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前世妻子找上门了
　　作者：池忻
　　文案：
　　楚七童星出道，一路爆红，粉丝年龄段分布广泛，大红大紫，是名副其实的顶流。
　　然而她在第二次获得最佳女演员奖时，公开说的一句话，让某平台瘫痪了两天。
　　“我心里住着一个人，埋藏了很久，久到快要忘记她的模样，我希望她能看到我，能随时找到我，于是站在了这里...”
　　此言论爆出，全网沸腾!!
　　甚至诞生了一个热门话题。
　　#寻找楚七心上人#
　　*
　　因为缺钱，左灵接了一个摄影单子。
　　拍摄地点在外地，是一座拥有深厚历史底蕴的城市。
　　到了约定地点。
　　她看见了着一身古装的女人，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女人揭开面纱，看见她时，眼睛泛起了热泪。
　　“楚七？”左灵不太确定地询问。
　　她的室友很喜欢这位女演员。
　　楚七只是看着她，不曾说话。
　　良久，她说：“我们结过婚的。”
　　左灵：……
　　顶流也会碰瓷吗？
　　【注】
　　全架空
　　前世今生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左灵/楚七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顶流也会碰瓷
　　立意：要为自己而活。


第1章 
　　“最新娱乐报道，楚七在昨日面对媒体记者的采访中，透露出自己早有心上人，并且与之失散多年...”
　　娱乐记者的声音在419宿舍回荡着，不知道循环播放了多少遍，已经沦为了背景杂音。
　　左灵正修着她前两天拍的风景照，噪点有点多，需要后期处理一下。
　　“你们就没人关心我一下吗，我可是刚刚失恋，心态崩了。”张媛媛哭丧着脸说。
　　左灵左手按着键盘上的快捷键，右手滑动鼠标，浅褐色的眼眸紧盯着电脑屏幕，全神贯注。
　　张媛媛看了眼左灵，又看了眼她对面床位的王思怡，对着镜子臭美，眼神都没分她一个。
　　“左灵...”她放软声音喊道。
　　左灵修完图，关了电脑，看向她，眼眸温柔：“怎么了？”
　　在宿舍里，她和张媛媛的关系最好，刚才忙着修图，没能顾得上她。
　　张媛媛拖着椅子，坐在她旁边，圆乎乎的脸上布满愁容：“我失恋了，我女神，我喜欢了六年的女神，她心里有人了。”
　　“楚七？”左灵问。
　　张媛媛狠狠点头。
　　左灵不关注娱乐圈，但也知道楚七的名号，再加之张媛媛的耳濡目染，对她更了解一些。
　　楚七七岁出道，十岁就成了家喻户晓的童星，一直发展到今日，已经二次夺得影后桂冠，是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星。
　　“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张媛媛的眼镜瞪得大大的，表情很夸张。
　　左灵顺着问：“喜欢谁？”
　　她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但我唯一肯定的就是七七很爱她，很爱很爱。”
　　“……”
　　张媛媛见她反应冷淡，激进地说：“你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现在网上已经爆了，最重要的是她的恋人失踪了。”
　　左灵：“你对她的另一半很感兴趣吗，不是说自己失恋了？”
　　“失恋是假的啦，就算七七没有喜欢的人，也轮不到我啊。”
　　左灵笑了：“原来你知道。”
　　张媛媛抓了抓头发：“你没有喜欢的明星，你不懂我的心情。”
　　左灵的确不能理解：“那真是遗憾了。”
　　张媛媛撇嘴，爬上床，边逛微博边哭：“我的七七，呜呜呜...”
　　左灵拿起一边的手机，往朋友圈发了几张风景照。
　　通知栏弹出一条推送。
　　[重大爆料：楚七早有心上人，成为演员的契机是...]
　　后面的字无法显示，左灵神使鬼差地点了进去，弹出了网页，有一条采访视频，手机连接的是无线网络，所以在自动播放。
　　视频里的人是楚七。
　　她穿着白色的抹胸鱼尾裙，薄纱镶有亮片，肌肤雪白，脸蛋娇美，宛如化人的美人鱼，般般入画。
　　左灵竟也没退出，就这样看了下去。
　　“这是您第二次获得最佳女主角奖了，有什么感想吗？”媒体记者问。
　　楚七看着镜头，唇角微扬：“自然是高兴的，这是对我演绎生涯的肯定。”
　　回答得无懈可击，没什么特别的。
　　左灵托着腮，觉得没什么可看的，正要关掉网页，手又停住了。
　　楚七的眼神变了。
　　在记者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不再虚假，变得生动且迷人。
　　“后面有什么打算吗，什么时候再进组呢。”
　　“暂时不会进组，我有点等不下去了。”楚七看着镜头，笑容极浅，眼眸中浮现幽幽的哀伤，就像在透过镜头在看什么人。
　　记者微愣：“您在等什么？”
　　楚七微微一笑：“在等人。”
　　“什么人。”记者追问。
　　直觉告诉她，会是一个大新闻。
　　“我心里住着一个人，埋藏了很久，久到快要忘记她的模样，我希望她能看到我，能找到我，于是我站在了这里，成为了一名演员。”
　　她眸光灼灼，话语中流露的真情不似假，看向镜头时，眼尾泛起了薄红，美似桃花，一掐就碎了。
　　楚七很美，让左灵联想到了月光下，坐在礁石上，失去了爱人的美人鱼，落寞且无助。
　　左灵回过神时，徒然对上了楚七的目光。
　　她的眼眸柔得不像话，唇角微扬，笑容淡淡的。
　　左灵想，她此刻看的，应该是她心中的人。
　　“好啊，左灵，我刚才跟你说的时候，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怎么我上床了，你在偷偷看。”张缓缓从上面探出头来，看左灵。
　　左灵退出了网页：“一时好奇。”
　　“不管七七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支持她，那人也太不识好歹了，竟然让七七等这么久。”
　　“刚才还失恋，变脸这么快。”左灵浅笑。
　　张媛媛别过脸：“因为七七很可怜，她那么喜欢她，当演员也是为了她...”
　　左灵没有她能共情。
　　她不觉得楚七可怜，还觉得奇怪。
　　“楚七在七岁就出道了，既然她选择当演员是为了喜欢的人，她在七岁前就喜欢上了那个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媛媛想都没想就说：“怎么不可能，喜欢小时候玩伴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你是不是觉得她在立人设炒作，七七不是这样的人。”
　　左灵没有怀疑楚七炒作，以她现在红得发紫的人气，也没必要，而且她眼中流露的真情不似假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她喜欢的人小时候被拐卖了，又或者是楚七一厢情愿，对方根本不喜欢她。”
　　“怎么可能，你不要想的那么糟糕。”
　　左灵缄默。
　　她习惯看待事物复杂化，从很小就开始了。
　　“最近推理小说看多了。”她说。
　　张媛媛没有多深究，她笑着说：“七七怎么可能是一厢情愿，如果换作是你，你会不喜欢她吗？”
　　左灵看向旁边张媛媛的桌位，墙上贴满了楚七的海报，她美得无可挑剔，一双含情眼极为勾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因为她太漂亮了。
　　左灵的心却毫无波澜。
　　对美，她从来都是欢喜的。
　　“如果给她拍照，我会很乐意。”
　　—
　　下午上完专业课，左灵收到了客户的一条短信。
　　半个月前，这位名为C的女人加了她，问她接单吗。
　　她热爱摄影，却从不拍人物，只拍风景照，上传到一些摄影网站，分享给同样热爱摄影的人。
　　而最近，她开始接单了。
　　在某贴吧发了个接单的帖子，附上两张自己拍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再无其他。
　　唯一联系她的就是这个名为C的女人。
　　C很奇怪，经常失联，再次联系时又很热情，这单迟迟没有拍，对方实在太忙了。
　　左灵回到宿舍，才看短信。
　　C：在？
　　很没有营养的一句话。
　　左灵回了一个笑意盈盈的表情包。
　　等了两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估计又在忙。
　　左灵怀疑过她是否真的想拍照，但不管真假，她就只有这么一位客人。
　　她想买新的照相机，需要钱，而近几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越来越少了。
　　左灵很清楚原因，她现在大三了，就快毕业，家里人想“扳正”她，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过完这一生。
　　十八岁之前，她一直都是按照他们的想法做的，扮演他们眼中的乖女儿，高考的志愿和专业的填报，是她第一次忤逆。
　　她不太想学金融，就偷偷骗了他们，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左灵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眼眸没有焦距。她不反感在父母面前装乖，因为容易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唯独摄影，她不想舍弃，于是选了一个离家远的大学，挑了一个和金融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左灵的思绪，C回消息了，比想象中要快太多。
　　C：最近有空，你有时间吗？
　　周六周日没课，有两天可以休息，左灵不指望C能迁就她的时间，只能极力去配合她。
　　她回复：有时间，要约时间拍吗？
　　C：是的，我想在a城拍，接受外地吗？
　　去外地废时间不说，往返的路费和住宿费都是一笔钱，很不划算。
　　左灵：不接受。
　　左灵：要我给你介绍其他摄影师吗？
　　C：我喜欢你拍的照片，才找你的，换其他人，我可不乐意。
　　左灵只是客套地说了句，但没想到她会如此坚持，而且她说她喜欢她拍的照片。
　　左灵：报销路费，价钱翻倍，接受吗？
　　C：接受，这是我的电话，方便联系。
　　C：1367532xxxx
　　左灵：先付定金，是价钱的三分之一，最近骗子多。
　　C：你买票吧，我一块儿给你。
　　C：还是有人第一次把我当骗子。
　　骗子可不会说自己是骗子。
　　C要拍几组照片，不确定拍摄周期，左灵只订了去了的机票，既然报销，自然是选最贵的。
　　她截图发给了C。
　　C很久没有回复，左灵差点以为她真是骗子。
　　过了会，C转了一笔钱过来，包含定金和机票钱。
　　C：你的名字很好听。
　　C：我赌对了呢。
　　左灵后知后觉发现，她的截图中有自己的名字，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后半句。
　　左灵：赌是什么意思？
　　C：看见你帖子中的照片时，拍摄风格很像左灵，前段时间照片获奖的摄影师。
　　仅凭两张照片就看出是她，左灵惊讶的同时还觉得可怕，开始猜测对面到底是什么人。
　　她对自己肯定很了解。
　　C：你只拍风景，大多都在B市取景，很喜欢用一个角度去拍摄，我说的对吗？
　　C：我关注了你在摄影网站的账号，你的所有照片我都看过。
　　左灵抿唇。
　　她要重新定义一下C的身份，是否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客人。
　　C：你不用担心。
　　C：我只是很喜欢你的照片，算是你的粉丝？
　　左灵紧盯着屏幕，仍然不相信她的话，了解的有些过头了，甚至预判到了她的想法。


第2章 
　　不管C是否真的是她的粉丝，这单左灵都接了。
　　她好奇C是怎样的人，是自己认识的人吗？还是爸妈那边的人，左灵想不明白，但她很快排除了爸妈那边。
　　如果真是爸妈那边的人，干嘛要派个人大费周章地接近她，还给她送钱。
　　她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C是冲着她来的。
　　没有人拍写真会在意摄影师现实中的身份，除非是长期合作，C提到了赌，就说明她猜测发帖的是她，才找上门来的。
　　“左灵，你干嘛收拾行李？”张媛媛不解地问。
　　“接了个单，要去a城待几天。”左灵解释，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a城我知道，还去过呢，是座名副其实的古城，拍照绝美。”王思怡激动地说，心已经飞过去了。
　　左灵差点忘了，a城是一座拥有深厚历史底蕴的城市，穿古装拍照，很容易出片。
　　她从衣柜里拿了几件汉服，塞进了箱子里。她喜欢照片，却不怎么给自己拍照，但穿着古装走着这座城市里，会很有感觉。
　　“周六的聚餐，你不来了吗？”张媛媛面露难色，犹豫很久才问。
　　周六有社团聚餐，左灵原本是打算去的，现在看来是去不了了。
　　“嗯，不去了。”她说。
　　张媛媛眉毛拧在一起：“怎么不去了，社长他...”意识到说了什么，她立即闭上了嘴。
　　左灵听见了：“我和他没可能。”
　　“你怎么知道他要跟你表白的。”张媛媛震惊。
　　王思怡翻了个白眼：“你们社长长得就一般般吧，追左灵排得上号吗，你不知道学校表白墙隔三差五，就出现左灵照片吗？”
　　张媛媛叹了口气，社长人很好的。
　　她又看了眼左灵，她还在收拾行李，垂落的黑发遮挡了视野，她盘起长发，优越的五官一览无遗。
　　左灵很漂亮，她很少化妆，就素着一张脸，眉目清冷，笑起来却极为动人。若她是男的，跟左灵朝夕相处，也会控制不住地心动。
　　“社长真的没可能了？”她问。
　　“嗯，我很早就察觉到了，如果你要转告他，说的果断一点。”
　　左灵是神仙吗？怎么知道她待会就要去说，告诉社长他不用等明天了。怎么有人漂亮还聪明，老天太不公了。
　　左灵把相机和镜头放在另一个小行李箱里，这个行李箱是她专门买来放相机的，不会磕碰到。
　　她订的的晚上的飞机，越早去越好，提前踩点，这样拍的时候就知道怎么拍会更好看。
　　“现在就走？”张媛媛瞧她拉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
　　“嗯，早去早开工。”左灵说。
　　“以前不是不拍人吗，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张媛媛不知道左灵缺钱，在宿舍她也很少说自己的事情。
　　“女的。”她说。
　　—
　　几个小时后，左灵落地a城，天彻底黑了。
　　候机的时候，她在网上随意找了个酒店订了一晚，同样的把订单截图给了C。
　　打车到酒店，左灵刚好收到了她的转账，是她今晚的房费，还给她转了个整数。
　　转账一点都不拖沓，她喜欢这样的顾客。
　　左灵靠在床边打字：你在a城吗？
　　C：在。
　　C：明天的拍摄地点我定。
　　左灵：在哪拍？
　　C：还没想好。
　　左灵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只知道C要拍几组图，以为地点这东西她早就定好了，现在要拍了，还没确定好。
　　左灵：什么时候定好。
　　C：想好了就告诉你。
　　还真是随性。
　　左灵关了手机，拿上房卡下楼去吃宵夜。
　　她订的酒店离景点很近，交通也很方便，楼下就有很多店铺。
　　左灵随意选了家，尝了一下当地的特色菜，味道还可以。
　　老板似乎看出了她是旅客，还给她推荐些必去的景点，还贴心地说了些要避雷的地方。
　　左灵本打算上楼睡一晚，明天工作的，听了老板的话，她想去外走走。
　　a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古风建筑随处可见，穿着古代的服饰游街，在这就如常服一般，可能是与周围的建筑过于融洽，左灵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走着走着，人渐渐多了起来，街道很宽，但仍然拥挤，两边的建筑金碧辉煌，悬挂的灯笼红彤彤的，人潮拥挤，热闹非凡。
　　左灵后悔没带相机出门，只要找到一个好的观赏位置，极容易出片。
　　她只能拿手机随意拍了两张照，然而每张照片，人头都占了一半，拍出来并不好看，也还原不了眼睛所看见的。
　　逛了会，左灵想回去了。
　　还没转身，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过来，她微微困惑，是有什么演出吗，回去前或许还能凑个热闹。
　　她转身想要瞧一瞧身后有什么，只是一路走来，根本没什么发现，好奇心驱使着她转身。
　　左灵往回看，除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任何新奇的事物。
　　她正要回头，冷风穿过，发丝被风吹起，一抹倩影从她身边掠过，风中才残有清苦的橙花香，下意识想要细嗅的时候，已经没了味道，目之所及也只是背影。
　　女人背影清瘦，青丝被发带高高束起，一袭红衣似火，与周围景色相融，有着倾城之姿。
　　仅仅一个背影，就有着令人魂牵梦绕的魔力。
　　左灵的身体比大脑反应要快，缓过神时，手机里已经有了照片。
　　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她细眉轻蹙，没有拍出女人的美。
　　—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左灵洗完澡打算睡了，手机响个不停，消息接着一条又是一条。
　　她以为会是C，决定好了拍照的场地，打开手机一看，是在熬夜的张媛媛，给她发了一堆的消息。
　　张媛媛：我家七七又上热搜了。
　　张媛媛：七七好美，我哭死，太漂亮了。
　　张媛媛：她去a城了，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张媛媛：你有没有偶遇七七？
　　张媛媛：她古装绝美，看路人拍的照片，我酸死。
　　最近张媛媛经常“发疯”，特别是楚七曝光自己有喜欢的人后，现在上个热搜，又开始轰炸她了。
　　左灵本打算发几条消息敷衍一下她，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会不会她晚上看见的古装女子就是楚七。
　　当时的人太多，有目的性地朝一个方向走，那时她还觉得奇怪，直到看见红衣女子。
　　她太美了。
　　现在左灵脑海中还有残余的画面。
　　左灵把拍到的那张照片发给了张媛媛。
　　张媛媛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文字中，她能感受到她的兴奋。
　　张媛媛：我天！！！
　　张媛媛：你竟然看见了她！
　　张媛媛：我要疯了。
　　左灵：没看见脸。
　　张媛媛：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可是连她背影都没见过。
　　张媛媛：我要悔死了，恨不得现在就去a城。
　　左灵：这个月你还剩多少钱，够吃泡面吗？
　　张媛媛：！！
　　张媛媛：要不要这么真实，我恨。
　　左灵失笑，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结束了这段对话。
　　睡前，她收到了C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亏她还没有睡。
　　C：我看见你了。
　　一句话就把左灵的瞌睡虫赶跑了。
　　她没在社交媒体上露过面，也不喜欢拍照，C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而她对她一无所知。
　　左灵：你见过我？
　　C：你获过摄影奖，我知道你的名字，网上一搜，还有你的文章呢。
　　C：要我把文章分享给你吗？标题是b大清纯校花，美女摄影师，高颜值学霸。
　　左灵没眼看，这是哪个无聊的人写的文章，比这更无聊的是现在和她聊天的这个人。
　　竟然还在网上搜她。
　　如果对方不是女性，她会怀疑是不怀好意的猥琐男，四处搜寻她的信息。
　　左灵：你很无聊。
　　左灵：见到我，为什么不打招呼。
　　C：被人追，没办法打招呼。
　　C：但是没看清你的脸，隐约像是你。
　　C：很漂亮。
　　既然没有看清，又是怎么判断她的容貌的，还一口咬定就是她，左灵和她接触的越多，越觉得她古怪。
　　她的目的不像拍写真，正常的顾客不会聊这些有的没的，在意的是价钱，照片的后期，摄影师的技术。
　　这些C都没有提及过，她的聊天中透露着对自己的兴趣，目的更像是她。
　　左灵：你对我很了解？
　　C：知道名字和长相就算了解吗？
　　左灵：明天碰面，我得知道你的样子。
　　C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左灵甚至没有点开去看，照片全是楚七的自拍，很漂亮，但现在情形，发楚七的照片就很奇怪。
　　这个人不会以为楚七来a城了，随便发几张照片就能骗到她吧。
　　左灵：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她，是她的粉丝，又或者说你不会以为我连楚七都不认识，用她的照片敷衍我。
　　C：你认识她吗？
　　居然还正经地问她。
　　左灵：当然认识。
　　C：你喜欢她吗？
　　C：你还爱她吗？


第3章 
　　C的两个问题，把左灵问懵了。
　　她理解为C是楚七的粉丝，类似寻找同伴的一种举动？
　　楚七很火，人超美，喜欢她的人很多。单论外貌，左灵是喜欢的，若是人，她没有任何感觉。
　　活到二十岁，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她没有任何感觉，更别说爱情了。
　　左灵：别再开玩笑了。
　　左灵：明天在哪拍，你想好了吗？
　　C：在城墙拍。
　　C：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左灵：很无聊。
　　C：我真的是楚七。
　　左灵并不相信。
　　她照片确实获过奖，但不是什么大奖，楚七为什么要找她这样一个小摄影师拍照，简直天方夜谭。
　　左灵：明天几点拍？
　　C：九点。
　　左灵：ok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为了明天有个好的状态，左灵关了手机就睡了。
　　—
　　早上七点半，左灵下楼吃了早餐，回酒店房间，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就出门了。
　　为了买新的相机，左灵每天都在盘算着还差多少钱，自然不会选择打车，走几百米就到了地铁站。
　　进站后，她给C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出发了。
　　现在是早高峰，没有座位可坐，左灵站了半个小时，换乘了三站，出站后走了会到了南门。
　　左灵买了张学生票，进去后，给C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这还是她和C第一次通话。
　　“喂，你好。”她礼貌开口。
　　电话那边沉寂了两秒钟。
　　“你好。”
　　C的声音清柔，吐字清晰，入耳舒适，左灵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温婉的形象。
　　“我已经到城墙了，从南门进的，你到了吗？”城墙上风有些大，左灵的头发被吹乱了，她捋了捋。
　　“我到了有一会了。”C说。
　　“你在哪？”左灵四处张望着。
　　太早了，景区的人不多，城墙很宽，路很长，一眼看不到头，也没看见几个人。
　　左灵不知道C的模样，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我给你发照片。”
　　“好。”
　　C挂了电话，通话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左灵后知后觉发现她的声音有些像楚七，对比起来，C的声音要柔和一些。
　　C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左灵认真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围的景物，知道了她在哪。
　　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滚轮与地面接触，发出响声，左灵看见有人转身看了过来。
　　根据照片来看，她离C不远，转身的刚好是女人。她着一身古装，白衣翩翩，腰如约素，头戴面纱，目若秋波，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走近了，视线更为清晰。
　　女人的身材和仪态极好，气质极佳，一眼就能将她和周围的人剥离开来，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左灵移开目光，盯人看久了终究不太好。她已经到了C拍照片的地方，拿出手机拨了C的电话。
　　电话打通，她听见了铃声。
　　左灵看了眼女人，女人手里拿着手机掐断了电话。
　　“你是C小姐吗？”左灵问。
　　女人点了头，眼睛注视着她。
　　没有见面前，左灵以为C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见面后，意外地发现她很美，和美沾边的，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提升好感。
　　“在这拍，还是找个风景好点的？”左灵问。
　　“我想走走。”C说。
　　左灵没拒绝。
　　她的声音果真很像楚七，没有电话的干扰，听得更清晰了。
　　她们沿着城墙走着，人很少，偶尔会路过一个人。左灵观察着周围的风景，而C一直在看她。
　　“我身上有什么吗，还是我今天穿的很奇怪？”左灵停下脚步问。
　　C宛若桃花的眼睛看着左灵，摇了摇头。
　　因为今天要干活，左灵穿的方便，白色长袖搭配牛仔外套，紧身的小脚裤勾勒出她修长的腿型，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白白净净的，有着纯天然的美。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左灵不解。
　　从见面开始，C的眼睛就像黏在她身上了。
　　C沉默不语，美目始终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仿佛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左灵看不透她。
　　在网上C还算健谈，见了面话却很少。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左灵问。
　　C的眼眸中蕴含悲伤又掺杂着丝喜悦，坚持直视着她，还是摇头。
　　左灵松开了行李杆，靠着墙，看着她。
　　C也看着她。
　　她来不是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的。
　　“你花了钱，我们是来拍照的，不是来看什么风景，这样我们一天都拍不完一组照片。”
　　“我知道。”她说。
　　左灵听见她开口说话，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一直干耗下去。
　　她蹲下身，打开行李箱，拿出相机，挑选了一个镜头。
　　“左灵。”
　　她的声音空灵，婉转动听，左灵下意识抬眸看了眼C，她的名字被她这样正经的念出来，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我说过，我是楚七，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我不信。”
　　左灵捣鼓着相机。
　　C垂眸看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爱她吗？”
　　左灵站了起来，她比C要矮上一点，微微抬眼看她，视线与她齐平：“就算我爱她，她会爱我吗？”
　　楚七是谁，红得发紫的演员，这样的人就是天边的星星，不是谁想摘就能摘的。她烦的是C一直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即便她是客户，她没能忍住怼了她。
　　C追星简直比张媛媛狂热的多，现在是小巫见大巫。
　　C许久没说话。
　　左灵瞧见她眼圈发红，眼尾的一抹薄红显露出浅浅的媚态，面纱半遮半掩着，我见犹怜。
　　她不过是语气重了些，这人就这么受不住？
　　左灵在想要不要说什么话挽回一下，C动了。
　　她揭开了面纱，娇美的容颜渐渐展露，眉目清雅，面若桃花，唇似樱红，周围的景色都不极她美。
　　左灵微微愣住：“楚七？”
　　楚七眼里含着热泪，微微点头。
　　眼前的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楚七，左灵看不出任何整容的痕迹。
　　她早说了她就是楚七，只是她不信，可她的问题实在奇怪。
　　左灵的脑子有些乱。
　　第一次接单，约到影后的概率几乎为百分之零，可事实摆在她眼前，她不得不信。
　　“为什么要找我？”左灵问。
　　她没有半分喜悦，心中的困惑反而越来越多。
　　楚七看着她，眼睛发红，心中的酸意和埋藏的爱意在翻滚，所有的力气都在维持着她站立。
　　左灵看她不说话，不解。
　　风很大，远处是高大的现代建筑，近处是古老的城墙，仿佛置身于两个时代之间。
　　左灵现在无心顾暇这些风景，眼中只有楚七。
　　良久，楚七开了口，泪光闪烁。
　　“我们结过婚的。”
　　“结婚？”这句话极为不可思议，关键还是从楚七口中说出来的。
　　左灵蹙眉，楚七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隔了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楚七把她一系列的反应看在眼底。
　　心中空落落的，但比起不爱，忘记反而是宽慰了。
　　她拥有着前世的记忆，有着蚀骨的痛意，烙印在灵魂深处。可左灵没有记忆，她不知道她们曾经相爱过，她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的她对左灵来说，只是陌生人。就算把前世的记忆同左灵说了，她信不信是一回事，若是信了，现在的她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强加的束缚，一种自私的行为。
　　没了记忆的她，是她也不是她。
　　“抱歉，我只是在练习台词，职业病犯了。”楚七浅浅一笑，情绪被她隐藏得很好。
　　左灵没有怀疑，对于楚七的那些胡言乱语，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还拍吗？”她问。
　　楚七眉眼含笑：“我花钱了，当然要拍。”
　　左灵微怔，察觉到了楚七细微的变化，但没多想。
　　她调整了一下相机的参数，镜头对准了楚七。
　　左灵几乎不拍人像，镜头里的楚七很美，张张成画，甚至不需要她的指导，就能拍出完美的照片。
　　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光影随着时间的偏移发生了变化。
　　左灵举着相机的手有些酸：“休息会。”
　　楚七点头，戴上了面纱，来来往往的人变多了。
　　城墙上有小商小贩，左灵去买了两瓶水，价钱是外面的三倍。
　　左灵递给了楚七一瓶，自己拧开瓶盖喝了口，余光扫到楚七在看她，眸子里有着灼灼的情意，再看时，仿佛只是错觉。
　　光线忽然变暗，风更大了，天空中的云很密集，太阳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楚七穿得单薄，裙摆被风吹动，多了些清寂的韵味。
　　“你冷吗？”左灵问。
　　一句话让楚七仿佛穿越了千年，原本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那天的风比今日要寒冷，刺骨得多。
　　一千多年前，楚国被北国灭国，宫中被血浸洗，后宫中的嫔妃要么被处死，要么被北国俘虏为奴，姿色不错的被带走充入北国君主的后宫当妃嫔。
　　而身为长公主的她，也被带入了北国，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奴隶，什么人都能踩在她的头上，羞辱她。
　　五皇子□□熏心，一次碰面就瞧上了她，当场就想把她带走。
　　在北国，她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是任人宰割的奴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要怎么反抗。
　　楚七没有办法，她穿着粗麻布衣，袖子被拉扯，粗粝的布料磨得肌肤发红，而拉扯她的人锦衣玉带，脸上的神情却无比丑陋，令她厌恶。
　　五皇子见她反抗，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楚七摔倒在地，白皙的脸蛋泛起了红肿，冷风有着刺骨的寒意，更让她心寒恐惧的是此刻处境。
　　“五哥！”少女的声音软甜，杂糅着春色。
　　五皇子不得不缓和神色：“七妹，你怎么来这了？”
　　楚七听称呼，猜测来人是北国最受恩宠的七公主，天真无邪，虽是庶出，却最受皇帝的宠爱，出生就获得了封号。
　　少女粉雕玉琢，唇红齿白，一双眼眸澄澈，笑容娇美，看上去不谙世事，被保护得很好。
　　“五哥，她就是楚国的长公主吗？”左灵眨着眼询问。
　　五皇子：“七妹，她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公主，已经是奴隶了。”
　　“她是五哥的奴隶吗，还是你的女宠，青楼的那些姐姐还不够吗？”左灵天真无邪地看着他，却语出惊人。
　　五皇子看了眼周围，那些宫女走路的步伐都快了些，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要是让父皇知道他整日沉迷女色，还得了。
　　“七妹，你别瞎说，她是奴隶，就是我们的玩物，就算是死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呢。”
　　楚七脸色惨白，生出几分绝望。
　　五皇子说的没错，她是亡国公主，死了又如何，不过如草芥一般，谁都能踩上一脚。
　　“五哥，灵儿还没有玩物呢，五哥能让给灵儿吗，灵儿会在父皇面前多说你的好话的。”左灵琉璃般的眼眸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敛下眼底的阴霾，笑着说：“那就让给七妹了。”
　　玩物？左灵懂玩物是什么意思吗。他讥笑。
　　五皇子离开后，楚七站了起来，她衣衫褴褛，而眼前人从头到脚都十分精致，就如瓷娃娃般。
　　左灵居高临下地看向她，语气丝毫没有刚才的清甜，十分冰冷：“以后你就是我的玩物了。”


第4章 
　　回忆既痛苦又甜蜜，楚七唇角浮现浅浅的笑意，说：“有点冷。”
　　左灵脱下了自己的牛仔外套递给了她：“受凉了会影响拍照进度。”
　　楚七不客气地接过。
　　她直接套在了外面，牛仔外套的版型宽松，很合身，上面有淡淡的果香味，清新可人。
　　脱了外套，左灵觉得有些冷，她忘了自己里面仅仅穿了件长袖，再看楚七，裹得紧紧的，再要回来显然没可能。
　　吹了会冷风，左灵身上冰凉。
　　楚七看她脸色发白：“你饿吗，中午了，我有点饿。”
　　衣服她不想还回去，上面有左灵的气息。
　　左灵不是特别饿，听楚七说饿，收拾了一下摄影器材：“去吃饭，你会请客的对吧？”
　　楚七莞尔一笑，点了头。
　　下了城墙后，她们找了一家有包厢的陕菜馆。
　　室内温度适宜，吹不到冷风，左灵穿得单薄，不觉得冷。
　　楚七垂着眸，在看菜单。
　　灯光下，她的侧脸白皙柔和，眸色认真，唇角微扬着，似乎很高兴。
　　过了会，楚七把菜单递给了左灵。
　　左灵看了眼她勾选的菜，爆炒鱿鱼，葫芦鸡，虾球妃子笑，留香鱼，有些看着辣度不低，她以为女明星吃的都很清淡，其实不尽然。
　　菜已经很多了，左灵没有再点。
　　她想省的是一顿饭钱，并没有要坑楚七的意思。
　　过了会，上菜了。
　　鱿鱼和留香鱼的辣椒很多，油也特别多，看着就很辣。
　　“你很能吃辣吗？”左灵问。
　　楚七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算不上。”
　　确实算不上，左灵很少见她去夹这两道菜，就算吃了一口，会连喝几口水。
　　左灵吃的时候，就发现只是辣椒放得多，算不上特别辣，由此可见，楚七是真的不能吃辣了。
　　“要不要再点两道菜？”左灵问。
　　她有种错觉，楚七在照顾她的口味，她和楚七只是第一次见面，或许是巧合吧。
　　楚七摇头：“我吃不了太多。”
　　吃完饭，左灵热了起来，瞧见楚七还穿着她的外套，一点都没有要脱掉的意思，还有体寒的体质吗？
　　左灵：“下午要换地方拍吗？”
　　再上城墙又要买一次门票，左灵拍了很多张照片，看上去都还不错，她认为没有再上去拍的必要，可以换地方了。
　　“下午不拍，拍了一上午，你不累吗？”楚七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唇。
　　如果能早点休息自然是好的。
　　左灵没有意见，花钱的是楚七，她想拍就拍。
　　楚七结完账，左灵听见了外面细密的雨声，她走出大堂一看，果然下雨了。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的，不会太影响到出行，只是她和楚七都没有伞，得去买两把。
　　楚七从她身后走了过来，撑起了伞：“走吧。”
　　左灵记得楚七没带伞。
　　楚七看出了她的困惑：“老板借的，我觉得还太麻烦了，就买了下来。”
　　左灵拖着行李箱，和她一起走进雨幕中。
　　行李箱防水，雨不大，不用担心会被打湿。左灵留意到楚七的裙摆，太长了，极容易拖地。
　　“我来吧。”她接过伞柄。
　　楚七没拒绝她撑伞。
　　左灵比楚七要矮上几厘米，不能维持平日里的撑伞习惯，让她不自在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她和楚七之间的距离。
　　楚七与她挨得极近，几乎贴在了一起，这让她很不自在。
　　她和人相处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算是朋友，很少会有贴近的时候，左灵心下怪异，就像被猫挠了一下，很不舒服。
　　她闻到了淡雅的橙花香，和昨晚嗅到的如出一辙，从她身边掠过的就是楚七。
　　C表明了身份，她一直没信，直到见到她。
　　“抱歉，我一直都在怀疑你的身份。”左灵轻声说。
　　楚七单手提着裙摆，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挽着她的手，听到她如此说，并不在意：“那你见到我，高兴吗？”
　　若是张媛媛，高兴得恐怕要疯掉，左灵更希望她是一个普通的客户。
　　她清楚，楚七是冲她来的，她却不知道她图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摄影师，楚七要什么样的摄影师没有，想要拍写真，随便就能拉出一个团队。
　　“你可是楚七，见到你，我当然高兴。”她说了慌。
　　楚七似乎信了，眼底的笑意更深。
　　左灵打到了车，她打算回酒店，楚七跟她一起上了车。
　　“我房间只定了一晚，我准备回酒店。”她说。
　　楚七若有所思：“房费需要我报销对吗？”
　　昨晚的房费就是楚七报销的，接下来的自然也是她报销，这并不会因为她是影后而改变。
　　“对，明天还要拍不是吗？”
　　“嗯，最近手头有些紧。”
　　左灵闻言，不信。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了，恐怕都不会信。
　　“你不想继续报销我的房费？”她问。
　　楚七笑了：“我只是资金紧张，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我们可以睡一间房。”
　　左灵凝视着她，不太相信她的说词。
　　她订的酒店不贵，一百多块，几晚的房费不可能付不起，又不是总统套房。
　　楚七是故意这样的。
　　左灵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左家很有钱，可那个钱不是她的，现在父母不提供她任何经济上的帮助，她想了一圈，想不明白。
　　“你私生活乱吗，还是藏的很好，一直以来零绯闻，感情经历干净得就跟白纸一样。”左灵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性。
　　“你对我很了解？”楚七笑了。
　　左灵：“片面上的了解。”
　　她所知道的楚七，都是从张媛媛那听来的。
　　“我的私生活很干净，我有喜欢的人，已经公开了，我想你应该知道。”
　　左灵点了头。
　　不是钱，也不是色，难道真没钱。
　　“我没有和人睡一起的习惯，是双人床。”楚七说。
　　“嗯，好。”如果是这样，她可以接受，她也没有和人睡一起的习惯。
　　“如果是一张床，吃亏的该是我吧。”楚七眉眼弯弯，一颦一笑都充满风情。
　　左灵别过眼。
　　话是如此，她也不一定想占这个便宜。
　　—
　　到了酒店，重新定了一间双人房。
　　楚七出示身份证的时候，前台看了她好几眼，完全是克制不住地往楚七脸上瞟，戴着面纱，她差点没认出来，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居然是楚七，她差点就要尖叫了。
　　“你们酒店的私密性好吗？”楚七特意问了这样一句话。
　　前台被楚七迷得七荤八素的，疯狂点头：“我们酒店最注重客人的隐私了，绝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楚七微微一笑，和左灵上了楼。
　　左灵拉着自己的两个行李箱，入住新的房间，这是她的全部行李，再看楚七，除了一个容量大点的包，没有任何东西。
　　楚七昨晚住的应该也是酒店，行李在另一个地方，就这样住进来了，也不回去拿一下行李。
　　“你不洗澡吗，还是说晚上不住这？”左灵问。
　　楚七：“我资金紧张，怎么可能不睡这。”
　　左灵躺在床上，看了眼她。
　　楚七在打电话。
　　她没有偷听的习惯，就出去了一趟，去外面买了点切好的水果上来。
　　楚七电话已经打完了，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怀里抱着她的牛仔外套。
　　她没有戴面纱，脸蛋娇美，极为漂亮。
　　左灵多看了两眼，视线移到她的牛仔外套上，或许只是用来盖着肚子，防止着凉吧。
　　左灵吃完一盒水果，听见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酒店的人，开门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脚边还有一个行李箱。
　　“你敲错门了。”左灵说。
　　看起来像刚入住的客人。
　　女孩盯着她看了几秒，笑着说：“老板在你这吧。”
　　“老板？”左灵困惑。
　　女孩笑了笑，解释：“是楚七。”
　　“她在。”左灵侧身让开位置。
　　女孩提着行李箱放在一边，看楚七在睡，没打招呼就离开了。
　　左灵关上了门，原来是特意来送行李的。
　　她猜女孩是楚七带过来的助理，刚才那通电话的目的恐怕就是这个。
　　至始至终，她就没信过楚七没钱。
　　奔波了半天，下午左灵不打算再出去。
　　她从行李箱翻出一套衣服，去浴室洗澡。
　　听见水声，楚七睁开了眼。
　　她眼眸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抱住牛仔外套的手臂却在用力收紧。
　　左灵洗完澡出来，见楚七坐了起来，说：“刚才有人给你送行李。”
　　楚七点头，表示知道。
　　左灵吹干头发，盘坐在床上，有些不自在。
　　在宿舍，是三个人在一个空间，另外一个室友在大一的时候就已经搬了出去。
　　现在只有她和楚七两个人，反而怪异起来。
　　可能跟楚七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也有关。
　　左灵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你还是大学生吗？”楚七开了口。
　　左灵“嗯”了声。
　　“什么专业？”
　　“汉语言。”
　　“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楚七面对着墙，背对着左灵，左手捏着牛仔外套的袖子。
　　“哪里不一样？”左灵平躺着。
　　“我以为你会学数学，又或者化学之类的。”
　　左灵微怔。
　　楚七猜测的一点没错，她本想学的是数学，但是数学和金融沾边。她不想靠近任何和金融有关的，毕业后也不想进自家公司，于是选了个文科专业，这也是父母最生气的一个地方。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就是一种感觉。”
　　第六感未免太敏锐了。
　　楚七给她一种危险又怪异的感觉。
　　晚饭，左灵用外卖解决了。
　　楚七想去外面吃，说她请客，一顿饭的钱足以抵消一晚的房费，楚七听她如此说，和她一样，点了份外卖，没有外出。
　　明明破绽百出，却还是非要装。
　　左灵也没戳破。
　　洗漱后，她就躺下了。
　　张媛媛给她发了消息。
　　张媛媛：在a城怎么样，对方好相处吗？
　　若张媛媛知道约拍的人是楚七，会是一种什么反应，左灵不敢想象。
　　楚七似乎若有所感，看了她一眼。
　　左灵回消息：还算好相处，除了人有点怪之外。
　　张媛媛：漂亮吗？
　　左灵：挺漂亮的。
　　张媛媛：拍起来岂不是赏心悦目。
　　左灵：嗯，不用费什么心神，后期的话应该也挺轻松的。
　　张媛媛：我可以看看大美女吗？
　　左灵：不可以。
　　楚七看她聊了有一会：“男朋友？”
　　“不是。”她说。
　　“女朋友？”楚七换了一种问法。
　　左灵看向她：“你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
　　楚七眼眸晦涩，唇角却勾着一抹笑：“你很年轻，也很漂亮，好奇而已。”
　　“没有对象。”左灵说。
　　她天生情感淡漠，没有喜欢的人。
　　楚七闻言，眉梢微扬，眼眸亮了些许。
　　左灵看不透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继续和张媛媛聊天。
　　过了会，张媛媛说要去逛楚七的超话，然后睡觉，要是让她知道楚七就在她旁边，不知道作何感想。
　　左灵关了手机，盖上被子，躺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床位，楚七背对着她，她的外套被她当枕头枕着，明天估计要变得皱巴巴了。
　　楚七似乎很喜欢她的外套。
　　左灵闭上眼睛睡觉。
　　不管楚七找她拍照的目的是什么，交易结束，她们之间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楚七关了，夜晚很安静，能听见风声呼啸而过的声音，雨势似乎也变大了。
　　左灵闭着眼，有些睡不着，在脑海里数饺子。
　　楚七辗转难眠，她曾无数次幻想和左灵重逢的场景，无数次在梦里与她相遇，却从没想过她会忘记她，会不爱她。
　　她悄无声息地擦去了眼角的泪，转身朝向左灵。
　　外面下着雨，月亮被乌云遮盖，她只能借着微弱的光亮去窥探她。
　　左灵闭着眼，睫毛长而卷翘，脸部线条柔美，唇瓣饱满。
　　楚七的眼角泛红，眼底的深情毫不掩饰。
　　她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北国的七公主，不只是样貌和名字相同，连说话神态，习惯以及气息都一模一样。
　　这趟旅程，她本就有赌的成分，赌她是否是真的七公主，所幸的是，她赌对了。
　　左灵听见动静，楚七下了床，原来她也没睡。她数了很久的水饺，还是没有半分睡意。
　　楚七走到左灵的床边，坐了下来，她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左灵。”她轻唤了声。
　　是试探也是想唤，她已经很久没有唤过她的名字了。
　　楚七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她脸上还有泪痕，眼睛是红肿的，薄唇紧抿，很想和她说话，想去拥抱她，去亲吻她。
　　然而面对没有前世记忆的左灵，她什么都做不到。
　　楚七用手隔着毫米的距离去描绘她的面部轮廓，指尖都在轻微地颤抖，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了她柔软的面颊上，手心的触感温软细嫩，如获珍宝。
　　左灵没有睡着。
　　楚七的动作轻柔，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她灼灼的目光。
　　奇怪的是，她不反感她的触碰。
　　可楚七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5章 
　　左灵能清晰地听见外面的风声以及雨声，闭上眼，感官更为清晰，她一动不敢动，甚至不知道接下来，楚七会做什么。
　　她没有被大绳绑住，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住，可就好像被什么定住了般，不能动弹。
　　楚七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面颊，指尖掠过她樱红的唇瓣，眸光稍顿，起身离开了。
　　左灵这才敢肆意呼吸，随着楚七的离开，那股淡淡的橙花香也没了。
　　她睁开了眼，余光瞥向楚七那边，看见的仍然只有一个纤瘦的背影。
　　左灵不解，困惑。
　　楚七刚才的举动过于怪异，即使是朋友之间都不会这样，更何况她和楚七只有简单的交易关系。
　　她轻柔的抚摸就像抚摸着情人，闭着眼，都能感受到楚七的深情。
　　左灵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着天花板，回忆起和楚七相处的瞬间。
　　刚见面，楚七对她就说了奇怪的话，说她们结过婚，楚七说是练习台词，左灵信了。
　　现在，左灵不得不将它联系起来。
　　约见前，在微信上，楚七说了赌，话语间向是冲着她来的，再到她以C的身份问她是否喜欢楚七，见面就说了更令她震惊的话，现在装穷让她睡在一个房间，以及刚才的举动...
　　左灵联系起这些细枝末节，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自己难以想象的可能性。
　　楚七喜欢她。
　　可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楚七在媒体前公开，左灵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她只会觉得楚七是一个放浪形骸，又渣又浪的女明星，表面光鲜亮丽，其实是败絮其中。
　　可采访视频中，她眼里流露的真心不似假，张媛媛也说过，楚七很爱很爱她心里的那个人。
　　白天楚七还对她说过她有喜欢的人，对一个自己看上的猎物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未免匪夷所思。
　　那她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会不会她就是楚七心里的那个人？
　　左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原因能够解释楚七刚才的行为。
　　左灵的大脑要烧坏了。
　　她想不明白。
　　弄不清楚。
　　如果真是如此，太过荒谬。
　　她一直生活在s市，童年时没有接触过像楚七一样的女孩，更何况楚七比她还大几岁。
　　她的想法是否有些过于自恋？
　　楚七不可能喜欢她，心上人更不可能是她了，她很快驱赶了这个想法。
　　左灵翻了个身，眉间满是愁绪。
　　她现在心中有一团迷雾，怎么拨都拨不开，这令她烦躁。
　　左灵现在没有半分睡意，这还是她头一次看不透一个人意图。
　　—
　　凌晨三点，左灵还在发呆。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半梦半醒着，沉闷地有些喘不过气。
　　真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她摸索到手机，是早上六点。
　　时间还早，左灵眼底有淡淡的青紫，有困意，却不想再继续睡。
　　她坐了起来，余光瞥见了楚七，耳尖瞬间红透。
　　楚七在换衣服。
　　真丝睡衣随意地散落在床上，她弓着腰，背脊微微凸起，线条感流畅，腿白皙细长，宛如性感的猫妖，
　　左灵脑袋发热，后悔自己醒早了。
　　楚七一点不避讳，房间里可是还有一个人，要是被拍了照片，是很大的麻烦。
　　昨晚就用脑过度，没有思考个所以然出来，现在看见如此一幕，脑袋如一团浆糊。
　　左灵重新躺下，用被子捂住了自己。
　　刚刚楚七一件衣服都未穿，所幸的是她没有对着自己，但视觉冲击足够强烈了。
　　左灵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烫。
　　这种浑身发热的情况，印象中，只有小时候发烧。
　　楚七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她悠悠地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
　　左灵听见关门的声音，才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的热度散了些许。
　　楚七出来时，已经洗漱好了。
　　刚才看了不该看了，昨晚又发现了楚七对她做的事情，她现在有点特意地避讳楚七的目光。
　　“你醒的真早。”楚七说。
　　左灵看她在化妆：“不正好可以早点开工。”
　　楚七刚涂上口红，唇色水嫩，泛着诱人的光泽：“不着急拍照。”
　　左灵看了她一眼，起身穿鞋去了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嫩的脸蛋上有一抹淡淡的粉，羞意还没散去。
　　楚七越是不急拍摄，左灵心里越不安。
　　她们之所以在一起，就是为了拍写真，可楚七一点都不着急。
　　左灵刷牙的力度更重了些。
　　她心里有太多疑问了，楚七宛如一团雾来到她身边，她只希望交易结束，她们不再有半分瓜葛。
　　她讨厌这种看不透的感觉，让她觉得危险。
　　左灵在洗手间待了有一会，出去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我去下面吃早餐，要我帮你打包一份带上来吗？”她问。
　　楚七的身份不太方面在外就餐。
　　楚七点头：“我和你一样就行。”
　　“会报销。”她补充。
　　左灵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离开了房间。
　　真怕她不知道她是装没钱的，虽然早餐没几个钱。
　　左灵选了家面馆，吃完后给楚七打包了一份未加辣的。
　　回到房间，楚七已经铺好了床，包括她的，这让左灵泛起了怪异的感觉。
　　她再次庆幸张媛媛没有跟过来，要是知道自己女神给她铺床，想杀掉她的心都有了。
　　“面条，没有加辣，牛肉的。”左灵放在了桌上。
　　楚七弯唇：“谢谢。”
　　吃完饭，在房间待了会，左灵带着相机出门。
　　楚七戴了口罩，没有穿裙子，长袖牛仔裤，外套还是她的。
　　左灵忍不住试探：“你穿我的外套，你喜欢的人会生气吗？”
　　楚七微怔，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很容易吃醋，但不会生气。”
　　“她是女生吗？”左灵继续追问。
　　楚七：“是女生。”
　　她的直觉没有错，楚七喜欢女生。
　　可是她对她的所作所为更加说不通了。
　　如果是她，肯定会吃醋的。
　　自己喜欢的人穿着别人的衣服，对别人做的亲密的事，怎么会不难过。
　　“还是把衣服还我吧。”她说。
　　楚七仿佛没听见：“我们去喝茶吧，我想喝茶了。”
　　—
　　木质的小桌，一壶茶，两只茶杯，入座阳台，无人打扰，几缕茶香中还杂糅着雨后的潮气。
　　左灵无心品茶。
　　“什么时候拍照？”她问。
　　楚七望着远处的建筑，品了口茶，又看向左灵：“不着急。”
　　又是不着急。
　　左灵蹙眉：“你的时间比我宝贵。”
　　“我把工作推了，时间很多。”楚七浅灰色的眸子流转，与左灵这样相对而坐，喝着茶，慢悠悠的生活，让她心安。
　　最重要的是，左灵现在就在她身边，她比什么都重要。
　　“我还要上学。”她说。
　　楚七妥协：“边玩边拍，今天的主题定为生活照。”
　　楚七是老板，拍什么样的照片听她的，但未免过于随性，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照片，至于是什么，左灵不敢武定。
　　拍完，她们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左灵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楚七。
　　她脸上的笑容浅浅的，浅灰色的眸子看着她，流光溢彩，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左灵不知不觉地拍了好几张，茶也凉了。
　　此处微风徐徐，没有太阳，楼下小街来往的人群看得清清楚楚，喝着茶很惬意。
　　左灵没有半分游乐的心思，她始终对楚七保持着警惕，无法放下戒备心。
　　她喝了口凉了的茶，有些苦涩。
　　—
　　晚上，楚七想看舞台剧，买了两张位置极佳的票。
　　左灵陪了她一天，是不想去的。
　　在网上了解了一下，还是去了，很有观看的价值。
　　人很多，位置基本坐满了，楚七不敢轻易取下口罩，携带的水一口没喝。
　　左灵比她要随性很多，还买了杯热乎的咖啡，悠悠地喝着。
　　表演在八点准时开始，夜晚漆黑，台上的灯一点一点被点亮，歌舞升平，背景搭建真实，代入感一下就有了。
　　楚七的眸子被光一点点地映亮，柳叶眉细长如弯月，桃花眼潋滟，含着零星的笑意。
　　左灵神使鬼差地对着她拍了张。
　　楚七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抓拍，视线没有从台上移开：“我戴了口罩。”
　　“一样好看。”左灵不在意。
　　楚七的心泛起了点点涟漪，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谢谢。”
　　舞上的剧情迎来高潮，左灵对着台上拍了几张，静静地看表演。
　　落幕后，左灵过了许久才从气氛的渲染中出来，再看楚七，她脸上有两行清泪，眼眸泛着莹莹的水光。
　　左灵等她平复心情。
　　人走的差不多了，周围的座位空了出来，她们还在这，感受着舞台的余韵。
　　“走吧。”楚七说。
　　左灵跟上她。
　　楚七路上沉默，过了会说：“有点冷。”
　　“我们打车回酒店？”左灵问。
　　楚七摇头，挽上她的手：“这样就好。”
　　左灵心下怪异，走路都有几分不自然，她嗅着她身上淡雅的幽香，忍了忍，还是说：“这样，她绝对会吃醋。”
　　这个“她”，不言而喻。
　　楚七发觉到了她的抗拒，却未撒手。
　　“她会理解的，我只是冷了。”
　　左灵咬唇，不觉得对方会理解。
　　或许楚七还是单恋，七岁前就喜欢的人，对方是否记得她都不一定。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拍照，这个问题，你还没回答过。”
　　上次在城墙，她问过一次，楚七说她们结过婚，一句话把她弄懵了，便没再问。
　　楚七扯下了口罩，唇色娇艳欲滴，含情的眸子望向她：“因为我喜欢你。”
　　左灵怔然，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楚七依旧挽着她，离她很近，皮肤白皙透亮，唇角轻勾着，极为动人。
　　左灵对上她的眼眸，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也很迷人，换做其他人被楚大影后告白，可能就心动了。
　　她除了震惊之外，再无其他。
　　楚七真的对她有意思？心里装着人，还如此滥情，伪装的真好。
　　楚七见她眸色冰冷，炽热的心渐渐冷却，心跳恢复了正常。
　　“喜欢你的照片。”她补充。


第6章 
　　楚七的告白把左灵吓得不轻，听到后半句，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
　　她想过很多种楚七贴近她的可能性，昨晚被触碰，几乎一夜未眠，每思考一种可能性，都会陷入死胡同。
　　即使楚七说喜欢她的照片才如此，左灵也没信几分。
　　可能性太低了。
　　“明天是最后一天拍摄。”她说。
　　这句话是说给楚七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届时，她们不会有见面的可能性。
　　如果有，楚七就有很大的问题，她们之间的身份，本就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楚七唇角的笑容淡了些许：“嗯，我知道。”
　　“外套要还我了。”
　　“我没有带外套过来，能换一件吗，这件我会洗的。”
　　一行李箱的衣服，没有一件外套？
　　左灵有些不信，她看向楚七，她眼眸真挚，不似说谎。
　　外套落在楚七手中，她穿了两天，现在也穿着，天气是凉了些，不是不能解释她的行为。
　　左灵姑且信了。
　　“晚上挑一件吧，但这件得你洗。”
　　“当然。”楚七言笑晏晏。
　　这件外套上已经没有左灵的味道了。
　　—
　　最后一天的拍摄，还没有定主题。
　　昨晚左灵本想问楚七的，看她忙着挑选外套，就给忘了。
　　她一共就带了几件，每件楚七都试穿了，在镜子前照，看是否合身。
　　左灵反复在看换装秀，衣服虽是她的，穿在不同人的身上有不同的视觉体现，感受很奇妙。
　　同时，她觉得楚七有些麻烦。
　　一件衣服挑选这么久。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左灵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一看，是张媛媛。
　　楚七未醒，听见铃声睁开了眼睛。
　　现在不过五点，过于早了。
　　“抱歉，打扰到你了。”左灵对楚七说了声，才坐起来接电话。
　　张媛媛的声音急躁：“左灵，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昨晚给你留了一晚上的门，以为你会晚上回来的，你看看今天周几。”
　　左灵没看，说：“周一。”
　　“周一要上课，今天还有早八，你现在在哪？”
　　“在a城。”
　　“你怎么还在那，课不上了，今天课都排满了。”张媛媛听到就差跳起来了。
　　左灵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周一前赶回去，课上不上无所谓，可能是前两年从不缺勤，给张媛媛营造了一种假象。
　　“是吗，我都没看课表。”她懵懵地说。
　　楚七听不见电话的内容，只能听见左灵的回应，猜测到对方在催促左灵回去，这让她有点不舒服。
　　“早餐吃什么？”她掀开被子，打算起床。
　　左灵听见她说话：“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点外卖。”
　　“好。”
　　左灵背对着楚七，很怕她又在自己面前换衣服。
　　“我刚刚听见了什么，我好像听见了楚七的声音，是我家七七对不对？”张媛媛兴奋地说。
　　左灵的耳朵炸裂，她佩服张媛媛对楚七的敏感度，她连免提都没开，都被她听见了。
　　“是我的拍摄对象，不是楚七。”她说。
　　张媛媛半信半疑：“声音太像了，让我差点以为是楚七呢，也对，楚七怎么可能在你旁边。”
　　左灵顺着她的话说：“嗯，楚七不可能在我旁边的。”
　　楚七闻言，笑了笑。
　　张媛媛又继续说之前的话题：“那你今天赶回学校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李老师特别凶，考勤没来，肯定阴阳怪气地骂。”
　　左灵订的是明天的机票，并不打算回去。
　　“其实我发烧了，被热醒的，一会冷一会热，还口干，很不舒服，我不想落下一节课，可是我的身体状况实在不行...”
　　张媛媛瞬间忧心忡忡：“怎么办，你在a城又没有熟识的人，很不舒服吗？”
　　“嗯，很不舒服，她在照顾我。”左灵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照片还没拍完吗，别拍了，不差这几百块钱，身体要紧。”
　　左灵敷衍地应着。
　　要是让张媛媛知道她根本没生病，现在说的恐怕就是“不差这几百块，赶紧回来上课”。
　　不上课就跟天塌了似的。
　　只怪她伪装乖乖学生太成功了。
　　“你好好休息，我会和老师说明情况的。”
　　“嗯，谢谢。”
　　电话挂断，左灵松了口气。
　　她转身，对上了楚七似笑非笑的眼眸，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刚刚借你撒了个谎，抱歉。”左灵说。
　　楚七弯唇：“要是你真生病了，我不介意照顾你。”
　　她知道左灵的本性，本就不是什么乖小孩，和前世一样，更何况只是旷课这种小事情。
　　左灵：“谢谢了。”
　　但是还是不要了，很奇怪。
　　洗漱穿戴好后，楚七喊左灵吃早餐。
　　酒店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左灵与她排排坐，吃着面条，余光就能扫到她。
　　楚七吃得很慢，不会咬断面条，专注着眼前的食物，她有着一双含情眼，看什么都深情。
　　“好看吗？”楚七扭头。
　　左灵不避讳她的目光，坦诚地说：“好看。”
　　楚七是女明星，应该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她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楚七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待会拍照的时候，可不要发呆了。”
　　这是两回事，她根本没有发呆。
　　左灵吃了两口面条：“待会去哪拍？”
　　最后一天了。
　　楚七眼眸里的光亮暗淡些许，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就在酒店拍。”
　　“拍什么？”左灵想不到。
　　楚七：“私房照。”
　　这么大胆的？就不怕她拿照片去曝光，去卖钱，以楚七的热度，可比她拍照赚钱多了。
　　“我不接这种照片，如果你真的要拍，另找人。”左灵果断拒绝了。
　　楚七笑容不减：“我说的是睡衣照，很保守的那种。”
　　“睡衣照一样私密。”左灵还是不想拍。
　　楚七：“衬衫裤子这种，你很保守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很开放？”左灵反问。
　　楚七笑了：“看人，我想拍了给喜欢的人看。”
　　左灵差点又要误解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拍。
　　楚七拿了睡衣去浴室换衣服，左灵没闲着，她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看见楚七床上凌乱的被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把被子铺平，抚平褶皱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是楚七沐浴露的味道，昨晚她进浴室时，闻到过，比那时的味道要淡，莫名更好闻了些。
　　整理好床单和被子，左灵听见“咔”的一声，浴室门开了。
　　她没有回头看，叠着衣服，感受到床面的凹陷，伴随着淡淡的橙花香，楚七坐在了她旁边。
　　左灵没动，叠衣服的动作没停。
　　楚七离她太近了，她身上的气息包裹着她，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换好了？”她出声掩饰自己的异样。
　　“好了。”楚七说。
　　左灵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坐在了她对面。
　　睡衣的确是简单的衬衫款，然而再简单的款式，穿在楚七身上，多了点特别的味道。
　　真丝睡衣很薄，是十分宽松的款式，垂落感很好，完美地修饰出楚七性感的身形，她扣子简单地系了两颗，锁骨清晰，领口深处若隐若现，肌肤白皙，充满着神秘与诱惑感。
　　左灵没被她蛊惑，眼眸却真实地多瞧了两眼。
　　“怎么样？”楚七坐在床上，姿态看似随意，却是刻意为之。
　　睡衣太过宽松，滑落在肩头，皮肤白皙，几根发丝落在肩上，反而更为性感。
　　“好看。”话说完，左灵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哑。她忽然明白，古代的那些君王，即使不爱，也想要占有的心思。
　　她拿起相机，调了一下参数，对着楚七拍了几张。
　　“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拍照吗？”楚七与她闲聊。
　　左灵边拍边说：“星期天的时候偶尔会外出采景。”
　　“现在读大几？”楚七换了个姿势。
　　她跪坐在床上，手撑着床面，脸蛋素净，宛若桃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无论是腰身曲线，还是脸蛋，都很完美。
　　左灵的视线不自觉地偏移，落在她的领口处，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被楚七迷惑到了。
　　她耳尖红透，咽了下口水。
　　“读大几？”楚七勾唇又问了遍。
　　左灵声音平静，耳尖的热意还没消散：“大三。”
　　她又拍了几张。
　　“你很缺钱吗？”
　　“玩摄影烧钱。”
　　“爸妈不给你打生活费吗？”
　　“他们不支持。”
　　“但是你还是在玩。”楚七有点意外。左灵前世就很顺从，实际上她一点不乖，很会伪装。
　　左灵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牌，这一世的家境肯定不差。不打生活费，肯定是闹僵了。
　　左灵差点就要说出缘由，反应过来自己被楚七牵着走了。她说了很多不该说的，就因为被蛊惑了一下，就被带偏了。
　　左灵看着眼前妖冶的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你离近点拍，我想要几张高清怼脸照。”楚七说。
　　左灵抗拒。
　　她现在离她两米远，就被迷惑到了，若是拉近距离，她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被她的美□□惑到。
　　她对楚七明明没有一点想法，美的诱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有什么问题吗？”楚七见她不动。
　　左灵摇头，坐在床边靠进她。
　　楚七不满意这样的距离：“你的镜头是定焦的吧，难道不应该再近些。”
　　左灵：“你想怼脸拍吗？”
　　楚七：“不然呢。”
　　左灵跪坐在床上，靠近她，呼吸不由放缓。
　　即使怼脸，楚七的脸依然抗得住镜头。
　　她没有化妆，只涂了唇彩，皮肤光滑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睫毛根根分明，浅灰色的瞳孔很漂亮。
　　左灵拍了两张，一直屏着呼吸，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侵扰着她，注意力稍微不集中点，就容易被勾走。
　　衣摆被拉扯住，左灵下意识地垂眸，看见了两点玫红，她清冷的面孔布满了绯色，全身发热。
　　楚七似没察觉，微勾着唇，气若幽兰：“有点撑不住，扶一下。”


第7章 
　　左灵觉得自己要疯了，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灼热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反应为何这么大，楚七同她一样是女性，为何看见她曼妙的身体，大脑会变得无法思考。
　　是平日里很少与人亲密接触的缘故吗？左灵努力消化刚才那一幕，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正常。
　　“你的脸好红。”楚七冰冷的手指触碰她的面颊，“烫烫的。”
　　左灵对上她微懵的眼眸，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她轻咳了声：“你扶好了。”
　　楚七“嗯”了声，双手搭上了她的腰肢，纤细柔软，她克制住收紧的欲望，轻轻地搭着。
　　腰间的酥痒感让她难以忽视，左灵尽量集中精力拍照，渐渐地进入了状态。
　　楚七眸色微沉，指尖摩挲着她的软腰，想要更为过分地抱住她，一点点的触碰，反而衍生了更多的渴望。
　　左灵又拍了几张，发现楚七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眸光里的春色更甚，唇瓣微抿着，说不出的迷人。
　　楚七：“你手酸吗？”
　　举久了相机，手腕当然会酸痛，左灵轻轻地点头。
　　“休息会吧。”她说。
　　左灵没拒绝，她已经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不急于这一时。
　　她把相机搁置在一边，手一下轻松了些许，还未离开，腰间莫名多了份牵扯力，她倒在了楚七的身上。
　　楚七的身体柔软，发丝有股好闻的味道，她的头刚好抵着她的肩，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处的软绵。
　　左灵脑袋顿时坠机了，大脑一片空白。
　　楚七顺势环抱她的腰肢，勾着唇，笑容明媚，左灵瘦弱，她抱得满满当当，被她馥郁的清香包裹着，空荡的心渐渐被填满。
　　这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左灵晃过神，立即说了句：“抱歉，刚刚是不小心。”
　　楚七不得不松开了她。
　　左灵眼尾的薄红还未散去，她起身，坐在另一张床上接电话。
　　电话依旧是张媛媛打过来的，她划过接听键，接起了电话。
　　“左灵，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张媛媛质问。
　　左灵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楚七，你见到了她，她还在你旁边，她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我想了一上午，就是楚七！”张媛媛的声音无比坚信。
　　左灵明白了她为什么打这通电话。
　　“我现在烧还没退，你的声音太尖锐了，我听得难受。”
　　左灵的声音发软，如微风拂过杨柳，柔柔的。
　　楚七心里发酸，电话那边的人和早上打过来的，是同一个。
　　张媛媛闻言，声音立即放轻了：“不好意思，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她说。
　　“早上我听见了一个很像楚七的声音，后面我仔细琢磨，怎么可能这么像，就是楚七，肯定是她。”
　　“不是她，像而已，楚七是来了a 城，你不也觉得她不可能在我旁边吗？”
　　张媛媛本来很坚定的，左灵的话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她喜欢楚七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声音呢。
　　“虽然是这样，但是...”张媛媛犹豫了，“你的拍摄对象在你旁边吗，可以让我再听听她的声音吗？”
　　左灵看了楚七一眼。
　　她坐在床头，坐姿慵懒，正看着她，眼眸微垂，没什么表情，冷漠了许多。
　　“怎么了？”楚七见她望向她，开口询问。
　　左灵还没出声，张媛媛兴奋极了。
　　“啊，就是楚七，我听见她声音了，你别想骗我。”
　　此刻的张媛媛就像饿狼，闻到了一点肉味，就想扑上来。
　　左灵犯了难，她朝楚七眨了眨眼。
　　楚七会意，伸出手，要她把手机给她。
　　根据左灵的回应，她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个情况。前世，她也常跟她一块演戏。
　　左灵把手机给了她。
　　她不知道楚七理解到了什么，她不想楚七暴露身份，会很麻烦，如果她本人不在意，她也没必要帮她打掩护。
　　楚七把手机放在耳边，她特意压低了声线，十分自然地打招呼：“你好。”
　　电话另一边的张媛媛听见声音，变得吱唔起来：“你...你好...”
　　真的不是楚七，只是声音像而已，她可不喜欢面对陌生人，尴尬极了。
　　左灵意外楚七的表现。
　　她本意如此，如果张媛媛听见楚七伪装后的声音，就绝对不会信了。
　　身为演员的楚七，有极好的台词功底，她根本不怀疑她这方面的能力，她意外的是，她不过眨了眨眼，楚七就全理解到了。
　　或许只是恰巧，她们的思维完美地碰撞在了一起。
　　张媛媛不说话，楚七把手机还给了左灵。
　　左灵接过手机：“现在信了，她不是楚七，我真见到了楚七，肯定第一时间就和你说了。”
　　张媛媛有些失落：“嗯，你好好养病，我不打扰你了。”
　　左灵挂断了电话。
　　“我的粉丝？”楚七问。
　　左灵点头：“嗯，她是我的室友，喜欢你六年了。”
　　楚七若有所思：“那你呢？”
　　“什么？”
　　“你喜欢我吗？”
　　喜欢楚七吗？这个问题楚七问过她几次，她不记得了，甚至问过她爱她吗，未免过于奇怪。
　　楚七很美，很漂亮，受无数人追捧。
　　她是红得发紫的女明星，说句喜欢她很正常。
　　左灵不追捧明星，在她看来明星也是普通人。她说不出喜欢，她不喜欢任何人，自然包括楚七。
　　“你很漂亮。”她说。
　　楚七弯唇，眼底却没几分笑意。
　　—
　　在a城的最后一晚上，左灵收拾了行李，洗了澡，就躺在了床上。
　　明天她就会回b市，和众星捧月的楚七再无交集。
　　“照片要过些天才能发给你。”左灵说。
　　楚七：“没事，我不着急。”
　　左灵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时间不早了。
　　“我关灯了。”
　　“好。”
　　左灵关了灯，重新躺回床上。
　　她闭着眼，有些睡不着。
　　入住酒店的第一晚，楚七触碰了她，昨晚无事发生，楚七很安静，仿佛那晚是错觉。
　　左灵翻了个身，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但她怎么都睡不着。
　　半夜，迷迷糊糊要睡去的时候，她又醒了。
　　楚七在看她。
　　即使没有转身去看，她依然无比确认。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左灵转了个身，平躺着，余光扫到了楚七。
　　楚七侧躺着，对着她，月光倾泻，而她的眼眸浸满了悲伤。
　　左灵看不透她眼中蕴含的情绪。
　　里面复杂混乱。
　　参杂着许多情感波动。
　　第二天，左灵赶了个早，下楼去买了两份热乎的早餐。
　　回到房间，楚七已经洗漱好了，还化了淡妆。
　　“你要外出吗？”她随口一问。
　　楚七淡淡一笑：“待会送你去机场。”
　　左灵把早餐递给她：“不用，我自己打车去，我们的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
　　楚七笑容不减：“我想送，我喜欢你的照片，爱屋及乌。”
　　左灵坐下啃油条，看着她无懈可击的笑容，没再拒绝。
　　随她吧，再怎么奇怪，就这最后一点时间了。
　　酒店楼下停着车，司机师傅帮左灵放了行李箱，左灵和楚七坐在了后座。
　　左灵坐后面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神色平静。
　　楚七靠了过来，肌肤相贴，左灵有微妙的不适。
　　“不是有这么大一块位...”左灵话说一半，看见楚七的左手边放了一个大包。
　　什么时候有的？
　　楚七：“这里面装的都是特产，还有我洗干净的衣服，待会你带上飞机，特产可以分给室友们吃。”
　　“谢谢，你没必要这样。”她不想受楚七太多的好意。
　　楚七微微一笑：“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左灵只好接受了她的好意。
　　坐前面的司机师傅可不觉得，他跟了楚七一年，根本就没有受过这么好的关怀。
　　“对了，还有一件外套。”左灵想起，她是借了两件衣服的。
　　楚七细眉轻蹙，似乎想了起来：“我给落在酒店，给忘了。”
　　左灵没怀疑：“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还我。”
　　她说的是客套话，不过一件外套而已。
　　楚七笑意渐浓：“好。”
　　到了机场，楚七碍于身份没法下车送左灵。
　　“落地后，给我发消息。”她说。
　　怪异感又来了。
　　左灵点了头：“会的。”
　　下车前，神使鬼差地，左灵问了句：“你一直待a城吗？”
　　楚七有些意外，眉眼弯弯：“你在打探我的行程？”
　　“如果不方便，不用说。”左灵推开了车门，也发觉到自己逾越了。
　　楚七：“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喜欢的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左灵不理解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她来是为了拍照，而楚七一直不得空，所以她们现在才来。
　　目的的导向不一样了。
　　现在楚七说是为了寻找自己喜欢的人。
　　和楚七相处了整整三天，她未见她寻什么人，几乎整日都与她在一起。
　　她是怎么寻人的？左灵百思不解。
　　“那你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


第8章 
　　坐在飞机上，左灵看着窗外的云层，眸光呆滞，脑袋里有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捋不清。
　　楚七的话总让她寻不到规律和逻辑。
　　来a城找人，出发前分明是约好拍照的，怎么又变成找人了呢，问题是还找到了。
　　楚七对她来说就是迷一般的女人，与她无关的，她不会多想，关键是这乱七八糟的线牵连到了她。
　　左灵戴上眼罩，休憩了会。
　　飞机落地后，她取了行李，拿出手机打算打车，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楚七嘱咐的报备。
　　上了车，左灵给楚七发了条消息，就关了手机。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了学校。
　　宿舍里没人，左灵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累得不行，要是宿舍没有电梯的话，不知道要搬几趟。
　　左灵整理了一下行李，拆开楚七的大旅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有糕点，牛肉，各种特色美食，还有纪念品。
　　这些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并不便宜，谁会信楚七没钱呢。
　　她一一拿了出来，堆放在书桌上，外套被压在了最底下，叠的方方正正，被胶袋隔绝着。
　　左灵拿出外套，有淡淡的薰衣草味，是酒店里洗衣粉的味道，衣服还是楚七手洗的，很用心。
　　她挂进了衣柜，拿出手机，楚七给她回消息了，她备注还是用的C，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也没改。
　　C：好。
　　很简短的一个字，除此之外，楚七把尾款转给她了，她甚至还没给她看图，也没走平台交易。
　　左灵把钱收了，她不会跑单，照片已经拍了，后期她会好好做。
　　左灵：我会尽快把照片发你。
　　C：我不着急，你不要耽误上课。
　　左灵：自然。
　　她整理了一下桌面，就打开了电脑，至于课，已经旷了一天，不差这半天。
　　楚七的脸蛋足够精致，基本不需要怎么修，左灵处理最多的就是背景以及整体的色调，让照片更有氛围感。
　　专注了半个小时，左灵眨了眨微微酸涩的眼睛，手机振动了一下。
　　C：在工作？
　　左灵回复：在上课。
　　C：是吗？
　　左灵：嗯。
　　C：注意别用眼过度。
　　左灵：好。
　　放下手机，左灵看向电脑屏幕，察觉到了楚七话语中的意思。
　　她根本就没信她在上课，楚七像开了天眼，知道她在做什么。
　　左灵划动鼠标，眼睛看着图，大脑却在想别的事情。
　　在a城，她和楚七短短相处了几天。
　　在饮食上，她从未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楚七每次都能恰巧撞上，包括张媛媛的那通电话，一个眼神，楚七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楚七很了解她，但她们之前从未接触过，还是恰好遇见了同频的人？
　　左灵不自觉地思索了很久。
　　电脑屏幕上是楚七明艳的笑容，最近几天她的脑子被楚七占据了。
　　左灵屏气凝神，集中精力专注手下的工作。
　　宿舍门开了，她未察觉。
　　张媛媛上完课，就往宿舍走，开门看见左灵有些欣喜，又担忧她的病情，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左灵，你回来了。”
　　左灵扭头瞧见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快捷键，秒关窗口。
　　“嗯，回来了。”她浅笑。
　　张媛媛狐疑地看着她：“你看楚七就看楚七，干嘛跟个怕我发现一样。”
　　她的动作还是赶不上张媛媛的眼睛快，对楚七的敏感程度未免太高。
　　“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她解释。
　　张媛媛笑了：“你也被楚七迷住了吧，害羞什么，就是照片，她又看不见你。”
　　左灵点头称是。
　　知道左灵在看楚七，张媛媛有些兴奋，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几千张照片都是楚七：“我跟你说，这张还有这张照片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左灵说。
　　确实很好看，生图更美。
　　张媛媛还在翻：“怎么感觉哪张都特别好看，要不我全部发你吧。”
　　左灵笑着拒绝：“我要看的时候找你就好，手机响几千下，会炸的。”
　　张媛媛想想也是，拿着鼠标把任务栏上的小图标打开，秒变表情，惊讶极了。
　　左灵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她很冷静地寻找说词：“在网上看见了这张照片，我觉得后期处理一下会更好看。”
　　张媛媛没有怀疑：“你在哪看见的这张照片，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每天都关注楚七的各种动态，从来没见过她穿过这件衣服。”
　　“在微博上看见的。”左灵说。
　　张媛媛立即上了微博，翻看超话，翻看楚七的微博，寻不到。
　　她又看了眼电脑屏幕，蹙眉思考着：“这不是在a城吗，就是最近的照片，怎么网上找不到呢。”
　　“是吗，我也不记得我在哪里看见的了。”左灵说。
　　张媛媛总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可能错过楚七的任何动态。
　　不对劲的不是她，是左灵。
　　她从来不关心娱乐八卦的，每次她提起楚七，她只会礼貌地回应，现在还修起了楚七的图。
　　“这照片是你拍的吗？”张媛媛试探地问。
　　左灵迟疑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说：“我怎么可能拍得到楚七。”
　　张媛媛现在无比确认，得亏她观察左灵的微表情仔细，要不然就得骗过去了。
　　她摆着脸，说：“你明知道我喜欢楚七，可是你一直瞒着我，就是去拍她的对吗？”
　　左灵看了眼电脑，又看向张媛媛，沉默了会，说：“去之前，我也没想到是楚七。”
　　猜到是一回事，听左灵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生气的同时，又很羡慕左灵能够和楚七近距离接触。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要是知道，我倾家荡产去a城都不待宿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不会怎么样。”张媛媛现在后悔死了。
　　“抱歉，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左灵诚恳地说。一是她不想太麻烦，二是考虑到楚七的身份，却没想过张媛媛。
　　“所以当时打电话对面是楚七？”
　　“是她。”
　　张媛媛脸上爬上羞红，回想起来，又紧张又扭捏，她竟然和楚七通过话，她可以吹几年，后悔当时没有表现好一些。
　　“你骗我什么都好，怎么可以骗我这样，呜呜呜，我的楚七...”张媛媛装模作样地哭着。
　　左灵看穿她的小伎俩：“我不会给你她的联系方式，基于对客户隐私的保护。”
　　张媛媛偷瞄瞄地看她，竖起食指：“我不要联系方式，就要一张亲笔签名，我现在特别生气，还没原谅你。”
　　交易结束，左灵原本不愿再与楚七有别的牵扯，她思索着，一张签名并不过分，得看楚七愿不愿意给。
　　“我尝试一下。”
　　张媛媛喜笑颜开，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要特签，最好写上我的ID。”
　　“你的ID是什么？”左灵打算记下。
　　张媛媛笑容得意：“我的ID多少人羡慕不来，抢着占到了。”
　　“是什么？”左灵不感兴趣，所以并不好奇。
　　“楚七是我老婆。”
　　左灵闻言，确实还挺难占的，笑道：“我知道了。”
　　张媛媛搬着自己的椅子坐在左灵旁边：“我看着你工作，正好向你学习软件。”
　　左灵知道她的心思，她一共拍了三组图，并不适合给张媛媛看。有些照片过于性感，还挺私密的，楚七也说过是为了拍给喜欢的人看的，不宜给他人观看。
　　“楚七买了很多特产给我，让我分给室友，你要吃吗？”左灵拿了盒糕点出来。
　　张媛媛眼睛发光，双手接过糕点，心思已经全钻研在了这上面。
　　“这是楚七买给我的，我要把她供起来。”
　　“还是吃了吧。”
　　张媛媛搬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座位，拆开糕点细细品尝着，刚才得到的信息量足以让她消耗好一阵子了。
　　她喜欢了六年的女神，左灵近距离接触过，仿佛她也离楚七更近了些。
　　左灵瞧了一眼，确定不会再被打扰，这才继续干活。
　　—
　　左灵在宿舍坐了半天，天色渐黑，电脑的光刺眼，她这才收拾了下，去食堂随便吃了点饭。
　　回来时，张媛媛和王思怡都在。
　　张媛媛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左灵给楚七拍照的事情，她了解的不多，但不耽误她吹。
　　左灵对上王思怡好奇的目光，不想多说，费口舌又麻烦，仅仅只是普通的交易，楚七在她眼里和普通的客户没有任何区别。
　　“左灵，签名怎么样了？”张媛媛期待地看着她。
　　“还没有，我问一下。”
　　“等你的好消息，爱你。”
　　左灵发了条消息问楚七在不在，她清楚演员工作繁忙，特别还是像楚七这么火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
　　“左灵，给我们说说嘛，你和楚七怎么认识的，她竟然找你拍照。”王思怡十分好奇。
　　张媛媛：“我也想知道。”
　　左灵没有回答她们。
　　对于楚七，她心中也有很多困惑，但比起弄清楚，没牵扯是最好的。
　　她不想过多联系楚七，她总给她一种怪异感。
　　C：在，照片有问题吗？
　　“我出去一下。”左灵说。
　　待在宿舍，会被两个人的口水淹死，等过几天，她们就不会感兴趣了。
　　左灵离开宿舍，到了楼下，楚七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见你不回消息，我就打了电话，出什么事了吗？”楚七的声音有些急，没有之前柔和，清冽些许。
　　左灵有种她在关切她的错觉，而不是照片。
　　“是小事，我会打扰到你吗？”
　　“我现在很清闲。”
　　左灵差点忘了楚七把工作全推了的事情：“我室友知道了你的身份，她想要你的签名。”
　　“可以，我明天回b市，正好可以送过去。”
　　答应了，左灵反而没那么高兴。
　　一张签名，亲自送，不至于此，她的身份也不至于让楚七做到这个份上。
　　左家家大业大，小时候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故意接近，一定有所图，想靠上左家大树的人更多。
　　她至今不明白，楚七图她什么，又是为什么接近她，喜欢照片这种理由，她不会信。
　　“邮寄就好，不用这么麻烦的。”她说。
　　楚七轻笑：“嗯，是我没想到。”
　　“还有一个小要求。”
　　“什么？”
　　“可以是特签吗？加上微博ID的那种。”左灵说。
　　楚七：“可以，什么名字。”
　　“我发给你。”左灵说不出口。
　　她在聊天窗口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了。
　　“你看见了吗？”
　　“没有。”
　　左灵又发了一遍：“现在呢？”
　　楚七弯唇：“可能是手机出问题了，一直没收到，你直接说给我听。”
　　左灵抿了抿唇，有些犯难。
　　这ID实在羞耻。
　　想到张媛媛，确实是她骗了她。
　　左灵欲张口，耳尖就爬上了热意，她轻咳了声，缓解异样。
　　扭捏得不像她自己。
　　左灵深呼吸一口气，说：“楚七是我老婆。”
　　她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色彩，到底是年纪轻，冰冷中渗着丝甜。
　　楚七心情愉悦，笑着说：“我是你老婆吗？”
　　左灵耳朵烫烫的，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楚七言语刺激到的，清冷的脸蛋红透，娇娇软软的。
　　“不是这个，是ID。”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左灵咬着樱红的唇瓣，轻声说：“楚七是我老婆。”
　　这声软甜，还有点乖乖的味道，仿佛回到了她们前世调情的时候。
　　楚七的心酥酥麻麻的：“嗯，我知道是这六个字了。”
　　左灵松了口气，心口火燎火燎的，她没这么羞赧过。
　　“嗯，要求就这些。”
　　“特签可以，这个ID我不能写。”
　　左灵蹙眉，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她刚才不白说了。
　　“因为我心有所属，只能是一个人的老婆。”


第9章 
　　在粉丝眼里，楚七是属于千千万万个少女的老婆，对楚七而言，唯有一个特定的人，她的心是独属她的。
　　左灵能够理解她的感受，不会强制要求，有签名张媛媛就会很开心了，至于这些附加要求，不过是锦上添花。
　　左灵：“没关系，特签就好，待会我把地址发你。”
　　楚七柔和地问：“你要吗，签名什么的，其他什么的都可以。”
　　左灵微怔，这算特权吗？
　　楚七对她是否太好了些。
　　“我不是你的粉丝，谢谢你的好意，你也不想我拿去倒卖吧。”左灵对这些不感兴趣。
　　楚七沉默了会：“的确不是粉丝。”
　　“签名的事情谢谢你，照片我也会尽快发给你，谢谢了。”
　　左灵在极力撇清她和楚七的关系。
　　楚七声音依然轻柔：“嗯，晚安。”
　　“晚安。”左灵挂断了电话。
　　签名是要到了，左灵不太喜欢求人办事，一定要给予什么回报，现在她有种欠楚七人情的感觉，即使楚七本人并不在意。
　　在校园内闲逛了会，左灵心情平静了不少。
　　回宿舍的路上，偶遇到了刚下晚自习的学妹，同一个社团，相对交好。
　　“学姐。”赵玉琪叫住左灵，星眸亮亮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粉。
　　“玉琪。”左灵浅笑。
　　赵玉琪笑容放大：“学姐，上次你借我的书，我已经看完了，你方便去我宿舍吗，我拿给你。”
　　左灵点头。
　　她现在没什么事情。
　　她跟着赵玉琪去了她的宿舍，赵玉琪回来的相对较晚，她的室友们都在。
　　“学姐好。”几个室友很乖地喊。
　　左灵回了一个笑容。
　　赵玉琪在书架上拿书，左灵在边上等着。
　　“中文系的左灵，是她吗？”
　　“是她，是她，赵玉琪不就经常在宿舍提她，一个社团的学姐。”
　　“赵玉琪每次参加完社团活动，就要吹一下左灵有多好看，有多厉害，绝了。”
　　左灵把她们的话听在耳里，其实这种讨论可以等她离开后说的，而且声音并不是特别小，赵玉琪脸薄，已经红透了。
　　“学姐，书...”她声音弱了不少。
　　左灵接过书：“看完感觉怎么样？”
　　“看完第一遍的时候看不懂，看了第三遍的时候才明白这本书到底在说什么。”赵玉琪老实巴交地说。
　　左灵笑了：“那我走了。”
　　赵玉琪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学姐，我送你，我还有话跟你说。”
　　左灵没拒绝。
　　走廊很黑，随着门关的声音，感应灯一下就亮了。
　　赵玉琪落后左灵半步走着，看着她清丽的背影，踟蹰很久说：“学姐，过两天是我的生日，你能来参加吗？”
　　左灵微愣，说：“当然可以。”
　　她并不知道她的生日。
　　“这是邀请函。”赵玉琪递给她。
　　左灵接了。
　　赵玉琪笑容满面：“学姐，我就回去了。”
　　“晚安。”左灵轻声说。
　　赵玉琪笑容放大：“晚安。”
　　邀请函做工精美，上面有她的名字，是特意准备的，左灵收了起来。
　　赵家在京城很有威望，家族企业已经有百年历史，作为赵家的千金，十八岁的生日必然会非常隆重。
　　左灵不得不重视这个生日晚宴。
　　—
　　回到宿舍，左灵打算继续修图。
　　刚在电脑前坐下，还没开机，张媛媛就冲了过来。
　　左灵以为是问签名：“已经要到了，邮寄可能没那么快。”
　　张媛媛笑得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缓了会，压住欢喜劲，说：“刚刚我特别伤心，现在听见这个消息，稍微好了点。”
　　左灵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张媛媛这里说一下，那里说一下，逻辑不清，左灵严重怀疑她当时怎么进的辩论社的。
　　她听了半天才明白是个怎么回事。
　　楚七上热搜了。
　　半小时前发的一条微博，直接冲上了热搜头条。
　　自从楚七自爆有喜欢的人后，在圈里十分受关注，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你看这条微博，我再次失恋了。”张媛媛把手机给她。
　　左灵接过，瞧了眼。
　　楚七：被套路的她，好可爱。
　　“被套路”，左灵盯着这几个字眼，心里生出了几分不舒服。
　　那通电话，她被楚七套路了。
　　被迫说出这几个字，可想起来又没缘由。
　　楚七让她说出那几个字没有任何动机，楚七又不喜欢她。
　　所以她没被套路，这条微博更不可能指她了。
　　“你也不是第一次失恋了。”左灵把手机还给她。
　　张媛媛摇头：“不一样，注意这个她字，是女字旁的她，七七喜欢的是女孩子，我原本是有机会的。”
　　关于这个，在a城，左灵就知道了。
　　“或许曾经是有那么一丝机会。”左灵笑着说。
　　张媛媛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刷着评论，心不在焉的。
　　[七七喜欢的原来是女孩子，我竟然从出生开始就没了机会]
　　[我好羡慕，七七来套路我吧，呜呜呜]
　　[原来七七喜欢的是甜妹，我要换风格了。]
　　张媛媛托着腮，可不见得是甜妹，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可爱的，更何况七七喜欢了她这么多年，没有人可以取代。
　　左灵开了电脑，打开软件，打算今晚熬夜干活。
　　图还没点开，就听见张媛媛一惊一乍的声音。
　　“嗷嗷，七七回复我评论了，啊啊！”张媛媛把手机捂在心口，兴奋得不行，“我又活过来了，我要磕七七和她未来女朋友的cp。”
　　左灵闻言，失笑。
　　她的快乐真实去的快，来的也快。
　　“你评论的什么？”左灵问。
　　楚七之所以回复，很大的可能是她告诉了她id。
　　张媛媛眼睛亮晶晶的：“给你看。”
　　左灵凑近看了眼。
　　楚七是我老婆：怎么套路的，想学。
　　回复楚七是我老婆：比如手机坏了？
　　左灵看完怔住。
　　张媛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我要把七七回我的评论截图，换成朋友圈的背景图。”
　　左灵自认为自己不算笨，可当时的她就是信了楚七的话。
　　这条微博说的就是她，可未免离谱。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她曾有过很多猜测，都被自己否决了。
　　她和楚七非亲非故，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她的猜测都是不成立的。
　　有时候想太多，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左灵拿出手机给楚七发消息。
　　左灵：你的微博是什么意思，手机没有坏？
　　C：没有坏。
　　她承认了。
　　左灵意外：那为什么在电话里要那么做？
　　C：怎么做？
　　左灵咬了一下唇：让我说你是我老婆。
　　C：你很生气？
　　C：觉得自己吃亏了吗？
　　左灵无法反驳。
　　能够在电话里和楚七说这样的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有机会。
　　可她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她只觉得心烦意乱。不仅想不明白，还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左灵：我不懂。
　　左灵：不明白，为什么要套路我，又发微博。
　　C：手机当时的确出了点问题，移动数据关闭了，所以接收不到消息。
　　C：我套路自己喜欢的人，你似乎很有意见？
　　C：这样质问，会让我误以为我约的摄影师喜欢我。


第10章 
　　窗口迟迟没有弹出新的消息，楚七弯唇笑了。
　　她太了解左灵了，只要放出一点诱饵，她就会咬着上钩，讨厌这种看不透摸不清的感觉。
　　又误解了。
　　微博不是指她，还给楚七造成了误会。
　　左灵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可楚七总给她造成这样的错觉。
　　巧合实在太多了，给了她错误的判断思路。
　　左灵抿唇：我对你没有异样的心思，请放心。
　　C：我可放心不了，左小姐刚才质问的可凶了。
　　左灵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语气确实不太好。
　　左灵：抱歉。
　　左灵：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在酒店时，我就会对你下手，拍睡衣照时，或许我就扑上去了。
　　C：原来无意间，我给你制造了这么多机会。
　　C：而你言语中透露着，你知道这是好下手的时机。
　　左灵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有种无可奈何又纠缠不清的感觉。
　　她还是头一次被人压这么狠。
　　可在酒店动手的人，是楚七，不是她。拿着她外套迟迟不还的还是她，楚七给她营造了一种极容易误解的现象，现在还反咬她一口。
　　这个争论很无聊。
　　她干嘛要跟楚七较这个劲。
　　她清楚自己的心意，楚七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这是无意义的牵扯。
　　左灵：看了微博质问你，很抱歉。
　　左灵：是我多想了，我会尽快把照片发你的，这样你也会安心一些。
　　C：我并不在意，不用道歉。
　　C：照片的事不着急，别熬夜。
　　左灵拧眉，楚七再次预判了她的行为。
　　她就是打算今晚熬夜的。
　　左灵关了手机，看向电脑屏幕，现在不知道这个夜到底是熬还是不熬了。
　　—
　　左灵还是熬了一个通宵修图，睡到中午才醒，吃完饭，下午去上了节课。
　　回到宿舍后，左灵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学校的衣柜不大，她带过来以及每个月买的衣服根本放不下，有一些就放在外面的。
　　十八岁的成人礼，必然会办的十分浓重，她不可能穿的太随便。
　　左灵还记得自己十八岁的时候，s市半个商业界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赵家必然不比这差。
　　左灵翻找了半天，找不到一件像样的晚礼服，在学校基本穿不上这类的衣服，衣柜里没有一件适合参加晚宴的。
　　左灵看了看银行卡里的余额，没有多少，尾款到手后，她就买了相机。
　　买一件根本不现实，租一件高档的也不太够。
　　左灵重新收拾好衣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爬上床躺着，闭着眼睛没有睡。
　　衣服的问题需要解决，这样的晚礼服家里有很多，可她不太想联系父母。
　　他们断了她的经济，就是想她能够屈服，放弃摄影，放弃在b市的一切，回s市做回他们乖乖的女儿。
　　左灵睁开眼，拿起手机，翻找着通讯录。
　　她打算找在s市的好友借。
　　消息还没发出去，赵玉琪给她发了信息。
　　左灵点开聊天窗口。
　　赵玉琪：学姐在上课吗？
　　左灵回复：今天的课上完了。
　　赵玉琪：那我来你宿舍找你。
　　左灵：好。
　　赵玉琪不是贸然打扰的性子，左灵下了床，等她过来。
　　没多久，响起了敲门声。
　　左灵还没动，张媛媛就去开门了。
　　“学姐。”赵玉琪乖巧喊了声。
　　张媛媛见是她，笑了：“过来找谁？”
　　她故意如此问，在社团里，赵玉琪喜欢亲近左灵。
　　“找左灵学姐。”赵玉琪微微红了脸。
　　张媛媛让开了位置，左灵这次注意到她提了一个手提袋，纸质的，印的是某国际品牌的logo。
　　“学姐，明天晚上记得来，这个给你。”赵玉琪把手提袋放在了左灵的桌上。
　　左灵猜测里面是件礼服。
　　赵玉琪邀请了她，还费心的把这层想到了。
　　“谢谢，之后我会还你。”左灵没拒绝。
　　赵玉琪脸上的笑容放大：“嗯，好。”
　　“学姐，你有空了，我可以找你拍写真吗，定制的洛丽塔到了，我想穿它拍照。”赵玉琪期盼地说。
　　左灵微笑：“有空的话给你拍，不收钱。”
　　赵玉琪：“不行，我不能占学姐便宜。”
　　“这不是占便宜，是学姐给你的福利。”
　　“那好吧。”
　　聊了会，赵玉琪就走了，听到她说不收钱，反而很失落。
　　左灵没急着看她送过来的衣服，眸光转向了张媛媛。
　　张媛媛被她盯着，感觉莫名地心慌：“怎么了？”
　　“你把拍照的事跟她说了？”
　　“你不是去a城，然后没去社团，她问起来，我就说了，放心，她不知道是楚七。”
　　左灵就知道，赵玉琪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特意送衣服过来，还找她拍照，原来是知道她缺钱用。
　　左灵拿出手提袋里的礼品盒，打开盒子，她猜的没错，里面是条淡紫色的裙子，镶嵌着亮片，腿侧有开衩的设计，很漂亮。
　　裙子有了，就差生日礼物了。
　　左灵打开柜子，拿出了一个方正的礼品盒，里面是一条宝石项链。
　　去年爸妈送的生日礼物，她不是很喜欢，只试戴过，就放在角落一直落灰。
　　—
　　第二天上完课，左灵才有时间试穿裙子。
　　上身后，看了看，挺合身。
　　“左灵，我恨不得送你去出道。”张媛媛拿着手机狂拍。
　　王思怡重重点头，表示认同，这身材可羡慕死她了。
　　左灵平日穿的简单，很少化妆，这条裙子完美地凸显了她的身材。
　　抹胸的设计，皮肤白皙细腻，锁骨清晰，腰肢纤细，侧腿的开衩几乎没入大腿深处，玲珑的身姿曲线令人遐想。
　　她化了淡妆，眉目如画，唇瓣娇嫩，不笑时透着淡淡的清冷感，淡紫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妖娆又魅惑，而她的气质刚好中和了这一点，更显高级。
　　张媛媛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了。
　　要她是个男的，就要被打上猥琐的标签了，可谁不爱美女呢。
　　左灵不动声色地穿上了件外套。
　　张媛媛顿时觉得可惜，没得看了，眼睛也没那么色眯眯了。
　　“要是我是男的，就看上你了。”张媛媛盯着她说。
　　左灵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戴耳环，笑着说：“如果你真是男的，可能已经被我拒绝无数次了。”
　　张媛媛撇嘴。
　　还好她是个女的，不然得多受打击。
　　左灵看了眼桌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她在网上约了车，再过几分钟就到楼下了。
　　“我走了。”左灵说。
　　张媛媛：“早点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左灵到了邀请函上的地址，酒店外停了很多豪车，大厅摆放了许多的花束，LED屏上投放的正是赵玉琪的视频，每一帧都很漂亮。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左灵才找对地方。
　　晚宴已经开始了，室内的灯光昏黄，酒杯碰撞，液体摇曳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赵玉琪和父母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看见左灵，赵玉琪立即就迎了上去。
　　她星眸亮亮的，声音软甜：“学姐，你来了，今晚的你特别漂亮。”
　　左灵把礼物递给她，不自觉地放柔了声线：“生日快乐，今晚你才是小公主。”
　　赵玉琪脸红了，好半天没说话。
　　“你就是琪琪经常提到的学姐吧，在辩论赛上拿过国家一等奖。”赵母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左灵礼貌微笑：“琪琪也很厉害，听说是今年的文科状元。”
　　听到左灵的夸赞，赵母笑得更是合不拢嘴了，又说了些自家女儿的许多光荣事迹。
　　反倒是赵玉琪听着他们虚与委蛇的对话，很不舒服：“妈，我带学姐去入座。”
　　“好，去吧。”
　　赵玉琪与左灵并排走着：“我妈话有点多，学姐，你不要在意。”
　　“阿姨说的没有错，你很优秀。”左灵笑着说。
　　赵玉琪耳尖微红：“比不上学姐，学姐很厉害。”
　　左灵没有说假话，赵玉琪确实很优秀，也很努力，社团的后辈里，她最看好的就是她。
　　赵玉琪领着左灵去了靠舞台的一桌。这桌的座位少，没什么人，应该是迎接重要的客人的。
　　“学姐，我先不陪你了。”
　　“好，你不用在意我的。”
　　赵玉琪去迎接其他的客人了，左灵有些饿，在上菜前，去拿了块小蛋糕。
　　这次生日晚宴，来的年轻人也不少，左灵进门就被几位注意到了。
　　见她落单，大胆的已经前来搭讪。
　　宴会是扩大人际圈的好时机，更何况能来参加的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左灵没有这样的想法，说话一点不客气。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公子哥已经面如土灰。
　　左灵离开原地，去拿了杯果汁，打算配着蛋糕吃，余光瞥见不远处正举杯的男人，正与一位中年男子交谈。
　　她细眉轻蹙，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步伐越来越快。
　　男人注意到了她，眼眸闪过一抹错愕，又笑着对面前的人说：“王总，有点事，先失陪。”
　　王总笑容和蔼：“下次再聊。”
　　男人上前直接握住了左灵纤细的手腕，语气严肃：“灵灵，你怎么在这？”
　　左灵抬眸看他：“哥，这句话我还想问你。”
　　楚七姗姗来迟，笑着摸了摸赵玉琪的头，转身就看见了左灵。
　　不同于在a城，今晚的左灵特意打扮过，明媚大方，光鲜亮丽，是人群中的焦点。
　　然而，楚七笑容十分冰冷，怎么看都觉得她旁边的男人碍眼。


第11章 
　　左灵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自大三开学，有两个多月没见，似乎成熟了不少。
　　每隔一段时间不见，左灵都会发觉到左燃身上的变化，左燃比她年长三岁，一直按照爸妈安排的成长路线走着。
　　大学毕业，去国外进修了一年，回国后就进了自家公司。
　　左灵能明显感觉到左燃的不快乐，这种不快乐和她不一样，左燃是乐意进公司，并且想要继承家业。
　　爸妈给了他很多的压力，并且始终对左燃不够满意。
　　“哥，我们家和赵家并不熟识，她的生日晚宴，你怎么会过来？”左灵问。
　　左燃松开了她的手：“我来b市是找你来了，至于这个宴会，只是为了认识一些这边的人。”
　　左灵意外：“爸妈要你来的？”
　　左燃点头：“爸妈说你不联系他们，经常不回消息，很担心你。”
　　左灵并不觉得是这样。
　　如果真的担心她，一天一个电话都是少的，可他们没有。
　　左燃见她沉默，说：“爸妈很想你。”
　　“那哥你告诉爸妈，我也很想他们。”左灵唇角轻扯，勾起一抹笑。
　　左燃拧眉，看出左灵这个笑并非发自内心：“我知道爸妈最近把你的卡给停了，打给你的零花钱很少，可你也不能不联系他们，如果你要，他们会给的。”
　　由奢入俭难，左灵从小不愁衣食，用的吃的都是最好的，即使没了钱，她也不愿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或者说去卖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买新衣服了。
　　听了左燃的话，左灵只是笑着说：“他们给，我自然会收，不愿给，我也不会要。”
　　“你是在和爸妈赌气吗？”左燃问。
　　左灵笑容依旧：“那哥，你想我去公司吗？”
　　左燃好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会，才说：“你毕业能在公司上班，自然是好的。”
　　左灵闻言，说：“我饿了，去吃东西。”
　　她哥应该照照镜子，他说这话有多勉强，左灵很清楚他害怕什么。
　　左灵拿着蛋糕和果汁回到座位，低头细细品尝着。
　　奶油细腻，蛋糕松软，入口即化，味道还不错，左灵连吃了几口，余光扫到左燃坐在了她旁边，她没在意。
　　陆续地有服务员开始上菜，几乎每个菜都是大菜，摆盘精美，看着很有食欲。
　　赵玉琪的父亲在台上说了几句话，轮到赵玉琪说话的时候，她有些怯场，白净的脸蛋羞红，结巴中又不失可爱。
　　这桌就只有几个位置，现在坐了她和左燃，还没出现第三个人。
　　“在学校还好吗？”左燃找话题。
　　左灵：“挺好的。”
　　左燃看着她，恍惚发觉这几年左灵出落得愈发标志，更漂亮了，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待会还是给爸妈发条消息吧。”他说。
　　左灵喝了口果汁，敷衍地说：“会的。”
　　“思语姐，坐这里。”
　　左灵抬眸，看见赵玉琪领着一位长相大方端庄的女人过来了。
　　她认得这个女人。
　　是歌后江思语，歌红人也红。
　　“思语姐，你怎么现在才来？”赵玉琪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撒娇，脸红扑扑的。
　　江思语弯唇：“在路上耽搁了，生日快乐，成年了。”
　　赵玉琪的脸更红了：“嗯，成年了。”
　　左灵看她们应该是旧识，不是特意请来的明星，明显感觉到赵玉琪在面对江思语时，要更害羞一些。
　　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赵玉琪十分繁忙，和她们聊了会，就走了。
　　“你是左灵，对吗？”江思语看向她。
　　左灵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嗯，听七七提起过你。”
　　左灵明白了，江思语和楚七是交好的关系，从称呼上就可以听出来，楚七向她提及过自己，说明她们之间关系不错。
　　“我也听过你的歌，非常好听，还单曲循环过。”左灵说。
　　江思语笑了：“待会我会现场唱一首，你可要听。”
　　“肯定。”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思语上台了，她没戴耳返，拿着普通的话筒，放着伴奏，就这样唱了起来。
　　不是专业的舞台，依然很震撼，她的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
　　“七七是谁？”左燃问。
　　左灵：“一个演员。”
　　“怎么认识的？”左燃记得左灵对明星八卦这些，一点不感兴趣，又怎么会接触这个圈子里的人。
　　“哥，你怎么连我的交友也要管了？”左灵不愿回答。
　　左燃不说话了。
　　一首歌结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要求再唱一首，赵玉琪的眼眸也是亮晶晶的，江思语无奈又唱了首。
　　眼前的座位拖动了一下，左灵抬眼看见了楚七。
　　黑蓝色的晚礼服很修身，腰肢纤细，臀部曲线性感优雅，深v的领子，搭配着钻石项链，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楚七缓缓坐下，勾唇瞧了左灵一眼，眉眼的风情更甚。
　　左灵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她终于理解了，在宿舍，张媛媛的“色狼”行为。
　　会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左燃看见楚七，才理解刚才所说的七七是谁，他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本人比荧屏中还要漂亮许多。
　　“你好，我是左灵的哥哥左燃。”左燃主动自我介绍。
　　楚七瞧了他一眼，笑容收敛了许多：“你好，左先生。”
　　左灵默不作声地喝了口果汁。
　　她没想到参加个宴会还能碰见楚七，既然她是江思语的好友，陪伴参加似乎也正常。
　　“表姐，你肚子好些了吗，刚刚是去拉肚子？”赵玉琪瞧见楚七，便过来了。
　　猜错了，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左灵微微懊恼，又喝了口果汁。
　　“好多了。”楚七回答着，却是望着左灵，笑了。
　　赵玉琪以为是让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学姐，我很喜欢她，旁边这位...”
　　她迷糊了，并不认识，怎么会坐在这里。
　　“我是左灵的哥哥。”左燃连忙补充。
　　赵玉琪顺着说下去：“是学姐的哥哥。”
　　“我知道。”楚七说。
　　赵玉琪拉开座位坐下，微带羞怯的眼眸看着她：“学姐，菜还合你口味吗？”
　　左灵微笑：“味道很不错。”
　　没一会，江思语就回来了，见自己座位被楚七占了，就顺势坐在了赵玉琪的另一边。
　　左灵和楚七都察觉到赵玉琪紧张了许多。
　　左灵兀自吃着菜，不参与她们的谈话，偶尔赵玉琪提到她时，她会说两句。
　　左燃和她不一样，有插话的空间，他都要插上一嘴，想要刻意拉进关系，却显得愚昧。
　　左灵看在眼底，但什么都没说。
　　她还注意到左燃好几次故意把话题引到楚七身上，还经常看她。
　　男人的本性。
　　左灵本想喝口果汁，结果不小心喝了赵玉琪给她倒的酒。
　　她酒量不算差，但一直秉持着能不喝就不喝的原则，现在倒是不小心误喝了。
　　“碰个杯？”楚七挑眉看她。
　　喝都喝了，再说自己不能喝，很不给面子。
　　左灵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抿了口，就当喝了。
　　楚七已经喝了几杯，眼尾被酒气熏红，眸光流转，看谁都深情。
　　“少喝些。”江思语劝道。
　　楚七笑着：“今天玉琪的生日，高兴。”
　　赵玉琪看着她，小脸忧心忡忡的：“表姐，你能抽空来，我就很高兴了。”
　　表姐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的，怎么这次喝这么多？
　　“还管起你姐了。”楚七笑着摸了一下赵玉琪的头，手指不经意地滑落在她脸上，最后挪开。
　　她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泛着淡淡的粉，刚好覆盖了赵玉琪的半张脸。
　　左灵看得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那晚楚七掌心的温度是温热的，她还记忆清晰。
　　赵玉琪的脸更红：“思语姐，你管管她，让她别喝了。”
　　江思语拿走她的酒杯：“好歹给寿星一点面子。”
　　楚七眼波流转，颇为无奈地说：“好吧。”
　　左灵看向左燃：“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过会就走，你呢？”
　　“一样，我问的是什么时候回家？”
　　左燃才知道他错意了：“见到你，看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明天就回去。”
　　左灵微笑。
　　她也不想左燃多待。
　　话说的很好听，实际上他们兄妹感情没这么深，她和左燃的关系实际一般。
　　“学姐待会就走吗？”赵玉琪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左灵笑了笑：“嗯，学校有门禁，你也知道。”
　　赵玉琪闻言，一下理解了，便不多留。
　　楚七抚着头，细眉轻蹙着，似乎有些难受，喝了杯清水。
　　赵玉琪就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了她的情况：“表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楚七笑容虚弱，语气轻了不少：“可能是酒喝多了，有些难受。”
　　左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思语：“都说了让你少喝，就是不听。”
　　赵玉琪担忧地看着她：“表姐，我叫人扶你去客房休息吧，我看你状态很不对劲。”
　　楚七依旧笑着，说：“我没事。”
　　“你看你脸红的，额头都冒汗了，怎么可能没事。”江思语补刀。
　　楚七余光扫了左灵一眼，又说：“嗯，有点不舒服，但没大碍。”
　　赵玉琪也不听她说，直接叫人来，吩咐让人扶着去客房休息。
　　楚七站了起来，重心不稳，差点摔了，扶着桌子才稳住，微卷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脸蛋熏红，半张脸就足够惊艳。
　　赵玉琪吓得赶紧扶住了她：“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让左灵扶我过去吧。”楚七撩了一下长发，眼尾微扬，含情的眸子看向左灵，笑容透着风情。


