导致有些抠门的她因为好心情甚至请了梁鸟和米元吃饭。
　　这条消息来自很多商业内的人，跟着林雾参加过那么多的晚宴，林雾有一件事说得对，程若晚惯会与人交往。
　　只要给她平台，她可以吸引一切能供她使用的力量。
　　在商界她也有了不少渠道，所以她很快就知道，林雾被家里订了亲事，对方算是商业联姻，某商界大佬唯一的孙女，听说双方都很满意。
　　“女同居然也有联姻？”
　　“商业联姻，路过的蚂蚁都要薅几下羊毛，如果都喜欢同性不也是正好。”
　　“听说黄家的那个孙女今年才22岁，性格活泼也挺跋扈，但人长得特别好看。”
　　“好看就行，同性恋当然也看脸。”
　　“那小林总的那位……”
　　“那位什么那位，小林总玩玩而已。”
　　“这几年，就只有这一个，简直是海王从良，还只能说玩玩而已么？”
　　“那也不知道，再说这种身份了，结婚一个，外边再养几个，都太正常不过了，也就是因为都是女的不能生，要不孩子现在都满地跑了，你看x家和x家的儿子不都是这样。”
　　“也不是不能生，之前就听说有世家的女儿想给小林总生孩子呢，被小林总给撵走了，一点都没客气，苏总碍于面子还上门去道歉。”
　　……
　　程若晚吃够了瓜，转头就把事情告诉了梁鸟。
　　梁鸟：“我再去问问，不管怎么讲，恭喜你啊！”
　　程若晚想，是该恭喜，恭喜林雾终于找了她该找的人，她本就不该在自己身上耗费那么多的时间金钱，再这样下去，她甚至要害怕自己会无法抽身。
　　早晚都该桥归桥路归路了，甚至早就该这样。
　　程若晚带着十分轻松的心情完成了工作，回到林雾的住处，很快便被林雾发现她今天心情很不错。
　　“怎么，今天看见喜欢的小鲜肉了？”林雾一边喂王八一边说。
　　程若晚不去跟她辩驳，只是在睡前发自内心地抱抱她：
　　“我希望你越来越好，林雾。”
　　林雾呵一声：“发什么神经。”
　　程若晚的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我是说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那我说我已经寡了两年多，你在这样看我，我就睡了你，你信不信？”
　　程若晚的眼神闪烁。
　　林雾呵一声，转头去摸王八肉乎乎的只会啪嗒啪嗒的爪子。
　　年关过得很快，程若晚穿着价值不菲的晚礼服参与了跨年晚会之后便进组，去演那个林雾非要让他演的□□角色，林雾一边上课，一边写东西，她已经出版了一本通俗历史书，正在写这一系列的第二本，这种外人完全难以理解的停滞状态很快被苏小婉打破，林雾才知道，原来商界内甚至只有她不知道她要订婚了。
　　她跟苏小婉吵架。
　　苏小婉：“所以，你到底要和程若晚玩到什么时候？你们的合约只剩半年了，半年之后，你要干嘛？找个由头再骗她半年？”
　　林雾便没了话讲，只会玩她的小王八。
　　苏小婉长出一口气：“妈妈能给你找一个家境合适的女朋友，已经很体谅你了，不是不让你自己找，是你自己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最终还是只盯着程若晚，你若是真能放下一切跟她在一起我也不会说什么，但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的时间就像是在她身上停住了，又不跟她谈恋爱，又不放过她，非要抓着她不放。你不想往前走，妈妈推着你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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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林雾觉得离谱, 苏小婉说过她要自由自在，怎么她想自由自在地养金丝雀都不行么？
　　“你那是自由自在么，我看你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苏小婉着急回公司, 给她撂下一句话：“你单身也行，你好好谈一个也行, 甚至像以前总换女朋友也都行，只要别想现在这样整天花钱花精力跟一个人拖着就行, 回去给你发地址, 明天晚上和黄家吃个饭。”
　　程若晚又拍完一天广告, 和梁鸟去见陈青。
　　陈青是她在花海结交的文艺演员，也是程若晚要拍的电影的导演。
　　陈青一开始给程若晚留了女主的角色，但遭到来自林雾那边的压力，陈青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时间一长她才知道, 原来程若晚这位业内无人不知的金主, 乐趣居然是和自家金丝雀对着干。
　　好在她跟程若晚关系不错, 时间长了便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而程若晚提出希望陈青帮助她继续放出她想要演女主的传言, 一边跟林雾磨蹭着勉强同意，一边把最想要的角色拿到手。
　　她们的私交也越来越不错，经常会聚在一起, 聊剧本, 聊其他事情。
　　陈青：“我这么多年磨出来的剧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很适合主角的人，你非要给我演个镶边女配。”
　　程若晚：“这个角色本来就十分吸引人, 你保证到时候影片上映给我留够了人物弧光就行。”
　　“放心, 这不算破坏故事平衡, 就你眼睛尖，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白月光级别的。只是我想着你出道这几年争议太多，想要你有个拿得出手的主演来。”
　　“下次吧，下次姐姐拍戏，我应该就可以随便接想接的角色了。”
　　梁鸟笑了声：“在此之前你都不敢提，如今知道林雾要订婚，才终于能畅想合约结束之后的生活了。”
　　陈青好奇：“你们如果不是这种关系了以后，林雾会不会还纠缠你？”
　　梁鸟无所谓地说：“没有合约就不受她约束，和她就没关系了，她有钱又不能什么都管。”
　　程若晚柔声道：“应该不会了，只要她能想通，我们就不会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坐在陈青的私人会客室里喝茶，陈青忽然来了兴致：“听你这么说，我都替你高兴，我问问圆圆有事没，她刚从瑞士回来，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程若晚喝一口热茶，长出一口气。这几年她没什么成就，但能尽她所能地交一些合适且交心的，于她将来的有益的朋友。好在这些人也没有让她失望，能帮忙的都帮忙，她想，等到真离开林雾的那一天，林雾如果不会再纠缠，那她就还可以在娱乐圈再演几年的戏，如果林雾就是很执着，那她就拿着钱回家守着店当老板娘。
　　过日子而已，怎么不能过。
　　张园园还是来了，顺便还带来了陈菲。
　　所以程若晚这晚喝了很多酒，一口一口地往胃里灌，她以诚心去感谢这些前辈和朋友。
　　从陈青家里出来，米元去开车来，梁鸟陪着程若晚在等。回到京城之后，因为明星十分不规律的作息，林雾默认了程若晚在工作晚的时候可以回自己家里住，当然，时间长不去她那里，她便要生气，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虽然程若晚不知道林雾现在又不需要她□□，到底要求她总呆在她的住处做什么。
　　程若晚仰头看着夜空，因为对半年以后有所期待，所以心情很好地看着冬天夜里的星星。
　　她偶尔也会想到从前，最近更多是想到最近，林雾的性格已经足够纨绔不讲理得乱七八糟，却养着她买回来的小王八，在不期待的时候给她超出预期的关照，比如随时准备好的保健品和药箱，比如所有的节假日都会给她送要么昂贵要么走心的礼物，比如她随时安排在她身边隔绝一切她受伤害可能的健壮保镖，比如她一有空就要打电话，打视频，晚上还要跟她吵架，再比如，她两年没有和她上床。
　　并且据程若晚了解，她甚至都没有再去找过别的女人。曾经一周都要换一个女友的人，两年不和女孩上床，这代表了什么，程若晚一直清楚。
　　她宁可把业余时间都用于跟程若晚纠缠，一边嘲笑她，控制她，损她，一边无微不至地关照她。
　　程若晚觉得林雾的心理状态可能已经有了很大的问题，她很担忧，当然担忧再这样下去，林雾完全不可能在合约期满之后真的放她走，还会担忧林雾的精神状态。
　　她跟林雾谈过很多次，想要缓解她的心结，甚至不惜把自己说成十恶不赦的女人。
　　林雾却只是嗤笑一声，不去接她的话。
　　程若晚长叹一口气，梁鸟刚要嘲笑她两句，就神色一变。
　　一个路人忽然朝她们走来。
　　“你是程若晚吧。”路人是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女性，她脸颊泛红，浑身酒气地站在程若晚面前。
　　她们站在陈青居住的小区门口，这个女性似乎也是要回家，梁鸟觉得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十分好奇地看着她。
　　“我记得你，你在很多年前，我想想……七八年前，还是九十年前？你住在林家，林辉家，林氏集团他们家，对不对？”
　　程若晚一下子睁大眼睛，认真地瞧着这个女人。
　　米元把车开过来，程若晚看看梁鸟，再看向女人：“方便上车里说么？”
　　女人呵一声：“有什么不方便，老娘怕什么。”
　　话虽如此，在车上程若晚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让米元把车一路开到自己的咖啡店。
　　咖啡店白天卖咖啡饮品，晚上是酒吧，小凡提前接到了电话，带着人避开顾客进入了包厢。
　　程若晚对梁鸟和米元说：“麻烦，我们有点很私密的事想谈。”
　　梁鸟朝她翻白眼：“你最好有朝一日能告诉我。”
　　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了，小凡送来两杯水果味的鸡尾酒，程若晚看着女人，说：“尝尝吧，蛮好喝的，没有很重的酒味。”
　　女人浅尝一口，放下杯子，瞧着她：“你可真好看。”
　　程若晚没说话。
　　“原谅我今天也是一时冲动，我喝多了，如果不是喝了酒，我就算看见你，也没有勇气来找你。”
　　程若晚：“你叫什么名字？”
　　“李泉水。”
　　“你好，泉水。”
　　李泉水似乎是酒醒了，她喝着这杯鸡尾酒，神情十分犹豫，没有刚才的勇气，一时又不说话了。
　　程若晚不催，慢慢地喝这杯酒，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李泉水终于开口了：“有一次，我去林家，看到了你一次，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好看，同时又觉得你很恶心，因为你那个时候在和林家的女儿谈恋爱。”
　　程若晚没说话。
　　李泉水强调：“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恶心，我支持形象自由，我是觉得，那种人的女儿你都要谈，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后来我想想，也是冤枉你，毕竟那个人在外人面前多道貌岸然，谁都知道的，你肯定也不知道那些。”
　　“我今天想跟你讲的事只是讲一下，我知道已经没有用了，林辉已经死了。我都说了，只是一时冲动。”
　　程若晚的语调很令人心安：“没事，这里是我的店，就当是老朋友叙旧，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说。”
　　李泉水下定决心，直视着程若晚的眼睛：“那一年，我正在读大学，被林辉□□了，我没同意，他在酒里下了药，但我没有证据。我也不知道林辉有什么毛病，毫不避讳地让我去他家里，我不是自愿的。”
　　程若晚紧盯着她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李泉水对她有些警惕：“知道我的学校有什么必要么？”
　　“我只是没在林家见过你。”
　　“那次是夜里，林辉突然把我找去的。”
　　程若晚呵一声，她的呵和林雾的不同，林雾是嘲笑，她发出的声音带着冷意。
　　“都是那些你能想到的事情，威逼利诱，说既然都已经是这种关系，就当女朋友，会给我钱，会负责我的生活费，给我买包，但我只觉得恶心，我学习不错，正好学校有出国交流的机会，我就离开了，再回来的时候，听说林辉就出了事，成了植物人。”
　　“事情早已过去，其实就当做没发生过也没什么，我也一直是这样想的，每天乐观开朗，选择遗忘，从来没有关注过和林家有关的那些事，但我后来在电视上看见了你，我记得你，你当时就住在林家，和林辉的女儿在院子里抱着聊天。”
　　“我当时就想，你和林辉的女儿长得都好好看，你们看上去真幸福，美好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但你们知道么，林雾的亲爹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拐了我这样一个人到他的房间，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也不管我哭了多久。”
　　李泉水说了很多，眼泪流下来，程若晚没说话，默默地听她说话。
　　李泉水把她和林辉的所有事情都讲了个干净，擦干泪痕缓了会儿，长呼一口气：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林辉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植物人那么多年，也是他的报应。而且我又没有证据，我也不敢报警，如果报警了，事情宣扬出去，我说我是被迫又有几个人相信？我就会成为人们口中的，自愿被林辉包养的一个女大学生，这种事我知道的，我们学校仅仅是两个同学谈恋爱，私密视频被男的发到群里，最后男的隐身，女的被骂到转校。”
　　她擦擦眼睛，有人敲敲门，送进来一壶热茶。
　　程若晚举起茶壶，替她倒茶。
　　“谢谢。”李泉水吸吸鼻子：“对不起，跟你说这么多，他们家的人我见不到，你倒是常见，今天也是凑巧，我以后也不会再讲这件事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李泉水摇头：“没有，这件事今天我跟你说完，就算是真正和以前的我告别了，我会向前看，去过好自己的人生，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什么阴影，因为他不配！他死得好，他活该！哦，要是硬要说，我倒是好奇，你和他女儿还在一起么？”
　　程若晚不知道说什么，想想还是摇头：“不在一起。”
　　“分手了啊，分得对！最好是你甩的她！而且要她痛哭流涕求你回头，你都千万不要回！他们家没有一个好人的！”
　　程若晚笑了下：“是，是我甩的她，并且没有回头，将来应该也不会。”


第45章  
　　最终程若晚还是给李泉水留下了联系方式, 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李泉水问她就不怕她心怀歹意，对她一个明星造成什么影响。
　　“没什么可影响的, 我其实名声也不是很好。”程若晚十分淡然温婉。
　　“你这样怕是很容易被人骗。”李泉水说了和张园园一样的话。
　　把李泉水送回家，李泉水用力地朝她挥手：“你也要幸福, 离林家人都远一点，我还有私心, 我希望林家的人也都倒霉, 我就不相信林辉干这些事她们不知道。”
　　和李泉水分开, 程若晚终于回到自己家里，洗过澡也没有丝毫困意，于是倒了一杯红酒在窗边一边喝，一边等天亮。
　　这晚, 林雾来到某私人会所, 按苏小婉的安排, 和黄家人吃饭。
　　服务生打开包厢的门, 只有双方家长在，正在亲近又不失商业互吹地聊天。
　　“哎呀, 来了。”苏小婉的声音多少带了些惊喜。
　　林雾朝她翻了个白眼，在家里撂狠话，现在倒说得像是喜出望外, 她怎么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她耍了, 这顿饭不会本来就是苏小婉和黄老板的商业饭吧。
　　黄老板是个中年大叔，虽然微微发福倒是不很油腻，穿着运动服, 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小区邻居。
　　“这位是黄叔叔。”
　　“黄叔叔好。”林雾已经很久没有叫某叔叔了, 她在外面都像个公鸡一样, 什么叔叔阿姨的面子都不给的。
　　黄老板点点头，笑容十分和蔼：“小雾你好，果然和传闻一样，个子高气质好长得漂亮，听说现在已经是很有名的教授了，还出版了书。”
　　“副教授而已。”林雾把大衣脱下服务生拿去挂好，里面穿了深色修身毛衫，紧身牛仔裤，头发已经再次长长披在肩上，好一个气质优雅的美人。
　　她坐下，给黄老板倒茶，算是全了小辈的礼仪，又给苏小婉倒茶，最后给自己倒满，开始喝茶，不想参与他们的聊天。
　　那两个人的确也没带他，自顾聊着生意上的事，菜已经陆续上了，也没有见到黄家女儿的身影。
　　林雾乐得清闲，一边喝茶一边吃花生，在心里还对这位黄家的女儿评价颇高，蛮有个性的。
　　刚这么想着，包厢门便又打开，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孩探出头来：“我是不是来晚了？”
　　黄老板一下子露出特别宠溺的表情：“不晚不晚，宝宝真厉害，可以自己开车找到地方。”
　　女孩满脸开心：“不晚就好！我跟着导航来的。”
　　“那宝宝也很厉害，还能看得懂导航。”
　　“那我当然厉害了，我出门都会导航的。”
　　“这位是我女儿，黄糖。”黄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林雾嗑着瓜子想，是挺荒唐的，多大人了啊。
　　黄糖一双大眼睛眨巴着，跟苏小婉打了招呼，然后仔细瞧了林雾，说：“林姐姐长得真好看！”
　　林雾礼貌微笑：“你也好看。”
　　一顿饭就这样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吃完了，林雾话少，黄糖话多，找林雾说了几句，林雾也都礼貌地回答了，后来黄糖就开始玩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手指翻飞打字打得那个快。
　　林雾也摸出手机，除了群里那些显眼包吵嚷得脑袋疼，没有什么可以跟别人聊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太矫情了，她林雾怎么可能会孤独，她随便一喊，几十个人也是能来的。
　　黄糖抬头，见对面那个气质超绝长得也漂亮的姐姐垂着头，神情不知怎么就有些落寞，于是好奇地问：“你休息的时候喜欢玩什么呀，唱歌？剧本杀？密室？高尔夫？露营？徒步？我的朋友们过几天想自驾去趟新疆，要不要一起？”
　　林雾笑了下，喝口茶：“不去了，你们小孩子玩，我年纪大了，有代沟。”
　　“哪里大，你也就比我大几岁。我们过一段时间还要去新西兰，你如果想去国外也可以一起，哦对平时我们喜欢一起户外烧烤，玩玩飞盘，总之你要是有空了，随时欢迎你来。”
　　林雾嗯一声。
　　她说的是实话，和现在精力旺盛的小女孩相比，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中年人了，每天执着于自己的工作，看文献看古籍写书教课，其他的时间喂喂王八，去酒吧喝点酒，关注一下女明星最近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角色，横插一脚，有什么烂片扔给她去演，让她过来跟她吵吵架，日子就这样过去。
　　这样想想，怪不得苏小婉要安排她相亲呢。
　　圈子里的纨绔要么整日飙车赌博酗酒换对象，要么环游世界跳伞潜水享受美食，要么投资开公司研究股市创新行业，有钱人能享受的东西那么多，哪有几个像她这样把自己的日子过成无欲无求的老古董的。
　　吃过饭回程，林雾对苏小婉评价道：“主要是我这个行业的问题。”
　　苏小婉朝她翻白眼：“你干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以前也没耽误你换女朋友。”
　　“黄糖又不一定喜欢女人，你们这是在吃什么饭？”
　　“黄糖说了，她的性向不稳定，喜欢谁主要看脸。”
　　林雾无语，她已经跟现在的年轻人脱节很久了。
　　“认识了以后就好好聊聊，不成对象做朋友也行。”
　　“所以为什么要传出我要订婚的谣言啊。”
　　“不是我传的，再说你又不怕这些，万一传着传着成真了呢。”
　　总之，这场所谓的相亲宴还是订婚宴就这样结束了，苏小婉后来说，黄糖对你印象不错，你们再相处看看，你多跟年轻人出去玩玩。
　　陈青的电影这段时间恰好开始拍了，程若晚来到林雾家里，说了要进组三个月。
　　林雾：“不就是一个ji女的镶边角色，用得着拍三个月？”
　　“因为角色很不重要，所以要从头跟到尾，没法集中拍摄。”程若晚解释道。
　　林雾拿手机：“我给陈青打电话让你把你的戏份几天拍完就完了呗，正好学校放寒假了，你跟我出国度假。”
　　程若晚：……
　　不顾人死活的女人。
　　陈青在电话里十分不好意思：“程若晚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也是贯穿全剧的，实在不好集中，演员的时间也不是那么好调配的。”
　　林雾：“那就给她换个能集中的角色。”
　　“马上开拍，人员已经定了，没法再改了。”
　　“那你推迟开拍时间，我要带她去度假，等寒假过了再拍，误工费我出。”
　　“演员们档期都不好调，稍微差半个月就有人要轧戏的，到时候演员还要重选。”
　　林雾生气地把手机挂了：“你以后少和陈青来往，一个演员想拍电影哪那么容易，一点经验都没有，你演这部戏肯定火不了。”
　　程若晚哦一声，十分懂事地上前搂住林雾的腰，抬着头看她：“别生气了嘛。”
　　林雾瞧她一会儿，抱住她的腰。
　　“程若晚，你有什么兴趣爱好么，除了当无聊的演员。”
　　程若晚不知道她忽然问这个干什么，想了会儿才说：“看书？”
　　“喜欢看什么书？”
　　“没有特定的需求，看到感兴趣的就看，最近更多喜欢读散文，尤其是日本作家的散文，感觉那边的人有一种对传统的执念，人们的生活都很老派，无论是去餐厅吃饭，喝酒，喝咖啡，读书，写信，旅行……看着会让人心境慢下来。”
　　林雾哦一声，低头蹭蹭她的脸蛋：“把书单告诉林宜，我也看看。”
　　这件事又这样过去了。林雾被奇怪地哄好，没有再提出国度假的事，程若晚进组，她就在家待着度过自己的寒假。
　　程若晚把书单发给林宜的时候，问过林雾的婚约怎么样了。
　　“没听说什么后续。”林宜这样说。
　　程若晚便开始担忧，林雾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她难以抽身。
　　林宜看看程若晚的神情，不知为何，突然多说了几句：“程小姐也不用过于担心，小姐那边，合约到期之后，我和苏总都不会让她继续和您有纠葛，她这种状态大家都不想看到。”
　　程若晚笑了下：“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您好好拍戏。”
　　程若晚恍惚觉得林宜的神情似乎带了些人类的情绪，并不很像AI了。
　　林雾的寒假过得很平淡，白天不出门，晚上才去六爻喝点酒，杨屿看不下去，直接安排肖恩三个人一起去瑞士滑雪，林雾还不想去，别两位损友一顿打击：
　　“不趁着年轻享受生活，在这儿装什么纯情宅女呢？”
　　“都不如再多找几个小姑娘，也比你现在这幅样子强。”
　　林雾都被她俩气笑了：“之前劝我定下来的也是你们，现在我不瞎找了，不满意的也是你们。”
　　杨屿决定不跟她争，总之要出去玩，机票都直接给她买好了，又跟苏小婉打了招呼，架着人就往机场走。
　　林雾在瑞士好好度假，才过两周就从林宜那边得知，陈青的电影因为男主演突然塌房，拍摄暂停，正在找新的演员中。
　　林雾一拍大腿，给程若晚打电话：“我说什么来着，她这电影就拍不好，你没事儿了，过来一起玩吧，我给你买机票。”
　　程若晚：“之前的那档综艺突然提档，正好在这段时间拍。”
　　林雾：“……什么综艺，陈菲那个？”
　　“嗯。”
　　林雾又生气，程若晚这人就打定主意不跟她度假是吧，合同还没到期就已经管不了了。
　　她喃喃自语：“要不直接封杀了得了。”
　　作者有话说：
　　稍微再过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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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当然也只是说说, 或者说，随着合约的到期，林雾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到底要怎样, 是还要继续跟程若晚没脸没皮地纠缠，还是就放她走算了。
　　那女人心比瑞士的雪山上万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冰冷, 平常除了跟她吵架，就是拒绝她, 要让别人知道, 她小林总的脸早就没地方放了。
　　但她又不满足, 不甘心，像个纠缠不清的怨妇。
　　用杨屿和肖恩头碰头的话讲，也可以说是一个恶劣的舔狗，又舔, 又渣, 也就是程若晚没有什么能力又签了合同, 也就是林雾长了一副好皮囊, 要是换成一个恶臭的男人这么缠着人，程若晚都得报警。
　　如此在瑞士过了月余, 今年春节过得晚，快要到春节的时候她们都买了回去的机票，苏小婉却打电话来, 让林雾别走, 她也要出国度假。
　　于是杨屿和肖恩一商量，也不走了，她们在瑞士呆够了, 准备再去北欧的其他国家, 苏小婉则是觉得冷, 要去暖和点儿的地方，四个人开个会议在微信上吵，林雾捏着眉头说要不她先走。
　　“你走什么走，你又没有事，你在那给我等着！”苏小婉发话了。
　　于是选择了温暖的地中海沿岸，和苏小婉一起飞来的，还有黄糖。
　　林雾想躲，苏小婉说：“不用躲，人家和自己朋友来玩，不参与你们老阿姨的活动。”
　　果然，黄糖每天都充满热情，总是有约不完的朋友，搞不完的活动，精力旺盛得很，杨屿和肖恩也慢慢跟着黄糖玩起来，说只是小几岁的年轻人，知道的玩乐内容是真的多，只有林雾每天四处逛逛，拍拍照，或者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用电脑码字。
　　苏小婉想要说她，被她反驳她就是喜欢这种生活。
　　于是苏小婉也不管她了，自己找朋友出行，或者干脆跟着年轻人一起玩。
　　就这样把假期过到二月，林雾回国，刚下飞机就让林宜开车去找程若晚。
　　“程小姐在录综艺。”
　　“什么破综艺录这么久？”
　　“生存体验类的，去了川城拍摄，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等程若晚彻底结束了综艺拍摄回到京城，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
　　三月，南城又发现大墓，林雾和吕教授出发和考古队汇合，这一去又要一个多月。
　　四月，陈青的电影正式开拍，程若晚进组。
　　五月，林雾回京城，开始试着和黄糖约会。
　　六月，林雾和程若晚的合约就要到期了。
　　林雾和黄糖约了今晚去看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黄糖要去卫生间，把没吃完的爆米花和奶茶放到林雾的手里，等她洗好手出来的时候，见个子高挑的长发姐姐抱着爆米花桶，正看着电影院卖的那些周边，她站得并没有很端着，也并不懒散，只是随便地站着，腰背挺直说明她有教养，姿态随意代表她现在很闲适，她安静地抱着爆米花桶站着等她，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这位是传闻中京城纨绔之一，以前特别爱玩，女朋友无数的林氏集团独女，只有和她相处之后才知道，她的生活单调认真，完全没有其他纨绔的一切坏毛病，就连经常换的女朋友，现在也不谈了。脑子聪明学识高，每天讲课写书锻炼身体，健康得很。
　　黄糖谈过恋爱，都是和她一起玩闹的朋友，完全想象不到和一个根本不出去玩闹的人要怎么生活。
　　但她抵挡不了林雾。
　　谁又能抵挡得了林雾。
　　林雾见她出来，还没说话，女孩就蹦蹦跳跳地走到她面前，眨着一双大眼睛开心地说：“姐姐！”
　　林雾挑眉，不知道黄糖又想玩什么。
　　“我喜欢你，姐姐！”黄糖说。
　　林雾呆了几秒，才嗯一声。
　　“我们谈恋爱吧！”黄糖牵起她的一只手。
　　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林雾送了黄糖回家，根本都还没有答应她，女孩就抓着她的胳膊不放，还要去搂她的腰。
　　要在以前，白给的谁不要，她又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黄糖是标准的甜妹，漂亮得很，身材玲珑有致，跟她谈谈又不亏。
　　但林雾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去：“回去休息。”
　　“我不嘛……”黄糖有点小作精的潜质，黏黏糊糊地不愿意撒手。
　　最终还是让她撒了手，回到车里林雾也没说话，林宜也没有说话，车内已经开启了空调，安静凉快。
　　林雾长出一口气，又开了车门，站在车外抽烟。
　　再带着一身烟味回到车里，林雾直接说：“去找程若晚，无论她在哪，在忙什么。”
　　程若晚在剧组，这晚她拍一个大夜，灯光摄像都认真地盯着镜头看。
　　林雾的车到时，已经挺晚了，她被林宜带着，朝人最多，灯光最亮的地方走。
　　围在外面的是一群工作人员，最中心的是陈青，她的头发挽在脖颈后，素面朝天，一边看着监视器，一边用对讲机不停地在讲些什么。
　　因为被人群围住，所以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况。
　　有个场务小跑出来迎接林雾，说：“正拍摄呢，小林总要不上旁边休息一下，天热蚊子多，别咬着您。”
　　“没事，程若晚呢？”
　　“在准备呢，一会儿就拍她的戏。”
　　“我看看。”
　　场务只得带她往不起眼的地方走，陈青当这场戏很重要，让她看见了林雾又要分心，她今天已经在片场发过很多次火了，导演不是那么好当的。
　　最好让小林总自己悄悄看了就完了。
　　陈青：“来，准备，下一条！”
　　紧张的气氛如有实质，场内站着几个演员，却不见程若晚。
　　一个工作人员大声打板，机器运行的声音响起来。
　　陈青拍的是古装电影，一个办丧事的场景，场内的演员都披麻戴孝，有男有女，演员说了几句话，现场收音困难，林雾听不太清，这时一旁的院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穿着黑色衣裙，却是一件抹胸裙，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被她一出门就拈在手里，扔到了地上。头发高高地盘起，梳成一个复杂的发髻，研究历史的林雾一眼就辨别出来，这是明代官妓常用的一种发髻，良家子女是不会梳这种头发的。
　　女人的锁骨下面画着牡丹，随着她的腰肢轻摆，像是地狱里专门勾人的女人，她的穿着实在过于大胆，和在场的女眷严谨厚重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画着实在称不上素雅的妆容，神情倒是平静慵懒，随着指尖那朵白花落到地上，她的脚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你这个妖女！还有脸来！”家里的一个夫人大吼着冲过来，旁边有人拉着她：“她被皇上看中了，动不得啊大夫人。”
　　“要不是她，老爷也不会死！”
　　女人的眼睛看了面目狰狞的大夫人一眼，脚步停住，平静地说：
　　“是你家老爷不顾我不愿意，带了兵非逼着我来你家，我说过他年纪太大受不住，他偏不听，如今果然死了，你们又逼着我来吊唁，我来了，又要来骂我。怎么这世道，拿强权压人迫人的倒是无辜，错都在我一个被逼的人身上么？”
　　“我不管！来人！给我撕烂她的嘴！长成这副模样，天生就是勾引人的妖精！要不是你老爷也不会花那么多钱在你身上，老爷也不会死！！”
　　女人笑了一声，轻蔑和怜悯在她脸上看得明显。
　　“要不是我，你家老爷也会找别人，钱会花在别人身上，也会死在别的女人身上。自古以来只要男人犯错便都是女人的错，更可悲的是老爷闯了祸，同为女人居然只会哄着你的宝贝老爷，去指责辱骂别的女人，我看你也别当什么大夫人，直接当老爷的娘比较合适。如今老头子死了，钱都是你和你儿子的，你还生这些气做什么。”
　　女人摆着腰走了。
　　院子里的夫人们跌作一团，哭天抢地，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家丁们都垂着头，没人敢动她，她穿着黑裙走进夜里，像是游离于世上之外的妖精。
　　陈青：“卡！不错！调整一下，准备再来一条！成小花过来！”
　　饰演成小花的程若晚就提着裙子过去了，她毕竟穿着裹胸裙，即使裹得蛮严实了，走路间也很容易看出肌肤轮廓，她摆脱掉刚才媚惑妖娆的□□模样，气质一下子平易近人起来。
　　林雾皱眉。
　　什么破衣服，这么多人看，到时候上映了，全国人都能看。什么破剧本，从程若晚嘴里说出这些台词，怎么都觉得像是她的亲身经历，这些都让林雾十分不高兴。
　　但她又不想现在出现说什么，这样会显得她自己像是个来抓包金丝雀的显眼包金主。
　　于是她在人群后，又把这一条看了一遍又一遍。
　　等终于达到陈青满意的效果，今晚这最后一场就算是拍完了。
　　程若晚的疲倦这时才显现出来，可能是拍戏累了，又觉得勒得慌，也不顾其他人在场，直接就调整起她的裙子。
　　林雾的眉毛都要拧成麻绳，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有人盯着呢，也不注意点。”
　　程若晚看见她已经足够吃惊，听她说完更是有些愣怔：“什么？”
　　米元走进来甚至比林雾还满一点，林雾看了林宜一眼，林宜就站在林雾和程若晚面前，顺便把米元也拉过来。
　　米元：啊？
　　林雾伸手，替程若晚拽住抹胸裙的边缘：“哪不舒服？”
　　程若晚：“勒得有点紧……”
　　林雾扯开一点，白皙的皮肤上累出了明显的红印子。
　　她的皮肤本就一碰就红的。
　　林雾：“不知道跟服装师说么？”
　　“……服装师说，太大了，不这么勒怕走光。”
　　林雾手指一顿，拿走米元抱在手里的衣服披到她身上，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更衣室带：
　　“直接去脱了，扯什么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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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程若晚回到休息室换衣服换了很久, 中间还让米元进去帮她。
　　林雾：“我来吧。”
　　米元：……
　　你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程若晚作为一个女n号，化妆室也是和别人共用的, 但林雾来了，免不了霸道地不让别人近, 程若晚难受得扯裙子也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回化妆室，好在她及时找到了场务, 而场务十分懂事, 带着林雾来的时候就提前安排程若晚去那间主演用的单独的化妆室。
　　还好主演今晚不在, 要不然林雾就那么自然地待在别人的化妆室里也不打算走，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主演搞好关系。
　　如果跟林雾表达不满，她一定会惊讶地说：“你居然没有独立化妆室么？”然后马上回找陈青要化妆室，程若晚在剧组里就更不好跟主演搞好关系了。
　　如今用着别人的化妆室, 林雾又挤进帘子拉好的更衣室, 程若晚无奈地惊呼一声：“你进来干什么？”
　　“帮你脱衣服。”
　　“米元进来就行, 你笨手笨脚的。”
　　林雾呵一声：“哪里就笨手笨脚了, 脱衣服我难道不在行？”
　　是在行，各种单手脱背心, 脱不下就不脱，林雾总有办法。
　　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程若晚想的是她之前替多少女孩脱过衣服, 于是一时也没有拒绝。
　　林雾便直接上了手, 一边问怎了，一边亲自找起了问题。
　　果然勒得太紧，又因为出了汗, 并不很好脱。
　　林雾手脚轻便地把贴在身上的裙子一点点剥掉, 每剥掉一点, 就会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上或深或浅的红色印记，林雾的手指从腰间穿过，许久未经她触碰的某些隐秘的肌肤忽然被她触碰，程若晚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暗自咬住了唇。
　　这边不需要她碰的。
　　但林雾又不像是要做什么，她自然地把环绕住她，两只手掌盖住，用手背把胸前的裙子往外挣。
　　程若晚：“你……”
　　这是什么奇怪的脱衣服方式，难以理解。
　　林雾：“往下拉你又要红一片。”
　　行吧。
　　林雾也只是摸了一下，手又从胸从腰间往后滑。
　　程若晚的上半身已经只剩下乳贴了，好在古装裙子，只要过了胯，便不会收得很紧，程若晚一只手挡在胸前，想说可以了，她自己也可以。
　　林雾的手却直接滑入腰线往下，继续用她手掌向内的方式往下脱，自然地贴上了她的臀线。
　　一不留神，从上到下的重点部位都被她的手掌快速地划过一遍，她手掌的温度过于真实，程若晚甚至能明显感受到她指腹的一些薄茧，是翻书敲字弄出来的，还是健身举铁弄出来的？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感受过，回想起来，以前似乎也没有这么重的摩擦感，像是形成一条电流，从肌肤痒到内里。
　　程若晚已经两年多没有过x生活了，有需求的时候都是自己解决，她觉得自己并不重yu，没有外界刺激的时候她甚至毫无需求，一旦看到些什么，稍微自己缓解一下便过去了。
　　但林雾不一样。
　　她的两只手太懂得怎么撩拨她。
　　程若晚想，她是对谁都懂，还是只懂她？转瞬间便嘲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失去理智被yu望支配的无聊想法。
　　她说：“谢谢你。”
　　林雾嗯一声，把她那条厚重的裙子放到一边，看程若晚一只手还挡在身前，弯腰去拿放在一边的T恤。
　　T恤被林雾拿到了手里。
　　“管脱，也管穿。”她撑起T恤的下摆：“举起手来。”
　　语调很像很小的时候在电视台里看见的某位义正言辞的牛奶猫。
　　***
　　两个人在更衣室呆了很久，久到米元瞪着林宜的眼睛都快瞪抽筋了。
　　林宜在刷手机，一边回工作信息，耳朵上戴着单边耳机，看上去似乎有些忙碌，在米元快抽筋的时候突然开口：
　　“别总看我了，歇歇吧。”
　　“哼，不看你这屋又没别人。”
　　“你可以看看手机，或者看看程小姐的行程，别记错了。”
　　米元强调：“我是专业的助理，不会记错的！”
　　林宜抬眼看她一眼。认识两年多，还穿得跟学生一样，免不了被人认为不靠谱。
　　如果让米元反驳，米元会觉得明明不靠谱的是林雾，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借用主演的化妆室，进了更衣室就不出来，就这么等不及？真是道德败坏。
　　林宜感觉到米元在心里骂的很脏，好在林雾和程若晚终于从更衣室出来了。
　　米元继续瞪，瞪，瞪了林雾，又换了个温柔的眼神看程若晚，反复几次，眼皮抽筋了，没看出她们有什么不对劲的。
　　只是换衣服？
　　林雾把厚重的戏服拿出来，林宜十分长眼力见地接过来，直接堆到米元身上。
　　米元：……
　　虽然这是她的本职工作，但不耽误她烦这两个女人。
　　程若晚可以回酒店休息了，林雾自然地跟着回了酒店，米元在肚子里继续骂的很脏，最后和林宜一起离开了房间。
　　“明天走吗？”米元问。
　　林宜第一次跟她说了些没用的：“我也希望。”
　　米元哼一声：“赶紧走吧，又碍事，又烦人。”
　　程若晚很想问林雾突然来是有什么事，但她又没有什么立场问，既然人已经来到了酒店，就干脆默认为她要她履行情人的职责，把情绪弄好，洗澡陪着一起睡觉，或者做些什么，也都无可厚非。
　　等洗漱完毕，就看见林雾刷着手机，抬眼看看她，拍拍身边的位置：“陪我看个纪录片。”
　　程若晚：……
　　林雾现在投屏已经十分熟练，放的是一部讲读书的质量很高的纪录片，程若晚自然地靠在她肩上看，呼吸平稳，像是在过那千千万万普通人过得那种的平稳的日子。
　　“我们的合约快要到期了。”林雾说。
　　没想到林雾会打直球，但也正常，她们两个已经各自有意无意地冷落了对方几个月，其实就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当这次合约告一段落，是不是都该开启新的生活了呢？
　　林雾接着道：“这段时间，我是在给自己机会，也对你放手了，我相信你能感受得到，你这么聪明。”
　　程若晚：“谢谢您夸我。”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但我发现，比起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还是想要找你。”
　　程若晚沉默了。
　　“我觉得这很难理解，程若晚，我拥有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优待，在情感上也选择也很多，但我就非要盯着你，这是为什么呢，到底是我出厂设置就出了问题，还是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药？还是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即使都黑到没边了，也永远是天上的白月光。”
　　“帮帮我吧，程若晚，假装答应我，试着和我谈个恋爱行么。如果我得偿所愿，也许就放弃对你的所谓执念了。”
　　程若晚觉得很离谱，但林雾又是用这样平静且认真的语气说出来的，她没办法当成玩笑。
　　“这个恋爱你想谈多久？”
　　“谈恋爱，哪有规定时间的。”
　　程若晚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放手吧，林雾。”
　　室内便再无声音了。
　　一个人要被另一个人拒绝多少次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呢？林雾特别想维基百科一下。
　　她闭上眼睛，说：“程若晚，你就非要逼我成为一个坏人。”
　　“如果非要说，我觉得一直不顾他人想法的应该是你。如果一个身份低位比你高很多的人，总是要逼着你跟她谈恋爱，我相信你不会同意，甚至要报警的。”
　　“呵，是我不自量力了。”
　　“我只是想让你别钻牛角尖，你明明有那么多比我好的选择，你的不甘心并不是我必须要配合你的理由。”
　　“如果我非要呢？”
　　程若晚叹口气：“我请求你别这样。”
　　“请求无效。”
　　林雾坐起来，下了床，走到衣架旁边换衣服。
　　临走前，林雾说：“谢谢你的坚定，我现在也很坚定了，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离开我，除非我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
　　程若晚惯常不跟林雾计较，毕竟她是老板，撒撒娇，说说软话，换取她的好心情和自己的好日子，已经是她习惯的相处方式，今天她却再也忍不了，冷下脸厉声道：
　　“那我就会用尽我的时间和精力去告你。”
　　“你去告，我怕什么。”
　　“你也许不怕，但你会很麻烦。”
　　“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要到处告诉别人我包养了女明星？麻烦？花边新闻而已，有什么可麻烦的？那个合同不过就是为了哄哄你，你也说了，以我的身份地位，合同签几年和我想和你纠缠几年，根本就没有直接关系，你这么聪明，应该懂得才对。”
　　程若晚的心如坠冰窟。
　　不为别的，只为林雾此时的言论，和她一直以来遭受过的屈辱和困难别无二致。
　　有什么东西悄然崩塌了，她对林雾仅剩的那些温柔，内心的柔软，甚至是难以言喻的内疚，都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如果说再次重逢，林雾对她是恨得咬牙切齿，那程若晚只觉得她当时的恨意像是个笑话。
　　因为她现在只想逃离她，这才是对一个人彻底失望的表现。
　　她垂着眼睛，不愿再看林雾，被林雾看成无能为力的妥协，于是林雾便离开了，她要把想法告诉林宜，让林宜找律师处理后续事宜，总之一切都要按照她的想法来才对，程若晚无论如何，不可以离开她，不可以去过什么新生活，她林雾都过不了的新生活，凭什么程若晚要去过。
　　不如就一起沉溺到深渊，谁也别想逃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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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林雾说到做到, 出了门就去找林宜，让她去找律师。
　　林宜听了林雾的要求，难得地没有马上行动, 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林雾从这沉默的片刻感觉到林宜的不赞同, 但她不在意，她已经这样决定了, 周围人肯定都不同意, 但谁不同意都不好使, 她小林总做事要什么别人同意。
　　她接着便是去找苏小婉，摊了牌。
　　苏小婉刚因为某个项目运行不顺利而头疼，看见自家大怨种女儿说出的怨种话，简直连生气都懒得生, 只是坐在皮质座椅里疲倦地抬起眼皮：
　　“就非得跟这一个死磕？”
　　林雾梗着脖子：“啊。”
　　苏小婉嫌弃地摆摆手：“爱干嘛干嘛去吧,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
　　倒霉玩意要走, 苏小婉在她身后悠悠地叹口气：
　　“这么大了分不清好赖, 别人都算计的精明，就你脑子跟被门夹了一样, 专一倒是挺专一的，也不知道像谁。”
　　林雾说：“像你们两个呗。”
　　苏小婉嗤笑一声，疲倦地闭上眼睛, 不想跟她聊了。
　　晚上, 林雾找了黄糖。
　　黄糖很高兴，林雾很少主动找她，这也许说明林雾想明白了, 要接受她的告白, 和她好好地谈恋爱。于是黄糖穿着一条价值不菲且十分漂亮的小裙子, 梳了个漂亮的公主头，明眸皓齿，甜的像夏天里第一口冰镇西瓜。
　　林雾站在车前等她，看她蹦蹦跳跳地亮着眼睛走过来，忽然有些心虚。
　　“我们去哪呀！”黄糖很自然地挽起林雾的胳膊。
　　林雾抽出了胳膊，说：“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黄糖忽然有了预感，还亮着的眼睛慢慢暗淡下来。
　　***
　　商界内的花边八卦新闻每周都有，毕竟有钱人玩得花，没有最花只有更花，包括但不限于某集团公子的三个网红女友在某酒店大打出手；某集团掌舵人的情人与儿子上演小妈剧被他捉奸在床，气出高血压住院，原配要拔管又被掌舵人的亲妈看见，整个医院乱成一锅粥。
　　相比起来，林氏集团的独生女和黄家的女儿分手，并且再次高调带着她的金丝雀出现在各种场合这种无聊的剧情因为不够抓马便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林雾多少有些格格不入了，别人都已经情人老婆儿子老妈打成一团，你这边兜兜转转，又把这个冷落了一段时间的金丝雀翻出来，一点新鲜的剧情都没有，特别没劲。
　　林雾不管那些，自得其乐地揽着程若晚的腰，心情愉悦地看着晚宴上一群人在聊那些狗血的八卦，隐秘但肮脏的事一件接一件地往外说。
　　程若晚：“我去下卫生间。”
　　林雾：“我陪你。”
　　“不用看那么紧，我又不会跑掉。”
　　林雾擦擦刚吃过水果的手：“不怕你跑，怕你裙子不方便。”
　　她扶着程若晚的腰去卫生间，在旁人眼里，更是被吃得死死的那副模样，因为她走了，所以大家终于把话题转到程若晚这个小明星到底有什么手腕，林雾这些年谈了这么多，最终还只是只惦记着她，又回头去找这个当初在圈子内引发轰动的，把林雾甩掉的“初恋”。林雾也是又傻又笨，白瞎了林氏集团独女这得天独厚的背景。
　　总结起来这一对就是六个字：“一个蠢，一个坏。”
　　肖恩这晚也在，别人顾虑着她和林雾关系好，这些话没有当着她的面讲，但她毕竟也能听见，她什么都没说。
　　程若晚从洗手间出来接了个电话，对林雾说：“片场那边催了。”
　　“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走几天就要催，什么毛病。”林雾十分不满意，直接给陈青打电话，程若晚挽住她的手，软着声音道：“你总这样，我在片场会很不好过。”
　　“谁敢让你不好过。”
　　“谁让我不是主角呢，那个地方不讲背景，谁是主角，谁话语权大。”
　　这又是怨她把她既定的主角给弄没了，林雾自知理亏，便也没有再打电话，嘟囔了几句。
　　程若晚最近表现得和以往一样，似乎是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她们的关系只要林雾不说结束，程若晚便一定逃不开。林雾虽然觉得程若晚知道得还不够深刻，但会安慰自己，她这样就很好。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很好。
　　把人送去片场再回来的路上，接到来自肖恩的电话，让她去六爻。
　　“我记得你说，你找程若晚是为了要报复她来着。”
　　“嗯。”
　　“我和老杨笑你，也只是觉得你所谓的报复这件事很好笑，你又报复不了什么，但我们都没想过你现在是根本连报复也不报复了是么？”
　　林雾现在十分坦然：“不报复了，就这样挺好。”
　　肖恩和杨屿第一次没有嘻嘻哈哈地开她的玩笑，满脸的不赞同谁都能看出来。
　　坐上车之后，林雾看着夜色，对林宜说：“每个人都觉得我脑子有病，你也这么想吧。”
　　林宜不说话。林雾知道她不会说话，她只是自己想讲。
　　“除了这种方式，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留住她的理由。”
　　林宜却忽然开口：“小姐对程小姐可能只是爱而不得，成了执念，如果她哪天爱上你，你大概就不会这么执着了。”
　　“也许吧。”
　　林宜又说话，她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多：
　　“小姐一定考虑过，自己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这样做，我不知道该去爱谁。”
　　“小姐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爱，或者享受别人的爱。”
　　林雾嗯一声。
　　“所以还是不甘心吧。”
　　“可能吧。”
　　信号灯从红变绿，车子起步的瞬间，林宜又问：“那小姐想过，程小姐愿不愿意么？”
　　林雾便不说话了。
　　回到家里，林宜帮林雾放好东西，说起另外一件事：
　　“关于之前，有一个破坏林总墓碑的女孩，我现在有了点结论，但还有需要求证的……”
　　林雾忽然来了电话。
　　她头也不抬地说：“有最终结论了再告诉我吧。”
　　林宜便离开了。
　　距离林雾和程若晚合同到期的时间越来越近，律师建议林雾和程若晚续签合同，林雾跟程若晚说了。
　　程若晚：“每天的戏都要拍到很晚，回不去。”
　　“那我带合同过去给你签。”
　　程若晚轻叹一口气：“林雾，我是不会签的。”
　　律师对此也表示无解，并提议如果无法从合同角度来界定她们的关系，不如就单纯把这当成一种“关系”。
　　林雾说不清楚她是一种什么心情，一方面对程若晚还是不想签合同觉得不安全，另一方面听见“一种关系”，心里反而又安定了很多。
　　她希望她跟程若晚是有关系的，什么关系都好。
　　于是林宜接到林雾的各种吩咐，比如，让林宜找来一些楼盘的广告来看。
　　林宜找来了，林雾看着觉得不直观，上课写书之余，要林宜带着她挨个楼盘去现场看，看到后来又不满意：“怎么都那么偏。”
　　“京城已经开发到这种程度，新的楼盘一定是偏的。”
　　看林雾不说话，林宜建议：“您名下还有好几套市中心房子都闲置着。”
　　林雾恍然：“记不住，带我去转一圈。”
　　于是选定了一处看着还不错的，让林宜找人重新装修。
　　而后又去看车，看来看去忽然觉得特斯拉外观很好看，开起来也舒服。
　　于是她厚着脸皮给肖恩打电话：“特斯拉开着怎么样？”
　　肖恩呵呵一声：“你不嫌便宜么，怎么又要问。”
　　“觉得蛮好看的，挺招人喜欢。”
　　肖恩：“呵呵。”
　　“就是有点太便宜。”
　　“有一款将近一百万的。”
　　“那个有点丑。”
　　肖恩：“呵呵。”
　　最终林雾还是放弃了特斯拉，觉得实在拿不出手，最终还是勉强选了辆奔驰轿跑试试水，打算先买辆实用的，下次再给程若晚挑个跑车。
　　挑颜色的时候又犯了难，给程若晚打电话。
　　“你喜欢什么颜色？”
　　程若晚因为那边突然喊她上戏，于是把电话给挂了。
　　林雾：……
　　金主做到她这个份上，也确实难得。当然，她马上就不是金主了，而是想要和程若晚要发展成“一种关系”。
　　所以林雾脾气很好地想，她穿衣服喜欢深色，深蓝和黑白灰，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给她买过粉色的衣服，她说不喜欢，穿上却显得格外唇红齿白，嫩得跟什么一样，林雾觉得很是好看，但总归她不喜欢也就算了，当然车也没有这种粉嫩的颜色，她觉得银色蛮好看，店里推荐祖母绿，说是要加钱的主打色，其他的颜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4S店的贵宾室，销售经理还在介绍车辆的性能，林雾翘着腿刷平板看那几辆车，直接点点屏幕：“就这个吧。”
　　祖母绿色，乍一看是黑色，仔细看看便透出有些尊贵的深绿来。既然大家都要加钱买，那应当是好的。林雾向来都知道贵的东西就算不是最好，也一定是好的，能用钱筛选的东西不用动脑。
　　她想要把房子和车都过户给程若晚，于是晚上林宜开着车去了片场，林雾下车来，带了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花，在片场人瞠目结舌里径直送到程若晚面前，顺便想要借用一下她的身份证。
　　程若晚当然没给，甚至没给她一丁点好脸色，拿了花赶紧回去，生怕她站在片场丢人现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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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不给便不给吧, 林雾没有不高兴，因为程若晚拿了她的花，还有一点高兴。
　　“怎么样, 累么。”
　　“不累。”
　　“今天拍到几点？”
　　“十点。”
　　“怎么又这么晚，晚上吃饭了么。”
　　“吃了。”
　　“行, 你去忙吧，不打扰你了, 我这就回去。”
　　程若晚顿了顿：“行。”
　　车开走, 程若晚把花给米元抱着, 米元烦烦地问：“她这又是来干嘛的。”
　　程若晚：“不知道，但身份证我肯定不能给。”
　　“有点吓人姐。”
　　“你姐我不吓人。”
　　米元叹口气，林雾怎么还就甩不掉了呢，也不知道她姐是怎么想的。
　　程若晚回片场不到半小时, 林宜带着好几个人回来, 给在场的所有人买了咖啡蛋糕, 并说清了是程若晚请大家吃的。
　　程若晚以为林雾也只是一时兴起, 却没想到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来一群人给大家发奶茶, 都说是程若晚请的。
　　程若晚给林雾打电话：“你能不能低调点。”
　　“不是说想和主演搞好关系么？”
　　“……”
　　“你不愿意送，我就再不送了。”
　　林雾最近都很好说话。
　　程若晚闭闭眼，稳住情绪, 不想再跟她争辩。
　　奶茶倒是不送了, 三天两头给剧组加餐，请主创吃饭，用米元的话讲, 上蹿下跳地像个显眼包。
　　程若晚的戏份终于快杀青了, 她反复跟林雾说, 今晚是内部庆功宴，不便于外面的人来，她才说好，肯定不来。
　　演员居住的酒店里，程若晚待在陈青的房间里，张园园也在，三个人打开一瓶红酒，摆了一桌子好吃的，陈青和张园园听见程若晚跟林雾讲道理，一肚子话憋得不行。
　　“你真是不容易。”挂了电话，张园园才说。
　　在京城的林雾又接到学校的学术会议通知，暂时要离开一周左右，她有点不放心程若晚那边，于是让林宜安排人看着，当然该给的自由要给，见朋友去吃饭都可以，不三不四的人就别见了，她要是想去哪玩玩也陪着就行，注意她的安全。
　　“车钥匙你也给她吧，正好就可以开起来了，房子装的怎么样了？”
　　“按您的要求工人正在赶工，预计半个月之后应该可以装完。”
　　“找专业的测甲醛团队，仪器之类的也都弄上。”
　　林雾想了想，拿过手机，又给程若晚的卡里打了二百万。之前三年一共一百五十万，现在打这二百万，也不知道程若晚会怎么想。
　　又不能说，怕说了她要炸。
　　只是一段关系的零花钱而已，都女明星了，干什么不都得花些钱，也不知道拍这个破戏这么个镶边角色能赚多少钱。
　　林雾去了几千公里之外，某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林宜：
　　“我都忘了，你多去买些衣服，当季的，秀款，找之前那个造型师，买完直接送到新房子里，书也该定了，要不然邮过来太慢。绿植什么的都安排一下，她喜欢那种比较高大的绿植，上次看好的那个椅子到货了没？这些年是不是有不少人送我的古董，也都搬到那边去……”
　　说了很久，才问林宜：“程若晚回来了吗？”
　　“今天回家了，先回家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出门跟别人吃饭。”
　　“嗯，跟谁？”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一个医生。”
　　“她身体不舒服么？”
　　“不是，是程小姐的前任。”
　　***
　　夏天已经彻底到来，程若晚昨天没开空调，这天早上被热醒了。
　　她起床打开空调，洗过澡，都收拾好之后看看手机，才发现今天原来是合约的最后一天。
　　她愣了一会神，像是有预感一样看着手机，果然过不一会儿，林雾便来了电话。
　　“车开得怎么样？”
　　“还行。”
　　“吃早饭了么？”
　　“还没。”
　　“在家等着，林宜稍后就到，我们去吃早饭。”
　　程若晚挂了电话，一点没闲着，自己又挨个打了好几个电话。
　　半小时后林宜到了，程若晚下楼，坐进车里。
　　她先问：“不是开一周会么？”
　　“后续没什么事，提前回来了。”
　　林雾牵起她放在座位上的手：“想我了么。”
　　程若晚：“想了。”
　　“想了，怎么不笑一下。”
　　程若晚看她，笑了一下。
　　林雾的一双桃花眼瞧着她，抿唇。
　　程若晚承认，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林雾，她以前觉得林雾还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女朋友，就算后来长成了狼崽子，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对，会纵容她的很多行为，程若晚知道自己心里总有一块柔软是给林雾留着的，她可以坦率地承认，那个位置名为内疚。
　　但现在，那点内疚也近乎消散掉，她陪了她三年的时间，并且彻底升起了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的决心。
　　于是程若晚发自内心地又笑了一下。
　　林雾恍惚觉得她的笑容里蕴含着一种含义，一时又说不清楚，只是心里酸胀得疼了下。
　　她便紧了紧握她的手：“有一家小店，肖恩说很好吃，我们去尝尝。”
　　这天也是按林雾的安排，吃好吃的，逛街，看电影，给程若晚买各种大的小的东西，到了傍晚开车带她去一片十分高档的小区。
　　“这是哪儿？”
　　“朋友刚装修的房子，带你来看看。”
　　程若晚跟着林雾乘电梯上了楼，这里连大门都比一般的房子要大气漂亮很多。
　　林雾刷了指纹，又用手机按了几下，抓起程若晚的手，拽着她的食指，按上门口的指纹锁。
　　【指纹录入成功】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程若晚什么话都没说，林雾站在一旁，站得笔直，看着程若晚的眼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回家。”
　　程若晚停顿了几秒，才迈进了大门。
　　三环内的地段，五室两厅三卫的大平层，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是程若晚喜欢的色调，灯光却偏用暖光，辅以质感柔软的棉质软装，看上去十分温暖。
　　客厅很大，背景是一整面的书墙，书的中间放着一些看上去就饱经风霜的瓷器陶器和玉器，电视柜则做成磨花玻璃柜子，柜子里都是大大小小的漂亮手办玩具。
　　书房也装得很用心，这里的书比客厅的更多更专业，有一张大书桌，床边放着看上去就十分舒适的阅读躺椅；
　　一间房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墙角立着放在盒子里的小提琴，程若晚到林家生活的时候钢琴就是演奏级，小提琴也擅长，两把被名家签过名的古典吉他放在一旁，一架古董唱片机，一架子的各类唱片，甚至还装了一套录音作曲设备，都不知道要给谁用。
　　一间房是影视游戏房，电脑主机，各种游戏主机，舒适的电竞椅，一整面装着各种游戏盘、桌游、电影碟片，还有两个人玩游戏用的小沙发，巨大的幕布，质量上乘的音响，摆在地毯一脚的大玩偶，这间房的灯光样式最多，适应多种娱乐环境，人进来了就很难离开。
　　一间房子直接变成衣帽间，里面塞满了最新款的各季、各类衣裙、配饰、鞋、包、珠宝首饰、内衣睡衣……流光溢彩，像是进入设计师的秘密花园。这些衣服一看就和林雾没有太多的关系，以程若晚的工作性质，够她两年出席各种场合不必再添置衣服。
　　最后一间房是卧室，柔软的大床，落地的能俯瞰城市的窗，地上铺着昂贵柔软的地毯。
　　这个有将近200平米的房子，居然只做了一间卧室。
　　小王八拥有独栋豪华景观玻璃别墅，舒服地呆在客厅和餐厅之间，别墅里有青苔假山流水，有宽敞的活动场所，有它的玩具，还有他喜欢趴着看电视的小石台，小王八正趴在石台上吐泡泡，看上去十分闲适。
　　“喜欢么？”林雾一直牵着她的手，等把所有的房间和功能介绍完，她拉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她。
　　“原来的家不住了？”
　　“那个只是我的家，这个算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之前管你要身份证，是想把这个房子放到你的名下。”
　　“你不说我图你的钱了？”
　　“你真图我的钱我倒是高兴，毕竟我有，而且我愿意给你。”
　　程若晚垂下眼睛。
　　林雾牵着她的手：“我们已经没有合同了，我想和你往另一种关系上发展，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呆着，和我在一起就好，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做的事，想要什么角色我都会替你争取，你直接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我不会过多地干涉你，只要跟我在一起，你甚至会比你认识的所有人都幸福。”
　　程若晚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跟我说。”
　　程若晚笑了下。
　　“我这算什么，pao友转正？”
　　“你在意名分的话，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你想要个孩子我们可以领养，这都无所谓的。”
　　程若晚：“如果我想要亲生的，又想要你生，因为我怕疼，你愿意么？”
　　林雾迟疑了一瞬，说：“可以。”
　　程若晚：“开玩笑的，别当真。”
　　林雾皱眉，看她要把手抽走，便用了力气：“这种事我只是没想过，你如果实在想，我可以考虑，并没有说死不同意。”
　　“我说了，是开玩笑，我不喜欢小孩。”
　　林雾被她的这句话突然刺到，下意识松开了手。
　　“很晚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程若晚站起来，林雾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在她真要走的时候再次强调：“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很多事情都可以商量。”
　　程若晚说了句好。
　　她并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林雾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赶紧又说：“听说你和一名姓孙的医生见面了，哪天一起吃个饭，我挺大度的，如果是个不错的人，你们以后继续来往我也不介意。”
　　她自认为给了足够的让步，除非程若晚真对谁产生了感情，就算有感情，她也不该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一切，现在都在宣传年轻人搞事业不要有恋爱脑，程若晚如果不是昏了头，她应当接受自己的橄榄枝，反正给谁过一辈子不是过。
　　她喜欢她，会珍惜她，也会给她自由，不在乎她会不会回应足够的感情。林雾确定自己不会再去找别的什么人插足她们之间，她会保证这段感情的纯洁性，能替程若晚抵挡住一切来自外界的风雨，她了解程若晚的小脾气，她长相性格又不差，无论是放到婚恋市场还是职场，程若晚想找到第二个她这样的很不容易。程若晚只要够聪明，就应该接受才对。
　　程若晚：“我先回去了，今天有点累。”
　　林雾依旧很好说话：“我送你，早点休息，醒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把人一路送回家，程若晚下了车，站在林雾的车旁，看见林雾降下车窗。
　　头发已经长到披在肩上，林雾的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一双狭长迷人的眼睛瞧着她，认真专注，饱含着执拗大于喜爱的情感。
　　程若晚在夏日的夜晚开口：“谢谢。”
　　林雾眯起眼睛：“不客气，不必跟我客气，你以后会知道的。”
　　林雾不看见她回去不会走，所以程若晚转身回了小区，林雾才算放了心，又让林宜在程若晚身边增派些人。
　　晚上不知做了什么还不错的梦，早上醒来情节记不得，但总归和程若晚有些关系。她心情很好地吃早饭，今天的早饭阿姨做得也色香味俱佳，她拍了照片，发给程若晚。
　　程若晚没回，林雾也没在意，她今天心情不错，并且知道她应该给足程若晚想好的时间。
　　一个情绪稳定的耐心的伴侣一定是更吸引人的。
　　一直到傍晚，林雾接到了林宜的电话。
　　“对不起。”
　　林雾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被林宜的语调冻到，她以前没觉得林宜说话有这样冷。
　　“程小姐走了。”
　　作者有话说：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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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林雾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地问：“去哪了？”
　　“不清楚，她没有回家，房间里一直点着一盏小夜灯, 我们的人昨天以为她跟您在一起过夜，今天发觉不对劲才给我打的电话。”
　　“确定不在家？”
　　“敲过门, 也打过电话，手机关机。”
　　林雾马上去打程若晚的电话, 关机。
　　她发起了一场名为寻找程若晚的行动, 这对她并不是一件难事, 现代社会到处都在通过电子泄露每个人的行动信息，就在林雾得知程若晚乘坐飞机出国了之后，林雾接到了程若晚的微信。
　　【林雾，你好。
　　这些话我当着你的面跟你说, 你也不会听, 所以我选择用这样的方式, 正式宣告和你所有关系的结束。该还你的我都还了, 该回报的我也以自己的准则进行回报，我们到现在应当是互不相欠。
　　至于你想要和我再发展什么样的关系, 我想，关系是两个人的事，一厢情愿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强迫而已。
　　我不想被强迫, 也觉得这种事毫无意义, 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的人。以保留体面的角度来说，我希望你能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放弃我；以干净利落的角度来说, 我的确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祝好。希望你幸福。】
　　林雾把这条微信阅读了五遍。
　　她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敲下一行一行的字又删掉，外面有人敲门，好像是林宜，林雾吵门口吼了一句：
　　“等一下！”
　　安静了。
　　她擦擦手心里的汗，再次打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该打什么，林雾最终选择了几个字：
　　【你在哪里？】
　　红色的感叹号。
　　她被拉黑了。
　　林宜坐在客厅，小声地接来自各方的电话，林雾拉开门的时候她站起来，看见自己这辈子大概看过的最黑的脸。
　　林宜难得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些什么。
　　林雾低着头，只说了一句走。
　　这晚，林雾来到了她刚装好的，打算写程若晚名字的家，站在客厅里点燃一根烟，抽完之后，开始砸东西。
　　书架被推倒，古董全都砸碎，吉他被她拎在手里，把衣帽间的玻璃柜子全部砸个稀烂。
　　最后她抽完了整整一包烟。
　　被加急赶工两个月装好的漂亮房子，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被人踩在脚下，像是闪耀着光芒的水晶球被人狠狠砸碎，一切美好的东西崩塌得不成样子。
　　小王八在满地碎片中躲在缸里，乖巧得不行。
　　林雾踩着一地的垃圾碎片，去缸里把它捞出来。
　　小王八的腿虚空扒拉，裙边厚实。
　　林雾：“炖了吧。”
　　站在玄关看她砸东西的林宜没说话。
　　小王八也许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四条腿划拉得更加频繁，向来慢吞吞的性子倒显得很急切。
　　林雾看了它半晌，呵一声：
　　“要不这样，我放你出去找你的主人，你要是能把她找回来，我就不炖你。”
　　一只小王八当然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只知道扒拉着腿。
　　林雾把它放到地上：“去吧，早去早回。”
　　小王八在满地的废墟和玻璃碴子中无从下腿，进退维谷，尝试了几次，把脑袋缩回壳里。
　　林雾嘲笑它，自己也坐在满是废渣的地上。
　　一人一王八就这样呆在一个位置，一动也不动，林雾又开始抽烟。
　　林宜离开了房间，想想还是给杨屿打了电话。
　　***
　　京城商界的八卦新闻很快便增添一笔趣事，林氏集团那个离经叛道喜欢女人的独女，再次被自己养的金丝雀甩了。
　　那金丝雀在多年之前就甩过她一次，小林总非要找人家复合，现在又被甩，不知道程若晚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三番四次拒绝小林总，也不知道这小林总脑子抽什么风，都换过那么多女朋友了，非死吊在这一棵树上。
　　“小林总真是大怨种。”
　　“林氏集团要完蛋了。”
　　“本来林雾也不接林氏集团的摊子，看她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个样子，苏总估计要气死。”
　　“林氏家大业大向来不好控制，这才刚安稳几年，眼看着林雾也不成器，为一个女人弄成这样，也不知道公司内部会不会又起什么幺蛾子。”
