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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的我变成了恶毒女配
作者：墨深笔沉
簡介：
　　📖穿书后有了个爱装绿茶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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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无排名    🍼965    📝218    🔖未知
　　◉ 标签：幻想空间🏷花季雨季🏷情有独钟🏷穿书🏷ABO🏷轻松
　　◉ 主角：林圻（qí）言（o）、牧云歌（a）
　　◉ 配角：唐子茜、余忻忻（xīn）
　　◉ 视角：主受
　　◉ 评分：1人已评分
　　◉ 收藏：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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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坚持到底，终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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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益至上偶尔绿茶真凉薄寡情alpha×表面温和好脾气实则不服就干白切黑omega】
　　林圻言穿书了。
　　刚从高考考场出来，被一辆直冲她来的车撞上了天，成了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林圻言：……
　　她对着那个搞错任务对象的罪魁祸首系统比了个中指。
　　深呼吸好一会儿，她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抬步打算离开。
　　下一秒，一通电话来势汹汹。
　　——原身家破产了，父母双亡，又怕她孤独，遂留下巨额负债陪伴她度过余生。
　　林圻言嘴角都在抽搐。
　　——
　　燕大附中，高二一班。
　　顶级女alpha牧云歌
　　冰山美人，成绩斐然，待人接物礼貌疏离，无人近其左右
　　家世显赫，追求者甚多
　　高二十五班林圻言
　　草包花瓶
　　傻逼太妹
　　大脑连小肠，蠢又不自知
　　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从没人想过她们会有交集
　　——
　　落日余晖斜斜笼罩着教学楼。
　　空旷的教室只有两个相互依偎的人。
　　牧云歌半垂着眼睫，语气狎昵。
　　“言言，我就闻一闻，不会咬的好不好嘛。”
　　被抱住的林圻言：……
　　【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它兄弟是不是叫我就蹭蹭不进去。】
　　这样子想着，她伸出双手回抱对方，放出恬淡的信息素安抚。
　　牧云歌嗅着空气中的花香，悄悄翘起唇角。
　　PS：1.  主角未成年期间不会有任何亲密举动。
　　2.男女性征不同，第一性征为女，不论alpha、omega、beta都没有挂件！！【高亮！！】
　　3.副cp：看似高冷骄矜不可一世大小姐内里沙雕戏精搞笑女VS胆怯柔弱惹人怜爱小甜甜实则老干部式倔强刚硬一心向阳小古板
　　4.  是个沙雕文，主角及主角团都是段子手，披着万人嫌皮的校园青春热血（搞笑）。
　　【带一带预收，感兴趣的宝儿可以收藏一下～】
　　预收一：
　　鹿韭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时，跟随众人去往凌雪宗参加入门选拔。
　　她第一次见到白榆便惊为天人，那人救她于欺凌。
　　她第二次见到白榆是在遴选，仙君坐在最上面，淡漠的眼眸似乎谁都放不下。
　　第三次是她的拜师仪式，遥不可及的人离得近了，落雪般的气息笼罩着她。白榆亲手将信物赠予她。
　　鹿韭心脏狂跳，慌乱间撞进一双浅色眸子，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她。
　　鹿韭再也移不开眼。
　　可那谪仙般的美人从未正视过她。
　　怎么办呢？
　　鹿韭眼神晦暗，牵起唇角笑了笑。
　　当然是，
　　关起来啦。
　　白榆攻×鹿韭受
　　【面冷心热深情貌美攻×没心没肺疯批小混蛋受】
　　​

1  ☪ 穿书
　　◎牧云歌？◎
　　六月天正热，艳阳高照，柏油马路被烤的几乎融化。
　　五中门外却格外热闹。树荫下更是站满了人。
　　成群的家长对着校园里望眼欲穿，紧张又急切。
　　“还要多久啊？”
　　“四点多了，应该快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一位拿着传单上下扇风的女士往里面瞧了两眼，又低头看了看手表。
　　她旁边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盯着那张上下扇动的纸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正在扇风的女人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本着今日不宜得罪人的心思，还是摊开传单看了两眼，随口道：“高考复读班，”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絮叨了两句，“这些人也不怕热，就顶着大太阳挨个发……”
　　女人的话音突然停下，见鬼般又看了看，登时一脸菜色把纸甩了出去。
　　“什么东西，在高考考场门口发这种东西？这群人安得什么心？！晦气。”
　　*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林圻言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结束了三年苦逼的高中生活，她现在整个人轻松到几乎要飘起来。
　　校园里仍旧很安静，其他考场还没有收完卷。
　　一直到林圻言走出校门，校园才开始喧闹起来。
　　日头在天空中挂着，空气都被热浪烧的滚烫，像梵高的油画，泛着涟漪。
　　家长们此刻也都围了过来，丝毫不顾及皮肤接触时的灼烧感。
　　林圻言踏出五中校门，伸了个懒腰。
　　恰在此时，原本就喧闹的四周，声音更是提了一倍。
　　人群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林圻言寻声望去。
　　一辆歪歪扭扭的面包车擦着缺口边缘，直直朝中心的她而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圻言嘴角轻松的笑意尚未完全展开，眼里卡帧般一点一点浮现出惊恐。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燃烧的柏油马路上，手边是被丢弃的高考复读班传单。
　　先是死一般的安静，接着，全场哗然。
　　执勤的交警迅速疏散人群，以林圻言为中心划开一片区域，在四周布上警戒线。
　　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画面里，少女嘴角的笑意还没消散。
　　*
　　与下面的忙乱不同。
　　以灵魂状态漂浮在半空中的林圻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一闪一闪的小光团。
　　她刚刚洞悉了世界的秘密，这个闪的跟歌谣里的星星一样的小光团叫系统，是穿书总局的。
　　小东西搞错了宿主，她成了车下亡魂。
　　林圻言：……
　　真有够无语的喔。
　　系统在她的视线照射下，光晕越来越浅，最后缩成小指腹一般大小，童声弱弱的说：“我，我可以补偿……”
　　林圻言盯着那个小光团，快成了斗鸡眼，还是要保持冷漠脸：“怎么补偿？”她指着下面的尸体，“你能让我重新活过来吗？”
　　系统瑟缩了一下。
　　“我可以送你去异世界，变相的复活，都，都是活，在哪里，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底气不足。
　　林圻言表情严肃的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划过各种各样的想法，最终叹了口气：“什么样的异世界？”
　　系统一下子来了精神，在自己的主脑里哗哗翻了一通，童声显得很雀跃：“找到了！！一个书中世界的女配。”
　　它解释道：“是这样的，原主因为一些个人原因，现在已经死掉了，但是她家境优渥，最重要的是人际关系很简单，不用担心会ooc，自由度很高，你可以把它当做是换个环境换个身份活下去。”
　　林圻言无奈：“行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的林圻言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系统不靠谱到连宿主都能搞错，它说的话可信度能高吗？
　　一大片白光铺天盖地的涌来，包裹住她，意识昏沉前，林圻言听到系统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再送你个东西，算作赠品吧，祝你复活生活愉快，有缘再见！！”
　　林圻言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样的赠品，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失重感。
　　她好像在很高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
　　忍了又忍，才没有尖叫出声。
　　血液直冲头顶，耳膜疯狂鼓动着，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在外面。只有胸口的心跳，剧烈到近乎休克。
　　这种濒死的感觉很快消失。
　　直到双脚传来落地的踏实感，林圻言才睁开眸，眨了眨眼，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林圻言发现她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鼻尖传来垃圾和下水道混合的酸腐味，脚底还踩着一个废弃的塑料袋。
　　她从可怜的垃圾上抬起脚，往旁边挪了挪。
　　恰在此时，属于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大量的信息让林圻言脑袋嗡了一下，本来就没稳定的底盘登时晃得像海上的船。
　　她本能扬手想扶住墙，直接摸了个空，整个人不可遏制的倒在地上，手再次按在了那个可怜的塑料袋上。
　　巷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坐在地上的林圻言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像吃了苍蝇般。
　　她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我竟然被那个小光团坑了两次。”
　　林圻言风中凌乱。
　　什么人际关系简单，不用担心ooc，自由度很高。
　　原主有人际关系吗？！她明明是个恶霸！！仗着家境优渥，欺辱其他同学，甚至组建小团体进行校园霸凌。
　　这样的人，你能指望她有朋友吗？仇家一大堆还差不多！ 你问问校园里哪个没被她欺凌过？
　　深呼吸两下平复了心情，她安慰自己。
　　没关系，好歹还有优渥的家境，没人敢对她做什么的。
　　这样想着，林圻言重新拾起自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微笑着抬脚准备回温暖舒适又豪华的家安抚受伤的心灵。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
　　她压制住不好的预感，按下接听键。
　　幽蓝的幕布挂在天边，城市里很少能看到星空，故而头顶黑黢黢如无底洞。
　　巷口偶尔传来车辆开过的声音，路灯安静的亮着，几只小虫绕着它打转。
　　环卫工人已经下班了，夏夜晚风浅浅吹拂，街上不知道谁刚扔的垃圾被带着滚动两圈。
　　一派萧索。
　　就如同林圻言的心情。
　　她刚刚接到消息。
　　林家破产了，原身的父母双双离世，怕她孤独，特地留下巨额债务陪伴她。
　　林圻言满脸沧桑的仰头。
　　好感人的亲情，如果不被她遇上就更感人了。
　　*
　　已经近午夜，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偶尔几个醉汉搀扶着路过，在接近某个区域时，鼻尖微动，脸色瞬变，慌里慌张离开。
　　太阳能路灯照亮的小片区域下。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半倚在墙边，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周身，浮动着浅薄的信息素和威压，昭示着这个顶级alpha正处于躁动中，以至于刚刚几个醉汉离得很远就警觉的察觉到了危险。
　　微卷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只能看到直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
　　却依旧精致到不似真人。
　　光线把她在地上的倒影拉的很长。
　　被散漫捏在指尖把玩的手机响起。
　　女生略微垂下眼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滑动挂断。
　　发丝顺着动作落到胸前。
　　她眼里浮现出点不耐烦，似乎想找什么东西把碍事的头发弄起来，但是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有。
　　女生很轻的皱了下眉，把一直在震动的手机随意扔在一边，伸手在宽大的T恤下摆稍稍用力，轻而易举撕下一条布料。
　　抬手把卷发在后面低低的挽起来。
　　刚弄完，女生眼神一凛，朝侧面看过去，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谁？”
　　林圻言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还能在街头看到女生逗留，自己吓到的同时也为吓到对方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要去那边，没有恶意。”
　　牧云歌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下，不感兴趣的收回。
　　林圻言看着女孩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摔坏的手机，手指翻动着把东西盘了一圈，试图开机但似乎没什么用。
　　于是只能攥着屏幕全碎的手机，安静的看着，眼睫轻轻颤动。
　　她握了握手机，朝着自己刚定的旅馆方向继续走。
　　只是。
　　走了两步，林圻言还是停下动作，朝那个女生看去，犹犹豫豫：“那个，现在天已经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挺不安全的，要是你也没地方去，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圻言怕对方误会自己的意图，又补充道：“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来的路上看到那边有警察局，还亮着灯，你可以去那里待到天亮，会比较安全一些。”
　　她朝着来的方向指了指。
　　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手机捏碎的牧云歌侧眸，目光微妙地打量她。