第12章 
　　忽然被提到，左灵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楚七脸上的醉态明显，浅灰色的眸子涣散，眼尾泛着薄红，唇瓣娇嫩，还有些站不稳。
　　赵玉琪不解，为什么要左灵去扶：“表姐，就不要麻烦学姐了。”
　　“没关系，我和她认识。”楚七又说，“她会愿意的。”
　　左灵并不情愿，不想和楚七沾上关系，她和楚七也并不熟识。
　　赵玉琪看了看左灵，又看了看楚七，一脸茫然：“原来学姐和表姐认识的吗？”
　　“偶然认识的。”左灵说。
　　赵玉琪闻言，歉意地说：“那麻烦学姐了，表姐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我现在走不开，我让人领着你们去。”
　　左灵没办法拒绝，对左燃说：“待会你走的时候不用等我，我会自己回学校。”
　　左燃：“好。”
　　左灵起身，走到楚七身边，扶着她的手：“走吧。”
　　走了两步，左灵明显感知到楚七身体的重心几乎落在了她身上。
　　喝醉酒的人，果然会变重，她没办法这样扶着她走。
　　左灵揽着她的腰，搂上去才发现，她的腰远比看上去的还要纤细，轻易就能折断，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酒香很扰人，弄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前来的宾客很多，自然会有选择留宿的，赵家包了一层楼，作为客房。
　　服务员打开房门，左灵扶着楚七进去。
　　服务员走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任务完成，左灵不想久留，她扶着楚七，让她靠躺在床上。
　　楚七突然有点想吐，拽着左灵，不知道怎么的，往她身上倒了下去。
　　左灵看她捂着嘴，想吐的模样，有些惊慌，担心她吐在自己身上，一时疏忽，躺在床上的反而变成了她。
　　楚七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楚七的身体柔软，在重力的影响下，左灵还是被压疼了，她睁开看楚七，下意识地问：“你想吐...”
　　话说一半，左灵就怔住了。
　　楚七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手半撑着，膝盖抵在左灵双腿之间，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想吐的感觉。
　　左灵被她直勾勾地注视着，闻着她身上杂糅着酒味的幽香，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
　　她仿佛被钉在了床上，四肢不能动弹。
　　楚七的魅力太大，被她这样一双含情眼注视着，很难不动容。
　　左灵别过脸，冷静下来，说：“你能起开吗？”
　　“起开？”楚七的一双眸子又变得涣散，仿佛没听懂左灵的话，作出懵懂无知的样子。
　　明明可以动，却又好像动不了。左灵很讨厌自己这样，她没再看楚七一眼。
　　“别压着我。”她说。
　　楚七缓缓地起身，倒在一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的手搭放在了她腰间。
　　左灵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的大脑似乎清晰了不少。
　　“还难受吗，想吐的话，我扶你去洗手间。”左灵坐了起来。
　　楚七指关节弯曲，淡淡一笑：“我想喝水。”
　　现在的楚七看上去十分正常，除了双颊泛红，几乎看不出醉态。
　　左灵怀疑她到底有没有醉，可是这种事情，没有装的必要，又不是什么商业应酬。
　　房间里有烧水壶，左灵担心不干净，打电话叫人送瓶矿泉水上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钟，不早了，得赶紧回去。
　　手机上还有几条未读的短信，是家里人发过来的，左燃大概把他们见面的事情和爸妈说了，不然不可能主动联系她的。
　　左灵还是点开看了。
　　妈：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妈：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说你这个专业毕业后能干什么？
　　妈：不是不愿跟你给钱，你在外没钱用，我们也心疼。
　　左灵敛眸，领了转过来的二万块，再没回消息。
　　正好，敲门声响了。
　　服务员送来了水和杯子。
　　左灵接过，关上了门。
　　回眸时，发现楚七正看着她，脸蛋潮红，裙子被她拉扯的不成样子，肌肤如白玉，温润无暇，透着淡淡的粉。
　　左灵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楚七怎么了。
　　“你很热吗，盖上被子，不然会着凉。”她低头倒水，没有看楚七。
　　楚七见她耳尖红透，不但没有盖上被子，还拉扯了一下裙子，半遮半掩着，完全看不出是刻意为之。
　　左灵倒了半杯水，视线不敢多再楚七身上流离，她不动声色地拉扯被子，盖在了她身上。
　　“你要的水。”她递给她。
　　楚七没有接，揉了揉太阳穴，眉间多了两道褶皱，神色痛苦：“你喂我...”
　　左灵看她头痛，现在自己也觉得头疼。
　　她从没这样照顾过别人。
　　楚七见她不动，握住了她的左手腕，指尖摩挲着，轻声说：“想喝水。”
　　左灵被她滚热的手心烫到，垂眸落在她的唇间，唇形漂亮，唇色饱满，很诱人。
　　左灵握着玻璃杯抵在她的唇上：“张口。”
　　楚七唇瓣微张，宛若琉璃的一双眼却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左灵。
　　左灵喂的很慢，可还是有水从她的唇角溢出，留下一道水痕，唇瓣泛着水光。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擦拭她的唇瓣，指腹凹陷，触感软绵，温温热热的，好似被烫到，左灵一下就移开了手。
　　“还想喝吗？”她镇定地问。
　　楚七舔了一下上唇，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宛若妖精：“不喝了。”
　　再逗下去，左灵就要跑了。
　　左灵松了口气，放下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后，心情平静了不少。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要走了。”左灵说。
　　楚七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头还有些疼，很难受。”
　　“我不会按摩。”她说。
　　楚七微微一笑：“我没让你按摩，你陪我聊聊天，我会好很多。”
　　左灵想了想，待会打车回去，应该能赶上门禁，就同意了。
　　她坐在床边，寻找话题。
　　她和楚七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交易的关系。
　　“三组图，我已经弄完两组，很快就能发你。”她说。
　　楚七微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身上穿的裙子，是玉琪送给你的吗？”
　　看见左灵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这条裙子。
　　“你怎么知道，她和你说的？”左灵问。
　　楚七摇头：“裙子很衬你，是我以前送给她的，可能是不太合身，又送给了你。”
　　左灵现在穿着这条裙子，极为别扭，在知道是楚七买的之前，她还没有这样的感觉。
　　只要和楚七沾上边，她心理上会有怪异感，泛痒痒。她本能的不想和楚七扯上关系。
　　“原来是这样。”左灵说。
　　“你和玉琪的关系很好，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刚才在宴会上，她也说过喜欢你。”
　　左灵蹙眉，问出这样的话，不难推测出是对赵玉琪的关心，毕竟楚七是她的表姐。
　　可是，现在的楚七，根本就不像喝醉酒的样子。左灵只当她清醒了些。
　　“嗯，我也喜欢玉琪，她很聪明，还很好学。”左灵说的是真心话。
　　在社团，赵玉琪是她唯一亲近的后辈，乖巧可爱，没人会不喜欢。
　　楚七垂眸，又笑着说：“对后辈的喜欢？”
　　左灵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么细，楚七知道是什么样的喜欢，却还是要问上这么一句，她点了头：“是这样。”
　　楚七唇角上扬，笑而不语。
　　左灵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必须得走了。
　　她正准备起身，听见门被敲响，随后赵玉琪推门而入。
　　她头发微微凌乱，走过来有些急，语气担忧：“我过来看看表姐怎么样了。”
　　左灵：“刚刚喂她喝了水，现在好些了。”
　　赵玉琪敏感地捕捉到了“喂”这个字眼。
　　表姐竟然让学姐喂，这就算了，学姐竟然真的去喂了。
　　赵玉琪走到床边，看楚七裙子凌乱的模样，就像被欺负了。
　　她没联想到左灵身上，因为学姐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是她表姐自己弄成这样的。
　　“表姐，你好歹是明星，注意一点形象。”赵玉琪用被子把楚七盖得严严实实的。
　　楚七捏了一下她的脸：“干嘛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我没事。”
　　赵玉琪红了脸，说：“我哪有。”
　　赵玉琪来了，她更没有逗留的必要。
　　左灵说：“我走了。”
　　赵玉琪看了下手机，说：“学姐，学校的门禁点已经过了，现在回去，也睡不了。”
　　还是错过了。
　　左灵蹙眉。
　　楚七笑意不减：“没关系，不是还有客房吗？”
　　原本的计划是待会就回去的，现在看来，不得不这样。
　　左灵看向赵玉琪：“麻烦了。”
　　赵玉琪笑着说：“不麻烦。”
　　左灵能参加她的生日宴，她很高兴，留宿代表着相处时间能更长些，自然更好。
　　左灵是她在同龄人见过的最优秀的人，不仅漂亮，还冰雪聪明，气质温婉又低调，是她仰慕的人。
　　“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有哪些是空着的。”赵玉琪拿出手机。
　　左灵：“好。”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赵玉琪就打完了电话。
　　她面露难色，说：“学姐，客人实在太多，现在没有客房是空着的了。”


第13章 
　　听见没有客房，左灵不意外，毕竟今晚的人太多。
　　正好家里人给她转了钱，她可以在附近找一个高档点的酒店住一晚。
　　“没关系，我找酒店住一晚。”她说。
　　赵玉琪脸色没有好多少：“学姐，附近的酒店恐怕都订完了。”
　　左灵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
　　楚七拿着枕头垫在腰下，慵懒地看着她们，唇角始终勾着抹淡淡的笑容。
　　赵玉琪想了想，说：“学姐，你就不要走了，现在很晚，你在外面不安全，我带你回我家睡吧。”
　　左灵闻言，没有拒绝。
　　赵玉琪面露喜色：“那待会学姐和我一块回去。”
　　左灵点头：“好。”
　　楚七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我看不太妥。”
　　“有什么问题吗？”赵玉琪不解地看楚七。
　　楚七正色地说：“今天你生日，你爸生意上往来的人也来了不少，可能待会还要去你家谈事情，还有些亲戚也会在你家留宿，左灵去了会不自在。”
　　楚七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赵玉琪看向左灵。
　　左灵听了楚七的话，觉得自己贸然过去确实不太好。
　　“远一点的酒店应该有房间，没关系的。”她说。
　　赵玉琪还是担忧：“可是现在都快半夜了，不安全。”
　　楚七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不太喜欢和人睡，就勉强和你挤一晚吧。”
　　“学姐，你就和表姐挤一晚吧，真的不安全，我会担心的。”
　　左灵望向楚七，她细眉拧在一起，薄唇紧咬着，似乎很难受。
　　还没醒酒吗？
　　楚七对她来说很危险，是她唯一看不透的人，所以她选择尽量远离，可是现在她迟疑了。
　　“我睡相很好，不会扰到你。”左灵认真地说。
　　楚七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睡相不好才合她意。
　　“学姐留下来，正好还可以照顾一下你，都说了不要喝这么多。”
　　楚七无奈地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赵玉琪待了会就走了。
　　楚七掀开被子，拿到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要她送两套衣服和睡衣过来。
　　左灵去洗手间卸了个妆。
　　听到敲门声，本想过去，看见楚七下了床，去开了门，随后抱着一大袋衣服回来。
　　左灵最后清水洗了洗脸，睫毛湿漉漉的，眼睛沾到了一点水，稍微有些涩。
　　左灵走出洗手间，楚七把睡衣递给了她。
　　“新的，待会洗完澡穿。”
　　左灵看见床上摆放着一样款式的睡衣：“待会你要洗澡吗？”
　　楚七笑着点头，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我不会摔的，再说摔了不是还有你吗？”
　　这句话过于暧昧，左灵有轻微的不适，还是点了头。
　　所幸的是，楚七没有摔倒，洗完就出来了，还吹干了头发。
　　左灵洗完澡，就躺在床边，准备睡了。
　　最近她的睡眠一直不足，又刚刚参加完晚宴，已经很疲惫。
　　楚七关了灯，躺在她身侧，盖好了被子。
　　左灵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盖着的被子仿佛也沾染了楚七身上清雅的香味，让她更加不适。
　　左灵翻了个身，几乎靠近了床沿，闭上了眼。
　　不过和人睡一晚，她没有必要如此在意，撇开演员的身份不提，楚七就是一个普通人。
　　稍微漂亮点的普通人。
　　左灵攥着被子的一角，没一会就睡着了。
　　楚七侧躺着，看着卷曲而眠的左灵，唇角挂着抹淡笑，和她睡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在前世，她和左灵同塌而眠的次数也并不多，左灵是主子，她是奴，她会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冷若冰霜的一张脸蛋极为动人。
　　可后来在床上，左灵总是极为害羞。
　　楚七眼眸里的温度渐渐冷却，变得落寞，现在在她面前的左灵，没有任何记忆。
　　她有很多话，无法述说。
　　就连爱她都不能轻易说出口。
　　她越热烈地靠近，左灵只会离她越远，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左灵的疑心病一点没变。
　　“灵儿。”她轻声唤了声，眸光中满是深情。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楚七这才大着胆子揽着左灵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的，淡淡的发香很好闻，她想把左灵抱得更紧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楚七下颚抵着她的发顶，没忍住在她发丝上落在一个轻柔的吻，这才闭上眼睛。
　　左灵睡得沉，睡梦中，灵魂深处感觉到温暖，又似乎很久违，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完全地窝在了楚七的怀里。
　　楚七唇角上扬，将她抱得更紧。
　　—
　　左灵醒时，是早上八点。
　　昨晚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她坐了起来，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发现楚七不在房间里，洗手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
　　原来还没走。
　　左灵看见床头整齐摆放的一套休闲装，应该是昨晚楚七叫人送过来的。
　　她看见送了不少的衣物。
　　楚七从洗手间走出来，她素着一张脸，没有化妆，唇色淡了不少，脸蛋依然精致。
　　左灵知道她的年龄，不过比她大三岁，却有种成熟美，现在没化妆，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倒有些像大学生了。
　　“这套衣服是给你的。”楚七说。
　　左灵没拒绝，穿昨晚的裙子回学校不太合适，而且楚七借过她的外套，她不会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左灵拿着衣服去浴室换了，洗漱后出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打算走。
　　楚七望向她：“吃早餐再走，酒店提供早餐，待会会有人送上来。”
　　左灵：“好。”
　　酒店的早餐品类多样，左灵还是喜欢中式的早餐，随便吃了点。
　　吃完早餐，左灵和楚七一起下了楼，在酒店门口分开，楚七坐车走了，而她还得原地打车。
　　上了车，左灵收到了赵玉琪的消息，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招待不周很抱歉。
　　左灵找了个萌萌的表情包，安抚她的情绪。
　　又敲了几个字：睡得很好。
　　*
　　到了学校，左灵去拿了个快递，回到宿舍，看见张媛媛和王思怡都在睡，特意放轻了脚步声。
　　张媛媛醒了，在被窝里玩手机，见左灵回来了，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你昨晚在哪睡的？”
　　“酒店。”
　　“昨晚赵玉琪是不是特别漂亮，别人的十八岁那么隆重，而我的...”
　　左灵见她喋喋不休，把快递放在她桌上：“签名。”
　　张媛媛立即就去拆快递了，是楚七的签名照，上面还写了四个字。
　　【见字如面】
　　简单的四个字就让张媛媛热泪盈眶，她喜欢了楚七六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梦里相会多次，也比不上现实中的一次。
　　左灵见她要哭了，递了张纸巾给她。
　　她没有喜欢的人，更别说这么多年了，所以不太理解张媛媛的情感。
　　“怎么没有写我的微博名？”过了好久，张媛媛才缓过来，问她。
　　“你的名字有些特殊，楚七说她不能写。”左灵说。
　　“为什么？”张媛媛追问。
　　左灵回想起那个电话，现在依然不清楚自己是否被套路了，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因为我心有所属，只能是一个的老婆。”左灵补充，“这是原话。”
　　张媛媛听完，捂着脸，脸红了。
　　什么绝美爱情。
　　左灵不太理解她的反应：“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好磕了，七七真的在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张媛媛捂嘴说。
　　左灵不这么认为，若真是全心全意，就应该有足够的边界感，至少在a城，楚七不是这样的。
　　张媛媛把签名照小心翼翼地收好：“左灵，去吃早餐吗？”
　　“我吃完了。”
　　“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嗯。”
　　张媛媛走后，宿舍安静了不少。
　　左灵打开电脑，在酒店给楚七拍的照片，她一直没有处理。
　　照片中的楚七太美，眼神充满暗示，身材性感迷人，左灵认为不太适合给别人看到。
　　楚七也说，是拍给喜欢的人看的。
　　左灵看了眼上铺的王思怡，又关了电脑。
　　她给楚七发消息：签名收到了，她很喜欢。
　　意外的，楚七没有秒回。
　　可能在忙，左灵放下手机，拿出专业书看。
　　下午上完课后，临近黄昏，左灵特意回宿舍取了相机，拍了两张黄昏照。
　　睡前，左灵用软件后期处理了一下这两张图，为了更加还原自己当时看见的场景。
　　把照片上传到网站后，左灵关了电脑，洗漱后，上了床。
　　闭上眼睛快要睡着，手机响了。
　　C：喜欢就好。
　　左灵：嗯。
　　C：图片.jpg
　　左灵点开照片，完全愣住。
　　照片是在白天拍的，她埋在楚七怀里，脸蛋泛着淡淡的粉，睡得很香。
　　最让左灵震惊的，是她缠着楚七，抱着她的，她从来不会如此放松地窝在另一个人怀里。
　　这几乎颠覆了左灵对自己的认知。
　　左灵：抱歉。
　　左灵：我平日不这样的。
　　C：嗯，缠的紧。
　　左灵脸发热：我没有想占你便宜。
　　C：我知道。
　　C：你睡相不太好，喜欢抱东西。
　　左灵想反驳，她睡相很好的。
　　垂眸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半边的被子，腿还夹着。
　　左灵陷入自我怀疑。
　　她睡相真的很差吗？


第14章 
　　因为这张照片，左灵一整晚没睡好。
　　她纠结的不是自己的睡相，而是自己躺在楚七怀里睡的香，这不争的事实。
　　过了一晚，她的心情还没平静。
　　直到在网上买的相机到了，喜悦冲淡了这份别扭，她才彻底忘怀。
　　上午上完课，中午的时候左灵就一直在捣鼓新相机，又发了个朋友圈，炫耀了下自己的新设备。
　　下午没课，张媛媛和王思怡在宿舍，不好修图，左灵就带着自己的新相机出去采风了。
　　工作日，景区的人很少，左灵可以专心拍照，走走停停，一拍就是一下午。
　　回宿舍天已经黑了。
　　左灵拍的尽兴，看见好的风景，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就连晚上，左父打电话过来，她都秒接了。
　　“爸？”左灵开了口。
　　左父声音低沉深厚：“灵灵，吃晚饭了吗？”
　　“吃了。”左灵说。
　　她爸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肯定有事情要说。
　　“你又买新相机了，还是很喜欢摄影？”
　　“嗯。”
　　“爸觉得你上大学后和家里疏远了不少，以前你很乖的，什么都和爸妈说。”左父语重心长。
　　左灵喜悦的心情沉淀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散了许多。
　　十八岁之前，正如他所说，就是这样的。
　　她的表现的的确很乖，稳坐年纪第一的位置，音乐舞蹈美术全面发展，是别人口中的孩子，给他们赚足了面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几岁的时候是为了得到一颗糖，再大些就为了一件衣服，后来就是习惯了。
　　她表现的好，爸妈会高兴，自己能拿到奖励，满足他们的控制欲，没什么不好。
　　可是，她发现自己外表光鲜亮丽，内心是一具空壳，没有自己的追求。
　　接触摄影时，灵魂深处触动了一下，她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喜欢。
　　“爸，你也说我上大学了，我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不能什么都和你们说。”她解释。
　　“爸妈想你啊，你看看你多久给家里打一次电话，爸妈不是反对你玩摄影，你要干点正经事。”
　　“什么是正经事，不是有哥在你们身边吗？”左灵故意装作不懂，也不想懂他话语中的潜在含义。
　　“你哥他和你不一样，你清楚的，爸妈想要你做什么，你比你哥聪明，爷爷也更喜欢你。”左父说。
　　左灵笑了：“哥很努力，谁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爸你就不能耐心一点，教教他。”
　　“你哥前几天嘴笨，得罪了一个大客户，总是自以为是，搞些小聪明，别人难道不知道他几斤几两。”左父的语气明显加重了，有些生气。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她不是听不懂言外之意，左家偌大的家业，她一点都不想继承，也不想去争。
　　“行了，别说你哥了，零用钱的事，是爸妈不对，你想要什么，爸给你买。”
　　左灵：“我想要的自己会买。”
　　左父听了，笑着说：“爸马上把钱转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好，爸，你工作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还是灵灵贴心，爸听着呢。”
　　左灵挂断电话，就看见了转账的消息。
　　她冷着脸，没多高兴。
　　—
　　星期天，左灵换了身衣服出门。
　　前段时间，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直省吃俭用，现在想报复性地消费。
　　她克制着自己没有向家里人要钱，不想屈服于这种手段，从小没有受过半点苦，干过任何活的她，跟着张媛媛体验了几天兼职的生活。
　　说实话，很辛苦，工资甚至少的可怜，几天的工钱比不上她身上的一件衣服，却也是不错的体验。
　　左灵又想起了楚七。
　　在a城给她拍照，靠自己的本事，赚了第一笔钱，或许以后，就算脱离了原生家庭，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她爸总以为，自己是温室的花朵，殊不知，她也能做野外遍地的草。
　　左灵在网上约了车，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场购物。
　　路过专柜，她随意试了几支新色号的口红，很衬肤色，左灵都买了下来。
　　她不常化妆，很少特意打扮，并不代表就不喜欢。
　　高中的同桌，经常蹭用她的彩妆，常常被老师说教，周五的体育课和隔壁班是一起上的，她每次会特意打扮，就为了让隔壁的男孩多看她几眼。
　　当时，她很不理解同桌的行为。
　　同桌说：“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
　　现在的左灵仍然不明白，她的心除了自己，没有为任何人跳动过。
　　手机响了一下。
　　左灵拿出一看。
　　C：回头。
　　左灵下意识地转身，看见了一张笑容明艳的脸，是楚七。
　　她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半张脸没入阴影处，眼眸是亮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心情似乎很好。
　　左灵意外：“你怎么会在这？”
　　“你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最近她经常偶遇楚七，这种概率是极小的，偏偏每次都合情合理。
　　左灵把手机重新放进包里：“周末愉快。”
　　她不打算和楚七闲聊，更不想同行，楚七的身份太醒目，她的周末会被她毁了。
　　楚七微笑：“周末愉快。”
　　左灵走了，她没跟上去。
　　看似偶遇，实则必然。知道赵玉琪和左灵熟识后，楚七会有意无意地与她闲聊，话题的最终导向都会引入左灵，久而久之，聊天的话题就都变成了她。
　　昨晚，赵玉琪说了她约左灵去省图书馆，结果被拒的事情，深入了解后，楚七知道了左灵今天会来这购物。
　　她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从商场开门，就一直在这守着，只为了不错过她。
　　左灵上了楼，逛了家服装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袋子，衣服也换了身。
　　她垂眸往下面看了眼，楚七还在下面一层，她看见的只有褐色的帽顶，以及她顺柔的长发。楚七身边没有其他人，也没被跟着，她松懈了不少。
　　左灵咬唇，她为什么要去关注她？
　　是否暴露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左灵握住冰冷的扶手，要是楚七真暴露了身份，在这栋大楼里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她的周末还是会被毁掉。
　　左灵看了眼腕表，快到中午了，饭点人会变多。
　　她靠着护栏，给楚七发消息：你不怕被狗仔拍吗，一个人出来的？
　　现在楚七的一举一动在圈里很受关注，盯着她的狗仔不少，谁若拿到一手的卖点，谁就能控制舆论的方向。
　　C：一个人。
　　C：怕什么，逛个街而已。
　　左灵：至少多做点伪装。
　　C：你也是一个人吗？
　　左灵：你看见我身边有出现第二个人吗？
　　C：要一起吃个饭吗，我一个人吃饭，菜点多了吃不完。
　　左灵在犹豫，她也有这个困扰。
　　一个人吃饭，点一个菜就够了，可是难免不会有其他想吃的菜，吃不完，会很浪费。
　　左灵回复：我请你。
　　C：这么大方，不缺钱了？
　　左灵：在a城，你请过我。
　　左灵搭着扶梯下楼。
　　她看见楚七就在扶梯旁等着她，眉眼含笑。
　　左灵冷下脸。
　　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多，很容易被认出，赵玉琪说的没错，楚七没有一点身为大明星的自觉。
　　“要我帮你提着吗？”楚七问。
　　左灵手里有很多购物袋，并不重，她一个人能提好。
　　“不用了。”她拒绝。
　　楚七没坚持：“去哪家吃？”
　　“帮我拿一下。”左灵把购物袋递给她，拿出手机在网上看附近评分高的店铺。
　　楚七笑了：“刚才不是不让我拿吗？”
　　左灵耳尖发热：“待会给我。”
　　她在网上订了位置，直接过去就好。
　　收好手机，楚七递了一半给她：“我帮你分担一点。”
　　这次左灵没拒绝。
　　这家店评分很高，生意火是正常的，然而找到店的位置后，左灵低估了它的火爆程度。
　　店里全是客人，外面还有在等待座位的，左灵庆幸自己订的是包厢，要是楚七在这被发现了，她有连带责任。
　　前台的服务员有些忙不过来，已经全乱套了，甚至当起了跑堂的，让左灵等一会，马上带她们去包厢。
　　左灵不动声色地站在楚七前面，尽量不让周围的人注意到她，很是警觉。
　　楚七注意到，弯了唇角。
　　左灵没有异常情况，稍微松了口气。
　　“这不是楚七吗？”
　　忽然有人喊了声，左灵吓了一跳，她的神经没有这么敏感过。
　　“楚七？哪里啊。”
　　“身形真的有点像诶。”
　　左灵大脑飞速运转，在想办法，趁现在还没被彻底发现，拉着楚七的手就要跑。
　　她没拉动，楚七抱住了她，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帽子掉落在了地上。
　　腰间被束缚得很紧，楚七在她怀里乱蹭着，还被这么多看着，左灵脸上泛起了热意。
　　周围人看着，左灵不敢动。
　　“宝贝，我饿了，怎么这么久啊。”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听起来就像撒娇，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一副吃了狗粮又非常嫌恶的眼神。
　　左灵也讨厌不分场合秀恩爱的，但此刻的她不能共情，不仅耳根发软，脸完全红透了。


第15章 
　　左灵站着一动不敢动。
　　楚七仍然抱着她，眼底都是笑意：“宝贝，你怎么不理我，我要生气了。”
　　左灵恨不得堵住她的嘴。
　　周围的人不再看她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楚七成功达到了她的目的。
　　“今天没戴眼镜，刚才看错了，真的是无语至极，秀恩爱回家再秀好吗。”
　　左灵无地自容，还好服务员及时回来了，领着她们去包厢。
　　楚七不能抬头，一直埋在左灵的怀里。
　　左灵护着她，防止她摔了。
　　“帽子。”楚七提醒。
　　左灵叫住了服务员：“能帮忙捡一下帽子吗？”
　　服务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女人死死地抱着女孩，而女孩满脸羞红，极为羞赧，很难为情。
　　他连忙去捡了帽子递给女孩，领着她们去了包厢，把菜单递给了她们。
　　左灵随便勾了几个，就让服务员出去了。
　　楚七还坐在她腿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她身上清冽的玫瑰香很好闻，呼吸的热气洒在她的肌肤上，泛起热意。
　　左灵未与人如此亲密过，楚七香香软软的，她不反感，却极为难受别扭，无法动弹。
　　“你...什么时候下去...”她开了口。
　　楚七抬眸看她，唇角勾着一抹笑：“等他们上完菜才行。”
　　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妥协了。
　　她不该和楚七一起吃饭，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丑，现在更不会如此别扭地维持这个姿势。
　　她的腿有些麻木了，心跳却是絮乱的，体温上升的不正常，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楚七。
　　不管是人还是物，只要是漂亮的，就会具有迷惑性。
　　好在服务员很快上菜了，左灵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服务员走后，左灵关上了包厢的门。
　　楚七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给她盛了一碗米饭。
　　左灵觉得单单只有一个帽子作伪装，还是很危险，在网上找了个跑腿的，去买了一个口罩送过来。
　　跑腿的速度很快，左灵去前台拿了口罩回来，看见楚七已经吃上了。
　　有些人连吃饭都是赏心悦目的。
　　她吃的不慢，动作却很优雅，皓腕白皙纤细，腰是挺直的，不得不说演员的仪态是真的好。
　　左灵坐了下来，用公筷去夹菜，吃饭时，发丝垂落遮盖了一部分视线，有些不方便。
　　楚七注意到了：“我帮你扎发吧。”
　　“我没带发绳，不用了。”左灵拒绝。
　　楚七解开系在脖颈上的丝巾，走到她身后，挽起了她的发。
　　温热的指尖碰触到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左灵长睫轻颤，敛眸掩饰异样的情绪：“都说不用了。”
　　楚七用丝巾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低头浅笑：“以前我常给她洗漱，扎发。”
　　她的声音柔软，温柔，简单的一句话却在述说着无限的柔情。
　　左灵清醒了许多。
　　她差点忘了楚七是有喜欢的人的，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合时宜。
　　而且，楚七总让她误会。
　　“那你就更不该给我扎发了。”左灵低声说。
　　楚七坐了回去，浅笑：“没关系。”
　　左灵看不透她，看似钟情又很滥情，她不明白。
　　束起发，吃饭方便了许多，左灵吃了两口，发现楚七眼眶发红，眼睛蓄起了热泪。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要哭了。左灵思索着，自己应该没有说错话。
　　“你怎么了？”她问。
　　楚七缓解情绪：“没事，我只是想她了。”
　　左灵闻言，低头继续吃饭。
　　看得出，楚七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
　　吃完饭，左灵结了账。
　　楚七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一张脸被遮得七七八八，很难认出。
　　“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客气。”
　　左灵不打算再与楚七同行，在外面，楚七就是个麻烦，她也不想再面对那么难堪的场景。
　　出了店，左灵走的很快，没有要等楚七的意思，不难看出，她不想同行的目的。
　　楚七长腿一迈，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左灵停了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楚七闻言，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左灵不想和她在一起，可她又怎么会满足仅有的午饭时间。
　　“下午你还要逛吗？”她问。
　　左灵点头。
　　她才逛了几家店，当然不够。
　　楚七：“正巧我也要买衣服，一起吧。”
　　左灵不怀疑她买衣服的真实性，问题是楚七就是一个行走的炸药包，和她一起并不安全。
　　“不了，我喜欢一个人逛街。”她拒绝。
　　“真不巧，我就不喜欢一个人。”楚七笑着说。
　　可楚七是一个人来的。
　　左灵不傻，看得出楚七很想与她同行。
　　楚七总在招惹她。
　　“我有什么地方吸引着你吗？”左灵直白地问。
　　楚七垂眸看着她。
　　左灵的脸蛋白净，睫毛长而卷翘，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她，似在质问，又像是在探究。
　　她莞尔一笑：“在这里，唯一知晓我身份的就是你，我当然要跟着你，防止你泄露出去，还能随时拿你当掩护。”
　　左灵不想和楚七玩文字游戏，楚七很清楚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听到后半句，她的思绪乱了。
　　在饭店里，楚七娇娇软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侧，心化掉了。
　　“随你。”她说。
　　楚七瞥见了她通红的耳尖，勾起了唇。
　　左灵逛了几家品牌服装店，楚七欣赏了一场又一场的换装秀。
　　她手里多了许多的购物袋，一半是左灵的，另一半是和左灵同色系的衣服。
　　左灵刷起卡来一点都不眨眼，只要是换过的衣服都买了，身上也换了套牛仔的连体裤。
　　楚七就买了另一套白色的，顺势换了。
　　左灵每看楚七一眼，心下怪异，只因她和她穿了同样的衣服。
　　她没问楚七为什么会这样做，审美一致又不是没可能，说不定她也只是刚好看上了这件衣服。
　　手里的购物袋实在拿不下，左灵才善罢甘休，提出打道回府。
　　楚七开车过Ⓘ₦来的，提议送她回去，左灵没有拒绝，她的东西实在太多，很不方便。
　　到了停车场，见楚七坐上驾驶座，她才知道她说的“开车”是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的，没有所谓的司机，完全的私人行程。
　　后座堆积的几乎都是左灵的购物菜，楚七扫了眼：“今天是报复性消费吗？”
　　她猜左灵的父母一定解开了她“零花钱”上的限制，而左灵对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多高兴。
　　左灵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问：“你呢，不喜欢一个人逛街，却是一个人来的。”
　　楚七没有回答，驱车开出了停车场。
　　晚高峰车流拥挤，路上堵塞，楚七开的慢，偶尔会扫一眼左灵。
　　左灵一直看着窗外。
　　楚七不回答，是否就是默认了，这是她接近她的话术。
　　可能是她之前想的太复杂了，楚七利用自己狐媚的外表接近她，为什么一定就要与情字沾边，或许她身上有楚七想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我身上有你想要的吗？”她问。
　　楚七琢磨了一圈，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她笑：“什么，钱还是色，我想要什么没有。”
　　楚七是赵玉琪的表姐，楚家在京城的声望比赵家还要高，楚七有出色的外表，有很高的名望，她什么都不缺，但是有一个她没有，又极为渴望得到。
　　“你喜欢的人。”左灵望向她。
　　楚七差点踩了刹车。
　　左灵看见了她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她说对了，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我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你不用想太多，我喜欢的是你的照片，刚巧你又是我表妹敬爱的学姐，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要的？”
　　楚七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之所以一个人，是来约会的。”
　　“约会？”
　　“嗯，约会。”
　　“我知道她今天会来这，所以一个人前来，就是想和她约会，但是她不愿...”
　　左灵猜这应该是她遇见楚七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同时也知道了一件事。
　　楚七喜欢的人可能并不喜欢她。
　　“抱歉，误解了你。”
　　“没关系。”
　　左灵瞥了眼楚七，所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多想。
　　堵了近二十分钟，路终于通畅起来，楚七看了眼导航，还有半个小时到b大。
　　她出于私心想开的再慢，更慢一点。
　　左灵放松姿态，闭眼小憩。
　　开了差不多十分钟，楚七发现车后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尾随。
　　堵车的时候，她就见过这辆车，后来发现每次变道，这辆车都在跟着。
　　楚七不是没有被尾随过，面色却凝重了起来，左灵还在车上。
　　对方很可能是狗仔，又或者说是私生饭，出于保护，她不想左灵暴露在公众面前。
　　言语的攻击比冰冷的刀刃还要可怕。
　　左灵发觉车在加速，她睁开眼，发现这路段完全不熟悉，很陌生，不是回学校的路。
　　楚七：“醒了？”
　　“没睡。”她说。
　　“我们被人尾随了。”楚七说。
　　左灵看了眼后视镜，有辆面包车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她们。
　　“怎么办？”
　　“甩掉它。”
　　楚七猛踩油门，不停地变道，导航机械的声音一直在车内响着。
　　车窗外的景色倒退，快的看不清，眼睛能捕捉到的只有残影。
　　左灵被这样的车速吓到了，稳住身形后，下意识地看向楚七。
　　楚七凝视着前方，面色沉静，在她眼中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给左灵一种特别的安定感。
　　“不能让他们拍到你。”她说。


第16章 
　　成功甩掉后面的面包车，楚七打了个电话，叫人派车过来。
　　这辆车已经被记住，避免被闻到风声的人跟随，换一辆是最稳妥的办法。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们旁边。
　　左灵光是拿她的购物袋，就拿了两趟。
　　重新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左灵卸了口气，应该不会再发生任何突发状况了。
　　楚七重新导航，顺利开到了她宿舍楼下。
　　她看向左灵：“需要我帮你拿上去吗？”
　　左灵拒绝了：“不方便。”
　　学校里没有学生不认识楚七的，若被认出，会引起很大的轰动。
　　楚七没坚持。
　　左灵下了车，拿着购物袋进宿舍楼。
　　楚七往后看了眼，还得拿一趟。
　　她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看着和左灵年纪相仿的女孩在楼里进进出出。
　　楚七生出了几分羡慕，她们可以和左灵住同一个宿舍楼，甚至吃一个食堂，在同一个教学楼上课。
　　而她要费尽心机才能与她见上一面。
　　没一会，左灵回来了。
　　楚七降下车窗，就为了能够更清晰地看她。
　　左灵逆着光，脸上的笑容极浅，盘在头上的蓝色丝巾随着风而浮动，正如她现在愉悦的心情般。
　　楚七毫不掩饰自己窥探的目光，再过一会，就看不见她了。
　　左灵弯腰，视线与她齐平，递了瓶果汁给她：“谢谢你送我回来。”
　　果汁冰凉，而左灵的指尖是温热的，楚七接过放在一边，弯曲手指：“不客气。”
　　左灵拿着剩下的购物袋就离开了，楚七的车还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去。
　　直到左灵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拿出了手机。
　　在路上就震个不停。
　　是经纪人发过来的，说她被拍到了。
　　楚七面色凝重，上了微博，果不其然上了热搜头条。
　　#楚七女朋友#
　　狗仔在网上放了一张照片，极其模糊，甚至只拍到了一个背影，左灵的身形几乎都看不清。
　　她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拍到左灵的脸，没有暴露的风险。
　　因为很早就和网友打过预防针，也没有过激的评论，大家的言论都很友好，粉丝在广场上都表示祝福。
　　楚七关了手机，抬眸看了眼宿舍楼，不知道左灵住在哪一层。
　　静静看了会，她开车离开了。
　　—
　　左灵回到宿舍整理衣物，把一些不常穿的整理出来，待会下楼捐了。不空出些位置，她的衣柜无法再塞下任何一套衣物。
　　去洗手间换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出来后，过了没多久，王思怡和张媛媛回来了。
　　她们两个和计算机系的学弟约着去打球，早上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看满脸笑容的模样，玩的应该很开心。
　　张媛媛看着左灵那块位置，全是大牌的购物袋，忍不住惊呼：“血拼啊。”
　　左灵微微一笑：“还好。”
　　她整理了一下地面，把购物袋揉成一团塞进另外一个袋子里，塞不下了就换一个，很快整理好。
　　左灵说：“我下楼扔个垃圾。”
　　张媛媛挥了挥手：“去吧，好久没运动，太累了，我要去洗个澡。”
　　王思怡已经拿着一套衣服，抢占先机了：“我先。”
　　张媛媛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太狡猾了。
　　左灵忍不住笑了，拿着袋子和要捐的衣物离开了宿舍。
　　宿舍楼下就有扔垃圾的地方，再走一两米就会看见一个捐赠衣物的箱子。
　　左灵扔了垃圾，抱着衣物走了过去，把衣服塞进里面，下意识地看了眼停车的地方。
　　楚七已经离开了。
　　拖楚七的福，在这一天，她体验到了随时暴露的风险，以及被尾随飙车的刺激。
　　说到底，她的周末还是被毁了。
　　左灵回到宿舍，看见王思怡刚刚从浴室里出来，而张媛媛坐着一动不动。
　　“不是要洗澡吗？”她问。
　　张媛媛转头看她，手机捧着手机，眼睛格外坚定：“我决定了，以后你去哪我去哪。”
　　左灵：“？”
　　她没理解。
　　“你是楚七的雷达探测仪吧，你在市中心的商场买衣服，楚七刚好今天也在。”
　　左灵的第一反应就是被拍到了，并且上了头条，不然张媛媛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所幸的是，她回来就换了套衣服，张媛媛也没有发现她和楚七就在一起，就说明没有拍到她。
　　“挺巧的。”她说。
　　张媛媛仰头看着天花板，还晃着椅子：“七七和她女朋友站在一起还挺搭的，看着就很相配。”
　　左灵闻言，愣了一瞬。
　　狗仔拍到了楚七和她心上人吗？
　　左灵莫名地对楚七喜欢的人多了丝好奇，和楚七接触的越多，对她的感情了解的就越清晰。
　　从言语中可以感受到，喜欢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她不是什么滥情的人。
　　楚七的优秀是公认的，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都十分优异，而被她喜欢着的人，会跟着受瞩目。
　　左灵打开手机，上了微博，看见了排第一的词条，讨论热度已经爆了。
　　一张糊图被四处转发，散播，不知道被上传了多少次，叠了多少微博ID。
　　照片有够糊的，不点开根本看不清楚。
　　左灵点开照片，并且放大，看清楚了照片里的人，眼眸被手机的光亮印亮，眸光却呆滞了。
　　照片里根本不是楚七的心上人，而是与楚七穿着同款连体裤的她。
　　之所以这么糊，是匆匆忙忙拍的，再加之地下停车场的灯线昏暗，手一抖，就更糊了。
　　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同款，极容易会误会，在停车场就被发现了，难怪会有后面的追车。
　　网友的讨论极其激烈，热度只增不减。
　　[情侣装!!还是一起逛街，让楚七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现身了，谁说等待不会有结果的，我哭死。]
　　[所以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吗？]
　　[七七以前拍完一部戏就进了另一个组，不停歇的，现在多少天没工作了，忙着专心追人呢，我已经羡慕哭了]
　　[这女孩是谁，有认识的吗？太糊了点吧，看着挺瘦的，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能不能别扒，肯定是素人啊，真的讨厌这种扒人身份的。]
　　左灵翻看着一条又一条的热评，被网友曲解的厉害，完全被误认为是楚七的心上人。
　　她不知道楚七看见了没有，更重要的是她喜欢的人看见了会怎么想，误解会加深，在一起会更难。
　　左灵不想被如此误解，不想莫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即使仅仅只有一个背影。
　　左灵本想给楚七打电话，担心打扰到她，还是发的消息。
　　她截了个图发给了她。
　　左灵：网友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澄清一下吗？
　　C：我们有实质性的关系吗？
　　左灵：没有。
　　左灵：但是这样不好，你喜欢的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左灵：而且我的身份被随意定义的，我也是受害者。
　　她不知道楚七是不是不愿意澄清，这种情况下，发博回应肯定要和公司讨论后，再作出回应，还是说楚七想要舆论发酵，为自己增加更大的热度。
　　C：她已经看见了。
　　C：没有多想。
　　左灵意外。
　　看见了完全不在意，说明对方对楚七一点意思都没有，楚七做的任何事情，以及和别人传绯闻，都激不起她的情绪。
　　说明她一点都不喜欢楚七。
　　左灵：但损坏了我的名誉。
　　C：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很抱歉。
　　C：我会回应的。
　　左灵：好。
　　得到想要的承若，左灵放下手机。
　　“真可惜啊，看不见脸，都说不要扒了，还是有人去扒身份了。”
　　左灵听见张媛媛的吐槽，心下一紧：“扒出来了吗？”
　　“没有，瞎编的倒是一堆，没有人信。”张媛媛盯着手机，诧异，“怎么热搜凭空消失了，难道被压下去了。”
　　左灵也拿出手机，看了眼。
　　热搜榜上看不见任何和楚七有关的词条，正如张媛媛所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应该是楚七做的。
　　“七七好酷，好帅！”张媛媛发出惊叹。
　　一惊一乍的，左灵瞧了她一眼，唇角都要扬到眼睛那了。
　　“怎么了？”她问。
　　张媛媛：“热搜，楚七回应了。”
　　左灵刷新了一下热搜，果然有新的话题空降到了第一，讨论度瞬间爆棚。
　　她之前没有特意关注娱乐圈，现在是切切实实地亲眼看见了，一个顶流的影响力有多大，全网的关注度有多高。
　　#楚七回应#
　　楚七：现在的重心不在工作上，我在努力追寻自己的幸福，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在我眼里她比什么都重要，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尊重她，也是尊重我。
　　左灵认认真真地把这句话看了三遍。
　　字字真情，可没有澄清。
　　“七七应该是不想他们去扒她吧，在好好保护她诶，我好羡慕，看他们各种分析各种扒，还扒不到，我就高兴。”张媛媛乐呵呵地说。
　　左灵想到了在车上，楚七对她说的话。
　　——不能让他们拍到你。
　　原来那时候也是出于一种保护，不一样的是，这条微博指的并不是她，要保护的人也不是她。
　　左灵咬唇，还是给楚七发了消息。
　　左灵：为什么没有澄清，被拍到的不是你爱的人，而是我，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


第17章 
　　楚七的回应，彻底树立了深情的人设，同时掀起了一波网络浪潮。
　　在等待楚七回应的时间里，左灵看见朋友圈里有好几个人发了楚七的微博截图，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
　　和张媛媛的共同好友里，还能看见张媛媛的激情评论。
　　张媛媛：村通网吗，楚七有喜欢的女孩这是多久前公开了事情了，啧。
　　发朋友圈的人还回应：真村通网了，还是女性，她从小看她电视剧长大的，是真没想到啊。
　　左灵想起来，小时候她也看过楚七演的电视剧。
　　小时候的楚七脸小小的，眼睛水灵灵的，模样乖巧可爱，饰演那个时代当红女星的女儿，收获了无数的妈妈粉。
　　左灵还特意学过她在电视剧里的穿搭，楚七穿着白裙子，扎着可爱的辫子，就跟真正的公主一般可爱灵动。
　　不过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现在想来还挺不可思议，她和楚七有了交集，现在还传出了不实的绯闻。
　　左灵点开与楚七的聊天窗口，她回消息了。
　　C：网友不会发现。
　　C：除了你我之外，没有人会认出来。
　　C：这么模糊的背影，你的室友也没认出来吧。
　　左灵看完这三条消息，眼眸冰冷。
　　楚七说的没错，就连张媛媛都没认出来，可是，她并不认同她的话。
　　她是保护了她喜欢的人，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再怎么扒都扒不到那人的身上。
　　左灵不怕被扒，她讨厌的是被误解。
　　现在网上的人都认为照片里的女孩就是楚七喜欢的人，可她明明就不是，莫名有种当了替身的感觉，她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的是楚七的行为。
　　楚七利用这次事件，加深了网友对她深情的印象，可也利用了她。
　　和楚七接触的时间不长，左灵认为她至少人不坏，可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伪善的更多，楚七红得发紫，人气高咖位大，谁说她就不会耍这些小心思。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站出来回应，说照片里的人是她，不是楚七喜欢的人，可这样做只会给自己招惹很多麻烦。
　　舆论的风向会转向她，网友会好奇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和楚七站在一起，会把她扒得连皮都不剩。
　　左灵关了手机，没再回复楚七一条消息。
　　—
　　楚七送左灵回学校后，就让人查了那辆尾随的车，里面的人就是狗仔，照片的出处也是他们。
　　所幸的是，只有那张背影照，他们没看清左灵的脸，这才是最重要的。
　　左灵迟迟没有回消息，她一定是生气了。
　　楚七眉眼间布满愁绪。
　　不是她不想澄清，而是网友并没有曲解错意。
　　左灵就是她喜欢了很久，且一直爱的人。
　　可她不能就这样和左灵说，会吓到她。
　　楚七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不知道该说什么去挽回。
　　现在无论怎么解释，左灵都不会再相信，她答应了回应却没有做到，她的形象一定在左灵心中大打折扣。
　　楚七斟酌许久，最后发了一个“跪地求原谅”的表情包。
　　静静地等待回信时，手机弹出了一个电话，是她妈打过来的。
　　楚七接听后，开了免提。
　　“七七，我和你爸都看见网上的新闻了。”楚母说。
　　楚七听出了她言语中的高兴，不由弯唇：“看见了啊。”
　　楚母感叹：“是啊，这么多年，你终于找到她了。”
　　楚七声线软了些许：“嗯，但是我还没有追到她，她不太喜欢我。”
　　“我的女儿最优秀了，慢慢来，别着急，也别吓着人家。”楚母柔声说。
　　楚七得到宽慰，心情好了些许：“不会的。”
　　“要不是真的找到了，我和你爸到现在都不信，你小时候总说自己有个前世的恋人，说自己经常梦见她，我和你爸都觉得你是在说鬼话。”
　　楚七笑了：“你们嘴上说相信，其实是哄我的吧。”
　　“可不就是哄你的，不然你又哭又闹，吵着说她就是你的爱人。”楚母笑着说。
　　回忆起往事，楚七的脸微红。
　　“我和你爸是真的不信，但是现在这个叫左灵的女孩出现了，就说明你的梦是老天托给你的，你们是命定的爱人，所以别着急，被拒绝了也别灰心。”
　　楚七心暖融融的，知道这番话是她妈安慰她的，但心情平静了不少。
　　她很感谢这世的父母能够理解和包容她奇怪的行为，和前世的父皇和母后一样温柔，是让她感到安心的存在。
　　楚母还在感叹：“你小时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喊我，也不是喊你爸，而是左灵的名字。”
　　关于这件事，楚七还是头一次听说。
　　三岁的时候，她才渐渐有了自我意识。
　　前世的记忆，让她比同龄人更成熟，这段记忆是枷锁，也是束缚。
　　小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发呆，去理那些记忆，身在现世，却分不清自我。
　　“老师，她又在这发呆了。”幼儿园的小南指了指藏在滑梯下的楚七。
　　楚七抱着头，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嘴里一直呢喃着：“灵儿...灵儿...”
　　她总会无意识地喊着左灵的名字，老师们看她经常一个人待着，还误以为她有自闭症。
　　当时的她太小了，还不会处理这些复杂的情感，前世的记忆对她影响太大了。
　　她哭的稀泥哗啦的，老师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结果问了一圈无果，又哄不好，只好叫爸妈过来接她。
　　爸妈的工作很忙，在电话里听了老师说的情况，立即就过来了。
　　楚七深陷在自我的情绪里，甚至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脑海里全是左灵。
　　各种各样的左灵。
　　晃过神来已经在车上，楚母正抱着她，哄诱着。
　　楚母问她到底是怎么了，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楚七只是拉扯着她的衣摆，吸了吸鼻子，抽抽泣泣地说：“左灵...”
　　楚母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从楚七学会说话开始，她就经常听见，每次楚七说起，情绪波动都会特别大。
　　“左灵是你的朋友吗？”楚母哄着她，细声细语地问。
　　楚七摇了摇小脑袋。
　　“宝贝为什么总说这两个字呢？”楚母继续问，她问过很多次，从没有得到过答案。
　　楚七怔了怔，小脑袋不动了，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两秒，她又哭了，比之前哭的还要厉害。
　　“宝贝怎么了？”楚母被吓着了。
　　在开车的楚父也回眸看了眼。
　　楚七还是在哭，哽咽着，眼睛红肿。
　　楚母没办法，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半天，楚七哭累了，安静下来，他们也到家了。
　　家里的阿姨看她眼睛肿了，立即拿来毛巾给她敷着。
　　哭耗费了楚七太多体力，很快她睡着了。楚母不放心，一直在小床旁边陪着她。
　　睡了三个小时，楚七醒了，天也暗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喊了声：“母后，我饿了。”
　　楚母第一反应就是，阿姨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把楚七放身边，不小心让她给学了去，小孩最喜欢模仿了。
　　见楚母没反应，楚七又说：“妈妈，我饿了。”
　　“妈妈这就让阿姨给你做饭。”
　　楚七乖巧点头。
　　吃完饭，看了会儿童绘本，在睡觉前一切都很正常。
　　到了晚上，楚七又发起来呆。
　　楚妈不放心，陪着睡的。
　　“是不是又想左灵了？”
　　楚七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料到她会知道。
　　“告诉妈妈她是谁好不好，妈妈不会和别人说。”
　　过了好久，楚七才开了口。
　　“她经常在我脑海中出现...她对我很重要，我做梦也会梦见她...我想见她...”
　　她说的断断续续的，还理不清这些记忆，有时候甚至分不清记忆中的她和现在的她。
　　楚母查过，幼儿园里没有这个小朋友，楚七从来没有和叫左灵的接触过，刚学会说话的她也说过类似的发音。
　　“那她不是你的朋友，是谁呢？”
　　楚七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声音稚嫩：“她是我的爱人。”
　　楚母笑了：“宝贝懂爱人是什么意思吗，她是宝宝幻想出来的小朋友对不对？”
　　楚七急了，拼命摇头：“她就是我的爱人！我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
　　三岁的小孩拼命喊着，未免有些滑稽。
　　楚母不敢再逗她，担心她又哭，她哄着她：“宝宝要怎么找到她？”
　　之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楚七，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心智成熟了些，已经能理清那些记忆。
　　她始终觉得，左灵就在这里，她一定会找到她。
　　可是茫茫人海，如大海捞针。
　　既然找不到，就让她看见她，七岁的时候她去做了演员，并且发誓一定要爬到顶点。
　　然而，在现世生活的越久，前世的记忆就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对左灵的执念却越来越深。
　　做演员起，她每一天都在等待，在思念，不想忘却。
　　如果没有左灵，她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可自从见到她，没有哪一天不在克制自己想要疯狂占有的心思。
　　她只能把自己疯狂的念头藏起来，用自己真诚炽热的心一点点地靠近她。


第18章 
　　左灵吃了晚饭，就一直在写论文，明天是最后提交的期限，时间很紧迫。
　　写到半夜，左灵修改了一遍，就提交了。
　　宿舍的灯还是亮着的，张媛媛和王思怡还没睡，但只有她还坐在下面。
　　左灵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关了灯，爬上了床。
　　她打开小台灯，灯光暖黄，照亮着一角，有床帘的掩护，不会扰到其他人。
　　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她一直没有空看。
　　左灵打开手机，发现是楚七发过来的，发送时间是昨天，已经过去了很久。
　　消息是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左灵看了几秒钟，有些意外。
　　距离事情发生也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她已经冷静了下来，脑细胞在论文上耗费太多，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表情包会是楚七发过来的，对她的形象尊严不会大打折扣吗？
　　热搜现在还在挂着，排名退了几名，左灵没有再关注，但热度可能要好几天才会退去。
　　楚七从中获了利，还保护了她喜欢的人。
　　站在她的角度来说，不澄清是最好的，百利无一害。她一个普通人的名誉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左灵生气的那股劲已经过去，看见楚七的之前发的消息也没什么感觉了。
　　现在楚七还是她的客户，她们之间的交易还没结束，她还是会保持最基本的礼貌，只是对楚七已经没有好感了。
　　左灵：我室友没认出来，你猜的没错。
　　左灵：我已经不在意了。
　　左灵：有些照片在宿舍不太好处理，但我会尽快发你的。
　　她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左灵关了手机，准备睡了。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有些累。
　　刚刚闭上眼，手机铃声响了。
　　左灵没接电话，而是第一时间看张媛媛和王思怡那边，两边的床帘都透着微弱的光亮，说明两人还没睡。
　　没有打扰到她们，她松了口气。
　　左灵这才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
　　电话是楚七打过来的。
　　她刚刚发了短信，电话就过来了，居然还没有睡。
　　左灵犹豫了一两秒，还是接了电话。
　　她压低声音：“喂，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个时间还没睡？”
　　她的声线轻柔，温柔如水，在反问她。
　　左灵没有降低防备心：“写论文，你呢。”
　　楚七：“在等你的回信。”
　　左灵又去看了眼聊天窗口，距离上次对话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
　　楚七真的就一直守着的吗？左灵更信这种一种哄诱她的话术。
　　“抱歉，一直没有看手机。”她说。
　　楚七轻笑：“我才要说对不起，利用了你。”
　　她这么坦率地说出来，左灵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楚七继续说：“从表面上看，是我利用了你，但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她向楚七说的时候，她并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反而让网友的误会加深了。
　　“你生气了吗？”楚七轻声询问。
　　她的声线柔软，小心翼翼的，有讨好的韵味。
　　左灵对她的做法是很不满意。
　　生气吗？有一点，可她没有理由去生楚七的气，她们之间不算熟悉。
　　左灵：“没有，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想听你的声音。”
　　左灵眸光稍顿，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这种暧昧的话，楚七总是信手拈来，她已经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胡思乱想，乱琢磨了，这样真的很傻。
　　楚七的很多行为就是没有逻辑的。
　　“我的声音有问题吗？”
　　“有，你生气了。”
　　左灵扣着枕头，绷不住了，她本想维护这份体面和礼貌的：“是，我是生气了，我对你的做法很不满意，我是她的替身，你利用了我，保护了她，还给自己赚了一波好感度。”
　　她全说出来了，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也散了。
　　楚七的声音依旧温和：“左灵，你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声音温柔且坚定，在楚七眼中的她仿佛是独特的。
　　左灵微微恍惚，又定了定心神。
　　楚七的话很有魔力，总在蛊惑她，让她不能正常思考。
　　她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是，从楚七口中说出来，就多了些道不明的感觉。
　　“不用你提醒。”她说。
　　“我没有利用你，微博说的是真心话，你觉得自己受到伤害，我可以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
　　“钱还是色，这些我也不缺。”左灵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是，你什么都不缺，只有我，心是空的。”
　　这句话在电话挂断后，左灵都没琢磨透。
　　本来还很困的，打完这通电话，左灵反而睡不着了，她总觉得楚七的话很有深意，语气中带点埋怨的感觉。
　　—
　　周一有早课，左灵起了个大早，去食堂吃了早餐，在教学楼坐了一上午，张媛媛可以说是睡了一上午。
　　昨晚，她睡的也很晚，但还能撑得住。
　　中午和宿舍的两人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回到宿舍就开始了午休。
　　午休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吃饭就要耗去半个小时，左灵脱了衣服上床，定了个闹钟，很快就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闹钟还没响，她就被张媛媛和王思怡给吵醒了。
　　上课的时候睡的死，该睡觉的时候不睡。
　　她们两个跟“疯”了一样，在宿舍群魔乱舞。
　　“你们，什么情况？”
　　张媛媛激动地说：“下午的课取消了，你看班群。”
　　左灵摸到手机，班群里果然有艾特全体的消息。
　　下午上课的老师有事，所以课取消了。
　　左灵躺了回去。
　　她可以多补会眠。
　　“左灵，我和思怡打算下午去外面玩，你要一起吗？”张媛媛问。
　　左灵想了想：“你们去吧。”
　　“左灵，你就跟我们一起出去吧，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玩了。”
　　“我要修图。”
　　张媛媛立即就不挽留了，可不能耽误她女神的进度。
　　“那你加油！”
　　“嗯。”
　　半个小时后，两人打扮了一番出了门，宿舍瞬间安静下来，左灵还有些不习惯。
　　本打算不眠的，难得一个人在宿舍，把剩下的图都处理了。
　　楚七很漂亮，五官和脸蛋没有任何瑕疵，身材也很完美，所以在这方面不用费太多的功夫。
　　左灵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断地放大照片，调整整体的色调，修改细节。
　　左灵的瞳孔被电脑屏幕映亮，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中的楚七，拍摄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楚七说私房照时，把她吓了一跳，但即使是睡衣的拍摄，还是有些过于露骨。
　　她含情的桃花眼极为勾人，皮肤白皙细嫩，一颦一笑都具有着极度的魅惑。
　　照片里的她表现力也极强，左灵还十分专注，才能不被她的魅力所勾走。
　　左灵甩掉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手上的速度快了许多。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完成了这组图的后期，把照片全部整理好放在一个文件夹后，左灵登上微信，发给了楚七。
　　C：收到了。
　　最近楚七回消息都很快。
　　左灵：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C：没有问题。
　　左灵：ok
　　她和楚七仅存有的交易关系，在这就结束了。
　　原本她就如此打算，等到照片发给楚七后，就不再与她有任何联系，也没有能够联系的理由。
　　楚七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困惑，到现在，她心中的迷雾一点没减少。
　　左灵关了电脑，爬上床，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该做的都做了，身上没有任何债务，左灵身心轻松，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黑了，张媛媛和王思怡已经回来了。
　　左灵睡的有些不清醒，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缓了会，下了床。
　　张媛媛瞧见她：“左灵，你醒了？”
　　左灵点了头。
　　她去洗了把脸。
　　张媛媛这次出门，带回来不少东西。
　　“左灵，我把苹果放你桌上了。”
　　“好，谢谢。”
　　张媛媛又跟王思怡分了一个，她整理着自己购入的东西，朝左灵那边看了好几次。
　　左灵洗完脸，发觉到了她的视线：“怎么了，有话就直接说。”
　　“是这样的，我今天和思怡逛街的时候，看见了娃娃机，里面有好多娃娃，然后呢，有一个是数字7，重点呢，不是这个数字7，而是这个7是成双的，有两个7连着的...”
　　“我就想到了我女神，粉丝都喊她七七，这不是太巧了吗，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抓到，于是就不停地抓，花了一百大洋终于把她抓到了。”
　　左灵：“然后呢。”
　　张媛媛做了这么多铺垫，恐怕都不是重点。
　　“然后我就把它带回来了，我想着我这么费劲心力，就是为了得到它，把她献给楚七，可是我没办法见到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她，我就想到了，这不是有你嘛。”
　　“你可以帮我把它寄给楚七吗，别看只是简单的娃娃，里面却是我对楚七满满的爱啊。”张媛媛眉飞色舞地说着，又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左灵，你最好了，你愿意帮我的对吧。”
　　左灵把毛巾挂在衣架上，说：“我把她删了。”


第19章 
　　“你把她删了？!”张媛拔高了音量，一脸的不可置信。
　　左灵点头：“对，我把她删了。”
　　王思怡听见张媛媛大嗓门一喊吓了一跳，听见左灵说删了楚七，张大了嘴，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谁要有楚七的微信，都得供起来的程度，毫不夸张。
　　左灵淡然：“照片已经发她了，所以没必要留着。”
　　张媛媛要疯了，楚七一直离她很遥远，因为左灵和她的接触，让她有一种楚七就存在她身边的错觉，现在这种错觉消失了，楚七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她永远够不着的距离。
　　“你还记得她的微信号吗？”张媛媛不死心地问。
　　左灵：“不记得。”
　　甚至不知道一个字母，只知道她的微信昵称叫C。
　　张媛媛心如死灰，抱着自己的玩偶回到座位上，发起了呆。
　　左灵坐下，拿起一本哲学书看了起来。
　　里面字没有看进去多少。
　　张媛媛和王思怡的惊讶和震惊她看在眼里，她删了楚七仿佛是天大的事。
　　左灵没有这样的感觉，她不常见到娱乐圈里的人，却不觉得他们离她很远，演员只是一份职业，只不过他们要光鲜亮丽些。
　　若是她向她爸撒撒娇，她爸就能招来一些流量小咖，当然像楚七这样的，是决对请不过来的。
　　她就是天上的星星，常人难以触及。
　　可是，最近却频繁出现在她身边。
　　她不会洋洋得意，也不会为此感到高兴，这样的接触是突如其来的，是不可思议的，她和楚七该是两条不可交叉的平行线。
　　若是交叉了，只能是刻意为之。
　　她在楚七身上一直找不到她刻意接近的证据，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可直觉告诉她绝不是巧合。
　　既然始终弄不明白，不如远离，本是因拍照开始，现在也就本该划清界限。
　　左灵想清楚后，书上的字变得清晰起来，她终于沉浸其中。
　　—
　　最近几天，张媛媛很不在状态，整天就跟凋谢了的花一样，没一点朝气，上课也不在状态。
　　左灵知道缘由，没有安慰，也没说任何有关楚七的话，过些天就好了。
　　没了楚七，她好像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不会被一团迷雾的她占据绝大部分的大脑，学习都变轻松了。
　　周六周日，她会保持习惯，去外拍照，后期处理后，会上传到网站，留言里也没有任何一个叫C的网友出现，这样就好。
　　周四，社团有比赛，和隔壁学校举行的一个友谊赛。
　　左灵没有参赛，参赛成员主要由大一和大二的组成，大一的入社还没有多长时间，但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主要是为了锻炼一下他们。
　　张媛媛也没有参赛，但不想上课，学校对他们社团十分看重，用比赛这个理由很容易请到了假。
　　左灵没有请假，规矩地上完了一天的课。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得到了好消息。
　　他们赢了。
　　群里都在为胜利而欢呼，左灵也感到高兴，发了几句言。
　　张媛媛私聊她，叫她晚上去聚餐。
　　左灵说自己已经在吃饭了。
　　张媛媛：你来不来，多久没在社团露过面了，就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摄影社的。
　　张媛媛：今天就有好几个学弟学妹对你好奇，问我了。
　　左灵看了消息，难怪她的微信上多了几个小点，因为是一个社团的，她就同意了，但没有一个人给她发信息。
　　左灵：我吃了饭，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张媛媛：谁说硬要你来吃饭了，我们也在吃了。
　　张媛媛：待会吃完饭去唱歌，就在学校附近，我们常去的那个。
　　左灵想了想，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就同意了。
　　晚上，张媛媛把包厢号发了过来。
　　左灵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晚上的风有些大，薄薄的外套已经不能御寒了，左灵被风吹刮得有些冷。
　　到了KTV，左灵乘坐电梯上了楼，找到包厢，她推开门，灯线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左灵很不适应。
　　“学姐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左灵微笑，坐在了张媛媛身边。
　　社长也在，离她们不远，和几个男生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左灵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闪躲，想看她又怕看的模样，张媛媛有好好把她的话转达。
　　“学姐。”声音软糯软糯的。
　　左灵抬眸，是赵玉琪。
　　她脸红红的，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明显喝了酒。
　　“让她喝酒了？”左灵问一旁的张媛媛。
　　张媛媛被质问，再看赵玉琪软软的又可爱的模样，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在场的谁欺负她了。
　　“是我自己喝的，比赛赢了，我太高兴了。”赵玉琪说。
　　左灵浅笑：“没去现场看比赛，有点可惜。”
　　赵玉琪也希望左灵在，但看见她现在来了，就很高兴。
　　张媛媛知道赵玉琪喜欢左灵，就她看左灵的时候眼睛会发光，她还偷偷问过，赵玉琪大惊失色，说是很喜欢左灵，但不是那种喜欢。
　　“我点的歌，我去唱啦，你坐。”张媛媛把位置让了出来。
　　赵玉琪坐在了她身边。
　　左灵听着她说比赛的细节，偶尔会给出一些建议。
　　她从大一就开始打辩论赛，现在升入大三，开始把重心渐渐放在了学习上，但积累的经验不是假的。
　　赵玉琪受益匪浅，磕磕绊绊地夸左灵，又说了好几句谢谢。
　　看来是有些醉了。
　　赵玉琪：“学姐，我和表姐经常聊你，表姐也说你十分优秀，让我向你多学习。”
　　左灵喝了口水。
　　赵玉琪口中的表姐就是楚七。
　　近些天，她很少听见这个名字了，不知道是不是删了楚七对张媛媛的打击特别大，她刷起楚七的微博都是丧丧的。
　　“是吗？”左灵说。
　　赵玉琪重重点了头：“我还知道学姐上次去外地拍照，原来是给表姐拍啊。”
　　楚七连这个都跟赵玉琪说了。
　　“表姐昨天还和我说，你不仅拍风景照厉害，人也拍的不错，可是表姐不让我看你给她拍的照片，宝贝的和什么一样。”
　　左灵捕捉到关键词：“昨天？”
　　赵玉琪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
　　左灵想问她有没有提到微信的事。
　　既然赵玉琪没有提，楚七就肯定没有说这件事。
　　左灵不知道她发现没有，若是发现了，没有过来问，就说明她也不在意。
　　“你和你表姐很亲吗？”左灵问。
　　赵玉琪想了想：“小时候亲一些，表姐还陪我玩，长大后少了，最近表姐又经常找我聊天了。”
　　小时候很亲吗？
　　左灵大脑飞速转动着：“那你见到过你表姐喜欢的人吗？”
　　赵玉琪：“学姐对这些八卦也很感兴趣吗？”
　　她对这些当然不感兴趣，因为和她有牵扯。
　　即使现在和楚七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赵玉琪就在她眼前，最有可能接近真相的人。
　　她有太多困惑了。
　　楚七真的是喜欢她的照片和她拍照的吗，又为什么费尽心思的要住一个房间，还有那些奇怪的亲密举动，通通都弄不明白，而且楚七经常提起她喜欢的人，她也能感受到她的爱意。
　　“有一点兴趣。”她说。
　　赵玉琪仔细想了想：“好像表姐是从小就喜欢一个人，我小时候记事开始，表姐就已经火了，她当演员是为了她。”
　　“我问过姑妈，姑妈说他们谁都没见过表姐喜欢的那个人，现在表姐找到她了，大家都为她高兴。”
　　所以楚七没有撒谎，她很钟情。
　　这些都是已经公开的信息，现在只是证实了，依然没有解决她的困惑。
　　“说起来，那个人的名字和学姐的发音一样，也叫左灵，不知道字是不是一样的。”赵玉琪思考着说。
　　左灵瞳孔微缩。
　　她真是替身？
　　是名字一样，还是长得像？
　　—
　　左灵一晚上没睡，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
　　下午有节大课，三个班一起上的，课的内容不是很重要，左灵想补眠，就选了靠门的最后一排。
　　她昨晚想了一晚上，加上今天的一上午，如果说她真的是替身，一切的一切都解释得清楚了。
　　左灵却有种怪异感，被当成替身的怪异感，以及就这样解开谜团的怪异感。
　　楚七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如果她真的是替身，那么她又对她说了多少假话。
　　左灵趴在木质的桌面上，眼眸困倦，没什么精神。
　　后门忽然被打开，传来“吱呀”一声。
　　左灵看了过去。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提了一个纸质带子，走进来后，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左灵看见她的眼睛，就认了出来，是楚七。
　　她怎么会来这里？
　　左灵心里一下多了许多疑问。
　　“你来这干什么？”左灵的话语间多了些敌意。
　　楚七似没察觉，眉眼弯弯，笑着说：“来找玉琪，路过，发现老师讲的挺有意思的，就进来旁听一会。”
　　左灵不觉得这节课有趣，教室里睡了大半的同学恐怕都不觉得。
　　她余光瞥见袋子，没有封口的设计，开口很大，一眼就能看望到底，里面装的是她的外套。
　　楚七撒谎了。
　　她分明是来找她的。


第20章 
　　在a 城的时候, 她一共借了楚七两件外套，走时，楚七还了一件, 现在她那还有一件。
　　口口声声说是来找赵玉琪的，她们专业不同，很少在同一栋教学楼上课，巧合来这的概率很小，又携带她的外套, 很难不让左灵多想。
　　楚七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说：“顺便来还外套。”
　　左灵点头。
　　拿起一边的手机给赵玉琪发消息。
　　左灵：我看见你表姐了。
　　赵玉琪：表姐问了我你在哪上课，我就打听了一下。
　　左灵：她有去看过你吗？
　　赵玉琪：有，但是我不在学校，表姐跑空了。
　　可刚刚楚七说的是路过, 她还是撒谎了。
　　左灵现在已经彻底不信任楚七了。
　　她只是说：“你注意一些, 不要被发现了。”
　　左灵毫不怀疑楚七的影响力, 身份暴露, 绝对会影响到学校的正常教学，这栋楼马上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楚七压低了帽子, 轻轻地应了声。
　　左灵没了补眠的想法, 望着讲台发呆，老师讲的话没有一句听见去。
　　楚七目光偶尔会落在左灵身上, 大部分的时间掩饰得很好。
　　坐在不远处的张媛媛从楚七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瞧，深色卫衣宽松，掩盖不了女人优雅的气质，身形和楚七实在太相像, 一双含情眼极为动人, 再熟悉不过。
　　可张媛媛不敢确定, 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身体都快离开课桌了，很焦灼，万一真是楚七呢。
　　她偷偷地蹲下身，钻了出去，溜到了最后一排，坐在了左灵的另一边，几乎全身都在用力，偷看女人。
　　左灵看了眼张媛媛，五官都在用力，一个劲地朝楚七那瞥。
　　她怀疑她身上装了探测仪，楚七都捂成这样了，她还能闻到风声，溜了过来。
　　楚七扭头看了眼。
　　张媛媛的脸立即爆红，嘴上一句话都蹦不出来，内心简直爆炸。
　　真的是楚七！
　　她见到活的楚七了，不是在做梦吧！！
　　“我...那个...我...”她磕磕绊绊的，一句话说不完整。
　　左灵还是头一次见她羞成这样，也许很多粉丝见到楚七都是如此。
　　她如星星般耀眼夺目，是难以触及的皓月，现在切切实实地出现在眼前，是不可思议的。
　　左灵真实感受到了楚七的魅力，隔着屏幕时，张媛媛是嬉皮笑脸的，还玩各种梗，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心智都被楚七给迷惑了。
　　她就在张媛媛身边，能强烈地感受到她激烈的情绪波动，以及澎湃的心情。
　　“你是我的粉丝吗？”楚七笑着问。
　　张媛媛使劲点头，被楚七迷得七荤八素的，红着脸，说：“嗯，我喜欢...喜欢了你六年...特别特别喜欢你，你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迫不及待地想要述说爱意。
　　左灵觉得此刻的她，不该夹在中间，奇怪又别扭。
　　楚七温柔地倾听着，眉眼间有零星的笑意：“谢谢你对我的喜欢，我很高兴。”
　　她说完又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眨了眨右眼，眉眼不经意间流露着温情。
　　张媛媛脸烫烫的，心跳特别快，她捂着嘴巴看了看周围，大家没注意到这边，她松了口气。
　　左灵开了口：“需要我换个位置吗？”
　　张媛媛拼命摇头，有左灵在，她才敢说话，要是左灵走了，她就变呆瓜了。
　　左灵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但她实在不想夹在中间，所幸趴在了课桌上，下意识地就转向了楚七那边。
　　楚七坐姿优雅，腰线的弧度漂亮，比教室里绝大的学生坐的都要端正，难以忽视的是她身上不经意间散发的气质，轻易地就能将她和周围人剥离开来。
　　暴露只是时间的问题。
　　左灵有些困了，昏昏沉沉地听着她们说话的声音，张媛媛逐渐放开了些，不再那么结巴了。
　　“七七，你来是找左灵的吗，我是她的室友。”
　　“不全是。”
　　“七七，你和你女朋友一定要幸福。”
　　楚七垂眸看了眼左灵，她眼底有淡淡的青紫，似乎很缺乏睡眠，她轻声说：“还不是女朋友。”
　　张媛媛：“我会一直默默支持你的，早日追到她。”
　　楚七笑了：“借你吉言。”
　　张媛媛又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左灵很困，然而根本睡不着，这节课太漫长了，楚七身上好闻的香味一直萦绕着她，难以忽视。
　　她注意到教室里有几个同学看向了这边，想到了上次在商场的情况，当时就应该拉着楚七走的，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尴尬的场面。
　　“去外面吧。”左灵说。
　　楚七发现不能久待，已经有异样情况了，她点了头，压低帽檐，离开了教室。
　　左灵跟着她后脚离开。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整栋教学楼都很安静，路过教室时，可以清晰地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
　　左灵一直跟到了楼下，明显感觉到风变大了，校道两边的树被风肆意吹刮着，楚七如墨的长发也被风吹起。
　　楚七把装有外套的袋子递给她：“可以带我逛一下你们学校吗？”
　　左灵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带楚七逛学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学校都是网上冲浪的年轻人，没有人会不认识楚七。
　　她不想再被拍到，又被误解了。
　　上次网友没有扒到她的身份，现在不一样，这可是她的学校。
　　“抱歉。”她说。
　　楚七的目光转向别处，笑着说：“那我只能自己一个人逛了。”
　　“为什么想逛学校？”左灵有话想和她说，昨晚从赵玉琪那得到的信息很重要。
　　楚七：“就看看。”
　　看看她生活的地方。
　　“我有话想问你。”左灵暂时还不能放她走，下次见面可能遥遥无期。
　　楚七望向她：“什么？”
　　左灵欲开口，结果被打断了。
　　“左灵！！”
　　她往身后看去，张媛媛正从台阶上跑下来，头发彻底被风吹乱，脸上的笑容却透着兴奋。
　　张媛媛跑到左灵身边，看向楚七的时候，眼睛会不自然地闪躲：“七七，你还没走啊？”
　　她在心里已经兴奋地乱叫了，楚七还没走。
　　楚七浅笑：“嗯，想逛一下你们学校。”
　　张媛媛：“我可以带你看，我们学校还是很漂亮的，每天都有外面的人进来参观。”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逛就好。”
　　“好吧。”张媛媛有些失落。
　　左灵却发现了她的前后不一。
　　楚七是缺向导的，不然不会向她提出邀约，现在却拒绝了张媛媛。
　　这其中隐藏的涵义，左灵不会不懂。
　　“快下课了，还是不要逛的好。”左灵提醒。
　　楚七没坚持：“嗯。”
　　张媛媛本能地想要留楚七更久一点，这样就能与她再近距离多接触会，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七七，你要走了吗，找左灵还有事吗，还有，快要饭点了。”她语无伦次，只想留住她。
　　左灵看向楚七，希望她能多待一会，至少让她把话问完，张媛媛在，很不方便。
　　楚七眼眸转向左灵，说：“我想尝尝你们的食堂。”
　　张媛媛立即就介绍起学校里的几个食堂来。
　　左灵跟在她们后面走着，一直注视着楚七的背影，试图将她看穿。
　　楚七耐心听完，问：“你们常吃的是哪个食堂？”
　　“我和左灵还有另一个室友最常吃的就是离宿舍最近的那一个。”张媛媛说。
　　“好，我就吃这个。”
　　“我带你去。”
　　左灵听完，迈开腿，走快了些，直到与她们并肩：“不要去食堂，暴露的概率是百分百。”
　　张媛媛听她这么说，觉得有道理，担忧起来：“那要怎么办？”
　　“你带楚七去宿舍吧，我打包带过去。”左灵说。
　　张媛媛点头。
　　楚七看了眼左灵：“我在宿舍等你。”
　　—
　　现在离下课的时间不远，食堂里已经开始有人在吃饭了，并不拥挤，买起饭来很快。
　　左灵打包了两份，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是张媛媛的，因为经常一起吃饭，她知道张媛媛一般会点什么菜。
　　至于楚七的，她特意买的全是清淡的菜，又担心菜不是她爱吃的，买的多了些。
　　打包好最后一份，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左灵加快脚步回宿舍。
　　419的门是敞开的，左灵蹙眉，进门后，她将门关了，是真不怕让人知道楚七在她们宿舍。
　　王思怡也回来了，她很少吃晚饭，为了减肥，现在正围着楚七转。
　　楚七正坐在左灵的座位上，偶尔会回答王思怡和张媛媛的几个问题，但都过于敷衍，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左灵：“饭来了。”
　　张媛媛好似没听见，眼里心里全是楚七。
　　左灵把她的那份放在她桌上，拍了一下她：“去吃饭，待会要凉了。”
　　张媛媛不情不愿地挪走了。
　　左灵把另一份放在楚七面前：“你的。”
　　楚七瞧了她一眼，拆开打包的塑料袋，盒饭里的菜看不见一点辣椒，很清淡。
　　她笑了：“谢谢。”
　　左灵猜到她在笑什么。
　　微微有些别扭，没有说话。
　　宿舍里只有三把椅子，她的被楚七坐了去，没办法坐，只能站着吃。
　　左灵沉默地吃着饭，思考着怎么找机会把话问出来。
　　“要一起吃吗？”楚七问。
　　左灵：“嗯？”
　　她不是已经在吃了。
　　楚七让出半边的位置：“坐着。”
　　宿舍的椅子和高中课桌配置的椅子相差不大，一般一个人坐就刚刚好，两个人会很挤。
　　左灵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迟迟没有动。
　　这句话更是吸引了王思怡和张媛媛的目光，不得不让她们多想。
　　楚七对左灵要更亲近。
　　“怎么了，嫌弃我？”楚七笑着说。
　　张媛媛：“怎么可能嫌弃七七，我都要羡慕死了，可能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左灵呆滞了。”
　　左灵不想坐，但又不得不坐，这样在她的两位室友眼里，就是反常的行为，还会让被拒绝的楚七难堪。
　　她只好坐上了那半边的位置。
　　右手臂贴到了楚七，会有不自在的异样感，她身上香香的，余光能看见白皙纤细的脖颈，每一秒钟都变得格外漫长，已经尝不出菜的味道了。
　　“课外书很多。”
　　左灵心不在焉，和楚七亲近会格外不自在。
　　她没听清：“什么？”
　　楚七瞥见她莹白的耳朵，贴近说：“课外书很多。”
　　左灵白嫩的耳尖红了。
　　又有些恍惚，此刻的楚七是否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呢。
　　她找回了自己状态，不再受她的魅力干扰。
　　“专业有些枯燥，我更喜欢看国外的一些文学作品。”
　　“有推荐的吗？”
　　“你想看？”
　　“嗯。”
　　左灵放下筷子，抽出一个笔记本，拿出中性笔在纸上写下书名。
　　她落笔流畅，字迹飘逸，同时又很秀气。
　　左灵一共写了五个书名，看完也需要一段时间，写完后，直接将这页纸撕下。
　　楚七用纸巾擦了擦手，将写了书名的那页纸叠得方方正正，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还确定了一下会不会掉出去。
　　左灵看着她的这些举动，微微被触动。
　　楚七很懂得如何去蛊惑人心，她的皮囊就具有很大的欺骗性。
　　“回去了，我就下单，会认真看的。”
　　“嗯。”
　　看与不看，和她关系不大，左灵也不是很在意，听她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反而会有被认真对待的错觉。
　　她知道的，楚七很会说漂亮话。
　　吃完饭，左灵收拾了一下，要下楼扔垃圾，这种残余的饭菜在垃圾桶里堆积久了，会有味道。
　　楚七戴上帽子和口罩：“我和你一起下去。”
　　左灵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宿舍门被关上，张媛媛才敢出声。
　　“怎么感觉七七对左灵有点特别？”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但是左灵不是她的粉丝，她本身也很优秀，可能觉得和楚七接触不觉得有什么。”
　　张媛媛大哭：“怪我不够优秀，好想和七七贴贴。”
　　王思怡也跟着感叹：“楚七的脸好小，第一次看她本人，脸蛋太精致了吧。”
　　张媛媛听她夸自己女神，洋洋得意：“被迷住了吧。”
　　—
　　左灵扔了垃圾，没走。
　　“我有话问你。”她说。
　　楚七：“什么？”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左灵不认为这里一个好的谈话场所，而且她接下的问题，对楚七而言，可能不是什么好问题。
　　“换一个地方说。”
　　“去我车上吧。”
　　左灵跟着她去了停车场。
　　上了车，她闻到了果调的车载香，很好闻，让人感到放松。
　　楚七跟着她入了后座，关上了门。
　　她摘掉了帽子，如墨的长发散开，宛若桃花的一双眼看向她：“什么事，问吧。”
　　左灵直视她：“你是那种会寻找替代品的人吗？”
　　楚七：“什么意思？”
　　“追不到自己喜欢的人，而寻找一个有相似点的替身。”


第21章 
　　空气凝结, 气氛沉闷。
　　左灵盯着楚七，不想错过她一点细微的表情，楚七的演技太好了, 总能骗到她。
　　楚七摘下口罩，漂亮的脸蛋一览无遗，她微微有些震惊，又说：“不会。”
　　“我爱的是她，没有人能取代她, 她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没有她，我宁愿不爱。”
　　她的眼神坚定，左灵看不见撒谎的痕迹，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是否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怎么忽然这么问, 还觉得你是替身？”楚七想去摸她的头, 克制住了。
　　左灵质问的语气弱了不少, 她没有底气，也不太确定了：“我的名字和你心上人是一样的, 对吗？”
　　楚七很意外, 她挪开了视线，瞥向车窗外, 斟酌许久，重新看向她：“嗯，你们的名字是一样的。”
　　不仅发音一样，字也一样。
　　左灵不信楚七接近她, 没有别的目的。
　　“找我拍照, 在生日宴上, 在商场里，为什么刻意接近我，又为什么要做出亲密的举动，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有边界感。”
　　“我说过，她不会吃醋。”
　　还是不肯说实话。
　　左灵有些生气，说话不顾对方的感受：“她根本不爱你，当然不会吃醋。”
　　楚七神色微变，心沉了沉：“是，她不爱我，但她以前很爱我。”
　　左灵看见了她眼底浸染着的悲伤，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语气软了些：“她会不会吃醋，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接近我，又为什么亲近我，包括之前莫名其妙的一些话，很让我困扰。”
　　左灵把藏在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她寻不到答案，只有楚七能告诉她。
　　楚七：“因为我喜欢你。”
　　“照片？”左灵问。
　　楚七凝视着她，摇头。
　　“你知道你的话有多可笑吗，刚才还说你不会寻找替代品，现在又说喜欢我。”
　　左灵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执着一个答案。楚七的出现，让她的世界裹了一层雾，看什么都模糊。
　　她每次想弄清，又陷入另一个雾团里。
　　所以她根本不相信楚七喜欢她的鬼话，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我没有骗你，或许我是说过一点假话，但绝大部分都是真的。”
　　“我不会寻找替代品，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接近心中的她，去a城是，找你拍照是，骗你没钱也是，包括在生日宴装醉，发的微博，照片上背影，网友根本没曲解...”
　　左灵愣住了。
　　她心中诞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一个从一开始就被她抹杀的设想。
　　“以及现在，我来到这里，不是找我表妹，也不是为了还你外套，我只是想她了，想来见见她。”
　　楚七的眼睛红了，泛起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努力想去看清左灵。
　　左灵忐忑地问出口：“你的心上人是我吗？”
　　“一直是你。”
　　—
　　左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如果真是她，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难怪每次和楚七接触，会有怪怪的感觉。
　　原来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她。
　　名字一样，不存在替身，难怪上次在商场被拍到，楚七就是不澄清，因为本来就是她。
　　赵玉琪说过，没有人见过楚七心里的那个人，她也没见过他们，这也能解释得通。
　　唯一解释不通的是，楚七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
　　左灵的脑子乱糟糟的，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大了，一时间根本平静不下来。
　　回到宿舍，左灵爬上床，看着天花板，双目无神。
　　张媛媛还处于见到楚七的兴奋感中，有很多话想问左灵，见她失魂落魄的回来，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了？”张媛媛小声同王思怡讨论。
　　王思怡也不知道：“看着心情不好，不要打扰她。”
　　张媛媛有些担忧，还是点了头，没有出声。
　　左灵翻了个身，蜷缩着，把枕头抱进怀里，这个姿势能让她有安全感。
　　楚七七岁时，她只有四岁，她在s市的私立幼儿园里上中班，她太小了，没什么记忆。
　　而楚七这个时候已经当演员了，时间应该比这还要早，喜欢幼儿的她，怎么可能。
　　楚七的情意浓厚，并非浅薄的喜欢，会让人误以为她和她心上人有许多宝贵的回忆。
　　可她的回忆里一片空白。
　　太匪夷所思了。
　　左灵拿出手机，拨打了她妈的电话。
　　“喂，灵灵，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她确实很久没有和家里主动联系过了。
　　左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小时候有被绑架过吗？”
　　左母：“绑架？怎么问这个，谁敢绑架你，你上学的时候，我再忙都会接送你。”
　　“没事了。”左灵挂断电话。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讨好父母，维持表面的礼貌了。
　　小时候的记忆太久远，之所以问这个，是她想起电视里的情节，一起被绑架，很容易产生感情。
　　她没有这样的经历，可能性被抹杀了。
　　左灵在网上找了楚七小时候的照片，又打电话让家里的阿姨把她小时候和其他人的合照一张一张拍了发过来。
　　她翻看着自己一岁到四岁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和家里长辈的合照，还有她哥哥左燃。
　　上幼儿园后，和小朋友的合照开始变多。
　　左灵一张张对比，指尖划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没有一张和楚七相像的。
　　再次证实了，小时候的她和楚七是不可能认识的。
　　左灵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知道楚七喜欢她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没有心脏跳动的感觉，而是不可置信，感到荒谬。
　　如果楚七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现在感受到的就是疑惑和恐慌。
　　左灵凝视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楚七六岁时的照片，白嫩嫩的小脸，粉雕玉琢，笑容甜甜的，和小天使一般可爱。
　　左灵却仿佛看见了恶魔。
　　—
　　一晚上没睡好，梦光怪陆离，大脑是清醒的，眼皮很沉，睁不开。
　　早上醒后，左灵去食堂吃了早餐，上了节课，仍然心不在焉。
　　张媛媛看她脸色不好：“左灵，你还好吗？”
　　左灵微笑：“我没事。”
　　张媛媛总觉得她不对劲，从昨天回来就怪怪的，左灵不愿说，她也不能多问。
　　左灵的状态很不好，大脑里全是楚七，回荡着她曾经说过的话。
　　她该早一点发现的，楚七表现的明明那么明显。
　　可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还是一无所知。
　　手机响了一下。
　　楚七：有空吗，你现在应该有很多困惑，我们见一面？
　　这条消息是短信，楚七有她的手机号，而她也忘了把她手机号删了。
　　左灵：有空。
　　楚七：我在你们学校后街的咖啡厅。
　　楚七：我等你。
　　左灵：马上。
　　回完消息，左灵转身对张媛媛说：“今天的课，我不上了，帮忙跟我向老师请假，谢谢。”
　　张媛媛看她急匆匆地走了，昨天肯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至于是什么，她不知道。
　　后街有几家咖啡厅，还有两家猫咖，左灵不确定是哪家店，问后才确定。
　　是一家网咖，出乎了她的意料。
　　楚七要的是包间，私密性能得到保障。
　　左灵找到地方，走到包间门口，敲了门，才进去，看见的是她的背影。
　　她坐在电竞椅上，戴着耳机，正在看小猪佩奇，画风有些诡异。
　　包间是双人的，不至于过于拥挤，左灵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戳了一下她。
　　楚七摘下耳机：“有点紧张，看动画放松一下。”
　　听见楚七说紧张，左灵的腰挺得更直了，她也变得紧张起来，对接下来谈话内容的紧张。
　　楚七按下空格键，暂停了动画：“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以为自己能从一个陌生人，和你变成朋友，甚至恋人。”
　　听到“恋人”两个字，左灵心莫名跳了一下。
　　“可我露出的马脚太多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有点着急了，本能地想要靠近你。”
　　左灵闻言，试图去分析她的每一句话。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七一开始就认识她，且楚七知道她是不认识她的。
　　楚七继续说：“昨晚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和你坦白，这可能会对你造成困扰。”
　　左灵：“你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你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你。”
　　“你认识我，你只是忘记了。”
　　左灵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一开始就不认识，又怎么可能忘记。
　　楚七看破了她的想法：“你相信前世吗？”
　　“你想说，我和你有着前世的渊源吗？”
　　楚七笑了：“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在前世，我们亲密无间，是彼此最信任的存在。”
　　楚七说的和真的的一样，可左灵还是无法相信。她不知道人是否有上辈子，可这辈子，她都没有可以完全袒露心声的人。
　　“所以你拥有前世的记忆，来寻找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就像和前世一样，这样的谎话谁都能编，不觉得可笑吗？”
　　楚七没有辩解：“我知道你喜欢吃辣，但很少人知道，我还你疑心重，很难相信别人，你喜欢做别人眼里的乖孩子...”
　　她话音一转，指尖戳了一下左灵的左胸口：“这里恐怕憋坏了吧。”
　　楚七的每一句话都仿佛踩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左灵彻底慌乱，她故作镇定，说：“你调查我？”
　　“这些可以查到吗？”楚七反问。
　　当然查不到。
　　左灵在自欺欺人，在a城，甚至更早，她就发现楚七对她了解的有些过头了。
　　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那结婚呢，你说我们结过婚。”
　　“当然是真的。”


第22章 
　　包间里, 三平方不到的空间，忽然让左灵感觉逼仄，喘不过气来。
　　这些信息违背了她一直坚信的科学, 楚七的话让她动摇了，她是否真的在前世就与这个人熟识。
　　左灵半信半疑，这种事情让她怎么可能一下相信，没有科学依据，也没有证据, 她偏偏还有点信了。
　　说出来后，楚七的神情反而松懈了许多。
　　“你不用有负担，前世和这一世，我还是能分清的。”楚七安抚地说。
　　左灵凝视着她，真的有她嘴上说的这么轻松吗？
　　倘若前世的记忆是真实的, 倘若楚七没有骗她, 那她应该很痛苦吧, 她眼里的深情不是假的, 抱着这样的心情又寻找了她多久？
　　左灵不能和她共情，和她共情就输了, 彻底被拿捏。
　　“你来找我, 就已经是混淆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对楚七来说有多绝情，但楚七还是笑着说的：“因为我没办法放下。”
　　“是你让我没办法放下。”楚七补充了句。
　　左灵明显感知到楚七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侵略性了。
　　她根本不知道前世是真是假, 这个责任她不会担的，又没有罪证，她没这么傻。
　　“前世，你给的理由很烂。”
　　“但是你信了。”
　　左灵没法否认, 她是有一点信了。
　　“我需要消化。”
　　“我等你。”
　　左灵挪开视线, 鼠标滑动, 外放了首轻音乐，这会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楚七看她身体有些紧绷：“难得来上网，要玩游戏吗？”
　　“我不会玩游戏。”
　　“双人小游戏。”
　　“等会，我出去买个饮料，你要咖啡吗？”
　　“果汁就好，怕晚上睡不着。”
　　左灵出去了。
　　外面有人吸烟，空气并不干净，她却松懈了些许。
　　去前台点了个单，她静静地等着，心情复杂。
　　来寻求真相，结果把自己拖入另一个深渊。
　　前世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如果是假的，楚七怎么对她如此了解，听完她的那番话，她很确定，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了。
　　“您的两杯果汁好了。”
　　“谢谢。”
　　左灵思绪抽离，端着两杯果汁回了包间。
　　短暂的独处时间，让她放松了不少。
　　她递给了楚七一杯，自己尝了口。
　　橙汁清甜爽口，她一下就喝了半杯。
　　楚七打开网页，点击双人小游戏，蹦跶出了许多人物不一样，但模式差不多的游戏。
　　在左灵的印象中，这类游戏，在小学时，身边人倒是常玩。
　　楚七看向她：“玩什么？”
　　左灵移动座椅，坐近了些：“冰火小人？”
　　冰火小人是双人闯关游戏，一个蓝色小人和一个红色小人，目前这个游戏有很多版本。
　　楚七随意点了个，是无敌版，死后可以立即复活的那一种。
　　“选角色，要哪个？”楚七问。
　　左灵要了蓝色的水娃。
　　第一关很简单，没有难度，不到一分钟，就通关了，第二关上升了一点难度。
　　左灵按下移动键，操作角色移动。
　　她走的小心翼翼，对于游戏，是真的不擅长。
　　小时候，只有学习才接触电脑，玩游戏的时光是在学校的电脑课上，同学偷偷教她玩的，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时光。
　　她移动缓慢，而楚七早已过了眼前的障碍，在另一边等她。
　　左灵不紧不慢操作着，连跳两下，又挪回来了。
　　眼前是一块被吊起的悬木，跳上去就掌握不好平衡，掉下去就死了，左灵格外谨慎。
　　楚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操作。
　　她连移动都小心翼翼地，就是不愿跳上去，屏幕的光映得她的眸子很亮，薄唇紧抿着，很认真。
　　楚七忍不住笑出了声。
　　左灵的耳机发红：“笑什么？”
　　楚七含笑的眸子望着她：“笑你可爱。”
　　“我不吃这套。”
　　左灵目光转向屏幕，移动的速度快了些，直接跳上了木板，结果还是掉了下去，很快复活在刚才的位置。
　　“可以复活吗？”她问。
　　楚七：“嗯，我死的次数可比你多的多。”
　　左灵尝试了几次，终于过去了。
　　楚七：“在游戏里，可以不用这么谨慎。”
　　左灵“嗯”了声，她以为只有一次生命，看楚七过去了，不想死掉，拖她后腿。
　　她可能是谨慎了些，玩个游戏都小心翼翼。
　　进入第三关，关卡更复杂了。
　　她和楚七和新手无疑。
　　不是你死了，就是我死了。
　　左灵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急色，她喝了口果汁，为了方便操作，离楚七更近了些，手肘碰到了她的小手臂。
　　楚七注意到，弯唇笑了。
　　“看来我们都是笨蛋。”楚七笑着说。
　　左灵没说话，跳了几下，直接跳在了楚七的头上。
　　她惊然，居然还可以叠在一起。
　　“你怎么骑我头上了。”楚七笑着说。
　　明明是调笑的语气，不是责怪，左灵听着却怪怪的，脸有点热。
　　她移动了一下，从火娃身上掉了下来。
　　楚七动了，她跳到了冰蛙的头上。
　　左灵见了：“你干什么？”
　　楚七回答得理所当然：“骑你头上啊。”
　　左灵鼓嘴，跳了几下，没甩开，直接走到陷阱里，两人都死了。
　　复活时，是齐齐的站成一排，左灵勾唇笑了。
　　楚七也笑了。
　　左灵彻底放开，打到第五关的时候，楚七说包间的时间要到了，左灵还有些未尽兴。
　　她玩的很开心，至少暂时忘了那些复杂，颠覆世界观的事情。
　　楚七戴上口罩和帽子，左灵喝完了最后一口果汁。
　　楚七：“走吧。”
　　左灵跟着她身后离开，路过前台时，小哥看了楚七好几眼，递身份证时，恐怕就认出来了，但没说出去。
　　离开网咖，走到外面，视野敞亮，心情明媚。
　　楚七提出让她带她逛一下学校周边，可能是心情好，左灵没有拒绝。
　　学校周边的吃食较多，左灵请楚七尝了几家她认为还不错的小摊，当然都是打包，楚七的身份太不方便，还不宜久留。
　　楚七离开后，左灵就回了学校。
　　楚七给的解释过于荒谬，她没有完全信，但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不可否认的是，她对楚七对防备心降了。
　　回到宿舍，左灵就开始上网查资料。
　　关于前世今生，网上有很多说法，科学的解释是没有，然而还是有一少部分的人是坚信的，其中信教的偏多。
　　左灵查了一个小时，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
　　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回想着楚七在与她说这些的语气和神态，找不出任何编写的痕迹，认真得就像和她描述存在的事实。
　　左灵是有一点信的，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
　　假若她和楚七前世真的是一对，那么现在的她该怎么办。
　　是装作无事发生，还是寻找前世荡然无存的记忆，然而不管怎样，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宿舍门开了，打算了左灵的思绪。
　　“好累啊，为什么要上课。”
　　“今天食堂阿姨给我多盛了点菜，是好运的一天。”
　　是王思怡和张媛媛上完课回来了。
　　张媛媛瞧见她：“左灵，你回来了？”
　　左灵“嗯”了声。
　　“没出什么事吧。”毕竟走的那么急。
　　“没事。”
　　“对了，李教授又布置了一篇论文，下周要交，群里有具体的要求。”
　　“我知道了。”
　　左灵翻看班级群，把要求记下了，等空闲的时候再写，她暂时没有精力弄这些。
　　张媛媛瘫在座位上，趴着看电影。
　　电影是两年前上映的，主演是楚七，她经常没事的时候就反复观看。
　　左灵看了她会，说：“你们相信前世今生吗，人真的有前世吗？”
　　王思怡在补妆，很意外左灵会提出这样的空想：“你信这些？”
　　“探讨一下。”她说。
　　张媛媛暂停画面：“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说的好，没人见过，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张媛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现在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说有的人，关键是还是和她有关。
　　“如果你们前世的爱人在今生找到你，你会怎么做？”她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王思怡：“嗯...看人...”
　　“如果是歪瓜裂枣，我肯定瞧不上。”张媛媛畅想着，“要是对方长得很好看，还很有钱，对我死心塌地的话，我肯定会从。”
　　所以说，还是得看条件。
　　左灵想到楚七，无论是外貌还是家庭背景，可以称上“完美”二字吧。
　　“左灵，如果是你呢？”张媛媛反问。
　　“我？”
　　“对，你怎么想。”
　　左灵不知道。
　　手机响了一下。
　　左灵看了眼，微信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是楚七。
　　她的前世情缘已经找上门了。