　　“我实在太想知道程若晚到底好在哪，值得小林总这么专一地对她。”
　　“狐狸精转世呗，还能有什么，有钱人就喜欢刺激，偏偏程若晚这样怎么拉都不听话的，不就最刺激了。”
　　“就不怕玩脱了？”
　　“富贵险中求嘛。主要遇到这个小林总也是实心眼，要么说她们天生一对。”
　　“女人，脑子就是不聪明，什么大学教授，不也是一样。”
　　“不过这一次听说小林总气得狠了，把家都给砸了，听说还在找程若晚，估计找到了得往死里折磨，程若晚不过是一个小明星，想要按死她还不容易。”
　　……
　　程若晚毕竟不能人间蒸发，林宜很快便知道她跟着业内一位知名导演去了国外，似乎在拍摄一部没有对外宣发的电影。
　　而她的“逃跑计划”已经预谋一段时间了，她业内的那些朋友，陈青、张园园、梁鸟，都在这件事里起了一定的作用。经纪人梁鸟一手谋划程若晚的全部行程，张园园替程若晚引荐了这位名导，陈青用自己的戏掩护了她们碰面试戏的机会。这部电影要在国外拍至少一年半起步，本就少有明星愿意参与，导演本想找新人，但程若晚想要去的态度太过强烈，她又很适合角色的特质，最终明修栈道，暗自把行李早就收拾好，那天从林雾的车上下来，她只在小区门口转了一圈，便坐上了车去了机场。林雾送给她的车钥匙，连同那些贵重的珠宝首饰包包礼物，都被米元整理好寄存在咖啡店的仓库里，并把钥匙寄给了林宜。
　　她离开的决心过于坚定。
　　林宜把一切都给林雾讲清楚了，看着她的反应。
　　林雾：“知道了。”
　　她正在给小王八喂小虾，小王八劫后余生，吃得很多。
　　林宜猜想，林雾现在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马上火气上升，跑到国外去抓人，抓回来要么狠心折磨，要么又磨磨唧唧地不放手，还有一种是她就此放弃了，也许会渡过一段不知道长短的消沉时光，之后也许会继续和不同的人风花雪月，也许找一个人稳定下来结婚。
　　这些天来，林雾更倾向于于后面的可能。因为林雾并没有想去找程若晚。
　　她可能是真的要放手了。
　　所以现在林宜要关注的是林雾至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消沉到伤害自己。
　　好在目前看来，林雾并没有这种倾向，她照常上班下班，喝酒蹦迪养王八，稍微不同的是更多地泡在健身房里，甚至喝过酒也要熬夜去锻炼。
　　林宜跟苏小婉汇报了，苏小婉有些安心：“起码是在用比较健康的方式来缓解。”
　　杨屿和肖恩最近总找林雾，也是怕她不好受，苏小婉也给足了她空间，找她彻夜谈过一次，她周围对她好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林雾除了话少一些，看上去心态十分平稳。
　　也许一切正在向好，虽然结束得有些不体面，总归是受到了伤痛，但程若晚也终于给了林雾无懈可击的断绝一切因果的理由。
　　这样也很好，无论是苏小婉，还是杨屿肖恩，都觉得这样很好。
　　于是林宜便开始斟酌思考，也许另外一件早已调查好的事，是不是就不需要告诉她了。
　　时间很快就进入了深秋，在“六爻”跟朋友说笑的杨屿看见了状若疯兔跑进来的肖恩。
　　“林雾要订婚了！”
　　杨屿一脸懵：“和谁？”
　　“顾琉璃。”
　　“谁？”
　　这个名字有些时日没听过了，林雾在她耳边反复说着没兴趣，别撮合，这些声音反复从脑海里逛来逛去，杨屿抠抠耳朵：“谁？”
　　“你耳背啊！顾琉璃！”
　　……
　　林宜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出来，连同一些奢侈品牌口袋一起，她来到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在店员的引领下，绕过面积不小的枯山水，踩着深秋院子里厚厚的落叶，来到一间包厢门口。
　　店员敲敲门，弓着腰拉开门。
　　林雾和顾琉璃坐在桌子两段，林雾垂着眼睛在喝茶，顾琉璃一只手杵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看。
　　“顾小姐。”林宜把东西放在门口的位置：“这些是小姐送给您的礼物。”
　　顾琉璃看着那些奢侈品袋子，又看看林雾，满眼都是高兴：“谢谢你。”
　　林雾嗯一声，看了眼林宜，林宜便离开了。
　　那些奢侈品袋子没什么可看的，林雾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打开盖子，放空了几秒，才推给顾琉璃。
　　“送你辆车，开着玩吧。”
　　“哇，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没事，放着也是放着，等我陪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你买的我都喜欢。”
　　顾琉璃满心满眼都是林雾，柔声说：“你对我真好。”
　　林宜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秋天的下午，院子里实在舒适，让人很想看看天，看看云，想起一些名为遗憾或者无奈之类的东西。
　　她不知怎的就很想喝酒。
　　于是她坐在院子给客人留着垫子的座位上，叫人送来了一壶清酒，看着天空一点一点地慢慢喝。
　　林雾和顾琉璃出来的时候，直接被她在院子里喝酒的样子无语到。
　　林宜说：“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您吩咐他就好。”
　　“开车而已，你怎么了，第一次看你喝酒，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想喝。”林宜说，脸颊泛起不常喝酒染上的红。
　　林雾说：“你休个假吧。”
　　林宜说了谢谢，看着林雾和顾琉璃离开的背影。
　　她们应该会幸福，林宜想。
　　那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事已至此，如果不是有一些还未揭露的隐情的话，林雾确实不会再去找程若晚了。程若晚也是铁了心的想要结束。
　　两个人纠缠这么久，从林雾的角度是单方面的付出，程若晚的角度下几章会说。
　　前期基本以林视角为主，即将往程视角过渡。
　　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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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冬天就这样不期而至。
　　林雾和顾琉璃的订婚宴设在平安夜这天, 双方家长和商界内、文化界内关系都不错的亲友们出席，只在酒店里设了一桌，简简单单地吃个饭告知一下。
　　这顿饭吃得算得上其乐融融, 饭局结束，顾琉璃正式成为林雾的未婚妻, 两个人牵着手在门口送走了宾客，苏小婉上了车, 看见林雾站着, 点燃了一支烟。
　　车窗摇下来：“都订婚的人了, 能不能少抽点？”
　　林雾呼出一口烟雾：“嗯嗯。”
　　顾琉璃牵着林雾的手：“阿姨，我会劝她戒烟的。”
　　苏小婉说了句好，又瞪了一眼林雾，车子开走了。
　　林宜把车开过来, 顾琉璃和林雾上了车。
　　“送顾小姐回家。”
　　顾琉璃拍了林雾一下, 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说好的, 今晚要去你那住的。”
　　“不急, 下次吧。”林雾说。
　　“林雾，你还记得我们已经订婚了么？为什么还不可以住在一起？”
　　“你还小。”
　　顾琉璃气死：“小什么啊！哪里小！”
　　林宜把车开到了顾琉璃的家。
　　顾琉璃不想下车, 她仰着头，要林雾亲她。
　　林雾便亲了她，顾琉璃觉得不满意, 林雾便仔细地吻, 细密的声音溢出来，坐在驾驶座的林宜垂眸听着。
　　顾琉璃满意了，软软地撒了会娇, 拉开车门下了车。
　　林宜发动汽车, 从后视镜看了眼林雾。
　　林雾看向车窗外, 神情冷淡。
　　林宜不受控制，开口问：“小姐，你幸福么？”
　　林雾：“嗯？”
　　林宜没说话。
　　林雾继续看着车窗外。
　　以为不会再回应的林宜听见她的小姐说：“应该会幸福吧。”
　　林宜抿唇，把车开回了住处。
　　林宜会送林雾上楼，今天也不例外，打开房门，就见昨天明明收拾得还比较干净的房间又堆了不少酒瓶，烟灰缸里烟头满了，于是皱着眉打电话问阿姨怎么没来收拾。
　　林雾拦住她：“来过了，不用生气。”
　　来过了，也就是说这些是在阿姨走后，她又搞的。
　　林宜去开了窗，又去收拾了垃圾，林雾陷在躺椅里，手机里毫不避讳地放着语音。
　　“来玩呀小林总，怎么订了婚就不管我们死活了呀。”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说你订婚了，恭喜呀。”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订婚了不是更刺激……”第三个女人的声音。
　　林宜：……
　　她收拾完那些垃圾，林宜该离开了。
　　林雾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一点点地刷手机，林宜莫名地觉得，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壳子。
　　也许她的灵魂以后又会被形形色色的女人填满。
　　林宜知道，林雾不幸福。但她不希望林雾去找程若晚，无论是替林雾着想，还是替程若晚着想，现在这样对她们两个都好。
　　林宜带着垃圾离开了。
　　过了圣诞，马上就是元旦，也就是阳历的年关。
　　林宜从来没想过偶遇这种事会出现在她身上，但她就是遇见了，在替林雾采买些她的生活必须品的路上，她路过了一家餐厅。
　　餐厅的玻璃窗下，她看见了王梦。
　　王梦就是当年用小刀去划林辉墓碑的那个女人。
　　而她的对面，坐着的女人穿得严实，除非十分熟悉的人，否则很难认出她来。
　　她是程若晚。
　　林宜在门外驻足，她迟疑着，无论是脚步还是心。
　　最终她选择不去打扰她们，采购之后回到林雾的家里，把冰箱和储物柜都填满，林雾在书房写论文。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不想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林宜猜，可能是顾琉璃，她不止一次看见林雾在工作的时候不接顾琉璃的电话。
　　林宜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林雾有没有不接程若晚的电话过？
　　应该没有，因为程若晚很少打电话。
　　林宜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似乎站得太久，便要离开，林雾却突然开口：
　　“程若晚是不是回来了。”
　　林宜脚步一顿。
　　“我查找这点东西，还是蛮容易。”林雾摘下眼镜，瞧着林宜：“没告诉我？”
　　“您已经订婚了，我以为您不想了解不相干的人。”林宜平静地说。
　　林雾没说话。
　　见她不再说话，林宜便要再离开。
　　“我之前是不是让你调查什么东西。”林雾突然说。
　　林宜的脚步一顿。
　　“和我爸有关的，她的墓碑被人划了那件事，都这么久了，也没调查完么？”
　　林宜问：“这件事牵扯了很多事，调查有些废时。”
　　“那现在调查清楚了么，你以前办事也没有这样不靠谱，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林宜却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小姐为何突然想起这件事。”
　　“林宜，你最近倒是挺有自己的主意的。”
　　“只是好奇，之前向您汇报，您都不太在意，加上事情确实还没有调查彻底。”
　　“既然订过婚了，下一步就是去结婚，总是应该给我爸一个交代，和他有关的事情也该都尘埃落定。”
　　林宜点头：“是。”
　　见她又不说话，林雾终于来了火气：“所以呢，什么都不打算给我么？你最近很奇怪。”
　　林宜说：“我给您整理好，要电子版，还是纸质版？”
　　“都要。”
　　林宜离开了林雾家，站在有些凌冽的北方冬夜，呼出一口白色雾气。
　　她想到了玻璃窗后面的王梦。
　　王梦看上去很开心，她似乎也有了新的生活。
　　而，新的生活，便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还有程若晚。
　　程若晚。
　　林宜忽然用指甲扣紧自己的手指，她后知后觉，后悔爬升上她的脊背。
　　她凭什么要替故事里的主角们定下她们的人生轨迹，她又不是写书的那个人。
　　有人受到了实打实的、甚至难以治愈的伤害，而林雾，从头到尾都被埋在鼓里，她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撒泼打滚的小孩子，肆意地胡闹，所有人都给予她宠溺和包容，但她又并不快乐。
　　林宜忽然觉得不应该，她从很早之前就不应该这样，她有什么权利在调查请事情真相的时候，还要打着为林雾好的旗号替林雾做决定。
　　林雾应该知道，她甚至早该知道。知道了之后林宜问心无愧，林雾想怎么做是她的事。
　　再说得直接一点，有些人的痛苦，应该有人买单。
　　***
　　林雾最近经常会愣神，频繁地想起从前，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真就和一个人定了下来，人生马上要进行下一阶段，更可怕的是，她本来就没想过自己有和除了程若晚之外的人“定下来”的可能。
　　事情在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进行，她心里存着怒气，不知道向谁发，发出去又显得她不懂人情世故，偏执得像个神经病。
　　所以她接受了现实，为了填补随时从毛孔里生出来的怒气，她选择找一段新的，安稳的，足以让她死心塌地的关系。
　　之前有人到中年的朋友讲过，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回事，和谁过都一样的。她本以为作为同性恋，不需要感受这种中年人的无奈。
　　现在说这些是无奈又显得她太不负责，太矫情，于是她只能什么都不想，要么写书，要么锻炼，要么放空，每天跟顾琉璃打电话聊几句，出去吃个饭，给她买点她喜欢的礼物，无聊的时候看上谁，就搞搞艳遇，日子就这样过，也许之后的几十年都会这样过。
　　今天的课在傍晚最后一节，她写了一天书，三点驱车到宁大，上课，为期末考试划重点，答疑，收学生的小纸条。
　　又来一批新的大一学生，一届比一届胆子大。
　　上完课，冬天的天色已经黑了，林雾的手机传来提示音，邮箱里收到来自林宜的邮件，是一个压缩包，蛮占内存的。
　　林雾吐槽林宜不会装了几部小电影放进去吧。
　　她晚上要跟顾琉璃出去吃饭，坐进车里，她不急着走，跟顾琉璃说了堵车，点开邮件随便看一眼。
　　顾琉璃已经收拾好了，她发了微信给林雾，没有得到回应。
　　顾琉璃打了电话过去。
　　对方接得倒是快。
　　“我好了，你什么时候出发可以告诉我呀。”顾琉璃说。
　　林雾没有说话，呼吸声夹杂着电流传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琉璃的声音有点着急。
　　“没事。”林雾的嗓子像是夹了砂纸一样哑，甚至还有点抖：
　　“晚上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对不起，我给你转钱，你和朋友出去吃。”
　　电话挂掉。
　　林宜来到林雾家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眼珠通红的女人。
　　林宜在林雾的家里呆了两个小时，而后两个人出了门，林宜开车直接去林氏集团总部。
　　苏小婉还在工作。
　　林雾第一次没带好脸色来找她的母亲，就连敲门声都显得心浮气躁。
　　所以苏小婉看她一眼，一边签文件，一边说：“说过了嘛，不论遇到什么事，做人要稳。”
　　“你忙完了么？”
　　“还有几个文件没看。”
　　“别看了。”
　　林雾站到母亲的办公桌前，死死地盯着苏小婉：“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你。”
　　苏小婉看着林雾的眼睛，把文件夹合上，向后靠在办公椅里：“你说。”
　　“我爸。”林雾的喉咙上下滚动一下：“干的一些事，你清楚么？”
　　苏小婉没说话。
　　母女两个从来没有如此沉默过。
　　林雾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她站起身，左右转了半圈，举起旁边柜子里的“优秀企业家”水晶奖杯，就要往苏小婉的办公桌砸。
　　“林雾！”苏小婉喝止她。
　　林雾没管，一声巨响。
　　实木的办公桌被砸出一个坑，水晶奖杯四分五裂。
　　苏小婉看着林雾，等她稍微冷静一点才开口：“有劲的话，你应该去砸你爸的墓碑。”
　　林雾像个被困住的狮子，吼道：“我不光砸墓碑，我还要挖他的坟！”
　　她接着就要往外冲，走到门口，硬生生停下。
　　“我为他是我血缘上的父亲而耻辱。他教我，人要讲道德，有三观，有底线，要善良。他做到什么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罪犯。用体力压迫女性，用强权压迫受害者求告无门，光我知道的被他威逼利诱的女生就有20多个，他还，朝身边的人下手是么？他——”
　　林雾的声音梗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朝程若晚下手是么？！他收养她，就为了做这种事是么？！他还是人么？！他就是一个畜生！！而我是畜生生的！！而你！什么都知道，但是你不管！！我们一家都是恶人，我不光是恶人，我还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这本作者的确是在雷区蹦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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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程若晚来到林家, 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
　　她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小公主，父母在年轻时从外地进京，在商业上也算小有所成, 程若晚从小就学钢琴，后来又自学了小提琴, 大部分乐器她都会一些，喜欢画画, 喜欢看书, 是一个善良温柔的漂亮女孩子。
　　她学习也一直不错, 虽然父母也想让她去国外读书，但从她高中后期，父母生意的资金流就出了点问题，她安慰父母, 不要花钱出国了, 她的成绩在国内也能读很好的学校。
　　于是踏踏实实地考了大学, 进入殿堂级高等学府后的第二年, 父母因为生意失败破产背负巨额欠债，就算把家里的钱全刮走, 也还要程若晚还几十年那种金额。
　　等程若晚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两位已经因车祸不治身亡。
　　说不清他们到底是自杀还是意外，父母并能给程若晚留下任何遗产, 所以人走债消, 程若晚名下有一套门市供她在京城立足。
　　虽然已经成年，但还在读书，父亲生前的好友林辉便主动站出来, 让程若晚住在他家, 他们夫妻二人照顾帮衬她, 直到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也算帮了老友最后一次。
　　这也是林雾在见到程若晚之前了解到的与她有关的一切。
　　林雾是在程若晚住到林家第二年回来的，她从高中就在国外读，后因对中国历史产生兴趣，才要回国念书，她回到林家时，程若晚读到大四，林雾转到同一所学校读大一，成为了程若晚的学妹。
　　当时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没什么好脸色，从小被娇惯长大的独生子女总会有点地盘被抢的危机感，后来她便永远都记得见程若晚的第一面，慢慢地一颗心思都挂在她身上。
　　她从未想过那种完全不可能的可能，比如，程若晚为什么在家里没有锁门就洗澡，为什么洗完澡只裹着浴巾出门。
　　她曾经恶毒地想，因为程若晚这个人就爱勾引人。
　　她现在很后悔。
　　她在这件事里到底受了多大的伤害，林雾一点都不敢细想，那些在林雾根本都不认识程若晚的夜里，她是否因为本就寄人篱下，又被父亲的禽兽好友侵犯而心生绝望。
　　在林宜的海量调查报告中，程若晚整理收集了林辉的罪证，她联络到很多被林辉染指过的女生，一个个地劝说，这种秘密的调查和反抗行为在地下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其中一个女孩忍耐不住，拿着罪证跑去警察局告发。
　　林辉被带走调查，过不多久就被放出来，理由是证据不足。
　　录像并不是原始录像，原始设备早被林辉发现并销毁掉了，备份录像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林辉十分小心谨慎，时间跨度大，其他相关物证也没有太多参考价值，导致最后只剩下女孩们的口供。只有口供又无法成为定罪的依据。
　　作为本地知名的大企业家，林辉甚至直接说有些女孩是看上他的钱自愿的，钱给不够了又说是强jian。
　　那个告发他的女孩亲眼看见警察与林辉有说有笑地送他离开，林辉在临走前又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回去之后就喝了药，好在家人发现送医得早，而女孩终究也没有喝太致命的东西，洗了胃，停了半年课，算是恢复了生活，然后远离京城，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便是林宜的调查报告的结尾，之后程若晚和之前的某些女孩还有联系，包括王梦。林宜找王梦谈过，王梦不介意林宜来找她，她甚至很开心，跟林宜讲了一个下午，因为林辉死了，他死有余辜。
　　“也许他没有犯死罪，但他就是活该，因为他没有为他的罪恶付出代价。但他死了也不解恨，我想要他的罪恶公开，但这又不可能，立不了案。而且真公开了，也不知道被唾弃的是他还是我们这些受害的女孩，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只因为性别是女，在这种事情上永远被凝视，哪怕我们一点错都没有。”
　　“所以，死了活该，死了最好。”
　　“你恨林家的其他人么？”
　　“当然恨，她们是冷漠的帮凶，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他老婆估计也是管不了，要不然谁能愿意自己老公是个□□犯，他女儿我不熟。因为出了小赵的事，我们都知道走正常途径治不了林辉了，后来就听说程若晚和他女儿走得近，我劝过程若晚，就算我不能拿他家里人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和他家的人有任何瓜葛和好脸色，程若晚是带着目的的，我怕她把自己赔进去。”
　　“别的不说，我会感谢程若晚一辈子，她现在火了，我很高兴。”
　　————
　　业内传闻，这次是劲爆级大瓜。
　　林雾把她亲爹林辉的坟刨了。
　　【林氏集团要完蛋了。】
　　【苏小婉还在，完不了，林雾本来就是个纨绔，她和林氏集团又没有关系。】
　　【她这次又发什么疯？】
　　【不知道，听说刨了坟就出国了，苏小婉那边没有变化，照常上班。】
　　【不会神经出问题了吧，不是刚订婚么，顾家没想退婚的事？】
　　【没听说，似乎也闹了，林雾和顾家那个小姑娘。】
　　【一手好牌打稀烂，别人家的孩子只是纨绔不着调，她是脑子有问题。】
　　林雾在车上惊醒，向外看去，这里是北欧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公路，车辆还在路上轻微颠簸。
　　远处是常年积雪的山，似乎能听见刮着车窗的北风。
　　她深吸一口气。
　　程若晚之前有点事回了国，然后又马上返回国外。京城是林雾的地界，还是尽量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拍摄地点在北欧一个很小的小镇，是导演多年前采风时魂牵梦萦的一个世外桃源，程若晚这次要扮演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作家，她这半年都直接住在湖边的小木屋里，和剧组找来的狗住在一起，自己劈柴，烧饭，每天读书，在湖边散步，联系国内的作家们，在他们不忙的时候和他们视频，观察他们写作时的样子。
　　然后她找到导演，说：“理想是美好的，那些老师们写作的时候一个个缩头缩脑，跷二郎腿的，挠头的，噘嘴瞪眼的，看上去都有些猥琐，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气质才女的样子。”
　　导演：“那就按真实的来。”
　　再过月余，导演去看她，就看见了一个过得很是粗糙的女人，抱着柴火添到炉子里，然后缩着脖子在电脑前打字。
　　“你拍完这部戏肯定不是花瓶了。”导演夸她：“因为不好看了。”
　　程若晚由衷地朝他笑：“我谢谢您。”
　　程若晚在这里住得格外习惯，等到导演再次来找她，她已经写好了几万字的读书笔记和表演大纲，并且正充满兴趣地想要跟导演说，她有点想离开一个月，去实地拜访作家和图书编辑们，她觉得在视频上看太过片面。
　　导演对她的想法表示赞许，同时说了他此来的目的：
　　“有个女人过来找你。”
　　程若晚楞了一下，问：“在哪儿？”
　　“我记得你吩咐的，有人找你就说你出去采风，所以她回去了，她是昨天来的，我昨天实在是忙，忘了，她今天又来，很烦人，问我你去哪了，很执着的样子。”
　　程若晚无话可说。
　　导演搬个小板凳坐在火炉旁，两只小眼睛冒着精光：“怎么回事，你在躲她？讲讲呗？”
　　程若晚：……
　　这位导演年纪不到40，称得上才华横溢，精力旺盛，想法很多，且喜爱一切八卦。
　　是的，他和张园园是好朋友。
　　如果不是张园园，程若晚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得到这个角色。
　　程若晚：“总结来讲，一段不该有的孽缘。”
　　导演哇一声：“我就说，她看上去，就和你有点配的样子。”
　　“哪里配。”程若晚觉得离谱。
　　“一种感觉。那个人看上去有些挫败，好像很小心，她衣着讲究，举止也有些傲气在，应该是家世不错的女人，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么？”
　　“嗯，做了不少，所以我打定主意要与她割席，她都已经也不找我了，为什么又要来。”
　　火炉噼啪着烧着柴火，程若晚给导演泡着来自京城的张一元茉莉花茶。
　　导演嘿了一声，美滋滋地啜一口，看着窗外快要开化的漂亮湖水。
　　“你这儿真不错，我都想来了。”
　　“还得谢谢您，我也不是很想走。”
　　“拍完在这儿租个房，一个月也没多少钱，比京城便宜太多。”
　　程若晚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落在导演眼里，就是恰到好处的理性温柔，加上一点肆无忌惮的野性，与他想象中的主角有七八分像了。
　　导演很是高兴，又喝一口茶：“你想怎么处理那个人？”
　　“帮我拒绝她吧，我和她没有可能，希望她早点头脑清醒，回去就好了。”
　　“好。”
　　导演回去了一周，又来。
　　“没办法，她天天来，最近几天干脆搬了个凳子在我旁边，我找保安把她扔出去，她那边的保安比我这边的还壮。昨天差点跟她那边的人打起来，你知道欧洲这边的，警察就过来了，毕竟我们在别人的底盘，我又不敢太过分。”
　　程若晚睁着一双纯洁又无辜的眼神看着导演。
　　导演喝掉一大杯张一元，叹口气：“算了，我再挡她，能挡多久挡多久。”
　　程若晚：“她挺有钱的，你可以骗她给剧组买东西。”
　　“算了，这种人不能沾，我看着是个犟牛，万一用点她的东西，她总记着，万一也像现在这样漂洋过海来找。”
　　导演走了。
　　又过一周，导演又来。
　　程若晚十分无奈：“她还没走？”
　　导演比她还无奈：“她买了一幢镇上的房子，每天到剧组报道，成了剧组的常驻人口，我先强调，我可没管她要东西，她一个劲给剧组加餐，搞得大伙剧组餐都不想吃了，她买来的东西还都贵，昨天更过分，她带来一个国内的厨子，在剧组的后面支起了灶台，炒出来的菜那个香啊……”
　　程若晚敛着眉眼给他倒茶：“然后呢？”
　　导演咂咂嘴，又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忍住想要把茶叶吐出来的老派习惯，清清嗓子：“没有然后，就是说，现在剧组已经在用她带来的厨子做饭了，实在没办法，之前我们吃的都是冷食，剧组都馋疯了，我也不能惹众怒。”
　　程若晚：“哦。”
　　导演有点不好意思：“反正你也不在拍戏现场，还好，还好。”
　　程若晚：“我的吸粉不可以去别的地方拍么？就非得在那个镇上拍？”
　　导演：“我们挪地方，她也跟着挪地方的。”
　　程若晚不说话。
　　导演哄骗：“没事，你不是要回国实地走访嘛，她在这边待一阵，就该回去了，她不上班的么？”
　　程若晚收拾好行李连夜去了机场，脚步飞快且畅通无阻，坐到飞机上她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的地是沪城。
　　她抵达之后入住酒店，一切都相安无事，翌日去拜访了一位女作家，两个人在沪城的咖啡店相谈甚欢，程若晚甚至也有种想要当作家的冲动。
　　“不过，没有天赋。”程若晚笑着道。
　　“写作是不挑人的呀，你想开始写东西的话，任何年纪，任何地点，打开电脑，甚至拿一支笔，谁都可以成为作家。”这位衣着十分有民国气息的女作家笑意盈盈地道。
　　程若晚在心里记下这种冲动。她最近的冲动太多，这说明她的生活已经有了更多可能。
　　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已经可以去尝试更多生命的可能性，她本来就想要做自由自在的人，不重钱，不重欲，只图个内心满足。
　　如果不是回到酒店的时候，在门口看见林雾的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8-29 11:05:54~2023-08-30 11:5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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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程若晚很想去百度上问, 你有一个前任，她明明有钱，有女人, 什么都有，却非要执着地纠缠你, 你该怎么办。
　　她得亏没去问，如果问了, 网友大概率会在问过这个人有没有暴力倾向, 对你好不好, 舍不舍得给钱，长相如何之后，劝她认命。
　　感情的事很难让别人给你品评，尤其是她和林雾之间这样复杂的情绪纠葛, 她不可能把那些细节讲给任何一个人去品评, 处理这一团乱的关系其实十分简单, 结束就可以了。
　　但林雾就偏不。
　　程若晚不觉得是自己多有魅力, 她只会觉得林雾像是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需要别人的包容和溺爱, 但她又拥有得太多，所以大部分事情在她眼里都毫无价值，她不懂得如何在感情里尊重他人, 只会随着自己任性。
　　程若晚大部分时候都会宠溺她, 这是一种难以表述的，一种名为养成小狼崽子的护短心态，但时过境迁,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 她和林雾之间纷繁杂乱的因果让程若晚觉得耗费太多, 怎么想都觉得还是断了最为干脆。
　　她想不明白林雾已经安静了大半年，在她大概已经清楚她从程若晚身上已经得不到任何快乐的体验，持续纠缠程若晚对林雾来说并无一丁点好处，听闻她都订婚了，如今这又是要发什么疯。
　　林雾自然看见了她，她的眼睛亮得隔那么远，程若晚都能看清楚。
　　米元如临大敌：“我让梁姐来？”
　　“梁姐来有什么用。”程若晚吐槽。
　　程若晚往前走，林雾走到她旁边跟着她走，米元看着林雾走路的样子，实在有点像个犯了错误的帝企鹅。
　　她呸呸呸，对自己把林雾形容成那么可爱的动物而感到后悔。
　　程若晚：“林小姐，我要休息了。”
　　林雾：“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
　　程若晚站住：“说吧。”
　　林雾犹豫片刻：“可以去房间说么，挺多话的。”
　　“不可以，我要休息。”
　　林雾哦一声。
　　程若晚站着看她，电梯门开了，叮的一声门打开，向电梯外站着的人们发出无声的邀请。
　　林雾：“那你休息，我明天再找你。”
　　程若晚想要说，她明天一定会躲着她走，但她当然不会说，又不想再和她争论那些你为什么又要来之类的车轱辘话，于是她选择沉默，带着米元进电梯。
　　电梯门在林雾的面前关上。
　　米元在电梯里朝程若晚说出她憋了好久的话：“她看上去好像善良了一点，似乎不是那么霸道和恶心了。”
　　程若晚：“不用在意那些。”
　　不在意，就没有任何关系。
　　程若晚不打算为了林雾更改行程，她把她当成一个奇怪的，不知道又抽什么风的前任，一个与她的生活并不想干的人，她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
　　翌日她去拜访另外一个作家，出门的时候，看见林雾坐在酒店的客厅里，头发有些毛躁，甚至可能在这里待了一夜。
　　程若晚目不斜视出了门。
　　今天见的作家是一位36岁的未婚女人，女人穿着十分普通的羽绒服，短发，一张脸倒是又小又干净，笑起来很有孩子气，女人带她去她在沪城的家，一个不到40平米的小房子，她说买下这幢房子，用掉了她第一本出版书的全部收入，包括影视和其他版权。
　　“所以至今为止也没有第二本卖出影视版权，作家现在是要靠你们活的。”
　　程若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半真半假的玩笑话，但她说完自己就笑了，笑得很开心，程若晚便也放下心来，作家们普遍都有些天真和赤诚在，不是特别擅长人情世故和说漂亮话，也许不是这种赤诚，可能无法在书桌前一写就是几个月。
　　程若晚和作家在她的家里聊了大半天，因为两个人都饿了，还一同点了外卖，最后互相交换了微信，作家高兴地说自己也终于认识了活着的明星，她的那本卖出影视版权的书拍戏的时候，她都只是和演员浅浅地打了招呼。
　　“我只是一个小作家呀。”女人这样讲。
　　程若晚和她聊得实在投机，最后又聊到很晚，作家这天的码字任务都没有完成，送了程若晚几本书，用蜜雪冰城的口袋装着，送她下楼，并且有些不好意思：
　　“这袋子在沪城人看来都已经够没有面子了，何况是给你这么有名的一个明星。”
　　程若晚摇头：“什么明星，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
　　拎着蜜雪冰城的袋子回到酒店，林雾还在。
　　她又像帝企鹅一样跟着程若晚走一段从门口到电梯的路，顺便看见了米元手里的袋子。
　　所以洗过澡的程若晚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有饮料外卖。
　　米元去拿，进门时一脸尴尬。
　　后面又跟着酒店的四个服务生，才把几十杯的蜜雪冰城都拿进了房间。
　　程若晚捏着太阳穴，一肚子槽不知从何吐起，想想给张园园打电话。
　　“林雾最近有什么新的新闻么？”
　　“你也听说了？她把她爸的坟刨了诶！她好像是疯了！”
　　程若晚沉默。
　　翌日清早，下楼去酒店大堂的程若晚果然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林雾。
　　她把人摇醒了。
　　“这是五星级酒店，怎么就能让你在这躺着？”
　　林雾的眼睛有些迷茫，看清她是谁才又变得亮起来，然后又变得暗淡乖巧，她说：“我付了最贵的套房的钱，他们没有权利管我住哪。”
　　程若晚点点头，开门见山：“觉得对不起我？”
　　林雾刚睡醒的脑子还没转得过来。
　　“你知道了。”程若晚的表情很淡：“你爸的脏事。”
　　林雾沉默，喉头滚动一下，伸手拉她的衣摆：
　　“去房间说吧。”
　　“不用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林雾仰头看她的眼神又开始发出光彩。
　　“我不恨你，不代表我会喜欢你。”
　　程若晚笑了下：“既然知道了，你难道还要奢求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么？”
　　沉默。
　　“回去吧，别来碍我的眼，在我变得更恨你之前。”
　　对付林雾，也许只有表达了比她更甚的恨意，才会让她放弃那些虚无缥缈的执着。
　　果然，再去酒店前台，林雾就看不见了。
　　她特意去问了前台。
　　“那位女士上午就退房离开了。”前台举止优雅地道，但擅长察言观色的程若晚还是从她精致的外表下看出了她心里对于林雾行为的难以理喻。
　　走了就好。
　　至此便该没有什么关系了。
　　两周以后，程若晚又去了国外那个小镇，而林雾真就没有再次出现，程若晚开始正式拍摄，她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加上娱乐圈内的那些事情总归和她自己关系也不大，都交给梁鸟之后她真就与世隔绝，等拍完了再回归红尘，时间已经再次入秋，一条已经算不上新闻的“新闻”才来到她的面前。
　　林氏集团前任董事长林辉，涉嫌□□多名年轻女性，被他的亲女儿告上法庭。
　　被告已经死亡，不列为被告，原告是被告的继承人，这种事在司法界也是十分炸裂。
　　似乎除了林家整个成为显眼包，林雾本人名声彻底变得臭烘烘，连带着林氏的股票暴跌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张园园：“你离开她挺好的，她爹是禽兽，她脑子看上去也不太好。”
　　程若晚那晚便没有睡着，她和那些女孩们一同有一个群，自从那位喝药的女孩那件事之后，程若晚便很少说话了，她知道这些受害者也不见得心往一处使，就算她们同仇敌忾，也害怕再把某一个人再害了。她们都没有办法对付林辉，所以她彻底蛰伏，也希望女孩们谨慎，并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记得，在林辉植物人的时候，群里到处都是大家发的红包。
　　往前翻了一会儿，发现林雾状告林辉的新闻出来那几天，群里除了大额红包之外，还有很多人退了群。
　　事情已经终结，已经算是达到她们想象中最好的结果，并且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了。林辉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他那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女儿，林辉的所作所为这辈子都不会被任何人揭露出来。
　　事情已经超过受害者们的全部预期，她们嘲笑着林辉和林辉的女儿，又沉默着，知道已经足够了，又对这种迟来的正义没什么可感谢的，然后默默退群，一生都带着这段受害者的经历，让生活彻底从头开始。
　　程若晚有每一个人的微信，给每个人转了最后一笔钱，并祝她们过得幸福。
　　年纪都已经不算很小的女人们都说，程若晚，你活该狠狠红，我支持你一辈子。
　　送走了那些代表着过往的“朋友”，程若晚便忽然觉得内心空了一块，像是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突然开始流血，并且破了大洞，风慢慢地从中间吹过。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呆着的时候总会想起从前。
　　林辉那张看了就恨得刻骨的脸，她想尽办法躲着，威胁他，以死相逼，成了林辉不敢再动的硬骨头，她悄悄收集证据，组织了大部分受害者之后居然也求告无门。一切尝试都不成功之后，她起了让自己坠入深渊的决心，她盯上了林辉的女儿。
　　是她主动勾引的林雾。
　　她用尽一切办法，让林雾爱上她。
　　好在，林雾爱上了她，很爱，很听话。
　　她整日整夜和林雾在一起，林辉几度反对无果，也终于投鼠忌器，毒蛇游去找了其他目标，甚至对她产生类似长辈的宠溺和关爱之情。
　　程若晚只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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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 她无法撼动林辉这个有钱有势的大山，那她就去折磨他唯一的女儿，她要让林雾为了她背叛父亲, 和父亲对着干，悄悄转移林辉的财产, 或者让她染上赌瘾，或者成为一个废人, 或者让林雾偷偷变卖林氏集团的股权, 诸如此类的想法只是大概在脑子里有个影子, 她也没有太具体的计划，因为她一开始并不知道林雾是什么样的人，一切都是谋而后动，总归是要让林辉终有一天要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罢了。
　　这是一个出卖灵魂的计划。是程若晚冥思苦想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后, 决心从受害者变为加害者的计划。
　　从计划真正实行的那一刻起, 她就成为了魔鬼的帮凶,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正名, 而她心里清楚，林雾将会是她的工具人、牺牲品。
　　但变数也来自林雾, 也来自程若晚骨子里的善良。
　　林雾是个好人，除了任性一点，傲气一点, 她的心赤诚干净, 她对程若晚的好，就连已经程若晚自己都会沉溺动容。
　　程若晚没想过，林雾会这样爱她。
　　程若晚终于生出了恻隐之心, 还有对林雾的愧疚, 在平时会被林辉的仇恨彻底掩盖, 只有在那些温存的时间里，慢慢悄悄地蔓延在心上。
　　她放弃了那些会害了林雾一辈子的计划，在很多个林雾睡着了的夜晚，她看着林雾沉静的睡颜，任由仇恨和不忍从两个方向撕扯着她，逼着她去想出一个新的办法。
　　好在，上天给了她机会。
　　林辉出车祸的时候，程若晚恰巧在场。
　　那天晚上下了大雨，林辉的车在狭窄的县道上，与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侧边相撞，林雾命大，当时被甩出车外，头部受伤，但意识还算清醒。
　　程若晚当时开着车跟在林辉的后面。
　　是的，程若晚一开始就想要做那个凶手，她不想再伤害林雾了，在深渊里待久了的心得不到喘息，又沾染了足够的负面情绪，让她越来越极端。她受不了经常看见林辉的生活，更受不了他那副在林雾面前的慈父样子，她决定干脆直白一点，把林辉弄伤，或者弄死，这样她就可以被抓到警察局，然后她可以尽力去交代所有的事情。因为林辉这样的人物受了伤，这件事应该也算是一件大事，警察一定会启动调查，她手里的那些受害者名单和证据就可以排的上用场。
　　如果她自己也死了，那就一定要带着林辉一起死。
　　这种过于蠢笨的方式，是她在极端状态下想到的最简单的办法。她自己开了车，跟在去看现场的林辉后面，她心里已经规划好了地点，却还未等到达，林辉的车就撞到了对面疲劳驾驶的大货车。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老天爷不让程若晚出一点事，她颤抖着把车停到一边，然后下车去看。
　　程若晚撑着伞，走到那条县道的中间。林辉躺在地上，身下有血，正用求救的眼神看着程若晚，并朝她伸出了手。
　　救我，他说。
　　程若晚笑了下。
　　如果拿石头砸死他，或者打死他，都会留下证据。既然上天已经给了她机会，她就必须清醒。
　　夜晚的这段路人迹罕至，摄像头也不在附近，程若晚选择暂时什么都不做，最后看了林辉一眼，然后慢慢退到远处。
　　她在等待。
　　十分钟之后，又来了一辆速度很快的车，对黑暗中的林辉造成了二次碾压。
　　程若晚悄悄把车开走了，开进了城市，开到了一处广场旁，广场舞的音乐震耳欲聋，街边的小摊传来引人食欲的烟火气。
　　程若晚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忽然就很想抽烟。
　　她跑去便利店，买了一包，回到车里，呛咳着抽完了一根。
　　回忆到此暂停，程若晚恍然，原来她和林雾之间，竟然是她先开始抽的烟。
　　而林雾一直在抽的，似乎就是她最先开始抽的那个牌子。
　　后来的事情显得兵荒马乱，林家的亲戚股东正好趁机夺权，没人在意下雨天的县道是否还有其他车和人路过并且没有报警，而林辉也真是命大，居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进了ICU。
　　程若晚抽了几天的烟，收拾好东西，给林雾打电话，说了分手。
　　她可以不分手，可以继续留在林家，林雾已经替她们的关系和整个家族都发了疯，苏小婉也已经默认了。她可以自由地花林辉留下来的钱，林雾什么都会给她，这样她会得到林辉的更多财产，甚至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她可以得到整个林氏集团。
　　但她还是说了分手。
　　林雾跑来找她，抓她的衣角，求她别走，在雨中差一点就要跪下来，眼圈红的，臊眉耷眼，委屈得像一只漂亮狗狗。
　　后来，程若晚也总是反思，当时怎么就那么清高。
　　算不上清高，她只是觉得这些恩怨无论再怎么理不清，也到了算是完结的一天，而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单纯，而林雾又太单纯。她不忍心。
　　她从开始到后来，其实都希望林雾好。
　　时过境迁，不是没想过再见到林雾会怎样，但再见又没什么，像林雾这样的人，早该有了自己的新伴侣，也有了新的人生，她可能都不会多看她一眼，只当她是一个初恋。
　　她却没想到，整个世界都在往前高速运转，只有林雾，居然一直等在原地，以她那些骄傲的、纨绔的、不近人情霸道专断的手段，执拗地站在原地，像个吃不到糖就闹着要死在这儿的小孩子。
　　程若晚知道自己对林雾一直存着并不单纯的内疚，一方面就算知道林辉是林辉，和林雾没有关系，但她又很难不恨她，恨苏小婉，恨整个林氏集团。同时程若晚对于她随意地把林雾就那样牵扯进来而心生愧疚。这种复杂的情感也许纠结地过深，让她很难把林雾只是看成一个前任，一个曾经的恋人。
　　何况林雾又不知为何，就长成了很合她心意的样子。
　　她的长相，身高，带着点傲气又会考虑她所有事情的性格，在她身上程若晚看见了克己，和林辉绝对不同的，拥有较高道德水准的东西。即使越到近些年，她的行为愈发让人难以理喻，林雾也是克己的，她可以不碰任何女人，她说不碰程若晚也就不碰了，她会在书房里、图书馆里、挖掘现场一呆就很久，在很多年前更是如此。那时候她的情感十分浓烈，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送给程若晚，却在程若晚勾引她的时候，紧张得咽口水，不让她乱动，她的手脚便规规矩矩，偷亲程若晚一下也要抿着唇躲闪，生怕把人吓跑了。
　　程若晚坦率地在自己的心底承认，她就喜欢这样的。她实在看惯了那些带着侵略的目光从上到下地逡巡她，把她身体的每一部分当成自己的财产，她一直觉得她自己生来有罪，这幅皮囊除了让人类变成禽兽，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只有林雾热烈纯粹又珍而重之。
　　后来程若晚从书中读到一句话，说，爱原本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她恍惚着，去想象一个天生锦衣玉食的富贵家庭的独女，如果真的在面对她时感觉到自卑，那她得做了几辈子善事。而程若晚本人，也不知道在跟林雾分手并且飞快逃离的时候，是否有一种叫做自卑的心态作祟，她承认她的自卑来自于内疚，但不清楚和爱有没有一些关系。
　　这些乱糟糟的情感也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多年后，当林雾长成了独断纨绔的狼崽子，她还是心生柔软地看她，想要弥补满足她的很多不合理要求，并且希望她会好。
　　她答应了林雾的各种奇怪条件，对林雾的不合理要求尽量满足，勾引她，取悦她，让她满意，让她觉得开心。等感觉纵容够了、弥补够了她，才终于打算结束这段关系，像是对陪伴着自己走了一路的脾气不好的小狗告别，她希望那只小狗也放下，不用陪她了，去寻找本该属于她的生活。
　　所以，一切至此尘埃落定，程若晚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哭了满脸的泪水，嘲笑自己，举起酒杯对着黑色的夜空，祝自己和林雾各自安好，最好以后都不再相见。
　　她用几天时间修复了心情，整理好一切从头开始，却在一周之后的某天，又见到了林雾。
　　……
　　程若晚是在自己的咖啡店见到林雾的。
　　小凡没有提前联系她，因为林雾也只是在店里坐着喝咖啡看书，小凡虽然隐约认出了这人似乎以前在店里讲过程若晚坏话的人，但毕竟来者是客，来店里花钱小凡当然不可能把人赶走。
　　程若晚到店也只是随便买杯咖啡，她想顺便去商场逛逛。
　　所以她刚跟小凡说完话，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靠窗边的林雾。
　　许久未见了，仔细想想竟然有大半年，林雾的头发长了，垂在肩上，她穿着背心、长裤，漂亮的肩颈线条露出来，脖颈上挂着一条项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应当是足够价值不菲的饰品，林雾是有这种能把身上的衣物饰品都穿成值钱样子的气质。
　　她正在读一本书，手指修长，食指戴着素圈戒指，手腕上是款式简单的手链。
　　她正抬头，在程若晚看向她的时候，沉静且认真地看着她。
　　程若晚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就走。
　　林雾把硬质封皮的书合上，站起来，走到程若晚身边。
　　小凡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上午好。”林雾说，朝程若晚笑了一下。
　　“上午好。”程若晚回答。
　　“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坐一会儿么？”
　　林雾的声音有些轻柔，不同于年轻时的热情直率，也不同于之前的几年，总是夹杂着烟雾的暗哑。
　　她似乎变了些。
　　程若晚暂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又不太适合无缘无故地跟她摆脸色发脾气，于是轻微颔首，跟着林雾坐到了她的对面。
　　小凡端来咖啡，林雾说：“芋泥蛋糕和草莓蛋糕各要一块。”
　　“我们家的新品葡萄开心果口味，想尝一下吗？”
　　林雾看看程若晚。
　　程若晚垂着眼睛。
　　“要一个吧，不甜吧。”她轻声细语地问。
　　“我们家蛋糕不甜的。”小凡说。
　　漂亮的蛋糕和咖啡都摆在桌子上，林雾不说话，安静地看着程若晚。
　　程若晚受不了她这样，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让她都不用去看林雾，眼眶就开始发热。
　　她抬起眼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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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倒是轮到林雾沉默了, 她喝了几口咖啡，才斟酌着开口：
　　“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用来帮助那些被伤害过的女孩。我知道你那里有最全的名单。”
　　程若晚呵一声：“不算全, 还有不知道的，几年前就有我之前不认识的女生找到了我, 她中途去国外读书了，因为在林家见过我, 才壮着胆子来见我。这样的人也许还有一些, 在这里待不下去, 选择去其他的城市重新生活，或者去角落里伤害自己。”
　　林雾便沉默了。
　　程若晚喝着咖啡，看着那些看上去就很好吃的蛋糕。
　　以前，她喜欢吃甜品, 林雾不喜欢, 自从去过一次咖啡店后, 林雾就养成了给她点蛋糕的习惯, 现在她当明星了，为了保持身材, 甜品当然要戒掉。而林雾从不爱吃甜食，所以那些漂亮的蛋糕就那样静静地呆着，似乎在等待永远都不会来的好心人。
　　林雾深吸一口气, 说：“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 但请允许我说一声，对不起。”
　　程若晚：“你想说就说，我可以当成没听见。”
　　“这段时间过得好么？”
　　“还可以。”
　　两个人便又沉默。
　　林雾的喉咙滚动一下, 她拿起小叉子, 挖掉一块松软的葡萄蛋糕, 送进嘴里。
　　程若晚就看着她默默地把面前的三块蛋糕都吃完了。
　　蛋糕终于等来了知道它们香甜的好心人，程若晚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想，可别把人鱼线吃没了。
　　怪好看的。
　　她问：“还有事么？”
　　林雾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两口，喝干净咖啡，消了口中的甜腻。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开了车来。”
　　“你买车了。”
　　“买了辆小车。”
　　林雾嗯一声。话题已经结束，没有新的话题。
　　程若晚拿过包：“那我就先——”
　　“你考虑考虑，林辉不是东西，但他已经死了，虽然现在说起来有些晚，但受害者应当获得安慰和补偿。我作为林辉的女儿，会给她们补偿。”
　　“没什么必要，他死了，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我们这群人，看到他的死讯就已经足够，你又公开了他的罪行，某种程度上也算了却了我们的心愿，再没什么可纠结的。很多人已经步入了新的生活，你最好不要打扰到她们。”
　　她用了“我们”，所以林雾皱眉，一双眼睛心疼地瞧着她。
　　程若晚笑了下：“你可别觉得我可怜，我无所谓的，反正在你眼里，我已经跟很多人都有过关系，跟你爸有过，也不算什么。”
　　林雾的眼神便暗淡下来，抿着唇有些倔强，又有些委屈和颓废。
　　程若晚拿着包站起来，冷漠地看着她：“不想当我是小妈，就别再来找我了。事已至此，我们都应该向前看，对吧。”
　　……
　　程若晚坐进自己的车里，愣了好一会儿神。
　　她想看到林雾从店里出来，等了一阵，也没有看到。
　　也好，惯常钻牛角尖的人，需要给她揭露一些血淋淋的现实，要不然她不会回头。
　　程若晚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让梁鸟给她接一个月之后的工作，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带着米元出去玩。
　　梁鸟嘲笑她：“还接一个月之后的工作，你现在有工作就不错了，还一个月之后，你真是想得美。”
　　程若晚：“没有就没有呗，我不是还有电影么。”
　　“陈青那部都卡了快两年了也不上，一家资本暴雷，陈青自己的钱都搭进去也没什么用，她第一部导演本来就很关键，这部戏从开拍男主就塌房，一直到现在一路坎坷，她也真是运气不好。”
　　程若晚忽然想起，林雾应该还是陈青那部电影的一个投资方，一家暴雷的话，以林雾的能力，接上盘也是轻而易举。
　　但她也只是想想。她不太想再和林雾有什么瓜葛。
　　她去了巴蜀之地，排队去看了熊猫，每天一顿火锅，租车去川西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城市里找到一个环境很不错的有温泉带院子的酒店，每天在院子里坐着摇椅喝茶，看着翠绿的竹林，读会书，泡个澡，晚上去街上吃小吃，想着自己等变成一个老太太，也要这样过。
　　然后就接到了梁鸟的电话：
　　“还玩呢，陈青的电影定档了，你得回来跑路演啦！”
　　程若晚无语：“两周前还坎坷着，怎么突然就定档了。”
　　梁鸟支支吾吾，害一声：“林雾拿钱填坑了，又找了广电的关系，一路绿灯。”
　　程若晚：……
　　梁鸟：“这投资人当得还挺尽责，哈哈，小晚这个片肯定拍得好，林老板不会亏钱的。”
　　她干笑的声音程若晚听着都心虚。
　　程若晚：“你觉得我适合回去跑路演么？”
　　梁鸟：“你觉得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只要你还在圈里混，只要她还想当投资商，你们就有瓜葛，再说你不是不怕她么。”
　　“这也不是怕不怕的事。”
　　“除非你退圈。”
　　程若晚刚要说什么，梁鸟赶紧补充：“别退，你是个好苗子，听姐的，姐求你别退。”
　　……
　　程若晚在川城的休假便被迫提前终止，开始回去跑路演。
　　林雾出席了第一场路演，作为最大的投资商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她这天穿着白色小西装，头发垂下来，单边耳朵上戴着一根简单的金色耳钉，戴着金丝边眼镜，红唇明艳，眼神又是冷淡的，很有些霸道渣女总裁的模样。
　　程若晚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眼神移开了。
　　但林雾实在很吸睛，她又坐在最中间，台上路演的全体演员的眼睛都在不自觉地往她那瞟。
　　就连观众也总是看她，还有人不止拍明星，也在悄悄地拍她。
　　她这人，走到哪里都是招桃花的。
　　程若晚不去看她，专注于自己的第一场路演。路演所有的演员都穿着印着电影名字的T恤，这是在给影片做宣传，不似出席红毯，主创希望观众聚焦于电影本身，而不是演员的外貌身材和花边新闻。也许是因为都穿了同样的衣服，程若晚在一众演员里气质长相便更加突出。
　　而电影看过之后，观众对这部电影不吝夸赞之词，尤其对于程若晚表演的那名ji女印象又格外深刻。
　　问她的问题很多，她都一一回答了，陈青再次感谢了观众，第一次路演圆满结束。
　　观众有序离场，林雾跟其他投资商一起站起来，自然地对陈青道：“地方已经订好了，一会儿庆祝一下，祝咱们的电影票房大卖。”
　　陈青自然欣然同意，林雾礼貌地点点头，似乎来了电话，接着电话便离开了。
　　在场的演员都是跟程若晚拍过一段时间戏的，林雾和程若晚当初是什么关系，他们有很多甚至都亲眼见过，得益于林雾之前的大张旗鼓，圈内本就有相当一部分人知道程若晚曾经是林雾实打实的金丝雀。
　　一定有人在旁边等着吃瓜，但这两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平淡的就像是普通的投资商和演员。
　　也正常，金丝雀而已，结束了自然就结束了，小林总自然还是要赚钱的。
　　演员们也不用换衣服，直接坐车就到了地方，全程陪着的梁鸟在车上就蹭到程若晚旁边，一本正经地讲八卦：
　　“听说了么。”
　　程若晚：“……有事直说。”
　　梁鸟平时工作起来有些独断，雷厉风行，只有在讲八卦的时候，必须要先铺垫一下。
　　“林雾去林氏集团了。”
　　程若晚把这句话反应了一会儿。
　　“她现在是林氏集团的一个副总，似乎要开始接手家族企业了。”
　　程若晚：“那学校呢？”
　　“不知道，但既然去了集团，那个教授估计就不太可能继续当了吧，没那么多时间。”
　　车子到了地方，一行人来到奢华且安全性很好的包房，林雾来得有点晚，能看出来有些忙碌。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如今再看，像是脱掉了那种有些固执的书卷气，显现出更加纨绔的锋芒来。
　　这顿饭吃得也算顺利，林雾坐在主席，对电影说了很多祝福的话，陈青和她喝得也很不错，程若晚秉持着女明星的严苛要求，少吃饭，只喝酒，气氛热烈，陈青也高兴，她是真的很感谢林雾，于是一桌人到后来就都喝了不少。
　　等结束也快十二点，陈青本来说林雾挺忙的，咱们就散了，林雾却说第二场也已经订好了位置，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于是一行人又换地方。
　　奢华私密的KTV包厢，林雾坐在中间，去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排队都要排一阵。
　　程若晚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几口水果，在别人来找她喝酒的时候陪着喝点，陪着聊天，表情温柔。
　　在某个觉得恰到好处的时间点，程若晚对梁鸟说：“走吧。”
　　梁鸟同意。
　　梁鸟去找陈青说一下，程若晚最后去一趟卫生间，刚拐了个角，就看见林雾站在卫生间门口。
　　程若晚愣了下，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雾看着她，忽然笑了下：“等厕所。”
　　卫生间里有人。
　　程若晚：“外面还有卫生间吧。”
　　“不想走太远。”
　　程若晚想，这种情况挺尴尬的，她不愿意走远，那她就走远点吧。
　　林雾却又说话：“吃得少，喝那么多酒，胃不难受么。”
　　“不难受，习惯了。”程若晚说，又想说，之前你每次带我去酒席上给别人看，又给别人跳舞，我都没吃多少东西，酒也都没少喝，没见你那时候说这种话。
　　林雾：“林宜准备了药，就在门口，你看见她记得拿。”
　　程若晚又恍惚想起，之前的每次酒席，回家之后，都在厨房准备好了温和的夜宵和养胃的药，林雾一声也不说，一般都是林宜告诉她，她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林雾也不过问，就像那些东西是林宜准备的，与她没有关系。
　　程若晚不愿去想到底是林宜聪明，还是林雾有心，嗯一声离开了包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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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之后那些场路演倒是再见不到林雾了, 梁鸟说她很忙，很快就参与了公司的主要业务，苏小婉也在把她当绝对的继承人培养。
　　“都说她是浪子回头, 以前不进企业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后来告亲爹挖祖坟, 精神状态堪忧，她进集团股东们大部分都反对的, 还好苏小婉力保, 现在林氏集团也有点动荡, 林雾得尽快证明自己，这种大集团要想平稳发展，必须平衡股东的能力，可不是太子女的身份就能摆平一切的。”
　　在陈青家里的私人聚会, 几个女人喝着红酒, 天南海北地聊八卦。
　　“其实我倒觉得她一个富二代, 能当大学教授本身就很优秀了, 虽然刨祖坟这种事实在太离经叛道，但她爹真是畜生。”
　　“是老畜生, 不过我阴谋论一下，她这样就没人叫她小畜生了。”
　　“这种肮脏事祸不及家人吧。”
　　“我就不信她家里人不知道林辉在外边干什么，起码苏小婉一定知道。”
　　在场的没人知道程若晚和林雾的旧事, 所以说起这些事来没有顾忌, 程若晚在旁边眉目平淡地听着，也全当这事与她没有关系。
　　“总之晚晚，□□犯的女儿, 离她越远越好。”张园园表态。
　　“以老畜生的地位身份, 在外面养几个都无所谓, 非要搞强迫，转盯女大学生，小心他女儿也有类似反社会人格。”
　　“这样一看她确实很霸道，从来不顾别人死活。”
　　陈青唱了一下反调：“我倒是觉得林雾还不错。”
　　众人痛心疾首：“你是被资本腐蚀了头脑。”
　　“资本家都只看投资回报，别的资本家看不上我的电影，就她给我投钱，我当然感谢她。她这个人不适合当对象，做合作伙伴倒是靠谱得多。”
　　张园园忽然贱兮兮：“你猜她为什么要和你合作，还给你添钱补坑？”
　　陈青茫然：“为什么？”
　　程若晚：“张园园你最好……”
　　张园园：“一开始是为了她，大家都知道，那后来又是为了什么。程若晚，你可别说她还想和你复合。”
　　程若晚到底是没拦住这位姐，无奈地喝口酒：“复合不了一点。”
　　梁鸟：“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我们家艺人刚出虎口，按林雾那霸道劲，再跟她签个合约，还不知道哪年能脱身。”
　　“想什么脱身，就不脱身了呗。”
　　众人呵斥：“你疯了！”
　　张园园疯不疯程若晚不知道，程若晚保证自己不疯就行。
　　电影上映两周就开始爆冷，想也知道如果不是林雾后续增加了投资，上映都困难的一部业内根本不看好的，演员转型当导演的处女作，在前期也并没有什么宣传，没有人看好这部片子。影片点映时也毫无水花，出席的影评人都不多（陈青也没钱请），等到正式上映第一周，忽然就有了点口碑，第二周出现了自来水到处安利，被人说是水军，第三周口碑持续发酵，论坛开始有贴，之后便一路逆袭，上映一个月票房破5亿，陈青终于开始赚钱了。
　　一开始别人都劝她，处女作，拍一部现代小言情，投资少，回报高，赔也赔不多少，拍电影本就很容易赔钱，但她有些执着地喜欢这个原著，说如果不是这本小说，她也不会当导演。
　　总之，一切都超出她的预期，她很高兴，要办庆功宴。
　　随着电影大火，除了陈青的名字被反复提及，男女主虽然演得也不错，但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还是出场总计十分钟的女配成小花。
　　蛰伏了快两年的程若晚再次名声大噪，她现在已经33岁，过了小花的年纪，似乎也不再追求什么流量，能在一部前期并没有多少宣传的电影中只出演一个镶边配角，在此之前被很多人嘲讽说她挤不进电影圈子，如今看来原来是有眼光，有规划的一个演员。
　　成小花这个角色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她死得也很惨，是电影最终的高潮之前的一个大泪点。成小花是一个苦命人，被人欺辱，折磨，诋毁，最终死于非命，虽然她很傲气，聪明，处事圆滑，甚至想出了万全的脱身办法，却还是拧不过时代的洪流，被人作为替死鬼推到愚昧的民众之中，乱棍打死。不少人在持续讨论成小花的角色意义，还有人说，程若晚本人就和这个角色有些重合，她传说中未经证实的绯闻很多，这些绯闻导致程若晚在大众印象里似乎总是随便的，桃花众多的，男女关系混乱的，名声狼藉的。却没人去在乎故事里的男人是谁，或者是否程若晚只是被某些男人胁迫或占些便宜。人们只喜欢议论并把罪责推给故事里的女性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事情。
　　女性的客体性大概来自于男权社会，女性一直作为男性的附属，甚至是私有资产。古时妻子可作为物件或资产，送人或发卖，自古以来，只要是战争就伴随着□□，女人和牲畜一样供人随意处理。王朝更迭是妖妃祸国，丈夫出轨是小三勾引。不止男性这样想，大部分女性也这样想。电影把成小花的人生赤裸裸地摆给观众看，她只想求生，是男人和强权逼着她委身，哪怕她十分聪明地逃脱了禁锢，也逃不开扣在她身上的脏水，逃不开民众的口诛笔伐。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强权占她都便宜又逼着她死。
　　故事是有时代性的，那如今又好到哪里去呢？很多被xing侵的女孩不敢报案，报案了也常常以为证据不足而无法受理，且事情宣扬出去，被辱骂嘲讽的往往也是女孩，就算证据足够，罪犯被判了刑，几年也就出来了，还有不少放狠话让女孩等着，女孩往往会带着一生的阴影活下去，或者活不下去。
　　女性不敢走夜路，独居更要谨小慎微，无论穿什么衣服出门都有可能出问题，只是和朋友在店里吃饭都有可能被男人当场拖走。这些东西放到网上，总有人第一时间跑来说，是这个女人穿的太少了，是女人对不起那男的，是女人怎么怎么样……
　　都是女人的错，也可以说都是弱者的错，充满了既得利益者高傲的强词夺理。而女性作为一种本质的“性资源”、“生育资源”、只堪堪因为时代进步摆脱了一部分客体化定义的人类，因为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性别带来的并不公平的客体身份，因而经常在网上跟另一部分网友产生争执，这种行为被称为打拳。
　　成小花这个角色，无疑是更戏剧性地把女性的困境，以直白的、戏剧性的方式□□地扒给观众看。能跟成小花共情的人无尽唏嘘，不能共情的既得利益者暗自庆幸，并以教育他人不要想多来掩盖他们的庆幸。
　　随着电影的火爆，关于成小花悲剧命运的讨论越来越多，程若晚在电影里的扮相又一直在短视频平台上转来转去，无数网红加入仿妆大军。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一幕不在勾人，哪怕她濒死前那肮脏、悲惨的一幕，她在烂泥里浑身污垢地死去，她的美也是从骨子里出来的，更显得凄惨让人可怜。
　　程若晚的热度高到她难以理解的地步，她平时也是可以上街的，现在梁鸟劝她少去。她没信，去楼下超市买啤酒，很快被人认出来。
　　梁鸟按着太阳穴：“姐姐，你怎么不听话？”
　　程若晚有点心虚：“只是合照了，也没什么。”
　　“他们知道你住在哪儿问题更大好么！”
　　“那怎么办，我又没钱换房子，好不容易快要还完房贷了。”程若晚可怜兮兮。
　　梁鸟的手指似乎都从手机里伸出来戳她的脑壳：“网上由成小花讨论到单身女性面临的困境你都没看是吧，你一个单身女明星，叫人看见多危险你自己没点数？”
　　程若晚无言以对。
　　当然，她是真没钱换房子，梁鸟也没想好租一个房子合适还是她继续住在自己家合适，在这期间只能让米元跟程若晚一起住着，起码不算独居。
　　虽然已经跑过了路演，但程若晚一次都没认真地看完电影全场，所以她很想作为一个普通的观众，去电影院好好地看一看这部电影。
　　于是她让米元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电影院，午夜场，梁鸟不放心也跟着，于是三个女人摸着黑悄悄进了电影院，还抱着程若晚非要吃的爆米花和可乐。
　　梁鸟：“明天多加一小时有氧。”
　　程若晚朝她比个ok。
　　午夜场看电影的人很少，这一场也就不到十个人，程若晚坐下，小心地问梁鸟：“这么看票房是不是有些乏力了。”
　　梁鸟翻白眼：“大姐，午夜场，不年不节的，谁大半夜跑来看电影。都快七亿了，小青高兴得发疯，你一个镶边女配就别操心了哈。”
　　程若晚：好吧。
　　她们几个慢慢看着电影，程若晚仔细地看过自己的表演，然后又小心地问梁鸟：“我演得还行吧。”
　　梁鸟：“想让我表扬你就直说。”
　　她有些扭捏着，又去问米元：“我演的还行吧，我看自己看不客观。”
　　米元：“姐，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崇拜你的，现在我只想求你别开除我，你在圈里混多久我就跟你多久，这是真心话，当然我要工资。”
　　程若晚就还算满意。
　　电影之前，梁鸟拍拍程若晚，三个人要在灯光亮起之前悄悄离场，程若晚低头往外走的时候，忽然觉得场内几个人的其中一个单独坐着的，有点眼熟。
　　有一点像林雾。
　　她当然不会去求证，离开影院便一路坐着直梯离开商场，于是这点疑惑就存在心里，慢慢地也就忘掉了。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女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电影恰在此时结束，字幕滚动，排在第七位的是成小花程若晚六个字。
　　女人接通电话。
　　对面人生嘈杂，带来夜场迷幻的快乐：“说好的来，又去哪儿了？”
　　“看个电影。”
　　“什么破电影非得这个时候看，赶紧来赶紧来。”
　　女人挂掉电话，手心里揉着票根，她太忙了，好不容易抽出一晚上的时间，商务酒席结束摸出手机来看，恰好找到附近的一家影院还在上映。
　　林雾生怕还没来得急像观众一样好好地看一场就下映了，还好今晚终于有了机会。
　　程若晚在大屏幕上，单纯的美丽不足以形容，她就是成小花本人，林雾早就知道她那副样子，一旦真的被很好的拍摄手法放到大屏幕，会多么要人的命。
　　果然。
　　她摸出手机，从微信里找到陈青，想要说点什么，又觉得作为投资商，不应该说什么，作为林雾更不应该说什么。