　　林圻言被看得心里没底。
　　【她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图谋不轨啊，这个女孩子好漂亮，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很不安全。新闻上太多遇害的女生了。】
　　牧云歌皱起眉，漂亮的桃花眼里带了探究。
　　林圻言被盯得时间长了，越来越无措，喉咙发干，紧张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怎么样才能打消怀疑，要不我把身份证给她看一下？】
　　牧云歌看着她小心的在身上口袋里掏了掏，表情瞬间僵硬。
　　耳边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我日！原主出门连个身份证都不带，干什么啊！】
　　牧云歌：……
　　她冷淡的视线撇开些。
　　林圻言在心里急得团团转。
　　后颈处有些古怪的发热，也是为了缓解尴尬，她抬手在那搓了两下。
　　牧云歌突然嗅到一股花香，沁人心脾，很淡，但是不容忽视，她原本烦躁的心情几乎在闻到的瞬间就平静下来。
　　盘旋许久的躁意消散后，接踵而至的是更浓重的防备和审视。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圻言窘迫的脚趾疯狂抓地，抬手盖在发热的后颈处。
　　面前的女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眸微暗，心念流转只在一瞬。
　　下一秒，牧云歌眉目轻敛，放低声音，“谢谢你，但是，会不会太打扰了。”
　　林圻言都以为她不会回了，听到声音怔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会。”
　　牧云歌抬头对她笑，“那就麻烦了，我叫牧云歌，你好。”
　　她漆黑的眼睛蒙着浮于表面的笑意，更深的地方狐疑试探不减分毫。
　　林圻言也礼貌的招呼：“我叫林圻言。”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微笑着点头，“林圻言，很好听的名字。”
　　林圻言笑笑：“谢谢。”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我们先走吧。等会儿天要亮了。”
　　牧云歌慢慢走过来，鼻尖的花香越来越明显，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平静。
　　等人到跟前，林圻言才惊觉女生身形好高挑。
　　“怎么了？”
　　面前的女生眨了眨眼。
　　林圻言才回神，惊觉方才盯着人的举动很不礼貌：“啊，没事没事。”她带着女生往前走。
　　听到原主家里破产的消息时，林圻言内心是崩溃的。
　　舒适的豪宅没有了，她检查了全身，还好在原主手机上找到了点小资产，才能订个酒店临时解急，不至于露宿街头。
　　等她在前台办了电子身份证，拿了房卡到屋内，时间更晚了。
　　林圻言刷开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让牧云歌进来。
　　她想说让对方先去洗漱，回头对上那双眼睛，怔了一下。
　　下线的脑子在冷气中终于复苏开始工作，瞳孔颤了颤。
　　如果系统没普及错误的话，这本小说里有个角色非常出名，不是主角却是比主角还要厉害的神秘大佬。
　　家世傲人，才貌双绝。
　　名字好像就叫牧云歌。
　　唯一没有被原主毒害过，甚至连接近都没有机会的人。
　　她竟然邀请对方到一个破旅店同住。
　　对方还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注：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2  ☪ 周一
　　◎嘲笑奚落潮水般将人淹没◎
　　林圻言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再抬眼时神情略有迟疑。
　　【但如果真的是那个牧云歌，会这样直接跟着过来吗？性格跟书中描述的也不太一样，看上去是个挺柔弱的女孩子啊。】
　　牧云歌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林圻言在心里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午夜在街头肯定不安全。
　　什么身份不重要。
　　想明白了，她也不多纠结。
　　牧云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此刻适时的开口：“你怎么了？”
　　林圻言有些后悔又不礼貌的盯着人看。
　　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先去洗漱吧。”
　　牧云歌眨眨眼：“好哦。”
　　*
　　等两人都躺在床上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可能是认床的缘故，林圻言怎么都睡不着。
　　黑暗中一双猫眼清澈带着丝哀愁。
　　开局这么困难，以后要怎么办还是个问题。
　　原主手机里的资产也没有很多，兼职是肯定要的。但是那么大一笔债务，卖了她也赔不起。
　　林圻言叹口气，对那个小光团又比了个中指。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迷迷糊糊中坠入梦乡的林圻言再次见到了罪魁祸首系统。
　　漂浮在半空中的林圻言和系统面面相觑。
　　场面十分熟悉。
　　林圻言觑它：“你竟然还敢来？”
　　系统瑟瑟发抖的为自己辩白：“我是恶毒女配系统，能找到的身份也只有这种类型，你已经是我带过的宿主中开局很好的了。”
　　林圻言：……
　　你的宿主是有多惨被你选中。
　　“那你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小光团像是刚刚反应过来。
　　“嗷，差点忘了，我是来告诉你这本书的走向还有原主结局的。”
　　林圻言疑惑：“原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光团左右晃了晃，似乎在摇头。
　　“那是个意外，按照这本书的设定，原主最后的结局是死无葬身之地。”它扭扭捏捏，“其实你在巷子里接到电话的时候，原主的死亡倒计时就开始了。”
　　林圻言：？？？
　　“所以，林圻言你要自救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林圻言：“……说好的愉快的复活时光呢？”
　　小光团不好意思：“复活都是有代价的。”
　　林圻言终于还是忍不住，当面给它比了个中指。
　　她绕回正题：“这本书的主角是谁？”
　　避开主角才是苟活下去的正道。
　　系统惊讶：“我没有说吗？”
　　林圻言：“……”
　　”你觉得呢？”
　　小光团嘿嘿一笑，答道：“一个叫唐子茜，一个叫余忻忻。”
　　林圻言若有所思：“听上去像两个女孩子。”
　　小光团附和：“嗯，不只是听上去，她们确实是两个女孩子。”
　　林圻言震惊：“百合文？”
　　“是啊。”想到某种可能，系统问道，“你恐同吗？”
　　林圻言摇头：“不恐，但我是直女。”
　　她身边也有同性恋，男男女女还不少。
　　系统语气深沉：“少女，话不要说太满，万事皆有可能。”
　　林圻言怀疑：“你还兼职性向指导？”
　　系统羞涩一笑，又恢复严肃状：“对了，你要小心一个叫牧云歌的人，你最后就是毁在她手上的。”
　　林圻言像是有点不理解：“牧云歌？”她微微皱眉，“为什么？”
　　系统：“她是这个世界超脱主角的气运之子，是女主的靠山，原主最后走投无路去勾引牧云歌，直接被打包送到了债主那里。”
　　“她间接促成了女配的悲惨结局。”
　　“什么样的悲惨结局？”林圻言尽量平静道，“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小光团犹豫了片刻，乖乖说：“被卖到地下赌场，成为最底层的性/奴，最后身体被毁，死在待客的床上。”
　　林圻言倒吸一口冷气。
　　要命。
　　她面如死灰，问：“我能现在自杀吗？”
　　小光团于心不忍：“没有走完剧情，自杀也会无限复活，直到自救成功或者达成最终结局。”
　　林圻言神情龟裂：“要怎样才算自救成功。”
　　系统：“获得被霸凌者原谅，扭转原主在同学心中的形象，或者，还清债务。”
　　林圻言整个人都麻木了，脸上表情都摆不出来。
　　看在系统眼里，就是冷静且平淡。
　　所以它还挺欣慰。
　　少女终于长大了，稳重不少，听到这种噩耗还能保持理智。
　　然后看见面前的人用充满理智的脸说道：“我们同归于尽吧。”
　　小光团整个颤抖了一下。
　　“我我我先走了，助你好运！！”
　　下一刻，梦境消失。
　　床上的林圻言睁开眼。
　　阳光从没有拉上帘子的窗户落进来。
　　民宿的木地板上一簇灰尘都看不到。
　　卫生做的不错。
　　林圻言还有心情点评一下。
　　身边已经空了，只有一张纸条。
　　——多谢收留，见你睡得太熟没有打扰，有机会下次见。
　　林圻言看完就收了起来，暗自盘算。
　　如果这个牧云歌就是原书中的大佬，她这算不算给对方了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能借助这个人情逃过一劫。
　　林圻言是个很乐观的积极主义者，有一天活一天。
　　她收拾好心情就翻身起床去洗漱了。
　　今天周一，原主还是个高中生，她要去上课。
　　想到自己可能会面临的窘境，林圻言惆怅的望着镜子，然后低头吐出泡沫。
　　*
　　七八点的早晨，朝霞逐渐消散，天边留下一抹金光，浅蓝色天幕浮动着棉花糖般的白云。
　　学校附近单车铃声悠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者从豪车下来与同伴会和一起往恢弘的校门口走去。蓝白相间的校服清新充斥着活力。
　　林圻言站在校门外，与一众背着包的学生格格不入。
　　原主很狂妄，从不学习，更别提带书回家。
　　周围原本和谐的氛围，在她出现后，顿时如沸腾的油锅。
　　林圻言就是那个掉进油锅里的老鼠。
　　讽刺无处不在。
　　“她竟然还敢来，胆子真大。”
　　“林家破产了，谁还护着她。”
　　几个女生推嚷着往前：“别看她了，一大早的沾了晦气，我们走。”
　　“林圻言负担得起这里的学费吗？估计等这学期结束，她就要灰溜溜的滚蛋了。”
　　“谁知道呢？她长得还不错，说不定会被大老板包养继续上学呢。”
　　一个男生不怀好意的和同伴说着。
　　他声音还挺大，周围人都听到了，登时爆发出一阵笑。
　　话题中心的林圻言一脸“只要我选择性耳聋，你们就影响不到我”的表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学校。
　　——然后，被执勤的学生会拦住。
　　“同学，你的校服和校徽呢？”
　　林圻言茫然。
　　原主没有穿，她也不知道在哪儿。
　　四目相对，只有她一个人尴尬的脚趾扣地。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两个穿着短裙的女生看着她的笑话路过。
　　“好蠢啊。”
　　她们的声音不小，被话题中心人物听个正着。
　　林圻言瞬间来了底气：“她们也没有穿。”
　　值日生：“看不见。”
　　林圻言：“……”
　　好样的，残疾的理直气壮。
　　*
　　现下正是入校高峰期。
　　清一色的校服配着笑颜，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只是，风景线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统一变成晦气脸。
　　几个打闹着进来的男生，看到站姿挺拔的人，停下动作。
　　“她在这里做什么？”
　　“哦，被势力的学生会逮到了。”
　　另一个男孩笑的很揶揄，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胖胖男生，“你不是喜欢她嘛？现在有机会了，去吧？”
　　“最近不是很流行那什么救赎风，你在这个时候去拉她一把，你就是她的光，到时候想怎么样不还是你说了算。”
　　满脸痘的胖男生目光附着在林圻言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被恶心到了一样，“算了吧，家里都破产了，要一个花瓶有什么用。”他嘟囔着，“信息素还那么臭，倒贴我都不要。”
　　挑起话题的男孩嗤笑，“鼻子堵起来呗，操起来舒服了不就行，大不了操完再扔了，又不跟她结婚又不会最终标记，怎么都不亏。”
　　胖男生看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男生耸了耸肩：“我喜欢妖艳点的，最好在床上能浪起来，这种太寡淡了，没意思。”
　　几人说笑着走远。
　　被迫罚站的林圻言往阴影处挪了挪。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执勤的同学才放她离开。
　　林圻言站了一个早上，几乎把全校学生看了个遍。
　　她顺着原主的记忆气喘吁吁跑到教室时，老师已经开始授课了。
　　“报告。”
　　少女清脆的声音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老师皱眉看过去：“林圻言，你迟到了。”
　　她视线巡视过门口站着的人，又问：“你的书包呢？”
　　林圻言羞愧的低下头。
　　老师嫌恶的剜她一眼：“去门外站着，你以前没听过课，这节也不必听了。”
　　说完，就不再管她。
　　教室里传来毫不遮掩的嘲笑，看好戏的目光像虫子一样黏在她身上。
　　林圻言视线平直的划过教室上空，转身走到墙边，站姿笔挺。
　　透过窗户，她瞥见了原主的座位。
　　桌上乱七八糟的扔着各种纸团，还有没吃完的早餐，豆浆纸杯立不稳，倒在课桌上，白色的液体浸湿了书本和书本上的蓝白色校服。
　　侧了侧眸，林圻言的视线无意间划过她的前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女孩。
　　女孩对上她的目光，被烫到般迅速移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发着抖，把自己往墙边的角落塞。
　　八九月的酷暑，女孩还穿着长袖。
　　*
　　不远处，从楼上下来的牧云歌往旁边随意瞥了一眼，就看到站在墙边的林圻言。
　　她停住脚步，眼眸微眯。
　　昨夜还随意挽着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配着蓝白色校服，又美又飒。
　　想起早晨听到的消息，牧云歌唇角微压，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空旷的楼道静悄悄，牧云歌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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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霸凌
　　◎“言言，是不是很重要吗？”◎
　　一节课时间不算长，林圻言只是站的有些脚疼。
　　下课后，女老师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走过去，仿佛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林圻言叹口气，扶着墙交替抬起腿放松。
　　陆陆续续有出来的同学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离开。或者要么专门绕开半圈，好像以她为中心多少米之内会传染病毒一样。
　　林圻言装作没看到，腿好一点后就走进教室。
　　周围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投去目光。
　　有些已经出去的同学两步跑进来，扒在门边往里探头。
　　原主的座位上比在窗外看到的还要糟糕。
　　垃圾桶就在旁边，但是垃圾却堆满角落，吐掉的口香糖粘在垂落的校服袖口，还沾着点可疑的透明粘稠物质。