第23章 
　　左灵看着小红点出神, 删掉楚七是交易完成，没必要继续牵扯，现在她们有了更紧密的联系。
　　“左灵。”张媛媛见她半天没反应。
　　左灵看了过去。
　　张媛媛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想, 如果你前世的爱人来找你。”
　　左灵不知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这和她无关，可又有些放不下。
　　楚七拥有着前世的记忆，述说这些情感时, 眼眸真挚。
　　因为这些记忆，她选择了她的职业，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她，用了二十三年的时间, 才见到她。
　　可她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楚七为此付出太多,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感情, 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她说。
　　张媛媛：“如果她很优秀呢，还特别好看, 人品好, 家事好，还对你好, 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这些条件楚七都具备。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和任何人在一起。
　　她唇角牵扯出一抹笑：“不知道。”
　　张媛媛叹气：“我在问些什么，你这么好看，又优秀，还用跟我一样幻想嘛。”
　　“但我和你一样是单身啊。”左灵宽慰她。
　　张媛媛笑了：“也对, 他们追不到你, 但是我可以和你贴贴。”
　　她起身就要贴上来。
　　左灵有些抗拒, 特别是张媛媛笑得一脸邪恶。她往后躲了躲，生无可恋地被她蹭了蹭。
　　“香香的。”张媛媛蹭完，笑容贱贱的。
　　左灵没什么表情，推开了她。
　　张媛媛不在意，继续看楚七主演的电影了，反复刷。
　　左灵解锁手机，看着小红点出神。
　　最后还是通过了。
　　C：还生气吗？
　　左灵：什么气？
　　她没懂她的意思。
　　C：之前删了我，是因为我没有澄清对吗？
　　C：现在你知道真相了，还生气吗？
　　她现在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但是这和删了楚七无关。
　　左灵：我没生气。
　　左灵：照片发你了，就删了。
　　C：真的吗？
　　C：没有一点点外在情绪的影响？
　　左灵咬唇，是有一点点的影响，但她不会承认。
　　左灵：没有。
　　C：好，我相信没有。
　　C：在做什么？
　　这是要聊下去的意思？
　　左灵：你很闲吗？
　　C：没有。
　　C：你推荐的小吃都很好吃，肚子有点撑。
　　左灵：吃不完就不要吃了。
　　C：吃了这顿没了下顿，你什么时候再请我吃饭？
　　这是要约她出去吗？
　　左灵一下就看穿了她的潜在意思。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七，而楚七又和她摊牌了，她现在在光明正大地接近她，展开了攻势。
　　左灵不至于招架不住，明确拒绝就行了。
　　可是她的内心又很矛盾，诞生了犹豫。
　　左灵：我很忙，上课，学习，每天都很忙。
　　C：嗯，这么忙啊。
　　C：我等你空出一点点时间给我。
　　C：[爱心]
　　左灵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好。
　　如果前世真的存在，那么前世的她是如何应对楚七的。
　　纠结半天，五分钟过去了。
　　左灵索性不回复了。
　　—
　　晚上，左灵写了几百字的论文，越写越困，喝了半杯咖啡，不管用。
　　保存好文档后，她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上了床。
　　明天早上没有课，左灵把闹钟关了，看见楚七发来的短信。
　　C：晚安。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有这两个字。
　　左灵神使鬼差地回了个：晚安。
　　把手机搁在枕头边，左灵躺下，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睡了过去。
　　深夜，宿舍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亮透进来一些，左灵半梦半醒着，睁不开眼。
　　梦境里，一切都很真实。
　　屋内摆设富丽堂皇，她正坐在床榻上，背靠着香枕，神色淡然。
　　雕花木桌上摆放着一盏香炉，轻烟缭绕，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神情放松。
　　屋里里还有另一个女人。
　　“公主，夜里凉，我来给你暖被子。”
　　“不用。”
　　女人反而走近了些，掀开了床帐，坐在了榻上。
　　左灵看清了她的脸。
　　她穿着普通侍女的衣服，收拾得很干净，脸蛋白净，眉淡如烟，一双桃花眼极为动人，笑时眼里有璀璨的星子。
　　左灵扯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都说不用，不冷。”
　　女人躺在她身边，拉扯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笑着说：“公主骗我，分明很凉。”
　　左灵没说话。
　　“公主不躺下吗？，还是在等奴婢给你脱.衣。”女人扯下她的外衣，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亵.衣，包裹着女孩玲.珑的身躯。
　　左灵连忙躺下，耳尖发红，说：“不要这样称呼自己。”
　　女人唇角的笑容更甚，亲了亲她的耳尖，气若幽兰：“可我身份如此，不就是来服侍你的。”
　　左灵眼尾被羞意晕染，她轻咬着唇，不说话。
　　“公主不说话，奴婢就当你是同意了。”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同时也很脆弱，女人轻缓地揉着，唇角勾着一抹笑，眉眼间深情流露。
　　左灵浑身发热，竟主动环住了女人的腰，埋在她怀里，咬着唇，不说一句话。
　　“公主白天总是不搭理奴婢，只有现在才会黏着奴婢，奴婢有没有让您不舒服？”
　　左灵说不出一句话。
　　白天她有很多事要忙，而她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每天还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刻不能放松。
　　“公主怎么不回答？”女人故作伤心地说，下手却丝毫不留情。
　　左灵神色痛苦，咬了她一口，好不容易才吐出两个字：“闭嘴。”
　　“灵儿，你要是诚实点，我会更高兴的。”女人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左灵松了口，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灵儿是不是有点快？”
　　“再说话，把你扔下去。”
　　……
　　醒时，左灵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反射弧意外的漫长。
　　昨晚，她做了奇怪的梦。梦里的画面仍然清晰。
　　梦里的女人和楚七拥有着同一张脸，对她做了奇怪的事情。
　　回忆起细节，左灵的脸通红，明明是在梦中，却又仿佛真实发生过。
　　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左灵脸埋进枕头里，不愿面对。
　　都说梦是潜意识里的折射，她没有这样的需求，对楚七不存在幻想，可就是梦到了。
　　左灵去洗了个澡，身体清爽了，大脑稍微冷静了下来。
　　“左灵，你怎么上午洗澡？”张媛媛好奇地问。
　　左灵故作镇定地说：“有点冷，洗个热水澡会暖和些。”
　　张媛媛没怀疑，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
　　下午，左灵上了一节课，收到了陈老师发来的消息。
　　四点，有一场讲座，学生会负责拍照的同学有事来不了，暂时找不到其他人，问她有没有空，顶替一下。
　　原本这样的差事是落不到她头上的，这位老师去年教过他们班，左灵和她算熟悉。
　　左灵看见消息的第一反应，犹豫要不要去。
　　她可以装作没看见，等临近四点的时候，自然会找到其他人顶替，会拍照的又不止她一个。
　　今天没课了，空闲的时间，谁都想自.由支配。
　　左灵正打算装作没看见，陈老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没办法再装傻。
　　电话挂断，看时间，离讲座开始不到半个小时。
　　左灵回宿舍取了相机，就赶紧前往教学楼。
　　到了教室，里面人很多，座无虚席，左灵甚至看见了张媛媛和王思怡。
　　没有接到通知，这讲座不是必须要听的，两人过来听课，就很奇怪。
　　距离讲座开始还有五分钟，讲台上还没看见人，左灵站在最后面，调整相机参数，静静等待着。
　　教室忽然变得喧嚣，许多同学还站了起来，头在往外探。
　　看来，人很受欢迎，是名师吗？左灵猜测着。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清脆，站起来的同学实在太多，左灵看不见老师的脸，更别说拍照了。
　　“同学们可以乖乖坐着吗？”女人笑着说，“压迫力太强了，这样我的压力会很大。”
　　左灵听见了，是楚七的声音。
　　她怎么会来这？
　　同学们坐下来，教室里瞬间安静。唯有左灵还站在后面，清晰地看清了楚七。
　　她妆容淡雅，笑容和熙，穿着黑色的大衣和西装裤，整体看着干净，干练。
　　左灵镜头对准楚七。
　　楚七刚好看过来，朝她笑了一下，和梦中的女人笑容重叠，暧.昧的话语，灼.热的温度是那样真实。
　　左灵红了脸，硬着头皮拍了几张。
　　讲座还没结束，她就离开了，她暂时无法面对楚七，表面对她抗拒，晚上却做的那样的梦，这让她羞赧。
　　左灵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她宽慰自己，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以为是老师问拍的怎么样。
　　打开一看，左灵的脸就红了。
　　C：我今天好看吗？
　　C：怎么每次对上视线，你的脸都特别红。
　　C：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昨晚钻进她梦里的人，现在在质问她。


第24章 
　　喜欢还是不喜欢？
　　答案是否定的。
　　但梦里的她似乎很喜欢楚七的触碰, 表面抗拒，却在迎合。
　　左灵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回到宿舍后, 她把照片发给了老师，任务就算完成了。
　　写了一个多小时的论文，楚七的电话打了过来。左灵看了眼，还是接了。
　　“喂，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宿舍楼下。”
　　左灵起身, 快步走到窗户哪，往下一看，真的看见了楚七。
　　她身姿清瘦，左手插进大衣兜里，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正抬头往这栋楼看, 眉眼间是柔和的笑意。
　　左灵挂断电话, 拿了个针织帽, 跑下了楼。
　　出了大厅，第一眼就看见了楚七, 有好几个女生围着她。
　　左灵不敢贸然走过去, 等她签完名，人散开了, 才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走着，担心让别人发现她们的关系。
　　左灵很快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莫名，她和楚七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关系。
　　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才慢慢靠近。
　　她把针织帽递给楚七：“戴上。”
　　楚七闻言, 接过戴上了, 还从兜里拿出了口罩, 也戴上了。
　　“今天有空带我参观你们学校吗，好歹讲了一节课，是不是该喊我老师。”楚七笑着问。
　　左灵喊不出口，特别是昨晚还做了那样的梦，梦里的女人和楚七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她沉默了会：“带你参观可以，老师不可能。”
　　楚七整理了一下帽子：“也行。”
　　这幅勉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楚七占了便宜。
　　左灵带楚七去了人工湖。
　　湖面平静，水清澈见底，小道边树上的树叶已经泛黄了，地上跌落一片金黄。
　　“怎么会来开讲座？”左灵问。
　　楚七：“找一个正当来见你的理由。”
　　左灵不知道怎么回话，自从楚七解释后，她变得直白许多。
　　她又说：“等你得空，请我吃饭，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楚七含笑的眸子注视着她，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浓情。
　　左灵仿佛看见了梦中的女人，就是用这般调笑的语气同她说话，却把她“啃噬”遍。
　　“怎么脸这么红。”
　　冰冷的手背贴在脸上，左灵更加不自在，她躲避她探究的眼神，掩饰地说：“没什么。”
　　“在教室里，你见我也脸红了，可不是没什么。”
　　楚七非要追究，左灵一想起梦里的画面就无地自容。
　　她说：“别问了。”
　　“脸更红了。”
　　左灵恼羞成怒，在旁边的公共长椅坐下，心情差到了极点。
　　楚七坐在她旁边，看着平静的湖面，眉目舒展，因身边人的存在，心情十分舒畅。
　　过了很久，左灵才开口说话。
　　“其实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很真实，梦里有个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说。
　　楚七扬唇：“是吗？”
　　左灵不想看见她得意的模样，凝视着湖面，羞怒的心情渐渐被抚平。
　　“梦给我的感觉很真实，就好像真实发生过。”
　　楚七脸上的笑意消散，正色了几分：“梦见了什么？”
　　左灵：“不想说。”
　　“是不是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她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一个稍微真实点的梦，现实里的人出现在梦境中，不是很正常。
　　就连张媛媛，都梦见楚七许多次，内容比她荒唐的多，楚七变成了她的女朋友。
　　所以她做那样的梦，代表不了什么。
　　楚七看了她许久，最后挪开视线，笑着说：“是我多想了，但你说梦见我，我很高兴。”
　　左灵看见了她眸光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哪里看得见半点高兴的样子。
　　“梦见你，说明不了什么，你整日在我身边晃，不梦见你都难。”
　　“嗯，我知道，梦里我都在缠着你。”
　　左灵脸发烫，耳尖红透了。
　　楚七瞧见：“做了不可描述的梦吗？”
　　“怎么可能，你别乱说。”左灵反驳。
　　楚七弯唇：“那你说说，梦见了什么？”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对楚七抱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特意避开了最主要的细节。
　　“梦里，我喊我公主，而你自称奴婢，却一点没有下人的样子。”左灵强调，“真的很没有规矩。”
　　许久，没有听到回话，左灵以为自己话说过了，看向她。
　　楚七眼睛红了一圈，唇瓣紧抿着，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你怎么了？”她迟疑地问。
　　楚七握住了她的手，眸光里有热泪，在闪烁着，她紧抿的唇瓣微张，又闭上。
　　左灵不解，看得出她在压抑着情绪，可是她不明白，她只说了她一点不好，关键还是在梦中。
　　梦里的人又不是真的楚七，梦中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如果我的话有冒犯到你，我抱歉。”她的语气柔和了些。
　　楚七抹去眼角的泪，浅笑：“梦里，你喊我什么？”
　　一句话把左灵问愣了。
　　梦中的她喊楚七什么？印象中，情动时喊过许多次。
　　但她喊的并不是楚七的名字。
　　“若儿？”她说出了口。
　　楚七扑到了她怀里，将她紧紧抱住。
　　左灵闻到了她发丝上的清香，她还是不明白，楚七的反应为何如此大，还抱住了她。
　　左灵想推开她，又怔住了。
　　她感受到楚七在轻微着颤抖着，很小的抽泣声，她在哭。
　　左灵无措地僵住了。
　　“你...还好吗？”
　　问出口后，楚七将她抱得更紧了，衣肩被打湿，热泪钻进衣领里，落在肌肤上，滚烫。
　　“楚七？”
　　“你能抱抱我吗？”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左灵犹豫了会，伸出手臂，将她抱住，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
　　楚七哭的撕心裂肺，渐渐平静下来，哽咽着，说：“谢谢。”
　　左灵没说话，也没松开她。
　　微风徐徐，湖面泛起点点涟漪，湖的对面有行人在散步，一切是那么惬意。
　　她听见了楚七在唤她的名字，在说想她，很想很想。
　　左灵清楚。
　　这些话不是对她说的。
　　也信了，楚七说的前世是真的，可是就算如此，她不是她，不是楚七记忆中的她。
　　她只是她自己。
　　而在楚七的眼中，她是谁？
　　过了很久，楚七才松开她。
　　这是左灵见到她最狼狈的模样。
　　她头发凌乱，眼睛哭得红肿，挺翘的鼻尖微红，脸上挂着几道泪痕，有着破碎的美感。
　　左灵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她：“我梦见的，是真实发生的吗？”
　　“梦里的你叫楚若，而非楚七，梦里我是公主，而你是婢女，这些都是真的吗？”
　　左灵看见楚七点了头。
　　“是真的。”


第25章 
　　这三个字定格在了左灵脑海里, 她不得不去消化这个事实。
　　可眼下的情形，让她无法冷静思考，需要独处的空间。
　　楚七哭的那么伤心, 她真正想见的是前世的她，又或者说有记忆的她。
　　可她什么都没有。
　　既然梦见了，就有记起的可能。
　　可是，左灵从没想过，要去爱一个人, 她一直活成别人眼中喜爱的模样，甚至没那么爱自己。
　　想起前世的全部记忆，她就会爱上楚七吗？这未免有些荒诞。
　　梦中的自己熟悉又陌生，那些情感是她不具备的，更像是第三方的视角。
　　“我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关于前世, 我们亲密无间, 是彼此的唯一, 但是这不代表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左灵认真思考过，决定和楚七说清楚。
　　楚七眼睛还是红的, 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我知道, 刚才让你见笑了，我只是太高兴了, 没想到自己会哭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压抑了二十多年，听见她喊她的名字就绷不住了。左灵能够理解，却不敢想象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我不在意。”她说。
　　楚七“嗯”了声, 眼眸温柔, 浅笑着说：“你不用有负担, 前世和现在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我不会用这个为理由强制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她确认了前世的存在，清楚楚七的目的，现在她还能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
　　“现在，我只是演员楚七，而你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很高兴认识你，左灵。”
　　左灵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轻轻地握了上去，手心被轻挠了一下，心仿佛也被抓了一下。
　　一开始，楚七是因前世而找上她，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
　　送楚七离开后，左灵就回了宿舍。
　　张媛媛和王思怡正在讨论今天的讲座，热火朝天地聊着。
　　“七七太励志了。”
　　“我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讲座她只听了一会，就离开了，具体讲什么，左灵也不知道，听她们谈话，勾起了一点好奇心。
　　“她讲了什么？”
　　张媛媛：“拍《山野》摔断腿，还在恢复期就在拍戏。”
　　《山野》是楚七十五岁时拍的，当时的她已经很有名气，但没现在火。
　　“受了伤还继续拍戏，这些就算了，关键是那一年她还要中考，她问自己还坚持得下去吧，答案是否定的，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很疼很累，放弃吧。”
　　左灵联想到了自己的十五岁，上学，补习，各种兴趣班，压榨得她没有喘息的空间，然而和楚七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放弃了吗？”
　　“身边人都劝她别拍了，大不了付违约金，但她仍然坚持，她说她还没有找到她，不够出名，想到她，就会涌出无限的力量，好在，最后不负所望。”
　　《山野》是在拍完第二年上映的，票房突破新高度，楚七的名字在国外有了知名度。
　　这部电影可以说是她演绎生涯的转折点，之后有很多知名大导演找她拍电影，彻底红了起来。
　　左灵默默听完张媛媛的讲述，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她承受不住这份爱。
　　“我听的时候都哭了，是谁这么有福气被七七爱着，关键是对方还没接受追求。”张媛媛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左灵：……
　　她说她就是，张媛媛会不会打她。
　　左灵没有说，而是上网搜了楚七的名字，网上她的基本信息是公开的，其他的就是一些娱乐词条。
　　楚七，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七，演员，出生于b市，好友江思语。
　　这些信息，左灵都知道，她往后翻，指尖顿住。
　　真名楚若。
　　难怪和梦里的女人名字不一样。
　　“楚七是艺名吗？”左灵问。
　　张媛媛：“是啊。”
　　“为什么会用楚七这个名字？”
　　“这个楚七还真没说过。”
　　左灵不打算问楚七。
　　仔细想想，楚七完全可以用前世“要挟”她，甚至胡编乱造，在她确实后，也没透露半分过往。
　　她忍的那么辛苦，完全可以一开始就和她说的，可楚七没有。
　　—
　　自从上次见面后，她和楚七一直保持着网上的联系，楚七提出过见面，左灵拒绝，她也没强求。
　　楚七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与她接触，这不会让左灵感到不舒服。
　　她没再梦见过上一世，也不知道回忆的契机是什么，知道的信息很少，但足以证明是真实存在的。
　　圣诞节还没到的时候，张媛媛就在策划怎么出去玩了。没有对象，总要拉几个好姐妹。
　　左灵就是其中被拉的一个。
　　二十四号平安夜的当天，楚七给她打了电话，左灵在上课，没有接。
　　下课后，才拨了过去。
　　“圣诞节，有空吗？”
　　楚七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清柔又温暖。
　　左灵站在走廊边，冰冷的手插进兜里，说：“没空，和室友约好了。”
　　“今天呢？”
　　左灵沉默了会，说：“有。”
　　“我去你学校接你。”
　　“好。”
　　电话挂断，左灵离开教学楼，回到宿舍，加了一件毛衣，戴上了围巾。
　　出了宿舍，天阴沉，渐渐黑了。
　　冬天黑的越来越早，现在不过下午六点。
　　楚七打电话说，在北门等她，左灵走过去花了十多分钟。
　　门口停着不少车，还有学生在等车，左灵看见停在角落的一辆低调奢华的车，走了过去。
　　车窗降下，左灵看见了楚七干净白皙的一张脸，眉眼含笑。
　　左灵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了安全带。
　　车上开了空调，有些热，左灵解下了围巾，问她：“去哪？”
　　“游乐园。”
　　左灵有点意外，圣诞节晚上的活动就是去游乐园，现在撞了。因为是圣诞主题的狂欢夜，学校许多人都会去。
　　楚七发动车，行驶在车道上：“不喜欢游乐园？晚上会有烟花表演。”
　　“不是，还好。”
　　一个半小时后，到了游乐园，停车场的车停得杂乱无章，楚七停车花费了点时间。
　　平安夜的人一点不少，灯光五彩斑斓，外面有不少摆摊的商贩。
　　检票入场，门口有扮演圣诞老人的工作人员，不少人在合照。
　　楚七：“要拍吗？”
　　“我给你拍一张。”她说。
　　楚七嫣然一笑，走了过去。
　　左灵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楚七。
　　夜晚黑暗，灯光明亮，在楚七身上镀了层柔光，她桃花眼微弯，眼眸明亮，比着剪刀手，很可爱。
　　左灵连拍了两张，比了个ok的手势。
　　楚七走过来，低头看照片。
　　她们的距离很近，左灵闻到了清淡，幽冷的香味，是冰雪初融的味道。
　　“可惜不能取下口罩。”她说。
　　左灵：“别取的好。”
　　往里走，有一个巨型的圣诞树，其他道路两边的树上挂着各种彩灯，很漂亮。
　　“有想玩的项目吗？”楚七问。
　　“过山车，体验一下。”
　　“可以。”
　　过山车是热门项目，需要排队，队伍已经有长长的尾巴，伴随着尖叫声，让等待的人更加焦灼。
　　左灵没什么表情，静静排队着，一波又一波的游客玩完，很快就到她们了。
　　楚七放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坐在了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夜色朦胧，灯光璀璨，景色会比白天美。
　　快启动时，左灵听见楚七说怕。
　　她瞧了她一眼，神色看上去是有些不自然，为了取悦她，坐上来不值得。
　　左灵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楚七的心跳有些快，不是火车启动，缓缓前进带来的，而是手心传递过来的热源，让她感觉很温暖。
　　达到至高点再跌落，速度快得灵魂在后面追，左灵长发被吹得飘起，劲风拂过面颊，全身被风吹透，这种刺激反而让她感到放松。
　　她分出心神，瞧了楚七一眼。
　　她闭着眼睛，殷红的唇瓣紧抿着，是真的在害怕。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柔弱的楚七，她虚伪又真实，笑容暗藏深意，让她看不透她的想法，经常被耍得团团转。
　　这时候，言语上的刺激会很有效。
　　左灵却不知怎么的，没有去嘲笑她，而是牵紧了她的手。
　　结束后，左灵也没松开，牵着她离开，等她缓过来。
　　“还好吗？”
　　“不太好。”
　　左灵看见路边有卖冰淇淋的，吃点甜的或许会好一点，她拉着楚七过去。
　　冰淇淋的形状各异，是节日限定。
　　左灵：“吃冰吗？”
　　“可以。”她说。
　　左灵买了一个圣诞树的，花了三十，贵的有点离谱。
　　撕开外包装，圣诞树很精致，上面有各种装饰道具，是五彩的模样，小小的，可爱又精致。
　　“咬一口。”
　　楚七扯下口罩，咬上树的尖尖，唇瓣饱满娇嫩，和绿色的圣诞树形成鲜明反差。
　　“怎么样？”左灵问。
　　冰淇淋在嘴里融化，外面是脆皮，里面有夹心，是抹茶巧克力口味。
　　“还可以。”她说。
　　左灵看着它，实在可爱，忍不住在尾部咬了口，冰冰凉凉的，寒嘴巴。
　　楚七：“很嫌弃我？”
　　圣诞冰淇淋有了两个缺口，在不一样的地方。
　　倒不是嫌弃，而是咬上去有点奇怪。
　　她和楚七的关系微妙，在她眼里，这样做和接吻没区别。


第26章 
　　左灵吃了两口冰淇淋, 就被楚七抢走了。
　　虽说是给她买的，未免有些霸道，味道不错, 她才忍不住多咬了一口。
　　“太冷了。”楚七说完，摘下口罩，三两下啃完了剩下的冰淇淋。
　　口罩遮不住她鼓着的腮帮子，看着很明显，脸色还更差了。
　　左灵后悔买了这个冰淇淋, 反而让楚七更难受了。
　　她喜欢刺激的项目，这样会让自己得到短暂的放空，楚七不太喜欢，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挑了几个温和的项目。
　　路上会遇见扮演npc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特别可爱的, 左灵会拍一两张照。
　　“烟花表演十点开始, 还有半个多小时。”楚七看了眼时间。
　　听说这里的烟花很漂亮, 左灵不想错过，半个小时够她们玩最后一个项目了。
　　“坐摩天轮吗？”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摩天轮最近。
　　楚七没拒绝。
　　摩天轮要排队, 速度很快, 很快轮到了她们。
　　楚七上了座舱，拉着左灵的手扶她上来。
　　左灵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圈下来十分钟, 座舱缓缓上升着，离最高点，还有一段时间。
　　左灵看着窗外，离地面越来越远, 视野渐渐宽广。
　　“可以合照吗？”
　　左灵看向她, 发现她取下了口罩, 昏暗的环境下，她的面部轮廓朦胧。
　　今晚拍了很多照片，她和楚七没有拍下一张合照。
　　左灵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楚七了，刚开始的她抱着一定的目的接近她，让她一直对楚七抱有警惕性，现在一切揭露，她对楚七有了很大的改观。
　　左灵换了个位置，坐在了她身边。
　　她看见楚七笑了，宛如桃花的一双眼微微弯着，笑容温柔。
　　左灵移开视线：“用你的手机，还是我的？”
　　“我的。”她说。
　　楚七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切换了一下镜头。
　　左灵对着镜头浅笑。
　　楚七拍了一张，说：“像不像路人粉丝找我合照？”
　　左灵默默地凑近了些。
　　实际上，她可能连路人粉丝都不如，不会眼里心里都是她。
　　楚七贴近她，肩与肩贴在了一起。
　　她的呼吸就在耳侧，一个十分暧昧的距离，左灵的呼吸放缓，每一秒都格外艰难。
　　楚七唇角轻勾，按下了快门。
　　座舱到达了最高点，外面一片漆黑，地下是璀璨的灯火，车流川流不息，隔着玻璃窗，左灵看见了城市的光景。
　　“很漂亮。”她说。
　　楚七的视线这才从她身上移到窗外，默默地点了头。
　　座舱渐渐往下落，视野的位置发生偏移，左灵不再看窗外，而是坐了下来。
　　她看见楚七把刚才拍的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
　　照片中的她们贴得很近，亲密无间。
　　“七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左灵问。
　　“我的名字？”
　　左灵点了头。
　　“很想知道？”楚七再次问。
　　她不想让过去成为左灵的负担。
　　左灵本是不想问的，忽然又有了好奇心。
　　她从不对任何人感兴趣，他人的事和她无关，然而楚七做的一切都和她有关。
　　“你说梦见自己是公主是吗，你知道自己是谁所生，是什么公主吗？”
　　“不知道。”
　　她的梦很短暂，知道的信息很有限，而且还很羞耻。
　　“你是姝妃所生，是最小的公主，七公主，有封号，叫宁安公主。”
　　左灵听她所说，就仿佛在听别人的身世。
　　包括那个梦，梦醒了，里面的她仿佛也是陌生人。
　　“你的名字和我有关？”
　　“嗯，不仅仅是你排名第七。”
　　“还有什么？”她问。
　　“时间的流逝是很快的，前世的社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记忆更容易变得模糊不堪，我不想忘记你，和你有关的任何事。”楚七又笑着说，“刚签约公司的时候，经纪人也说我这个艺名好记。”
　　左灵明白了。
　　她沉默不语，无法给楚七任何回应。
　　良久，她问：“前世的我们共白头了吗？”
　　摩天轮停了下来，楚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
　　烟花的最佳观景点已经挤满了人，左灵和楚七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
　　离十点还有五分钟。
　　左灵理了一下围巾，双手插兜，觉得冷。
　　楚七站在她身边，身姿清丽，抬头看着天空，眼眸暗淡。
　　左灵发觉了她低沉的气压，她问错了问题，不用回答，也知道结局不好。
　　在那样的封建社会，女子本就生存艰难，更别说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楚七的身份低微，左灵已经不想去猜想了。
　　楚七：“倒计时一分钟。”
　　左灵抬眸看向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
　　“3.2.1！”
　　第一束烟花绽放在空中，映亮了夜空，后面接踵而至，齐齐绽放，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左灵的眸子被烟花映亮，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无法移开视线。
　　楚七侧目看着她，烟火映亮了她的脸部轮廓，忽明忽暗中，她眸光中的情意一点没变。
　　烟花是绚烂的，如花一般在夜空中绽放，同时也是短暂的，短短几分钟，就让人流连忘返。
　　人群渐渐散开，左灵和楚七还留在原地。
　　“还玩吗？”左灵问。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我想再走走。”
　　“拖时间？今晚的酒店可不会满房。”
　　楚七笑了：“不是。”
　　左灵半信半疑，答应了和她再散会步的请求。
　　烟花秀结束，路上的行人明显变少了，大家都走在回程的路上，悬挂的灯再亮，也没有温暖的感觉了。
　　“今天我很高兴，谢谢你答应我出来。”楚七说。
　　左灵“嗯”了声。
　　她的心情也不算差，和楚七单独待在一起，没那么糟糕。
　　“本想圣诞约你出来的，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
　　楚七打开包，拿出一盒巧克力：“送你的。”
　　巧克力是心形的，包装精致，系有蝴蝶结，没有牌子，明显是楚七自己做的。
　　左灵有些意外，她收了：“谢谢。”
　　巧克力不大，她一个人吃完不会有负担，完全可以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你饿吗？”左灵问。
　　“有点。”
　　“我请你吃东西。”
　　游乐园里面卖食品的基本收摊了，她们走到外面，小摊还在营业，有些食物还冒着热气。
　　左灵看了一圈，问她：“要吃炒粉吗？”
　　楚七不挑，最主要的是和谁一起吃：“可以。”
　　左灵买了两份炒粉。
　　小摊位有折叠的小桌椅，可以直接在这吃。
　　炒粉很普通，冒着热气，和寻常路边卖的没有区别。
　　左灵吃了一两口，发现楚七没动，才想起她身份上的不便，取下口罩，是很危险的事情。
　　她本意并不是想吃饭。
　　“你可以一个人待在这吗，我去找个厕所。”
　　楚七：“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她说。
　　“要是找不着，又怕黑的话，给我打电话。”
　　“好。”
　　左灵起身离开了。
　　楚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眼眸中的光也一点一点的灭了。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存在有没有给左灵压力，她同意和她出来，是否是出于这个缘由。她不希望如此，不想让左灵有负担，更不知道她今晚玩得开不开心。
　　她唯一想要的就是左灵。
　　但她的付出，和她无关。
　　左灵没有去找厕所，而是在外闲逛着。
　　附近的商贩没有刚进游乐园的多，有些已经离开了，空荡了许多。
　　左灵找了会，才找到一个卖苹果的摊位，卖相已经不是很好了。
　　“只有这些苹果吗？”她问。
　　老板：“都卖完回家了，我这些都是剩下来的，便宜一点，六块一个卖你。”
　　苹果都是按斤称，到了平安夜，一下就按个头卖了。关键这些苹果的品质不是特别好，并不值这个价钱。
　　左灵还是蹲下身，向老板要了一个袋子，挑了些长得还可以的，装了一袋子。
　　结账后，就往回走。
　　付款的时候，左灵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外面见不到几个人，游乐园里面也散的差不多。
　　她回去时，楚七还在，不过炒粉店的老板在收摊，再来迟一会，老板都走了。
　　“还吃吗？”楚七问她。
　　左灵：“不吃了。”
　　楚七还是把她的那份没吃的打包带走了。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冷风嗖嗖地刮，左灵脸被吹得有点疼。
　　“冷吗？”
　　“不冷。”
　　楚七仍然摘下了帽子，给她戴上。
　　帽子上还有楚七的体温，左灵感受到了温暖，而这份温暖来源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度，她心间泛起怪异的感觉。
　　楚七发现她提着袋子：“去买苹果了。”
　　左灵点了头。
　　“你想吃的话，我会给你买的。”
　　“不一样。”
　　楚七脸上的笑意散了些许。
　　左灵停下了脚步，说：“你给了我巧克力，我没有准备礼物，就买了苹果。”
　　她把苹果递给她：“这是送你的，愿你岁岁平安。”
　　左灵不习惯如此特意地去送礼，说话时，自己都有些别扭。
　　楚七怔住，很意外。
　　平安夜的夜晚很冷，这袋沉甸甸的苹果如炭火一般温暖。
　　左灵看见楚七眼眶红了，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不过是一袋苹果，倒不用如此感动。
　　夜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很轻很薄，随风飘散着，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她们头上。


第27章 
　　楚七把左灵送到学校门口时, 过了零点，已经是第二天了。
　　左灵没有下车，现在回学校没有任何意义, 宿舍门已经关了，刷卡进入会留下晚归的证据。
　　“可以送我去酒店吗？”
　　“哪个酒店？”
　　“附近随便挑一个。”
　　楚七选了一个连锁酒店，开车过去，停好车，和左灵一起下了车。
　　进了酒店大厅, 左灵拿出身份证，要前台开一间房。办好手续后，前台递给她一张房卡。
　　左灵原本要走了，听见楚七开口。
　　“给我在她隔壁开一间。”
　　“不回家吗？”她问。
　　宿舍有门禁，楚七又不是学生, 自己家又没有门禁。
　　楚七看向她, 说：“不放心。”
　　左灵闻言, 没有阻拦。
　　她没有理由去妨碍楚七的行为, 又不是一间房。
　　前台把身份证还给楚七，向她讨要签名, 楚七给她签了。
　　左灵扫到她的身份证, 上面的名字是楚若。
　　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真名，只有她不知道。
　　楚七见她发呆：“走吧。”
　　左灵点头, 跟在她后面。
　　房间在四楼，左灵跟着她乘电梯上去，最后各自刷卡进了房间。
　　房间很普通，一张双人床, 电视, 单独的卫生间。
　　左灵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酒店, 女孩子多多少少会缺失一点安全感，知道楚七就在隔壁，对陌生环境的防备心一下就散了。
　　没有换洗的衣物，左灵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脱下外套时，想到了口袋里的巧克力。
　　她拿了出来，拆开系带和外面的纸包装，咬了一口。
　　甜甜的，口感丝滑，入口即化。
　　为了不浪费，左灵全吃完了，又去漱了个口。
　　上了床，发现楚七给她发了消息。
　　C：明天送你去学校。
　　C：晚安。
　　左灵回了个：晚安。
　　—
　　昨晚玩到深夜，睡的晚，上午九点，左灵才醒过来。
　　想到楚七，她爬了起来，摸到手机，没有电话，只有短信。
　　是早上七点发过来的。
　　C：醒了吗？
　　现在已经九点多，估计楚七已经离开了。
　　左灵收拾了一下，离开房间，看见隔壁房间门是开着的。
　　她走过去，朝里看见了楚七。
　　楚七坐在电脑桌前，她侧脸线条柔和，睫毛根根分明，唇轻抿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书的封面很熟悉，是《局外人》，她曾推给楚七的，没想到她真的会认真去看。
　　关键是，楚七还没走，在等她。
　　楚七余光注意到左灵，合上书：“你一直没醒，我就回车上拿了书，这本还差一点就看完了。”
　　“我可以打车回去的。”
　　她没必要等这么久。
　　楚七：“我想送你。”
　　“谢谢。”她说。
　　回学校的路上，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要一起吃早餐吗？”左灵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
　　楚七没拒绝，也不会拒绝。
　　这个点，食堂还有早餐，但不热乎了，阿姨们已经准备起了午饭。
　　食堂的人很少，左灵买了两碗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带楚七坐下。
　　“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她说。
　　楚七点了头，取下口罩。
　　左灵埋头嗦粉，很少去看楚七，但她知道，楚七一定在看她。
　　楚七开口：“昨天玩的开心吗？”
　　她一直没有问出口。
　　左灵瞧了她一眼，看见了她眼中的忐忑。
　　摊开说明后，楚七在她面前，反而变得小心了。
　　“还算高兴。”她说。
　　其实很开心，看见了楚七柔弱的一面，玩了想玩的项目，收到了礼物，还看见了雪。
　　楚七看着她，说：“我不想让我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
　　左灵大概明白楚七在想什么了。
　　她们的关系是不对等的，楚七一直在努力靠近她，为此付出了很多。
　　楚七不想让过去的存在成为她的束缚，担心是如此，才会答应她的约会，和她坐在这里。
　　“你觉得我会因上辈子的存在，而去接触这辈子的你吗？你的喜欢，你所付出的一切和我没关系，就像你说的，你是演员，而我是学生。”
　　左灵从来都不是容易共情，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的话很无情，楚七却笑了。
　　左灵从来都是如此冷漠，又温柔，自相矛盾着。
　　左灵见她笑了，有点绷不住严肃的一张脸，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上辈子我能喜欢上你，说明你有过人之处，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我想和你接触，仅此而已。”
　　如果不是楚七一开始刻意的接近，左灵就不会对她抱有偏见，相处下来，她觉得楚七是个不错的人。
　　楚七是她前世的妻子，坦白说，她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所以是对我有好感？”楚七桃花眼弯弯，笑容充满风情。
　　左灵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耳尖有些红。
　　她干嘛要说这番话，现在她又落于下风了。
　　“吃完饭赶紧走。”她下逐客令。
　　楚七直勾勾地看着左灵，一双含情眼勾人心魂，她弯了弯唇角：“奴婢听殿下的。”
　　左灵涨红了脸。
　　楚七绝对是故意的。
　　太犯规了，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
　　—
　　吃完早餐，左灵回了宿舍。
　　张媛媛刚睡懒觉起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宿舍走动。
　　“回来了？平安夜夜不归宿，干什么去了。”张媛媛探究地问。
　　左灵：“和你想的一样。”
　　“谁啊，你怎么会...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发展这么快的吗？”张媛媛说的直白，“一夜情？”
　　左灵想到了不可描述的画面，关键另一个人还是楚七。
　　一个梦缠了她这么久。
　　左灵解释：“是约会。”
　　“谁？哪个学校的，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系的，你有看对眼的人了？”
　　“女性，和女性约会。”
　　“女性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我还磕过你和赵玉琪呢，甜甜的学妹和漂亮学姐，挺配的。”
　　左灵闻言，说：“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只是想到了楚七，她听见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
　　左灵去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补落下的作业，几乎都是论文什么的，很耗时间。
　　一写就是好几个小时，还没弄完，左灵用眼疲劳，休息会，看见张媛媛和王思怡在化妆，在为晚上的游乐园之旅做准备。
　　“听网上说，这次有超帅超美的NPC，我要找到他们，全合照一遍。”
　　“这有什么，我在网上刷到一个路人小姐姐，比NPC还好看，就是戴着口罩，看不见全脸。”
　　“我看看。”
　　王思怡翻到后，把手机递给她。
　　张媛媛了后，越凑越近：“怎么有点像我家七七啊。”
　　左灵心头一跳。
　　她过去瞧了眼，是楚七。
　　夜色朦胧，灯光搭建起了氛围感，楚七眼眸亮亮的，神色中透着温柔。
　　左灵的手机里就有这张照片，不同的是，楚七是对着她笑着的，而王思怡手中，是路人拍的。
　　“可能是眼睛像，你家七七不可能去这种人多的地方的。”左灵说。
　　张媛媛若有所思：“有点道理，但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七七喜欢的女孩喜欢去这样的地方呢？”
　　左灵怀疑她开了天眼，但没有证据。
　　“不过照片里的小姐姐是剪刀手，七七拍照很少这样。”张媛媛分析着，“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点腼腆，七七拍照很大方的。”
　　左灵微愣。
　　重新去看了一遍照片。
　　仔细看，楚七的左手是有一点无处安放的感觉，显得有点紧张。
　　给楚七拍过写真的左灵很清楚，她不是如此的。昨晚她忽视了很多细节。
　　楚七不会比剪刀手，不会无处安放，这说明她很在意昨晚的约会，更在意的是她的感受。
　　估计在她答应前，楚七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在她答应后，高兴的同时又想了很多。
　　所以楚七才会说，不想让她的喜欢成为她的负担。
　　左灵想到了在a城，她和楚七度过的第一晚，她小心翼翼的触碰，炽热又克制。
　　从一开始，她就被楚七珍视着，有没有记忆，没有任何区别。
　　张媛媛见她发呆：“你怎么了？”
　　左灵：“没事。”
　　她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楚七想要的是纯粹的爱，而不是受过去影响，出于一种“同情”又或者别的，而去喜欢上她。
　　楚七至始至终都在为她考虑，从没想过自己，她就那么确定这一世的她也会爱上她吗？
　　“又发呆了，有喜欢的人了？”张媛媛猜测，这样的左灵太少见了。
　　左灵捏了一下她肉肉的脸蛋，笑着说：“瞎说什么呢。”
　　张媛媛拉着她的手：“我们一起孤寡吧，有系花陪着，我一点不孤单。”
　　王思怡笑了：“要是左灵真想脱单，一堆人排着队呢，你呢，鱼塘里有鱼吗？”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晚上，左灵和张媛媛还有王思怡又去了游乐园。
　　入口的圣诞老人还是昨晚那个，身高外形看着差不多。
　　张媛媛和王思怡很“疯”，拉着她到处跑，看见好看的工作人员就逮着合照，完全就没想着要去玩什么，满脑子的帅哥美女。
　　虽说昨晚已经来过，但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和楚七在一起，无法这么放松，不顾形象。
　　“刚刚合照的时候，有个NPC找我要微信。”张媛媛哭丧着脸，“我以为我的春天来了。”
　　王思怡：“然后呢？”
　　“刚刚收到消息，问我左灵是不是单身。”
　　王思怡笑得特别大声。
　　左灵忍不住也笑了。
　　今晚也有烟花秀，到点时，左灵又看了一遍。
　　可能是身边的人不一样，眼里的烟花没有昨日绚烂，在欢声笑语中欣赏完这场盛大的烟火。


第28章 
　　圣诞节过后, 离寒假没有多久，意味着要期末考了，图书馆自习室的位置, 稍微去晚了，就没有空位。
　　这几天，左灵也开始复习。
　　老师划分的重点根本不是重点，范围太广了，左灵只能乖乖复习, 一头扎入图书馆。
　　偶遇到赵玉琪几次，后面几天基本约着坐在一起复习。
　　左灵的专注力很强，几分钟就能进入状态，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一学习就是好几个小时。
　　“学姐, 你喝水吗？”赵玉琪倒了两杯水回来。
　　水已经递到了手边, 左灵接了：“谢谢。”
　　“学姐, 和你在一起学习, 我好有压力。”借她喝水的空隙时间里，赵玉琪小声地说。
　　左灵嫣然一笑：“我不是在临时在佛脚吗, 当然得认真点。”
　　赵玉琪可不这么想。
　　左灵可是公认的学霸, 成绩好到没话说，年年拿奖学金。
　　“学姐, 我姐是不是对你有想法？”赵玉琪轻声询问。
　　左灵差点被水呛到。
　　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最近才发觉的，我和表姐的共同话题变成了你，她经常问我你的近况。”赵玉琪有了不好的设想，犹豫会, 说, “会不会和你的名字有关？”
　　名字的发音相同, 是赵玉琪告诉她的，一开始她和她有了同样的设想，但现在左灵完全不怎么想了。
　　她感受到了楚七的真诚。
　　“你是不是想，你表姐把我当成替身？”
　　“我没这么想，表姐不会这样的...”
　　赵玉琪拼命掩饰着，但眼睛替她说了实话，之所以会对她说这些，也是出于担忧。
　　左灵：“你有这样的猜测很正常，我也怀疑过，楚七说不是，你认知中的表姐肯定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赵玉琪有点发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左灵如此维护一个人，就好像她和表姐很熟悉一样。
　　左灵在她心中是十分优秀，令她敬佩的学姐，笑时如沐春风，很温柔。
　　在考入b大前，她就听过左灵的名字，不仅漂亮，还聪明，全国辩论赛的视频里，左灵微笑着，逻辑缜密，发言犀利，很耀眼。
　　辩论社的面试，是她第一次接触左灵，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她紧张得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以为一定搞砸了，左灵笑着说：“深呼吸，慢慢来，学姐不会吃人的。”
　　可能是这句玩笑话，她真的就不紧张了，顺利通过了面试，同时，更喜欢学姐了。
　　她很想亲近左灵，想要她们的关系更好一点，左灵对她很温柔，也很照顾，但很难接近她的内心。
　　赵玉琪观察了很久。
　　左灵其实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
　　不会对他人的事感兴趣，很少分享自己的想法，从不袒露心声，亲和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
　　听到她维护表姐，她才会特别惊讶。
　　她们之间明明不熟悉，和表姐亲近的人是她，现在却给她一种，左灵跨过了她，和表姐更亲近的感觉。
　　她在背着表姐说她“坏话”，而左灵引导她，要相信楚七。
　　这种怪异感太强烈了。
　　左灵见她不说话：“怎么了吗？”
　　赵玉琪笑着摇头，说：“学姐和表姐的关系很好呢。”
　　左灵怔住。
　　好吗？
　　“继续复习吧。”她说。
　　赵玉琪“嗯”了声。
　　左灵又是一头扎进书本里，过了二十分钟，分散的注意力才集中。
　　十一点，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开始减少，左灵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饭店，合上笔记本和书。
　　“玉琪，去吃饭吗？”
　　“好。”
　　左灵拿起手机，看见有两条未读消息。
　　周善：在学校吗？
　　周善：我在北门等你。
　　“抱歉，临时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的。”
　　左灵又歉意地笑了笑，拿上笔记本和课本就离开了。
　　—
　　左灵直接去了北门。
　　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很快，她就找到了周善。
　　他穿着黑色夹克，深色的长裤，身形高挑，眉眼的轮廓深邃，皮相俊朗，正被好几个小女生围着。
　　左灵走了过去。
　　周善注意到她，笑着抬头打了个招呼。
　　几个小女生看见左灵，立即就离开了。
　　搞半天，原来是在等人。
　　“左灵，你可让我好等，我在这站了一个小时。”
　　“顺便撩妹？”左灵戳穿他。
　　周善摸了摸后脑勺，尬笑了几声。
　　左灵：“找我什么事？”
　　“我大老远跑来看你，就这个反应，不请我吃点什么？”
　　“正经点。”
　　周善收起了笑：“其实是我爸妈要我来的，貌似是叔叔阿姨的意思。”
　　左灵大致明白了。
　　左家和周家一直是交好的关系，来往密切，她和周善从小就认识了，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像他们这种出身的家庭，可以有爱情，但到了一定的年纪，只有家族，爱情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她说。
　　周善堵在她面前：“就这样，你让我怎么交差？”
　　“不是说吃饭吗，我请你。”
　　周善的车就停在附近，左灵跟着他过去。
　　左灵把课本和笔记本放在后座，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说：“待会吃饭的时候，拍个照就算交差了。”
　　周善弯唇：“还是你聪明。”
　　左灵没说话，看向窗外。
　　周善定位了一家餐厅，发动了车。
　　“你是不是惹家里人生气了，不然怎么会让我来看你，最近没和家里人联系？”
　　“你话很多。”
　　“我这是关心你，说不定以后我们真的...”周善没把话说尽，敛眸，长睫掩下晦暗的情绪。
　　左灵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们都不想如此，这是残酷的现实。
　　“大概是我快毕业了，放的网该收了。”左灵看向他，“我哥也来过一次，当时是断我经济，但是没有用，我哥是来讲和的，现在变相地让你来，又是什么目的呢？”
　　周善沉默了会，说：“提醒你，作为女性，对家族的价值。”
　　车厢陷入长久的沉寂。
　　周善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比你哥聪明，叔叔阿姨更注重培养你，为什么不想接手公司？”
　　“不是接手，是要我和我哥去争，或许他们是很看重我，但我是女孩。”左灵难得说了句真心话，“其实，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周善的心思不如女孩细腻，但他从小和左灵一起长大，多多少少察觉到点什么。
　　乖巧漂亮懂事，是所有长辈给左灵贴的标签，她像一个牵线的木偶，迎合着所有人。
　　“摄影。”他说。
　　这也是左灵开始脱离父母掌控的开始。
　　左灵眸光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是很喜欢摄影，灵魂触动的一刻，心脏跳动的感觉很清晰。
　　楚七说她喜欢做别人眼里的乖孩子。
　　戳着她的胸口，说她憋坏了吧。
　　当时，她被狠狠触动。
　　可如果释放，又能释放什么。
　　前世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商场负二楼。
　　餐厅在顶楼，她和周善乘电梯上去。
　　电梯里还有其他的乘客，在二楼停下时，电梯门开的一瞬，左灵看见了楚七。
　　准确的来说，是墙壁上贴的墙纸，楚七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是某品牌的代言广告。
　　楚七穿着学院风的清新连衣裙，笑容烂漫，眼眸里有璀璨的星辰，这种青春的装扮和平日里的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很快，电梯门就合上了。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左灵收回目光，垂眸说：“没什么。”
　　电梯到了，她和周善一同走了出去。
　　餐厅是露天的，今天的天气很好，夜晚的话，风景会更漂亮。
　　周善对着左灵拍了张，见她望过来：“放心，我的拍照技术很好的。”
　　左灵半信半疑，周善朋友圈的自拍把自己丑化了五倍不止。
　　服务生上完菜，就离开了，偌大的地方就剩他们两个人。
　　“再拍一张合照，就算交差了吧。”周善说。
　　左灵点了头。
　　周善走到她旁边，举着手机，挨近了些，没有触碰到她。
　　左灵看着镜头里的他们，勉强算亲近，如果是楚七，肯定要得寸进尺，不满这样的距离。
　　周善：“笑一笑。”
　　左灵熟练地勾起了一抹笑。
　　拍完后，周善坐在她对面用餐，说着小时候的趣事，以及在s市，那些富家小姐，公子哥的趣事。
　　左灵不是很感兴趣，大多时候都是礼貌回应，安静用餐。
　　“左灵。”周善忽然正经地喊了她一声。
　　左灵抬眸看他。
　　“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
　　左灵垂眸，说：“会的。”
　　—
　　饭后，周善送左灵回了学校。
　　左灵抱着笔记本和书，不打算再回图书馆，而是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在，各干各的。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自觉地发起了呆。
　　“左灵，我听计算机系的一个学长说看见你了。”张媛媛兴奋地说。
　　看她八卦的眼神，左灵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你和一个外校的男生在一起，听说还挺帅的，平时一点动静没有，突然蹦跶出一个大帅哥。”
　　左灵对周善没有任何兴趣，周善对她亦是，他们都有一样的苦恼，必要的时候达成一种合作关系。
　　“他是我发小。”她说。
　　“那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媛媛笑着说：“那能介绍给我吗？”
　　左灵：“我得问一下他。”
　　话音刚落，左灵就收到了周善的消息，是他们在餐厅时拍的照片。
　　周善：朋友圈我已经发了，你也发一条。
　　周善：主要是让你爸妈和我爸妈看见。
　　左灵保存了照片，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任何文案。
　　王思怡刷到她朋友圈：“长得还真可以。”
　　“他有一点花心。”左灵说。
　　张媛媛一听：“算了算了，我不要他微信了，我脆弱的心灵经不起摧残。”
　　左灵笑了，不接触是最好的。
　　他们不能决定最后和谁在一起，周善虽花心，但不会对女孩子有亏欠。
　　下午，左灵在宿舍专心复习，宿舍里只有书本翻动的声音。
　　晚上出门吃了个晚饭，继续专心备考。
　　左灵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有未读消息。
　　周善：你朋友圈是不是忘屏蔽了。
　　周善：我看你高中同学都点赞了，还有我们圈子里的。
　　左灵一愣，还真忘了。
　　她干干净净的，被误会无所谓，但周善可不一定，传出不好的谣言就不好了。
　　左灵：有困扰到你吗？
　　左灵：我删了？
　　周善：倒不是。
　　周善：这不是怕我给你传绯闻嘛，对你影响不好，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名声不咋地。
　　左灵没搭理他。
　　她看了下朋友圈，翻了一下点赞列表，她爸她妈还有叔叔阿姨都赞了，这目的也就算完成了。
　　照片中的她和周善算不上亲密，顶多算异性好友，有心的会误会很正常。
　　左灵心里没人，更不担心被误会。
　　她脑海里闪过楚七的脸。
　　楚七看见了吗？
　　点赞列表里并没有她，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左灵揉了揉眉心。
　　她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关心这个做什么。
　　左灵学习了会，洗完澡，就上床躺着了。
　　说实话，今天有点累，更多的是大脑上的疲惫感，很强烈。
　　“咋这么多要背的，我要疯了。”张媛媛发牢骚。
　　王思怡：“这就是你平日里不用功的后果，只能靠死记硬背了。”
　　张媛媛揉了揉头发：“左灵是要睡了吗？”
　　听见她问她，左灵“嗯”了声。
　　张媛媛和王思怡都不说话了，宿舍陷入沉浸。
　　左灵闭上眼睛，睡意渐渐涌了上来，就在她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左灵睁开眼，看见通知栏里有未读消息，大写的C很醒目。
　　是楚七。
　　左灵半坐了起来，解锁手机，点了进去。
　　C：睡了吗？
　　左灵回复：要睡了。
　　C：我会打扰到你吗？
　　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打扰到她了。
　　左灵敲字：已经打扰到了。
　　C：我知道。
　　C：但还是想占用你的时间。
　　C：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左灵无从得知，但这还是楚七头一次对她吐黑泥。
　　左灵：你说吧。
　　C：我看见了你的朋友圈。
　　左灵心头一跳，还是看见了吗？她很快冷静下来，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和楚七又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左灵：因为这个？
　　楚七发来了一条短暂的语音条。
　　左灵没办法在宿舍播放，张媛媛的耳朵太尖了，被发现，根本没办法解释。
　　她连忙找到耳机插进手机，戴上，才点了播放。
　　“左灵，我吃醋了。”
　　因为耳机，贴着耳朵，声音更加清晰，她听见了楚七温婉声线中藏着的委屈，一时间有些愣神。
　　楚七说的太直白了，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回应。
　　C：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
　　C：但就是难受。
　　C：你和我出去，都没发朋友圈。
　　两者根本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和周善是作秀给长辈看的，而她和楚七却不是，双方都是自愿的。
　　左灵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明明可以完全不在意，可心里一个小疙瘩，让她的心情都变得不好起来。
　　左灵：不一样。
　　“可我心里酸酸的，在冒气泡。”
　　“左灵，我想见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小猫的尾巴在轻扫着她的肌肤，痒痒的。
　　楚七这是在撒娇吗？
　　左灵很无措。
　　她和楚七有好几天没见过了，她要备考，没有精力把时间分散在其他地面。
　　左灵想拒绝，正想着用什么委婉的方式，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C：我在人工湖这。
　　左灵找衣服穿上，下了床。
　　张媛媛听见动静：“怎么了，上厕所吗？”
　　左灵摇头，在座位坐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下来了，要不是张媛媛开口，她估计下一秒就冲出去了。
　　她干嘛要这么急。
　　追求者在楼下等一天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她都没有出去过。
　　可楚七是女孩子。
　　不知道她吹了多久的冷风，冷不冷。
　　左灵穿上外套，打开衣柜，抱出了一条毯子：“我要出去一趟。”
　　“不是要睡觉吗，白天那个帅哥来找你了？”
　　“不是他，另外一个。”
　　张媛媛：“另外一个是哪一个？”
　　她还没见左灵这么急过。
　　“一个傻瓜。”
　　左灵说完，就抱着毯子出去了。
　　张媛媛还在琢磨着，“傻瓜”根本就听不出谁啊，但左灵不对劲是真的。
　　“傻瓜是谁，你知道吗？”张媛媛问王思怡。
　　王思怡：“不知道，但是众所周知，傻瓜不是骂人，而是爱称。”
　　张媛媛一想，还真是，更震惊了。
　　王思怡：“左灵的手机好像没拿。”
　　张媛媛扭头一看，桌面上不是手机是什么，她赶紧拿起，要给她送过去。
　　“现在已经到门禁的时间了，出不去了。”
　　“那怎么办？左灵回不来了，手机还没带。”
　　“只能祈求她去见的人靠谱了。”
　　—
　　左灵出了宿舍，就感受到了寒风的萧瑟，路上基本没有行人。
　　她抱着毯子，穿插在校园里，脚上还穿着拖鞋，很像个傻子，狼狈不堪。
　　左灵有些后悔就这样跑了出来。
　　醋劲再大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人都不知道还在不在那。
　　左灵右手摸口袋，没有摸到手机，心慌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另一边的口袋，仍然没有。
　　她忘带手机了。
　　走了这么长的路，再跑回去拿手机，很麻烦，左灵脚步更快了。
　　一路上，路灯明亮，没有行人，听见的声音除了风声外，就是自己的脚步声。
　　湖面波光粼粼，水中有轮残月，左灵四处张望着，寻找楚七的声音。
　　在左灵还没看见她时，楚七就瞧见了她。
　　四周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动静，就很容易分辨方向，一眼望去，就看见一抹倩影。
　　左灵步履匆匆，长发被风吹得凌乱，月光倾斜，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光，夜色撩人，她的面容也变得朦胧。
　　距离有些远，楚七看不清左灵的具体模样，迎面而来的风喧嚣，她的心已经沉醉了。
　　左灵往前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最后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发现了楚七。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十分典雅，裙摆随风而动，纤细的小腿若隐若现，路灯照亮了她明媚的脸蛋，眉眼带笑。
　　左灵不知道她怎么笑得出来的，穿的这么少，不嫌冷吗？
　　她快步走了过去，把毯子扔在了她腿上，坐在了她旁边。
　　楚七把毯子盖在她和左灵的腿上，展开时，闻到了小苍兰的味道，她留意到左灵穿着棉质的拖鞋，轻抿了下唇角。
　　她轻声喊她的名字：“左灵。”
　　左灵看向她。
　　楚七：“我能碰一下你的手吗？”
　　左灵：？？
　　什么意思。
　　楚七轻轻握上了她的手指，温温热热的，她松了口气，很快就松开了。
　　左灵反而被她冰了个激灵。
　　这人在这坐了多久，这么凉。
　　“你怎么闷不做声地就跑这来了？”
　　“想见你。”
　　左灵实在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话，她看着湖面，说：“现在见到了。”
　　楚七“嗯”了声，又说：“我可以和你多待会吗？”
　　左灵没有说话。
　　她都跑这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楚七挨着她的腿，坐近了些：“这样会暖和一点。”
　　左灵知道她的小伎俩，是楚七惯用的招数，她很会找理由。
　　她没挪位置，担心她冷。
　　楚七靠着椅背，神情放松，唇角勾着抹淡淡的笑：“看见照片的时候，我的嫉妒心快要溢出来了，但你不属于我，你是自由的，我只能拼命克制自己。”
　　“自由”这个词，离她很遥远，而在楚七眼中，她是自由的，有选择爱的权利。
　　左灵咬着唇，心中涌出酸酸胀胀的情绪，莫名地委屈，“自由”这个词并不属于她。
　　她是被牵着线的风筝，只有死命挣脱，才能断了操控她的线，可她没有挣扎，只是偶尔调皮地乱飞一下。
　　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天生情感淡漠，可现在心中波动的情绪是什么。
　　楚七目光柔和：“眼睛怎么红了，我都没哭呢，我可是要醋死了。”
　　左灵没说话，她在抑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我还是没能压住自己的醋劲，跑过来看你了，哪怕是看你一眼，我就很高兴，有时候跟着自己的心走没什么不好。”
　　跟心走吗？
　　左灵琢磨着。
　　“左灵，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左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楚七揽住了腰，冰冷的气息袭来，带着点儿夜晚的寒凉，一下笼罩住她。
　　很冷，但也一下就清醒了。
　　楚七贴着她耳侧，轻声说：“就这样抱着你，哪怕是一秒钟，我也很满足。”


第29章 
　　左灵不反感这个拥抱, 裙子的布料单薄，楚七的肌肤冰冰凉凉的，她的怀里一点也不暖, 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暖乎乎的。”楚七笑着说。
　　左灵脸发烫，推开了她。
　　她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让楚七抱上了。
　　她身上是真的凉，就像触碰到了一块冰，捂不热。
　　“裹好。”她说。
　　楚七闻言，贴得更近了, 还帮左灵整理了一下毯子，让她盖好。
　　左灵注意到她的动作，莫名地有几分生气。
　　她穿了厚实的外套，不是特别冷，楚七穿的单薄, 身上那么凉, 却还在照顾她。
　　“我要回去了。”左灵说。
　　楚七收好毯子：“我送你。”
　　“你车呢？”
　　“在附近。”
　　“你回去吧,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宿舍。”左灵把毯子抱了过来。
　　楚七仍然坚持：“半夜不安全。”
　　这一片的治安都很好, 学校里就更不用说了，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的值守, 但夜晚实在太安静了, 难免不会有些害怕。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她已经进不去宿舍了, 门禁早就过了，她连手机都没带出来。
　　左灵：“你有现金吗？”
　　楚七意识到了她的窘迫，实话实说：“没有。”
　　左灵不太会求人，也很少去麻烦别人, 她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 还穿着拖鞋, 唯一能够依赖的只有眼前人。
　　“能不能帮我开一间房，明天我就会把钱还你。”左灵想到了另一种方式。
　　楚七：“没有身份证。”
　　“网吧和KTV都行。”她说。
　　楚七拿着她的手腕往前走：“我就这么不可信，让你待在外面，我会一整晚睡不着的。”
　　她回眸看她，“所以，让我收留你一晚吧。”
　　左灵走了两步，挣脱了她的手，对上楚七幽暗的眼眸，说：“麻烦你了。”
　　楚七笑了，与她并肩走着。
　　左灵右手握住左手腕，半磕着眸，凉意仿佛在留在上面，冷冰冰的。
　　上了车，左灵迟迟没动，瞥了眼楚七白皙纤细的小腿，犹豫了会，把毯子放在了她腿上。
　　左灵系上安全带，闭上眼：“我要睡了。”
　　楚七望向她，看见的只有圆圆的后脑勺，她笑了，发动了车。
　　车里开了空调，渐渐地暖了起来，温度适宜，左灵渐渐有了睡意。
　　最后倒真睡了过去。
　　醒时，发现已经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左灵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楚七随后也下了车。
　　明亮的灯光下，照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睫毛长而卷翘，浅灰色的瞳孔明亮，妆容淡雅，唇色迷人。
　　朦胧的夜色中看不真切，左灵注意到她按电梯时，泛乌的指甲，没有一点血色。
　　在外吹了多久的凉风，左灵不知道，楚七一声不吭，看向她时，眉眼总是含笑的。
　　进了电梯，楚七按下楼层。
　　“这套房子是很久之前买的，我经常住这，不怎么大，你不要嫌弃。”
　　“不会，我还要谢谢你收留我。”
　　左灵认为她说的是客套话，楚七是楚家的千金，抛开这个身份，她也是圈里的顶流，房子再小，能差到哪里去。
　　门是电子的，楚七指纹开门后，给她拿了双拖鞋换上。
　　进门，左灵发现房子不小，客厅也很大，有两个房间，暖色调的家具偏多，看着很温馨。
　　楚七烧了热水，倒了杯给她：“暖暖胃。”
　　左灵双手接过，水很烫，她小啜了一口，抬眸看她：“你不喝吗？”
　　“我给你找睡衣，待会我教你浴室里的热水怎么用的。”
　　左灵看着她离开，放下了水杯。
　　楚七对她关怀备至，她没受多少凉，现在该洗个热水澡的人是她。
　　左灵起身，敲门后，进了房间，发现里面其实是个衣帽间，各种风格的衣物排列整齐，很多吊牌没拆。
　　“只有两个房间，这里是衣帽间...”左灵没再说下去，她已经意识到了楚七在电梯里说的小是什么意思。
　　楚七：“另一间是主卧，你看这套睡衣行吗？”
　　睡衣是很普通的款式，毛绒绒的，看着很暖和，左灵现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点了头，离开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楚七开了多久的车，才到这儿，左灵很肯定的是，楚七名下不止这一套房产，她偏偏选了这。
　　在电梯里说的那番话，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她忘了，楚七从来不是老实本分的人，很会把握机会。
　　左灵喝了口热水，已经没那么烫了。
　　她该反感楚七的行为才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酒店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她不知道楚七的目的是她。
　　现在的自己清清楚楚，竟生不出一点厌恶的情绪。
　　“如果不想和我一起睡的话，我可以睡沙发。”
　　左灵抬眸，连楚七什么时候出来了都没发觉，关键是，她看破了自己的心思。
　　沙发不大，单人的和双人的，腿脚伸不开，睡在上面会很难受，而且楚七已经受凉了。
　　她说：“我和你睡。”
　　楚七“嗯”了声，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去洗澡吧。”
　　左灵：“你先洗。”
　　楚七没拒绝。
　　楚七洗完澡，左灵后脚就进去了，浴室里雾蒙蒙的，温度比外面高。
　　她脱了衣服，淋浴着，大脑浑浊。
　　左灵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清醒的人，什么都看得淡，没有自己的追求，没有喜欢的人。
　　最近的行为，她自己都搞不懂。
　　出现在楚七家，明知她喜欢自己的前提下，还答应同睡，就是最好的证明。
　　左灵擦了一下眼前的镜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脸蛋被水汽晕染的有些红，睫毛湿漉漉的。
　　眼前虚无缥缈，心一直是空荡荡的，莫名的，又想要抓住什么。
　　—
　　洗完澡，左灵出来，没有看见楚七，主卧的门是开着的，她看见楚七在套被子。
　　床是双人床，上面已经有了一床被子，两个人盖完全够，现在她又重新弄了一张。
　　“干嘛这么折腾？”她问。
　　楚七把被子抚平整，勾唇说：“坏心思被你看穿了，既然发现了，我可能会更肆无忌惮，这样会保险一点。”
　　之前还觉得没什么，听完这句话，左灵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楚七：“不会把你吃掉的。”
　　左灵还是没放松警惕，她坐在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楚七出去把客厅的灯关了，又绕了回来，把卧室里的灯也关了。
　　左灵看不见，只听见楚七爬上床的声音，最后躺在了她身边。
　　“害怕的话，可以把被子卷起来，缩成一团。”楚七轻笑着，“这样我就怎么都碰不到你了。”
　　左灵总算听出来了。
　　楚七在取笑她。
　　她没卷被子，安静地躺着，因为这个玩笑话，放松了不少。
　　左灵没有手机瘾，身边没有手机，却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没有时间观念，而且也没有打发时间的工具。
　　可能是在车上睡了会，她现在并不困。
　　仔细想，楚七说自己吃醋了，却没有打探过她和周善的关系，很不像她的作风。
　　楚七：“睡了吗？”
　　“没。”她说。
　　“睡不着吗？”
　　“不是。”
　　楚七侧躺着，轻声说：“你在我旁边，我有点睡不着，记忆中应该习惯了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刚刚开始的羞怯感。”
　　左灵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羞怯。
　　上次在酒店，楚七装醉，拖延时间游刃有余，现在也是，说到底也是骗上床的，真正害羞是不会说出来的。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说。
　　楚七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了。”
　　左灵借着微弱的月光瞧了她一眼，楚七闭着眼，睡颜恬静，唇角微弯着，很漂亮。
　　她是不是还得夸一句，很乖，做的好。
　　左灵“嗯”了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楚七。
　　她知道楚七没有睡着，即使是闭着眼睛，她也会感到轻微的不自在，索性背了过去。
　　楚七睁开了眼：“我去喝杯水，你要吗？”
　　左灵：“不用了。”
　　很快，她听见了楚七离开的动静，卧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不自在感彻底散了。
　　过了很久，具体有多久，左灵不知道，她只知道楚七轻手轻脚地上床，以为她睡着了。
　　左灵意识到，她出去就是为了不影响她的睡眠，缓解她的不自在感，等她睡着了，再回来。
　　温柔得让人心疼。
　　左灵翻了个身，面对着楚七，弄出了些动静。
　　楚七“没睡？”
　　她“嗯”了声。
　　“实在睡不着，我给你唱歌，可能没有江思语唱的那么好听。”楚七轻声说。
　　“你一点不好奇我和照片上男生的关系吗？”左灵问。
　　楚七笑着说：“你是要给我解惑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左灵说了。
　　“我不喜欢他，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是从小认识。”
　　“我知道。”
　　左灵意外。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你不会特意去发朋友圈，还把合照放照片的中间，很明显也很刻意。”
　　“那为什么...”来找她。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
　　楚七轻笑，知道她想说什么：“醋意是控制不住的，我嫉妒他可以占用你的时间，和你一起吃饭，有些是可以克制的，比如这两张被子。”
　　她的笑声很撩人，左灵的耳尖莫名发热。
　　这分明是物理克制，用被子隔着。
　　“睡觉了。”她说。
　　楚七：“嗯，我不会碰你的，你可以随意越过这条线。”
　　左灵翻了个身。
　　她才不会。
　　—
　　闭上眼，左灵脑海里想的都是楚七，像是驱赶不走了，一直在想着她的事情。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大脑混混沌沌的，仿佛置身于深海中，阴冷湿潮，极为难受。
　　有什么被抽离了出来。
　　寒风凛冽，院子里的花都谢了，下人们都裹着厚实些的衣裳。
　　“公主，这是？”秋叶问。
　　秋叶是贴身侍奉左灵的婢女，瞧见她领着一个女子回来，便好奇地问。
　　楚七站在左灵身边，垂着眸，眼里无光。
　　左灵：“新添的玩物，是楚国的长公主，给她分些轻些的活就是。”
　　秋叶仔细打量着楚七，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亡国公主，曾经高高在上，现在的地位，连个婢女都不如，公主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奴婢名为秋叶。”秋叶说。
　　楚七抬眸看了她一眼：“楚若。”
　　语气这么冷淡，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呢。
　　秋叶腹诽着。
　　左灵扫了她一眼：“别欺负她。”
　　秋叶立即笑着说：“公主带回来的，我一定好好待她，给她安排一个好的住处。”
　　“她和我睡一个屋子，这个你就不用安排了。”左灵扫了楚七一眼，“另外，你过来，把门关上，我有话要说。”
　　楚七闻言，跟着她进了屋。
　　秋叶心里酸溜溜的。
　　她一个贴身侍奉的都没和左灵住一起，她凭什么。
　　屋内，气氛凝重。
　　左灵未曾开口说话，坐在圆桌前，把玩着玉制的茶杯，上面刻着精美的纹路。
　　楚七站着，看着她，见她不开口也不问。
　　良久，左灵说：“不知道给我倒杯茶吗，还以为自己是公主，没有学会这里的规矩？”
　　楚七闻言，走近，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
　　左灵喝了口，审视着她。
　　即使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楚七身上那股冰清玉洁的气质也没被掩盖，五官生的秀美，难怪五哥会动歪心思。
　　左灵：“我救了你，你应该清楚吧。”
　　楚七点头，行了个礼，说：“谢公主。”
　　“你的父母被太子所杀，你恨他吗，恨我们北国吗？”左灵漫不经心地道出这句话，却在仔细端详着楚七。
　　楚七没有直视她，攥紧了拳头，薄唇紧抿着，默不作声。
　　左灵继续说：“商女不知亡国恨，你不是商女，亲眼看见后宫的人一个一个被杀，怎么可能不恨。”
　　楚七咬破了唇，尝到了血的滋味。
　　左灵走到她面前，指尖拖着她的下腭，对上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分明藏着滔天的恨意。
　　“你想杀我吗？”左灵捏着她的腮帮，“说话。”
　　楚七正视着她。
　　眼前的少女面若桃花，娇娇软软的，不过十几岁，城府却如此深不可测。
　　楚七被捏得有些疼：“我不会杀你，你救了我，女子不参政，和你无关。”
　　左灵松开了她：“算你拧得清，我提醒你，不要给我惹事，规规矩矩的，忘记你曾经的过往，你会过的很好。”
　　楚七点了头。
　　“出去吧。”
　　“是。”
　　左灵揉了揉眉心。
　　把楚七带回来，其实是给自己惹了个麻烦，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搞不好自己还会惹一身腥。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在后宫中，女子之间的战争比朝政还要可怕，保全自己，不受欺负，就已经很好了。
　　为什么要帮楚七？她其实观察了有一会，看见五皇子拉扯着楚七时，她心里多出了一丝不忍。
　　她很早就听过楚七的名声，在北国，她是受百姓爱戴的长公主，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经常做善事。
　　看见楚七时，她舍不得这样美好的女子就此被玷污，留下一生的污点，还会留下极大的心理创伤。
　　亥时。
　　左灵乏了，上床睡觉。
　　楚七也在屋内，服饰着她，一直守在她身边。
　　“需要暖床吗？”楚七迟疑地问。
　　左灵已经躺在了床上，被褥冰凉，现在暖了不少。
　　她凝视着楚七，反问：“你说呢？”
　　楚七咬着下唇，脱下了外衫，薄薄的亵.衣露了出来，腰肢纤细，曲线玲珑。
　　“我不好女色，不需要陪床的侍女，也不养面首。”她上下打量了楚七一眼，“对你没有兴趣。”
　　楚七没有说话，坐在床沿边，掀开被子就要躺进去。
　　左灵却坐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情愿，我没有让人暖脚，暖被窝的习惯，我已经上床了，你不觉得你再问这些，有些迟了吗？”
　　楚七闻言，低眸，说了句：“对不起。”
　　“去睡吧。”左灵说。
　　隔着屏风，楚七在地上铺开被褥，躺了上去，和衣而眠。
　　左灵瞧了一眼，闭上了眼睛。
　　夜色寂静，屋里漆黑一片。
　　左灵没有睡，明早得去给皇后请安，五皇子是皇后所生，虽品行不端，但终究有皇后在背后，到时必然会问起，她抢走楚七的事情。
　　困意袭来时，她听见了动静。
　　楚七动了。
　　且推开门出去了。
　　左灵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安分的性子。
　　门合上后，她下了床。
　　要是楚七有复仇的心思，又或者惹出什么祸端，她绝对不会留。
　　左灵走到门前，没打开，她听见了动静，楚七就坐在门前。
　　她静观其变，等待楚七行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左灵有些站累了，怀疑楚七是不是偷偷溜走了，正打算拉开门，她听见了悠扬的笛声。
　　笛声萧瑟，曲调轻快，左灵却听出了悲伤的感觉。
　　她静静地在门后听着，明明是熟悉的曲子，却听出了完全不同的韵味。
　　吹到后半部分，气息渐渐不稳，笛声断断续续的，楚七恐怕是哭了。
　　左灵转身，不再侧耳偷听。
　　然后门却开了。
　　她回眸，月色朦胧，看清了楚七的脸，上面满是泪痕，眼睛红肿一片，眸中有几分惊愕。
　　“公主，我...奴婢...刚刚去了一趟如厕。”楚七慌忙解释。
　　左灵扫了眼她手中的笛子。
　　楚七：“这个是之前宫女送我的。”
　　左灵没有多说什么：“去睡吧。”
　　楚七：“是。”
　　左灵重新上了床，又扫了楚七一眼：“以后别让其他人看见你这幅样子，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楚七没有回话。
　　左灵听见了抽泣的声音，瘦弱的身影一抖一抖的。
　　楚七和她不同，身为长公主受尽宠爱，在此之前，未受过一丁点苦，亡国之痛，对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而她不同，光是讨好父皇，又已经耗费她全部精力了，这些，楚七生来就有。
　　—
　　床帘没关，左灵睁眼时，被阳光刺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许久没有缓过来。
　　又梦见了，她还是寻不到规律。但这次总算不是什么羞耻的梦。
　　脑海中只剩楚七哭的画面了。
　　她的头有些疼，睡了一晚，又好似没有睡觉，很疲惫。
　　在摩天轮里，楚七说的是真的。
　　她是北国最小的公主，而楚七却是亡国公主，并不是什么身份低贱的奴隶，但她的处境远比这凄惨。
　　左灵揉了揉太阳穴。
　　整理的信息十分有限，光是记起这么一点点，她就已经十分疲惫了。
　　左灵瞥了眼楚七，发现她与她的距离十分的近，自己的腿竟然是搭在她的腰上的。
　　不是盖了两床被子吗？
　　左灵看了眼周围，并非楚七越了位置，而是自己钻进她被窝的。
　　楚七怀里的温度比她高，香香软软的，极为舒适，左灵脸红透，连忙退了回去，盖上另一张被子，安心了。
　　左灵有些怀疑人生。
　　她的睡相真的很好的，以后是不是该放个手机在旁边录着。
　　似乎每次这种情况，都是和楚七在一块，但根据昨晚梦中看见的画面，前世的她不是没有让下人暖床的习惯吗？
　　左灵缓了会，起床拉上了窗帘，楚七还没醒，她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但根据太阳来看，这么强烈的光线，应该不早了。
　　没有手机，不能打车，不能导航，身无分文的她，无法一个人回到学校。
　　左灵看了眼熟睡的楚七，终究还是没有打扰她。
　　她穿上外套，去洗漱了一下。
　　厨房的冰箱里都是一些速食，还好没有过期，左灵煮了两份饺子。
　　回到卧室时，发现楚七竟然还没有醒，根据之前的经验，楚七一般醒的要比她早，很不正常。
　　左灵走近，打算喊她起床，发现了不对劲。
　　楚七面色潮红，呼吸很沉重，白皙光洁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细眉轻皱着，神色痛苦。
　　左灵面色一凝，手背贴着她的额头，有些烫，发烧了。
　　昨晚吹了冷风，怎么可能不着凉。
　　“楚七，醒醒...”左灵推了推她。
　　楚七缓缓地睁开眼，看见她，眼眸染上了情意，她浅笑着说：“早。”


第30章 
　　现在可不是说早的时候, 左灵问她：“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在梳妆台上。”
　　左灵扭头就看见了，她把手机拿给她：“解锁。”
　　楚七乖乖解锁了。
　　左灵看见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昨晚本就睡的晚, 现在这个点倒也正常。
　　就是看见手机壁纸，有轻微的不适，是自己和楚七的合照，看一眼就会愣一下的程度。
　　左灵点开地图，发现这里的位置离她学校还挺远的, 附近有医院，不是特别远。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左灵把手机还给她。
　　楚七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些发热，难怪身体发沉。
　　“不用, 躺一躺就好了。”
　　左灵不会强求：“起来吃早餐吧, 我煮了饺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 恐怕都不能称得上是早餐了。
　　楚七掀开被子, 穿上衣服起床，因为身体原因, 她走路虚浮许多, 脸上的笑容也透着几分虚弱。
　　“有药吗？”左灵问。
　　楚七：“有，不知道过期没有, 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左灵看着她去了洗手间。
　　她回到客厅，两碗饺子还冒着热气。
　　她独自吃着。
　　又想到了昨晚的梦。
　　前世的自己似乎很强势，透着一种陌生感, 既然救了楚七, 也不是那般冷漠无情。
　　楚七的笛子吹的非常好, 她脑海里现在还有余音。
　　“在想什么？”楚七坐在她对面。
　　左灵见她脸还是透着不自然的潮红：“吃完早餐，还是吃药吧。”
　　楚七点了头，埋头吃饺子。
　　简单的饺子，她吃得都特别香，一个接着一个，似乎很美味的样子。
　　不过不是吃在嘴里，左灵都要被她骗了过去，味道一般，只是为了填肚子。
　　左灵：“你会吹笛子吗？”
　　楚七看了她一眼：“会，怎么了？”
　　左灵想了想，还是说了：“昨晚我梦见了你，只记起了一点点。”
　　楚七笑了，桃花眼弯弯，似乎很高兴：“记起什么，我给你吹笛子？”
　　吹是吹了，但不是吹给她听的。
　　左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于楚七来说，这算伤心事。
　　“你常给我吹吗？”她问。
　　楚七想了想，似在回忆：“嗯...不算经常...你喜欢听我弹奏乐器，但不承认。”
　　她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吗？
　　左灵有些怀疑。
　　楚七看破了她的心思：“不仅口是心非，还经常和我唱反调。”
　　左灵看见她回忆过往时，眼眸里有光。
　　上一世的楚七过的应该不算好，那些痛苦的记忆，也值得回忆吗？
　　“你说的不是我。”左灵不承认。
　　楚七笑了，附和着说：“嗯，不是你。”
　　吃完早餐，左灵洗了碗。
　　她找到药，递给了楚七，看她乖乖吃了，才放心。
　　“去床上躺着睡一觉。”左灵说。
　　楚七：“我醒了，你还会在吗？”
　　左灵犹豫了一下：“在。”
　　楚七放心了，躺床上，盖上了被子。
　　左灵坐在床边，给她掖了一下被子。
　　就算她想走，也难走，没有钱，没有手机，走回去的话，拖鞋实在穿不出去。
　　左灵为自己找足了借口，但待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药效发作，楚七很快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白净的脸微微泛红，粉嫩的唇瓣微微有些干涩。
　　左灵不太明白，她们前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身份完全不对等，又不好女色，楚七是怎么勾到她的。
　　左灵发现自己的思想陷入了局限性，说不定是前世的自己先看上楚七的呢。
　　想也想不明白。
　　左灵环视了房间一周，发现桌上有一本书，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书是她曾向楚七推荐过的，她已经看过，但不妨碍阅读第二遍。
　　左灵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渐渐地翻了好几页，有些地方楚七作了批注，字很漂亮，在里面一点也不突兀。
　　她会留意到这些字。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和楚七一起在阅读这本书，能窥探到她的想法和对句子的理解。
　　有些地方还挺发人深省的，是她都没有理解到的层面。
　　楚七有才华，也很聪明。
　　左灵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了二十几页，左灵看见了夹在书里的一张照片，是在摩天轮上拍的合照，居然还打印了出来，背面有楚七写的字。
　　——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她是这么想的吗？
　　这恐怕是楚七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左灵把照片放了回去。
　　这句话多多少少带了点悲观的意思，而在她面前的楚七不是这样的。
　　左灵把书放回了原处。
　　回眸发现楚七还在睡，脸上有热汗。
　　她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浸湿后拧干，给她擦了擦汗。
　　昨夜那么凉，楚七在学校待了多久，又是抱着怎样的想法给她发了消息，有犹豫过吗，有没有可能她不会来呢。
　　左灵给她擦了擦脸，拨弄了一下黏在脸上的几根发，把她露出的手放进被子里。
　　楚七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左灵的面容在她眼前渐渐清晰，她扬起一抹笑，看见她就安心了。
　　“你饿不饿？”左灵问。
　　楚七摇了摇头。
　　左灵递给她一杯水，楚七一口就喝完了，她又去倒了杯。
　　“有哪里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
　　左灵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有一点发烫：“你再睡一会。”
　　“学校里有课吗，会不会耽误到你，我送你回去。”
　　现在还有心思操心她。
　　左灵放好杯子：“没事，我等你退烧。”
　　楚七坐躺着，“嗯”了声。
　　她拿起一边的手机，回了两句消息，想到左灵没有手机：“会不会无聊，我把我的手机给你。”
　　确实挺无聊的，她不是离不开手机，但会有很多不方便之处，只不过楚七就这样把手机给她了。
　　“如果想在里面挖我黑料的话，我不会生气。”楚七弯唇，“前提是我有的情况下。”
　　楚七最大的料恐怕就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她了。
　　左灵接过手机，尝试登了一下微信，需要验证，登不上去。她把手机还给了楚七：“待会可以去商店用你的钱套现吗，我打车回学校。”
　　“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了送你回去就一定会送你回去。”楚七板着脸说，很是坚持。
　　左灵把手机还给她。
　　看来她是不可能一个人回去了。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冰箱里没有新鲜的菜，左灵盯着一堆速食看了半天，决定找楚七下楼买菜。
　　刚走到卧室门口，她听见门铃响了，左灵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去找了楚七。
　　“有人来了，平日里会有人找你吗？”
　　楚七的身份比较特殊，就算一个人在家，她也不会轻易地开门。
　　楚七想了想：“没有，门外的应该不是什么陌生人。”
　　左灵听见楚七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江思语，估计按门铃的也是她。
　　左灵走到门口，通过监控看了眼，是熟悉的面孔，她开了门。
　　江思语还在想楚七怎么不接电话，门就开了，她看见了左灵，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宴会上，这应该算第二次见面。
　　不过，她穿的应该是楚七的睡衣吧。
　　睡衣明显要大一个尺寸，左灵的肤色白，纯素颜，皮肤通透，白的发光，锁骨清晰，透着点小性感。
　　江思语觉得，以她的条件，不进娱乐圈可惜了，又清纯，还能多点小妩媚，这种是最撩人的。
　　左灵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她忍着不适，说：“你好，是来找楚七的吗？”
　　江思语微微一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是来看望病号的。”
　　左灵凝视着她。
　　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是知道楚七对她的心思的，具体知道多少，就不知道了。
　　她拿了双拖鞋出来：“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明天会彻底痊愈。”
　　江思语换了鞋，往客厅走：“七七没和我说你在，不然我肯定不会过来。”
　　左灵关上了门：“我和她没什么。”
　　江思语回眸看了她一眼，收敛笑意：“但是你留下来照顾她了。”
　　她淡漠地说：“这代表不了什么。”
　　江思语重复她的话：“是啊，代表不了什么。”
　　左灵听了，有些不是滋味。
　　她跟在江思语后面进了卧室。
　　楚七坐躺着，脸色发白，倒是没有再出汗了。
　　江思语大大咧咧地倒在床上，压到楚七的腿，她也浑然不在意。
　　左灵欲言又止，坐在一边的懒人沙发上。
　　“对了，差不多要吃午饭了吧，再过不久，就是晚饭了，我买了菜过来，就在这吃饭啦，但是呢，我不会做饭，就拜托你了。”
　　左灵记得她是提了些东西过来，不过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下楼买菜了，但她莫名不喜欢江思语说话的语气。
　　“放在哪的。”她问。
　　“玄关那。”
　　左灵出去了，顺便带上了门。
　　江思语见她走了，坐了起来：“昨晚，你们睡一起的？”
　　楚七无奈一笑：“骗过来的。”
　　“两张被子，真不像你。”江思语掀了掀另一张被子。
　　楚七闻到了淡淡的发香，是左灵身上残余的味道，她皮笑肉不笑：“你能从我床上下去吗？”
　　江思语闻言，立即“滚”下了床。
　　她听见了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笑着说：“待会可以蹭一口饭了，你会不会舍不得，你心心念念的人做的可口饭菜。”
　　楚七扫了她一眼：“说话这么茶，很无聊吗，欺负我这个病号。”
　　江思语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我看你不是好的差不多了，怎么会把自己弄生病的？”
　　“昨晚吹了点冷风。”楚七敛眸，“吃了点醋，人吃傻了。”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这不来照顾你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生病是意外，但的确有意外收获。”
　　昨晚，她在人工湖那坐了很久，很清楚左灵不会轻易动心，喜欢他人，她还是跑过来了，斟酌很久给左灵发了短信。
　　她想见左灵，左灵未必想见她。
　　可是，左灵来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高兴的了。
　　江思语看着楚七，她眼眸中有点点星光在闪耀，不难想象她现在脑海中想的是谁。
　　她只希望楚七的心意能有回应。
　　—
　　江思语买了一大袋的菜，左灵挑挑拣拣，熬了鱼汤，炒了个白菜，做了个宫保鸡丁。
　　饭已经煮好了，左灵把菜端上桌，盛好饭，喊她们吃饭。
　　先从卧室里出来的是江思语，她闻到香味，迫不及待地坐下，动了筷子，尝了口：“味道不错。”
　　人还没到齐，江思语就动了筷子。左灵没说什么，她在楚七家应该是随意惯了。
　　左灵去卧室叫楚七，看见她已经下了床，穿着单薄的睡衣，长发凌乱地撒在肩头，漂亮的脸蛋透着一点病态的苍白。
　　“把外套穿上。”她说。
　　楚七乖乖地穿上了外套。
　　看她裹严实了，左灵莫名安心了些。
　　楚七洗漱完，过来吃饭，看见江思语已经吃上了，真是一点不客气，而左灵没动筷子，在静静地等她。
　　她坐下，说：“闻着挺香的。”
　　前世的左灵就不会做饭，这一世和上一世终究还是不同的。
　　楚七吃了一两口，菜色清淡，都很合她胃口。
　　左灵安静吃着，打算吃完饭回学校。
　　再不回去，天都黑了，一夜未归，白天也不在，室友会担心。
　　“七七，喝点鱼汤。”江思语说。
　　楚七“嗯”了声。
　　“我帮你盛。”江思语拿着勺子给她挖了一碗。
　　楚七瞧了她一眼，还是说了声：“谢谢。”
　　“作为病号，怎么能一个人吃饭呢，我喂你，你坐着不动就好。”江思语笑着说。
　　楚七眼眸中透着点嫌弃，碍于左灵在，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江思语挖了一勺递到楚七唇边：“别这么见外，我们什么交情，这点小事还要客气。”
　　勺子抵在唇边，更像是要逼着她喝下去，楚七无奈，张唇，喝了口。
　　左灵凝视着她们，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江思语投喂的动作自然，笑容妩媚，而楚七配合着她，侧颜白皙柔和，唇瓣经过滋润，更加饱满诱人。
　　这样的画面，放在网上，绝对能让两家粉丝变得疯狂。左灵听张媛媛提过，楚七和江思语是有cp超话的，粉的人还不少。
　　左灵安静地吃饭，敛着眸，长睫落下阴影，看不清情绪的好坏。
　　“够了。”楚七说。
　　江思语见好就收，再喂下去，楚七恐怕要生气了。
　　她放下碗和勺子，看了眼左灵，发现她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这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左灵，辛苦你今天照顾七七了。”江思语说。
　　左灵抬眸，浅浅一笑：“谈不上辛苦。”
　　楚七继续自己喝着剩下的鱼汤，说：“挺好喝的。”
　　“谢谢。”左灵又说，“吃完饭，我得回去了，江小姐来了，可以更好地照顾你。”
　　楚七闻言，说：“吃完饭，我送你。”
　　“你还生病，我送吧。”江思语说。
　　左灵：“江小姐说的没错，你好好休息。”
　　江思语笑了：“左灵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动了。”
　　楚七没再说话。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微微有些暗了。
　　左灵洗了碗，打算和楚七打声招呼就离开。
　　楚七找了套衣服：“换上。”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确实不太方便出门，左灵接过衣服，看了眼楚七。
　　楚七会意，出去关上了门。
　　江思语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楚七走到她面前：“吃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送她。”
　　江思语抬眸，楚七脸上结了一层寒霜，眼眸冰冷，语气犀利。
　　她讪笑：“就是想看看左灵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是真的一点不在乎你啊，看见你和我亲密，一点反应没有。”
　　楚七被她的言语捅了一刀：“为什么要送她？”
　　“你不是生病了吗？”江思语说完，被楚七瞪了一眼，她又说，“你这是嫌我占用了你们相处的时间，都说了为你好，你现在身体不好，就别出去了。”
　　楚七欲说什么，房门打开，左灵出来了。
　　左灵：“走吧。”
　　江思语坐了起来，点了点头。
　　楚七送左灵到玄关。
　　左灵换上自己的拖鞋，昨晚跑出来，白净的拖鞋变得有些灰扑扑的。
　　楚七：“等一下，你的鞋是多少码？”
　　左灵下意识地答了：“三十七。”
　　“和我一样。”
　　楚七找了双没穿过的运动鞋，在左灵面前蹲了下来，握住了她的脚踝。
　　楚七的掌心温热，突然被握住，仿佛有电流钻过，左灵睫毛颤了颤，垂着眸，只能看见楚七柔顺的发顶。
　　“别动。”楚七给她穿上鞋，眉眼认真。
　　左灵呆住了，竟任她给自己穿鞋。
　　别说左灵了，看见楚七的举动，江思语都愣住了。要是让楚七的粉丝见了，能惊讶到尖叫吧。
　　“好了。”楚七站了起来，“合脚吗？”
　　左灵不觉得挤脚，不大不小刚刚好，但她的心情很微妙，及其不自在。
　　江思语：“走了。”
　　楚七：“路上注意安全。”
　　上了车，左灵才回过神，看着脚下的白色运动鞋，不自在地动了动脚。
　　“我记得你和玉琪上的是同一所学校吧。”
　　“是的。”
　　江思语开车上路：“你对是楚七是什么想法？”
　　左灵明白了她开车送她回去的目的。
　　恐怕就是为了问这个。
　　“楚七让你问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七七很喜欢你，说自己和你有前世。”
　　“你信吗？”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她爱你是真的。”
　　江思语说的没有错，楚七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我对她...”左灵不知道，她很迷茫。
　　她都不喜欢自己，不知道这份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至少她不排斥楚七。
　　没有听到答案，江思语看了她一眼：“是什么？”
　　“不知道。”她没有必要回答她，也没必要非得出一个答案不可，“我不想说。”
　　出乎意料的答案。
　　江思语笑了：“别伤害楚七。”
　　左灵不知道她出于什么角度说出这样的话，她不会利用楚七的感情，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什么是伤害，恋爱自由，楚七喜欢我，就一定要接受吗，拒绝也是一种伤害吗？”
　　江思语被堵的哑口无言。
　　站在朋友的角度，她当然希望楚七的喜欢能得到回应，但她好像就默认了，楚七这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江思语又问：“你会拒绝她吗？”
　　左灵没有回答。
　　她不是一直都没有拒绝过。
　　—
　　回到宿舍，张媛媛和王思怡看见她完好地回来了，都卸了口气，担心了一天。
　　“昨晚见的谁啊，这么久才回来，手机又没带，我们可急死了。”张媛媛说。
　　左灵没隐瞒：“楚七。”
　　“七七啊，那没事了，她又不是坏人。”张媛媛又瞪大眼睛，“七七？？”
　　“是她。”
　　“难怪你冲那么快，换我也冲。”
　　重点是这个吗？
　　左灵歪头。
　　她在桌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天没使用，怪想念的，回了些消息，左灵就趴在了桌上。
　　她有点累了。
　　垂眸看见脚上穿的鞋，又去换了下来。
　　脑子里全是楚七。
　　既然昨晚又梦见了，是不是说明她的记忆会慢慢恢复呢。
　　既然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上应该也会有记载，或许可以把她的记忆补全，说不定就知道如何对待这份感情了。
　　左灵知道的信息有限，她有挺多的困惑，她和楚七结过婚的话，她和楚七的身份差距，以及各自的背景，结婚一定对当时的社会有一定的影响力，应该会有记载。
　　上次在游乐园，她问过楚七，她们共白头了吗？楚七没有回应。
　　左灵就意识到，上一世的结局不一定是好的。
　　左灵打开电脑，根据自己上一世的身份信息，也知晓了朝代，精准搜索起来。
　　确实是有这段历史，但记载的多为皇帝，朝廷上的各种事件，关于女子的记载少之又少，没有关于公主成婚对象是女子的信息。
　　楚七骗了她？
　　不至于，资料也会有偏差。
　　左灵继续查阅着，发现这段历史记载真的很少，好不容易找到点和自己相关的。
　　宁安公主死于自杀。