　　她清清嗓子，这场电影看得她不太满意，心里却痒，痒了一夜，好几日都缓解不了。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迟到了，不好意思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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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六爻”里, 还是一群熟人肆意玩闹，喝酒聊天。林雾很久没来，以前呆惯了的地方, 倒觉出一种格格不入来。
　　“林总来了。”朋友们开玩笑。
　　自从把亲爹干的肮脏事亲自告发，小林总就变成林总, 业内传闻林雾还想要改姓，但据说她也不想改姓苏, 这姓的事就没定下来。
　　林雾如今和苏小婉也堵着气, 苏小婉倒是去哪都带着她, 悉心培养，据说两个人有时意见不合，经常当着集团高层就开始吵架。
　　林雾坐下，喝一杯威士忌打底。
　　肖恩今天家里有事出不来, 很难得, 她还有出不来的时候, 林雾听闻她家里老人身体不是太好, 最近似乎也跟家人闹了些矛盾，朋友们年纪不小了, 不是肆意妄为的时候，很多纨绔玩了三十年，开始结婚生子, 说不清到底是妥协还是更加不负责。
　　熟人们互相聊着天, 开着玩笑，大家当面聊起来林总伤人太深，订好的婚又黄, 林总去顾家登门亲自道歉, 赔了一笔不小的资产, 顾琉璃伤了心，直接出国留学了，这几年都回不来。又有人说最近那个什么电影你们看了吧，那里面那个现在挺火的，不就是林总一直养的那个金丝雀么。那长相身材，嘶哈——别说男人，我们女人一个个的都在对着大荧幕舔。
　　林总真是好眼光，怪不得纠缠这么多年。不过可别是为了这么个演员，订好的婚都不要了吧？
　　林雾看了说话的人一眼：“不是，我爸是个烂人，所以我配不上顾家。”
　　她话已至此，别人就没什么话好讲，又不能当着林雾的面骂她爸，更没法安慰什么。大家已经避免谈及她爸的事了，挑些和她有关的轻松愉快的八卦聊，她却自己又谈起来。
　　这磕没法继续唠，众人便玩起了别的。
　　杨屿在这个时候过来，拎着酒瓶坐到林雾旁边，搂她的肩膀：“喝点儿。”
　　林雾和她碰杯：“还无性恋？”
　　“坚定着呢，爱情就是荷尔蒙分泌产生的幻觉，给人性的肮脏现实美化的结果，事实就是人类需要繁衍，像动物一样，爱情本来就是个不必要且没用的东西。”
　　林雾终于笑了：“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的脾气也和以往不同了很多，情绪稳定，温柔，似乎有了一些内在的力量。
　　杨屿实话实说：“你变了点。”
　　“经历了这么多，这么久没见了，变了也正常。”
　　“嗯，变得很吸引人。”
　　林雾无语地看着她：“你刚刚还坚定着呢。”
　　“我又没说吸引我。”
　　两个人又喝了会儿，酒精是一种真的能缓解疲劳和神经的东西，于是林雾久违地放松下来，问杨屿：
　　“我以前是不是很可恶。”
　　“也还好，就是有些臭毛病，但人谁没有臭毛病，尤其是你这种出身的人。”
　　“我是说，作为伴侣，恋人，是不是很可恶。”
　　杨屿：“刚说完，我又没和你谈过恋爱，要不咱俩谈试试。”
　　林雾起身要走：“我看你挺危险，可一点都不坚定。”
　　“得嘞，现在连玩笑都不好开了，真没劲，没聊完呢走什么走。”
　　也不知林雾现在为什么要评价，杨屿这个人一向自认理性公正，于是公平公正地告诉她：
　　“虽然没跟你谈过，但我猜你估计是有些傲气，霸道，不讲理，不顾别人死活，与其说花心，不如说没有心，只顾着自己爽，拔手不认人，总结一下，渣女。”
　　林雾：……
　　“正经姑娘谁跟你谈恋爱啊，都是些看上你钱或者被你的皮囊冲昏头脑的傻女。”
　　林雾：……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也不用问肖恩，她对你且护短着呢，想听实话你就信我的，别信她的。”
　　林雾：“有点事，先走了。”
　　杨屿送林雾离开的时候，林雾看了看一群还没有玩闹够的熟人，说：“你这儿以后我可能也不会常来了，公司太忙。”
　　“知道，你忙你的，闲下来如果不想来这儿，就找我，我跟你去别的地方。”
　　杨屿不愧是林雾的朋友，她想什么她都很清楚。
　　林雾有些感激地拍拍杨屿的胳膊。
　　“所以以后就走职业精英路线了呗，诶仔细想想，你好像有几年没谈过女朋友了，以前一周都寡不得的人，怎么就成寡王了。”
　　“女生是不是都喜欢禁欲一些的。”
　　“当然，在外冷着一张脸禁欲馋人，回家对着老婆花样百出。这样的没人不喜欢。”
　　林雾点头，笑：“那我以后就这样。”
　　人都走了，杨屿嘟囔：“你就这样个屁，你家里也没老婆。”
　　程若晚最近十分充实，她以前人气也高，却从未高成现在的样子，找来的剧本和综艺邀约每天都有好几个，梁鸟先初筛一边给她看，遇不到太合口味的就犹豫着挑挑拣拣，反正她现在也不便露面，每天去健身，研读一些艺术类书籍，挑挑剧本。陈菲替她牵线了一个表演老师，她每天勤快地去蹭课，不卑不亢又会说话，老师难得见到火了还这么懂事的演员，慢慢地也教了不少东西。
　　演员这个职业光鲜亮丽，其实圈子并不大。就比如她在外面红成什么样，只要她沉住气干该干的事，一般都影响不到她，只能影响到梁鸟的工作内容。
　　当然，电话是比以前多了很多。有些当年她软声求着的，被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的导演制片，也开始给她打电话，语气熟稔自然地说，妹妹哪天有空，咱们吃个饭。
　　程若晚笑着说好，挂了电话翻白眼。
　　米元：“姐，你现在真是红了，都会翻白眼了，以前你再烦他们，也都在心里骂的脏，表面看不出来，这些我都懂。”
　　程若晚：“……我骂的脏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骂的也脏，当时咱俩就应该一起骂。”
　　好在也许是托了红起来的福，很少有人会想以前一样把她呼来喝去，说陪个谁就陪个谁，被人摸摸腰摸摸腿的，回家都要洗好久的澡。现在那边的人会征求她的意见，她说不方便，对面就会客气地说，那下次再约。
　　如果真是那种推不掉又有些重要的局，梁鸟会插手，并且陪着程若晚去，保证她的一切安全。
　　这天她在表演课休息时，就看见了未接来电，来自于一位以前程若晚想都不敢想的名导，这位导演亲自给她打了电话，邀她吃饭。
　　程若晚受宠若惊，没有立即答应，刚挂掉梁鸟就来了电话，说那位导演的助理打到她那去了，不愧是大导演，事情处理得很周到。
　　那程若晚就没有什么不去的道理了。
　　关于名导找她吃饭的目的程若晚和梁鸟探讨了一番，程若晚坚持认为如果名导有本子想让她演，那只需要招呼一声，程若晚剧本都不配看就直接答应。但梁鸟思索一会儿，认为这也许代表了她带的艺人咖位似乎比她想象中的又高了一点。
　　程若晚：“不可以盲目乐观的梁姐。”
　　梁鸟：“肯定不是坏事，我陪着你呢，放一百个心，总之肯定是好事。”
　　程若晚开玩笑：“那既然给机会，我总该看看剧本，剧本不好我还可以不接呢。”
　　到了地方才发现，人嘛，果然不该对自己估计过高。
　　在场的除了名导，还有两位知名演员，另一位导演，几位某知名影视公司的高层、制片人、股东，似乎都是该公司体系的人物。
　　程若晚一时看不懂这个圈子明显的局，她为什么要被邀请。
　　直到她落座之后，包厢又进来一个人。
　　……
　　林雾今天穿着一套深色无袖上衣和长裤，手腕上带着价值不菲的手表，她的头发似乎又剪短了些，口红颜色偏深，显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干练感。
　　程若晚一时记不起多久没有见过她，再见时，她似乎又变了一些，就连那双标志的桃花眼都内敛清明许多，眼角的痣不显风流，只是在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上稍微带了点温柔色彩。
　　名导笑着打招呼：“能见林总一面，真是不容易。”
　　林雾轻微颔首：“公司太忙，早就想要来，听说时间为我改了多次，一会儿自罚一杯。”
　　服务生拉开座椅，她被安排坐在主座旁边，大抵是主座最想要请的人。
　　程若晚恍然明白这场饭局为何要邀请她，又觉得不如不明白。
　　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何还有人把她和林雾放在一起。她早就和林雾没了关系不说，林雾又何尝想要和她扯上什么联系。
　　这顿饭大概会吃得很尴尬吧。
　　因很明显主请的不是程若晚，且其他知名演员都没有经纪人陪同，于是梁鸟也懂事地不出席，在外面等她。程若晚便明白自己作为全场身份最为“低微”的小演员一个，于是便自然地进入适当暖场、话题溜缝、给人倒酒的角色。
　　她起身拿起装着白酒的分酒器，林雾同时也做了个手势。
　　服务生轻巧地从程若晚手中拿过分酒器：“我来。”
　　其实，每一种这样的场合，服务生都会给客人倒酒的。但出席的人就偏要在场的女明星倒，小姑娘倒，或者是身份最微的那个人倒，如此在酒桌上的尊卑便显现出来，求人办事的酒便喝得更直接，占便宜得手也就心安理得地伸出来。这是一种酒桌上的潜规则。
　　程若晚早已习惯，于是这次便一时不习惯了。
　　她想，原来一直不满且嘲讽自己客体身份的人，早已适应了这种身份，纵使心里百般嫌弃，看见酒瓶放在自己面前，还是不自觉地要赔上笑脸。
　　打工人赖以生存的社会技巧罢了。
　　何况，如今喊了服务生的林雾，以前可是那些心安理得坐着的资本家之一，她还是那个更过分的，搂着程若晚的腰，让她给每个大腹便便的老总倒酒，任由别人的眼睛从内到外地看她，又推她陪着别人跳舞。
　　然后到了晚上，再去折腾着把气要回来，一副把糖慷慨地给别人吃，别人舔了一口，她就要生气地把糖咬碎的无赖样。
　　她又何曾把糖当成一个人呢，不过也就是她彰显自己地位的“资产”而已。
　　如今只装一下好人，难道还以为她会跟小女生一样感激涕零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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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程若晚的表情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 这顿饭便也在众位大佬的觥筹交错中吃完，几位大佬和林雾推杯换盏，聊了很多投资的话题, 林雾喝酒归喝酒，看样子似乎也并没有让其他人达成目的, 等众人离开，名导提出下一场, 林雾又说自己实在工作繁忙, 要回公司一趟。
　　“程小姐有没有人送一下啊。”名导开玩笑道。
　　程若晚马上接：“我经纪人开车, 助理也在，谢谢张导。”
　　林雾站着：“司机要一会儿才来，我醒醒酒，各位先走。”
　　张导：“那不行, 那我们也得陪着林总。”
　　林雾笑了：“张导没看出来, 我有话想要跟程小姐说。”
　　众人这才发出了然的声音, 打趣了一阵, 各自上车离开。
　　程若晚的车和林雾的车已经停在两个人的面前，林雾忽然开口解释：
　　“单独留你一个女人和那些人最后走不合适, 他们是想要先送我的，所以只能这样讲，不好意思。”
　　程若晚：“没关系。”
　　她的确无所谓的, 这点小事。
　　“没什么事的话, 我先走了，林总晚安。”
　　她稍微点头，往前去拉车门。
　　她的衣角被人拽住。
　　林雾在夜里用有些沉静的眼睛看着她：“我手里有个大项目, 他们想要争取, 请了我很多次我都没来, 这次特意说了有你。”
　　程若晚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忽然的直球。
　　程若晚抿了下唇。
　　“我和你说什么都好，就是不太适合说对不起，所以我便不说。可是不说这个，说别的你怕是也不爱听。外面坏人多，你现在也火了，能不参加的酒局尽量别去，都不是什么好人。”
　　程若晚嗯了一声。
　　“当然，我知道这些你都懂，而且我还曾经是坑害你的人之一，也许是最坏的那一个。但我说这些的意思其实也只有一个。对以前的一切让你觉得不好受的行为表示对不起，然后，跟你多说几句话。”
　　程若晚又嗯了一声，看着林雾：“林总说完了么？”
　　林雾等了三秒，笑了下：“说完了。回去的路上慢点，早点睡。”
　　程若晚上了车，从车窗玻璃看见林雾单手插着兜站着，一直到程若晚的车拐弯看不见为止。
　　程若晚收回视线，发了会儿呆，又看看梁鸟。
　　梁鸟：“晚上回去，红酒伺候，米元你还在长身体，先回去睡觉。”
　　米元：“凭什么我不能吃瓜！！”
　　程若晚不能跟梁鸟讲太多她和林雾之间深层次的爱恨情仇，所以在梁鸟听来，就变成林雾这女的，又盯上她家艺人了。
　　梁鸟仔细瞧着程若晚。
　　程若晚：“……干什么？”
　　“看看你到底哪里格外突出，林氏集团的太子女啊，就这么对你念念不忘。”
　　程若晚无奈：“看出来了么？”
　　“看出来了。”梁鸟在程若晚这很放松，一双眼睛往下瞟：“是很突出。”
　　程若晚拿沙发上的抱枕扔她。
　　“这东西，吸引男人才对，你们女同也馋这个？等我去问问我的一个朋友。”
　　程若晚：“这边建议你没话就闭嘴。”
　　玩笑过后，梁鸟说：“商界我也认识不少人，什么人都见过，有一对正好和你情况很像，也是富商和明星的配置，x天后的事你一定也听过，她跟第一任老公结婚又离婚，后来又结了好几次，第一任老公还坚持着每个月送花，保持单身，一直在追她。现在两个五十岁的人不领证搞暧昧推拉搞了一辈子。”
　　“这算不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也许，两个人的事外人说不清楚，x天后很聪明，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她会跟那个男人搞一辈子暧昧，才不会结婚。”
　　“那何必，不爱了就放手不好么。”
　　“谁说不爱了，人家爱不爱你又不知道。爱情又是有保质期的，现在爱，过段时间不爱了，过段时间又觉得好，不也很正常。”
　　程若晚因为喝多了酒，脑袋靠在沙发上，目光迷离，很是迷人。
　　梁鸟实话实说：“我其实理解林雾，你确实，谁娶了你，只要不是那种精力旺盛追求刺激的渣人，都不舍得和你分手。”
　　程若晚嗤笑一声：“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的东西罢了。”
　　“怎么能这么说，能给自己选一个好伴侣，不就是最大的好处。”
　　“她如果因为我的长相身材喜欢我，我又怎么知道我年老色衰的时候，她会不会对我好。”
　　“外貌身材只是敲门砖嘛，真心爱你的人，会爱你的内在的。”
　　程若晚：“你是信林雾喜欢我的内在，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梁鸟哈哈哈。
　　这件事算过去了，虽然在彻底喝多了的夜晚，程若晚睡觉的时候，梦见了林雾。
　　清晨转醒时仔细回味了一下，什么剧情她是没有想得起来，身体的欲望倒是被勾得不行。
　　虽然激情总发生在夜晚，但程若晚在早上常常会yu望很强，大部分是因为做梦，醒了就发觉自己应该是五行缺那啥，多少该有需求了。
　　这几年身边没人，她买了小玩具，使用频率不高，但偶尔用一下还蛮好用。
　　用小玩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林雾，她坦率地接受这件事，林雾馋她的外壳，她又怎么不馋她的。
　　似乎想起来了，昨天的梦里，她摸着林雾的人鱼线腹肌，浅浅地啄她的唇。
　　很馋。
　　她的小狼崽子，越是莽撞冲动，她越是喜欢。想要勾着她的脖子，想要蹭她的细腰，想要……
　　半小时之后，程若晚恢复理智，要个屁，渣女别来沾边。
　　她以为这种插曲只是因为自己做个梦而已，做梦又不犯法，就算将来有了新的伴侣，偶尔精神出轨一下，又没人知道，想着谁做ai这种事，任何人都无从管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后续的事情需要负责。
　　如果不是这天下了表演课，程若晚又看见了林雾的话。
　　表演课在一处大楼的某一层，老师租了一间教室，老师本事戏剧学院的教授，像程若晚这样的非科班演员进修、一些想要艺考的学生想要学表演的需求很多，在学校并不方便，她便租下这间教室，收费很高，程若晚勉强负担得起，听说来她这儿学习的艺考生有几十，拿学费眼睛都不眨，不禁恍惚了一阵，久违地想起了父母。
　　她的父母，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宠到20岁，物质条件极尽丰富，即使家里很困难了，也都瞒着她，还是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告诉她那些是大人的事，她不需要懂事。
　　她觉得这种悲秋伤春的感情并不适合她，加上这次表演课，那个不苟言笑的严厉教授发自内心地表扬了她，于是她对米元说要去吃海底捞。
　　“不告诉你梁姐。”她说。
　　米元：“好呀好呀好呀！”
　　两个人有些快乐地下了楼，程若晚到一楼等米元去开车的档口，就见到了带着一大捧火红玫瑰的林雾站在大楼门外，路过的白领和行人不少都在看她。
　　花好看，关键是美女抱着花，这倒追的情节谁都想好好看看。
　　程若晚看见她的第一反应，小腹一酸，早上的感觉忽然从尾椎骨攀爬至后背，让她浑身都软了一下。
　　她冷静了片刻，第二反应，躲着点比较好，也不知道林雾这是要追谁家的女儿。
　　见到了岂不尴尬，不论是她尴尬，还是她尴尬，总归有些尴尬。
　　这栋楼也是，停车场居然在地上，也不修个地下停车场。
　　她腹诽了好一会儿，直到米元给她打电话。
　　“姐，还没出来啊。”米远说：“我停在门口了呀。”
　　程若晚探头，看了眼站在那十分吸睛的林雾，咬着牙道：“我这就过去。”
　　绕一下呗，反正她裹得严实。林雾只顾着给别人送花，估计不会注意到她。
　　吧。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可能是信任以前的林雾毕竟是每个月都会有新女友的人，也相信林雾不至于真对她做到这种地步。
　　这种直白点讲，多少有些丢人现眼的地步。
　　她穿着裹得严实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墨镜出了门，甚至变换了自己的走路姿势，微微佝偻着腰，看上去有点像一个不自信的普通人。
　　从大厦的旁边溜着缝走过去，她看见了自己的车，刚要往前快走几步，就听见林雾在后面喊她。
　　“程若晚。”
　　……
　　程若晚选择装听不见。
　　她快步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坐上了车。
　　米元说，怎么这么久啊，然后发动了车，程若晚有些恍惚，从后视镜里看见林雾往前走了几步，但又停下，正静静地看着车开走。
　　她今天穿了棉布衬衫和长裤，衬衫也不好好穿，领口宽松，露出里面可以养鱼的锁骨和紧身的小背心，清秀的腕骨上圈着手链，一捧火红的玫瑰盛放着，她就那么看着程若晚的方向，表情看不清晰，但怎么都觉得像是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米元：“我看刚才捧着花的人似乎有点像林雾。”
　　程若晚没说话，不再看早已看不见林雾的后视镜。
　　她在等谁呢。
　　等谁都好。
　　程若晚想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睛。
　　不过是一个幻想工具人而已，不值得老娘去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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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顿火锅吃得多少有点惊魂未定, 程若晚反省自己，不要被突然出现的前任影响什么心情，不过想起曾经听说前任这种东西本就是你又怀念又想让她原地去世的东西, 于是就也释怀了。
　　米元同样惊魂未定，她的忐忑来自于梁姐如果知道她们出来吃火锅了该怎么办。
　　在米元的心里, 梁姐神通广大，什么都会知道, 而且总有办法。
　　果然吃过火锅送程若晚回家的路上, 米元就接到了梁姐的追魂电话：
　　“还敢吃海！底！捞！居然还不！叫！我！”
　　于是梁鸟以监督程若晚夜跑为由, 又来到程若晚家里，并且把泪眼汪汪的米元撵回家休息。
　　“我听说了。”眼睛里全是精明的女人闪着只有在聊八卦时更加兴奋的光：“林氏集团的太子女今天捧着花在某大楼楼下追人。”
　　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程若晚：“哦。”
　　“你也在吧，有没有听说她追谁？”
　　“没有。”程若晚的汗水从下巴上滴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里，程若晚看了梁鸟一眼：“她喊我了, 我跑了。”
　　梁鸟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她想了想：“她追你没？”
　　“如果是物理意义上的追, 没有。”程若晚说。
　　“那, 那有可能是为了别人, 看见你了，喊你一下, 彰显一下存在感。”
　　程若晚没说话。
　　梁鸟扶着跑步机的扶手，拍她一下：“你说话呀。”
　　程若晚一边跑，一边朝她翻了个白眼：“我, 气都喘不匀, 说什么。”
　　梁鸟十分满意：“接着跑二十分钟，就可以休息了。”
　　梁鸟说，商界的圈子里, 林雾已经成为非正常人的典型代表, 她年轻的时候就出柜, 不进家族企业要去当大学老师，后来又出了告亲爹刨祖坟这种坏了脑袋的惊天大事，如今她做什么别人都不觉得奇怪。
　　“所以大家只是好奇林总这次这么主动，又是在追谁。”
　　程若晚跑完步也洗完澡，穿着浴袍踹梁鸟：“说完了，回去吧，还在我这儿赖着干嘛，我又不知道她追谁。”
　　梁鸟：“行，等我打探打探然后告诉你。”
　　“也不用，都前任了，告诉我干嘛，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
　　“是讨厌，烦得很，现在不是为了看她笑话嘛。”梁鸟起身，恢复成正经的经纪人模样：“走了，好好睡觉。”
　　如此往后几周，程若晚照常上表演课、健身课、读书、偶尔参加访谈、拍广告，梁鸟比她更忙，在跟不同的人谈合作。
　　程若晚又看见了两次林雾，她不禁要怀疑，林雾到底是不是像梁鸟说的那样，精神开始不正常了，要不然京城这么大，她干嘛总能看见她。
　　一次是在程若晚常去的健身房，林雾带着健身包来，她到这里办了卡。
　　一次是国内一位知名服装设计师开了一场秀，邀请了程若晚，程若晚去了，到场的大部分是服装设计相关人员、模特、网红、富商太太，娱乐圈艺人不多，但林雾去了，穿着中空的深蓝色西装，吸睛得要命。
　　程若晚都看见了林雾，林雾也都看见了程若晚。
　　程若晚都想办法躲掉了。
　　虽然这样讲有些自恋，林雾也许并没有追上来说话的意思，但程若晚还是想办法躲掉了，只是在面对梁鸟越来越亮的眼神时表示自己的正直：“我是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来。”
　　梁鸟摸下巴：“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
　　“她没有招惹你吧？她找你说话了吗？”
　　“都没有。”
　　梁鸟摸下巴：“等我跟张园园聊聊这个。”
　　程若晚：“……我建议你们别总把这个事和我挂上关系。”
　　“当然不会只和你挂上关系，但我要保护我家艺人的情感安全，已经分了手的渣前任渣金主总在你身边出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除非你也有复合的想法。”
　　程若晚对灯发誓：“我打死没有。”
　　“那就好办，就算你俩是命定的鸳鸯，我也得给你们严防死守给你俩拆散了。”
　　程若晚本人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因为林雾确实也没有做什么。
　　只是通过梁鸟和张园园的“互通有无”，关于林雾的新闻倒是更快地传到程若晚的耳朵里。
　　“林氏集团成立了一个保护女性基金会，主理人是林雾，签约了四五个金牌律师，旨在帮助那些受过性侵、性骚扰的女性，不敢出面的，证据不足的，都可以来基金会寻求帮助，基金会出钱替她们打官司。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就，最近就会公开。”
　　果然过了不过一周，“迷雾基金会”在各大社交平台都买了热搜，宣布正式成立。
　　张园园：“商业界把林雾骂得挺惨。”
　　一晚上都没什么话的程若晚回过神来：“为什么？”
　　这天，陈菲来京城了，大家开了个包厢吃好吃的，喝点小酒。
　　“说没有她这么薅自己亲爹羊毛的，单纯消费她爹为自己立牌坊，生怕家丑全世界不知道。”
　　陈青呵一声：“起码林雾真把基金会建起来了，到底隐瞒家丑重要，还是有良心重要，那些人是不是因为看不上林雾这么有良心。”
　　陈菲慢慢开口：“应该是怕动了这些人的利益，林雾这是在为弱势群体发声，而且有些过于高调了。”
　　梁鸟：“我倒是觉得单纯看不上这个显眼包，干什么事都非要搞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一样，林氏集团和很多企业有合作，她总做这样有争议的事，容易让生意做不好，林氏的股价最近波动得很频繁，民间大部分声音支持，有很多男性和富豪不支持，所以林雾这一招出的有些危险。”
　　最后议论的结论是，也不知道这位太子女图什么。
　　程若晚垂下眼睛。
　　她也不知道林雾图什么，或者说不太想知道，但她希望基金会起码是真的能做点事，只要能真正帮助到哪怕一个女孩，林雾就算用这件事标榜自己，也没什么，而不是以女孩们的痛苦来赚取眼球，获得利益。
　　这些女孩里，真真切切地还有她程若晚一个。
　　迷雾基金会没有让网友们等多久，不多时京城某区公安局就发通报，说某集团董事林某涉嫌□□性侵多名女性，已经调查取证，但因当事人死亡，不予立案。
　　这算是彻底官方定性了。
　　林雾本人通过微博直接转发了该条通报，并说替自己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替所有受害人道歉，她将会用自己的方式对受害人进行补偿。今后迷雾基金会将致力于帮助受到伤害的女性，无条件保密受害人的信息。
　　新闻发酵了一天一夜，夸赞的有，阴谋论的也有，慢慢的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林雾做得不错，她只是那个老畜生的女儿，她又没有犯法，甚至她还担着让人觉得脑子有病的骂名致力于给自己父亲定罪。
　　也有人怀疑到底是不是噱头博眼球，就有一个微博号出来说话，她是林辉的被害者之一，并晒出她手里掌握的部分证据照片，林雾联系到她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因为她们这些人知道林辉已经死亡，比如她就把证据交给了林雾，结果林雾并没有辜负她们，正式定了罪，又给每个人赔了一笔钱。博主说，她并不想感谢林雾，但她会一直关注迷雾基金会的发展，只要这个基金会在做实事，那她就会用一辈子去支持。
　　至此舆论便有了一些转向。一个月之后，迷雾基金会官博发出某公安局的立案通报，某某高校班主任李某嫌性侵学生，现已刑拘。没有说细节，没有说任何名字，靠结果说话，官博只是转发并配图祈福表情，隐隐透露着一种安全感。
　　所以，林雾是真的在做这件事了。
　　林氏的股票开始上涨，林雾终究还是证明了一个疯子原来终于算是把事情做成了，这里面遇到多少阻碍，就算不很清楚，也能猜测一二。
　　张园园说林氏集团内部斗得特别厉害，股东们想把林雾踹走不知道用了多少招数，这几次股票波动让林氏损失了十几亿的资产，好在现在正在慢慢回笼，而林雾自己主导的部分项目也有了进展，这才堵了股东们的嘴。
　　“表面上是坑爹，其实是权力更迭的大商战呢，仔细想想，说她卖爹求荣也没错。”业内都这么说。
　　群已经解散了。但有些人还留着程若晚的联系方式，不少人跑来找她说话，还有人说，林雾这人还算不错。
　　“听说她已经帮了不少人，还包括有些小男孩，有个邻居侵犯小男孩，小男孩自己找去的。”这是李泉水，她已经有了爱人，爱人知道了她的事，更加倍地心疼她，两个人正磕磕绊绊地走进幸福。
　　程若晚应着，没有接话。
　　她当然不会感谢林雾。
　　但终究也是在某个再次见到林雾的场合，终于舍得对她浅笑了一下。
　　于是林雾轻微睁大了眼睛，放下酒杯往程若晚这边走。
　　程若晚也放下酒杯，从旁边的侧门溜了。
　　总归，别来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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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在自我充实地过了两个月之后, 时间进入秋天，程若晚要进组了。
　　选的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剧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导演是她拍的第一部电影的导演，他也刚在国外的电影节获了奖, 算是知名导演，手里的给她看时, 二话不说就接了。
　　而这剧本说来也巧, 正是程若晚拍摄上一部电影期间, 认识的那个短头发女作家的原作。
　　作家高兴地跟程若晚聊微信：“没想到我们还能有这种缘分，我这几天正好要去京城，我的这本书因为被导演买下要拍了，所以突然火起来, 出版社让我过去签售, 你都不知道这对一个写书的i人来讲是多大的挑战！”
　　程若晚笑：“没关系呀, 读者又不要求你长得好看。何况你长得蛮好看。”
　　“我真是谢谢您。”
　　程若晚：“来了我请你吃饭。”
　　“好呀好呀。”作家很高兴。
　　“那要不。”程若晚忽然想起什么：“你实在害怕的话, 我去你的签售会怎么样？”
　　……
　　林雾又在十二点之后回到家，在几年前如果是这个时间, 她是喝酒喝回来的，但最近，她一般是在公司加班加回来的。
　　苏小婉之前的抱怨果然不是瞎说, 这么大一个集团, 想混日子怎么都好，但凡想做点事，涉及千丝万缕的关系,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别说是太子女了, 就算是掌舵人也得保证各方势力满意，要不然光推车车不走，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回到家里就躺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林宜替她调好了空调，检查了阿姨收拾房间的状态，查看了她的冰箱，和她核对明天的行程，然后就该离开。
　　林雾躺着看手机，每天洗澡前的这点时间，她可以看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比如，历史研究届的事，还有程若晚的事。
　　她会在这个时候点开微博豆瓣抖音这些平时她看都不看的软件，从上到下看一遍热搜，然后搜一下那个名字。
　　这次却不用她搜，因为程若晚的名字挂在热搜上。
　　#程若晚李一一签售会#
　　点开词条，迎面而来两个人，一个坐着的女人，短发微卷，脸庞白皙小巧，长相算是清秀耐看，她坐在桌前，桌子上摊开一本书，她正仰着头看着另一个人，眼里带着笑意，站着的女人戴着鸭舌帽，口罩，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正跟坐着的女人说些什么。
　　林雾0.1秒就认出来站着的女人是谁。
　　这什么，图书签售会么，这有什么，值得上个热搜？
　　林雾拉下评论区，顿时皱起眉头。
　　点赞最高的热评：【她们好配，这是可以说的么？】
　　【我次元壁破了，我的宝藏作者和我担怎么会铜！矿！】
　　【程姐似乎要进组王导的新电影，好像就是李一一这本书。】
　　【懂了，电影预热？】
　　【我不管，我只知道她们好配。】
　　【但是她们肯定认识吧？难道不认识程若晚硬蹭？】
　　【以程若晚现在的咖位，蹭导演蹭前辈演员，蹭一个不是特别有名的小作家图什么？】
　　【哎哎哎别辣菜啊，我们李一一怎么了，靠自己写书吃饭的人。】
　　【程姐刚发微博了，她和李一一以前就认识，因为李一一说她社恐所以姐去撑场面。】
　　【结果把场面撑大了是吧，我看视频里李作家被涌上来的读者吵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我在现场，秩序还不错，就是读者忽然太激动了，《xxx》谁没看过，活着的成小花啊！姐姐就算包的那么严实也超！美！】
　　【我不管，我觉得她俩有点子配。】
　　【程姐当年可是花海cp大户，和谁都配一脸不是瞎说。】
　　【李一一长得蛮好看啊，这不就是卷毛奶t？】
　　【谢，我的宝藏作者今年已经是37岁的老阿姨了。】
　　【结婚没，没结婚就能磕。】
　　【没结婚没结婚，李作家不婚主义。】
　　【这还不磕？我磕到360度螺旋飞出瞬息全宇宙。】
　　……
　　林雾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又去别的app上搜，看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读者现场录的视频都看了好几遍，程若晚对着李一一的表情，说的话，因为对方听不清所以把口罩单手勾掉的样子，视频里看不清眼睛但是能看见的一闪而过的红唇。
　　林雾嘶一声，给林宜打电话：“我牙又开始疼了。”
　　“牙医约的明天，您疼得厉害么，要不吃点药缓解一下，药在医药箱的最上面一层。”
　　林雾唔一声，电话里传来找药的声音。
　　不一会儿，林雾并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找不到。”
　　林宜也刚到家休息一会儿，听完揉揉脑袋，怎么会找不到呢，应该放得很明显才对。
　　“那我回去吧。”她说。
　　林雾忽然换了话题：“程若晚现在在干嘛？”
　　林宜一愣，良好的素质让她马上回应：“她下午去参加了一个签售会，结束之后似乎和那位作家一起去吃了饭。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回去休息了。”
　　林雾又嘶了一声。
　　林宜忽然明白了林雾为什么烦躁，于是安静地等着。
　　“她明天做什么？”
　　“后天要进组，明天可能和经纪人整理一下东西。”
　　“去哪个商场能知道么？”
　　“不太清楚，程小姐之前常去的那家商场，自从在那里见到您之后，她就没再去过了。我们又不好一直跟着，只是从认识的人那里能偶尔打探到一些消息。”
　　林雾又嘶了一声。
　　林宜在心里都觉得她家小姐有些可怜了，还没开始正式追，就似乎已经被人拒绝了无数遍。
　　林雾：“我想想，先挂了。”
　　林宜想说小姐您的牙怎么办，还疼么，要不要连夜给医生打电话，要不我现在给您送药。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等着接林雾的电话。
　　果然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林雾发了微信来：
　　“明天先不去看牙了，你上午九点来接我。”
　　于是林宜由衷地担心起林雾的牙来。
　　翌日上午，程若晚睡饱了觉，去美容院做全身护理。她现在每两到三周都要来一次，女明星一年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可真是多。
　　等把所有项目都做完出来，她又在大厅看见了林雾。
　　程若晚看看米元，米元又看看程若晚。
　　她今天没有特意穿得太严实，这家会所比较私人，而且算是专门给艺人做美容和护理的，又直达地下，来的人非富即贵，甚至有不少人在这里谈事情，结交朋友，所以她和林雾基本上算是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林雾坐在沙发上，旁边坐了一个服务人员，正态度热情地朝她介绍产品，林雾看见程若晚，就站起来：“好巧。”
　　人家都打招呼了，再不能装没看见了。
　　所以程若晚也笑了下：“好巧，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雾的语速比她还快：“这家店怎么样？”
　　程若晚看着目光殷切的服务人员，说：“还不错的。”
　　林雾：“好，先办三年。”
　　这里一年年费六位数，三年打折，只要七位数。
　　程若晚略一点头，要溜。
　　“程小姐还没吃中午饭吧，我也没吃，这旁边有一家不错的日料……”
　　“不了谢谢我不饿。”
　　因为程若晚要走的态度过于明显，于是林雾直接伸出手来。
　　程若晚回头，看见了被她拽着的衣角。
　　大庭广众之下，她甚至看见了另外一位女明星就和朋友坐在一旁，正吃惊地看着她们。
　　林雾恳切地对她说：“给个机会吧，吃个饭而已。”
　　程若晚的头开始疼，她早该知道林雾就是这样的显眼包。
　　米元站出来：“林总，晚姐马上需要去开剧本会。”
　　“剧本会是明天。”林雾说，又软下语气：“只是吃个饭，程若晚，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别的事。”
　　“林总现在就在强迫我不是么？”
　　林雾松开了手。
　　“好吧。”林雾退了半步：“那，再见。”
　　程若晚习惯了她的霸道不讲理，所以对她忽然的退步适应了片刻。
　　但很快，她就和米元离开了。
　　梁鸟在别的城市给程若晚谈合作，当晚就打了电话来：“我听说了！”
　　程若晚：“我跟米元说了先别告诉你。”
　　“你以为当时在场的那几个人都是假人么，张园园都知道了。”
　　程若晚叹口气。
　　“程若晚，我可以确定一件事。林雾确实是在追你。”
　　程若晚：“她有病。”
　　“之前我说你又不信。林雾又不是没有‘前科’。”
　　什么前科，当然是跟程若晚拉拉扯扯好多年，合约到期了不想放的前科。
　　“没事，我反正明天就进组了。”
　　“嗯，我会尽量给你安排很多工作。”梁鸟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我手里给你谈了可多好货了，你可别推三阻四地偷懒。”
　　这晚，林雾在“六爻”捂着嘴哼唧，肖恩给林宜打了电话，于是几个人连夜把她送去了牙医已经休息了的牙科诊所。
　　牙医是一名女性，在这一带十分有名气，这晚正巧和朋友吃饭，被电话打来，十分无奈：“金主召唤，连夜修牙，不好意思了。”
　　陈青吐槽：“疯了吧，吃点消炎药不行？牙疼又不要命，干嘛下班了还要让人去加班。”
　　“说了是金主嘛，太子女诶，有钱干嘛不赚。”牙医分明对这个时候去修牙满面笑容，像是见到朝她挥手的财神爷：“明天，明天我请你。”
　　因为总说太子女，陈青对这三个字也留了心：“哪家的太子女，不会是林氏集团吧。”
　　牙医惊讶：“诶，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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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程若晚：“嗯？”
　　“我是说, 林雾，真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大半夜的牙疼, 还要让人连夜去给修。”陈青说。
　　她们这是第二天的晚上，庆祝程若晚进组, 一时半会出不来，于是组了个局好好庆祝放松一下。
　　“不过牙疼疼起来是要命, 晚上修倒也正常。”
　　“吃点消炎药去疼片嘛。”
　　“我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对林雾有什么误解, 林氏集团诶！企业家收入排行榜常年前十保持者, 钱对人家来讲就是个数字，在家里没有全套家庭私人医生还要去外面找牙医已经很不错了。”
　　“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哈哈哈就是，以为看民国小说呢，该住院住院该治病治病呗。”
　　程若晚听了, 回想了一下许多年前, 林雾其实从来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 她打篮球摔了跤, 腿动不了，疼得哼唧两声, 程若晚急的不行，生怕她骨折了，给苏小婉打电话, 扛着人就要往医院去。
　　“哎。”林雾说：“别, 你扛不动，别把腰累坏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个。
　　她没有再哼, 头上沁出了汗也只是咬着唇坐着, 程若晚当时是真的急, 她是真的心疼，就红了眼圈，现在回想起来，可以说是入戏太深，或者干脆直率一点，那时便就已经喜欢了她。
　　只是在这段时间之前，她断不会承认的。
　　林雾只是坐着，看着她急成那样，笑着说：“你抱抱我，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那是在操场旁边的篮球场，同学有那么多。
　　程若晚知道她难受，于是蹭到跟前，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摸。
　　“忍一忍啊宝宝，马上就送你去医院了。”
　　林雾就乖乖地躺在她的怀里，鼻子靠在她的锁骨，现在想起来，还细细痒痒的，像是她的呼吸还一下一下地喷到她身上。
　　那个时候，林雾一点都不可恶。
　　等班级里的男生们来要背她，她死活不肯，抱着程若晚的腰不放手，程若晚便要背，林雾又不肯，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犟得跟头倔驴一样。
　　原来他从来都是这样，认定的事谁都难改。
　　好在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直接把人抬上担架，林雾才松了一口气，即使这样也没有喊痛。
　　好在没有骨折，伤筋动骨养了一百多天，程若晚每天都要对林雾亲亲摸摸，说摸一摸，病魔就走啦，宝宝肯定会健健康康的。
　　一场病结束，林雾的一双眼睛就像是吸在程若晚身上，没日没夜的。
　　“程若晚！程若晚！”
　　程若晚回过神来。
　　她最近似乎对林雾有些心软，这样并不好。
　　林雾这个人有多幼稚、专断、霸道、不顾人死活，她早该水泥封心，当她是个普通的前任才对。
　　“梁鸟说林雾在追你。”
　　“她看错了。”
　　梁鸟和她翻同款白眼：“是你傻还是我傻？”
　　程若晚没说话。
　　张园园：“别闹，你可别心软。”
　　梁鸟：“她心硬着呢，后几个月我给她安排魔鬼行程她都同意了，必须让她消失在林总的世界里。”
　　“这林雾也够执着的。”
　　“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二代。”
　　“红玫瑰白玫瑰呗，这有什么不好懂的。”
　　“林雾只有这一个玫瑰。之前那些绯闻女友，什么订婚的，都黄了吧。”
　　“你是忘了她那几年每月女友不重样的时候了。她是一个大塘主，就盯着程若晚这条不听话跑出去的鱼。”
　　陈青发言：“如果她真心对你好，一心一意的，什么都舍得给你，那我觉得也可以。”
　　程若晚：“不行。”
　　她站起身：“我才不要再和她纠缠不清了。”
　　***
　　翌日起，程若晚进组，进了组就认真拍戏，梁鸟跟导演打了招呼，程若晚必须入戏，一点外出的时间和假期都不给她。
　　导演心疼地看着程若晚，小声问：“你这个经纪人是不是对你不好，你们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要不要我去给你物色一个别的？”
　　总之，程若晚进组如进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每天拍戏读剧本看书睡觉，半点也不进红尘。
　　李一一倒是总来，因为她是原书作者，加上她说她上一本书刚写完，现在正在休息，左右也无事，就陪着剧组拍戏，顺便找找下一本书的灵感。
　　到后来导演干脆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剧组一个房间的钱还是付得起的。
　　贫穷的作家李一一便正式开始在剧组的蹭饭生活，像只快乐且悠闲的羊驼在片场晃来晃去。
　　刚拔了智齿的林雾看见了李一一在片场的照片，捂着嘴来片场了。
　　资本的力量还是大，虽然王导和林雾并不熟，但她来都来了，便只好同意她随便看看，然后没空管她。
　　倒是女主角不同意了。
　　“导演。”程若晚说：“这位，林总，总是盯着我，我发挥不好。”
　　在摄像头后面站着的林雾：……
　　王导回头，对她怒目而视：“林总，没什么事的话你去别的地方转悠一下吧，我们主角发挥不好，全剧组跟着遭殃的。”
　　林雾轻咳一声，慢慢地走开了。
　　王导是电影节剑走偏锋的青年才俊，有些搞艺术的愣头青性格在，他哼一声，交代场务：“她要是回来，就把她拉去别的地方瞎转，实在不行你们几个陪吃陪玩陪唱k，最好把人送走，花的钱程若晚报销。”
　　场务：……
　　在监视器前看自己表演的程若晚：……
　　林雾在剧组呆了几天，爹不疼娘不爱，哪天就看不见了，可能是走了。
　　一直被恭维惯了的人，冷不丁来到这种场合，肯定会接受不了。
　　没想到过几天人又来了，还是老一套，自带厨子，自带食材，又开展糖衣炮弹大法。
　　王导就对林雾换了个如沐春风的表情，并且直接问：“林总到底是来干嘛的呀，我们剧组可没有钱给您带来的厨子发工资。”
　　林雾：“咳，就是随便看看。”
　　“哦，看看可以，不过不可以看女主角的戏啊，她前几天跟我说过了，只要您在片场，她就进入不了状态，除非我换了她，您看我这戏都拍了一部分了，她又演得不错，哪有再换人的道理。您想去哪转就去哪转，我找人陪你，场务——”
　　所以林雾又成了这个剧组的显眼包，谁都要觉得她很奇怪，花钱花时间，又不知道要干嘛。
　　程若晚这天拍完，在监视器前看自己的表现，王导夸了她，她都听了，忽然问：“您不知道林总的事么？”
　　王导拎起脚下的大水壶咕咚咕咚灌水：“林总什么事？”
　　程若晚之前当然只是故意找借口，但看王导真就一点没有问过她林雾的事，才没忍住问了一下。
　　王导：“你好好拍戏，一个闲着没事到处跑的有钱人，你管她干嘛。”
　　程若晚笑：“您说的真对。”
　　林雾在片场晃悠的事很快被不同的人知道了，张园园和陈青分别致电过来表达了幸灾乐祸。
　　张园园说，这下她也不犟嘴了，林雾是真的在追着程若晚跑。
　　陈青总是记着林雾帮过她的电影，于是适当替她说好话：“你也别太让她跌份，挺傲气一个人呢。”
　　好在林雾总体来讲也算神出鬼没，哪天就来了，溜溜达达看看片场，哪天就又不在，倒是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找过程若晚，她带来的厨子倒是真就住下了，一天三顿好吃的，把剧组众人吃得体重稳步上升。
　　程若晚只当看不见。
　　这天，李一一来了，程若晚演完一场，见她穿着大衬衣，背着帆布包，像个大学生一样，快乐地站在监视器后面朝她招手。
　　“来很久了？”
　　“刚到，演得真不错，我早就知道你演女主肯定没问题。”
　　“这几天又跑哪玩了。”
　　“怎么能说是玩呢，出门采风。晚上请你吃饭？”
　　“晚上还有一场呢，我们剧组伙食不错，就在剧组吃呗。”程若晚说得坦坦荡荡。
　　“那行。”李一一爽快答应，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是一枚镂空的，具有异域风情的书签。
　　“不值几个钱，只是觉得很好看。”
　　程若晚笑着：“嗯，很喜欢。”
　　“我还给你买了一套书，内容应该是你喜欢的，主要是那套装帧，我超爱！”李一一满眼都是热情。
　　两个人聊了半晌，又一起往休息室走，程若晚走过时，似乎觉得好像被什么人一直盯着看。
　　她回头，没看见除了工作人员之外的人。
　　于是她又回过头，带着李一一进了休息室。
　　这天拍完是九点半，还算可以的时间，程若晚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说了辛苦，和米元一起坐车回到酒店。
　　然后就在酒店大堂，看见了背着手晃来晃去的林雾。
　　程若晚已经有些疲惫了，并且她在傍晚来了例假，现在小腹有些酸胀，脾气也有些不美丽。
　　她看见林雾那张脸，那副晃来晃去的样子，忽然就有些烦躁。
　　林雾朝她笑了一下：“今天挺晚的。”
　　“哪晚了，不就是正常时间。”
　　“累不累？”
　　“你觉得呢。”
　　化身为一个刺头杠精的感觉真不错，有一种我的精神状态不好谁都别惹我的爽感。
　　林雾识相的话就赶紧走。
　　林雾：“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聊。”
　　“都说了很累了，我不想聊，你那么忙，能不在这到处浪费时间了么？”
　　她的话已经一句比一句重了，语气不好，态度也不好，换一个二代，都要当场气急败坏说她给脸不要脸的地步。
　　林雾只是嗯一声：“一会儿就回去，确实还有事要忙，我只需要几分钟就好。”
　　程若晚把心一横：“那你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林雾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米元，又看看她，表情变得有些像是英勇就义。
　　她一只手捂住了右边腮帮子，瞧着她道：“程若晚，我牙疼，疼得难受，你可不可以哄哄我？”
　　作者有话说：
　　是，不太可能的，现实里甚至不会有林雾这样敢于彻底挑战父权的人，死者为大，人死债消，在林雾心里不存在，林雾是很犟的，执着的人，现实中大概不会有富有的人死磕一个初恋或者前任，但林雾可以，她是偏执型人格。
　　现实里她们两个能再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林雾这样的不会再追，程若晚也不会给机会。但她们两个从来都不认为对方是坏人（林雾误解过很多年，她靠那种恨支撑，要不她想不通程若晚为什么离开她），程若晚在心里从来都给林雾留了一块柔软的地方，哪怕她那段时间再无理取闹地故意伤害她不尊重她，她也知道是她不该把她拖进这件事里，她有愧疚，有迁怒的恨，也有很浓的喜欢，这些在前面都说了的。
　　这几章的林雾在追，因为她偏执，而程若晚虽然水泥封心，但她恰好就需要这种稳定不变的情绪价值。
　　有朋友觉得林雾委屈，也有朋友觉得程若晚委屈，她们两个站在各自立场，其实都很委屈，但如果这样的两个看似已经彻底不可能的人还能走到一起，自然也是强求了，但何尝不是因为彼此受的伤需要对方来填补，每个人也许都有自己命定的缘法，甚至可抵万难。


第62章  
　　程若晚觉得林雾很离谱。
　　她冷着一张脸把林雾撵走了, 一点面子都没给。
　　回到房间里，把满腹吐槽的米元送走，她想了想, 给陈青去了电话。
　　“青姐，林雾的牙……是不是你朋友治的。”
　　“是呀。”陈青脑子转得快：“你想关心一下？”
　　程若晚轻咳一声：“治好了么, 严重么？”
　　“等我问问。”陈青不像张园园，没那么多废话, 十分钟以后打了过来。
　　“拔掉一颗, 旁边的一颗里面烂了, 等过几天消肿了，做根管治疗，这两天要清淡饮食，保持心情愉悦。”
　　陈青顿了顿：“这几天你可别气她。”
　　程若晚：……
　　刚把人气走。
　　挺大个人, 怎么还会因为牙疼来求安慰呢, 是不是止痛消炎的药没吃, 还是说吃了也疼, 这个牙医别是个半吊子吧。
　　那次骨折之后，她倒是有了难受就来她这儿撒娇的毛病, 白日里看上去力拔山兮气盖世，到独处时就挨挨蹭蹭地过来，说自己哪里疼, 让程若晚揉揉吹吹。
　　程若晚便搂着这漂亮小狗一样的人, 一下一下地夸她，说好话给她听。
　　她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病, 于是控制自己别去想。林雾身边的人多得是, 会有人把她照顾的好好的。
　　不过是来跟自己求个自己心软而已。
　　这件事张园园很快就知道了, 并且打电话过来嘻嘻哈哈。
　　“说真的，程若晚，如果不是你还坚持着，我总觉得林雾这人，也蛮可爱的。我的熟人跟我讲，商业圈内现在可都对她刮目相看，雷霆手段且日常发疯，股东们都不太敢惹，毕竟谁又敢随便招惹刨祖坟告亲爹的人物。干成了几个困难的大项目，非要搞的出力不讨好的迷雾基金反倒出其不意成了宣传林氏集团最好的招牌，股东们看她天天在公司和苏小婉吵来吵去，打主意要挑拨离间，结果人家突然和亲妈联合起来，端了一个上蹿下跳小股东的项目，林氏的内斗就这么结束了。都说她是天生的经商料，当初去当教授已经很给这些股东们面子了。”
　　程若晚哦了一声。
　　“然后，私生活方面，真叫一个洁身自好，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到处跑着看项目，晚上经常加班，除了偶尔去找找她那个开酒吧的朋友，再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圈子里的老板请她，能不吃就不吃，能不喝就不喝，已经成了圈子里有名的内卷圣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越这样，越有人追她，一个电视台知名当家花旦主持人，还有某公司千金，干脆直接追到公司，追得都不要面子了。”
　　“我也是有点理解她们，林雾本来那张脸和家世能力都是一流，结果现在还禁欲了，哎嘿，这谁能受得了。”
　　程若晚：“……你说这话会让我误会你也弯了。”
　　“如果是林雾这样的追我，我小弯一下也是可以的。她之前是幼稚霸道了些，不考虑你的感受，贬低人。现在看看可能人家就是这样的人嘛，太子女出生娇养了一辈子的，霸道点骄傲点也是正常的，市面上那些少爷小姐，家里还没她条件好呢，成天那纨绔劲，就差没犯法，何况还有犯法的，你不是都知道么。”
　　“不过也不是要劝你怎样，这东西还得看你。不过你越折磨她，我也越爱看，谁能想到在京城被人刮目相看的林氏集团太子女，跑到这拍摄基地像显眼包一样低声下气地追人，哈哈哈哈……”
　　程若晚挂了电话，切断了张园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番见解。
　　林雾这几天回去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伤了自尊。
　　李一一送的那套书程若晚很喜欢，拍了照放到微博上，还跟粉丝互动了一番。
　　过了几天，米元收到一个大包裹，是那位已故作者的典藏版亲签套书，价值不菲，十分适合收藏。包裹上没写寄件人。
　　程若晚让米元先收好。
　　然后她就继续收到各种包裹，各种典藏版，亲签版图书，一本一本极尽奢华。
　　程若晚问梁鸟：“林雾在干嘛，这几天怎么不来？”
　　梁鸟惊讶：“你转性了？”
　　转性是不会转性的，程若晚想想发了条博：
　　【书是用来读的，以收藏为目的多少有些舍本逐末，周末愉快】配图是她窝在化妆间，用一本简装书盖着脸的照片。
　　不多久，寄来的包裹变成了各种系列的套装简装书，一来一个大箱子，像是要把程若晚的化妆间变成图书馆。
　　程若晚给张园园打电话：“刮目相看？谁说她现在不幼稚了？！”
　　张园园：“……又有什么瓜！快给我吃！”
　　程若晚让米元把东西打包，寄给林氏集团。
　　然后过不多久，包裹会以更大的量再次发来，发到快递小哥都蒙圈的地步。
　　程若晚：“捐了吧，本地福利院，希望小学，都是好东西，能帮一个是一个。”
　　林雾才终于不再送了。
　　后来，林雾又开始尝试往剧组送各种不同的包裹，程若晚几乎都看明白是什么东西，然后全部捐给对应的福利机构。
　　在这部电影拍摄一个月之后，林雾终于彻底消停了。
　　程若晚松了一口气，现在剧组除了林雾找来的大厨，终于没有林雾带来的其他痕迹，包括林雾本人，也不再出现在剧组，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拍戏。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电影的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足够沉溺在角色中的程若晚回过神来，是在一个下午，快乐的李一一在吃过饭之后跟她闲聊，并替她摘掉了一片落在她发间的落叶。
　　已经是深秋了，这一年也快要过去，程若晚恍惚，觉得一年一年，实在过得太快了些。
　　年底了，狗仔也要冲业绩，所以李一一和程若晚状若亲密的视频就被放到网上，并迅速冲上热搜。
　　出乎意料的，还真有很多人信。
　　如果程若晚和一个明星传绯闻，信的人估计没有多少，但李一一只是一个作家，并且一直以来跟程若晚的关系都不错，也许是出于对作家这个身份的神秘感，也许是程若晚自从《花海》出道以来一直摆脱不掉的同性绯闻，网友们莫名觉得这对搞不好表并不是空穴来风。
　　还有人以程若晚这几个月来频繁晒书举例，说程若晚以前也没有那么爱看书，怎么看怎么像是和李一一逃不开干系。
　　外面吵吵嚷嚷，程若晚随手看了几眼热搜也没在意，但却有人在意。
　　首先不对劲的是李一一。
　　这天拍了个大夜，结束之后程若晚回去洗过澡已经很晚了，她困顿得要睡觉，看见李一一给她发了语音微信。
　　她随手点开，眯着眼睛听。
　　“晚晚。”
　　就这样两个字，和以往快乐的李一一的声音有些不同，带上了点浓烈又踟蹰的情绪。
　　程若晚睁开了眼睛。
　　正巧，下一条语音也发来了。
　　“你别在意那些话哈，好好拍戏，我出去采风啦！等你杀青，我回来给你庆祝！”
　　李一一的声音又快活起来。
　　程若晚想了会儿，才打字给她：“好啊，你也注意安全。”
　　程若晚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才睡着。
　　然后，程若晚就又在拍摄结束的某天晚上，在酒店里看见了林雾。
　　天气冷了，林雾穿着深色大衣，因室外的寒冷诱发的御姐气息越来越浓。
　　林雾见了她，先是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米元：
　　“我要跟你家艺人说几句话，几句就走。”
　　米元：……
　　也说不清是过了多久，这次也算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
　　林雾说：“你应该知道，我想追你。”
　　程若晚一听这又要说些不着调的霸道话的开场白，就想离开。
　　“所以，先别急着答应那个作家，行么。”林雾说：“其实，我也是个作家，你要是喜欢写书的，我还可以继续写。”
　　程若晚：……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经商，但有些事我应该负起责任来，现在我工作起来也算是终于得心应手，所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我也能写，社科更是强项。我的意思是——”
　　她伸出手，拽拽程若晚的衣角：
　　“别喜欢别人，哪怕你不喜欢我。”
　　＊＊＊
　　程若晚溜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并且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了林雾那一系列恶劣行径，才算终于平复了不该起来的心跳，心平气和地对自己溜走这件事给米元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想再听她讲那些不着调的话了。”
　　米元皱眉：“就是！她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不知道你多烦她么！怎么会有一个有钱人会这么执着呢！这么执着的人，情绪肯定不稳定，将来估计是要家暴的！”
　　是啊。
　　道理程若晚难道不是比谁都懂，想得比谁都清楚么。
　　不要被动摇，不要因为寡了太久，就被林雾随便动摇了心。她现在的心态已经很平和，林雾现在变得很好了，就连以前的坏脾气抖收敛到几乎没有，她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程若晚不适合和她再在一起了。
　　说不适合，就不适合。
　　半个月之后，这部投资不算高，拍摄周期也不用很长的文艺片就杀青了。
　　梁鸟按着程若晚一开始的安排，杀青宴之后忙不迭给她安排了n个项目，有综艺，有访谈，有之前拍摄了两年的那部电影的路演，顺便再拍七八个广告和杂志。
　　程若晚比她拍戏的时候还要忙。
　　同时，她收到了许多杀青礼物，除了她的朋友们之外，还有来自林雾的。
　　程若晚习惯性地要把林雾的捐了，打开发现是一枚毫不做作的金元宝。
　　程若晚：……
　　忽然不太想捐了。
　　但这和收钱有什么区别。
　　但她为什么要收林雾的钱？
　　程若晚的cpu开始过载，她觉得林雾这个人简直是够了，干嘛总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实在没办法，她把林雾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但还留着林宜的微信，并且向她转了和金元宝等价的钱。
　　林宜：“程小姐这是——”
　　“给你老板。”
　　林宜：“好的。”
　　过了半小时：“老板不要。”
　　程若晚：……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你根本连这个转账都没有点开好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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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程若晚在心里吐槽之后, 发了几个字。
　　“林雾的牙好了么？”
　　“根管治疗做完，现在已经好了。”
　　程若晚想，那就好。
　　大概便不会再来求安慰了。
　　虽然她牙疼和她给金元宝没什么关系, 但程若晚就对自己手下这只元宝略有些心安。等回去记账，想着哪天有机会给她还回去。
　　杀青之后, 来庆祝的饭局也多，其中包括说她杀青之后一定找她庆祝的李一一。
　　“我回来了呀。”李一一的声音似乎带来了快乐的草原气息, 就真的很像一只大智若愚但每天都想得很开的羊驼。
　　“你忙, 看你哪天有时间, 餐厅我已经选好啦！你告诉我，我马上定。”
　　程若晚说好的，等我看看哪天有空。
　　这一看，又看了几周。一方面她真的忙, 另一方面, 她也没想好要不要去在意李一一那点似是而非的心思, 还是只要她不提, 她就单纯地把她当成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
　　于是李一一的电话就打来了，带着爽朗的不满意：“再等都快要12月啦, 你们明星跨年是不是更忙！”
　　是的，她都接到了卫视的邀约，这段时间就要准备节目的。
　　程若晚轻呼一口气：“好啊, 就明天吧, 你安排？”
　　李一一开心：“我安排！”
　　她跟梁鸟说了这件事。
　　梁鸟嗯一声，知道了。
　　程若晚抿唇：“你不八卦一下？”
　　梁鸟看她：“姐姐我很忙的，不是一直有空八卦你的, 你身上的各类商务合作我谈都谈不过来, 你现在很火你知不知道？”
　　程若晚哦。
　　梁鸟出去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 踩着高跟鞋回到程若晚旁边，手机往桌上一扣：“怎么，怕林雾吃醋？”
　　程若晚：“……我发现你和张园园根本不是对我的八卦好奇，只是对林雾好奇。”
　　“说的什么话，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把你捧得火火的。”
　　程若晚：“所以，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说李一一。”
　　“李一一怎么了？”
　　“没怎么。”
　　程若晚觉得自己有些多嘴，等李一一非要提了再说，她不提，她也不会提，就这样也蛮好。
　　翌日晚，程若晚包裹得严实去了那家私房菜的包厢，李一一已经坐在里面了，一双眼睛又亮又快乐。
　　有点像以前的另一个人。
　　这顿饭吃得不错，菜品味道讲究，李一一应该是做了很多功课，她们两个向来聊得来，第一次见面就聊到顾不上吃饭，这次更是聊到了九点多，程若晚看了一下时间，李一一便说：
　　“挺晚了，你明天还要忙吧，那我们撤？”
　　程若晚笑：“好。”
　　京城已经入冬了，这个时间街上的人并不多，这家餐厅开在幽深的胡同里，除了客人，更是没有行人。
　　李一一裹着围巾，忽然递过来一把东西。
　　程若晚：？
　　“烟花。”李一一弯起来眼睛笑：“想不想玩？”
　　程若晚被她的孩子气感染到，也朝她笑：“你一直藏着呢？”
　　“可不么，藏在我的衣服里，我厉害吧。”
　　李一一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引信。
　　小小的烟花呲出来，很漂亮，像是宇宙里的小小庆典。
　　李一一：“快快快你的，一起点了。”
　　两个人各拿着一把小烟火，像小孩一样站在胡同口摇来摇去。
　　“这就是杀青礼物啦。祝我的好朋友程若晚，以后永远有好剧本，有好角色，没有的话我写一个给你，哈哈哈，永远做一个快乐的演员呀。”
　　程若晚透过烟火，看清了李一一的眼睛。
　　她释然地笑了，饱含着歉疚和感谢：“谢谢你。”
　　“嗨，谢什么。”李一一也笑。
　　程若晚的眼睛看向烟火。
　　李一一收回目光，却又转回去，默默地看着程若晚。
　　又有几位客人从餐厅出来了，其中一个女人在门口站了片刻，两只手插在大衣兜里，望向不远处的两个人。
　　“林总？”
　　林雾嗯一声，却没有回头。
　　程若晚回家之后洗过澡，就听到了门铃声。
　　她警觉，米元和梁鸟都有她的密码，这么晚谁又要来。
　　她打开手机看门口的监控。
　　一个穿着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
　　程若晚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门铃又被按响，门口的人就那样站着，一会儿按一下，一会儿按一下，没有放弃的意思。
　　程若晚的手指停留在米元的名字上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打出去。
　　门口的人还在按。
　　忽然，程若晚的声音从门上不知道什么位置传出来：“再按，我报警了。”
　　林雾找了一会儿，动作有些迟缓。
　　“喝酒了么？”
　　她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喝酒了就赶紧回家，这么晚了不安全。”
　　林雾似乎找到了，门铃上有个小小的摄像头，她看了会儿，说：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不会放你进来的，有什么事明天说。”
　　“你和那个作家在一起了吗？”
　　程若晚：“什么？”
　　“你和那个作家是不是在一起了，我都看见了。”
　　程若晚的声音变得冰冷：“不要再打扰别人了，你再不走，我马上报警。”
　　“我说过，你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听？那个人有什么好的？又穷长得也不好看，你就为了摆脱我所以找了另一个人来气我是么？”
　　林雾开始敲门：“程若晚！”
　　门开了。
　　程若晚穿着睡袍，一脸冰冷地看着林雾：
　　“你但凡轻举妄动一下，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说一句话，我说到做到。”
　　林雾闭紧了自己的嘴，只有脖子还梗着，眼睛也红，一头倔驴的样子。
　　如果不是担心邻居听见，程若晚也不想开门，虽然她居住的这个小区私密性很好，也不知道邻居是否在家，但总不能放任这个人就在外边跟她缠着不走。
　　程若晚让开一个位置，等林雾进来了，迅速把门关上。
　　林雾可能也知道自己实在是有些丢人现眼，就像法制新闻里那些闯入前女友家里的人。她忽然开始觉得拘谨，就那么站在玄关，呼出酒气，在门口的那些气势又弱下来。
　　程若晚抱着胳膊：“有话快说，说完快走。”
　　林雾梗着脖子：“你。”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忽然就开始委屈：“我不是不让你和别人在一起么！你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
　　程若晚呵一声：“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前女友？前金主？前pao友？不论是哪一种，你有管的权利么。”
　　林雾的嘴张开又闭上，在玄关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一圈：“我现在在追你！”
　　“小林总果然霸道，你追的人别人都不能追是吧。”
　　“不是。”林雾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子，利用更大声的说话压制住她的伶牙俐齿：
　　“我已经把自己放得够低了，我不舍得强迫你，一点点地尝试让你不会觉得难受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和你接近，我可以捧着花等你，我可以为了你投资本不在计划内的项目，我悄悄地在剧组接近你，一点都不敢强迫你，尊重你的所有感受，把自己弄得像个小丑，就算这样，你也要找一个长相不如我收入不如我的人么？你就这么缺女朋友！”
　　她说完了。
　　房间里沉默，程若晚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比刚才还要冰冷。
　　林雾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却说不出错在哪，她长出一口气，软下声音，伸出手拉她的衣角：
　　“别闹，别考虑那些不值当的人，考虑考虑我，行么？我们明明是有过感情的啊。”
　　“首先，李一一是一个靠自己生活，也很热爱生活的人，她的思想丰富，不给他人添麻烦，她没什么不值当的。在你眼里，我找对象就要找长相和收入比你高的？那我干脆直接去找那些比你还有钱的老头，同时养几个漂亮听话的年下，不比你有用。”
　　说到这，林雾已经开始生气了。
　　“然后，你确定我们有感情？你怎么知道，那些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第三。你做的那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你那么做的么？你那么做了，我就要感恩戴德？小林总用心追的人都会沦陷，只有我不听话，所以小林总才这样执着是吧？不就是小孩子赌气，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干嘛把自己弄得那样冠冕堂皇。”
　　“不是！”林雾急了：“不是得不到，我就是为了你，我都戒烟了，你发现了么！”
　　“哦，你戒烟了，所以我就要和你谈恋爱？”
　　“因为我是为了你。”
　　“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么？”
　　“不是，但我已经这样了……”
　　“有一个杀人犯杀了个人，他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杀的，那个女人对此一无所知，那个女人要为杀人犯的罪行负责么？”
　　林雾越来越暴躁：“不是，不是这样的。”
　　程若晚心平气和地看着她，两片嘴唇开合，说出的全是扎林雾心的话：
　　“林雾，你只是在感动自己，你自认为的所有付出，所有委屈，对不喜欢你的人来讲，反而是一种负担，你考虑过么。”
　　林雾听见“不喜欢”三个字，僵在那里，一动都不会动。
　　“你从来都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这我理解，你的出身和成长环境注定了你不需要这些。但在感情上，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最起码的道理：单方面的、需要回报的主动，本质就是一种强迫。这些在之前我们拥有合同关系期间，我已经清楚明确地感受到了。我并不必须为你任何单方面的行动负责，而你要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最无法用你都怎样了，我就得怎样去界定，你这样是在谈生意，不是在谈感情。”