　　没吃完的包子馅儿抖落在桌面混合着干涸的乳白色液体，像是电视剧里会被打马赛克的恶心呕吐物。被撕成碎片的课本躺在潮湿的水坑里，上面都是黑色脚印，字迹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一点。
　　林圻言垂眼看着，没说话。
　　视线中心的人很久没有反应。
　　“喂。你是瞎了吗？”
　　一个女生等不及了，颇为嚣张的开口，“怎么，等着别人帮你收拾？以为自己还是林家大小姐啊？”
　　林圻言转头看向她，瞬间就认出来这是原主之前组建的霸凌小团体成员。
　　原主可没少给她钱。
　　亏了，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林圻言有点可惜的想。
　　女生被她看的不爽，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什么？”
　　林圻言发现她竟然比原主要高一点，在心里小小惊讶了一下。
　　这世界怎么回事，像她原来一米六五在这儿就是个小矮子吗？
　　她面上不显，问：“是你做的？”
　　每个人都喜欢看八卦，更何况是狗咬狗的场面，不少学生当场掏出手机录像。
　　女生略带得意的睨她：“是我。”
　　林圻言点点头：“那你收拾一下吧，等会儿我上课要用，尽量快一点。”
　　女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几乎立刻想起之前被驱使的日子，脸上空白了一瞬，接着青青紫紫，她咬牙道：“林圻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做？”
　　林圻言条理清晰：“因为是你弄的，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你喜欢垃圾场，自己的位置上你随意，那是你的自由，这里不可以。”
　　“能听懂吗？冉冽。”她看着对方，平静的一字一句道，“这里，不可以。”
　　四周一片寂静，接着是小小的抽气声。
　　明明还是那个嚣张的林家大小姐，却变得不一样起来。
　　冉冽气的更狠了，胸口上下起伏。
　　林圻言心道，果然和原主一样，经不起挑衅。
　　下一刻，冉冽大步走过来，在所有人以为要看到血溅三尺的场景时，她抄起旁边桌上的水杯，径直倒在林圻言头上。
　　水浇到身上的刹那，林圻言在庆幸，还好不是开水。
　　顿时，周围抽气声更大。
　　冉冽笑起来，“还嘚瑟吗？林圻言，凉水澡洗的怎么样？”
　　这个水壶还挺大，里面装的水把林圻言散着的头发浸湿，水流顺着发丝落在白色T恤上，湿了大片，隐约露出白色皮肤。
　　林圻言没说话，在心里回忆了一下。
　　拾步走到冉冽的座位上，抬脚。
　　“哐”的一声巨响，哗啦啦地书本落了一地。
　　书桌整个倒下，上面摞的高高的书混乱的摔在瓷砖地上。
　　林圻言把湿透的头发拢到前面，双手一拧。
　　水流滴答滴答打湿纸张，她又用鞋印在上面盖了个记号。
　　全场安静。
　　林圻言做完一切，在心里乐了。
　　资源再利用，没浪费。
　　冉冽呆愣的站在原地。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老师来了！”
　　看热闹的众人立马如鸟兽散。
　　林圻言走到自己位置上，从没被污染的桌洞里掏出一卷卫生纸，擦拭头发。
　　穿着皮鞋的男班主任听见风声赶过来，严肃的看着凌乱的班级，语气沉沉：“林圻言，冉冽，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冉冽瞪了林圻言一眼，昂着头走出去。
　　从两个人针锋相对起，前桌女孩就紧紧贴着桌沿，尽可能缩小存在感，唯恐被波及到。
　　方才冉冽倒水时，不可避免的溅到了她的头发上。
　　林圻言从她旁边路过，把卫生纸和一张便利贴放在她的桌子上。
　　——非常不好意思波及到了你，擦一擦吧，头发湿着不好。
　　女孩愣了愣，手指攥紧，盯着便利贴看了好一会儿。
　　弯腰找出自己的纸，包住手掌，颤抖着拿起那卷纸，小心翼翼的在后桌面上找了个干净的位置放下。
　　她没有忘记之前的教训。
　　林圻言透过窗户刚好看见女孩紧抿的唇和收回的手。
　　*
　　上课铃声在两人刚离开就响起。
　　宽阔的办公室很安静，大部分老师都去了教室上课，零星几个坐在工位上批改作业或备课。
　　浑身湿着的林圻言和趾高气昂的冉冽站在班主任面前。
　　中年男老师似乎对这两个学生很头疼。
　　他厌恶的眼神落在林圻言身上。
　　“林圻言，没人给你撑腰了，大小姐脾气收一收。如果下次考试你还是垫底，就等着滚出附中。”
　　这种情况在林圻言的意料之中。
　　原主学习不好，能进这所重点高中完全是家里用钱送的。
　　现在林家破产，这个势力眼的老师也必然不会对她假以辞色。
　　冉冽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斜斜瞥向林圻言。
　　林圻言不是很明白她在得意什么，语气平静道：“是冉冽先破坏了我的东西。”
　　冉冽立刻辩解，“老师，你也看到了是林圻言在教室破坏公物，我的桌子都被她踹倒了，应该让她赔偿，如果老师你没来，她说不定还要上手揍我。”
　　这段话配上林圻言还在滴水的头发莫名有点可笑。
　　林圻言：“你先把我的位置打扫干净，该赔的我会赔。”她奇怪的看向对方，“而且我不会揍你。”
　　冉冽还想说什么，老师直接打断。
　　“别吵了。这件事算你们斗殴，林圻言，给你个处分不过分吧？”
　　林圻言：“那她呢？”
　　班主任嫌恶的看她：“她是受害者。”
　　林圻言又在心里叹口气：“老师，你可以查监控。”
　　班主任不耐烦：“行了，不用废话了，就这样决定，我还有事，你们赶紧回去上课。”
　　冉冽一副旗开得胜的模样，对着林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林圻言站在原地垂着头。
　　没有人理会她，男班主任已经在忙工作了。
　　良久，她缓慢的抬脚，走出办公室。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在夏日竟也冷的入骨。
　　林圻言没有回教室，她顺着楼梯下来，漫无目的的走着。
　　燕大附中校园很广，占地一千多亩。
　　现在这个时间，没有几个人出来。
　　七月末的夏季，干燥的空气满是热因子。
　　林圻言走了没多久，衣服和头发就差不多干了。
　　学校的四角是园子，各种昂贵花树不要钱似的种满，铺着石子路的地方放着长椅。
　　她走过去坐下来。
　　林圻言并没有难过，只是在思考以后应该怎么办。
　　按照系统的说法，她需要得到被霸凌者的原谅并且扭转在学生心中的形象，或者还清债务。
　　后者暂且不用着急，她了解过，债务是通过银行索取，并且经判定，因为暂时没有偿还能力，在高中毕业之前是受到保护的。
　　也因此，那些债主不能找她的麻烦，后面原主的结局，也只是因为得罪了牧云歌，对方有钱有权，破个银行的屏障而已，易如反掌。
　　只要林圻言不去主动招惹，她起码能苟到高中毕业。但是毕业之后会怎么样，不言而喻了。那么多的债务，卖了她也还不起。
　　现在只剩下唯一一种方法了。
　　得到霸凌者的原谅和扭转形象。
　　林圻言惆怅的叹气。
　　风吹花动，清新的香在酷暑中蔓延的更快。
　　一个人影停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林圻言抬起头。
　　面前的女生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漂亮，高马尾束起，带着点强势凌厉的飒。
　　对方半垂着眼帘，视线落在她身上。
　　“牧云歌？”林圻言问，“你逃课了吗？”
　　牧云歌在她旁边坐下：“帮老师送点东西，经过这里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儿。”
　　她温声，“现在还在上课，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样问，但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向来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一朝破产，先不说曾经被欺凌过的人，就只是那些最擅长落井下石的人都不会让她好过。
　　林圻言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都是原主做的孽啊。】
　　她笑了笑：“教室太闷，出来透透气。”
　　牧云歌眼眸略沉。
　　她一无所知的笑着点头：“那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帮你。”
　　林圻言看着这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生，想起系统的忠告，犹豫片刻，开口问：“你说你叫牧云歌，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牧云歌眨了眨眼，明知故问：“哪一个？”
　　林圻言迟疑。
　　牧云歌弯起唇角笑：“你觉得呢？我是吗？”
　　林圻言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原主记忆中没有牧云歌，根据传言，她好像也不是这种性格的吧，但是名字是巧合吗？】
　　牧云歌笑意不减。
　　她讨厌虚与委蛇的交往，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带来价值，索性用冷漠去拒绝。
　　但当她有了目的，伪装自然而然。
　　无由来的善意伴随着的通常是巨大阴谋。
　　特别是，对于那种真正善良的人来说，示弱和恰到好处的关怀，最致命。
　　两个人离得很近，淡淡的米兰花香弥漫。
　　牧云歌嗅着这个味道，连日被易感期折磨的痛楚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她伸手拨开林圻言一缕黏在脸上的发丝，声音低且轻：“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怎么办？”
　　林圻言愣了一下，认真思考。
　　【跪下来唱征服，求求她不要害我？……好像有点奇怪。】
　　牧云歌压住上扬的唇角，同时，点点疑惑冒出来。
　　林圻言抬头，真诚的看向她：“我们，装作不认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牧云歌笑起来。
　　“为什么？”
　　因为怕你图谋不轨。
　　这句话被林圻言咽了下去。
　　她好像没什么可图谋的。
　　没等她想出来理由。
　　牧云歌又说，“言言。”她停了停，看似很体贴的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圻言没什么不适，点点头。
　　牧云歌弯起唇角，眉眼深深，“燕京那么大，好巧我们就遇上了，你又开口帮了我。”她笑的意味深长，“言言，你不觉得这是很大的缘分吗？”
　　林圻言不理解：“所以。”
　　牧云歌目光巡过她的脸，笑意稍淡，往后退了点，“所以，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嘛？”
　　林圻言想了想。
　　【确实啊，原主刚巧嘎在巷子里，我来的时候继承她的身体也在那里，出来有两条路，而这时候我订的旅馆需要右转，又正好经过牧云歌在的街角。】
　　【我现在孤立无援，没有一个朋友，如果牧云歌是书中那个人，跟她做朋友还是我捡了便宜，而且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如果不是，那我岂不是白白错过一个摆脱孤寡的机会。】
　　林圻言自己想通了，豁然开朗，愉悦的点头。

4  ☪ 医院
　　◎天作之合◎
　　牧云歌看到她的动作，牵了下唇角，不经意扫过她的后颈。
　　“言言，你的衣服好像有点潮湿，要不要去换一件？”
　　林圻言揪了下衣领，把散开的头发随意的拢起，“我先去找一下有没有出租房吧，顺便买点日用品，只有这一套衣服也不太够。”
　　牧云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发带，递给她。
　　林圻言道了谢，接过来顺手绑了个丸子头，清爽利落。
　　牧云歌笑盈盈：“好呀，我陪你一起。”
　　林圻言看向树木掩映后的教学楼：“你不回去上课吗？”
　　牧云歌：“随堂测验，我做完出来的，而且，”她又弯起眼睛，“不是言言你说的嘛，女孩子一个人很不安全。”
　　对方拿她说过的话来回，林圻言笑了笑：“那好吧。”
　　*
　　上课期间，不能随意出入校门。
　　牧云歌带林圻言避开监控到一个围墙处。
　　下方垫着几块红砖，这一片的青草都被踩踏的光秃秃。
　　看起来是学生逃课的惯用通道。
　　林圻言有点出乎意料：“云歌，你没少做这些事吧？”
　　牧云歌：“没有喔。”
　　“我先上去，言言你踩着砖块我在上面接应你。”
　　林圻言看着牧云歌一个灵活的起跳，手攀着墙沿，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动作利落的坐在了围墙上。
　　居高临下面对着林圻言，束起的高马尾微卷发丝滑落肩头。
　　牧云歌一脚踩在墙沿，一条腿垂下，向着人伸出手。
　　“来吧，言言。”
　　林圻言估摸了一下，扶着墙，踩上摞起的砖，另一只手抓住牧云歌的手。
　　她正在抬起脚攀着缝隙暗暗使劲，一个洪亮的声音突兀响起。
　　“那边那两个学生，你们干嘛呢？！下来！”
　　接着是鞋底快速踩过草地的声音。
　　林圻言心里一紧，脚下不可避免的打滑。
　　头顶突然传来一句，“抓紧了。”
　　下一刻，手上拉力骤然增大，场景极具变化。
　　她先是坐在什么东西上，一只手横过她的腰把她整个抱住，接着，两人仰面往后倒。
　　林圻言再一次体会失重感，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紧紧抓住面前这人的衣服。
　　牧云歌笑了一声，把她护在怀里，摔在围墙外的草地上，翻滚几圈稳稳停下。
　　林圻言躺在牧云歌怀里，两人贴的很近。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剧烈。
　　林圻言回过神，迅速爬起来，拉着牧云歌起身，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难得语气严肃道：“你怎么敢的从那么高的地方往后倒？受伤了怎么办？”
　　牧云歌侧了下眸，微阖眼帘，再转回来：“言言，你的信息素好像泄露了。”
　　林圻言知道对方是在转移话题，还是不可避免的中了招：“信息素？”
　　牧云歌替她找好了台阶：“你是不是今天忘了喷阻隔剂？”
　　林圻言不明白，但不妨碍她顺着台阶下 ，连连点了头：“我东西都在学校，所以没有喷。”
　　牧云歌体贴的表示理解，温声：“我有个叔叔在这边开医院，我陪你一起取点喷上吧。Omega带着满身信息素去人多的地方太危险了。”
　　林圻言被动的接受。
　　路上她都处于宕机状态。
　　【信息素是什么，阻隔剂又是什么，Omega是指的我吗？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书中世界吗？我不是一个普通的恶毒女配吗？】
　　牧云歌余光瞥见她空白的表情，悄悄扬起唇角。
　　alpha的恶趣味又在作祟。
　　*
　　医院在市中心，学校建的时间早，商业圈紧邻着燕大附中拔地而起，两人走路没多久就到了。
　　牧云歌进到主楼，就有前台小姐姐对她笑了笑：“牧医生在二十楼办公室。”
　　牧云歌嗯了一声，林圻言看向小姐姐，对着她礼貌一笑。
　　小姐姐抿嘴笑的更开心，“好可爱的小o。”
　　林圻言再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内心已经麻木了，勉强的牵了下唇。
　　牧云歌好笑的带着她走进一旁的员工专用电梯。
　　林圻言迫切的想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小光团一点都没说。
　　牧云歌状似无意的提起：“言言，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腺体？”
　　林圻言疑惑的看过去。
　　牧云歌对着她笑：“医院这两天刚好有套餐，购置抑制剂和阻隔剂免费检查腺体。可以看一下身体激素水平和发情期状况。”