第31章 
　　自杀？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左灵其实不太了解前世的自己, 即使窥探到了小段的记忆，就如同看自己演的短剧般，里面的人是她也不是她。
　　她了解的信息少之又少。
　　前世的自己是公主, 楚七是她的爱人，她们在一起很甜蜜。
　　她怎么舍得自杀，怎么舍得撇下楚七去死，明明拥有着美好的人生。
　　左灵头泛起刺痛，莫名觉得胸口难受。
　　她找来一把水果刀, 揭开刀鞘，刀刃锋利，泛着银白的光泽。
　　前世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毕业后到底要干什么，还是继续做牵线木偶, 在自家公司工作。
　　跟上一世的自己不一样, 作为公主, 拥有荣华富贵, 有着自己深爱的人，是不会舍得去死的。
　　上一世的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自杀的？
　　左灵握着刀柄, 刺向自己的脖子, 悬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手在颤抖。
　　她在不舍, 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左灵自嘲一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挂念什么。
　　任何生物都有求生的本能。
　　左灵头疼的厉害，刺痛感一阵一阵的，就是想不起来, 她放下刀, 紧绷的身体松懈, 头疼的症状缓轻了不少。
　　通过模拟，她多多少少理解到了一点。
　　只有经历真正的绝望，且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留念，才会选择去自杀。
　　左灵很肯定，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绝不是轻易会去自杀的人。
　　“左灵，你刚刚在干什么？”张媛媛看她的动作都吓傻了。
　　左灵把水果刀插入刀鞘，笑着说：“没事，刚刚在模仿角色。”
　　“哪个动漫里的，你要去当coser，肯定很受欢迎。”张媛媛双眼放光。
　　要知道左灵的外貌条件不是一般的好，脸蛋漂亮，身材更是黄金比例。
　　左灵随便瞎编应付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半个小时前，楚七给她发了消息，她一直没有回复。
　　C：到宿舍了吗？
　　左灵敲字：到了，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C：已经好多了。
　　C：江思语在我旁边，不用担心。
　　左灵思量了会，还是决定问楚七，关于自己的上一世，楚七肯定足够了解。
　　左灵：我想知道我上一世为什么会自杀。
　　左灵：前世我们不是很相爱吗？
　　C：你记起来了？
　　左灵：没有，查到的。
　　C：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C：你想起来我会很高兴，但是没有那些记忆也没关系，既然没有记起，也不用去知道。
　　这是拒绝回答？
　　左灵看着这些文字，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她本人不想让她知道。
　　左灵不会逼她去告诉自己，她看着桌上的水果刀，最后收了起来。
　　—
　　考试周过去，开了个班会，就可以自行离校了，陆陆续续地有同学开始离开。
　　左灵订的是第二天的机票，在收拾行李。
　　她们宿舍里没有b市的人，现在地上全是敞开的行李箱和各种物品。
　　张媛媛问：“王思怡，你考的怎么样？”
　　“一般般。”对方说。
　　张媛媛哭丧着脸：“我开学估计要补考了。”
　　“谁叫你天天脑子里不是追星就是吃喝玩乐，这学期听得最认真的就是楚七的讲座吧。”
　　张媛媛讪笑了几声。
　　左灵合上行李箱，听她们提到楚七，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条短信。
　　明天她就回s市了，要是楚七又像之前一样突然来找她，肯定会跑空。
　　斟酌一番，左灵还是拿出手机，给楚七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放寒假，回s市了，暂时不在b市。
　　楚七罕见的没有及时回复。
　　左灵继续收拾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包就差不多了。
　　晚上在宿舍度过今年的最后一晚，早上天还没亮，张媛媛和王思怡就走了。
　　左灵醒了，听见了她们压低的声音透着回家的喜悦感。
　　她对回家没有多大感觉，每年的寒假都是一年中社交最频繁的，在家要见各种人。
　　八点的时候，左灵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手机上有未读消息。
　　左燃问她什么时候到家，以及楚七的回复。
　　左灵先看了楚七的。
　　C：忙到现在。
　　C：寒假有多少天？一个月吗？
　　C：我得很多天见不到你了
　　左灵抿了抿唇，甚至能想象到楚七想她的画面。
　　她生出了几分不忍，以前从不会对人诞生这样的情绪。
　　见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像楚七，对她抱有思恋。
　　左灵：具体天数不太清楚，大概是元宵后。
　　左灵：你通宵了。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C：嗯，接了工作。
　　难怪最近楚七联系她的频率变少了。
　　C：过年天就清闲了。
　　C：有些工作不得不接。
　　这是解释吗，因为楚七曾经说过，为了她，暂时不会再工作，档期全空了下来。
　　左灵不希望楚七因为她而耽误自己的事业，工作自然是好的，但如果楚七忙起来，一天的休息时间都空不出来。
　　左灵：注意休息。
　　C：乖巧点头.jpg
　　左灵没再回复，切到左燃的聊天窗口，说大概中午会到家。
　　吃完早餐，左灵就打车去了机场。
　　落地s市时，比她预想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司机一直在外等着，是左燃安排司机过来接的，王叔是她爸的司机，在她家工作很多年了，上学的时候就常接送她。
　　左灵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身体回暖了不少。
　　“老板在公司，工作太忙，不能等您回来。”王叔说。
　　左灵不在意，她“嗯”了声。
　　回到家，除了住家阿姨外，果然没有一个人。
　　左燃和她爸应该都在公司，至于她妈应该在和自己的姐妹们玩。
　　左灵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在宿舍住久了四人间以及单人床，每次回到家都有轻微的不适，但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舒服。
　　左灵午睡了会，醒来时，是下午四点。
　　她看了会书，听见了汽车驶入别墅的声音，左灵往窗外看了眼，大概率是她爸回来了。
　　左灵放下书，下了楼。
　　她看见了左父，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左燃。
　　她笑着喊了声：“爸。”
　　左父严肃的脸上渐渐展露笑意：“你妈过会就回来了，让阿姨给你做些你喜欢的菜。”
　　左灵乖巧点头，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左燃跟着左父去了书房，脸色不是很好，左灵猜测应该是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她想随便找个电影打发时间，去年上映的电影已经可以在网上观看了，左灵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有几部没看过。
　　她翻着，无意间看见了楚七主演的电影。
　　用遥控器选中时，听见了厨房里传来阿姨的声音，问她要不要吃水果，莫名的左灵又选了旁边的那部。
　　电影开始放映，是爱情片，演员是熟悉的流量明星，左灵不是很喜欢这个剧情，看的有些泛。
　　阿姨送来刚切好的水果盘，左灵说了声谢谢，听见了电子门开锁的声音。
　　是她妈妈回来了。
　　左母在换鞋的时候，就开始喊：“灵灵，妈妈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你，好久没见了。”
　　左灵起身，过去迎接，笑着喊：“妈，你回来了。”
　　左母四十多近五十保养的仍然很好，皮肤白皙，化着淡雅的妆容，笑时能看见眼尾的几道细纹。
　　左母搂着左灵的腰身走向客厅：“怎么去学校就那么不乖，要和家里常联系知道吗？”
　　她已经很大了，不习惯如此亲昵的姿势，左灵敷衍地点了点头。
　　左母搂着她在沙发坐下：“你爸呢。”
　　“在书房，哥也在。”她说。
　　左母：“你打算去哪里实习？”
　　“再看。”她敷衍着。
　　五点半，准时开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多为清淡。
　　左灵坐在左燃旁边，沉默地吃着饭。
　　左父给她夹了几筷子菜，和颜悦色地说：“再开学就是大三下学期了，爸想了一下，你想继续升学吗，或者出国，考研的话可以准备起来了。”
　　左灵抬眸看了他一眼，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
　　继续学习汉语言？放在她家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爸绝不可能会这么说。
　　“跨专业很难，我恐怕不行。”她说。
　　左母：“你打小就聪明，怎么不可能。”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
　　左灵柔柔地笑了笑：“妈，那都是以前了，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这学期期末考的勉勉强强。”
　　左燃一直听着，没有发言，宛如空气人。
　　只要左灵在家，爸妈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她身边，不会分他半点。
　　左父冷着脸，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吃饭的时候就别说这些了，灵灵好不容易放假回来，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左母缓和氛围，给左灵夹菜，“多吃点，在学校都瘦了。”
　　左灵眉眼弯弯：“谢谢妈。”
　　左父闻言，把话憋了下去，打算日后再说。
　　左灵拿起公筷，分别给她爸妈夹菜：“爸妈你们也多吃点，我在学校可想你们了。”
　　左母喜笑颜开，立即就吃了。
　　左父冷哼一声，又说：“想我们怎么长时间不联系。”
　　嘴上这么说，唇角还是压抑不住地上扬。
　　“下次不会。”她说。
　　左燃看着他们其乐融融地聊着天，嘴里吃了几口菜，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
　　虽说是放假了，倒不如在学校轻松自在。
　　这几天，左灵跟着左母一直在社交，脸都笑僵了，偶尔会在社交场合遇见周善，这时候她妈就会让她和周善交流。
　　左灵乐于此，和周善聊天可不用露出虚伪的笑，会轻松许多。
　　周五，左灵难得闲在家。
　　她趴在床上，看着国外的小说，是难得的轻松惬意的时间。
　　甩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左灵伸手勾了半天没勾到，只好爬起来去拿。
　　邱奕婷：左灵！！！
　　邱奕婷：我才闻到风声，你回来了！！
　　邱奕婷：回来不和我联系，不够意思。
　　邱奕婷是她初中在学校认识的朋友，是难得到现在还有联系的同学之一。
　　左灵敲字：回来没有多久。
　　邱奕婷：今天晚上有姐妹场，来玩。
　　邱奕婷：我请客，不来是小狗。
　　左灵斟酌了一下，同意了。
　　她和邱奕婷也很久没有一起玩过了，大学又不在一个地方，只有假期才会见到面。
　　邱奕婷：晚上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邱奕婷：见我要穿漂亮点哦。
　　左灵失笑，回了个：嗯。
　　结束聊天，她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了，吃完饭收拾一下差不多了。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左灵让阿姨随便做了点，如果爸妈回来没见到她，就说和邱奕婷去玩了，会晚些回来。
　　阿姨应好。
　　吃完晚饭，左灵上楼化了个淡妆，换了一套长款的卫衣裙，套上大衣就出门了。
　　左灵没有让家里司机送，直接打的车。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路边，左灵透过车窗已经看见了LED灯牌闪烁着，紫色的灯光组出了“孤月”二字。
　　孤月是一家酒吧，高中的时候，邱奕婷就带着她经常出入，她和里面的老板很熟悉，即使未成年，也能混进去，她的酒量几乎就是在这提升的。
　　当然，这些事情，她爸妈从不知道，也包括左燃。
　　左灵下了车，走了进去。
　　酒吧不大，不到一百平方，接待的基本都是熟客。
　　左灵在吧台坐下，要了杯鸡尾酒。
　　调酒师不是熟面孔，左灵记得以前是位女性，因为外貌出众，吸引了不少客人，常来的人也就变多了。
　　酒吧里的音乐并不吵闹，是很舒缓的轻音乐，左灵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调酒师把刚调制好的鸡尾酒推了过来，淡蓝色的液体，冒着细微的气泡，十分梦幻的颜色。
　　左灵尝了口，味道还行。
　　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人该来了。
　　酒吧的门杯推开，传来吵闹的交谈声，左灵望了过去，邱奕婷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面孔并不陌生，在宴会上见过，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邱奕婷看见左灵，快步走了过去，手搭在她肩上，指尖滑过她飘柔的秀发，残有余香。
　　“这是谁啊，脸蛋这么漂亮。”邱奕婷在她旁边坐下，笑嘻嘻地说，“原来是我宝贝。”
　　左灵习惯了她的不正经，和周善一样，半斤八两。
　　“别闹。”她说。
　　跟着邱奕婷来的另外两个女孩在一边坐下，要了几杯酒，也不打扰她们之间的交谈。
　　“半年没见，更好看了。”邱奕婷盯着她看，双眼放电。
　　昏暗灯光下，左灵清冷的气质柔和了许多，她瞥了她一眼：“再拿你勾搭女孩子的那番话对待我，我就走了。”
　　邱奕婷一直喜欢的都是女孩子。
　　“我闭嘴好吧。”邱奕婷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左灵笑了：“请你喝一杯酒。”
　　邱奕婷弯唇，让调酒师给她调了杯。
　　喝完一杯后，邱奕婷眼眸涣散了些：“左灵，你说为什么我们就必须去联姻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呢。”
　　到了一定的年纪，父母就开始筛选，让她们接触了，大家都会开始烦恼这样的事情。
　　邱奕婷是乐天派，一般不会轻易说这些，左灵猜测是被家里逼急了。
　　她没有回答，兀自喝了酒，其实她父母不也是商业联姻。
　　“左灵，你怎么不说话。”邱奕婷一连喝了几杯，她看左灵的脸白皙细嫩，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左灵白了她一眼，拍开了她的爪子：“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喜欢你？”邱奕婷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说真的，上中学那会，我还就真看你颜值才接近你的...”
　　邱奕婷又喝了口：“乖乖的，成绩又好，别说你们班了，我们班的男生都喜欢你，结果跟你混熟了，你也没那么乖嘛，发疯喝起酒来比我还凶。”
　　左灵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又要了杯。
　　她垂着眸，没有说话，偶尔她也是需要发泄的。
　　“你和周善怎么样了，其实你还好，你和他一起长大，对彼此都了解，他人也不差。”
　　左灵看向她，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的扫射下忽明忽暗，她轻启唇：“换做你，你会甘愿接受吗？”
　　“我当然不会。”邱奕婷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左灵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除非很不情愿又或者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会反抗得特别强烈。
　　左灵看着杯中的液体，说：“没有...但最近接触了一个人，她很喜欢我，我试图接触她...”
　　她的眼尾被酒气熏红，说到一半，又沉闷闷地喝起了酒。
　　邱奕婷呆看了她好一会，还等着她说下去的，被吊足了胃口，结果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
　　“继续说下去啊。”邱奕婷推了推她。
　　左灵有些醉了，手边有好几个空了的酒杯，她被晃得头疼，微红的眼睛瞪着她：“干什么？”
　　左灵的肤色本就白，现在大半张脸都是红的，直勾勾地看着邱奕婷，尾音奶奶的，又娇又媚。
　　邱奕婷差点被她勾了魂，都是因为身边有一个优质的小美人，害她找女朋友的要求变得特别高，都不知道单身几年了。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谁追你啊，你这么上心。”
　　“带着一团迷雾的女人。”
　　“女人？？”邱奕婷吃惊。
　　左灵不知道她在大惊小怪什么，脑子混沌了不少：“女人怎么了？”
　　“早知道你会喜欢上女人，我就和你内部消化了。”
　　左灵眨了眨眼，缓了半秒钟才理解她的意思。
　　她推了推邱奕婷的脸：“不可能的...”
　　“咋不可能了，我条件也还行啊，哪里配不上你。”
　　“嗯...她身材比你好...脸蛋比你好看...”左灵是真醉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然后...她还很受欢迎...”
　　左灵每说一句，邱奕婷就被插了一刀。
　　不过今晚左灵是真的喝的有些多，大多时候都是小酌，放松心情。
　　“怎么喝这么多，我又没要你喝，不该喝的时候喝，该喝的时候不喝。”
　　“我爸妈想让我进公司，这不是快毕业了，我哥好像不太行，我爸好像不是很满意...”左灵说话开始没有逻辑。
　　邱奕婷明白了，原来是借酒消愁来了。
　　她知道，左灵不看重家业，不怎么在意这些家产什么的，
　　她正想说什么安慰一下，结果见她起身了。
　　如果左灵真进了自家的公司，她会彻底没了自由，左灵的父母对她的掌控欲是无形包裹着的。
　　“我去上个厕所。”她说。
　　“要我陪你不？”
　　“不用了，你和她们玩吧，冷落她们半天了。”
　　邱奕婷转身看向旁边的两人，醉的东倒西歪的，这不玩的挺好的。
　　左灵去了洗手间，胃有些难受，她洗了把脸，想出去透透气。
　　走到外面，冷风嗖嗖地刮着，她竟然也不觉得冷，因为喝了酒，身体在持续地发热。
　　夜晚，街边的人反而变多了，左灵眨了眨眼，不是错觉，她看见了一窝蜂的人，就像在围着什么。
　　下意识的，她走近了些，站在台阶上，看的更清楚。
　　被围着的不是别人，而是楚七，左灵下意识地以为她来找她了，揉了揉昏沉的大脑，看的更仔细了些。
　　楚七的旁边还有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休闲的西装很有型，好像是文厉，流量小鲜肉，近几年火起来的。
　　两人聊天举止很亲密，楚七桃花眼弯弯，勾着唇，眼里仿佛含着情。
　　左灵觉得这一幕刺眼，头忽然疼了起来，胃还在翻滚着，很难受。
　　脑海中闪过穿着古装的楚七，贴着她，与她耳鬓厮磨着，极为亲密。
　　左灵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脑袋疼得厉害，意识有些不清醒，愈发觉得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刺眼。
　　摸索半天，左灵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迷迷糊糊地点开联系人，拨打了楚七的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等待着接听，意识昏昏沉沉的，有些站不稳。
　　过了几秒钟，电话通了。
　　她冰冷地说：“楚若，你敢背着我偷吃。”


第32章 
　　“楚若, 你敢背着我偷吃。”
　　周围人声鼎沸，在喊着她的名字，而小小的手机里, 左灵冰冷的声线入耳，异常清晰。
　　楚七握紧了手机，心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她张望着四周，寻找着某个清瘦的身影。
　　“楚七, 你怎么了？”文厉问。
　　导演和一群工作人员也是困惑极了，刚才录的好好的，突然接了个电话，楚七身上的气场就变了。
　　楚七握着手机，内心挣扎着, 掐断了电话。
　　她有很多话想问左灵, 眼下的情形很不方便, 说话会被收音, 周围的人太多了。
　　“暂停录制。”她说。
　　导演和工作人员还有其他嘉宾都愣住了，现在可是在录节目, 路边还这么多人, 暂停录制？且不说可行不，传出去对节目影响不好。
　　导演想破口大骂, 介于楚七的咖位和人气，硬生生的憋住了，形形色色的艺人不是没见过，关键是现在的情形不允许出状况。
　　导演让工作人员关了摄影机等一切设备：“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要暂停录制。”
　　楚七没空废话：“很重要的事, 你们继续录, 这期的片酬我不要了。”
　　她说完，就拨开人群走了，藏匿于夜色中，周围的人都未反应过来。
　　导演气的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这期主要就是录楚七和文厉，楚七很少上综艺，请来就很不容易，关键是这期是为了给他们即将上映的电影做宣传的。
　　现在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所幸的是录制快收尾了，只能靠后期剪掉一段。
　　楚七跑出来后，就一直在附近搜寻着左灵的身影，拨打着电话。
　　她没看见左灵，电话也打不通。
　　楚七脸上急出了冷汗，脚下的步子慌乱。
　　她很肯定左灵打电话时就在附近，并且误解了她，左灵喊了她的名字，而非艺名，肯定极为生气。
　　楚七不停地暗示自己冷静下来，不停地拨打着左灵的电话，不顾周围路人窥探过来的目光，满脑子只剩下左灵。
　　第二遍还是打不通，她继续打了第三遍，甚至第四遍...直到自己已经都数不清的时候，电话通了。
　　楚七看着跳动的数字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连忙把手机放在耳边：“左灵，你在哪里？”
　　手机里传来干呕的声音，过了好半天，对方才说话。
　　“楚...楚七...”
　　“你在哪里？”楚七的语气急切。
　　左灵的声音听着很难受：“在...在酒吧...”
　　楚七闻言，立即就寻找附近的酒吧，边找边问：“哪个酒吧？”
　　“孤月...”
　　“你就在那等我，千万别挂电话。”
　　楚七打开导航，在输入框搜索，发现酒吧就在附近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她按照导航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
　　她走了进去，环视一周，没有看见左灵。
　　酒吧里的灯线昏暗，还是有客人认出了楚七，喊她的名字。
　　楚七仿佛没有听见，而是对着手机问：“在哪，我到酒吧里了。”
　　“洗手间...”
　　—
　　在人群中心看见楚七后，左灵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很多酒的关系，脑袋和胸口特别难受，零零碎碎地看见了几幕破碎的画面，又拼凑不起来。
　　意识不清醒地给楚七打了电话后，她就回了酒吧，又要了几杯酒。
　　闷头喝着，邱奕婷劝都劝不住，各种情绪积压在一起，左灵越喝越难受。
　　胃里一阵翻滚，感觉要吐了，就跑去了洗手间，手机一直在响，吵得她头疼。
　　特别是看见来电显示是楚七，就更不想接了。
　　吐了后，稍微好受了些，左灵感觉有些虚脱，靠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
　　她想回去了。
　　想睡觉了。
　　洗手间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左灵没接。
　　她眸光涣散，发丝凌乱，眼眸微微有些红，倚靠着洗手台，卫衣裙的领口被她拉扯得不成样子，肌肤白皙，有几道泛红的抓痕。
　　楚七听见铃声，冲了进来，看见的就是左灵醉得不成样子的模样。
　　左灵反应迟钝，缓缓地抬头，看见了楚七。
　　她有点不高兴，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哪里来的，很微妙。
　　她上辈子的老婆和别人亲密地聊天，因为上辈子楚七属于她，所以受这个影响吗？
　　她不清楚，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身体很不舒服，心里也难受。
　　楚七走到她身边，闻到了很浓的酒气，杂糅着左灵身上淡淡的清香，并不难闻。
　　“怎么喝这么多？”
　　“和朋友来喝酒，你有意见，你不也和朋友在外闲逛。”
　　她的声音有一点小凶，像幼狼张开了獠牙，可惜威慑力不够，只够磨痒痒。
　　没有见到左灵前，楚七的内心很慌，现在见到她，她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拉进距离，视线与她齐平：“左灵，你是不是醋了？”
　　楚七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长长的，浅灰色的瞳孔映着她，透着撩人的笑意。
　　左灵有些慌乱，脑袋本就不清醒，现在觉得晕乎乎的。
　　她扶着瓷质的台面，攥紧了手：“醋？我喝的都是酒...”
　　“好，喝的是酒。”楚七哄诱着她，“不喝了好吗，我送你回家。”
　　左灵晕乎乎的，听见楚七说送她回家，她有些不乐意：“我自己回家。”
　　她往洗手间外走去，步伐不稳，头又疼，眼眸快睁不开了，倒了下去。
　　紧紧关注着她的楚七接住了她，左灵倒在了她的怀里，呼吸均匀，看着就像睡着了。
　　楚七勾着她的腿弯，把她横抱起，走出了洗手间。
　　酒吧里的人比进来时多了几倍不止，纷纷投来目光。
　　楚七按着左灵的后脑勺，让她埋在自己的怀里，挡住了窥探过来的目光，不让她被人拍到脸。
　　别人不知道楚七怀里是谁，邱奕婷还不知道吗，她目送着她们的背影离开。
　　左灵原来没有夸开其词，她哪能跟楚七比啊，楚七可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天菜。
　　光是对着照片，就能发出“姐姐上我”的惊叹。
　　—
　　酒吧外围着人一样不少，楚七不知道里面的粉丝多少，但路人看热闹的占比一定更多一些。
　　怀中的女孩睡得很熟，楚七扬起一抹淡笑，抬头时，笑意就消失了。
　　因为在附近录节目，保姆车就停在附近的，楚七打了个电话，很快车就开了过来。
　　楚七抱着左灵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楚七要司机师傅直接开去她在s市的房子。
　　楚七轻柔地将左灵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向助理要来毯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助理不是第一次见左灵了，在a城时就见过一次。
　　女孩脸泛着潮红，发丝凌乱，歪着头，白皙纤细的脖颈绷直，线条优美，曼妙的身躯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说实话，比圈里的一些小花要好看多了，脸没动过刀子，白里透红的脸蛋像朵羞涩的娇花。
　　楚七察觉到助理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眼眸透着冷意：“上网看一下，现在网上应该很乱，被拍到照片第一时间告诉我。”
　　助理浑身打了个哆嗦，不敢看左灵了，战战兢兢地打开微博，先看了眼热搜。
　　前排全是楚七。
　　#楚七录制中止#
　　#楚七公主抱#
　　#楚七女朋友#
　　助理看着这讨论的热度，有点不敢点开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看。
　　广场上几十家营销号蹭着热度，编的文案五花八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被拍到的照片。
　　助理看的仔细，确实有被拍到，放出来的照片很模糊，但都没有拍到左灵的脸。
　　为了以防万一，她看的特别仔细。
　　广场上传的最多的就是楚七抱着左灵刚刚走出酒吧的那一幕了。
　　楚七怀中抱着左灵，按着她的头，神色冰冷，一双腿笔直细长，走路仿佛带风。
　　简直又美又飒。
　　助理已经被迷住了。
　　粉丝也和她一样。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还是超酸，我多希望七七怀里的人是我！！]
　　[听现场的人透露，楚七是接了电话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女孩的电话。]
　　[哭了哭了。]
　　有无数的粉丝在吃左灵的酸柠檬，几乎没有说塌房的言论，在楚七公开有喜欢的人后，想退坑的早退坑了。
　　助理机灵地汇报工作：“老板，没有拍到老板娘的脸。”
　　楚七的脸色没有因此而缓和：“别在她面前说，她会不高兴的。”
　　助理从她的言语中理解到了更深层面的意思。所以说不在左灵面前说就可以了？
　　—
　　左灵睡的一点也不安稳，她眉头紧锁着，头昏昏沉沉，很难受。
　　特别是之前看见那些破碎的画面，感觉大脑受到了刺激，那些破碎的画面溢出，如同碎片般，侵蚀着她的大脑。
　　她看见了楚七，痛苦的，欢愉的，但拼凑不起来。
　　同时酒精也在刺激着她，无法思考。
　　左灵缓缓地睁开眼，周围的环境很陌生，感觉在移动着，貌似是在车上。
　　她扭头看见了楚七，下意识地就扯住了她的衣袖：“楚若...楚...七...”
　　楚七发现她眸光涣散，还是处于不清醒的状况下。
　　“有哪里不舒服吗？”她问。
　　左灵感受了一下，说：“哪里都不舒服。”
　　楚七关切地看着她：“要不要去医院？”
　　“让我靠会...”左灵挽着她的手，头枕在了她的肩上。
　　楚七怔住，动弹不得。
　　这还是左灵第一次主动和她接触，震惊反而大过了喜悦，肩上的重量让她浑身都紧绷着。
　　“楚七...”她呢喃着，声线软而媚。
　　楚七垂眸看她，左灵睁着眼，眼眸没什么焦距，眼圈一周被酒气晕红。
　　“我在。”她说。
　　左灵捏着楚七的指尖，关节弯曲收紧，呆呆地说：“凉凉的。”
　　楚七柔声问：“很热吗？”
　　左灵点了点头，握着楚七的手，让她的掌心贴于自己的脸，冰冰凉凉的，她半瞌着眸，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掌心下的肌肤柔软温热，触碰到时，楚七有些恍惚，一时间有些呆滞。
　　保姆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楚七在郊区买的小洋楼门外。
　　“到了吗？”左灵茫然地说。
　　楚七点头：“嗯，到家了。”
　　车门自动打开，楚七抱着左灵下了车，还不忘对助理说，要她联系经纪人，把明天的工作全推了。
　　助理点头应好，看着楚七的背影离去。
　　楚七的目光投向左灵。
　　醒着的她仍然乖巧，勾着她的脖子，头埋在她的颈肩，能感受到左灵灼热的呼吸，撒在肌肤上，有些痒。
　　乖顺的过分，很不像左灵。
　　清醒的她不会与她亲近半分。
　　“今晚委屈你和我睡一晚了。”她说。
　　左灵茫然：“委屈什么？”
　　楚七怔住：“不想回家吗？”
　　“这里不就是家吗？”左灵歪头看她。
　　楚七没再说话，抱着她进了屋，将她放在沙发上，平躺着。
　　而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凝视着左灵。
　　从左灵醒后，每一个举动都很奇怪。
　　在电话里，左灵喊了她楚若，而非楚七，左灵几乎不这么喊她。
　　她很喜欢与她亲近的左灵，可是并非在这种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
　　左灵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但大脑完全无法思考，是身体的本能在行动：“楚七，我想喝水。”
　　楚七给她倒了杯凉水。
　　左灵捧着杯子，一口喝完，展露笑颜：“谢谢。”
　　她的笑容有些傻气，却又彰显着可爱。
　　楚七坐在她旁边：“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楚七呀。”左灵不假思索，醉了，连尾音都在上扬。
　　“你挽了我，还让我摸你的脸。”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楚七：“头还疼吗？”
　　左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爬了起来，说：“想洗澡。”
　　“你醉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洗澡。”
　　“你帮我洗不就行了。”左灵抱着楚七纤细的腰肢，埋在她怀里，像只慵懒的醉猫。
　　楚七双手无处安放，怀中的人温温软软的，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楚七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醉酒的左灵很磨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左灵的行为无疑不是对敌人露出自己的肚皮。
　　左灵困惑地看着她：“你不是挺乐意做这种事情吗？”
　　楚七错愕。
　　左灵说的一点没错。
　　前世，她是侍奉左灵的，在一起之前，她仅仅服侍过几次。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清晰。
　　左灵肤如凝脂，身姿曲线曼妙，肤色很白，在水汽的氤氲下，若隐若现。
　　同是女子，见时，她生出了羞意。
　　可能在很早的时候，她就不自觉地被左灵吸引了。
　　然而在一起之后，左灵反而不让她伺候了。
　　“你想起来了吗？”她问。
　　左灵试图去思考，只觉得头疼，她微微不悦，楚七总是在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想什么，我要睡觉了，你带我去睡觉。”
　　刚刚还是想洗澡，现在又想睡觉。
　　楚七拉开她放在腰间的手，打算去接些热水来，给她擦脸。
　　左灵眼睛上还有一点残余的彩妆，可能是在酒店洗手间里，没有卸妆产品，脸没有洗干净。
　　左灵被扒拉开手，呆了一秒钟，“凶凶”地说：“你要去哪？”
　　楚七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她：“乖，我过会就回来了。”
　　左灵好似被安抚了，乖乖地应了声。
　　楚七很快就回来了，给她洗脸擦手，帮她洗脚，全程左灵都很配合，乖的不像话。
　　“好了，可以去睡觉了。”楚七说。
　　左灵勾着她的脖子，眨了眨眼睛。
　　楚七会意，这是让她抱过去的意思。
　　她当然不会拒绝，抱着左灵去了卧室，掀开被子，将她放在床上，又给她盖上。
　　“睡吧。”她说。
　　左灵扯住她的衣摆，脸蛋红润，眼神软软的：“你不一起吗？”
　　“我待会过来。”
　　“嗯，好。”
　　楚七走出卧室，去衣帽间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澡时，她不自觉地想了很多，又从今晚见到左灵开始梳理了一遍。
　　接电话时，左灵说的那句话就很奇怪。
　　按理来说是吃醋了，但更像上一世的左灵会对她说的话。
　　在洗手间遇见左灵时，一切都还显得挺正常，直到左灵再次醒来，她对自己黏糊了不少。
　　她很高兴左灵能和她亲近，但这种亲近是无意识的。
　　楚七认真思考着这其中的缘由。
　　仔细想想，前世左灵也有喝醉的情况，平日里对于她的亲近“腼腆”，醉酒后会格外的主动和热情。
　　现在的左灵和那时的她有些相像，但还是收敛了许多。
　　而且今晚的左灵把她当成了可以信任，可以亲近的人，清醒的左灵对她是抱有警惕心的。
　　楚七忽然有了猜测。
　　会不会左灵根本没有忘记上一世的她们，她能记起一些就是最好的证明。
　　醉酒后，出于潜意识的行动，她是有记忆的，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具体的情况只有左灵自己知道。
　　楚七擦干身体，换上了睡衣，去了卧室。
　　左灵看着像睡着了，脸蛋白白嫩嫩的，粉唇微张，呼吸均匀。
　　楚七为了不弄醒她，动作很轻地躺在她旁边，关灯的时候，她听见了动静。
　　左灵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抱怨地说：“你怎么这么慢。”
　　楚七笑了笑：“洗澡花费了点时间。”
　　“你洗澡了？”
　　“嗯。”
　　左灵爬了起来，坐在她身上，像小狗一样在她颈肩嗅了嗅，香香的。
　　怕左灵摔下去，楚七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淡淡的酒香很扰人，关键是这人还在她身上乱蹭着。
　　楚七眼眸幽暗，克制着自己，压低了声线：“下去。”
　　左灵有些不高兴，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默默抢了大半的被子。
　　这是生气了？
　　楚七有些好笑，但清醒后的左灵一定会后悔的。
　　楚七关了灯，月光莹莹，室内昏暗，视线不是很清晰，但她还是注意到她旁边的人鼓成了一个小山丘。
　　“晚安。”她说。
　　等明天醒了，左灵的酒也会醒了。
　　左灵翻了个身，戳了一下她的软腰：“你不哄一下我吗？”
　　楚七笑了，温柔地说：“想要我哄你？”
　　左灵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我是你的什么，为什么要哄你？”
　　楚七的一句话把左灵问愣了。
　　她是她的谁？她不知道，但是觉得本就该如此，奇怪的感觉。
　　左灵抿嘴：“哦。”
　　她又翻了个身，背了过去。
　　楚七帮她盖好被子，理了理被压在衣领里的头发，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
　　左灵偷偷弯了唇，高兴了。
　　很快，她就睡了过去。
　　—
　　十点左右，左灵醒了过来，头昏欲裂。
　　阳光洒满了大半张床，她眯了眯眼，又努力睁开，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左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床是双人的，边上有睡过的痕迹。
　　她昨晚喝醉了，和人发生了关系？
　　应该不太可能，只有和邱奕婷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放心的去喝，醉了有邱奕婷在，根本不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身上也没有奇怪的感觉，房间的配置像是女生的。
　　左灵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醒了？”
　　左灵抬眸，看见楚七站在门口，她穿着中世纪的复古长裙，整个人的气质恬静又优雅。
　　昨晚她好像是遇到了楚七。
　　所以她跟着她回了家？
　　“这里是你家？”她问。
　　“嗯，是我家。”
　　楚七走到床边：“头疼吗，早餐想吃什么？”
　　左灵摇头：“昨晚麻烦你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昨晚一夜未归，她爸妈肯定会着急。
　　楚七看着她：“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
　　看来左灵似乎已经忘了，现在的左灵很冷静，把控着她们之间交往的距离。
　　昨晚的事情？什么事情。
　　左灵努力回想着。
　　她喝醉了，去外面透气，然后看见了楚七，之后...
　　左灵越想头越疼，神色有些痛苦。
　　楚七心疼地看着她：“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左灵没有说话，不敢再直视楚七，一开始是耳尖，后面是脸颊，最后连着脖子全都染上了羞意。


第33章 
　　左灵全部想起来了, 包括给楚七打的那通电话，以及后面发生的一切事情。
　　她的脸烧得厉害，很不愿承认向楚七撒娇, 贴贴的人是她。可是这一切都发生了，即使是在她醉酒的情况下。
　　“想起来了？”楚七问。
　　她看着她羞红的脸蛋，还挺有意思的。
　　左灵并不承认：“没有，想起什么。”
　　楚七扬唇：“你挽着我，要我抱, 还要我帮你洗澡...”
　　她每说一句，左灵的眼睛愈发闪躲，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十分羞怯。
　　楚七：“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别说了。”左灵感觉自己整个人在发烧，“昨晚我喝醉了, 那些都算不得什么。”
　　“你对我做的都算不了什么吗？”楚七继续诱问。
　　左灵没这么难堪过,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 昨晚麻烦你了。”她说。
　　楚七笑了：“要洗澡吗, 还是先吃早餐。”
　　左灵闻到了身上的酒气，很浓烈, 不由皱了皱眉头, 说：“洗澡。”
　　楚七拿了一套休闲装给她。
　　左灵拿着衣服就去洗澡了，脸上的热意还没降下去。
　　昨晚的她未免太不正常了, 喝醉酒的她根本不会如此，以前也醉过，怎么就没对邱奕婷这样呢。
　　左灵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
　　昨晚的她很亲近楚七，就好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半, 又说了些奇怪的话。
　　楚七以前真的经常帮她洗澡吗？
　　想想她是贴身侍奉的婢女, 倒也不是没可能。
　　为什么喝醉后的她记得这些, 清醒后反而不记得从前，一想起来就头昏欲裂。
　　左灵关了花洒，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上衣服就出去了。
　　她闻到面条的香味。
　　出了房间，看见桌上摆着两份面条。
　　配菜是鸡蛋和蔬菜，看着很香。
　　楚七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纯素颜的模样清稚了不少，一双勾人的眼看过来时，还是有几分风.情在。
　　“你出来的刚好，面刚好做好，趁热吃。”
　　左灵拉开椅子坐下，吃了一口，面条香软，和汤汁融合的很好。
　　她以为楚七不会做饭，现在看来并不是。
　　“味道怎么样？”
　　“很好。”
　　吃完早餐，左灵主动洗了碗。
　　差不多她也要回去了。
　　她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可能在脏衣服里，找了下，还是没找到。
　　她只好问楚七：“我的手机在哪里？”
　　要是掉在了酒店或者外面，简直不要太糟糕。
　　“在沙发上，我给你放好了。”
　　左灵去沙发上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父母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左燃也打了一个，邱奕婷打的最多。
　　左灵给邱奕婷回拨了过去。
　　“喂，左灵，你总算接电话了。”
　　“嗯，刚醒没多久。”
　　邱奕婷揶揄：“我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左灵的脸烫红了：“你乱说什么。”
　　“我看见楚七抱着你离开的，你说让你纠结的人就是她吧，我的确是不如她啦...”
　　左灵听邱奕婷说了一堆的废话，基本都是八卦，还都和楚七有关，她的头更疼了。
　　“打这么多电话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给我爸妈回个电话。”
　　“我差点忘了，昨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你在我这睡着了，没透露一点你和楚七的事情。”
　　“我和她没什么。”
　　邱奕婷笑了：“没什么的话，她把你护那么紧，网上照片满天飞呢。”
　　左灵微怔，挂断了电话。
　　她给爸妈各回了一个电话，说过会就回去，让他们不用担心，随后上网看了一下。
　　热搜挂了一.夜，还在前排。
　　和邱奕婷说的没差，照片确实满天飞，传得到处都是。
　　没有拍到她的脸，但是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还是诞生出了一种羞赧感。
　　可能是女生都抗拒不了公主抱吧。
　　左灵关了手机，眼不见心不乱。
　　楚七说：“我送你回去。”
　　她听见了左灵和父母的谈话，应该是很担心她，她很想和左灵多相处会，但不能这么做。
　　左灵没拒绝：“麻烦了。”
　　楚七把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左灵上了车，把家里的定位发在了楚七手机上。
　　楚七开了导航，还挺远的，预计一个多小时后到达。
　　“昨天我是不是耽误你录节目了。”左灵问。
　　楚七笑了：“原来你知道啊。”
　　回忆起细节，她是不知道的，她的目光全锁定在了楚七和文厉身上，根本没有关注到其他。
　　就算看见了摄影机，估计也被她无视了。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昨晚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失态。
　　“抱歉，我不知道。”
　　“扯平了。”
　　左灵困惑：“什么扯平了。”
　　楚七耐心解释：“你和别打男人约会，我贸然跑到了你学校，不也给你添了麻烦，我吃了一次醋，你也吃了一次，所以扯平了。”
　　“没有吃醋。”她辩解。
　　左灵不承认这样的扯平，而且什么跟别的男人约会，好像她出.轨了一样。
　　“嗯，没有。”楚七说。
　　左灵很讨厌做无意义的辩解，但是听见楚七敷衍的回答，她有点气。
　　她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清醒状况下的她，绝不对这么做。
　　“你还是不相信。”
　　“谁说的，你说什么我都信。”她笑着说。
　　左灵无可奈何，看着车窗外，心里憋着闷气。
　　本就没有醋。
　　楚七：“昨天你喝了很多。”
　　她“嗯”了声。
　　楚七有些在意：“为什么喝那么多？”
　　“朋友约的，多喝了些。”
　　上次在赵玉琪的生日宴会上，左灵喝的都只是果汁，她很谨慎，面对任何人都是如此，能让她如此放开喝的，一定是极为信任的人。
　　楚七抿着唇，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自觉地用力。
　　左灵望向她，察觉到了她的不悦：“不是上次的男人，我和他也没什么。”
　　听到左灵的主动解释，楚七心底的不愉快彻底消散。
　　她仍然板着脸，不说话。
　　左灵咬了咬唇，又说：“一起喝酒的是女生，以前一个学校的，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楚七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我又没让你解释。”
　　左灵吃了一个大瘪，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哦”了声，不想再与楚七说话。
　　过了会，她又听见楚七开了口。
　　“下次有烦恼，想喝酒的话，可以找我，我陪你喝。”
　　左灵敛眸，琥珀色的眸子灰暗。
　　她真的很了解她。
　　—
　　车缓缓驶入别墅区，就快到了。
　　左燃正巧从公司赶回来，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了左灵和楚七。
　　他记得左灵昨晚是和邱奕婷在一起，在她家过的夜，怎么送左灵回来的是楚七。
　　左灵也看见了左燃，她对楚七说：“就停在这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好。”楚七靠边停了车。
　　左灵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会，还是说了句：“到家后给我发一条短信。”
　　楚七还未反应过来，左灵就已离去，车门被紧紧关上。
　　过了好一会，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左灵下车后，没有看见左燃，大概是已经回了家。
　　她快步走回了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很快，她看见左燃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左燃瞧见她，说：“回来了。”
　　左灵“嗯”了声：“回来拿文件？”
　　“昨晚拿回来的，爸忘记带去公司了，让我过来取。”他说。
　　左灵点了头，把剩下的水喝完。
　　左燃应该是看见楚七了，明明没什么，她怎么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我看见了楚小姐。”左燃说。
　　左灵抬眼看他：“偶遇，然后她说要送我一程。”
　　左燃点了头，他还有急事，拿着文件走了。
　　在左燃走后，左灵渐渐冷静下来。
　　她刚才不该解释的，和楚七一起回来没什么不正常的，她怎么就乱了阵脚。
　　阿姨看见她回来了，给她切了水果盘。
　　左灵不想在楼下待着，自己端着水果盘上楼了。
　　卧室是自己的领地，把门关上，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左灵躺在柔.软的床上，头疼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她现在有很多的疑点，比如昨晚奇怪的举动，以及看见楚七和他人交谈时，脑中涌出的碎片化记忆。
　　可是，一回想就头疼的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醉酒的症状还没有缓解，整个人都很难受。
　　楚七...
　　左灵捂着头，神色痛苦。
　　昨晚的电话里，她喊的是楚七的真名，自己的语气神态都很不一样。
　　很陌生，但又是她。
　　会不会她本来就拥有记忆，如果没有，就不可能想起任何丁点。
　　手机振动了一下，接着又响了一下。
　　左灵分出心神，头疼的症状减轻了，她拿起手机，是楚七发来的短信。
　　C：我到家了。
　　C：[图片]
　　左灵点开图，是楚七刚刚拍的照片，她坐在沙发上，一双美眸直视着镜头，眉间间流露着淡淡的笑意，神色温柔。
　　左灵定定地看了许久。
　　记得第一次楚七把自.拍发过来，她以为她是在戏弄她，须不知自己获得的是顶流的一手照片。
　　她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关了手机，神色漠然。
　　在得知楚七是自己前世的恋人时，左灵没想过要去找寻记忆，又或者记起什么。
　　当自己真正想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
　　现在她迷茫了。
　　竟然想去探.索这份记忆。
　　左灵抱着柔.软的抱枕，不顾自己的头疼，努力去拼凑昨晚碎片化的记忆。
　　脑海中渐渐浮现了楚七清冷的面容，很陌生，冰冷的眉眼，锐利的眸子，眼神仿佛要刺穿她。
　　即使是记忆，她仿佛都感受到了楚七按在她肩上的力度，捏得骨头生疼。
　　记忆不是连续的，敢这么对她，肯定是在她们在一起之后。
　　“左灵，我是你的什么？”楚七厉声质问，“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左灵沉默不语，眼眸空洞，仿佛失去了生机，只剩一具空壳。
　　楚七一下卸了力，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额前的发凌乱不堪，眼眸灰暗。
　　“为什么和亲的公主是你，你不是很会哄皇上开心吗，让他换成别人啊，为什么是你！”楚七歇斯底里着。
　　她知道指责左灵没有任何作用，可是她只有左灵，国被灭，她的人生已经坍塌了，左灵是透过缝隙看见的唯一一抹光亮。
　　而现在这微弱的光，也快离她而去了。
　　左灵任由她发.泄着，像个木桩，一动不动。
　　“你能说话吗？”
　　左灵张了张唇，过了好一会才说：“对不起。”
　　楚七想听的不是这个：“你真的愿意去和亲吗，那我呢，我和你之间算什么？”
　　楚七的每一句话都刺进了她心里，疼得她透不过气。
　　眼里蓄满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你父皇不是最宠你吗，为什么派你去和亲，你撒撒娇，不就过去了吗？”
　　左灵摇着头，泪流满面：“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帝王无情，他想要，喜欢的，是一个奉承他，说漂亮话的乖孩子，一旦遇到麻烦，可以随意舍弃。”
　　她一个庶女，始终抵不过嫡公主。
　　在后宫中，如履薄冰，母亲也只是拿她当工具，用她讨好父皇，让父皇常去她那。
　　楚七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说这些话，刺痛了左灵，也伤自己的心。
　　她们其实都是可怜人。
　　楚七把左灵揽入怀里，亲吻她的发丝：“灵儿，我们逃吧。”
　　逃，怎么逃？
　　楚七原来也会提出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知道的，没可能。”
　　“难道你就这样放弃抵抗了吗，做你母亲的傀儡，虚假地迎合着他人。”楚七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最靠近心脏的地方，“你那么会看透人心，那一定知道我想要什么吧，你能取悦取悦我吗？”
　　左灵沉默。
　　“我知道的，我是奴籍，连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公主怎么可能会迎合奴婢呢。”楚七自嘲一笑。
　　左灵堵住了她的唇，勾着她的唇舌，用力抱紧了她。
　　这个吻应该是香甜软绵的，可楚七却尝到了苦涩的味道，还有一点咸，不知道是谁的泪水。
　　楚七咬了一下她的舌尖。
　　左灵吃痛，反而吻得更深入，想要吞掉她。
　　衣衫剥落，掉落了一地。
　　左灵亲了亲她的下巴，随后是纤长的脖颈，贴近的同时，将楚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心口。
　　柔.软的触感，稍微用力就怕弄坏它，楚七眼睛发热，眼眶里蓄的泪水反而越来越多，她垂眸看她：“你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左灵抬眼看她，眼周红了一圈，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柔弱的脸蛋有着破碎的美感。
　　“你感受不到吗，我的心。”
　　她感受到了，当然感受到了。
　　楚七感受到了她强而有力的心跳，在为她跳动。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
　　“若儿，我不会取悦你，永远不会...”左灵露出了一个破碎的笑容，“你也不想我去虚假地迎合你吧。”
　　楚七不想。
　　她当然不想这样。
　　左灵亲了亲她的唇：“所以我现在不是在取悦你，而是在取悦自己。”
　　腿上凉凉的，刺.激着楚七的神经，她抱起左灵放在榻上，明明眼睛哭红了，却还透着股坚定。
　　“左灵，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楚七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滚烫的泪落在肌肤上，左灵清楚，这是楚七的不甘，她笑着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楚七又哭了，泪水模糊了视线，连左灵的脸都快看不清，却还是一直看着她。
　　还会有谁？
　　她不敢想，也害怕去想。
　　左灵默默承受着，和楚七贴在一起的感觉很温暖，她真想永远在她的怀里沉.沦。
　　暴风雨过后，恢复了平静。
　　左灵和楚七依偎在一起，她们都很累，但又睡不着，心里各自装着事情。
　　“灵儿，真的不能反抗吗？”楚七还惦记着。
　　左灵看着她，眼眸中有不忍。
　　她什么都没说。
　　楚七已经明白了，她轻声说：“哪怕只有一次，即使是微小的事情，为自己而活，不愿意的就不做。”
　　“你的话太天真了。”
　　根本没有反抗之说，这世间比她过的凄惨的女子多的是，没得选。
　　“可是你从没抵制过。”
　　左灵摇头：“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抵制了，有你在，我才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
　　左灵满头大汗，这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么清晰地想起。
　　头疼的症状减轻，左灵右手捂着头，拼命地想着楚七，再也想不起分毫。
　　到底怎么样才能全部想起。
　　左灵很苦恼。
　　头埋进柔.软的抱枕里，缓解了一下情绪，睁眼时发现抱枕的表面湿.润。
　　奇怪，哪里来的水。
　　左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冰凉凉的，眼泪还在流。
　　她怎么哭了。
　　左灵愣了神。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擦干了眼泪，明明没想起多少，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体不记得，但灵魂记得。
　　这一次，她了解到了很多的信息。
　　回想起来，心都有种钝钝的痛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原来前世的她也是一具空壳，甚至比现在的她还要空洞，受人摆布，没有半点自.由。
　　古代的生存不容易，特别是女子，皇帝的心情阴晴不定，说到底，是最自私的。
　　再受宠，必要的时候，也会将你推出去。
　　左灵的眼眸愈发冰冷，心里也是冰凉一片。
　　她在心疼前世的自己，可是，现在的自己和前世又有什么区别。
　　古代受限.制多，是没得选。怎么这辈子的她还是活成了这幅模样。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不可置否的是，两个人都是她。
　　和亲的公主一旦定下来就很难更改了，而且她母亲地位不高，历史上的和亲公主是牺牲品，基本上不得善终，过得十分凄惨。
　　左灵现在在意的并非这个，而是她和楚若的关系因此会破灭。
　　一张纸被外来者强制撕开一大道裂缝，再怎么拼命靠近彼此，也不会重合了。
　　左灵怀疑楚七一开始对她说的就是假的，她竟然没怎么怀疑过。
　　古代两个女子怎么成婚，若是找个无人认识，又偏僻的村庄还有可能，但她们的身份如此特殊，完全不可能。
　　而且她要被送去和亲了，怎么和前世的楚七成婚的，简直天方夜谭。
　　楚七骗了她。
　　可她竟一点不生气。
　　她知道楚七的爱，以及前世自己的心情，稍微能理解楚七的话了，是一种自我安慰吧。
　　左灵有些累了，水果盘里的苹果块氧化，已经开始轻微的发黄。
　　她发了好一会的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直到手机铃声响了。
　　是邱奕婷打过来的。
　　左灵接了。
　　“给我说说你和楚七怎么认识的，我可太好奇了，你知道我身边的小姐妹就有几个喜欢她吗，是她们的幻想对象。”
　　左灵听见“幻想对象”这几个字，她有些不悦，楚七的粉丝那么多，肯定不止这些。
　　“嗯。”
　　“就嗯？你是不是有点敷衍。”
　　左灵不太想说话，她没有心情，记忆中的情感真实又沉重，她缓不过来。
　　她记得楚七说过，她不爱她，但以前的她很爱她。
　　说的一点不过分，可以说是爱惨了。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邱奕婷大喊着。
　　左灵回过神：“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情。”
　　“心情不好？什么事，和我说，我帮你疏解。”
　　“谢谢，但我想一个人待着。”
　　邱奕婷察觉到她的低落：“那行，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电话挂断，没多久铃声又响了。
　　左灵以为是邱奕婷，看过去发现是楚七。
　　她接了。
　　楚七声线柔和，轻声询问着她：“在忙吗？”
　　听到这么温柔的语气，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奇怪，她怎么又哭了。
　　“左灵，你在吗？”
　　“在。”
　　楚七听出不对劲：“你的声音怎么有一点哑。”
　　“楚七，我去和亲了吗，我想不起来。”左灵泪流满面，“你告诉我，真实地告诉我，我去和亲了吗？”
　　她不知道这些情感从何而来。
　　窥探到的记忆是冰山一角，但她迫切地希望前世的自己和楚若的结局是美好的。
　　她自己最了解自己，她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门，一旦打开了，就是无药可救。
　　“你想起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就好。”左灵很冷静，但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仿佛流泪的人不是她。
　　楚七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隐隐约约带了点哭腔，在轻微地颤.抖着。
　　“没有，没有和亲，你只属于我。”


第34章 
　　没有和亲。
　　前世的她只属于楚若一个人。
　　听到这个回答, 左灵全身心放松了，眼里的泪水有了温度。
　　她为前世的自己高兴。
　　可是很快，她唇角的笑容凝固了。
　　她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们会不会殉情了，所以自己死于自杀。
　　既然前世的她那么喜欢楚七，又是什么样的绝望，才会要自杀。
　　之前问过楚七，她委婉地拒绝了回答。
　　说明她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结果。
　　楚七许久未听见电话那边的回应, 有些担忧：“左灵，你具体记起什么了。”
　　具体记起什么，她怎么好意思说。
　　难道要说她们吵了一架，拼命地都想占有对方，她诱惑着楚七, 在她指尖承欢吗？
　　左灵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为什么总是想起这些奇怪的地方, 会不好意思。
　　“我还想知道, 你没有因此而做傻事吧。”
　　楚七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担心我会做傻事。”
　　不可置否，前世的她也是她：“是思维方式一样。”
　　“没有做傻事, 我怎么敢违背公主殿下。”她轻笑着。
　　左灵耳尖红了。
　　楚七压根就没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她就是故意如此说的。
　　她抱着抱枕翻了个身：“我不是公主。”
　　楚七勾唇：“现在的确不是，即便如此, 我也不敢违背现在的你。”
　　这种阿谀奉承的话，她不爱听，可耳尖愈发发热了。
　　“不要说这些好听的话，而且现在不是古代, 你不需要听我的话。”左灵捏着抱枕的一角, 还能看见上面湿润的痕迹, “另外，我还有话想说。”
　　楚七正色了几分：“嗯，你说。”
　　“我现在知道的还很少，我不知道以前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即使是记起一点，头就很疼了。”左灵话音一转，“但是我知道了上一世，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真挚。”
　　毕竟她都流了这么多的泪水，这种情感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为另一个人心痛的感觉。
　　“你不用在意过去。”楚七说，“你只需要专注自己，前世我们再怎么相爱，那也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楚七经常这样说，是不想让她有压力，说实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可是现在身体变得很沉。
　　“如果真的是过去式，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打破我的生活。”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因为你放不下，你还有话想对我说，想要和我再在一起。”
　　楚七沉默了。
　　左灵继续说：“可是你没想到我没有记忆了，这是你妥协迁就我的方式。”
　　“楚七，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我顾忌着身边人，受他人的牵制，站在他人的位置考虑，却一直没有想过你。”
　　左灵脸上还有泪痕，眼眸却异常坚定：“我会想起来的，我保证，到时候就知道如何应对你的心情了吧。”
　　楚七试图扬起一抹笑，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左灵说的对也不对。
　　有没有记忆根本不重要，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还是她记忆中的左灵，受人尊敬的公主。
　　楚七轻柔地说：“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好，你其实很温柔的。”
　　左灵微怔：“我对你温柔吗？”
　　“嗯，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都一样。”
　　—
　　电话挂断，卧室里寂静无声。
　　左灵忽然有些明白了，楚七为什么那么了解她了。
　　对于自身，无法看的太全面。
　　可楚七总能跟上她的思维，预判她的想法。
　　不是因为楚七有多了解她，而是楚七足够理解她，理解她的思维，她的行为，并且能够包容她。
　　左灵知道前世的自己为什么能够对楚七敞开心扉了。
　　看似自己身边围绕着很多人，但楚七是唯一一个能把话说到点子上，走进她心里的。
　　而在冰冷的后宫中，有一个懂自己，包容自己，且完全信任的人，对上一世的她来说，可能是唯一的温暖了。
　　左灵没有完整的记忆，但她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
　　或许上一世的自己就是这种心情吧。
　　头还是有些痛，左灵揉了揉太阳穴，轻微地缓解着。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电话的原因，听到楚七的声音后，心里安心了不少。
　　吃晚饭时，一家人都在。
　　左灵被盘问且被训了半个小时，一晚上联系不上，着急是正常的。
　　左灵保证以后会及时接电话，这顿饭吃的总算是和谐了。
　　离除夕越近，家里就越是安静，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情，左灵经常在凌晨听见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就知道一定是左燃和她爸回来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过年，过年就要回老宅，一大家子围在一起，看着是热闹，不过是脸上的面具戴得到位罢了。
　　离过年还有两天，她妈就开始折腾她了。
　　给她挑了很多的衣服，纠结着过年让她穿哪套，一定要把别家孩子比下去。
　　这种时候，左灵很像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但她已经不是小时候了，现在穿衣什么的，还要被安排。
　　大人好面子，什么地方都要攀比，甚至延续在了自己下一代身上。
　　左灵更希望她能折腾折腾左燃。
　　“怎么感觉这套和这套你穿着都好看，还有这一套。”左母挑来挑去，犯起了选择困难症。
　　左灵挑了套说：“就这套吧，哥不是回来了吗，哥的衣品一般，您不可要跟他好好挑挑。”
　　左母被左灵这么一提醒，转移了注意力：“你说的对，你哥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衣品是要提升提升。”
　　左灵看着左母离开卧室，眼眸里的光亮立即熄灭。
　　原来爸妈已经还是跟左燃物色对象了，倒是没看见左燃有抗拒的情绪。
　　对某些男性来说，这种联姻的情况，伤害性会比女性小很多，他们没有那么强的道德感，甚至有结婚约定互不干涉的，各自都有婚外情。
　　至于左燃，左灵猜他只是单纯的不在乎，他的注意力全在公司上。
　　除夕当天，他们一家才前往老宅。
　　老宅在郊区，爷爷喜静，退休后，就经常种种花种种菜，过着悠哉的老年人生活。
　　在车上，左燃和左父还在交流工作，谈论着近期才启动的一个新项目。
　　这个项目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左灵默默听着，大概明白了。
　　她爸想把这个项目交给左燃负责，又担心放开手，左燃的能力不行，一边又想锻炼一下他。
　　“过年了，就别说工作上的事情了。”左母打断他们的谈话。
　　左父闻言，没再说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聊起了家常。
　　左燃沉默不语。
　　左灵看了他一眼，闭上眼小憩。
　　到了老宅，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车还没开进去，左灵就听见了小孩子的笑语声。
　　应该是叔叔家的小孩，她爸有一个弟弟，没有继承家里的产业，但占有一定的股份，一直在自己创业，另外还有一个姐姐和妹妹，都已嫁人。
　　每年，都会在老宅过年，一大家子，很热闹。
　　车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左灵下了车，屋里的人已经跑出来迎接了。
　　左灵和长辈一一打完招呼，和左燃一起进了屋。
　　老宅的装修偏中式，沙发什么的都是木质的，很多家具都是找人定制，花了不少钱。
　　左灵的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身上，他头发已经半白，脸上有些许褐斑，皮肤松软，满是褶皱。他的眼眸却很锋锐，透着威严。
　　“爷爷，除夕快乐。”左燃先打了招呼。
　　左灵随后喊了。
　　左国步看了他们一眼，露出慈祥的笑意：“来了，左燃是不是又高了些？”
　　左燃笑了：“没有爷爷，我都二十几了，已经不长了。”
　　被爷爷问了，左燃似乎很高兴。
　　左灵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她不喜欢和长辈交流。
　　“姐姐，陪我们玩烟花吧。”
　　腿被小女孩抱住，是叔叔家的小女儿。
　　左灵蹲了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啊，姐姐陪你玩。”
　　女孩高兴地拍手。
　　左灵看见不远处的女生，比女孩年长几岁，是她的姐姐，正紧盯着她看。
　　左灵倒是经常从长辈口中听见她的名字，连跳了几级，十六岁，已经上高三了。
　　左灵发出邀请：“左依，要一起玩吗？”
　　“姐姐一起玩！”女孩喊着。
　　左依一脸不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玩烟花，而且现在又不是晚上。”
　　左灵牵着小女孩的手，拿了些烟花去了远些的地方玩。
　　为了防止女孩被火星子碰到，她拉着她站远了些，看见左依一直盯着这边看，身体要比嘴巴诚实吗？
　　放了会烟花，左灵就被左母喊了回去。
　　左母：“明年不是要高考了，左依想报考你的学校。”
　　阿姨：“b大是她的第一志愿，这不左灵刚好是b大的，能不能传授点经验。”
　　b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自然是十分难考的，左灵看向左依，发现她正巧也在往这边看。
　　“左依从小就聪明，只要不紧张，肯定没问题的。”左灵笑着说。
　　这话阿姨也很爱听，但还是谦虚地说：“哪能和你比。”
　　左灵笑眯眯：“我也没有连跳两级啊。”
　　阿姨笑得更开心了。
　　聊了会，左灵就走了，倒是左依过来主动和她搭话。
　　左依问：“你和我妈说了什么，她笑那么开心。”
　　左灵浅笑：“说你聪明。”
　　左依脸红了，脸蛋稚嫩，很可爱。
　　她听完就跑开了。
　　左灵看着她瘦小的背影。
　　原来挺容易害羞的。
　　—
　　晚上的团圆饭是在九点开吃的，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却很讲究坐位，左国步坐在主位，其他的按照年龄依次坐。
　　左灵和左燃都是小辈，坐在靠后的位置。
　　等左国步开吃了，大家才敢动筷子，边吃边闲聊，基本上没有他们晚辈说话的份。
　　忽然就聊到了婚配的问题，话题一下转向了他们这些小辈。
　　年龄还小的自然不会说，目光几乎一下子就转移到了她和左燃身上。
　　左燃：“我现在得注意力在工作上，暂时不考虑这些。”
　　“二十三还年轻，但也可以可以培养感情了。过完年也十二四了。”
　　左父冷哼一声：“工作上能力不足，就别分散注意力了。”
　　这句话无一不等于公开处刑。
　　左灵瞥了眼左燃，他咬紧了牙，在极力忍着。
　　左灵还做不到同情，很快火力就会转移在她身上。
　　她还没吃上两口菜，口水就淹了过来。
　　“这么说，过完年左灵也二十一了，有男朋友吗，一些青年才俊，姑姑还是认识的。”
　　左灵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
　　原因无他，她爸妈早就有人选了。
　　左母：“姐，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和周善感情好着呢。”
　　“是周家的小子？”
　　“嗯，是他，和灵灵一块长大的。”
　　“那感情好。”
　　左灵指关节弯曲，攥紧了手，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沉寂得可怕。
　　奇怪，这样的话，听的并不少，她和周善是逢场作戏的合作关系，明明没什么，为什么心里会难受。
　　不过是听听就过去了，根本不用在意。
　　但心里被扎了一根刺，和前世的自己别无一二。
　　“明天左灵还要和这小子去看电影呢。”
　　“听说今年有一部贺岁片还不错，积压了几年才上映，主演是楚七吧。”
　　周善约了她看电影，不过是走个过场，因为过年，他那边也有不小的压力。
　　可听见楚七的名字，左灵有点控住不住了。
　　她没有对不起楚七，因为她们之间没有明确的关系，她只是承诺了会记起她。
　　这种难受的感觉是什么。
　　是她脸上的笑太虚假了，头一次让自己犯恶心。
　　“灵灵快毕业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子开了口。
　　他气息平稳，脸色严肃，即使年迈了，一开口说话，还是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威压。
　　“还有一年半。”她说。
　　“升学还是跟着你爸做生意？”
　　就只有这两个选择吗？
　　左灵对于自己现在的专业感受一般，若是跨专业，会耗费很多精力，同时也选择不了自己想要的。
　　那剩下的就只有进公司了。
　　她不可能像普通职员一样按部就班地上班，肩上会有压力，也会被左燃盯着，以及她爸的监视。
　　“还有时间，暂时还没决定。”她笑着说。
　　左国步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下去。
　　左灵却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连饭桌上的氛围都变了。
　　—
　　饭后，长辈们坐在一起闲聊，守岁。
　　左灵在室内待得喘不过气，到院子里，压迫感散了，心情舒畅不少。
　　晚上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左灵双手插在兜里，不想伸出来，太冷了。
　　小孩在放烟花，脸上的笑容灿烂，看见特别好看的烟花，会高兴得跳起来。
　　很可爱，天真烂漫，左灵生出了几分羡慕。
　　“好想看雪，姐姐，过年为什么不下雪。”女孩问。
　　左依：“有的地方下了。”
　　女孩一脸失望：“怎么我们这就不下呢，一定很漂亮。”
　　s市不常下雪，一年下一场就足以令人欢喜了。
　　而今年还没有下。
　　左灵拿出手机，手接触冷空气，很冷。
　　她打开天气预告。
　　今天有雪。
　　左灵正想说，发现地区是b市，忘记切换城市了。
　　楚七现在一定也正和家人团圆着吧。
　　左灵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铁链生锈了，发出异响，她慢吞吞地回复着节日祝福的短信，指尖被冻得发红。
　　回复了几十条，左灵恍惚发现，楚七没有联系她。
　　一直以来都是楚七主动，她喜欢她，追求她，这是理所当然的，她不会因此而诞生任何愧疚。
　　而此刻，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左灵点开楚七的小窗口，长按说话键，说了句：“新年快乐。”
　　语音条短短的两秒钟，她盯着看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复。
　　“还有一分钟就是新年了，不来放烟花吗？”左依问。
　　左灵看见她手上拿着仙女棒，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笑着说：“当然来。”
　　左依抿抿嘴，分给她一把。
　　左灵：“谢谢。”
　　她用打火机点燃，烟火映亮了夜色，也照亮了她明亮的眼眸。
　　小女孩乐呵呵地说：“姐姐新年快乐。”
　　左灵微微一笑：“新年快乐。”
　　左依看着左灵，板着脸，说：“新年快乐。”
　　左灵笑容放大，回道：“新年快乐！”
　　左依背对着她，压着上扬的唇角。
　　“发红包了！”
　　不知道是屋里的谁喊了句，左灵放在兜里的手机一直振动着，看来群里发了不少的红包。
　　“噢，发红包了。”小女孩兴奋得跑进了屋，就连左依也拿着手机进去了。
　　院子里剩左灵一个人，
　　她拿出不停振动的手机，发现除了不停弹出的微信消息外，通知栏上还有一个电话，是楚七打过来的。
　　左灵犹豫了那么一秒钟，电话就挂断了。
　　手机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零点过五分，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过了几秒钟，手机又振动起来，楚七重新打过来了，这次左灵没有犹豫，立即就接了。
　　“左灵，新年快乐。”
　　楚七的声音听着轻快，似乎很高兴，左灵回了句：“新年快乐。”
　　“和家人一起，没怎么看手机，现在得空了，年夜饭吃了什么？”
　　这是在解释吗？
　　左灵：“没什么特别的。”
　　“心情不好？”
　　“没有。”
　　“嗯？真的吗，我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你的不高兴，是我没有及时回你消息，生气了吗？”楚七轻笑。
　　左灵左手插进兜里，身后是屋里热闹的声音，她一点不觉得孤寂：“你可以再自恋一些。”
　　楚七收起了笑意：“那就是其他层面的问题了，能让你苦恼的就只有家里的事情，现在又是大过年的，长辈说你了？”
　　左灵没想到她能猜得这么准。
　　楚七继续分析：“学业上，你家里不可能操心，爱情或者事业，还有一个学期就要实习了，对吗？”
　　“都有。”左灵沉闷地说。
　　“我和你朋友谁更有竞争力？”楚七问。
　　这句话挺大胆的，她知道楚七说的朋友指的是周善，不论性别，楚七可以秒杀。
　　可她家里是不会接受的。
　　这沉默的几秒钟，楚七就知道左灵在想什么了。
　　和上一世一样，左灵总踏不出那一步，不同的是，她不会再逼她，现在的她也没有资格。
　　同时又很不一样，时代的不一样，她们不会再受压迫。
　　“你是不是在想家里不会接受，我还没有追到你，你就开始想这些了吗？”
　　被戳中了，左灵脸发热。
　　“没想，你喜欢我，你爸妈同意你和女性在一起吗？”
　　说出口后，左灵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点多余，楚七都公开了，没什么好说的。
　　“爸妈很尊重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说我喜欢你了，一开始是没那么容易接受的。”楚七话音一转，“如果连争取的念头都没有，很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困难。”
　　“不想就是不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不用去过度地考虑别人，回应他们的期待。我们现在不在北国，不受他人的压迫，更不会掉脑袋，所以有什么可怕的。”
　　有什么可怕的？
　　左灵想到了和亲，想到了楚七捏着她肩膀，生疼的感觉。
　　光是回忆起来，就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是被按着脑袋，跪在地方，无法抬头，被黑暗笼罩的窒息感。
　　而现在这些都不存在。
　　她没那么喜欢上钢琴课，也不喜欢跳舞，不喜欢她妈给她挑的小裙子，很讨厌“乖”这个标签。
　　一路走来，成长成别人期待的模样。
　　但也仅仅只是空壳罢了。
　　楚七笑着说：“话题是不是太沉重了，有看烟花吗，我们这还在放烟花。”
　　她想，左灵是存在那份记忆的，只是被封存了，就连成长轨迹都受着前世潜移默化的影响。
　　“没有看烟花，但和小朋友一起玩了仙女棒。”她说。
　　左灵还在思考着楚七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楚七的压力明明比她要大，让家里人接受挺难的吧，她的知名度那么高，在圈里又怎么火，是怎么顶着巨大的压力公开的，还那么从容。
　　楚七很勇敢，义无反顾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这些的出发点全是她。
　　明明很迫切，却又像一只网温柔地包裹着她。
　　左灵的脑海里冒出了三个字，值得吗？
　　她忽然发问：“如果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没有和你在一起，你会怎样？”
　　“会疯掉。”


第35章 
　　周围寂静无声, 楚七冰冷的话钻进左灵耳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风的关系，她打了一个寒颤。
　　简单的三个字, 让左灵明白了楚七对她的感情有多浓烈。
　　“吓到你了吗？”楚七轻笑。
　　左灵盯着自己的鞋尖。
　　说实话，有一点被吓到了，就像猛兽盯上了般。但是有迹可循的，楚七可是堵上了一切走到她面前。
　　“没有。”她说。
　　楚七笑了：“没有就好，我担心会吓到你。”
　　“嗯, 记得经常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不至于，我的心理防线还是挺坚固的，我是第一个和你打电话说新年快乐的人吗？”
　　“是的。”她说。
　　楚七：“那我离发疯又远了一步。”
　　单单只是这样就能满足吗？
　　左灵余光扫到走到她身后的左燃：“先挂了。”
　　她没等楚七回复，直接挂了电话，熟念地勾起一抹笑：“哥？”
　　左燃低头看她：“待在外面不冷吗, 爸妈喊你进去, 要你早点睡。”
　　原来是爸妈让他出来喊她的, 左灵笑着说：“有点冷。”
　　她说完就进了屋, 左燃跟在她身后，随后也进去了。
　　全程的交流都很少, 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一直很普通。
　　她小时候看见别家的兄弟姐妹都是一起玩的, 而左燃很少和她一起玩耍，只有爸妈吩咐的情况下, 他才会耐心地陪她。
　　小时候就觉得左燃对她这个妹妹很奇怪，长大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左燃一直在忌惮着她。
　　老宅里不缺客房，左灵洗漱完, 就在房里躺下了。
　　被子有点潮, 近些天都没有出太阳, 她盖着，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原因，有点睡不着。
　　左灵看着天花板，眼眸呆滞，反复琢磨着楚七在电话里同她说的话。
　　习惯这个词太可怕了，她已经习惯爸妈的安排了，以至于即使不愿，也很少抗拒。
　　手头没有相机，左灵忽然很想摸摸它。
　　是它给了自己勇气，忤逆了一次，同时也带来了爸妈的怒火。
　　左灵翻了个身，仔细回想着当时的心情，是来自灵魂的悸动，就像被什么冲击了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脑子里想着太多事情了，左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手机在漆黑的夜里亮完又熄灭。
　　左灵关了静音，过年的消息实在太多了，不关静音会响个不停，不过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左灵拿起手机，解了锁，在一堆消息中，看见了一个大写的C。
　　几乎没有犹豫，她点开了聊天窗口。
　　C：睡了吗？
　　这条消息是十分钟之前发的，左灵莫名觉得楚七肯定会秒回，过了几秒钟她才回复。
　　左灵：没睡。
　　下一秒，窗口就蹦跶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C：睡不着要我陪你聊天吗，打电话？
　　左灵睡不着，精神状态还是很疲惫的，她不太想打电话，和楚七交流会耗费她很大的精力，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勾走。
　　如果是隔着屏幕，聊天打字，会好一些。
　　左灵：不打电话。
　　左灵：可以聊天。
　　C：原地转圈圈.jpg
　　C：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和她聊天不真实吗，可是距离第一次见到楚七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还会让楚七产生不真实感？
　　左灵：哪里不真实？
　　C：和你聊天不真实，包括不久前打的电话。
　　左灵：为什么？
　　她不理解。
　　C：说出来可能有些矫情。
　　C：每年我的新年愿望都是你，想见到你，盼望着和你说话，和你一起过年。
　　C：现在终于实现了。
　　C：有些恍惚。
　　左灵在键盘上敲字，敲敲打打又删掉，如此反复。
　　楚七的每一岁都在守望着，期待着和她见面，一步一步往上攀爬着，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见她。
　　可是她始终没有回应她的期待。
　　敲敲打打，任何话语都抵不过这二十多年的守望，左灵咬着下唇，按下说话键。
　　“以后的每一年你都可以对我说新年快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C：那我要贪心一点，再加一句。
　　左灵问：什么？
　　C：等我们在一起了，再告诉你。
　　她不好奇的，不管是什么话。
　　看见“在一起”三个字，心头还是跳了一下。
　　—
　　大年初一的早上，聚在一起吃了早餐，他们就返程了。
　　即使公司放了年假，但仍然有工作需要在放假时间处理。
　　回到家时，接近中午的时间，刚好，周善打电话过来了。
　　左母恰巧还坐在她旁边，不接是不可能的。
　　“周善找你看电影了？”
　　“应该是。”
　　左灵接了电话，轻轻咳嗽了两声。
　　周善立即就明白了，左灵身边有人，不能乱说话。
　　左母上了心：“怎么了，感冒了，真不知道你半夜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干什么。”
　　左灵指了指手机。
　　左母也不说话了，保持着安静。
　　“我买的是下午的票，还好买的早，现在都没位置了，下午我去接你。”周善说。
　　左灵：“好，我等你。”
　　周善挂了电话。
　　左灵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综艺节目放着，让客厅不那么安静。
　　左母问：“你和周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妈，我看电视呢。”她说。
　　左母一脸无奈：“行行行，你看电视吧。”
　　下午四点，周善开车过来了，游刃有余地和左母打了个招呼，送了礼，就带左灵走了。
　　左灵坐上副驾，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周善笑着问。
　　左灵：“有吗？”
　　周善很肯定：“有，你都没有冲我笑一下。”
　　左灵轻扯唇角，扬起一抹笑。
　　“太假了。”周善毫不留情地击溃她。
　　左灵闻言，也不假笑了，而是冷漠地说了一个字：“哦。”
　　周善怎么看左灵都觉得不对劲，左灵不愿说，他再怎么问都没用。
　　车开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面的车太多，没什么空位，周善光停车就耗了十几分钟。
　　“要不要吃个晚饭，再看电影？”周善问。
　　左灵：“电影几点开场？”
　　“五点。”周善说。
　　可以说连买喝的时间都没有了。
　　周善也意识到了，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带左灵去了电影院。
　　取票大厅里全是人。
　　周善在取票机里取了两张票，炫宝似的走到左灵跟前：“六排中间的座位，我厉害吧。”
　　“幼稚。”她说。
　　周善立即就卸了气，感觉左灵状态不佳，连话都不怎么想说。
　　“跟我出来有这么不开心？”
　　“没有，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左灵没有想说的意思，周善不再多问，检票后，他们进了影厅，没有一张座位是空着的，座位全都卖完了。
　　今年的贺岁档一共有三部电影，可选择的还是挺多的，网上的讨论很热烈，最受瞩目的就是楚七主演的《破解》。
　　左灵不怎么关注这些，但手机上经常蹦跶出来推送，多多少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楚七主演的是一位市井小民，被卷入了一场悬疑案，发生的一系列搞笑又温情的故事。
　　他们买的这场不是首映，网上已经有很多网友在写影评剧透了，多为好评，但还是有挑刺的。
　　影厅里的灯关了，银幕亮了，广告过后，左灵看见了楚七。
　　她穿着路摊边卖的十几块的短袖短裤，四肢修长，小腿匀称，脸上的肤色暗沉，还有瑕疵，被特意丑化了许多。
　　从银幕上看见楚七和现实中看见她的感觉很不一样，楚七理应是遥远的星星，却离她的生活那么近，会诞生不真实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更低落了，还有些提不起劲。
　　周善对着银幕拍了张，发给了自己爸妈，这招还是跟左灵学的。
　　二十分钟后，电影迎来一段小高潮，是很搞笑的片段，成功让影厅里的大家哄堂大笑。
　　周善是为了任务才来看电影的，剧情实在太吸引人，他也看入了神，笑得很大声。
　　“你怎么不笑啊，多好笑啊。”周善乐呵呵地问左灵。
　　左灵根本没看进去，盯着银幕出神。
　　楚七的话对她影响很大，让她一直在不停地思考，到底是继续这样“乖乖”地生活下去，还是遵循自己的内心，去反抗。
　　“因为不好笑。”她说。
　　周善见她冷着脸，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一点。”左灵没否认。
　　“和我一起看电影不高兴？抱歉啊，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我爸妈就认定你了。”
　　她爸妈又何处不是呢。
　　左灵思索着：“就是被迫，这个词，忽然让我觉得很讨厌。”
　　银幕里的楚七满是伤痕，头发凌乱，脸被划伤，被蒙着脸的凶犯追赶着，每一秒都格外煎熬，观众直观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机感和压迫感。
　　周善理解了左灵的心情。
　　她不是讨厌和他一起看电影，而是驱使他们过来的原因。
　　他感觉到了左灵身上的变化，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再讨厌都不会表现出来。
　　往往改变都会有一个契机，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
　　“我爸妈从小就喜欢你，又漂亮又聪明还很有礼貌，小时候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我们，你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高兴，一直以来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周善说的没有错，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不喜欢对方，却不讨厌，打着配合。
　　“我问过你，你说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你没有喜欢的人，倒不如和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你总比和其他人好。”
　　“嗯，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周善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笑了：“你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
　　左灵焉了吧唧的，听到这句话精神一振。
　　她平复心悸的感觉：“没有。”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从小到大喜欢的女孩，你哪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挡了多少桃花。”
　　“不想知道。”
　　周善还真回忆了起来：“都知道我和你青梅竹马，怎么你的桃花就是怎么挡都挡不住呢。”
　　左灵直视着银幕，没有搭理他。
　　“不管有没有，你都不用顾忌我，等你毕业了，我们可能就要订婚了，所以要尽早说，叔叔阿姨那边有压力，我会帮你的。”
　　“谢谢。”这是左灵的真心话。
　　周善反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说的简单，其实很难。
　　不然他们就不会在着看电影，维系这么多年的关系了。
　　电影已经放了一大半，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影厅变得安静起来，剧情变得悲伤了。
　　黑暗中，左灵的手机亮了。
　　有人给她发了短信。
　　C：新年快乐。
　　C：在干什么？
　　左灵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善，他在认真看电影，完全投入在剧情里面，而她没有一次融入在电影氛围中。
　　她回复：没干什么。
　　莫名的不想让楚七知道。
　　C：我的电影上映了。
　　C：要一起看吗？
　　她已经在看了，但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来的。
　　楚七说的没错，她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有，即使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她来是为了帮周善，也是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做做样子，这样的话，是无法挣脱束缚的。
　　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敲字：你不是在b市过年吗？
　　她们分隔两地，怎么一起看电影。
　　不得不承认，比起周善，她更想和楚七一起看电影，但他们两个并没有可比性。
　　看见邀约，她单纯地生出了和楚七一起看电影的念头。
　　C：中午到的s市，要一起吗？
　　C：和主演一起看，这可是你的特别福利。
　　周围人都在小声地讨论着楚七，银幕上的她很有魅力，网上的风评也很好，这部电影可以说是大成功。
　　如果旁边坐着楚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会很奇妙。
　　C：不愿意吗？
　　C：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了。
　　左灵：今天？
　　C：嗯，想快点见到你。
　　左灵很佩服她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居然一点都不害臊。
　　不知道是不是影厅里的人太多，她觉得有些热起来了。
　　左灵：好，几点的票。
　　C：下场？我已经买了两张。
　　就这么确定她会同意，还能赶过去吗？
　　下场的话，时间岂不是很赶。
　　这个电影还要必要看下去吗，看完之后肯定还要和周善一起吃饭，拍照做戏给叔叔阿姨看。
　　周善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现在电影已经到了最大的高潮，他看的入神。
　　左灵上网查了一下，这场电影会在六点五十几分钟的时候结束，还剩二十多分钟，距离下一场还剩半个多小时。
　　太赶了。
　　左灵在犹豫，一直没有回消息。
　　她还没有和周善待在一起，半路离开过。
　　左灵纠结得扣起了指关节。
　　C：墙后偷窥.jpg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左灵捏着手机，内心拉扯着。
　　她是想和楚七一起看电影的，可是现在的情形...
　　左灵咬着牙，拿着手机离开了座位。
　　偶尔遵循一下内心也没什么不好。
　　周善注意到她走了，连忙跟上，大长腿迈得很快。
　　影厅外，灯光明亮，周善三两步就跟上了她，走到她跟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不想看了。”她说。
　　周善一愣，又笑了：“那我回去继续看了，你到家的时候给我发条消息，至少保持信息通畅，别穿帮了。”
　　左灵有些意外，点了头。
　　周善走了。
　　左灵也走出了电影院，身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给楚七拨了电话。
　　不到几秒钟就接通了。
　　“你在哪？”她问。
　　楚七笑着说：“我以为你不看了。”
　　左灵坐扶梯下楼：“不是说特别福利吗？”
　　她听见了楚七撩人的笑声，似乎很高兴，左灵有些后悔刚才说出那样的话了。
　　“是啊，特别福利，你在哪，我来接你。”
　　左灵发了定位给她。
　　“离我不是很远，怎么会在外面？”
　　“吃东西。”
　　楚七没多想：“你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到。”
　　“好。”左灵挂断了电话。
　　她乘扶梯到了一楼，人很多，没有歇脚的地方，外面很冷，商场里有空调，左灵门口的角落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煎熬地等待着，又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这算约会吗？
　　她其实已经开始被楚七迷惑了。
　　二十分钟后，左灵看见了楚七。
　　她恰巧从这个门进来，全身包裹的很严实，戴着黑色的针织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打扮得很低调。
　　不知道为什么，左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出现。
　　还没等她出声，楚七就走到了她面前，递给她一杯热乎的奶茶，笑弯了眼：“走吧。”
　　手里的奶茶热热的，如果不是隔着纸巾，会有些烫手，看来是刚买的。
　　左灵跟上她的步伐，踏出门的一瞬间，寒气扑面而来，温度骤降。
　　上了车，身子才渐渐暖了起来。
　　楚七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赶不上电影开场了。”
　　她眉眼间分明都是笑意，分明就没有一点赶不上懊恼的意思。
　　“我再买两张。”左灵说。
　　她打开购票软件，最近的就是商场的这家了，左灵毫不犹豫就越过了，选了第二近的一家。
　　已经没有好位置了，要么是前两排，要么就是最后一排，无论哪种，看起来都挺累的。
　　“最后一排介意吗？”她问。
　　楚七笑意盈盈地问：“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
　　“看过？我为什么要去看。”左灵镇定自若地说。
　　她划着手机的手却有轻微的不自在。
　　楚七看了她几秒：“是我多想了，就买最后一排吧。”
　　左灵买了最后一排，刚好只剩两个位置了，正中间都不是。
　　她现在明白了周善买的黄金座位有多不容易。
　　—
　　到了电影院，还有充足的时间。
　　左灵不怎么想吃爆米花，问了楚七，她也不吃，就去买了一杯热乎的奶茶给楚七。
　　她手里的凉了一半，但还没喝完，不能浪费。
　　影院大厅里都是等待下一场检票的客人，在左灵看来是有无数双眼睛，被发现可就遭了。
　　“去外面？”她问。
　　楚七：“好。”
　　有中央空调，外面的走廊并不冷，左灵跟着楚七靠着护栏，偶尔喝上一口奶茶。
　　她察觉到楚七的目光，不知为何，会有些不好意思。
　　“看完电影可以一起吃饭吗？”楚七用的是商量的语气。
　　原本是该和周善吃饭的，和正常的吃饭没什么区别，走个过场。听见楚七的邀约，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大概是想的。
　　“可以。”她说。
　　楚七弯唇：“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就是在我面前乖了不少。”
　　左灵懂了。
　　她不该应的，现在反而被调侃了。
　　左灵不想说话了。
　　下一场正好开始检票，楚七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笑着说：“走吧，兑现你的特别福利。”
　　—
　　她们进去的晚，里面已经坐了一大片的人，楚七拉着左灵往上走，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楚七松开了手，而手腕上还有残余的温度，让左灵很在意。
　　她好像已经开始接纳楚七了。
　　银幕上开始播放广告，没一会灯关了，厅内陷入了黑暗，很安静。
　　楚七凑近：“不好看可别当着我的面说。”
　　她身上淡雅的木质香给人的感觉很沉稳，同时又很温暖，太近了，仿佛被笼罩在了她的气息下，多呼吸一口都是奢侈。
　　左灵冷静地看着她：“如果是电影不好看，我不会说，如果是你演技差，我肯定说。”
　　看了上一场的她很清楚，楚七演技不差，电影也是大成功。
　　楚七笑了：“随你吐槽。”
　　电影开始，楚七坐正了，左灵松了口气，目光投向银幕。
　　厅内的人都在期待着会有什么样的剧情，小声地讨论着楚七以及她在电影里的造型。
　　左灵看的有些心不在焉，上一场看的也是兴致缺缺，两者的心情却很不一样。
　　她余光扫了眼楚七。
　　银幕映亮了她的脸，她仍然戴着口罩，勾勒出大致的脸型，鼻梁高挺，睫毛长长的，微微卷翘，一双眸子极为认真。
　　看自己演的电影，注意力竟如此高度的集中，左灵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想和她一起看电影，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就是来看电影的。
　　“怎么光看我，不看电影？”


第36章 
　　楚七宛若桃花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 直勾勾地看着她。
　　左灵对视了一秒就转移了视线。
　　即使错开了目光，银幕里依然是楚七的脸。
　　这种感觉很微妙。
　　“我没有看你。”她镇定地说。
　　楚七挑眉：“嗯，没有看我。”
　　这人明显就没信。
　　左灵有些焦躁, 喝了口奶茶，她不是有意去看她的。
　　电影中的楚七是个市井小民，和身边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楚七的存在感不该这么强的，以前她能完全地无视她，现在她在她身边, 存在感异常强烈，无法忽视。
　　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是记忆对她的影响，还是楚七本人。
　　楚七输出的价值观令她很在意，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思考着，仿佛她和楚七说什么, 她都能理解她, 并且指出方向。
　　以前的她是一头迷路的羔羊, 现在身边出现了一盏明灯, 如飞蛾扑火，是很难抗拒出于本能的迷恋。
　　左灵默默地喝了好几口的奶茶, 肚子有些撑了。
　　心情还没平复下来, 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个问题于楚七而言, 可能是好事。
　　楚七盯着她，怎么都看不腻。
　　左灵小口小口地喝着奶茶，清澈的眸子看着银幕，喉咙一直小幅度地滑动着, 有种冰冷的呆萌感。
　　楚七装模作样地对着电影拍了张, 又偷偷变换角度, 镜头对着左灵。
　　左灵察觉到，刚好望了过来，琥珀色的眸子透着茫然感。
　　她意识到楚七做了什么，倒不是生气，反而诞生了一种羞赧感。
　　“不许拍。”她说。
　　已经拍到了，卡得刚刚好。
　　楚七“嗯”了声：“不拍了。”
　　可是已经得逞了。
　　左灵一直不怎么喜欢给自己拍照，更喜欢拍风景，对人像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第一次拍写真是楚七，同时楚七也是第一个能让她不自觉地将镜头对准她的人，那袭似火的红衣到现在都记得。
　　左灵捏了捏手机，压下了给楚七拍回去的念头。
　　“剧情你觉得怎么样？”楚七巧妙地转移话题。
　　剧情？指的是电影吗。
　　左灵根本没怎么看：“挺跌宕起伏的，没想到你能靠自己的本事逃脱。”
　　现在电影才放了一小段，楚七自己演的，自然知晓全部的剧情，而左灵却回答了还没出现的剧情。
　　她好笑地说：“真没看过？”
　　左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心里有一点慌张，表面依然镇定：“在网上看了影评。”
　　楚七凝视着她：“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可是她不能说。
　　“和别人一起看的，是男性，你朋友圈晒过的，对吗？”楚七继续追问。
　　她猜的太准确，左灵很吃惊。
　　是合理推测，还是靠直觉猜的，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楚七的面色冷了下来：“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左灵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她实话实说：“嗯，是他。”
　　楚七的脸色更冷淡了，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种情形，左灵不知道如何应对，就好像她伤害了楚七一样。
　　她咬着下唇，小声地喊了声：“楚七。”
　　楚七没有反应，再大点声，她怕周围人听见。
　　为什么楚七生气了，要她哄呢，明明她又没做错什么，可是看见她这幅模样，心里又觉得难受。
　　左灵扯了一下她的羽绒服袖子。
　　楚七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左灵有些泄气，甚至诞生了不理就不理的念头。
　　楚七又不是她女朋友，她和谁一起看过电影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左灵轻捏着奶茶杯，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可是迈不去这个砍。
　　在楚七这里，她永远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却仍然占据下风。
　　左灵放下奶茶，凑近她，轻声喊：“七七。”
　　楚七闻到了清冽的香味，像是秋日里，柚子汁水爆开，散发在空气中，清新又清爽。
　　她睫毛轻颤了一下，薄唇抿着，没有开口。
　　左灵不想哄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不欠楚七的。
　　心中这么想，可她还是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这次不再喊她楚七和七七了，而是轻声喊了声：“楚若。”
　　楚七有些憋不住了，唇角浮现浅浅的笑意，又生生地压了下去。
　　左灵已经知道她有一半是装的成分了，不由卸了口气，不是真的生气就好。
　　她又陷入了矛盾，就算是真的生气又怎样。
　　“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听我的吗，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她这次是真的不想哄了，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楚七实在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现在学会动用权利了？”
　　左灵耳尖发热，小脸粉扑扑的，还是问：“你是生气了吗？”
　　“你和其他人看电影，特别还是那个人，他叫什么？”楚七问。
　　她不太记得左灵有没有说过。
　　“他叫周善。”
　　“嗯，周善，你和他一起看电影，我不在意才是不正常，如果是我和其他人一起呢？”
　　如果是楚七和其他人一起...
　　左灵还真想了，如果是江思语，她知道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不喜欢她和自己说话的语气。
　　如果是上次看见的流量男星又或者是其他的，她认真幻想了一下，刚想象出画面就被自己挥散了，她不想再想下去，怪怪的。
　　“你和其他人一起，和我无关。”她说。
　　楚七看见的不是这样。
　　左灵细眉轻轻蹙着，明显不悦。
　　楚七：“其实我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没有生气让她哄那么久，所以她是被耍了吗？演技真好，她完全被骗了去。
　　但是为什么会高兴？
　　“为什么？”声音更冷了。
　　“很简单，明明已经看过一遍，还是愿意陪着我看第二遍，这其中的意义比第一遍要大。”
　　事实是如此。
　　左灵没办法反驳。
　　只有她清楚从电影院走出的那一刻有多轻松，不仅仅是和楚七一起看电影的期待，更多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意义。
　　算不算小小地遵循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随你怎么说。”她不承认。
　　楚七笑了：“如果我没推断错，是没看完就出来了吗，一个是被迫一个是主动，高兴吗？”
　　左灵小声地说：“高兴。”
　　楚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看完电影，影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左灵和楚七还坐在原位上，最后再走。
　　看了两场电影，左灵仍然不知道电影的具体剧情是什么，有主演在身边，可能是福利，但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离开电影院，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冷风嗖嗖地刮着，气温降了几度，更冷了。
　　“去哪吃饭？”左灵问她。
　　楚七：“我给你做饭。”
　　“去你家吗？”
　　“不乐意？”
　　左灵摇头，只是回家的时间会更晚了。
　　她发短信给周善，问他回家没有，说自己要晚点回去。
　　周善说他转场了，和朋友在外面打台球，应该会很晚回去，让她放心，会给她打好掩护。
　　左灵看完消息，这样时间上就没有问题了。
　　上了车，左灵系好了安全带，问她：“家里有菜吗？”
　　她记得在b市的时候，楚七家的冰箱“物资匮乏”。
　　“当然是...”楚七话音一转，“没有，我刚过来，什么都没准备。”
　　“去买菜？”
　　“嗯。”
　　“大年初一有菜买吗？”
　　“应该有。”
　　事实证明，是真的有，但天已经黑了，菜市场的许多商贩已经回家过年了，留下来的很少。
　　楚七买了条鱼，让老板帮忙杀了，看见左灵买了一斤的排骨。
　　她又去买了一个大白菜和一些其他的青菜，碰面的时候，她和左灵手中各拿了几个袋子。
　　“一顿是吃不完了，看来要多吃几顿。”楚七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还挺重的。
　　“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吃的。”左灵说。
　　楚七莞尔一笑：“我也没说要和你一起吃啊。”
　　无意间又上了钩。
　　左灵窘迫地加快脚步。
　　楚七仗着长腿的优势，很快追上了她。
　　回到家，楚七洗了手，戴上围裙，就开始处理食材。
　　她脱下了帽子和厚厚的羽绒服，腰肢纤细，背影清瘦。
　　左灵走进厨房：“我给你打下手。”
　　楚七没拒绝，她拿了条围裙，凑近给左灵套上。
　　淡淡的木质香侵袭而来，左灵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楚七很快退开，她松了口气。
　　而对方只是绕到了后面，给她系了个蝴蝶结，把被压到的长发撩了出来。
　　左灵身体有些僵硬，短短的几秒钟竟然如此难熬。
　　“想吃糖醋的排骨还是清蒸的？”楚七问。
　　左灵走到她身边：“清蒸的，我想喝汤，太冷了。”
　　楚七轻捏了一下她的指节，冰冰凉凉的：“我去把空调打开。”
　　很快，楚七就离开了。
　　左灵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莫名地开始发热。
　　楚七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而然的触碰的，如果是她，肯定做不到。
　　很快，楚七就回来了，过了会，室内开始暖和起来，指关节也没那么僵硬了。
　　楚七：“帮我洗个白菜？”
　　左灵应了。
　　左灵把白菜的底部切了一刀，一片片地拨开，放进篮子里洗净，很快就弄好了。
　　楚七瞧了眼，说：“做的很好，你可以去客厅休息了。”
　　明明还有菜没有切，而且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左灵没有听她的话，把辣椒洗了，开始切。
　　她的刀工算不上特别好，也不算差，就是没有那么快，慢吞吞地切着，倒也匀称。
　　“会辣手的。”
　　“洗手就好了。”
　　楚七看左灵动作这么利落，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左灵是不会做饭的。
　　有左灵打下手，几个菜很快就弄好了，饭刚好煮熟。
　　楚七把菜端上桌，左灵随后就盛了两碗米饭过来，筷子递给她一双。
　　“尝尝？”
　　左灵夹了一块排骨，啃了口：“味道可以。”
　　楚七笑了：“我可以拍照吗？”
　　“拍我吗？”左灵问。
　　“嗯，很久没有发微博了。”
　　“不是不让我露脸。”
　　楚七对这方面保护得很到位，她倒是不是特别在意，但露脸了，会变得很麻烦。
　　“不能给我自己看吗，你的电脑硬盘里应该还有我的照片吧。”
　　听楚七提及，左灵恍然想起了什么。
　　在酒店拍的那组照片，楚七说是要给她喜欢的人看的。
　　原来那时候就给她下套了，不仅是她喜欢的人看的，还是她拍的。
　　所以当时无意间的动作也是故意的？左灵看着楚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明艳的女人有些可怕。
　　她一直都玩不过楚七。
　　所幸的是，楚七对她无坏心，被骗了都不知道。
　　“没有照片，全删了，底片都不留的。”她说。
　　楚七笑容不减：“所以，我可以拍你吗？”
　　听她这么郑重其事地问，左灵迟疑了几秒，才说：“随你。”
　　拍个照片而已，没必要紧张。
　　当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左灵身体一下僵硬了许多，动作很不自然，强装着不在意。
　　拍好了，甚至不想去看照片。
　　楚七连拍了几张，又拍了下菜，过了会，才放下手机。
　　安静地吃完饭，和楚七一起洗了碗，透过窗往外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坐会再走？”楚七问。
　　左灵肚子有一点撑，没有拒绝。
　　她和楚七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裤腿贴着裤腿，移开又显得很刻意。
　　谁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我发了微博，关于你的，要看看吗？”
　　左灵知道她要发微博，但没想到已经发了：“只有我？不发你的自拍吗，不是说很久没有发微博了。”
　　“有自拍，主要是想炫耀一下你。”
　　左灵脸热：“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楚七没有说话，眼底的笑意渐浓。
　　左灵拿出手机，上了微博，甚至不用搜索楚七的名字，热搜第一就是她。
　　楚七挤了过来，看着小小的屏幕：“你是不是没有关注我？”
　　贴的太近了，左灵垂着眸，只装作不在意地说：“一定要关注你吗？”
　　“我关注你也可以，微博叫什么？”
　　左灵莫名想到了楚七回复张媛媛评论那件事，更不想说了，而且楚七关注她的话，粉丝会把她的微博翻个底朝天吧，虽然她微博上没什么内容。
　　“不想告诉你。”
　　被拒绝，楚七没勉强。
　　左灵点开热搜。
　　不仅仅是楚七刚发的微博上了热搜，前排还有几条关于电影的热搜，楚七的热搜广场不要太热闹。
　　左灵只点了和楚七微博有关的。
　　#楚七晒大年初一的晚饭#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楚七的微博，发的是九宫格的照片，有八张是自拍，最中间的那张是晚饭，没有拍到她，只有她的碗筷。
　　楚七：新年第一天，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了晚饭，大家看《破解》了吗，我和她看了。
　　楚七真的很会发微博，不仅晒了她，还宣传了一波电影，评论的数量一下就破了二十万，热评的点赞也不少。
　　[还没追到，什么时候才能喊老婆的老婆，急！！]
　　[看了看了，好看，已经在电影院三刷了！]
　　[羡慕这个字，我说腻了，到底是哪个女孩得到七七的爱，我哭了啊。]
　　左灵就看了几条热门评论，心情微妙。
　　她退出微博，关了手机，默默与楚七坐远了些。
　　“很受欢迎。”她说了四个字，又说，“我要回家了。”
　　“粉丝的醋，你也要吃吗？”楚七笑着说。
　　左灵强调：“我要回家了。”
　　她没吃醋！
　　“好，我送你回家，下次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一个人真的吃不完这些菜。”
　　“再看吧。”她说。
　　—
　　楚七送左灵到了家，和上次一样，左灵只让她停在了附近，她爸妈肯定在等她回来。
　　下车前，她听见楚七说了句：“下次见。”
　　左灵恰好关上了车门。
　　回到家，她爸妈果然都在客厅，电视里放着新闻报道。
　　她往楼上走，被叫住了。
　　“周家小子送你回来的？”左父问。
　　左灵点了头，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怎么没让他进来坐坐？”
　　“他还有事。”
　　“玩的开心吗？”这句话是左母问的。
　　左灵脑海里浮现的并非周善，而是楚七。
　　被捉弄了很生气，楚七弄的饭菜很好吃，至于微博...不予评价。
　　“挺开心的。”她笑着说。
　　左母欣慰地笑了：“两人关系进展的挺顺利的。”
　　左父：“日后结为亲家，公司的合作也能放开手脚，完全信任了。”
　　“我给燃燃相了几个姑娘，你别给他安排那么多工作，有空让他见见这些女孩，他也到这个年纪了。”
　　左灵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回到房间，左灵关上门，把门锁了。
　　心情本来还不错的，回来立即就变得十分糟糕。
　　手机通知栏多了几条短信。
　　C：路过一家花店，竟然是开着门的。
　　C：没有早点看见它，不然就可以送给你了。
　　C：[图片]
　　左灵点开照片，是一束玫瑰，花瓣是粉色的，透着淡淡的紫，很漂亮。
　　看见它，她的心情竟然好了点。
　　她回复：我不一定会收。
　　C：就算知道你不收，我还是会送的。
　　左灵心间泛起异样，内心的不愉快感彻底散了。下次她可能会收。
　　C：我开车了。
　　C：回去给你打电话。
　　报备什么的，会不会有一点黏糊。
　　刚刚认识楚七时，她就如此，当时的自己觉得没必要，但还是应了。
　　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回了一个：好。
　　左灵把手机放在一边，坐在书桌前，眸光越过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粉扑扑的，没有化妆的遮掩，格外明显。
　　她这半天时间里，脸热了好几次，岂不是都被楚七看见了。
　　镜子中的她脸更红了。
　　左灵趴在桌上，盯着桌沿的一角发呆。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是一个空洞的木偶，不停地往里塞棉花，只是虚有表象，情感仍然匮乏。
　　直到最近，让她感受到了一点真实。
　　窥探到的记忆填补了一部分的空洞，对情感的感知更复杂化了，特别是在楚七面前。
　　左灵对自我剖析一直很擅长，因为她一直理性思考，内心的情感非常简单。
　　而现在有点不太了解自己的想法了。
　　手机铃声响了，应该是楚七到家，来电话了。
　　手机在床上，她起身去拿，来电显示并非楚七，而是张媛媛。
　　寒假里，她没有和室友联系过。
　　左灵划动接听键，开了免提。
　　不知道张媛媛找她有什么事情。
　　“左灵，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张媛媛刚才的语气还很欢快，瞬间变得哀怨起来：“过年的时候，群里那么多消息，都没见你出现，竟然连红包都不带领一个的，就我和王思怡尬聊。”
　　原来是来找她吐槽来着。
　　左灵浅笑：“没有看见。”
　　她不怎么关注红包，更多的是不怎么玩手机，只有需要联系或者打发时间时，才会使用。
　　“你打算什么时候返校？”张媛媛问。
　　这个左灵还没想过。
　　待在家里反而比学校压抑，楚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b市。
　　她为什么会想到楚七。
　　“话说你是不是楚七的雷达探测仪。”
　　听到张媛媛提楚七，左灵心悸了一下，她刚才也在想她，有一瞬间，她以为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反而觉得张媛媛很敏锐，每次都能察觉到楚七的存在。
　　“年前的时候，楚七不是在s市现身了，七七的公主抱又美又飒，我简直羡慕死她怀里的女孩了好嘛，而你家刚好在s市。”
　　左灵莫名有点慌：“这两者没有关系。”
　　“是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我在s市，一定赶去现场看，楚七对她保护的也太好了吧，今天又和她一起上热搜了。”
　　左灵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察觉。
　　她应道：“是保护的挺好的。”
　　“左灵，你不是和楚七认识，关系很好吗，你知道她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吗，我就是纯好奇。”
　　“我和楚七关系一般，只是因为拍照认识而已，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和旁人说。”她又撒谎了。
　　“上次七七来我们宿舍，感觉她对你挺特别的，是错觉吗？”
　　“是错觉。”
　　当然不是错觉。
　　“你说，能让七七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磕是磕，酸也是真酸啊。”张媛媛在床上打滚。
　　她这样的。
　　但她不能说。