　　“再见，希望你能过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你的白月光，最多算是个黑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这样委屈自己，你自己受不了，我也不会给你你想要的回应。这个生意不值当，小林总好好想想。”
　　林雾盯着她，嗓音已经有些颤抖：“你，不喜欢我，是么。”
　　在言语上占尽上风的程若晚忽然卡壳，顿了顿才说：“不喜欢，你不知道么？”
　　“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以前。”
　　以前。
　　程若晚的眼神清澈：“不喜欢。”
　　“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林雾，你这样看上去会显得你很可怜。”
　　“程若晚。”
　　这三个字已经是带着哭腔了。
　　程若晚心里忽然变得酸软难当，她侧过头，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说：
　　“不喜欢，从来都没喜欢过，你爸做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一开始我又是为什么要接近你，我为什么在你回家的那一天故意洗澡不穿衣服，你这么聪明，早该想明白的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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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林雾走得时候, 魂不守舍。
　　程若晚从楼上看见她的身影离开了，又看见林宜一直守在楼下，便放下心来, 要不然一个女人在夜里自己走，管你是林总还是小林总, 总归是不安全。
　　把人送走，她并没有那样释然, 而是看着晚上的天空, 抱着两条腿坐在床上。
　　不好意思呀, 林雾，今天可能让你伤心了。
　　你，还是好好过日子比较好，别招惹我比较好。
　　比起你的臭脾气,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那么聪明的小狼崽子, 应该知道如何做才会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你那么努力地对我好, 我都知道, 但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以后都别做了。
　　相比起来, 我倒是更希望你纨绔一些，不顾他人死活一些。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会活得很好。
　　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幸福。
　　***
　　录制卫视跨年晚会, 程若晚是第一次。
　　关于定什么节目, 梁鸟和导演组讨论了一阵。本来像程若晚这种演员，站桩唱唱歌就行了，没有太多存在感, 唱歌也都是假唱, 主要还是给大家舔颜用。
　　程若晚提出她其实也可以跳个舞。
　　“毕竟也算是选秀出来的。”程若晚笑着说。
　　虽然成团了也没什么用, 但程若晚在花海多少也算是个小舞担，只站桩唱歌确实太保守，无效参与跨年。
　　导演组一商议，的确加上舞蹈可看性会大大提高，但是她自己跳舞的话怕不好镇场，于是问程若晚：“节目组准备邀请的人员名单都在这儿了，程老师想跳舞的话，有没有觉得合适同台的老师？”
　　顺便炒炒cp，搞得好能引爆不少话题。
　　程若晚理解导演组，已经定下请好的人，从这里找最方便，如果她再说别人，导演组要先去跟领导谈，再去跟明星本人谈，还不一定能不能谈成。
　　程若晚从头看到尾，没什么熟人。这种晚会，大部分还是会邀请歌手的，演员请的本来就少。演员和歌手又本质不是一个行当。
　　她开玩笑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要不我跟白渊跳吧，我是她粉丝。”
　　她真的只是开玩笑，却在下午的时候接到梁鸟的电话，说白渊同意了。
　　程若晚：“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听说白渊还挺高兴的，她经纪人已经跟我约时间了。”
　　程若晚哇哦一声。
　　梁鸟：“你真是她粉丝？我以为在她们团里，你会喜欢杭棋。”
　　程若晚把电话挂了。
　　单从外貌来看，林雾和杭棋的类型有点像。
　　梁鸟是故意的。
　　好在梁鸟开玩笑八卦只是她偶然迸发的恶趣味，挂了电话就好好工作，不多时事情就都谈好，还给程若晚争取了当晚最好的时间段。
　　“好好练。”梁鸟只给她留下这几个字。
　　程若晚和白渊要跳舞的事情很快就被卫视作为重磅预热放到了网上，一时人声鼎沸，在跨年那些热热闹闹的消息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劲爆。
　　刚开完会，并且发了不小脾气的林雾冷着脸坐进车里，拿出手机只看一眼，就看见了这条推送信息。
　　林宜跟她一样一样地讲了工作流程，见她只盯着手机看，便不做声了。
　　过了几分钟，林雾把手机收起来：“继续。”
　　程若晚和白渊练习了半个月，两人熟悉起来得蛮快，年龄差8岁的程若晚是当之无愧的姐姐，但白渊在第一次喊姐姐的过程中突然犹豫着叫不出来，让程若晚嗅到了一丝真相。
　　等熟了很多，她就问：“所以，传言是真的吧，你和唐识雪？”
　　白渊眨眼睛。
　　程若晚了然。
　　白渊也来了精神：“晚姐单身吗？之前听说过你好像也是弯的。”
　　程若晚也眨眼睛：“你猜我为什么猜到你是真弯。”
　　两个人默契地互相拍了手心。
　　她们练了快两周，卫视的跨年晚会都是录播，也卖票，有些粉丝们为了见偶像，已经把票都疯狂地抢没了，等到了录播那一天人山人海，程若晚恍惚以为又回到了花海。
　　录播的过程有些漫长，但可以多表演几次，程若晚和白渊的舞台跳了两次，导演在耳返里对她们说非常好，cp感特别强，下面的粉丝情绪十分激动，大部分都是白渊粉丝，人多势众，山呼海啸，嗷嗷地都在喊程若晚。
　　【程姐你太美啦！！】
　　【姐姐看我！姐姐看我！】
　　【白渊你小子姐姐缘太好啦！！】
　　程若晚：？
　　白渊对自己的粉丝指指点点。
　　程若晚和白渊回到后台，工作完成了的人都会格外开心，她们换了衣服，一边卸掉舞台妆，一边聊天，临走前两个人拥抱了一下，白渊忽然想起什么：
　　“你跟林氏集团的林总认识吗？”
　　米元忽然紧张，紧张地拎着包看着白渊。
　　“她之前请我吃过饭，很奇怪，问了我很多生活上的问题，还问了我们跨年节目的录制时间，还说我熟悉唱跳，让我多多关照你，别受伤什么的，我说开玩笑，漂亮姐姐又是前辈，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好。”
　　“你们是朋友吗？”
　　米元看着程若晚，脑子里想的是，白渊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但凡有点人脉，应该都知道程若晚和林雾之间的关系。
　　她居然还直接问出来。
　　程若晚笑：“嗯，是旧相识。”
　　“她人不错的，没什么霸道总裁的脾气，对我蛮客气，而且对你似乎挺在意。”白渊好心地夸了夸请她吃昂贵大餐的人：“那，姐姐再见啦，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程若晚对于白渊的评价没有在意，和米元一起离开了演播大厅，刚走到一楼时却异变陡生。
　　一楼，一般是没有买到票的粉丝在外面等着见明星一眼的地方，程若晚出门的时候，看见先她一步走出来的白渊的“马路粉丝见面会”已经趋近尾声，她回头看见了程若晚，笑着说：“姐姐我这次真走啦。”
　　粉丝们：“嗷嗷嗷——”
　　程若晚也笑：“走吧走吧，再不走都走不了了。”
　　程若晚根本没想在那站，她是演员，且不算什么流量，粉丝没有那么大的粘性，今天来的也不多，她刚准备跟在白渊后面走，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喊：
　　“程若晚！嗷嗷嗷程若晚！！！”
　　是白渊那帮舔程若晚颜的粉丝。
　　于是程若晚就站了会儿，朝她们招了招手。
　　粉丝们的声音陡然升高。
　　程若晚还在想，自己只是白渊的搭档，白渊的粉丝未免过于热情，却忽然被一股力量大力推了一下，腰间忽然被人紧紧抱住，鼻尖闻到的是男人独有的口臭混杂着汗臭味。
　　体温偏高的，隐隐发臭的，绝对的力量压制，还有粗重的、充满□□的喘息。
　　程若晚浑身汗毛倒立，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雷雨天，她的大脑已经开启保护机制让她早就记不清细节的雷雨天，忽然出现在脑海里，她僵硬瑟缩得一动都不能动，任凭耳边传来各种人的惊呼声，她瑟缩着把自己团成一团，硬生生地忍受着令人作呕的如兽一样的人类对她为所欲为。
　　有人在喊她。
　　程若晚，程若晚！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仿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程若晚的眼珠开始转动，辨认着身边的人。
　　箍住她的人早已不见了，那股臭味和被禁锢的感觉却一直消散不掉，她紧紧地扣着自己的胳膊，直到一个人轻柔地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程若晚，程若晚。”
　　这个味道也很熟悉，是闻过很多次的，大抵不会真正伤害她的一种味道。
　　程若晚仰头，看见了林雾的下巴。
　　林雾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把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按：“没事的，人群已经疏散了，人被抓去公安局了，别怕，以后出门要带保镖的啊，就算不是明星，也太不安全了，好了没事的……”
　　没事的。
　　有林雾在。
　　林雾穿着深灰色大衣，里面是亲肤柔软的线衣，脸埋过去时，温暖又细软。她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大雪天，小屋子里点燃了木柴取暖，她穿着绒线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正在读一本书。
　　会安全吗？
　　程若晚悄悄地松开手指，她胳膊的皮肤已经被她自己抠破了，渗出了血丝。
　　林雾弯腰，把她抱起来，一群人簇拥着她们往保姆车走。
　　程若晚觉得冷，于是往林雾的大衣里钻，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又来了。
　　不是被她气走了么。
　　这又是逞什么能，学人家公主抱。
　　怕是也走不了多远。
　　好在车离得不远，程若晚坐上了车，林雾从另一侧上去的几秒钟，程若晚便又缩了起来。
　　好在她很快就坐到了旁边，并且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车子开在路上，有轻微的颠簸，空调吹出来的风温暖干燥，车里没人说话，司机是她的司机，米元坐在前面担心地看着她，这让程若晚终于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安全了。
　　远离了雷雨天，她抓着林雾的线衣，肆意地想给她扯得松松垮垮，再也穿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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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程若晚被送回了自己家。
　　梁鸟赶来的时候, 林雾正在客厅打电话，林宜陪在旁边，看见梁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程若晚在房间里么？”
　　“在卧室, 她的小助理陪着她。”
　　梁鸟敲了敲卧室的门。
　　程若晚躺在床上，看上去状况并不太好, 米元坐在一旁，看见梁鸟来了有些高兴, 喊了声姐。
　　梁鸟点点头, 对程若晚说：“笔录做完了, 是个猥琐惯犯，之前就尾随过某女星，被关进去蹲过一周，这次全程有录像, 能多蹲一阵。”
　　“多蹲一阵？”程若晚的声音有些弱：“那是多久。”
　　“一个月吧。”
　　程若晚呵一声。
　　米元担忧地拍拍程若晚盖在被子里的肩膀：“姐, 全当让狗咬了一口, 你可别想不开。”
　　程若晚没说话。
　　梁鸟拍拍米元：“我陪她一会儿。”
　　米元走了, 程若晚看着梁鸟，忽然问：“林雾走了么？”
　　“在客厅, 她当时就坐在台下，是去当观众的，电视台负责人跟我解释的, 说林雾抢不过粉丝和黄牛, 联系的电视台说想要到现场看录制，电视台直接给了vip赠票。”
　　“电视台负责人也跟我道了歉，在他们电视台门口发生的事, 他们安保有绝对责任, 我想拿这件事争取几个好的项目, 提前跟你说一声。”
　　程若晚说：“让她进来一下，行么。”
　　梁鸟顿了顿，摸摸她的头，出去了。
　　房门再开，关上，林雾走到床边，坐下来看她。
　　程若晚抬眼，看见林雾背着从窗外射来的夕阳。
　　因为背着光，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大抵是温柔的，她小心地问：“有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叫医生来？”
　　程若晚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也许是因为刚才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记忆深处关于安全感回忆奔涌而来，那些刺痛人的雷雨天，她抱着她，一点点地安抚，规规矩矩地不做任何事，让她没忍住，伸手抓住林雾的衣摆，像是刚刚在她怀里那样。
　　“你……”程若晚看着她，眼睛泛出水色。
　　“上来陪我。”
　　***
　　梁鸟看着米元气鼓鼓地对着林宜，三个人坐在程若晚家的客厅里，卧室里安安静静，不知道这样要待到什么时候。
　　梁鸟让米元走，米元说回家她也担心，于是就形成了这种局面。
　　梁鸟：“林助理不要吃点饭么，都这个时间了。”
　　“谢谢，还不饿。”
　　“米元，你想吃什么。”
　　米元开始抽噎：“不饿，也不知道晚姐饿不饿。”
　　梁鸟摸出手机：“行，那我点餐。”
　　林宜：“我点吧，林总不随便吃别家的。”
　　梁鸟收起手机，笑眯眯：“那好，五人份，滋补清淡一点，我家艺人毕竟受了惊吓。”
　　米元抽噎的过程里还记得给梁鸟树了个大拇指。
　　卧室里，林雾脱下外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脱掉外裤，程若晚闭着眼：“快点。”
　　还是没脱，脱了也不合适。
　　穿着绒线毛衣的人从背后凑近了，那股在雪天壁炉烤火的味道慢慢将她包裹，程若晚往后蹭了蹭，林雾的胳膊便轻轻地搂住她，任她靠在她的肩颈。
　　沉默了一会儿。
　　程若晚：“你来干什么。”
　　“看节目。”
　　“林总的业余爱好蛮丰富多彩的。”
　　“嗯。”林雾挪了挪，让程若晚躺得更舒服一点：“多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沉默。
　　程若晚：“那个人刚才冲过来的时候，我想起了那天晚上，雷雨天，你爸的力气很大，身上是男人的臭味，即使他很讲究，也洗了澡，但我就是闻到了，那种良心腐烂掉的味道。”
　　林雾不说话了，呼吸变粗，手指反复地揉捻程若晚的衣角。
　　“我时常会想，我一定是有原罪的，要不然为什么，想要靠近我的人，都把我当成他们的财产去侵占，罪恶，□□，压迫……似乎人已经无法被称为人，只要见了我，就成了彻底的道德沦丧的动物。都说长得漂亮的女人会得到这个世界的优待，但父母离去孑然一身的女孩，到底会成为多少人脑子里可以为所欲为的私有财产，我很早就知道了。”
　　“而对我真心好的人，最终都会离我而去，就像我父母一样。甚至因为他们好好地培养了我，让我感悟艺术，会跳舞，气质佳，学历好……这些都为我吸引了更多‘自视甚高’的禽兽，哦，就是你曾经说过的，我要去勾引的人。”
　　林雾闷闷地小声：“我那时候生你的气，自然是什么狠说什么，我说那些话，我自己也不好受，就是想故意报复你。而且我也没有离开你，是你不要我的。你不要我了好多次你还记得么。”
　　“我不要你不是很正常？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禽兽的女儿在一起。”
　　林雾不说话了。
　　她没有一点强词夺理的理由。
　　程若晚：“冷，抱紧一点。”
　　林雾凑近了，更用力地抱住她。
　　“抱那么紧干嘛。”
　　真是娇气，意见又多。
　　林雾心里却在难过中透着隐隐的甜味，她知道她和程若晚有多么的不可能，程若晚多恨她都是对的，但她还是舍不得，只要听见她对她的一丁点要求，心脏都要高兴地轻微地颤抖起来。
　　她用鼻尖蹭着程若晚的头顶，手臂覆盖在她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
　　“别怕。”她说：“我对你好，我不会离开你，即使你把我推走多少遍，我都不会离开你，像是膏药一样，舔狗一样，我现在只是不知道如何能让我的舔狗行为显得不那么猥琐。”
　　“不用想那么多。”程若晚打了个哈欠：“我只是现在需要用你一下。”
　　“随便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何必呢，你明明可以好好地做你的林总，听说有很多女人追你，你非要来我这找不痛快，就是得不到的——”
　　“不是。”林雾打断她的话，说得很坚决：“我说过很多次了，不是。”
　　程若晚沉默。
　　林雾蹭蹭她的头顶：“你看，你愿意用我，说明你并不那么讨厌我，这就够了。”
　　“因为你年轻的时候很好用，所以你现在应该也会很好用。”
　　“……哪个方面很好用？”
　　“忘记你爸的方面。”
　　程若晚知道她自己很邪恶，她是故意的。
　　果然，林雾闭嘴了。
　　她很害怕程若晚提她爸。即便林雾已经做到了极致，把林辉彻底定在耻辱柱上，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以及这么多年对林辉的所作所为的一无所知。
　　何况她对程若晚也做了不少足够让她恨一辈子的事。
　　但程若晚今晚却格外喜欢提，林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好沉默了一会儿，才柔声道：“我补偿你。”
　　程若晚又呵了一声：“我不配，不干净，经历也丰富，你自己心里多少也该犯点忌讳，世界上漂亮女孩那么多，你完全可以找个年轻干净家世好又听话的。”
　　“什么叫干净，什么叫不干净。论经历来讲，我睡过的比你多不知道多少倍。”
　　程若晚：“你还挺骄傲。”
　　“怎么又说到骄傲上了。”林雾有些为难的样子，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让她完全满意。
　　程若晚不说话了，但又往后缩了身子，林雾的长腿伸过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怀里。
　　林宜点的餐到了，包装精美的食盒彰显了食物的价值，林宜一样一样打开，清淡，食材新鲜，摆盘精美，看上去就是那种没什么味道，又特别贵的样子。
　　三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提要不要敲门让里面的人出来吃饭。
　　梁鸟：“咱们先吃吧，总不至于一直饿着。”
　　林宜沉吟片刻：“可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三个人吃了一顿十分健康的晚餐，看房门还是没有打开的意思，梁鸟说：
　　“米元，回去休息吧，明天也没有日程，多休一会儿。”
　　“晚姐这儿……”
　　“她没问题了，我在这儿呆着。”
　　米元走掉，房间里剩下两个人。一个垂着眼睛看手机，戴着耳机打电话，两部手机换来换去，一点也不闲着；一个电话没有她那么多，每次接起来都十分热情熟络，推拉的情况十分明显，最终总能让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个女人一直在工作，根本没空，也没什么必要闲聊，后来梁鸟终究还是先休息下来了，她给自己做了咖啡，也给林宜做了一杯。
　　在用手机记录行程的林宜看见冒着热气的香醇黑咖，犹豫了一下，才说谢谢。
　　“不喝咖啡么？”
　　林宜嗯一声，抿了一口，神色不变，慢慢把那杯冒着热气的液体放在一旁，再也没尝过，继续翻手机，记录工作内容。
　　梁鸟像是突然看见了有意思的事情，一边啜饮，一边瞧着林宜。
　　“你做林雾的助理多久了？”
　　“只是帮林总处理些事情，不算助理。”
　　“你也姓林，是她家亲戚么？”
　　“不是。”
　　“你话一直这么少？”
　　“是的。”
　　“哈，怪不得林雾是那样的性格，她有些想不通的事情问你，你是不是也没有给过什么情绪反馈，或者好的建议。”
　　林宜的眼神迟疑了一瞬，抿唇没有说话。
　　梁鸟无事，发挥了她张口胡说的功力：“林雾的性格其实蛮单纯的，从小又被捧到大的，没几个人跟她说真话，嚣张跋扈点倒是正常，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她又有傲气，估计也不好意思问别人，你天天跟个机器人一样在她旁边杵着，她不自己瞎想瞎干就怪了。”
　　林宜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瞧着梁鸟：“有什么书推荐学习一下么？”
　　梁鸟就乐：“推荐不了，你这种天生的，哪有学能学会的，这样，如果林雾以后有哪里想不通的，想要听别人意见，或者单纯抒发情绪，你可以打电话问我，或者直接让她来问我。”
　　林宜收回视线，估计是觉得梁鸟张口说些不着调的话，没放在心上。
　　程若晚睡了一觉，心慢慢变得安稳，鼻尖是林雾的味道，她睡着睡着翻了个身，被抱得更暖更舒服。
　　即使在梦里也轻叹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
　　等醒来时，觉得浑身酸软，似是还没睡够，又似发生了一些让她心情不好的事，导致不敢睡熟，睁开眼便看见了女人的锁骨，她的灰色绒线毛衣，再抬眼，就能看见她的下巴。
　　女人还在一下一下地拍着她，也不知道拍了多久。
　　程若晚闭了会儿眼，把迷蒙的睡意稍微逼退，然后睁开眼睛，伸手推了林雾一下。
　　“可以了，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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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用完就丢这件事贯彻得比较彻底, 具体体现在根本都没让林雾吃上饭，就把人撵走了。
　　林宜拎着林雾的那份食盒，跟在她后面说：“林总, 菜都凉了，晚饭要不吃点别的。”
　　“没事, 回去热热就行。”
　　“回家的话，我让家里阿姨把饭做好, 您吃新鲜的。”
　　“不用, 就吃这个。”
　　林宜看着林雾即使被赶出门, 似乎也并没有生气，甚至有点高兴的侧脸，没想明白。
　　难道是在卧室里，和好了？
　　那也不会被撵走啊, 连口饭都不给时间吃。
　　林雾回家之后果然把带回来的饭菜热热吃掉了, 又去给小王八加了一顿餐, 小王八高兴地吃了很多虾子, 裙边扒着鱼缸边，有些快乐地探出头来瞧着林雾。
　　“这是做什么, 练腹肌？”林雾笑了下：“你也知道有人喜欢腹肌是吧。”
　　小王八眨眨绿豆一样的眼睛，它吃饱了虾，只是想扒着玩儿。
　　林雾掀起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抬手看看手表。
　　“明天安排两个小时健身。”她说。
　　林宜：“您的私教课定在后天傍晚。”
　　“不用私教, 我自己练就行，以后每周保证三天以上健身频率，你把日程重新安排一下。”
　　刚排好挨挨挤挤日程的林宜应一声, 决定晚上回去加班重新排林雾的日程。
　　程若晚被猥琐男搂抱的视频很快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义愤填膺, 一个女明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男人随意搂抱, 都是一种完全的犯罪行为，程若晚是受害者，应当获得网友的同情以及对施害者的谴责。
　　“xx卫视怎么回事，不是第一次不顾艺人死活了吧。”
　　“居然是白渊粉丝放的视频，一开始鸣不平的也都是白渊粉丝，程姐是真没粉。”
　　“我是程姐粉，程姐有粉的，但大部分都是电影粉……那天在场的我们有几十个，程姐表演完我们以为不让走，于是老老实实在录制现场看节目到最后的，完全错过。”
　　“你们这是散装粉丝吧。”
　　“如果我当时在现场我打死他丫的，什么猥琐男。”
　　“这男的上次在程姐路演的时候就跟着了！大家看这张照片！”
　　某次路演的观众席照片，其他人都打了码，留着一个角落里的男人，外形看上去的确很像视频里那个男人。
　　“妈呀！好可怕！不会是私生吧！”
　　“我以为这个年代不会有这样的人了。程姐好惨。”
　　……
　　梁鸟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她对酒席上的其他人说了句抱歉，接了起来。
　　“我是林宜。”
　　梁鸟哦一声：“什么事？”
　　“之前你说过，有事可以联系你。”
　　梁鸟忽然觉得很有兴趣，对其他人说了抱歉，拿着电话离开包厢。
　　林宜：“我猜米助理可能说了不算，所以给你打电话。林总发现那个猥琐男跟踪过程小姐回家。”
　　梁鸟突然严肃：“怎么发现的。”
　　“我们有舆论监测团队，在不断对程小姐的信息进行筛选的过程中，发现了有人在程小姐家楼下偶遇过她，林总就长了心眼，特意找了警察局，警察着重对那个人再次审问，最后他交代跟过程小姐回家，因为程小姐每次都有助理陪同，所以也没有做什么。”
　　梁鸟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言简意赅：“谢谢，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林总给程小姐找了一位女性保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给你看看。部队退役军人，有格斗证书。”
　　梁鸟一听，觉得有些靠谱，程若晚现在的收入一时半会又换不了房子，如果有个贴身保镖是最方便的。
　　“谢谢，我要先问艺人意见。”
　　“嗯，你问。”林宜平静地说。
　　“先挂了。”
　　“等一下。”林宜顿了顿，道：“林总这些天心情不错，经常跟我讲一些琐事，与程小姐无关，但她一般这样的时候，都说明她心情很好。她是和程小姐和好了吗？”
　　梁鸟想，呕吼。
　　于是又挂着有兴趣的笑容：“据我所知，没有，程若晚的脾气，她决心不符合的事应该没有回转的余地，但那天居然还让你们林总进屋那么久这件事也很奇怪，不过据我这几天观察，没有。”
　　林宜：“哦，那就很奇怪了。”
　　她就连讨论八卦也是机械的语气。
　　“那，我等你的消息。”林宜公事公办地道。
　　梁鸟觉得她有趣，于是抛出了一点饵料：
　　“你没听到我的重点，就算程若晚那边没有回旋的余地，但她喊她进屋，说明事情并不简单。”
　　林宜哦一声。
　　梁鸟猜到林宜不知道哪里不简单。
　　“你家林总还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你再告诉我，我也许能给你分析好。虽然程若晚比较难啃，但林雾那天冲上来得快，看上去很有安全感，也许会有反转也说不定。”
　　林宜：“好。”
　　梁鸟想，八卦这种事，跟林宜这种一肚子秘密又不知道什么含义的人说，似乎更有意思。
　　当然，她不会卖艺人就是了。
　　这个挺重要的酒席结束之后，梁鸟替程若晚敲定了一款奢牌香水线，带着满肚子话和一瓶不错的红酒，敲开了程若晚家的门。
　　程若晚披着睡衣，无奈地靠在门边：“能不能给我点独处的时间。”
　　“你都单身多久了，成天独处，还嫌弃我打扰你？”
　　“单身久和独处有什么关系，工作从早到晚周围都一群人陪着，就睡觉的时候能自己待会儿，你还非得来。”
　　梁鸟才不管那些，熟门熟路去厨房拿了红酒杯来：“几个事，第一，那部在北欧牌的电影定档了，春节档，程若晚你厉害了，春节档电影大女主。”
　　程若晚哦一声。
　　“第二件事，大牌香水线，明天签合同，春节后开始铺地广。”
　　“第三件事，xx卫视给你一个当家综艺的常驻嘉宾，他们现在在网上被骂得不行，想让你出面说句好话控制一下。”
　　程若晚：“不说。”
　　“我跟他们讲了，不说，综艺常驻是他们该的，本来没出这个事我们也在谈这个，怎么把这件事当成把柄了，真贱。”
　　程若晚看她倒了酒，那副得意的样子，配合着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忍痛不逼着你出来说了，常驻嘉宾还是你，过完年就官宣，合同过几天签。你先休息一段时间，春节之后就又要忙。”
　　“当然，进账也多，我算了算，这几个项目都结算的话，你勉强够在京城再买套房子了。”
　　“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程若晚接过红酒杯，无所谓地坐在地毯上。
　　“因为你这里并不那么安全了，那个猥琐男跟踪过你到家楼下，就因为每次都是米元陪你上楼，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程若晚一顿。
　　“林雾给你找了个女保镖，你同意的话，明天我去见见，合适的话就让她24小时陪着你。”
　　“不需要。米元这样送我回家不就行了。”
　　“谁知道现在变态那么多，会不会有人知道米元晚上就回家，提前在你家里藏好什么的。”
　　程若晚打了个哆嗦：“能不能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我觉得有个保镖陪着还是挺有需要的，你现在越来越火，这样出席任何活动你都方便一些。”
　　“就算需要，我也可以自己找保镖吧。”
　　“说是退伍军人，还有格斗证书，还是女性，这样的人可不好找，我可不一定认识这种人才。”
　　程若晚沉默着。
　　女性保镖，不知道是不是林雾误打误撞，虽然程若晚性向为女，她现在也的确不想和男人离得太近，各种事情之后，她只要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就想要吐。
　　她可能真的很需要。
　　程若晚：“算了，你去见见吧。”
　　梁鸟笑：“好。”
　　“你笑什么。”
　　“我没笑，你看错了。”
　　“……你最好别有什么没必要的假设。工资是我们给开。”
　　“这个肯定的。”
　　这个肯定也没肯定了，第二天梁鸟见到了那位女保镖，名字叫阮南，身高一米七五，胳膊上成块的肌肉线条，跟一个男性健身教练对打给梁鸟看了一会儿，力量强，很会躲避跳闪，把二百斤的教练用巧劲打翻在拳击台上，长相也是难得的周正漂亮。
　　再看过身份信息和各种证书，梁鸟便要和她谈谈薪资。
　　“我已经和林总签了合同，钱也是她们给。”阮南说。
　　梁鸟无奈地瞧着林宜：“怎么回事。”
　　林宜：“是林总给程小姐找的保镖，自然是林总消费。”
　　梁鸟：“林总什么都给找吗，要不她给我找个对象。”
　　林宜眨了下眼睛：“梁小姐想找对象么？”
　　“开玩笑，我没恋爱脑，只有事业脑。”梁鸟踩着高跟鞋走到阮南身边，和她敲定了工作时间和一些细节，留下她的电话，便跟林宜打招呼：
　　“人我带走了。”
　　林宜点点头：“您慢走。”
　　梁鸟看她那副像是面具一样的表情，笑了：“没什么其他事跟我讲么，人工智能小姐。”
　　林宜转转眼珠，想了片刻，才道：“林总昨天联系了白渊，跟她聊了一阵，又管她要了一些她的周边，虽然白渊没给多少，林总似乎也挺高兴的。”
　　梁鸟：“……”
　　该怎么说呢，你们林总是真挺幼稚的，仔细想想却有点讨人喜欢。
　　梁鸟嘶了一声。
　　她越来越觉得林雾和程若晚，搞不好真有另外一种走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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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程若晚见到阮南之后, 也觉得有些满意。
　　她其实是一个从未承认过的颜控，身边的人就连米元也称得上清秀，梁鸟在经纪人里更是出了名的御姐范, 和曾经带过的男演员的cp还有不少人磕。
　　阮南的长相过关，肌肉过关, 在程若晚出门签合同的时候，伸出手替她挡了头顶, 去对方工作室签合同的一路上都走在她身边, 个子又高, 又有眼力见，实在很有安全感。
　　林宜晚上打电话给梁鸟，问了一下程若晚觉得阮南如何。
　　梁鸟说了三分钟程若晚夸阮南的话，末了下结论：“挺满意的, 谢谢你们林总。”
　　林宜原封不动地转述了, 她怕转述得不对, 还特意做了笔记。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 梁鸟就又接到了林宜的电话。
　　“林助理，虽然我是说过你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但你的频率也是有些高。”
　　林宜：“哦，你在忙么，那我过会儿再打。”
　　“这次是什么事？”
　　“林总不是很高兴。”
　　梁鸟便来了兴致, 是林雾的八卦。
　　“怎么个不高兴？”
　　“我把你刚才对阮南的评价告诉她了, 她脸色不太好，啧了好几声，又在镜子前掀开自己的衣服看腹肌, 并且叮嘱我以后要一周练5次。”她顿了顿, 用很难听出来烦躁的语气说：“行程又要重排, 有好多会要挪在早上和晚上开了。”
　　梁鸟：“……”
　　林宜：“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些行为代表了小姐对自己身材的不满意，但她为什么要跟阮南比，阮南是专业的，小姐做好自己的林总就行了，她赚钱能力很强，这阮南又比不了，阮南也没有小姐好看。”
　　林宜以前是叫小姐的，自从林雾做了林氏的副总之后，开始叫林总，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着急了，又开始叫小姐。
　　梁鸟刚从一个酒席上喝过半斤白酒回家，带着方便打电话的耳机，打开家门换鞋，一边不怀好意地说：“你们林总吃醋了呗。”
　　“吃阮南的醋么？”林宜不理解。
　　“吃醋这种事，又不是对方非得处处比自己强。你们林总怕是会后悔选了个好看的给程若晚当保镖。”
　　林宜本来不信，却在翌日听见林雾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找个丑的。”
　　林宜：？
　　林雾签签文件，手停下来，想了几秒忽然对林宜说：“没有丑的了吗？”
　　林宜：“……您是问保镖？有长得不如阮南好看的，但能力也不如她。”
　　林雾一只手揉着一侧发根，继续签文件。
　　“算了。”她合上一个文件夹，拽过来另外一个，是由另外一个部门递过来的文件：“能力为主，别的就算了，她爱看就看吧。”
　　她开始阅读晦涩的商业文件，林宜在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自认为五好职工，但本来林雾的日程都已经被她排出花来了，她可别再想要增加什么任务为好。
　　跨年夜如约而至，程若晚从几天前就放了米元的假，让孩子回家和父母团聚，她则和梁鸟一起，去陈菲家蹭跨年。
　　陈菲在京城有房子，恰好女儿休假回来，于是几个人便心安理得地抛弃了有家庭的张园园和陈青，提前准备了丰盛的食材，零食酒水，到陈菲家里叨扰，四人一狗，快乐无边。
　　张园园和陈青都表达了羡慕，张园园扯着嗓子对着手机视频：“你们晚上可别睡踏实，我要去找你们！”
　　梁鸟：“我们这儿有学生，十一点熄灯。”
　　陈菲的女儿——来自英国某高等学府的成年研究生表示闻所未闻。
　　晚上说好了要看程若晚的跨年表演，程若晚诶了好几声试图换台也换不了，遥控器在陈菲手里攥着，程若晚实在觉得脸红。
　　“你们回头自己看不行么。”
　　梁鸟：“谁闲着没事儿看这个，我们都很忙的好吧。”
　　最终还是完整地看了程若晚和白渊跳得舞，梁鸟吹起口哨，陈菲使劲鼓掌，陈菲的女儿从屋里找出彩虹旗狂甩。
　　程若晚：……
　　她看看陈菲的女儿，又看看陈菲。
　　陈菲朝她眨眼睛：“不用那么看我，她有女朋友，是个英国人，我们视频过的。”
　　程若晚愣了一会儿才笑，想要看这位大外甥女儿的女朋友的照片。
　　当晚该卫视的高峰果然是这段舞蹈，在网上吵得热热闹闹的时候，程若晚在被她大外甥女儿乱点鸳鸯谱。
　　“姐，我觉得你和白渊特配。”
　　“人家有女朋友，而且你应该叫我小姨。”
　　“她女朋友是唐识雪吧！我觉得唐识雪没你好看！”
　　“感情哪里是好看就有的。”
　　梁鸟插话：“外甥女儿，她前女友也好看，你要不要看看。”
　　外甥女儿一下子来了精神：“要看要看！”
　　程若晚：“……梁鸟你差不多行了。”
　　梁鸟把手机举给外甥女儿：“看！”
　　外甥女儿：“哇塞！！”
　　程若晚：“梁鸟你是不想过年了。”
　　梁鸟才不怕她，一个劲略略略。
　　陈菲问：“小晚分手很久了吧，再没遇到合适的人了？”
　　程若晚：“没什么心思谈恋爱。”
　　梁鸟没说话，朝着陈菲意味深长地笑。
　　陈菲多精的狐狸，一看梁鸟那副样子就明白她要讲什么：“那位小林总还纠缠你？”
　　程若晚十分果断：“没有。”
　　大外甥女儿：“啊？分手了啊？有没有可能复合啊！”
　　程若晚的回答像切萝卜一样脆：“没有，没有一点可能。”
　　……
　　陈菲不让“大外甥女”喝太多，剩下三个女人的酒会，她们聊了不少娱乐圈的八卦，更有不少丑闻，包括一个老牌影视公司大股东暴雷，与强迫女性发生关系有关，甚至这次还涉及未成年。
　　程若晚半晌没能说出话来，梁鸟和陈菲你一言我一语地骂那个禽兽人渣，陈菲更是透露圈子里早就传这件事，但，没有证据。
　　“毕竟他的身份在，这种事就跟林氏集团一样，证据又不好找，有钱有势的男人只要想压，这事根本就不会被翻出来。”
　　“那怎么翻出来了。”
　　“因为迷雾基金会。”
　　程若晚皱眉，看着陈菲：“林雾和那个大股东硬刚么？”
　　“林雾本人没有出面，但的确是迷雾基金会出面的。”
　　“那不就是林雾出面了。”
　　“林氏集团确实有这个底气，那股东权势再高，也高不过林辉，林雾连她爸都告。”
　　“不一样，林辉是她爸，而且又死了，她想怎么胡闹只看苏小婉让不让。但这次涉及到其他公司的高层，难保不会在商业关系上产生影响。”
　　程若晚一直不说话，她发着呆。
　　陈菲看她一眼，说了句公道话：
　　“其实，林雾还算不错，她的基金会真的做了不少事。如果没有她，这个人根本不可能会有今天。林氏给了林雾底气，林雾自己也有想法，她敢直接面对那些商界有头有脸的人，这点就足够让人钦佩。”
　　梁鸟：“倒是，程若晚你觉得呢。”
　　程若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既然开始做了这件事，大概会与很多渣人为敌，听说商界现在有这方面癖好的人都收敛了不少，听说周氏科技的周源也已经安稳很久了，他更是个人渣。”
　　程若晚稍微抖了一下。
　　这晚她睡得不好，总觉得冷，做梦都是雷雨天。
　　于是她又可耻地想起了林雾，想，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对林雾为所欲为一点，反正林雾愿意，而后又摇头，说好的不再招惹，上次已经因为受了刺激，控制不住越界了，怎么可以又找人。
　　但这一晚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想着的还是林雾的毛绒衫，和那股雪地里松木燃烧的味道。
　　跨完年之后程若晚可以休息两周，两周后要开始准备跑路演，农历新年也快要到了。
　　阮南时刻待命，她作为保镖不止在程若晚有工作的时候出现，而是只要程若晚需要，她要和她同吃同住的关系。
　　所以阮南这天就接到了老板电话。
　　“好的。”阮南十分干净利落：“我这就收拾东西，两小时之后到您家。”
　　程若晚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用那么急。”
　　“没关系的，两小时是我计算出来的合理时间。您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也尽量别点外卖比较好。”阮南总是给人感觉十分靠谱。
　　于是这天开始，阮南正式借住到程若晚的家里。
　　程若晚给她介绍了家里的摆设，房子套内面积90多平，两室两厅两卫，两个人住恰好合适。
　　阮南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客卧，不到半个小时就都收拾好了，换了家居服，对程若晚说：“您中午不愿意出去的话，要不要吃我做的饭。”
　　程若晚：“……你还会做饭？”
　　“当兵的，这点小事哪能不会，我做饭味道不错的，您尝尝。”
　　简单的两菜一汤不多时就做好端上来，程若晚尝了。
　　真好吃。
　　她控制不住地露出笑脸：“谢谢你。”
　　“别客气，我自己也要做的，住在您家用您的食材，我还省钱了。”
　　“别总说‘您’了，我比你大几岁，叫姐就行。”
　　“好。”阮南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姐姐。”
　　程若晚想，叫姐就行，干嘛叫姐姐。
　　还挺好听的。
　　林雾隔了几天才知道墙角松动这种事居然真就发生在她身上，阮南虽然受雇于她，她确实也说了有大事随时告知，没什么大事就几天联系一下，说说程若晚的近况就好。
　　阮南对林宜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我住到姐姐家了，姐姐说这样安全一点，也方便一点。我也觉得不错，这样我还省掉了生活费，我给姐姐做饭，姐姐提供食材，姐姐说她不爱做饭，有我在她就不用点外卖了，这样一看真是双赢。”
　　林宜原封不动地转述了阮南的话。
　　林雾又在签文件，她把自己的名字签的龙飞凤舞，墨水肆意，格外难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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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程若晚这些日子过得舒心很多, 阮南的确很让人有安全感，做饭又好吃。她每天看书，上课, 阮南甚至可以做她的健身教练，两个人一起去健身, 晚上想看电影了还可以把阮南叫过来当电影搭子。
　　当然她还比较顾及人情，如果阮南不爱看就可以不看。
　　阮南果然不怎么爱看, 程若晚看的大部分是文艺片, 阮南觉得很无聊, 回房间追她的偶像剧。
　　这天晚上，两个人刚健身回来，程若晚去洗澡了，阮南收拾一下东西, 就听见有人按门铃。
　　阮南顿时警觉, 侧闪在房间门口, 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南仔细辨别了一会儿, 又问了句谁。
　　“林雾。”
　　boss的声音永远这么公事公办，阮南有点崇拜地想。
　　她打开了门：“林总晚上好！”
　　活像是在部队见首长。
　　林雾依旧要风度不要温度地穿着长款毛呢大衣, 因为天气寒冷所以裹了围巾，她进门就问：“程若晚呢？”
　　“在洗澡呢。”阮南回答得干净利落。
　　林雾皱着眉头，被这充满暧昧气息的话刺激到, 仔细地看了阮南一眼。
　　阮南腰板挺直, 自信地接受检阅。
　　林雾扯开自己的围巾，把衣服也扔给阮南，阮南十分快乐地接过来放好, 这一幕刚好被换了睡衣头发吹得半干的程若晚看见。
　　“你……”程若晚皱眉：“怎么把小南当成你家佣人一样。”
　　林雾扯扯衬衫领口, 刚从冰天雪地中来到温暖的室内, 她热得有点发痒。
　　“她是我雇的，她愿意”林雾说：“是不是？”
　　阮南立正，充满感情地回答：“是的是的。”
　　林雾自然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程若晚抱着胳膊：“我让你进家门了么？”
　　林雾：“我来看看阮南。”
　　程若晚：“……”
　　阮南感激得差点哭出来。
　　“工作累不累？程小姐好相处吗？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了，都可以跟老板讲。”林雾的声音称得上温柔。
　　于是阮南打开了她激动的话匣子。
　　“不累，程小姐人很好！她什么都不挑，也很尊重我，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健身，一起……”
　　她越说，林雾越后悔。
　　说什么呢这是。
　　她干嘛要给自己添堵。
　　把阮南这人找来这行为本身似乎就已经够给自己添堵的了。
　　程若晚：“你们聊吧，我要回房间休息了，小南，林总走了之后记得把门锁好。”
　　林雾：……
　　林雾听了一晚上阮南热情洋溢的夸程若晚的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程若晚家。
　　阮南：“林总再见，欢迎您再来！”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清脆地上了锁。
　　林雾回到车里，林宜没有上楼，在忙碌地整理林雾的日程，见到林雾回来后的表情，难免觉得有些奇怪。
　　“小姐没进屋吗？”
　　“进了。”林雾吐出一口气：“还不如不进。”
　　林宜想了想：“程小姐又跟您生气了？”
　　“没有，她才不会。”
　　林雾的心虚就连林宜都听出来了。
　　“开车吧。”林雾躺在后座上，似乎有些挫败。
　　如此之后一段时间，阮南都充当了程若晚的各种优质搭子，除了两个人聊天不太能聊得来，程若晚聊艺术，聊表演，聊读过的书，阮南聊大炮军舰，国家大事，聊肌群发力点。
　　但总之，阮南是个“很好用”的人。
　　米元都要惨兮兮地说，晚姐不爱她了，不需要她了。
　　程若晚买了礼物安慰她，说阮南是保镖，小元才是助理，等她开始工作的时候小元就会很忙的啊，到时候我就离不开小元了，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哄好了。
　　林雾每过几天就要来，还专挑晚上来，程若晚对此表达过不满，林雾说她实在是忙，只有在这个时候会有点时间。
　　“不要来就行了。”程若晚说。
　　“我是关心下属。”
　　“小南不需要你关心。”
　　阮南十分激动：“需要的需要的。”
　　程若晚：“那你们聊。”
　　林雾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去拉程若晚的手。
　　“松开。”程若晚说。
　　林雾条件反射地松开手，轻咳一声，当着阮南的面，两只手有些不自然地找裤兜。
　　阮南瞪大眼睛，似乎第一次看明白她的老板和老板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
　　“你。”林雾说：“能不能单独跟我说两句话。”
　　程若晚：“不能，小南要时刻贴身保护我的安全。”
　　林雾就有点生气：“贴什么身，你们分房睡，让她回自己卧室就行了。”
　　“但不包括让外人和我单独待在一个地方，这样会很不安全，她必须陪着。”
　　林雾烦躁得很，说：“那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
　　“没空，我要学习。”
　　“你——”林雾硬生生憋住了话，深吸一口气：“那就今晚上聊聊吧，给我几分钟，行不？”
　　程若晚：“不给，走吧，小南记得锁门。”
　　阮娜：“那什么，我要追的电视剧更了，我先回去看了哈，老板们再见。”
　　她溜得比兔子还快。
　　被阮南惹了一周气的林雾忽然觉得这女孩还是蛮懂事的，突然就不那么生气了。
　　程若晚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什么电视剧还非得看直播？现在不都是网上播随时可以看的么！
　　她不是没跟阮南说过不要放林雾进来，但阮南十分为难，说林雾是她的雇主，她不放雇主进来的话，雇主不高兴不给她工资怎么办，程若晚承诺给她补工资都没用，只是承诺她一定会待在旁边，保证程若晚的人身安全，不让任何人包括她的雇主林雾伤害到她。
　　现在可好，人家自己钻屋里看电视剧去了。
　　林雾两只手晃晃，一双凤眼里出现了细碎的光：“坐下说。”
　　程若晚有点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自从那次她控制不住，喊林雾上了床陪她，她生怕自己哪天立场不坚定，就那样轻描淡写地软了心。
　　所以她会尝试着语气更生硬，更吹毛求疵，更对她呼来喝去，不给
　　“我一开始找阮南，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没想到她能住到你家里，干什么都跟你在一起，多少有些越界了吧。”
　　“越界不越界是我说了算，虽然你给她工资，但她服务对象是我，她听我的很正常。”
　　“你不是喜欢白渊那种的么，我给你要到了演唱会的VIP。”
　　话题转得真快。
　　程若晚眨眨眼睛：“她给我票了，但那段时间我要跑路演，没时间去看。”
　　林雾轻微地撅了下嘴。
　　“所以。”林雾重整心情：“你是喜欢白渊那种，还是喜欢阮南这种。”
　　程若晚：？
　　“我穿这样，你觉得好看么？”她又转移了话题。
　　程若晚打量着她。
　　的确不太像她的风格，林雾以前经常穿裙子，就算是T，也是御姐娘T，最近开始经商，怎么商务御姐范怎么来，最近见她几次，穿得都有些中性随性，以前她并没有穿很多次这种风格。
　　程若晚：“一般。”
　　少年感十足，其实也不错的。
　　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林雾顿了顿，才说：“这造型师不太行，我让她按着白渊的风格给我搭衣服，你居然觉得一般。”
　　程若晚：“因为人家白渊是天生帅气。”
　　林雾的脸很黑。
　　“挺晚了，回去睡觉吧林总，总往这儿跑也不嫌烦。”
　　林雾咬着牙：“你，等我不来，你就要想我了，你就会后悔的。”
　　程若晚：……
　　这什么幼稚发言。
　　林雾走了，不是很高兴，站在玄关看着程若晚欲言又止，最终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心理挣扎，最终叹口气：
　　“林宜说，你觉得阮南很不错，既然你喜欢她，就让她留着吧。”
　　程若晚：“毕竟是你亲手送来的。”
　　真是虾仁诛心。
　　林雾又使劲看了程若晚一眼。
　　程若晚现在是对林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不用藏着掖着，快活得很。
　　但她的快活日子再过几天就结束了，她开始了自己作为主演的第一部春节档电影的宣传活动。
　　因为是主演，自然要承担更多的宣传工作，她便开始每天忙碌，从早到晚地跟着剧组跑，跑路演自然要跑去跟多城市，米元和阮南全程陪同，梁鸟飞来飞去，没事的时候去看看程若晚，有事的时候去谈合作。
　　林宜终于觉得最近的日子她有些受不了了，于是她给梁鸟打电话。
　　“林总让我重新安排行程。”
　　梁鸟：“嗯，然后呢。”
　　“这已经是我这周改的第三次行程。每次我都要挨个给对方公司的负责人去电话，重新安排见面时间，如果对方也很忙的话，我的行程表也许要彻底重排。”
　　“哦，那还真是不容易。”
　　林宜深吸一口气：“梁小姐，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林总和程小姐和好。”
　　梁鸟那边有一段时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梁小姐？”林宜就连着急的疑问，也是平静的，只在尾音处带了上挑的疑惑。
　　“没事。”梁鸟清清嗓子：“你想做月老？”
　　“不是，我做不好，我只是觉得小姐这样总是被程小姐牵挂着精力，对她不太好。当然，我理解程小姐并不想和小姐有什么下文，但我也无法控制小姐的想法，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程小姐。”
　　“从你一个人工智能口中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会怀疑是不是林雾给你了额外的报酬。”
　　“你不如认为我单纯是实在不想要为了这种事情反复加班。”
　　梁鸟实在没忍住，笑了几声，才道：“我不会替程若晚做决定，她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想再和谁见面，我从来不劝。”
　　林宜哦了一声。
　　“但，我们可以实话实说嘛。毕竟林总这一年来的做法我也算看在眼里，虽然她之前不着调，不讲道德，不尊重程若晚，但她现在做的那些事，还算是个人。”
　　林宜：。
　　她不便于评价林雾，于是选择沉默。
　　“所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讲，但程若晚那边，她自己决定，明白吗？”
　　“当然。如果不是小姐如此执着了很多年，我也会劝。”
　　“屁，你劝好使才有鬼。”
　　“……”
　　“不高兴了？”
　　“没有。”
　　“啧，真是人工智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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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程若晚跑路演跑得没黑没白, 忙得不行，白渊给她打电话让她来看演唱会的时候，她无情地吐槽：
　　“哪个好人快过年了开演唱会啊！”
　　“我这是年前福利演唱会, 就是这个时间开的，哪个好人快过年了跑路演啊！”
　　“导演定的, 又不是我定的！”
　　“你来不来？”
　　“去不了。”
　　白渊气哼哼地挂了电话。
　　等到了白渊正式开演唱会那天，也不知为什么, 当天原定的路演突然因为不可控原因, 挪到了第二天, 导演跟她说了，因为大家都已经来到本地的酒店，于是叮嘱她可以到处逛逛，休息一下, 但也要注意安全。
　　程若晚觉得大概是命中注定, 她就该去看白渊的演唱会。
　　等她带着米元阮南裹得严严实实地来到场馆, 在前排vip座位坐下, 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晚上好。”
　　林雾拍拍阮南的肩膀。
　　阮南马上起立：“您坐这边。”
　　程若晚：“她走了，谁保护我。”
　　林雾又看向米元。
　　米元的表情比阮南还义正言辞：“我要寸步不离地跟晚姐在一起, 才不会随便把位置让给别人。”
　　林雾对程若晚说：“我保护你。”
　　“就凭你？”
　　“嗯，来坏人了我先往前冲。”
　　“瞎讲。”
　　“有什么可瞎讲的。”林雾说得跟真的一样，安稳地坐在程若晚身边。
　　等演唱会开始, 她就不再安稳了。
　　因为是第一次看演唱会, 或者说，林雾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有来看演唱会的一天，她才知道原来大部分人看演唱会是站着的。
　　站全程, 蹦迪, 自己唱, 一点都不嫌累。
　　林雾皱着眉头看前后左右的女人们疯狂地嗷嗷叫，什么歌她们都会唱，唱得比台上那几个人要更有激情。
　　她觉得这些女人似乎是疯了，她们在对着台上那群根本不知道她们是谁的人肆意地散发爱意。
　　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已经忘记自己有过一段滥情经历的林雾，因为已经明确了自己的行为发自内心，自然认定自己是一个感情专一且很难动摇的人，难以理解其他人为偶像疯狂的这种行为，她记着程若晚的话，小心地张开胳膊，避免让她被旁边的疯狂的人们碰到。
　　程若晚挣脱掉她碍事的手：“哎呀，别打扰我。”
　　林雾便收回了手，看着程若晚和旁边的女人差不多地热情地挥舞着应援棒——可能是叫这个名字，来之前林宜给她讲过。
　　但程若晚毕竟没有周围的人那样疯狂，她只是愉悦地跟着音乐晃着身子。
　　林雾忽然想，她去过那么多次“六爻”，竟然没有带程若晚去过一次。
　　如果带程若晚去酒吧，她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在舞池里随便晃一晃，就像是散落了满身的魅力。
　　她跳舞跳的好，她早就知道。
　　她以前故意把她带到男人堆里，让她跳舞给男人们看，让她难受，让她不痛快，她自己就像个小丑，躲在后面看着那些猥琐的男人们看她的眼神，一边发着怒气，一边觉得程若晚活该。
　　现在想想，她怕不是个纯种傻子，她的心到底有多卑劣，到底有多不尊重人，她还总是标榜自己道德感高，再回头想想，她自己都要不相信。
　　程若晚是疯了，才能和她和好。
　　程若晚好久没有听演唱会了，舞台上的白渊是真的好看，朝气蓬勃，舞蹈漂亮力度强，她会控制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偶尔漏出来的腹肌让她开心地叫了好久。
　　不知道哪一次侧头，就看见林雾也不看舞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看什么？”程若晚脸上还带着笑，她笑起来总是很温柔，即使高兴着也还是很温柔，一双眼睛弯弯地看着林雾。
　　林雾的心脏轻微且结实地震了一下，随后便带着越来越浓烈的后悔。
　　“看你好看。”林雾说，声音也不自觉变得温柔。
　　程若晚便听不清，侧着耳朵凑到她面前：“什么？”
　　林雾摇摇头，笑着看她。
　　程若晚觉得她有点怪。
　　这一整晚，林雾就陪着程若晚，她看演唱会，她看她。没有碰她一下，也没有跟她说什么话。
　　等演唱会结束，在台上的白渊早就看见了程若晚，朝她眨眨眼睛。
　　台下的女生们激动地尖叫，非说白渊是冲她们眨眼睛的。
　　“白渊之前就跟我说，让我结束参加她们的聚会。”程若晚对林雾说：“我要去了，你回去吧，拜拜。”
　　林雾听不清，也侧过耳朵。
　　“我说。”程若晚伸出手，拽着她的领子到自己跟前：“你自己回吧，拜拜咯。”
　　林雾看着她，忽然笑着道：“好，让阮南跟着你，注意安全。”
　　她去找阮南说话了，说了很久，阮南腰板笔直，点头如捣蒜。
　　讲完之后又看了程若晚一眼，就离开了。
　　程若晚第一次发现林雾还有这样好说话的时候，让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演唱会的庆功宴闹到很晚，白渊拎着酒杯，搂程若晚的脖子：“林总和你有旧情把。我在舞台上偶尔飘到你们，她一直在盯着你看。”
　　是么。
　　一直么。
　　程若晚喝得微醺，笑着问：“为什么说是就请，就不能是新情？”
　　“新情哪有旧情香，又哪有旧情难忘。”
　　“你很懂啊，经历很丰富的样子。”程若晚夸赞。
　　不远处一个漂亮女生瞥了眼神过来，看向白渊喝多了酒搂着程若晚的胳膊，白渊赶紧收回了手。
　　“没有经验，不过都是理论经验。她之前总找我，我还想呢，我又不是演员，她一个大公司副总，据说还是继承人，总找我干嘛，哪怕要签我，也得找我公司啊。后来她总把话题往你身上拐，我才觉得有点想通，这次更不用讲，提前就向我要了票，我就知道她不能是自己看，然后我再主动给了你，就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意思，果然被我猜中了。这人看上去挺深情的，你只要不铁直，考虑考虑也行。”
　　晚上回到家，程若晚在热搜上看见了她和白渊的名字出现在一起，又跟梁鸟报备了今天的事，就累得睡过去。
　　梦里，她似乎看见了林雾就像白渊今天说的那样，专注地看着她，然后对着她笑，轻轻地挥挥手，转身走了。
　　程若晚的心脏忽然一阵抽痛，在凌晨三点惊醒，不过也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心脏跳得难受，她起来喝水，缓了好一会儿。
　　她都不知道她为何如此难过，梦里的林雾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她离开她，不正是她最想见到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甚至都不敢想死这个字，想着要不要去庙里拜拜。
　　离开就离开，起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啊。
　　翌日，程若晚继续忙碌，暂时忘掉了那个梦，而林雾也没有来找她了。
　　第三天，林雾也没有来找她，也没有找阮南。
　　如此过了一周，过了两周，已经来到了农历新年，程若晚的路演已经结束，林雾再也没有出现在程若晚周围，也没有打扰她周围的任何人。
　　在把林雾一次一次骂走的经验里，这也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
　　是第一次么，程若晚还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正如程若晚期望的，林雾大抵是真的结束了和她的无意义的纠缠。这应当算是一件好事。
　　大年初一，程若晚担任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即将在春节档上映，她问梁鸟，拜寺庙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初一和十五啊。”梁鸟说，突然很欣慰：“你也想拜拜是不是？正好，初一我们一起。”
　　程若晚应下了。
　　“很多人要去抢新年的头柱香，你如果想抢，要晚上就去排队。”
　　程若晚想想还是算了，这不光是排队的问题，头柱香就一个，怕不是还得几百万地扔。
　　“心诚则灵吧。”她说。
　　初一一大早，一辆车便驶入京郊的古寺，人真的很多，程若晚带着帽子口罩，在香火缭绕中终于跪在佛祖面前。
　　她双手合十，旁边的梁鸟已经熟练且虔诚地磕起了头。
　　她看见这烦扰的香火像是要把大殿都吞了，想也不知道佛祖今天究竟听了多少诉求，也不知能不能记得下，也觉得拜佛这种事，不得贪心，便在心里默念，保佑林雾无灾无难，平平安安就好。
　　米元回了老家，阮南为了保护程若晚的安全，过年不回家，她说家里也没什么人，于是这天来庙里的就她们三个，下山后又由程若晚消费泡了温泉，跟米元直播，米元呜呜呜地说我也要泡温泉，我也要老板消费。
　　于是程若晚给米元转账了两千块零花，让她泡温泉去，米元不呜呜呜了，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谢谢老板。
　　从这天开始，她的团队每天都在焦急地盯着票房统计软件，哪怕各自在家过年，也要在群里打卡，程若晚称之为散播焦虑。
　　“我看你就是嘴硬，佛祖你都拜了，还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梁鸟说。
　　程若晚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包。
　　票房前几天表现很一般，春节档大咖云集，这部偏文艺的电影选在这个时间实在不够明智，这也是程若晚不急着看票房的原因之一，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她反复告诉自己，能上映就很好了，希望王导不要赔太多钱，这样会把其他导演吓到，到最后没有戏拍，她没办法又得转行。
　　何况她也心虚，她没有在佛祖面前求这件事，就只能希望梁鸟和阮南，还有团队你的其他人员心诚一些，许愿的声音大一些，佛祖听见了大发慈悲，稍微有点用处也说不定。
　　经过了几天低迷的票房，某经纪人开始成天@她，说她不务正业，问她成天没事可做在家干嘛，喊她出来喝酒。
　　没有家人的程若晚在春节的确没什么事做，和她的每个休息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健身，看书，看电影，然后被梁鸟喊出去，说张园园也来，疯兔一样地喊着要去酒吧。
　　大年初六的夜晚，程若晚被拉着去了一家叫“六爻”的只接待女性的酒吧。
　　张园园发现了程若晚这一晚上都频频发呆，虽然之前她们的聚会，程若晚话也不多，但程若晚这个人从来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会认真专注，让人心情很好，这天却两眼放空，喝的酒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
　　两人只当她因为票房心情不好，便起哄着多喝酒，酒是好东西，醉了之后就会舒服很多。
　　程若晚喝了些，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她在另一个美女如云的卡座中间，似乎看见了林雾。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5 11:23:33~2023-09-16 11:0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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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林雾来“六爻”已经是今晚的第三轮, 第一轮和一个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喝酒，第二顿和他们唱歌又陪着喝了一些，第三顿本没有她什么事, 让手下人安排他们休息就行，看看时间忽然又觉得烦闷, 车子一拐来了“六爻”。
　　店里人很多，杨屿今晚也格外忙, 好不容易有空跑林雾这儿喝酒, 说：“现在的年轻人, 农历新年反而最喜欢往外跑，玩得可疯，颇有些玩一天没一天的架势。”
　　林雾和她碰杯，便又来一波老熟人, 看见杨屿和林雾, 兴高采烈地往这边挤——店里确实也没有位置了。
　　杨屿一看, 嚯, 可不都是老熟人，这里面和林雾上过床的都不下三个。
　　她以为以林雾最近几年的状态, 能找个借口走掉，谁知林雾竟然也没走，只是坐着喝酒, 这种事本就讲个你情我愿, 如今的女孩们胆子也大，见她在，又是单身的样子, 这几年因为换了职业, 又干了那么多大事, 身上的气质早就与以往不同，清冷疏离得看着就像让人吃下肚子，于是一坐下，此起彼伏的聊天声和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程若晚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林雾，坐在女孩子们中间，对于她们的肢体接触，语言上的亲密，没有一点想要躲避的模样。
　　程若晚忽然很合时宜地想，是啊，这就应该是林雾。
　　她早就很熟悉这种地方，和这些人也许都是旧相识，在那些年里她换了很多女朋友，不论这里有没有，这些人也应当见证过她的孟浪，她在她们之间觉得舒心，这本就是她的游乐圈子。
　　挺好的。
　　她开心就好，平安就好。
　　程若晚正要悄悄走掉，不让自己出现一点存在感，但林雾却用余光扫到了她，猛地抬起头来。
　　两个人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好多个走来走去的人，还有林雾身旁的漂亮女人们，在六爻的迷茫灯火下，悄然对视了。
　　程若晚有一瞬的尴尬，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尴尬什么，明明说只有她一个，改了这个又改了那个，还要她负责的人是林雾，现在坐在女人堆里的人也是林雾。
　　她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平静，朝林雾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开。
　　有点仓促，倒显得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心脏依旧跳得挺快，梁鸟发现了她的不正常，问她怎么了？
　　“没事，看见个熟人。”程若晚只想一笔带过，她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聊起林雾来，她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她有些坐立不安，也不知该走不该走，在之后喝酒聊天的过程中，她甚至在脑子里确认林雾刚才看见了她，但她到现在，也没有追过来。
　　程若晚都不知道自己到现在不走，究竟在期待什么。而如果匆忙离开，又显得她心虚且没有道理。
　　并且她意识到“期待”两个字代表了什么含义之后，她内心的挣扎便达到了极点。
　　她又坐了二十分钟，实在坐不下去了，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隐秘的期待落了空。
　　她提了离开，直到她离开六爻的大门，林雾也没来找她。
　　***
　　春节过完，程若晚发烧了。
　　此时正是京城流感横行的季节，程若晚一不小心中了招，在家里发烧咳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
　　阮南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宜，并暗戳戳地表示了自己热切欢迎boss的到来。
　　林宜说了知道，但林雾依旧没有来。
　　阮南仔细地照顾着程若晚，到了傍晚，梁鸟也来了，米元程若晚不让她来，她感冒了不想传染她，家里这几个人照顾也足够了的。
　　梁鸟带了程若晚爱吃的东西来，程若晚还是恹恹的，吃几口就不吃了，躺在床上犯困。
　　梁鸟摸摸她的额头，出来客厅时，看见阮南欲言又止。
　　“程小姐和我老板是不是闹别扭了，老板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梁鸟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不会是林雾派来的眼线吧。”
　　阮南不承认，说她虽然很崇拜给她发工资的林雾，但是一切以程若晚的要求为主，林雾也是这么叮嘱她的。
　　她只是好奇，林总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梁鸟的语气沧桑：“都已经是林氏集团副总了，哪有那个时间直追一个人。”
　　没想到阮南倒是义愤填膺起来：“我不信，林总很专一的！”
　　梁鸟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又去，阮南是，林宜也是，怎么似乎都不怎么长脑子。
　　林宜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收起她的行程记录，低声对林雾说：“林总，该去开下一个会了。”
　　林雾轻微点头，打断了汇报工作的下属。
　　“林总最近好像太忙了，也不知道要休息。”下属十分关心，说自己家人在郊区开了温泉，可以请领导安排公司去那边团建。
　　林雾自己虽然没有时间，但她的确也没时间在意团建这种事，想着有人送枕头来，不免高看这位下属一眼，不错，知道替领导想这些烦心事。
　　经过集团的专业人员考察合格后，林雾便抽出一天，带着自己分管的那些部门去郊区放松一下。
　　林宜当然又熬夜重新排了行程，一张冰山一样的脸上愈发的没有表情。
　　在出发的前一天，林雾破天荒喝了第一场就回家了，林宜也难得不再加班，开车回家的路上去了趟超市，超市门口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排了不短的队伍。
　　林宜只随便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边的人。
　　梁鸟穿着深色长款大衣，站在那里排队买奶茶，在周围的女孩子里，她看上去非常格格不入。
　　林宜站着看了会儿，梁鸟排着队，低头看着手机，然后接电话，看手机，接电话，中间打个秀气但实在困顿的哈欠，一点灵魂都没有地往前挪。
　　等终于排到梁鸟，林宜才恍然，她似乎在这儿站了很久。
　　等梁鸟拿了两个口袋的奶茶离开队伍，情理之中地，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林宜。