　　林圻言凌乱在原地。
　　【什么期？是我想的那个吗？】
　　她现在很想拿出手机求助度娘。
　　“查一下吧言言，”牧云歌冲她眨眼，“身体健康才是本钱。”
　　林圻言又被劝服了。
　　她真的很没有主见。
　　“叮”，电梯直达到二十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这一层是院长办公室，相比于一楼安静许多，两边的窗户开得比较大，干净的长廊光线充足。
　　医院果然神圣，进来这里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鞋子踩过瓷砖只有一点清脆声音。
　　院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牧云歌敲了两下，推开门走进去。
　　“小叔叔。”
　　电脑后的人抬起头，淡淡的笑着，“牧牧来了。”
　　他边说边站起身，看到了牧云歌身后长相乖巧的女孩。
　　女孩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牧医生，您好。”
　　两人都在不着痕迹的观察对方。
　　林圻言是惊讶于牧沢这么年轻有为，长相斯文败类。
　　牧云歌礼节性的勾唇：“小叔叔，医院还有免费的体检套餐吗？”
　　牧沢和她快速对视一眼，推了下眼镜，笑着说：“有，你是牧牧的同学吧，叫我牧叔叔就好。”
　　他在桌边的电子屏上按了几个键，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敲了门。
　　“牧医生，您叫我。”
　　牧沢：“带这位小姑娘去做个全身体检，顺便拿两瓶阻隔剂和……”
　　他停顿，看了一眼牧云歌，颔首， “就这些。”
　　护士点点头，对林圻言温柔的笑：“走吧。”
　　林圻言应了一声，跟着过去，走之前，看向斜倚在门边的人。
　　后者对着她笑，唇语道，我在这里等你。
　　林圻言弯起眼睛，走了出去。
　　确定人真的走远，牧云歌关上门。
　　牧沢率先开口：“就是她？”
　　牧云歌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牧沢：“你确定她真的可以？”
　　牧云歌侧了侧头：“会好很多。”
　　牧沢沉默了片刻，“她的信息素是什么？”
　　牧云歌眯起眼看向窗外：“米兰花。我估计她的信息素等级很高，但是她自己不知道。”
　　甚至连第二性征都不知道。还傻傻的认为所有女生都是弱小需要保护的。
　　牧沢愣了一下。
　　他点点头，“保险起见，先测试匹配度。”
　　牧云歌没异议，她本来就穿的短袖，直接把手臂递过去。
　　牧沢拿起一旁的一次性针管抽了血，用酒精棉签让牧云歌摁住。
　　把血液妥善收好，牧沢用专用纸巾擦了手，看向她，眼镜后的双眸锐利。
　　“如果真的合适，你打算怎么办？结合？”
　　牧云歌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小叔叔，你觉得呢。”
　　伤口不严重，象征性的按了一会儿，她把沾了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
　　在牧沢的操作下，林圻言体检顺序打乱，先抽了血，信息素等级测试结果很快。
　　牧沢从电脑上调出来给牧云歌看。
　　上面写的很清楚。
　　——A5798601号米兰花信息素。
　　等级：稀有。
　　特征：具有自我筛选保护性。
　　牧云歌手指摩挲。
　　牧沢：“这是我见到的第二个稀有类信息素，你们的基因很匹配。”
　　他甚至有心情开玩笑，“哪里捡到的？我也捡一个回来做研究。”
　　牧云歌也笑，她直起身：“她捡的我，在午夜街头。”
　　牧沢收敛笑意：“你又去飙车了？”
　　牧云歌：“易感期快到了，心烦。”
　　牧沢：“小心我告诉你爷爷。”
　　牧云歌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小叔叔，你觉得爷爷会向着谁。”
　　牧沢看了她一会，最后无奈的笑。
　　他转回视线，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
　　“匹配度也出来了。”
　　牧沢卖了个关子。
　　牧云歌抬眼，静静的看着他。
　　牧沢：“别那么凶，将近百分之百。”
　　他打趣的补充了一句，“天作之合，真的不考虑？”
　　牧云歌移开目光：“没兴趣。”
　　牧沢点点头，表示了然：“医院已经收录了她的信息素，会加快速度研究，这段时间，你需要尽可能的待在她旁边。”
　　牧云歌应声。
　　“沈家又送了个Omega来。”
　　牧沢这个话题很突兀。
　　牧云歌皱眉。
　　牧沢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撑在桌面。
　　“真不去看看？”
　　牧云歌：“小叔叔，你很无聊吗？”
　　牧沢笑的像个老狐狸。
　　“小婶婶追到手了吗？”
　　牧沢的笑容僵住：“牧牧，你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牧云歌：“但是你比我小时候看着老多了。”
　　牧沢：……
　　他转回身子，不打算再和这个侄女说话。
　　*
　　时间过得很快。
　　体检项目虽然多，开了后门的林圻言一个多小时就做完了。
　　她重新回到院长办公室，发觉里面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林圻言看向在沙发上坐着的牧云歌。
　　后者站起身走过去。
　　“结果到下午就能出来，言言，我们先去看房吧。”
　　林圻言：“那个喷雾。”
　　牧沢示意桌面上的袋子，笑着说：“都在这里，每天喷一次就够了，如果发现信息素浓度升高，可以适当多加一两次。”
　　林圻言在方才体检过程中，在护士小姐姐嘴里大概知道了第二性征的事和一些注意事项，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
　　“谢谢牧叔叔。”
　　牧沢推了推眼镜：“不用客气。”
　　牧云歌拿起袋子：“我们走了，小叔叔再见。”
　　牧沢哼笑一声。
　　真是个善于伪装的顶级alpha。

5  ☪ 校外
　　◎信息素匹配◎
　　两人走出院长办公室，牧云歌带着林圻言到了比较隐蔽的拐角处。
　　她把袋子中的阻隔剂取出来，低眼拆开封装：“言言，我来帮你喷？”
　　林圻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转身背对着她，把后颈碎发往上拢，腺体完全暴露在一个alpha视线中。
　　她的皮肤很白，腺体处更是透着薄红。
　　牧云歌扫了一眼，细白的手指握着瓶子。
　　她的视线划过包装，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伸出另一只手，把林圻言的后领勾着往下拉了点，腺体更完整的露了出来。
　　喷阻隔剂很简单，对准位置在泵头上摁两下就可以了。
　　林圻言觉得脖子一凉，一股清淡的香气蔓延到鼻尖。
　　“好了。”
　　后颈的手离开，林圻言也放下胳膊。
　　她转过身，鼻翼翕合。
　　“这个味道好香，但是形容不出来。”
　　牧云歌轻描淡写带过：“我小叔叔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把东西收拾好，她抬起头，换了一副笑颜：“好了，言言，我们去看房逛商场吧。”
　　林圻言看她这么兴致高昂，犹豫的说：“云歌，我的预算不多。”
　　这些还是全靠原主的小金库，里面已经没剩下多少。
　　牧云歌：“不用担心，我知道有几个学生公寓性价比很高。”
　　*
　　转了一个上午，在牧云歌的帮助下，林圻言以几乎不可能的低价成功租到公寓，又添置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临近中午，太阳热辣的炙烤大地。
　　林圻言穿着假两件牛仔套装和牧云歌坐在奶茶店里。
　　空调的凉气带走疲惫和炎热。
　　很快吧台就叫了她们的号，林圻言去取东西。
　　牧云歌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划开看。
　　[唐子茜：牧云歌你竟然背着我逃课？！你在外面有别的o了？！]
　　[唐子茜：快说小妖精到底是谁，否则自杀。]
　　牧云歌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牧：要我提供工具吗？]
　　[唐子茜：……牧云歌你没有心。]
　　她没理会，点了上一条消息回复。
　　[牧：林圻言。]
　　接下来的两秒，牧云歌体会到了极限震动。
　　手机跟要爆炸一样。
　　[唐子茜：林圻言？你怎么跟她混在一起了？]
　　[唐子茜：小心她黏上你，撕都撕不开，之前她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在学校里都传开了，也就云歌你高岭之花，两耳不闻窗外事。]
　　[唐子茜：听发小我一句劝，别跟她走的太近，会不幸。今天早上，她那段耍小姐脾气的视频还在学校论坛广泛流传着呢。]
　　[唐子茜：你说，林家都破产了，她哪来的底气这么横。]
　　牧云歌打断她。
　　[牧：什么视频？]
　　那边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接着上面吐槽。
　　[唐子茜：就算是个omega，又能怎么样，也就学校里有优待，现在社会上的o地位都低到哪里去了。]
　　[唐子茜：嗯？云歌你要看？我去找找。]
　　[唐子茜：<视频>]
　　后面对方又发来几段话，牧云歌没去看，她点开视频。
　　内容不算很长，前因后果很清楚。
　　是那个女生先弄脏了林圻言的桌面，又泼了水，林圻言二话不说，走到女生的座位，直截了当把桌子踹倒。
　　看到这里，牧云歌眉梢轻扬。
　　她还以为林圻言会因为对方是女生而忍下去，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蠢。
　　返回到聊天框，忽视了发小的一连串消息。
　　[牧：你没看到前面吗？]
　　[唐子茜：什么？]
　　[牧：是对方先动的手。]
　　[唐子茜：可是，按照林圻言的尿性，肯定是她先做了什么对方才会动手。]
　　牧云歌微微蹙眉。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圻言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牧云歌暗灭手机，反扣在桌上。
　　林圻言坐在对面，把一杯奶茶放在她手边：“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牧云歌端起来小啜一口。
　　淡淡的奶香混着清茶在舌尖蔓延，味蕾边边角角都被征服。
　　牧云歌很少来这种地方，高档的咖啡厅去过不少，顶级大师的作品争相媲美。
　　她没喝过这种，新鲜感比味道更令人满足。
　　林圻言略带期待的看着牧云歌。
　　漂亮的女生放下茶盏，对她弯起眸子：“很不错，谢谢言言的奶茶。”
　　林圻言：“应该我谢谢你，大热天陪我走了这么远的路。”
　　牧云歌：“不用客气。”
　　奶茶店环境也较为清幽，吊顶的铃铛微微晃动，清脆悦耳。
　　林圻言对面刚好坐着一对同性情侣。
　　其中一个女孩手放在另一个女孩的腰间，嬉笑着凑过去，速度极快的偷亲了一下，被亲的女孩略带无语的睨她一眼。
　　这一切被林圻言收入眸中。
　　她先是睁大了眼睛，继而奶茶呛进嗓子。
　　【亲亲亲亲上了。】
　　牧云歌顺着她的目光侧头，也看到了那一对情侣。
　　是一o一a。
　　收回视线，牧云歌垂眸若有所思。

6  ☪ 在外
　　◎alpha天性带着掠夺。◎
　　她搅拌着奶茶，闲聊般问：“你喜欢a还是b？”
　　林圻言被唤回心神，迷茫了一瞬，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第二性征。
　　她惆怅的说：“ab都可以。”
　　【只要第一性征是男生就行……能不找吗。】
　　林圻言又叹了口气，omega有发情期，不能依靠抑制剂过一辈子，必须要找alpha标记。
　　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话说腺体能摘掉吗。】
　　牧云歌眼眸微弯：“你喜欢女a吗？”
　　林圻言疑惑：“女a？”
　　【不是有个什么最终标记，女a的话要怎么做？】
　　她思维发散，没忍住往桌下瞄了一眼。
　　牧云歌撑着额头笑了一下：“是的，女a。”
　　林圻言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捏着勺子在奶茶里搅拌，语气飘忽：“都行都行。”
　　她把问题抛回去，“你呢，云歌，你喜欢什么样的？”
　　牧云歌不太感兴趣的垂眼：“很简单，外貌跟我相当就可以。”
　　林圻言咂言：“好高的要求。”
　　牧云歌本就是敷衍的回答，闻言只顺着反问了句：“很高吗？”
　　林圻言连连点头：“很高，至少我没有见到过第二个长得比你好看的人。”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论男女。”
　　牧云歌手指不着痕迹的磨了下，抬眼笑着：“我觉得言言你长得就很好看。”
　　林圻言谦虚：“谬赞谬赞。”
　　【被超级大美女夸了。】
　　牧云歌牵了下唇角。
　　林圻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云歌你想吃点什么？”
　　牧云歌：“都可以。”
　　林圻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
　　她提议道：“要不我们回学校吃？”
　　牧云歌看出她的窘迫：“我知道最近有一家还不错，我请你？”
　　林圻言刚要拒绝。
　　牧云歌对她弯起眼睛：“就当谢谢你上次帮了我。”
　　*
　　一个私家餐厅。
　　四周是竹帘屏风分隔开的座位。
　　中心直通顶上，稀松的竹竿青翠欲滴，小型人工瀑布里清澈的水不紧不慢的落进下方水潭，清冽的潺潺水声悠扬的回荡在这片空间。
　　最里面被竹帘遮住的露台，隐约可见身材曼妙的小姐姐在弹奏古筝，乐声混合着水声相互交融，更让人心神舒缓。
　　林圻言上辈子也来过类似的地方。
　　甫一进入，就有穿着汉服的服务员迎上前，带着两人到包厢。
　　和外面一样的装修风格，花中四君子青竹为主，让人恍若置身林间。不同于普通餐厅的圆桌，这里采用的仍然是古色古香的书案。
　　两人相对盘膝而坐。
　　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是用竹编做成的书册，点一下即可下单。
　　是披着竹简外衣的高科技。
　　林圻言投去没见识过的惊奇目光。
　　牧云歌勾了下唇，把手中的竹简递给她，眼尾弯着：“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圻言把竹简整个打开，大概有一臂那么长，上面的字是小篆。
　　她神色一囧。
　　【……看不懂……】
　　林圻言神色淡定的把竹简卷好，刚要递回去，就见到对面的人起身在她旁边跪坐下来。
　　一阵清香铺面而来。
　　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家店很多菜都不错，容易选择困难，我给你介绍一下特色吧。”
　　对方修长的手指点着上面第一道菜：“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用最新鲜的竹笋煸炒而成，里面涉及到几十种配料，用了大概几百道工序。味道还可以。”
　　“第二道是竹笋汤，清冽甜香，配了中草药，但是没有苦味，很适合养生。”
　　牧云歌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醴泉碰撞圆石，空灵透亮。
　　林圻言听着听着就跑了神。
　　她微微侧目，看到对方垂着的纤长眼睫和不画而红的唇。
　　那双眼帘突然抬起，直直的看向她。
　　林圻言在那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冷冽，快到她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下一刻，牧云歌眼眸弯起：“言言，你想点什么？”
　　林圻言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回忆了一下，她保守道：“就第一道和那个汤吧。”