第37章 
　　和张媛媛唠嗑了好一会, 越聊左灵越心虚，话题总是围绕着楚七。
　　左灵敷衍地回应着，不知不觉间撒了好几个小慌。
　　“手机没电了。”张媛媛看见电量提示, “开学了，我给你们带特产过去。”
　　“以前带过的吗，味道挺不错的，谢谢。”她说。
　　张媛媛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这样，挂了。”
　　“嗯, 拜拜。”
　　“拜拜。”
　　挂完电话，左灵发现聊了两个多小时，难怪手机会没电，她的电量也不多了。
　　时间不早了，左灵去衣柜拿了套衣服, 准备去浴室洗澡, 手机铃声又响了。
　　她才想起来, 楚七说会给她打电话这件事。
　　她快步走到床边, 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楚七。
　　她接了, 这次没有开免提。
　　“楚七, 你到家了吗？”
　　楚七幽怨地说：“到了很久了。”
　　她和张媛媛打电话都打了这么久，楚七到了很正常。
　　“我要去洗澡了。”
　　“等会,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
　　左灵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
　　“每次打都是占线，每隔五分钟我就打一次，知道我重复拨打的心情吗？”
　　她不想知道，已经猜到了。
　　隔着手机, 已经感受到了楚七心里的怨气。
　　“和谁打电话打这么久？”
　　“室友。”她说。
　　“张媛媛？”楚七猜测。
　　“嗯, 是她, 你的粉丝。”她特意强调了“粉丝”二字，提醒楚七不要多想。
　　“你和我打电话都没有这么久过。”
　　她的语气有些委屈，软乎乎的，左灵再硬的心肠都有些不忍。
　　“可能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话要说。”
　　她憋出这样一句，说完后，又察觉到这句话说的不是那么好。
　　“是吗？”
　　声音听着更委屈了。
　　左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头一次发觉自己的嘴竟然可以这么笨。
　　“你给我说，我还是会听的。”她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
　　楚七笑了：“不是说要洗澡吗？”
　　“洗澡可以缓一缓。”她说。
　　楚七：“明天我就要回b市了，家里有事。”
　　这么突然，她以为至少楚七会在这里待几天。
　　“不好的事情吗？”她试探地问。
　　“不是，不好不坏，过年不是要串门。”
　　左灵懂了。
　　楚七是不可能一直待在这的。
　　“如果你说会想我，又或者想和我约会的话，我会留下来。”
　　她缺一个留下的理由，而左灵也没有非要留下她的理由。
　　左灵不能留她，楚七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多陪陪家人是好事。”
　　“嗯，你说的对。”
　　左灵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觉得氛围有些低迷。
　　楚七笑着说：“下次见面，应该是你开学了，到时候可以空出时间给我吗，左同学。”
　　“当然。”
　　—
　　第二天，楚七回了b市，给左灵发了落地的短信。
　　左灵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外婆家。
　　每次去外婆家，外婆都很热情，会把好吃的零食偷偷分给她，避免被别的小朋友抢走了。
　　现在长大了，她兜里除了一张厚红包外，还塞有零食。
　　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电视剧，制造着背景杂音，左母正和外婆交谈着。
　　左灵拿出手机，看见了楚七给她发的短信。
　　C：我到b市了。
　　C：已经到家了。
　　左灵看见这两则消息，竟安心了不少。
　　她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结束了这段对话。
　　这几天，左灵和家人辗转于各种亲戚家中，和楚七只会在手机上聊两句，基本上说的不多，都是一些问好。
　　偶尔她会想起一些前世的记忆，都是一些比较痛苦的回忆，很破碎的片段，大多和楚七没什么关系，但让她更了解前世自己的苦楚。
　　她母亲生的漂亮，选秀入宫，因为相貌被皇上看中，确实被宠幸过，这才有了她。
　　皇上是多情的，很快就被别的妃子吸引，而她母亲就把一切的期望放在了自己身上。
　　出生时，皇上也赶来了，接生的稳婆一说是女孩，一屋子的人脸上都写满了失望，而她母亲比谁都要绝望。
　　左灵记得听人说，皇上进来了，她冲皇上笑了，皇上龙颜大悦，当场就赐予了她封号。
　　从此，皇上就常来。
　　原来她小时候就成了讨好的工具。
　　她母亲没什么家室，受宠全凭外貌，被冷落了，就要她去皇上面前说几句乖巧话。
　　皇上性情阴晴不定，想要讨好他是极难的，有时候物极必反，她受皇上喜欢，更会惹来一些眼中钉，在后宫生存的极不容易。
　　从小她就要比同年纪的懂事的多，不知不觉就有了两幅面孔，一副用来虚伪地迎合他人，另一副十分冰冷，在阴暗的角落独自舔着伤口。
　　每次想起这些，左灵都觉得压抑。
　　是胸口压着块石头，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左灵近两天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所幸的是家里人都不在家，忙自己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是空闲的。
　　阿姨说她吃的少，左灵撒谎说减肥，让她不要同她爸妈说。
　　回到房间，左灵会看书麻痹自己。
　　她承诺楚七会想起全部记忆，但她低估了这份记忆的沉重，无论是关于楚七，还是她自己的。
　　手机铃声响了。
　　左灵拿起放在桌边上的手机，划过接听键，开了免提。
　　“左灵！左大摄影师！！”
　　声音很有活力，一听就是邱奕婷。
　　“什么事？”她问。
　　“要和我们一起去春游吗？”
　　“春游？现在还不是春游的季节，很冷，花也没开。”
　　“你怎么这么扫兴，天天待在家里不会闷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
　　“我妈和你妈昨天一起喝了下午茶，我妈回来告诉我的。”
　　左灵明白了，是她妈说出去的，前两天还问她怎么不和周善出去玩，估计就是这个缘由。
　　“这样子。”
　　“你出不出来！”
　　左灵想，出去散散心也好。
　　“出去，什么时候？”
　　邱奕婷乐呵呵地说：“明天，带上你的单反。”
　　左灵怀疑地说：“你是想要一个免费的摄影师吧。”
　　邱奕婷：“怎么会。”
　　“时间，地点。”
　　“马上发你。”
　　—
　　相约的地点在湿地公园，为了方便，左灵背了一个双肩包装相机和镜头以及简单的小零食。
　　让司机送到目的地，左灵已经看见了邱奕婷，她旁边还有两男两女，其中有一个女孩子上次在酒吧见过。
　　邱奕婷“来了？”
　　左灵“嗯”了声。
　　“走吧，过年期间，应该不会有人来公园玩吧。”
　　进去后，事实证明，还真没什么人，路上看见几个散步的中老年人，应该是住在附近的。
　　“是来拍照的吗？”左灵注意到他们的服装还挺统一，男生是白衬衫配西装，女生是白衬衫配短裙。
　　邱奕婷讪笑：“肯定是来玩的，拍照是顺便。”
　　还在骗她。
　　左灵其实不介意当免费的摄影师。
　　“玩什么？”她问。
　　邱奕婷：“我带了飞盘。”
　　左灵不玩这个，也不怎么玩，不是飞歪了，就是飞到半路掉了下来。
　　“不玩，不感兴趣，你们玩吧。”她说。
　　“那就不玩了，我们把餐布铺好，我带了便当。”邱奕婷从包里拿出餐布，几个人一起帮忙，很快就铺好了。
　　今天不是特别冷，出了太阳，左灵穿着薄款的羽绒服和休闲的牛仔裤，微风徐徐的，很惬意。
　　但她看着几个女生穿着短裙，有头铁的竟连保暖的光腿神器都没穿，看着就特别冷。
　　“你们冷不冷？”她问。
　　有个男生先回答了：“邱奕婷给了我们每个人发了十个暖宝宝贴。”
　　“对，我们都贴了，腿还真是有点冷的。”
　　左灵目光投向邱奕婷，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邱奕婷有些慌张，不打自招了：“本来想给你也带套女高中生制服的，这个...不是怕被你说...”
　　“如果你说拍照，我也不会拒绝的。”左灵已经猜到了。
　　邱奕婷听见这句话，竟然有些感动，张开双手，激动地就要去抱左灵，差点抱上的时候，又把小爪子缩回来了了。
　　左灵不解：“怎么了？”
　　邱奕婷凑近说：“我抱你，楚七会不会吃醋啊，我又比不过她，估计也打不过她。”
　　左灵：……
　　她现在就想打她一下。
　　“不至于。”她说。
　　邱奕婷乐呵呵地虚抱了一下：“要不要我让人跑腿把衣服带过来，换了一起拍。”
　　“不用了，我怕冷。”
　　“网上最近这类照片很火，我才想着要拍的，正巧我不就认识你一个会摄影的朋友。”
　　左灵“嗯”了声。
　　“ok，吃完便当，一起拍照。”邱奕婷带了好几个盒饭，里面的菜很丰盛。
　　左灵正巧有一点饿，吃了一个饭团，咬上一口，发现里面还有夹心，是泡菜，很下饭。
　　她又多吃了一个。
　　几个盒饭里的饭菜很快被几个人消灭一空。
　　“饱了，肚子都鼓起来了，拍照会不会不好看？”
　　“撑死了，我要坐会。”
　　“我也不行了。”
　　左灵看他们都毫无形象地以各种姿势躺了下来。
　　既然是出来玩，就不着急赶时间，左灵微眯着眼，晒着太阳，被风吹得很舒服。
　　一躺就是一个半小时，甚至还玩起了桌牌游戏，若不是左灵提醒，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更别说拍照了。
　　“你们五个人先站在一起，我看看。”左灵说。
　　几个人按照她要求的站在一起，一点都没有站相，也不怎么搭。
　　左灵耐心指挥着他们，摆出帅气的姿势。
　　镜头对准他们，左灵按下快门。
　　一连拍了好几张，接着换了几个姿势，又拍了段视频。
　　邱奕婷看了照片，很满意，说要不要一起拍张大合照。
　　左灵同意了，架起一个支脚架，设置了一个慢快门，跑到了邱奕婷身边。
　　3，2，1。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画面定格的一瞬间，左灵的头忽然疼了起来，风嗖嗖地刮着，让她感觉有一些冷。
　　“如果能定格回忆就好了。”
　　“左灵，你刚刚说什么？”邱奕婷听见左灵说了一句话，但没听清。
　　左灵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刚才脑海中闪过了楚七的身影，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前世的楚七。
　　她的笑容十分灿烂，却也十分凄美，脸上有两行清泪，对着她说：“如果定格回忆就好了。”
　　左灵从支脚架上取下相机，眼眸没有焦距，她恍惚间明白了一件事。
　　之所以这么喜欢摄影，可能是因为楚七，就因为她说了那样的一句话，接触到相机时，她才产生了触动。
　　她一直热爱的，可能不是摄影，而是楚七。
　　“怎么了，感觉你有点不对劲。”邱奕婷关心地问。
　　左灵垂眸说：“只是突然间明白了，自己摄影的意义。”
　　“什么意义？”
　　“有些荒谬。”
　　—
　　左灵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她一直把前世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剥离开来，结果发现自己一直收前世的自己影响着，即使那也是自己。
　　回去的路上，左灵心不在焉。
　　她一直热爱，一直坚持的东西，原来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因为一个人，说了一句话，就让她做了这么多的坚持。
　　她还是真的喜欢摄影吗？
　　左灵看着车窗外，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顺着玻璃留下，模糊了视野。
　　回到家，左灵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床上放着相机，她盯着它发呆。
　　如果说，上一世的自己，在楚七身边，才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她的精神支点就是相机了。
　　因为它，自己第一次抗拒了父母，对她的意义而言，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她发现了更深层面的意义。
　　所以，她到底喜不喜欢摄影，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楚七拍照吗？
　　左灵想着想着，竟抱着相机睡了过去。
　　—
　　上元灯节，京城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的，美不胜收。
　　“小姐，小姐，别走那么快。”秋叶拨开人群，努力追上左灵。
　　左灵一副世家小姐的打扮，手里拿着一盏小灯笼，脸上罕见的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笑容。
　　秋叶终于追上左灵，看见她身边的面无表情的楚七，还是很不理解：“小姐，为什么要带她出来？”
　　左灵脸上的笑容散了一半：“你有意见？”
　　秋叶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有意见。
　　公主能带她出宫游玩，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猜灯谜咯，猜中送一盏灯笼。”
　　吆喝声吸引了许多路上的行人，纷纷不约而同地去看热闹。
　　左灵也好奇过去了。
　　前面的人站成一堵人墙，什么都看不清。
　　楚七从背后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淡雅的玫瑰香钻入鼻腔，女孩的身体十分柔软。
　　她微微一愣，还是将她抱了起来。
　　左灵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在人群中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她恼羞成怒：“大胆！”
　　楚七看见她莹白的耳机迅速变红，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凑近说：“奴婢只是做自己该做的。”
　　灼热的气息撒在耳尖，左灵轻颤了一下，她攥紧了手，强装镇定：“以后没我吩咐，不要做。”
　　“是。”
　　听见身后人的回答，左灵松了口气，不知为何，总有种掌控不住楚七的感觉。
　　在高处，视野更为宽广。
　　灯笼被一排排地高高挂起，很漂亮，每个灯笼上都有用墨汁写上去的灯谜。
　　“只要猜中上面的灯谜，就送一盏。”
　　很多人纷纷开始竞猜，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灯笼，而是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学，有的则是为了身边的姑娘。
　　“还剩最后五个灯笼，没有人猜出来吗？”
　　左灵默默在心中念出了答案，没有凑热闹的心思，她轻轻拍了一下腰间的手。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松开了，更像是抱不住了。
　　左灵重心不稳，就要摔了，又被楚七拉进了怀里，她衣服的布料粗糙，却很干净，有淡淡的皂香。
　　“小姐小心些。”她说。
　　左灵莫名来气，这种情况怪谁？
　　秋叶看见楚七将左灵抱在怀里，气到咬牙。
　　明明来的比她晚，却要和小姐亲近的多。
　　左灵推开楚七，兀自拿着小灯笼往前走。
　　秋叶连忙快步跟上左灵的脚步。
　　楚七还停留在原地，怀中仿佛还有左灵香香软软的触感，回过神时，已经看不见左灵的身影了。
　　左灵晃着小灯笼走着，看见秋叶跟了上来，她故意没问楚七，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走了好几步，都没看见楚七的身影。
　　左灵往身侧看了看，没有看见楚七，她神色微变：“楚七呢？”
　　秋叶愣神，往周围看了看：“不知道。”
　　左灵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管她。”
　　难得出来一趟，人丢了。
　　秋叶看见左灵满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一喜：“是。”
　　左灵步伐慢了下来，她偶尔会看一看周围的人，没有楚七的身影。
　　“去买三个河灯，去河边。”左灵说。
　　秋叶想问，为什么是三个，瞥见左灵冰冷的眉眼，不敢言，去买了河灯。
　　河边的人不少，水面上漂浮着一盏又一盏的河灯，湖面波光粼粼，称得灯更美了。
　　“小姐，什么时候放？”
　　“再等等。”
　　秋叶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总觉得公主对楚七有些不一样。
　　河边的人渐渐减少，左灵依然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秋叶都有些站不住了：“小姐，还等吗？”
　　左灵沉吟了一瞬，说：“不等了。”
　　秋叶点燃河灯，递了一盏给左灵。
　　左灵蹲下身，往水平面上放去，看着河灯渐渐飘远。
　　“不许愿吗？公主。”
　　听见熟悉的声音，左灵下意识地转头，看见了楚七娇美的一张脸，宛如桃花的一双眼，正含笑地看着她。
　　左灵别过脸：“已经放了。”
　　“那我的给公主许。”楚七向秋叶讨要河灯。
　　秋叶一脸不耐，还是点燃给她了。
　　楚七把灯放在水面上，看向左灵，她闭上了眼，睫毛根根分明，樱唇轻抿着，姿势很虔诚。
　　“许了什么愿？”
　　“平安。”
　　“很朴实。”
　　“但很难得。”
　　楚七不置可否。
　　“回去吧。”左灵说。
　　楚七：“不再逛逛吗，我看见街上有卖面具的。”
　　左灵犹豫了一下，说：“不逛了。”
　　“公主不喜欢这些玩意吗？”楚七继续追问。
　　左灵犹豫不决，说：“不喜欢。”
　　楚七：“已经很久没出过宫了，不如陪陪奴婢吧。”
　　秋叶忍不住了：“你也知道你是奴婢，哪有让公主陪的道理。”
　　“无妨。”
　　左灵说完，就走了。
　　秋叶气的牙痒痒的，还是跟了上去。
　　楚七走到她旁边，给她带路。
　　很快，就走到了。
　　小贩还在，面具就剩几个了。
　　左灵拿起一个狐狸的：“你为什么会喜欢这些小孩才爱玩的玩意？”
　　楚七付了钱，笑着说：“因为某人喜欢。”
　　左灵语气冰冷：“你在楚国有喜欢的人？还是在来北国之后，劝你最好掐断这些心思。”
　　楚七拿着面具，给左灵戴上：“会活不长，对吗？”
　　左灵点了头。
　　“可是奴婢原本就不怎么想活了。”楚七眉眼弯弯。
　　“不许！”左灵厉声道。
　　楚七：“我听公主的。”
　　面具下的左灵神色很不悦。
　　她没再说什么，她为什么要在意楚七的命运。
　　“回宫。”她说。
　　今天没有宵禁，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一路上能看见各种悬挂着的灯笼。
　　左灵心情不好，走的很快。
　　秋叶有些追不上，眼看着左灵离她越来越远。
　　楚七大长腿迈几步就跟上了。
　　她揶揄地说：“公主怎么还带着面具，不是我要买的吗？”
　　左灵扯掉面具，把它扔在了楚七怀里。
　　“如果喜欢，可以说出来，奴婢不是每次都能懂公主的心思的。”
　　左灵一愣，说：“不需要。”
　　—
　　左灵醒时，是凌晨两点。
　　她有些懵，还以为是晚上，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
　　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边，差点掉下去。
　　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把相机拿起放在桌上，开了灯，眼睛有些不适。
　　左灵看了眼日历，再过两天，就是元宵了。
　　左灵摸着相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喜欢归结于楚七，楚七或许是个契机，不喜欢的永远都不会喜欢。
　　她找到手机，给楚七发消息。
　　左灵：元宵节，要一起过吗？


第38章 
　　她没有等来楚七的回信。
　　凌晨两点, 楚七醒着才奇怪。
　　左灵盯着发出去的消息发呆，楚七会拒绝她吗，应该没可能吧。
　　她莫名的很笃定。
　　暂时没有睡意, 左灵有点饿，下楼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脚步很轻地下了楼，甚至没有开灯，偷溜进厨房，打开冰箱, 发现有面包，日期很新鲜，是昨天买的。
　　左灵拿了一盒酸奶和两片面包，把冰箱门关上，厨房里彻底陷入黑暗, 借着刚才冰箱散出的光亮, 她余光好像看见了左燃。
　　厨房的窗外正好是院子, 她透过窗往外看, 空中有一个猩红的点，在燃烧。
　　是左燃在抽烟。
　　左灵微微惊讶。
　　她没见过左燃抽烟, 她爸妈更没有见过。
　　因为要应酬, 左燃的酒量还是被家里这边的人锻炼起来的，倒是从没沾过烟。
　　左灵不会多管闲事, 更何况都是成年人了。
　　她拿着面包和牛奶，转身就走了。
　　“灵灵。”
　　刚走到客厅，左燃就从外面进来了。
　　被发现了吗？
　　“哥，什么事？”她笑着问。
　　左燃身上还有烟草的味道, 他眼神有些闪躲：“你看见了对吧, 最近压力有些大, 我也是才加班回来...”
　　“你不用向我解释，我不会和爸妈说，我们已经不是小孩了，这点小事，他们不会管的。”左灵说完就上楼了。
　　左燃太想讨好爸妈了，抽烟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压力也正常。
　　左灵回到房间，灯光太明亮有些刺眼，她换了盏暖黄的，眼睛舒适了许多。
　　回到书桌前，下意识地按了下手机。
　　有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左灵不得不承认，她心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楚七，但又期望着是她。
　　她点了进去。
　　C：元宵节吗？
　　C：可以的，我很高兴。
　　看见消息，左灵不自觉地弯了唇，正准备回复，又蹦哒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C：怎么还没有睡？
　　左灵：昨天去拍照了，回来就睡着了。
　　左灵：你呢。
　　C：睡了。
　　C：可能是心灵感应，梦见你会给我发消息，就醒了，是不是很巧？
　　左灵懂了，是她的消息把楚七吵醒了。
　　左灵：下次半夜不给你发消息了。
　　C：没关系，现在没有工作。
　　C：给你花花.jpg
　　C：原地转圈圈.jpg
　　C：耶.jpg
　　她的手机被楚七的表情包刷屏了。
　　她打断她刷屏：干什么，好幼稚。
　　C：表达我的高兴。
　　C：很幼稚吗？
　　左灵眼底有了笑意，她敲字：有一点，但不讨厌。
　　她的手机又被楚七刷屏了，这次刷了整整几屏幕。
　　左灵被手机吵得不行，消息的提示音在房间里回荡着，不得停歇。
　　她正准备回复，要她不要发了，结果看见楚七发了条新的短信。
　　C：更高兴了。
　　—
　　第二天，左灵买了机票，收拾了行李，打算明天回学校，后天就是元宵节了。
　　左灵把航班信息发给了楚七，吃完饭的时候再和爸妈说。
　　张媛媛说开学的时候会带特产回学校，左灵出门也去买了些特产，不能老是吃她的。
　　下午五点，她妈回来了，等到七点的时候，她爸和左燃才回来。
　　阿姨正好做好了饭，洗了手，左灵就去吃饭了。
　　她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爸妈的脸色，找时机开口说返校的事情。
　　“过几天就开学了。”她说。
　　左父：“等会给你转点零花钱。”
　　“谢谢爸。”左灵又说，“我买了明天的机票，早点到学校，把床上用品都洗一下。”
　　一听左灵明天就要去学校，左父左母的脸色都变了。
　　左母：“去这么早干什么，室友都去了？”
　　“有到的。”她撒了谎。
　　“半年就回来这么一次，这次又走这么早，你爸工作又忙，你们又没什么时候待在一起，每次你在外，最想你的就是你爸了。”左母语重心长地说。
　　左父老脸一红：“瞎说什么呢。”
　　左母反驳：“我还说错了吧。”
　　左父不想跟她吵，而是对左灵说：“学校怎么可能比得上家里，待到开学再去不行吗，周善不也在s市，你和他多出去玩玩，开学就没时间了。”
　　一提到周善，左灵心情就不好了。
　　倒不是对周善反感，而是她现在明确她和周善不会有什么结果，以前是没有喜欢的人，宁愿和他将就演戏。
　　现在不一样了，她对楚七是有好感的。
　　“我有几本书落学校了，现在需要用到。”她找理由。
　　“再买几本一样的不就行了。”
　　她说什么，她爸妈总能怼回来。
　　左灵又不想撒太多的谎。
　　旁边的左燃开了口：“爸妈，灵灵想去学校就让她去吧，学校里的同龄人多一些，灵灵想快点回学校和他们玩是正常的。”
　　左燃替她说话，这是左灵怎么都没想到的，从小到大，她哥没怎么袒护过她。
　　左母有些被说动了，还是说：“家里就缺同龄人了？实在无聊，家里举办个party，热闹热闹。”
　　左灵正想怎么说，坐在她旁边的左燃又出声了。
　　“b大挺卷的，里面从来不缺优秀的学生，灵灵每年拿奖学金都挺不容易，提前去学校学习学习也没什么不好。”
　　说的有理有据。
　　左灵看了他一眼。
　　左燃很从容，仿佛只是站在客观角度为她说话。
　　左父沉思了一下：“明天让司机送你。”
　　同意了，左灵没有多高兴。
　　左燃怪异的举动大过了这份喜悦。
　　饭后，左父去了书房处理工作，左母去卸妆了，阿姨干完工作也回房休息了，客厅里只剩她和左燃。
　　“饭桌上为什么帮我说话？”左灵问他。
　　左燃：“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回学校有什么不对吗？”
　　左灵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了。
　　回学校是没什么不正常的，左燃只是跟她说了话而已。
　　不正常的是左燃，他比较反常。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左燃一直都在警惕着她。
　　“谢谢哥。”她说。
　　左燃“嗯”了声。
　　左灵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倒了杯水喝完，就上楼了。
　　—
　　中午的飞机，左灵睡到九点才起床。
　　冬日里起床太困难了。
　　左灵只有简单的一个行李箱，司机是她爸安排的，直接送她去了机场。
　　年后出行的人不少，航站楼里的人有很多。
　　在候机厅里，左灵玩手机玩得犯困，但是不能睡，怕错过了。
　　C：去机场了吗？
　　看见楚七发来的消息，左灵精神一振，莫名精神了不少。
　　她回复：在候机。
　　C：落地了就和我打电话。
　　左灵：ok
　　C：一定要打。
　　左灵不懂她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她不会忘，也不会失信。
　　她回复：好。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时已经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气温低了些，有些冷。
　　左灵推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给楚七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楚七：“到了吗？”
　　“到了。”她说。
　　“在哪？”
　　“还在机场。”
　　楚七继续问：“什么地方？”
　　“你来接我了吗？”左灵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电话里传来楚七柔柔的声线：“嗯，我来接你了。”
　　左灵推着行李箱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还真来接她了。她今天的时候穿的随意，头发甚至都没怎么梳，不太方便见人。
　　左灵握紧了行李杆，四处张望着，没有看见楚七。
　　“你在哪？”
　　“花店旁边。”
　　大学三年，左灵常坐飞机，对b市和s市的机场是最熟悉的，听楚七这么说，她立即就知道在哪里了。
　　左灵挂了电话，走得更快了些。
　　一路上，走路带风。
　　花店渐渐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且越来越清晰，她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左灵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问楚七在哪。
　　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回头。”
　　左灵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转过了头，看见了楚七。
　　她穿着高领的针织衫，搭配黑色大衣，脸上戴着棉质的口罩，美眸如星，乌黑的长发顺柔，身姿清丽，很漂亮。
　　“楚七。”
　　“嗯，我来接你了。”
　　楚七把藏在背后的花递给她：“补上次没送出去的。”
　　左灵接过花，楚七顺势就拿走了她的行李。
　　花束和上次楚七发她的照片里的花看着差不多，一样是粉色的，透着淡淡的紫，实物比照片要更好看。
　　“走吧，送你回学校。”
　　左灵跟上她的步伐。
　　上了车，左灵把花放在了后座，系好了安全带。
　　楚七：“你室友回学校了吗？”
　　“没有。”她说。
　　楚七看向她：“要我陪你吃晚饭吗，一个人在宿舍会不会怕？”
　　“你是想和我吃饭吗？”左灵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只是想吃你们学校的食堂了，便宜又干净，还很好吃。”
　　左灵的目光投向车窗外：“我请你。”
　　楚七弯唇笑了。
　　—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宿舍楼下的停车场。
　　四点钟，离饭点还有段时间，现在吃又太早了，左灵只好请楚七去宿舍坐坐。
　　放假前，宿舍有打扫过，一个月过去，还很干净，也没什么灰尘。
　　左灵还是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椅子，让楚七坐，兀自收拾行李。
　　行李箱里没什么衣物，床上的三件套占了绝大的位置，得换下来。
　　左灵脱了外套，带上三件套，爬上了床。
　　“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左灵先换了枕套，把之前的枕套和床单递给了楚七，铺好了床单，就剩下被套了。
　　学校的单人床很窄，不怎么方便活动。
　　左灵套了半个小时，反反复复地塞进去，又重新开始套，脸上出了热汗。
　　她不太擅长这个，每次都要弄很久。
　　冬天的被子很厚实，即使材质很轻，她弄得还是很费劲。
　　“我来。”
　　楚七爬了上来，挤进狭小的空间里，她没有戴口罩，皮肤白嫩细滑，瞳孔的颜色偏浅，不笑时给人的感觉很冷漠。
　　“我自己来就好。”
　　左灵有些不适应床上多了另一个人。
　　虽说宿舍住了三个人，可活动的区域都是公共的，唯有这张被床帘围着的单人床是她的私人领地。
　　现在楚七进来了，就像外来者忽然闯入她的私人空间里，让她很不习惯。
　　楚七的气息包裹着她，左灵套被子的动作更僵硬了。
　　“这样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饭？”楚七笑着说。
　　左灵有些窘迫。
　　她不是不会套，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很快。”她说。
　　很快，被子就被她弄得不成样，被芯在被套里滚成一团，铺不开。
　　楚七好笑地看着她：“这就是你说的很快？”
　　事实摆在眼前，言语并不好糊弄。
　　“不弄了，晚上再弄。”她妥协了。
　　“我来，你下去。”
　　单人床的空间太狭小了，不方便。
　　左灵这次没拒绝，爬下了床。
　　楚七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铺好了，还将她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床单扯得很平整，和大一军训时有的一拼。
　　动作太熟稔了，左灵仿佛看见了不一样的楚七，直到楚七下来，她才晃过神。
　　“为什么你这么熟稔？”她问。
　　楚七笑弯了眼：“是你太笨了。”
　　左灵自认为自己不是特别聪明，但不觉得自己笨，也不喜欢被如此说。
　　可是在这件事上，她的确比不过许多人。
　　楚七凝视着她，看见左灵眼尾被一点点地气红，晕染出绯色。
　　“你猜我为什么这么熟稔？”楚七问。
　　左灵：“因为做的多？”
　　楚七眉眼带笑：“是也不是，你也不看看前世，我是你的谁。”
　　是什么？
　　玩物，侍女，还是妻子？
　　不管是哪一种身份，折射在现在的楚七身上，都多了种特别的感觉。
　　—
　　去食堂吃饭时，是六点钟，刚好左灵肚子也饿了。
　　还没有开学，食堂只有一部分的窗口是开放的，可供选择的很少。
　　左灵：“没什么吃的，要不要去外面？”
　　楚七来接了她，她想请她吃顿好的。
　　“没关系，食堂就很好。”楚七说。
　　左灵帮楚七一起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堂里没有开空调，天又冷，人又少，显得格外冷清，视野就更狭窄了，看见的只有对面的人。
　　楚七吃饭很安静，很少说话，食堂里十多块钱一份的晚饭，到她手里就变成了无上的美味。
　　左灵：“你很喜欢我们学校的食堂吗？”
　　楚七来她的学校，首选的一定是食堂。
　　“还可以，味道不错。”
　　左灵探究地看着她，不到几秒钟，楚七就改口了。
　　“主要是想和你一起吃食堂。”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左灵不明白。
　　吃完晚饭，肚子有些撑，楚七提议去操场散散步，再回去。
　　一开始左灵没答应，晚上一般是操场人聚集的地方，后面发现她想多了。
　　晚上的气温降低，和夏天不同，而且还没开学，几乎没什么人。
　　太冷了。
　　走在路上，左灵觉得冷。
　　楚七穿的比她要单薄，却和没事的人一样。
　　左灵看不下去：“你在这等会，我马上回来。”
　　楚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左灵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即使知道左灵很快就会回来，体温仿佛还是降了几度。
　　冷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树上的残枝败叶摇摇欲坠。楚七站在路边，清冷孤寂。
　　她垂眸看腕表，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转动，一圈接着一圈，又是一圈，还没看见左灵的身影。
　　一刻钟后，左灵还没有回来。
　　楚七不是容易多想的。
　　左灵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不再看表，双手插进大衣的兜里，静静地等着她回来。
　　很快，她看见了左灵的身影。
　　她似乎是跑过来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碎发往两边跑，露出姣好的五官，正微微喘着气。
　　左灵微微踮脚把围巾挂在她脖子上，楚七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风的气息，是跑来跑去时，被风吹透，残余的味道。
　　楚七整理好围巾，将束缚在围巾里的长发撩了出来。
　　左灵：“把这个套上。”
　　楚七一看，是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
　　“可能套不进去。”她说。
　　“你不想套？”
　　她和楚七身材差不多，只有身高上细微的差距，这件羽绒服很宽松，楚七不可能套不下。
　　“很奇怪。”她说。
　　因为职业，她穿过各种时尚单品，但眼下这种羽绒服套大衣，是从未尝试过的。
　　她有些抗拒。
　　左灵看懂了她眼中的犹豫：“你嫌丑？”
　　“没有。”
　　“那就穿上。”
　　楚七笑着说：“有一点凶。”
　　她特意跑上去拿的，担心楚七又会发烧感冒，现在楚七的抗拒，让她觉得难过。
　　左灵“哦”了声，把羽绒服塞进她怀中就走了。
　　楚七很清楚，左灵是生气了。
　　要是再不穿，依照她的脾性，能几天不理她。
　　楚七套上羽绒服，连忙追上了她，说：“穿上了。”
　　左灵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羽绒服完全套得上，楚七还乖巧地把拉链拉到了最上方，大衣的长度要比羽绒服长一些，显得很奇怪，倒没有给人臃肿的感觉。
　　楚七见她笑了，倒没觉得窘迫，只希望她能笑得更开心些。
　　“怎么样？”她问。
　　左灵止住笑意，点评：“很乖巧，但有点笨。”
　　“哪里笨？”
　　“哪里都笨。”
　　这是在报被套的仇吗？
　　楚七饶有兴趣地说：“你具体说说。”
　　“为什么不把大衣脱下来再穿，我可以跟你拿着。”
　　“你说的套上。”
　　左灵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甚至可以不穿。”
　　她可以不穿吗？
　　她不能。
　　楚七无法辩解，莫名有一点憋屈。
　　—
　　操场上没有人，夜晚漆黑，路灯照亮着一角。
　　走在橡胶跑道上，冷风嗖嗖地刮着，楚七感受不到一点冷，反而觉得很温暖。
　　楚七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注视着她：“晚上一个人睡觉会怕吗？”
　　左灵记得楚七问过差不多的问题。
　　吃饭可以，但睡觉...还不太行。
　　“不怕。”她说。
　　“不怕就好。”
　　左灵：“我们走几圈？”
　　“五圈？”
　　“太多了。”
　　“三圈？”
　　“勉勉强强。”
　　走太多会热的，慢吞吞地走上一圈，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太晚回去，楚七也不安全。
　　“明天我们不是又会见面了吗？”左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踢着跑道上微小的一颗石子。
　　明天是元宵节，而在前世，被称为上元节，和情人节别无二致，左灵邀约她时，她才会那么高兴。
　　左灵邀请她一起过情人节，她怎么会拒绝。
　　楚七：“明天可以早一点出门吗？我会好好打扮一下，再来见你。”
　　纯素颜的楚七就足够迷人了，当她特意强调打扮二字时，左灵感受到了她的重视。
　　而这份重视是因她而起，就显得独特了。
　　“我可能起不来。”她说。
　　“没关系，我可以在你宿舍等你。”
　　“几点？”她怎么可能真的让楚七等。
　　“六点？”
　　“天都没亮。”
　　“七点？”
　　“太早了。”
　　她从楚七的话语中，能感受到她的兴奋，眉眼中灼热的温情，仿佛烫到了她，心跳徒然快了几分。
　　楚七：“你想什么时候？”
　　“晚上？”她试探地说。
　　“太晚了。”
　　“不如这样，我们走一圈，看谁走的更快，就听谁的。”楚七提议。
　　“幼稚。”
　　这种游戏，她上中学时就不玩了。
　　“可是我想和你玩，如果能早一点，再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楚七浅笑，“这样就能和你一起上学，吃饭，学习。”
　　左灵恍惚间好像明白了，楚七为什么总要和她一起吃食堂，又来操场散步，因为她无法和她一起渡过学生时代，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体验。
　　“然后还能听你喊一声学姐，这样感觉应该挺不错。”楚七畅想着。
　　左灵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抬眸看她，眼眸有些羞怯，嘴唇张不开，憋了半天，说了句：“想的挺好。”
　　楚七笑着“嗯”了声。
　　左灵有些气馁，她没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楚七：“还剩一圈。”
　　“嗯？”左灵心不在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还剩一圈，我就要回家了。”
　　左灵多了几分紧张和紧迫感，被时间的脚步紧逼着，难以呼吸。
　　楚七眼底的笑意不减：“明天还会再见的。”
　　左灵垂眸，扯着她的衣袖，粉唇微张：“学姐...”
　　因为害羞，她白净的小脸粉扑扑的，清冷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怯意，眼尾被羞意晕染得通红，简直又纯又欲。
　　楚七故意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左灵凑到她耳边，轻声重复：“楚七学姐，楚若学姐...”
　　楚七眸光微暗，舔了舔下唇。
　　她知不知道这样的她，有多诱人。


第39章 
　　只是一个称呼, 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有别样的感觉。
　　喊完后，左灵的脸颊就如火烧般难受, 扑面而来的冷风也吹不散这股燥意。
　　剩下的半圈，左灵一句话都未说。
　　直到走完，到了宿舍楼下，她才嘱咐楚七路上注意安全。
　　楚七把围巾取了下来，给她戴上, 脱下羽绒服披在了她身上。
　　左灵被温暖包裹着，衣物上还残余着楚七的体温，透着淡淡的香气。
　　“晚上真的不会怕？现在还来得及。”楚七笑意盈盈地说。
　　分别的不舍左灵从未体验过，现在看着楚七明晃晃的笑颜，她稍微有点理解了。
　　她摇头：“不怕。”
　　“那我走了。”楚七拉开了车门。
　　左灵：“明天见。”
　　楚七微微一笑, 钻进了车, 随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车子开走, 左灵还站在原地, 看了会才离开。
　　宿舍整栋楼都很安静，左灵不畏惧鬼神, 进了电梯, 在封闭的空间里，寂静无声。
　　围巾上, 残余的气息快散了，左灵的眼眸落寞了不少。
　　电梯门开了，左灵走到自己宿舍门前，插入钥匙开了门。
　　摸索到灯的开关按钮, 按了下去, 室内一下就亮了。
　　左灵去洗了个澡, 回来时，看见手机亮了。
　　她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拿起手机看了看。
　　C：我到家了。
　　C：一个人无聊的话，可以和我打电话。
　　楚七无微不至地在照顾着她。
　　一个人待着，并不会让她觉得无聊。
　　左灵回了个：谢谢。
　　吹干头发后，上了床，倒是没有光灯。
　　她给楚七拨了个电话，不到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
　　“怎么给我打电话，一个害怕了？”楚七揶揄地说。
　　左灵把枕头抱在怀里：“不是想和我说话吗？”Ⓘ₦
　　楚七之所以说那么多次，出于担忧是一回事，借此想和她聊天是另一回事。
　　“你很聪明。”
　　“我不笨。”
　　楚七失笑，她还在意着白天说她笨的事情。
　　执拗得有些可爱。
　　“明天具体是什么时间出门？”她问左灵。
　　结果到了现在都没决定好。
　　她毫不犹豫地说：“晚上。”
　　“可是这样时间会变得很少。”
　　“晚上。”她重复。
　　楚七无奈，宠溺地说：“晚上就晚上，为什么执着于晚上？”
　　“因为上一世也是晚上。”左灵小声地说。
　　楚七笑了，连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好。”
　　左灵听出来她语气中含带的笑意，缩了缩脚，莫名有些羞涩。
　　“挂了。”她冷淡地说。
　　“不说晚安吗？”
　　“晚安。”
　　挂了电话，左灵展开叠成豆腐状的被子，盖好后，闭上了眼睛，唇角微微弯着，笑意不是很明显。
　　—
　　早上九点，左灵悠悠转醒，准确地来说，是被吵醒的。
　　她听见了各种物品翻动的声音，还有人在走来走去，动静就没有停过。
　　后天学校才开学，今天不该有人回来才对。
　　左灵瞬间清醒，坐了起来，她透过床帘的缝隙，看见了两个人头。
　　看清脸后，紧绷的身体松懈，原来是室友回来了，还是两个人约着一起返校的。
　　左灵拉开床帘，弄出的动静反而把张媛媛和王思怡吓了一跳。
　　“左灵，你在啊？”张媛媛还惊魂未定，表情很夸张。
　　左灵点了头。
　　“我和媛媛还想着，是不是放假的时候忘记关灯了，进来的时候发现灯是亮着的，吓死了。”王思怡说。
　　左灵笑着下了床：“我也是昨天才回学校，你们怎么会提前回来？”
　　张媛媛：“在家爸妈早看腻了，天天在家被骂，吃了睡，睡了吃，就想着早点来学校了，正好过个元宵。”
　　王思怡耸了耸肩：“我和她情况差不多，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和人过元宵。”她说。
　　简单的五个字，让宿舍里的另外两人惊掉了下巴，眼睛瞪的比什么都圆。
　　“什么情况，寒假脱单了，和谁，难怪假期你都不和我们聊天，感情是有人了。”张媛媛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现在就是个好奇宝宝。
　　左灵边洗漱边说：“没有人，我还是单身。”
　　张媛媛听见她单身，松了口气，要单一起单。
　　王思怡抓住重点，问：“是特意和那个人一起过元宵，然后提前返校的？”
　　张媛媛盯着左灵不放。
　　左灵漱完口，平静地说：“对。”
　　“谁啊？”张媛媛的声音更大了，竟然能让左灵做到这种地步，“特意跑一趟和她过元宵，你得多喜欢她。”
　　王思怡这回是真震惊了。
　　左灵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左灵茫然了。
　　这就是特别喜欢了吗？
　　“也没有特别喜欢吧。”她说。
　　张媛媛怼到她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直视着她：“是谁？”
　　“她是女孩子。”左灵能透露的只有这么多。
　　张媛媛恍然：“赵玉琪？”
　　左灵有些震惊，解释：“不是她。”
　　张媛媛琢磨着，实在是猜不到是谁了。
　　她以为左灵大学四年都不会谈恋爱，现在竟然有了这样的趋势，也会为了另外一个人千里迢迢地跑回来。
　　王思怡：“不是特别喜欢，那就是有意思？”
　　左灵：“算是吧。”
　　承认后，她的脸颊发烫。
　　一整个白天，张媛媛和王思怡都在八卦，向她旁侧敲击地打听着。
　　直到六点，她俩出门后，她才有喘息的机会。
　　她和楚七约定的时间是七点。
　　因为楚七的身份，她们不太可能在外面活动，元宵节晚上的人太多，倒不如待在家里安全。
　　左灵买了做汤圆的材料，打车去了楚七发给她的地址，路上很堵，一个小时的路程，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左灵按下门铃，很快听见了脚步声。
　　门开了，左灵感受到了室内和室外完全不同的温差，同时，也看见了楚七。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上却带了妆，五官明艳了几分，睫毛根根分明，眼尾微微上挑，更加魅惑了。
　　楚七：“外面冷吗，快进来。”
　　左灵点了头，进去后，换了拖鞋。
　　屋里开了空调，暖烘烘的，身体一下变得温暖起来。
　　楚七从她手里拿过装着糯米粉的袋子，和各种馅料，问她：“吃晚饭了吗？”
　　“没有，不是要做汤圆吗？”左灵就空着肚子过来了。
　　楚七拿了点小零食给她：“先垫垫肚子。”
　　左灵咬了口小面包，又喝了口牛奶，看着楚七在网上搜索做汤圆的教程。
　　原来楚七不会做，她也不会。
　　“是不是应该买现成的？”她问。
　　楚七还在研究，听见她这么说，抬眸一笑：“我想和你一起做。”
　　左灵咬着吸管，默默地喝了牛奶，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吃完小面包和牛奶，左灵去洗了个手，看了下博主分享的教学步骤，和楚七一起开始做。
　　楚七：“三百克的面粉倒入碗里。”
　　左灵闻言，打开糯米粉，问她：“有称吗？”
　　楚七还真拿了一个厨房用的电子秤过来。
　　左灵小心翼翼地倒了些面粉到塑料碗里，手还是沾染到了一点飞粉。
　　她把碗放在电子秤上，多了十几克，用勺子挖了点出来，直到卡的刚刚好，才满意。
　　“这个碗多重？”她问楚七。
　　楚七笑着说：“大概几克，倒也不用这么精准。”
　　左灵摇头：“这样总比不好吃要好。”
　　她又看了眼教学，需要倒入水搅和，水和面粉的比例是二比三。
　　“楚七，二百克的水。”
　　楚七闻言，去拿温水了。
　　她倒了杯温水回来，直接倒入了面粉的碗中，和水融合在了一起。
　　“你来揉面团，还是我来揉？”楚七问她。
　　左灵抿着唇，没说话，看着碗里渐渐消散的水发呆。
　　楚七恍然明白了自己省略了最重要的步骤。
　　没有精准测量，某人大概是不高兴了。
　　“不好吃的话，我一个人全吃了，绝不浪费。”她作出保证。
　　左灵听了她的话，有了动作，开始揉面团。
　　她想做一个完美的汤圆，规规矩矩地按照菜谱上来，因为楚七的缘由，变得不完美了，可是，也本就不存在什么完美。
　　楚七见她不说话，走到了她另一边，柔声问：“要我帮忙吗？”
　　“可以炒一下芝麻，会香一些。”她又补充，“如果难吃，不会让你全吃的，我们一人尝一个就好。”
　　楚七拿着黑芝麻，去炒了。
　　没一会，左灵就闻到了芝麻的香味，应该会很好吃。
　　她揉面团的手更用力了，但揉得很费劲，面粉黏在手上，揉不太好。
　　“是不是应该再倒一些粉？”她问楚七。
　　楚七听了，说：“别，待会倒了面粉，又太稠了，又加水，如此反复。”
　　左灵觉得有道理，继续揉，渐渐地好揉了一些，手上还是黏糊的。
　　楚七炒好芝麻，装进碗里，过来看她这边的情况。
　　“需要我来吗？”
　　“嗯，好。”
　　左灵揉得手有些酸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和手指，全是黏糊的面粉，在洗手池洗了一下。
　　楚七：“脸上也有。”
　　“有吗？”左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
　　手指上还有一点面粉没有洗干净，这下真的抹在脸上了。
　　楚七笑了：“你过来，我帮你。”
　　左灵迟疑地走到她跟前。
　　楚七微微低头，视线与她齐平，指尖触碰到她的面颊，太柔软了，仿佛轻轻擦拭就会擦破。
　　左灵睫毛颤了颤，竟有些紧张，她屏住了呼吸，不敢直视她的眉眼，眸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嘴唇很漂亮，薄涂了层番茄色的口红，唇瓣水润饱满，透着光泽感，轻微地张着，诱惑感十足。
　　她移开视线，对上楚七宛如桃花的一双眼，仿佛含着情，左灵又匆匆移开目光。
　　楚七：“好了，晚上要留下来睡吗，不是有门禁。”
　　“一起睡吗？”左灵下意识地问。
　　说出口后，她后悔了，不经大脑就把话随意地说了出来，而且假期是没有门禁的。
　　楚七笑了：“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不想，揉面团吧。”
　　“嗯。”
　　楚七双手揉着面团，动作比她熟稔许多，面团渐渐成型，富有光泽感。
　　楚七：“可以包馅料了。”
　　汤圆包的有大有小，但个个都很圆润，皮薄馅多。
　　下了锅，立即就煮了两碗。
　　左灵吃了一个，有点烫，里面的芝麻很甜，皮也很弹牙。
　　楚七眼里含笑：“还好不难吃，不然我要一个人全包了。”
　　汤圆甜甜的，左灵吃在嘴里忽然不是滋味。
　　包汤圆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因为楚七倒了杯水进去，她稍微有点生气了。
　　有点小题大做。
　　“抱歉。”她说。
　　楚七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下次会配合得更默契的。”
　　左灵“嗯”了声，默默把碗里的汤圆吃完了。
　　清洗完碗筷，打扫了一下厨房，不知不觉时间就挪到了十一点多。
　　吃饱喝足，左灵有些困倦。
　　楚七递给她新的洗护用品，左灵去洗漱了一下，出来时，没有在客厅看见楚七。
　　房间的门是开的。
　　她看见楚七在客房里整理床铺。
　　这是要让她睡客房吗？左灵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和以前的情形很不一样。
　　之前的楚七，是逮着任何机会，和她亲近，现在竟然主动推开她，让她睡客房，这种落差感，让左灵有些不舒服。
　　不用和楚七一起睡，她该高兴才对。
　　一个人睡可比两个人一起睡，舒服多了，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可是她现在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楚七从房间里出来：“我换了新的被套和床单，去睡吧。”
　　左灵点了头，没有和她说晚安，进了房间后，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楚七看着紧闭的房门，澄澈的眸子变得浑浊。
　　靠得越近，越是难以克制自己。
　　—
　　左灵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盯着屏幕的眼眸是空洞的。
　　今晚和她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明明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汤圆做的也很完美，却还是有一种落差感。
　　她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不太想承认。
　　因为楚七没有和她一起睡，也没有主动和她说晚安，好像“收”了不少。
　　是不是没那么喜欢她了。
　　左灵胡思乱想着，愈发讨厌这样的自己，过度地在另一个人的想法和行为。
　　她关了手机，躺下，准备睡了。
　　手机响了一下。
　　C：睡了吗？
　　C：还没有和我说晚安。
　　C：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看见这三条消息，左灵郁闷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变得明媚起来。
　　她敲字：晚安。
　　左灵故意就回了这样一句，发送后就关了手机，睡意涌上来，很快就睡了。
　　睡梦中的她很不舒服。
　　胸口闷的难受，脸颊火辣辣的疼，眼周泛起热意，极力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
　　“公主？”楚七闯进屋里。
　　左灵拿起茶杯甩在地方，瓷杯破碎的声音刺耳，碎片横在她们之间。
　　“出去！”她厉声说。
　　楚七没有出去，而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左灵没有听见离去的动静，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楚七，胸腔涌出悲鸣，眼泪快要控制不住。
　　楚七凝视着她，不语。
　　从宴会上回来，左灵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见任何人。
　　她左侧的脸颊泛起红肿，眼睛轻微地泛红，薄唇紧抿着，极力在隐忍着什么。
　　左灵被楚七一直盯着，心中更加不快：“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的话听不懂吗，出去！”
　　楚七只是捡起地上的碎片，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割伤，冒出了血珠，她浑然不觉，忽略轻微的刺痛感，拾起碎片放在了一边。
　　左灵看见碎片上沾染的血，欲言又止，没有再冲她发怒了。
　　楚七走到她身边，说：“奴婢给您擦药吧。”
　　她拿出一支药膏，这药膏还是许久前，左灵赏她的，她一直省着用，到现在都没用完。
　　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左灵自然认得。
　　她咬着下唇，不说话。
　　楚七指腹抹上药膏，在她左脸红肿的地方，轻揉地打着圈。
　　左灵的皮肤很嫩，稍微用点力，就会红起来，现在肿这么高，下手得多狠。
　　楚七眸色冰冷，心却泛着疼。
　　药膏冰冰凉凉的，缓解了脸上灼辣的痛感，楚七弯着腰，用心给她涂抹着，动作轻得如同对待着珍宝。
　　左灵鼻尖酸酸的，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你不问我什么吗？”
　　楚七平静地说：“公主不说，奴婢便不问。”
　　这时候倒是规矩了。
　　左灵握住她给自己上药的手：“不用再涂了。”
　　“奴婢给您吹吹。”楚七吹了吹她红肿的地方。
　　凉凉的，左灵睫毛颤了颤，心间泛起酥麻的痒意，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今日是皇后的寿宴，在宴上，我夸了皇后几句，哄得皇后很开心。”
　　“这是好事。”楚七说。
　　左灵摇头：“可是回去的路上，娘亲打了我一巴掌，说我还知不知道谁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说到这，她哽咽了，强忍着，就是不让泪水掉下来，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软弱不堪的一面。
　　在宴上，说的场面话，她母亲怎么会不懂。
　　脸上的痛意一直提醒着她，不要再骗自己，她的娘亲根本不爱她。
　　楚七抱住了她，抱得很紧。
　　她抚摸着她的秀发，无声地安抚着她。
　　左灵没有推开她，楚七的怀抱，让她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忍的很辛苦吧，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伪装。”楚七低声说，“哭出来吧。”
　　左灵双手缠着她的腰，用力抱紧了她，像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在这深宫里，没有人真正地爱她。
　　“楚若...”
　　“奴婢在。”
　　“不要说奴婢，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一样是公主，我也没有比你好多少。”左灵抽泣着。
　　楚七敛眸，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如果是这样，我不更可笑吗？”
　　“什么？”左灵下意识地问。
　　“爱上敌国的公主，您可以嘲笑我一辈子。”
　　左灵的心冰冷，听见这句话后，心湖被丢了一个火把，在燃烧，越来越旺，直到烫到整个人都发热起来，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楚七：“我会毫无保留地爱你，不参任何杂质。”
　　—
　　左灵醒了，却想要继续睡下去。
　　楚七的怀抱让她感觉很温暖，像无形的水，温暖地包裹着她，却不求任何回报。
　　前世的自己很缺爱，楚七就把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了她，一点一点地去填满她空洞的心。
　　这样的楚七，根本就叫人无法拒绝。
　　左灵抱紧了枕头，思绪还沉浸在梦境中。
　　她昨晚还怀疑了楚七的心意。
　　携带前世记忆，跋山涉水寻来的她，是怀揣着怎么的一颗真心。
　　门口传开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左灵很清楚，站在门后的一定是楚七。
　　她立即爬了起来，光着脚下床，去开了门。
　　看见站在门口的楚七，左灵有些恍惚，可能是昨晚梦见她，现在又看见她，诞生了一点点的不真实感。
　　她冲过去抱住了她，扑进了她怀里，闻到了淡淡的清香，感受着她的气息，莫名觉得安心。
　　楚七很意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她：“怎么了？”
　　左灵没有说缘由：“就是想抱抱你。”
　　楚七笑着说：“抱我要收费的。”
　　“那我不抱了。”左灵松开了她，语气有些闷闷的，似乎很不满意楚七的说法。
　　楚七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左灵是受记忆影响了，才会与她如此亲近。
　　她将她揽入怀里，轻声说：“这样就算收费了。”
　　腰被紧紧缠住，隔着薄薄的睡衣，左灵感受到了她温热的体温，仿佛能听见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强烈地跳动着，渐渐与她的心跳同频，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声更大些。
　　左灵脸颊上染上羞意。
　　好奇怪，刚刚抱楚七的时候，她一点都不觉得害羞，甚至觉得很正常，根本没什么。
　　现在的感觉又很奇妙，和梦里也完全不一样，更真实，也更令她心动。
　　是楚七主动的关系吗？


第40章 
　　左灵轻轻推开了楚七, 脸蛋微微泛红，不是特别明显。
　　“早。”她说。
　　楚七理了理她的碎发：“什么时候学会投怀送抱了，吓到我了。”
　　听她这么说, 左灵更加不好意思了，被楚七触碰的几根头发丝都泛起了异样。
　　“想起了一点事情，你说我可以嘲笑你一辈子。”
　　果然是受了记忆的影响。
　　楚七弯唇：“你要笑话我吗？”
　　左灵摇头，轻声说：“我只会说谢谢你。”
　　楚七微怔，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轻轻地说：“不客气。”
　　等左灵洗漱完, 楚七正巧做好了早餐。是两份面条，特意在左灵的那份里多放了些辣椒。
　　左灵刚刚洗完脸，白净的脸蛋清透，眼眸澄澈，吃面时, 很小心翼翼, 担忧汤汁会贱到白色的衣服上。
　　楚七：“今天还没开学吧？”
　　“没有。”她说。
　　楚七又漫不经心地说：“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 最近又没有工作, 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
　　楚七不是没有工作，而是因为她, 全部推掉了。左灵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 不要太明显。
　　“正巧我也没事，陪你吧。”她说。
　　楚七意外：“认真的？”
　　“不想吗？”
　　“挺想的。”
　　左灵帮忙洗了碗, 闲下来，和楚七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原本，她是打算回去的，每次想起关于前世的记忆, 都要耗费她极大的精力, 更多的是情感上的牵扯。、
　　独处, 缓解情绪，是她消化这些记忆的方法。
　　现在和楚七待在一起，她无法得到放松。
　　左灵盯着电视，眼眸没有焦距，在发呆。
　　“在想什么？”楚七问。
　　左灵缓过神，说：“什么都没想。”
　　楚七：“和我待在一起会不会很无聊？”
　　与其说无聊，倒不如说不自在。
　　把楚七换成任何一个人，她恐怕都会轻松许多，但唯独楚七，不行。
　　“我只是在想春天来了，要去哪拍照。”她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
　　楚七信了：“我能请你拍一组照片吗？”
　　闻言，左灵竟然更紧张了。
　　她知晓了相机对自己来说，更深层面的意义，听见楚七要找她拍照，竟然像一个新手一样，担心自己拍不好。
　　“什么样的？”她有些紧张地问。
　　楚七察觉到她的怪异之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左灵摇头，只是问：“你想拍什么样的？”
　　“春游的话，想拍的随意的一点。”楚七思考着，又笑着说，“怎么收费？”
　　“不收费。”她看向楚七，眼眸澄澈又真挚，“以后我能常给你拍照吗，会不会侵犯到你的隐私？”
　　“不会，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拍我。”
　　楚七也没有问缘由，左灵有自己的想法。
　　左灵捏着手机，犹豫了会，解锁了屏幕，新建了一个名为回忆的相册。
　　上一世没办法做到的事情，至少在这一世可以做到。
　　“现在可以拍一张吗？”她问。
　　楚七嫣然一笑：“当然可以。”
　　左灵拿起手机，镜头对准她，楚七明艳的笑颜出现在屏幕中，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漂亮。
　　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指尖就已经按了好几下拍照键。
　　“好了。”她说。
　　楚七歪头看她，美眸如破碎的星子，闪着光亮：“就拍够了吗？”
　　左灵克制着蠢蠢欲动的心，捏着手机的边边角角，说：“拍够了。”
　　“真的够了？”楚七凑近问。
　　左灵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她的肌肤如雪，皮肤细腻光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眨眼的幅度。
　　大脑无法思考，出于本能，她拒绝了。
　　楚七如同一朵妖冶的花，近可观赏，若是触碰，总觉得会附带一定的危险性，被她迷人的外表吞噬。
　　“我去给你切点水果，下次拍照可以不用寻求我的意见，随时可以。”楚七说完起身离开了。
　　稀薄的空气，一下变得充沛起来，左灵这才敢放肆地呼吸。
　　后知后觉发现，楚七是故意引诱她的。
　　她差点就被美色迷惑了。
　　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越在意楚七，在她身边，就越容易被迷惑，变得不像自己。
　　—
　　b大开学后，清寂的校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行李箱在地面拖动的声音没有停过。
　　赵玉琪也是今天才返校，到了宿舍，就开始整理行李。
　　忙乎了一上午，终于收纳好，衣柜里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也是干干净净，各种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
　　赵玉琪这才得空喝了口水。
　　“玉琪，你手机亮了。”室友提醒，看见来电显示，又问，“姐姐？你还有个姐姐吗？”
　　赵玉琪闻言，耳尖红了。
　　她没有解释，而是拿着手机去了宿舍外的走廊。
　　关上门后，才接了电话。
　　“思语姐。”她轻声细语地喊道。
　　江思语：“去学校了吗？”
　　“已经在学校了。”她说。
　　“过两天不是你表姐生日了。”
　　赵玉琪明白了她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不由有些失落，还是笑着说：“嗯，表姐的生日快到了。”
　　江思语：“左灵知道吗？”
　　赵玉琪有些茫然，为什么会提到学姐，学姐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果然有猫腻吗？
　　“不知道学姐知不知道，学姐和表姐的关系似乎挺好的。”赵玉琪说。
　　上次她说了楚七的“坏话”，左灵还维护了。
　　“你有空试探一下，如果左灵在，楚七应该会过个好生日。”
　　赵玉琪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表姐是喜欢学姐的，对吗？”
　　她原本就隐隐约约的有察觉，现在听江思语这么一说，就更确定了。
　　“嗯，你表姐一直喜欢的都是她。”
　　猜到是一回事，亲自确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玉琪有些缓不过来。
　　一个是她的表姐，另一个是她敬爱的学姐。
　　表姐很优秀，受很多人的喜欢，微博上的粉丝快要破亿，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左灵配不上楚七，学姐也很优秀。
　　“嗯，我会试探一下学姐的。”她说。
　　江思语“嗯”了声：“过两天见。”
　　赵玉琪有些欣喜：“思语姐不是在外地吗，表姐的生日，你会回来吗？”
　　江思语笑了：“就算赶不上，回来了，我也会去看你的。”
　　赵玉琪心尖发烫，眼底有了笑意，乖巧地应了声。
　　—
　　周五，晚上有社团活动，内部举行的辩论赛，缺评委，左灵顶上了。
　　白天上完课，吃了晚饭，休息了会，左灵就和张媛媛一起去了社团。
　　辩论赛还没开始，在布置桌椅。
　　左灵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了，社团里有些大一的面孔都不是很熟悉。
　　“我最喜欢当看戏的了。”张媛媛已经坐在了两排位置的中间，是设置的评委席位。
　　社团内部的比赛不用太正式，主要是练习赛，也就没有那么讲究。
　　左灵坐在她旁边，转动着笔，大家的状态都很松散，不是特别紧张。
　　“学姐。”赵玉琪过来，坐在她旁边。
　　“你是正方还是反方？”左灵问。
　　赵玉琪：“是反方一辩。”
　　左灵笑着鼓励她：“加油。”
　　赵玉琪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张媛媛盯她们俩，皱着眉头思考着。
　　这俩真不是吗？
　　赵玉琪想了很久，问出口：“学姐，你知道十八号是什么日子吗？”
　　“十八号？”左灵思索着。
　　既然赵玉琪提了，这个日子对她应该很重要，左灵从她身上出发思考着。
　　赵玉琪的生日在下半年，所以不太可能是她的生日，盲猜的话，很难猜到是什么日子。
　　赵玉琪看左灵的反应，就知道她并不知道了。
　　她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左灵知道，如果学姐跟表姐过生日的话，她一定会特别高兴。
　　张媛媛脱口而出，她对这个数字特别敏感：“十八号，我七七的生日也是十八号，就是这个月十八号。”
　　左灵望向她，赵玉琪也看向了她。
　　被两双眼睛盯着，张媛媛懵了：“怎么了，我说的有错吗？”
　　“没错，十八号是我表姐的生日。”赵玉琪肯定地说。
　　多亏了张媛媛，现在不用她变相地点醒左灵了。
　　左灵恍然大悟。
　　十八号，岂不是很快了。
　　“我靠。”张媛媛冒出脏话，她起身走到赵玉琪身边，按着她的肩晃她，“你别吓我，七七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表姐的昵称。”
　　赵玉琪被她晃得有些头晕。
　　楚七是她表姐这件事，很少人知道，楚七很早就火了，小时候身边的同学就在讨论着她。
　　如果说了，会变得很麻烦，比如现在。
　　“学姐，你能冷静一下吗，你冷静下来，我就送你我表姐的亲笔签名。”
　　张媛媛一听签名，就松开了手。
　　赵玉琪眨了眨眼：“学姐，你不要和别人说哦，我只送你签名。”
　　张媛媛一个劲的点头。
　　谁会嫌自己偶像的签名多呢，而且学妹竟然是自己偶像的亲戚，这简直太炸裂了。
　　得到保证，赵玉琪松了口气，她看向左灵。
　　左灵垂着眸，长睫在眼下落下一小截阴影，嫣红的唇部轻抿着，看不出情绪的好坏，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要是让张媛媛知道她表姐喜欢左灵，又是怎样的反应，恐怕要比现在还要夸张得多吧。
　　—
　　社团活动结束，回宿舍的路上，张媛媛咋咋呼呼的，兴奋劲怎么都降不下来。
　　左灵提醒她不要和任何人说，会给赵玉琪带起困扰，张媛媛再三保证，她才放心。
　　回到宿舍，左灵洗了个澡，就躺在了床上。
　　她连楚七的生日都不知道，楚七也没有和她说，是不打算让她陪她过生日吗？
　　而今晚，赵玉琪明显是有意提之，就是想让她知道，说不定她已经知道她和楚七的事情了，至于从谁口中知道的，她不清楚。
　　左灵看了眼日期，楚七的生日在后天，她连礼物都来不及准备。
　　楚七如果不邀请她过生日，她又要怎么才能把礼物送出去。
　　左灵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插上耳机，给楚七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在做什么？”左灵问。
　　她没有开门见山地就问生日的事情。
　　楚七的声线慵懒：“在睡觉啊。”
　　现在十点多，时间上确实是到睡觉的时间了，楚七的声音慵懒又性感，很是撩人，可左灵冷着脸，不是很高兴。
　　很明显，楚七没有告诉她生日的打算。
　　“哦。”她就说了一个字。
　　楚七重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灵：“没事。”
　　“你不说，我现在可能就会跑去你学校见你。”
　　这种事情，楚七说不定真的会做。
　　左灵嗓子发涩，沉吟了会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陪你过生日。”
　　楚七微愣，笑了：“你想陪我过生日吗？”
　　问题又甩到了她这边，左灵难以回答，显得她怪主动的，非要和楚七过生日不可。
　　“一般般。”她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楚七柔声说：“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可是你知道，和我说给你听是两回事，如果你不愿，我邀请你了，岂不是会让你很为难。”
　　左灵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了，为什么楚七还会诞生这样的想法，她的心已经往楚七那边靠了。
　　“可是我想的。”她反驳。
　　楚七轻笑出声：“原来你是想的。”
　　她是不是被耍了？
　　左灵耳尖滚烫。
　　“挂了。”她说。
　　“等下，还没有说晚安。”
　　“不想说了。”她有点生气，却没有挂电话。
　　楚七眼底笑意不减：“晚安，我很期待你的礼物。”
　　左灵抿着想要上扬的唇角，挂了电话。
　　这次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
　　楚七生日当天，白天有三节课，刚好只是没有早课。
　　左灵本想把最后一节旷了，楚七不让，说她今天很忙，白天可能没办法照顾她，让她晚上再来，都是熟人。
　　左灵就同意了。
　　最后一节课有些难熬，左灵已经没有心思在课上了，而她身边的张媛媛刷了一整天的微博。
　　“左灵，你给七七发生日快乐没有，好羡慕你可以直接传达到，我的评论只会淹没在人海之中。”张媛媛一副哭相。
　　左灵笑着说：“我会帮你传达的。”
　　张媛媛激动得就要抱住她，被左灵躲开了。
　　“今天有好多明星给七七发生日微博，七七又上了热搜，我都已经习惯了她不怎么工作，也经常上热搜的日子了，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啊？”
　　左灵摇头。
　　她不知道，但很快就能见到她。
　　“我没事问你干什么，你肯定也不知道。”张媛媛又说，“还有五分钟下课，待会晚上吃什么？”
　　“晚饭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有事，待会要出去，可能要很晚回来。”
　　张媛媛没有多问：“不要太晚回来了，注意安全。”
　　左灵点了头，拿出手机在网上约车。
　　她打算下课就走。
　　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同时，左灵收到了楚七的短信。
　　C：下课了吗？
　　时间卡的刚刚好。
　　左灵怀疑她是不是知道时间。
　　左灵：下课了。
　　左灵：我约了车，马上就过去了。
　　C：取消掉。
　　C：我来接你了。
　　看见这几个字，左灵心间仿佛被羽毛挠了一下。
　　她把网上约的车取消了。
　　出教室时，她在楼梯的转角处遇见了赵玉琪。
　　“学姐，我姐在楼下，我是来蹭车的。”赵玉琪浅浅地笑着。
　　左灵点了头，和她一起下了楼。
　　教学楼前的临时停车处，停了一辆SUV，赵玉琪去了后座，把副驾驶座的位置留给了左灵。
　　这个举动很明显，赵玉琪是知情人。
　　左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楚七。
　　她穿着白色的运动卫衣和休闲裤，马尾扎得很高，小脸清透，皮肤白得发光，很青春的感觉，和平日里的她很不一样。
　　“生日快乐。”她说。
　　楚七微微一笑：“谢谢，要我帮你系安全带吗？”
　　左灵被美色迷惑，差点忘记，她窘迫地系上了安全带。
　　赵玉琪坐在后面，安静的充当空气人。
　　同时，又明显地感知到，左灵在楚七面前的不一样，姿态没有那么放松。
　　记得去年，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左灵对待楚七还不是这样的，她忽然细思极恐，那时候住一间房，原来是表姐故意的。
　　“吃晚饭了吗？”楚七问。
　　左灵摇头：“没有，玉琪应该也没吃饭。”
　　“没关系，待会在KTV再点餐。”
　　“嗯。”
　　楚七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赵玉琪：“待会到了，让你的思语姐，少点些酒。”
　　听见“你的”这两个字，赵玉琪脸红了，小声地说：“思语姐不一定会听我的。”
　　“那可不一定。”
　　—
　　这家KTV是江思语的熟人开的，私密性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知道今晚她们要过来，直接预留了一个最大的包厢。
　　服务生领着她们到了包厢门口，推开包厢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茶水桌上摆放着一个三层的蛋糕，周围还摆了几瓶酒，地下还有几箱啤酒。
　　江思语见她们来了，关了音乐，包厢里瞬间变得很安静。
　　服务生走了，包厢门被关上，赵玉琪看着这一堆的酒，求助地看向楚七。
　　楚七蹙眉：“不是说今晚少喝吗？”
　　“老板送的，我能怎么办？”
　　“思语姐，能不能少喝一点？”赵玉琪面露难色。
　　江思语愣了一瞬，说：“我就少喝亿点点。”
　　楚七拉着左灵在沙发坐下：“要不要给我唱首生日歌？”
　　寿星的要求，左灵很难拒绝。
　　她还没开口，江思语就把歌点上了，并且关了原唱，顺便在蛋糕上点上了蜡烛。
　　左灵拿着话筒，盯着屏幕，粉唇微张：“Happy birthday to you...”
　　她的声音空灵且清甜，轻声浅唱着，眸光里藏着柔情。
　　楚七慵懒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唇角轻勾着，神情愉悦。
　　一首歌生日歌很快结束。
　　江思语还是出生打扰：“吹蜡烛了。”
　　楚七起身吹蜡烛，一口气全吹灭了。
　　“饿不饿，先吃蛋糕？”楚七先切了一块给左灵。
　　左灵接了，点了头。
　　楚七又切了块给赵玉琪，最后才是江思语。
　　江思语吃了晚饭，没怎么吃蛋糕，给她们献唱了两首，点了些下酒的菜。
　　“光唱歌多无聊啊，我们来玩点游戏吧。”江思语说。
　　赵玉琪知道她的心思，她斟酌地说：“思语姐，我喜欢听你唱歌。”
　　江思语对上她真挚的眼眸，被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唱了首。
　　她唱的基本都是高音的歌，唱完有些累，拿着转盘过来，直接躺上了。
　　“玩游戏吧。”她说。
　　楚七：“什么游戏？”
　　“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转到谁就是谁。”江思语边说边拿了四个杯子出来，“如果实在答不上来，可以选择喝酒，罚三杯。”
　　“三杯太多了。”楚七说。
　　江思语：“那就两杯。”
　　楚七询问左灵的意见：“玩吗，不想玩的话可以不玩。”
　　左灵不想扫兴，社团活动，班级聚餐的时候，也经常玩这种游戏，她不觉得有什么。
　　“可以。”她说。
　　楚七挨着左灵坐着，赵玉琪和江思语搬了两个高脚椅过来，和她们形成一个圆。
　　“七七先转吧，然后七七问。”江思语说。
　　楚七随意地转了一下，正巧转到了江思语。
　　“真心话。”江思语说。
　　楚七目光毒辣：“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赵玉琪心颤了颤，不敢看江思语，注意力却高度集中着。
　　江思语咬了咬牙，说：“有。”
　　赵玉琪下意识地看向了她。
　　江思语找补：“你们我都很喜欢。”
　　楚七补刀：“倒不用解释。”
　　江思语转移话题，说：“到我转了。”
　　左灵仿佛有预感，看着转盘的指针变得越来越慢，渐渐地转到了她的方向，缓缓地停了下来。
　　江思语勾唇：“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她说。
　　江思语眼底的笑意更浓，正巧可以报了楚七的仇，她的问题可以比她更犀利。
　　“你喜欢楚七吗？”


第41章 
　　“你喜欢楚七吗？”
　　江思语问出口, 气氛沉寂，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赵玉琪都不由感叹江思语的“凶狠”，别人问问题都是意有所指, 而她直接具体化。
　　喜欢楚七吗？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过，也被问过，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难以说出口。
　　因为楚七就在身边，还是她心中已经有了楚七的影子, 害怕被人发现。
　　对上楚七幽深的眸子，左灵说：“我选择喝酒。”
　　楚七眸中多了抹受伤的情愫，很快被她掩饰了过去，她笑着说：“没关系，可以说出口, 喝多了会醉的。”
　　左灵唇角扯出一抹笑, 说：“没事的。”
　　她昂头喝了一杯酒, 紧接着是第二杯, 酒水从唇角溢出，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
　　江思语被楚七瞪了一眼,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玩大了, 不过左灵喝起酒来竟然这么带劲。
　　“该我转了吧。”左灵打破沉默。
　　江思语：“对，转吧。”
　　左灵随意地转动了一下。
　　指针指向了赵玉琪。
　　赵玉琪已经开始紧张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左灵的语气轻柔了不少。
　　赵玉琪说：“大冒险。”
　　经过两轮, 她认为真心话太危险了，倒不如大冒险。
　　左灵笑了：“可以帮我打一下你右手边的人吗？”
　　右手边的人？赵玉琪懵了一下，扭头一看，才反应过来, 她右手边的人是江思语。
　　“这是公报私仇呢。”江思语说。
　　左灵只是笑,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思语伸出手：“打吧。”
　　赵玉琪不重不轻地打了一下。
　　江思语转动转盘, 指针指向了楚七。
　　楚七仿佛没有看见，有些心不在焉。
　　“七七，到你了。”江思语提醒。
　　楚七浅笑：“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我选大冒险。”
　　左灵发觉到了她不在状态，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吃了口蛋糕。
　　江思语眸光在她们两个身上流离，绞尽脑汁想要助攻她们。
　　她思索着：“楚七，你初吻还在吗？”
　　众人纷纷看向楚七，在娱乐圈里，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八卦了。
　　一路走来，楚七没怎么拍过感情为主的戏，荧屏初吻还在，真实的初吻就不清楚了。
　　左灵又吃了口蛋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在也不在。”她说。
　　江思语和赵玉琪都没听明白，左灵却一下就听懂了。
　　如果按照楚七的这个说法，那她的也是在也不在了，因为在前世，就已经和楚七亲过了。
　　楚七：“什么大冒险，要问这个。”
　　“选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亲她一口。”她又补充，“在场的都是女性，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却又很过分，因为没有选。
　　楚七看了眼左灵，她默默吃着蛋糕，灯光昏暗，她的面部轮廓不是很清晰，半敛着眸，神色平静，仿佛全然不在意。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左灵手中的蛋糕快要吃完了。
　　她注意到楚七看了她一眼，身体变得紧绷，坐得不自在。
　　楚七会选择她吗？按照楚七的个性，她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我选择喝酒。”
　　话音落下，除楚七外，在场的人都很意外她的这个决定。
　　江思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创造的一个机会，现在都被楚七搞砸了。
　　“表姐，你不是开车来的，就别喝酒了。”赵玉琪说。
　　江思语：“对，别喝了。”
　　也不是非要喝不可，玩游戏的目的也不是这个，结果一个个都在喝酒。
　　“不能破了规矩，我叫助理过来开车就是。”楚七说。
　　一直沉默的左灵开了口：“我替你喝。”
　　她没等楚七同意，喝完一杯接着一杯，一点不带犹豫的。
　　左灵不喜欢喝闷酒，她喜欢慢悠悠地品酒，带着负面的情绪去喝，根本无法品尝到酒原本的滋味。
　　不知为何，她很不高兴。
　　因为楚七没有亲她，这对楚七来说很不正常。
　　一共喝了四杯，酒在胃里翻滚，左灵的酒量再好，喝这么快，还是有些难受的，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学姐，你没事吧？”赵玉琪有些担忧。
　　左灵轻扯唇角，牵扯出一抹笑：“没事。”
　　楚七细眉轻蹙着，看着空了的四个酒杯，全被左灵喝了，一滴不剩。
　　“不玩了，没意思。”她说。
　　左灵凝视着她，眸光透着不悦：“为什么不玩了，你是不是玩不起？”
　　她下意识地就怼了出去，反应过来时，多多少少带了点怨气。
　　江思语打着圆场：“我们唱歌，唱歌。”
　　她就不该提议玩这个游戏，一点好处没捞着，还激发了两人的矛盾。
　　江思语点了首欢快的歌，开始唱了起来。
　　左灵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一时间有些沉默。
　　她兀自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楚七握住她的手腕，说：“别喝了。”
　　“为什么不让我喝？”她眼尾被酒气熏红，眼眸蒙上雾气，透着丝丝委屈。
　　楚七本以为喝醉的会是江思语，她失策了，现在反而变成了左灵。
　　她放柔语气，哄着她：“喝多了伤身，不喝了好不好？”
　　左灵的手腕被她握得有些疼。
　　“松开。”她说。
　　楚七松开了。
　　左灵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放下酒杯，倒是没有再喝了。
　　她去点了首歌，字都没有看清，随便点了一下，又坐回沙发上，头有点晕乎。
　　今天是楚七的生日，她不应该表现的这么糟糕。
　　可是楚七没有选她，当时有那么难选吗，说明楚七根本不想亲她。
　　亲她的话，她不就被占了便宜，不亲是好事才对。
　　左灵被自己绕晕了，她唯一清楚的就是，楚七是一个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抓住的人，没有就创造机会。
　　玩游戏时，显然就很不正常。
　　她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绝妙的机会。
　　又或者说，不正常的是她，她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
　　左灵捂着头，想得有些疼。
　　楚七看她似乎很痛苦，给她揉了揉太阳穴：“没吃什么东西，还喝这么多酒，你是笨蛋吗？”
　　“不许说我笨。”左灵不悦地推了推她。
　　楚七完全没有被推动，感觉到左灵是真的开始醉了。
　　她继续给她揉着：“为什么要替我喝酒？”
　　“因为不高兴。”左灵被按得有些舒服，轻哼了几声。
　　楚七继续问：“为什么不高兴？”
　　“你的问题好多。”左灵又推了推她，最后躺在了她的腿上。
　　楚七垂眸看着她。
　　左灵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清灵的眸子染上了浑浊，正醉意朦胧地看着她，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明，看着娇艳诱人，很好骗的模样。
　　“这是你们谁点的歌？”江思语转身问，结果就是看见左灵躺在楚七身上的模样。
　　还以为要吵架了，结果根本就不需要她助攻。
　　赵玉琪说：“是学姐点的。”
　　“切了。”江思语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赵玉琪，“我们合唱，就不打扰她们了。”
　　赵玉琪笑着点了头。
　　左灵躺了会，闻着楚七身上淡雅的香味，很舒心，渐渐地差点要睡了过去，意识稍微清醒了点。
　　她红着脸起身，不知不觉就干了羞耻的举动。
　　左灵想喝水，拿了个杯子喝了口，才发现是酒，还是混合了的洋酒，她偏偏还喝了一大口，顿时更难受了。
　　“怎么又喝酒。”楚七拉着她，让她离茶水桌更远了些。
　　她又不是故意的，桌上连一杯白水都没有。
　　被质问，左灵有些不高兴了，她挪了挪位置，不再与楚七挨着坐。
　　楚七给她倒了杯水，坐过去，说：“喝点水，饿不饿，还要不要吃蛋糕。”
　　左灵眨了眨眼，恍惚想起今天是楚七的生日，她不该和她闹别扭，乖乖把水喝了，又摇了摇头，不想再吃蛋糕。
　　喝了这么多酒，现在的左灵看起来还很正常，楚七却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只好在旁边守着她。
　　“不唱了，不唱了，就我们两个唱，一点意思没有。”江思语喝了口水。
　　楚七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左灵身上，对于她的抱怨，根本没空搭理。
　　赵玉琪收拾着东西，说：“明天我有早课，要先走了，学姐她...”
　　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带左灵一起走。
　　楚七抬眸看了她一眼：“我会照顾好她的。”
　　赵玉琪不知道该不该对楚七放心，毕竟楚七对左灵是有想法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时间不早了。”江思语打了个哈欠。
　　赵玉琪有些欣喜，和江思语一起离开。
　　偌大的包厢现在就剩她们两个人，没有人唱歌，只有伴奏在放着，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左灵酒劲上来了，有些难受，又有些犯困了。她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一下没有站稳，向沙发倒去。
　　楚七眼疾手快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嗅着淡淡的幽香，左灵盯着楚七的眸子看了好一会，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想回家了吗？”楚七问。
　　左灵摇头，盯着她看了半天，委屈地说：“你为什么不亲我？”
　　楚七怔住，又莞尔一笑：“我怕你不喜欢。”
　　“你不亲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就是不想亲我，不喜欢我。”她明亮的眸子起了雾，眼周红红的。
　　楚七知晓她醉了，但也明白她为什么喝闷酒，此刻说的也是真心话。
　　“所以你是喜欢的吗？”楚七问。
　　左灵的脸更红了：“不知道，又没亲过。”
　　楚七唇角微勾。
　　现在左灵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不然不会说她们没有亲密过。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她哄着她。
　　左灵不解，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缠着她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明明我对你已经不冷淡了，为什么感觉你离我更远了。”
　　楚七抱着她，防止她摔下去，呼吸间杂糅着淡淡的酒香，恍惚间，觉得自己都快醉了。
　　“离你近了，会克制不住自己。”
　　比如现在，她会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但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是不行的。
　　“为什么要克制？”左灵不解。
　　一句话把楚七问愣住了。
　　为什么要克制，因为怕左灵讨厌她，不喜欢她。
　　之前的左灵对她很冷淡，宛如陌生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能刺痛她。
　　可现在，左灵的目光灼灼，里面分明就藏着情意。
　　“楚七，你亲亲我好不好？”左灵半敛眸，睫毛长而卷翘，脸颊染上绯色，唇色红润，格外诱.人。
　　楚七紧绷着的弦断了。
　　她亲了亲她软绵的脸颊，有淡淡的清香。
　　左灵眨了眨眼，有一点小懵。
　　楚七的唇好软，她想尝一尝味道，会是棉花糖口味的吗？
　　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左灵贴着她的唇，软的不可思议，比想象中的还要甜软。
　　她像小奶猫一样舔了舔她的唇，描绘着她的唇形，光是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楚七眸光幽暗，抱着她腰的手用力收紧，闭着眼，撬开了她的唇，勾着她的小舌，轻轻地吮着。
　　左灵眼眸涣散，眼尾被酒气晕染的通红，她有点呼吸不上来，舌尖发麻，大脑都是嗡嗡的，忘记了思考。
　　楚七浅尝而止，舔了一下她的唇角，眼眸幽暗，唇角轻勾着，说：“我送你回去吧。”
　　左灵还是懵懵的，怎么跟着楚七出去的都不知道。
　　外面的凉风吹散了脸上的热意，她的手被楚七握得很紧，暖暖的。
　　她慢吞吞地跟着楚七走着，步子有些不稳，大部分的体重都压.在了楚七身上。
　　左灵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其他的，只觉得嘴里的滋味很甜，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让她忍不住想再尝一尝。
　　“楚七...”她喊着她的名字。
　　楚七带着她到了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听见她唤她，以为是喝多了难受。
　　她哄着她：“很快就回去了，乖。”
　　左灵拉着她的手腕，在她唇上亲了口，说：“还想再亲一亲。”
　　为了不吓到左灵，楚七已经很克制了，偏偏某人一直在引.诱着她，勾着她，引着她步入陷阱，踏入名为她的牢笼。
　　左灵靠着车身，如星的眸子紧盯着她，扯着她的袖子，眼眸透着羞怯，言语却在引.诱她。
　　“楚七，游戏输了，你会选我的对吧...”
　　她当然会选她。
　　除了她，别无选择。
　　楚七倾身堵住了她的唇，淡淡的酒香缠.绕着她，左灵比夜色要更撩.人，让她迷失其中，不愿再醒来。
　　左灵眼眸染上了情，莹白的耳尖透着淡淡的粉，喉间小幅度地吞咽着。
　　她呼吸不过来，想躲开，楚七按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走。
　　空气越来越稀薄，左灵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楚七唇色嫣红，微微红肿，她笑着说：“还要亲吗？”
　　左灵摇头。
　　她不想亲了。
　　楚七失笑：“那回家？”
　　左灵点了头。
　　楚七送左灵上了副驾，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自己绕到车身的另一边，上了车。
　　左灵靠躺着，歪着头，指尖触碰了一下唇，微微刺痛。
　　被楚七咬破了。
　　—
　　半夜，微博热搜炸裂。
　　楚七的热搜词条直接爆了。
　　#楚七生日#
　　#楚七女朋友#
　　#楚七路边接吻#
　　讨论的热度一直在上涨，丝毫没有降下来的趋势。
　　瓜瓜娱乐：十一点半左右，楚七揽着女孩从KTV出来，到停车区域，楚七按着女孩亲吻【图片】【图片】
　　照片很模糊，依稀能看见楚七的面部轮廓，而女孩的脸更是模糊不清，被楚七挡住了大半。
　　[今天七七生日，我就知道必定会有什么。]
　　[这是要成了吧，是吧是吧]
　　[难道不是已经成了吗？七七竟然这么强势，壁咚吻诶，还是在路边，是多急不可耐。]
　　[要有新的老婆了，什么时候能够公开啊，让我看看老婆的老婆长什么样。]
　　[就没有一个人酸吗]
　　[已经酸成柠檬了，酸有用吗，呜呜呜，没有任何作用，七七心里只有老婆，工作都不接了。]
　　热度持续发酵着，楚七这边刚刚到家。
　　扶左灵在沙发躺下，她去煮了碗醒酒汤，汤还没煮好，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就不知道响了多少次。
　　楚七调成小火，去客厅拿手机。
　　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她接了，看了眼左灵。
　　左灵盖着毯子，正看着她，也不说话，乖乖的，她心软成一片。
　　“七七。”经纪人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过来。
　　楚七去了厨房：“什么事？”
　　经纪人：“你上热搜了。”
　　楚七记得白天就已经上过，经纪人还特意打来电话，看来是新上的。
　　“什么热搜？”她问。
　　“你被拍到了，你和你女朋友的，你怎么玩这么开，在路边就亲上了。”
　　楚七蹙眉：“具体拍到了什么，有拍到她的脸吗？”
　　“没有，模糊到看不清，只有你的脸稍微清楚点。”
　　楚七松了口气：“下次我会注意的，你们看着办吧，我现在没空。”
　　熬好了汤，楚七关了火，也不等经纪人回应，她挂了电话。
　　上了热搜根本没什么，她又没有捂着藏着，光明正大地追着左灵。
　　楚七盛了碗汤，去了客厅。
　　左灵身上的被子掉在了地上，她半敛眸，发丝凌乱，微微困倦，要困不困的样子。
　　楚七坐在她身边：“把汤喝了。”
　　左灵不想喝，给面子喝了口，觉得味道一般，不喝了。
　　“再喝一口。”
　　她硬着头皮喝了口，又吐了吐舌头，说：“不想喝了。”
　　粉嫩的舌尖在视线中一闪而过，楚七下意识喝了口汤，味道并不难喝。
　　她哄着她：“我喂你，喝了就可以睡觉。”
　　左灵眨了眨眼，喝了一口。
　　在楚七投喂下，她很快就喝完了。
　　楚七带她去洗手间洗漱，拆了新的牙刷，挤上牙膏给她：“要我帮你吗？”
　　左灵点了头。
　　楚七失笑，帮她刷牙洗脸，全程左灵都很配合，还算顺利。
　　“护肤。”她说。
　　楚七牵着她去了卧室，倒了点保湿水在自己手上，轻柔地在左灵脸上拍。
　　她的脸颊热热的，软绵弹滑，触感很好。
　　左灵被楚七一直盯着看，拽着她的衣袖，有些不安：“不许再亲了。”
　　“嗯，不亲了。”楚七笑着说，“等你是我女朋友了，我再亲。”
　　左灵歪头，若有所思。
　　头晕晕的，什么都想不出来，只想着睡觉。
　　“要睡了。”
　　“嗯。”
　　楚七带她躺在床上，给她脱了外套，盖上了被子。
　　“睡吧。”说完，她就出去了。
　　左灵本来很困的，看见楚七出去，她睡不着了。
　　她以为楚七会留下来的。
　　不是喜欢她吗，以前想方设法地陪着她睡，现在都不和她睡了。左灵越想越气，最后嘴鼓成了河豚。
　　她盯着紧闭着房门，怨气充沛了整个房间。
　　半个小时后，楚七回来了。
　　她以为左灵睡了，结果回来就看见她蹬了她一眼，异常精神。
　　她去洗个澡的功夫，回来左灵就变样了。
　　楚七坐在床边，给她掖好被子，轻声询问：“不是困了吗，怎么还没睡？”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左灵问。
　　楚七点头：“我不能和你一起睡，会打扰到你。”
　　左灵不满意这个说话，她掀开被子：“你不和我睡，我不睡了。”
　　喝醉了的左灵，性情会大变，黏她这点倒是始终没变。
　　楚七让她往里躺些：“我陪你睡，好不好？”
　　左灵还是不满意，她说：“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愿的，你想和我睡。”
　　楚七笑了笑，点了头：“是我想和你说。”
　　左灵似乎很满意她的说法，眯了眯眼。
　　楚七起去倒水，有些渴了。
　　还没站起来，就被左灵拉住了。
　　她扯着她，不让她走：“不是要睡觉吗？”
　　“我去倒杯水，很快回来。”
　　“不让。”
　　楚七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躺了下来。
　　左灵仍然紧盯着她。
　　楚七以为她不舒服，又不说话，稍微撑起身子，问她：“怎么了？”
　　左灵见她起身，顿时觉得很委屈。
　　她觉得楚七是渣女，以前明明很喜欢和她睡的。
　　她扯着楚七的睡衣，不松手。
　　楚七不知道她怎么了，一脸委屈的模样，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想坐起来，好好问她。
　　左灵压着她，扯着她的睡衣。
　　相互拉扯下，楚七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第42章 
　　眼前的风光, 胜过了左灵见过的任何风景，美的不可思议，无法言喻, 无法思考，大脑中是白茫茫的一片白。
　　她手里拿着破坏的证据，松开不是，拿着也不是，丧失了言语能力, 一时间呆愣住了。
　　肌肤接触空气，泛起鸡皮疙瘩，楚七脸上爬上一抹羞红，她扯着被子将自己盖住，声线软了不少：“做什么？”
　　左灵知晓是自己的错, 脸蛋烧红, 比楚七还要羞涩, 她结结巴巴的,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想让你走...”左灵咬着唇，又说, “我只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睡, 不是故意的...”
　　楚七看见左灵羞红的脸，她乱跳的心渐渐平缓, 她冷静下来，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想对我做什么。”
　　左灵的脑袋快冒烟了，她钻进被子里，躺下：“不是说要去倒水吗, 怎么还不去？”
　　“衣服破了, 倒是允许我倒水了。”楚七笑意更浓, 也不知道刚才拦着她的是谁。
　　“我没有想看你。”左灵解释。
　　楚七弯唇：“我知道你没有想看我，但是你把我衣服扯坏了。”
　　左灵解释不清，有些急了。
　　她气凶凶地瞪着楚七：“就算我想看又怎样，我就看了。”
　　“我会让你看，不至于损失一件衣服，谁知道你这么急。”楚七笑意盈盈，不急不缓地说。
　　左灵脑子转不过来，说不过她。
　　她哪里急了。
　　左灵盖好被子，不看她。
　　楚七躺下，揽她入怀：“睡吧，我不走。”
　　左灵感受到她温软的肌肤，不敢转身，她浑身发烫，最后小声说：“你要不要换一件衣服。”
　　身后传来楚七撩.人的声线。
　　“为什么要换？”
　　这样她睡不着。
　　左灵不敢转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很快就睡着了。
　　楚七去关了个灯，回到床上，左灵就缠了过来，在她怀里钻。
　　楚七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触碰到肌肤有些痒，左灵的睡颜很乖巧，让她忍不住想亲亲，但还是克制住了。
　　左灵无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睡得更熟了。
　　楚七脸微红，腿搭在了她身上，试图缓解那份躁动，过了许久，才睡了过去。
　　—
　　上午十点，左灵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轻微疼痛的脑袋，缓缓地睁开眼，看见楚七睡在她旁边。
　　隐隐约约记得昨晚是跟楚七回来了。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阳光下，楚七的肌肤白的透明，微微泛着淡淡的粉。
　　左灵连忙用被子将她盖上，浑身发烫。
　　指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唇，她想也没想就冲出了房间。
　　左灵用清水洗了洗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楚七，一切的起源都来源于她，楚七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左灵稍微清醒了点。
　　她在客厅找到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礼盒，是她为楚七准备的生日礼物。
　　昨晚还没有把生日礼物送出去。
　　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万幸的是，楚七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礼品盒放在了床头，最后看了楚七一眼，又匆忙离开。
　　关上门后，左灵就拿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她在马路边等着网约车，几分钟后，车就到了。
　　上车后，左灵脑子都是懵的。
　　昨晚玩游戏时，很不像她。
　　楚七亲与不亲，和她有什么关系，和她一起睡不睡觉，有那么重要吗？
　　可是，喝醉了的她，缠着楚七还又亲了一次，说心里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是楚七让她变得如此奇怪，做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
　　在左灵离开后，楚七睁开了眼。
　　左灵醒时，她就醒了，为了不让左灵难堪，她一直在装睡。
　　床边放着一个浅蓝色的礼盒。
　　楚七拆开，明信片滑落，里面的饰品露了出来，是一对耳饰。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明信片，是用她和左灵的合照打印的，明信片的背后还有一行字，是左灵亲手写的。
　　——生日快乐，楚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楚七弯了唇角。
　　—
　　左灵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就钻进了上铺，什么都不想去做，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现在只想放空自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
　　左灵抱着抱枕，对着墙面发呆。
　　没一会，听见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
　　张媛媛看见左灵的窗帘是关着的，又怕她睡着了，小声地问了句：“左灵，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又旷课了。”
　　左灵翻了个身，拉开床帘，笑着说：“昨天和朋友玩嗨了，没注意到时间。”
　　张媛媛没怎么怀疑，和她聊了些上课时发生的趣事，左灵都一一回应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张媛媛：“快到中午了，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左灵摇头：“你们去吧，我想睡一会。”
　　张媛媛和王思怡走了，宿舍陷入安静。
　　左灵关上床帘，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会的沉静而变得平缓，反而越来越烦闷。
　　楚七现在醒了吗，怎么没有联系她。
　　左灵翻着手机，不知道和谁商量，遇见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她和楚七亲了，还看见了不该看的，她还能像之前一样面对楚七吗？
　　左灵思来想去，给邱奕婷打了电话。
　　她身边唯一知晓她和楚七关系的人，并且没有带任何偏见的眼光。
　　电话打过去，过了十多秒才接通。
　　邱奕婷：“在外面玩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左灵听着是有些吵，音乐声很大，几乎要听不清邱奕婷在说什么。
　　“我打扰到你了吗，要不我晚点再打给你。”
　　“等下，马上，我换个地方。”
　　几分钟后，电话里的杂音没了，邱奕婷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她打电话。
　　“什么事？”她又说，“太难得了，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左灵听着她的笑声，有这么难得吗？
　　她感觉邱奕婷很不正经，犹豫很久，还是和她说了：“我把楚七亲了。”
　　“什么！！”邱奕婷惊得不行。
　　楚七诶，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她的朋友把她给亲了。
　　“你接受她了？”邱奕婷问。
　　她知道楚七喜欢左灵，以楚七在公众前说的那些，应该说是喜欢的不得了。
　　“没有。”她说。
　　邱奕婷现在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没和她在一起，就把她亲了，她的粉丝知道，不把你喷死。”
　　“是吗？”左灵不怎么在意这个。
　　“肯定的。”邱奕婷又说：“你快告诉我，楚七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软吗，我好好奇。”
　　隔着手机，左灵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
　　可是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羞耻，她完全不想回答。
　　楚七的唇不仅柔软，还很香甜。
　　这些，她都不会说，不仅仅是隐私，她也不想与他人分享。
　　“不知道，我忘了。”她说。
　　邱奕婷觉得遗憾：“你自己亲的，你怎么会忘了...”
　　很快，她又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会主动去亲楚七，还忘记了，你是不是喝醉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的。”
　　邱奕婷一猜一个准。
　　清醒状态下的她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然而每次在楚七面前醉酒，都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嗯，是这样。”她承认了。
　　邱奕婷闻言，倒是觉得不严重了，毕竟左灵是无意识的，楚七也并非吃亏，她的心是在左灵那的。
　　“除了亲亲，还有做别的事情吗？”邱奕婷问。
　　左灵犹豫了一秒。
　　不仅是亲了，她几乎把楚七看光了。
　　“没有。”她撒了谎。
　　“那就没事啦，不就是亲了下嘛，又不会掉块肉。”邱奕婷又假哭，“可她是楚七诶，我好羡慕。”
　　左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邱奕婷思索着：“楚七是怎么说的？”
　　“不知道，我跑了。”她说。
　　邱奕婷知道左灵很在意这个吻，不然不会打这通电话。
　　实际上，根本不用如此担忧，她和左灵不一样，在酒吧被一个陌生女子亲了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如果讨厌楚七，左灵现在和她说的就该是恶心，不舒服之类的。
　　左灵没有这样说，而是问她该怎么办，该如何面对楚七。
　　“要不你就顺水推舟和她在一起得了，反正又不亏，你可是得到了大家都想要的女神。”邱奕婷玩笑似的说。
　　左灵细眉轻蹙，觉得不妥。
　　她不能随意地，抱着玩玩的心态和楚七在一起，楚七的心里只有她，她应该以同等的心情去回应她。
　　现在的她，还不够。
　　邱奕婷好半天没有听见她回话，有些慌，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不就是被你啃了一口嘛，楚七不会在意的。”
　　左灵知道楚七不会在意，在意的人是她。
　　“实在不行，你让她亲回来。”邱奕婷开始瞎出主意。
　　亲了两次，算亲回来了吗？
　　左灵越想，脸烧得越厉害。
　　“楚七还没有给我发消息。”左灵说。
　　邱奕婷简直惊呆了：“左灵，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扭捏了，她不给你发，你不知道给她发吗，我都没见过你这样，扭扭捏捏的。”
　　左灵意识到了，说：“嗯，我待会给她发。”
　　“你对楚七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邱奕婷好奇地问。
　　左灵不再犹豫。
　　“大概是喜欢的。”她说。
　　“周善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邱奕婷又担忧起其他的。
　　“他不在意，不会干涉我的选择，很尊重我，我们也没有实际的关系，所以没事。”
　　邱奕婷“嗯”了声。
　　她觉得，左灵的心迟早会丢给楚七，如果真的在一起的，面对的问题才多。
　　—
　　和邱奕婷聊了一个多小时，左灵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醒了就逃回了学校，昨晚发生的一切，终究是要面对的。
　　左灵挣扎很久，决定给楚七发消息。
　　点开微信，发现楚七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联系她了，还给她打了电话，但是她没有接到。
　　C：回学校了？
　　C：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楚七没有提昨晚的吻，忘记是不可能的，而她自己喝醉了也没有断片的情况。楚七醒来看见自己不在，很有可能就已经猜到，她为什么匆匆忙忙地离开。
　　她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左灵打字：昨天我亲了你。
　　楚七回消息很快。
　　C：嗯，你要我亲的。
　　是她要楚七亲的没错，说出来，还是很尴尬。
　　左灵翻了个身，侧躺着打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C：下次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了。
　　C：也不需要为我挡酒，保护好自己，特别是没有信任的人在身边时，不要喝酒。
　　C：大冒险没有选你，是不想因为这个而去占你便宜，我怎么可能不想亲你，我怕你不高兴。
　　C：如果可以，我想一天亲你一百次，一百次可能都不太够，一万次吧。
　　左灵看着屏幕里接连不断的消息，心里酸酸胀胀的。楚七没有借题发挥，而是耐心地向她解释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心里酸酸胀胀地在冒泡泡，看见最后那条消息，又忍不住笑了。
　　一万次嘴巴会烂掉的吧。
　　左灵又翻了个身，趴着给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表示现在自己的心情很好。
　　C：昨晚差点我就忍耐不住了。
　　C：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一起睡了吗？
　　左灵的脸通红。
　　其实她可以不用补上这两句的。
　　她又翻了个身，这次把枕头抱在了怀里，慢吞吞地敲字，憋来憋去，发了一个：哦。
　　C：好冷漠。
　　左灵把枕头抱紧了，发了一个表情包。
　　C：冷漠。
　　左灵坐了起来，不知道发什么好，她现在的脸特别烫，哪里冷漠了。
　　—
　　近两天，左灵一直在手机上和楚七聊天，上课吃饭睡觉，三点一线地过着。
　　楚七生日当晚发生的事情，让她缓了几天，才缓过来，转眼间就到周五了。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左灵坐在电脑前，就开始敲作业，想着早点做完，可以过一个好周末。
　　王思怡和朋友出去做美甲了，宿舍里只有她和张媛媛，张媛媛在刷着手机，很安静。
　　左灵拿着杯子，去倒了杯凉水回来，喝了口，打算放松几分钟再继续写。
　　张媛媛见她没干活了，忍不住说话了：“左灵，七七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
　　“不知道。”她说。
　　张媛媛：“我问了学妹，也是说不知道。”
　　学妹应该指的是赵玉琪。
　　作为粉丝，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各种动向很正常。
　　“七七的微博和超话我快翻烂了，都没有新的照片和自拍，快无聊死了。”张媛媛趴在桌上，碎碎念着。
　　左灵翻了一下手机。
　　她手机里是有楚七的自拍的，还是独家的。
　　“我发你了，楚七很久以前给我发过一张。”左灵说。
　　张媛媛点开微信，左灵果然发来了一张照片，她看了后喜欢得不行。
　　“太爱你了！！”她激动地说。
　　左灵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六周日，你有出去玩的打算吗，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最适合出门了。”张媛媛说。
　　左灵想到了楚七。
　　这两天楚七不是没有约过她，她一直没有同意见面，现在唇角被咬破的地方都好了。
　　“如果是和喜欢的人出去，约会应该选什么地方？”她认真地问。
　　张媛媛已经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惊讶了。她知道左灵对一个女孩有好感，只是不知道是谁。
　　“约会的话，应该选可以增进感情的地方吧。”
　　“什么地方？”
　　张媛媛苦思冥想着：“电影院，剧本杀，鬼屋？”
　　左灵思考着，电影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会不会显得有些老套，而且楚七的职业就是演员。
　　“对了，市中心最近新开了家密室逃脱，恐怖主题的，可玩性很高，很适合小情侣增进感情。”
　　左灵上了心：“哪一家？”
　　“我分享给你。”张媛媛说。
　　左灵看了看她分享的店，网上的评价都还不错，沉浸式体验，需要玩上近乎一天的时间，需要提前预约。
　　左灵边喝水边看着，去与不去还得询问楚七的意见。
　　“我出去散散步。”左灵说完就走了。
　　张媛媛还没来得及出声。
　　她可以跟着她一起去散步啊。
　　左灵坐电梯下了楼，漫无目的地在学校走着。
　　她给楚七打了电话，在等待她接通。
　　她有一点紧张，第一次约在意的人出门，心情很复杂，有愉悦，也有担忧。
　　电话接通，左灵把手机放在耳边：“吃饭了吗？”
　　开口就把自己雷到了，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吃饭了，下课了吗？”
　　“下课了。”她又问，“你在干什么？”
　　“在健身房。”
　　“会打扰到你吗？”
　　“怎么会。”楚七轻笑。
　　左灵听得耳尖发热。
　　邱奕婷说的没错，在面对楚七时，她变得扭捏了许多，甚至不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明天有空吗？”她问。
　　楚七：“明天吗，当然有空。”
　　左灵踢了踢鞋尖：“我想去密室逃脱玩，你可以陪我吗？”
　　“怎么，你会害怕吗？”
　　她当然不会害怕。
　　左灵有些苦闷，她不能大方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你不想陪我就算了。”说出口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楚七很快回应：“我陪你，就我们两个人吗？”
　　“嗯，就我们两个。”
　　“像不像约会？”楚七笑着说。
　　就是约会。
　　但左灵没承认：“一起玩就是约会吗？”
　　楚七：“你说不是就不是。”
　　左灵抿唇。
　　她往前走了走，找了个公共座椅坐了下来。
　　“我先把店分享给你，我先在网上预约了，不然明天玩不了。”
　　“嗯，好。”
　　楚七答应了，她的心情反而更低落了。
　　左灵划着手机，在网上预约了明天的场，看了眼通话界面，电话还没有被挂掉。
　　“我已经预约了。”
　　“我看了，网上有人说，她男朋友吓得尿裤子，回去她就分手了。”
　　怎么和她听见的版本不一样。
　　张媛媛说适合情侣增进感情，网上也都是和朋友伴侣玩的开心的，楚七说的这个，她没看见过。
　　“有这么夸张吗？”她有些怀疑。
　　楚七：“嗯，NPC的演技很好，吓哭了很多女孩，你真的不会怕吗？”
　　左灵听的很玄乎，但没有害怕的感觉。
　　她说：“没有。”
　　“左灵，要是我害怕怎么办，我被吓哭了，岂不是很丢人。”
　　左灵微怔，上次坐过山车的时候楚七也很害怕，还是陪她坐了。
　　“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她认真地说。
　　楚七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要是我怕的走不动怎么办？”
　　左灵：“我拖着你走。”
　　“拖不动呢？”
　　“就背着你走，扛着你走。”
　　楚七眉眼弯弯，拖都拖不动，怎么可能抗的动。
　　左灵没有听见她的回应。
　　“你不相信我吗？”
　　“怎么会不相信你。”她笑着说。
　　左灵听她的语气不像相信的样子。
　　显得她很不可靠，不值得被信赖，让楚七没有安全感。
　　她语气真挚诚恳：“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保证。”
　　楚七：“你再说一遍。”
　　左灵不明白她为什么让她再说一遍，是没有听清还是不信任她。
　　“我会护着你的。”她说。
　　楚七笑了：“前世的你说过一样的话。”
　　“是吗？”
　　她不记得。
　　“嗯，让我很有安全感，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用怕了。”楚七有些恍惚。
　　前世的左灵是救了她，但她不在乎她的生死，她在意的是，她会不会给她惹麻烦，做了坏事会不会牵扯到她。
　　可之后，左灵却说了可以让她铭记一生的话。
　　她说，不要害怕，她会护着她。
　　左灵敛眸。
　　楚七说的是她也不是她。
　　“明天见。”她轻声说，有些失落。
　　楚七勾唇：“明天就请你多指教了，我的骑士小姐。”
　　左灵脸发烫：“你觉得你是公主吗？”
　　好像还真是公主。
　　“明天我可以做你的公主吗？”楚七柔声说，“我能依靠的只有你，我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了。”
　　左灵睫毛轻颤，被楚七全面依赖着，心忽然被塞得满满的。