　　“呦！”梁鸟有些快乐地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
　　林宜点点头，看看她手里拎着的奶茶袋子：“给程小姐买的吗？”
　　“是呀。”
　　“她还好吗？”
　　“不好哦。”梁鸟说：“她重感冒，好几天了，不喜欢去医院，每天护士来家里挂水，但还是咳嗽，似乎是有肺炎了，倒还是忍不了娇气，听说这边新开了很有名的奶茶店，生意太好了不送外卖，我没办法才出来买的。”
　　林宜哦了一声。
　　“你很久没有问我问题了啊，林雾最近过得还不错？”
　　“还好。”林宜抬起挂着黑眼圈的清秀眼睛。
　　“还好就好。”梁鸟笑了下：“那我先回去了。”
　　林宜看看她手里拎着的袋子，叫住她。
　　“我知道你着急回去，那我就问几句话。”林宜顿了顿：“林总似乎已经放弃程小姐了，那我为什么还要一直改她的行程表。”
　　梁鸟：“林助理，你这样说我很难把这两句话的逻辑性连接起来。”
　　林宜有点泄气：“不好意思，你快回去吧，程小姐还等着。”
　　“不过你可以记得给我打电话，小晚睡得早，我晚上很无聊。”她朝她笑。
　　林宜回去之后，吃了点夜宵洗了澡，躺在床上，想起了梁鸟。
　　两个人不知道聊了多久，林雾只知道早上看见林宜的时候，觉得她这个助理看上去比她还需要休息。
　　仔细想想最近连轴转，确实让她也跟着忙了很久。
　　于是林雾难得的宽容，对林宜说：“这几天都好好休息吧，暂时不安排工作了。”
　　林宜：“……”
　　她改了第108次的行程，似乎又要改了。
　　跟着林雾去团建的空调大巴有四个，林雾坐轿车去，林宜知道她这次也是真心想要好好休息，于是在打了几个电话的间隙，闭上眼睛，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国道上，林雾看上去像是要睡着了。
　　林宜开口：“小姐，我昨天见到了梁鸟，她说，程小姐病得很重。”
　　***
　　程若晚病得的确不轻。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生病了，似乎从离开林家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不能出现任何弱点，不然就会很难生存下去。
　　久未感冒过的身体没想过一场感冒就把人闹得这么难受，喉咙喷火，浑身酸疼无力，到后来变成嗓子里像是长了弹簧，没事自己就跳一跳得难受。
　　她躺在床上，听见梁鸟一直在跟她讲，她的电影票房逆袭了，这么大的好事，她应该高兴起来。
　　程若晚是该高兴，她只是没有力气。
　　病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就有点想林雾，也不算很想，也不算很频繁，也就是每天都会想个两到三次，一般到了第三次，程若晚就会告诉自己，别瞎想了傻子，狼崽子都跑走了，你还想有什么用。
　　你冷着人家那么久，娇生惯养的一个人，用心追了你那么久，你一点甜头都不给，别说是林雾，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哪有能受得了的。
　　唉，就这样吧，还能怎么样呢。
　　程若晚哼哼唧唧，梁鸟说她出息了，还知道撒娇，程若晚想破口大骂，她这是身上疼得，可惜没力气，骂不出来。
　　最难受的那一个晚上，她半夜被难受得醒过来，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就很委屈。
　　病中的人可能就是要任性一点，她说委屈就哭起来，眼泪流在枕头里，抓着被子，似乎又发起了烧。
　　似乎有人敲了敲门，应该是阮南，她来摸了她的额头，端来了一杯水，说了些这可怎么办好之类的话。
　　程若晚哭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似乎有人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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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她不知道抱着她的人是谁, 但她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因为已经很不舒服，所以自然就说起了胡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病着，于是干脆放纵自己的情绪, 哭着闹着委屈着，什么话都讲。
　　“呜呜呜林雾你这个狗崽子……”
　　……
　　不是说狼崽子么。
　　“不追了是吧, 说不追就不追了是吧, 信你会一直喜欢我才有鬼。”
　　“你不喜欢我了吧, 那我也不喜欢你。我本来就恨你，我恨你一辈子，我才不要再去找你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爸爸妈妈……呜呜呜呜呜……”
　　她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她似乎好受了很多, 但不知为何又更觉得委屈, 可能下意识知道抱她的人是对她好, 不会伤害她，或者大脑已经无法分辨这人到底会不会伤害她, 总之她转身，埋在对方怀里，哭得更凶了。
　　“你是谁, 你怎么不早来, 在我需要人的时候，为什么不陪着我，为什么让我这么难过, 我这辈子好惨啊, 呜呜呜, 你拍拍我……”
　　她拍着她，用温凉的唇去吻她的额头。
　　程若晚紧紧地抓着她后背的衣服，是十分亲肤的毛衫，和不久前记忆里的毛绒衫材质有点像，她身上的味道也有点像，于是程若晚没力气地磨磨牙：“你不会是林雾吧。”
　　她去掐她的腰：“你不是走了么，还来干什么。”
　　那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轻柔的女声，但她听不清，也不要听。
　　她只顾着说自己想说的话。
　　“你这个狗崽子，我恨你，我恨你们家所有人，但是你对我好，你人也好，所以我更恨你，我讨厌你。”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缠上来，紧紧地扒着人不放。
　　但她毕竟没力气，手脚并用的，也就是搭在那，很快地滑下来，最终还是被人抱住，缩在人家怀里抽泣，控诉这林雾这人多么招人恨，抽烟酗酒，谈一群小姑娘，脾气不好，又暴躁又倔，不尊重人，幼稚，纯以自我为中心不顾他人死活……
　　她脸上有些病态的潮红，一双眼睛迷蒙着蓄着泪水，看上去又脆弱又好欺负。
　　好欺负的程若晚越说越生气，于是恶狠狠地咬对方近在眼前的锁骨。
　　她根本就没力气，最终也就舔了一下。
　　抱着她的人的身体似乎微微地抖动。
　　“程若晚。”
　　她在叫她的名字。
　　“缺点说完了，说些优点，好不好。”
　　程若晚很高兴这人还会跟她互动，于是开始说优点。
　　“长得好看。”
　　然后就不说话了。
　　“就没了？”
　　“没了。”程若晚轻叹一口气。
　　那人好像被气笑了：“优点就一个，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怎么又叹上气了。”
　　程若晚委屈：“你找找你自己身上的原因，为什么要埋怨我。”
　　“我有钱，算不算优点？”
　　“有时候算。”
　　“什么时候？”
　　“给我金元宝的时候。”
　　那人闷声笑了，又紧紧地搂住她：“我以后会给你很多金元宝。”
　　“不要，我可以自己挣，女人要自立。”
　　“我也是女人，我自立，我愿意给你，和你自立没有关系。”
　　程若晚被她绕晕了，伸出手拍她的脸：“你闭嘴。”
　　那人的声音从她的指缝中传出来：“还有啊，我专一，对你很好。”
　　程若晚呸呸呸：“你说这话不害臊么，你专一？”
　　“这几年都专一的。”
　　“我那天看见你在酒吧和一群美女在一起快乐得很。”
　　“快乐是你的滤镜吧，我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你都不来找我。”
　　“我那时候突然觉得，我可能配不上你了，我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
　　“现在才知道？马后炮。”
　　“我突然想明白，原来我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都没有对你产生一点好处，你想要的生活，从来不是我之前强迫你做的那些，我越追你，你越讨厌我，而我似乎又没有什么能凭借着让你觉得快乐的东西了，但我希望你会快乐。所以我想着，要不算了。”
　　沉默了一会儿，病中的程若晚哼唧一声，又咬上了那人的锁骨。
　　“算了？”程若晚呵呵一声：“那你现在又来干什么。”
　　那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拥抱着她，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像是两个毫无隔阂努力贴近的灵魂。
　　“我想你。”那人说。
　　“我不信，一定是有人去找你了。”
　　沉默片刻，那人蹭蹭她的头顶：“不是病着么，怎么还这么聪明。”
　　“呵。”
　　“但我想你是真的。”
　　“这东西，谁能信，你不是养鱼的吗么。”
　　“不信便不信吧。”那人的语气着实委屈。
　　程若晚呵呵地嘲笑她，然后紧紧地抱住她，缩在她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去换棉质的睡衣，这个抱着不舒服。”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叫人去买。”
　　“去我柜子里拿。”
　　“不合适。”她说。
　　程若晚的心就像是泡进了热水里。
　　原来她的小狼崽子，是真的可以尊重人的。
　　她的脑子又开始昏沉，人离开一会儿就要不满意，于是不一会儿又回来，就那么抱着她，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换上了棉质布料的衣服，暖暖软软的，程若晚已经勉强睡了一觉，翻个身满意地继续抱住她。
　　“怎么样？”林雾问。
　　程若晚嗯一声：“困。”
　　“宝宝睡吧，我拍着你。”林雾的声音十分轻柔。
　　程若晚便睡了，被她的那句宝宝取悦到。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醒来时身上依旧没有力气，头倒是不疼了，嗓子也好了不少，就是有些口渴。
　　她刚翻个身，身边的人就拿来了打开盖子的保温杯：“喝点水。”
　　程若晚接过，看见了穿着一套深色棉质睡衣的林雾，头发略微凌乱地散着，黑眼圈明显，疲倦但温柔地看着她。
　　她懵懵地喝水，林雾说：“多喝点，慢一点。”
　　她喝完了，舔舔唇边的水渍，想起昨晚她扒着人，跟她说了很久的话，让她去换睡衣。
　　她昨晚还觉得她很好。
　　程若晚看了会儿林雾，伸出一只手，拍了下她的脸。
　　本就炸毛的林雾：……
　　“又怎么了小公主。”她有些无奈，往前凑了凑脸。
　　像是让她随便打的意思。
　　程若晚眨眨眼睛，就又打了一下，轻轻的，但是有声音。
　　林雾：“这样会消气吗？”
　　“会。”
　　“那好吧。”林雾说，把一张漂亮的脸蛋凑到她面前：“你看着弄。”
　　程若晚的心里发软，林雾的眉眼似乎更加锋利英气了一些，那双桃花眼和小痣不知为何也没了那股风流气，看着清纯，软软的，好像很好欺负。
　　她为什么会觉得林雾好欺负。
　　即使在一开始，林雾喜欢她喜欢得紧，她也是骄傲自负的，不管不顾地对着她散发热情，程若晚向来包容她多些。从未像如今一样，觉得她软，觉得她，似乎可以被随便对待也不会发脾气。
　　程若晚心里发痒，又开始揪林雾的耳朵。
　　耳朵很快就被揪红了。
　　林雾却用侧脸蹭了蹭程若晚的手：“嗯？”
　　嗯什么嗯。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乖。
　　程若晚的手松了力气，摸摸她的脸，把人带到面前，亲她的脸。
　　亲完她就后悔了，而且越来越后悔。
　　她病着，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身上的气味应当不够好闻才对，昨晚她还死死地缠着人，也不知道被林雾闻了多少。
　　她皱眉：“我要洗澡。”
　　林雾却暗下眼神，喉咙滚动，垂眼看着她的唇。
　　“程若晚。”
　　她的声音喑哑。
　　“你昨晚舔过我几次，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程若晚有些心虚：“不好意思。”
　　她怕是嫌她了。
　　林雾往前凑，鼻尖眼看着就要蹭到程若晚的脸上。
　　程若晚往后缩。
　　“再摸两下。”
　　林雾伸了头过去。
　　程若晚想，从未听过这样无理的要求。
　　她摸了摸林雾的脸。
　　林雾蹭着她的手心，喉咙滚动得十分明显：“你知道我在忍什么。”
　　程若晚很想说她不知道。
　　“再摸一会儿，就放你去洗澡。”林雾笑了下，又往前凑了凑。
　　她的眼睛开始有星星了。
　　像是很多年前那样，纯粹的星星。
　　程若晚去洗了澡，洗得蛮仔细。
　　从卫生间出来时，她心里还在痒，想，那只可能是因为她生病了，所以带着奇怪滤镜的乖巧小狗，不会是她刚才烧糊涂了，做的梦吧。
　　等她出来，那人就会不见了。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床上，小心的，一点点地抬高视线，于是发现床上果真没人。
　　果然。
　　是她在做梦吧。
　　程若晚站着发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闷闷的呆愣着，心里很难过。
　　她觉得她可能病的真不轻，而且似乎并没有好。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有人打开卧室的门，带着味道不完全相同的湿润水汽。
　　“嗯？怎么站着。”
　　林雾穿着那套不知哪里弄来的深蓝色睡衣，去牵她的手：“身体还没好全呢，能躺着别站着，林宜一会儿会送餐来，你再睡会儿，饭到了喊你。”
　　程若晚躺在床上，看着林雾把被子拉到下巴。
　　“你不陪我睡么？”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娇。
　　林雾垂眸，上了床，程若晚仗着病，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
　　“我记得在洗澡之前我告诉过你了，我忍得很辛苦。所以程小姐这是在邀请我么？”
　　程若晚：“我是病人啊。”
　　“发发汗也许就好了呢。”
　　“满脑子废料。”
　　林雾悠悠叹口气：“寡了太久，毕竟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程若晚没说话。
　　她有点默许的意思。
　　但林雾只是那样说，手轻轻地拍着她，亲吻她香香的发顶。
　　“睡吧，小猪宝，醒了就有饭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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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什么小猪宝？？
　　程若晚第一次听见林雾这样叫她, 什么东西，什么小，什么猪, 什么宝！
　　哦，宝是可以的。
　　她想要炸毛生气, 又实在没力气，因为那个宝字还算满意, 所以在心里骂骂咧咧地睡着了, 手指蜷缩, 捏着林雾的睡衣袖子。
　　等再醒过来，程若晚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清爽舒服，所以头脑也清楚了很多。
　　于是她十分清楚地知道, 自己近乎是被亲醒的。
　　“该吃饭了宝～”林雾说。
　　她是不是会读心术？知道自己不喜欢小也不喜欢猪, 单说一个宝？
　　程若晚没机会骂骂咧咧了, 她睁开眼看着林雾, 说：“如果我说我不想吃呢。”
　　1.0版本的林雾大概会说，不行, 病人哪能不吃饭，端来饭菜就哄着骗着她吃。
　　2.0版本的林雾会把饭菜放到她面前，自己走开, 主打一个爱吃不吃, 不吃拉倒，谁饿谁知道，再把水果酸奶蛋糕之类的放在客厅, 悄无声息地, 不让她饿着。
　　现在的林雾会怎么样？
　　林雾凑过来, 亲昵地蹭她的鼻尖，又啄她的唇角：“那要不，先做点别的，很快就会饿的，饿了就想吃了。”
　　程若晚：……
　　吻就这样不期然落到脖颈再往下，林雾一边亲，一边轻咬程若晚的皮肤，把人压在床上，一点小小的火苗，隐隐地热烈燃烧起来。
　　程若晚从唇间溢出一声叹息。
　　她也想。
　　但她其实已经很饿了。
　　胃发出声音，林雾听见了，一边亲吻，一边把手覆盖住程若晚的胃部。
　　“你有意见么？”林雾孩子气地说：“你主人现在不想吃东西，你反对也没用。”
　　程若晚实在是饿：“……要不还是吃点吧。”
　　她可不想在做的时候，她的胃一直在旁边配乐，她怕林雾会笑出声来。
　　林宜昨天晚上，或者说今天凌晨两点钟，因为的确找不到还开着的商场，于是打了好几个电话，让集团旗下的品牌送来睡衣，她再亲自去给送去。
　　难免的神经衰弱，而且她早就能猜到明早，不，几小时之后，林总大概率会让她准备饭菜，但这个时间又不能给饭店打什么电话，于是在程若晚家周围找了个酒店，撑着太阳穴躺着，迷迷糊糊等到七点的闹钟响了，给一家早茶店打了电话先说好，还要再看林雾几点醒。
　　上午九点，林雾的电话来了。
　　林宜把餐食送到是九点四十，林雾又钻进了程若晚的卧室——这是阮南的原话。
　　阮南一副女儿嫁金龟婿的表情，热情地拉着林宜聊天。
　　太阳穴快要炸了的林宜：……
　　好在她家林总并没有和程小姐在房里呆太久，她们出来吃饭了。
　　林宜觉得生命终于出现了光亮。
　　程小姐看上去的确病着，并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好在心情看上去不错。林总和程小姐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起码程小姐的眼神时舒缓柔和的。
　　也不枉费林总，哦不是，自己这衰弱的神经。
　　两个人吃完了饭，林雾就催促程若晚回房休息，程若晚看着林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几天，大概是辛苦你了，我会劝劝林雾，让你多休息一下。”
　　林宜：……
　　她不是很相信，但她也道了谢。
　　因为来自林总的精益求精很多时候和程小姐并没什么关系，是林总这个人就是这样。起码林宜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程若晚说完这话，林宜就被通知重排未来一周的日程，给她空出两天的时间。
　　“两天不行。”林宜说：“最多一天。”
　　林雾的表情称不上好：“工作上的事，哪有不行的。”
　　作为AI的林宜也为难地叹了口气：“您之前特意安排了格外繁忙的行程，要我一个个念给您听么？”
　　林雾：“……不用了。”
　　她当然知道她给自己安排了多大的工作量。
　　她柔和了声音：“不好意思，帮我让出一天时间，剩下的工作该怎么安排都行，不再增加新业务了，最近你很辛苦，我给你涨工资。”
　　林宜沉默，应下了。
　　她觉得林雾变了些。
　　虽然她以前也会说抱歉，但很少，或者几乎没有用这样平和柔软的语气，似乎态度也变得十分平和。
　　林宜从小看着林雾长大，知道她心性不坏，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而已。她也经常用别的方式简单粗暴地关心她，难免有些不同情理。但林宜本就不在乎什么情理，所以从来都不太在意。
　　她只是没想过林雾有朝一日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人说话。
　　虽然性格AI，但多少隐藏了祖传护短情节的林宜觉得，虽然她经常被折磨得神经衰弱，但有些事情林雾也没必要改，她现在是集团副总，人心叵测的事多了去了，她软一点，就会吃亏。
　　林宜内心活动难得如此复杂地离开了程若晚家，她准备重新安排完行程，找梁鸟聊聊，那人八面玲珑的，应当会理解她的想法。
　　程若晚吃过了饭，又吃了药，仗着病着又睡了一觉，等再醒来，觉得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也不知道是不是寡久了，矫情得很，非得有人陪，这病才愿意好。
　　那些仗着难受，肆意把情绪发泄掉的话和行为历历在目，程若晚彻底清醒之后多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心里又泛着痒，悄悄地看林雾。
　　林雾穿着那套连夜搞来的睡衣，靠在床头敲电脑。
　　她的姿势看上去并不太舒服，但程若晚又任性地不想让她去外面。
　　她伸出手，拽拽林雾的衣角。
　　林雾垂眸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脑，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有些敷衍，程若晚想。
　　生病的后遗症，就算无地自容，但某些心理阈值打破了之后，任性起来会自然得多。
　　她问林雾：“你干嘛呢。”
　　“有些工作要处理。”林雾给了她一个眼神：“乖，再睡会儿。”
　　“我不困了。”
　　林雾嗯一声：“那，稍微等我一会儿，行吗？”
　　等她干什么呢？
　　程若晚不知道，但她默认她说的话很对，似乎她们之间已经约定好了一会儿要“干嘛”。
　　程若晚睡得够了，看了会儿手机，她的电影真就颤颤悠悠地成了春节档的黑马，现在每天的票房都创新高，群里每天一群人放鞭炮。
　　久不说话的程若晚冒头，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于是又炸出一群人，各种叩谢老板，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梁鸟看她终于活过来了，一肚子话要跟她讲，打电话来，程若晚忽然就不太想接，于是微信跟她聊。
　　“阮南果然是那谁安排在你身边的奸细是不是！她说昨晚听见你在卧室里难受得哭，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联系了那谁，结果那谁就来了，在你房间里一直待到现在！我都被她气炸了，打电话把她一顿骂，哪有把自家白菜送给别人拱的……”
　　程若晚：“……”
　　“你怎么样？我叫医生再去给你挂个水。”
　　“不用了。”程若晚打字：“好差不多了。”
　　“哦呵。”
　　这两个字的戏谑不用细看就溢满了屏幕。
　　“别哦呵，我都病了多久了，就算自愈也该好差不多了。”
　　“是的是的呢。”
　　“困了，睡觉。”
　　“睡吧，我在给你谈广告，下午买了好吃的去看你，不打扰吧？”
　　程若晚没回她。
　　不打扰，某位需要自家经纪人哦呵的人正忙着工作，而她就像一个等着人家休息的娇妻。
　　昨晚那些迷迷糊糊的幸福没有落到实处，仔细想想也不知道她对林雾是不是产生了不该有的滤镜和幻觉，恋爱脑肆意生长之后被她强制按下去放在一边，把睡着的事业脑揪起来。
　　她起床，准备去找两本电影学的书读。
　　林雾诶一声：“你要什么，我去拿。”
　　“你那么忙，哪有空。”程若晚的话里茶气飘香。
　　林雾抿唇，把电脑扣上放在一旁。
　　“要什么呢？”她的语气温柔，一颗脑袋凑到程若晚面前：“还是说，想跟我说说话？”
　　程若晚垂眸：“不着急，你忙吧，我还病着，又不能出门，什么都干不了，不能耽误你工作。”
　　林雾笑了。
　　程若晚皱眉：“笑什么。”
　　“笑你可爱。”
　　“谢谢。”程若晚一板一眼地说话，完全没有被取悦到。
　　林雾摸摸她的头，解释道：“我最近给自己加了很多工作，我现在不在公司，手下的人干完的东西，我要加紧处理，要不然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程若晚哦一声。
　　“我给自己加那么多工作，是因为……”她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是瞧着她。
　　程若晚明白她的意思，抿唇不接话。
　　“我说这个的意思，是我觉得我的任何行为，不论给什么人造成什么结果，我都应该负责。”
　　“我现在是在对被我折磨的员工负责，然后一会儿……我就对你负责。”
　　“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想想你找我要什么，作为我最近对你不够好的补偿。”
　　程若晚轻微地皱眉，她不太喜欢林雾这样说。
　　很多事情，不是她做的，她也都承担了后果，甚至做得很好，帮助了更多的人。
　　被程若晚一直以来刻意忽视的事情从脑海中浮现，原来这个人向来如此，顶着傲气霸道的皮，私下里把很多事都看成是她的错，想要去弥补，想要做很多事来改变现状。
　　她说：“但有些事后续走向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但很多事只有我能做，也只有我做到。”
　　程若晚恍然。
　　林雾知道她在想什么，表情轻松地摸摸她的头：“是我想做，和别人无关，我也不会把这些事归结为谁的过错，程若晚，我之前把自己陷于和你感情的漩涡里，对你说过我都怎么样了，你也该怎么样，后来被你骂过，我仔细也想了，原来只是我爱而不得，其实我本来就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只是在你这，我太渴望，又太着急，想要拿那些事来博得你的恻隐之心。”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似乎认清自己，回归自己本来的状态更好，所以我不会再苛求你的感情。”
　　“所以……”
　　她凑到程若晚面前，一双认真地瞧着她：
　　“所以，是不是只有在我做好自己，不再逼迫你的时候，才会承认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18 11:41:04~2023-09-19 10:1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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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程若晚一直知道林雾幼稚。
　　不只是她这样认为, 认识林雾的人，她的朋友们，多少也都这样觉得。
　　听了她刚刚那一番话,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林雾一样，觉得她的想法简直无比成熟。
　　她说的那些, 翻译一下，不就是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
　　这种认知, 只有在一些道德品质非常高的大企业家身上才会存在一些。
　　程若晚仔细地看着林雾。
　　“怎么了, 忽然觉得我很帅气？”
　　程若晚想想，摇摇头。
　　“只是觉得，难怪。”
　　程若晚轻叹口气，看向林雾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温暖, 然后又咬着牙, 瞪了她一眼。
　　林雾：“你敢不敢告诉我, 这一波三折的心理状态是什么。”
　　“不说。”程若晚道。
　　程若晚想, 原来林雾一直都没变，是那个从小就为了认定的东西就一片热情赤诚的林雾, 认为事情是对的就要去做的林雾，因为从小生长环境优渥，足够骄傲, 足够自信, 这样的人如果三观正道德感强的话，会把很多事情当成是自己份内的事情去做，而且做什么事都义无反顾, 不太计较个人得失。
　　好的方面, 她真的可以做到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迷雾基金会。
　　不好的方面，因为简单而执着，加上她从小的性格，所以经常不近人情，霸道而无礼。
　　在林雾身上，她的单纯和执着居然也体现在感情上，到底是什么导致一个像她这样的家世，一路顺风顺水长大的孩子，会盯着一个人这么多年不放手，甚至因为她的执着，很多时候显得不那么聪明。
　　爱一个人，首先要尊重对方，她脑海里应当没有这种概念，她没有不尊重人，也并不特别尊重人，她的世界就没有尊重两个字，有的只是我对你好，你理所当然承我的情。
　　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她想做的事情就该能做成，她想要的东西不听话，就该给予惩罚，绝对的自我主义者。
　　好在，她现在学会了一些。
　　程若晚不知道该怎么跟林雾讲，只是最好奇一件事：“你是怎么想通的。”
　　“想通什么？”
　　“你对我和以前不一样。”
　　林雾哦一声：“因为我觉得你不快乐，我想了很久，你为什么不快乐，有我这样的人对你那么好，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程若晚：……
　　“我把你之前骂我的想了一遍又一遍，又把我自己代入你的生活，就想明白了。”林雾顿了顿，看了程若晚一眼，有些埋怨地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是林雾能说出来的话。
　　程若晚觉得很离谱。
　　她只是难以置信：“我是第一次这么说你么？”
　　“是啊，别人也从没这样说过我，你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次。”
　　程若晚：……
　　林雾看她的表情，宽容地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程若晚眼神放空。
　　“主要还是我聪明，想得明白，换个人你骂她，她也不会这么快想明白的。”林雾说完，自己先皱了眉：“不对，你不必骂别人，不必给别人奖励，这种事只对我做就好。”
　　程若晚：……
　　林雾往前坐，蹭到了程若晚面前，看着怀疑人生的女人，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我还需要做一会儿工作，你睡会儿觉，或者看看书，干什么都好，饿不饿，我叫……”
　　她想到林宜挂在眼睛下面的大黑眼圈，改口：“我让阮南点外卖。”
　　程若晚：“那我正好也有工作要做，我出一趟门，要跟下个剧本的导演见个面。”
　　林雾刚要说不行，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圈，被她憋了回去。
　　“那。”她说了一个字，很努力地隐忍着想了片刻：“我陪你去，你会嫌我粘人么，会觉得我侵犯你个人生活么？会觉得我霸道么？你身体还没好透，自己去不行的。”
　　程若晚：……
　　哪里来的这么软的人。话痨一样，问这问那。
　　她似乎从那个极端，走向了这个极端。
　　像是配合她的想法，林雾叹了口气：“谈恋爱好难，我应该跟那些养鱼的好好学学。”
　　程若晚：“多新鲜啊，哪个养鱼的谈过的有你多。”
　　林雾实话实说：“我那时又不需要做什么，是她们自愿的。”
　　程若晚起身：“我晚上住梁鸟那。”
　　林雾急了：“别啊，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程若晚发出一个呵。
　　梁鸟下午来的时候，本来以为会看到一对腻歪人的臭情侣，没想到看见了程若晚正在生气。
　　梁鸟：“林宜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程若晚：“你还和她有联系？”
　　“总要适当联系联系，以你的性格，什么都不讲，我不得关心一下艺人的感情生活，做好应对方案。”
　　梁鸟看看皱着眉头打不完工作电话的林雾，又看看明显耍性子的程若晚，心里明白了一大半。
　　“差不多行了，小闹怡情，大闹伤情。”
　　“你到底什么时候站在她那边的。”
　　“用玄学来讲，你们这是有缘，或者说是林雾一个人死死地拽着这点缘分，我看你也并不是不喜欢她。打个巴掌记得给甜枣，既然看好了就好好谈。”
　　梁鸟来还有正事，甩给她几个剧本：“程若晚，你现在出息了。”
　　她出息了，在她长恋爱脑的时候，她的事业开始上升。
　　程若晚不敢高兴，她早已习惯，这世界上的美好的事情，最终并不会真正属于她。她得到的东西，最终都会离她而去。
　　晚上林雾终于忙完了，她对程若晚吐槽说：“我让林宜给我安排一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
　　程若晚：呵。
　　林雾已经洗过了澡，依旧是在客卫洗的，等回来的时候，程若晚忽然有一种隐秘的担心。
　　在林雾的第一个吻开始时，程若晚就推她。
　　已经洗过澡的林雾眉眼清淡柔软，依旧是那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样的林雾又很无奈：“我发现我还不如不懂，以前稀里糊涂，让你听话就好了，如今，你多少得告诉我，你下午生的气什么时候才能消吧？”
　　程若晚：“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阮南还在，而且很近，也不知道这房子隔音怎么样。
　　她把她的担忧说了。
　　“哦，我让她去外面住了。”林雾说得十分理所当然：“我给她在林氏的温泉酒店开了房间，想住几晚住几晚，她高兴地拎着行李就跑了。”
　　程若晚：……
　　林雾把脸凑近，瞧着程若晚的眼睛：
　　“我的假期只剩下今晚了。”
　　程若晚轻微地眨了下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早就说过了，她也想。
　　但林雾已经不是以前的林雾，刚学会和程若晚相处之道的人相识打开了新大陆，同时也近乎推翻了她以往的所有认知，于是她颇为踌躇，连从何处下手都开始犹豫，只会反复吮着程若晚的唇。
　　程若晚：……
　　她说：“你不行的话，就我来。”
　　这次轮到林雾：……
　　林雾本就不是踌躇犹豫的性格。
　　于是，被情感带着节奏，从缓和温柔到疾风骤雨，一浪高过一浪，程若晚哭出声来，也没有停歇的意思。
　　程若晚抱着林雾的肩背，一时都想不起来她到底寡了多久。
　　“你……”她刚因为哭过，声音有些哑，眼圈还是红的，但又太想要知道一些事，于是急着问问题。
　　“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缓解？”
　　“我不用。”林雾轻吻她的唇角：“我是睡你的那个，我不用缓解。”
　　程若晚用指甲挠她的后背：“你要我教你，你就要听我的话，第一点，不许骗人。”
　　林雾又不是没gc过。
　　林雾垂眸，看她即使被欺负得狠了，还是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于是说：
　　“如果我说，有人会帮我缓解。”
　　程若晚还懵着，下意识地说：“那你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林雾笑了，更温柔地吻她。
　　迷糊中的程若晚第六感作祟，突然回神：！！！
　　她真的去找别人了！！
　　程若晚的心底泛出苦来，伸出手推她的脸，就算没有力气，态度依然坚决，于是真把人推出了一些距离。
　　“你……滚开。”程若晚说。
　　林雾好脾气地被她推着，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于是程若晚就哭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是这样的，林雾就算嘴上那样说，并且也一直执着地纠缠她，但她那些年谈了又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如今谁又能保证她不会一边说着只喜欢你一个，一边再去找别人解决生理需求。
　　早该想到会这样，区别只是林雾想不想骗她，想骗她了，说只有她一个，不想骗了，就默认，或者说一句，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没有人对她说实话，包括她的父母，当年说了要喜欢她一辈子，还不是早早地就离她而去。
　　奢望得到一个人长久的偏爱，是她对自己人生最大的误解。
　　她偏过头去，决绝地不想再对林雾说一句话，之前因为动了情，如今又因为委屈而红的眼角格外鲜艳。
　　林雾诶了一声，软着声音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开个玩笑，我都没说是谁你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
　　还真的有。
　　程若晚才不要跟她讲话了，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没入枕头，整个眼睛都红了，她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雾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顿时手忙脚乱起来，用手背着急地给她擦眼泪。
　　“我是说你，是你，你帮我缓解的，我没别人，真没有，你可以问任何人，问林宜，我的事她比谁都清楚。”
　　程若晚不说话。
　　林雾擦了会儿眼泪，叹着气起身，程若晚心里直冷笑，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动都也不想动。
　　直到房间内传出并不是从她嗓子里发出的，却十分耳熟的，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程若晚终于回过身。
　　林雾无奈地交出手机。
　　“对不起。”她咬着唇。
　　手机里，程若晚的声音正好来到最高点，她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无力地摊在床上轻颤，美得像是夜里盛开的牡丹。
　　程若晚知道这段视频，是林雾恨她，折磨她的那段时间，在她没有力气意识也模糊的时候，随便拍的。
　　她当时闹过一场，但受人制约，不被偏爱的人，再怎么闹，在林雾那也没用。
　　她早知道林雾可恶，这不过是在她那些可恶的行径里增加一条。真要细算起来，那几年的林雾称得上坏事做尽。
　　后来她工作也忙，就把这件事忘了。
　　程若晚抬眼，看着林雾。
　　林雾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解释道：“一开始是相机，后来不方便，导入这部新手机里，从不联网，没有卡，只是用于……”
　　“只是用于有需求的时候，看我的视频zw，把我当成小电影的女主角，让我回忆起那段做你金丝雀，被你予取予求，被你推着去给那些老男人跳舞的日子。”
　　空气凝滞。
　　程若晚想明白了林雾的行为逻辑，不代表她重新进入过去的回忆时，会心平气和，满不在乎。
　　程若晚面无表情，一字一句：“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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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梁鸟听了林宜的话, 帮她解答了一些困惑，并且有理由相信程若晚和林雾纠缠了这么几年，终于能够和好如初。
　　她有些放心, 又有些不放心，虽然下午原定就是要来, 却也抱了看看究竟什么情况的意思。
　　从程若晚家里出来，她想想, 好心肠地给林宜打电话。
　　“你林总, 最近有没有变好一点。”
　　“你指哪方面？”林宜随后补充：“林总一直都挺好。”
　　梁鸟呵一声, 心底暗自说了句狗腿。
　　又AI，又忠心，林雾去哪找来的这么个人。
　　“她以前对程若晚做的那些缺德事，她有没有改好一些。”
　　“小姐应该知道错了, 她追程小姐追得很努力。”
　　梁鸟叹口气, 换个角度：“她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并且想要改正。”
　　林宜沉默片刻：“她戒烟, 酒也少喝，不再去找程小姐的这段时间, 对下属的态度变得很柔和，所以我昨天才找你说那些，我觉得这些不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该有的状态。”
　　梁鸟嗯一声：“我知道了。”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么, 一直都有。我家艺人的性格我清楚, 不招惹，不逃避，头脑聪明, 但很娇气。我说娇气的意思是——”
　　“她大概不会随随便便就原谅一个人, 尤其是在对方没有想明白的情况下。”
　　林宜想了会儿, 明白了梁鸟的意思：“但是小姐已经改很多了，她真的很珍惜程小姐。”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一个追一个，尚且要费尽心思，何况一个已经被切实伤害过的人，一般都弥补手段怕是不好用。听你说，你家林总怕是还对此一知半解。啧，真是好，她谈过那么多人，居然还像白纸一样，真是令人羡慕。”
　　林宜听出来她不是真心“羡慕”，知道她没说什么好话，于是默不作声。
　　“没事了。”梁鸟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稍微等等，林助理也许还有的忙。”
　　林宜想，不会吧。
　　林总和程小姐今天，神态已经很亲密了，程小姐还柔声跟她说了话。
　　按着上几周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如今能重新待在一个卧室，难道不是已经扭转乾坤了么？
　　她当然没有等多久，翌日早上九点林雾就有会，林宜去接她时，她神色看上去不太好，挂着大黑眼圈。
　　晚上休息不好，也有可能是另一方面的原因。但她看上去的确和开心不沾边。
　　而且，她又让林宜重排日程表了。
　　林宜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外婆说过，物以类聚，臭味相投。一个人的磁场往往会吸引和她性格三观相近的人。
　　她是说，看看程若晚和梁鸟，一个比一个聪明，理性，懂道理，知进退，该顶上的时候八面玲珑，该守底线的时候一点缝隙都不给。
　　再看看她和林雾。
　　似乎怎么看都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这是林宜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林雾也许真的在感情这种事上有所欠缺，导致她日常出力不讨好，把她，把自己，都累的够呛，人家程小姐也一点都不高兴。
　　是该给她找个恋爱高手教一教了，林宜暗自记在心里。
　　林雾果真又被“打入冷宫”，自那天起，她找程若晚没有一次成功过。
　　于是林雾也不找了，继续工作，上班下班，工作本就忙碌，她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每天晚上回家就钻进书房，很晚很晚才累得睡过去。
　　林宜没忍住，问她为什么现在不再去找程小姐了，是放弃了么。
　　林雾：“上次我不找她，她就很想我，这次我也不找她，我看她会不会想我。”
　　林宜：……
　　是人工AI 都觉得她离谱的程度。
　　林雾等了一周，程若晚真就一次也没找过她。
　　她问阮南，阮南吞吞吐吐，说程小姐对她发了脾气，再有一次随便放人进来，她就不需要她了，阮南虽然也不是非这份工作不可，但她也是个死脑筋，觉得自己既然是负责程小姐的安全，那就应该听她的，对她忠诚，为她负责。
　　“林总您说对吧。”阮南热情地向林雾求证。
　　林宜想，阮南倒是个缺心眼的，但她有什么话就讲什么，也比她和林雾两个奇怪的闷葫芦要强得多。
　　总之，林雾亲手把自己已经看见春天的感情之路又堵得严丝合缝，她经常对着墙壁发呆，要么就是在本子上写很多东西——她一直保留着手写东西的习惯，在林宜看来，林雾写了多少页，也是皱着眉头，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林宜这天就问：“林总，您想不想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林雾看向她的眼神像是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我觉得，您可能是太不会谈恋爱了。”林宜的AI还体现在她毫不避讳的直白上。
　　“不会就不会，和心理医生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求助于您的朋友们，但杨屿是无性恋，不谈恋爱，肖恩说她谈过几段全分手了，不停地受情伤，这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参考价值。除了她们之外，我相信您也不想要把自己的事说给其他人。小姐，您可用的朋友并不多。”
　　林雾：……
　　“其实还有一个人最合适，梁鸟，但她是程小姐那一伙的，而且十分精明，她本人都不见得支持你们的感情，我怕她给你彻底搅黄了。”
　　林雾：……
　　“所以，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我有。”林雾合上本子，语气不好：“我这么大人了，连谈恋爱都不会？怎么可能！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再给你加点其他工作，我看你还是不够忙。”
　　林宜被林雾理直气壮地怼走了。
　　但夜深人静时，林雾坐在书桌再怎么忙，脑子里也都是程若晚。
　　她知道她很多事情做的不对，其实她在当初做的时候，就知道不对，但那时是故意的，为了折磨报复程若晚，后来时过境迁，她后悔，难受，想尽办法弥补，一直到那天夜里，程若晚开始哭泣，到她被赶出家门，她才意识到她就算已经认识到一些错误，也只是做到了皮毛，而程若晚生气的原因她大抵清楚，但真要问她该怎么做，她似乎只能说出一句“你想要我怎样”这样渣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态。
　　她知道她错得离谱。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让程若晚原谅她。
　　她挠着发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事情放一边，先继续写东西。
　　这一写，又写到快天亮。
　　关上电脑的时候，林雾自嘲地想，她折磨人的手段倒是与生俱来，不光会折磨程若晚，还擅长折磨自己。
　　但她根本不会如何让程若晚高兴，而且在折磨程若晚的时候，她也并不高兴。
　　要不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
　　城南的一家心理诊所，年近40气质温柔的心理咨询师送林雾出门，礼貌地做结语：
　　“希望您下次来的时候，能想得更清楚一些。”
　　林宜听见了这句话，看向林雾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不如靠我自己。”林雾说。
　　林宜虽然没有看过心理医生，但这位是熟人介绍，在业内口碑极好，不应该没什么能力才对。
　　“她没有开导你吗？”
　　“她劝我可以尝试换个人。”林雾很生气：“这样的心理医生要她有什么用，就她聪明，我不知道换个人么！我又不喜欢别人，我换什么换！”
　　林宜：……
　　她忽然有些同情那位心理医生。
　　林雾在后座长出一口气，对林宜说不回公司了，去“六爻”。
　　她找杨屿喝酒去了。
　　林宜也叹口气，也恍惚觉得她家小姐这幅自作孽自己都不想活的模样，从当初到现在都有那么多女孩非要追这件事真的很难以理解。
　　“所以，爱情的苦还得早吃，调教也得趁早。”梁鸟说。
　　林宜：“梁小姐，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梁鸟笑了会儿：“你别操心啦，你家林总傻人有傻福，再说想想看她的银行卡金额，再想想你自己，有没有觉得有些心你没必要替她操？”
　　“嗯。”林宜说。
　　“真嗯假嗯，你这么愚忠一人。”
　　“我不是，我只是客观。小姐人不坏，她也帮了很多人。”
　　“这倒是的。”梁鸟躺在浴缸里，这是属于她的放松时刻，声音也变得慵懒：“所以我对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你以为你家林总和程若晚怎么可能有一点机会，我怎么也得给她搅黄了算。”
　　林宜想，果然。
　　“林小姐。”梁鸟忽然又想起什么，笑着道：“那心理咨询师也不便宜吧，这样，你给我钱，我来给林雾上课，程若晚在想什么，我绝对比这世界上99％的人都更清楚，这种捷径你真的不走？”
　　林宜的声音传来：“还是不了。”
　　“哈哈，你怕我么。”
　　“倒是不怕的。”林宜客观地评价：“梁小姐也是好人。”
　　她说话的语气太认真，梁鸟就笑得不行，浴缸里的水都因为她荡漾起波纹来。
　　“那为什么不让我劝林雾？”
　　“是好人，但是不会替林总着想，你是替程小姐着想的，但是林总……”
　　林宜顿了顿，才道：“林总只是霸道了一些，做事幼稚，缺点心眼，但我一直认为，在她同程小姐的这段感情里，她也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替她考虑，就像你知道程小姐的付出一样，我也知道林总的付出，我大概就是站在她身边的唯一的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几天跑出去旅游了，晚上回酒店赶稿，摸摸日益稀薄的发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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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春节过完, 程若晚的病也彻底好了，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又喝了几顿中药巩固身体, 她开始接梁鸟手里一个接一个的工作。
　　首先就是一档解谜类综艺节目。
　　明星接这种节目风险性很大，要么不够聪明, 要么情商不够高，要么被拿来跟之前几季比较, 总之出力不讨好。
　　但如果足够优秀, 节目又足够吸引人, 就是吸粉大杀器。
　　程若晚当时被林雾追得烦躁，看见这档节目这一季要在一座海岛上录制8期，估计起码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海岛上风和日丽，是休养圣地, 只要没有什么大事, 嘉宾大部分都会选择在岛上一直待到录制结束。
　　程若晚自然也选择一直在岛上呆着, 于是她要马上收拾行李, 做好离开两个月的准备。
　　林雾知道这件事时，程若晚已经要去赶飞机了, 她喊了林宜，刚要去机场追，脚步在办公室门口转了一圈, 又回到自己的真皮座椅上, 两只手指交叉撑着下巴，一看就是在“聪明”地思考什么。
　　“算了。”林雾说。
　　于是这日又忙到很晚，把一个本不需要今天着急开的会议弄到今天晚上开, 几个中层神情不太好, 林宜看在眼里, 在手机上跟心理医生约时间。
　　晚上开车，林宜说：“下一次问诊，医生明天有时间，您明天下午正好空出了日程，会您刚才开完了。”
　　林雾：“不去，她水平不怎么样，没用。”
　　“您不去的话，没人帮得了您。”
　　“我不需要别人帮。”
　　她晚上要去应酬，穿着的价值昂贵的深色风衣交给服务生，丝质衬衫领口开了一颗，露出随手搭的锁骨链，她的腕骨和锁骨都十分清晰漂亮，眉眼更是美得张扬，身份又在那，一进了门，自然收到在场所有人真心或假意的欢迎。
　　这次是跟进一个十分重要的项目，林雾一手主推，对方是个技术公司，一直啃不下来，林雾很有耐心，啃不下来就慢慢啃，不过是砝码还不够，她资金链尚且充足，还有底气和对方碰。
　　但她稍微觉得有些烦躁，所以今晚准备来个狠的，起码让对方说明白到底要什么。
　　开场过后，几杯酒下肚，林雾叫服务生再开一瓶茅台，分酒器酒来到技术公司那名掌舵人——一个不过35岁的青年才俊面前。
　　“葛总，最近太忙，斗殴没时间把你陪好，今晚你说怎么喝，我就怎么喝。”
　　＊＊＊
　　林宜坐在门口接电话，排日程表，一直都很忙碌，所以当她发现时，苏小婉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苏总。”林宜站起身来，恭敬地打声招呼。
　　苏小婉点点头，看了眼包厢内：“小雾在？”
　　“是的。”
　　“和谁吃饭？”
　　“广华科技的葛丰田。”
　　苏小婉轻微地皱眉：“广华的事还没完么？”
　　“他不给我们授权，一直拖着，林总已经加到市场最高价，再加我们就没有什么赚头了。”
　　苏小婉嗯一声。
　　她作为集团董事长，这些事她只是听汇报就好，林雾从工作上算她的下属，做老板的一般只要结果，林雾之前也只说即将结束，何况她和苏小婉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话说。
　　这次也是凑巧，苏小婉自己在这儿有个饭局。
　　她看了眼禁闭的包厢门，对林宜说：“看着她点，别喝太多，结束之后拉她去我那，我有事找她。”
　　“好。”
　　林宜知道这顿饭不算好过，所以过一个小时她会给林雾发一条消息，十点的那条消息，林雾没回。
　　她这期间去了一次厕所，也没有再出来过。
　　林宜等了十分钟，林雾还是没回，她于是给林雾打了电话。
　　林雾接了。
　　“林总。”
　　“嗯。”电话里的气声有些不稳：“没事，稍等一下。”
　　林宜便放下心，她以为林雾说的稍等一下，是稍等一下给她打电话，没想到等不过几分钟，包厢的门开，林雾穿了外衣出来，把包塞给林宜，踩着小牛皮靴径直往前走。
　　脸上寒若冰霜，阴沉得不行。
　　林宜看了包厢内一眼，这顿饭虽说是请葛丰田，但自然会找一些双方都熟识的人陪着喝酒，场上众人神态各异，大多不太好，便知道刚才一定是出了些事。
　　林宜没有再看，快步跟上林雾。
　　司机把车开到饭店门口，林雾上车之后，压着火气从齿缝中蹦出“回家”两个字。
　　“刚才在外面看见苏总，她让你晚上去她那一趟，她有话对你说。”
　　林雾咬着牙，脸色依旧阴沉。
　　她已经很久不搭理苏小婉了，林宜以为她会更加生气。
　　但她却说：“去。”
　　车子驶入苏小婉居住的别墅区，别墅的书房亮着灯光，林雾下车进门，阿姨温柔地说苏总在楼上等她，又亲切地招呼林宜坐，给她倒茶水喝。
　　林宜柔声道谢的时候，林雾上了二楼。
　　苏小婉早就不被称为“太太”或“夫人”了，现在别人都叫她苏总。
　　林雾觉得，什么破林氏集团，趁早改名了算。就算她对她妈有意见，她对这家公司更有意见。
　　等她要真当权了，她才不管那些身居要职的和姓林的那帮人关系密切的“老人”不满意，不光林氏要改名，她也要改姓。
　　苏小婉在书房，见她满脸阴沉地进门来，倒是收了之前要么戏谑，要么跟她吵架的心思，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仔细地看看她的脸色，问：
　　“有没有吃亏？”
　　林雾沉默片刻：“你知道什么？”
　　“也是凑巧，我刚刚和一些老朋友吃饭，其中有一个在洗手间看见了葛丰田，回来之后开玩笑说起了这件事，于是我就听说了一些关于葛丰田的谣言。”
　　“说来也巧，我出门就看见了林宜。我这才知道你和广华科技的事还没完。”
　　“什么谣言？”
　　“说他很有征服欲。”苏小婉站起来，眉头凝重：“喜欢征服所有比他强的女人。”
　　书房静默。
　　林雾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这样对我，和当年你对程若晚，大概一模一样吧。不是‘才知道‘，就是‘不知道‘，该保护的，该知道的，该提前预防的，你一样也没做到。”
　　苏小婉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仔细地盯着她，然后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有些脆弱。
　　“林辉当时在外面干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早就不关心他和哪个女人搅和在一起，我们已经不在一起很多年了，我给你说过，我知道的时候，事情早就发生了。”
　　“对，然后你又开始‘顾大局‘。”
　　“林雾，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告诉妈妈，有没有吃亏？毕竟道听途说，葛丰田是新型科技公司的总裁，我以前没和他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林雾嘲讽地呵一声：“如果我说是真的，你要怎么做？”
　　苏小婉抬高声音：“你被他欺负了？”
　　“他还没这个能耐。”
　　林雾坐下来，从下到上，却毫不示弱地看着她的母亲：“就是挺恶心人的，像是一只自命不凡的癞蛤蟆，捏着个我需要的东西，就一副贪婪的嘴脸。”
　　苏小婉松一口气：“那就好。”
　　“所以苏总，你的女儿被一个渣子恶心到了，你准备怎么做？”
　　“项目暂停，或者换其他技术，市场这么大，用谁不是用，葛丰田什么段位，感惹我苏小婉的女儿。我找找关系，商业上的手段多的是，一个靠技术吃饭的小公司，让他三年没生意做轻轻松松。”
　　苏小婉说得干脆又理所当然。
　　于是林雾又呵一声：“这不是有办法么，怎么当年，您就没办法呢。”
　　苏小婉不说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每次提及这个，林雾总归要跟她吵到最后，她说累了，所以不再去说。
　　她和林辉已经很多年形同陌路，只是在林雾面前装的恩爱，林辉在外面找什么女人她向来不管，所以他有了那种丧良心的癖好她也并不清楚，她知道这件事是那个后来喝了药的女孩去公司堵她，她暗自调查，这才发现就连居住在他们家里的，林辉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当女儿痒的程若晚，居然也成为了他下手的对象。
　　不是没有恨过，也不是没想过亲自报警。
　　但苏小婉早就说过，她是个商人。她当时和林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公司正在风雨飘摇，她的话语权还不够，林辉还有很大的用处。如果她当时不赢，那她和林雾也会一无所有。
　　于是她告诉那个女孩，你等一等，等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公道。
　　但她不知道那女孩当时已经患了躁郁症，她等不了。
　　直到苏小婉在那场关乎生死的商战中拿到绝对的优势，把林家那些夺权的亲戚全部处理掉，林辉也瘫成了植物人。
　　苏小婉觉得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她给了那个女孩的父母一大笔钱作为弥补，至于其他人，她也不好挨个去赔钱，她不知道那些女孩是否愿意要她的钱，有些事情不如就随着林辉的不得善终烂在大家肚子里。
　　至于程若晚。
　　其他人是因为林辉畜生，苏小婉认为不是她的过错，反正林辉也瘫了，她自然也没有多少内疚的情绪，但程若晚不一样，她觉得对不起她。
　　她没能尽到作为监护人的妻子的责任，对她进行照看爱护，而是依旧不管家里的事，每日忙着工作，因此造成了疏忽。
　　所以她知道程若晚跟林雾分手之后，从来都只是劝着林雾，不要恨，要念着她的好。
　　她猜到了程若晚为什么会突然和林雾在一起，为什么林雾短短一学期的时间，就爱程若晚爱到恨不得和家人决裂，她知道程若晚是在想办法从林雾身上报复林辉。
　　所有人包括林辉都极力反对，只有苏小婉明白程若晚要干什么。
　　于是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不反对她们在一起的人。
　　与其说她在拿女儿去弥补她的过错，不如说她对程若晚心怀愧疚，如果林雾是真心喜欢她，那她绝对不加干预。林雾她从小看着长大，和她爹不一样，除了霸道任性点，没有坏毛病，在苏小婉心里，就是一个很完美的女儿。
　　苏小婉觉得，如果林雾真的爱程若晚，那由林雾去照顾程若晚的一生，也许对她来说是个好的选择。
　　当然，如果程若晚不愿意了，该甩她家的女儿也不必客气。
　　她把这些话都和林雾说过，把“卖女儿”的信息一笔带过，还是被林雾呵了好久，说她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让她看看她是怎么干的。
　　于是她刨坟，告亲爹，成立基金会。每次不得不和苏小婉说话，都要跟她吵架，说你看你当初不舍得做的事，我都做了，我可不像你那样自私。
　　苏小婉撑着额头，替她擦掉一件件她不管不顾的事情之后的烂摊子。
　　林雾自然不管那些，她对自己的母亲也早已足够失望，她站起身：“林辉，那几个总裁，我都能处理得了，一个葛丰田而已，就不劳苏总费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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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业内最新传闻, 林氏集团那位十分喜欢剑走偏锋能力不俗的林副总，最近受到了广华总裁葛丰田的强烈追求。
　　先是每天都去公司送花，送各种价值不菲也十分用心的礼物, 接着在各种公开场合高调示爱，在一次一同出席的商业晚宴上, 林雾满脸的不熟，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葛丰田频频看向她, 时刻关注着她杯子里的茶水够不够, 私下也经常对人说起他有多喜欢，恨不得把一片真心都捧给她看。
　　葛丰田这人算得上技术新贵，掌握十分核心的科技，想找他谈合作的公司很多, 人也很有头脑, 长得也英俊帅气, 一米九的身高, 倒三角有腹肌，经常发自己的健身视频, 称得上十分优质的适婚男人。
　　所以当他要追林雾的风头传出来，业内哗然，议论纷纷, 有推波助澜, 有真心看好，有冷嘲热讽，不一而足。
　　“林雾不是喜欢女人吗？”
　　“同性恋是病, 也许葛丰田就给治好了呢。”
　　“我倒是觉得不错, 男帅女美, 林总算是下嫁，不过也算是优质潜力股，能和林氏独女匹配的男的本来就没几个。”
　　“我听说葛丰田也挺多前任的。”
　　“这我知道，他的前女友都差不多是一个类型，各行各业做得比较出彩的女人，尤其是那种很招女人喜欢的女人。”
　　“癖好挺特殊啊，这不正好就是林雾？”
　　“正好和林雾凑一对，林雾也有特殊癖好，包养女明星，挖亲爹坟。”
　　“哈哈哈哈——”
　　这样的话就连林雾本人都已经听了不少，葛丰田依旧雷打不动天天送东西到公司，林雾出去谈合作，开会，应酬，但凡不是特别正式的可以闲聊的场合，总会有人揶揄着问她葛丰田的事。
　　似乎人人都已经把他们两个捆绑到一起去了，哪怕只是葛丰田单方面行为，而林雾没有一次不表现的避之不及。
　　一次夜晚应酬，林雾带着浑身酒气坐进车里，林宜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有些担心，但没能说什么。
　　林雾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忽然开口：“我现在明白了。”
　　“？”
　　“程若晚得有多烦我。”林雾笑了一下。
　　单方面的不顾他人死活的追逐是这样令人作呕。被人莫名其妙地黏上，捆绑，就算她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甚至严厉斥责，也避免不了别人把他们相提并论。
　　而这件事又让林雾罕见地感受到极强的物化和凝视。
　　原来不论什么身份成就的女人，都会被其他人把这种花边新闻当成谈资，把她当成某人的附属，在这个时候，她不是林氏集团的年轻副总，不是林氏大项目的领头人和迷雾基金会的创始人，不是曾经的宁大副教授，她的其他方面的成就都被避而不谈，被人揣测并鼓励成脑子里只有情爱的，积极在情感上依附别人的，可以被人随意谈论的蠢货。
　　女性和女性之间何尝又不会如此。
　　她做的错事还少么？程若晚被她亲手逼着陪她应酬，跳舞给别人看的事，主动拉出去给别人凝视的事，她真没少做。
　　就因为她林雾多了几个肮脏的钱，仗着她觉得程若晚对不起她，就这样把她送出去供人物化，这就是她以前做过的事。
　　她早知道自己有错，但只有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对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感到恶心。
　　对她幼稚地报复觉得恶心，对她肆意地踩踏程若晚的尊严觉得恶心，对她心里明明放不下，表面上知道错了，想要去追，去弥补，认为程若晚理所当然地应该原谅她感觉到恶心。
　　她经营迷雾基金会，和很多人聊过，但多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她以上位者的身份觉得自己权利越大，责任越大，她同情她们，想办法替他们解决困境，还他们公道，却从未真心设身处地。
　　她去过福利院，去看过那些特殊小学，关注过女孩子们的生存现状，捐钱捐物，有过同情，有过担心，但从未觉得每个人皆有可能成为弱者。
　　何为弱者，不顾本人意愿的，被谈论，被觊觎，被左右意志，被逼迫，都算弱者，都算客体，是某些人可以随意处理的角色。
　　她长久地沉默，看着街上永不休眠的路灯，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她居然和那些令人作呕的加害人没有什么不同。
　　林宜有些担心：“您打算怎么做？”
　　“你苏总有一句话说得对，葛丰田是个什么东西，处理他还不简单。”
　　她已经开始着手接触葛丰田的竞争者，如果还是不行，多花些钱找外援，或者自主研发，时间和精力而已，林氏付得起，林雾也付得起。
　　国内最不缺的就是市场体量。有市场，就有机会。哪有那么轻易的垄断，不过是资本和资源的游戏。
　　反正她是个疯批，本职又不是商人，林氏赚多赚少和她关系不大。
　　她只是犯恶心。
　　回到家里，林雾忽然问：“程若晚走多久了？”
　　“快两周。”
　　林雾嗯一声，揉着太阳穴：“不用再找心理医生了，我自己的毛病，我自己治，真丢了女朋友，也是我活该。”
　　＊＊＊
　　梁鸟对于她的一语成谶觉得无奈，她给程若晚打电话，聊过正事之后说：“我说你最近事业怎么蒸蒸日上，果真感情会影响女人拔剑的速度。”
　　已经烧脑了一天的程若晚瘫在酒店的大床上犯困，嗯嗯啊啊地应着。
　　海岛生活实在是舒服，每天录录节目，聊聊天，喝喝咖啡，解谜类节目对程若晚来说也很有趣，她从小就喜欢看推理小说，只是不喜欢和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玩什么剧本杀，但其实那些叙述性诡计，密室种类，各类迷题，她多少都知道一些，来的时候就观察了其他嘉宾，很快给自己定位成逻辑清晰但话并不多的温柔姐姐，在她的舒适区内。
　　总之，别人是来对自己的智商和情商加以考验的，程若晚是来度假的。
　　她呆得舒服，除了脑海里会偶尔出现那个令人着恼的人，她一点都不想走。
　　海岛很大，每次录制节目组会出现在一小片区域，结束就换地方，岛上还会接待游客，岛上正是好气候，来岛上休养的人有不少，很多都是北方人来这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过冬。
　　第二期录制时，程若晚作为第一位成功出逃的嘉宾，正在接受节目组的实时采访，嘴上说这话，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熟悉的人。
　　沈清姚站在一旁，朝她笑了下，热情地挥挥手，就像以往认识她时一模一样。
　　＊＊＊
　　“你这样的医生居然可以休假？！”
　　“什么话，医生也是人，压力大了也要休息。”
　　“我不信，你现在都已经是主任医师了。”
　　“刚升，刚升。”
　　“每天找你看病的黄牛票得很贵吧？”
　　“这可不兴说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节目录制结束，程若晚和沈清姚在岛上散步，寻了一家咖啡厅坐。
　　沈清姚的长发随意用抓夹夹在脑后，穿着很适合海岛的浅色碎花裙，一双手白净，骨节分明，喝椰子汁的时候会眯起眼睛，知性的外表就显得有些可爱。
　　程若晚说：“你看上去倒是越来越快乐。”
　　“日子当然要自己过好啊，不然等你来救？”沈清姚朝她翻了个白眼。
　　“自己来的？”
　　“当然。”
　　程若晚便避而不提顺理成章的那个话题，不太合适，转而聊起别的。
　　沈清姚的假期不长不短，她每天在岛上休养，没事就去节目组附近逛逛。
　　程若晚有一次实在好奇：“医生就算休假，可以休这么久么？”
　　“你才见我一周就嫌久了？”沈清姚假意委屈：“果然旧爱就是没有人权，到处受人嫌弃。”
　　程若晚十分熟练地给她拿纸巾。
　　戏精医生假意哭完，笑着叹口气：“最近医liao 改革，副院长都被抓紧去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却是他分管提拔的，就想避避风头。我发誓我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我只是个小医生，呆一阵就回去上班了，你可别想歪。”
　　程若晚：“……”
　　行吧。
　　于是程若晚在岛上就多了个熟人，每天的生活多了一项和沈清姚聊天，反正她在岛上也无事可做，到处闲逛。
　　其他嘉宾很快也认识了沈清姚，程若晚介绍她是一位以前的朋友，听闻她是京城知名医院的精神科主治医师，明星演员们纷纷找她攀谈，如今当明星的生活压力也大，谁多少都有些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多认识个主治医师不是坏事。
　　看着差点把岛上变成心理咨询所的沈清姚，程若晚吐槽：“……我这是来给你拓展业务的，你不得谢谢我。”
　　“谢你，肯定谢你。”沈清姚笑着看她。
　　很熟悉的眼神。
　　程若晚心理一紧，转而谈起其他。
　　节目录制到第四期，第一期便上线了。
　　也许是梁鸟最近的嘴开了光，程若晚最近的事业运的确很好，节目刚开播第一期就很多人看，岛上风景优美，节目制作精良，动静结合节奏合理，解谜剧本扎实，来玩的七个嘉宾性格各异，没有讨厌的。
　　七个人里，有一位名校毕业的知名律师，一位留学归国的公司创始人，这两个是节目的智囊担当，出人意料的是程若晚看上去居然十分聪明且沉着冷静，第一期节目是全黑红外线拍摄的环境，她自己意外被关在一个房间，还没等其他人惊叫着找到她，她自己在黑暗里摸索到了密码锁，用对讲机和外面配合着把锁打开了。这期间她脑筋转得快，语气干练沉着，除了一开始的小声惊呼并且安慰自己一句，全程成熟冷静。
　　弹幕直呼姐姐。
　　而在那海量飘过去的姐姐之前，程若晚发现自己的处境，急切地喘了几口气，而后柔声道：
　　“程若晚你是好宝宝，你可以的。”
　　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的肩膀，像是亲密的人安慰小孩子时做的那样。
　　满屏的宝宝，妹妹们嗷嗷呜呜地又当起了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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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节目火, 程若晚也火，播出第一期之后，她的名字就一直挂在热搜上。
　　沈清姚看过节目, 换了一身好看的花裙子，像是开屏的孔雀, 来到艺人们常待的咖啡厅。
　　“程若晚你好厉害，比以前还要聪明。”沈清姚夸奖道。
　　程若晚被她开屏的状态亮瞎了眼, 抬眼用手遮着阳光看她：“我谢谢你。”
　　“不客气, 夸你是发自肺腑。”
　　沈清姚坐下, 服务生送了椰青美式来，把椰子打开，浓缩直接倒进去，沈清姚喝一口, 爽得浑身哆嗦一下。
　　那位律师也在, 随口问：“沈医生和晚姐什么时候认识的。”
　　本是个客套话, 两位当事人却双双沉默了片刻。
　　律师：？
　　傻白甜气氛组——一个十八线年轻女明星白洛蹦蹦跳跳走过来：“姐姐们下午好！我没有错过什么有趣的故事吧！错过的话讲给我听好不好？”