　　牧云歌也没拆穿她，把方才识趣退到门外的服务员唤进来，又要了一些其他餐品，才将竹简递给对方：“就要这些，谢谢。”
　　服务员接过竹简退出去。
　　牧云歌坐回对面，她认真的看着林圻言，提醒道：“以后不要随便把腺体暴露给alpha。”
　　林圻言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牧云歌：“alpha天性带着掠夺，任何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对他们而言都是猎物。”
　　她似笑非笑的扫过林圻言肩颈，“尤其是言言你这种。”
　　林圻言：“什么？”
　　牧云歌笑的促狭：“漂亮单纯，没有防备心。”
　　林圻言轻轻啊了一声。
　　【都是女生，应该没事的……吧。】
　　牧云歌没有多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唇畔含笑。
　　饭菜上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桌上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令人食指大动。
　　*
　　午饭后，已经下午两点多。
　　两人在周边转了转，就接到牧沢的消息。
　　——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她们返回医院取了结果。

7  ☪ 标记
　　◎做个渣o得天下a◎
　　下午三点，医院比较冷清，来来往往一些步履匆匆的人。
　　林圻言和牧云歌照例到了二十楼。
　　牧沢正对着电脑看什么东西，一边拿着笔在纸上写。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略有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来了。”
　　牧云歌把打包的饭菜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云尚的。”
　　牧沢伸手把餐品拉过去拆封：“今天怎么这么有良心。”
　　牧云歌：“小叔叔，体检结果呢？”
　　牧沢抬眸看了她一眼，脚下一蹬，滑动的办公椅到了身后的桌边，他抽出一份文件夹，又蹬回来，把东西放在桌角。
　　“喏，这里面。”
　　林圻言道了谢。
　　牧沢摆摆手，不甚在意。
　　他拿着筷子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好吃的毛孔都要舒缓张开，“果然还要是云尚。”
　　牧沢想到什么，看向正和林圻言解释数据的牧云歌，状似无意提起，“牧牧，你们午饭在云尚吃的？”
　　牧云歌抬起眼帘扫过他，嗯了一声。
　　牧沢精准捕捉到里面的警告，扬起唇角。
　　如果没记错，云尚是需要提前预约，最短中间要间隔六小时。
　　今天中午去吃饭，那牧云歌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牧沢在心底发笑。
　　或许在嗅到对方信息素的那一刻，她就有了想法。
　　他没多管闲事，继续埋头吃饭。
　　那边，牧云歌已经解释到了信息素浓度。
　　“一般来说，只要平日没有感觉到腺体发烫，就算是浓度正常。这上面显示的数值在正常区间，但是也擦到了最高红线位置，言言，你这几日要当心，可能会迎来发情期。”
　　林圻言愣了一下：“那发情期要怎么办？”
　　正在吃饭的牧沢插嘴：“三种方法。一，熬过去。二，打抑制剂，三，临时标记。”
　　他基本吃的差不多，正慢条斯理的收拾桌面，“医生一般会建议打抑制剂，不过有些小o可能会对抑制剂过敏，”说到这儿，牧沢看向林圻言，“你过敏吗？”
　　林圻言不知道，原主记忆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她不确定的说：“应该不过敏吧。”
　　牧沢在她一开始问出问题的时候，就在心底有了疑惑，眼神奇怪：“你之前经历过发情期吗？”
　　林圻言更不知道了。
　　“也许？”
　　【我敲，该不该知道的系统一点没告诉我……】
　　她现在有点怀疑系统真的想让她活下去吗。
　　牧沢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牧云歌岔开话题：“小叔叔，检查腺体看不出来吗？”
　　牧沢摇头：“不能。”
　　他把手头的东西搁在旁边，在电脑上点开什么，输入密码：“我在数据库里查一下。”
　　屏幕冷光反射在眼镜上，冰凉锐利。
　　他一目十行看完，单手推了下眼镜，对着林圻言笑道：“没有过敏史，抑制剂可以用。”
　　林圻言在心里松了口气。
　　牧云歌微微皱眉看向牧沢，后者镜片后的眸光稍敛。
　　牧沢双手交叉，接着上面的话题说，“用抑制剂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但它终归是药，而且采用强制压下激素反应的方法，违反了人体内的自然循环。”
　　他话里半开玩笑半认真：“所以，我的建议是第三种，临时标记，最好能最终标记，这种影响是双方的，a对o产生依赖，易感期时会更需要o的信息素安抚，o被a掌控欲望，发情期基本消失，除非你们自己有结合意愿。”
　　牧沢向后靠在椅背上，方才的严肃消失不见，他语气轻快道：“你也可以当一个渣o，发情期找一个人品过得去的a咬你一下，抵过用两支抑制剂，而且之后，对方会对你产生保护欲，白捡一个保镖，自己还不会受影响。”
　　说到后面，牧沢语气里带了点嘲弄。
　　林圻言讪讪道：“我还是用抑制剂吧。”
　　【听起来太渣，很容易被关起来这样那样，下场不要太惨……】
　　牧云歌挑了下眉。
　　取到东西后，牧沢接到电话，把牧云歌留在了医院，说家里有点事，林圻言一个人回学校。
　　下午四点多，太阳一点点西移，商业街车水马龙，高耸的商场恢宏的矗立在中心区。
　　林圻言穿着短款马甲牛仔背心，下面同色的直筒牛仔裤，露出点纤瘦柔软的腰，头上随意挽着圆滚的丸子头。
　　一张脸越来越接近她原世界的样子。
　　她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逃课出来的地方，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盘算着自己爬上去再跳到对面运气好的话，能保护几根骨头。
　　最后，林圻言叹口气，还是决定等下课再进去。
　　燕大附中在三餐时间能外出，她可以趁着执勤同学还没到，抓紧机会偷渡。
　　她找了个角落蹲着逛了一圈学校论坛。
　　最新最热那一块，放着段视频，一眼就能看到她踹翻桌子的画面。
　　林圻言点进去。
　　贴主的标题很犀利。
　　[林圻言在教室大耍小姐脾气，当众踹翻同学课桌，还不许人宣扬。]
　　林圻言：……
　　她不让宣扬，这段视频哪里来的？
　　而且下面还有不少其他角度的，难不成是她为了独家版权，自己找了百八十个机位录下来再放过来的？
　　林圻言实在对这种抓眼球的标题无奈。
　　这是出于哪位未来营销号的手。
　　下面的评论区乌烟瘴气。
　　林圻言扫了两个就退出来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把手机一关，百无聊赖的薅着草发呆。
　　时间过得很快。
　　一阵铃声响起，林圻言猛的惊醒，才发现自己蹲在这里睡着了，此刻正以一种头抢地的姿势蜷成一团。
　　她赶紧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等到依稀有人出来，顶着保安怀疑的目光走进去。

8  ☪ 学校
　　◎浪费不是个好习惯◎
　　夏季天长夜短，六点多，天空中的红日只是为周遭云朵染上了色，迟迟没有下沉的迹象。
　　林荫道上光影婆娑，被运动鞋踩过。路上的学生结伴而行，说笑打闹着，也有孤零零一个人，步伐不急不缓。
　　林圻言目标明确的赶往超市，丝毫不在意路上同学的避如蛇蝎和低声私语。
　　这个全省闻名的高中，学校设施仅次于几所顶级大学。
　　餐厅里采取淘汰制，一旦有学生投诉，校方会立马换掉。这就直接导致，附中的食堂价低而味美。
　　此刻，林圻言在寥寥几人的超市不紧不慢的挑选，她在各种卖相姣好的糕点中犹豫不决，最后拿起架子角落的两块钱面包付账离开。
　　教室里很安静，作为最差的一个班，晚饭时间没人留下来。
　　最角落的桌子上脏乱的和林圻言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对着一堆垃圾，撕开了面包袋，干巴巴的咬下一口。
　　天幕的红日终于有了变化，它向西方地平线缓缓移动，清新的蓝色整个熊熊燃烧起来，金橙由圆日为中心向四周渐变。
　　林圻言啃完了面包，从书洞里取出免遭残害的教材，坐到被收拾妥当的冉冽座位上边看边写。
　　落日余晖斜斜的笼罩她。
　　晚饭时间很快过去，教室里上晚自习的学生逐渐多起来。
　　原本打打闹闹的两个男生，在看到林圻言后，顿时噤声，互相对个眼神。
　　“卧槽，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她在看什么？以暴制暴的一百种方法？”
　　“她本来就凶，再进修一下不是更完犊子。”
　　两个男生放轻脚步走到座位上。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女生的说话声吵的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个尖锐的女声夸张的说：“冉姐，你好厉害，林圻言都被你赶跑了，以后你就是老大，谁敢不听你的。”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不惯她那个样子了，信息素臭的隔几百里都能闻到，还仗着自己是omega横的恨不得鼻孔朝天，谁会喜欢她，恶心都不够的。”
　　林圻言手中的笔一停，抬头往窗外的走廊看了一眼，几个女生站成一排趴在栏杆上。
　　她有点疑惑，冉家好歹是上流社会的，怎么培养出来的女儿是这样。
　　没再多想，她看完一道题，在脑子里快速运算，平稳的写下答案。
　　陆续又有几个人进来，校园里的人大部分回了教室，走廊上几个女生知道没人听她们炫耀了，索性也走了进来。
　　冉冽原本笑着的脸在看到自己位置上的人时骤然僵住。接着，她愤怒的叫出林圻言的名字，冲过去。
　　“你凭什么坐这儿？”
　　林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我的座位你忘记收拾了，我没地方坐。”
　　冉冽冷笑：“我收拾？那是你的地方，关我什么事？”
　　林圻言皱眉，不太理解：“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她的本意只是觉得对方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所以不记得上午的事。
　　但冉冽显然因为这句话更生气了。
　　“你骂我？！林圻言，你好样的。”
　　她伸手要抓对方的衣领，林圻言本能排斥，往后退了点。
　　冉冽抓了空，恼羞成怒的抬腿踹上椅子。
　　她的桌子在教室另一边角落，空间很大。
　　林圻言抬脚蹬在桌角借力往后，椅子在瓷砖上刺啦一声，刚巧躲过。
　　冉冽踹了空，重心不稳，直直撞到窗台上，疼的龇牙咧嘴，鼻子下方流出两道液体。
　　林圻言不好意思的站起身。
　　“你的鼻子流血了，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冉冽捂着鼻子瞪她，疼出了哭腔，还在恶狠狠放话：“林圻言，你完了，你一定会被退学！！我保证！”
　　旁边几个一直在看戏的女生慌忙扶住她，有一个从讲台上拿了两根粉笔，戳到冉冽鼻孔里止血。
　　林圻言建议：“两根有点浪费，你可以一根掰开用。”
　　冉冽吼她：“要你管？老娘就用两根，就浪费了你能怎么样？！”
　　林圻言很好说话：“你是病号，你说了算。”
　　冉冽气的不行，趁她不防备去抓她头发。
　　林圻言的丸子头刚好被她包在掌心。
　　她狞笑着死死握住左右摇晃。
　　头皮都要被扯下来的林圻言没忍住嘶了一声。
　　“冉冽，放手。”
　　冉冽找回了场子，她一边护住自己的头发一边冷笑，“林圻言你刚刚不是很狂吗？你接着狂啊！！”
　　林圻言眯了下眼，她抬手。
　　冉冽本能护住自己头发。
　　谁知那手准确无误的摸到鼻孔处的粉笔，接着狠狠往里一戳。
　　被贯穿的疼痛直冲天灵盖，冉冽无声哀嚎一声，眼泪瞬间流下来。她放开丸子头，捂住鼻子蹲在地上。
　　周围人看的目瞪口呆。
　　林圻言边整理丸子头边感慨：“浪费不是个好习惯。”
　　刚开始的两个男生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惊恐。
　　教室里的灯被人啪的一声打开。
　　男班主任苦大仇深的脸出现，语气严厉：“都站着干什么！不学习了？！就你们那点成绩，再退步通通滚出去。”
　　围了一圈的人瞬间猫回座位，拿出书装模作样，眼睛偷偷往那边瞥。
　　班主任看着一站一蹲的人，本就深的眉纹皱的能夹死蚊子。
　　“又是你们两个，干什么？！”

9  ☪ 争执
　　◎牧云景是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班主任脸色更沉了。
　　“林圻言，跟我去办公室。”他看了看地上蹲着的人，皱眉，声音舒缓很多，“冉冽怎么了这是，为什么蹲在地上？”
　　跟着冉冽的一个女生答：“林圻言坐了冉冽的位置，不肯起来，还把人揍了一顿。”
　　班主任表情冷的几乎要结冰。
　　他对那个女生说：“白怜，你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林圻言，滚过来。”
　　林圻言站在原地没有动：“老师，我没有打她。”
　　中年男人见她还敢顶嘴，火气直冲上头。
　　“我最后再说一遍，过来！！”
　　余音绕梁，整个班级噤若寒蝉。
　　扶着冉冽走到门边的白怜忍不住浑身一颤。
　　她小声说，“老师，我带她出去。”
　　男班主任看了她们一眼，往旁边移了点，让出位置。
　　林圻言在心里叹口气，认命的走出去。
　　经过班主任的时候，被狠狠瞪了一眼。
　　她听见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在班里留下一句“都安静，我看谁敢说话。”
　　*
　　晚自习时间除了值班的老师，只剩下几个班任。
　　白炽灯把偌大的房间照的恍如白昼。
　　林圻言刚走到办公室，后面一阵声响。
　　她眼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冷厉，不着痕迹的往前几步。
　　男人一脚踹了空。
　　在原地怔了一瞬，皱眉刚要开口。
　　林圻言转身，像是刚发现他，乖乖的喊：“老师。”
　　名叫孙礼的班任狐疑的盯着她。
　　“你躲什么？”
　　林圻言茫然：“什么？”
　　孙礼直勾勾的看了她一会儿，开了口：“你为什么在教室打人？”
　　林圻言：“老师，教室有监控，是她自己摔倒的。”
　　孙礼厌烦的说：“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摔倒？她又不是小脑发育不健全，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狡辩？”
　　林圻言本来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你说的没错，她可能真的是小脑发育不健全。
　　孙礼冷笑：“没话说了？这件事情节很恶劣，你那个处分都轻了，应该直接退学，省的你再嚯嚯别的同学。先看等会儿冉冽同学检查结果怎么样，你好好想想怎么赔偿。”
　　林圻言：“老师，是她先动的手。”
　　孙礼本就暴脾气，又被人顶了好几次面子，本就容易情绪上头的他登时一脚要踹上去。
　　林圻言刚好站的不舒服，抬脚活动了一下，很自然的往旁边错开。
　　孙礼又踹了个空，一个重心不稳，顿时身体前倾，像个猴一样弓着腰被迫跑了两步。
　　办公室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笑。
　　等平稳好身体站直，他脸涨的通红，死死盯着林圻言。
　　被看的人满脸抱歉：“老师，您没事吧？我刚刚脚有点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孙礼胸口剧烈起伏，他手指着林圻言，嘴唇气的颤抖。