第43章 
　　第二天, 左灵起的很早。
　　张媛媛说，约会就要打扮的好看一点，给喜欢的人留一个好印象。
　　左灵本想穿裙子, 可裙子不太方便跑动，更别说护着楚七了。
　　早上六点，她就开始化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她忽然理解了上学时, 同桌借她彩妆的行为，为了让喜欢的人多看自己两眼。
　　提前多久打扮，为此耗费多长时间，都变得不重要了。
　　化完妆后，左灵换了身运动装。
　　她脸上没有瑕疵, 皮肤也很白, 化妆提亮了气色, 眼尾晕染, 清冷感散了不少。
　　张缓缓非要给她扎高马尾，是她最近新学的。左灵不想辜负她的好心, 就让她扎了一个, 手法确实很好。
　　张媛媛夸赞着：“简直不要太好看，这样还不把对方拿下。”
　　左灵闻言, 笑了笑。
　　“争取今天就脱单。”张媛媛说。
　　左灵唇角的笑容淡了不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在一起的好时机。
　　对楚七，她有感情，可是没有那么浓烈。
　　她没谈过恋爱，在此之前, 也没有想过和谁谈恋爱, 很难对他人产生寄托的情感。
　　楚七的出现是意外, 同时也很魔幻，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她甚至不知道前世的她有这样一段刻骨的恋情。
　　她还是笑着说：“借你吉言。”
　　八点，楚七发了消息过来，说已经到她宿舍楼下了。
　　左灵看见消息之后，莫名就开始紧张了。
　　这是那晚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和从前都有所不同，她对楚七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我走啦。”左灵换了鞋，说。
　　张缓缓给她打气：“加油！”
　　左灵回了一个微笑。
　　下楼后，她看见了楚七的车。
　　左灵走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楚七化了淡妆，宛如桃花的一双眼极为勾人，唇角挂着抹淡笑，气质温和。
　　她递给左灵一杯豆浆：“路上买的。”
　　左灵正巧没有吃早餐，接到手里，豆浆是热的，她喝了口，甜度刚刚好。
　　“今天很漂亮。”
　　左灵正小口地喝着豆浆，听见这句话，耳朵微微红了，她镇定地说：“谢谢，你也很漂亮。”
　　楚七：“有吃早餐吗，没吃的话，我们去吃个早餐再去。”
　　“还没吃，你没吃吗？”
　　既然买了豆浆，就应该吃了才对。
　　楚七说：“没有，在路边听路人说这家的豆浆好喝，就买了份，想着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里的豆浆好像更甜了。
　　去后街打包了两份早餐，回到车上，左灵把煎饼递了她一份。
　　密室约的时间是九点，因为玩一遍的时间较长，左灵就约的早上，不至于玩完的时候，天就黑了。
　　现在是八点二十分，还剩四十分钟的时间，留给她们吃早餐的时间不多。
　　楚七把煎饼放在一边，驱车离开。
　　大概半个小时后，能到店里。
　　左灵咬了一口煎饼，外面酥脆，里面的馅料放的很足，味道很不错。
　　她咬第二口时，偷偷地看了眼楚七，她很专注地在开车，没有注意到她。
　　“你饿不饿？”她问。
　　开车不方便吃早餐。
　　楚七半开玩笑：“有一点，但不至于饿死在路上。”
　　“要我喂你吃两口吗？”左灵问。
　　楚七：“好啊。”
　　左灵把煎饼递到她唇边。
　　楚七低头咬了一口，煎饼多了一个小缺口，是顺着之前的缺口咬的。
　　等楚七咬完，左灵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就递了自己的。
　　“味道挺好的。”楚七说。
　　左灵又喂了她一口，缺口更大了。
　　她没必要拘于小节。
　　左灵顺着咬了口，心里暗示着自己不用在意，但不知为何，煎饼的味道微微有些不一样了。
　　—
　　半个多小时后，她们到了店里。
　　楚七戴了口罩和平面眼镜，店员并没有认出来。
　　得四个人才能成团进去，另外两个人还没到，工作人员先让她们套上衣服。
　　衣服的布料一般，尺码也不多，还偏宽大，穿上只是为了更快地代入角色和环境以及避免弄脏自己的衣服，左灵和楚七都决定不穿。
　　五分钟后，另外两个来了，是年轻的一对男女。
　　工作人员要他们上交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及手机，给他们每个人分发了一个眼罩，给他们戴上，然后牵引着他们进入密室。
　　楚七的一双眼很有辨识性，她避着其他人，靠着左灵取下眼镜，戴上了眼罩。
　　左灵把眼镜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戴上眼罩后，视野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左灵。”楚七喊了声。
　　左灵寻声靠过去，拉住了楚七的衣袖，而楚七却是握住了她的手。
　　楚七的手指修长，插入她的指缝，紧紧地握住了她，掌心肌肤温热，紧贴的感觉，给足了左灵安全感。
　　“现在我就带你们几位玩家进入，小心地行走。”工作人员扶着他们走，边走边说。
　　密室的主题是“鬼新娘”，整体的氛围偏向恐怖，通关的方法是找到被拐走的新娘，带着她一起离开。
　　左灵看不见，和楚七一起慢吞吞地走着，走快了，偶尔会磕碰到她。
　　她感受到周围的阴冷的气息，现在应该是走到里面了。
　　风阴冷冷的，貌似还有鬼哭嚎的声音。
　　“现在可以取下眼罩了。”工作人员说。
　　左灵取下眼罩，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绿油油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环境阴冷潮湿，真的有种十分阴森的感觉。
　　她把眼镜递给楚七，楚七重新戴上。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同行的男生说。
　　他话音刚落，屋顶就有一个披着白色长发的“鬼”冒出了头，发出“斯哈”的声音。
　　不单是男生，她们都被吓了一跳。
　　左灵是真的没想到NPC还会从头顶冒出来，不过他好像不会钻出来，现在他们处于封闭的环境中，应该是要尽快寻找出口。
　　“这门上有把锁。”女生说。
　　左灵也看见了，需要找到钥匙，钥匙应该就在房间里。
　　“怕吗？”她没有急着找线索，而是问楚七。
　　楚七一直待在她身边，没有随意走动。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左灵主动牵了她的手，说话声音柔和：“现在需要找到钥匙。”
　　楚七“嗯”了声。
　　环境太暗了，左灵看不清楚七的神情，但不可置否地是，她变得安静了许多。
　　“嘶，啊...”npc卖力地叫着，“我是不会让你们找到新娘子的...”
　　同行的另外两人被忽然开口说话的npc吓得脸色苍白，一动都不敢动了。
　　左灵不打算指望他们，拉着楚七寻找钥匙。
　　周围的摆件大多是白骨，都是道具，用来吓人的。
　　左灵观察着周围，沿着边缘走着。
　　楚七捏了捏她的指腹，贴着她，轻声说：“在那边。”
　　淡淡的梨花香袭来，是阴冷环境中唯一的暖色，她忍不住多嗅了两口，顺着楚七指的方向看去，头骨的牙缝里闪着细微的光亮。
　　“怎么发现的？”她问。
　　楚七笑着说：“很简单，头顶的那只鬼很在意那个方向。”
　　npc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嘶吼得更厉害了。
　　左灵在想，他的嗓子还好吗？
　　她去拿下钥匙，头顶的npc顺着吊着的绳子，滑了下来。
　　“快点开门，快点开门！！”女生被吓傻了。
　　左灵拿着钥匙去开门，npc步步逼近，故意放缓了行动。
　　她一点都不觉得吓人，毕竟是装的。
　　楚七扯着她的衣袖，脸色发白，贴近左灵，试图寻找安全感。
　　左灵用钥匙开了锁，推开了门，另外两个人冲得比她们还要快，门开了，就冲出去了。
　　左灵牵着楚七离开，npc也止步于门后。
　　门口是一道走廊，有巡游的鬼，走廊的墙壁上贴着很多红色的“喜”字贴纸，幽兰的灯光很诡异。
　　“现在是要找鬼新娘吗？”楚七问。
　　左灵猜也是，不知道这些巡游的“鬼”有没有攻击性，看同行的两人走在前面，与“鬼”擦肩而过，说明是没有的。
　　播报忽然响起：“穿白衣的不会对玩家产生威胁，黑衣的可是会抓去关小黑屋噢。”
　　走廊里都是穿白衣的，左灵了然，牵着楚七往前走。
　　游行的“鬼”有三个，路过第一个时，还很正常，仿佛只是一个过路人。
　　到第二个的时候，对方忽然拦到了她们面前，冲着左灵扮了几个鬼脸。
　　左灵没什么反应，反而担心楚七的精神状态。
　　她瞥了眼楚七，很正常，也没什么过激反应，但是她一直瞪着这只“鬼”，是什么情况。
　　“可以加个微信吗，小姐姐。”这只“鬼”忽然开口。
　　左灵冷漠拒绝：“不加。”
　　这家密室的工作人员这么不正经的吗？这次之后她不打算再来了。
　　楚七的语气比她更冰冷：“再说一句，投诉。”
　　“鬼”立马脱开了，一句话都说不得，后面巡逻的另一只“鬼”听见这边动静，连忙让开。
　　左灵带着楚七进了另一个房间。
　　同行的两个人已经到了。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床，床上有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女子，应该就是被拐来的鬼新娘。
　　她的手被绳子绑着，嘴巴被胶带封着，头发凌乱，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们，在求救。
　　而营救鬼新娘的前面有一道阻碍横在他们面前，是负责看管的“鬼”。
　　“什么情况？”左灵问另外两人。
　　“救出新娘子，需要解开眼前的谜语。”男生挠了挠头，“我们现在还没解开。”
　　左灵：“谜语在哪？”
　　“鬼”递给她和楚七一人一张打印的A4纸。
　　周围的环境阴森，很有氛围感，让人沉浸其中，看见这张洁白的A4纸，左灵有一瞬间的出戏。
　　“谜底是鬼新娘。”楚七说。
　　左灵还没有把谜语看全，就听见楚七说出了答案，这速度令人乍舌。
　　不得不说，楚七很聪明，难怪她玩不过她。
　　另外两人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呆呆地问监管的“鬼”：“答案对吗？”
　　“鬼”说：“答案正确，恭喜你们找到了新娘，并且拯救了她，现在努力寻找出口，逃出去吧。”
　　楚七：“是可以解开绳子了吗？”
　　“对。”“鬼”说。
　　楚七解开了新娘手上的绳子，和嘴上贴的封条。
　　鬼新娘热泪盈眶地看着她：“吓死我了，谢谢你们来救我。”
　　楚七：“不客气。”
　　左灵看着鬼新娘下了床，挽着楚七的手，破涕而笑。
　　楚七甩开她的手，鬼新娘步步不离她。
　　“相公，你来救我了，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现在看见你，我心情好多了。”
　　“相公，你为什么要戴口罩，摘下来让我看看你嘛。”
　　“相公~”
　　一口一个相公，语气还娇滴滴的，同行的两个男生和女生都受不了，更别说左灵了。
　　楚七是她前世的妻子，她都没有喊过她老婆，这人凭什么。
　　左灵把A4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转身就走了。
　　她可以一个人寻找线索，逃出去。
　　“我不是你相公。”楚七冷声说完，快步追上左灵。
　　左灵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反而越走越快，完全没有要等楚七的意思。
　　楚七还是追上了她：“不是要保护好我吗，怎么一个人走了。”
　　“你已经是别人相公了。”手臂被拽住，左灵甩开了她。
　　“她可能是认出我了，在确认。”楚七解释。
　　左灵胸口莫名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冷静不下来，她知道楚七没错，可现在就是不想搭理她。
　　“我要一个人寻找线索，你不要跟着我。”她说。
　　楚七紧跟着她：“你不是说会保护好我吗？”
　　“新娘子会保护你。”
　　“我没有新娘子。”
　　“你有。”
　　“没有。”
　　“……”
　　左灵拌嘴拌得口都干了，楚七就是不走。
　　她不想再说一句话。
　　“别动，是穿黑衣服的鬼。”楚七说。
　　前面有几个游荡的黑衣“鬼”，看见她们，往她们这走了过来。
　　被穿黑衣的抓住了，可是要关小黑屋的。
　　“往回走。”左灵说。
　　她一气之下，就乱走着，现在也不知道她们所处的位置在哪。
　　左灵拉着楚七往回跑着，黑衣“鬼”紧跟不舍。
　　楚七看着被左灵紧握的手，弯唇笑了。
　　左灵以为追一会就不会追了，没想到他们会一直跟上来，穿黑衣的和穿白衣的果然不一样。
　　拐角看见有一间房，左灵推开房间，发现是之前的婚房，只是没了监管的鬼，也没了鬼新娘。
　　“应该不会进来。”左灵微微喘着气。
　　楚七“嗯”了声。
　　一分钟后，左灵被狠狠打脸，几个黑衣“鬼”推开门，进来了，有着不抓到她们不罢休的架势。
　　左灵拦在楚七面前，不知道怎么应对。
　　这种情况只能被抓走了吗？
　　“你怕黑吗？”她问身后的楚七。
　　楚七：“有点。”
　　“我把他们引开，你躲着。”左灵说完就准备开冲。
　　楚七拉住了她：“有你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左灵没有因此而安心，小黑屋大概就是一个全黑的环境，关进去，一个不怕黑的人或许都会产生应激反应，她不想让楚七冒这个险。
　　黑衣“鬼”步步逼近，发出阴森的低吼声。
　　“怎么办，楚七，我不想你被关进去。”左灵是真急了。
　　楚七的心软成一片，她拉着左灵退到婚床边，说：“新娘子不是不见了吗，他们也有可能在找新娘，不如你顶替一下试试。”
　　左灵：？？
　　这是什么歪主意。
　　楚七看见黑衣“鬼”站着不动了，别人用过的封条她不想再给左灵用，把手绑住就好。
　　“躺着。”她说。
　　左灵看了眼黑衣“鬼”那边，理解了楚七的行为，她配合地躺在床上，还做出挣扎的模样，完全取代了之前的鬼新娘。
　　楚七坐在之前监管的“鬼”的位置上。
　　几个黑衣“鬼”看了她们几秒钟，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还真有用。”左灵不敢相信，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楚七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躺下：“休息一会。”
　　左灵试图解开绳子，发现被绑得很紧，自己根本解不开。
　　而楚七已经在她旁边睡下了。
　　“帮我解开。”她说。
　　楚七缓缓睁开眼，黑框眼镜下的一双眸子隐隐约约透着笑意：“现在你是新娘了。”
　　左灵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她尝试解开，还是解不开，手腕反而被绳子磨红了。
　　“解开。”她重复了一遍，这次明显不耐了。
　　楚七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是我绑来的新娘，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放开。”
　　左灵的手动不了，但身体能动，她好不容易坐了起来，用头去撞楚七。
　　她撞在了她的肩膀上，人也朝下倒了去，直接压在了楚七身上。
　　楚七的肩被她撞得有些疼，她微微吃痛，睁开眼看她。
　　左灵倒在她怀里，手被绑在后面，行动很艰难，爬不起来。
　　她看楚七神色痛苦，下意识地关心她：“撞疼了吗？”
　　“有一点，不是特别疼。”她说。
　　左灵有些后悔刚才撞了她，但是被绑住，楚七还不给解开，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劣。
　　“帮我解开，鬼都走了。”
　　“就这么讨厌被我绑。”楚七不再闹她，帮她解开绳子。
　　她的手被绑在后面，而楚七却是面对着她，从前面解的，就仿佛被她从正面圈在了怀里。
　　左灵的唇蹭到了她白皙的脖颈，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色痕迹。
　　她脸微微发烫，出于报复，没有提醒她。
　　“下次不要一个人随便冲出去了。”楚七边解边说。
　　她本来绑的没有那么紧，因为左灵的挣扎，反而变得有些难以解开。
　　“我只是想一个人寻找线索。”她不承认自己的反常。
　　“把我丢下，一个人走掉？”楚七温声说，“不是说会好好保护我吗，结果还是要丢下我。”
　　听着很可怜的样子。
　　左灵诞生了一点点愧疚心理，但也就一点点。
　　“你有你的鬼新娘保护。”她说。
　　楚七解开绳子，浅灰色的眸子直视着她：“可是只有你在，我才安心。”
　　左灵动了动手腕，垂着眸，没有说话。
　　她很少被情感驱动，也不想承认，她是生气才冲出去的。
　　“怎么不看我？”楚七问。
　　闻言，左灵更不想看她了。
　　楚七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笑着说：“而且，现在你才是我的新娘，我亲自绑来的。”
　　左灵眸光闪动，心跳徒然快了一拍，脸在发烫。
　　她拉开楚七的手，别过脸说：“歪理。”
　　楚七轻笑了几声。
　　左灵下了床，在楚七看不见的地方，深呼吸了几口气，差点又要被楚七勾得找不着北了。
　　“赶紧找出去的路。”她说。
　　楚七：“好。”
　　寻找线索就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在拐角的地方，竟然意外地和之前同行的人会和了。
　　他们也找到了几个线索，和她们的拼在一起，刚好集齐了。
　　按照上面提示的信息，很快就能出去。
　　“相公，你跑哪去了。”鬼新娘还在，看见楚七就两眼放光。
　　楚七遮的已经够严实了，还能吸引到他人。
　　楚七正开口，被左灵抢先了。
　　“按照游戏设定和背景，你的相公不在这地下，而在上面，也就是所谓的人间。”左灵又说，“你已经严重影响到玩家的游戏体验，作为一个NPC，骚扰玩家，不用我提醒你有多不合格吧？”
　　左灵的话语冰冷，字字犀利，眼眸冷得能掉冰渣子。
　　鬼新娘被她的话吓到了，连忙打马虎眼：“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早知道你们是一对，我就不这么说了。
　　左灵正想解释，手就被楚七握住了。
　　楚七浅笑：“我不是你在路边随随便便拉个人，就能喊老公的，我只能有一个老婆，能这样喊我的也只有一个人。”
　　左灵的手被她握得紧紧的，心仿佛也被她抓牢了，不能动弹。
　　楚七冷笑：“等着投诉。”
　　她牵着左灵往出口走，刚才还是冰冷冷的一张脸，面对左灵时，立即变得柔和起来。
　　楚七：“肚子饿不饿？”
　　“有点。”她说。
　　“待会出去得多点些甜的。”
　　“为什么？”
　　她记得楚七不是特别钟爱甜品的人。
　　“你不是吃了醋，我也吃了，用甜的换换口味。”


第44章 
　　成功逃离密室后, 出来天是亮的，不同于里面的温热潮湿，空气感觉都新鲜了不少。
　　楚七向店里的人反应了一下情况。
　　店长说这两个npc刚上岗没有特别久, 本身就是学生，抽空就来兼职，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好玩的工作。
　　店长很诚恳地道了歉，还说会好好培训他们，给她们造成了不好的体验, 很抱歉。
　　楚七没有一直计较。
　　在里面跑来跑去，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带左灵去吃饭。
　　订的餐厅就在附近，私密性很好，有单独的包间, 很注重客服的隐私。
　　楚七点了四份甜品, 左灵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还真点了。
　　这家甜品店的甜品分量很小, 两口就能吃完，倒不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演员不都很注重饮食吗？”她问。
　　比如楚七吃的一般都较为清淡, 甜品的热量不仅高, 还会影响到皮肤。
　　楚七笑了：“你忘了，我已经不接工作了, 体重不需要严格控制到一定的数值。”
　　左灵细眉轻蹙：“真的不接了吗？”
　　楚七点了头，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左灵不想她因为自己而荒废自己的事业，一个演员不长期出现在镜头前，就很容易被观众遗忘。
　　“和我在一起之后呢？”她问出口。
　　楚七瞧了她一眼, 笑着说：“你想自己女朋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天天忙于工作吗？”
　　自然是不想的。
　　左灵沉闷地吃着饭。
　　楚七摸了一下她的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做演员是因为你, 现在不接工作也是因为你，包括以后也是，你不想我因为你而耽误自己的事业对吗？”
　　楚七的声音温和，柔平了左灵心中的烦闷。
　　她全都知道，仍然要这么做。
　　“为什么呢？”
　　“我不缺钱，可以保证自己不工作，也能够养活自己，并且给你想要的物质生活。”楚七眸光渐软，“另一个是，我一直都明确自己想要什么。”
　　“左灵，我想要的只有你而已，其他的都不重要。”
　　跨越千年，轮回转世，只是为了她。
　　这其中的执念得多深。
　　如果她不在意前世的恋情，为什么现在还会拥有过去的记忆，或许她和楚七是一样的，只不过忘记了。
　　“我可能没办法那么爱你。”
　　爱情不是她的首选。
　　楚七眉眼弯弯，似乎并不在意，她笑着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
　　左灵握着叉子的手微钝，白皙清透的脸蛋染上薄粉，她轻声说：“很快了。”
　　楚七心中泛起酥麻的痒意，这样的左灵，真的会让她忍不住想去亲她。
　　—
　　踏入三月，b市渐渐转暖，左灵的衣柜已经换上了春季的衣服，只留下了几件外套。
　　关于前世的记忆很少再记起，她已经成功完全地将自己现在的情感和前世的剥离开来。
　　最近和楚七的来往更密切了，楚七经常来她学校，被认出过一两次，网上已经有了谣言，说是楚七喜欢的女孩就在b大。
　　谣言传的沸沸扬扬，网友的猜测越来越离谱，有网友说会不会是老师，点赞量出奇了的高。
　　张媛媛也深信不疑，说不定就是老师呢。
　　“我们学校哪个女老师最受欢迎？”张媛媛问。
　　王思怡认真想了想：“还真有一个女老师，是教礼仪课的，三十左右，人又漂亮又成熟，她的课根本不缺人。”
　　张媛媛听完更兴奋了：“那不就是年上御姐和顶流巨星吗，太好磕了，快点让我看看女老师的照片。”
　　左灵在清洁镜头，动作小心翼翼，听见她们的谈话，特别是张媛媛如此兴奋，她稍微有点不舒服。
　　网友的猜测偏移的离谱，焦点聚集在了老师身上，而不是学生，目标就错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心里反而被压的闷闷的。
　　“真的很漂亮诶。”张媛媛看了照片说，“我开始自动代入脸了。”
　　“为什么没可能是学生呢？”左灵开了口。
　　王思怡：“学生也不是没可能，网上流出的照片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身形挺瘦的，穿衣也很时尚。”
　　张媛媛立即对比照片：“那肯定不是这个老师了，这个老师穿的挺成熟的。”
　　王思怡：“我们再怎么乱猜都猜不到的，七七根本就没打算公开。”
　　张媛媛一脸失落：“亏我刚刚差点就磕上了。”
　　左灵拿起手机，想要给楚七发消息，让她以后少来他们学校，约在外面见面比较好。
　　字还没打一个，手机弹出了一个电话。
　　是左燃打过来的。
　　左灵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
　　“喂，哥。”
　　“我和爸来b市谈生意了。”
　　左灵知道他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了，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左燃：“昨天晚上到的，刚刚和客户吃了饭，现在在酒店。”
　　左灵闻言，说：“爸在你旁边吗，你们什么时候走。”
　　“爸在我旁边，给你打电话，是想晚上一起吃个饭，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左燃说。
　　左灵：“嗯，好，我刚好有空。”
　　特意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想见面的，不然中午见完客户，现在就飞回去了。
　　“嗯，挂了。”
　　“好。”
　　电话挂断后，左灵收到了左燃发来的地址，饭店的地址离她的学校不远，特意选了离她近的。
　　左灵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乖巧的衣服。
　　和饭店预约的时间是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可以再多待会。
　　手机弹出短信，是楚七发消息过来了。
　　C：晚上一起吃饭？
　　C：我在你们学校附近。
　　比起和家里人吃饭，左灵更想和楚七一起，但是今天是不可能了。
　　左灵：我哥和我爸来了，待会得和他们一起吃饭。
　　C：我都到你学校了。
　　C：不让我见见你吗？
　　C：免费的司机不要？
　　楚七每发一句话，都让左灵更心动一分。
　　她问：在哪？
　　C：宿舍楼下。
　　前面楚七还说在附近，转眼间就到了楼下。
　　左灵换上鞋，出门。
　　透过窗，往下看，刚好能看见楚七的车。
　　左灵按电梯下楼，到楼下后，小跑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载香是好闻的柑橘味，永远都不会踩雷的香，闻着就会让人的心情变好。
　　“不是说在附近吗？”
　　她不知道楚七在楼下待了多久。
　　楚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今天穿的很乖巧。”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处别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黑色的长发顺柔，头上还戴了一个白色的发箍，小脸白皙秀美，唇色是淡淡的粉色。
　　被楚七夸赞，左灵觉得这身装扮更别扭了，有种想要扯掉领口蝴蝶结的冲动。
　　“在哪吃饭？”楚七又问。
　　左灵把地址发在了楚七手机上。
　　楚七用手机导航，驱动了车。
　　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相处的时间很短暂。
　　左灵盯着自己的鞋尖，说：“送我过去后，你打算去哪吃饭？”
　　楚七目不斜视：“回家自己做，在外吃饭，不太方便。”
　　过年上映的电影，让楚七在网上又火热讨论了一段时间，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接过工作，也没有新的作品上映，她的热度一点没降下去。
　　楚七是公众人物，和她在外，很多都是极为不方便的。
　　左灵看了眼时间，离六点钟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掐得刚刚好，到了后，差不多就要开饭了。
　　“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她说。
　　楚七特意来见她，她却没有时间陪她。
　　楚七笑着点了头。
　　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附近。
　　左灵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
　　她看了眼腕表，说：“以后不要来学校找我了。”
　　楚七眸光里的笑意变淡：“为什么？”
　　“网上都说你女朋友是b大的，还有说可能是老师，今天宿舍里也在讨论这个话题，再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谣言只是谣言，说是老师不是更好吗？”楚七话音一转，“还是说因为他们找错了方向，误以为是老师，你不高兴了？”
　　一下就被楚七戳中心事，左灵没有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急着关门：“路上小心。”
　　楚七“嗯”了声。
　　左灵关上了车门，车玻璃映出了她的身影。
　　乖乖巧巧的，她愈发讨厌这副装扮。
　　白色的中筒袜裹着纤细的小腿，黑色的小皮鞋显得脚更小了。
　　左灵踢了踢鞋尖，看着楚七开车离去。
　　她冷漠的脸蛋浮现一抹乖巧的笑，进了饭店。
　　门口就有服务生迎接，问了左灵是否是左小姐，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领着她去了包厢。
　　左燃和左父都在，大圆桌上摆满了菜，都是热乎的，散发着热气。
　　“爸，哥。”左灵喊了声。
　　左父看见左灵来了，严肃的脸上荡开一抹笑：“坐我旁边。”
　　左灵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等左父动筷子了，她和左燃才敢动筷子。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又瘦了？”左父说。
　　瘦了吗？左灵不觉得。
　　最近经常和楚七一起吃饭，楚七很会点菜，她甚至还发掘了自己喜欢的几道菜，以前从来不吃的。
　　她应该胖了才对。
　　左父：“多吃点。”
　　左灵“嗯”了声。
　　即使桌上有一桌子的菜，但她喜欢的只有一两道。
　　她喜欢的，和爸妈认为她喜欢的，是不一样的。
　　过了会，左父又和左燃谈论起了工作上的问题。
　　左灵安静地吃着饭，很少搭话。
　　她很少夹菜，动的都是米饭。
　　要是和楚七一起吃饭，绝不会如此无聊，菜和饭一定会更香一些。
　　“有企业来学校校招了吗？”左父问。
　　左灵喝了口柠檬水：“还没有，这学期才开学没有多久，实习也是大四的事情。”
　　“不打算考研吗？”
　　“不打算。”她说。
　　左灵知道和长辈吃饭就避免不了这些话题，现在家里最关心的就是她的学业以及工作问题。
　　这也是即将踏入大四，身边的同学都会面临的问题。
　　“既然这样，大四的时候就回s市，早点上手，也趁我还教得动。”
　　左灵敷衍地应着，脸上的笑容，自己都觉得虚假。
　　“周善前几天不是来b市了，他朋友圈发了聚会的照片，你是不是也去了？”左父问。
　　左灵早有预料，会打探情感上的问题。
　　不过关于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周善没有邀约她，她自然没有去。
　　就算邀请了，她也不会去。
　　“嗯，去了。”她撒了谎。
　　左父：“你要他少玩乐，也快毕业了，该懂事了，陆陆续续地可以去公司熟悉业务了。”
　　这完全就是岳父发言。
　　左灵不能接受，她委婉地说：“他喜欢热闹，这个我管不了，我也不太会管这些。”
　　左灵神情低落，清纯的脸蛋透着丝丝委屈，左父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他说：“这个是他家没约束得好，你多说说他几句就好。”
　　左灵点了头，埋头安静吃饭。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左灵吃的比较压抑，一半的时间在谈论工作，另一半的时间在谈论她，说来说去都是那些事情。
　　“让你哥送你回学校，天也黑了。”左父说。
　　左灵摇头：“不用了，哥工作也辛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这里离学校也不远。”
　　左燃坚持：“我送你回去，安全一些。”
　　左灵心里憋的难受，因为楚七的关系，她不想再和任何人有牵扯，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她不想回去的路上，还要面对家人。
　　“不用啦，谢谢哥。”她笑着说。
　　她知道左燃说的不过是客气话，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左燃没有再坚持。
　　他想起中午喝了酒，不开车比较稳妥，出于担忧，还是说了句：“到学校后，发个消息。”
　　左灵点了头，拿起包包，离开了饭店。
　　冷风徐徐吹拂着，夜晚降温了，左灵有些冷，肌肤泛起了肌肤疙瘩。
　　她蹲在路边，等网约车过来。
　　打开微信，翻找联系人，给周善发消息。
　　左灵：我有喜欢的人了。
　　发完短信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手机弹出电话，是楚七。
　　左灵滑到接听键。
　　“有事吗？”她问。
　　楚七：“吃完饭了吗，我在附近。”
　　左灵迷惑。
　　她今天怎么频繁出现在附近。
　　“你真的在附近吗，还是一直在蹲我？”她问。
　　“你猜。”
　　“没有心情猜。”
　　左灵站了起来，却在寻找楚七的车。
　　听见楚七的声音，她的心情有变好一点。
　　“吃完饭，我就过来了，我猜你会缺一个司机。”她笑着说。
　　左灵也笑了。
　　她取消了网约车，却说：“我已经约车了，怎么办，你跑空了。”
　　楚七指尖敲着方向盘，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弯唇：“跑空了，你说怎么办，你舍得让我跑空吗？”
　　竟然把问题甩了回来。
　　左灵说：“那就跑空吧。”
　　她已经看见楚七的车了。
　　楚七脸上的笑意消散：“你真舍得。”
　　“嗯，为什么舍不得？”左灵往楚七那边走。
　　楚七看见她过来了，心被提的一上一下的，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她走去。
　　左灵看她下了车，就挂了电话。
　　周围人不多，楚七没有戴口罩，长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素净的脸蛋清透，有着纯天然的美感。
　　楚七：“不上车？”
　　“上车。”左灵说。
　　楚七拉开副驾的车门，送她上车，又绕到了另一边，上车后，关上了车门。
　　还是熟悉的柑橘香，再次闻到，左灵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顿饭吃的不开心吗？”楚七没有急着发动车。
　　左灵点了头，没什么可隐瞒的。就算她不说，楚七也会猜到。
　　“你吃晚饭了吗？”她问楚七。
　　楚七：“吃了。”
　　左灵：“介意加顿夜宵吗？”
　　“当然不介意。”
　　楚七开车去了熟人开的烧烤店。
　　左灵在路上一直看着手机，周善给她回消息了。
　　周善：恭喜。
　　周善：已经在一起了吗？
　　左灵回复：快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爸提到了你。
　　周善：说了什么？
　　左灵：大概是不务正业之类的。
　　周善：这样不挺好的，降低他们对我的好感，毕业后，也不会订婚了。
　　左灵看见“订婚”两个字都觉得刺眼。
　　为什么她就是逃不过和人捆绑的命运，前世是，现在也是，但是现在，她是可以自己去选择的。
　　左灵：不管我爸妈对你印象有没有降低，如果最后还是决定要订婚，我都不会同意的。
　　周善感受到了她的强硬，和以往给他的感觉都不同，左灵是认真的。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左灵接了。
　　“左灵，我会配合你的，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你，家里那边我会慢慢说。”周善又说，“我是挺好搞定的，就是我被踢掉，你爸妈有没有可能会寻找新的人选。”
　　周善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必然发生的，没了他，还会有其他人。
　　左灵看了眼身侧的楚七，说：“不会再有下一个。”
　　周善笑了：“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我很好奇是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左灵没有说名字。
　　周善：“那我就期待了。”
　　左灵“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在和谁电话？”楚七见她挂了，才出声询问。
　　她隐隐约约听见是一个男声。
　　“是周善。”左灵没有隐瞒。
　　楚七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你和他来往多吗？”
　　“几乎没有来往。”左灵说，“吃饭的时候，我爸提到了他，打电话只是为了说的更清楚。”
　　“说什么？”楚七还是忍不住问了。
　　她不想过问太多，可是心里有个疙瘩在，不得不在意。
　　左灵看向窗外，不敢直视楚七的眼睛：“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楚七追问：“喜欢谁？”
　　“不想说。”左灵余光看见楚七笑了。
　　—
　　一个小时后，她们到了楚七朋友开的店。
　　店里的生意一般，有一桌客人刚走，现在是没人的状态。
　　楚七停好车，左灵跟她一起进了店。
　　店里没有其他员工，只有老板一个人，看着很年轻，和左灵差不多大。
　　“七七姐，你来照顾我生意了。”年轻女孩笑着说。
　　楚七：“带我未来女朋友过来的。”
　　“在网上听说了，就是没见过真人。”女孩打量着左灵，笑着说，“很漂亮，有眼光。”
　　没有落实的事情，左灵不喜欢被如此称呼。
　　她冷着脸说：“还不是女朋友。”
　　“难得来一次，我给你们免单，想吃什么，随便选。”
　　楚七拿了一个铁盘，带左灵选串串：“免单就算了，做生意挺不容易的。”
　　左灵选了几个串串。
　　吃了晚饭的她，并不饿，之所以要出来吃夜宵，是想和楚七待在一起。
　　楚七选了一盘子的串串，递给女孩，让她烤。
　　她拉着左灵在屋里坐下，外面太冷了，左灵穿着裙子会被冻到。
　　“她是我表弟的女朋友，这家店是她家的。”楚七说。
　　左灵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心里莫名安心了不少。
　　她喝了口水，平复心情。
　　楚七：“你喝了我的。”
　　左灵一看，还真是。
　　她把水杯放回原处。
　　楚七拿起，对着唇印喝了口，动作自然到，仿佛喝的是自己的水。
　　左灵反而看得脸红心跳。
　　“晚饭吃的很不顺心，现在心情还没变好吗？”楚七问。
　　左灵点了头：“但是现在好多了。”
　　楚七：“记得之前答应我，给我免费拍一组照片吗？”
　　“记得。”她说。
　　“正好天气暖起来了，适合春游，有护照吗？”
　　护照？是要出国拍吗？
　　左灵说：“有。”
　　“有空吗？”
　　“没有那么长的假。”
　　“你们的烧烤，我给你们附赠了几串牛肉。”女孩端着盘子过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楚七：“谢谢。”
　　“不客气。”
　　女孩很快就走了，为了不打扰到她们，听到不该听的话，为此，坐在了外面。
　　左灵沉思着，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不是很多，请几天假也没什么。
　　她也想散散心，更重要的是和楚七一起。
　　脸颊贴上冰凉的铁罐，左灵微微被吓到，看了眼楚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啤酒，贴着她的脸，冰冰凉凉的，她推开她的手：“做什么？”
　　楚七笑着说：“喝酒啊，但是要少量，不然又要让我占到便宜了。”
　　她也不是那么容易醉的，只是发觉，和眼前人在一起要面临的困难比想象中的要多。
　　一个的时候，她无所谓爸妈的安排，她没有在意的人，和谁都无所谓，现在有了楚七，仿佛拥有了无限的勇气，想要去和爸妈对抗。
　　左灵喝了口啤酒：“请一周的假够吗？”
　　“够，当然够。”


第45章 
　　一周后, 左灵的签证才办下来，让楚七帮忙订了一起去东京的机票。
　　和辅导员请假后，她在宿舍收拾行李, 收拾完后去楚七家，第二天再一起去机场。
　　衣服塞了满满一行李，另一个箱子塞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明明只待一周不到的时间，两个行李箱才搞定。
　　张媛媛和王思怡小声地说：“最近左灵是不是外出特别频繁？”
　　王思怡：“追人能不频繁吗？”
　　张媛媛若有所思：“也对。”
　　左灵背了一个包, 推着行李箱出去。
　　“我帮你拿行李吧。”张媛媛主动帮忙，“送你到楼下。”
　　左灵浅笑：“谢谢，不用了，有电梯不费劲的。”
　　“行，你路上小心, 多拍点好看的照片给我们看。”张媛媛就没送了, 关上了宿舍门。
　　左灵坐电梯下了楼, 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她没让楚七到宿舍门口接她，现在越来越不安全了, 不仅狗仔在蹲楚七, 现在还有学生在学校门口蹲楚七。
　　左灵推着两个箱子，有些费力, 十分钟后，她才见到楚七。
　　今天楚七没有开车，是司机师傅开的，司机帮她放行李, 左灵直接入了后座。
　　她扣上安全带, 把车窗打开了一个缝, 徐徐的微风吹进来，很舒服。
　　楚七：“酒店我已经定好了，店里有温泉可以泡，环境也都还可以。”
　　左灵对酒店没有特别高的需求，她点了头头，闭眼小憩。
　　“困的话，可以靠我身上。”
　　左灵睁眼，看了眼她。
　　楚七坐姿慵懒，驼色的外套敞开，纯棉里搭干净柔软，整个人都是很放松的姿态。
　　与之相反的她坐姿端正，乖乖巧巧地扣着安全带，身体微微有些紧绷。
　　相处的越久，在楚七面前，她反而越不自在。
　　“不靠吗？”楚七拍了拍自己的腿。
　　她穿着黑色的半身裙，布料丝滑，垂落感很好，衬得她气质更加温雅。
　　左灵解开安全带，顺着自己的心，头枕在了她的腿上，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很难睡着，低估了楚七对她的影响力。
　　裙料很薄，肌肤温热，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楚七轻拨着她的长发，眸色温柔。
　　左灵耳尖渐渐红透。
　　她不该躺下来的，明知现在的心有多想贴近她，越是喜欢，一点点的碰触都能泛起涟漪。
　　一个小时后，到了楚七的家。
　　房子很大，家具样样齐全，但仍然缺少生活气息，可以看出主人并不长住于此。
　　楚七给她倒了杯水，递给了她。
　　左灵喝了，把水杯放在一边。
　　“这个房子离机场会近一些，明天可以多睡一会。”楚七说。
　　左灵点了头，问她：“你想拍什么样的照片？”
　　楚七坐在她旁边：“重点不是照片，而是这次的短途旅游，可以另外加点工作量吗？”
　　“什么工作？”她下意识地问。
　　楚七：“拍一个vlog。”
　　左灵还没有拍过这种，可以尝试，视频比照片会更有生活气息一些，她也想把它放进分类相册里。
　　里面的照片还少的可怜，她想把里面填得满满的，手机的内存很足，短期目标是五百张照片。
　　“我可以试试拍拍。”她说。
　　楚七：“用手机拍摄就可以，你不用出境，是拍给粉丝看的，以你的视角来拍我。”
　　“女友视角？”
　　这个词还是跟张媛媛学的，她经常说这个视频，这个照片，简直就是女友视角，爱死了什么的。
　　楚七轻笑：“也可以这么说。”
　　“拍给粉丝看的？Ⓘ₦”左灵继续重复。
　　楚七稍微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又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嗯，给粉丝看的，很久没有给粉丝更新最近的照片了，拍个视频，她们会更喜欢。”
　　“嗯，会喜欢的。”左灵重复，又说，“我会好好拍的。”
　　她知道本意，给粉丝看看近况很正常，连粉丝的醋都要吃，她被自己吓到了。
　　左灵把剩下的半杯水喝了。
　　楚七是她不正常的根本来源，靠近她，自己的思想都被扭曲了。
　　“我晚上睡哪？”她问。
　　楚七：“客卧已经收拾好了。”
　　“我想睡觉，现在可以睡吗？”
　　“当然可以。”
　　楚七带左灵去了客卧，左灵脱了外套和鞋，躺在柔软的床上，姿态放松了不少。
　　她盖上被子，楚七还坐在床边，被这样盯着，很不自在。
　　左灵抱着枕头，只露出半张脸问：“你想看到什么时候？”
　　“等你睡着。”她说。
　　左灵转了个头，不看楚七。
　　等她睡着是什么鬼，要是楚七一直在这，她才是无法睡觉。
　　“你可以去研究一下怎么拍vlog，不用一直守着我的。”她说。
　　“你很在意女友视角这个说词吗？”楚七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现在才领悟到。
　　被戳中，左灵没什么反应，也没转身看她，她扣着枕头：“有一点，但是又有些无理取闹，粉丝喜欢你，你拍视频回应他们是很正常的。”
　　说出来后，左灵的脸涨红了，她好小气，没怎么小气过，关键楚七现在还不是她的女朋友。
　　楚七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笑出了声。
　　左灵听见笑声，羞意转化成了怒意：“很好笑吗？”
　　“不好笑。”楚七忍住笑意，又说，“你能诚实的告诉我，我很高兴。”
　　楚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拍这个vlog吗？”
　　“给粉丝看的，很久没有发微博，活跃在公众面前了，所以想拍个视频给粉丝看，这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没错，可是又不仅仅如此。”楚七又说，“我一直没有将你推在公众面前，因为我害怕那些不好的声音伤害到你。”
　　左灵明白。
　　网络世界是可怕的，有好的声音，就会有坏的声音。
　　“可是，我也会忍不住想炫耀的，炫耀我的进展，炫耀我就快得到心中的女孩了。”
　　左灵心跳动得厉害，被子都快捂不住她的心跳声，很怕被楚七听见。
　　“视频里，你的声音会后期处理，拍视频的人是你，和你一起旅行的是我，我想看见粉丝的祝福，各种各样关于你的评论，是不是也挺幼稚的。”
　　左灵用被子捂住自己，小脑袋完全盖严实了，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她说：“不幼稚，我喜欢你的炫耀。”
　　楚七微怔，随后笑了。
　　像吃了一颗糖，心里甜腻得不行。
　　—
　　第二天，落地后，包车司机送她们去了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放下行李，左灵和楚七双双倒在床上。
　　一路上，楚七都没有戴口罩，左灵有些不习惯，她已经习惯和楚七一起戴口罩出行了。
　　“忘记拍出发的视频了。”左灵忽然想了起来。
　　昨晚她还研究了一下，网上的博主分享的vlog，大多数都会拍出发的视频，剪辑放在正片里。
　　“没关系，待会去吃饭再拍。”楚七说。
　　左灵点了头。
　　她有点困，想睡觉了。
　　昨晚睡的比较晚，在飞机上又睡不着，现在竟然又犯困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春困秋乏。
　　房间里有两张大床，左灵躺在另一张床上，眼皮在打架。
　　隐隐约约看见楚七拿手机对准了她，左灵强撑着睁开眼，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楚七就是在拍她。
　　左灵瞬间精神，下床走了过去：“你在干什么？”
　　“拍你啊，这是不会发出去的版本。”楚七说的理所当然。
　　原本的计划是只拍楚七一个人，她没听楚七说会拍她。
　　她刚才困得不成样的模样，全被楚七拍了去，一想到楚七可能会经常拿出来看，就觉得丢人极了。
　　要楚七删掉，会显得自己很在意。
　　左灵想着，只好多拍些楚七的丑照了。
　　可是镜头前的楚七完全没有死角，身为演员，对镜头对敏感度也比常人高，漂亮得有些过分了。
　　下午她们睡了一觉，左灵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落地窗很大，睁开眼就能看见外面繁华的夜景，以及远处的高塔。
　　楚七还在睡，平躺着，睡颜静美。
　　左灵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楚七睡，自己都能滚她怀里，明明她的睡姿也不差。
　　轻手轻脚地去洗漱，回来时，楚七已经醒了。
　　她半眯着眼，长发凌乱，衣衫也是不整的，却依然有种凌乱的美。
　　“几点了？”
　　左灵看了下表，现在显示的是七点多，东京比国内快一个小时，所以是八点多。
　　“已经八点多了。”她说。
　　原本的计划明天去赏樱，然后拍照，今天的任务就是准备便当。
　　楚七不想买现成的，而是自己手做的，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捣鼓这些了。
　　“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出去。”
　　“好。”
　　没一会，楚七就出来了。
　　她不过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着装，洗了个脸，气质就发生了变化，矜贵了许多。
　　楚七：“便当哪里有卖的？
　　“普通的便利店就有。”左灵说。
　　出门前，楚七让左灵多套了件外套，夜晚会很冷。
　　街市繁华，路人都是步履匆匆，很多人都是刚刚下班，听着完全不同的语言，左灵有了异国他乡的陌生感。
　　找到一个还算大的超市，两人走了进去。
　　楚七找到了加热即食的便当，因为很晚了，很多便当都在打折。
　　楚七还是认为没有自己做的好，拿了两盒，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又拿了张野餐布，去前台结账。
　　左灵一直举着手机在拍她。
　　手握着手机拍摄，难免会手抖，她极力控制着，注意力却在不知不觉地被屏幕中的楚七吸引。
　　在她面前楚七总是笑意盈盈，十分柔和，左灵知道，在镜头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
　　各种采访视频，路人直拍里，她很少笑，大部分的时间里，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
　　楚七挑选商品时，十分认真，眼眸中除了眼前的物品，仿佛再容不下其他。
　　左灵不自觉地拉进距离，想要看的更清楚，拍的更清楚，回过神时，差点撞在楚七身上，她赶紧拉开距离。
　　楚七已经结好了账，回眸看她，笑着说：“还在拍呢。”
　　左灵点了头。拍摄时，她会尽量少说话。
　　走出超市，楚七和左灵没入在人群之中，稍矮的女孩一直在举着手机拍着身边的人。
　　楚七拉着她，无奈地笑：“看路，摔了怎么办。”
　　左灵闻言，暂停了拍摄。
　　夜晚的风很大，长发被风吹起，脖子感受到了凉意，左灵很庆幸听了楚七的话，出门多套了件衣服。
　　空中飞散着粉色的樱花瓣，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有一瓣淡粉色的落在楚七的肩头上。
　　左灵连忙举起手机去拍，担心落在她肩头的樱花掉落，几张照片都拍糊了。
　　楚七拉扯着她往怀里带，刚才差点撞到路人。
　　左灵撞到她怀里，差点手机掉了，她抬眸对上楚七的美眸。
　　“左摄像师，倒不必如此敬业。”
　　—
　　第二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惠风和畅，正好适合野餐。
　　司机给她们推荐了赏樱的一块宝地，直接送她们过去了。
　　刚下车，就看见了大片的樱花林，空中下着粉色的樱花雨，脚下是樱花瓣铺的路，如梦如幻。
　　左灵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到，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关键是路人很少，很安静，可以很好的赏樱。
　　左灵找了块平摊的草地，把野餐布铺在了樱花树下，司机帮忙把她们携带的物品搬运了过来，就离开了。
　　楚七打开食盒，一一摆放好，拿出保温杯，给左灵倒了杯温茶。
　　樱花瓣落在杯子里，泛起了极小的涟漪，左灵喝了口，有美景的衬托，茶的滋味仿佛都不一样了。
　　微风徐徐吹着，左灵看着眼前飘落的樱花，心灵都被治愈了。
　　她现在很有拍照的兴致：“先给你拍段视频，再拍照片，怎么样？”
　　楚七眉眼含笑说：“听你的。”
　　左灵架起支架，固定好相机，要楚七站在路中间拍视频。
　　楚七根本不需要她指导，她知道怎么拍，呈现的效果更好，左灵很省心，一条视频拍下来，没有耗费多少时长。
　　左灵又给她拍了照片，一拍就是几十张，她都有点停不下来了。
　　“不累吗，休息会。”楚七说。
　　左灵收好道具，坐在野餐布上，用叉子吃着水果。
　　楚七看得出她心情很好，眉眼间流露的笑意不是装出来的，烂漫的笑容中透着少女的纯真，这样的表情在左灵身上很难看见。
　　她举起手机对着她拍了张，刚好定格在了她笑得最灿烂的时候。
　　“对着我都没笑得这么好看过。”楚七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手机。
　　左灵扭头看她，扬起一抹笑，眸中有璀璨的星子：“现在呢？”
　　楚七嘴硬：“倒也不用这么刻意。”
　　她的心差点漏跳了一拍。
　　左灵头上沾了几片樱花，她浑然不觉，看着粉色的樱花林，忍不住感叹：“真的好漂亮。”
　　楚七没有说话，默认了她的说法。
　　在她眼中，比樱花更好看的，是左灵。
　　左灵静静地赏了会樱花，看见楚七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吗？”她问。
　　楚七：“有一点。”
　　在舒适的环境中，很容易让人产生困倦的感觉。
　　左灵目视前方，说：“可以躺我腿上。”
　　楚七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很意外。
　　她不会客气，挪动位置，躺在了她的腿上。
　　楚七闻到了淡淡的馨香，她唇角轻勾，转了个身，对着左灵，闭上了眼睛。
　　左灵抿唇，腰线都绷直了。
　　她现在已经无心欣赏樱花了，注意力转移到了楚七身上，还是无法松懈的那种。
　　樱花花瓣四处飞舞着，有几片缓缓地落在楚七身上，左灵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片，放在了地上。
　　楚七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长腿微微弯曲着，睡姿放松。
　　左灵拿起手机，打开相机，镜头贴近楚七的脸，能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皮肤细腻白皙，嫣红的唇瓣微微张着。
　　左灵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把照片移到了专属分类的相册里。
　　手腕忽然被握住，左灵吓了一条。
　　她移开手机，对上了楚七含笑的眸子。
　　“偷拍，被我抓住了。”楚七松开了她的手。
　　左灵耳尖发红：“你也偷拍了我，扯平了。”
　　楚七惊讶：“你看了吗？”
　　“看见了。”她说。
　　楚七笑了：“原来你这么宠我，看见了都不说。”
　　这就算宠了吗？
　　左灵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余光看见了楚七在拍她，当时的她心情很好，甚至没有阻止。
　　左灵认为楚七想拍她的心境，和她的应该是一样的，就像刚才，她被楚七睡着的模样给吸引了一样。
　　左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以喂我吃一颗草莓吗？”楚七问。
　　左灵用叉子叉了一个最红的草莓递到她嘴边。
　　楚七吃完，又说：“丑橘。”
　　左灵拨开一个新鲜的橘子，剥了一片橘子递给她。
　　楚七吃了：“还要苹果。”
　　左灵又喂了。
　　楚七吃完，笑了。
　　“笑什么？”
　　“还不宠我吗？”
　　左灵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瞬间明白了楚七刚才一系列的行为，原来在给她下套。
　　她已经不知道掉了多少次楚七挖的坑了，次次都钻了进去。
　　“我有点生气，可以掐一下你吗？”她冷着脸说。
　　楚七：“随意。”
　　左灵垂眸，捏了捏楚七的脸，比想象中的要软弹许多。
　　她就掐了一下，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好了。”她说。
　　楚七坐了起来：“我给你喂回去？”
　　“我已经不气了。”左灵平静地说。
　　“这么好说话？”
　　“嗯，喂你也是我自愿的。”
　　楚七喂了她一颗草莓：“下次不给你下套了。”
　　“罚你收拾怎么样？”左灵笑着说。
　　楚七当然愿意收拾。
　　左灵还是和她一起收拾的。
　　之所以不计较，是她今天的心情真的不错，如果这就算宠的话，未免太简单了，她以前待楚七是有多差。
　　收拾好垃圾和剩余的食物，左灵叠好野餐布，把东西都搬运到了车上。
　　风更大了，左灵理了理头发，上了车，几瓣樱花跟着她钻了进来。
　　时间还早，司机向她们推荐了附近的寺庙，可以去求个签。
　　左灵同意了。
　　十分钟后，到了寺庙。
　　左灵和楚七下了车，前面有台阶，需要爬上去。
　　目测有近百的台阶，爬上去，左灵有些累，楚七看着一点事都没有，看来经常锻炼是有用的。
　　找到求签的地方，楚七拿出两枚一百的硬币，递给左灵一枚。
　　“你先还是我先？”楚七问。
　　左灵：“你先吧。”
　　楚七投入硬币，在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左灵好奇地看了眼，是大吉，其他的字看不懂。
　　“待会让司机帮忙翻译一下。”
　　楚七弯唇：“运气挺好的。”
　　左灵投入硬币，也抽了一签。
　　纸条上同样写着大吉。
　　“我们的运气都很好。”楚七笑着说。
　　左灵点了头。
　　她不太信这个，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好兆头，心情也因此变得更好了些。
　　走前，楚七还买了两个保佑平安的护身符，给了左灵一个，
　　左灵把它放进了口袋里，等回酒店里，再好好放好。
　　离开寺庙，上了车，左灵把两张签都递给了司机师傅。
　　“可以帮忙翻译一下吗，谢谢。”她说。
　　司机师傅很乐意帮忙，看见是两张大吉，连忙说是好兆头，说了几句恭喜话。
　　楚七：“上面说了什么？”
　　司机看完，表情挺丰富的。
　　“你们这两个签都和恋爱有很大的关系，还挺有意思的。”
　　左灵问：“是什么？”
　　楚七看了眼身边的女孩，也很好奇。
　　她现在最渴求的也就是恋爱了。
　　“我就说说大致总体的意思。”司机师傅认真看了看说，“这个第一张，上面说向喜欢的人告白的话，会非常顺利。”
　　左灵即使不认识字，但她还记得那一张是楚七求的签。
　　楚七：“另一个呢？”
　　“恋爱会非常顺利，会遇见命定的人。”
　　司机翻译完，把签还给了她们。
　　“是不是挺准的。”楚七问身边人。
　　左灵没有回答，默默地把属于自己的那张签叠好，放进了另一个口袋里。


第46章 
　　回到酒店, 左灵身体有些疲软，可能是今天的走动比较多，有些累了。
　　左灵把护身符和签都放进包里, 去浴.室冲了个澡，躺在了床上。
　　她盖上被子，半咪着眼，看着楚七。
　　楚七坐在床尾，正在看她求来的那张签, 很认真地在用手机翻译。
　　“不是已经解签了？”她问。
　　楚七没有抬头，说：“我想再确认一下。”
　　左灵能懂她的心情，正因为懂，才觉得这个画面难为情，楚七在反复确认, 司机说的话是否正确。
　　左灵转了个身, 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她。
　　她心乱如麻, 想睡觉了。
　　“待会下去吃晚饭，还是直接就在酒店吃？”楚七知道她还没睡。
　　难得来旅游, 左灵说：“去外面。”
　　晚饭选择吃寿司, 去了网上推荐的一家店，正巧只剩一个桌位, 被她们赶上了。
　　左灵按照网上推荐的，点了餐。
　　陆陆续续地上齐了菜，寿司的摆盘很精致，刺身看着也很新鲜。
　　左灵喝了口味增汤, 味道偏甜, 和她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
　　饭吃到一半, 楚七才开口说话。
　　“晚上我会和你表白。”
　　左灵被米饭呛到了，脸涨得通红。
　　这算是提前预告吗？
　　楚七递给她一杯水，笑着说：“吓到你了吗？”
　　左灵摇头，与其说吓到，不如说是证实了自己的预想，比想象中的要早一点。
　　“还好。”她又说。
　　楚七一直在观察着她：“我提前说了，你想好怎么应对我了吗？”
　　这是想提前知道答案吗。
　　左灵微笑：“你已经提前说了，如果我把答案提前告诉了，接下来的时间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楚七的期待感会降低，答案她们都心知肚明，说与不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左灵还是想晚一点，再告诉她。
　　楚七眼眸里的光暗淡了不少。
　　她没有那么多的自信，特别是在左灵面前，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是未知的。
　　吃完饭，散步回到酒店，左灵鼓鼓的肚子稍微好受了一些。
　　“要一起泡温泉吗？”楚七问她。
　　房间里就有私人的温泉，在阳台处，不用去公共的挤，还能俯瞰夜景。
　　今天外出了一天，左灵很疲惫，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睡觉了。
　　她也想享受一下温泉，可和楚七一起，就会变得犹豫起来，私人的空间反而会放大她的紧张感。
　　她不是一个爱纠结的人，可是最近却频繁出现这样的情况，她是想的，可是又很害羞。
　　楚七都不会害羞的吗？
　　左灵抬眼看她。
　　楚七还在等她的回话，眼底有浅浅的笑意，神色也极为放松，看不出一点不自在的情绪。
　　“可以。”她说。
　　楚七都不在意，她何必再扭捏。
　　楚七：“我先去冲个澡。”
　　左灵点了头。
　　回来的时候，她就洗过了，所以不用再洗一遍。
　　左灵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又去换了浴袍，拿了两块湿毛巾，待会泡温泉的时候用，防止泡晕了。
　　她赤脚去了阳台。
　　她不想等楚七，和她一起进去，场面只会更尴尬。
　　左灵解开浴袍，下了池，被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一下就得到了放松。
　　窗外的夜景很美，霓虹灯璀璨，左灵却无心欣赏，心里很紧张，因为楚七还没过来。
　　楚七出来没看见人，后知后觉才发现左灵已经去泡了。
　　她走到阳台，看见了左灵。
　　左灵背对着她，长发被高高盘起，脖子纤细白皙，背部肌肤柔.软细腻，肩胛骨很美。
　　楚七缓缓地入了汤池，靠近她。
　　左灵连头都不敢转，耳朵却比什么时候都灵敏，能听见水波动的声音。
　　楚七来到她面前，笑着说：“可以帮我绑一下头发吗？”
　　没等左灵答应，楚七就把皮筋递给了她。
　　左灵拿着皮筋，无从下手，她甚至不敢在楚七身上多看两眼。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的视线。
　　“怎么了？”楚七见她半天不动。
　　左灵摇头，什么都没说，挽起了她的发，指尖碰触到她背部的肌肤，心都要跟着颤一下。
　　绑了好几次都没绑好，左灵头一次发现，她的手竟然可以这么笨。
　　第四次终于绑好了，左灵松了口气，说：“好了。”
　　楚七转身看她：“脸怎么这么红？”
　　“泡红了。”左灵拉远了距离。
　　汤池就这么大，无论她怎么往后退，甚至抵在了边缘，与楚七的距离没有变多远，
　　楚七靠在她身边的位置：“不敢看我？”
　　左灵看向她，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为什么不敢看你？”
　　楚七：“是我多想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实际上她也不敢一直直视着左灵，看久了，魂就会被勾走的。
　　左灵收回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夜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恢复正常，总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日里快了不少。
　　“毛巾拿了吗？”楚七问。
　　她泡得有些热了。
　　毛巾被左灵放在了小凳子上，她伸.出手去拿，纤长的手臂白皙纤细，皮肤光滑，泛着莹莹水光。
　　楚七看了一眼，就匆匆地移开了视线。
　　前世见的要比这更多，经历了一世，她仍然没有任何长进。
　　左灵拿到了毛巾，递给她，瞧见楚七的脸红扑扑的，连脖子都红透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泡久了会晕的。”
　　她们还没有泡多久，楚七就已经这样了，很难不让她担忧。
　　楚七接过冰冷的湿毛巾，抵在额头上，垂眸的瞬间，瞥见了不该看的光景，大脑充血得更厉害了。
　　楚七故作淡然地说：“我没事。”
　　担忧胜过了其他的情绪，左灵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热热的。
　　“不舒服就不泡了，不要勉强。”左灵担忧地说。
　　楚七的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一切都已经迟了，她脸红得厉害，感觉脑袋都在冒烟。
　　“我没事。”她仍然重复。
　　左灵闻言，担忧的心情一点也没减少，因为楚七现在整个人都红透了，再这样下去，进医院也不奇怪。
　　“我去给你拿瓶冰水。”左灵说。
　　楚七按住了她：“不用，我真的没事，是其他原因，不是温泉的问题。”
　　见左灵一副不信的样子，她又说：“你有感觉头晕，哪里不舒服吗？”
　　左灵摇头。
　　她没有任何异样。
　　“我的体质比你好，泡这么会，我就会晕了？所以说是其他的原因。”她解释。
　　左灵见她脸上的红晕散了不少，稍微信了点，又问：“是什么原因？”
　　楚七移开视线，说：“因为你。”
　　左灵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钟瞬间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钻进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这回不仅仅是楚七脸红的厉害，她的脸也红透了。
　　“不想泡了。”她闷闷地说。
　　楚七知道她大概是想逃回被窝里，逃避刚才尴尬的现实。
　　“好，不泡了。”楚七站了起来，肌肤泛着盈盈的水光。
　　左灵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盯着她看了那么久，是得多痴汉。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头也是有点晕乎乎的，心脏跳的厉害，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楚七离开汤池，拿着浴袍，简单地裹了一下。
　　见左灵还在看她，她耳根发红，眼眸羞怯，仍然笑着说：“好看吗？”
　　上次意外地扯掉了楚七的衣服，窥探到的美景就足以令她目眩，刚刚可以说是一览无遗，她的脸烫到要烧起来了。
　　“我...你...”左灵话都不会说了，“你快点回房间！”
　　她窘迫的同时又很羞赧，她从没想过，另一个人的身体对自己有这么强的吸引力。
　　楚七轻笑，不再逗她，回了房间。
　　她快强撑不下去了，她自己也很羞涩，手背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烫。
　　见楚七离开，左灵松懈下来。
　　她玩了会水，平复心情，心跳声渐渐小了，不用再担心它有跳出来的风险。
　　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清冷的脸上，还有绯.红没有散去。
　　她离开汤池，裹上浴袍，回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看见楚七，听见淋雨声，是去洗澡了。
　　左灵找到自己的手机，试图以用手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刷了会短视频，有些心不在焉，再搞笑的视频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心乱了就是乱了，再怎么逃避掩饰都没有用。
　　过了会，左灵听见了门开的声音，楚七洗完澡出来了，穿着衬衫式的睡衣，皮肤白里透红。
　　没等楚七开口说话，左灵就从行李箱里找了套睡衣，掠过她说：“我去洗澡了。”
　　关上门，浴室里还残余着沐浴露的味道，和楚七身上散发的香味如出一辙。
　　她极力想表现得正常，可刚才楚七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来，怎么看，都有些慌乱。
　　左灵冲着澡，水温调得偏低，脸上的热意散了许多，可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随便冲洗了一下，关了水，用毛巾随意地擦了一下，穿上睡衣，开了门。
　　楚七在吹头发，已经吹得差不多了，见她出来，关了吹风机。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楚七说。
　　左灵竟然就乖乖地走了过去。
　　楚七扯开发绳，左灵的长发倾泻，摸上去，发尾还是被打湿了一些。
　　她只开了一档，帮左灵吹着发尾。
　　房间很安静，只能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她和楚七都没有开口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发尾很快就吹干了，楚七关了吹风机，放在了一边。
　　时间很晚了，左灵还一点睡意都没有，身体是疲惫的，大脑却一直很亢.奋。
　　“忘记买花了。”楚七说。
　　左灵明白了她的潜在含义。
　　楚七说今晚会表白，她已经忘了这件事，现在一想起来，又紧张了。
　　“我有花。”她说。
　　楚七意外：“什么时候买了花？”
　　左灵没有回答，找到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了两瓣樱花，是上车时，刚好落在她身上的，左灵顺手就拾了起来，把春色收进了口袋里。
　　樱花瓣还很完整，是淡淡的浅粉色。
　　左灵把房间里唯一的春色放在了楚七的手心，问她：“这个算花吗？”
　　楚七笑着说：“当然算。”
　　“嗯，之后会送你别的花。”她说。
　　楚七看着手心的花.瓣：“该我送你花才对，要表白的人是我。”
　　“那你怎么还不表白？”左灵轻声说。
　　很奇怪，她现在的心情意外的平静，但仍然不敢去看楚七。
　　楚七怔然，过了好一会才说：“会不会太没有氛围感了，还没有准备好说什么。”
　　左灵都已经做好被告白的准备了，结果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楚七也会有踟蹰，犹豫不决的时候吗。
　　“三秒钟的时间够吗，再晚我就等不了了。”她推了她一把。
　　楚七凝视着她，唇张开又合上，如此反复，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最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左灵，我爱你。”
　　她以为是四个字，已经做好被冲击的准备了，可听见这三个字时，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忘记了呼吸。
　　楚七的脸很红，比泡温泉时，还要红。
　　左灵未见过这么羞涩的她，楚七在她面前，永远游刃有余，说着调笑的话，自己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现在的她很不一样，眼眸闪烁着，在等待她的回复。
　　“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比想象中要沉重，她以前从未想过要去成为谁的谁，现在，她是楚七的女朋友了。
　　楚七笑了，用力地抱紧了她。
　　左灵感受到了她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比她的都要快。
　　温存了好一会，左灵轻轻地推开了她。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抱到什么时候。
　　她正打算开口，下一秒就被楚七捧住了脸，温软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开口的瞬间，给了楚七趁虚而入的机会。
　　楚七闭着眼睛，耳根红透，追逐着左灵的舌，香甜的滋味，让她忍不住将她吞噬掉。
　　左灵呼吸不过来，推开她后，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唇.瓣水润，泛着诱.人的光泽。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她幽怨地说。
　　楚七轻笑：“我说的话，你还会让我亲吗？”
　　如果提前说的话，恐怕会更加不好意思。
　　左灵逃避地说：“我困了，要睡觉了。”
　　现在恐怕已经过了零点，不困才奇怪。
　　“我给公主暖被窝？”楚七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左灵莫名就想到了前世。
　　她说：“我没有让人暖被窝的习惯，以前是，现在也是。”
　　简而言之，就是她不想和楚七一起睡，因为会害羞。
　　楚七躺在她的床上，没有动。
　　左灵也不打算把她拉起来，她直接躺在了楚七的床上，被子上有淡淡的清香，是楚七身上的味道。
　　楚七下了床，走过去，掀开被子，躺在了另一边。
　　左灵看着她：“干什么？”
　　她说的理所当然：“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我回去了。”她说。
　　楚七抱住了她的腰：“不让。”
　　语气听着就很幼稚，左灵却没动。
　　“陪我睡一晚，好不好？”楚七哄着她。
　　她太高兴了，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左灵轻轻地点了头。
　　她主动搂着楚七的腰，埋在了她怀里。
　　她并不抗拒和楚七亲近，相反很喜欢，她喜欢楚七身上的气息，喜欢她的碰触，却又难很承认这件事。
　　楚七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可以发朋友圈公开吗？”
　　“可以。”她说。
　　手机在床头柜上，楚七起身去拿了一下，重新躺回来的时候，还不忘把左灵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左灵好笑，还是抱住了她。
　　楚七心满意足地开始玩手机。
　　她点开微信，先是给自己的爸妈报了个喜，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再给江思语发了条，最后就是发朋友圈。
　　她没有发照片，微信里有很多圈内人，只发了一条文案，没有屏蔽任何人。
　　楚七：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女孩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不难看出其中的宠溺。
　　楚七的微信一下冒出了很多小红点，有点赞也有评论，这些左灵都看在眼底。
　　谁不喜欢被自己的女朋友公开呢，左灵也喜欢。
　　可是，她没办法做到和楚七一样坦诚，向所有人公开她的存在。
　　“对不起，公开的话，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暂时没有办法发朋友圈。”左灵轻声说，她不想让楚七心里不平衡，可是现在的她真的没办法做到。
　　楚七知道她的情况，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但听见左灵这么为她考虑，心情愉悦。
　　她仍然装出一张苦瓜脸，说：“亲亲就算补偿了。”
　　左灵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楚七的唇色娇.艳，唇.瓣饱.满，正因为亲过，因此才更清楚有多诱.人。
　　手肘撑着床面，左灵右手挽着垂落的发丝，贴近了她，一个轻柔地吻落在了楚七的唇上。
　　左灵面无表情，动作却很温柔，她在她唇上轻轻地摩.挲着，轻柔地撬开了她的唇，轻吮着她的舌尖。
　　左灵如此温柔，反而让楚七动了情，又很难耐。
　　想要亲得更用力一点，可只要她一迎合，左灵就调皮地往后退。
　　左灵浅尝而止，红着脸擦了擦楚七的唇。
　　亲完，还问她：“可以吗？”
　　看得楚七更想亲她了。
　　“可以，但是还想亲。”
　　左灵的心酥酥麻麻的，有些承受不住了，再亲下去，今晚别想睡了。
　　她摇头：“留着给明天亲，不好吗？”
　　楚七咬了咬下唇，忍耐地说：“好，那就等到明天。”
　　左灵：“晚安。”
　　楚七轻笑：“晚安。”
　　左灵闭上眼睛，仍然是抱着楚七的，她的怀抱让她感觉温暖且安心，没一会，就睡着了。
　　楚七一直没有睡，垂眸看着左灵的睡颜。
　　心里早就预料到了左灵会答应和她在一起，但还是会诞生不真实的感觉。
　　从遇见左灵开始，她以为自己漫长的等待就结束了，没想到左灵会没有记忆，见到她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拥有她，梦幻得像活在梦里。
　　她怀中的左灵是真实的，香甜柔.软，让她忍不住抱得更紧一些，再紧一些。
　　—
　　昨晚睡得实在太晚，醒后，左灵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楚七还在睡，头发凌乱，呼吸均匀，脸蛋软乎乎的，睡得像个孩子，她还未见过睡成这样的楚七，一定在做着什么美梦。
　　她拉开楚七搭在她腰间的手，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洗漱。
　　左灵不打算喊楚七起床，她自己换了身衣服，拿了些现金出了门。
　　今天出了太阳，天气很好，左灵用导航搜索了附近的饭店，随便选了一家最近的。
　　店里有员工会说英语，沟通起来还算顺利。
　　左灵打包了两份拉面，因为是汤面，得尽快回到酒店。
　　她走的很快，途中路过花店，摆放在外面的花在阳光下很漂亮，吸引了左灵的视线。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买一束花，又担心打包的拉面，久了会不好吃。
　　踟蹰了半分钟，看见店员对自己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左灵进了店。
　　店员不太会说英文，交流起来有一点困难，左灵依靠软件翻译，花费了些时间。
　　挑选到了满意的花，店员给她包装好，付了钱，捧着花，左灵快步往酒店走。
　　走到酒店，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左灵估计拉面的味道要大打折扣。
　　她刷房卡开了门，看见楚七正坐在床边，一脸烦闷，眼神充满着戾气。
　　“我回来了。”左灵又说，“你怎么了？”
　　楚七看见她，冲过来就抱住了她。
　　她的声音有些委屈，还有些难受：“醒来没有看见你，电话也打不通，我快急死了。”
　　“手机静音了。”她解释。
　　左灵后悔没有留个纸条再出门，不至于让楚七如此着急。
　　被楚七抱得紧紧的，她双手都拿着东西，没办法活动。
　　“我给你带了早餐。”
　　楚七蹭了蹭她的脸：“你可以喊我一起去买的。”
　　左灵眼眸软下来：“我还给你买了花，昨天不是没有花吗？”
　　楚七仍然没有松开她：“花该我买才对，昨天表白，什么都没送你。”
　　左灵耳尖微红，轻声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我想送女朋友花，这都不可以吗？”


第47章 
　　回到b市, 左灵恍惚觉得去东京的旅行像一场梦，美景能让人短暂的忘记一切的烦恼，只是梦醒了, 楚七还在她身边。
　　接机的司机是楚七叫的，先送她回学校。
　　左灵靠着车窗，窗外倒退着熟悉的景色，再次看见，心情反而更复杂了。
　　她现在有楚七了, 空洞的心被塞得满满的，甜蜜的情绪没有冲昏她的大脑，要面临的困难有很多。
　　她也想让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有了女朋友，而不是藏着, 掖着, 让楚七一直处于阴暗之中。
　　楚七玩弄着她的手指, 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似乎玩不腻, 已经捏了一路了。
　　左灵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指腹已经捏红了, 倒是没有痛的感觉。
　　“好玩吗？”左灵抽离了手。
　　楚七没有回答, 而是靠躺在了她身上，把她的手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左灵心中泛起异样。
　　她没有谈过恋爱, 和楚七在一起之后，她的一点点触碰反而比之前更令她心动。
　　即使是牵个手，手仿佛变得都不是自己了的一样。
　　“还有多久到学校？”楚七问司机。
　　司机：“大概五分钟左右，很快了。”
　　楚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问左灵：“可以搬出来住吗？”
　　左灵被她的提议微微吓到, 她们才刚刚在一起, 同居是不是有点快。
　　一直待在楚七身边, 她会无法用理性去思考，心思也无法转移到学业和未来的打算上。
　　楚七是良药也是毒药，会上瘾的。
　　“你觉得我可以搬出来，和你一块住吗？”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楚七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她自然知道是不可能的，左灵不会同意，若是同意才奇怪。
　　“我觉得可以。”她说。
　　左灵笑了，一字一句地说：“不可以。”
　　车停在了宿舍楼下。
　　左灵下了车，司机帮她把行李搬运了下来。
　　去时是两个箱子一个包，回来行李反而变多了，给室友代购了一些东西，装了满满一背包。
　　司机是男性，不方便帮她搬运行李到女生宿舍，而楚七身份特殊，连下车都困难。
　　张媛媛有和她分享网上的一些谣言，包括学校论坛上对楚七的讨论。
　　在学校里蹲楚七的人不要太多，遍布学校的各种地方，蹲了几天什么都没蹲上，网上还有谣言说，楚七没有追到又或者已经分手了，娱乐圈里的深情.人设都是骗人的。
　　风声都是一阵一阵的，现在学校已经没有刻意去蹲楚七的了，但不能保证完全没有，还是需要小心一些。
　　楚七透过车窗看着左灵，一双桃花眼简直黏在了她身上，美眸跟着她移动，像被主人遗弃的猫，心中有不舍，但仍要维持自己的高贵与优雅，就这样看着她。
　　左灵看得心中一动，她拉开车门，膝盖抵在皮质的座椅上，倾身探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轻声说：“走了。”
　　楚七拉着她的手，含.住了她的唇，吻得越来越深入。
　　左灵指关节收紧，有些抵挡不住她的攻势，过了好久，楚七才放过她。
　　她眼尾红红的，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关上了车门。
　　直到车子离开，左灵才给张媛媛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宿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请她帮忙搬一下行李，张媛媛欣然答应了。
　　左灵坐在行李箱上，等张媛媛下来。
　　她摸了一下唇，微微刺痛，楚七是属狗的吗。
　　没一会，张媛媛就过来了，她帮左灵背了个包，拿了个行李箱。
　　“这次成了吧？”张媛媛凑近她，追问，“是成了吧，嘴唇这么红，被她亲的？”
　　左灵脸红了。
　　这种事情上，她总观察这么细致。
　　她轻轻点了头。
　　张媛媛兴奋极了：“守了三年的女神，还是被人给拱走了。”
　　“夸张。”她说。
　　要是张媛媛知道，她喜欢了六年的女神，被她牵走了，会怎么样？
　　左灵打了个激灵，不敢想象。
　　有人帮忙，行李就不需要搬两次了，坐电梯，很快Ⓘ₦就到了宿舍。
　　张媛媛用钥匙开了门。
　　“这几天，你不在宿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们宿舍少了一道风景线，没有养.眼的人了。”张媛媛说。
　　左灵关上门：“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贫了。”
　　张媛媛“嘿嘿”地笑了几声。
　　“你们要我带的，我都买到了，在这个包里。”左灵把包递给她。
　　王思怡下了床，和张媛媛一起翻包：“待会把钱转你。”
　　“不急。”左灵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了手机。
　　楚七没有给她发消息，应该还在回家的路上。
　　一周没看上课，落下了许多知识，左灵从书架上拿出专业书，翻了翻。
　　看了不到一页，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手机上，她不能只想着楚七。
　　左灵打起精神，强.迫自己学习。
　　看了两行字，还是忍不住瞥了眼手机，左灵索性把手机放在了床上。
　　过了很久，她才进入学习的状态。
　　学习了会，看了眼桌上的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楚七应该到家了吧。
　　她站起来，从床上把手机拿了下来，看手机上有没有新消息。
　　张媛媛仿佛看了新奇的事物一样，她和王思怡对上视线：“左灵的专注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左灵可是她们专业的学霸，但又不是书呆子的那种，人不仅漂亮，还会摄影，打辩论特别厉害，学习能力超强，三个小时可以坐着不动那种。
　　王思怡看了半天，思索着说：“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张媛媛点了头，她也是刚知道不久。
　　“那就正常了，你有没有见过左灵的女朋友？”
　　“没有，但应该是个姐姐，没上学了。”
　　左灵打开微信，楚七给她发了消息，是十分钟前。
　　C：到家了。
　　C：路上路过甜品店，上新了新的甜品。
　　C：[图片]
　　C：可惜你没来我家，吃不到。
　　甜品有着可爱的外表，看着就会让少女心萌化，会舍不得吃的那种。
　　左灵不会被诱.惑到，但不得不承认，分开的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她也在想她。
　　她回复：我不去你家，就吃不到了吗？
　　C：怎么会。
　　C：你想吃的话，我随时买给你。
　　左灵笑了，眸中有星光在闪烁。
　　“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张媛媛感叹。
　　她什么时候看见左灵笑得这么甜美过，一趟旅行回来，左灵简直大变样。
　　左灵收敛笑意，也没说什么。
　　关上课本，把书重新放入书架。
　　她脱了外套，爬上了床，拉上了床帘。·
　　左灵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唇线绷直，眼底的笑意还在。
　　左灵躺在床上，心情复杂。
　　她是不是不太正常。
　　—
　　上了几天的课，左灵渐渐把落下的课程追了上来。
　　因为忙于学习，没空和楚七见面，只要和楚七联系，她的学习进度就会大打折扣。
　　她不明白，只是打语音电话，或者在手机上聊天，明明没有谈论正事，时间也能过的飞快。
　　上午下课后，左灵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左灵吃饭的时候是不喜欢看手机的，但是现在，手机只要响一下，她就会立马拿出来看一眼。
　　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楚七发来的消息，其他的要么是推送，要么就是朋友或者同学发过来的。
　　张媛媛看她，完全就是处于热恋中的少女。
　　“左灵，你家姐姐长什么样啊？”张媛媛好奇地问。
　　她和王思怡都不知道左灵的恋人叫什么名字，只能用姐姐这个称呼。
　　左灵听着“姐姐”这个词，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秒钟，脑袋才转过来，知道她说的是楚七。
　　“这个，不太方便。”她说。
　　张媛媛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方便，左灵看人的眼光应该不差，总不会挑选一个比自己差的女朋友 。
　　“是没有照片吗，还没有庆祝你脱单了，我们也很久没有在外面聚餐了，叫上.你女朋友一起，正好让我和王思怡认识一下。”
　　“她比较怕生。”
　　张媛媛闻言，也不勉强。
　　她只是比较好奇，让左灵如此爱恋的人会是谁。
　　左灵沉默地吃着饭，对张媛媛抱有歉意，如果楚七的职业不是演员，她会很大方地介绍给身边的人认识。
　　吃完饭，回到宿舍午休。
　　左灵躺在床上，给楚七发了短信。
　　左灵：我的室友想认识你。
　　左灵：她很喜欢你，可我一直在骗她，拒绝了聚餐的提议。
　　楚七回消息很快。
　　C：对朋友的女朋友好奇是很正常的。
　　C：你没有任何错。
　　C：下午要见面吗，我想你了。
　　左灵脸微微发热，没有拒绝。
　　下午三点，楚七打电话，说到了她宿舍楼下。
　　左灵接到电话，就立即下了楼。
　　宿舍楼下有许多来来往往的学生，楚七不方便下车，司机打开车门，递给她几个购物袋。
　　左灵接了，提在手上，分量很重。
　　“这是什么？”她问司机。
　　司机：“老板说，是分给你室友的，让你拿上去，送给她们。”
　　左灵怔住。
　　她中午才和楚七说了心里话。
　　她并不需要楚七去做什么，她的愧疚来源于张媛媛，自己一直在欺骗她，没办法告诉她真相，也没办法聚餐。
　　转眼，楚七就送了东西过来，她把她说的话都记在了心上。
　　左灵又折了回去。
　　张媛媛和王思怡都在追剧，听见开门的声音，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女朋友来了，给你们带了东西，她比较怕生，就没有上来。”她解释。
　　张媛媛不是客气的。
　　她打开袋子，里面有蛋糕和各种巧克力，包装都很精美，看着就不便宜。
　　“你女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张媛媛得了好处，就开始夸赞。
　　她不过中午提了一嘴，没想到转眼，她女朋友就来送惊喜了。
　　“你们不用客气，她还在下面等我，走了。”
　　王思怡：“帮我们说声谢谢。”
　　左灵应了声：“好。”
　　坐电梯到了宿舍楼下，左灵拉开车门上了车。
　　楚七：“她们还喜欢吗？”
　　“挺喜欢的。”她说。
　　楚七见她扣上了安全带，直接挨着她坐在了一起，摩.挲着她的手背说：“去我家？”
　　左灵：“好。”
　　一个小时后，到了家，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这套房子她来过。
　　左灵换了鞋，和她一起进了屋。
　　楚七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楚七随便选了一部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她并不想看电视，只是不想室内那么安静。
　　电视声音嘈杂，正播放到精彩的打斗环节，每一秒钟都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男主被捅了一刀，正是紧张的时刻，她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力在电视上。
　　左灵被楚七搂住了腰，抱着坐在了她的腿上，她对上楚七幽深的眸子，里面藏着灼灼的情意，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不用楚七主动，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软软的，有糖果的清香，忍不住想要品尝更多。
　　楚七追逐着她的唇舌，左灵反而往后退。
　　楚七摩.挲着她的腰窝，抬头含.住了她的唇。
　　她脖颈的线条绷直，白皙纤细，宛如优雅的白天鹅。
　　左灵的耳尖红透，眼眸泛着薄薄的水光，腰间酥软，被楚七抱得死死的。
　　亲了不知道多久，楚七才放过她。
　　而左灵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她倒在沙发上，外套的衣领已经滑落在了肩上，浅蓝色长袖皱得不成样子，里面的暗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楚七解开的。
　　简单的亲亲已经不能满足于楚七了。
　　“你什么时候吃了糖？”左灵问。
　　她尝到了水蜜.桃的味道，一颗小小的糖就能引.诱到她。
　　楚七眉眼带笑：“进屋的时候吃的，是你喜欢的水蜜.桃口味。”
　　原来进屋就在盘算了。
　　左灵缓了缓，坐了起来，手绕到背后去扣扣子。
　　莹白的腰肢露了出来，楚七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
　　楚七：“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左灵冷漠拒绝，声音怎么听着都有些软。
　　一个解开她扣子的人，再让她扣上，不再解开的概率有多大。
　　眼睛看不见，虽然不是很方便，左灵还是扣好了，并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不敢靠楚七太近，脸和耳朵还是红的。
　　楚七见好就收：“我已经让公司的人把旅行的vlog剪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左灵零零碎碎地拍了很多片段，剪辑起来还挺耗费时间的。
　　“好。”她也想看看。
　　楚七拿来平板，坐在她身边，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放了视频。
　　几十个零零碎碎的视频，后期剪辑后，精炼成了一个几分钟的短视频。
　　第一幕就是樱花飞舞的画面，紧接着镜头衔接在了楚七的脸上，画面很自然，每一帧都很漂亮。
　　接着又转到了逛街的时候。
　　“不要拍了，举着手机不累吗？”楚七看着镜头，实际上看的是左灵。
　　“不累。”她淡然地说。
　　左灵听着声音，怪异极了，因为她的声音经过后期处理，和她原本的声音一点都不像。
　　很难听，像鸭子的声音。
　　楚七听着笑了。
　　左灵的表情愈发难看。
　　因为她一直要举着手机拍楚七，结果楚七抢起了她的手机，镜头一阵乱晃，反而很真实。
　　看完后，这种第一视角的拍摄，特别有代入感，就好像是楚七在隔着屏幕看着她一样。
　　“还没有发微博，你觉得怎么样？”楚七问。
　　左灵：“挺好的，后期老师处理的很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确实挺好的，一想到给几千万的粉丝看，到底还是有点酸。
　　“那我发了。”
　　“嗯。”
　　左灵默默地拿出手机，搜索楚七微博的名字，刚好刷出了这条视频。
　　她不过是刷新了一下，就成了第一千多名点赞的了。
　　左灵看了眼楚七，这个人受那么多人的喜欢，却唯独喜欢着她。
　　楚七：“给我点赞了吗？”
　　“赞了。”她说。
　　楚七凑了过来，瞥了眼她的手机，赞是赞了，但是一直没有关注她。
　　“你的女朋友就这么不值得你关注吗？”楚七问。
　　左灵闻言，立即关注了。
　　“好了。”她还拿给她看。
　　楚七满意地笑了，在她手机上点了两下，看见了左灵的微博昵称。
　　ZL。
　　是她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楚七默默记在了心底。
　　左灵再次刷新了一下楚七微博的主页，点赞已经有两万了，评论也在飙升。
　　“上热搜了。”楚七说。
　　她仿佛早就有预料般，语气很平静。
　　一些明星上一次热搜很不容易，而楚七上热搜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左灵没有看热搜，而是点开了楚七微博底下的评论。
　　楚七的狗：看的第一遍，爱的无法自拔，老婆好漂亮，镜头怼的好近，我死了。然后看了第二遍，这是七七女朋友拍的吧，刚才有多甜，现在就有多酸。
　　冻冻回复楚七的狗：+1
　　这层评论后，还有无数的+1
　　左灵划动屏幕，继续往下看。
　　我爱七七：是谁刚才吃了饭，又看了这个vlog，被塞了狗粮，肚子真的真的装不下了，但我还是要循环看，吃吐前还要说一句，七七好美。
　　小猪猪要飞：一排柠檬代表我的心情，这视频太容易代入了，好像七七就是我的女朋友，但还是感谢老婆的老婆给拍的视频，呜呜。
　　“你的粉丝很可爱。”左灵说。
　　她自动忽视了后面带节奏的评论，楚七的粉丝多，黑粉也不少。
　　楚七笑了，正准备说什么，左灵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张媛媛打来的电话。
　　左灵接了。
　　“大事件，我不是要故意打扰你约会的。”张媛媛的语气很激动。
　　左灵猜多半和楚七有关，还是问：“什么事？”
　　“你以后去外地一定要带上我，好不好，我现在就开始存钱，怎么样都要跟着你走。”
　　左灵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
　　“七七发了微博，视频是在r国拍的，你不前些天刚好去旅游放松了，刚好是樱花开的时候，七七刚好就在。”
　　这种事情上，张媛媛反而很敏锐。
　　她说：“很凑巧，可惜我没有偶遇楚七。”
　　隔得近，楚七很清楚地听见了她们之间的谈话。
　　没有偶遇吗？说的和真的一样。
　　她亲了亲左灵柔软的脸颊。
　　左灵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轻举乱动。
　　脸上还残余着温软的触感，她忽然很有罪恶感，这样欺骗着张媛媛。
　　在纸包不住火之前，少一个人知道是好的。
　　“我刚刚又发现了一件重大的事情，七七新增了一个关注，是一个没什么粉丝的账号，微博名叫ZL，已经上了热搜，会不会是楚七的女朋友？”
　　左灵之所以不告诉她自己的ID，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为什么楚七关注了她，还就是刚刚，说明楚七偷偷看了，并且偷偷关注了。
　　左灵掐了一下楚七的软腰，唇角扯出一抹笑：“也有可能，说不定是她认识的朋友，说不好。”
　　“你说的对。”张媛媛冷静下来。
　　不能什么都跟楚七的女朋友扯上关系。
　　左灵：“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好，拜拜。”
　　“拜拜。”
　　左灵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楚七正襟危坐着，腰背挺的很直：“奴婢任公主处罚。”
　　“我不想玩上一世的角色扮演，把手机给我。”左灵摆着冷脸说。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能够理解楚七想要关注她的心情。
　　楚七把手机递给了她。
　　打开就是微博的界面，热搜上果然挂着她的微博名，和楚七的名字仅仅挨在了一起，变相地公开了。
　　左灵很庆幸没有把自己的私人微博告诉任何人。
　　点开热搜，广场上散步着谣言以及各种猜测，她的微博账号上发的所有内容都被截屏了，被广大网友讨论着。
　　[怎么全是各种文章的转发和书评，微博都翻烂了，什么都没发现，没有一点关于楚七的内容。]
　　[我看完，竟然被安利了几本书，啊啊]
　　[到底是不是楚七的女朋友啊，这个号。]
　　[已知信息，喜欢看书，看各种文章，今年二十一岁，应该是学生，和照片上的年轻女孩年龄能对上，是楚七女朋友的可能性很大]
　　网友把她的微博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有一条一条分析她的微博的，令人毛骨悚然，这个微博号不可能再使用了。
　　左灵看得眉头紧锁。
　　楚七拿掉了她手中的手机，关掉后，放在了一边。
　　左灵看向她，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楚七贴了过来。
　　楚七按着她的肩，把她扑倒在沙发上，脸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地蹭着，宛若桃花的眸子含着无限柔情，紧紧地盯着她。
　　左灵心跳徒然加快了。
　　楚七的唇不经意地擦过她柔软的脸颊，气若幽兰地说：“我错了。”


第48章 
　　左灵难以直视这样的楚七, 光是听她说话，再硬的心肠都被软化了。
　　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有要责怪楚七的意思。
　　“我没有要怪你。”她轻声说。
　　楚七凝视着她清秀的眉眼，按住了她的手腕, 轻抿着唇，柔柔弱弱地说：“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这是楚七的计谋，左灵很清楚，她每次就是这样上当的。
　　可是任谁看见这样的楚七, 恐怕都难以拒绝。
　　左灵别过脸，她的下颚线清晰，脖颈白皙纤细。
　　她说：“亲吧。”
　　她不能让楚七太得意，每每都中了她的圈套。
　　楚七凝视了她几秒钟，松开了她的手, 眸色冷幽, 没有亲她, 而是坐了起来。
　　解放了双手, 眼前无形的压力也散了，左灵也坐了起来。
　　她侧目看楚七, 她冷着脸, 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的。
　　“下次不会不听你的话了，但是已经关注了, 取关反而会加大舆论的讨论热度。”楚七说。
　　她刚才的举动，让楚七误以为自己真的生气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
　　“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微博号，就算网友知道是你女朋友的号又怎么样, 又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我, 也没有我的照片, 我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分享和你的日常。”
　　左灵从来都是谨慎的，楚七很清楚这一点。
　　正因为清楚，才知道左灵这番话有多不容易。
　　她握住了左灵的手，指尖插入指缝，掌心贴合在一起，眸光中隐隐约约有了笑意。
　　“你真的愿意分享日常？”她问。
　　左灵松开她的手，去拿手机：“分享你的日常可以吗？”
　　楚七：“像小助理的工作。”
　　“我是你的助理吗？”
　　“当然不是。”
　　左灵打开手机，发现她的微博已经爆炸了，从来没有这么多的私信过，她清理了消息，把陌生人可以私信她的功能关了。
　　微博一下清净了许多。
　　左灵编辑微博，发了出去。
　　“发了什么？”楚七问。
　　左灵把手机给了她，楚七接过一看，就笑了。
　　ZL：请勿打扰。
　　看第二遍的时候，楚七就笑出了声，冷漠中又带了一点可爱，很有左灵的风格。
　　“为什么要发这四个字，这算日常吗？”她笑着问。
　　左灵：“不想被打扰。”
　　她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她关注了左灵，还上了热搜，引来许多人的猜疑，现在左灵的粉丝已经有好几万了，网友看见她刚发的微博，摸不着头脑。
　　[真的不是楚七的女朋友吗，我好想知道七七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谁来告诉我这四个字的意思，是还是不是？]
　　[这届网友太恐怖了，一个关注，就扒成这样，如果跟人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呢，岂不是误伤了。]
　　简单的四个字，就迷惑了网友。
　　楚七退出了微博，把手机放在一边，感叹自己女朋友的聪明。
　　“我去给你做晚饭。”楚七说。
　　左灵：“有菜吗？”
　　她记得楚七家里是不备菜的。
　　楚七笑着说：“你来就有。”
　　晚饭很丰盛，楚七炖了鱼汤，香味飘的老远，还没上桌，就吸引了坐在客厅的左灵。
　　左灵去洗了手，帮她一起端菜，盛饭，享受着难得在一起吃饭的时光。
　　楚七看着坐在对面的左灵。
　　她吃饭很安静，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连喝汤的声音几乎都没有。
　　这应该算回国之后，她们在一起吃的第一顿晚饭。
　　“这样的场景，是我前世想都不敢想的画面。”楚七轻声说。
　　左灵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前世她们身份有别，还要经常做戏给旁人看，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时间少之又少，还要提防很多人，活得小心翼翼，这样的日子太苦了。
　　她还是没有想起全部的记忆，最好奇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自杀，是因为楚七不在了吗？
　　她们的关系迟早会败露，和亲的事情又是怎么解决的，这些楚七都没有和她说。
　　她知道，楚七不愿说。
　　“过好当下就好。”她轻声说。
　　楚七扬起一抹笑：“你说的没错。”
　　吃完晚饭，洗了碗，和楚七一起洗了碗，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左灵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黑，时间在悄然流逝，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楚七挽留了她，但左灵拒绝了。
　　她很难保证留下来过夜，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们彼此对对方都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
　　晚上九点，左灵刚好回到宿舍。
　　张媛媛还以为她不会回来了，问她约会怎么样，可能是有了零食的收买，她对她的神秘女友好感度大增。
　　左灵说了句挺好的，就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习惯地拿出手机给楚七发消息。
　　左灵：准备休息了。
　　左灵：你在干什么？
　　C：在洗澡。
　　洗澡还给她回消息，左灵想象着画面，脸蛋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敲字，让楚七好好洗澡，字打到一半，周善的电话打了过来。
　　左灵删掉未打完的字，给楚七回了一个：哦。
　　她接了电话。
　　“什么事？”
　　周善点燃了一根烟，就夹在手上，也不抽，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左灵，我刚刚和家里人吵了一架。”
　　“和我有关？”左灵问。
　　如果和她无关，周善不会打这通电话。
　　周善笑了，把烟掐灭：“你还是这么聪明。”
　　左灵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坐了起来，腰身都挺直了：“说吧。”
　　“我爸妈很喜欢你，这个你是知道的，他们想尽快把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但是我没有同意，你肯定也不愿意。”
　　左灵轻轻地“嗯”了声。
　　“其实吵架也不是因为这个，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我爸妈又要我和你常联系感情，最近我身边女孩换的有些频繁，我也没有刻意隐藏，刚好被他们发现了。”
　　如果她没有和周善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恐怕不会变成这样，频繁换女伴，估计也是刻意让他爸妈发现的。
　　“刚好借这个机会，我就说了出来，绝不会和你订婚，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周善又笑着说，“我爸妈可生气了，还打了我一顿。”
　　“对不起。”她说。
　　言语上的表达是无力的，周善承受的应是她原本该承受的。
　　“你不用说对不起，本来我们就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不过你可是失去了一个可以和你做戏的好搭档。”周善笑着说。
　　左灵勉强扯出一抹笑：“其实你可以和我商量的，这样太鲁莽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周善问：“你和她在一起了吗，你喜欢的人。”
　　“在一起了。”她说。
　　周善又笑：“那就不算鲁莽，你对象肯定也不喜欢你和其他人还有牵扯吧？”
　　左灵怔住。
　　楚七从来没有提过，但她知道她是在意的。
　　周善严肃了几分：“在外人眼里，我已经塑造了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我爸妈再怎么反对，你爸妈闻到风声，也不会想要我这样的女婿的。”
　　上次吃饭，她爸对周善就已经有意见了。
　　周善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你爸妈可能很快就会联系你，没有我，还会有其他人，同样，我也是，之后的路会更难走。”周善惆怅地说。
　　她和周善对彼此知根知底，如果一定要联姻，对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嗯，谢谢你。”她的语气很真诚。
　　周善摸了摸后脑勺：“和我还说什么谢谢，本来也就没什么，就这样了，我就是和你说一声。”
　　“嗯，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左灵看着通话的页面，心情意外的平静。
　　周善已经先一步提了出来，还做出了“恶劣”的影响，这门亲事肯定是作废了。
　　他说的没错，关键的是之后该怎么走，怎么样让家里人接纳楚七，这可比退亲难多了。
　　楚七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C：洗完澡了
　　C：睡了吗？
　　左灵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楚七为了她付出了很多努力，她也应该为了楚七，去极力争取。
　　她回复：还没有睡。
　　左灵：我的亲事可能很快就要作废了。
　　C：你和家里人说了？
　　C：有没有受委屈？
　　周善把她的伤害降到了最低，基本和她没什么关系，如果要追究过错，也是周善的，所以左灵才觉得对不住他。
　　左灵没有隐瞒，把刚才通话的内容和楚七说了。
　　C：我是不是该请他吃一顿饭。
　　C：有点高兴。
　　楚七果然是在意的。
　　左灵：我会请他吃饭的。
　　C：单独吗，这个我就不愿意了。
　　C：有机会了，一起吃饭。
　　左灵回了一个：好。
　　她有点睡不着，周善的消息来的很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就要去面对。
　　是不是太过于谨慎，她还没有周善有勇气，一口气说出来。
　　一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前世的情感一下涌了出来，左灵忽然就有了窒息感。
　　她害怕去面对。
　　—
　　周善说的没错，第二天中午，她妈就给她打了电话。
　　左灵知道她会说什么，挣扎了一下才接。
　　“周善简直不是东西，看着他长大的，明明有你了，还在外面四处勾搭，这像话吗？”
　　左母的话说的很难听，左灵听得刺耳。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歪成这样了，你周阿姨就是不肯，要定你了，这怎么可能呢，我也要为自己女儿幸福着想吧，现在就这样，结了婚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听见左母说为自己考虑的时候，左灵很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说：“妈，我已经知道了。”
　　左母：“你怎么想的，还要跟着那小子，你爸的意思是要你回来，我们两家面对面地谈。”
　　“我对周善没什么特别的感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把他当哥哥的。”左灵说。
　　“好好的亲事，就这么黄了，我们两家相识这么久，刚好他们家是个男孩，多好的亲事，结果养成这样。”
　　左灵默默听着她妈的吐槽，心里很对不起周善，他的名声是因为她才败坏的，但他花心是真的有一点点，女朋友换的比谁都快，但人不差。
　　“越说越气，多少人看我们两家的笑话，行了，你赶紧请假回来，我去喝口水。”
　　挂了电话，左灵也去倒了杯水，一口喝完，心情平缓了些。
　　她给辅导员发消息请假，结果辅导员说要她午休过后去他办公室谈。
　　可能是前不久请了一次长假，这次请假反而没有那么顺利。
　　左灵不是很着急。
　　她先给楚七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回一趟s市，可能要几天的时间。
　　楚七说陪她一起过去，听见这句话时，左灵莫名就安心了。
　　挂了电话，左灵就开始收拾行李。
　　回家的话，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左灵就带了两套自己喜欢的衣服。
　　王思怡：“又要出远门吗？”
　　张媛媛见了，也是大大的问号，左灵这才回宿舍没几天，怎么又要出门了。
　　“度蜜月？”她问。
　　左灵：“不是，家里有点事。”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
　　午休时间一过，左灵就去办公室找老师弄了请假条，机票也订好了，是明天早上的。
　　一切都准备好后，左灵忽然紧张起来，没来由的。
　　明天肯定避免不了争吵，没有周善，她妈肯定会和她物色其他人，可是即便如此，至少压在她身上最大的负担短暂的没了，以后也绝不对有其他人。
　　楚七是独身一人走向她的，她自然也要斩断身上的荆棘，干干净净地走向她。
　　—
　　第二天一早，楚七就来接她了，还给她带了早餐。
　　左灵把车窗开了一个小缝，让风能够透进来，这才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等车里的早餐味散掉，她才关上车窗，刚好也快到机场了。
　　“口罩戴上。”左灵说。
　　楚七把口罩递给她：“你帮我戴。”
　　左灵拆开一个新的口罩，凑近她，给她戴上了。
　　楚七没想到她会这么听话：“我给你戴一个，万一我被认出来了，你在我旁边不很容易暴露。”
　　左灵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没有拒绝。
　　楚七拆了一个同款的口罩，捏了一下她白嫩的脸蛋，在左灵瞪过来之前，快速给她戴好了。
　　楚七捏的并不疼，她的举动很幼稚，左灵没有和她计较。
　　她的心思都在即将面临的谈话中。
　　进了机场。
　　楚七预判的一点没错，她被认出来了，而处于她身边的她变得很危险。
　　很快，她们就被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安保人员见状，过来维持秩序。
　　楚七把她护在了怀里，有些后悔：“我应该坐下一班的飞机的。”
　　左灵头一次体验被这么多人团团围住的感觉，和楚七在一起之前，她很不想和她一起行动，她觉得楚七是个麻烦，行动会很受影响。
　　就比如现在，还需要保安开路。
　　可是，当她被楚七牢牢地抱在怀里，头也埋在了她的胸口处的时候，闻着熟悉的清香，不觉得难受，也不认为楚七是个麻烦。
　　有她在，就觉得安心。
　　“我想和你一起。”左灵闷闷地说。
　　她没有听见楚七的回话，反而听见了粉丝尖叫的声音。
　　“啊！！七七笑得好苏！！”
　　“是七七女朋友吧，是吧，为什么要抱在怀里走路，她还看得见路吗？”
　　“还用看路吗，七七就是她的眼睛。”
　　过安检的时候，楚七不得不松开左灵，安检员要求摘下口罩。
　　楚七极力地掩饰着左灵，卡视角位。
　　左灵很快就把口罩重新戴上了，楚七松了口气，即使左灵不在意，她还是很后悔没有考虑周全。
　　她和左灵分开走的话，能避免很多的麻烦。
　　“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身材挺好的，看着也很瘦，眼睛很漂亮。”
　　“皮肤很白，腿也很细，她和七七站在一起，气质竟然也没被比下去。”
　　“我想看脸啊！！！”
　　过了安检，耳边终于清净了。
　　左灵和楚七在vip候机室里休息。
　　楚七在网上看关于自己的最新消息，盯着手机的神情很认真，机场的照片已经流传开了。
　　没有拍到左灵的头，这是她最庆幸的。
　　到达s市后，原本是没有人接机的，大家看见网上的消息，来了不少人。
　　楚七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让左灵先一个人走了。
　　左灵脱下了外套，放进了背包里，短裙穿的是很大众的款式，人群就能揪出两个来，不会被认出，和网上的照片也对不上了。
　　她打车直接回了家，楚七到酒店了会给她发消息。
　　一个多小时后，左灵到了家。
　　车库里停了辆不属于他们家的车，左灵猜测周善他们一家现在就在里面。
　　开了门，左灵换了鞋，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客厅里，她爸妈在，周善一家子也在，和她猜想的一样。
　　“灵灵，你回来了。”周母笑着看着她，“这么久不见，又漂亮了。”
　　左灵礼貌地笑了笑，把背包递给家里的阿姨，让她帮忙拿上去。
　　周母想拉着她坐他们那边，左灵不可能坐过去，她妈的脸色现在很差，
　　她坐在了左母身边，分别喊了周母和周父一声叔叔阿姨。
　　“灵灵，是我们周善不懂事，我们一定看住他，不让他去沾花惹草了，你看能不能原谅他。”周母说着好话。
　　左灵对上周善的眼眸，周善冲她摇了摇头。
　　还没等左灵开口，左父就出声了。
　　“周善也快毕业了，有帮衬自家公司吗，天天在外面玩乐，没有一点样子，灵灵和他不可能了，你们送过来的那些礼也拿回去。”
　　周父拍了一下周善的背，力道不轻，左灵都听见了响声。
　　周善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
　　周父听见他道歉，脸色好了些。
　　周善还没有把话说完，他继续说：“灵灵很好，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这么久，也没有诞生别的感情，是我配不上她。”
　　周父简直要被周善给气死，还以为这小子开窍了，好好道歉就没事，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他说笑的。”周母尴尬地赔笑了几声。
　　左母冷着脸：“正巧，我们灵灵也是把他当哥哥，这样挺好的，这门亲事就算了，我们两家以后还是正常来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很难再圆回来。
　　周母很铁不成钢，她是真的很喜欢左灵，她和颜悦色地说：“灵灵，阿姨特别喜欢你，你来我们家不会吃亏的，周善要是不听你话，我揍死他。”
　　左灵能感受到她的真诚，可是她和周善绝无可能，如果她应了，周善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对不起，阿姨，我真的只把周善当哥哥。”左灵歉意地说。
　　周母听她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左灵可是她一早就看上的，这么好的孩子，就这样放跑了。
　　周善感受到了来自他妈的怒火，装作没有看见，对左灵说：“等你放假了，再找你玩。”
　　左灵笑着说：“好。”
　　本来是来挽回的，周善表现成这样，周父脸上没面子。
　　他说：“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就回去了。”
　　“好，我送你们。”左母起身。
　　左父：“记得把礼拿回去。”
　　“送都送了，还拿什么。”周父说完就走了。
　　左母送走他们，很快回来。
　　“坐飞机累了吧，你哥在回来的路上，你有想吃的吗，让他带回来。”左母拉着她的手问。
　　左灵笑着摇头：“不用了妈，我不累，要说吃的，最想吃的就是家里的饭菜了。”
　　左母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妈亲自给你下厨。”
　　左灵目送她去了厨房。
　　左父还坐在她身边：“过些天，我让你妈给你物色新的，比周善要优秀的多。”
　　“爸，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她说。
　　左父：“爸都给你安排好了，还不好吗，工作的话就在家里，青年才俊任你挑。”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左灵把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
　　脑海中闪过了楚七，她把抱枕捏得紧紧的，对上左父充满阅历的眼眸，也丝毫没有退缩。
　　“我不需要家里的任何安排，工作我会自己找，伴侣也会自己挑，这些都不需要你和妈操心，我自己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第49章 
　　一口气说完这些压抑在心中很久的话, 左灵没有感到轻松，她不敢去看她爸的脸色，等待着审判, 心中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孤立无助。
　　左父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左灵一直都是乖孩子，从小就让他们省心，成年后, 反而偏离了轨道。
　　他沉声说：“爸妈会害了你吗？”
　　左灵缩卷四肢，下颚抵着抱枕，眼眸透着哀伤：“我有自己的判断，还是说爸，你不相信我？”
　　左父见她这副模样, 反而说：“不是爸不相信你, 爸能给你筛选到好的, 能给你一个好的工作, 你怎么偏偏要走弯路，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不是不明白, 就是太明白了。
　　她爸想把她捆绑在身边, 给公司带来利益，联姻给家族带来利益。
　　和利益挂钩, 就不会有人性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我会自己找实习工作的。”左灵仍然坚持。
　　左父板着脸，经过岁月洗礼的一双眼及其具有威慑力, 他冷声说：“你非要这样, 以后我一分钱不会给你, 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左灵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她不在意这些，在饭店洗碗也能养活自己，她爸是真的喜欢用这一招。
　　“需要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吗？”她问。
　　左父不可置信：“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谁把你带坏了？”
　　左灵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眸：“没有人把我带坏，我只是想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没有我们，你能有什么好的未来。”左父气得血压飙升，他把左灵培养得这么好，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吃点苦头就好了，就会懂他的良苦用心。
　　“行，你把你的卡和钱都给我，我看你怎么活下去。”
　　左母听见客厅的吵闹声，出来查看情况：“什么卡不卡的，吵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左父：“你自己问她。”
　　左灵没有说话，钱包在背包里，并不在身上。
　　“我去拿钱。”她说完就上了楼。
　　回到房间，左灵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背包，阿姨放在书桌上的。
　　她从里面翻找到钱包，顺便把包给背上了。
　　楚七早早就给她发了消息，只是一直没有时间顾得上。
　　她拿出手机。
　　C：我到酒店了。
　　C：谈的怎么样？
　　看见楚七的消息，左灵鼻子酸酸的，莫名就开始觉得委屈了，她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
　　左灵：可以来接我吗？
　　左灵：周善那边是解决了，但是我和我爸谈崩了。
　　C：马上过来。
　　C：乖乖地等我。
　　左灵眼圈发红，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下了楼。
　　对上父母充满戾气的眼神，左灵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她把钱包里的银.行卡和现金都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手机里的钱我现在转你们。”左灵把手机里的所有钱都转了出去。
　　左母：“这是何必呢，妈给你挑的人，你一定能看上，家里工作不好吗，等你适应了，随随便便给你安排一个主管经理的职位。”
　　左灵只是摇头，背上了包：“我走了。”
　　“你睡哪？这孩子，至于吗？”左母稍微有点急了。
　　左父拉住了她：“让她去。”
　　左灵头也不回地走了，换了鞋，开门离开，连关门的声音都很轻，悄无声息的。
　　春天天气变暖，院子种植的花也开了，左灵无心欣赏，她出了大门，站在路边等楚七过来。
　　她没等到楚七，等到了左燃。
　　左燃打开车窗：“怎么站在这？”
　　左灵不想说缘由：“没什么，事谈完了，就回去了。”
　　“回哪，学校？”左燃又说，“妈说你请了几天的假。”
　　左灵现在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被问的极为不舒适，不太想说话。
　　她说：“哥，你先进去吧。”
　　左燃没有再多问，司机开车驶入别墅，停下后，左燃进了屋。
　　在玄关换了鞋，还没进客厅，他就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他还是顶着头皮进去了。
　　左母瞧见他：“怎么现在才回来？”
　　“怎么了吗？”左燃不解，他看见他爸也是一脸沉重。
　　左母说明了情况，要左燃给左灵转些钱，身上一分没有，一个女孩子，又很不安全。
　　左燃把微信零钱里的一万块转了过去。
　　难怪回来时，左灵脸上的表情那么哀伤。
　　“怎么样，她领了吗？”左母问。
　　左燃摇了摇头。
　　“你给灵灵打个电话。”左母推了推左父。
　　左父板着脸，没有动。
　　—
　　左燃进屋没有多久，楚七就过来了。
　　楚七看见左灵，解开安全带，急冲冲地就下了车。
　　她捧着左灵的小脸，眼眸透着急切，语气却又很温柔：“怎么了，有没有受委屈？”
　　左灵听了，什么都没说，冲进她的怀里，抱住了她，嗅着熟悉的清香，飘摇不定的一颗心寻到了安定。
　　她说：“没有受委屈，我只是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他们没有同意而已。”
　　楚七用力回抱了她：“你做的很好，我们回去。”
　　左灵轻轻地应了声Ⓘ₦，把泪意强憋了回去，不想让楚七看见自己如此柔弱的样子。
　　她松开了楚七，冷静地说：“谢谢你来接我。”
　　楚七却感受到了她的反常，她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的手，送她上了车，自己又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走吧。”左灵说。
　　楚七点头，驱车离开。
　　左灵迟迟没有收他的转账，得知左灵身无分文，左燃就跑了出来，说不定左灵还在外面。
　　他没有赶上，看见一辆车刚好离去。
　　透过车窗，他看见了一个侧脸，和楚七很像。
　　*
　　一路上，左灵都很沉默，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楚七很担心她的状态。
　　“和周善的亲事解决了，你爸妈又要给你安排新的吗？”
　　她猜测是这个缘由，左灵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一旦做出选择，就不会回头，左灵选择了她，就不会弃她而去。
　　左灵点了头。
　　楚七分出心神关注左灵。
　　她曾经不成熟地质疑过左灵，她觉得左灵的心是空的，虚假地迎合他人，不能坚守自己，和亲也是，不能坚定地选择她。
　　可是后来，她改变了这种想法，左灵活得很痛苦，她在极力地保.护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能死后，也是如此，左灵从来没有想要舍弃她。
　　现在也一样，她勇敢地迈出步伐，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她。
　　“心情很不好吗，要不要带你去兜兜风？”楚七问。
　　左灵摇头：“说不上来，我说我不想毕业后留在s市，不想在家里的公司工作，不接受他们安排相亲，这些都得到了他们的反对，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她又说：“可能是吵架让人觉得烦闷吧。”
　　“你爸妈没拦着你出门吗？”
　　“我把钱都留下了，现在除了包里的两套衣服，什么都没有。”
　　楚七懂了，她家里想断她经济，记得刚刚遇见左灵时，她身上也不富裕。
　　同样的手法，第一次不灵，第二次也不会灵的，更何况现在左灵的身边有她。
　　“那你岂不是连吃饭，住酒店的钱都没有了？”楚七笑着问。
　　左灵望向她：“不是有你吗？”
　　她一点也不害怕没钱，这是楚七给她的底气，她曾说过就算自己不工作也能满足她的物质需求。
　　被信赖的感觉很好，楚七还是说：“不如你亲我一下，我给你一百块。”
　　“好划算啊。”左灵笑着说。
　　楚七：“是吧。”
　　左灵歪头说：“不如你靠边停车，我下车，让朋友接济我一下。”
　　楚七不笑了：“不可能。”
　　“靠边停车。”左灵冷漠地说。
　　她的声音听着很冷，玩笑开过了。
　　楚七不敢不停，本来左灵的心情就不好，不顺着她，怕她做极端的事情。
　　她靠边停了车。
　　左灵解开了安全带。
　　楚七怕她真走了，慌忙接自己的安全带，因为太急了，反而手忙脚乱，没有解开，身体还弹了回去。
　　左灵握住她的手腕，宛如琉璃的眼眸看着她，在楚七的唇角亲了亲，最后抱住了她。
　　楚七楞住了，呆呆地回抱她，搂住了她的纤腰。
　　左灵在她怀里蹭了蹭，轻声说：“你以为就你会玩这种把戏吗？”
　　楚七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你只是想和我亲近，对吧？”
　　左灵脸微微发热。
　　她说的没错，她只是想和楚七亲近。
　　她知道楚七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如果她真的离开，楚七比谁都急。她只是单纯地想亲亲她，想抱抱她，就这样贴着她，心身都仿佛被治愈了。
　　楚七轻笑着说：“再抱下去，就要开罚单了。”
　　左灵不舍地起身，眸光中还有不舍和留恋。
　　楚七亲了亲她柔.软的唇，只是浅尝而止：“到酒店房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足够令左灵遐想了，她重新扣好安全带，什么都没说，脸红得彻彻底底。
　　—
　　左家。
　　左灵已经离开了好几个小时，外面的天色黑的彻底。
　　晚餐早已经准备好，左母好不容易下一次厨，饭菜已经凉了，没有人吃。
　　“几点了？”左父问。
　　左燃：“十点了。”
　　“左灵有打电话吗？”左父心知肚明，还是要问一下。
　　左燃：“没有。”
　　左母思考着，身无分文，能去哪里呢，只能去朋友家。
　　她打电话给邱奕婷。
　　通话不到两分钟，就挂了。
　　左母对上父子两人的视线，摇了摇头：“不在，婷婷那孩子接电话的时候还很懵，不知晓情况，听着不像是装的。”
　　左燃：“不能直接给妹打电话吗？”
　　左父没吭声，拉不下面子。
　　左母：“你说说，我们难道不是对她好吗，什么都给安排好了，有什么不对的，这孩子就是脑子转不过来，等她吃亏就明白了，我们不都是包办婚姻过来的，现在家里不挺好的。”
　　左燃没说话，给他们分别倒了杯水。
　　他爸妈是着急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从小精心细养的女儿头一次反抗的如此彻底，一时间不能接受很正常。
　　左父面色凝重，一杯水很快喝完，左母亦是，他们都坐不住。
　　“灵灵身上真的没有一分钱了吗？”她问。
　　左父：“她不是还展示给你看了吗？”
　　“都怪你，拿她的钱做什么，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身无分文，又没地方住，受欺负了怎么办？”左母开始责怪左父。
　　左父脸色微变，对左燃说：“给她打电话。”
　　左燃就知道，他爸妈不会这么冷心，如果换成他，爸妈根本不会这么着急。
　　左燃拨打了左灵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三人听着手机屏幕，都没有出声。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是左灵挂断了。
　　左父左母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既然挂了电话，就说明左灵心中是有气的，人应该是安全的。
　　“你是她哥，你知道左灵会去哪吗？”左父问。
　　左燃听了，抿着唇，很久没有回答。
　　他并不了解左灵，左灵从小就很优秀，外人提起他们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长子，而是左灵。
　　左父蹙眉：“怎么不说话？”
　　左燃连忙说：“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去什么地方。”
　　他忽然想起他赶出去时，看见的过路车，坐在驾驶位的貌似是楚七。
　　左灵认识楚七，而且他回来时，左灵在路边就像是在等人来接她，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左灵很有可能和楚七在一起。
　　“她应该没事。”左燃说。
　　这句话没有任何安抚性的作用。
　　左父板着脸，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
　　左母则是一脸愁容，担心着左灵，往好的方向去想。
　　自己没钱，肯定能找朋友借到钱的。
　　她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左灵打电话。
　　—
　　左燃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左灵正和楚七一起吃饭，她想也没想就挂了。
　　左燃一般也不会主动和她打电话，估计这个电话也是爸妈让他打的。
　　吃完饭，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半夜了。
　　左灵拿着浴袍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听见自己的手机又响了。
　　“是你妈打来的，要接吗？”楚七问。
　　左灵擦了擦头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接，而是给她妈发了条短信，要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爸妈是不可能妥协的，给她打电话只有可能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我已经发了信息，没关系了。”她说。
　　楚七看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后，说：“我去洗澡了。”
　　左灵：“嗯，好。”
　　手机弹出了几条新的消息，左灵甚至没有去看，她大概能猜到她妈发了什么，无疑不是问她在哪什么的。
　　左灵用吹飞机把头发吹干，就上了床。
　　她有些困了，又不太能睡得着，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左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没一会，听见了浴.室门开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了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楚七。
　　她裹着浴袍，睫毛湿.漉漉的，脸蛋清透白皙，锁骨处有滑落的小水珠。
　　左灵看了几秒钟，移开了目光，没一会，就听见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十多分钟后，才停了下来。
　　“关灯吗？”楚七问。
　　左灵：“关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视线没有受阻，落地窗外的路灯明亮，霓虹灯璀璨，夜景很美。
　　楚七躺在了她身边，从背后抱住了她。
　　浴巾滑落，左灵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柔.软，沐浴露的清香迷惑着她，她不敢转身，身体已经僵直了。
　　“你打算一直和家里断联吗？”楚七抱紧她，问。
　　浴袍的系带被解开，肌肤贴在一起，泛起轻微的电流感，左灵大脑难以思考，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
　　她握住楚七的手，不让她轻举乱动。
　　“他们不会理解的。”左灵眸光暗淡。
　　楚七蹭了蹭她的颈窝，柔声问：“你在意他们吗？”
　　在意吗？左灵不知道。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实际上可能并不是。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前世的她是个两面派，一面用笑容对待他人，另一面冷漠又无情。
　　实际上，她比谁都缺爱，她讨好的母亲，讨好着父皇，但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爱她，除了楚七。
　　而这一世，她也是半斤八两，不同的是，她并不渴望从别人那得到爱，有些情感缺失，现在也被记忆和楚七补足了。
　　左灵转身，回抱了楚七，紧紧地与她贴在一起，心仿佛也被填满了。
　　楚七咬着唇，轻微的疼痛感让理智回笼，稍稍不留神，就会被左灵勾走，怀中的人实在是太软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样我可没办法睡觉。”楚七说。
　　左灵脸红了，但她就想抱着楚七，不想分开。
　　“不可以吗？”她柔声问。
　　这样的左灵，她可以把命给她，怎么可能不可以。
　　楚七亲了亲她的额头，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左灵感受着她肌肤的温软，心跳莫名加快了，刚刚还没什么，一旦意识到，就变得很糟糕。
　　她尝试转移注意力，继续之前的话题：“争吵的时候，我很害怕，这是我第一次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很没有安全感，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楚七拍抚她的背：“有我在呢。”
　　左灵露出一个柔弱的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心里很没有低，可是我不能退缩，我的背后有你。”
　　“你说这样的话，是想让我亲你吗？”楚七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左灵因为她，勇敢地踏出了这一步。
　　左灵捂住了她的嘴：“不要亲。”
　　以她们现在的姿势，随便动一下，都很要命。
　　楚七啄了一下她的手心，左灵慌忙缩了回来。
　　楚七笑了：“还记不记得我说的，亲一次一百块，你连回b市的路费都没有，还不赶紧给我打工。”
　　左灵：“有你这样的老板吗？”
　　“有啊，还就在你面前，这个岗位只对你一个人开放。”楚七笑着说。
　　听着挺令人心动，左灵不会上当，现在她不想动，一旦动了，就不是亲亲这么简单。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说。
　　楚七故作思考地说：“如果你不愿意，只能露宿街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会很可怜的。”
　　“那你想让我变成这样吗？”左灵又问。
　　她当然不愿意。
　　左灵说要她把全部的财产转移给她，她都甘之如殆。
　　楚七挑了挑眉：“那可说不好。”
　　左灵闻言，心情莫名就变差了，她明知道楚七不可能这样对待她，可是听见这样的话，情绪就变低落了。
　　“过了今晚我就走。”她说。
　　楚七忍着笑意，捏了捏她失落的小脸：“那今晚的花费怎么算？”
　　左灵拉开她的手：“我会兼职还你的。”
　　“多久还我，过了今晚，价格会翻几倍。”
　　“你比高利贷还黑。”
　　“多谢夸奖。”
　　左灵觉得楚七在成心气她，她今天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她还这样戏弄自己。
　　“多少？”她问。
　　楚七：“五百再加一个二十。”
　　左灵被气昏了头，竟然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她闭着眼睛，在她唇上轻轻地亲了口。
　　这人说着令她讨厌的话，可唇却异常柔.软，还很香甜。
　　“这个算不算一百块？”她问。
　　楚七舔了一下唇，笑着说：“做的很好，我当老板很大方的，给你额外加一百。”
　　“如果让你亲我一下呢？”左灵问。
　　她是不是也能当老板了，她竟然被楚七彻底给带歪了。
　　楚七笑了：“我亲你，不是应该你给我付钱吗，怎么反过来了。”
　　左灵的脸涨得通红，她竟然会犯这种逻辑性的错误，简直不要太丢人，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左灵想转身，装睡了，结果被楚七牢牢地锁在了怀里。
　　楚七：“这个买卖你要考虑清楚了，我亲你，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
　　“好。”她说。
　　没什么可犹豫的，因为很划算。
　　很快，她就后悔了。
　　楚七按着她的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撬开牙关，追逐着她的唇舌。
　　她亲得很凶，如狂风暴雨卷席着她，让她没有喘.息的空间。
　　这个吻如同一个火把，点燃了她们。