　　程若晚直接不说话, 沈清姚说：“少儿不宜的故事，三十岁以下不能听。”
　　白洛：“哇, 沈姐姐你真的好大胆，也好严格。”
　　沈清姚朝她抛了个媚眼：“你沈姐姐我一直这样优秀。”
　　程若晚用手扶着太阳穴。
　　沈清姚这人不错，人品好, 尊重人, 学历高，为人热情，就是有些显眼包的潜质, 日常开屏, 因为对谁都很好, 所以有中央空调的趋势。
　　程若晚忽然自省，她似乎总是会吸引热情的，有点傻乎乎的人。
　　除了林雾。
　　怎么又想到那个开鱼塘的了。
　　因为做错了事，被她喊滚，真就滚了，再也没滚回来。
　　也不知道之前那段时间的深情和折腾到底算什么。说着知道错了，想明白了，都像是玩笑话一样，如今这个人甚至都消失了，连句话都没有。
　　倒是她不够洒脱，拿不起放不下了。
　　是因为被骂了滚么。是吧，那么骄傲的人，可以低声下气地追人，但坚决不能被人骂，长这么大估计没人骂过她，就连一开始离开她，她用的也是温婉的语气告知结果。
　　早说，她一定在几年前就把她骂走，换多年清净。
　　程若晚呵出一声，喝一口椰子汁，看着沈清姚和白洛在海风里吵嘴。
　　因为第一期播出热度非常好，这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小聚餐，就在这篇沙滩烧烤。
　　程若晚这种时候会显得很娇气，不愿意动手，嘴也不动，沈清姚倒是满身力气，烤了肉拿来给大家分，然后朝程若晚挤眉弄眼：
　　“烤的最好的这几串我可都留给你了，肉嫩，好嚼，没放油，补充一下蛋白质。”
　　程若晚拖着下巴，懒懒地说谢谢。
　　白洛：“沈姐姐你偏心！”
　　“她毛病多，不照看着点儿，能把自己饿死，小孩不要学。”沈清姚半真半假地说。
　　程若晚吃了点烤肉，喝了点酒，拍着手跟着人群又笑又闹，不醉但微醺的时候，沈清姚拿着现扒好的榴莲，满眼兴奋地跑到她面前：
　　“晚晚，你看这榴莲是不是来报恩的！我就说我这人命好手好，就连扒个榴莲也是满得不行！”
　　她一双眼睛也偏窄，上班严肃的时候人模狗样，看着很让患者和家属放心，到这种时候就笑得弯起，亮晶晶的很有少年气。
　　程若晚也笑。
　　那边有人在吵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的角落，程若晚仰着头，沈清姚带着手套，捧着全是刺的榴莲，她把报恩榴莲放下，手套摘下，摸了摸程若晚发顶。
　　程若晚睁大了眼睛。
　　“久违了。”沈清姚说：“一直想问，又觉得矫情，最近过得好吗，程若晚？”
　　她这话问的，就有些暧昧的信号在。
　　程若晚张张口，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看见了另一个人。
　　不远处，某位赶不上最后一班船，所以费劲找了私人快艇上岛，心里还泛着恶心的林氏副总正冷着脸看着这一幕，带着的行李包被她扔在脚下。
　　她不高兴了。
　　……
　　节目组的导演是一位很善于学习创新的新晋综艺导演，把陈菲当成老师，晚上给陈菲打电话。
　　“我这边可热闹。”导演乐呵呵地说：“好多不是我们节目组的人成天往这边扎。”
　　陈菲：“？游客么，你这个导演也不控制一下。”
　　“嘉宾的朋友，遇见了就遇见了，我倒是觉得很有趣，果然，越来越有趣了。”
　　“之前让你关照过程若晚，她还适应吗？”
　　“适应。”导演哈哈笑：“她来参加这个节目算是我挖到宝，但是她现在每天的生活，也算得上丰富多彩了。”
　　丰富多彩的程若晚撑着额头，林雾没带林宜，也没带任何助理，拎着个大行李包来找她，脸色发白，刚见面还没说什么，就钻进卫生间吐去了，现在看上去虚弱得很，程若晚只能给她找热水，又让米元去把她提前备好的晕船药拿来，她吃了还是病恹恹的，程若晚又叫米元去找几个椰子来给她喝着，在海边吹着风，这才稍微好一些。
　　此刻节目组的聚餐已经结束了，嘉宾工作人员都回去休息，程若晚熬着夜撑着额头，看林雾脸色虚弱地坐在椅子里，沉默地吹着海风。
　　“你住哪？”
　　“没定。”林雾咳嗽一声，摸出手机：“我现在定。”
　　现在是旅游旺季，这天还是个周五。
　　林雾看了会儿，说：“没房了。”
　　程若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我找一下你们场务吧，你们住的酒店应该有房。”
　　她站起来，轻微地晃了下身子。
　　程若晚：呵。
　　她打了个电话：“你那边有空房没？”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程若晚抬眼看了林雾一眼。
　　“好，我让她过去，麻烦你了。”
　　林雾：……
　　程若晚挂了电话：“沈清姚那个酒店有房，她说环境也很不错，价格的话，林总应该能接受。”
　　“沈清姚已经休息了，我就没让她来接你，从这边往后走就是，你去办入住就行。”
　　程若晚说完就要回去睡觉，林雾叫住她。
　　“对不起。”
　　程若晚回头看她：“憋了这么多久，就这？”
　　林雾的脸色还是发白，她摇摇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明天说吧，你今天看上去很虚弱，需要休息。”
　　“不行，我不说今晚睡不着，休息不好。”
　　“但是我困了。”
　　林雾啊一声，张张口，没说出什么话来。
　　程若晚打了个哈欠。
　　“好吧。”林雾说：“你先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明天我们录节目。”
　　“录到几点。”
　　“不清楚，看导演安排。”
　　林雾点头：“没事，我来就行了，我有时间。”
　　回到酒店，程若晚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她承认，她就是喜欢看林雾折磨她自己。而且。
　　她终于来找她了，她有点满意。
　　所以翌日，精神状态饱满的程若晚看见了脸色又白又挂着黑眼圈的林雾像是游魂一样游荡在节目组外面，就像以前她追她的时候，在剧组附近转来转去一样。
　　这人从那时到现在也只会这种追人的方式，她还以为她现在学会了更多。
　　可能有些为难她了，明明知道她本就是这样的人。
　　这天的节目录制到夜里十点，对艺人们这个时间不算晚，但要动脑。
　　所以就很煎熬，且容易饿。
　　白洛：“我的脑子长了一天也没长出来，好痒！”
　　众人去海边吃饭，女艺人们纷纷表示不吃了，回去早点洗漱休息，程若晚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却看见比昨天还要像花孔雀的沈清姚拎着榴莲来了：
　　“晚晚！今天也是报恩榴莲！”
　　程若晚很喜欢吃榴莲，但不能吃多，这东西热量高，她一般吃一块，其他的需要别人帮助消化。
　　很显然，沈清姚是那个蛮合适的人。
　　程若晚过去坐下，沈清姚把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掖在耳后，高兴地给程若晚分榴莲：“你一块我一块，小白一块我一块，张姐一块我一块……”
　　猪八戒分榴莲是吧。
　　程若晚眼睛里全是笑，眼波一动，看见在不远处站着的像是幽灵一样脸色又白又黑的林雾。
　　啧。
　　程若晚看向她。
　　沈清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热情滴招手：“林总，一起来吃啊，报恩的榴莲，不吃光对不起它全家的。”
　　林雾点点头：“谢谢。”
　　导演说的“热闹”，这就来了。
　　沈清姚给在座的几个人挨个介绍了林雾，她热情又自来熟，这种事做起来也轻车熟路，几个人认识了之后，白洛没长的脑子突然长出来了：
　　“林姐姐也是来找晚姐姐的吗？”
　　林雾看她一眼，顿了顿才道：“是。”
　　然后又说：“她不喜欢别的女生叫她姐姐。”
　　程若晚：……？
　　闻所未闻。
　　这话说得自带一种熟稔感，在座的都听出来了，于是看看沈清姚，再看看林雾，再看看程若晚。白洛看了一圈，觉得刚长得脑子似乎又要缩回去。
　　那位新年轻创业的公司负责人这个时候来，上来就是一番商业寒暄：
　　“刚才就见到有个人像林总，没想到真是，林总也来度假？”
　　她看看林雾，再看看程若晚，顿时恍然，于是拥有一副我很懂的表情识大体地坐下，看得白洛顿时来了精神，凑到她面前问：“林总和晚姐姐认识吧！”
　　负责人：“小孩别问那么多。”
　　沈清姚：“哈哈，别总针对我，你看，你孙姐姐也这么说。”
　　白洛马上针对她：“那不问这位林总，问你，你和晚姐姐怎么认识的啊！”
　　沈清姚放下翠绿色的椰子，在夜色中十分坦然：“我是她前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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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因为她太坦然了, 所以坐在一起的这些人都暂时地沉默了。
　　林雾一个人把一只椰子吸得轰隆隆响。
　　娱乐圈内的明星艺人基本都知道程若晚喜欢过女人，一部分人知道她曾经高调地和一位金主谈过恋爱，一小部分人知道她算是被bao养, 很少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那个金主是谁。
　　但商界的大部分掌舵人, 都知道林雾和程若晚的关系。
　　所以在场的这些人除了那位自己创业的负责人，其他几位都只是知道程若晚喜欢过女人, 此时听见沈清姚这话, 也只是愣怔半晌, 以白洛为首的便只顾着兴奋。
　　“靠！这是什么缘分！我说我看你们两个就般配！沈姐姐你作为一个医生长这么好看是要迷死谁？”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谢谢洛妹妹，明天如果再开出报恩榴莲我肯定多给你留一些。”
　　“那你看看。所以你们俩为什么分手哇？”
　　沈清姚看了程若晚一眼：“不合适, 就分了。”
　　白洛撇嘴：“这是什么敷衍的借口。”
　　沈清姚手指一勾, 白洛凑过来, 沈清姚眼睛一眯, 嘴唇开合：
　　“小孩不要问那么多。”
　　嘿。
　　白洛要气死。
　　白洛要不要气死林雾不知道，林雾是真的要气死了。
　　程若晚打个哈欠：“困了, 我要去睡觉。”
　　其他人一看时间也的确很晚，于是纷纷起身说要回去休息。眼看着程若晚率先走回酒店，林雾再回头, 发现一起坐着的只剩下沈清姚了。
　　沈清姚笑着：“林总这次, 是为了晚晚来？”
　　林雾笔直地坐着，嗯一声。
　　她光明正大，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我听说, 晚晚之前因为你, 一直很辛苦。”
　　林雾早就认识沈清姚, 一开始就让林宜调查过，那些年，程若晚只有这一个前任，她们谈了半年，然后分手。
　　林雾也见过沈清姚，短短的十分钟，喝个咖啡的时间，林雾只是想看看沈清姚是什么样的人，而沈清姚也光明坦荡。
　　这是她们见面的第二次。
　　“上一次我就想说，想想我也没什么立场，这次再看，你似乎跟当时也没有什么变化，遇到事了，要么霸道地强迫，要么阴沉着脸色吃醋，在旁边跟着追，一点体验感都不知道给，谁要跟你谈恋爱，不遭罪是假的。”
　　沈清姚说得自然，吐出的句子却直白伤人。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她坐直，倾身，盯着沈清姚的眼睛，问：“可以教教我么？”
　　沈清姚一愣。
　　这和之前可不一样，以前的林总，不会有这种请教别人的时候。
　　沈清姚眼神一转，笑了下：“这种私密的事，不该林总自己想该怎么做么，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恋爱是你在谈，又不是我。”
　　她停顿片刻，忽然笑着，没有掩饰笑里的锋芒。
　　“不对，晚晚现在应该还没有和你谈恋爱，你如果只算是个追求者，那我当然不会给自己树什么情敌。”
　　“你对她还有心思？”
　　“我只想她过得好，但她跟你在一起过得很不好。从让她幸福这一点，我觉得我应该比你强很多。”
　　林雾沉默了。
　　月色很美，月色下的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会儿，沈清姚打个哈欠：“困了，我去休息，林总请便。”
　　于是月光下的人只剩下一个，只有月亮知道她坐了多久。
　　翌日不用录节目，程若晚睡得也好，离开房间去吃早饭时，见林雾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她换了衣服，看上去精神了一些。
　　程若晚去选了几样早餐，端着盘子坐到她对面。
　　林雾的眼睛变亮了很多，她知道这是程若晚在给她机会。
　　“吃过了么？”程若晚问。
　　“吃了。”林雾说。
　　程若晚便吃起来。
　　林雾就看着她吃。
　　她们吃得安静，又坐在一起，后来的人看见了也没有打扰，于是程若晚吃过了她那份女明星营养早餐——半个玉米，一个水煮蛋，一份淋了一点油醋汁的蔬菜沙拉，一杯黑咖啡，而后用纸巾擦过嘴，看着林雾。
　　“再不说话的话，我要回去补眠了。”
　　林雾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包，往外拿东西。
　　首先是一叠房产证。
　　程若晚：……
　　然后是三个车钥匙，一个装了很多张银行卡的卡包，两部手机，一个文件夹，摊开，是一份股权合同。
　　程若晚明白了，这些大概就是林雾的全部身家。
　　“我有的，能拿出来的，都在这儿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对你毫无保留。”
　　“你如果这么说。”程若晚缓慢开口：“是让我随便拿的意思？”
　　林雾：“我巴不得你随便拿。”
　　“哪有傻子这么给人送钱的，我拿了，就得当你女朋友是吧。”
　　“哪有傻子给不是自己女朋友的人送钱。”林雾说。
　　程若晚嗤笑一声：“不过是昂贵了一点的金丝雀，林总，我早就洗手不干了。”
　　林雾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会随便拿，我也不喜欢这种方式，所以我说，这只是让你知道我对你毫无保留。”
　　她看着程若晚，一字一句：“我知道错了，错得很厉害，我的一些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哪怕在这段时间之前，我觉得我对你不好，让你伤心难过，却也没有真正地明白我到底错在哪。”
　　林雾的喉咙动了下，忽然笑了一下：“原谅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程若晚没有说话，把手边的温水递过去。
　　林雾看着那杯水，再看向程若晚：“你一直都是这样，包容我，对我好，我可能是中了属于你的毒，才一直舍不得你。”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奇怪地表白了。
　　说好的承认错误呢。
　　程若晚托着下巴瞧着她。
　　林雾一双眼睛看向她，缓缓开口：
　　“我的第一个错，以自己为中心，不在乎你的想法，有时候会想，我都已经这么追你了，你也该怎么样了吧。我现在知道了，被不喜欢的人追求，还生气着被人捆绑在一起是一件多令人恶心讨厌的事。不论你不喜欢我，还是我们之间存在无法解决的问题，我的单方面追着你跑，会给你造成多大的困扰，我之前从未想过。”
　　“我的第二个错，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有多讨厌被物化，被凝视，我早就应该知道，我竟然成为推着你被人当成资源一样审视的罪魁祸首，就为了我自己那点可笑的意难平，为了故意报复你，就宁愿让你被人看成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不对，我自己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想要占有你，想要让你听话，本来就是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你的切身感受，你一边要忍受那些人对你侵犯的目光，一边还要接受是我这个自认为你‘最亲密的人’推你给他们审视，我还没经你同意就地录你的视频，就为了自己想你的时候能用得上，我和那些恶心的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我比他们还要恶劣很多。”
　　林雾说到这，喝了半杯温水，然后自嘲地笑了下。
　　“第三个错，你只是跟我分手了而已，不论是在什么状况下跟我分手，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是我的所有物，你想什么时候和我分手是你的自由，我就因为这件事记恨你这么久，是我小心眼，输不起，从小到大从未被人拒绝过，所以幼稚得要死，还要搞什么复仇，呵。”
　　“总结一下，我太爱自己，不够爱你。你不跟我在一起是再正确不够的决定。”
　　“但是，”她吞咽了一下，抬起眼看程若晚，眼角已经泛红：
　　“但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我舍不得你离开我，我看不得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知道你要离开我，我就会难受得发疯，我只会像幽灵一样跟在你身边晃着，我该怎么办，程若晚，我是一个不懂事的、只会对你索取的人，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程若晚的手被她抓住，她那张现在已经很是迫人的、总是冷如冰霜的脸上挂着一串泪水，她嘴角往下撇，眼眶红着，用有鼻音严重的声音说道：
　　“程若晚，这样坏的我，错了太多错事的我很爱你，我该怎么办？”
　　……
　　沈清姚来到程若晚常坐的户外休闲区，看见正在和律师玩手游的白洛。
　　“程若晚呢？还在睡觉吗？”沈清姚问白洛。
　　白洛：“我们是一人一个房间的，我又没有和晚姐姐住一间房。”打游戏的白洛的话更加不过脑子：“沈姐姐你才是很想和晚姐姐住一间房吧！”
　　沈清姚拍白洛的脑袋，拍得她大叫刚长的脑子被她拍掉了，要她赔。
　　创业精英打着哈欠也出来，她穿着连体的泳衣，说一会儿要去玩浮潜。
　　“沈医生，一会儿您有时间么，我这几天睡得不太好，我在你这儿办了卡的。”
　　沈清姚摊手：“我是心理医生，不是按摩师，不见得那么好使。”
　　“总归是比我自己好用些的。”她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说过之后又说了句：
　　“找程若晚吗，她在食堂，和林总在一起。”
　　沈清姚哦一声，没有想象中地去找，而是安稳地坐下了。
　　“你不去找吗？”
　　“找什么？”沈清姚点了椰青美式：“林总千里迢迢而来，怎么都该给她机会让她好好跟人谈谈。”
　　“你倒是洒脱。”
　　创业精英看看表，可能是时间还有，于是也坐下：
　　“我偶尔回公司处理事情，听说林总最近比以前更疯了一点，前一段时间，一个科技公司的总裁追她，追得人尽皆知，她直接在所有场合公开表示，她这辈子只喜欢女人，男人不要来沾边，任何在各种场合想要和她挂上关系的男人，都是单方面倒贴非要和她挂上关系，自大又愚蠢。这话一出，整个商业街都哗然，都知道她疯，没想到她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之前她刨她父亲的坟这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再加上这次的事，还有她因为帮助弱者的迷雾基金会，也得罪了不少业内大佬，这次直接惹了众怒，某种程度来讲，她是在直接挑战父权男权。”
　　创业精英顿了顿：“虽然我觉得很爽。但听说林氏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苏总勒令她面壁思过，没想到我能在这座岛上见到她，她和程小姐的事我也听闻过，只是以为都已经时过境迁很久，而且我总以为，是程小姐依附林总一些，没想到。”
　　没想到，谁都能看出来，林雾追程若晚的样子很，弱鸡。
　　和那个敢大言不惭挖祖坟骂商业大佬的林雾很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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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清姚听了这些, 哦了一声，思考片刻，笑了下：“蛮好的, 是得让她吃吃爱情的苦。”
　　“你不当她是情敌？”
　　“不算，我们现在都单身, 我又没正式追，一切都取决于程若晚。”
　　创业精英感慨：“我要羡慕程若晚了。”
　　“是她值得。”沈清姚说。
　　窗外忽然阴沉了下来, 似乎酝酿着, 就要下雨了。
　　餐厅里没有什么人, 刚才在阳光下温柔清凉想要让人触碰的海风，到了此时却突然变成了如长着血盆大口的怪兽一样，
　　海浪也一改之前温柔的样子，狂躁地地拍打礁石, 椰子树在风中混乱地摇摆, 林雾的眼睛泛红。
　　她还在掉小珍珠。
　　程若晚从一开始的略微无措, 到现在托着下巴, 瞧着她哭。
　　于是林雾就更加难过，一开始是情难自禁, 她看见沈清姚了，沈清姚本就长得漂亮，工作也好, 人品家世都不错, 她早就知道，就算分了手，她和程若晚看上去也十分熟稔, 她分明也是有心的, 林雾本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的心里像是又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氧气都近乎稀薄起来。
　　她如果是程若晚，她也会选沈清姚，而不是这个错得病入膏肓又不自知的自己。
　　但她舍不得，她从小便要什么有什么，在她的脑子里，说句很过分的话，她觉得程若晚就该是她的。
　　她忍受不了她是别人的，程若晚真的和别人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拒绝了林宜说的，找人教她谈恋爱，教她追人，她现在没有心思去追人，她现在只想确认程若晚不会离开她。
　　所以丢脸地跑来，丢脸地跟在程若晚屁股后面，丢脸地在公共场合忍不住哭。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
　　她拽着程若晚的手不松开，到后来从害怕变成了委屈，但她又觉得她的委屈和程若晚遭受的那些没法比，所以她越哭越小心，带着悲戚的，哀求的小心思，抓着程若晚的手不想放。
　　她睁着一双早已湿透了的眼睛，恳切说：“求你，别离开我，留下来，行么？”
　　一阵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在玻璃上，声音惊心动魄。
　　“可是，我不是好人，不配得到上天的偏爱。”
　　“我也不是好人。”林雾皱着眉头，抓紧她的手：“你可不可以要我？”
　　“我不爱你，不喜欢你，觉得你很讨厌，你要怎么学？”
　　林雾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一张脸慢慢憋红了。
　　“我……”她咬住下唇，轻轻松开手：“那我就，放手，让你过你喜欢的生活，你不喜欢见我，我就不让你见到我。”
　　“但是你又说你舍不得。”
　　“是。不过这是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去找心理医生，自我调节。”林雾咬住牙齿说，然后看着她：“你是真心的么？”
　　“如果我说是呢？”
　　“不要如果，我这次来了，就是为了要个准话，我一直在你身边出现，和从此再也不让你看见我，你只有这两种选项。”
　　“你哭成这样，我不信你会真的放手。”
　　“程若晚，我是骄傲的，你应该知道。”林雾用棉质的衣服袖子擦擦眼睛，程若晚把纸巾盒推过来，她看了一会儿，才拿出纸巾来好好地擦过眼睛鼻子，她把自己收拾好，清清嗓子，只有眼角和鼻尖还红着，似乎恢复成一个成年人的模样。
　　“你尽管决定，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和你都是独立的人，无论你是否选择和我在一起，这次我都不会记恨你，我的心情如何也与你无关，你不必考虑那些。如果你真的决定离开我，那我是真的不会回头。”
　　雨下得更大了，天色阴沉地暗下来，餐厅空无一人，林雾的心慢慢地坠到谷底。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程若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为什么不做教授了？”
　　林雾也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她呼吸了一瞬才道：“为了基金会，这样会更有话语权。”
　　“如果可以选，你是更喜欢做老师，还是当林氏的副总？”
　　“并不那么喜欢做老师，我主要是喜欢安静一些去研究古籍。”
　　“你看，即使是你，也为了一些事情去改变自己。”
　　“所以呢？”
　　“所以并不是你说的，我可以随意地处置你的真心，一个人的行为，本就很容易受别人影响，尤其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林雾看着她，一时不太理解她说的话。
　　“如果我拒绝你，我怕你会躲起来哭很久的鼻子，然后脾气喜怒无常，人又执着，最后一蹶不振，或者干脆疯疯癫癫。”
　　林雾脸上不动声色，在心里叹息一声。
　　她为什么这么懂她。
　　最好不要是因为她很好懂。
　　“既然要说开，我就也直接说明白了，我说我不是好人，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有意勾引你。那时候，我并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林雾的心持续下坠，她的脸颊不再泛红，喉咙艰难地滚动，想要喝点东西。
　　程若晚给的温水喝光了，餐厅的工作人员又不在，所以她只能忍着。
　　“我把你当成报复你父亲的工具，我甚至想过，要怎样去折磨你，你那么自信骄傲，那么漂亮，什么都有，是个天之骄子，我该怎样把你拉入深渊，把你踩在脚下，让你染毒，染赌，让你废掉，才能让林辉痛彻心扉。所以你看，我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林雾摇头：“你对林辉的恶心没有抵抗的办法，你才想要这样做，但你没有那么做，说明你心地善良。所以这些，我不在乎。”
　　“还有。”程若晚继续道，天边突然打了一通闪电。
　　隆隆的雷声缓慢逼近，林雾攥着自己的包带。
　　“你父亲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她顿了顿，林雾没说话，她便继续：“我亲眼看见他受伤没有救，我就是想要他付出代价，或者说，我为什么跟着他，其实因为我那段时间想要结束这混乱的一切，如果没有别的车撞他，撞他的就会是我。”
　　“林雾，我是想杀了你父亲的。我曾经想要毁了你，又想杀了你的父亲，像我这样的人，恨你，恨你父亲，都是天经地义，我第一次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来讲，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你没有必要跟这样一个我在一起。”
　　“我甚至，都没怎么爱过你。”
　　闪电以劈开天地的气势炸响，是一个大雷，大到简直似乎像是要劈在林雾和程若晚身上。
　　餐厅已经点亮了灯，倒是显得环境更加阴沉，程若晚说完了想说的话，长出一口气，按铃叫了服务生，送了咖啡来。
　　她坐得笔直，给足了自己作为成年人的体面，她这次毫无保留。
　　她们两个，本就夹杂了太多于感情无关的纠葛，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摊开了，让两个人自己选想走的路，之后才能像林雾说的，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对对方的选择没有怨怼，她们似乎才能真正从头开始，或者各奔前程。
　　她和林雾一样，抛出了自己的一切。
　　现在林雾和她都抛出了东西，她们拥有对对方回应的权利。
　　林雾抬眼，看着她缓慢地把那杯香醇的黑色液体咽下，窗外开始下密集的雨，像是给她们之间播放一张老旧的唱片，唱片的内容早已泛黄模糊，整张都是滋滋啦啦的底色。
　　林雾按铃。
　　服务生过来，林雾问：“有草莓和芋泥口味的蛋糕么？”
　　林雾看着程若晚，缓声道：“她喜欢吃。”
　　蛋糕端上来，林雾把碟子推到程若晚面前：
　　“我的回答是，你做得对。”
　　“我很庆幸你没有杀他，如果你杀了他，你会有案底，而我毕竟是他生的，我和你也再也没有可能，所以，我觉得我很幸运。”
　　“你没有那么爱我，但多少也有一点吧，我想要仗着这一点爱，想要你给我个机会。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抽烟酗酒，谈很多女朋友，不尊重人，共情能力差，还是那句话，程若晚，你可不可以要我？”
　　雨慢慢变小了，最后那点细密的雨点过后，那片不知从哪来的乌云缓缓飘过，地上还湿润着就泛起升温后的潮气，太阳一点点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椰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抖落不知从哪劈头盖脸糊了一头的水珠，抖擞着精神，迎接贪玩的太阳。
　　海上的雾气没那么快消散掉，海水一下一下地透过迷雾，拍打在礁石，又带着太阳回到雾里。
　　有人憋不住，三三两两地出现在海滩上，享受风雨过后的温暖沙滩。
　　程若晚瞧着林雾，她的眼神不如刚来时那副哭唧唧的模样，有诚恳，有小心，有渴求，总之是纯粹的眼神，不夹杂任何隐秘的心思。
　　清澈，看上去也不蠢。
　　程若晚抿唇，垂了下眼眸。
　　“为什么非得是我？”她问：“因为初恋情节？如果一开始勾引你的是别人，是不是被人也会有这种待遇。”
　　林雾微皱下眉，思考片刻道：“我不知道，毕竟没有别人一开始就勾引我。”
　　空气静谧。
　　林雾紧接着说：“但我觉得，就算你那时候没有故意勾引，我也会喜欢上你。”
　　“因为你，就是美好本身，就是我唯一最喜欢的样子。”
　　呵，这不挺会说情话的。
　　“我谈了那么多女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林雾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
　　程若晚刚要扬起的嘴角僵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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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林雾是故意的, 她本不是这样想，她谈的女朋友多又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一方面属于她的黑历史, 另一方面对那些女孩们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但话到嘴边一转，却又坏心眼地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反省, 觉得可能是程若晚最近都表现得太淡定，而她又太在乎, 她就是想看看程若晚究竟会不会因为她的话生气。
　　她承认, 她就是贱嗖嗖的。
　　程若晚咬着牙：“你是真的不会说话。”
　　林雾垂下眼睛, 握住她的手：“所以，能要我么？”
　　程若晚：“不要！”
　　林雾眼神一转，眼睛里就蓄了泪水，瞧着程若晚就要往下掉。
　　……
　　这是哪里来的神技能？说好话不会, 追人不会, 倒是会哭是吧。
　　“我以后会听话。”林雾红着眼睛说。
　　程若晚：“……有多听？”
　　“你说什么我都听。”
　　“呵, 那说句好话来听听？”
　　在商业界里疯里疯气, 很有魄力，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林氏副总红着眼睛瞧着她, 软声道：
　　“姐姐，能不能要我？我听话，吃的少, 体力好, 从现在往后，会尊重人，什么事都考虑你的感受, 你可以试试看。"
　　……
　　因为下了雨, 大部分艺人都回去补眠了, 等再陆续出来已经是下午，白洛出了门，看见程若晚和林雾坐在沙滩那边的伞下，林雾正在用电脑，程若晚在看书。
　　忽然就，岁月静好了？
　　白洛满是惊讶地凑过去，看见林雾的手边放着一大篮切好的水果，林雾一边微皱着眉头看电脑，一只手插一块水果，递给程若晚吃。
　　程若晚明明看上去比林雾闲很多，却偏头咬住。
　　空气里这是什么，恋爱的酸臭味么？
　　白洛赶紧给沈清姚发消息：“小沈姐姐，你被偷家了，速回速回。”
　　沈清姚：“？”
　　沈清姚：“林雾和程若晚和好了？”
　　白洛：“看上去十分不清白！！”
　　沈清姚：“哦。”
　　“就哦？”
　　“当然，我又不是程若晚的什么人，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白洛忽然开始心疼她了：“小沈姐姐可别伤心。”
　　“我当然不伤心啊，林雾和程若晚还不知道能热乎多少天呢，就林雾那性格，啧。”
　　白洛从这个“啧”字推断出她在心里骂得很脏。
　　晚上，导演溜达过来跟她们聊聊天，程若晚刚和梁鸟打过电话回来坐下，服务生就端过来准备好的水果，一颗大榴莲周围是其他的热带水果，贴心地去皮切好。
　　“那位姓林的女士亲自切的。”服务生笑着道。
　　周围的艺人包括导演，都发出了然的哦声。
　　程若晚道了谢，看了一眼。
　　她知道她爱吃什么，一大块熟透肉厚圆润饱满的榴莲肉，成熟到刚好的海南菠萝可以随便吃，但吃多了嘴巴会痛，所以适当控制了量，芒果她只喜欢尝一点，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热带水果点缀在旁边，用于她偶尔想尝尝，以及给其他人分享。
　　是她的喜好，恰到好处的舒服。
　　程若晚把水果盘放到中间，招呼其他人吃。
　　“林总呢？”
　　“在忙。”程若晚想了想，说：“忙得要死。”
　　“你们……”
　　程若晚的余光看见了人来，回头对那位艺人直白地说：“她在追我。”
　　林雾走来了，换了T恤和沙滩裤，即使穿着休闲度假的衣服，她看上去依旧气场外露，白洛看见了，缩了缩脖子。
　　这位姐姐好看归好看，就是有点吓人。
　　林雾听见了程若晚说“她在追我”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跟导演打了招呼，自然地坐在程若晚身边，她一直没有离开手机，不是回消息，就是打电话，很忙的样子。
　　导演正在跟艺人们聊节目的事，聊完就走了，林雾见他要走，收起手机朝他打了招呼，看上去十分懂礼貌。
　　她就安静地坐在程若晚旁边，即使冷着神情忙着什么事，却看上去十分乖巧，程若晚跟她说了句什么话，她侧耳朵去听，轻轻点了头。
　　和想象中的林总一点都不一样。是总裁的样子，看上去对程若晚很是亲密，似乎很听她的话。
　　创业精英感慨道：“我相信了，很明显。”
　　程若晚微笑：“我不一定同意。”
　　创业精英去看林雾。
　　林雾垂着眼眸，平静地点点头。
　　于是在岛上，她们就总能看见每天忙于看电脑打电话的林雾，随时出现在程若晚身边，给她准备好一盆水果，然后就那样坐着忙自己的事，看着很和谐，又很奇怪。
　　白洛问沈清姚：“她就这么追？这么追好像没什么意思，小沈姐姐你要不也去追着试试，我相信你追人肯定比她有意思多了。”
　　沈清姚看了，摇摇头：“我不跟她争，这种事取决于程若晚的心向着谁，她如果向着我，她会给我机会，她如果向着林雾，我追得再别出心裁也没用。”
　　白洛便不好意思问，那程姐姐的心到底向着谁。她趁着沈清姚不在，问了另外一位很有兴趣现场吃瓜的艺人姐姐。
　　艺人姐姐：“很明显啊，程若晚是在给林雾机会。”
　　没谈过恋爱的白洛似懂非懂，看着那两个看上去各干各的，完全不熟的，只是偶尔互相说一两句话的人，陷入沉思。
　　追人是这样的么？
　　夜里，林雾依旧住在沈清姚那个酒店，程若晚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翌日，程若晚有广告要拍，梁鸟来岛上接她，米元推了行李出来，梁鸟检查一番她的艺人脸色红润，没有少胳膊少腿，便满意地要带人走，结果看见了拎着包的林雾陪在一旁，一副要跟着一起走的模样。
　　梁鸟看着程若晚：“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讲么？”
　　程若晚一双眼睛藏在墨镜之后：“她只是来找我，跟我承认了错误，我也跟她说开了以前隐瞒她的事，她说她不是好人，我说我也不是好人，然后她说她不在意，所以她现在在追我，而我同意她追我。”
　　梁鸟看了她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想谈恋爱就直说。”
　　程若晚：“是吗，没有吧，我又没同意。”
　　只是想看看，她承诺的乖，到底能有多乖。
　　林雾走到跟前，朝梁鸟伸出手：“经纪人好，我定了和你们同个航班。”
　　梁鸟和她握了下，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总是跟着我们回，然后也要跟着我们再来岛上吗？”
　　“看我的工作安排，这次回去，也要去看些项目。”她看了程若晚一眼：“程若晚让我陪的话，我就陪她。”
　　梁鸟嘶一声。
　　这什么恋爱脑发言，跟林雾一张冷脸实在是不搭。
　　值机的时候林雾自然选了程若晚身边的座位，米元只能和梁鸟坐在一起。
　　梁鸟：“你晚姐不跟我讲也就算了，你也不跟我讲？”
　　“我讲了林雾来了啊。”
　　“但是她俩和好了你怎么没说？”
　　“没和好啊。”米元挠头：“不就和之前一样，林雾追，晚姐躲着。”
　　梁鸟恨铁不成钢：“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躲着了。”
　　没躲吗，米元疑惑，程姐看上去不冷不热的。
　　VIP座位，程若晚把座位放下，带上眼罩，盖着毯子，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林雾打开电脑在打字。
　　米元看过去，林雾侧着头看着已经戴上眼罩的程若晚，抬手替她试了空调吹出来的风，又替她盖上露在外面的一部分肩膀，顺便摸摸程若晚的侧脸，在她用鼻音表示不满意的时候，拍拍她。
　　然后她回头，继续打字。
　　过不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胳膊上的衣服。
　　于是林雾把手放在程若晚的身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单只手打电脑，打得着实有些艰难。
　　目睹了一切的米元和梁鸟：……
　　梁鸟：“躲着？嗯？”
　　米元把自己缩成一团：“我错了姐，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还有这种玩法。”
　　飞机到达京城天已经黑了，程若晚回家，林雾那边，许久不见的林宜来接，林宜见了梁鸟，礼貌地点点头。
　　梁鸟：“林助理为什么不跟着你们家林总，她如果要忙些什么事忙不开怎么办？”
　　“林总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林宜回答得呆板又理所当然。
　　“你们林总又来追我家艺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宜眨眨眼睛：“我知道，林总拿了全部的房产证和车钥匙走的，我问了她三遍，确定她不需要阮南做保镖。”
　　“你对她这种追人的方式如何评价？”
　　“我觉得林总就应该坦然直率一些，喜欢程小姐就真诚地去挽留，我觉得很好。”
　　一行人汇在一起，梁鸟和林宜走在程若晚和林雾身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讲相声。
　　“照你这么说，如果程若晚答应了，她不就是看中了你们林总的钱？”
　　“林总喜欢程小姐，林总有钱，如果程小姐因为心悦林总的钱而喜欢林总，那林总也会很高兴，林总很愿意为程小姐花钱。”
　　“……如果程若晚骗了你家林总的感情，又骗钱，到手了就分手呢？”
　　“如果林总愿意的话，我支持她再去追回来。”
　　除了林雾的众人都说不出话来，程若晚侧目，看着林宜的眼神十分一言难尽。
　　只有林雾笑了，朝她露出十分赞赏的表情，就差竖起一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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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回到京城, 林雾也没有粘着程若晚，而是各回各家。
　　梁鸟思考片刻：“的确和以往不太一样，她是怎么想的？”
　　程若晚和她同款思考, 说：“她说她想通了，只想做听我话的小年下, 我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梁鸟嘶一声：“还有这等好事？”
　　“而且，你要以为她会失去自我失去自信之类的, 也不必担心。”程若晚在车上托着下巴：“她自信得很, 完全不需要我从另一个角度去干预她, 平时依旧拽的二五八万，到我跟前也不知哪里无师自通，又乖又听话，还会一点撒娇, 而且越来越熟练。”
　　梁鸟惊疑不定, 仔细看看程若晚的表情：“这么可怕！”
　　“可怕吗？”
　　“这种段位的反差感, 你又在心里对她不一样, 这多可怕。”
　　梁鸟总结：“你这样很容易陷入爱情。”
　　程若晚其实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矜持着, 想看看林雾到底能听话到什么程度。
　　在岛上的时候，每天早上，这人无论多忙, 都凑到自己身边, 一边忙着自己的事，一边把她伺候得舒服，给她水果, 看看她冷了还是热了, 一边打电话, 一边给她递衣服。吃饭的时候就算没有一起来，也非要坐在她旁边，从不给她夹菜或者喂她，但会在她对某样菜品多吃几口的时候，去拿个盘子再夹一些回来。
　　晚上也只是说了晚安，然后各自回酒店休息，有一天那人抿着唇，趁着周围无人，夜色也正好，把头轻轻凑过来，问程若晚，可不可以亲她一下。
　　程若晚从来都对矜持着不越界的漂亮孩子没有抵抗力。
　　尤其当这个漂亮孩子是林雾时。
　　即使是在以前，这个人再混账，她也在心里软着一块，存着她。
　　某种程度上讲，她其实早就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林雾都那样了，她还在心底愿意喜欢她。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讲，只是在美丽的月色下看着那个一直住在她心里的人，褪去了坏毛病的林总在外面人五人六，如今在月光下敛着她的桃花眼，认真地看着程若晚，鼻梁挺直，唇珠饱满，眼睛里蕴着月光，轻轻地凑过来讨要一个吻。
　　程若晚伸出手，摸摸她的侧脸，亲了她的唇角。
　　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床，如今只得到蜻蜓点水一样的亲吻，林雾看上去却十分高兴，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细碎的星光。
　　“谢谢。”她说。
　　于是在这样的月光下，程若晚再次狠狠心动。
　　梁鸟：“林雾居然都不急吼吼地跟你住一起了！”
　　“嗯。”程若晚看着林雾的车开走，勾唇笑着。
　　梁鸟叹息一声：“我要开始着手为我的艺人做危机公关了。”
　　话虽如此说，程若晚喜欢克制的，细水长流的温暖爱意，林雾正在给，但程若晚的确没有再跟林雾要求什么，所以那些“你说什么，我一定会听”程若晚什么都没说。
　　她也不是故意为难林雾，只是她一旦开口，怕绝对不存在“慢慢”两个字。
　　都这么熟悉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如果一切芥蒂抛开，作为成年女性，首先要解什么渴，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想这么快，她在克制自己，顺便看看林雾要怎么样，她是急，还是不急，她会做什么。
　　那些夜色掩藏下暗涌的情潮，程若晚正在细密地品尝忍受。
　　等到了某一天势如燎原，她到时候应该不会再忍。
　　林雾回到自己家里，因为连日来的疲倦，脸上的神情实在称不上好，林宜劝她歇一会儿，她问了一些项目的进度，点头说知道。
　　“一切都稳步推进，也不用那么急。”林宜说。
　　“没事，我想早些做完，之后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林雾道。
　　“还有什么事？”林宜忽然想到了什么：“您是想留出时间谈恋爱么？”
　　“是啊。”林雾回答得十分坦诚。
　　林宜便露出一副堪称慈祥的欣慰表情：“那您别太晚睡，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
　　“谢谢，辛苦了，这段时间忙完，应当就不会再忙了，到时候给你放大假。”林雾说。
　　林宜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几周后，林氏集团传闻，林雾似乎不再要担任副总了。
　　林宜听过了之后，找了个汇报工作的机会，对苏小婉说了这个传言。
　　苏小婉靠在椅背上，捏捏眉心：“她自己提出来的。”
　　林宜皱眉：“因为之前其他公司的高管联合起来抵制她和那些项目的事吗？”
　　“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做给他们看的，小雾非要去岛上追人，我趁机让她避避锋芒而已。那群人要能联合起来早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个故步自封，满脑子男盗女娼，商业上追逐块钱，还斗不过现在的林氏。”
　　“那，为什么？”
　　“小雾志不在此。这段时间也是辛苦她了。”苏小婉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空咖啡杯，林宜接过去，去咖啡台那里熟练地操作。
　　苏小婉接着道：“本来林氏也不是非得要她，她想来，我就欢迎，她不想继续呆了，我也支持，有我在，她有可以选择的底气。”
　　咖啡浓缩液带着香浓的油脂萃取而下，林宜把咖啡端到苏小婉的面前，由衷地道：“小姐有您，是她的福气。”
　　“自己的女儿，自然希望她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些事做得不够好，她怨我也是正常。”
　　“小姐不干副总的话，要去做什么，回学校吗？”
　　“她没跟我说，只说呆腻了，成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烦得慌。”
　　苏小婉忽然笑：“我还问她是不是和程若晚和好了，她不承认，耳朵却红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害羞。”
　　林宜也笑了，为林雾这么大人了还会害羞这件事和苏小婉同款欣慰。
　　林雾不知道她只是红个耳朵，怎么就成了别人心软软的契机，她这一阵忙得不行，着急把手里的项目能做的都做完，最后交给别人收尾，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打了很多电话，又奔赴了一些酒局和茶局。
　　程若晚回京城三天就要回到岛上，林雾实在忙得没空，于是让林宜告诉梁鸟，她暂时回不去，等忙完了就去。
　　程若晚听到这不知道辗转了几手的消息，用换了号码的手机直接拨通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直接被挂掉了。
　　程若晚：……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梁鸟：……
　　梁鸟直接把电话拨给林宜：“程若晚的电话是xxxx，让你家林总接。”
　　林总很上道，过不过二十秒，电话就打了回来。
　　“对不起，不知道是你，不认识的来电我一般都不接。”林雾说着，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
　　程若晚：“你在哪呢？”
　　“一个酒局。”林雾说：“我刚进门，就又出来了。”
　　“他们没问你出去干嘛？”
　　“我说了，接女朋友电话。”
　　哦。
　　程若晚说：“我不打电话给你，你打算一直通过林宜转圈联系我？”
　　林雾一时没说话。
　　程若晚当然知道她在无理取闹，是她换了号码，拉黑了林雾，又不喜欢她越界的。
　　林雾说：“以后，我可以随时打这个号码么？”
　　“当然。”
　　林雾就笑了一声：“谢谢女朋友。”
　　第二次了。
　　“叫谁呢，没人是你女朋友。”
　　“嗯，随便叫叫。”
　　“为什么这么随便，是不是谁你都能随便叫叫？”
　　“不是，只有对你，才忍不住，随便叫叫。”
　　哦。
　　“不随便的话，叫什么？”
　　“姐姐。”她的声音从电流过来，有清哑，又有点诱惑：“晚上好好吃饭，我过段时间就过去，我每天都会打这个电话，你别嫌我烦就好。”
　　程若晚的手指敲敲缩起来，高冷地说了句嗯。
　　“多睡觉，多休息，尽量不要注意其他人，尤其是沈清姚，她对你图谋不轨，我会吃醋。”
　　呵。
　　“我会每天想你，等我下次回去的时候，希望你能奖励我一个吻。”她语气温柔地说着。
　　“一个吻，够么？”
　　“够了。”
　　呵。
　　“姐姐还想要别的，我也给。”
　　“不想。”
　　“嗯，那你等我。想要我带什么去，就告诉我，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告诉林宜。你之前给阮南放了假，她休的也差不多了，我叫她过去找你，虽然岛上很安全，但游客也不少，以防万一。”
　　程若晚觉得聊得差不多了，该挂了电话，那边人却不挂，呼吸声顺着电流过来，程若晚的语气不自觉地也软下来：
　　“不是说有酒局，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吧。”
　　“没事，跟你比起来，他们一点都不重要。”
　　“那我们又没什么话可以聊了。”
　　“我听着你呼吸的声音也可以听一夜。”
　　“林总这么油嘴滑舌，一看就是情场老手。”
　　林雾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了一点：“你觉得我这些话说得好么？”
　　？
　　“原来只需要把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告诉你，就会成为好听的情话。”她高兴地说着：“我就只是这么想，所以就这么说了，原来说情话并不难。”
　　程若晚想，不是说好听的情话不难，是恰好，我也喜欢你，所以你说这些，我很喜欢。
　　但这话她不打算说出来，只咬了会儿唇，想着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模样，闭着眼睛缓过胸中那点浪潮，然后稳下声音说：
　　“快回去，然后，快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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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回到岛上的日子没什么太大不同, 真要说的话，程若晚火力全开，在这几期节目的录制里, 聪明得像是偷看了剧本，而且冷静沉着, 总会很快地想出一个解决办法，不一定是考虑最全的, 却往往是当下最合适的。
　　节目正式播出了三期, 收视率节节攀升, 成为今年开年第一档黑马综艺，程若晚的名字在各大明星热度排行榜上遥遥领先，以三十四岁的年纪，把那些热播电视剧的新晋流量都比了下去。
　　梁鸟适时买了点热搜宣传了一番自家艺人。程若晚现在已经和“聪明”挂了勾, 很多人都说她是内娱难得聪明的艺人。
　　【程姐什么学历？】
　　【国内Top10的985大学本科, 正经学霸。】
　　【啊啊啊姐姐！】
　　【现在说她聪明了, 不是那些年说她绯闻多又传闻被包养的时候了。】
　　【绯闻是绯闻, 又没有证据，再说这和程姐是学霸很聪明有什么关系。】
　　【我和她一个学校, 我证明，程若晚上学的时候就谈女朋友了。】
　　【？？？！！！】
　　【哈哈哈我没疯，我没疯, 之前看见传程若晚喜欢女的我就信, 我现在更信哈哈哈哈哈！】
　　【女朋友谁，漂亮吗？】
　　【素人就别打听了吧。】
　　热热闹闹大半天，有个人跑出来说：
　　【我记得, 家里很有钱, 是某大集团的二代吧, 好像是姓林？】
　　又过了一个小时，又有人出来讲：
　　【破案了，林氏集团独生女，现在是林氏集团的副总，林氏官网有照片的。】
　　又过了十分钟，有人贴心地在下面贴了照片：【是这个？？？】
　　【我靠！！】
　　【美女姐姐的女朋友也是美女姐姐！！】
　　【呜呜呜分手了么，她们可以复合么？复合了之后可以上恋综么？什么国内没有恋综只有离婚综艺，那请她们上离婚综艺可以么？】
　　【一键查询楼上的精神状态，都分手无交集了没结婚哪来的离婚。】
　　……
　　梁鸟给程若晚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发起床气。
　　梁鸟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
　　“昨天录制到凌晨，今天又没事，我睡到三点有问题么？”
　　“没有。”梁鸟没有理：“但是我肯定是有事。”
　　“你最好有事。”
　　“你和林雾被扒出来是校园情侣。”梁鸟的语气十分感慨：“你们居然是校园情侣！这个瓜我以前居然不！知！道！”
　　程若晚：“……就这？”
　　“你没什么跟我交代的？”
　　“没有。”程若晚打了个哈欠：“他们说得对，我要继续睡了，我上学时期的女朋友让我多吃饭，多睡觉，养好身体。”
　　梁鸟靠一声。
　　网上关于程若晚和她大学时期女朋友的事的热度还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就慢慢降下来了，梁鸟跟林宜联系过，林宜承认是她这边降的热度。
　　“闹大了对林总和程小姐都不好。”
　　梁鸟：“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林总说，现在都是一家人，当初成立的娱乐公司一直都在，也没有签任何艺人，只服务程小姐一个人，所以，梁经纪人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考虑回来，除了你现在的佣金，公司开给你开一份保底工资，给交五险一金。”
　　梁鸟和程若晚同款语气：“挂了。”
　　林雾和林宜这两个，成天气人。
　　程若晚自己在岛上呆了一周多，节目一共录制10期，等录制到第8期的时候，林雾回来了。
　　恰好这天，沈清姚的假期结束，她在岛上卖出了十几次心理咨询，休假也没耽误赚钱。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衣服推着行李来跟程若晚告别，恰好碰见刚上岛的林雾。
　　程若晚站起身：“导演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一趟。”
　　她们站在海边木栈桥边，沈清姚说：“坐下聊？”
　　林雾今天穿了小背心，外面套着牛油果绿色棉质衬衫，一双腿又细又长。
　　她说：“不必了，没那么多话要讲，讲多了，程若晚会不高兴。”
　　“她没你说的那么善妒。”
　　林雾微皱了下眉头，说：“这不算善妒，这是她在乎我的小情绪，我很珍惜。”
　　沈清姚：……
　　几天不见，这人是去哪进修的情话大全。
　　“你还不是她女朋友吧？”
　　“还不是。”
　　“那我也可以追咯？”
　　林雾看了眼沈清姚：“沈医生想做什么也不用告诉我。”
　　“那好，你算前任，我也算前任，你能做的事我当然也能做。”
　　“希望沈医生不是在和我赌气。”
　　“我和你又没关系，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和程若晚分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惦记她这么久很正常，这点你应当清楚。”
　　林雾抿唇，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栏杆。
　　“你不劝我放弃？”
　　“沈医生好像很想从我这儿听到些什么。”
　　“是啊，对你很好奇。”
　　“还是不要把兴趣放在我身上得好，别人会误会。”
　　沈清姚哈哈笑了声：“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说真的，你不阻拦的话，我也要开始追程若晚了。”
　　林雾又看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斟酌再三，说道：“我建议你不要。”
　　沈清姚心里乐得不行，表面很是惊讶：“为什么，你和程若晚又没有正式成为情侣，还是说，你想要用劝走情敌的方式让她没得选？”
　　“不会，我尊重她的选择，无论竞争是否公平，她想和谁谈就和谁谈，我不会强加干预。”
　　“那你这是？”
　　“两个人追她的话，她会困扰，也会烦躁，她心情就不好，皮肤状态就差，内分泌也会失调，我觉得不妥。”
　　沈清姚：……
　　林雾似乎实在不想跟她再讲下去了，她抓着自己的行李箱：“沈医生慢走，祝你找到合适你的爱情。”
　　她独自推着行李箱，循着程若晚刚才离开的路线走去，程若晚刚才说是找导演，却直接钻进椰树林里不见了，也不知道要走多久，能不能找到人。
　　沈清姚手指转了一圈她的车钥匙，笑了一下。
　　还真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谁和谁在一起，命运八成已经定好了。
　　她以为林雾会问，谁曾想，从一开始到现在，林雾一次都没有问过沈清姚，她们当初是如何开始，又是因何结束。如果她问，沈清姚早就准备好一肚子真真假假的故事向她炫耀，保准让她夜里还要往上反酸水。
　　可惜了，准备好的故事没派上用场，真相沈清姚自然不会傻到要说。
　　程若晚那时候精神状态极差，她遭遇过不幸，她也完成了复仇，这些细节即使面对沈清姚这个心理医生，她也一点都不说，是沈清姚凭借专业能力和与她这么多年的对话猜测出来的。
　　程若晚不是沈清姚的病人，程若晚从来都没想过要看心理医生，她只是坐在街边的肯德基，望着窗外，一坐就是一下午，然后被沈清姚一见钟情。
　　沈清姚认真地追了她一段时间，程若晚像是块空心木头，外表坚硬，内心全是虚无，于是沈清姚建议，她要不要试着谈个恋爱。
　　“如果你不讨厌的话，可以和我试试，我这人，热情温柔，人品也好，保证给你最佳的恋爱体验。”沈清姚笑着说，说完就把选择权交给她，默默等待，毫不逾矩。
　　程若晚想了一天，然后说了同意。
　　她们谈了大半年，这段时间，沈清姚认真地做一个很好的女朋友，她有些用心地去浇灌程若晚这朵似乎受了不小创伤的小花朵，提供情绪价值，好好地陪伴，她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除了到了后期偶尔的牵手，就是沈清姚突然的偷吻。
　　那天，沈清姚喝多了，她没忍住。
　　被吻过的程若晚神色如常，只是在月色下看着沈清姚的眼睛，满眼的抱歉。
　　“对不起，沈医生。”她说：“我可能，没办法和你再谈下去了。”
　　要问心痛不痛，那当然很痛了，和一个喜欢了大半年的女人在一起，最终也没能真正地走进她的内心。
　　好在沈清姚拿得起，放得下，知道自己喜欢了一个人，那个人当然并不必须也喜欢她，这些年她也谈了几个，兜兜转转，倒是和程若晚一直保持着联系，成为了随时可以互损几句的朋友。
　　有人说，真正爱过的人，是不会成为朋友的。
　　要让沈清姚说，肤浅。
　　她不是没有恨过，尤其以心理医生的敏锐程度，觉得程若晚的伤痛绝对与林雾脱不开关系，而程若晚竟然还在心里惦念着她，甚至就连一开始她精神状态极度不好时，坐在那家肯德基看向的窗外，竟然是林雾常去的一家健身会所。
　　这是什么需要人从深渊里拯救出来的恋爱脑。
　　她尝试过一切努力，她自认为自己在伴侣这件事上做得绝对比林雾要好一万倍，她相信程若晚跟她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但程若晚就只会看向林雾。
　　那又能怎么办，她用心浇灌的花儿，有自己喜欢的人，她满心都是怜爱，哪里就能恨，更不舍得再也见不到她。
　　也无所谓了，沈清姚大度地想。
　　大不了就一直看着她，她如果过得幸福，便不需要她，她就做她可以互相拆台的朋友，如果她不幸福，她再偶然出现，摸摸她的头，问她，小花小花，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过得不开心，需不需要我来跟你谈个恋爱，跟我谈恋爱，会获得满级治愈哦。
　　希望她不需要，自己这恋爱，可以留着去跟别人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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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程若晚在酒店的楼下, 吹着海风看书。
　　林雾推着行李箱过来了。
　　程若晚看她：“沈清姚呢？”
　　“走了。”
　　林雾坐在她的对面，探头：“看什么呢？”
　　“梁鸟找来的剧本，最近找过来的质量都不错, 要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雾：“你现在是更喜欢拍电影还是电视剧？”
　　“以前名声不好的时候, 拍的都是电视剧，后来转好了主要是拍电影, 所以还是更愿意拍电影的。”
　　林雾想起以前那些她不好过的日子, 拍了几部烂电视剧, 拿了视后，是她给评委会施压买的，程若晚那段时间被铺天盖地地骂，持续到现在还算是她的黑历史。
　　她垂下眼睛, 说了句对不起。
　　“我发现, 我不能跟你回忆过去, 过去全是我给你挖的坑, 逼着你去跳。”
　　程若晚瞧着她：“你才知道么？”
　　林雾抿唇，又凑过来：“你打我消消气。”
　　程若晚杵着下巴：“哪里是打两下就能好的。”
　　林雾当然知道, 沉默片刻，换了话题：“我已经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之后就不再在林氏工作了。”
　　这程若晚倒是没听说。
　　“还去学校做老师？”
　　“还没有去找, 倒是有几所大学的副校长找我聊过。在这段时间, 我应该属于无业游民。”
　　程若晚哦一声：“你不会要我养你吧？”
　　“不要你花钱养我，我有钱，但我无处可去, 所以想要你收留我在你旁边, 不知道姐姐同不同意？”
　　她现在说习惯了, 一声声姐姐叫得又熟练又像是撒着娇。
　　就很离谱。
　　程若晚：“姐姐不养闲人。”
　　“说过了，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这句话说完，程若晚瞧着她的眼睛，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下，眼看着就要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吸进彼此的漩涡里。
　　程若晚：“林雾，你这样，显得好像是我把你的事业心硬生生给弄没了，出门你要被人家嘲笑的，说你为了我这样的人，变成了不搞事业的恋爱脑，我带坏了你。”
　　林雾皱眉：“谁说的这话，她是不是没对象？”
　　程若晚：……
　　“你别在意，而且你也不用假设，我在外边的名声基本和疯批差不多，我干出什么事别人都不意外，再说我又不在乎别人想什么，我想跟谁待在一起，我想怎么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管得着么。”
　　程若晚沉默了半晌：“我主要是不知道，你现在表现得倒是纯情执着，等跟我在一起时间久了，又会觉得你‘为了我’付出多少，让我感恩，又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那我这个‘姐姐’的确负不了责。”
　　她说完，两个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刚才那股眼看着就要把对方吸进自己眼睛里的暧昧状态消失了不少，程若晚松了口气。
　　林雾却开口：“姐姐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这不会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程若晚无奈：“你不要诱惑我。”
　　“能诱惑到就是我赚到。”
　　“真是口齿伶俐。”
　　“还有更伶俐的……”林雾的眼神往下瞟：“你要不要试试？”
　　程若晚轻叹口气：“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有一些负罪感，感觉有在带坏你这个路子走得很顺的商业新星。”
　　“以我家的背景，我走哪条路都会顺。区别只是我有没有做出更好的成绩，和我喜不喜欢。比起商圈那些破事，我更喜欢其他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一开始去当老师。”
　　算得上杀人诛心的大实话。
　　“所以，你既然之前都跟我明确过，我和你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我做什么和你无关，你做什么也和我无关，那我的选择，当然也和你没有关系。”
　　她果断凑上前，小声在她耳边说：
　　“姐姐该考虑的，是如何使唤我，让我听你的话。”
　　……
　　这晚，程若晚就没有睡好。
　　那个说了一堆话的人以表面上十分克制，看上去又很潇洒的姿态，说完这些，就回去之前那个住过的酒店睡觉了，只留下程若晚自己在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她那句话，夹着她的呼吸往她耳朵里钻。
　　一定是耳朵离大脑太近，所以脑子里才全都是这句话。
　　要命，林雾这人到底是纨绔，她要真铁了心地勾人，应当有的是办法。
　　因为睡眠不太好，翌日的脸色就比较一般，在岛上程若晚也没有女明星的包袱，随便擦点水乳就出来吃饭，素面朝天，再看看穿着花短裤T恤戴着草帽一副休假状态的林雾，她倒是一副睡得好的样子，便心里生出些怨气来。
　　说好的听她吩咐，哪里有主人睡得不好，自己却四仰八叉的小狗。
　　程若晚和白洛一起吃早饭，看见林雾走来，白洛拘谨地打了招呼，程若晚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
　　林雾便笑着过去，站在她身边俯下身来，想听她要说什么。
　　程若晚拍拍她的脑袋。
　　于是林雾十分自觉地蹲下了，略微仰视地看着程若晚。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白洛：……
　　吃过了饭，白洛去找其他艺人姐姐发表自己的震惊。这位林总，不是大公司的副总裁么，这种角色难道不是阅人无数，恋爱都谈腻了的类型么？你说她是恋爱脑？狗都不信。
　　她怎么看上去这么听话！！
　　程若晚垂眸看她：“我昨晚没睡好。”
　　林雾哦一声：“我给你揉肩？”
　　“不用。”程若晚也倾身，学着她昨晚说话的方式：“你一会儿来pei睡就好。”
　　暗骂自己经不住诱惑的程若晚回到房间就觉得不应该，说了不想那么快把人往床上拐，要她多追一段时间，要她吃点苦头，要好好地谈谈恋爱，谈到情感充沛再缓慢往这个方向发展，怎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要不，算了吧。
　　她拿着手机刚犹豫着，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不要她来了，房间外就有人敲门。
　　林雾已经到了。
　　动作倒是快，像是没吃饭一样。
　　程若晚开了门：“我后悔了。”
　　林雾挑眉，低头看看自己：“我今天穿得不合你心意？没事，我带了你喜欢的棉质睡衣来。”
　　她举了举手上拎着的口袋。
　　程若晚：……
　　好吧，来都来了。
　　程若晚是真的没有睡好，她自觉回到床上，继续读昨天没读完的剧本，林雾去卫生间洗漱换了睡衣，钻进被子里，面对着程若晚，手脚都规规矩矩地没有碰她，只是问：
　　“好看么？”
　　“当故事读，还挺有趣。”程若晚说。
　　“哪位导演啊？”
　　“王xx，合作过一次了，这次还想让我当女主角。”
　　“你喜欢这个剧本？什么时候拍？投资大么？”
　　她的问题有点多，程若晚十分有耐心地回答：“说是已经开始筹备了，投资中等吧，都市悬疑，不是大制作，看剧本，也看导演水平，目前看剧本还算吸引人。”
　　林雾换了个舒服的、离程若晚近些，又不需要完全搂抱她的姿势：“如果有一部大制作，历史背景的电影，找你当女主角，你有没有兴趣？”
　　程若晚把剧本放下，看她：“投资额很大？”
　　“嗯。”
　　“名演员给我做配？”
　　“嗯。”
　　“历史大戏？”
　　“嗯。”
　　程若晚呵一声：“不就是很多年前的那部著名资本强捧电影，那位女主角从那之后十几年都被人说是后台强硬，强捧之耻，被人包养，从那之后，都没有投资商敢这么去捧自家的小明星了。”
　　林雾沉默。
　　“你不会——”程若晚翻个身，看向她：“就是那个投资方吧。”
　　林雾轻微地憋了下嘴：“不是困么，睡觉吧。”
　　程若晚在心底乐，觉得她这幅样子，很像吃瘪的小狗。
　　她的确困倦，往前蹭蹭，找了个还算合适的位置，把自己缩起来，闭上眼睛。
　　林雾看见她卸下防备的姿态，于是轻轻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把人搂在怀里，慢慢地拍她的背。
　　程若晚喜欢林雾拍她的后背，她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癖好，但那些林雾犯浑着包养她，在夜里吊着她的胃口的时间里，她再委屈着咬她的肩膀，抠她的后背，打定主意背对着她再也不理她，只要在睡觉的时候，她温柔地搂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她就很快陷入一片温暖困倦，心底安稳地犯困着睡着。
　　仿佛只要林雾拍她的背，她就会在心底觉得安全。
　　还不知道自己的属性是人形拍背器的林雾尽职尽责，程若晚沉沉地睡着，等醒了已经是午后，太阳从窗户照射进来，晒在大床的一角，她翻个身，整个人陷入温暖干燥的被褥里，被一个人轻柔地抱着，她也睡着了，所以她没有再继续拍她的后背，她整个人也是温暖的，散发出一股海洋调沐浴露的暖香。
　　程若晚睁开眼，瞧着林雾沉睡的眉眼。
　　色令智昏。
　　她给自己的这个行为下了一个粗浅且直白的定义，然后坏心眼地钻进她怀里，又随意挤出一点睡梦中的夹子音。
　　林雾动了动，手臂收紧，额头被她吻了下，手拍着她的后背，还用她睡得迷糊的声音说了句乖。
　　林雾没醒，很快她又不动了，呼吸绵长。
　　一整套行为都是下意识的。
　　所以程若晚本就有些安稳的心更加安定，脸颊蹭蹭林雾的棉质睡衣，想着，就这样吧。
　　纷纷扰扰多少年，彼此心里都千疮百孔的，也该别再耗费时光，对自己，对彼此都好一点了。


第84章  
　　程若晚的海岛综艺度假之旅接近尾声, 最后一期将要拍摄一整天加一个大夜，然后就彻底结束了。
　　在这段时间，林雾已经成了程若晚的“随行人员”, 出现在程若晚旁边的频率比米元还要高。
　　嘉宾们和导演和她熟了，也开始调侃揶揄她, 她光明正大地承认她在追程若晚。
　　“只是在追么？”白洛没眼看：“你们难道不是已经谈上了？”
　　林雾：“没有，她吃饭都不喂我。”
　　她话音刚落, 隔壁桌一对艺人情侣——男朋友来探班的, 正在互相喂早饭的人忽然僵住, 这饭就不知道该吃下去还是不吃，十分尴尬。
　　程若晚拍林雾一下，然后抱歉地朝那对情侣笑笑：“不好意思，她说话就这样, 不招人听。”
　　“林总怎么有这么长的时间来岛上, 不忙吗？”