　　林圻言解释：“老师，冉冽同学就是像刚刚那样摔倒磕着鼻子的。”
　　孙礼气的更狠了，他一步跨过去，抬手就要打人。
　　恰在此时，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他。
　　林圻言被挡在身后，看不见那人的脸，只感觉到对方比较高。
　　“老师，学校有omega保护法，而且教师不能随意打人。”
　　这人声音很温润，说话条理清晰。
　　孙礼看清了他的脸，只能忍下这份恶气，盘算着日后照样能讨回来。
　　另外一个老师看到了这个男生，朝他招招手：“牧云景，这儿。”
　　男生对着孙礼点了点头，朝那边走过去。
　　林圻言看着他的背影，面露深思。
　　姓牧，会和牧云歌有什么关系吗？
　　孙礼冒着火的眼睛阴冷的瞪她：“你今天逃课一天，再加一个处分。”
　　那边，牧云景抬头看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孙老师，这位同学是请过假的，在教务处，可能是那边没有通知到您，我今天去整理档案看到了。”
　　孙礼火被迫卸下来，对着男生有点讨好的笑了笑：“好的好的，我就是怕她一个omega在外面会出什么意外。”
　　牧云景也微微一笑：“不会的。”
　　这个时候，林圻言才看清他的长相。
　　男生五官很帅，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温和的帅，带着清爽的少年气，笑起来唇边有一个酒窝。
　　察觉到视线，对方和气的笑了一下。
　　林圻言愣了愣。
　　有外人护着，孙礼不好再做什么，他语气稍缓：“你先回去，今天就不给你处分了，下不为例。”
　　林圻言没听他讲了什么，问道：“老师，我的座位冉同学还没有打扫，我没有地方坐。”
　　孙礼火气又有点往上窜的迹象：“她被你打伤了，没法弄，你先自己收拾收拾，还有，你的校服呢？上学为什么不穿校服，你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林圻言：“我的校服在桌子上，也被弄脏了，老师，我想今晚跟您请个假，出租屋里我还没有整理好，刚好明天让冉冽同学把我的桌椅打扫了我再来。”
　　孙礼怒道：“林圻言，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人凭什么帮你弄？你以为你是谁，屋子没整好就睡大街！谁还能把你怎么样？！”
　　林圻言叹息：“老师，omega睡大街很危险。”
　　孙礼：“你还怕危险？我看你胆子挺大！跟老师在这儿叫板，你看看自己的成绩，你有什么底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到在办公室悠悠回荡。
　　林圻言觉得自己耳朵要聋了。
　　帮老师整理试卷的牧云景皱了下眉，往那边看了看。
　　孙礼说完才发觉自己太过激动，忙不迭回头瞥那位小少爷，正好对上牧云景略微冷淡的视线。
　　登时吓了一身汗，他压低声音对林圻言咬牙切齿道：“假我给你批，你现在到后勤部再领一套校服，明天，冉冽会把东西收拾好，你准时来上课。”
　　林圻言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男生身上，点了点头：“谢谢老师。那赔偿钱？”
　　孙礼腮帮子疼：“我尽量跟冉同学家里沟通。”
　　林圻言重复：“谢谢老师。”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10  ☪ 被锁
　　◎只要你有命，我随时奉陪。◎
　　林圻言调转脚步，走到了这一层的卫生间。
　　白色瓷砖铺就的厕所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圻言随便选了个隔间走进去。一桶水突然从头顶泼下来，浇的她猝不及防，浑身湿淋淋，像个落汤鸡。
　　林圻言第一时间抬头看，只见到一个蓝色水桶被收回去。
　　接着是上锁和逃窜的声音。
　　林圻言试着拽了拽门，果不其然被卡的死死的。
　　她放下手，默然几秒。
　　安静的半封闭空间里，呼吸声越发沉重，听得出来被困在里面的人出离愤怒。
　　林圻言今天一天遭受了多次欺凌，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她攥紧了拳头，恼怒。
　　“要泼早点泼啊，我今天刚买的衣服，混蛋。”
　　鬓角的发丝沾着水珠一滴一滴下落，像是在嘲笑她。
　　好在林圻言穿的深色牛仔衣，就算被水浸透，也不大能看出来。
　　站在隔间里和门面对面看了一会儿，林圻言抬起头，盯着不算太高的边缘盘算着爬出去的可能性多大。
　　她稍稍弯下腿，猛地弹跳起来，目光紧紧比对着，同时抬高手臂，试图攀住隔间边缘。
　　不出意外的，她的手指尖在上面狠狠一刮，被地球引力拉回地面。
　　林圻言：……
　　她没打算跟它硬碰硬，一番思索后，果断开嗓。
　　“有没有人啊，有个可怜的人被反锁在这里了，救救她吧。”
　　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回荡，没有丝毫的回应。
　　林圻言喊了一会儿，口干舌燥，她想了想，摸出身上的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
　　往下面一滑，长长一排根本到不了底。
　　她有些惊讶原主人缘这么好，一边随便点开一个。
　　往上面翻两人聊天比较少，大部分是原主在命令什么，对方回复好的。
　　看上去还行，林圻言打了一串字上去。
　　[老子最大：我被锁在教学楼的四层最东边厕所了，可不可以帮我开个门，万分谢谢。]
　　前面一个出现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林圻言：……
　　她不死心点开靠上面的一个。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接连几个都是这样。
　　林圻言滑到最上面，点开第一个聊天的人。
　　备注是臭鬼。
　　这名字一听就很亲密，绝对是原主信得过的人。
　　她转手复制粘贴了过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被删好友了。
　　林圻言：……
　　她把这些列表里的人都发了个遍，大部分都把她拉黑了，小部分是没来得及，她前脚刚发完，后脚那人就把她拉进黑名单，或者骂她一大串，被林圻言拉进黑名单。
　　一通忙活下来，毫无收获。
　　林圻言服气了。
　　隔间空间有点小，她站在一个位置很久，头发丝黏在脸上，衣服湿漉漉的贴在皮肉上，难受的要命。
　　她时不时伸手拽着衣服裤子往外拉，不让它直接接触皮肤。
　　*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传来下课铃声，走廊上有人说笑着走近。
　　两个女生边聊天边走进来。
　　“你见到牧云景了吗？他从国外回来了。”
　　“见到了见到了，好帅啊，可是他是个o，oo恋时没有好结果的。”
　　“嗯？我没有关系，如果能攀上牧家，就算跟他来一场跨越性别的恋爱我都要高兴死了。”
　　“你就想想吧，他就算oo恋，也跟你没有关系。”
　　女生哼了一声，“不能，还不许人想吗？”
　　林圻言听了个大概，适时轻轻叩门打断：“你们好，可以帮我把门从外面打开吗？拜托了。”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冷不防听到一个人说话，心脏都停了。
　　看向那个有动静的隔间，两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蹭过去，犹豫道：“你是人吗？”
　　林圻言哭笑不得：“我是的，有人恶作剧，我被关在这里好久了。”
　　女生们也都看到了门上的东西，对视一眼，伸手把门打开。
　　林圻言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一时间有些激动。
　　她刚想道谢，就见到对面两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林圻言手刚伸了一半，娇小的身影就在转弯处消失不见。
　　她默默收回了手。
　　站在原地叹口气，抬步离开这片伤心地。
　　*
　　外面已经是晚自习下课了。
　　冉冽走在路上，先前的两个跟班女生背着她的包稍稍落后一步。
　　街上人尚多。
　　冉冽拐进光线昏暗的小巷子，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她不耐烦的向旁边的人伸手要打火机，一只手蓦地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下拽。
　　冉冽吓得尖叫一声，扒住对方的手。
　　“谁？！他妈的有病？！你知道我是谁吗？！松手！！”
　　面前两个跟班女生还愣愣的站着。
　　冉冽瞪过去，恶声道：“蠢货，过来帮忙！”
　　一个女生迎上去，冉冽身后的人抬脚，利落的踹上去，直直把人踹出两米远，躺在地上无力的呼吸。
　　林圻言从浓稠的黑暗里走出来。
　　还站着的女生看向她，不可置信：“林圻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
　　说到这里，她立马噤声。
　　林圻言声音很温和：“应该在厕所里？”
　　冉冽听到了她的声音，尖声道：“林圻言，你有病啊！！你要发疯去别的地方，什么厕所。你胡言乱语什么？！”
　　嗓音尖锐吵的林圻言耳朵疼，她侧了侧头。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不清楚吗？”
　　边说着，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点。
　　冉冽疼的不管不顾大叫起来：“我怎么知道，你他妈快放手！！”
　　林圻言提醒她：“叫什么？有人看着，冉冽，你是冉家大小姐，从小的教养都白学了？”
　　“我给过你面子，是你自己不要。”
　　冉冽双手扒着她的手，艰难的瞪过去：“臭婊子，你他妈放开我，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精心做的长美甲死死抠进林圻言的肉。
　　后者没什么反应，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掐住人的脖子，一点点收紧：“你试试。”
　　冉冽原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脖颈上的手越来越紧，她很快呼吸不畅。
　　死亡的恐惧慢慢爬上心头，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却丝毫不能撼动。
　　她声音颤抖：“林圻言，你要干什么？！这里有人看着，你不要命了？”
　　这样说着，脖子上的手没有放松的迹象，收紧的更快了。
　　冉冽的挣扎幅度大了很多，手抠紧脖子上的手，瞳孔缩成一团，缺氧让她的脸涨红，继而嘴唇发紫。
　　她像条濒死的鱼用力翻腾。
　　凸起的眼球求救的望向一旁的跟班女生，发紫的嘴唇张了张。
　　女生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冉冽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句温和的话，“冉冽，你想玩儿我陪你，只要你有命玩的下去。”
　　下一刻，脖子上的禁锢消失。
　　冉冽双手捂住脖子，大口喘息。
　　女生赶忙上前扶她，被一把挥开。
　　她猛地抬头，林圻言已经离开，只剩下背影。
　　冉冽布满红丝的眼里浮现出阴狠。
　　*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暗下来。
　　林圻言刚想走，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校服又忘记拿了，头疼的很。
　　但脚下步子还是没停。
　　林圻言住的公寓要穿过一条夜市。
　　站在街头，明亮的灯光像一条长长的火龙，望不到尽头。
　　她的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不紧不慢的往前。
　　小吃街人来人往，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吆喝声不绝。
　　林圻言左看看右瞧瞧，余光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循着望过去。
　　戴着眼镜的女孩在烧烤摊上忙忙碌碌。
　　不时有客人叫她。
　　女孩连汗都来不及擦，慌张跑过去，怯怯的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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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云霞
　　◎“钓鱼执法。”◎
　　林圻言迈出去的步子就这样硬生生收了回来。
　　烧烤摊上有一个女人身上穿着件布满油渍的汗衫忙前忙后，架在火上的烤串熟透的正在滋滋冒着油，女人脸上豆大汗滴来不及擦，对着后面催的人连连应声。
　　女孩儿来来往往的送东西。
　　林圻言抬步想去照顾下生意，顺便开始洗白第一步，她信心满满，插在口袋中的手一捞。
　　旋即沉默的停下脚步。
　　“……”
　　空的，比脸还白，至少脸上还有五官，兜里连个纸都没有。
　　林圻言不死心的掏了又掏，终于在口袋里摸出一个线头。
　　她：“……”
　　没有金钱支持，林圻言只能投去鼓励的目光，又因为太过炽热，那边的女孩儿似有所感朝这里看过来，直直对上林圻言的视线。
　　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慌张移开眼，朝着正在呼唤的客人奔去。
　　林圻言转回头。
　　好吧，吓到人了。
　　她站在原地可惜一番，继续朝前走。
　　这一整片都是公寓楼，供给上班族和学生住的。
　　基础设施和绿化搞得很不错，这个时间点，正是人往家赶的时候，暖黄的路灯安静的照着归来的小道。
　　林圻言走回公寓，又是一番收拾。
　　躺在床上度过在这个世界的第二晚。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流淌进来。桌上的绿植覆着一层流动的银色光辉。
　　*
　　第二天早上，闹钟兢兢业业的开始工作。
　　林圻言从柔软的被褥中坐起身，啪的一下按灭叫唤不停的闹钟。
　　迷糊了一会儿，她下床洗漱。
　　天际染着一层金边，金乌隐匿在云层下，蓄势待发。
　　林圻言不紧不慢的往学校赶，在路上买了两个素包子啃。
　　恢宏的校门口，清一色的学生往里进。
　　林圻言戴了个口罩又找了副黑框眼镜，成功遮住自己的脸，混迹在人群中，免了被学生会抓到的悲苦命运。
　　夏季天气炎热，早晚温差尚且有些大，一冷一热极容易感冒，戴个口罩倒也不算太奇怪。
　　再加上林圻言现在的装扮和原主风格迥异，看不到脸，没人能熟悉到仅凭身形认出她。
　　就这样，林圻言成功混到学校，又去后勤部登记拿了套新的校服跑到卫生间换好。
　　一个清纯的女高中生新鲜出炉。
　　教室里的学生来的差不多。
　　林圻言的座位干干净净。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坐下。
　　这时，在昨晚见到的前桌女孩儿低着头步履匆匆走进来。
　　到座位时根本不敢抬头。
　　燕大附中的校服有三套，春秋的三件套，夏季的短袖两件套，冬季的同色系棉服裤子。
　　昨晚的天色暗淡，林圻言离得远只能看到女孩儿穿的短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对方穿的仍然是春秋季校服，浑身都遮的严严实实。
　　林圻言看着她走到座位上坐下，鼻尖传来一股清爽的气息。
　　实话实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前桌长得什么样子，厚重的刘海儿遮住额头，大框的眼镜下是薄薄的唇，经常抿的很直。
　　看上去是个古板胆怯的人。
　　家里没钱没势，性格自卑懦弱，是最容易被校园霸凌的人，再加上她离原主最近。