第50章 
　　左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已经不再权衡这到底能不能抵消这剩余的四百二的债务了。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即使前世经历过这种事情, 但于她而言，现在感受到的才是真实存在的。
　　“脸好红。”楚七笑着说。
　　左灵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说话。
　　楚七也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她轻声说：“我就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左灵有些懵。
　　楚七轻笑，她没有回答, 利落地用箍在右手上的发绳绑好了长发，钻了下去。
　　黑暗中，左灵什么都看不清，感受却尤为清晰，她的眼睛有些红, 眼尾发热, 眸子泛着水光。
　　她受不了, 不再闷在被子里, 头钻了出来，新鲜的空气让她感觉好受了些。
　　“楚七...”她喊了她的名字。
　　楚七听见了, 她轻轻地呵了口气, 说：“很甜，和糖水的味道一样。”
　　左灵闻言, 顾不上说话，眼泪泛着泪光，哭泣声很小很小，她不明白, 楚七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 都没有力气了。
　　她累的只想睡觉。
　　可是有个恶魔一直在拉扯着她，她没办法睡着，光是对付她就已经很累了。
　　“够了...”她忍不住喊了出来，可是和小猫的呜咽的叫声没什么两样。
　　楚七温声说：“好了，不哭不哭。”
　　哄小孩似的。
　　左灵没想到她会这么过分，这已经不是一个四百二能解决的问题了，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
　　她有些委屈，不搭理楚七。
　　楚七帮她清理，把她搂进怀里：“不哭了。”
　　左灵眼尾还是红的。
　　这种感觉很怪异，陌生得不像自己，与其说难受，不如说是不愿承认，自己也在享受其中。
　　“你是不是该给我付钱了？”
　　听起来很像买卖，这个玩笑有些过了，楚七后悔说了这样的话。
　　她说：“我把我的卡给你绑上好不好？”
　　左灵摇头。
　　她不想要楚七的钱，现在身无分文，很困难，所以需要她的帮助。
　　“帮我出机票钱就可以了。”她说。
　　楚七：“不是请了三天假，明天就要走吗？”
　　左灵点头，回学校至少有个住的地方，她再找一个包吃的兼职，也能养活自己。
　　“后天回去怎么样，明天陪我出去玩。”楚七同她打着商量。
　　左灵已经困的不行，不想再去思考关于家里，关于未来的任何事情，听了楚七的话，她点了点头。
　　最近她一直没什么时间陪着楚七，现在空出一天，倒也挺好。
　　楚七满意地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亲：“晚安。”
　　左灵半睁着脸，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口，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困倦地睡了过去。
　　—
　　昨晚睡的太晚，自然醒时，已经接近一点钟了。
　　楚七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垂眸能看见白皙光滑的肌肤，无声地在诱.惑着她。
　　左灵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特别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她连忙起床，穿上衣服，去洗漱，不敢再看楚七一眼。
　　左灵用清水洗了两遍脸，脸上还是热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的，一双眸子染了情。
　　她用毛巾擦干脸，走了出去，看见楚七坐在床上，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大片肌肤，她神色慵懒，抬眸看她时，眼眸多了分笑意。
　　左灵随便拿了件衣服甩在了她身上。
　　“这不是你昨天换下的里搭吗？”楚七说。
　　左灵又走过去，把衣服抢了过来，不知道拿什么给楚七了，又找不到她的衣服。
　　她说：“总之，你先把衣服穿上，再和我说话。”
　　楚七掀开被子，左灵立即就转了个身。
　　楚七看见了她红透了的耳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不急不缓地穿上了衣服。
　　“好了。”她说。
　　左灵这才敢直视她，趁楚七洗漱的功夫，她想下楼去买早餐，总不可能让楚七下去，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我去买早点，你给我点钱吧。”左灵说。
　　楚七：“不是只要机票钱吗？”
　　左灵绷着小脸：“你不吃早餐吗？”
　　楚七找到手机，给她转账，却迟迟没有支付。
　　这样逗左灵的机会可是很少，她得好好利用才行。
　　“你不也要吃吗，你想想怎么讨好我，我就转给你。”
　　很过分。
　　她可以找朋友借钱，比在楚七这里拿容易得多。
　　可左灵没有这样做，她拉着楚七的手，微微踮脚，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眸光软得不像话，轻声说：“早安。”
　　楚七眼眸微微呆滞地看着她，心里已经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左灵成功拿到了早餐钱，而实际到手的远比这多的多。她不会和楚七算得那么清楚，等她赚钱了，再给楚七花。
　　酒店附近的商铺很多，大中午的，卖包子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根本没有早餐可买，左灵就打包了两份粉。
　　回到酒店，和楚七一起吃粉，味道还不错。
　　因为太饿，她们都干完了。
　　“先退房回家，待会带你出去玩。”楚七说。
　　昨晚答应了楚七，她没有任何意见，关于去哪也没有问。
　　退房后，司机刚好也到了，回到楚七在s市的房子，楚七就开始换衣服。
　　一点征兆都没有，左灵连忙走出了房间。
　　她拿出手机，除了她妈给她发的短信一直没有看外，还有邱奕婷的，没有来得急看。
　　邱奕婷：你去哪了。
　　邱奕婷：昨天你妈给我打了电话，听说你和周善解除婚约了，为了楚七吗，要是我有这样的女朋友，我也正面刚。
　　左灵打字，盯着手机的眼眸十分认真：楚七是我的。
　　邱奕婷回消息很快：我就打个比方，你就急起来了。
　　邱奕婷：快给我说说，你现在在哪，没钱就和我说，我肯定把我的零花钱省吃俭用给你。
　　邱奕婷每个月的零花钱不少，可是她爱玩，钱在她手里，就算再多，都不经花。
　　左灵：我和楚七在一起，不用担心。
　　邱奕婷：这我肯定就不担心了。
　　邱奕婷：哪天带她来见我，她真人简直太漂亮了。
　　看见这样的话，左灵莫名就不想带楚七见她了，很担心她会不会撬墙角。
　　左灵和她聊着天，听见了门开的声音，楚七出来了。
　　她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衣服的款式整体偏宽松，但仍然能看出她的身形偏瘦，很普通的款式，穿在楚七身上都很有型。
　　楚七把衣服递给她：“你也换一套衣服吧，方便活动。”
　　衣服是同款的黑色，只不过她的这套没有帽子，上面的吊牌都还没有拆。
　　左灵进了房间，把衣服换了，除了袖子有点长外，其他的都还好，很合身。
　　楚七拉着她走到落地镜前，同款的衣服很养.眼，她从背后抱住她，对着镜子拍了一张。
　　她还说：“不会发出去的。”
　　左灵转眼就看见她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和她的聊天背景图，这样一看真的很像情侣照，至于这个衣服，也是情侣装了吧。
　　还有多少小心机是她不知道的，左灵也没戳破。
　　司机送她们去了棒球馆，车停在店外，左灵才知道楚七说的玩，是来打棒球。
　　楚七下车前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还有黑框眼镜，遮得严严实实，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室内打棒球并不需要你有多高的技术，尽情挥棒就可以。
　　店员确认了一下网上的预约，问她们是否是第一次接触棒球，完全没有认出楚七。
　　楚七说不用教，让她们自己进去玩就好。
　　她挑选了一个球棒，左灵选了一个不那么花哨的。
　　两人进了同一个球道。
　　“会吗？”楚七问。
　　左灵：“会一点。”
　　她和邱奕婷一起玩过。
　　楚七：“我在旁边看着你玩。”
　　她不是很想玩，出来主要是陪伴楚七的，但现在主次位置好像错了，楚七成了旁观的。
　　左灵踩下开始的按钮，站在击球的位置，等待着球过来。
　　球速并不快，只要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就能击到球，她挥棒的力度不大，击球后，球飞出去，不到一米远。
　　楚七轻描淡写地说：“想点不开心的事情，你打算之后怎么应付你爸妈，怎么告知他们我的存在，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带左灵过来，是让她发.泄的，心里憋了太多事情，对心理健康不好。
　　左灵思考着她的话，球已经过来了，她来不及反应，没有触碰到球，挥空了，心有一瞬间仿佛也跟着空了。
　　她不知道怎么去应付，没有万全之策，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皮，不想去面对。
　　楚七：“球过来了。”
　　左灵握紧了球棒，用力挥了出去。
　　她听见了重重击到球的声音，如果这是在球场，肯定是全垒打。
　　楚七把她帅气的一面拍了下来，说：“继续。”
　　左灵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管父母怎么想。
　　又是一球，左灵用力挥棒，手感越来越好，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现在最让她苦恼的是怎么让才能把楚七介绍给身边的所有人，让他们都看见她。
　　这个过程会很艰辛，她就是想的太多，实际上只要去做就好了。
　　一组球打完，左灵微微喘着气。
　　楚七勾唇：“换我了。”
　　左灵让开位置，直接坐在了人工草地上，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了口，心情很畅快。
　　楚七踩了按钮，举起了球棒，她的眼眸锋锐，紧盯着前方。
　　球来时，用力挥了出去，左灵听见了很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楚七坚毅的眼眸，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所有的困难如一堵高墙堵在楚七面前，她也能用尽全力去敲碎。
　　左灵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一组球打完，她才缓过神。
　　“出了点汗。”楚七笑着说。
　　左灵背后也出汗了，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理了理楚七脸边的碎发，浅笑着说：“回去吧。”
　　“买菜给你做晚饭。”
　　“好。”
　　—
　　回到学校后，左灵在附近找了个兼职，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都在店里。
　　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兼顾其他的，很多时候都是匆匆回到宿舍，就赶去店里，和室友的交流变少了，只有睡前会和楚七联系。
　　她爸妈不是没有给她发消息，左灵都没有理。
　　如果这么小小的一件事，她妥协了，以后又要怎么样去把她和楚七的关系公之于众。
　　和往常一样，左灵下了课，就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她会用咖啡机，但是做咖啡的时候，拉花总是不是很漂亮，熟稔后，渐渐才好了起来。
　　到了店里，左灵换上店服，和人换了班，站在点餐台前。
　　现在是下午，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店里现在就两个员工，很忙。
　　但忙起来，时间就过的很快，没一会就到饭点了。
　　左灵吃完盒饭后，又继续干活，把店里拖了一遍。
　　她听见高跟鞋的脚步声，店里来了新的客人，左灵抬眸，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左灵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楚七。
　　“你来这做什么？”左灵问。
　　楚七：“不欢迎我吗？”
　　“等下。”她把拖把放到后面的杂物间，快步走了回来。
　　左灵微笑服务：“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楚七笑了，看见这样的左灵很新奇。
　　她说：“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我可以和她聊会天吗？”
　　左灵脸上的笑容已经出现了裂缝：“麻烦您这边点餐。”
　　“点餐了就能聊天吗？”楚七跟着她去了点餐台。
　　左灵：“可以。”
　　楚七点了一个慕斯蛋糕和一杯咖啡，扫码结了账。
　　左灵依旧公式化地说：“稍等，马上就好。”
　　楚七不急，她就是来看左灵的。
　　蛋糕是现成的，很早就做好了，咖啡需要现做。
　　左灵认识地给她做咖啡，每一个步骤都很认真，就连拉花都很完美。
　　楚七看着她清冷的侧脸，有些出神。
　　左灵回学校后，说要做兼职，她是没有反对的，很早就预料到了，她不会就这样什么都不干，花着她的钱。
　　当时她没有反对，不想践踏她的自尊，放手让左灵去做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忧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是养尊处优的，几乎没干过活。
　　在咖啡店打工，又要学着做咖啡，空闲的时候还要洗被子，干杂活，会很辛苦。
　　现在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左灵没有嫌苦嫌累，还把工作干的很好。
　　对待什么事都很认真的她，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很认真。
　　左灵帮楚七选了个位置，把蛋糕和咖啡都摆在了桌上。
　　“请用餐。”她说。
　　楚七莞尔一笑：“现在可以和我面对面说话了吗？”
　　她可是消费过了。
　　店里现在不忙，没有其他客人，左灵点了头，坐在了她对面。
　　“怎么会来看我？”左灵问。
　　她收起了公式化的一套。
　　楚七把蛋糕推向她：“想来看看你，蛋糕是给你点的，咖啡我要尝尝，毕竟是你亲口做的。”
　　已经做过很多杯咖啡，可以拿得出手了，左灵听楚七要认真品尝，还是有些紧张起来。
　　楚七摘下口罩，露出娇美的半张脸，左灵才注意到她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有多危险，这样反而会更加显眼。
　　她经常和楚七一起行动，已经习惯了，可在路人眼里就是很突兀。
　　“我去给你拿副眼镜。”左灵说。
　　她现在都有了防范意识，随身携带口罩和眼镜，上一次在机场经历的，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如果楚七暴露了，而她自己也很危险，照片上传网上，身边人就都知道了，还不知道她爸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左灵从包里拿出黑框眼镜，回到前厅给楚七。
　　这个眼镜虽然又黑又土，但是能将人丑化几个度，还是不错的。
　　楚七摘下墨镜，戴上黑框眼镜，她皮肤白皙，眼眸清澈明亮，颜值几乎没有受影响。
　　把口罩戴上就好了，左灵心想。
　　“还没喝咖啡，现在尝尝。”楚七浅笑着说。
　　左灵以为她已经喝了。
　　她装作不在意地说：“喝吧。”
　　楚七喝了口，香醇的口感，不是很甜，也没有酸酸的味道，口感很好。
　　“还不错。”她说。
　　等楚七把咖啡喝完，擦了擦嘴，左灵就要她赶紧把口罩戴上。
　　现在过路的人很少，学校下课后，人很快就会变多，为了避免风险，还是戴上更好一些。
　　楚七听话乖乖戴上了。
　　同事在后台忙碌，左灵想着把桌子再擦一遍。
　　楚七见她要走：“蛋糕还没吃呢。”
　　左灵这几天吃的伙食都不怎么样，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一点小零食都不会买的，有时候也会嘴馋。
　　她又重新坐下，看着眼前精美的蛋糕，拿着勺子挖了一块，吃了一口，口感绵密，味道很不错。
　　她还没有吃过店里买的蛋糕，销量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什么时候下班？”楚七问。
　　左灵：“大概是关门的时候。”
　　“那我等你下班再一起回去。”她说。
　　说的跟同居了一样，打工的这些天，她都没有空和楚七见面，要说不想她是不可能的。
　　“可能要很久。”
　　楚七微笑：“没关系，我没什么事，就在这等你。”
　　吃完蛋糕后，左灵把咖啡杯和盘子都洗了，店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些客人，她又忙了起来。
　　楚七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点餐，做咖啡，在店里走来走去。
　　很多客人都是学校里出来的大学生，有些还认识左灵，特别是男生向左灵搭话的时候，楚七黑框眼镜下的眼眸愈发冷漠。
　　九点店里才会关门，天色越来越晚，店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少，渐渐的除了楚七，没有之外的客人。
　　左灵和同事清理完桌子，干完手上的所有事情后，她才有时间和楚七闲聊。
　　“还有两个小时下班。”楚七报时。
　　左灵意外她能坐得住，腰也没塌下去过。
　　“会不会无聊？”她问。
　　楚七摇头：“看着你就不会无聊。”
　　她和左灵相处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别说看她了，就连手机上的聊天，聊着聊着就不见人影。
　　左灵给她倒了杯白开水，白开水是免费的，她也可以随便喝，她稍稍也有些愧疚，最近冷落了楚七。
　　“等我发工资了请你吃饭。”她说。
　　她发工资还要很久，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如楚七出场费的一个零头，但她知道楚七是不会嫌弃她的。
　　“好啊。”楚七欣然接受了。
　　左灵还想什么说什么，店里就来客人了，她往门口看去，是张媛媛。
　　她现在很想把楚七藏起来，张媛媛作为楚七的深资粉，眼睛也是很尖的。
　　“左灵，我来看你了。”张媛媛看见左灵打招呼，没注意到她身后的楚七。
　　好巧不巧的，都挑了今天过来。
　　左灵尽量遮住她的视线：“怎么过来了，不给我提前说。”
　　“离学校就这么近，有什么可说的。”她又套近乎地说，“我来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左灵嫣然一笑：“我可以给你员工价。”
　　张媛媛喜笑颜开：“那感情好，我要吃蛋糕。”
　　左灵带着她去点餐。
　　楚七把她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女朋友不比室友更亲近，为什么她是按原价买的，而张媛媛却可以得到友情的员工价，她有些郁闷。
　　张媛媛不太喜欢喝苦咖啡，点了一个甜品和卡布奇诺，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左灵要同事帮忙做一下这单，她坐在张媛媛对面和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最好不要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楚七。
　　“你这环境还挺好的。”张媛媛打量着说。
　　左灵听了，附和地说：“是还不错。”
　　看样子没有注意到楚七。
　　同事做好咖啡，和甜品一同端了过来，很快离开。
　　张媛媛尝了口甜品，一脸幸福。
　　就在左灵松懈的时候，她忽然凑了过来，小声地同她说：“你看窗边那位，是不是很漂亮。”
　　左灵瞬间警惕，她笑着说：“戴着口罩，脸都看不清，怎么就漂亮了。”
　　张媛媛又偷偷看了好几眼：“美女的气质是掩饰不住的，她的气质太好了，身材也好好，想不注意都难。”
　　“是吗？”左灵应着。
　　希望她没有发现。
　　张媛媛同她讨论的声音更小了：“感觉有点像七七，但七七不会戴这样的眼镜吧。”
　　“不会。”左灵很肯定。
　　张媛媛还是纠结，就是很在意：“要不我去搭个讪，认识一下美女？”


第51章 
　　左灵听她这么积极, 一定是见身形和楚七很像，过去搭讪，顺便夸夸, 任何和楚七沾点边的，她都会很感兴趣。
　　毕竟喜欢这么多年，感情肯定不是假的。
　　但是她不可能让她们碰面。
　　左灵说：“还是不要随便打扰别人比较好。”
　　张媛媛又看了眼那边，觉得左灵说的有道理，她也是头脑一热想去搭讪, 但是现在又有点不敢了。
　　张媛媛：“什么时候下班？”
　　“九点。”她说。
　　张媛媛：“那不快了，还有半个小时，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不了，我女朋友在等我。”左灵拒绝了。
　　楚七听见了，弯了唇角。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张媛媛见他们开始打扫店里卫生, 就离开了。
　　她有一点很在意, 为什么靠窗的女人还坐在哪, 也不离开，左灵和另一个店员也没说什么, 很奇怪。
　　左灵打扫完卫生, 和同事说她会关门。
　　同事就先离开了。
　　左灵去拿了自己的背包，背上后, 对楚七说：“走吧。”
　　楚七点了头。
　　出去后，左灵关上了门。
　　楚七牵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现在已经不会像刚开始牵手那样，紧张到手心发汗了, 被紧紧握住的感觉很好, 就好像楚七一直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下班了, 想吃点什么吗？”楚七问。
　　因为要干活，肚子饿的要比平时快一些。
　　左灵问她：“你给我做吗？”
　　楚七笑着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普通的面条就好。”
　　太晚了，再做饭很麻烦。
　　楚七的车停在对面大楼的停车场，等绿灯的时候，楚七玩弄着她的手指。
　　左灵看着数字跳动，偶然间对上了马路对面张媛媛的视线，似乎是刚刚过马路过去没多久。
　　她下意识地想抽离手，手顿了一下，最后握住了楚七的指尖。
　　这还不是她爸妈呢，她怎么能在这里就退缩，和楚七在一起，和常人面对的压力要多的多。
　　“你室友在对面，看见我们了？”楚七也注意到了。
　　左灵点了头。
　　楚七考虑到她的心情：“要不要绕开走，她应该还没认出我。”
　　左灵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们走我们的，不可能永远瞒着，不是吗？”
　　“真的吗，如果在学校传开了呢？”
　　“如果真的传开了，那我岂不是无数人都羡慕的那一个？”
　　楚七没有笑，左灵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
　　无论她是一个多火的演员，还是一个普通人，左灵都不在乎。
　　“传到你爸妈耳朵里了怎么办？”她又问。
　　左灵又被她的话捅了一刀，她轻扯唇角，浅笑：“那你做好养我一辈子的准备。”
　　“这个买卖还挺划算的。”楚七认真地说。
　　绿灯了，左灵没有说话，牵着她一起过了马路，而张媛媛也没走，一直在马路对面等着她。
　　走到马路对面，左灵也没松开楚七的手。
　　各色的霓虹灯与路灯照亮了夜色，也映亮了左灵和楚七的面容，张媛媛很清楚地看清了她们。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她有些迟疑地问。
　　楚七戴的口罩和眼镜，她看不清她的脸，但隐隐约约感觉就是很熟悉。
　　左灵没有否认：“嗯，是我女朋友。”
　　楚七有种新奇的感受，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左灵认识的人。
　　楚七压低声线说：“你好。”
　　声音有些熟悉，张媛媛狐疑地看着她，刚才楚七走过来的时候，她有注意到她走路，各种行为举止和楚七都很像。
　　左灵：“你还不回宿舍吗，快到门禁的时间了。”
　　张媛媛拉回思绪：“我就是看你出来了，你之前不要我搭讪，原来她是你的女朋友。”
　　左灵浅浅一笑：“嗯，我说过的，她比较怕生。”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楚七？”她问。
　　楚七眉眼弯弯：“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张媛媛盯着她，发现她笑起来眼睛和楚七一模一样，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是一样的。
　　左灵本来就认识楚七，她总会出现在楚七在的各种场合，眼前人是楚七的概率有多大。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左灵身上，也不是那么超乎寻常。
　　“你就是七七对不对？”她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左灵早就预想到了这样的情况，楚七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楚七没有回答，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左灵。
　　左灵轻轻点了头。
　　楚七浅笑：“嗯，我就是。”
　　张媛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才缓过来，她瞪大眼睛地说：“那你们岂不是...”
　　“嗯，左灵就是我一直喜欢的人。”楚七承认得很大方。
　　张媛媛又是惊讶又是欣喜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七七你放心，我会死守这个秘密的。”
　　知道左灵是楚七的女朋友，她并没有产生嫉妒的心理，就像两人站在她面前，就觉得很登对一样。
　　左灵很意外：“你不生气我骗了你吗？”
　　“有一点，但是保密是很正常的吧，这点我还是能体谅的，七七是你女朋友，我能见到她的机会岂不是变多了。”
　　“谢谢。”左灵由衷地说。
　　张媛媛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她好歹和左灵相处了三年，她清楚她的优秀，是很多人都触之不及的。
　　能考上b大，高考就超过了很多人，可进了b大，这里根本不缺乏优秀的学生，想要从这么一群人中突出，是很难的。
　　而左灵不仅突出，还是公认的优秀，是老师口中常提到的学生，她不会觉得左灵配不上楚七。
　　无论是颜值，还是各个方面。
　　张媛媛：“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七：“什么事？”
　　“上学期，左灵去a城拍照前，我问过她，会喜欢楚七吗？”
　　左灵想起来了，很不愿回忆过往，这不是打脸吗？
　　她没想过会和楚七在一起，更没想到找她拍照的人会是楚七，她还是自己前世的妻子。
　　楚七看了眼身边的女孩，笑着问：“她说了什么？”
　　她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如果给她拍照，我会很乐意。”
　　张媛媛记得很清楚，她的回答很特别，其实对楚七并不感兴趣。
　　“不要说了，赶紧回宿舍吧。”左灵说。
　　她觉得脸很疼。
　　张媛媛笑了笑，和楚七挥了挥手才离开。
　　楚七牵着她继续往停车场走，没有对刚才的谈话给予任何的评价。
　　直到上了车，行驶在路上，最先憋不住的是左灵。
　　“你不在意吗，我说过的话。”她问。
　　楚七反问：“你觉得呢。”
　　过去说的话，算不得数，对于未来无法得知，就算现在穿越回去，告诉过去的她，她会喜欢上楚七，当时的她肯定也不会信。
　　“你很漂亮，所以给你拍照，我会很乐意，但是不会喜欢你，当时张媛媛说的也是对演员的一种喜欢。”她解释。
　　楚七挑眉，还是没说话。
　　楚七怎么会不理解她，她是最了解她的，就是故意如此。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你会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喜欢上我吗？”她反过来问。
　　楚七凝视着前方，思索着前世见到左灵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
　　十几岁，稚嫩乖巧，是天使，解救了她，下一秒就变成了冷血的恶魔，后来她发现，原来是一只浑身是伤的小恶魔，让她心疼。
　　“如果这一世，我没有记忆，第一眼看见你。”楚七联想了一下，“大概也不会第一眼喜欢上你。”
　　她和左灵一样，都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
　　这个回答很真实，却还是会让左灵感到一点失落，楚七应该和她是一样的感觉。
　　楚七又笑着说：“我会感叹你的漂亮，b大的高材生，美女学霸，这样的感觉？”
　　“肤浅。”左灵却笑了。
　　楚七也笑了，继续说：“也许我会慢慢喜欢上你，但是这个人对我太冷淡了，不好追怎么办？”
　　左灵摇头：“说不定是我喜欢上你。”
　　这世间没有比楚七更了解她的人了，前世她们都没有记忆，也能被彼此吸引，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想被左灵追。”楚七笑着说。
　　左灵闻言，真的设想起来。
　　换成她，未必会有楚七勇敢。
　　“限时五分钟怎么样，让我体验一下。”楚七看导航，也快到家了。
　　左灵咬唇，犹豫了下，说：“可以。”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追人，她喜欢楚七，而楚七不喜欢她，要怎么做。
　　楚七桃花眼弯弯，心情很好。
　　“我是你的邻家姐姐，你一直暗恋着我，设定就是这样，到家后结束。”
　　“嗯，好。”
　　她应后，刚才还笑得如沐春风的楚七，瞬间冷脸，眼眸冷淡，变得极为陌生，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左灵忽然感到后怕，束缚在胸前的安全带给了她安全感，这不过是假的而已，楚七演技太好了，让她真的以为她不喜欢她了。
　　“姐姐。”她轻声喊。
　　楚七憋笑，冷着脸，轻哼了声。
　　左灵没有经验，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去追，在楚七面前，她就容易变得笨笨的。
　　“姐姐，我可以追你吗？”她直白地说了出来。
　　楚七仿佛被吓到，惊讶地说：“原来你一直对我抱有这样的心思。”
　　不是她让她追的吗？
　　左灵垂着眸，忧伤地说：“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对不起，可是我就是很喜欢姐姐，吃饭的时候在想你，睡觉的时候也在想你。”
　　楚七看着周边熟悉的景色，已经要到家了，她减了速。
　　身边的左灵可怜兮兮的，实在是很可人，她想再多享受一会。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说。
　　左灵被她的话伤到了，她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对待她的，楚七一定比现在的她伤心百倍。
　　左灵笑靥如花：“没关系，我会一直喜欢着你。”
　　她的笑容很灿烂，也很动人，楚七差点踩了刹车，心悸的感觉还在，是左灵带给她的。
　　楚七把车开回车库，一直很沉默。
　　左灵看她没说话，就知道她这五分钟的表演有多糟糕。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楚七紧跟在她后面，到了家门口，楚七开了门。
　　演戏已经结束了，她想问楚七为什么不理她，门关上，换了鞋，楚七去了客厅，左灵连忙快步跟上。
　　刚拉住楚七的手，左灵就对上了她幽深的眸子。
　　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唇。
　　她有点被吓到，楚七吻得很温柔，如同在安抚她，渐渐让她放松了下来。
　　左灵抱住了她的腰，回应着，感受着她柔软的唇舌。
　　分开后，左灵对上了她笑意盈盈的眸子。
　　“甜甜的，早就想咬了。”
　　演员这个职业的可怕性，左灵在今天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楚七狡诈得像只狐狸。
　　但是，她还想再亲一下。
　　—
　　月中的时候，左灵拿到了第一份工资，因为未干满一个月，只是到了发工资的日子，打到账户上的钱少得可怜。
　　不到两千块，留一千当生活费，另外的几百请楚七吃饭，刚好到了她休息的日子，今天也没有课，左灵打车直接去了楚七家，并没有提前说。
　　她按了门铃，没一会听见了脚步声。
　　楚七看了眼监控，见是左灵，欣喜地开了门。
　　“怎么突然过来了？”
　　左灵：“如果我没有突袭，恐怕不知道你在家里是这个样子。”
　　楚七只穿了吊带和短裤，衣摆的一角还是掀上去的，长发也有些凌乱。
　　“光着的你都见过，这有什么。”楚七让开位置，让她进了屋。
　　左灵脸瞬间就红了，她关上门，换了鞋。
　　楚七已经往里走了，她的背影清瘦，吊带勾勒出了肩胛骨的形状。
　　左灵在沙发坐下，楚七给她倒了杯水。
　　“你在家都做些什么？”
　　毕竟楚七没有接新的工作了。
　　“看书学习，我还养了两盆花，要看看吗？”
　　“可以。”
　　阳台上种植了两盆花，已经发芽了，苗苗很小，绿色的嫩芽很治愈。
　　左灵对着花盆拍了两张照，她已经养成了记录生活的习惯，特别是和楚七在一起的时光。
　　“我发工资了，待会等你吃饭，你想吃什么，不能太贵，我付不起。”
　　“你买菜给我做，怎么样？”
　　这是最省钱的了。
　　“你想给我省钱吗？”
　　楚七否认：“单纯想吃你做的饭。”
　　快到中午，左灵出去买菜，楚七非要跟着，戴了个黑帽子和口罩，就出门了。
　　她们去了附近最大的一个菜市场，现在这个点，里面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左灵买了牛肉和猪肉，又去鱼贩那买了条鱼，让老板处理了，又去买了些青菜，再买多了，就要浪费了。
　　到了家，她还没开始做饭，手机铃声响了。
　　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左灵接了。
　　“左灵，你现在在学校吗？”
　　“在外面，怎么了？”
　　“你爸妈给我打电话说一直联系不上你，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吗，有什么问题可以和老师沟通，老师会开导你的。”
　　近些天，家里人联系她越来越频繁了，她一直没理过，竟然给辅导员打电话了。
　　“谢谢老师，我自己会解决的。”
　　“尽快和家里人联系，你妈妈一直联系不上你，挺担忧的。”
　　“会的。”
　　左灵挂了电话，对上楚七关心的眼神，把对话的内容同她说了。
　　“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吗？”楚七问。
　　左灵点了点头，她甚至没有怎么看他们发过来的消息，基本都是未读的状态。
　　楚七拉着她在沙发坐下，柔声说：“家里着急很正常，我知道你爸妈不同意你的想法，我也很高兴你能说出来，勇敢的做自己，但即便吵架了，不一定非要把他们放在对立面的位置。”
　　左灵摇了摇头。
　　她一直按照父母期待的样子长大，头一次反对的如此彻底，其实有些害怕去面对。
　　前世她那么用力地去讨好母亲和父皇，结果却落得一个牺牲品的下场，她不知道对待家人应该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楚七看出了她的害怕。
　　她捧着她的脸，笑着说：“有我在你旁边呢，为了我，你勇敢地说了出来，我很高兴，你只要记得，不管是楚若还是楚七都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
　　左灵怔怔地看着她，半响才说：“那我看消息了。”
　　楚七点了头。
　　左灵点开微信，她爸妈还有她哥，都给她发了超过一百条的消息，每个人说话的语气各不相同。
　　一开始，她妈还给她发好话，劝她把钱领了，听她爸的话，后面渐渐妥协了，由于她一直没有回复，她妈语气中都透着急迫。
　　她爸的态度一开始很强硬，渐渐地软化了，说可以不相亲，但是对方他一定得是满意的。
　　她哥更像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楚七等她看完消息，问她：“怎么样？”
　　左灵说：“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楚七柔声问。
　　左灵：“我以为他们不会妥协的，我只是一个工具人，给家族带来利益，但是又好像不是这样。”
　　楚七弯唇，抱住了她，轻声说：“很多事情也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前世和现在是不一样的，社会不一样，身边的人也不一样。”
　　左灵一时间转化不过来：“我知道不一样，可是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楚七：“那要和家里联系吗？”
　　她不想过度干扰，左灵一开始就没有前世记忆，但一直在受前世影响。
　　左灵松开了她，点了头。
　　刚好左燃给她打电话了，左燃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更像例行公事。
　　左灵接了，开了免提，她不介意被楚七听见。
　　“灵灵，你终于接电话了。”
　　“什么事？”
　　“我和妈来b市了，爸妈决定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使小性子了好不好？”
　　左灵沉吟了会，说：“我没有使小性子。”
　　她又听见了她妈的声音，两人的确在一起。
　　左母：“我和你爸决定不干涉你感情上的事了，只要你未来选的人靠谱，和我们家能匹配得上，人不差就行。”
　　左灵闻言，又说：“工作呢？”
　　“爸妈不强迫你。”
　　左母又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可以吗？”
　　左灵同意了。
　　短信上的内容是切切实实一天一天发过来的，电话里她也感受到了她妈的关切，和那天在家里时很不一样。
　　楚七说：“我送你过去。”
　　左灵点了头。
　　—
　　楚七把她送到了酒店的地址，并且承若会在外面一直等着她。
　　有楚七在，左灵觉得无比安心。
　　她进了酒店，上楼找到门牌号，敲了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左母从过来，捧着左灵的脸，这看看那看看，发现没有变瘦，精神状态也很好，松了口气。
　　左灵拉开了她的手，把门关上了。
　　左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这么多天怎么过来的，一分钱都没有，妈都不敢想。”
　　左灵不是设想过，见面后，他们会不会反水，先把她骗过来，之后又是另外一套，结果看来，不是这样。
　　“不跟爸妈赌气了，爸妈真的是为了你着想，不会害了你。”
　　“我想留在b市工作。”她说。
　　左母不情愿，还是点了头：“可以，妈可以给你介绍工作，或者去分公司上班也可以，妈还是比较希望你留在总部的。”
　　“我想自己找，而不是在家里或者亲戚的公司。”
　　“可以。”
　　左燃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很不理解左灵的想法，但他一句话都没吭声。
　　左母拉着左灵聊了很久，左灵很少回应。
　　她稍稍感受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和她以为的有很大的出入，她以为她爸妈看她就如同看一件商品，现在又好像不是这样。
　　“吃午饭了吗？”
　　“没有。”
　　“妈去给你买东西，你就在房间里休息休息。”
　　左母出了门，房间里就剩她和左燃。
　　“为什么执意不想留在公司，爸妈没有重男轻女，公平竞争，你说不定会比我先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左燃问出了口。
　　左灵很意外他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正色了几分：“我不去公司不好吗，爸扶持你一个人还不好吗？”
　　左燃看着她如此淡然，心中反而很不舒服，左灵说的没错，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他一直都嫉妒着左灵。
　　他总是被左灵身上的光芒给比下去，爸妈的眼中也只有她，关注的只有左灵的成绩，各个方面他都比不过左灵，她受着家里人和身边人的所有宠爱。
　　“你总是能轻易地得到想要的一切，从小爸妈对你就格外关注，你能轻易地得到我得不到的，爸妈也更爱你，为什么你却想逃离他们。”
　　他不明白。
　　即使左灵不想进公司，这对于他来说是好消息，但他心中仍然不舒服，就好像他一直在比较，想要获得的东西，对方根本不想争也不在意，很轻易地就放弃掉了。
　　左灵听了他的话，反而怔住了。
　　爸妈爱她吗？难道不是她达成了他们期待的目标，才喜欢她的吗？


第52章 
　　她一直都知道左燃对她是有敌意的, 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很普通，抛开这层血缘关系，和陌生人没区别。
　　她只是没有想到, 左燃的想法比她想的要复杂很多，以为只是简单的竞争，里面竟然这么复杂。
　　“爸妈对我好吗？”她迟疑地问。
　　左燃问她：“不好吗，有你在的场合，爸妈有几分注意力是在我身上的。”
　　小时候他甚至想, 他们家不是四个人口，而是三个人，而这三个人里，他是除外的。
　　左灵仔细想了想，是这样没有错, 爸妈更喜欢和她搭话一些, 但她一直未觉得自己是被宠爱长大的。
　　稳住年纪第一的位置, 在各种比赛中拿优胜奖, 在兴趣班里也要做最优秀的那一个，她挺累的, 压根没有左燃说的那么轻松。
　　现在她的想法有一丝丝被动摇了, 他人眼中，和她自己的认知是有偏差的。
　　左灵：“你说的这些, 我不知道，去不去公司，待不待在s市，是我自己的决定, 也并非是要逃离他们。”
　　左燃觉得左灵变了, 又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在哪, 以前乖巧懂事，现在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有点晚，不对劲的地方根本不在这里。
　　任何行为，总要有一个由头。
　　“你有喜欢的人了，对吗？”他问。
　　左灵意外，冷静地正视着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哥，你也关心起我感情上的事了？”
　　左燃看着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他不止知道左灵有喜欢的人，还知道最可能的对象是谁，但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
　　“关心不是很正常吗？”
　　刚才亲口承认嫉妒，现在又问感情上的事，很难不让左灵多想，她不会说出实情，正想着怎么推拉时，门开了。
　　她妈回来了。
　　左母打包了三份盒饭，给他们一人一个，说：“吃饭吧。”
　　三份盒饭里，她哥的米饭要多一些，她妈考虑到了左燃的饭量。
　　口口声声说，她分走了他的爱，但在这细节上不就体现出来了。左灵再次意识到，认知的偏差。
　　左灵吃饭向来很安静，但她很难忽视她妈的目光，吃饭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左母仍然不放心：“不会和家里断联了吧？”
　　左灵“嗯”了声。
　　左母这才放心吃饭。
　　吃完饭，她妈又拉着她聊家常，她很难离开。
　　楚七在下面已经等很久了，原本她是要做饭给她吃的，不知道楚七有没有自己买饭吃。
　　左灵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她妈说了上句，转眼她就忘了下句，对话变得极为敷衍。
　　左母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只当她前不久的原因，心中还有气，所以故意冷落她，过些时间就好了。
　　左燃看在眼里，左灵心不在焉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
　　下午三点时，阳光洒满了房间，光线充足。
　　左灵看了眼腕表，坐不住了。
　　“妈，我下午还有课，要回学校了。”
　　一听要上课，左母不好再留她：“妈多待几天，在这陪你怎么样？”
　　当然是不好。
　　左灵摇了摇头，笑着说：“妈，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你一直待在这里，我会过意不去的，爸也需要你。”
　　左母听了，也不再坚持。
　　她和她爸商业联姻，一开始就没什么感情，渐渐才好了起来。
　　像他们这种家庭，家里出丑闻最多的，无疑不是丈夫出轨，好在她爸不是那种人，但这么多年，她也一直在防范。
　　“行，那你一个人在这好好的，缺钱了就和家里说。”
　　“嗯，我走了。”
　　“好。”
　　左灵前脚刚走，后脚左母就对左燃说：“去送送她。”
　　左燃听话的出去了，他不过是迟了十几秒出门，走廊就不见左灵的身影了，电梯的数字在往下降。
　　他按下其他几部电梯，选择了最快到的，乘坐下楼。
　　到了酒店大厅，他看见了左灵匆匆忙忙的身影，几乎是小跑着走的，看来是赶不上上课的时间了。
　　左燃想着送她回学校，追到外面，看见左灵上了一辆红色的车，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他看清了楚七的脸。很快，车窗就升上去了，车也开走了。
　　准确的来说，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左灵上了楚七的车，第一次，是在左灵和家里闹矛盾，离开的时候。
　　还有一次，他撞见了楚七送左灵回来。
　　他不关注娱乐圈里的八卦新闻，但楚七的名气实在太大，手机上推送过她的八卦。
　　楚七喜欢同性，并且有女朋友。
　　和周善解除婚约后，爸提议再找一个靠谱的，左灵的反应很大，之前她从未如此强烈反抗过爸妈的决定。
　　不是他恶意揣测，而是真相就浮在他的眼前。
　　—
　　左灵出来后，看见楚七的车还在，这么多个小时过去，她还坚守在这里，她都已经做好楚七离开的准备了。
　　“吃饭了吗？”她问。
　　楚七：“没有，在等你做的饭呢。”
　　回到家，食材还堆放在厨房，没有人处理。
　　左灵套上围裙，开始择菜洗。
　　左灵在酒店待了多久，她在外面等了就有多久，楚七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有过很多设想。
　　左灵会不会今天都不会出来了，她爸妈根本就是骗她的，所幸的是左灵没有让她等太久，看上去也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左灵不说，她不会问。
　　“你不帮忙吗？”左灵回眸看她。
　　楚七说：“我不是负责吃吗？”
　　她嘴上这么说，还是口嫌体直地套上了围裙，给左灵打下手。
　　左灵很少下厨，不是不会做饭，但速度很慢，做一顿简单的饭，至少都要一个小时起步，有楚七的帮忙，快上了不少。
　　“我妈说，不会干扰我选伴侣和工作，只要家境不差，人品好就可以。”
　　楚七切着菜问：“你看我符合要求吗？”
　　“不符合也没关系。”左灵又说，“难的是他们把性别卡死了。”
　　楚七眼底的笑意淡去，又重新扬起了一抹笑，她说：“不要愁眉苦脸了，至少现在很好，不是吗？”
　　左灵点了头。
　　她喜欢楚七，和楚七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做好饭，刚好快五点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每道菜左灵都没有放辣椒，符合楚七的口味。
　　见楚七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饭，左灵什么都没说，心里是高兴的。
　　吃完饭，洗完碗，两人窝在沙发上，左灵主动靠在了她怀里。
　　左灵：“和我妈见面后，我还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楚七抚摸着她的秀发：“什么事情？”
　　“我的想法和我哥的想法很不一样，他觉得我是受爸妈宠爱长大的，爸妈更爱我，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感觉，是一个牵线木偶。”
　　楚七思考着：“不同的视角，看待事物会有不一样的看法，有自己思考，你哥无法理解你的痛苦，你也不会去共情你哥，对吗？”
　　楚七说的一点没错，她不会去共情她哥，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去达成所谓的目标，而被爸妈需要着。
　　“我在意的点是，他们是爱我的吗，不是因为我做了他们期待的事情。”
　　楚七心疼这样的左灵，同样是出生在帝王家，她们生活的环境，接触的人都截然不同，生母决定了她们的地位，后天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
　　而左灵就是努力了，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不要被上一世给影响了，你可以问问身边人，他们的看法，你的父母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
　　前世记忆一直都在，她真的被潜意识给影响了吗？左灵也有这个想法，想问问周善和邱奕婷，他们的想法。
　　左灵找到手机，先给邱奕婷打了电话。
　　邱奕婷接的很快。
　　“怎么有空和我打电话，和你的女朋友闹矛盾了，需要我给你传授恋爱的经验吗？像楚七这样的女神，你一定要牢牢的把她握在手里...”
　　左灵打断她：“楚七在旁边。”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她是怎么能说这么多的，再说下去，都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邱奕婷傻眼了，竟然在旁边吗。
　　楚七忍不住笑了：“你的朋友挺有趣。”
　　邱奕婷听见楚七夸她，又洋洋得意起来，傻笑了几声。
　　左灵：“我想问你，我是被我爸妈宠着长大的吗？”
　　这个问题出乎了邱奕婷的意料。她不知道如何做评价，想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怎么说呢，我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人家左灵多优秀，是很优秀，但我知道你不快乐，喝起酒来比我来猛，你爸妈逼你很紧。”
　　左灵眸光暗淡，她说的一点没错。
　　邱奕婷知道她处于阳光下的一面，也知道她在阴暗中是什么样子。
　　邱奕婷又说：“我以为你爸妈好凶，对你也太严格了，可是你在学校参与的表演，任何比赛，你爸再忙都会赶过来看，他们见证了你每一步的成长。”
　　“他们只是想要我拿奖。”左灵小声说。
　　她已经有些不确定了。
　　邱奕婷笑了：“你和家里断绝来往的这些天，你妈可是每天有骚扰我，我不知道宠不宠，但肯定是爱你的。”
　　左灵闻言，没有说话。
　　楚七和邱奕婷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后，问她：“还要再打吗？”
　　左灵说：“打。”
　　她给周善打了电话，问了同样的问题。
　　周善比较了解她的父母，两家的来往比较密切，小时候他就经常和左灵一起玩。
　　他给的答案很准确：“你还不受宠吗，小时候我和你一起玩，你爸就怕我磕碰你了，要是把你弄哭了，宰了我都不夸张。”
　　“我妈也说我这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和你...”他话一顿，觉得不妥，又没说了。
　　左灵：“不用那么在意。”
　　“当然，他们对你的控制欲挺强的，对你的期待也远高你哥，你不想在公司工作，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吧，不管怎样，坚守自己就好。”
　　左灵：“谢谢。”
　　聊了会，她把电话挂了。
　　人性是复杂的，她爸妈对她的感情也是。
　　左灵很久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
　　楚七没有打扰她，这些可能颠覆了左灵一直以来的认知，她需要时间缓过来。
　　过了很久，左灵才开口说话。
　　“原来我是被爱着的。”
　　楚七抱住了她：“不要想太多。”
　　左灵埋在她怀里，嗅着熟悉的清香，轻轻地点了头。
　　和楚七在一起之后，她想的越来越多，害怕不能给她一个好的未来，害怕来自父母的压力。
　　“想喝酒吗？”楚七问。
　　左灵愣住：“你想喝吗？”
　　楚七笑着摇头：“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左灵也觉得自己身心很疲惫，但问题不是特别大。
　　在楚七面前喝酒，她容易失态。
　　楚七：“我陪你喝，喝了再睡一觉。”
　　“如果我喝醉了，做了奇怪的事情怎么办？”她问。
　　楚七轻笑，桃花眼灼灼：“我都是你女朋友了，什么是奇怪的事情，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左灵心中一动，脸红地“嗯”了声。
　　家里就有酒，楚七叫跑腿，打包了些下酒菜过来。
　　她拿着杯子和酒过来，拉着左灵坐在毛毯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选了部电影，让所处的环境尽量让左灵感到放松。
　　左灵看着电视：“这不是你主演的吗？”
　　楚七一看还真是，之前是在院线上映的，现在可以在网上看了，不过倒是无所谓。
　　“不想看我？”她问。
　　左灵摇头。
　　楚七给她倒了杯酒，酒的度数不低，酒量差的，一杯就很容易醉了。
　　她往里面放了冰块，丰富了口感，也稀释了酒精。
　　左灵看着电影，吃着下酒菜，慢吞吞喝着。
　　她不喜欢喝闷酒，更何况她现在心情不差，只是有点憋的慌。
　　楚七：“明天有课吗，工作要不要辞了？”
　　酒精让大脑变得迟钝，她想了想：“明天有一节早课，我晚点和店长说辞职的事情。”
　　“明天和我一起去见我爸妈怎么样？”
　　见爸妈？左灵楞了好一会。
　　楚七看着她，因为喝了酒，左灵白嫩的脸蛋有些红，眼眸呆楞呆楞的，有些不可置信。
　　她继续问：“不好吗？”
　　“我...就是...你爸妈他们...”她竟然结巴上了，好丢人。
　　楚七眼眸透着笑意：“别紧张，慢慢说。”
　　“好突然，我还没有准备好。”她说。
　　“我爸妈可是从我几岁的时候就准备好迎接你了，不用紧张，只是去见见他们，我妈知道我追到你了，一直想见你。”
　　几岁的时候，竟然这么早吗？
　　楚七一直拥有记忆，这样一想倒也理解了。
　　“好...好吧。”她说。
　　又结巴了。
　　楚七和她碰了杯：“我妈会很喜欢你的。”
　　左灵点了点头，莫名心里没底。
　　她不知不觉就干完了一杯，又续了一杯。
　　本来还在悠哉地看着电影的，现在眼睛是盯着电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喝着酒。
　　楚七喝的很少，半杯不到。
　　左灵同意了，她得提前通知爸妈，让他们准备一下。
　　发完消息，发现酒瓶里的酒空了一半，左灵清冷的脸蛋被酒气熏红，无端的魅惑了许多。
　　“醉了吗？”她问。
　　左灵摇头，染了情的眸子看着她：“要加冰块。”
　　楚七看得心中一动，别开目光，说：“我去给你拿。”
　　左灵看着电视里的楚七，笑了笑，把杯子里还剩的半杯酒喝完了。
　　楚七回来，就看见她靠着沙发，熏红的眼微微呆滞，没有坐相地随意靠躺着，手里还拿着空了的酒杯。
　　一看就是醉了，清醒的左灵不会坐的这么随意。
　　“两个楚七。”她指了指电视。
　　楚七把冰块放在一边，扶着她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困了吗，我带你去睡觉。”
　　左灵抱住了她，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而她直接坐在了她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要睡觉。”
　　喝醉了的左灵会释放天性，但也很难对付。
　　“你说说，你想干什么？”她问。
　　左灵垂眸看着楚七，躺在她身上，抱住了她：“这样就好。”
　　楚七搂住了她的腰，怕她摔下去，倒也不觉得重，甚至觉得她身上的酒气都很好闻，混杂着淡淡的花果香。
　　“你想在这睡吗？”
　　“想抱着你。”
　　她的声音较软了不少，就像是在撒娇。
　　楚七忍不住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好黏人。”
　　左灵眨了眨眼，不满她的说法，像小猫一样舔了舔她的唇：“黏的是你。”
　　楚七抱着她坐了起来，她凝视着她，眸光幽暗。
　　出于直觉，左灵往后退了退。
　　楚七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看上的猎物跑掉，她撑着沙发，倾身凑近，贴上了她的唇。
　　左灵没有再后退，勾着她的脖子，热情回应。
　　唇舌交织，难舍难分。
　　分开时，左灵擦了擦她的唇，勾唇笑道：“挺急的。”
　　清醒的左灵不会这么大胆，会收敛自己，而喝醉了的左灵也并非反差极大，只是坦诚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楚七弯唇，又亲了亲她。
　　说实话，她忍耐不住了，但至少，得在她清醒的状况下才行。
　　“洗澡了再做，好不好？”左灵说。
　　楚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下唇咬出血，眸色才恢复清明。
　　给左灵喝酒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受尽折磨的准备了，没想到会这么磨人。
　　她抱着她去了卧室，打了盆温水过来，给她擦了擦脸和手。
　　不用等她操作，左灵自己解开了衣服，还眨了眨魅惑的眼睛，看着她。
　　简直要命。
　　楚七红着脸，给她擦身体，洗澡的话是绝对不敢的，她会控制不住把她吃掉的。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左灵故意问。
　　楚七：“你的脸也很红，知道吗？”
　　“不知道。”左灵还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点烫。
　　楚七被她萌到了，笑着说：“我去洗澡，待会回来，你先睡。”
　　左灵乖巧地点了点头，又说：“亲一口再走。”
　　楚七怎么可能舍得不亲，她低头亲了她一口，浅尝而止。
　　“走了。”
　　“嗯。”
　　门轻轻被关上了。
　　左灵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她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楚七回来时，看见左灵睡着了。
　　她还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强撑着她回来。
　　她上了床，躺在她旁边，把左灵抱在了怀里。
　　左灵睡觉了，却还是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因为喝了酒，她睡得很熟，也是真的累了，身体很放松，唇角挂着抹淡淡的笑容。
　　楚七看得心中软软的，她亲了亲她柔软的唇，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左灵醒的时候，头有一点点的疼，昨天喝过头了。
　　她在被窝里躺了好一会，都没有起床。
　　昨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无非不是和楚七亲了亲。
　　但最关键的是，她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就那么渴望着楚七吗？
　　她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先说出“做”这个字，太让人难为情了。
　　左灵不愿起床，想在被窝里待得更久一点。
　　她看见手机在床头，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来，看了眼时间。
　　中午十一点了，她不仅把早课给旷了，还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左灵想了半天，才想了起来。
　　今天要去看楚七的爸爸妈妈。
　　约的是几点？第一次见面就迟到，她爸妈对她的印象会大打折扣。
　　她女儿喜欢的原来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要是这样，她就完了。
　　左灵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现在不是顾着害羞的时候了。
　　她赶紧爬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她抓了两下，得洗澡，还要化妆，然后挑一身得体的衣服。
　　这里不是她家，没有她的衣服。
　　楚七打开门，就看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很奇怪，她以为左灵清醒了，会很害羞，不愿面对昨晚发生的事情。
　　是刺激太大了吗，但她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怎么了？”她想不明白。
　　左灵抬眼看着她，眼圈红红的，快要急哭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
　　“怎么办，楚七，你爸妈会讨厌我的，自己女儿喜欢的人没有时间观念，现在都中午了，还因为喝醉酒耽误时间，更没品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左灵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楚七却觉得好笑。
　　她说：“我们有和他们约定过时间吗？”


第53章 
　　有约定过时间吗？
　　左灵不知道, 但她也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记忆是混乱的。
　　她再次确认：“没有约定过吗？”
　　楚七说：“没有。”
　　左灵倒在床上，仿佛被抽空, 她刚才那么急是为了什么，但这的确是最好的消息了。
　　“你爸妈喜欢什么？”她问。
　　楚七坐在床边：“喜欢你。”
　　“没有见过，就喜欢了？”左灵不信，又开始紧张起来。
　　楚七：“不起床吗？去太晚也不好。”
　　左灵起了床，向楚七讨要了一套衣服, 去洗了澡，又化了妆，对着镜子照了很久。
　　她经常素颜出门，对楚七有意思后，逐渐开始在意自己的外表, 这次见家长, 更不能出差错。
　　白色的连衣裙搭配清纯的伪素颜妆, 如山间里的一抹清泉, 清澈无暇。
　　楚七握住她的手，把她抵在墙上, 吻上了她的唇, 唇彩没有任何味道，她还是品出了点甜甜的滋味, 太淡了，想尝到更多。
　　左灵睫毛轻颤，眼尾多了抹薄红，她浅浅地回应着, 触碰到她的舌, 又往后躲。
　　每次楚七都是这样被她折磨疯的。
　　她松开了她的手, 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吻得愈发深入。
　　左灵扶着她的腰，摩挲着她紧致的马甲线。
　　楚七的脸上爬上了淡淡的粉，她擦了擦她的唇角，笑着说：“下次见我，得穿得更漂亮一点。”
　　左灵没应话，镜子里的她口红已经花了，腮红都掩盖不了她脸上的绯红。
　　“饿了，想吃饭。”她转移话题。
　　楚七不上套，她说：“还有昨晚你说的话，下次记得要兑现。”
　　左灵实在待不住了，她出了卧室，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不用想，都知道楚七说的是什么，其实她也挺想的，但是一想到，还是忍不住羞涩。
　　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楚七给她做了饭。
　　两菜一汤，够她们两个人吃了。
　　左灵是真的饿了，吃了一大碗大米饭，填饱了肚子。
　　楚七吃了早饭，不死很饿，但自己做了饭，看左灵吃得香，还是很高兴的。
　　吃完饭，左灵又去补了一下口红，问楚七什么时候去她爸妈家。
　　楚七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说现在就去。
　　左灵吃了颗糖，甜甜的味道应该能缓解紧张的情绪。
　　她不怎么吃糖的，和楚七待在一起，随身总要带上几颗。
　　为了工作方便，楚父就搬到了公司附近的房子，楚母也跟着住了过去，公司离楚七的住宅有些远，过去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楚七没有开车，让司机开的，和左灵一起坐在后座。
　　左灵面上看着很冷静，内心却在不安，她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然而被时间一点一点地瓦解，因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叔叔阿姨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她问楚七。
　　楚七：“挺温柔的吧，和我差不多。”
　　问了等于没有问。
　　楚七对她是很温柔，但左灵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特别是知晓了前世的部分记忆后，她对楚七了解的也更多。
　　身为长公主的楚七和她不一样，她才是真正地受尽宠爱，受人尊敬，在国被灭之前，她可能性子是比较谦和的。
　　可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人被杀，后宫被血洗，鲜血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衣服上，她还能保持一颗温柔炽热的心吗，早就死了。
　　只有在她面前的楚七才是温柔耐心的，左灵很清楚这一点。
　　楚七说过，是她点燃了她死寂的心。
　　“一点不温柔。”她说。
　　楚七问：“我对你很凶吗？”
　　亲她的时候很凶。
　　左灵没有说。
　　—
　　两点多时，左灵抱着一堆礼品，出现在了楚七爸妈家门口。
　　楚七手上也提了一堆，艰难地按了门铃。
　　不是没有门的密码，按门铃至少能给她爸妈准备的一点时间。
　　左灵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心跳跟着加速跳动，紧张得不行。
　　开门的是楚母，穿着休闲的裙装，化了精致的妆容，笑着眼睛会微微弯着，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皱纹，气质温婉。
　　左灵刚才心跳还快的不行，见到人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她浅笑着说：“阿姨好，这是给您带的。”
　　楚七看了眼她，这不是发挥的挺好的。
　　楚母见带了这么多，说了几句客套话，帮她们把礼放在一边，要她们赶紧换鞋进来。
　　左灵的手有一点点的酸，因为长期摄影，给手腕造成了不少的负担，现在重物拿久了，也会有一点轻微的酸痛。
　　楚七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左灵却抽离了手，在长辈面前拉拉扯扯的，很没有礼貌，即使她很想从楚七身上摄取力量，但也不想为此留下不好的印象。
　　楚母给她俩一人倒了杯茶。
　　左灵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相比左灵的拘谨，楚七要自在许多，这里毕竟是她的家。
　　“爸去哪了？”
　　“公司有急事，没办法，晚上可能还要加班。”
　　左灵发现楚母一直在看她，目光是和蔼的，没有攻击的成分，她腰杆还是挺的笔直，不敢松懈半分。
　　“小时候七七总说自己有个老婆，现在还真让她找着了，还这么漂亮乖巧。”楚母笑着说。
　　她看左灵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很赏心悦目，越看越喜欢。
　　左灵听得很不好意思，脸很红。
　　她感觉自己的语言能力仿佛被掠夺了，一句话说不出来，明明她不是语言匮乏的人。
　　“小时候的楚七是什么样子的。”她问。
　　楚母：“要看照片吗？”
　　左灵点了点头。
　　她很好奇，楚七从小就拥有记忆，不就和神童一样。
　　等楚母拿出一本熟悉的相册，楚七后悔没有阻止。
　　楚七：“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左灵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甚至不敢把目光挪到相册上，逆反心理顿时就上来了。
　　她浅笑：“阿姨，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别听她的。”楚母在她天使般的笑容中迷失。
　　左灵捧着相册，翻开了封面，照片里的楚七还是小婴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镜头。
　　“很可爱。”她说。
　　楚七没看相册一眼，很嫌弃的模样。
　　左灵翻开第二页，是二岁的楚七，长开了一点，笑容宛如小天使，婴儿肥的脸蛋，让她想要捏捏。
　　翻开第三页的时候，左灵稍稍愣住了。
　　这一整面的照片，楚七都在哭，小脸哭的脏兮兮的，眼睛很红。
　　“这是不想上学吗？”应该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可以稳稳地在地上走路，照片上的场景也不再是家里。
　　“不是，这是哭着要老婆呢。”
　　楚七的耳根红了，她别过脸，不看她们那边。
　　左灵听了楚母的话，看着照片里的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心疼。
　　她又翻了一页，照片大部分都是楚七的哭脸，只有少数的几张是板着脸的。
　　又往后翻了张，楚七渐渐不哭了，清澈的眸子透着坚毅，才几岁，就能露出这样的眼神，圆润的小脸蛋渐渐瘦了下来，穿着小裙子，很漂亮，像洋娃娃。
　　楚母看着照片，很怀念：“七岁的时候，她就去当演员了，我也不给她拍照了，有大把的人给她拍，这个相册就成了她的黑历史。”
　　左灵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很可爱，我可以带走一张照片吗？我想珍藏。”
　　楚母还没说话，楚七就开了口。
　　“太丑了，有什么可珍藏的。”她很嫌弃。
　　左灵否定她：“明明就很可爱，我很喜欢，就像你说的，如果我们上同一所学校，一起长大就好了。”
　　楚七就不会那么孤独，等待了她这么多年。
　　楚母看着她们笑了，说：“可以带走，把相册带走也没事。”
　　楚七不再吭声，也没反驳了。
　　“阿姨，我抽走一张就好，就这张，哭得最凶的吧。”
　　这本相册里的楚七在思念着她，又或者说是前世的她，可并不单单和她有关，这里面承载着的也是楚七和她爸妈的回忆。
　　左灵看着手中几寸大的照片，是楚七稚嫩的脸，上面全是泪水，她却温柔地笑了。
　　楚七瞧了她一眼，弯了唇角。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七七也到这个年纪了，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和灵灵的父母见见，虽然不能领证，婚礼可以举办，仪式感还是要有。”楚母说。
　　左灵闻言，笑容淡了下去。
　　楚七：“妈，她大学都还没毕业了，这事不用急，而且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
　　“你们上一世不就没有结婚吗，我是想趁着补足你这个遗憾。”楚母说。
　　她看着楚七长大，知道她对她身边的女孩爱有多深，也知道她们前世的坎坷。
　　没有结婚，左灵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
　　可楚七说过，她们结过婚，她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楚七骗了她吗？
　　她不会真的去和亲了吧。
　　左灵的眼蒙上了一层雾，里面蓄满了泪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楚七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妈，你别说了，她还不知道。”
　　楚七的话不就等于肯定了楚母的话吗。
　　她没有和楚七结婚，那她和谁结婚了，左灵不能接受，前世的她更不能接受。
　　楚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生硬地转移话题：“晚饭想吃什么？”
　　左灵握住了楚七的手，眼眸泛着盈盈水光，眼泪就快掉了下来。
　　所以楚七才不愿告诉她，其实她没有逃过和亲的命运，丢弃了楚七，去了别国吗。
　　心好疼，她还记得楚七凶狠的眼神，质问着她，她在她心里算什么，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妻了。
　　楚七不忍看她，又得不得看她，温柔地抚去了她眼角的泪。
　　“抱歉，妈，我先带她去静静。”楚七牵着左灵的手，带她去了客房，把门关上了。
　　刚才有楚母在，左灵只能强忍着，现在只剩她和楚七两个人，眼泪瞬间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很讨厌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可是无法接受那样的结局。
　　“楚七，我拜托你告诉我真相好吗？”左灵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她又垂眸，不敢直视她，“我真的没有和你成亲吗？”
　　楚七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抱紧了怀里：“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是假话，我说过的，如果你不能属于我，我会疯掉的。”
　　“你做了傻事？”她问。
　　楚七摇了摇头：“没有，你也没有去和亲，穿着嫁衣的你，嫁给的人是我。”
　　左灵抬眸看她，睫毛湿漉漉的，眼眸像被水洗过一般，明亮清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肯定。
　　左灵又垂眸：“你能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会自杀吗？”
　　楚七不想说，因为于她而言，是痛苦的回忆，左灵忘却了，反而是好事。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说，如果不说，左灵肯定又会误解。
　　她轻声说：“因为我死了，你自杀的那天，也是我们成婚的那天。”
　　左灵怔住了。
　　她不是没有联想过这种可能性。
　　在冰冷的后宫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光，相互取暖。
　　可是这道光很微弱，微弱到被外界干扰，轻易就能熄灭，楚七死了，而经历了绝望她，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听见了还是觉得很心痛。
　　她颤抖着问：“你是怎么死的？”
　　楚七笑着摇头，没有说话。
　　这是拒绝了的意思。
　　她不想说，不想让她知道。
　　“有想起来吗？”楚七看她很痛苦。
　　左灵摇头，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心很痛很痛，就像被刀一下又一下地刺了进来。
　　楚七：“既然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想了，这反而是好事。”
　　左灵并不认可她说的话。
　　她承若过楚七，会想起全部的记忆。
　　正因为这份记忆是痛苦，她更不想让楚七独自承担，她记得，而她却忘却了，多么残忍啊。
　　为什么她就是一直都想不起来这段。
　　左灵倒在床上，捂着头，神色痛苦。
　　她想要快点想起来，钝痛的感觉传来，就像被什么敲击着头部。
　　楚七见她卷缩成一团，咬紧了牙关，额头都是冷汗。
　　她看得心惊：“不要再想了，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我已经告诉你了。”
　　左灵露出了一个柔弱的笑容。
　　楚七是同她说了，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简单的几个字就概括了，何尝又不是另一种隐瞒。
　　头痛的感觉并没有缓解，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左灵痛恨这样的自己，她敲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楚七从背后抱住了她，她红了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求你了，不要想了。”
　　正因为痛苦，才想不起来，埋藏在了最深的地方。
　　感受到后背的湿润，左灵顿住了。
　　她缓缓转身，看见楚七脸上满是泪水，这不就跟照片里的她一样了吗。
　　“哭什么？”她问。
　　楚七柔声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好不好？”
　　左灵轻轻地点了头。
　　楚七亲了亲她柔软的唇。
　　左灵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咸咸的。
　　“你死了，我也死了，原来我们是在下面成的婚啊。”她笑着说。
　　楚七抱紧了她，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
　　不知道怎么的，她们抱着彼此睡着了。
　　醒时，天已经黑了。
　　左灵低头吻了吻她微微红肿的眼睛。
　　不愿说就不说吧，她相信她会想起来的。
　　楚七缓缓地睁开了眼，笑着说：“不小心睡着了，睡着了抱我都这么紧。”
　　左灵罕见地没有松开她：“不可以吗？”
　　楚七捧着她的脸：“怎么样都可以。”
　　左灵忍不住又亲了她，吮着她的唇。
　　楚七抱着她，翻了个身，低头正要亲她，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左灵连忙坐了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裙摆和头发，她们睡傻了，忘记了现在还在楚七爸妈这。
　　“七七，灵灵，吃晚饭了，你爸也回来了。”
　　“知道了。”
　　楚七开了灯，看左灵眼尾还是红红的，轻轻地碰了一下：“待会热敷一下。”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那我们就都热敷一下。”
　　左灵点了点头，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出了房间，左灵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除了眼睛稍微红了点外，几乎看不出异常。
　　餐桌上摆着一大桌子的菜，都是楚母亲手做的，花费了不少时间，她看见两人眼睛都是红肿的，瞬间明白了，但什么都没问。
　　左灵对坐在主桌的中年男人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
　　楚父头顶秃了一半，看着比楚母要老好几岁，工作操劳导致的。
　　他露出微笑，算是回应。
　　晚饭吃的很和谐，楚父楚母偶尔会问左灵一些问题，知道她是学生，问的也都是学业上的事，都很和蔼，不会让左灵感到紧张。
　　楚母：“晚上就留下来吧，七七也很久没有过来看我们了。”
　　左灵不好拒绝，看向楚七，她决定就好。
　　楚七担忧她待在这会不自在：“不了，我现在没有接工作，有时间陪你们。”
　　楚母：“是挺多时间的，就是没分给我们。”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左灵有些尴尬。
　　楚七的时间都分给她了。
　　楚七用眼神寻求左灵的意见，左灵点了点头。
　　楚父把她们的互动看在眼里。
　　有了女朋友，心里还哪容得下他们。
　　因为是公司附近的房子，不是他们长期居住的家，就只有两间房，一间作为客房。
　　洗完澡，和楚七爸妈聊了会天，左灵就和楚七回房了。
　　左灵睡在里侧，而楚七睡在外侧，上了床，就很自然地相拥在了一起。
　　洗完澡，左灵身上香香的，楚七亲了亲她柔软的脸，想继续之前没完成的事情。
　　走灵看出了她的意图，拒绝了她：“至少不要在这里。”
　　这里是楚七爸妈的家，就隔着一堵墙，左灵只想安安分分地睡觉。
　　楚七笑了：“你想什么，我只是想亲亲你。”
　　左灵吃了瘪，“哦”了声，感觉很难为情。
　　“明天有课吗？”楚七玩弄她的长发。
　　左灵：“有。”
　　最近又是请假又是旷课的，再旷下去，恐怕就要被老师叫办公室谈话了。
　　“嗯，那早点睡，明天送你去学校。”
　　左灵轻轻地点了头。
　　她还是很在意那段空白的记忆，以及楚母说的话。
　　“你想和我结婚吗？”她问楚七。
　　楚七：“当然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就像楚七说的她们谈恋爱还没有多久，可对楚七而言，这已经是第二世了。
　　“我爸妈那边还没有办法，我也还没有毕业。”她欲言又止。
　　楚七笑着说：“我懂的。”
　　就是因为楚七太懂了，才让她心疼。
　　不仅仅是补足前世的遗憾，楚七其实很想和她拥有一个婚礼吧。
　　可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困难还有很多。
　　短时间，她没有办法给楚七想要的。
　　“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她问。
　　楚七：“做什么？”
　　“看看谁的手指更长一点。”她红着脸说。
　　楚七弯唇，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看吧。”
　　左灵认真和她比了比手，发现楚七的手指要比她长一点点，手指纤细白皙，很漂亮。
　　“怎么样？”楚七问。
　　左灵如实回答：“比我的长一点点。”
　　她没有就这样松开楚七的手，而是认真地在端详，捏着她的掌心和指腹。
　　被这样专注地看着，楚七有种怪异的感觉，耳尖微微有些红。
　　左灵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注意力都在楚七的手上，握住她的食指，中指，再就是无名指...
　　楚七想缩回手，实在是太奇怪了。
　　“需要看的这么仔细吗？”
　　左灵没有说话，一双美眸紧盯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地圈着她的无名指看。
　　怕被楚七看出异样，又捏了捏她的中指。
　　楚七：“我活好不好，你不是上一世就知道了吗？”
　　左灵闻言，脸涨红了。
　　她松开了她的手，说：“睡吧。”
　　说完，左灵就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羞意还没散去。
　　她已经确定了楚七无名指的尺寸，并且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没办法现在就和楚七举办婚礼，可能还需要很久很久，但是她可以给她买一个戒指。
　　楚七看不透她。
　　她盯着自己的手出神。
　　为什么左灵要反复看，她其实真的挺行的。


第54章 
　　第二天, 早上醒来，楚母就做好了早餐。
　　楚七和左灵赶紧爬了起来，吃完早餐后, 直接赶去学校。
　　在路上，左灵和店长说了辞职的事情，她本就不是长期工，是短期兼职的，店长很快就同意了, 还说之后要是想兼职，还可以去他们店里。
　　左灵已经几个晚上没有回过宿舍了，最近一直早出晚归，待在宿舍里的时间非常少。
　　“我已经和店长辞职了。”她说。
　　楚七眸光里透着笑意：“那陪我的时间岂不是变多了。”
　　“再过不久要找实习工作了。”她说。
　　楚七玩弄着她的长发：“故意打击我，还是不愿陪我？”
　　不是她不愿陪楚七, 而是她想趁早独.立, 如果她不能有经济上的独.立, 怎么去和爸妈对抗。
　　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楚七养着她, 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
　　“都不是。”左灵看了眼司机，才大着胆子亲了亲她的唇, “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楚七靠近她, 眼眸紧盯着她的唇。
　　左灵捂住了她的嘴，眼眸透着羞怯：“下次。”
　　楚七想舔唇, 却不小心舔了她的手心，余光撇见左灵羞红的脸，又变本加厉地舔了一下。
　　左灵收回了手，手心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
　　“快到学校了。”她说。
　　楚七知道她在意什么, 对司机说：“别乱看, 也别乱听。”
　　司机无奈。
　　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耳朵啊。
　　楚七解开了扣在左灵身上的安全带：“你把自己禁锢在这，不是方便了我吗？”
　　“可是你解开了。”左灵不解地看着她。
　　楚七笑了：“我在等你反抗，如果你没有动，我可就要亲了。”
　　比起毫无征兆地亲过来，提前说明反而会让等待变得焦灼。
　　她注意到楚七红了的耳尖，原来接吻时，她也会害羞的。
　　楚七轻抚着她柔.软的脸颊，凑近她，贴上了她的唇，温软的触感，香甜的气息无一不是在诱她深入。
　　左灵闭上了眼，感受着她的唇舌，温暖的感觉让她感到舒适，忍不住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楚七分出心神，握住了她的手腕，可她的指尖仍然抚着她腰部的肌肤，泛起酥麻的痒意。
　　她咬了一下她的唇，才分开，握住左灵的手，笑着说：“就这么喜欢。”
　　左灵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是挺好摸的。
　　“还好。”她冷淡地说。
　　楚七松开了她的手，脸上泛着热意，仍说：“下次在床上摸。”
　　左灵的脸红透。
　　她看着窗外，没吭声。
　　—
　　回到学校，左灵先去了一趟宿舍，她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座位上的东西还维持着原样，没有被人动过。
　　查了一下课表，下午没有课，左灵想去买戒指，用兼职剩下的钱。
　　上次去楚七家，买菜就花费了不到两百，剩余的钱一共还有一千多，只能买一个不算特别好的戒指。
　　她不想用父母的钱，至少这个戒指是，等真正要和楚七举办婚礼了，再买一个最好的。
　　上午上完课，左灵去食堂吃了饭，就打车去了珠宝店，选了家自己以前购买过，认为还不错的品牌。
　　柜姐很热情，问她要买什么。
　　左灵感觉很奇妙，之前买戒指只是作为饰品戴在手上，而现在是要买给楚七，有着特别的意义。
　　“我想买戒指，预算只有一千多。”她说。
　　预算会让选择变得有局限性，如果有钱，左灵就会托人定制一枚了。
　　柜姐很有耐心，给她介绍每种款式，很热情地为她讲解。
　　左灵不考虑保值增值什么的，对金戒也没有兴趣，而是看上了简单朴实的银戒。
　　她挑选了一款，柜姐拿出来让她试戴。
　　在光下，戒指泛着迷.人的光泽。
　　左灵试戴了一下，发现大了一点点，不和她的尺度。
　　柜姐：“我给您换一个尺寸小一点的。”
　　左灵摇了摇头：“就这个吧，我给女朋友买的。”
　　她还记得楚七的无名指周长就比她大一点点，楚七戴上应该会刚刚好。
　　柜姐秒懂：“麻烦您付一下款，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左灵点了头，买好戒指后，她就打算回学校了。
　　出了店，手机响了。
　　她接了电话：“楚七？”
　　“在宿舍吗？”楚七问。
　　左灵迟疑了一下，如果她说在宿舍，楚七万一跑去宿舍找她怎么办，如果她说她在外面，楚七问她在外做什么，她也不好解释。
　　“怎么了吗？”她反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楚七：“你下午不是没有课吗，又没有工作了，我想你陪我。”
　　明明她们早上才分开。
　　左灵把戒指盒放进口袋里：“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没课？”
　　楚七：“我猜的。”
　　左灵没有计较：“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去学校接你。”
　　关键是她根本不在学校。
　　“万一你被发现了怎么办，我去找你。”
　　楚七没有拒绝。
　　左灵打了车，去她家。
　　左灵按了门铃，半天不见人开门，她只好用指纹开了门，她现在已经可以自.由出入楚七家了。
　　她自觉换了拖鞋，进了屋，发现楚七就在客厅。
　　楚七坐在沙发上，穿得依旧很清凉，是真丝吊带睡裙，她坐姿慵懒，隐约能看见曼妙的身姿曲线。
　　“怎么不给我开门？”左灵坐在她旁边。
　　楚七没骨头似的靠在了她身上，勾唇笑着说：“你不是进来了吗，下次记得也不要按门铃了。”
　　她不想左灵太生分。
　　左灵目光艰难地从她白皙的肌肤上掠过，说：“万一我突然闯入，撞见不该看的呢。”
　　“该看的也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楚七躺在她的腿上，“其实我让你陪我，是来学习的。”
　　左灵：“学习什么？”
　　“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学习的，但是我觉得有必要两个人都学一下。”楚七坐了起来。
　　左灵还是不明白，这是要学什么，而且楚七这幅懒懒散散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要学习的样子。
　　楚七漫不经心地说：“前世的条件有限，话本上关于女子的也很少，基本都是我慢慢开发的。”
　　左灵一下就懂了，她说的是要学习什么。
　　她的脸直接熟了，脑袋就差冒热气了，早知道是这个，她就不来了。
　　“你不是很有经验吗，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学吧。”
　　楚七很在意昨晚左灵的举动，她思来想去，觉得一起学习挺好，她想让左灵的体验感更好。
　　“不学习就没办法进步，你也知道一本书，如果不长期翻阅，很难记住上面的内容。”
　　是这样说没错，放到现在的情形，完全就是歪理。
　　左灵还是难以接受，她认为不需要学习。
　　楚七又继续说：“而且过了这么久，我也生疏了。”
　　“非要看吗，你其实挺厉害的，上一世，我也没有不舒服。”左灵红着脸说。
　　楚七稍稍高兴了一点，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就妥协，她觉得很有必要带着左灵学习一下。
　　“我已经整理好视频了，就在这看就好，不会有辣眼睛的画面，而且我房子的隔音很好。”
　　“你花一上午的时间准备了这个？”
　　“嗯，有些差点看吐了。”
　　这实在是出乎左灵的意料，她居然会准备这个。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因为昨天，我看了你的手？”
　　被戳中，楚七耳尖红了。
　　她嘴硬：“和这没关系，我对自己的条件很有信心。”
　　楚七的手确实很漂亮，完全可以去做手模，倒不如说，她身上没有一处不是不完美的。
　　“我能不看吗？”左灵问。
　　楚七：“不可能。”
　　左灵从来没有看过，除了上一世的自己和楚七，真实地发生过，对这方面的了解很少。
　　不是抗拒和楚七一起看，正是因为和楚七一起，才更让她无法接受。
　　“我想起来学校还有事情。”左灵说。
　　楚七知道是谎话，也没戳穿她，她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出来，说：“待会会用到。”
　　现在的天气已经变得很暖了，没一会，矿泉水的瓶身就出现了水珠。
　　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好吧。”
　　论学习能力，她还是很强的，但还从来没有用到这方面过。
　　还没开始，楚七就喝了口水。
　　她脸也有些红，轻轻咳了声，说：“我选的都是有剧情的，画面也很唯美，不会让人产生不适。”
　　左灵只希望她闭嘴，其实不用解说的。
　　她木着脸说：“我知道了。”
　　楚七打开电视，播放了电影。
　　电影里的两个主人公是都是女性，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美女，皮肤很白，另一个皮肤稍黑，也是长发，五官很漂亮。
　　左灵已经做好了开屏就闭眼的准备，没有奇奇怪怪的画面，很正常地在走剧情。
　　电影没有字幕，左灵完全无障碍地观看，楚七的英文也很好，能听懂她们在讲什么。
　　“好像挺正常的。”左灵说。
　　她随手拿了个抱枕抱在了怀里，已经做好了认真观看的准备。
　　楚七却觉得她怀里可爱的抱枕碍眼，抱枕上闪闪的眼睛还是刚好朝她这边看的。
　　她把抱枕从左灵怀里抽了出来，坐在了她的腿上，说：“我不比它抱着舒服吗？”
　　左灵抱住了她的腰，楚七的身体纤细柔.软，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抱着当然要比抱枕舒服，可是，她香香软软的，很难让她集中精神。
　　“这要怎么看电影？”
　　楚七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不想看吗？”
　　话是这样说也没错，可先前楚七的态度那么坚决，非要拉着她看，现在的态度又如此随便，让她有点摸不准她。
　　左灵下巴抵着她的肩，看向电视。
　　剧情进展的很快，凭两个主角看对方的眼神，左灵就能从中看出来，她们已经看对眼了。
　　场景转换，金发的女主来到了另一个女主的家里，很有目的性地接近另一个女主，话语间透着别样的意味，另一个女主也意识到了，两人的眼睛含情脉脉，不可言喻。
　　左灵收紧了小臂，不自觉地把楚七抱得更紧。
　　电影里的光线变暗了，日落西山，屋子里落满了霞光，而两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一起。
　　左灵清澈的眸子紧盯着电视，把楚七箍得很紧。
　　楚七握着她的手，把.玩着，心思没怎么放在电影上。
　　电影里的声音让左灵和楚七都红了耳朵，左灵看得脸红心跳，她觉得嗓子有些干，对楚七说：“我想喝水了。”
　　矿泉水的瓶身冒着水珠，已经没有刚从冰凉里拿出时，那么凉了。
　　楚七拧开冰盖，喝了口，转身就堵住了左灵的唇。
　　左灵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唇.瓣的香软，又缓缓地闭上了眼，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渡过来的水。
　　这样喂，一点都没有解渴的效果。
　　她瞥了眼电视，脸更红了。
　　“把水递给我。”她说。
　　楚七看着她染上粉霞的脸蛋，又喝了口水。
　　左灵却捂住了她的嘴，楚七被迫吞咽了下去。
　　她抢过她手中的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眼尾还是红红的。
　　楚七舔了舔她唇角滑落的水珠。
　　左灵脸烫得更厉害了。
　　学习这种东西，最不该的就是和楚七一起学。
　　她现在完全不想看一眼电视，左灵拿起旁边的抱枕，捂住了自己的脸，但耳朵还能听见。
　　她卷缩着腿，根本不可能学进去。
　　“把电视关掉。”她说。
　　楚七看了眼进度条，一半都还没看到，明明她只是想和左灵一起好好学习的，看来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完成。
　　只要和左灵一起，就永远不可能完整地去看完。
　　楚七拧开另一瓶水，慢吞吞地喝着水。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下滑，却一点也没缓解内心的躁动。
　　她拧紧瓶盖，把矿泉水放在一边。
　　左灵还抱着抱枕，耳尖是羞红的。
　　“不是说了，不要抱它吗？”等左灵走了，她一定要把这个可爱的抱枕扔垃圾桶。
　　左灵稍稍移开抱枕，露出水灵灵的眼睛，清澈动人。
　　楚七坐在她旁边：“有学到什么吗？”
　　学到什么？还检验成果的吗。
　　她根本没什么看，看上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周而复始。
　　楚七趁着她思考的这段时间，把抱枕从她怀里抽离，直接甩在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怀里空荡荡的，左灵非要抱点什么，才觉得安心。
　　但是不可能是楚七，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她又随手拿了旁边的另一个抱枕，抱在了怀里，瞬间安心了许多。
　　楚七有些咬牙切齿。
　　“什么都没学到吗？”她又把抱枕抽开了。
　　左灵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抱住了她，头也埋在了她的怀里。
　　楚七终于心满意足。
　　左灵：“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吧。”
　　她不想承认自己学的很差，哪怕学习内容是这个。
　　“那你说说，你学了些什么？”
　　“这个要怎么说？”
　　楚七脸发热，轻声说：“一一实践在我身上，这种实践机会可是很少的，可以好好地检验成果。”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怀中的人很软，左灵的思绪飘远。
　　实践吗？她光想想就不行了。
　　感觉下不去手，虽然很想触碰，但是又被情绪左右，很害羞。
　　左灵脑袋发热，莫名觉得烦躁。
　　这种事情需要时间，她得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我学的不太好，现在可能不太行，无法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你不是学霸吗？”
　　“这不是还没学完吗？”
　　“没关系，我给你补课。”
　　楚七牵着她的手去了房间，把门关上了，窗帘也给拉上了，阳光被挡在了外面，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她扯了一下吊带的肩带，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
　　左灵想看又不想看，直到另一边的带子也被扯掉，真丝的睡裙瞬间滑落在了地上。
　　楚七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左灵仿佛被蛊惑了，坐了过去。
　　楚七笑着亲了亲她的脸，脱掉了她的外套，还说：“既然是学习，就要心无旁骛，这些碍事的就不要带过来了。”
　　碍事的指的是什么，左灵瞬间明白了。
　　直到被完全剥了壳，她的眸子染上了水雾。
　　与其说害怕，倒不说有种道不明的感觉，楚七的教学很温柔，偶尔会严厉苛责一下她，打得有点疼，但又不是特别疼。
　　她有点学不进去了。
　　不想学了。
　　楚七仍然很严厉，一点也不留情面。
　　“这里是重点知识知道吗，以后要考的。”楚七还特意画了一个圈，标记了一下。
　　左灵哭了。
　　她真的不想学下去了，也不想记住什么重点知识。
　　楚七笑着说：“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不想记住。”她说。
　　楚七笑容妖冶：“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温一下，我再教你一遍。”
　　天渐渐地黑了。
　　左灵学累了，半磕着眸，一副很疲惫，要睡不睡的模样。
　　楚七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你太笨了，怎么教就是学不会。”
　　笨吗？
　　左灵居然不想反驳了。
　　笨就笨吧，她反正是不想学习了，至少今天不想。
　　“明天给你补习怎么样？”楚七玩弄着她的长发。
　　左灵心一惊，楚七现在在她身边，如同嗜血的恶魔一般可怕，补习是永远不可能补习的。
　　“过几天不行吗？”她勾着她的手。
　　楚七温柔一笑：“当然可以。”
　　左灵听到满意的答案也笑了，半眯着眼，渐渐地就要睡了过去。
　　楚七给她盖上被子，听见了什么东西掉下去的声音，像是一个小盒子。
　　左灵瞬间惊醒，她说：“应该是我的外套掉下去了。”
　　“我帮你捡起来。”
　　楚七就要起身，左灵却拉住了她的手。
　　“陪我睡觉不好吗？”她柔弱地看着她，肩上，脖子上还有红色的痕迹。
　　楚七大脑迟缓了一瞬，好半天才说：“衣服掉地上了，不捡起来吗，会弄脏的。”
　　“地板很干净，没事的。”她说。
　　楚七越想越不对劲，她不过捡个外套，而左灵握着她的手腕不放，柔弱得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她轻易就可以挣脱。
　　可她没有这样做，而是问她：“真的没关系吗？”
　　左灵肯定地回答：“没有关系。”
　　楚七笑了：“捡了那就是有关系了。”
　　左灵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看着楚七爬过去了。
　　她不想今天就送出去，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像今天发生的事一样，她喜欢一切都安排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事，而不是突如其来，毫无章法。
　　左灵抓住了她的脚踝：“别捡。”
　　楚七回眸看她：“这么急？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左灵没有松手，其实她没什么力气了，几乎用尽全力抓住了她。
　　“反正就是不行。”她说。
　　“不就是一件外套吗？”
　　“就是不可以！”
　　根本不是一件外套那么简单，估计是戒指盒跟着掉出来了，绝对不能让楚七看见，不然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楚七看她要急哭了：“我不捡还不行吗？”
　　左灵盯了她几秒钟，松开了她。
　　“可是我已经看见了怎么办？”
　　早在左灵抓住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外套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个盒子，就落在外套的旁边。
　　居然看见了吗？
　　左灵重新躺下，抱住了枕头，心空空的。
　　她想准备好了，再把戒指送给楚七的，现在计划全落空了。
　　楚七弯腰捡起了外套，顺便拾起了戒指盒，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看包装隐隐约约能猜到。
　　她回到左灵身边：“盒子里是什么？”
　　左灵转身看她，有些难过和委屈：“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我没有看。”
　　“没有看也猜到了。”
　　楚七怎么可能猜不到。
　　“你能打开吗？”楚七轻声问。
　　左灵打开盒子，光线昏暗，里面躺着的戒指也变得暗淡无光，而她的眼眸更为黯淡。
　　“我没有那么多的钱，这是我兼职剩下的钱买的，我也没办法现在就许你一个婚礼，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楚七眼中有了泪花：“那你能给我戴上吗？”
　　左灵轻轻地点了头，她拿出戒指，捏着她的指节，轻轻地将戒指推.进了她的无名指，尺寸果然刚刚好。
　　楚七看了看自己手上戒指，笑容不自觉地流露：“我很喜欢，你也笑一笑好不好？”
　　左灵看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心情明媚了许多，她浅浅地勾出了一抹笑。
　　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看见楚七的笑容还是很开心。
　　楚七桃花眼灼灼地看着她：“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喊你未婚妻了。”
　　左灵一怔，轻轻地点了头。
　　除了楚七，她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楚七笑靥如花，左眼落下一滴清泪。
　　她轻声喊道：“未婚妻。”