　　“不忙了, 我现在无业, 靠程若晚养。”
　　众人：……她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还是说这只是她们play的一环？
　　程若晚看了林雾一眼, 林雾抿唇不说话了。
　　怎么回事，看上去被拿捏得很直接！
　　加上林雾真就无所事事，每天都只是陪在程若晚身边, 她录节目的时候不出现, 一旦不录节目了，就陪着吃饭，陪着去坐船、爬山, 陪着去浮潜, 陪着吹海风, 有时候就在一起各忙各的，还有几次看见米元和阮南下军棋，问程若晚在干嘛，说林雾在陪她睡觉。
　　所以大家都信了，林雾是在追程若晚，以一种主打陪伴的方式。
　　这种八卦很快流传出去，在岛上那些不理世俗的日子里程若晚毫不关注，直到张园园给她打电话。
　　“你和林雾和好了怎么没告诉我啊！”她激动地问。
　　程若晚：……
　　传的真快。
　　很快，她就对“快”这个字产生了新定义，没过几天，她就在热搜上看到了她和林雾的名字。说程若晚在海岛录制综艺期间，被人拍到和林雾关系亲密，疑似符合。
　　【林雾是谁？】
　　【就是之前传说中在大学时期和程若晚处对象那个女的。】
　　【她是林氏集团的副总。】
　　【林氏集团，有个老总不是强jian女大学生？】
　　【那就是她爸。】
　　【我靠！！】
　　很快，舆论风向就转为诋毁林雾，又有人出来说她女朋友多到数不清，是一个养鱼的大海后。
　　【第一次长见识，同性恋也这么乱？】
　　【同性恋乱着呢，你以为那些艾滋病怎么得的？】
　　【男同乱的多，女同还可以。】
　　【这个时候还不忘性别对立？看看这个林雾，什么叫还可以，有人说她谈了上百个。】
　　【你们记不记得有段时间都传程若晚被资本包养，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林雾？】
　　【不用分那么清，只要程若晚和林雾在一起，林雾背景雄厚，就算是她金主了，看看之前程若晚那些资源，现在拍的戏好了之后又都开始吹她演技，那些年她演技差的一批，还能得视后这个事你们都忘了吧，她俩一个要资源，一个海王，互相玩玩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还有人磕上了，你们姬崽真是不挑。】
　　……
　　热搜只出现了几个小时就被撤掉，到了晚上又出现，过不一会儿又撤掉。有一些网友表示林雾这是花了钱，铁了心地要走资本路线撤热搜。
　　【这位林总水挺深呐，她爸不是好人，她估计也背着点什么事呢，怕闹大了，我现在看她和程若晚这对狗女女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就看有没有高手能扒出更多来，直接把程若晚搞塌房。】有人这样说。
　　岛上，程若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她现在和林雾捆绑得紧密，林雾的娱乐公司正在全力清理舆论和水军。
　　梁鸟在京城坐镇，和林宜一起现场指挥，她跟程若晚说：“估计是有备而来，对方请的水军很多，把你们两个往女盗女娼都不是好人方向引导。”
　　“女盗女娼？”程若晚冷笑一声：“我和林雾再不是好人，也一点都不占‘盗’和‘娼’两个字。”
　　她们两个，一个被人欺负努力反抗，一个为弱势群体发声，出力不讨好地去整治那些仗势欺人的人，除了她们彼此那些有些理不清的纠葛，她们行的直坐的正，哪里就配得上这四个字。
　　程若晚在夜里开了一瓶酒，恰好林雾敲门来，米元现在懂事地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房间，留下她们两个独处。
　　程若晚：“喝一点？”
　　林雾：“戒酒了。”
　　“呵，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还在酒局上。”
　　“必须要喝的喝，非必要不喝了。”
　　“那我今天让你喝。”程若晚的语气十分说一不二。
　　林雾弯起眼角，说了声好。
　　两个人在月色下碰杯，林雾抿了口，皱眉道：“这酒一般，我让林宜快递过来几瓶。”
　　“后天就回京城了，快递什么快递。”程若晚嗔道。
　　林雾哦一声，侧着脸去看她。
　　她们坐在床边的露台上，晚风舒服，今晚还是个满月，月光洒在海浪上、沙滩上，十分温柔，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点恶意。
　　程若晚喝了一口酒，说：“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
　　“哪里好看？”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下巴好看，耳朵也好看。”
　　“年轻人，容颜易老，不要被皮相所迷。”
　　“无论多老，我永远喜欢姐姐。”林雾说。
　　程若晚偏头，去看那个越来越熟练说着情话的人。
　　“追人的时候，永远啊，一定啊，这些话都很轻易地能说出来，所以我总觉得，并不牢靠。”
　　林雾也看向她：“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都说女同的食物链顶端是姐姐，你不就是我的姐姐，你长得漂亮，优雅，性感妩媚，是所有女同都喜欢的姐姐款，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对你的感情不牢靠。”
　　程若晚想了半晌，反驳：“万一你将来喜欢别的漂亮姐姐了，或者干脆喜欢阿姨了，或者转性，因为其他甜妹妹喜欢了你，所以也想谈一下妹妹……”
　　“没有万一。”不知道跟程若晚说了多少次的林雾没有烦躁，沉下心对她说：“这么多年，我有很多选择，但我就只要你，我不是得不到的就非要，我是只要你，程若晚。”
　　程若晚知道她又在无理取闹了。
　　她的闹法和小女生不一样，她总要反复确认，林雾对她的态度是否会一直很好，她很害怕不安定，不喜欢忽然到来又失去的爱情。
　　她说：“林雾，我从十九岁的时候，失去了从小把我宠到大的父母。在那之前，我的人生富足且快乐，我自由自在，有全部的勇气去做想做的事，直到他们离开我，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一切安稳快乐，都是因为父母在给我做后盾。”
　　“后来，他们离开了我，我反复地劝自己，我已经成年了，我是个大人了，我应该坚强懂事，并且我很幸运，遇见了我父母的好友，收留当时算是身无分文的我，支持我读书。”
　　林雾皱着眉头，担心又内疚地看向她。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能坦然聊起这件事，并且知道，这和你没有关系。”程若晚伸出手，摸摸她的眉头。
　　“当那个收留我的人，那个我一度视为伯伯的人，对我露出獠牙之后，我才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对我好的人了。人们对我的好，都是有所图的。”
　　“后来，我离开你，进入社会，开始工作。我遇到的所有人，尤其是男人，没有人不想从我身上图些什么。我再也不相信‘永远’或是‘一定’这种说出来就很可笑的话，人类这种生物，只知道追逐他们需要的事物，只有在吊着他，不给他想要的东西时，才会随意地说出‘永远’或是‘一定’，一旦让他们得逞了，他们马上就会选择下一个目标而把你抛弃掉。”
　　“我深知这个道理，才能独自一人在社会上活得还算不错。但我又想，有没有谁的情感是真正能达到‘永远’的，除了无私爱着我的父母。那只小乌龟，是我们第一次逛市场的时候，我非要买的，因为乌龟寿命长，我当时想，也许将来，什么人都离我而去了，只有它还会活着，还能陪着我，它就是那个‘永远’和一定。”
　　林雾说：“但是你不要它了。”
　　程若晚：“……的确是我不对，我当时，没想着会那么快离开你，我有点落荒而逃，只想和你断了，来不及带走它。”
　　“所以你看，你都不要你的‘永远’了，但是我还要，并且一直养到现在，而且它，不是小乌龟，是一只小王八。”
　　林雾的语调悠远：“你都不知道它的裙边长得多厚，多肥美，多少来我家的人都想炖了它吃了，我都没让，我一天一顿活虾，最新鲜的生肉，把它喂得胖的不行。我想着，你不要我，也不要它了，那我就要它，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只要能看见它，我就会记起你。”
　　“所以你看，你还担心我不会永远么？”
　　程若晚瞧着她，眼睛里蓄了泪水。
　　林雾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仰着头看她：“不抱抱我这个‘永远’么，姐姐。”
　　程若晚抱住了她，在她的脖颈，眼泪终于流淌了下来。


第85章  
　　程若晚本来是要跟林雾聊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人使坏的, 不知怎的就被抱上了床。
　　程若晚仔细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她们有多久没有拥抱和亲吻，因为林雾瞧着她, 问了她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
　　今晚的月色正好，她们是成熟的, 对彼此的身体都过分了解的女人，并且, 是程若晚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深爱着对方的两个人。
　　程若晚的眼角泛红, 说了嗯。
　　林雾的眼神在一瞬间暗下来，她吻了过来。
　　所以程若晚想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来，她只是和林雾接吻，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氧气。
　　她们像是在沙漠中带了水, 却走久了的旅人, 骤然见到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之前也并没有渴到活不下去, 但那片静谧清凉的湖水，一直在引诱着她们, 去喝饱，去游泳，去洗澡, 去久旱逢甘霖, 去肆意地尽情地清理自己，去歌颂和赞美生命的源泉。
　　程若晚的手指扣在林雾的肩胛骨，不舍得用力抠, 便滑下去, 揽住她的yao, 而后又攀附到她的肩膀，搂住她的脖子。
　　这次和以往也不一样，像是渴够了，所以一开始，程若晚就浑身紧绷，min感得不行。
　　林雾轻柔地吻着她：“姐姐，放松一点。”
　　“别……在这个时候，”叫我姐姐。
　　她会更受不了。
　　嗓子喊了半宿，脑子昏昏沉沉地记不清楚shuang了多少次，只隐约记得林雾都累了，喘着气躺下，哄着她在上面。
　　她迷糊着，俯身去凭着本能热情地吻她。
　　林雾从嗓子里发出闷哼，于是又开始，像是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翌日，等两个人都睡醒了已经接近中午，梁鸟在手机里大翻白眼：
　　“打工人累死累活，老板们在干嘛呢？”
　　程若晚刚说了一个字，哑的连她自己都受不了。
　　梁鸟：“……你还是别说话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舆论算正式压下去了，对方不过就那点招数，一群水军到处煽风点火，架不住我们人更多，早就把火苗都扑灭了，今天的新闻是某流量被曝隐婚生子，啊，这位流量，就是当年跟你传绯闻，说你倒贴他那个，宋义。”
　　“是我们曝的？”
　　“是，我们手里有很多货，这才是很小的一个虾米。”梁鸟说完，又用嫌弃的语气：“休息吧，今天别说话了，我怕你失声上热搜，也就算了，就怕有人出来问你为什么失声，你说你怎么讲？”
　　还没彻底睡醒，翻个身的林雾眯着眼睛听见了梁鸟的话，嫌她叨扰了她和程若晚睡眠，抓着程若晚的手把手机带到自己这边：“就说和女朋友做ai做的，谁阴阳怪气就是他没女朋友，没女朋友还到处说，不嫌丢人。”
　　梁鸟：……
　　她决定不跟这位祖宗说话，祖宗就算自愿成为某人的听话年下，对外人也还是祖宗脾气，管不了，惹不了。
　　电话挂了，林雾皱着的眉头才算平复一些，把程若晚翻过身来抱着，闭上眼睛拍着她的后背：“再睡会儿。”
　　程若晚说：“我有点饿了。”
　　林雾复又睁开眼去摸手机：“我叫餐进来吃。”
　　程若晚就心安理得地被她搂着，在她怀里休息，餐来了她又不想起了，饿着也要被林雾抱着，动不了一点。
　　最后日上三竿，实在饿得不行，两个人起来洗漱吃早饭，林雾嫌餐食冷了，要重新叫，程若晚觉得浪费，拉着她不让。
　　林雾看着她要吃冷掉的煎蛋，说：“你就这样作践自己的胃。”
　　于是给前台打电话，让酒店把餐食端出去加热了再送来。
　　“不浪费，也对自己好一些，别说我，你有时候也犟得很。”
　　程若晚眉眼弯弯，两只手摸着林雾的两只耳朵：“谢谢，你好乖。”
　　林雾撇撇嘴，撇完嘴角就没有降下来：“我每天姐姐姐姐地叫，你总该也叫我点好听的。”
　　程若晚看着这个又傲气又别扭又听话的林雾，实在不想忍，凑近了垂眸：“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刚起床的人，睡衣也没有好好穿，领口只敞一点，白皙饱满就闯入眼睛，含在嘴里像是果冻一样柔软的红唇开合，呼出来的气又被林雾吸入，像是吸入了赖以生存的氧气。
　　林雾胳膊一伸，就把人抱坐在腿上，轻微叹息一声：
　　“我以前真挺笨的。”
　　？
　　“和你好好地谈恋爱到底有多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搂着程若晚的腰，一双桃花眼认真地瞧着她，眼里的满足实质一样溢出来。
　　“干嘛发疯，找你复什么仇，跟别人说，你不好过了我就舒服，其实你不好过，我又哪里好过了，欺负你我也难受，看着你被别的人猥琐地惦记，我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睛，哪有现在这样，你坐在我腿上对着我笑，来得舒服高兴。”
　　程若晚朝她翻白眼：“你才知道，和我谈恋爱的好，你想都想不到。”
　　“嗯。”林雾也垂眸，看她近在咫尺的唇：“我慢慢会知道的。”
　　“你还没说要叫我什么。”
　　程若晚摸摸她的耳朵：“小雾？”
　　“那是我妈叫的，不够特殊。”
　　“那，林总？”
　　“已经不当副总了，而且我不喜欢那份工作。”
　　程若晚了然：“林教授？”
　　“只是副的。”
　　“林老师。”
　　程若晚凑上前，坐在林雾身上的腿有些并不安分。
　　“林老师，最近你上课讲的知识我总是理解不了，你可不可以给我补补课？”
　　林雾的喉咙滚动几下，终究没能忍住，吻住她的唇。
　　程若晚已经很情动了，昨晚有好几次，她都要以为自己会爽死，如今又食髓知味，看着林雾就馋。
　　早就知道，并且十分迫切想继续知道和她谈恋爱有多好的，不只是林雾。
　　她终于放下心来，一点点地敞开心扉，包括馋的时候该要就要，女朋友么，不跟她要，难道要跟外人要。
　　只是林雾把唇都吻肿了，一双手也恨不得把人活剥了，却迟迟不动作，只是吻。
　　程若晚松开她，在她耳边轻微地喘息着，问：“昨晚累到了？”
　　林雾：……
　　“累到了，就我来。”程若晚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上。
　　林雾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一会儿，酒店要来送餐，不方便。”
　　哦。
　　“林老师，我就说我现在记性不太好了。”程若晚叹口气说着：“老师要好好地多教几次才行。”
　　“老师的教学可是很严格的。”
　　“有多严格？”
　　“大概率，会用到一些教学道具。”
　　“学生”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湿漉漉的：“如果非要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林雾磨磨牙，抱着人站起来，就往床上走。
　　“哎，说好的等酒店送餐。”
　　“等。”林雾说着话都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一边等，一边讨点便宜，应该不过分。”
　　最后终究还会没有太过火，主要也是她们都饿了，等酒店送了餐来，又去好好地吃了饭，其实这个时间都可以直接吃中午的正餐，但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在房间你速战速决，然后被打断很多次一直压着火气的林雾就又抱人进了卧室。
　　再清醒已经是傍晚，程若晚一只手挡住眼睛，只觉得堕落得难以启齿。
　　晚饭总是要吃的，她们收拾好出门吃饭，撞见了白洛。
　　白洛:“程姐姐，今天在忙什么，一天没见你。”
　　“有些工作。”程若晚的笑容温柔得无懈可击。
　　白洛只觉得程姐姐今天的笑和往常不同，幸福感从内里散发出来，整个人显得格外有魅力，像是一朵正在夜里盛开的国色天香的牡丹。
　　白洛由衷赞叹：“程姐姐，你今天看上去好好看。”
　　“是吗。”程若晚眯起眼睛笑：“谢谢。”
　　她只是客套，却忽然看见林雾板着脸，牵着她的手坐下，点菜，喝水，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生气了？
　　程若晚托着下巴看她。
　　林雾抬眼：“看我干嘛？”
　　“看你生气了，也好看。”
　　林雾哼一声，小声道：“没有生气，我不会再生你的气。”
　　嘟嘟囔囔的。
　　程若晚心里软：“那干嘛不高兴了。”
　　林雾瞥了已经走远的白洛一眼。
　　程若晚：“你吃她的醋？”
　　“虽然她比我一点都比不上，但她年纪小，你又不像我喜欢姐姐，你跟我在一起说明你是能接受妹妹的，你会担心我能不能找别的姐姐，我当然也要担心你会不会找其他的妹妹。”
　　程若晚眨眨眼睛，是这个逻辑没错，但是。
　　“原来你对自己的定位真是妹妹，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这个称呼。”
　　林雾的耳朵红起来：“这只是年龄上的界定，我当然不会承认，我可不是——”
　　妹妹两个字，听上去也太不霸气了，软软萌萌的，一看就是被拿捏的名称，非常不配她，她才不要。
　　“我喜欢你，又不是喜欢妹妹，我就算找女朋友，沈清姚也比我年纪大呢。”
　　林雾：“……所以，你也喜欢姐姐是吧。”
　　程若晚：“你自己说的，姬圈恋姐，你能喜欢姐姐，我怎么不能喜欢姐姐。”
　　林雾撇着嘴吃了一顿饭，回去之后被梁鸟的电话打了岔，程若晚才终于想起来，她还没能好好问林雾这波奇怪的舆论从何而来。
　　“我这几年在林氏得罪了不少人，和你没什么关系，别担心，我就算不在林氏，也还是有一些能力的。”
　　“所以你查清是谁了么？”
　　“查清了。”
　　查清了就好。
　　程若晚抱抱她：“跟你开玩笑的，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就只有林老师，林老师好好工作，别大意，也不用担心我，你能在我身边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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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林雾从林氏离职, 旗下除了一些能持续给她创收的小产业，还有那家已经颇具规模资金充足专业性强的娱乐公司，还有迷雾基金会。
　　查出幕后是那些人在搞鬼并不难, 难的是为什么这种虾米角色也敢来惹她。
　　在海岛上的综艺节目正式收官，她们拍完了最后一期, 热热闹闹地和导演组庆祝了一夜，翌日便赶早班飞机回京城, 这一回像是彻底从世外桃源回到世俗, 此时已经是四月下旬, 京城的树泛出嫩绿，一切都像是有了新的开始。
　　梁鸟到机场接了人，先把人和行李送回家，梁鸟便眼看着林雾和上次不一样, 理所当然地跟着程若晚的车进了小区。
　　梁鸟：“她不用回去送行李吗？”
　　程若晚：“可能比起送行李, 她更想和我待在一起吧。”
　　梁鸟看她一眼, 手指着车外：“你走, 你不走我走。”
　　程若晚哈哈地笑，梁鸟下车的高跟鞋也踩得震天响：“今晚上你回来的事情我已经昭告天下了, 张园园会来家里堵人，你可提前跟你对象说清楚了回避好，闺蜜局, 别我们议论一晚上, 让她听了气得要死。”
　　她们回家放了行李，程若晚洗了澡换了衣服，林雾跟着她在家里呆着, 等她收拾妥当, 再出门去娱乐公司。
　　林雾的娱乐公司有五十多个人, 规模不大不小，职工待遇不错，各司其职，一开始艺人只有程若晚一个，后来也不知怎么老板和程若晚似乎闹掰了，结果仔细一算，程若晚居然都没有跟他们公司签合同。
　　职工去问人力：“所以程若晚没跟咱们签合同的话，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还有谁？”
　　人力：“一个都没有，我们公司是一个除了没艺人，什么都有的娱乐公司。”
　　行吧，能开工资就行。
　　但今天上午，林宜助理忽然带了一行人来，一边走一边还轻声介绍：“这些都是舆论部的职工……”
　　员工们从格子间里抬起头，就看见像是闪着光的一位大美人，穿着一条修身连衣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脚上踩着高跟鞋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时只会瞪大眼睛，谁都没有说话。
　　她后面跟着的第二个人，是少数员工偶尔见过的林总，看上去如冷风霁月，一双眼睛很是勾人。
　　一行人一路走过，进了磨砂玻璃隔断着的会议室，大门关上，林宜的助理马上小跑着去安排茶水，等安静下来，职工们的议论声忽然隐秘地爆发起来：
　　“拉群拉群，不安全不安全。”
　　于是有人迅速拉了个群，助理回来，发现每位员工都忽然拥有了十足的工作热情，工作时眼睛都在冒光，不免在心里想以后还是要让老板多来，这多鼓舞士气。
　　【我靠我靠我靠！领头的是程若晚！第一次见真人我都没敢认！】
　　下面一连串的加一，加10086，加身份证号。
　　【谁能想到，这姐居然不太上相。】
　　【她看我一眼我能做梦一整天，我都不敢跟她对视，我怕我心脏骤停！】
　　【干娱乐行业这么久，一个活艺人没见到，第一次见到就是这种级别的，果然明星就是明星，和普通人壁也太大了。】
　　【林总不是明星，和程姐没什么壁。】
　　【林总也不是普通人。】
　　【林总好好看，我好馋，她长得就是有腹肌腰很好的样子。】
　　【财务小谢同志你在大放什么厥词。】
　　【她俩好配，我先磕为敬。】
　　【所以传言都是真的？她们真的是一对！？】
　　【人都来了，一不一对自己观察也能看出来。】
　　【反正我看出来了，林总是陪着程姐进来的，程姐走最前面，她走后面，开玩笑，林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什么委屈？】
　　【走别人后面啊，我见过她两次，她再怎么见大企业的老总，最多也就是个并排。】
　　【阿这，这算是受委屈么。】
　　【那倒也是，能跟林氏抗衡的集团也不多，林总又是天之娇女，她也没什么需要让着人陪着人的场合。】
　　【你们再这么聊我可就要磕了，陪不了别的老板老总，可以陪自己公司手下的一个还不跟她签约的明星是吧。】
　　【啊啊啊好甜好甜！！别拦我我要发疯！！她们两个长得都好好看，妈妈同意这门婚事！！】
　　……
　　会议室里的主角们倒还不知道她们已经在员工的安排下结了婚，她们听林宜带着舆论部的主管聊了这次舆论风波平息的前因后果，然后业务部的主管又来，打开几十页的PPT，讨论程若晚本人接下来的职业规划。
　　程若晚看着制作称得上精良且十分专业的ppt首页的大字写着【程若晚职业规划】几个大字，眉毛抽了下，对坐在一旁的林雾道：“也不用非得开个会去讨论这个，我没什么规划，挑本子演就行了。”
　　林雾敛着眉眼，凑在她耳边说：“来都来了，准备都准备了，听听也好，都不容易。”
　　程若晚瞪她一眼，什么都不容易，还不是她这个老板定的任务，打工人哪有自己主动做PPT的。
　　林雾看见了，在座位下牵她的手，抓在自己的手心里，摸来摸去地耍流氓。
　　那位部长讲得十分有激情，程若晚便给面子地认真听着，听到他对自己的职业规划畅想十分远大，三年内做影后，六年之后有机会拿国际大奖，于是托着腮瞧着林雾，林雾倒是听得挺专注，似乎对这份汇报十分满意。
　　满意个球，当评委会都是林氏的人，再说奖这种东西，她实在不想奢求，她如今就只想好好表演，娱乐圈那些流量热度话题的事都不想参与，以前想着拍什么赚钱，现在这些也不用想，随心所欲挑剧本，偶尔上上慢综艺，就是她将来的职业规划。
　　但员工的热情又不好打击。
　　这个坏人她不想当，不过可以让林雾当。
　　程若晚抬起脚，脚跟就离开了高跟鞋，她把脚往旁边伸，寻到了林雾的裤子。
　　从脚踝，一点点地往上，被丝袜包裹的脚更丝滑，很容易就滑到林雾的膝窝，从小练过舞蹈的程若晚柔韧性极好，表面上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接着又往下，在林雾的小腿上清浅地蹭。
　　林雾轻咳一声。
　　那位部长卡了壳，看着林雾的脸色，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哪里不满意了。
　　“谢谢申部长，今天就到这儿吧，会后我会根据程小姐自己的诉求，再对这些规划进行调整。”
　　申部长答应了一声，老板没有不满意就行，收拾东西下来坐着。
　　林雾又问：“大家还有别的事么？”
　　有事早奏，无事赶紧退朝。
　　舆论部部长补充一句：“这次虽然查到了一个小公司，但我认为一般的公司都不至于惹到您和程小姐头上，我怀疑是替罪羊，我们已经提高警惕，做好万全准备应对随时到来的舆论战，林总您也当心些，他们可能还有后手。”
　　林雾说了知道。
　　吃过午饭，林雾说要去见一下苏小婉。
　　“你回家休息吧，我完事了就去找你。”林雾摸摸程若晚的脸道。
　　程若晚刚要说好，眼角的余光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们选在一家新开的名气很大的餐厅吃饭，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从包厢出来去洗手间，分明就是苏小婉。
　　程若晚：“……看样子老天不让你折腾。”
　　林雾笑了下，站起来走在程若晚身边，俯身亲她的侧脸：“嗯，老天心疼我，留着力气，回去折腾你。”
　　林雾在洗手间门口等了会儿，苏小婉洗过手出来，看见了她。
　　“也来吃饭？”
　　“嗯。”
　　“这家味道还不错。”苏小婉随意地说：“有事找我？”
　　“方便么？要不再开个包厢？”
　　“你这么久没回家吃饭了，晚上陪我吃个饭吧。”
　　“你晚上不是不吃？”
　　“女儿回来，自然是要吃的。”
　　“不了，我晚上想要陪女朋友。”
　　苏小婉嗯一声：“她在哪儿呢，我想见见她。”
　　林雾微皱起眉头。
　　程若晚喝着餐厅送来的餐后咖啡，正在读一本书，林雾回来，在她耳边说：“我妈想要见见你。”
　　“见我？”
　　“你想么，不想的话，我就告诉她不方便。”
　　程若晚把书合上：“可以的。”
　　是林雾的母亲，她没必要躲着。
　　林雾离开，一会儿之后走过来，半个身位之后跟着苏小婉。
　　苏小婉保养得当的一张脸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左右，她妆容精致，对着程若晚笑得温婉：“小晚，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了。
　　程若晚站起来，苏小婉摆摆手，自己坐下，程若晚也坐下。
　　林雾坐在程若晚身边，在桌子上握住程若晚的手。
　　苏小婉看见了，并不在意，只是跟程若晚寒暄了一些话，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么，别熬夜，吃什么补品，别太累。
　　“我在吃的几样东西，等回头我给小雾，她会带给你。”
　　很经典的婆媳对话了。
　　程若晚一一回答了，见苏小婉只是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心里难免有些不知所措，她总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苏小婉，她没有伤害过她，甚至对她一直都不错，但因为对林辉的深恶痛绝，她对苏小婉便也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她很少在林家见到苏小婉，她感觉到苏小婉和林辉关系一般，猜到苏小婉大概率不知道林辉的所作所为，但她当然会迁怒。
　　如今，迁怒的怨气渐渐消散，但她又不想彻底谅解，苏小婉却是林雾的母亲，所以她只能表面上和气，然后悄然回握林雾的手。
　　林雾：“妈，程若晚累了，没什么别的事，我们改天再去家里看你。”
　　苏小婉瞪她一眼：“我有点话想要和她单独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等下次去家里，你再找她说。”林雾回护的态度很明显。
　　“我还不知道你，说下次回去，下次不知道是哪一年。就十分钟，你出去转转，再回来，人丢不了，我也不会害她，她现在不已经是我女儿媳妇了么。”
　　林雾皱着眉头。
　　“不跟她聊完，我就不跟你聊，我是你妈，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别防我跟防贼一样，不愿意算了。”苏小婉作势要拿包离开。
　　林雾拍拍程若晚的肩膀：“那我，十分钟以后回来，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回来你就向我告状，千万不许自己憋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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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林雾走了, 苏小婉喝一口茶，语气柔和道：“你现在和小雾在一起了，之前的事情, 是不是也都说开了？”
　　程若晚点头。
　　“那，有件事, 我也瞒了你们很多年，你们说开了, 我也不瞒着。”
　　苏小婉呼一口气, 抬眼看向程若晚：“林辉出车祸的那天, 我知道你在。”
　　程若晚瞧着她，咬紧了牙。
　　“你以为，一条国道上那么大的车祸，双方司机, 行车记录仪, 几乎布满天罗地网的摄像头, 你如何能做到毫无痕迹？除了我, 没人有能力替你把所有证据消散掉。”
　　程若晚抿了口苦涩的咖啡，说：“被发现也无所谓, 我最多就是个见死不救，又不犯法。”
　　“嗯，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 只是想要你知道, 是有人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她盯着程若晚，带着上位者说一不二的气魄，底色又是温柔慈祥的, 程若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同样地瞧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 出车祸的概率那么低，怎么林辉说车祸就车祸了？”
　　程若晚瞳孔骤然紧缩。
　　苏小婉垂眸的样子有七分像林雾，她又抿了口茶，再抬眼看向程若晚：“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程若晚聪明地沉默了，她看着苏小婉，苏小婉也看着她，让她消化片刻，笑着道：“如此，我们算是分享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我敢对你说这个，你该知道，我是真心把你当成自己人。”
　　其实苏小婉说的这些话，哪怕程若晚录了音，也无法作为司法证据。但她也毕竟冒了风险，她本没必要任何人说这种有可能影响到她的话，但她说了。
　　她担了风险，为了跟程若晚递出橄榄枝。
　　程若晚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为了小雾，主要是为了你，我当初的确并不知道林辉做的事，但我也的确对不起你。如果我早发现，也许很多人就不会受害，但我在后期发现了也选择按兵不动，当然，我牵制了林辉让他收敛，但我无法确定是否有新的受害者，以及那些曾经的受害者因为迟迟得不到正义而心态受损。这些方面，小雾比我有勇气，也比我正直。”
　　“我出于利益平衡的角度考虑，虽然没能做到小雾做的那些，但我选取了一条可以迅速结束这种罪恶的方式。”
　　“我对你有愧，这次跟你说这些，也算是赎罪。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尽情来找苏阿姨。我除了是小雾的妈，只要你想，我也可以是你的母亲。”
　　程若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她看着苏小婉一直语气轻柔平静地说着这些话，眼神里的温柔一直没有变。
　　“我知道你该恨我，所以在你和小雾说开一切之前，我也没有找过你，但我确实一直在关注你，如今我可以放心说了，这张卡里有一笔钱，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你可以选择不要或是不用，无论你是否和小雾在一起，这点钱我都希望你拿着，也不是要你原谅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是真心要对你好。你可以随时因为任何事来找我，甚至利用我，我可以做你的后盾。”
　　“小雾是个好孩子，她单纯，想做什么就要去做什么，不被世俗的眼光的道德标准绑架，她只遵循自己的本心，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了你，一定会对你千般万般好，把心都掏给你。我只是希望你，既然接受了她，就试着心疼心疼她，有时候她脾气不好，你该管管，但有时候，也哄哄她，要不她要气死，如果哪天不爱了，可以来找我，我去跟她讲，别伤害她。”
　　“当然，你们日常相处，你尽情地使唤她就好，她是顺毛驴，你多夸她几句，什么事她都能做的。她还好面子，只要你别当着别人的面踩她的面子，你说什么她都能听。当然，我说这些前提是你，因为她在乎你。不知道这些情话她会不会说，反正我替她说了。”
　　“我希望你今后能幸福快乐。”
　　林雾掐着十分钟的倒数三秒回来的，她先看程若晚，见她表情平静，没有受了气的模样，再去看苏小婉，看见苏小婉在瞪她：
　　“就这么急，怕我把你女朋友吃了。”
　　“怕死了好吧。”林雾坐下，抓着程若晚的手：“怎么这么凉？你们说什么了，她刺激你了？你不用信她，她是一商人，满脑子钱和利益，嘴里没一句实话。”
　　苏小婉拿纸巾扔她：“没有满脑子钱和利益，你能活得那么潇洒？”
　　程若晚笑了下，蹭蹭林雾的手：“阿姨说得对。”
　　“这么快你就叛变了，你可小心，她PUA大师，最会画饼，她说她是对你好的事你可千万别信。”
　　苏小婉：“行了，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
　　林雾就跟苏小婉讲了，最近有人针对她和程若晚，虽然找到了谣言来源，网上的舆论也很快平息，娱乐公司内部和她都认为这件事也许还有更高层次的幕后推手。
　　“大概情况是这样，具体的我已经让公司做了分析报告，很快让林宜送给你。”
　　苏小婉做起事来十分爽快：“好，正好按着你的提议，林氏建立了网络信息公司，我这边先交给专业人士做大数据分析和背景调查，我也打听打听，既然想针对你，肯定不会蛰伏太久，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雾牵着程若晚的手就要离开：“行，那我们先走了。”
　　程若晚倒是对苏小婉笑了下，道了谢，又说阿姨再见。
　　“哎。”苏小婉笑得眉眼弯弯：“回去慢点，晚上早些睡，别熬夜。”
　　等上了车，林雾问：“她没说你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有。”
　　“那她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
　　林雾看上去就很是着急：“没说我坏话吧，没挑拨离间让你收了钱离开我吧？”
　　“都没有。”程若晚笑了：“只是跟我聊一些旧事。”
　　“有什么旧事可聊。”旧事都让人不开心。
　　程若晚没说别的，揉揉她的手背：“你妈妈想要让我原谅她，也想要我对你好。”
　　林雾没说话，手翻过来，和她十指相扣。
　　“你不用原谅她，也不用对我好。”她说：“我对你好就够了。”
　　“感情里哪有一方一直对另一方好的，当然要互相对对方好。”
　　林雾倾身过来：“那，姐姐想要如何对我好？”
　　程若晚看她那颗在昏黄车灯下那颗随着眼睛点缀风流韵味的小痣，悄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上午在会议室就被撩拨起来的火又悄悄燃烧起来。
　　车辆平稳行驶，林雾的手从程若晚穿着紧身裙的臀侧滑下，停留在包裹在丝袜的腿上。
　　“林老师，您是老师，这样好像，不太好。”
　　她的声音变得单纯又害羞。
　　林雾的喉咙滚动，看着她：“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
　　程若晚眨眨眼睛：“这样，对你不好么？”
　　林雾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说话，手却不老实，也不客气，一点都不是程若晚喜欢的那种克制、具有道德感。
　　她现在顶着“林老师”的名字，正在肆无忌惮地摸女明星的腰和腿，看上去十分没有道德。
　　但程若晚心里很喜欢，很喜欢。
　　这晚，她就喊了一夜的“林老师”，有点坏心眼，林雾也很直接，连丝袜都没有让她脱，甚至说了林老师就是要不讲师德这样的话。
　　准备睡觉的时候，程若晚揽着林雾的腰，说：“我准备原谅你妈妈了。”
　　总是困得更快，但总会下意识亲吻她的林雾的声音沙哑迷糊：“我追你那么不容易，过了那么多年，你才肯原谅我，居然就这样原谅我妈了，这不公平。”
　　程若晚：“你妈妈很聪明，知道我只要原谅了你，就会原谅她。”
　　“为什么。”林雾的脑子也不是太清醒了，但还是不满意地咬她的耳朵：“凭什么她占便宜。”
　　“因为有一个成语。”
　　“唔。”林雾撑着精神，等着她说是什么成语。
　　程若晚没有再说出，她也困了，打个哈欠，又往林雾的怀里钻了钻。
　　因为，爱屋及乌。
　　翌日林雾便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件事，她忙些该忙的事，程若晚出去拍摄杂志、接受访谈。
　　工作结束，程若晚看见有来自林雾的未接来电。
　　程若晚只规矩地给她备注成“林雾”，但这个名字现在似乎有了一种魔力，她只要看到了，就从一个职业女演员飞到了一个真空地带，那里面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景色，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别人的眼睛，只有林雾，正闲适且稳定地等着她。
　　那是程若晚存放她恋爱脑的地方。
　　她笑着，刚要回拨，屏幕突然亮起，是梁鸟。
　　“好消息！”梁鸟的声音都激动得一听就能听出来不同：“你入围金岚奖最佳女主了！”
　　程若晚啊了一声。
　　她大概知道林雾为什么给她打电话了。
　　果然，再打过去，林雾的语气比梁鸟还要兴奋，上来第一句就是：“金岚奖是不是很牛叉？”
　　程若晚：“……林老师，要文明用语。”
　　“他们告诉我你入围金岚奖最佳女主角，我就问，金岚奖是什么。”
　　她顿了顿，话筒里有风吹过：“他们居然笑我，这谁能忍？”
　　程若晚非常同意：“忍不了一点。”
　　“对，降工资，统统降工资。”
　　“人家来分享好消息，你降工资，有点扫兴啊林老师。”
　　“唔，也是，毕竟是喜事，那就都涨工资，就他们几个不涨。”
　　程若晚笑，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外面。”
　　“嗯？”程若晚觉出不对：“你有事瞒着我，今天早上，你没有跟我说你要去‘外面’。”
　　在一起之后，因为程若晚问过几次林雾究竟会爱她多久，于是林雾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办法。她每天都会告诉程若晚她今天的行程安排，两个人随时在微信留言，林雾去哪，做什么，都会提前告诉程若晚。
　　就连某一天，指套用完了，她说要去买指套，都会发微信告诉她。
　　但这次的“外面”，她没有讲。
　　林雾在电话里的叹气声被风声杂糅，她说：“晚上回去跟你讲，我在影视基地，在追一个导演。”
　　程若晚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
　　“我有项目要找他谈，他没答应，所以我要死磕他。”
　　原来是这个追。
　　程若晚脸色变好了，然后反省自己，什么时候只因为一个字眼，变得这么敏感易怒。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当然是因为是想要给你演的项目。”
　　“我挑剧本的，剧本我又没看过，你就去谈导演？”
　　“剧本，回去给你看，我要先把导演磕下来，要不然，怕你不演。”
　　程若晚：“……不会是你上次说的，历史大戏？”
　　“也不算大，嗯，差不多。”
　　程若晚就觉得很搞笑，林雾看上去很是露怯，于是饶有兴趣：“一定是剧本质量不行吧，所以你才要导演来为这部戏加成。”
　　“嘿。”林雾发出了一个语意不详但听上去有些不忿的语音包。
　　程若晚：“所以，剧本是谁写的呢，林老师？”
　　林老师：“我写的，我写的行了吧。”
　　林老师挂了电话。
　　林老师还是很有小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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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晚上林雾回家, 程若晚才知道她找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对方今天也没有同意拍这部戏。
　　“剧本呢？”
　　林雾无奈，拿来一份打印好的剧本：“看完可以先别说话, 沉淀一下。”
　　林老师骄傲得很，不想听来自女朋友的批评。
　　林雾在学校执教那些年, 本身算是个研究历史的学者，出版过两本书, 程若晚是知道的, 结果她作为“霸道总裁”的戏份太足, 又当了一段时间的林总，一时竟让人不太能记起她作为学者的身份。
　　程若晚靠在床头仔细地读，林雾颇有些坐立不安，她在客厅忙些什么, 但又不知道忙什么, 就是不回卧室。
　　林雾这次十分自觉且悄悄地住到程若晚家里, 就推着一个大旅行箱, 站在玄关一副纯真自然的模样，又有点子可怜。
　　程若晚没说不同意, 她就自己把箱子推进来，主动推到客卧，并且亲自动手, 把阮南还没带走的东西全都清理出来, 然后把自己的东西归置进去，又给阮南打电话，让她来把东西拉走。
　　说是住在客卧, 当然, 她也没有很规矩地住在客卧, 客卧的床上四件套换好之后，一次也没有被用过。
　　有一次程若晚看着刚洗完澡的林雾，问：“话说，你住进来也就算了，干嘛要来睡我的床，人家阮南都十分守规矩地住在自己的卧室，你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林雾擦着头发的手一顿，脸色严肃：“你还想让她也睡你的床？”
　　“我是问你干嘛就那么自觉来挤我的地方，你问过我了么？”
　　“问过了啊。”林雾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湿润的头发散在脸颊脖颈，看上去分外诱人：“我问过你很多次，可不可以，你都说可以，还经常催我快点，有时候还哭，果然睡过之后就忘了。”
　　程若晚：“……咱俩说的是一个事儿么？”
　　“是一个事儿啊。”林雾回答的理所当然，吹干头发上床，一下子把程若晚抵在床头：
　　“姐姐用过之后就不认人，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冷酷，是不是腻了，看上外面别的狗了。”
　　然后程若晚就会陷入一场酣畅淋漓的chuang事，她无力地揉捏林雾的后脖颈，有点力气就想要去索吻，换来她更加热情与猛烈的进攻。
　　所以就像程若晚说的那样，她一旦哪一天没有忍得住，从那以后大概怎么也忍不住了，她的身体明明可以寡淡好多年，最多在不眠的夜里自己纾解一下然后浑身舒适地睡去，一旦沾染了林雾，就像是中了没有解药的毒，自己纾解哪有她的手指，她的气味，她的抚摸来得触及灵魂。
　　烈火燎原，不只是在床上，她也渐渐习惯了总想见到她，忙工作的时候有职业心，稍微闲下来，就会想人，想要听她说话，想看见她的脸，亲亲她，摸摸她，手从上面滑下，摸她的腹肌，让她抱她，抱她上床，然后……
　　程若晚喊：“林雾。”
　　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林雾向卧室探出头来。
　　“你在干嘛？”
　　“喂小王八。”林雾说。
　　“别喂了，让它少吃点，都那么胖了。”
　　“哦。”
　　林雾出去又回来，刚吃了几只虾的小王八用一双肥厚的爪子扒着缸边，见主人又没有影了，觉得这主人实在不靠谱，做王八还是要自食其力。
　　林雾进了卧室，和程若晚一起靠在床头。
　　“怎么样？”她问。
　　“不是不让我说？”
　　“有想法了也可以说说，毕竟是想要你做女主角的。”
　　“你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我演？”
　　林雾不自然地扭捏一下：“啊。”
　　程若晚兴趣浓厚：“什么时候写的？”
　　“问这个干嘛。”继续扭捏。
　　“女主角不该了解一下剧本形成的背景吗？”
　　“准备了很久，去年开始动笔的。”
　　去年，她们老死不相往来，成为两个陌生人很久了。
　　程若晚心里软乎乎的，看着她的眼神就更加化不开柔情，说：“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这个剧本你要怎么样？”
　　“存着呗，每年翻出来看看，想想你这个心狠的，这样等我老了，就一辈子也忘不了你。”
　　“就只会说好听的。”
　　林雾没说话瞧着她。
　　程若晚摸摸她的头：“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林雾的耳朵红了，抿唇问：“所以，剧本怎么样？”
　　“剧本还可以，但没有人好。”
　　林雾往前坐了坐，拉着程若晚的手：“你认真点。”
　　“认真了，剧本还不错，但你更吸引人。”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我自己。”
　　程若晚哎呀一声，搂过她的脑袋，亲了下她的唇：“夸你还不高兴。”
　　林雾没说话，脑袋耷拉在程若晚的脖颈。
　　她这个时候格外像个小孩子。
　　“不逗你了，写得很好，这根本不是历史大戏，不过是历史背景的悬疑故事，剧情紧凑剧本完整，环环相扣前后呼应，没想到你还有写悬疑小说的潜质，这种本子你不该找大导，可以找一个小一点的或者是先锋导演，投资不那么高，估计你有得赚。”
　　林雾终于听见程若晚夸她的剧本了，心里终于高兴了一点，搂住程若晚的腰，头也不抬，就那么在她肩膀道：“你现在都是那个很牛叉的金岚奖女主角了，我找个小导演，多掉你面子。”
　　程若晚好笑地揉她的后脑：“只是提名，再说我也不看重这个，我只是想演剧本扎实的电影，演喜欢的角色，我又不缺钱，又不想爆火，不用非得追求什么大导演。换句话讲，是你用心为我写的剧本，我看着质量过得去，你找谁导演，我都演。”
　　“我听见你说质量过得去了，所以还是十分理性的程小姐。”
　　“因为我知道林老师是骄傲的人，不允许我因为护短所以无脑去吹捧你的作品啊。”
　　“所以你这次说的真是真心话？”
　　“真心的，剧本很不错，我说剧本没有你好，是因为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才华，第一次写剧本就写得这么精彩，所以还是我偏得，得到了这么好的女朋友。”
　　林雾这才十分高兴，脸抬起来，瞧着程若晚的眼睛。
　　“姐姐今天嘴巴这么甜，想要什么奖励么？”
　　程若晚眼睛亮晶晶的，倾身亲她的唇，然后说：“我想睡你。”
　　林雾：……
　　林雾不是没有被反过，但程若晚这人，被睡的时候浑身散发的魅力让人疯狂，睡人的时候更是可怕，她会面色不变地笑着，手上直接搞出残影来，每次林雾都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结果程若晚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和风细雨，她就只来猛的，猛得林雾红着眼睛崩溃，或者软声去求，总之十分丢人，结束之后都要生一阵气，不想理程若晚。
　　她咬着牙：“申请换一种奖励。”
　　“你穿着制服被我睡。”
　　“什么制服？”
　　“jk制服。”
　　“……我没有。”
　　“我给你买了。”
　　“程小姐你很离谱啊，我是老师。”
　　“但你是我学妹诶，你刚来学校的时候，有一次你们班运动会让你打牌子你本来不想去，结果发现班级的运动服更丑，于是同意去打牌子，你当时就穿了一套jk，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一个漂亮学妹，当时全校的男生女生都跑去看你。”
　　“哦——你那时候，吃醋了？”
　　“没有。”程若晚否认。
　　“哦——没有你知道全校男生女生都来看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可以在外面穿，只许回家穿给我看。”
　　林雾呵了一声：“姐姐，这就叫吃醋。”
　　“不叫，我说不叫就不叫。”
　　“你承认吃醋我就穿。”
　　程若晚十分迅速：“那我承认，我吃醋了，吃了全校学生的醋。”
　　林雾弯起眼睛：“你那时候就真心喜欢我了，你还骗我对我没有感情。”
　　“别说那些没用的。”程若晚十分积极地从床上下去：“我去给你找衣服。”
　　最终，衣服还是穿到了林雾身上，但林雾仗着腿长，躺了一会儿就反攻，把程若晚不满意的双手用自己制服的领带绑住，穿着制服清纯学妹就结结实实地攻了她的学姐。
　　小王八用肉垫在客厅里啪嗒啪嗒地走着找虾吃，与其他声音一起，在月色下交织成一首隐秘的乐曲。
　　林雾听程若晚的，没有再去死磕那个大导，换了目标，把剧本递给之前合作过程若晚电影处女座的那位导演，导演看过剧本后欣然同意，于是开始组建拍摄班底，资金方面完全不成问题，甚至还有几家公司非要来投资，梁鸟虽然承认剧本班底各方面都还不错，但还是把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推迟的吃瓜吐槽会提上日程。
　　程若晚说：“去哪，要去我家吗？”
　　“当然啊。”
　　“林老师在我家住诶。”
　　张园园：“……我以为你住去她家了，不是，她房子应该很多吧，怎么跟你挤在不到一百平的房子里啊。”
　　“她非要来嘛。”
　　“好好好打住打住，这样，我们去开个酒店，随便折腾还不用收拾，这样好。”
　　于是几个人在大家都有房子的京城的酒店开好了房间，程若晚跟林雾说了晚上应该不回家。
　　林雾哦一声：“先声明啊，骂我可以，千万别回来跟我提分手，不然我一个一个去找她们去。”
　　程若晚笑着捧她的脸亲一下：“放心，我这次使劲夸你。”
　　于是这晚的吐槽大会就以张园园痛心疾首确诊程若晚为深度恋爱脑结束，陈青倒很快就接受，张园园的梁鸟喝了半宿的酒，跟程若晚说了好几遍她如果再对你不好，你赶紧跑，有姐妹帮你。
　　程若晚和林雾之间很多深层的纠葛其他人不知道，她也不好告诉她们知道但她们毕竟对程若晚好，见到程若晚认准了人，便不再说林雾的什么坏话，所以程若晚很感谢她们，拎着酒瓶子要和她们喝到爽。
　　难得请了一夜的假，再有这样机会，林雾该要人哄了，可不得好好放纵一下。
　　张园园：“改天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还没正式介绍见见面呢，还有她的朋友你也得见，那人以前花心，你可得摆足了正宫的架势。多参与对方的社交圈朋友圈，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你能很快知道，哦还有，微信让她改备注，改头像，改背景，这都是又老套又实用的办法。”
　　程若晚没太在意这些，又喝得迷糊，等到想起来跟林雾讲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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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程若晚不太在乎, 主要还是因为林雾的朋友，她早在多年前就认识个遍了。
　　当然，那时候是初恋女友, 现在又不一样。
　　林雾哦一声：“说得很对。”
　　程若晚：……
　　林雾掏出手机：“我这边好办，今晚上就能安排你跟杨屿肖恩见见。”而后又似想起什么, 迟疑着问：“你想去‘六爻’，还是吃个饭就行？”
　　程若晚抛出万年通用女朋友回复：“随便。”
　　林雾应对“随便”两个字的方式是直接告诉程若晚她的提议和理由：“那我打电话告诉杨屿, 晚上在‘六爻’留位置了, 那边认识人多, 你见到的人也多。”
　　程若晚的表情不变，林雾仔细看了，平静中透露出一丝同意和小小的严阵以待。
　　于是她就懂了，程若晚就是这样想的。
　　几年过去, 杨屿的花臂纹身从一条胳膊延伸到小腿, 她扎着小辫子在健身房锻炼时接到林雾的电话, 顿时成为了一只峨眉山上的猴子。
　　林雾有些嫌弃地把手机拿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话说的, 你提前告诉我要带人来的事，可不就没见过几次, 这些年也就那次你订婚。”
　　林雾嘿一声，她公放着呢，这人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若晚的表情十分平静, 林雾挠挠脖子：“肖恩我就不给她打了, 你告诉吧，然后晚上人别太乱，场子也别太乱哈。”
　　“明白明白, 一定把你塑造成清清白白的小白花形象。”
　　程若晚：……
　　林雾有点心虚地挂了电话, 心虚她也要叮嘱：“我之前, 是犯浑过一段时间，杨屿虽然还算靠谱，但六爻那种地方，熟人多，你，嗯，得保证别跟我生气。”
　　“是在当时别跟你生气，还是回家别跟你生气？”
　　林雾想说，当然哪都别给我生气，但程若晚这么讲了，她这能硬着头皮：“当时别跟我生气就行，回来之后我肯定坦白从宽。”
　　本来以为自己并不在乎的程若晚默默地化了一个小时妆，又挑了半个小时衣服，等林雾带着她出现在六爻迷幻的灯光里时，在场正在玩闹着的人们忽然不说话了，都看着她发呆。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才牵着程若晚的手走过去：“给大家介绍一下。”
　　“我女朋友，程若晚。”
　　程若晚冲着她们笑：“你们好。”
　　杨屿最先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都认识，都认识，先坐吧，我们人多，挨个介绍给程姐认识一下。”
　　林雾坐了，在旁边空出给程若晚的位置，没等杨屿开口，她已经一个一个给程若晚介绍起来。
　　“这是苏彤，工程师。”
　　苏彤满脸笑着：“嫂子好！”
　　程若晚：“……你好。”
　　这称呼，不知为何显得林雾更像大聪明。
　　林雾可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似乎还觉得苏彤十分懂事，于是介绍下一位：“这是魏一宁，国企中层。”
　　“不是中层，就是提个待遇，嫂子好！”
　　“孙晨晨，开一堆店，啥也不干。”
　　“我马上要去读博了，什么啥也不干，嫂子好！”
　　一圈介绍下来，大部分程若晚认识，有几个只是听过没见过面，但一人一句嫂子好程若晚实在是忍不住，等最后介绍到肖恩的时候，程若晚说：“能不能商量个事，别叫嫂子了。”
　　林雾现在在她心里就是一群拿着武器在院子里互殴的小孩里因为家里最有钱所以被大家称为老大的最牛叉哄哄最龙傲天的小屁孩。
　　她受不了一点。
　　肖恩卡个壳：“啊，行，那就，程姐姐好。”
　　轮到林雾受不了了：“姐姐是你叫的么？”
　　肖恩茫然：“诶，以前也是叫程姐姐的啊，那叫什么？程小姐好？”
　　杨屿插话：“太生分了，不行不行。”
　　林雾摆烂：“我不管，反正不能叫姐姐，叫别的都行。”
　　程若晚不想为难她：“年纪都差不多，叫名字就行。”
　　肖恩摆手：“算了算了，叫程姐总行吧。”
　　行，从大嫂变成程姐，在这种氛围里，程若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从小屁孩的女朋友变成了大佬本人。
　　认识了一圈，大家坐着刚喝了一轮酒，就遇见了林雾能想象到的最不想遇见的人。
　　“林教授~~~”嗲得能析出糖粒的声音随着人由远及近，来的女人穿着包臀裙，身材火辣烈焰红唇，端着酒就冲着林雾来了：
　　“我听人说你挺长时间没来了，我还不信，这样看是她们运气不行，怎么我今儿就看见正主了，还是因为我心诚，想你想得最认真。”
　　众人闭口不言，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女人拍拍程若晚：“劳驾，稍微让一下，我跟林教授说几句话。”
　　林雾咳嗽一声：“今天挺忙的，话就不说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啊？今晚有人捷足先登了啊，怨我来得晚了。”女人笑盈盈地也不生气，定睛一看，惊讶道。
　　“这位姐妹长得好像明星啊。”
　　程若晚笑着：“谢谢。”
　　“那，就不打扰了，林教授下次记得找我哦~”女人要走，林雾又咳嗽一声：
　　“没以后了，这是我女朋友，正经女朋友，我以后来喝酒也会带她。”
　　女人哦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程若晚，再看看林雾：“明白了，早说啊，嫂子好，叫我小张就行，林教授的旧相识了。”
　　程若晚：……
　　“那我就不打扰啦~”小张优雅地拎着酒杯又走了。
　　程若晚凑近林雾，发现她坐得笔直，像是要原地入dang。
　　“你的老相好，都挺懂事啊，能屈能伸的，知道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林雾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后知后觉发现她把地点定在六爻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的那些朋友不知道暗地里有没有笑够，总之有几个外向的插科打诨，把程若晚拉着聊别的去，让她暂时放过了林雾。
　　这晚，一共有三个过来找林雾喝酒的“旧相识”，每一个都外形姣好，身材尤其火辣，无一例外在林雾介绍了程若晚后热情地喊嫂子好，甚至还有要和程若晚喝酒的，程若晚嘴都笑僵了，把手伸到林雾的后腰，认真且用力地掐她腰间的薄肉。
　　林雾：……
　　肖恩一直观察她们，杨屿凑过来说：“林雾对自己是真狠呐，不破不立啊，这不明摆着破自己么？”
　　肖恩：“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我正好看看程若晚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看出什么来了？”
　　“只看出来林雾和以前一个德行。”肖恩总结：“一颗心都挂在程若晚身上，没救了。”
　　继程若晚的朋友之后，林雾的朋友也将她确诊为重度恋爱脑，并痛心疾首。
　　杨屿无所谓：“她又不是才这样，那几年非要报仇，千里迢迢地去和程若晚要瓜葛，兜兜转转这些年，终于瓜葛上了，我看她比以前还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是高兴，美滋滋儿的，今晚上回去，看她还怎么美滋滋儿。”肖恩忽然快乐：“她和程若晚真复合了，那她可惨，程若晚这人聪明，而且她跟人家报仇那段时间其实也被牵着鼻子走，那拿捏的，她又有一对把柄在咱们手里，随便告诉程若晚几个林雾那些年的荒唐事，我看林雾吃不了兜着走。”
　　杨屿和肖恩忽然很兴奋地嘻嘻哈哈起来。
　　林雾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和程若晚的朋友居然有这么大的区别，一边让程若晚有事就跑去找她们，一边算计着要卖了她。
　　林雾只知道自己今晚不好过，于是腰板笔直，眼观鼻鼻观心，十分勤快地帮程若晚倒水拿水果拿甜品，心里想着现在走有没有太显得她做贼心虚。
　　程若晚还在跟苏彤喝酒，聊得热火朝天，眼看着又不能现在就走。
　　正想着，又来了人，声音清亮好听：“好久不见，林雾。”
　　林雾抬头，看见了顾琉璃。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自从和她取消订婚，到现在过了好几年。
　　林雾忽然从脊椎泛上一股凉意，程若晚和苏彤不聊了，过来问：“这位是？”
　　林雾：“这位是，顾琉璃。”
　　她看着顾琉璃，搂住程若晚的腰：“好久不见，这位是我女朋友，程——”
　　“我知道，程若晚，我听说过你们的故事。”顾琉璃伸出手，到程若晚面前：“你好。”
　　程若晚看了她片刻，也伸出手和她握住：“你好。”
　　她听说过，自然是作为林雾婚约对象的那段时间，被这些好朋友们科普的，那些年林雾和程若晚的爱恨情仇，从林雾朋友的角度看，程若晚甩了林雾，林雾又跑去求过复合，这些话自然都讲给顾琉璃听过。
　　林雾的朋友会因为林雾现在和程若晚在一起，表面上接受她祝福她，顾琉璃不会，她和林雾的婚约也是因为程若晚才闹掰的。所以她应当没有什么好脸色。
　　顾琉璃说：“久仰大名。”
　　程若晚：“我也早就听说过顾小姐。”
　　林雾不想让她们再交流，于是赶紧接过话：“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月。”
　　“不走了吗？”
　　顾琉璃瞧着林雾笑：“不走了。”
　　林雾：……这对话她自己都觉得不对。
　　吃瓜众人：……
　　苏彤：“老杨，来个西瓜呗，大伙儿都馋了。”
　　杨屿：“马上，马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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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顾琉璃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不对劲的话, 只是再跟众人打了几声招呼，就离开了。
　　刚刚吃上西瓜的朋友们：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最好吃的瓜大概在夜里。
　　林雾在车上，就在群里发了一个三个点的表情包。
　　杨屿：【帮不了你一点, 真的，不过早死早超生, 这关你迟早要过。】
　　肖恩：【不想过这关也行，和程若晚分手就没有人管你的那些事。】
　　林雾：【能不能讲点靠谱的。】
　　【哪里不靠谱, 我讲的很在理好么。】
　　【林雾你自求多福, 程若晚很聪明也讲道理, 这事儿吧，她只要真的爱你，在乎你，她是肯定会生气的, 如果她无所谓, 说明她不在意你, 对你是假的, 所以，你自己判断, 加油加油！】
　　杨屿发了一串加油的表情包。
　　林雾收起手机，去看程若晚。
　　程若晚今天很好看，紧身黑色裙子, 银色高跟鞋, 耳朵上呆着碎钻耳链，她那张脸倒是比首饰还要漂亮。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林雾觉得自己多少得说点什么, 减少一下她的怒气值, 于是夸赞道：“你今晚特别漂亮, 她们看你都看呆了，我都想挡着你，不让她们看。”
　　程若晚：“嗯，那些来找你的，也都蛮漂亮。”
　　林雾：……
　　“说起这个，我刚才就想说。”程若晚侧过身，看着林雾，红唇开启，吐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林雾坐立难安：
　　“看完今天来找你的几个人，林老师的取向我大概明白了，肤白貌美大长腿，少女的长相，少妇的身材是吧。”
　　林雾：……
　　她觉得她现在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
　　程若晚叹口气：“我单身的那些年，林老师是真的吃得很好。”
　　林雾沉默。
　　“顾琉璃长得也很好看，她家境好，对你也好，我当时就撮合过你们，今天再看，这个年纪正是青春和成熟结合的年纪，有活力，也有魅力，你都不给她面子退婚了，她今天还嫩来找你说话，看样子也没有多恨你。”
　　林雾沉默。
　　“真羡慕林老师啊，我那些年怎么就没找几个漂亮孩子，哪怕睡一睡，缓解下欲望也是好的，遇见个条件不错人又老实听话的，就在一起谈谈，也算是值得是不是？”
　　林雾的汗已经下来了。
　　程若晚阴阳了一夜，晚上果然没让她爬自己的床。
　　“我今天想自己睡，我怕跟你睡，想起你那些年，就觉得这床上似乎有几十个人似的呢。”程若晚说。
　　林雾躺在换过之后第一次使用的四件套上，睁着眼睛在群里发表情包。
　　杨屿&肖恩：嘻嘻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这东西，能怨得了谁，都是她那些年自己非要谈那么多的，当然怨不得程若晚翻旧账。
　　杨屿：【生气了？生大气了？把你踹下床让你自己睡了？哈哈哈哈……】
　　肖恩：【起码证明她是真把你当回事，恭喜你啊老林，这次谈到真的了，妈妈感动呜呜呜呜——】
　　林雾骂骂咧咧地退出群聊，出来找林宜。
　　【我把程若晚惹生气了，气得不轻，你帮我想想办法。】
　　【好的，因为什么呢？】
　　林雾大概讲了。
　　林宜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林雾的等得不耐烦，发现她发来几个字：
　　【我问问别人。】
　　五个字也不用她打那么久。
　　林雾知道很难为林宜，她又不是什么恋爱高手。
　　林宜找到了梁鸟：【梁小姐，我有一个朋友，她前任有些多，她的现任吃醋了，该怎么不让现任再吃醋呢？】
　　梁鸟：【没办法，除了给现任做牛做马一辈子，钱都给她花，专一深情什么事都为她着想之外，就只能等现任消气了。】
　　林宜：【梁小姐你是不是知道我说的是谁。】
　　梁鸟：【你猜。】
　　梁鸟给程若晚发消息：【怎么，吃醋了？把人踹下去让人自己睡了？】
　　程若晚：【嗯哼。】
　　【差不多点得了哈，林雾前任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好不容易来的感情，可别再闹来闹去，你俩纠缠那么多次，再分手你再消沉，她在没完没了地追，我又要操劳这些没用的。】
　　【知道啦。】
　　【我就知道你聪明，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啊。】程若晚咬着牙打字：【我是真的很，生，气。】
　　梁鸟乐了，又给张园园和陈青发消息：【你们小晚这次应该是真心，可以放心了。】
　　张园园：【恋爱脑还有什么不真心，漫天都是她的真心，没想到程若晚这个事业脑上头的也会被俘虏，我是真的很佩服林雾。】
　　陈青：【是应该佩服，她追了那么多年呢，哪个二代能做到这点。】
　　各自的群里还聊着什么就不再细说，每个人聊天的兴致都很旺盛，只有林雾总觉得孤枕难眠。
　　好想有香香软软的女朋友抱。
　　一个人睡觉是什么苦日子，她林雾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但她又不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贸然跑去悄悄爬上床，会不会真的被踹下床，毕竟现在她还是很体面地自己抱着被子自己睡的，毕竟还没有真的被踹下去。
　　如此一下子，她就忍了三夜。
　　眼看着到了金岚奖盛典的日子，程若晚第一次入围，加上马上进组目前时间还算充裕，她打算提前去两天，顺便在港城游玩一番，林雾深深地觉得不能再寡了，于是夜深人静悄悄去拧程若晚卧室的门。
　　她锁门了。
　　林雾被打击到在门口呆立半晌，说不出话来。
　　翌日程若晚就坐上了南下的飞机，林雾一声不吭沉着脸陪着她走，程若晚也不说话，看在梁鸟眼里，幸灾乐祸地对林宜说：
　　“你家林总这亏吃得真不错，两个人一副刚在一起就要分手的模样，笑死人。”
　　林宜板着一张脸：“梁小姐你这样很没有同理心。”
　　梁鸟就更想笑了：“林助理你这个表情说出这样的话也十分没有说服力。”
　　等上了飞机，程若晚依旧戴上眼罩躺下补眠，林雾摆摆手示意来送餐食的空姐什么都不要，不要打扰程若晚睡觉，继而盯着程若晚，只觉得气得很，又拿她没办法。
　　沉默片刻，才叹口气，伸出手拍着她，哄她睡觉。
　　程若晚只是每天早上装得精神不错，其实没有林雾在旁边拍着她，她睡得也不好，今天她倒是主动拍着，她心里本存不下多少的气也算消了不少，不知不觉竟然熟睡过去，等醒来想喝口水，把眼罩摘掉，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名十分貌美的空姐，正笑意盈盈地给林雾递名片。
　　而林雾，还接了。
　　程若晚：……
　　林雾见她醒了，随手把名片放在一边，给她拧开矿泉水。
　　空姐走掉了。
　　程若晚接过来喝了，眼神示意她：“那是什么？”
　　林雾迷茫了一瞬，才看明白程若晚问的是刚刚收的卡片。
　　“旁边的位置坐了一个想结交我的老总，她让空姐帮着把名片递来。”林雾拿给程若晚看。一张烫金名片，上面写着xx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xxx。
　　程若晚翻过名片，举起来给林雾看：“那上面这一串呢？”
　　在名片背后，圆珠笔匆忙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旁边秀气的字体写了三个字：加微信。
　　林雾：……
　　程若晚：呵。
　　她把眼罩戴上：“我还是继续睡吧，不耽误林总吸引小姑娘了。”
　　狐朋狗友群里，林雾发出灵魂疑问：【我想问个问题，我以前没怎么考虑过，现在才突然发现，为什么我出门就总有女生搭讪我，程若晚就没有，她明明长得更好看。】
　　杨屿：【该说实话么，因为你长得就比较渣。】
　　林雾：【……说实话不是让你骂人。】
　　【哪就是骂你了，说实话，你长得就是一副前任无数的样子，桃花眼，风流痣，看谁都深情，程姐虽然漂亮还挺美艳的，她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很正直坚定，像是要连夜入dang，一般人哪敢去撩。】
　　肖恩出来说话：【也不一定。】
　　【程姐这款一般吸引的是男人，据我观察男人一般直接就上来高谈阔论，自信满满，一副美女被我迷晕了吧的样子，而且程姐是名人啊，出门一般人多，男的不靠前，也很少偷偷写电话号码。要么就是有，程姐不想伤害你没让你知道而已。】
　　林雾觉得听了还不如不听，听了一脑门子火，让她们退下。
　　【程姐还生你气呢？】
　　【她问这话看样子不光气没消，八成走哪被搭讪到哪。】
　　【呕吼，那你自求多福吧，救不了一点。】
　　【就没点什么办法么？】
　　【有啊，你把脸刮花，或者一副舔狗的样子黏着程姐，外人一看你就有主了，估计能好点。】
　　林雾捏着太阳穴，忽然觉得此提议有些靠谱。
　　飞机降落港城，程若晚刚往前走几步，手就被人牵住了。
　　她和林雾在一起这种事目前只有各自的亲朋好友知道，外面再传也只是在传，就算看见同行，也主打一个不承认不反对，说什么都可以，但牵着手性质自然就不一样了，约等于直接公开。
　　程若晚看看两个人牵着的手，再看看林雾：“你要公开？”
　　“我随时随地都可以。”
　　程若晚站住，对她讲：“我也随时随地都可以，但我不想让这个成为你在现在哄我高兴的手段，所以，不牵。”


第91章  
　　程若晚粉丝的接机图里, 除了看上去十分容光焕发的程若晚，还有一个最近经常和程若晚一起上热搜的身影，看上去心情并不美丽的那位前林氏集团美女高管林雾。
　　【靠靠她们复合了！！】