　　林圻言双手托腮，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感觉有点无力。
　　她在想该怎么办。
　　早读铃声响起，孙礼从外面走进来。
　　原本还在喧哗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学生纷纷拿出书本装模作样。
　　班任凌厉的目光在班里转了一圈，落在最后面靠窗的女生身上，大步走过去。
　　林圻言翻出昨天的那本习题，正低头安静的看，握着笔的那只手因为思考微微用力，指尖泛着白。
　　一只手突然在她桌上敲了敲。
　　林圻言吓了一跳，抬头正对上孙礼怒不可竭的眼神。
　　“出来。”
　　对方说完就转身离开。
　　林圻言垂眸片刻，放下笔合上书本，跟着走出去。
　　刚出教室门，孙礼愤怒的声音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林圻言，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林圻言茫然：“什么？”
　　孙礼恨不得上手直接打她，残存的理智让他扭头瞥了一眼监控。
　　他冷笑一声：“你装傻没有用，冉家今天就要来人了，你收拾好东西准备退学吧。”
　　林圻言不理解：“老师，学校是冉家开的吗？”
　　孙礼刚有点要下去的火气，顿时更高了：“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没有背景，冉家赶走一个流浪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林家没破产之前，他忍了林圻言太多事，要不是学校对国家政策的支持，他早就把这个祸害赶走了。
　　林圻言点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所以老师，我们这个公办学校是有钱人说了算，不是政府说了算的。”
　　孙礼听到这个话，心脏一跳，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连忙四处看了一圈，一脸惊惧的盯着面前的女生，压低声音怒吼：“你不要命了？！！胡说什么？”
　　林圻言平静陈述：“老师，你刚刚就是这个意思。”
　　孙礼手指着她，气到整个人都在颤抖。最后，恶狠狠的说：“你等着。”
　　林圻言乖乖的点头：“好的。”
　　孙礼深呼吸几下，在心里默念几遍她马上就要退学了，才勉强平复了心情，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明天开学典礼，结束后会当场公布对你的处分，你要上去念五千字检讨，今天写出来拿给我看看，不行再回去改。”
　　林圻言刚要说话，孙礼看到了什么，立马笑容满面迎上前。
　　“冉夫人，您来了，欧呦，冉先生也来了。”
　　林圻言回头，一对夫妻站在走廊尽头，女士穿着旗袍，拎着一个秀气的小包，满脸怒容。
　　男人一身西装，表情严肃。
　　孙礼谄笑着要过去，回过头对林圻言冷声道：“过来！！”
　　那边，女人就算很生气，还是有教养的站在原地等着人走到这边，没有直接在走廊上大喊大叫。
　　孙礼对着两个人弯了弯腰，把他们请到了办公室。
　　刚进去，女人开门见山怒道：“孙老师，我把小冽交给你，不是让人欺负的。你去看看她脖子上的痕迹，这个贱人就是想把我女儿掐死。这事儿你们要怎么办？”
　　孙礼连连道歉：“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他转首看向林圻言，“还不快过来！！”
　　林圻言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们：“请问有证据吗。”
　　孙礼眼里都要喷火：“什么证据，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到现在你还在狡辩，这是杀人未遂，要去坐牢的知道吗？求人原谅你才有可能减刑！！”
　　冉夫人高跟鞋响亮的踩过瓷砖，上前一步，抬手要扇她。
　　林圻言后退一步，让她挥了空：“夫人，这里有监控。”
　　冉夫人横眉竖眼，五官扭曲：“有监控又怎么样，我照样能把你赶出学校，你这小贱蹄子胆子真大，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林圻言不卑不亢，再次问：“夫人，真的不是我，你们有证据吗？”
　　冉先生本来在一旁看着，实在有些厌烦，皱眉道：“林同学，看在你还是一个学生的份上，我们先请了律师咨询，你现在肯认错改正，尚有回旋余地，但若一直不悔改，我们只能法庭见了。”
　　“杀人未遂和校园霸凌，你应该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冉夫人听到这话，昂起下巴俾睨着她。
　　林圻言点点头：“冉先生，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而且为什么是杀人未遂，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冉同学遭遇了什么。”
　　冉先生失望的摇摇头：“看来你还是死不悔改，孙老师说你是个劣迹斑斑的学生，触犯校规，目无尊长，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这样的学生根本就是社会毒瘤，只有法律才能制裁你。”
　　林圻言直直的看向他：“先生，您知道你的女儿在学校是什么样子吗？我和冉同学以前关系不错，您查到我的过往时有没有注意经常和我一起的人是谁呢？”
　　冉先生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皱眉道：“我了解我的女儿，她不是这样的人。”
　　“林同学，我很忙，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污蔑我的女儿，我们只是看在你处于弱势，尚且是个学生来好心提醒一下。你不领情，那便算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对着孙礼略微颔首：“孙老师，这件事还望学校好好处理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孙礼对着他点头哈腰：“好的好的，冉先生麻烦您跑一趟。”
　　冉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林圻言，看上去还是想打她，被迫忍下。
　　冉先生看了她一眼，带着股高高在上的不屑。而后转身离开。
　　冉夫人跟着走了出去。
　　林圻言默默的叹息。
　　孙礼把人送出去，回来后横了她一眼，冷哼，“回去准备准备吧，以后有国家养了。”
　　说着，他就笑起来，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林圻言抬步就走。
　　这样闹了一通，到教室时，已经开始上第二节课了。
　　面对一群好奇的目光，林圻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拿出书听课。
　　没有看到热闹的一众学生遗憾的收回视线，开始窃窃私语。
　　*
　　冉冽一天没有来，傍晚的余晖染红整片天幕。
　　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声响起。
　　附中的晚自习是自由的，可以选择在学校上，也可以选择回家。
　　林圻言不打算在学校，一个月之后就是开学摸底考试，只要考到年级前五十就可以进入一班。
　　而且学校会根据学生在两次大型考试中的成绩进行相应的学费减免和金钱奖励。
　　年级第一可以免除学费，并奖励五万元，第二名减一万五，奖励三万元，第三可以减一万，同时奖励一万元。
　　她打算冲一冲。
　　但这里的氛围不太适合学习。
　　林圻言背起包走出被渲染成金色的教室。
　　刚下课，校门口还是人来人往。
　　林圻言穿着校服，她的身姿清瘦挺拔，遗世独立般的自顾自走着。
　　转过街角，蓦地迎面碰到一个熟人。
　　林圻言怔愣地停下脚步。
　　牧云歌朝她走过来，微微弯下腰，漫天的云霞成了这人美貌下的陪衬。
　　她轻轻弯起眼睛：“言言。”
　　林圻言惊讶的看着她：“云歌，你怎么在这里？”
　　牧云歌：“等你。我请你吃饭？”
　　面前的人喷了阻隔剂，清淡的米兰香还是被她一把攥取。
　　从昨天到现在，林圻言身上发生的事她都知道。
　　对猎物不能一开始就倾其所有，适当的吊一吊，在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才能利益最大化。
　　不过，牧云景是她指使的。

12  ☪ 打架
　　◎血渍干涸的昏暗小巷。◎
　　林圻言：“请我吃饭？”
　　牧云歌：“是啊，想跟你一起吃饭，不然言言你请我也可以。”
　　林圻言：“我请你吧。”
　　牧云歌笑眯眯：“好啊。”
　　夕阳弥漫天际，金橙色的光洒在地面上，被鞋子踩过。
　　林圻言：“云歌，你想吃什么？”
　　牧云歌：“都可以。”
　　林圻言想了想：“那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我回家做给你吃吧。”
　　牧云歌笑意盈盈的点头。
　　公寓离学校很近，她们稍微绕远了点去商业圈的商场。
　　大型的建筑外壳玻璃反射着人的身影。
　　牧云歌跟在林圻言身后，看着对方路过多个商场，径直往前。
　　她眉梢微扬。
　　“言言，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圻言退后一步，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身后的牧云歌站在一起。
　　她弯起眼睛：“云歌，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以前肯定没有去过。”
　　【很刺激很刺激的地方。】
　　牧云歌：“是嘛？”
　　林圻言：“我保证。”
　　牧云歌意有所指：“言言，你现在笑的很像人贩子。”
　　林圻言缓缓收回嘴角的笑。
　　【得意忘形了……】
　　牧云歌弯起唇。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了商圈，进入城乡结合区。
　　脏污的水汇聚在街道两边。塑料袋在里面翻滚几圈被道牙挡住。
　　林圻言在前面小心的找干净的地方下脚，让牧云歌踩着她走过的印记。
　　牧云歌心有怀疑，但是并没有说话。
　　两人走了一会儿，天色逐渐转黑，林圻言突然停住脚步，她转过头，对牧云歌笑：“到了。”
　　面前是整片的大棚，里面人声鼎沸，顶上的廉价白炽灯兢兢业业的带去光明。
　　两人走进去，牧云歌眼尖的看到有苍蝇绕着飞。
　　林圻言边往摊子上看，边解释：“这个地方是燕京的菜市场，在这里买东西的基本上都是周边的乡下人或者附近贫困区的。他们的菜通常比较便宜还新鲜。”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到两人面前打着卷的菜叶上，讪讪的补充，“早晨是新鲜的，过了一天，就看上去不是很新鲜了。”
　　【把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带到这种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她往旁边瞧，心里猜测着。
　　牧云歌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她始终是笑着的，微微侧过头，漂亮的眼睛看着林圻言：“你喜欢吃什么菜？”
　　林圻言：“是我请你，相信我云歌，我的厨艺非常好。”
　　她在菜摊上边看边挑，拿了几根尚且青翠的芹菜递给老板。
　　老板猛地回神，接过来称重。
　　她们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几乎都停下了动作，或装作不经意或直接盯着两人看，最多的是盯着牧云歌看。
　　林圻言在这个摊子挑的差不多带着人到下一个肉摊上。
　　这才发现周围安静的振聋发聩。
　　外面天更晚了，这边卖的差不多的基本都已经收摊。
　　林圻言带着牧云歌晃悠到了一个相对偏的地方。
　　她一眼看到摊上比其他地方新鲜的蔬菜。
　　抬头要问，和摊主对上目光的瞬间，她沉默了。
　　是那个前桌女孩儿。
　　【是什么样的缘分，两天晚上遇到两次，少女，你涉猎很广啊。】
　　牧云歌看了一眼坐在满桌蔬菜后显得唯唯诺诺的女生。
　　林圻言尽量温和道：“这个怎么卖？”
　　女生浑身都在抖，声若蚊蝇：“不不不要钱，你你拿走。”
　　林圻言叹口气。
　　【要命，都怕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攻略啊。】
　　牧云歌若有所思的垂下眼。
　　林圻言没敢再多说话，她估摸了一下钱，把纸币放在摊子上就和牧云歌离开了。
　　两人进菜市场的时候，天空还挂着摇摇欲坠的红，现在出来，外面已经黑透了。
　　盘算着要穿过商业区，林圻言撺掇牧云歌扫了共享单车，两人骑着车，晚风习习吹拂。
　　自从认识林圻言，牧云歌总是在经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过了灯火通明的商圈，找了地方锁好，她们朝着家走去。
　　牧云歌无意提起：“言言，你认识刚刚那个女生？”
　　林圻言点点头：“她是我的前桌。”
　　牧云歌：“看上去比较内向。“
　　林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高情商，有点内向，低情商，她怕你。】
　　牧云歌：……
　　学生公寓除了要经过一条夜市，还要经过一条小巷子。
　　林圻言和牧云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慢慢走着。
　　突然，光线昏暗的巷子传来一阵脚步声。
　　牧云歌眸光稍顿，视线落在前方。
　　林圻言停下脚步：“云歌，有人来了，你拿着东西到我身后。”
　　牧云歌挑眉侧眸：“你不怕？”
　　林圻言把东西递给她，没回答问题，只是满脸煞有介事：“你还是离得远一点吧，保护好我们的晚饭。“
　　那边，几个人快步走来。
　　林圻言见牧云歌没动，自己往前又走了几步。
　　一盏小小的路灯下。
　　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在那儿。
　　为首的肥头大耳，表情猥琐：“你就是林圻言？”
　　林圻言被他的目光看的有点膈应，点了点头。
　　大汉侧头和左右两边的人挤眉弄眼。
　　“长得不错，够哥儿几个爽一番了。”
　　“喂，美女，你自己躺下吧，别让我们用强的，不然痛苦的也是你，看在你还是个雏的份儿上，我们会轻点的。这样，先放点信息素出来给兄弟几个闻闻。”
　　其他几个对着她吹口哨。
　　后面本来只打算看热闹的牧云歌听得皱起眉，眼神微冷。
　　林圻言：“是谁让你们来的？”
　　大汉小眼睛闪出精光：“小美女，我们早就看上你了，一个人住很孤单吧，要不要哥哥们来陪陪你。”
　　林圻言了然：“冉冽让你们来的吧。”
　　大汉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又猥琐的笑起来：“冉冽是谁，和你长得一样好看吗？要不要把她一起喊过来，都爽一爽？”
　　林圻言：……
　　够拼的，也不怕得罪雇主拿不到钱。
　　她歪了下头，余光瞥了眼角落。
　　三个大汉彻底没了耐心，直冲上半身抓过来。
　　林圻言往侧后方退了一步，利落抬脚，用尽十足力气快准狠的踹向为首那人的腿心。
　　大汉痛苦哀嚎一声，捂着中间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表情一变。
　　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以身高压倒性的优势扑向她。
　　林圻言手握成拳，泛白的骨节直捣山根，依稀听到骨头的脆响，男人眩晕的后退两步，摇了摇头，手摸到人中两道血痕。
　　这边，林圻言稍稍侧头，以右腿为中心，左脚划过空气，横踢在人腰窝。
　　身后偷袭的男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迫往前踉跄。
　　林圻言在对方暴露的背部上，狠狠踹去。