第55章 
　　左灵睡得很沉, 醒时，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
　　楚七拉上了窗帘：“醒了。”
　　她“嗯”了声, 坐了起来，身下有轻微的不适，腿上有斑驳的痕迹，如同胎记一般，烙印在了上面。
　　左灵下了床, 去洗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照，暂时不能穿裙子和短款的裤子了，里搭也要穿高领的。
　　左灵洗了洗脸，睫毛上挂有水珠, 昨晚的记忆如梦似幻, 并非是痛苦的记忆, 而是愉悦的, 但也有些难以承受。
　　磨蹭了很久，左灵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楚七已经做好了早餐。
　　左灵坐在餐桌前, 慢条斯理地吃着。
　　肚子空空的, 昨天消耗了很多体力，做完直接睡着了。
　　“今天有课吗？”
　　照常地询问。
　　左灵微微抬眸, 想了想：“有一节专业课。”
　　楚七：“要不旷了。”
　　很难想象这是昨天要她专心学习的人会说出的话，即使这两种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左灵摇了摇头：“再旷下去，老师要找我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下手轻一点，现在就不会问这句话了。”
　　左灵低头吃早餐, 白皙纤细的脖间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咬痕, 出了血, 已经结痂了。
　　楚七眸光幽暗，这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只能怪当时的自己迷了心智。
　　“你在生我气吗？”
　　左灵摇了摇头。
　　她没有在生气，楚七身上的伤未必比她身上的轻。
　　“想睡觉，但是要上课。”她抱怨似的说。
　　楚七很少见她这副很没有精神的样子，就像昨晚被她吸走了全部的精气神。
　　“用我陪你上课吗？”她笑着说。
　　左灵精神了一点：“不要。”
　　她果断拒绝了，她还是想过点普通的校园生活。
　　吃完饭，楚七送她去了学校。
　　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左灵避开室友八卦且暧昧的眼神，爬上了床，补眠。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遮瑕都盖不掉吗？
　　定了个闹钟，左灵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时，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
　　左灵爬了起来，穿上衣服，找到对应的课本，就去教室上课了。
　　她知道要打起精神来听课，可一想到学习，就想到了昨晚，她已经彻底被楚七带歪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落下的知识，她自己看课本，找资料，很容易就追赶上来，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听课。
　　左灵上课不玩手机的，大学课堂里全靠学生自觉。而现在，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微信上没有楚七发过来的消息，她已经把楚七设为了置顶，也是她好友中唯一一个被置顶的联系人。
　　她忍不住给楚七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左灵盯着自己手机，静静地等待她的回信。
　　不到两分钟，楚七就回了她消息。
　　C：不是在上课吗？
　　C：被我抓到了开小差。
　　左灵的脸微红，昨晚她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因为她实在不想要了，眼眸都有些涣散，楚七就是这样说她走神，她现在已经不忍直视任何和学习有关的了。
　　左灵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还不是都怪楚七，她至于课都听不进去了。
　　楚七知道她没有真的生气。
　　她敲字：有看见我的朋友圈吗？
　　左灵不怎么看朋友圈，自己的朋友圈更是有很多条点赞的消息，她只会往朋友圈里塞风景照。
　　她点开楚七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早上发的，简单的文案配了一张照片。
　　——爱与被爱。
　　[图片]
　　左灵点开照片，是楚七白皙细长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显眼，在灯光下透着明显的光泽感。
　　被晒了，谁不喜欢被自己的女朋友晒呢，左灵的心情也一样，看着这只漂亮的手，心尖泛起酥麻的感觉。
　　她和楚七共同好友几乎没有，她们所处的圈子和对方完全不同，楚七的好友大多也是圈内的，但她很肯定楚七没有屏蔽任何人。
　　她意外地在底下看了评论和点赞，看头像和名字，是她和楚七唯一的共同好友，赵玉琪。
　　赵玉琪：哇哇，我现在应该喊学姐什么呢。
　　C回复赵玉琪：继续喊学姐，姐姐是不可能给你喊的。
　　左灵弯唇笑了。
　　—
　　七月初，b市的气温越来越高，图书馆里有充足的冷气，考试周很难占到位置，左灵索性就在宿舍复习。
　　为了配合室友节省电费，左灵只能开风扇，但室内还是很闷热，炎热的气温会让心情变得烦躁，左灵的学习效率变差了。
　　她把书和平板放进背包里，拿上遮阳伞出了门，打算寻找一个咖啡店学习。
　　四月中旬的时候，楚七去了国外拍摄电影。
　　当时剧本送过来的时候，楚七看了，内容很不错，但她不打算接，导演和编剧三番五次地找她，楚七的态度都很坚决。
　　演员是楚七的职业，初心是因为她才选择当演员，现在又半退圈的状态，物料变得越来越少，粉丝每天都会在楚七的微博下催促，又或者要她发动态。
　　左灵不在乎粉丝的想法，她在乎的只有楚七。每天在家养养花花草草或许是很快乐，时间长了也会寂寞，她又不可能每天陪着楚七。
　　她不想楚七因为她牺牲自己的职业，哪怕她本人也不在意，她知道楚七是喜欢这个剧本的，她才提议让她去拍摄。
　　楚七真正去了，在这个没有她的城市，左灵却感受到了寂寞。
　　因为时差，每天要算着时间和楚七联系，但她从不会提一句想她，如果说了，楚七会毫不犹豫地飞回国，她想让她安心拍摄。
　　咖啡厅的人不多，左灵点了杯咖啡，去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学习。
　　咖啡厅的冷气很足，炎热感一下就散了，左灵学习的状态渐渐好了起来，看书的眼眸很专注。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几个小时，身边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左灵坐在原处没有动，除了喝了半杯的咖啡，但也已经凉了。
　　左灵放下笔，看了眼窗外。
　　过马路的行人很多，对面写字楼里陆陆续续地有人出来，日薄西山，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左灵收拾东西，背上书包打算离开。
　　拿起手机的时候，手机屏幕自动亮了。
　　C：晚上到。
　　C：我不想看见开门的时候，家里的灯是黑着的。
　　左灵冷漠的脸上荡开了一抹笑，柔柔的。
　　她记得拍摄周期是三个月，现在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半月，就回来了吗。
　　左灵问了楚七，楚七说是提前拍摄结束了，拍摄很顺利。
　　出了咖啡厅，左灵打车去了楚七家。
　　楚七走后，她很少来着，有人定期打扫卫生，所以房子很安静。
　　左灵不知道楚七几点会到，只知道一个具体的时间，她去买了菜，把饭做好，天也黑了。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冷了，左灵打算等楚七回来再热一下。
　　她打开了电视，让客厅不那么清冷。
　　悬挂在墙上的钟在一点一点地转动，时针悄然地挪到了十一的位置。
　　左灵困了，她坐在沙发上，靠着枕头快要睡着，眼皮在打着架，可她还没有等到楚七，所以不能睡。
　　隐隐约约听见了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左灵瞬间惊醒，她朝门口跑去，白皙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门朝里打开，她看见楚七。
　　黑色的v领短袖让她与背后浓重的夜色相融，高腰的阔腿裤隐约勾勒出了修长的腿形，楚七摘下鸭舌帽，明媚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左灵扑进了她的怀里，她身上有晚风的味道，杂糅着淡淡的玫瑰香，清清冷冷的，是很干净的气息。
　　帽子掉落在地上，楚七搂住了她的腰，关上了门。
　　眼眸对视，不需要特别的语言，楚七堵住了她的唇，追逐着她的唇舌。
　　她来势汹汹，左灵有些站不稳，她勾着她的脖子，尽力回应着。
　　楚七勾着她的腿抱起了她，去了房间。
　　窗外忽然暴雨倾泻，夏天的雨势总是来的又急又猛，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洗刷着万物。
　　楚七和左灵把耳边的雨声当成了交响乐，情人在耳边的低喃远比雨声更为动听，心跳的声音都随之加快了。
　　“饭凉了...先吃饭...”她断断续续地说。
　　楚七浅灰色的眸子凝视着她，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左灵感受到了她指尖冰冷的触感，睫毛颤了颤。
　　“等我吃饱了再说。”
　　楚七仿佛是饿昏了，等她吃饱了，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左灵去洗了个澡，现在饿昏了的人变成了她，某人是吃饱了。
　　楚七用微波炉热了饭菜，喊她吃饭。
　　左灵赤着脚走了出来，才发觉到拖鞋被她忘在客厅了。
　　她坐在餐椅上，白皙纤细的脚腕上还有小水珠，圆润的脚趾不自在地弯曲着指关节。
　　楚七早就注意到了，当时顾不上太多，她帮她把拖鞋拿了过来，握着她的脚踝帮她穿上，又去洗了个手，过来吃饭。
　　左灵很困也很累，甚至连话都不想说，她慢吞吞地吃着饭，眼眸却是时不时看向楚七。
　　几个月没见，楚七好像瘦了一点，脸蛋还是那么漂亮。
　　她有些看不够，吃一口饭就要瞄上她一眼。
　　楚七又何尝不是，她们都很想念彼此，可左灵从未提过想她，现在看来并不是。
　　楚七：“一年接一部戏就够了，今年已经完成指标了。”
　　左灵轻轻点了头，唇角微微扬了些许。
　　她没有说话，嗓子是真的有些哑了，很不舒服。
　　吃完饭，楚七去洗了碗，左灵坐在沙发上，等的快睡着了。
　　楚七关了电视，勾着她的腿弯，抱她回了房间。
　　左灵勾着她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好...想你。”
　　楚七勾唇笑了，左灵只会在不清醒的状况下，才会变得格外坦诚。
　　—
　　早上醒来，左灵发现自己正窝在楚七的怀里。
　　楚七还在睡，时差没倒过来，昨天奔波得也累了。
　　左灵戳了一下她的脸颊，指尖陷了进去，软软的，她幼稚地戳了好几下。
　　楚七似乎醒了，把作乱的她搂进怀里，抱得更紧。
　　左灵喜欢被她紧紧抱住的感觉，楚七的体温让她感觉温暖和安心。
　　渐渐的左灵又睡了过去，醒来时，是中午了。
　　她今日安排的复习计划可以说是泡汤了，而且在楚七身边，她完全没有学习的心思。
　　洗漱后，吃了午饭，她和楚七一起照料着阳台种植的花。
　　左灵：“我打算暑假就在b市找实习工作。”
　　楚七浇着花：“工作的事情不用这么着急，你不是还没有毕业吗，暑假过后也才大四，实习证明我可以帮你搞定。”
　　左灵摇头：“我想早点工作。”
　　更多的是想早点经济独立，不再依靠家里。
　　楚七看她是认真的，便不再多言，她不会过多的干涉左灵的想法和决定。
　　“我和爸妈也说了，下周考完试，得先回一趟家，他们不同意我直接找工作，连家都不回一趟。”
　　合情合理的要求。
　　楚七浇完花：“我陪你回去。”
　　“和之前一样再机场被围堵？”左灵笑着说。
　　楚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是会吸取教训的，我坐下一班的飞机再去。”
　　同一班的飞机，就算分开走，她还是担忧左灵的安全。
　　左灵没有拒绝，楚七才刚回来，她也不想和她分开。
　　—
　　一周后，考试结束，左灵考得很顺利，几乎没有不会做的题。
　　结束考试后，她就拖着一早收拾好的行李，去了机场。
　　她不想在家里待太长的时间，待上几天就会回b市。
　　下午飞机落地s市，来接她的是左燃。
　　自从上次和左燃谈话后，左灵见到他，有种怪异的感觉。
　　左燃对她有很强大的威胁，他已经猜测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她没有承认过。
　　左灵放好行李，关上后备箱，坐上副驾驶座，扣上了安全带。
　　左燃驱车离开。
　　车厢里的氛围很怪异，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是左燃看了眼她，开了口：“爸妈都在家里等你。”
　　左灵闻言，应了声。
　　简单的对话结束。
　　车里开了空调，缓解了夏日的炎热，左灵拿出手机给楚七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楚七说她已经到机场了，很快就会到s市。
　　左灵不自觉地扬唇，敲了一个字：好。
　　左燃瞧了她一眼。
　　左灵注意到了，她不会再紧张到去刻意解释，这样反而会加重左燃的疑心。
　　她收敛了笑意，盯着手机，什么都没说。
　　到了家，左灵先放了行李，下了楼。
　　阿姨特意为她做了甜点，送了过来，就自己做事去了。
　　左灵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甜品。
　　左父看着她，也没说话。
　　记得上次和她爸待在一块，就是和他大吵一架，跑出家门那次，这次她回来，他爸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缓和了，但隔阂还是存在。
　　左母：“这次回来，待几天？”
　　“三天吧。”她漫不经心地说。
　　左父似乎不满意她的说法，瞥了她一眼。
　　“你爸挺想你的，要不就多待几天？”左母打着商量。
　　左灵本就不想回家，多待几天是不可能的。
　　“我想快点找工作，同届的以及同学都在找的，有的还已经签了公司，竞争挺大的。”
　　左父喝了口茶，沉稳地开了口：“要是想回公司工作，随时都可以，爸妈尊重你的选择。”
　　左灵意外她爸会说出这番话，能从他口中听见这样的话还挺不容易的。
　　她笑着说：“谢谢爸。”
　　左父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吃了晚饭后，左父去书房工作了，左母和姐妹约了晚上打牌。
　　两人刻意空出半天时间陪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左灵倒了杯水，打算上楼，听见左燃叫了她。
　　左燃：“可以聊聊吗？”
　　左灵不太想和他聊，喝了口水，还是走过去了，与他隔了些距离坐下。
　　“哥，你想说什么？”她装作很轻松地询问。
　　但总觉得左燃找她谈话并不简单。
　　“聊聊你的感情问题。”他说。
　　左灵心中一惊，看着他。
　　左燃面不改色，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她冷静地说：“我能有什么感情问题，而且我已经和周善解除了婚约，这个问题更不可能了。”
　　左燃看着她，从她脸上看不见任何撒谎的痕迹，不得不说他的妹妹很会伪装。
　　但是他很清楚，左灵现在是有对象的，而且她的对象身份还不得了。
　　“我没有恶意，你不用这么警惕我，就是很普通的闲聊。”
　　左灵闻言，紧绷的身体处于防备的状态，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就此放松。
　　一个嫉妒她的男人，她不可能放松警惕，哪怕这个人是她哥。
　　“你为什么这么好奇我的感情，你有谈女朋友吗？”她把话题往左燃身上引。
　　左燃坦然地回答：“妈在给我筛选，再过不久应该会相亲。”
　　这个答案真的很无趣，也是左灵最讨厌的答案。
　　她讨厌对父母言听计从的自己，哪怕是左燃说出来的，她也很不舒服，会想到自己。
　　左灵浅笑：“那岂不是我很快就要有嫂子了。”
　　左燃淡然地说：“恐怕没有你快，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左灵原本以为他只是在试探她，听见这句话，她就知道左燃已经知道一切了，知道楚七的存在。
　　“你想说什么？”左灵不想打哑迷了。
　　左燃看着她冷漠的脸，失去笑容的伪装，变得清冷不可接近。
　　他说：“我说了的，我没有恶意。”
　　“你和我说这些总要有一个目的性。”
　　“如果爸妈知道，你清楚是什么后果吧。”
　　她当然知道，比龙卷风还要可怕。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不会进公司吗？”左燃问。
　　左灵懂了。
　　“不会，我不会抢你的位置。”
　　左燃看她的眼眸很坚定，不似说谎。
　　他想要爸妈的目光多聚集一点在他身上，小时候被左灵分割了大部分的爱，她的优秀让他自愧不如，情有可原，现在的左灵让爸妈伤透了心，可爸妈仍然更关心的是她。
　　这么大了，还执着于这些，真是可笑。
　　如果他继承了公司，掌管了公司，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外人提及他们家，首先想到的也不再是左灵。
　　“你和楚七在一起的事情，我不会和爸妈，如果我想说，早就说了。”
　　果然知道了她和楚七的关系。
　　左灵脸色很冷，还有一点惨白，她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能让自己乱了节奏。
　　“你的要求是什么？”她冷静地问。
　　左燃看得出来，左灵是真的很喜欢楚七，不然之前不会和家里闹翻，死活不肯相亲。
　　他不能理解左灵的感情，但能感受到她的爱，爱到可以被他挟持。
　　“很简单，保证不会进公司工作。”
　　“我说了，我不会留在公司。”
　　左燃知道，他看着她说：“这只是一个保障，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害你。”
　　是不会害她，但一直在提防她。
　　“我答应你。”
　　左燃又补充：“我不会抢属于你的股份，公司的分红你一分不会少，我也不会抢属于你的遗产继承那份。”
　　左灵很意外，她爸提过，等他退休，会把手上的股份平等地分成两份给她和左燃，但是如果谁对公司最有帮助，会多分几个点，让其成为公司的最大股东，对公司会有绝对的决策权。
　　她不在意这些是一回事，左燃不抢是另一回事。她以为他有很大野心，想要吞噬她，现在看来并不是。
　　左燃没有做任何损害她利益的事情。
　　他图什么，左灵看不明白。
　　“我的话说完了。”左燃说。
　　左灵刚开始听见他知道楚七时，紧张得背后出了冷汗，现在知道左燃没有恶意，对她没有威胁后，就是浓浓的困惑。
　　“就这么简单？”她不确定的问。
　　左燃笑：“就这么简单。”
　　毕竟他在意想要的，却是左灵想要舍弃的东西。
　　左灵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了，又倒了杯往楼上走。
　　她听见了左燃的声音。
　　“你和楚七在一起了，我还没来得及祝福，恭喜。”
　　这算她收到的第一个家人的祝福吗。


第56章 
　　左灵回到卧室, 扑倒在柔软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翻了个身，给楚七打电话。
　　楚七很快就接了。
　　手机里传来楚七温婉有质感的声音：“在干什么？”
　　“过会睡觉了, 想和你说说话。”左灵头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心情有些低迷。
　　楚七轻笑着问：“要不要过来我这边。”
　　左灵微微惊醒，精神了不少，她动了心思，可是现在她在家里, 偷偷跑出去这种行为还没做过，即使已经成年，行动未必就变得自由了。
　　“被发现了会很麻烦。”她闷闷地说。
　　“你不想见我吗？”
　　“想的。”
　　楚七弯唇：“我去接你，你出来就好。”
　　左灵坐了起来，在思考偷偷跑出去被发现的后果, 免不了被质问。
　　可是, 现在的她很想和楚七待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 来接我。”
　　一个小时后也就是深夜了, 她爸也歇息了。
　　楚七很意外她会答应，左灵很小心谨慎, 半夜偷偷溜出家门被发现, 很值得怀疑，为了逃避风险, 她以为她不会出来了。
　　“好，那你乖乖等我。”
　　左灵不太喜欢“乖”这个词，这个词把她紧紧地捆住了，可从楚七口中说出来, 不会让她有反感的情绪。
　　一个小时后, 左灵收到短信, 楚七说她出门了。
　　左灵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路灯很亮，马路边没有任何行人，夜色寂静，只有月亮还在守望着。
　　她静静地等了很久，直到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出现在她的视野，左灵拿着手机出了卧室，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到了楼下，客厅里的灯是关着的，左灵摸着黑，去玄关换了鞋，又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车停在铁门外，左灵开小门出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楚七在她唇角亲了口，笑着说：“有种拐走富家千金的感觉。”
　　一路走来，左灵极力不弄出动静，上了车，还有些心有余悸，听了楚七说的话，心跳又快了几分。
　　“走吧。”
　　“嗯。”
　　楚七开车很平稳，渐渐的左灵快要睡着了，到了后，被楚七抱在怀里，她才清醒过来。
　　“我自己可以走的。”她眼尾泛着薄红，像抹了胭脂。
　　楚七没有放她下来，怀中的女孩很轻，且香香软软的，她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楚七抱着她一路回到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了床上，脱掉了她的鞋。
　　左灵躺在平整的床面，抬眼看着楚七。
　　之前在车里她都没能好好看清楚七，现在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才发现她穿着休闲的家居服，衣领松松垮垮的，性.感的锁骨清晰可见。
　　细密的吻落在了唇上，肌肤上，左灵觉得痒，眼眸不复清明，呼吸的节奏变了。
　　楚七桃花眼潋滟，耳尖红透，目光未从女孩的脸上挪开半分，她轻声说：“裙子皱了。”
　　说完，楚七就帮她抚平裙褶。
　　在左灵看来，不过是越弄越乱，她坐了起来，却被楚七扯住了腿肚，楚七的长发柔顺，但还是有些痒。
　　左灵指尖没入她的发缝，抱住了她的头，她轻声说：“我哥知道了你的存在。”
　　楚七睫毛上沾染了水光，她停顿了一瞬，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知道。”
　　楚七专心眼下的事，并不着急，若是出事了，左灵不会如此冷静，等到现在才跟她说。
　　左灵不敢看楚七，盯着天花板，眼眸涣散。
　　她又说：“他不会和爸妈说，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楚七问：“什么条件？”
　　左灵拽紧了她的发：“让我保证不在公司工作，哪怕只是当一个小职员。”
　　楚七被她扯得头皮有些疼，她只能用别的方式去惩罚她的行为：“他想一个人吞了所有的家产吗？”
　　“不是...”左灵咬着牙，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轻微地颤.抖着，甚至连踹开楚七的力气都没有。
　　楚七抬头，唇.瓣娇.艳，泛着薄薄的水光。
　　她勾唇笑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左灵也不知道她哥到底在想什么：“总之他对我们没有威胁。”
　　楚七用纸巾擦了擦唇，去到了两杯水回来，递给左灵一杯。
　　左灵接了，很快就喝完了。
　　她清澈的眸子紧盯着楚七。
　　楚七慢悠悠地喝着水，昂着头，白皙的脖颈线条清晰，喉间小弧度地滑动着。
　　左灵联想到了什么，挪开了视线。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才回来。
　　楚七抱着她入眠。
　　“不管你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想要揭秘的想法，就是好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就此放松警惕，还是要提防一下他。”
　　左灵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总会有揭露的一天，你会怕吗？”楚七抚.摸着她的发。
　　左灵默默抱紧了楚七：“会。”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楚七她额头亲了亲：“没关系，我在。”
　　左灵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笑：“虽然很怕，但会去面对。”
　　—
　　三天后，左灵和楚七一起回了b市。
　　在放暑假前，左灵就提交了留校申请，放假期间可以住在宿舍。
　　这两天，她在宿舍写简历，在网上看一些公司的招聘，她的这个专业不太好找工作，继续提升学历或者考公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考虑的范围内，她只想快点经济独立。
　　左灵向几家公司投递了简历，很快就收到了面试的邀约。
　　她面试的岗位是总经理的秘书，这个岗位竞争向来激烈，同岗位的竞争者有很多。
　　第二天，左灵去面试了。
　　同二十多个人一起面试，除了学校有优势外，很多方面她都比不上别人，其中不缺乏有工作经验的社会人，而她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面试很顺利，左灵的临场面对能力和口才不差，能够很从容地面对面试官提出的各种问题。三次面试，层层筛选后，只留下了三个人，她也在其中。
　　然而一个月的考察期过后，只会留下一个人。
　　大公司的竞争很激烈，左灵的抗压能力不弱，面对各种临时加的工作，以及对付同期之间的尔虞我诈，她每天都累得不行。
　　下班时间是六点。
　　楚七看着时间，在公司楼下等着左灵出来。
　　六点半，还不见人影，楚七静静地等待着，一直到晚上八点，公司大楼里的灯熄灭了大片，她忍耐不住了，给左灵打了电话。
　　打第一遍的时候没有接通，第二遍时，电话才通了。
　　“楚七？”
　　“我来接你了，一直见不到你，是走了吗？”
　　“还在加班，你先回去吧，我晚点打车回宿舍。”
　　楚七蹙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出神。
　　明天是周日，刚好是左灵休息的日子，她特意过来接她，就是想接她一起回家，一起度过美美的周日。
　　到现在，左灵居然还在加班。
　　楚七记得左灵提过工资，实习期只有四千的工资，这样的工资在b市可以说是极低，只能勉勉强强养活自己。
　　还要和另外两个同事竞争一个位置，楚七知道不能局限于眼前，她不想看见左灵如此受累。
　　楚七在车内等待着，没有听左灵的话离开。
　　十一点时，朦胧夜色中出现了一个清冷的身影。
　　楚七提起了精神，正要给左灵打电话，看见她身后有个男人跑着追了出来。
　　楚七紧盯着，全身紧绷，不敢松懈半分，眼眸冰冷得能掉渣。
　　结束工作，左灵累得只想回宿舍快点睡觉。
　　她的脚步不由加快。
　　“左灵！”
　　听见声音，是与她同期的竞争者王力，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停下了脚步。
　　“是要回家吗？”王力问。
　　左灵点了头。
　　王力：“我之前坐地铁的时候有遇见你，我们同路，今天太晚了，一起回去？”
　　左灵看着他，思考着他的话。
　　在她眼里，这个人是竞争者，是她在职场要干掉的人，套近乎是什么意思。
　　“不了，我打车回去。”
　　“正好我今天也想打车，我们拼车还能便宜一半。”
　　左灵不在乎这点小钱，她问他：“还剩二十多天，我是不会退出的，你也不要和我套近乎。”
　　王力见她误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交朋友就更不可能了。
　　左灵不再回话，直接走了。
　　左灵听见了汽车的鸣笛声，她看过去，是熟悉的车，楚七一直没有走吗。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王力看她上了豪车，想看清驾驶座的人。
　　像左灵这种年轻漂亮的女孩，最能勾搭这种有钱的老男人了，
　　不搭理他，他明天就在公司散播谣言，败坏她的名声。
　　他还没走近，看清驾驶座的人，就差点被远光灯闪瞎了眼，正要骂骂咧咧，车子已经开走了。
　　左灵笑着问：“故意的？”
　　“你说呢。”楚七冷着脸，明显不悦。
　　左灵在她唇角亲了一口：“不是叫你走了吗？”
　　“如果我走了，会看见这么精彩的一幕，公司里有人纠缠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他只是想耍小心思把我踢出竞争行列，因此接近我。”
　　最近她的心思都在工作上，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的。
　　楚七明白了，但她心里的闷气并没有就散了。
　　她以为过一会左灵就会哄她，哪怕只是哄小小的一下，再次看向左灵时，发现她靠窗睡着了。
　　小脑袋跟着窗户磕，看得楚七心疼，她没办法空出手护着她，只能尽力开得平稳，再平稳一些。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家。
　　楚七把车停靠在车库里，她解开安全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解开左灵身上的安全带，抱着她进了屋。
　　在楚七抱她的时候，左灵就醒了，她没有挣扎，被放在沙发上的时候，才睁开了眼。
　　她看着楚七去了厨房。
　　左灵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她也确实还没有吃晚饭。
　　楚七做饭很快，不到一个小时，饭菜就摆上了桌。
　　不用等她喊，左灵自己就坐了过去。
　　她边吃边说：“我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你。”
　　楚七知道她说的是下班的那一幕，看见左灵这么累，她的气早散了。
　　“嗯，吃完饭早点睡。”
　　左灵疑惑地看着她：“你没有不高兴吗？”
　　她当然有不高兴，楚七只是浅笑着说：“我相信你，那样的虾米也入不了你的眼。”
　　左灵狐疑地看着她，很不像楚七的作风。
　　“明天休息。”她说。
　　“我知道，要不要考虑去我们家公司工作，我家公司的声望可不比你现在在的公司差。”
　　左灵知道，但她没有这个打算。
　　“我想自己工作，不依靠任何人，而且你们公司是互联网行业，和我的专业也不对口。”
　　听见左灵拒绝，楚七也不再勉强。
　　“左灵，要不要考虑从宿舍里搬出来，和我一起住。”楚七很认真地提议。
　　左灵没什么思考：“好。”
　　“我以为你会拒绝。”楚七没想到她会同意得这么快。
　　左灵反问她：“不好吗？”
　　“挺好的。”她笑着说。
　　楚七家比学校到公司的距离还要近一些，每天的工作都很疲惫，基本每天回宿舍都是倒头就睡，她更想从楚七的怀里醒来。
　　她很想和楚七每时每刻待在一块。
　　虽然不愿意说出来就是了。
　　吃完饭，洗完澡，左灵就上床睡了。
　　楚七躺在她身侧看着她，也没闭眼，什么都没干，就呆呆地看着她。
　　左灵主动钻进她怀里，被楚七的气息包裹着，很快就睡着了，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睡得很香甜。
　　—
　　第二天中午，左灵悠悠转醒，久违地睡了一个懒觉。
　　吃了午饭，楚七开车和她一起去了宿舍。
　　左灵宿舍里的东西很杂，也很多。
　　她把没有必要带走且没有作用的东西给扔了，过气的款式，不怎么穿的衣服都打包好放进了楼下的捐赠箱里。
　　剩下的衣物还是很多，把后座和后备箱都塞得满满的。
　　上了车，左灵系上安全带，听见楚七调侃的声音。
　　“那么多好看的小裙子，怎么没见你给我穿过。”
　　看见好看的，可爱的，左灵会想拥有，但穿不穿就是另外一件事了，很多衣服的吊牌都没有拆，就已经过季了。
　　“你给我买，说不定会穿。”她说。
　　楚七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给她看：“这种的？”
　　左灵看完脸就红了。
　　布料少得可怜，还有耳朵和尾巴是怎么回事，还有戴铁链的项圈，很难不让人往奇怪的方向去设想。
　　左灵：“如果我买了，你会给我穿吗？”
　　楚七发动车，行驶在校道上，想了想，说：“会的吧。”
　　左灵的脸更红了。
　　楚七勾人的桃花眼盯着她看：“想到了什么？”
　　“看前面，不要看我。”她说。
　　楚七看着前方：“所以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楚七穿这些衣服的画面，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如果换成楚七，会浅浅地期待一下。
　　“回家了，我给你买。”
　　“认真的？”楚七问。
　　左灵说：“认真的。”
　　买了是一回事，到时候穿到谁身上就不一定了。
　　楚七：“回去了把链接发给你。”
　　到家后，楚七和左灵开始搬运行李。
　　因为实在太多，即使她们两个人一起搬，也来回运了好几趟，还把自己累得不轻。
　　客厅推的都是纸箱子和各种打包袋。
　　左灵和楚七都躺在沙发上休息，累得不想动弹。
　　“把链接发你了，记得买两套，一套用来换洗。”
　　左灵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某个橙色软件上有楚七分享的链接，她点开直接跳转到了商品的页面。
　　之前只是浅浅地看了一眼，再细看，脸烫得不行，她真的要买这种衣服吗？
　　下方还有顾客的提问，以及其他买家的回复，每个问题都让人脸红心跳。
　　【质量好不好？】
　　【只要不是特别用力扯，没问题，挺结实的】
　　【穿上有效果吗】
　　【有，我家那位可兴奋了。】
　　左灵迟疑了：“真的要买吗？”
　　楚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想让我穿吗？”
　　左灵想到楚七的身材，喉咙吞咽了一下，硬着头皮下了两个订单。
　　左灵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买上这种东西，莫名的还有点期待楚七穿上去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是楚七给她下的套，最后穿着它的人也变成了自己。
　　夏日炎炎，楚七在冰箱里囤了冰淇淋，她拿了一个巧克力口味的给了左灵。
　　左灵吃了冰淇淋，吹着空调，很惬意，根本不想收拾满地的行李，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就更苦恼了。
　　吃完冰淇淋，没一会，她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楚七给她盖了条毯子，搬动装着左灵衣物的纸箱去了衣帽间，打开纸箱子，一件一件地给她收拾，按照季节和衣服的品类收放好。
　　忙乎了几个小时，她才把客厅的行李全部收拾好，房子里不再是单单只有她的个人物品，楚七看着很满足。
　　她回到客厅，看见左灵还在睡，工作让她的脸蛋都变得消瘦了一点。
　　楚七想着晚上要给左灵做什么菜，好给她补身体。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着。
　　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了。
　　楚七拿起手机，发现还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公司里面的人打过来的。
　　“怎么了，什么事？”她问。
　　经纪人：“你还不知道吗，你被狗仔蹲了，我们第一时间就把热搜给压下去了，但是效果不佳，网上全是在讨论你和你女朋友的八卦。”
　　楚七瞳孔微缩，挂断了电话。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左灵，不打算把她叫醒。
　　是她放松警惕了。
　　楚七上了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出现了一大堆的衍生词条。
　　热度最高的就是关于左灵的。
　　广场上每一秒种就会出现十几个关于她和左灵的帖子，以飞快的速度增长着，正如经纪人所说，热搜是压下去了，但和没压没什么两样。
　　别睡：公开这么久了，居然现在才爆出楚七女朋友的照片，这狗仔，从楚七回国就开始蹲，终于蹲到了。
　　小飞猪：都蹲人家家门口了，还不蹲到就不讲道理了，没想到谈了这么久，感情还这么好。
　　啦啦啦啦：七七女朋友挺漂亮啊，藏这么严实，问了在b大上学的朋友，还真是b大的学生，听说在学校人气就挺高的，是系花。
　　楚七看见和左灵有关的信息，沉不下去气了。
　　她找到了狗仔曝光的原微博。
　　东窗事发：【图片】【图片】感情依然很好。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了二十万，点赞也很多，曝光量不容小觑。
　　楚七深呼吸，点开了照片。
　　照片被模糊处理过，还添加了水印，背景很熟悉，就是在她家门口，从视角来看，应该是在很远的地方拍摄的。
　　底下的讨论很激烈。
　　[脸蛋好清纯，和楚七站在一起是挺搭的，这么久了，总算看见长什么样了，对方还是学生吧，原来楚七喜欢长这样的。]
　　[之前追那么久才追到，要是我被楚七追，秒答应，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被楚七喜欢这么久]
　　[楼上的是有多自信，你拍张照给我看看。]
　　[女方的身份已经被扒出来了。]
　　[b大的系花，左家的大小姐，妥妥的豪门千金，难怪之前有人说在b大看见过楚七，感情是找女朋友]
　　[一个朋友告诉我，左家的大小姐是有婚约在身的。]
　　[woc，详细说说，那她还和楚七在一起]
　　各种讨论，乱七八糟的，每个字都变得如此刺眼，楚七恨不得将手中的手机甩出去。
　　她还是不够小心，让左灵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被议论被讨论，身份被全部扒光，暴露在网络中，更重要的是，还会传入她爸妈的耳朵里。
　　左灵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见楚七坐在她边上，脸上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懊恼也有悔恨，眼眸冰冷又凶狠，像是积压了很多情绪的样子。
　　手机的铃声还在响，左灵看都没看一眼，而是关切地问楚七：“怎么了，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她睡前，楚七还很温和，脸上还有笑容，转眼间，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楚七看向她，眼眸中透着歉意。
　　“对不起，左灵，我们被拍到了，你的父母可能很快就会知道消息。”
　　左灵似乎有预感般，看了眼手机。
　　打电话过来的是她爸。


第57章 
　　手机的铃声仿佛变成了催命符, 在敲击着左灵加速跳动的心脏。
　　她预演过被揭露，曝光后的场景，多糟糕的场面都设想过, 真正来临时，还是有些后怕。
　　她听见了楚七一直在说对不起，左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不打算现在就接电话，内心很冷静, 冷静的反而有些可怕。
　　左灵伸手抱住了楚七，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她在她唇角亲了亲，轻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迟早要面对的不是吗？”
　　楚七看她反过来安慰自己，揽着她的腰, 把她搂得更紧：“如果我再小心一点, 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以楚七的身份, 隐瞒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明明楚七什么都不怕，也不畏惧他人的眼光, 却唯独害怕她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楚七, 我很害怕是没错，但是我不会逃避, 我也想把你带给身边的所有人看，说这是我女朋友，还是个著名演员呢。”左灵笑着说，眼里有破碎的星子。
　　楚七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温柔地勾勒着她的唇形, 轻轻地吮着她的舌。
　　左灵眼尾发烫, 缓慢地回应着，把楚七抱得更紧。
　　楚七松开她的唇，轻笑着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
　　左灵依偎在她怀里，很享受此刻仅仅相拥的温暖，她余光瞥了眼茶几上的手机，但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左灵拿起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最后一通是十分钟之前。
　　在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她爸妈不能接受是很正常的，还会暴跳如雷，被情绪狠狠掌控，这个时候接电话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左灵去倒了杯水，顺便给楚七也倒了一杯。
　　过了二十分钟后，左灵才回拨了过去，并且开了免提。
　　几秒钟不到的时间，电话接通了。
　　楚七盯着通话界面跳动的数字，竟有些紧张起来，她握住左灵的手，很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
　　左父：“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怎么现在才打过来。”
　　她爸的声音看似很平静，左灵却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火，这种平静反而是最危险的。
　　她说：“在忙，没看见。”
　　左母：“忙着和女朋友约会吗，我看你找工作就是个幌子，赶紧和那个女人断干净了，给我回来。”
　　左灵握紧了楚七的手：“我已经找了工作，已经上班一周了，要我把合同发给你们看吗？”
　　左父的声音沉了沉：“爸问你，网上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和一个女人搞在了一起，你是要气死我们吗？”
　　“圈子里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我就说你怎么变得这么不乖了，原来是被狐狸精勾了魂，被迷得神志不清。”
　　左母的声音尖锐，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变得很难听。
　　左灵细眉轻蹙，说：“楚七是我女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左父大发雷霆：“你是要气死我们吗，和一个戏子在一起，还偏偏是个女的，你这样做是给我们左家蒙羞，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读书读傻了。”
　　再难听的话左灵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真正听见的时候内心压抑着，极为难受。
　　她冷静地说：“我没有病，身体很健康，我喜欢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任何错。”
　　左母：“没有错？哪里都有错，你赶紧给我们回来，和那个狐狸精断了联系，只要你和她分手了，还是爸妈的乖孩子。”
　　左灵冷笑。
　　她最讨厌的就是“乖”这个字了。
　　“我是不可能分手的。”她的语气很坚决。
　　话音一落，左灵就听见了东西摔碎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他们之中谁摔的。
　　“还治不了你了，给我赶紧滚回来。”
　　左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会回去的，带着我的女朋友一起。”
　　“你...”
　　左灵挂断了电话，话都没有让他们说全。
　　楚七：“就这样挂了没关系吗？”
　　左灵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只是她不想再听下去了，不想再听见他们污蔑楚七。
　　—
　　第二天是周一，左灵得去公司上班。
　　她打算向领导请几天假，竞争如此激烈，请假的话很有可能被辞退，但眼下的情形没有办法。
　　就算她不回去，她爸妈也会找上门来，到时场面只会更难看，她不能逃避，既然已经被知晓了，就要去面对。
　　左灵早早地到了公司，昨晚睡得不是太好，她去茶水间想泡杯咖啡，还没进去，就听见了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在闲谈。
　　“新来的同事是不是就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长的和楚七的女朋友不要太像。”
　　“哪里是像了，就是一模一样，也是b大的学生，这不就巧了。”
　　她又听见了一个男声，是王力的声音。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家里有钱，有这样一个女朋友，还来我们公司上班，竞争同一个位置，让给我们这些人不好嘛，现在女生本来就少了，还内部消化。”
　　左灵咬了咬下唇，还是没忍住，走了进去，若无其事地泡着咖啡。
　　刚才还讨论她的三人话都不敢说了。
　　左灵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清冷的面孔仿佛结了层霜：“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左灵背景时，他们只当她是一个新人，现在知道她背景了，顶多就是背后八卦八卦，根本不敢得罪她本人。
　　王力打马虎：“我们刚才说笑呢。”
　　左灵瞥了他一眼，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恶心。”
　　她平日不会轻易地骂人，但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王力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一下青一下白的很难看：“你别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楚七对你就是玩玩，最终还是要找男人的。”
　　左灵眼中是毫不掩饰地厌恶：“男人？我忘了你也算个男人，需要女人施舍得到一个岗位，又没什么本事，还如此自大。”
　　王力嘴唇颤抖着，正要说什么，结果看见身边的同事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
　　左灵搅拌着咖啡，轻佻地说：“对啊，我就是有几个钱，可你连钱都没有呢，我就爱被楚七玩，你管得着吗？”
　　王力憋了半天说了句：“不知廉耻！”
　　左灵笑了：“我会辞职的，这样你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这算是对你的施舍吧，就像你说的，让给你这条可怜虫。”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左灵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喝了口咖啡，察觉到自己的戾气变重了。
　　原本她是不打算辞职的，只想着请几天假，回来再工作。
　　她发现舆论的影响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身边又都是年轻人，这么大的娱乐八卦，有几个不知晓的，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活了。
　　等领导来公司后，左灵就说了辞职的事情，主动退出竞争。
　　她这些天的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公司也有培养新人的想法，他对她是满意的，再三挽留下，左灵执意要走，他也就不留了。
　　左灵收拾东西时，就给楚七发了短信，要她来接来。
　　她的工位很干净，没什么可收拾的，一个布袋子就可以装完所有的东西。
　　在同事窥探的目光下，她离开了公司。
　　下楼，她就看见了楚七的车，之前的车不能再开了，她很快就换了一辆，坐在驾驶室上的是楚七的司机，左灵去了后座。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次没有系安全带，她说：“楚七，我辞职了。”
　　左灵和她说会请几天假，并没有说辞职的事情，看来是临时决定的。
　　楚没有多问，说：“辞职挺好的，可以好好休息。”
　　不可能休息的，明天她们就要去s市，机票已经定好了，迎接所谓的暴风雨。
　　“等从s市回来，我再重新找份工作。”
　　听见左灵说“回来”二字，楚七心中泛起了丝丝甜意，她知道左灵不会抛弃她，早在前世就知道了。
　　“你想过朝九晚五，甚至996，007的生活吗？”楚七问。
　　在这座城市，各方面的竞争都很大，半只脚踏入社会的左灵已经体会到了。
　　可她如果不工作，怎么赚钱，又如何谈独立。
　　“不想的，但是我想赚钱。”
　　楚七说：“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就好，有没有考虑开工作室，或者成为一名自由摄影师。”
　　楚七说的这些都很理想化，她唯一热衷且热爱的，除了楚七外，就只有摄影是感兴趣的了。
　　这背后需要金钱的支撑，她爸妈不可能在她身上再投资一分钱。
　　楚七看她纠结的小脸蛋，就知道她是想的。
　　“我给你投资怎么样，你可以尽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楚七话音一转，“当然是有条件的，投资者最期待的就是回报了，你能给我想要的成果吗？”
　　左灵对上她幽深的眸子，楚七是认真的。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能，可能要很久。”
　　楚七抱着她：“没关系，你可是跟我绑定了一辈子的时间。”
　　在前世，左灵几乎没有为自己而活过，这一世，她只想让左灵能够尽情地做自己。
　　—
　　身份已经被曝光，原本在意的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她和楚七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地分开行动，一早就和她坐了同一班的飞机回了s市。
　　左灵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和楚七先去了她家。
　　楚七做了早餐，她们今天还没有吃饭，去之前都只吃了一个小面包。
　　楚七：“先吃饭，过会可能就没有心情吃了。”
　　左灵安静地吃着面条，偷偷地看着楚七，在思考要不要带她一起回去。
　　之前有商量过，楚七非要和她一起去她家，说是要一起面对，有楚七在确实会安心些，她不知道爸妈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比起自己受到伤害，更不想的是让楚七受到伤害。
　　“待会我打车回去，你就不要跟着我了。”她说。
　　楚七抬眸看她，细细的眉紧蹙着：“不是说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去。”
　　左灵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你放心，不会出事的，晚上我肯定出现在你面前。”
　　楚七知道她在逞强：“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放心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就像是在一起也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是办不到的。”
　　左灵拗不过她，在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说不定楚七还会把她绑在家里，不让她走了。
　　她同意了，这顿饭才得以吃完。
　　左灵和楚七洗着各自的碗筷，明明只有一个碗，她们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就好像在拖延着什么。
　　左灵垂着眸，看着已经洗干净的碗，用干的厨房巾擦干，放在一边，她轻声喊了楚七的名字。
　　楚七洗好碗，擦净手，捧着她的脸，说：“没事的，我们不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吗？”
　　最坏的打算就是，她离开左家，永远都不回去了。
　　这样一想，确实没什么可怕的了。
　　左灵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说：“走吧。”
　　司机开车送她们去了左家。
　　左灵用指纹解锁，发现开不了门，输入密码，密码也是错误的。
　　做的很绝。
　　一边要她回来，一边又把她拒之门外。
　　左灵只好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
　　“灵灵，你回来了。”阿姨看见她旁边明艳的女人，一下就认了出来，是楚七。
　　阿姨又说：“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你爸妈正在气头上呢。”
　　左灵微微一笑：“阿姨，我回来就是谈这个的。”
　　她现在的心情也很不好，特别是发现她的指纹被删除，密码也被换了的时候。
　　阿姨听她这么说，也不劝了：“你爸妈在家里，还没有去上班。”
　　左灵轻轻点了头，牵着楚七的手进去了。
　　左灵换了拖鞋，把自己的备用拖鞋给了楚七，进了客厅，也一直没有松开楚七的手。
　　楚七看见了在餐厅里吃饭的左父左母，两人的脸色都很差，桌上的早餐也没动多少，特别是看见她后，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怒意。
　　“还知道回来。”左父和左母走了过来。
　　楚七捏了捏左灵的指腹，安抚着她。
　　她拥有上一世的记忆，算是多了一世的阅历，即使上一世没有活多久，面对这样的场景，心中没有任何俱意，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失去左灵更可怕的了。
　　“不是你们叫我回来的吗？”左灵又说，“密码都换了，是希望我回来，还是不想让我回来。”
　　左父左母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女孩，感觉很陌生，左灵何时这样和他们说话过，这一切和她旁边的女人都脱不了干系。
　　楚七见他们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她从容不迫，笑着说：“叔叔阿姨好，我是左灵的女朋友。”
　　左父板着脸，胡子都要瞪直了：“我女儿没有什么女朋友，你赶紧给我从她身边离开。”
　　楚七扔笑着：“抱歉，您说的，我不可能做到。”
　　左母沉不住气，骂道：“真是个狐狸精，祸害我们女儿，你使了什么伎俩，让她对你言听计从的，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左灵忍不住了：“够了！她是我女朋友，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
　　左母听了她的话，气得不行，她拽着左灵的手腕，想拉着她过去。
　　左灵死死挣扎着，也没放开楚七的手：“别拉我！”
　　左母反而更用力了。
　　楚七看着她细细的手腕，上面已经出现了红印子，顿时心疼得不行。
　　她收敛笑意，说：“阿姨，您是想扯断您女儿的手吗，口口声声说我祸害了她，至少我没有伤害她。”
　　左母也看见她细嫩的皮肤泛起了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楚七的话刺激到了，松开了左灵的手。
　　牵扯力一下消失了，左灵往后倒去，楚七搂住了她，牢牢地把她抱在了怀里，低眸朝她笑了一下。
　　被淡雅的清香包裹着，左灵焦躁的情绪一下得到了安抚，她重新站稳，勾了一下楚七的手指，楚七握住了她的手。
　　而这一幕，落在左父左母眼里，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你接近我女儿到底有什么目的，要钱吗，我们给你。”左父说。
　　楚七笑了：“我楚若要什么有什么，您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我只想和左灵在一起，如果能得到你们的祝福就更好了。”
　　左母气得脸都红了：“不可能，我是不可能让你们在一起的。”
　　左父却在琢磨着，他以为楚七只是名气大点的演员，名声再大，也只是讨好观众的戏子罢了。
　　听见他说了自己的真名，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楚若不是楚家的千金吗，若说起楚家，在京城，让人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楚家。
　　左父震惊地问：“你是楚家的大小姐？”
　　楚七点了头。
　　左母也瞬间就想到了，想不到眼前的女人竟然有这样强大的背景，图钱就更不可能了，就是冲着她的女儿来的。
　　“我不可能把女儿交给你，你能给她什么幸福，我们左家是绝不可能允许出现这种异类的。”左父说。
　　喜欢同性就是异类吗，她只是喜欢楚七，刚好她和她一样是女生，前世的躲躲藏藏就足够辛苦了，好不容易她们有了今生，不可能舍弃彼此。
　　“不管你们同意还是不同意，我就是要和楚七在一起，我回来就是来和你们说件事的。”左灵清澈的眼眸变得坚毅，态度已经足够坚决了。
　　左父看着这样的她，简直不敢想象曾经乖巧可人的女儿，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气血上涌，他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左灵的脸直接被打偏了，白皙细腻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微微浮肿。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左灵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想过有可能会被打，真的打过来还是懵了，耳朵嗡嗡的，连楚七关心的话语入到耳里，都变得模糊。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被父母打过，这一巴掌把她打醒了。
　　她想到了在冰冷的深宫里，母亲打她的那一巴掌，看她时冰冷的眼神，她做了那么多，是多么渴望能够得到母亲的爱，哪怕只是一句夸赞，可她等来的永远只有责怪。
　　在古代男子为尊，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子，母凭子贵，如果她是一个男孩，她母亲的地位也会因此而提高。
　　她的思想从根本上就错了，她母亲不值得她去这样做，所有人都不值得她去讨好，除了楚七。
　　左父看着左灵充满恨意的眼神，后悔打了这一巴掌，既然打出去了，就不可能再收回来。
　　左父：“疼吗？”
　　左灵对上他的视线，一句话未说。
　　“疼就对了，就是让你长记性，你看看你现在都偏成什么样了，就跟你妈说的一样，让这狐狸精把你魂勾走了。”
　　楚七关心着左灵的伤势，根本不管她爸妈说了什么，眼里只有左灵。
　　她轻轻地吹了吹她被打的那半张脸。
　　左灵露出柔弱的笑容：“没事的。”
　　楚七蹙眉，还是很担忧，她看左灵的状态很不好，如山崖边上的一朵小白花，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左母看着她们的互动，越看越刺眼，她扯着楚七的胳膊，就要把她拖出去。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给我出去，给我滚！”
　　楚七长期锻炼，也拗不过她这蛮劲，被拖动了几步。
　　左灵看得立即就急了，她拉住楚七的手，呵道：“别动她！”
　　左母反而更用力地推楚七：“你还真是胳膊往外拐，回头妈就给你安排相亲，给我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哪里都不准走。”
　　楚七被推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左父拉住想要靠近楚七的左灵：“我看你就是脑子不清醒了，等过段时间，你就不会想和她在一起了。”
　　如此大的力气，左灵根本挣脱不开。
　　她看着楚七被她妈使劲往门口推着，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她头昏脑涨的，眼前的画面在重叠。
　　她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红，分不清是红色的布料还是血，手上是血，身上也全是血...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头特别地痛，痛得她有一头撞死的冲动，直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左父发现左灵没有再挣扎，而是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第58章 
　　见左灵倒在地上, 三人都愣住了，连忙去查看情况，把他们都吓得不轻。
　　楚七抱着左灵扶了起来, 发现她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浑身都是冰凉的。
　　“叫救护车！”见身边的两人没有动静，楚七又喊了句，“叫救护车！！”
　　左父和左母这才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拿出了手机。
　　救护车过来也需要时间，直接叫司机开车，赶紧送左灵去医院，刚才还争吵不休的两人，现在慌得手脚都乱了套。
　　左父坐在副驾不停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急躁得不行。
　　“好好的, 怎么就晕了呢。”左母用毛巾给左灵擦着冷汗, 满心满眼地都是心疼之色。
　　楚七握着她冰凉的手, 试图传递温暖，一只手握着还不够, 两只手紧紧地握着。
　　“她有什么先天类的疾病吗, 比如心脏病遗传病什么的。”楚七未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左母完全是慌了神，想了半天反应过来：“灵灵身体好好的, 一直很少生病，我们家也没什么遗传病史啊。”
　　楚七盯着左灵苍白的脸蛋，心里揪着疼，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
　　一路行驶到最近的医院, 用了不到十分钟。
　　急诊医生看诊后, 说没什么问题, 应该是受惊了，睡一觉就好，很快就转入了普通的病房。
　　左母看着昏睡的左灵，急得团团转：“怎么会是受惊了呢，手脚冰凉的，一直出汗，再叫医生过来看看，又没有发烧怎么会这样。”
　　左父看她原地转圈圈，看得眼睛都要花了：“灵灵身体本来就健康，还不是你说那些难听的话，她会现在躺在病床上？”
　　“你还说我呢，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你一直抓着她不放，她能晕过去。”
　　楚七没想到他们在这样的情况都能吵起来，但不难看出他们的心是系在左灵身上的。
　　左灵翻了个身，刚才还在争吵的二人瞬间安静下来，守在左灵身边，查看情况。
　　左灵没有醒过来，她睡得极其不安稳，手一直都是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她干涩的唇微张，无意识地呢喃着：“楚若...楚若...”
　　楚七用棉签润了润她的唇，坐在床头将她抱进怀里，不停地重复：“我在，我在这。”
　　左灵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左父左母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病房门忽然被打开，左燃从公司赶了过来：“妹妹她怎么样，医生说了什么？”
　　左父：“说是受惊了。”
　　左母：“都怪你爸，说那些话，死活不让她们在一起，现在弄成这样，灵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左父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我说那些话，你自己没说吗？”
　　左灵神情又变得不安起来，她拽着楚七的衣袖，在不安地颤抖着。
　　楚七抱紧了她，冷声说：“能不能不要再吵了，医生说要静养，麻烦你们出去好吗？”
　　左燃带着他爸妈出去了，还顺便把门给带上了。
　　左母：“我们出来是个什么事，怎么她就留在里面了？”
　　左燃叹息地说：“妈，你没看见灵灵需要的是她吗？”
　　左母不说话了，三人就坐在走廊守着。
　　楚七抱紧了她，把被子盖在左灵身上，想要她的身子暖起来，可怎么做都是无济于事。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离开...”
　　楚七听着她的呢喃声，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她贴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公主，我就在这里，哪也不离开...”
　　—
　　明日便是宁安公主的大喜之日，宫里热闹非凡，四处可见大喜的红。
　　左灵在寝室里看着满屋的装饰品，眼里看不见半分喜色，眼眸如冰一般寒冷。
　　床榻上的嫁衣更是碍眼。
　　楚七：“公主，我打听过了，今晚的守卫并不森严，晚上侍卫们都会喝酒，更方便我们逃出去，我还打点了几个人给我们掩饰。”
　　左灵原本是不同意这种荒唐的行为的，私奔在她眼里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如果这个人是楚七的话，就不一样了。
　　左灵：“不必收拾太多行李，塞些值钱的东西就好，方便行动。”
　　楚七点了头，打包了两份轻便的行李。
　　左灵：“子时一过，我们就走。”
　　离子时还有好几个时辰，楚七握着她细嫩的手，坐在她身边：“公主，等过了今晚，一切顺利，我们就找一个清寂的地方，住下来，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左灵看着她憧憬的神色，内心也很向往，可眼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出一点乱子。
　　楚七看她绷着小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低头吻住她的唇，尝到了淡淡的梨花香，公主身上干干净净的，总是不染纤尘，而她却总忍不住想将她玷污。
　　左灵白皙的脸蛋被染红，她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又闭上了眼，温柔地回应，一点一点地将嘴里的甜水吞咽掉。
　　楚七拉开距离，擦了擦她沾了水渍的唇，浅笑着说：“公主不必如此紧张，有我在呢，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地逃出去。”
　　左灵轻轻点了头。
　　心里的不安被抚平了不少。
　　“公主还没用过晚膳呢，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我去厨房吩咐一声，顺便拿些你最爱的糕点，在路上吃，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左灵：“一起用膳。”
　　楚七应了好，在她唇角亲了一口才离开。
　　左灵喝了口凉掉的茶，舌尖微微发苦，若今晚能够顺利逃出去，她便不再是北国的公主，和爱的人厮守终生，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屋里寂静，没了楚七，左灵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才离开这么一会，她就耐不住寂寞了。
　　左灵静静地等着，细眉紧锁，怎么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秋叶。”她喊道。
　　守在外面的秋叶听见左灵的叫唤，连忙就跑进来了：“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楚若去厨房这么久还没回来，恐怕是出事了，你去看看。”
　　“是。”
　　左灵越想越不安，今晚本就不是一个太平之夜，楚七去了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路上出岔子了。
　　秋叶还没出来，楚七就推开门闯了进来。
　　“啊！”秋叶看见她浑身都是血，吓得叫出了声。
　　楚七面色一凝，说：“闭嘴，你想惹人来吗？”
　　左灵看见她身上沾满了血迹，就连脸上都被溅得是血，她瞳孔微缩，心跳得很快。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冷静，可是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受伤了吗，伤口在哪里，谁干的？”她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别碰我，身上的血脏，我没有受伤。”楚七黯然失色，“今晚的计划恐怕要取消了。”
　　“谁的血，楚若，你说清楚，我想办法保住你。”
　　楚七的眼里没了光：“保不住了，是五皇子的血，你保不住的，现在只有和你撇清关系，你才能不受牵连。”
　　五皇子是皇后生的，就算没什么出息，被一个婢女杀了，怎么说都是死罪。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逃出去。”左灵握着她的手，却怎么都拉不动。
　　“这一路上，我跑过来，已经被不少人看见了，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抓我，保不住了，左灵，你也清醒一点，我难逃一死，难唯一牵挂的只有你。”
　　左灵失了神：“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就是对你贼心不死，为什么要让我们承受这些。”
　　即使楚七没有说刺杀五皇子的缘由，左灵就已经猜到了。
　　楚七冷笑，五皇子丑恶的嘴脸领她作呕。
　　她说：“在路上碰见了他，他说明天你就要嫁人了，没有人能庇护我，就想对我来强。”
　　楚七摸了摸手上的匕首，手柄上的雕花极为精细：“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我一直贴身携带，没想到还是派上了用场，但还是难逃一死。”
　　左灵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她，早已哭成了泪人：“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把你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你。”
　　楚七双手握住她瘦弱的肩，用力晃了晃她：“左灵，你别这样，你听我说，这辈子我们是不可能了，我是你院里的奴婢，杀了一个皇子，你会一点事没有吗？”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撇清关系，还好他们太子就是看上你了，明日去和亲，谁敢杀你，就连皇上都不敢。”
　　左灵感觉浑身冰冷，一动不动，丧失了生气。
　　楚七最痛恨的就是和亲了，现在却从了她口中的庆幸。
　　楚七听见了外面重重的脚步声，她把匕首硬塞进左灵手里：“公主，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公主了，待会他们冲进来，你一定要和我撇清关系...”
　　楚七轻扯唇角，露出凄惨的笑容：“左灵，你现在后不后悔没有给我画像了，求着你怎么都不肯，现在好了，画不了了，连个念想都留不了。”
　　左灵哭着摇头：“以后我给你画一百张好不好，能不能不要这么决然，我会护着你的。”
　　“这一次就让我护着你吧。”门被闯开，楚七握着左灵的手，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腹部，她仍笑着说，“如果能定格回忆就好了，这样以后你还有个念想。”
　　皇上带着一堆侍卫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妃子，以及哭得梨花带雨的皇后。
　　有宫女指着楚七说：“就是她，杀了五皇子，我亲眼看见的。”
　　左灵呆滞，连行礼都忘了，她看着手中的匕首，鲜血顺着她的手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她的心仿佛也被捅了一个窟窿。
　　秋叶连忙把两人的行李藏在了床底下，跪下来行了个礼。
　　左灵的眼里只有楚七，她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楚七拔出匕首，倒在地上，说：“五皇子是我杀的，我痛恨他，也痛恨七公主，凭什么你们都还活着，我的父皇母后，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皇后听她招了，过去就踹了她几脚：“你赔我孩子，还以为自己是公主，你看看你现在躺的地方是你们楚国吗，哪一块不是我们北国的土地！”
　　皇上开了口：“别揣了，再踹，她就失血过多死了，不能就这样让她死了，把她给我带下去，医好了再凌迟。”
　　左灵呆滞的眼眸终于有了动静，看着楚七被拖走，她想喊她，却看见楚七不停地冲她摇头。
　　皇上目光转向左灵：“朕问你为什么要哭，她是养在你身边的，就没有什么征兆吗？”
　　左灵仿佛魂被抽走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秋叶惶恐地说：“皇上，公主是受了惊吓，刚刚那该死的婢女冲进来就要杀公主，没有得逞，五皇子的死对她的打击也特别大，这才哭了。”
　　皇上闻言，也是很有道理。
　　他拍了拍左灵的肩，以示宽慰，左灵直接倒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宛如死人一般，被抽干了灵魂。
　　皇上：“居然在和亲前，发生了这样的事，和亲之事只能商量推迟了，先料理小五的后事。”
　　一旁的太监说：“那边的人可不等啊。”
　　皇上大怒：“朕没了一个儿子，他们怎么不能等了，几天都不能缓吗？”
　　一旁的太监不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人都散了，左灵还坐在原地。
　　原本，今晚应该是她和楚七逃出牢笼的日子，可现在身边人已经不在了。
　　“公主，你起来，事发突然，很多事情就是无法预料的。”秋叶扶着左灵坐在床上，用帕子浸水，给她擦拭血迹。
　　左灵一句话未说，任由秋叶给自己清洗。
　　晚上睡时，更是看了一晚上的房梁。
　　转眼间，宫里的红布全部转换成了白的，一夕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左灵整日发呆。
　　她拉着秋叶：“你去打听打听，楚若被关在哪里，又是在哪里处刑。”
　　秋叶摇头：“公主，您就当她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吧，只是早晚的问题。”
　　楚七真实地存在过，就存在于她的心里，扎根得那么深，她怎么可能能够忘记她，当她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你不去，我自己去。”左灵起身就要往外走。
　　秋叶拖着她，又跪在了地上：“公主，你想想她最后为什么要那么做，就是希望您能活下去，现在外面重兵把守，您出去不就更可疑了。”
　　皇上没有因为昨夜的片面之词对她降下防备心，楚七终究是养在她屋子里的，犯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又不能对她怎么样，她还有价值，要被送去和亲。
　　秋叶见她被自己说动了，又说：“公主，吃点东西吧，从昨日开始，你就没进过一滴水。”
　　左灵充耳不闻，只是说：“拿纸墨来。”
　　秋叶没动：“公主，你吃口糕点，奴婢就去拿。”
　　左灵冷眼看她：“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觉得我要嫁去别国了，就不是公主了。”
　　“公主，求您吃点吧。”
　　左灵看着这糕点，是她最爱吃的，楚七就是为此，才出去了，便永远不会再回来。
　　左灵拿起糕点，含泪吃下了，哑声说：“现在可以去拿了吗？”
　　秋叶立即就去准备了，没一会就摆在了桌上。
　　左灵拿起笔作画。
　　之前楚七求着她画她，她没画，是觉得看久了她，会羞红了脸，现在人不在她身边了，她再怎么补，也无济于事。
　　还没下笔，泪就先落在了纸上。
　　泪水模糊了视线，墨在纸上晕染开来，画到一半，左灵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再怎么画，楚七也不会回来了。
　　“秋叶，你见过凌迟吗，把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活活地疼死。”左灵不敢想象得有多痛。
　　秋叶听得也是毛骨悚然，她说：“公主，您不要想这些了，您还是把她忘了吧，再过两天，您也要嫁人了。”
　　“嫁人？”左灵冷笑，直接掀翻了桌子，“我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了，你叫我如何不想！”
　　左灵泪流满眼，她的眼睛已经肿的不能再肿了：“就连离开这个世界，还要受如此酷刑，老天为什么总要苛责善良的人，她有做错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
　　秋叶吓得已经不敢说话了。
　　左灵翻开柜子，把楚七的衣物抱在怀里，躺在榻上，就好像楚七还在她身边一般。
　　秋叶看她这样子，感觉快疯了。
　　她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坎坷，楚七明日便要服刑，而后日就是公主和亲的日子。
　　和亲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不仅还要受北国人的监视，嫁过去了，还要受那边人的排斥，历代以来，就没有能善终的。
　　＊
　　楚七凌迟那日，左灵仿佛有预感般。
　　她坐在院子里，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秋叶以为她傻了，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一直坐到晚上，天都黑了，才进屋。
　　皇后派了宫女过来，给她试嫁衣，吩咐明日要注意的事项。
　　左灵跟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操控着，流程走完，人也离开了，寝屋里就剩下秋叶一人。
　　“公主，您早先歇息，您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明日出嫁会不好看的。”秋叶劝着。
　　左灵想哭也哭不出来了，泪已经流干了。
　　“她不在了，好看与否还有那么重要吗？”
　　秋叶：“楚若是死了，可您还活着，您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左灵猛地扯住了秋叶的衣领：“你知道是不是，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秋叶吓得失了色，自从楚七被抓走了，公主仿佛就变了个人，情绪变得阴晴不定。
　　她不敢隐瞒：“今日午时执的刑，人已经不在了，四肢分离，肉被割下来，场面血淋淋的。”
　　左灵几乎失控，把人给甩在了地上。
　　她冷声说：“出去，我要一个人待着，出去！”
　　秋叶吓得在地方磕头：“公主，奴婢不放心您，让奴婢守着您吧。”
　　左灵把手边的东西砸在地方：“出去！！”
　　秋叶吓得腿软，不敢再留，守在屋外。
　　四周没了人，左灵失声痛哭，可是一滴泪都流不来了，眼睛酸痛红肿。
　　楚七没了...
　　她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连尸体都不知道在哪，四分五裂，死的得多痛苦。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对她不敬，以下犯上了，不再会有人那么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治愈着她，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死了。
　　她的心也死了。
　　因为她把心放在楚七身上，和她一起消失了。
　　明明不久前还说，等逃离宫中，就会与她成亲，过两个人的小日子，那些幻想的日子化成了泡影，永远都不会实现。
　　左灵看着身上还穿着的嫁衣，笑了。
　　她勾着唇，笑容妖冶又诡异。
　　“楚若，你看我漂亮吗？”她轻声说着。
　　可惜，眼睛肿了，太难看了。
　　左灵去倒了杯茶，步子有些踉跄，她又坐了下来，把两杯茶放在眼前：“现在只能以茶代酒了。”
　　“楚若，这一生我只嫁你。”
　　左灵把茶喝了，另一杯茶倒在了地上。
　　她又笑了：“接下来就应该睡觉了。”
　　左灵拿出匕首：“你说这是你母后留给你的，现在就用它一起送我们上路吧，也算一个见证。”
　　左灵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大量地涌了出来，不停地流着，滴落在地上。
　　左灵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大量地出血，让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她唇角却勾起了一抹笑。
　　“我来见你了，楚...”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左灵就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血泊中，她唇角的笑容却没消散。
　　—
　　左灵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她缓缓地睁开眼，似乎还能感受到脖子被刺穿的感觉，可远远不及失去楚七的痛苦。
　　楚七呢？
　　左灵四处张望着，找不到她。
　　病房门被打开，楚七从外进来，她刚刚又去打扰了医生，问来问去，就是没什么问题。
　　她知道左灵被困在了梦境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左灵看见楚七，匆忙就下了床，跑了过来，冲进了她的怀里。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楚七...楚七...楚七...”
　　胸前的衣襟被打湿，楚七知道她哭了，她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用力抱紧了她。
　　“我在这。”她轻声说。
　　左灵哭得更厉害了，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小孩子，上气不接下气。
　　“楚七，疼不疼...”左灵问。
　　问出口后，她又忍不住失声痛哭。
　　楚七哽咽了：“疼的。”


第59章 
　　左灵静静地抱了楚七很久, 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怎么都不愿松开。
　　“再哭就不好看了。”楚七哄着她。
　　左灵闻言，仍然不管不顾。
　　“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你现在身体虚弱，又没怎么吃东西。”
　　“不要...”
　　楚七闻言，勾着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她们一直在这门口抱着，若是左灵爸妈来了, 看见了有失体面。
　　左灵被抱了起来，仍然紧紧抱着她，脸上还有泪痕，眼睛红红的。
　　她就这样看着楚七，不想她移开自己的视线, 很怕一眨眼, 楚七就不见了。
　　楚七把她轻放在病床上, 给她盖好了被子, 指腹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温声说：“有什么想吃的, 我去给你买。”
　　左灵拽着她, 声线柔弱，语气却又很强烈：“不可以走, 你和我一起睡，你躺上来。”
　　楚七坐在床边：“过会你爸妈就来看你了，被看见了怎么办？”
　　“不管。”左灵的眼里只有她，“你上不上来！”
　　楚七对上她微微红肿的眼眸, 被梦魇困住时, 她就窝在自己怀里, 小小的一团，一直在落泪。
　　她心软成一片，不忍拒绝，上了床。
　　刚爬上去，左灵就把她死死地搂进了怀里，蹭了蹭她的脸，又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亲了亲。
　　仿佛只有这样死死地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才能感受到楚七真实的存在着。
　　“七七，你亲亲我好不好？”左灵诱哄道。
　　楚七的眸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指尖触碰了一下，温温软软的。
　　平日里的左灵不会这么主动，现在的她黏糊得就像喝醉了酒一般，她能猜到其中的缘由，那段记忆对左灵来说太沉重了，不想起反而是好事。
　　她抚着左灵的脸，印上了她的唇，轻轻地含着，如同对待易破碎地花朵般，温柔得不含一丝杂质。
　　左灵勾着她的舌，掠夺她的呼吸，白嫩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直到呼吸不上来，才不舍地分开，她的唇反而更加饱满诱人了。
　　楚七没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笑着说：“好了，别撒娇了。”
　　撒娇？她怎么可能会撒娇。
　　左灵不承认，抿着唇背了过去，但终究是不舍，手还扯着楚七衣服的一角。
　　楚七从背后抱住了她，下颚枕在她的肩上，贴着她轻声说：“你晕倒的时候，快把我吓死了，你爸妈也是急得不行。”
　　左灵想了起来，她爸妈死活不同意，还要把楚七赶出去。
　　“我昏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楚七：“现在不过是第二天，要是你真的睡上许久，一直醒不来，我可就要把你丢下了。”
　　左灵转过身，生气地说：“你敢！”
　　楚七笑了：“我怎么不敢。”
　　左灵知道她不会的，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楚七也会守着她一辈子。
　　她也终于明白楚七为什么对她拥有如此执念，她们一起经历了生死，还如此惨痛，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可最遗憾的是不能长厢厮守，共度余生。
　　最为庆幸的是，她们有了今生，这算是老天对她们的补偿吗。
　　左灵郑重地说：“不管我爸妈怎么阻拦，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我们连死都已经经历过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楚七亲了亲她的脸：“你爸妈已经同意了。”
　　左灵讶然：“什么？”
　　楚七拨弄着她的发：“待会他们过来，你就知道了。”
　　左灵有些不信，她爸妈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地同意了，可楚七用这个骗她又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爸妈真的同意了？”她不确定地再问了一次。
　　楚七嫣然一笑：“当然是真的。”
　　左灵靠进她怀里：“感觉很不真实。”
　　她以为会很难，她爸妈怎么会不顾家里的脸面，同意她们在一起，他们都很在意家族的脸面，之前的热搜，已经让他们丢尽了脸，老家也有人打电话过来质问。
　　“你都晕倒了，他们不敢再逼你了。”楚七对上她的眼眸，“你要知道，这一世和上一世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他们很爱你，不舍得让你伤心。”
　　左灵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手，她差点被那些记忆给吞噬，可那也是真实发生的，没有人在乎一个小小女子的性命，被压迫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听从他们的命令。
　　左灵一回忆，就有种窒息感，感觉身体很冷，很冷，感受不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仿佛还置身于那冰冷的宫中。
　　“楚七，他们会不会是骗你的，等过段时间，就会耍手段把我们分开。”
　　怀中的女孩在颤抖，楚七用力抱紧了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轻咬着她的下唇，借着空隙钻了进去，又咬了咬左灵的舌尖，安抚地舔了舔。
　　左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咬她，眼睛里有了水气，她推了推她：“为什么要咬我？”
　　感觉被咬破了，尝到了血的味道。
　　楚七捧着她的脸，让她被迫看着她：“咬你是让你清醒清醒，左灵，那些已经是过去了，你自己不是也说前世的自己和现在的你无关吗，现在怎么拧不清了，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会走。”
　　左灵看着她，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倒是没有再发抖了。
　　楚七又柔声说：“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怎么都要赖着你一辈子。”
　　左灵鼻尖发酸，眼睛又红了一圈。
　　口口声声说会护着楚七，结果最后也没能保住她，这辈子也是让她来寻的自己，自己却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左灵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又浅笑着说，“谢谢你。”
　　—
　　本来左父左母是打算中午来看左灵的，知道她醒了后，就放下了手下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还好左燃敲了门，不然就要被撞见睡一起，腻腻歪歪不合时宜的场面了。
　　楚七理了理头发，坐在一边。
　　不到几秒钟，左母就开门进来了，看见左灵真的醒了，连忙就走了过去，拉着左灵的手握着。
　　“灵灵，你怎么就突然晕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叫医生再来看看？”
　　左灵没有感觉身体有哪些不适，晕倒的原因可能是受了刺激，刚好想起了那些封尘的记忆，倒是她妈的态度让她很意外。
　　她晕倒前还是剑拔弩张的，凶得很，把楚七用力地往外推，眼神都能杀人了，现在绵言细语的，楚七真的没有骗她，她爸妈同意她们的关系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可把我和你爸急死了。”左母焦急得很。
　　左灵说：“我没事。”
　　左母见她如此冷淡，以为是和家里有隔阂了，心里也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再给你看看。”
　　“妈，我没事。”左灵拦住了她。
　　左母听她喊自己妈，脸上藏不住笑，左灵还肯喊她妈，定是没有生她的气的。
　　“渴不渴，妈给你倒杯水。”左母拿着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左灵确实有些渴了，喝完水把杯子放在一边。
　　一直沉默的左父开了口：“身体没有不舒服的话，就办出院手续吧。”
　　本就没什么事，左灵也不想一直待在医院里，就点了头。
　　左燃去办的出院手续。
　　左父：“走吧，回家。”
　　左灵握着楚七的手，下了床后，也没出病房，就待在楚七身边，一点也没有要跟着他们走的意思。
　　左父回头看了她一眼，叹气地说：“爸有话和你说，就这么会都分开不得了？”
　　左灵闻言，心中稍稍喜悦，却没表现在脸上，她说：“我跟着你们回去了，你们不会把我关在家里边吧？”
　　左父不悦地说：“爸妈是这种人吗？”
　　听到满意的答案，左灵才放心和楚七分开，上车时，还是不舍地看了她好多眼。
　　楚七朝她笑着挥手。
　　左灵也微笑回应着，车子开动后，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
　　到了家，左灵被安置在沙发上，左父要阿姨做些清淡点的菜，左灵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没一会，厨房就飘来了饭菜的香味，左灵的心思也被这香味勾走，她的肚子在抗议了。
　　菜摆上餐桌，饭也刚好煮好了。
　　左父说：“去吃饭。”
　　左灵点了头。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没有人说话，左灵埋头吃着饭，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根本没想过，和家里大吵之后，还能在一起相安无事地吃饭，她还没忘记，她爸有话要对她说。
　　左父酝酿了很久，看着左灵，不过才过一天，小脸就消瘦了不少。
　　他沉声说：“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爸妈和楚七好好地聊了聊。”
　　左灵抬眸看了他一眼，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她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很担心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让楚七受了委屈。
　　左父：“爸妈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也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
　　左灵微怔，居然还说起楚七的好话了，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左母看着她：“如果不是她，我们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内心想法，你完全可以和我们说的，你爸也不会给你那么多的压力。”
　　左灵放下筷子：“说什么，说了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把楚七带到你们面前，你们是怎么做的！”
　　左父：“这个先不说，你瞒着我们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我们当然生气，家里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左灵也生气，看来她爸妈根本Ⓘ₦就没想和她好好谈，这个饭也吃不下去了。
　　“一开始和你们说，你们难道就会同意吗？”她反问。
　　左燃看他们火气越来越盛，说：“灵灵才刚醒来，爸，你不说了，要好好谈一谈吗？”
　　左父闻言，沉住了气。
　　“从小你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在一堆小孩里面，你是最出类拔萃的，也是爸妈的骄傲，交给你的，你都能干成，还干得漂漂亮亮。”
　　“久而久之，我们对你的期待就越来越高，对你的控制欲也越来越强，可能你妈有些时候，是偏激了点，可她也是想你越来越好。”
　　左灵听了一堆，眼眸冷沉：“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左母：“妈不知道你不喜欢给你安排的那些兴趣班，各种比赛，你乖乖巧巧的，我和你爸是打心眼地爱你，不喜欢可以和我们说的，爸妈也不会强迫你。”
　　左灵闻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许之前还是渴望被爸妈爱着的。
　　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如果小时候就和她说这些，她可能还会撒撒娇什么的，可现在不一样，她已经当了很久的提线木偶，爱不爱的，已经无所谓了。
　　她现在想要的，只有楚七，是她填满了自己空洞的心，她只想和她在一起。
　　她凝视着左父：“我只想问一句，你们还要干涉我和楚七的感情吗？”
　　左父感觉左灵醒后有些不一样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说：“我和你妈都同意了。”


第60章 
　　左灵原本没有胃口吃饭, 听闻是真的同意了后，唇角忍不住溢出笑意，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应了声, 谢过了他们，埋头继续吃饭。
　　左母：“听楚七说你现在已经辞职了，反正放暑假了，就在家多待些天，毕业了, 你陪爸妈的时间就更少了。”
　　左灵沉吟了会：“那就多待几天吧，待会我要外出，可以吗？”
　　听了前半句，左母很高兴，听到后半句, 脸色就变了, 正想说什么, 就被左父按住了。
　　左父：“找楚七吗？”
　　“对。”现在没什么可遮掩的。
　　左父摆摆手：“随你。”
　　左灵想到什么, 又问了句：“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家里的脸面不重要了吗？”
　　她这话有点得了好处还卖乖的嫌疑, 但她父母松了口, 就真的不在意了吗？
　　左父的脸色又不好看了：“你问问你妈，她最清楚。”
　　左灵看向她妈。
　　左母的神情很复杂, 她混迹在贵妇的圈子里，天天就是喝茶听八卦，谁家出了事，一直都是看戏的, 现在自家就成了别家的戏, 天天都有人变着卦地问, 实则是在嘲讽。
　　“让他们这些人说去，你过的好，自己喜欢不就行了。”左母笑着说。
　　左灵闻言，呆看了她几秒，不可置信，这样的话，是能从她妈嘴里说出来的。
　　“妈，你真的不在意吗？”
　　左母又笑着说：“说起来，楚家谁不知啊，家大业大，我们还算攀高枝了，他们要笑就笑吧，我们和楚家结了亲，也是百利无一害。”
　　左灵弯唇：“那爸妈是同意我和楚七的婚事了？”
　　“婚事？”左父都懵了，“什么时候扯到婚事了？”
　　“刚才妈扯到的，虽然不能扯证，但我和楚七都有办婚礼的打算。”
　　左父扫了左母一眼，怪她乱说话。
　　左母也很无奈，谁知道会扯到这来。
　　她又说：“你现在还小，不着急结婚，而且你们谈了一年都不到，说不定后面又有什么变数呢？”
　　左母还准备又劝告点什么，看见左灵冷着脸，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左灵说：“不会有变数的，不会有的。”
　　她无意识地说了两遍。
　　左母感觉她不对劲，昏睡的时候就不停地喊着楚七的名字，医生说受惊了，应该是受刺激了，她当时就不该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的。
　　“我和你爸都不管了，婚礼等你毕业后再举行吧，现在真的有些早了。”
　　左灵同意了。
　　她要的只是他们应个话，点个头就行，而且她也快毕业了。
　　饭后，左灵就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没有之前红润，有些发白，眼睛还有些红，微微发肿，真的很难看。
　　左灵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地捣鼓了自己一下，腮红和口红弥补了气色上的不足，看上去明艳了不少。
　　她拿着包，下楼在家里人的注视下出了门。
　　之前去楚七家都是打车，现在人尽皆知，没什么可隐藏的，直接叫家里的司机送她过去的。
　　—
　　按了个门铃，很快楚七就开了门。
　　她似乎料定她会过来，脸上除了笑意，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左灵换了鞋，跟着她进了屋，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紧紧地跟着她。
　　楚七回眸看她：“你来的刚刚好，蛋糕刚刚烤好，还没抹奶油呢。”
　　难怪闻到了蛋糕的香味，香香的，能想象到它的蓬松香软。
　　她跟着楚七去了厨房，看着她戴着厚手套，从烤箱里拿出了一个六寸的蛋糕，香味更浓郁了。
　　“给我做的吗？”她问。
　　楚七用刀在表面一层抹奶油：“什么时候变这么自恋了？”
　　倒不是自恋，她是推断出来的，因为楚七知道她肯定会过来的，但听见这样的话，难免不会有些失落。
　　“原来不是吗？”她说。
　　楚七什么都没说，转动圆盘，将奶油在蛋糕上抹均匀，又铺上了一些草莓，在上面挤奶油，弄些装饰。
　　左灵就在旁边看着，也没走。
　　她不是馋蛋糕，更多的时候都在看楚七，她还是有点患得患失，现在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一直盯着蛋糕，就这么馋了？”楚七笑着说。
　　左灵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想吃的话，可以在外面买，肯定比你做的好吃。”
　　楚七抹了一点奶油：“这样呢？”
　　左灵下意识地就看了过去。
　　楚七穿着清爽的睡裙，脖颈纤细白皙，锁骨清晰，上面抹了一点奶油，似乎变得更加可口了。
　　楚七在她的注视下，又抹了些奶油，在自己的唇上，肩上，她弯唇说：“不想尝尝吗？”
　　即使打了腮红，也掩盖不了内心的羞涩，脸烫烫的，左灵眼神闪躲，又偏偏要看她，最后说：“肯定是你做的蛋糕要更好吃一些。”
　　楚七凑到她面前，浅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唇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送你面前了，还不尝尝？”
　　左灵脸快烧起来了，她舔了舔她的唇，把奶油卷入口中，甜而不腻，味道刚刚好。
　　遇见好吃的，总是忍不住贪嘴的，她又挪到她的脖间，吃完奶油还不够，还吮了吮。
　　楚七耳尖红透，身体有些发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后这样的招数还是少用的好。
　　左灵舔完奶油，还觉得不够，她说：“还想吃。”
　　楚七瞥见她粉色的舌尖，紧绷的弦断了，拦腰抱起她，去了卧室。
　　被褥上有淡淡的清香，被楚七的气息包裹着，左灵好似喝醉了酒，全身都在发热，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薄红。
　　在病房醒来后，她一直患得患失，只有被楚七紧紧地抱着，感受着她温热的肌肤，才会有一点真实感。
　　她红着脸小声说：“还要。”
　　离她最近的楚七自然是听见了，她笑着说：“正好，我也没吃饱。”
　　夕阳西下，霞光洒落一地，左灵落在楚七怀里，累得不想动弹，呆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不想说，还觉得渴的紧。
　　楚七看她眼皮打架：“就要睡了？”
　　左灵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摇了摇头，还不想睡，就想守着楚七，怕睡着了，她又不见了。
　　楚七说：“我抱你去洗澡。”
　　左灵脸红了：“不来了好不好？”
　　“想什么呢，就洗个澡。”
　　几个小时，左灵也吃不消了，不可能再来。
　　洗完澡，浑身清爽了不少。
　　左灵穿着和楚七同款的睡衣，坐在餐桌前，品尝蛋糕，蛋糕很松软，味道很甜。
　　楚七也饿了，平日里吃一块蛋糕就饱了，现在吃了一块只是勉强填饱了肚子。
　　晚上不易吃太多，她去倒了两杯水，递给了左灵一杯。
　　左灵没有她这么多考虑，吃完一块后，又吃了半块，饿得不行，她实在是耗费太多体力了，而且蛋糕确实挺好吃的。
　　她抬眼看楚七：“你还没有回答我，蛋糕是不是为我做的。”
　　楚七托着腮看她，眼眸中透着盈盈笑意：“你这么聪明，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猜到和楚七亲口承认是两回事，左灵喝了半杯水，说：“不吃了。”
　　楚七把剩下的蛋糕包起来，放进了冰箱里。
　　“困不困？”她问左灵。
　　左灵摇了摇头。
　　刚才还挺想睡的，洗完澡吃了蛋糕后，睡意就散了。
　　楚七拉着她去了客厅，在沙发坐下，把电视打开了。
　　左灵拿起抱枕抱在怀里，收着腿，枕着抱枕看电视。
　　楚七随便选的一部电视剧，是最近热播的一个偶像剧，男女主都是流量明星，最近人气很高。
　　左灵看着看着，竟也看了进去。
　　“不是说了不要抱这个吗？”楚七后悔没有把家里的全扔了。
　　左灵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在意这个。
　　她把可爱的抱枕放在一边，楚七立即就拍了拍她的腿，左灵下意识地就坐得很规矩，腰背都挺直了，楚七立即就躺在了她的腿上。
　　左灵垂眸看着她嫩滑的脸蛋，睫毛长长的，一双桃花眼极为漂亮，她忍不住戳了戳，又捏了捏，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楚七握住了她的手腕，亲了亲她的手背：“什么时候回b市？”
　　左灵手背发痒，她挣脱她，又捏了捏她的脸，说：“要过几天，答应爸妈在家待几天。”
　　楚七“嗯”了声。
　　左灵想到什么，牵着楚七的手看，发现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又拿起她另一只手。
　　楚七似有发觉：“在看什么，我的技术难道不过关吗？”
　　楚七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漂亮，还透着淡淡的粉，自然是好看的，她却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立即甩开了她的手。
　　她说：“没有看见戒指。”
　　楚七就知道她看来看去，就是在找这个，她笑着说：“戒指被我摘下来了，戴戒指会弄疼你。”
　　左灵的脸蛋瞬间比番茄还要红。
　　她不自在地捂住了楚七明亮的眼睛：“不要再说这种胡话了。”
　　楚七拉开她的手：“我一直都有戴着，甚至还被粉丝发现了，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忽然一个劲地看她手，左灵之前也没这么关心戒指，一定是藏着事。
　　左灵点了头。
　　楚七明亮的眼眸注视着她：“你说。”
　　“我爸妈说毕业后可以举行婚礼，我想着可以给你换一个新戒指了。”


第61章 
　　几天后, 左灵跟着楚七一起回了b市，粉丝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接机的有几百号人, 把她们堵得走路都困难。
　　粉丝和路人粉没有秩序地推推嚷嚷，只想离楚七更近些，再近些。
　　左灵觉得这阵仗比上次和楚七一起回s市还吓人，和粉丝的距离一米都不到。
　　原本走几步就能很快出去，现在耗了不知道几分钟了。自从左灵被曝光后, 楚七的新电影又进入到了宣传期，关注度只增不减，三天两头地上热搜。
　　楚七护着左灵，助理和保安在前面开路，她还是不太想让网上流传左灵照片, 受讨论。
　　她取下口罩, 给她戴上了。
　　楚七戴过的口罩, 左灵自然不会嫌弃, 而楚七的这一举动却引发了无数的尖叫声，后面的粉丝更是探头探脑的。
　　左灵本觉得没什么, 现在反而羞赧起来了。
　　好不容易走出机场, 上了车，左灵发现自己热出了汗。
　　她取下口罩, 脸还是红红的。
　　助理说：“姐，上热搜了。”
　　意料之中的事。
　　车里开了空调，还是有些热，楚七用小风扇给左灵吹风。
　　左灵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 凉快了不少, 她推了推楚七的手：“你自己吹, 我不热。”
　　“生气了？我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粉丝蹲。”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楚七笑了笑，躺在了她的腿上。
　　助理坐在副驾上，目不斜视，只要和左灵待在一起，她家老板永远没有坐相。
　　左灵拿出手机，她把楚七设成了特别关注，微博也经常给她推送关于楚七的消息。
　　点进去，热搜第一第二都是楚七。
　　#楚七机场照#
　　#楚七女朋友#
　　楚七经常上热搜，现在看见的感觉和之前很不一样，这个人是她的女朋友，不必遮遮掩掩，就是她一个人的。
　　楚七一直在看她，手机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她还是隐隐约约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
　　她弯唇：“笑什么，看个手机这么开心？”
　　“看微博。”她说。
　　楚七抢了她的手机：“网上说的都是假的，不用看，他们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左灵垂眸看她：“说我们很般配也是假的吗？”
　　楚七笑了：“自然不是假的。”
　　左灵把手机拿了回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那么傻，只看自己爱看的，至于其他的，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楚七意外她会如此通透，但即便不管他人说什么，看见难听的话，心中还是会难受的。
　　她默默给经纪人发了消息，让她买点水军，洗一洗她的热搜广场。
　　左灵刷着刷着就发现新出来的帖子全是说楚七好的，她不太懂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看着高兴。
　　自从她和楚七的关系在网上曝光后，身边询问她的人也不少，因为忙于家里的事情，左灵一直都没有回复任何人，她想着也是时候了。
　　她挑了一张和楚七的合照，发了朋友圈，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官宣，也是她一直想做的，楚七让身边的所有人看见了她，她也想告知身边的人，楚七是她的女朋友。
　　助理：“灵姐发朋友圈了，老板你有看吗？”
　　左灵很不习惯这个称呼，怪别扭的，但也懒得纠正，助理刷到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告知楚七。
　　她闪躲楚七探究的眼神，推了推她：“你枕得我腿都麻了，还不坐起来。”
　　楚七笑了笑，非但没有坐起来，还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朋友圈。
　　左灵推了推她的脸，又不敢看她。
　　楚七坐了起来，笑着说：“你发的，还不让人看了。”
　　左灵没搭理她，特意坐在边上，看车窗外的风景，耳尖是红的。
　　助理吃着狗粮，在憋笑呢。
　　楚七点开朋友圈，往下刷了两条，很快就看见了熟悉的头像。
　　左灵：我的女朋友。
　　还配了图。
　　这张照片，楚七还有印象，是她拍的，去亲左灵，故意拍了张，还发在了她的手机上，没想到她保存了下来，现在还成了官宣的照片。
　　虽然只是亲脸，在左灵看来也是极为亲密的，她居然放了出来，除了官宣外，可见其中有着炫耀的小心思，而她很高兴左灵有这样的小心思。
　　她和左灵的共同好友现在除了助理外，还有她的表妹，两个人都发了祝福的评论。
　　楚七反反复复地把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唇角溢出笑意，最后截屏保存了。
　　左灵偷偷看了她一眼，瞧见她脸上的笑容后，也笑了。
　　楚七从未向她要求过什么，但她也是女孩子，被自己女朋友掖着藏着，怎么都会有一点小情绪，但她从未表现出来。
　　—
　　从s市回来后，左灵和楚七在家宅了几天，都没工作，落得清闲。
　　左灵闲事不自觉地就会想工作的事情，楚七的提议固然美好，但实施起来，是有困难的。
　　无论是自由摄影师还是开工作室，得有客源才能盈利，而她根本没有客户，唯一的客户还是她的女朋友。
　　她又不喜欢给人拍写真，只喜欢拍风景照，接单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卖图，正好她喜欢拍景，但收入会极其不稳定。
　　楚七看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基本和未来的规划有关，看模样还挺焦急的，问题的最终导向都是收益上的。
　　楚七：“我不是说了会给你投资吗？”
　　“不用了，我卡里有钱，不愁这个。”
　　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了，她没必要和爸妈划清关系，自己攒的钱当然要用。
　　楚七：“既然不愁这个就不用担心盈不盈利的了，最重要的是你拍的开心，如果考虑这考虑那的，初心不就变了，我只想要你开心。”
　　左灵触动，她本来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和楚七在一起，她考虑的就会多一些，但她忽略了，楚七根本不需要她养。
　　左灵笑着“嗯”了声。
　　“不是说要给我换新戒指吗，这次我们一起去挑，必须是对戒了。”
　　“好，什么时候去？”
　　这本就是她许下的承诺，自然不会推脱。
　　楚七眉眼弯弯：“其实我已经托人设计了一款对戒，再去挑一款，是担心你不满意。”
　　“设计好了吗？”
　　“已经开始做了。”
　　居然这么快。
　　左灵发觉到了楚七对这件事的上心。
　　“已经定制了，就没有挑的必要了，我相信你的审美，我可以看看设计图纸吗？”她问。
　　楚七却笑着摇头：“等送过来，你就可以看见了。”
　　—
　　一个半月后，左灵开学了，需要返校，从学校里搬了出来，便没有搬回去的必要。
　　现在人尽皆知，她是楚七的女朋友，学校里眼熟她的人又多，如果不是因为要领新学期的课本，她是不会过来的。
　　张媛媛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帮她领了书，直接去宿舍拿就好。
　　左灵还有宿舍的钥匙，因为搬出去的关系，就没有带，以为没有必要了，只能敲了门。
　　张媛媛很快就把门打开了，看见她笑着说：“七七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返校人多，没必要过来。”左灵又补充了句，“她送我过来的。”
　　张媛媛眼睛里立马冒小星星了，多甜啊，她待会就要去超话发帖子。
　　“书给你。”张媛媛抱着几本书递给她。
　　书只有几本，大四安排的课程少的可怜，学校还没有催学生实习，但已经有同学在工作了。
　　“谢谢，我搬出去了，这学期就不住宿舍了。”
　　张媛媛看着空荡荡的床铺，也知道左灵不会再住宿舍了。
　　“帮我很七七问声好！”
　　“好。”
　　离开宿舍，左灵回头看了眼宿舍楼，她以为张媛媛会拉着她多说会话，结果并没有，和楚七在一起之后，反而生疏了些。
　　手机铃声响了，转移了左灵的注意力。
　　她边走边接电话：“喂，楚七？”
　　“我有点事，去公司了，没办法接你，应该要好一会才会回来，我想吃你们学校的煎饼了，能不能买一个带回来给我尝尝？”
　　左灵应了好，那边很快挂断电话了。
　　学校里有一家煎饼卖的特别好，不仅学校里的人经常买，还有学校外的人进来买。
　　左灵去时，发现店里的人挺多的，她只好点餐后坐下来等。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她，煎饼冷了就不好吃了，左灵打车回了家。
　　也不知道楚七从公司回来了没有。
　　左灵打开门，发现室内光线很暗，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本就是阴天，但也不至于这么暗。
　　左灵还没打开灯，头顶上星星点点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每两个小灯泡之间夹着一张照片，暖黄的灯映亮了照片上的脸。
　　是她和楚七。
　　绳子上挂的每张照片都不一样，左灵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在什么地方，因为这些照片都是她拍的，存在名为回忆的相册里。
　　看着这些照片，一幕幕的回忆定格在脑海里，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而这些照片牵引的尽头是楚七。
　　她捧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说：“左灵，嫁给我，好吗？”


第62章 
　　左灵还背着双肩包, 里面是从学校带过来的课本，而手上是还热乎的煎饼，眼前人却在和她求婚。
　　这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 让她没有时间反应。
　　左灵愣在原地，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怎么开口说话，被掠夺了语言能力，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就说戒指不该这么久还没做好, 原来是在暗自筹划，也不和她说一声，她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楚七看着她，桃花眼灼灼，她含笑地说：“不给我一个回答吗, 未婚妻。”
　　左灵支支吾吾地说：“煎饼...我给你买回来了。”
　　楚七走到她跟前, 拿走了煎饼, 把花放进她怀里, 她认真地咬了一口，细慢咀嚼着, 说：“味道不错。”
　　左灵把花放在一边, 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回看那些绳子上挂着的照片, 又回看眼前这个人，不知怎么的，鼻子竟然有点发酸。
　　“戒指呢？”她问。
　　楚七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戒指盒：“在这里。”
　　“既然是求婚，为什么不早点说？”她的语气有些娇, 又带着丝丝责怪。
　　楚七继续咬着煎饼, 慢吞吞地说：“暑假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没有时间准备，我不是急性子，但也不是慢性子，戒指半个月前就到了，一直在等机会。”
　　左灵：“这些照片呢？”
　　照片只有她有，就存在她的手机里，楚七是怎么拿到的。
　　楚七勾唇：“这只能怪你对我没有防备心，你的手机密码我都知道，每次睡迷糊了，就钻我怀里，这么小的动静，怎么会惊扰到你。”
　　左灵的脸红了，她睡眠很浅的，一点动静就能弄醒。她对楚七没有防备心是真的，她足够信任楚七，楚七也足够信任她。
　　楚七笑着说：“现在盘问完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愿意嫁给我吗？”
　　左灵别过眼，说：“未婚妻都喊了，偏要问。”
　　楚七弯了唇角，单膝跪下，打开了戒指盒。
　　钻石很耀眼也很漂亮，泛着迷人的光泽，左灵的注意力却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她眼中的星子璀璨，比钻石还要耀眼。
　　戒指被轻轻地推进了无名指，与细嫩如葱的手指相辉映，钻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楚七站了起来：“另一枚戒指，得你给我戴上才行。”
　　左灵接过戒指，没有第一时间给她戴上，而是学着楚七一样，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的眼眸不见一点羞意，只剩下坚定和虔诚。
　　楚七呆楞了一秒，随机又笑了：“这是要给我求婚吗？”
　　左灵轻轻点了头，耳尖透着一点红，她说：“楚七，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回答得很坚定：“愿意。”
　　左灵没有急着给她戴上戒指，她抬眸看着她，又问：“楚若，你愿意嫁给我吗？”
　　楚七咬着下唇，一时间哽咽了，没有说出话。
　　对左灵而言，这一世她是楚七，与她相爱的也是楚七，可是在前世，她一直被唤楚若，也是左灵一个人的楚若，没能与她成婚的那个楚若。
　　左灵看她红了眼睛，也不禁湿润了眼角，她轻声说：“你的回答呢？”
　　楚七瞪大眼睛，避免眼泪掉下来，她唇角牵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很轻很轻，弱的几乎要听不见。
　　左灵还是听清了。
　　“公主，我做梦都想嫁给你...”
　　—
　　大四毕业后，一年的时间，左灵的摄影工作稍稍有了气色，但最近，一直在筹备婚礼。
　　楚七的父母和她的父母早已见过，很早就商定好了日子，并且通知了亲朋好友。
　　虽然不能领证，楚和左灵想要的就是一个仪式感，婚礼的前两天，两人晚上基本都没怎么睡，因为即紧张又期待，根本睡不着。
　　举行婚礼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左灵近两个月的时间都在筹备这个，今天又试了婚纱，进行了彩排，还布置了婚房，各种工作，晚上终于可以休息。
　　她躺在床上，累得不行，楚七却不在她身边。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同样的，明天她才能见到属于她的新娘。
　　左灵莫名地很紧张，期待很久，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可是内心不知道怎么的，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心情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全是楚七穿婚纱的模样，快要魔怔了。
　　左灵拿起手机，想问问楚七睡了没有，发现楚七给她打了电话，但是自己没有接到。
　　手机是静音的状态。
　　左灵回拨了过去，打通后，过了几秒钟，就接听了。
　　楚七：“左灵，你睡了吗？”
　　“没有。”她正好也想问这个问题。
　　“我睡不着，现在已经出来了。”
　　“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
　　左灵不知道楚七怎么想的，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她一个人出门得多危险，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楚七笑着说：“我过来找你，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左灵心中的气立即就散了大半，楚七不在她身边，她也睡不着，她只是想和楚七说说话，而楚七不一样，直接找上门了。
　　“你在哪？”她问。
　　楚七：“快到了，还有三分钟。”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楚七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为了不惊扰到爸妈，动作都是轻手轻脚的。
　　回到卧室，左灵才松了口气。
　　“你这么乱来，你爸妈知道吗？”
　　但不得不承认，看见楚七，她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对于明天的婚礼，只剩下了期待。
　　楚七不以为然，笑着说：“明天就得麻烦你的化妆师，也跟我化一下妆了。”
　　“我爸妈知道要说闲话的。”
　　“你都要和我举行婚礼了，还怕人说闲话吗，再说了，我们都是女孩子，明天是你去接我，还是我去接你？”
　　左灵被她说服了，她重新躺在床上，睡意很快就上来了，明明之前还是怎么都睡不着的，即使身体很疲惫。
　　“很晚了，睡吧。”她说。
　　楚七脱了衣服上了床，抱住了左灵，闻着熟悉的花香，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也困了。
　　她呢喃着：“明天会有很多人过来，还有很多圈里的人，会被拍照，上热搜。”
　　楚七说的这些，左灵都预料到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们的婚礼肯定会受到网友的关注。
　　“我关注的只有我的新娘子，其他的不管。”
　　这句话取悦到了楚七，她亲了亲左灵的唇，尝到了薄荷的味道，忍不住深入，想要品尝更多。
　　左灵的唇舌发麻，眼尾嫣红一片，快要呼吸不上来。
　　睡衣的扣子被解开，接触到冰凉的指尖，泛起了鸡皮疙瘩，左灵知晓了她要做什么，抗拒地握住了她的手。
　　楚七敛眸看她，轻舔了一下唇瓣，温声说：“怎么了？”
　　左灵的脸红红的：“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早点睡，不然黑眼圈要遮不住，就不漂亮了。”
　　一生中，最重要的婚礼只有一次，就是和自己爱的人结婚，而这一次却是用一世换来的，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明天。
　　楚七被说服了，她不忘给她扣好纽扣，又亲了亲她的脸，笑着说：“你说的对。”
　　左灵被撩得不适，忍着异样，闭眼睡觉，耳尖早已红透。
　　楚七凑近她怀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左灵身体的温软，没一会也睡着了。
　　—
　　婚礼当天，往来的宾客许多，楚父楚母和左父左母都有些招待不过来，两家人都是手忙脚乱的，脸都快笑僵了。
　　和楚七关系好的一些圈内人也来捧场了，排场很大，网上流出了许多的照片。
　　江思语和赵玉琪是一起过来的，坐下后，江思语就开了直播，这么好的日子，当然得让大家都看看。
　　直播征求了楚七的同意，说是只要左灵不在意就可以，完全成了老婆奴。
　　江思语的直播一开，网友疯狂涌入，一秒钟涨几万人，这阵仗差点吓到了她。
　　[这是婚礼现场？]
　　[七七在哪，怎么没看见七七]
　　[好多人，我看见了好几个圈里的。]
　　江思语把镜头转了回来，对着自己：“七七现在不在。”
　　婚礼仪式还有半个小时开始，现在是司仪在活跃氛围，大家都在等待着两位新娘出场。
　　司仪宣布仪式开始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优雅的钢琴曲，是钢琴师现场演奏的，琴音悠扬，婉转动听。
　　“吱呀”一声，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众人的目光纷纷挪向后面。
　　入目是洁白的婚纱，两位新娘手挽着手，正缓缓走来，娇美的脸上都挂着绝美的笑容，眼眸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着。
　　[怎么突然变得安静了？是不是七七和左灵出场了？]
　　[啊啊，江老师，算我们求你了，镜头转过去啊，我们也要看新娘子！！]
　　[关键时候把我们忘了，只能听个声，要不要这么悲惨，还不如不听呢。]
　　江思语被两人惊艳，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连忙把镜头给转了过去。
　　弹幕更疯了，直播间的人数还在飞快上涨着，几百万的人在云看这场婚礼。
　　[终于想起我们了！！]
　　[看见了，看见了，绝美！！！]
　　[七七好漂亮，左灵也好漂亮，为什么我有种老父亲的感觉，看见七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谁还记得当初七七公开说，自己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成为演员也是因为她，当时七七的眼里是有光的，现在也一样啊！]
　　[我还记得，你这一说我就想哭了]
　　弹幕忽然整齐划一地刷起了：新婚快乐。
　　楚七牵着左灵的手，走在了台上，台下两人的父母都哭成了泪人。
　　交换婚戒后，楚七从司仪手中拿过了话筒。
　　楚七凝视着左灵，唇角挂着浅浅的笑，眼中有泪光闪烁着：“左灵，还记得在a城见面的时候，我说我们结过婚，我骗了你，现在真的结婚了，我反而觉得不现实，像一场梦...”
　　楚七说着说着就哽咽了，白皙的脸蛋上出现了一道泪痕，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
　　左灵浅笑着给她擦拭眼角的泪：“你承认骗我了？”
　　“也不算骗吧。”她又说。
　　左灵仍然笑着：“对啊，你没有骗我。”
　　上一世即便没有真的成婚，在她们心里，就是嫁给了彼此。
　　[七七说的结婚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娃娃时期定的婚约。]
　　[我要看亲亲！！]
　　[我也要看！！]
　　左灵从她手中拿过话筒，眉眼含笑：“楚七，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楚七眼中泪光闪烁，听了左灵话后，笑了。
　　左灵看着她，眸光流转，闪着光亮，她轻声说：“我爱你，会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楚七忍不住笑了，是完全控制不住，发自肺腑的那种。
　　她捧着左灵的脸，微微低头吻了上去，尝到了比蜜糖还要甜的滋味。
　　——正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