　　【我缺课了, 她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我更缺课，她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路人点进来一脸懵逼, 她们两个不都是女的么？】
　　一群人在网上吵吵闹闹，夹杂着粉丝官方答复：【不信谣不传谣, 还不让有同性朋友了么, 恭喜程若晚提名金岚奖最佳女主角, 感谢大家关注x月x日下午五点金岚奖颁奖典礼！】
　　接机的粉丝一般都是铁粉，不会问那些不好回答的问题，但可以舔颜，所以她们除了疯狂按快门拍摄程若晚之外, 还把相机对准林雾：“林总你好好看！”
　　林雾看着那位跟了程若晚好几年的站姐, 面无表情地对着她的镜头：“谢谢, 程若晚更好看。”
　　站姐一时不明白这位说这个到底是要和程若晚比, 还是只是单纯的夸赞。
　　程若晚也被她的回答无语到，跟着开玩笑圆一句：“好啊, 当我的面爬墙？”
　　“没有没有，姐姐最漂亮，最爱姐姐了！！”
　　林雾瞬间臭脸的表情又被一些粉丝的镜头捕捉到, 视频放上网就又有人说她脾气不好, 如果是朋友也就算了，真是情侣的话，怕是程若晚有气受。
　　到酒店, 程若晚直接让米元给自己开了单独的房间, 说要好好休息, 不想跟别人一起睡。
　　被刺了不知道多少刀的林雾表情已经十分平静了，一声不吭两眼放空。
　　程若晚要休息一下，梁鸟提前安排了一些圈内人士，这几天晚上都有酒局，林雾则说自己也有事，带着林宜就出了门。
　　当晚结束得晚，程若晚回到酒店已经凌晨，空荡荡的房间没人，摆着切好洗好用保鲜膜包好的一大盘水果，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字迹遒劲有力，是林雾的字。
　　“先吃解酒药，再吃点水果，好好休息，我问过梁鸟了你明天没事，别定闹钟，多睡会儿。”
　　程若晚把旁边放着的两粒药吃了，又吃了点水果，洗过澡收拾完再睡下也已经两点，再不容易睡的觉也睡了。
　　翌日果真睡到自然醒，白天去试衣服试装，傍晚又去喝酒，虽然说着自己不求爆红，但人在社会也不得不多喝了几杯酒，想到翌日一早便要起来化妆，一天要换两套衣服，还要全程保持精神状态极佳，避免被人拍到状态不好的新闻图，就觉得实在疲倦。
　　回到酒店，她打个哈欠，准备把自己扔到床上先睡个天昏地暗，并且也做好了今晚也许会失眠的准备。
　　等程若晚洗漱好，听见有人敲门。
　　这两天林雾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去哪里了还是会跟她讲，什么去见朋友，去买东西，也会拍照给她看，人虽然不在，安全感还是给足了的，只是程若晚不清楚林雾走这一路，到底有多少女孩跟给她手机号。
　　从房间的猫眼往外看，果然是两天没见的人，她的房间就在程若晚的隔壁，如今她穿着浅绿色的棉质睡衣，抱着一只枕头，看上去有些可怜。
　　就会装，我这儿还能缺你枕头了，用你特意抱过来。
　　程若晚打开房门，转身往里走。
　　林雾在她身后把门关上，径直去卧室把自己的枕头放放好，又拍拍。
　　不错，今晚有老婆抱。
　　程若晚一言不发去趟卫生间，回来就看见林雾板板正正地靠在床头看手机，程若晚一眼就看见了她无名指上戴着的，某种亮晶晶的首饰。
　　玩手机的样子实在有点像是精心设置过，不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的东西都很难。
　　程若晚便问：“那是什么？”
　　林雾从旁边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我加急定做的，一人一个，你戴不戴没关系，总之我天天戴着，应该就不会再有人来搭讪了。”
　　程若晚哦一声。
　　林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把手伸到程若晚面前：“你看，好看么，样子是我挑的，我们两个的一样，这个只是日常戴戴，所以简单一点，也没要大钻，等我们正式的订婚戒指，我会做大一些。”
　　戒指款式简单，设计感十足的银色素圈，中间镶嵌一枚小小的钻石，旁边写着品牌logo，即使钻石不大也是顶尖奢牌，价值一定不菲。
　　程若晚：“嗯，挺好看的，睡吧，困。”
　　林雾知道她不会轻易消气，但这反应多少也有点太平淡了，表情也没有变好。
　　等关了灯，林雾蹭到她身边，她没躲，于是林雾照旧把人搂住，轻轻拍着她，说：“我微信的背景改了，简介也改了，谁要是再来，那就真是不长眼睛，这样的人你放心，我是不会给她们机会的。”
　　程若晚呵一声：“我又不是要拦着她们招惹你，天下人那么多，我拦又怎么拦得住，何况戴着婚戒的、朋友圈全是老婆孩子的男人出轨的还少么。改备注改背景这些，别人也建议过我，我没跟你说，就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你若有别的心思，你无论怎样都会有机会。我一直在意的都是你的想法，而不是其他人。”
　　林雾沉默，这个道理她仔细想想就能想通，但她肯定不会再去惹别的女孩这种话她当然说过，程若晚为这件事吃醋又是随时随地且十分应该的，谁让她真有那么那么多的前任。
　　既定事实一翻旧账，就会被翻旧账，就会持续被翻旧账。
　　林雾轻叹口气，委屈巴巴地说：“要不，你打我也行，别不理我，不让我跟你睡就好。”
　　“你就知道让我跟你睡。”
　　“这点权利都要剥夺么？”
　　“看心情，看心诚不诚。”
　　“不睡也行，白天让我跟你在一起就行。”
　　“那你就太粘人了。”
　　“我无所谓，我最近没工作，没事业，靠姐姐养的纨绔一个。”
　　林雾开启了隐藏技能：反正也没办法了就耍无赖。
　　她用下巴和脸颊蹭程若晚的脸：“我是小废物。”
　　程若晚：“不要废物。”
　　林雾一句话还没说完，继续贴着程若晚蹭：“……但是会爆金币，体力好，长得好看有腹肌，还听话，非常专一，姐姐要吧，很划算的。”
　　的确有点划算，越想越划算。
　　她蹭着蹭着，就给程若晚蹭出火气来。
　　但今天又不想熬夜，于是程若晚捏住她腰间的薄肉：“老实点！”
　　“哦。”莫名可怜的语气，老实地不动了。
　　“林雾，别人怎么追你，怎么招惹你，我管不了，但我如果发现有一次，你回应了、默许了、开始享受了，那我们就直接结束，明白么？”
　　“明白，我希望你能观察我一辈子。”
　　她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唇，程若晚推拒，说明天有正事，林雾安静下来拍着她要睡，她又忽而觉得睡不着。
　　感觉上来了就很难消，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潮湿发痒，愈发想要缠着人不放。
　　于是她伸出手，拽开林雾的领口，往前凑了下，去吻她的锁骨。
　　林雾嘶了一声：“姐姐再亲，我就认为你是要奖励我了。”
　　程若晚嗯一声：“是奖励。”
　　“那我就不客气了。”
　　暧昧的声音细密地响起，过了片刻，程若晚娇声道：
　　“把戒指拿下去，硌得慌。”
　　林雾修长的手指拈着戒指，放到了床头柜上。
　　***
　　金岚奖颁奖典礼是整个华语影坛的盛世，程若晚能入围最佳女主角，也标志着她的咖位继续上升，据说外网已经开盘，程若晚获得最佳女主角的赔率最低，仅为7％。
　　她一早坐着化妆，今天是场硬仗，女明星尽量不吃东西，喝着现磨豆浆的程若晚打着哈欠，梁鸟打完电话回来，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看看她的神色称得上不错，于是问：“和好了？”
　　“怎么知道？”
　　“我赌你憋不住，今天有压力，正好先释放一下。”
　　程若晚从镜子里瞪她：“就不能是她憋不住？”
　　“嗨，她憋不住很正常，关键看你不是。”
　　话说到这儿，有人敲敲门进来，正是林雾。
　　梁鸟一点没有背后议论人的心虚，靠着椅背笑意盈盈：“林总休息得怎么样？”
　　林雾实话实说：“还不错。”
　　说完自己还笑了下，忍不住去看程若晚，看见她已经基本完成的妆容，更是看了许久。
　　“好看吧。”梁鸟兴味盎然：“一会儿换上裙子更好看。”
　　林雾嗯一声，把一个大保温杯放在化妆台：“让酒店熬的阿胶姜茶，没放红枣，加了点枸杞西洋参，红糖也只有一点点。”
　　程若晚不是很喜欢红枣的味道。
　　程若晚朝林雾笑：“谢谢。”
　　“不用客气。”林雾回道，继续看着她。
　　梁鸟受不了她们两个人的眼神里的丝都像是把玻璃缠上了，于是站起身：“我去透透气。”
　　等到程若晚换上了第一套裙子，造型师化妆师暂时结束工作收拾东西，林雾实在忍不住，凑到程若晚身边尝试讨要女朋友一点奖励比如让她闻闻她身上到底有多香之类的，梁鸟突然进门来，连门都没有敲，与此同时林雾的手机也响起来，一下子让林雾皱起了眉。
　　“微博上有人放了一段视频，上次说的后招原来是在等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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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程若晚包养#词条高高挂在热搜第一, 排在#金岚奖#的词条前面，出现即爆，公司早已严阵以待的水军全员下场, 并正在和微博方谈判压热度。
　　【娱乐大明白：#程若晚包养##金岚奖#恭喜程若晚入围金岚奖最佳女主，关于这位姐的传言一直都有, 却一直看不见实锤，按理说无风不起浪, 果然证据早就有, 只是不知道之前是不是被资本压了, 至于资本是谁，大家亲自看。】
　　视频点开，是一个装修精致的高档饭店包厢，在座的大部分是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程若晚一袭紧身红裙, 妆容精致, 正拿着酒杯微笑着游走于男人之间给他们倒酒, 中间夹杂着一些听不很清的也并不好听的玩笑话，程若晚嗔着一一应对, 回到她的位置——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那女人赫然便是之前和程若晚一同上过热搜的林雾。
　　林雾的手随便地搂着程若晚的腰，一边像是引荐一样让她去敬酒, 之后程若晚就一杯一杯地敬, 好在其他人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但语言上的调戏从未停止，林雾就在一旁坐着一动不动, 完全纵容并主导着这种场面。
　　视频到此停止, 一共三分多钟, 看得网友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我靠！这什么拉皮条的现场！】
　　【呵呵呵哒明星卖姬真的没有好下场，还磕呢，林雾是个拉皮条的，程若晚是个卖的，说磕了一坨屎都侮辱了屎。】
　　【在场的男人恶心，我看林雾和程若晚更恶心。】
　　【她们两个还十分享受呢，这活没少干。】
　　【程若晚五年老粉，今天脱粉了，我一直知道她很清醒，也聪明，传传绯闻或者和谁谈恋爱结婚我都不会脱粉，没想到她就这么作践自己，五年青春喂了狗。】
　　还夹杂着无数污言秽语的评论：【博主，那天晚上上了谁的床啊。】【这种级别的多少钱一晚？】【没多钱，也不是钱的事，关键是得有势力你懂吧。】【博主还有上楼之后的片吧，求资源。】
　　又有一些热度很高的评论：【给解释一下，博主的意思是，程若晚被林雾包养，很明显这个视频里程若晚是听林雾的，林雾就是那个资本，然后林雾让她陪谁喝酒就陪谁喝酒，那让她陪谁睡就陪谁睡呗，程若晚就是林雾的狗，最坏的其实是林雾。】
　　【对，无关男女，这个本质就是一群上层人对下层人的压迫啊，林雾也是女性，但就和那群中年男人在一起玩弄程若晚，程若晚是受害者，林雾是加害者。】
　　【可别受害者了，我看她爽得很，这个视频里没一个好人，最可恶的就这俩女的。】
　　……
　　公司已经拼命在压了，但今天本就因为金岚奖程若晚备受关注，在这条黑热搜出现之前满屏的期待和夸奖，说内娱近十年拿金岚奖的女演员只有一个，程若晚已经很棒了之类的话，没想到反转的这么快，那些上一秒还在夸她的人，纷纷加入了痛心疾首的脱粉辱骂行列，即使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一时间舆论竟有些控制不住。
　　她们发现的还算早，林雾弄明白怎么回事之后首先给苏小婉打电话，苏小婉的语气冷静：“已经安排人处理了，应该会很快压制住，另外前几天数据中心查出了问题，提交了初稿，还在核实中就出了这个岔子，妈妈保证二十分钟以内，肯定风平浪静。”
　　林雾压着声音：“二十分钟有点久。”
　　“那就十五。”
　　“好。”
　　林雾挂了电话，又给公司那边沟通过，舆论热度这种东西就算再人工干预，也需要交给时间。
　　她仔细想了所有的能拿出的办法，发现由于今晚程若晚受金岚奖的关注，而如何去压舆论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原来她以为，自己手下有一批比较专业的团队，还有苏小婉和林氏集团做背书，对方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所以把事情安排了之后，就只顾着谈恋爱。
　　真就乐不思蜀，她甚至从一开始就大意，竟然不知道还有人带着摄像头去赴她的宴席。
　　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树大招风，林氏集团的确是很多人的眼中钉，更加招风的其实也包括她自己，她在林氏几年的时间，得罪的人比苏小婉这些年加一起的还要多。
　　她随便想想就能回忆起拍摄这个视频的人是谁，惊讶于一个中等集团的董事而已，竟然就敢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搞事，她又给苏小婉打电话，告诉她是谁拍的视频。
　　“对的，正好数据中心给了回复确认无误，有几家公司联合了，小雾，我们都有些大意，认为这些公司互相不合，不可能真正地联合，没想到，还真有人做到了。”
　　“是谁？”
　　“周源。”
　　呵。
　　心眼比生殖器还小的恶毒男人。
　　等林雾终于打完电话，化妆室内造型师们已经离开了，梁鸟和她一个比一个忙，一直在打电话想事情，林宜也来了，三个人活像是窗口客服，程若晚的电话也一直响，她没接，给按了静音。
　　林雾挂了电话，赶紧过去抱住她，抱了很久。
　　“对不起。”林雾说，小心地避开她的妆，但抱得很紧：“人活着就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前几天我就知道了，但还不够深刻，现在深刻了。”
　　程若晚没有说话，轻轻地回抱她。
　　林雾的声音带着鼻音，轻柔地蹭着程若晚：“你别去看微博，也别上网，我在想办法。都是我的错，害你那时候受伤，现在也受伤。用你粉丝的话讲这叫什么，回旋镖扎自己身上，我都这么坏了你还能要我，你真是活菩萨，专门来渡我的。”
　　程若晚当然难过，不只是因为林雾。
　　其实那些年就算没有林雾，她哪场酒又不是这么喝的。女明星为了得好的生存手段，对男人笑笑，陪男人喝杯酒，已经是最正常不过的生活状态。她那时候当然也可以做别的工作，但程若晚早就清楚地知道，她这个长相的女人，做任何工作，大概都会像这样一样跟不同的男人喝酒，被他们用浑浊侵犯性的眼神上下打量，被开着带颜色的玩笑，被她说些好听的话哄得开心。
　　只要她能保护好自己的底线，喝完赚五千和喝完赚五万选哪个，她当然会选。
　　她难过于，这些是她的错么？
　　在社会上，想要好好生存，哪个好看的女生没有被明里暗里骚扰过，就算挣几千块都免不了的事，谁又能指望在赚几万的场合里能完全杜绝，既然杜绝不了，她就学会了利用自身的优势在上位者手里讨生活，她只不过是在生存，在装孙子，用侵犯的眼神，事实侵犯动作的，对家庭不忠的，明明是那些男人。
　　网友们现在已经默认她和那些男人其中的一个睡了，这件事错在林雾拉皮条和程若晚不检点，没几个人去讨论那些男人该不该做这样的事。归根结底，是她在勾引，她长得狐媚，就像男人出轨，都是小三的错。
　　她沉默着，不想说话，林宜匆匆进来，在林雾耳边说了些话，林雾点点头：“你们是专业的，你们处理就好，我这边需要安静一会儿。”
　　梁鸟接着电话出去了，林宜也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程若晚一直被林雾抱着，她问：“你有应对措施么？”
　　“有，论黑料，谁有周源黑。”
　　程若晚呵一声。
　　周源，也是个只会侵犯占有她，出了事就只会道貌岸然的男人。
　　她就一直要被这样的人纠缠，周源是，林辉是，那些在网上指责她的人也是，她哪怕稳定工作穿着土气也不见得不会被人如此对待，所以她就该裹着头巾把浑身包裹，就像某些国家一样，认为女性是原罪，男人犯罪都是因为看见了女人，所以女人不应该裸露出她们身上任何的部位来勾引男人。
　　呵。
　　我呸。
　　程若晚早就知道，她无论怎样都会被议论，那不如她就借力，男人贪婪重欲且蠢笨，他们道德底线低，擅长压迫别人，她又凭什么不能利用自身的优势去获得想要的东西。她凭什么要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
　　她那样想，也那样做了，不代表她在看见全网辱骂她的议论时，不会难过。
　　林雾一直抱着她，抱到很久，抱到程若晚都觉得麻了，她还没有松手。
　　“别呆着，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程若晚说。
　　“外面的事有人忙，我陪着你就行。”
　　“你不怕我看你嫌烦。”
　　“不怕，烦就烦了。”
　　林雾小心地亲吻她的发顶，手掌拍着她的后背。
　　“如果我说，我不想看见你了，你滚。”
　　“嗯，我不走。”
　　“你有病。”
　　“嗯。”
　　一声闷雷从窗外缓缓响起，程若晚一抖，便不说话了。
　　梁鸟在这时敲敲门进来：“到会前采访的时间了。”
　　程若晚今天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她还要去经历近乎一整天的拍摄和晚上整个娱乐圈和影坛都盯着的颁奖礼，现在外面还在打着雷。
　　林雾本想陪着她稳定她的情绪，再去商量对策，此刻担忧地看着程若晚：“你怎么想？”
　　程若晚红了眼角，说：“我可以。”
　　林雾看了她一会儿，对梁鸟说：“取消吧，今天不适宜出现太多次，颁奖典礼的现场出现一下就好。”
　　程若晚抓住她的手，瞪着她：“我可以。”
　　林雾摇头，牵着她站起来：“卸妆，换衣服，我们回酒店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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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程若晚回到酒店还在不高兴, 她换了衣服，林雾让她去洗个澡。
　　“不去。”程若晚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照常出现？我这样躲起来，相当于承认自己有错, 就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错是么，还是因为你知道你自己也错了, 不敢面对，所以干脆让我陪你一起当了缩头乌龟, 呵, 这下可真是绝配了, 两个被骂得最狠的门都不敢出，连躲避的姿态也是一模一样。”
　　林雾坐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外面又滚起暗雷，程若晚浑身冰凉, 她稍微往被子里挪了下。
　　林雾去开门, 过不一会儿, 带了一瓶红酒来。
　　“当地酒庄特产, 我来的那天就预定过，本来排到一周后, 刚刚加钱拿到的。”
　　她另一只手拎了两个漂亮的红酒杯，熟练地开酒，倒进去, 第一杯给程若晚：“陪我喝一点。我没有让你躲着, 晚上颁奖典礼我送你去，现在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外面还下着雷雨, 你不用去应付那些冗长的采访, 今天我们也不用发那些什么宣传物料, 现在你就什么都不想，我陪你睡一觉。”
　　程若晚瞧着她。
　　“不信我？”林雾朝她笑：“你看我，不论好事坏事，什么时候躲过事。”
　　这倒是，这是林雾一个最大的优点。
　　程若晚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看着林雾笑意盈盈的眼睛，和她碰杯。
　　“你会不会觉得我脾气不好。”喝过了酒，她问。
　　林雾：“我说了，你不埋怨我那时候那么混账，我都已经把你当菩萨供起来了，哪里还会觉得那些，况且，你脾气哪不好，有点意见不是很正常。”
　　杯子被林雾收走，程若晚坐在床上，仰着头看她，窗外暂时不打雷了，闪电倒是一直在闪，林雾回来上了床，和程若晚一起盖着被子躺下。
　　窗外骤然下起了雨。
　　空气潮湿微凉，室内光线昏暗，实在很适合睡觉。
　　滚滚闷雷在远方响起，程若晚躺在床上被林雾的气息包裹，被子柔软，带着在阳光下晒过的棉花味道，林雾的怀抱也温暖柔软，程若晚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怀里。
　　程若晚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明明之前已经做好了和他们死拼的勇气，她不觉得自己怕什么，都已经到这个份上，怕别人又不会不指责议论侮辱她。
　　但林雾给了她另一种选择。
　　原来在雷雨天，不那么重要的行程，面对很多人的窥探欲，她是可以不去理，和喜欢的人裹在舒服的被子里睡一觉的。
　　她躺了会儿，觉得有点睡不着，于是仰头看林雾：“我想要困一点。”
　　林雾拍着她，眯着眼睛嗯一声。
　　程若晚凑上前，啃了一下她的下巴。
　　林雾睁开眼睛瞧着她：“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细密的声音在大雨落地的声音里悄悄响起，程若晚有些放纵，有闷雷声和大雨声掩盖，她叫得特别肆意，以一种以世界为敌的气势。
　　你们觉得我贱是么，贱不贱的不敢说，老娘倒是挺爽的，恨不得爽给全世界听。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快35的年纪哪来的叛逆，恋爱脑上头，和那个如今在网上和她一样被口诛笔伐的坏女人纠缠在一起，缠得根本分不开。
　　雨下了很久才渐渐小了，两个人都累得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好，一直睡到下午两点。
　　起来之后，林雾找了两件T恤短裤，程若晚把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戴了顶帽子，就被林雾牵着出了门，去路边吃大排档。
　　金岚奖是整个华语影坛的盛世，也是今天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而今天的谈资当然也包括第一次入围金岚奖最佳女主角的一位演员的陪酒疑似包养视频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已经被撤掉，经纪公司也出来让大家稍安勿躁，等今晚颁奖结束之后会给大家统一答复，依旧消散不掉人们讨论的热情。很多不认识程若晚的开始认识她，辱骂她和林雾，许多不关注今晚金岚奖的人开始关注，今年金岚奖的热度空前高涨，甚至有很多人说就要看直播，看看程若晚有没有脸出现，组委会又有没有脸给程若晚颁奖。
　　组委会的邮箱里全是投诉信，微博下面也全是辱骂的言论，很多人问程若晚还配提名么，德不配位，要不今年奖别办，要不临时取消提名，今晚如期举办程若晚还要参加才是荒唐离谱。
　　她们住的酒店离金岚奖颁奖典礼的会场不算远，所以林雾七拐八拐找到了大排档，两个人坐下吃饭时，也听见旁边有粤语有普通话聊金岚奖的事。
　　“程若晚今天还要参加？”
　　“是的哦，没脸没皮的。”
　　“她演那个片子都没有看过的，不会也是那个叫林什么给买的吧。”
　　“是咯，金岚奖估计也是咯，那个人是大陆很有钱的集团的独生女。”
　　“同性恋果然很乱。”
　　……
　　炒饭的大叔脖子上挂着毛巾，做完几分擦擦汗，服务生晃着脚步端过来：“干炒牛河，肠粉，鱼蛋，两杯冻鸳鸯——”
　　程若晚：“今天原定计划是不吃饭。”
　　林雾替她磨一次性筷子的毛刺：“原定也不喝酒，原定也不上床。”
　　她把筷子递给她：“吃不？”
　　程若晚朝她笑，拿过筷子，拨开垂下来的一丝头发，认真吃起东西来。
　　真好吃。
　　她们闲适得像是这座城市任何一对普通的同性情侣或者朋友，吹着雨后并不炎热十分舒爽的风，在雨棚下穿着T恤短裤吃大排档，旁边有人在议论网络上的她们，老旧的电视里正在演午后的港剧，老板炒完菜了坐在摇椅上摇着风扇看电视，一切都那么平常。
　　直到程若晚吃完饭，又等着林雾把所有的菜吃光，梁鸟已经打来电话催了很多遍，程若晚身心都满足，心平气和地让她等会儿，快了，然后牵着林雾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程若晚在港城并不有名，穿得又太随意，吃得也太随意，就连刚才一直在议论她们的食客都没能认出她们，只觉得两个人长得好看，看着眼熟。
　　下午三点，程若晚才开始做妆造。
　　下午四点半，红毯正式开始，程若晚在摄影师早就找好的位置拍摄够了照片，才来到会场。
　　组委会没有取消她的提名，她自然也要走红毯的，只是梁鸟接了个电话，神情复杂地道：“让你靠后一点走。”
　　压轴出场，真是给足了她话题，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程若晚没说什么，反正她到的也晚。
　　等到距离颁奖典礼已经只有十几分钟了，一辆保姆车停在红毯的尽头，车门划开，露出一只白皙修长的小腿，红裙的裙摆，纤秾合度的身段，接着是一张浓墨重彩美艳动人的脸。
　　程若晚终于来了。
　　本来正常的记者席快门声如海浪一般袭来，频率快到让人怀疑他们是在按相机还是在打枪。程若晚在红毯一段站定，稍微侧头，将头发稍微荡到一边，露出精致的侧颜，一双眼睛看向记者们，眼波流转间，像是韶华流光，难掩风华。
　　她稍微站了会儿，另一个人走上前，程若晚冲她笑，挽住她的胳膊。
　　一袭修身黑色长裙的林雾也做了全套妆造，她本就长得漂亮，个子比程若晚略高，长发编了一个小辫子掩在长发里垂在身后，长发飘逸，面如霁月，鼻梁挺直，红唇饱满，一双眼睛明亮多情，眼角一颗小痣被格外强调着修饰，化了一颗带着金粉的星星。
　　刚才还是打枪一样的快门声，直接进化成加特林。
　　她们下午躺在床上刚睡醒了醒神的时候，林雾就吻着程若晚的耳朵问，是不是不过瘾，是不是想要再疯一点？
　　程若晚回答：“是。”
　　于是林雾运用资本，把自己安排上了红毯。
　　一场颁奖典礼而已，演员制片导演都能上，她林氏集团独女，有家娱乐公司，投资过好多个娱乐圈的项目，怎么就上不得了。
　　不是要骂么，正好给你们一起骂。
　　两个人缓步走过红毯，这次金岚奖红毯没有设置尴尬的主持人访谈环节，于是并没有人现场询问观众想要问的事情，但战场当然不会局限于小小的红毯，所有能够关注到金岚奖现场的平台都充斥着字符，也同样如海浪一样滚滚而来，源源不断，铺满了视频的所有角落。
　　【靠，这对奸妇□□脸皮厚到一起走红毯，很明显在挑衅网友吧。】
　　【是呗，你们看不惯我，我们也能走红毯，也能提名，也能拿奖。】
　　【林雾这是花了多少钱，绿帽癖啊，自己是个同性恋，找个女的给男的睡，还给她买各种奖。】
　　【多年前程若晚那个视后不就摆明了是林雾买的。】
　　【抵制金岚奖吧，这样的人还能堂而皇之的走红毯，什么三金之一，和野鸡奖有什么区别。】
　　铺天盖地的辱骂声里，因为林雾站的近，所以她先接过了签名的笔，另一位工作人员把笔递给程若晚，程若晚礼貌地点头拒绝，随手就接过了林雾拧开盖子的笔。
　　林雾就手里拿着盖子，看着程若晚在签名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自然地接过笔，盖好笔帽，还给工作人员，并说了谢谢。
　　程若晚牵了下她的手，她回身，看着程若晚站定，也跟着在一旁站定，接受来自加特林的疯狂快门洗礼，程若晚牵她的手，她便跟着她往前继续走，整个过程优雅，流畅，配合默契，且听话。
　　【你别说，这对狗女女还挺配。】
　　【林雾是金主吧，看上去倒是听话，好像程若晚说了听算的。】
　　【这叫什么，屎里带糖？】
　　【你们女同吃点好的吧，把女朋友送去给男人睡这也能嗑？】
　　【不会是斯德哥尔摩吧她们？】
　　【问题来了，谁是受害者？】
　　【拉倒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她们play的一环。】
　　【这风口浪尖还挽着手一起出现，简直是承认了包养传闻摆明了告诉你们我俩不单纯，多么值得称赞的精神状态。】
　　两个人进了内场，外面的红毯的都不香了，网友们直在直播里喊让导播切内场，他们要看这对狗女女还能厚颜无耻到什么地步。


第94章  
　　导播当然不会现在直播内场, 直到红毯结束，才会切换到内场的颁奖大屏，台下演员导演济济一堂, 导播偶尔会切一两个观众席的镜头，让粉丝和观众能看看谁和谁坐在一起, 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不合。
　　切到程若晚, 她坐在不前不后的一个位置, 旁边坐着今年新入围最佳女配角的演员, 林雾却不坐在旁边。
　　【这种颁奖典礼提前都是排好座位的，林雾当然花钱也挤不进来。】
　　【不过就是花钱陪着走个红毯做场戏么，还以为我们都跟某些粉丝一样不挑？真够虚伪。】
　　一闪而过的镜头里，程若晚面容平和, 没有野心, 也没有不满, 更没有炫耀, 她平和得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像是个局外人。
　　金岚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程若晚入围最佳女主角的是那部在国外拍摄大半年的作品, 吃瓜网友看了会儿直播，因为最佳女主角颁奖很靠后，看一会儿就觉得无聊, 纷纷离开去玩别的过后再来。只有真正的影迷在一直关注着直播, 这帮人对程若晚也颇有微词，认为好好的金岚奖，为了一个演技也没好到哪里去的人都花边新闻闹得差点要被人说成德不配位, 他们也恨不得让程若晚离开。
　　镜头每次切到程若晚, 她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有人获奖了则是笑着恭喜，淡定得不光是不在乎在她身上发生的事，看上去就连场内其他入围者都要比她紧张很多。
　　跑出去闲玩的那群吃瓜人忽然又跑回来，在直播间大呼小叫：
　　【又有瓜了！！程若晚的经纪公司辟谣加反击了！！】
　　【她烦人不烦人，非得现在反击？】
　　【怎么反击的？】
　　【发了一篇声明，还有视频！爆炸大瓜！你们快去看！】
　　【我看回来了，不是经纪公司发文，是林雾发的文！根本就是在写情书！说她和程若晚是一对，那个视频拍摄的时候她正在和她闹别扭，故意惹程若晚生气，之后就开始自食恶果追妻火葬场，她们上学的时候就谈恋爱，分分合合这些年，总之现在正式在一起了，她先承认错误说是自己猪油蒙了心，后来幡然悔过也追了这么多年，让网友们看在她追老婆追了好多年的份上轻点喷，别把她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给喷没了。】
　　当然不止这些，林雾还说，参加宴席的人有，某公司老板xxx，某公司总经理xxx，带着手机去偷拍的事某公司副总xxx，她们只是吃饭，吃完饭林雾就不高兴带着人走了，前面几个因为语言调戏了她女朋友，所以她私下里都给他们使了绊子，后面那个现在跟xx公司周源联合在一起要对抗林氏集团，污蔑她们，最不是东西，紧接着放出一个新的视频。
　　【什么垃圾东西，我和女朋友再闹别扭，从来也不犯法不违反道德底线，我又不是真的绿帽癖，嘚瑟过后又得追妻火葬场追了四五年，你们想审判，就好好看看这些肮脏的男人们是怎么干的】
　　视频是一段录音，被做成视频之后加了字幕，并且注明说话的人，是周源和他的银帕团队，其中包括在林雾的视频里偷拍的那个人。
　　他们在音频里讨论了怎么整林雾和程若晚，对两个人极尽语言侮辱，哔声四起，还是字幕稍加改字才能让人看懂他们在议论什么，周源承认了以前想搞程若晚没得手，让林雾揍了，林雾又弄了那个基金会，嚣张得很，想办法把她们的名声搞臭，音频里甚至还开了苏小婉的晃色玩笑，说着说着一群男人恶心地笑着，又讲起他们那些逼迫良家妇女的光荣事迹，活脱脱一个犯罪实录。
　　林雾：【已报警，我是连亲爹干这种事都会去告去挖坟的人，你们以为我会惯着他们？我掌握的其他证据都提交了，以后我们法庭见。林雾这辈子没什么能耐，在负担法律责任这一点从来积极且认真。谁如果掌握了我犯法的证据也可以来告我，如果没有证据，建议大家把关注点多往这些真犯法真肮脏的人身上放放，而不是只抓着喝了几口酒对人笑了几下的漂亮女人不放。】
　　林雾的娱乐公司，林氏集团官方账号，都转发了林雾这些条内容。
　　网友们都震惊了。
　　哪有人这么辟谣，一条没消化完，又放一条，写长文不够还要放视频，放完视频又要放嘲讽，把信息一股脑地堆给网友，她自己倒是说爽了，网友们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怎么不得消化很久，就连金岚奖直播都没精神看了。
　　马上又有头脑清楚的课代表进行梳理：1.林雾和程若晚是多年感情分分合合现在是情侣，当时是林雾作死坑女朋友后来追妻多年，她承认自己当时错了，但她没绿帽癖喝完酒就走，甚至因为心眼小坑了女朋友之后对这些男的也没好脸色都挨个整了 2.想坑她和程若晚的是一帮以xx公司总裁周源为首的人，林雾有证据证明他们针对林氏集团和程若晚且涉嫌侮辱强迫女性 3.林雾呼吁大家轻点喷别把她和她女朋友再给喷分手了，以及大家有事没事多骂那些违法犯罪的和没有道德底线的男人，少骂只是陪人喝个酒的漂亮女人比如她女朋友程若晚。
　　金岚奖的直播评论一直在讨论林雾的辟谣组合拳，有人说她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太正常，有人说她哗众取宠，还有很多人觉得她说得很对。
　　场内，没有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观众们再看程若晚的表情，不动如山人淡如菊，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感想。
　　【她早就知道林雾要在网上发疯吧。】
　　【差不多，不然怎么会这么淡定。】
　　【谁管她知不知道，林雾说得又没错，这件事和程若晚有什么关系，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当初坑程若晚的是林雾，没底线的是那群人和周源，程若晚从哪个角度都是受害者，骂她干嘛？】
　　【就是，没错就是没错，程姐这次没躲而是直接露面，还和林雾一起高调露面，本身就有底气，我觉得林雾说的是真的。】
　　【我也倾向于是真的，林雾告她爸这个事我关注过，她爸都死了她还要告，平白败坏自己的名声和林氏集团的股价，像是个疯的，倒也挺嫉恶如仇。】
　　【真不真的持续关注这个事就得了，说是告了周源，要是没有后续就又是被资本按下了，不论是周源的资本还是林雾的资本，总之不是我们老百姓的资本。】
　　网上的议论更多，林氏和娱乐公司严阵以待的水军大范围下场清除那些还在叫嚣着辱骂程若晚或者林雾的账号，张园园第一个出面转发站位程若晚，接着陈青、陈菲都站出来，程若晚合作过的大小导演也纷纷下场支持她，加上林雾的叙述虽然有点疯但看上去也算合力，放出的音频震撼力也大，支持程若晚的人慢慢变多，那些说脱粉的人大部分说自己不该脱粉又仰卧起坐了，少部分没说话可能是觉得丢人或者不信。
　　商业界那边倒是乱得很，周源下场发表了一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说法说要奉陪到底，接着很多大小公司的老总都出来说林雾这个人很疯癫，做事随心所欲，业内都知道她早就包养程若晚，对程若晚也不好，故意给她烂戏拍给她买奖，现在又说是女朋友玩深情，又说林雾是女权，专门与男人对立的疯同性恋，她的话不值得信。
　　于是又掀起一波集火林雾的浪潮。
　　林雾突然在每个指责她的微博下面出现：
　　【我不值得信，你值得信，你养3个情妇的事要不要我说出来？一个姓郑，一个姓乔，一个年纪最小的才17岁姓邓，你还靠你老丈人发家的你老婆给你养2个孩子你还背着她搞这个不嫌丢人？】
　　【我可不是女权，我只是讨厌一切没有道德底线只有动物性的人类，你为了拿到城东的某项目送巨额资金给某位c姓大佬的事要不要我公开一下？】
　　【我对不起程若晚我用好几年的努力还了，你一年到头背着你老婆睡的情愿不情愿的小姑娘你数的清么？你数不清我数的清，名单我就不公开了都是讨生活的，肮脏的明明就是你们这群肚子比球还大的中年油腻普信恶臭男。】
　　【不是你求着我给你项目的时候了，当年以势压人恶意商业竞争害得xx公司老板跳楼还去恶心人家闺女的事没人提是吧，一起告了一起告了。】
　　然后自己又去发文絮絮叨叨：【我当年不是个东西，就是舍不得程若晚离开所以逼着她跟我签合同，各种坑她，这个我承认，我追了好多年我也会用一辈子还，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我不是个好人，但不代表可以被某些人舔着脸指责，你们一个个的在法律边缘游走干的缺德事多了我告诉你可别惹我，惹我了我全告了！】
　　然后就没人跑出来再发文骂林雾了。
　　毕竟她是个疯的，而林氏集团——
　　苏小婉用自己的账号在林雾的每一条发疯评论下面点了赞。
　　骂程若晚的没了，骂林雾的没了，网友们咂咂嘴，迫于无奈，想了半天，犹豫着骂起周源来。
　　【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呢，等有结果了再说。】很多人这么讲。
　　于是便再一次，没有人去骂周源和那些男人了，林雾放出来的音频似乎只是起到了为她和程若晚正名的作用。
　　有某些女性博主看了，冷笑着出来发文：
　　【林雾虽然疯，但说得一点没错，指责男人需要法律证据，指责漂亮女人只需要她们笑着陪喝一杯酒。事已至此，锤也有七八分真，周源为首的一圈人音频除非造假否则都算是铁证了，都已经涉嫌犯法了，还在这‘有结果再说’。】
　　这条又被无数人转发，引发新一轮的讨论热潮。
　　有人说：【没办法，谁让程若晚是明星长得又好看，周源是谁，不关心，犯法不犯法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女性身上的话题度本就远高于男性的，天生就会被整个世界审视。】
　　还有人说：【真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过是讨论一个戏子而已，用得着上纲上线么】
　　混乱的议论声里，有人突然出来说：【金岚奖出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正文完结，番外还没想好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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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程若晚得奖了。
　　刚刚歇下来的舆论又爆了, 刚消停一阵的人们又跳出来，说她德不配位，说金岚奖德不配位, 辱骂声再次铺天盖地，就像之前的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林雾捏着手机, 骂了好多句脏话，站在会场的最后, 担忧地看着前面的颁奖台。
　　流光溢彩, 金碧辉煌, 这里是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殿堂。
　　程若晚已经走上了领奖台，从德高望重的老演员手中接过了奖杯，站在话筒前呼吸一瞬，表情依旧和今晚整场一样, 平静淡然。
　　她看向后门, 有个披着外套, 因为烦躁把头发率到脑后的年轻女人, 也不知道她一晚上都在后面忙了些什么，但林雾这个人不会惯别人毛病, 有仇必报，不顾他人死活，估计也差不多骂的骂告的告了。
　　这个奖应该和她没有关系吧, 她不会傻到在这个风口浪尖还要给自己“买”奖。
　　那就是她程若晚靠自己得的, 是她应得的。
　　因为她得奖了，所以现在的舆论应当要比之前更加不好，连带着这个奖的含金量都要被质疑, 后面那个人看上去也不好过, 头发都被她捋成那样了, 如果没戒烟加上是公共场合，估计都要摸出烟来抽。
　　这些想法只是一瞬，程若晚笑了下，站在话筒前，缓缓开口：
　　“感谢金岚奖，感谢评委会，我知道今天他们顶了多大的压力，他们明明可以选择不把奖颁给我，但如今我站在这里，只想跟所有人说。”
　　她顿了顿，继续：
　　“给我的，我都拿着，连带着好的不好的东西，照单全收，无论命运怎么折磨我，外界如何评价我，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只会做自己，只会为自己而活。今后，我会继续用心演绎好所有角色，走在自己该走的道路上，至于你们想要对我做什么，说什么。”
　　“你们随意。”
　　她看了看站在最后的人，笑得温婉，眼睛里闪着璀璨星河：
　　“最后，谢谢林小姐。”
　　她说完了，音乐响起，她走下了台。
　　林雾站在后门看着她下来，烦躁的心忽然就不烦了，她勾唇也笑了下，精神大振地跑到网上继续输出。
　　这晚及之后的好多天，舆论着实为程若晚和林雾热闹了几天，林雾没闲着，该告的全告，该揭发的全揭发，遇到那些还在骂她或者程若晚的也学着对方的话骂他，疯得很稳定。
　　程若晚颁奖结束后，发文认真感谢了一番该感谢的人，然后就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评论区十分混乱，支持她的和骂她的各占一半，林雾在支持她的楼里一个劲盖楼，活像一个数据女工。
　　然后程若晚本人就出现，在支持她的评论上点了个赞，并按住上下翻腾的林雾：【歇会儿，陪我睡觉。】
　　骂她的人气得颤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乱糟糟的舆论中伴随着商界动荡，林雾的疯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整理证据告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每告一个就在微博公开，中间还夹杂着迷雾基金会的相关公告，直把自己的微博号搞成了法治在线。
　　如此过了一个月，眼看着一个个立案通知单，网友们逐渐闭麦，认识到那些被告似乎真的不无辜，也没人去骂程若晚了，都管林雾叫商界警察，到处出警。
　　再过半个月，某公司总裁周x被警方带走调查的信息公布在网上，有八卦号说他聚众yin乱，逼良为娼，手上还有人命。
　　林雾又出来说，周源的证据不好找，小渣男谨慎得很，这都是反复做套各种反间才打入敌人内部弄的证据。
　　【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你们一点都不在乎，你们只在乎自己。】
　　后面还带着一个哭泣小狗的表情。
　　网友：……
　　这是什么突变的画风，之前那个稳定发疯的话痨二代哪去了？
　　因为这段时间的活跃，林雾也拥有了一批支持她的粉丝，除了在网上发表评论支持她，还会不定期发图舔颜。
　　粉丝们：【啊！林姐姐别哭啊啊好可爱，姐姐你不是这样的姐姐。】
　　反对的人：【哼，什么人都能有粉丝，不就是看脸。】
　　林雾没说话，程若晚忽然慢悠悠地上线了，在她这条微博下面发了个摸狗头的emoji。
　　【程姐来了！】
　　【大师球捕捉嫂子！】
　　【嗷嗷嗷嗷我那温柔美丽的嫂嫂最近过得好不好！新电影什么时候上？！】
　　林雾把手机扔床上，呵一声：“干了那么多事，也没有几个骂那些犯罪份子和渣男的，除了骂我和你，就是追我和你，这帮子人真就一点都不在意那些男人。”
　　“娱乐至死，我和你可能就代表了娱乐两个字。”程若晚打个哈欠。
　　“娱乐个屁，谁敢拿我娱乐？”
　　程若晚眨眨有些困顿的眼睛，看着她：“我敢。”
　　她一根手指勾勾她的下巴，勾唇笑着说：“盯着手机这么久，歇歇吧，来娱乐我一下？”
　　最近只沉迷健身和骂人的林小姐腹肌线条格外漂亮，程若晚爱不释手地摸了一晚。
　　备受争议地拿过金岚奖的程若晚得了奖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偶尔被人偶遇，都是和林雾在一起，拍摄的视频和照片里，林雾总是那副很忙脾气也并不好的模样，程若晚越来越云淡风轻，有一张在网上流传很广的照片，树荫下的海边，一张桌子，程若晚和林雾都是度假的装扮，程若晚杵着下巴喝饮料，面朝大海，在桌子下面闲适地晃着脚，林雾的脸朝镜头多方向，锁着眉头在打电话，看上去十分忙碌且心情一般，但两个人的手却是牵在一起的。
　　这张照片被评价为【恋爱脑的程姐和她那个又渣又坏又甩不掉的女朋友的情侣日常】，两个人像是身处在两个世界，但那两只牵着的手又显得云淡风轻，格外和谐。
　　当然有不少人问，林雾以前都能做出来带着程若晚去陪酒的事，那些年肯定对程若晚不好，程若晚现在还跟林雾在一起，她如果不是图林雾的钱，就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对此程若晚依旧没有回复，她像是完全失去了公开发声的兴趣，只非常偶尔在林雾疯到没边的时候，出现发个表情摸摸她的狗头。
　　金岚奖结束之后两个月，程若晚新电影官宣，历史推理悬疑剧，金岚奖获奖那部电影的导演和程若晚再次合作，原著林雾。
　　原著林雾？
　　林雾：【怎么，我当过大学历史系副教授的事你们不是都知道么，我又不是只出这一本书。】
　　【我才不当编剧，太累，反反复复地改，交给专业人士了。】
　　【不是不会，术业有专攻，我要是编剧也能干好，我不成六边形战士了。】
　　【是，我求你程姐演的，你程姐本来不想演，是顾及我的面子。】
　　【是呀我没工作啊，你程姐养我啊，怎么样你不满意？你不满意你养我，我一顿饭三千。】
　　【对啊我又渣又坏，别学我，我命好，你程姐心疼我，原谅我了，换你们命可没这么好，一开始就别作死，喜欢一个人就好好对她，她不喜欢你也别生气，千万不要试图通过伤害你爱的人来获得成就感，太蠢，后悔的时候有你哭的，人伤心了跑了你就遗憾终生，再哭都没用。】
　　【那个说除了我都不会的，小心我封你号。】
　　又过了几个月，林雾终究还是结束了被程若晚养的日子，回到宁大继续做起了副教授。去听她课的学生比以前还要多。
　　也有不少学生总想从她那打听点关于她或者程若晚的八卦，都被她冷着脸给吓跑了。
　　因此程若晚和林雾这一对同性情侣，就以尽量完全不公开自己的一切私生活，她们的照片都是被偷拍，她们的生活是身边的人通过言谈猜测，有些人再把猜测发到网上。
　　越是这样，她们的感情反而有越来越多的人羡慕支持，似乎人们总相信一句话，总是挂在嘴边的不是爱，沉默着走了一路的才是真爱。
　　林雾一度想要公开指责那些只顾着把她们当“娱乐”的网友，被程若晚拦住，程若晚说，不必在乎那些，她说了别人也改不了，这东西可能和爱情一样，每天说的东西不一定会长久，但能日复一日做的事情才是组成爱情的一切。
　　每年寒暑假，程若晚都和林雾出门旅行，她们经常被人偶遇，两个穿着T恤短裤的女人牵着手，在城市的街巷中闲逛，吃东西，看树和房子，喝酒和咖啡，就像是你的邻居，你生命里的一切平凡的人。
　　有些不看好她们诋毁她们的人眼看着她们的感情细水长流，有些想要入坑的人会抱怨这两个人一点糖不给，还一直都有抵制的人，抵制程若晚继续拍戏，抵制林雾继续当老师，抵制同性恋。
　　她们两个都没有理。
　　她们只是在过日子，一点点地过，一天天地过，以每一个小时都不浪费的状态过。她们一起看书，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旅行，一起吃饭，分开各忙各的事业，闲时打个电话，先下班的人去接后下班的，然后一起回家，一起睡觉。
　　她们就和千千万万的普通情侣一样，缓慢且坚定地爱着对方，因为她们管都不管那些舆论，她们非常神奇得在某一日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全网对她们都只剩下赞美。
　　你看，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不在意的时候，反而会达到你怎么追都追不到的结果。
　　很多年以后，从姐姐可以被称为阿姨的程若晚参加了一档慢综，人到中年的她越来越有成熟女人魅力和韵味，在网上喊着叫她姐姐的女孩一天比一天多，年纪已经和她能差出将近30岁。
　　这场综艺每期都以对话惊世骇俗而闻名，所以毫不顾忌地问了程若晚：“听说您的爱人，当年对你不好，很渣，而之后你又和她一路走到现在，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次谈及此事的程若晚只是笑着，眼角的细纹里都是温柔岁月。
　　“因为昏了头。”
　　网络另一头的林雾喂大王八的手一抖，差点被王八咬破她的手指。
　　“爱情总是令人昏头的，但女孩子们，还是不要学我，我妻子这个人独一无二，我也独一无二，我们只是没有参考性的特例，所以不要私自给对方加上滤镜，对你不好的就跑，追你火葬场你也别回头，当然更主要的是要时刻为自己而活，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并做决定，做了决定就不回头也不后悔，就是阿姨对你们最大的祝福。”
　　“那您后悔么？”
　　“当然不。”
　　“您这样就很双标。”
　　程若晚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所以我为什么很少聊这件事，学也学不来，看着又羡慕，多让人上火。”
　　“这么久了，再评价一次当年伤了你心的妻子吧。”
　　程若晚对着摄像机，想了想道：“如果有平行世界，你不知道已经被我恨着推开了多少次，但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一起走到现在了，我的意思是，继续用一辈子来感谢我吧林雾，还有，别忘了接我下班。”
　　喂着王八的林雾把装虾的小盒子放到一边，指着还要吃的大王八凶它让它听话，然后对着屏幕里的程若晚拜了三拜，分外虔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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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一 
　　我是一个刚刚归国的纨绔少爷, 我爸有上百亿的资产，从出生开始我花钱就从来不看价格。我长得也帅，虽然他们说我单纯傻白甜, 但我不信，我明明很聪明。
　　我很喜欢漂亮女人, 成年之后谈了不少恋爱，后来我发现, 普通女孩再漂亮, 也没有女明星漂亮, 有人说女明星和普通人有壁，诚不欺我。
　　于是我开始谈女明星，谈的多了发现美貌这东西真就分不出个第一第二，尤其是娱乐圈, 漂亮女孩实在太多,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说人话就是, 我全都想要。
　　我不觉得我是什么不好的人，我遵纪守法, 扶老奶奶过马路，喂流浪猫，我只是喜欢漂亮女孩, 且分一个再谈下一个, 我已经是纨绔里的道德楷模了，圈子里谁都要说一句我忠厚老实。
　　话说回来，我某一天参加一个娱乐圈的晚宴时, 看见了一个让我惊为天人的女人。
　　是程若晚, 我早就知道她, 但我知道她是个同性恋，所以虽然漂亮，但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她。今晚我是第一次见她，她的长卷发披在白皙的肩上，穿一条低调但奢华的裙子，披着一件毛披肩，耳朵上戴着的耳钉亮晶晶的耳饰，她侧过脸跟旁边的人说着话，我的呼吸就被她夺走了。
　　她的外貌不能说是最美丽的，因为美人都各有千秋，但她的魅力实在让人难以抵挡，以至于我回到家之后的好几天，脑子里全是她说话时笑着的模样。
　　我觉得很神奇，她身上有一种年轻女孩和成熟女人结合的气质，甚至有一种纯洁的母性，我对她甚至生不出什么亵渎的心，只想抱着她在她怀里睡觉。
　　于是我开始追程若晚。我听说过她有女朋友，不过挖墙脚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怎么讲呢，能被我挖掉的墙角，要么是没感情，要么是权衡利弊图我钱的结果，我才不去追究那些原因，我只想要达成我的目的。真正相爱的情侣当然不会被我拆散。
　　至于性向问题，我也无所谓，万一哪天她想试试男人呢。反正追她我又没有损失。
　　我开始追她，轰轰烈烈地追，竭尽全力地追，和她在一切地方偶遇，在她工作的地方等她下班，给她买一切昂贵且珍贵的礼物，关心她的冷暖，甚至开始为她做手工，寻找一切能保护她为她出头的方式（她身边有个女保镖，我找来充数的小混混被那个女保镖几下就打昏了，所以出头未遂。），总之我能想到的追人方式都用上了，我从未这么努力地追一个人。
　　整个圈子里都知道我在追她，有些人替我加油，还有些人摇摇头，劝我放弃。
　　我才不放弃，我这么有钱长得又帅学历也好的人，都已经这么低三下四了，程若晚不过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小明星，怎么想都不应该拒绝我才对。
　　高调追她的一个月之后，我终于有了一次和她说话的机会。
　　“郑先生。”程若晚看着姿态优雅地等待她下班的我，表情有些无奈：“我们聊聊吧。”
　　我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姿态也温柔，几句话而已，我浑身的毛孔都要打开了。
　　“好，我们去隔壁新开的咖啡厅。”
　　程若晚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跟着我往前走，她的那位女保镖一脸警惕地跟在她旁边。
　　被她的女保镖看一眼，我刚张开的毛孔又闭上了。
　　这家店的装修很得我心意，文艺又舒适，我在国外主攻文学和哲学，也是拿了双学位的人，我可不是草包纨绔，配一个女明星绰绰有余。
　　看着垂眸看菜单的程若晚，我甚至在想，如果是她的话，我也许就不会再想去谈其他女明星了呢。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给人感觉好像很适合做一个最终停靠的，家的港湾。
　　我认真地看她，等着她说话。
　　“郑先生，我跟你坐在这儿，其实仅仅是因为站在门口有些惹人注意，请您别误会。”
　　当然不会，你愿意跟我坐在这儿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追你起码也有点用了是吧。
　　“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有女朋友了，所以谢谢你的好意，你送来的礼物我每一样都在收到的当时就邮寄回去了，希望你能仔细盘点，少一样我会补。”
　　“你就收嘛，专门给你挑的，还是你不喜欢？”我问。
　　程若晚摇头：“我没有出轨的意思。而且我今天跟你谈，是想给你两个忠告。”
　　程若晚往前倾身，这是要认真说话的姿态，我也变得重视起来。
　　“第一，我只喜欢我的女朋友，你没有机会。”
　　我说：“只要我够执着，总会有机会的。”
　　程若晚笑了下：“你执着不过她，而且你追人的手段，她都用过，比你用的还多得多。”
　　我：……
　　同道中人啊。
　　但我还是不想放弃，而且既然程若晚会被这么追她的人打动，难道不会被我打动吗？
　　“接下来我要说第二个忠告，首先你需要知道我拒绝你的态度很坚决，但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你要小心我的女朋友，她现在在出差，但她一旦回来……”
　　一旦回来要怎样？
　　程若晚说：“我可拦不住她。”
　　拦不住她干什么？
　　我刚想问，余光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我谈了很多美女，所以对美女又天然的雷达，雷达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也是一位美女，当我看过去时，却突然警铃大作。
　　这位美女冷着一张脸，她特别好看，但她的气质和打扮，让我怀疑我应该不是她的受众。
　　我在国外见到过很多和她气质相似的人，我第一次对程若晚是同性恋这件事有了实感，这个人似乎有可能就是程若晚的女朋友。
　　我有点心虚，刚想要说什么，眼前一黑，眼睛就冒了金星。
　　然后我似乎倒在了地上。
　　在一片漆黑里，我仿佛看见了我太奶。
　　“什么人渣，有对象的还要天天纠缠，国家就应该出个法律，你这种人就直接以骚扰妇女罪被抓起来。”
　　我迷茫地坐起来，看见程若晚松了一口气，心里顿时觉得好暖，她还是担心我的，下一秒，程若晚就嗔怪地对那个美女道：
　　“干嘛自己动手，阮南还在呢。”
　　她的女保镖摩拳擦掌：“林总，我想揍很久了程姐都不让，您怎么不讲武德。”
　　我：……
　　那个女人呵了一声，牵着程若晚的手站起来，看看摆在她面前的一口没动的咖啡，随手就把杯子拨倒了。
　　“什么破咖啡，这家肯定很难喝，你有没有花他的钱？”
　　程若晚：“我是想aa来着。”
　　那女人摸了摸自己身上，然后转身踢踢我：“收款码。”
　　我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
　　她转了我一万。
　　“医药费，还有咖啡钱，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往前凑，我可会发疯，你打听打听，我疯得很稳定。”
　　她说完，牵着程若晚的手就走了，程若晚走着走着，亲密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些天我从未看见过她笑得这样高兴，像是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那个打我的女人似乎有些赌气，冷着一张脸，往旁边抽了下胳膊，等出了门，我看见程若晚亲她脸颊一下，那女人一下子就笑了，瞧着程若晚的眼神很深。
　　我在地上发了会儿懵，再看莫名其妙多出的一万块钱，总觉得我似乎是被她羞辱了，但我又被给了钱，而且我是在挖她的女朋友，所以被她打也是应该。
　　想来想去我也不亏，所以我站起来拍拍衣服，打算不再追究。
　　程若晚似乎是那种没法被挖走墙角的女人，算了，以后等什么时候她分手了，我再去追她吧，我轻松地想着。
　　我被那个姓林的揍了一拳的事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那些劝我别追程若晚的都来笑着安慰我：“早就说你别惹她了，那是个疯的你不知道？”
　　“姓林的那个？”
　　“是啊！你敢动她女朋友，真是不要命。”
　　“她是个社会人么？她是什么来路？她靠暴力？程若晚会被她家暴么？”我担忧地问。
　　朋友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你要不要自己上网搜一下？”
　　我挠头：“搜过了，乱七八糟的，有一群人说自己在磕，还有人写看上去是真的再看像是假的的小说，根本也没有个真正的科普，你们国内的这个什么微博我根本看不懂。”
　　朋友拍拍她：“林雾，一个很有钱也很疯癫的大学教授，如果你敢对程若晚不好就会收获她不远万里的各种警告，她当然不会暴力程若晚，程若晚是她的命根子呢，哦她是林氏集团独生女哦。”
　　林氏我知道，我爸每年都费心维持关系谈合作的体量比我家大n倍的集团。
　　然后我就被朋友科普了这位林雾和程若晚的那些纠葛的故事。
　　“你还敢招惹程若晚。程若晚现在已经是圈子里公认的神人了，大家甚至怀疑她给林雾养了小鬼，要不怎么能让林雾为她疯到这种地步，你不知道，林雾以前比你夸张得多，谈一堆女朋友，花心得很，也不知怎么落在程若晚手里，专一得不行，为了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听说有的女明星在家里都开始供程若晚的照片，说她是桃花神，拜她能获得一个有钱专一长得好的对象。”
　　我迷茫地哦了一句，忽然想起程若晚说，我做的那些，她女朋友都做过更好更多。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纨绔二代，也真有这样的情侣哦。
　　好神奇。
　　我也会有这样喜欢我，我也这样喜欢她的人么？
　　过了几天，我也开始供程若晚的照片了。
　　作者有话说：
　　番外不多，可能不一定日更


第97章 番外二 
　　林雾不喜欢喝咖啡, 她觉得苦的要死，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刚认识程若晚时，程若晚就总喜欢去咖啡店, 一坐就是一下午。
　　林雾杵着下巴，问她这东西有什么好。
　　程若晚正在读着一本书, 头也不抬：“不喜欢就别呆着呗，也别缠着我了。”
　　年轻气盛的林家独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怎么可能不缠着, 她嗦着柠檬水, 看程若晚喝一口苦咖啡，吃一口蛋糕，一下午读完一本书，她便也能看她一下午, 一点都不嫌烦。
　　明明前几天肖恩找林雾去咖啡店坐坐, 她自己坐一会儿就烦得不行, 说坐着没意思, 要出去玩别的。
　　程若晚合上书，无奈地看着林雾：“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么？”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跟你在一起。饿不饿, 想不想吃点东西？有一家每天都有好多人排队的店，肖恩说很好吃，我们过去？我打个电话就能有位置。”
　　程若晚拿着书包起身：“我要回去学习了。”
　　林雾赶紧跟在她后面：“你都学一下午了, 得去吃口饭吧, 你不饿我还饿呢……”
　　程若晚站住，这时是五月，气温正好, 傍晚的风吹过两个少女的长发, 林雾眯起眼睛, 觉得天边的夕阳都不如程若晚十分之一的好看。
　　程若晚看着她，抿唇，眼睛亮晶晶的：
　　“叫声姐姐，我就去吃饭。”
　　林雾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公平，吃饭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干嘛还要她来求着讨好她，但她又不讨厌程若晚在夕阳里带着嗔意的调笑，甚至心里痒得很。
　　于是她叫了声姐姐，无端生出些少女的羞涩来。
　　程若晚摸摸她的脸：“真乖。”
　　林雾便知道，程若晚喜欢她乖，喜欢她听话，喜欢她叫姐姐。
　　在不久之后，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便一点都不想控制的林小姐在晚风中叫了姐姐，并抓住程若晚的手，盯紧她肖想了一段时间的唇。
　　她凑过去，轻柔地亲了一下。
　　程若晚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在那站着。
　　对林雾来讲，这个时候不拒绝应当就是默许，于是她满心欢喜，手臂环住她的腰，这次深尝起来。
　　林雾这辈子第一次喝咖啡，是在程若晚的唇间，苦的，却醇香，又滑又嫩的舌并不安分，像是漂亮的小鱼儿一样波动她这一池本就荡漾着的水。
　　然后林雾便喜欢上了咖啡的味道。
　　但她自己不常喝，比起那杯深色的液体，她当然最喜欢尝程若晚嘴里的咖啡味儿。
　　肖恩跟她讲，□□上瘾，常喝的人如果突然不喝会有戒断反应，她之前没在意，却在物是人非之后忽然想起来。
　　那个时候，她已经可以一点眉头不皱地喝完一大杯深色□□液体，过程是一下午，坐在咖啡店，点一块蛋糕，一点点地找咖啡和蛋糕之间微妙地平衡。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找程若晚的味道。
　　她想，那份独有的香甜应当是苦与甜的结合，不就是咖啡和蛋糕混在一起，只不过比例不同，她试着试着，总有一天能试出来。
　　她不记得自己试了多久，只记得都快把自己的马甲线试没了，也还是找不到记忆中的味道。
　　然后她开始觉得自己傻，才第一次承认，她想找的是程若晚的味道，在夕阳下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孩面容明艳，眼睛里充满爱意地瞧着她，像是上天把世间的美好都送给她看。
　　她那时只是觉得快乐，并没思考过，无论是什么人，这一生必当不会索求皆所愿。
　　程若晚是在骗她，其实并不爱她，是刺进她心里多年的刺，出了血，伤口不处理，化了脓，又生腐肉，一点点蚕食她的心。
　　等到又是很多年之后，她和她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终于重新走在一起，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些年喝着咖啡吃着蛋糕的日子，在很多个夜里，程若晚已经睡熟，她会仔细地看着她的脸，问自己，她这次有没有真的爱我，她会不会再次离开我。
　　这种事情问不出个结果，没有人是先知，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这种事也不好跟程若晚讲，会显得她患得患失，她才不想那样。
　　所以她在chuang事上便越来越花样百出，程若晚被她勾得在不满和过分满足之间反复拉扯，每次都精疲力尽，累得要死，发誓不让她再碰她，过不几天便想要得很，林雾便拿回了一点主动权，要她说着好话来求。
　　程若晚一次实在忍不住，捏她的耳朵恨道：“都是跟那些小姑娘磨练出来的技术是吧。”
　　林雾知道这是她理亏，又不能承认，便去吻她，把她吻到晕头转向，让她放过她才罢。
　　程若晚拍完这部林雾原著的电影，便拥有了一小段假期，她给林雾打电话：
　　“出去玩吗？”
　　林雾已经回到学校了，学校也会有一些很无聊的饭局，她正在饭局上，找个借口接电话出来了，躲那些校领导无聊至极推杯换盏的酒。
　　“要等我放假。”
　　“你还要多久放假？”
　　“七月下旬吧。”
　　程若晚撇嘴。
　　“不过估计七月初，就没有教学任务了，我也不是不能走。”
　　程若晚哼一声，这人故技重施，又想讨好处了。
　　“说吧，这次什么要求？”
　　林雾垂下眼睛，沉默半晌，看着刚刚下去的夕阳，饭店的落地窗外，两个女孩正在吃一份冰淇淋，一个吃得快乐，眉眼都是笑，另一个就那么认真地瞧着她。
　　林雾心里一酸，说：“要求是，想现在见到你。”
　　程若晚一怔。
　　除了拍戏，她们每天都能见到，就算是拍戏，她们也总会每周见一两次，见面对她们来讲早就不是十分稀缺的事情了。
　　她虽然觉得意外，但还是答应着道：“好。”
　　刚杀青结束的人，两个小时之后，就从杀青宴来到了林雾的学校饭局外面。
　　林雾看见程若晚的信息，唇角的笑过于容易被觉察，也不顾酒局进行到什么地步，院长和别的老师勾肩搭背把熟人关系追溯到上下五千年，站起来拿着还剩半杯的白酒：“家属来接，先走一步，不好意思。”
　　一口气干掉52度的酒，一线热气下肚，浑身都躁动温暖起来。
　　程若晚只等了不一会儿，人就低头钻进了车，她刚要说这么快，就被人扶着下巴亲了过来。
　　司机和米元都懂事地没有说话，只把车平稳地往前开。
　　林雾的味道霸道又温柔，她今天用了程若晚喜欢的海洋调的香水，夹杂着口中白酒辛辣的气味，程若晚便醉得很快，像是在海边喝酒。
　　这晚格外激烈，两个人都似要不够，程若晚的热情甚至比林雾还要甚，林雾抓住这种机会，逼着她说好听的话来。
　　然后程若晚就“被迫”说了好些话，什么难以启齿的都叫过了。
　　结束之后程若晚没有力气，还记得咬着牙拍她的下巴：“干嘛，只是三天不见，就馋成这样？”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林雾胳膊都已经抖了，还在用鼻子拱她，哄得她发笑。
　　“快睡觉吧，不累么？”
　　“累。”林雾像是小动物一样啃咬舔舐，像是还不尽兴的样子。
　　程若晚迷糊着叹口气：“我的祖宗诶。”
　　林雾嗯一声，每次结束之后她都要像这样，没过够瘾是不会结束的。
　　程若晚也早已练就了不管她，她啃她的，她睡她的。这晚不知怎的就有点失眠，可能是五点多又喝了杯咖啡的缘故，所以虽然疲倦，但还不算困。
　　于是她翻个身，顺便睁开眼睛。
　　她本无意，这一看就看见林雾就那么认真地瞧着她，□□都已经结束，她的眼睛里还全都是深深的，任何人看见了都不会怀疑的情意。
　　程若晚被她的眼神狠狠地撞了心，呼吸一窒。
　　林雾像是刚回神，发出鼻音，奇怪地问：“怎么不睡了。”
　　程若晚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悄悄抱住她的腰。
　　“你喜欢我么？”
　　林雾被她逗笑了，以至于不想回答。
　　程若晚蹭蹭她的下巴，说：“我喜欢你。”
　　“只是喜欢？”
　　程若晚伸出手指，摸她的眉毛，鼻梁，嘴唇。
　　手往下，按在她的心口，她的心脏正蓬勃有力的跳动，程若晚自顾自地红了脸。
　　“我爱你。”
　　林雾低头吻她，在间隙中还要问：“有多爱？”
　　“恋爱脑那种爱。”
　　“真的吗，我不信。”
　　“怎么样你会信？”
　　林雾沉吟一会儿，说：“明天我们去喝咖啡。”
　　程若晚：？
　　不过她想要做什么，陪她去就行。
　　翌日，林雾去了程若晚最喜欢去的那家咖啡店，点了程若晚总是很喜欢点的东西，这些林雾向来记得清楚。
　　程若晚喝完咖啡，吃过一口蛋糕，就被林雾捏住了下巴。
　　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店没什么人，两个人都带着帽子素颜出街，店里的服务生也并没有把目光投向她们。
　　林雾向前倾身，在程若晚微微睁大的眼神里，吻过来。
　　果然。
　　任何比例都还原不了的这种味道，微苦香甜绵软。
　　林雾吻完就有些高兴，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
　　程若晚忽然就有点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往旁边坐了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隔着个桌子，不嫌远么？”
　　林雾眼睛一亮，坐过来。
　　程若晚喝一口咖啡，咽下之后，侧头便吻林雾，扶着她的头，摘掉她的帽子。
　　一杯美式是这样喝完的。
　　后面全是程若晚主动，林雾被她亲得晕头转向，只觉得少年时的糖份都要被今天洒下的糖覆盖掉。
　　工作日午后独自看店的服务生早就躲到一边去了，好在这两个一直在互相亲的女人坐在角落，进来的客人也很难看见，要不然她都害怕店里会受到投诉。
　　林雾的脸颊泛红，被亲得气喘吁吁，她搂着程若晚的腰，脑袋搁在她的肩窝，说不要亲了。
　　程若晚笑，摸摸她的头：“林雾，我很爱你，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很爱你了，但我，不想承认。”
　　林雾听完，鼻子一酸，眼眶泛了红，只是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程若晚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摸她的头：“傻子，以前你看不懂，现在还不懂么。”
　　应当懂的，不够爱的话，哪里还会再和她在一起。
　　但林雾记得程若晚不爱她记了太多年，难免会不自信一点。这她可不会承认，很丢脸的事。
　　她还觉得很委屈，以前喜欢她又不知道，早知道她也喜欢她，又哪里舍得去欺负她。
　　越想越委屈的人便更加肆无忌惮，闷声喊了声姐姐，尾音拖长，饱含了不满。
　　程若晚果然更加心软，抱着她哄着，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撒娇，说对不起呀，骗过你的，说那姐姐给你补偿好不好。
　　那当然好了，补偿的内容她脑子里简直千变万化。
　　林雾蹭着程若晚的衣服，忽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丢脸了，她在外面再疯再说一不二再看不上任何人，对程若晚她只希望能撒一辈子娇，程若晚能哄她到很久很久。
　　她到现在也不喜欢喝咖啡，但她想要从程若晚这里喝一辈子咖啡。
　　这话她不会说出来，只是在每个牵着手逛街的日子，问程若晚要不要喝咖啡，然后在程若晚喝过一口之后，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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