　　又是一道“咔嚓”声，男人脸上豆大的汗滴坠落，哀嚎响彻整条小巷。
　　林圻言往人腿弯补了一下。
　　本就支撑不住的男人捂着腰跪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
　　林圻言站在那里，垂下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蓦地，后方一阵空气声呼啸。
　　她眼神一凛，向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腿向后抬起给他一个助力，鼻子歪了的男人眼瞳缩小，不受控制的跟着铁棒摔在跪着的同伴身上。
　　“梆”的一声，接着是铁棒滚落在水泥地上。
　　红色的液体小溪般汩汩流下。
　　男人睁圆了眼满是不甘心，面朝下倒地。
　　捂着蛋无声哀嚎的中年男人已经昏了过去。
　　满脸胡子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神，把伙伴翻了身，看着对方的死相一脸慌张，跌跌撞撞的跑开。
　　林圻言调转脚步走到牧云歌旁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抱歉的笑：“吓到你了吧，我们回家。”
　　牧云歌眼瞳黑的浓稠，看着她的脸，也微微扬起唇角：“言言你好厉害。”
　　林圻言不大好意思：“我小时候出过一些意外，外公就让我学了点防身术。”她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我保护你。”
　　【漂亮总是伴随着危险的，云歌长得这么好看，肯定遇到过不少麻烦，她帮了我很多，以后能帮的我也帮一下。】
　　牧云歌微微一笑。
　　两人绕开躺着的男人和地上的血滩，一同往前。
　　公寓比较小，但是很温馨，有一个小厨房。
　　林圻言把东西全部放在里面，倒了水放在牧云歌面前的茶几上：“先喝点水吧，饭很快就好。”
　　牧云歌笑意盈盈：“我和你一起吧。不然一个人坐着很无聊。”她耸了下肩。
　　林圻言想了想：“也好。”
　　她把菜拿到小小的客厅，收拾了屋里的垃圾桶：“云歌，我先去扔一下垃圾，你等我。”
　　牧云歌：“去吧。”
　　林圻言保证：“我很快就回来。”
　　牧云歌轻点头。
　　门被关上。
　　牧云歌笑意淡下来，她手指摩挲两下。
　　*
　　林圻言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仍旧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方才打架的地方，血渍已经干涸了，她面不改色的跨过去，在草丛旁停下，弯腰从里面摸出什么东西，揣进兜里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牧云歌正在厨房洗菜。
　　林圻言两步跑过去，“云歌，我来。”
　　牧云歌往旁边错了一步，悠悠道：“言言，你先去洗澡，等你出来，我刚好弄完你开始炒菜，可以吗？”
　　林圻言看着她。
　　【系统是不是骗我，牧云歌这么好，怎么会是那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
　　她连连点头：“我很快就出来。”
　　牧云歌抬起眼帘，漂亮的眸子带着零星的笑意。
　　“不着急。”

13  ☪ 同住
　　◎舌尖舔去鲜血。◎
　　林圻言洗完澡出来立马钻进厨房。
　　身上的阻隔剂味道消失，清淡的花香溢在空中。
　　牧云歌垂眸洗菜，看不出什么反应。
　　菜很快炒好，两人在小小的茶几上吃饭。
　　牧云歌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看着林圻言期待的眼神，笑赞道：“好吃，言言厨艺不错。”
　　林圻言这才放下心，笑弯一双眼：“你喜欢就好。”
　　她犹豫了片刻，问道：“云歌，先前在医院，有查到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牧云歌手指微不可查一停，眸子里有瞬时的审视，但很快消失，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亲近：“怎么了？”
　　“我闻不到。”林圻言筷子夹着米饭，不确定的说，“是不是很不好闻，我之前听到好几个人说有点臭。”
　　牧云歌动作停下，眉梢轻挑：“臭？”
　　林圻言点了点头，想起什么意欲站起身，说：“我要不再喷一下阻隔剂吧。”
　　牧云歌拉住她的手腕，声音舒缓：“不臭，是米兰花的味道，很香。”
　　林圻言迟疑的看着她：“真的吗？”
　　【云歌这么好，会不会是为了保护我的自尊，编出来骗我的……】
　　如果被唐子茜知道了林圻言的想法，肯定会瞪大眼睛，怀疑她被撞坏了脑子。
　　牧云歌人好，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牧云歌低眸：“言言，你不相信我吗？”
　　林圻言哪里受得了一个漂亮女孩儿这样，她坐回原位，立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相信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牧云歌仍是没抬头。
　　林圻言犹豫了一下，绕到她旁边跪坐下来。
　　茶几周围铺了一层软垫，毛茸茸的很适合打滚。
　　林圻言抬头凑近牧云歌。
　　清淡的米兰花愈发浓烈，扑的人满怀。
　　牧云歌余光刚好容纳林圻言的后颈，视线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
　　她伸手松松地扣住林圻言手腕。
　　还没来得急说话的林圻言呆愣片刻，继续重复：“云歌，我相信你。”
　　牧云歌摇头：“我没有怨你。”
　　“我只是突然想起跟家里人吵架的事，”她的手指在林圻言手腕上搭着，微微蜷起，“你都这么相信我，他们却不信。”
　　林圻言立马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在校门口看到她了。同情心泛滥的她没有推开对方，还伸出手在牧云歌的背上拍了拍：“那你就住在我这里吧。”
　　想了想，又安慰道，“没事的，亲人没有隔夜仇，他们也许很快就能想明白，不过你如果不想回家，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牧云歌达到了目的，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眯起眸子，心情愉悦：“谢谢你，言言。”
　　*
　　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林圻言找了一套没穿过的宽松体恤给牧云歌当睡衣。
　　公寓没有客房，林圻言也没想太多，两人又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米兰花香浸透床单被褥。
　　牧云歌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坐在床边，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
　　林圻言收拾的很快，又去洗漱了一番，才爬到床上来。
　　两人一起躺倒，屋子里的灯已经关掉，银白色的光辉落在房内。
　　林圻言侧过身，看着牧云歌的侧脸，好奇的问：“云歌，你的信息素味道是什么？是不是特别好闻。”
　　【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好像除了亲近的人之外，还没有人知道牧云歌的信息素是什么。】
　　牧云歌也学着和她面对面，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越发清透：“你想知道？”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也不算吧，就是比较好奇。”
　　牧云歌：“你想闻吗？”
　　林圻言睁大了眼：“可以？”
　　牧云歌笑意更深：“言言，你像是在耍流氓。”
　　林圻言：？
　　牧云歌声音轻缓：“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东西，这样直白的问别人信息素是什么，相当于大庭广众之下问人内衣什么样式。“
　　粗俗又直接的话让林圻言睁圆了眼。
　　【什什么？这这这个样子的吗……】
　　林圻言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她尴尬到脚趾勾起，“对不起。”
　　她很想穿越过去，捂死自己的嘴。
　　牧云歌含笑：“没关系。”
　　林圻言听出来她的笑意，窘迫的转身装睡。
　　牧云歌笑意收敛，阴影下的眸子深不见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更加安静。
　　悠远的呼吸声富有规律。
　　外面的车水马龙也逐渐减少，夜生活趋于结束，万千灯光等来了归家的人，漱漱熄灭。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牧云歌盯着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卫生间，找到林圻言的校服裤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巧的东西捏在指尖把玩，她漂亮冷漠的眸子盯着它，蓦地嗤笑一声。
　　牧云歌拿着东西到客厅。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一个小盒子走进卧室，拿出一次性针管，撕开包装，没有一丝犹豫的扎进人后颈腺体附近。
　　比平时浓烈的花香充斥着小小的卧室。
　　林圻言睡梦中不安稳，皱起眉轻哼出声。
　　牧云歌正在把针管收进冷藏盒，抬眸看了一眼。
　　清冷的月光铺在皮肤上，度了层白釉，更显冰冷。
　　林圻言后颈的针口没有经过处理，缓缓溢出一滴血。
　　浓重花香几乎要将人溺毙。
　　重新躺在床上的牧云歌目光散漫的放在上面。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去摇摇欲坠的血珠，置于唇边。
　　牧云歌伸出舌尖，缓缓舔去。
　　*
　　鸟语花香伴随着滚滚燃烧的天际迎来燕大附中的开学典礼。
　　金乌从云层钻出来照耀在台下的学生身上。
　　林圻言正被孙礼叫到旁边挨骂。
　　面前的人出离愤怒：“你的检讨呢？！”
　　林圻言沉默片刻，不好意思的说：”老师，我忘记写了。”
　　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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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检讨
　　◎我不认。◎
　　孙礼：“忘了？”他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似乎是想打林圻言，又顾忌人多，强行忍下，“那你也必须上台，乱编也要编出来一份！”
　　林圻言很听话：“好的，老师。”
　　她突如其来的顺从让孙礼接下来的话卡在嗓子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刚想说什么，那边，冉冽的父母带着她走过来。
　　这是提前说好的，孙礼邀请冉家夫妻来参加开学典礼，在林圻言上台念完检讨后，当众递上律师函和法院传单。
　　林圻言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视线放在不远处看着前方的人，思绪飘远。
　　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牧云歌又不见了踪影，小巷里的几个中年男人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就连地上的血渍都像是她做的梦一样。
　　没有人发现有个大汉死在那里。
　　林圻言目光移开，落在主席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她的手放在口袋里摩挲着里面的东西。
　　日上枝头，偌大的礼堂逐渐安静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上台挨个儿介绍最前面的一排校领导。
　　林圻言坐在最后，看不清上面的人，但男生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熟悉，夏日里的一股清爽。
　　一系列繁文缛节后，学生代表上台讲话。
　　是个身形高挑的女生，她刚出现，下面立马爆发出一小阵压抑的低呼和骚动。
　　林圻言抬眸看了一眼，仍旧看不清，她索性继续百无聊赖的数人头，礼堂的座位是阶梯状的，在她这个位置，刚巧把前面学生的头顶看得清清楚楚。
　　黑色的头里面，混着青白的头皮。
　　有些人年经轻轻就秃了顶。
　　林圻言数了数，大概十个人里面有一两个这样的。
　　恰好，学生代表从男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醴泉般的嗓音裹着微弱电流在礼堂漾开。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
　　林圻言立刻就抬了头，眼睛眯起来去看。
　　台上的女生不急不缓，语调悠扬，即便是冠冕堂皇的演讲稿也能让人沉醉的仿佛在听一首诗。
　　原本还骚动低语的学生此刻都自发安静下来。
　　演讲稿不长，很快就结束了，牧云歌稍稍鞠了个躬，抬步走下主席台，顺手把麦克风递给站在一旁的牧云景。
　　两人对视一眼，牧云景微微点了下头。
　　他接过话筒上台请领导讲话。
　　林圻言微微坐直身体，就是这个领导会当场宣布她的处分，并且在之后就轮到她上台念检讨。
　　不过，在开学典礼上念检讨，她还是头一份，只能说，这份殊荣归功于孙礼对她的厌恶。
　　领导是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学校的职位不算很高，孙礼是他提携上来的。
　　这人上去就是一番很无聊的开场白，一副常年浸淫烟酒的坏嗓子，听上去像卡了一口痰。
　　林圻言揉了下耳朵。
　　孙礼走到她身后，咳了一声，见对方扭过头，冷声道：“过来。”
　　她被带到了主席台侧后方，人还挺多。
　　牧云景正低头看什么，察觉到有人来，他抬头，看到了林圻言，弯唇对她一笑。
　　林圻言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对方对她的态度却异常友好，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心里奇怪但她还是礼貌回以微笑。
　　孙礼没看到两人的互动，但对于牧家的恐惧以及两天前牧云景的话，所以尽管后台不算安静，他还是压低声音道：“等会儿孙主任会当场说出你的处分，你就直接上去念检讨。”
　　冉家再适时的把法庭传单和律师函递上来。
　　后面一句他没有说出口，人的第一反应和恐惧才是最有价值的赔偿。
　　林圻言乖乖点头。
　　牧云景往这里看了几眼。
　　他身边的女生跟着投来目光，不解的问：“怎么了？”
　　牧云景笑了笑，露出半边的酒窝：“没事。”
　　孙主任的讲话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台下乌泱泱的学生，他脸上原本随和的表情收敛，严肃的说：“同学们，学校是和谐友爱的大家庭，我们燕大附中作为燕京顶尖的高中，更是要坚定的为每一个学子创造并维护这种氛围，让大家能够更好的学习生活，享受高中的美好。但近期却出现了校园霸凌现象，这严重破坏了校园环境。”
　　说着，他停顿片刻，视线划过正襟危坐的学生。
　　下面的一排领导被他这一通突如其来的话弄的云里雾里，但出于高层颜面，没人出来阻止。
　　孙主任见人都被他震慑住了，心里不免得意，脸上更是正气凌然：“在此，我要严重批评一位同学，高二十五班的林圻言，在班级里当众欺凌同学，顶撞老师，几次劝告无果，其班主任束手无策，这才报到教务处，不得已给了记过处分，希望能让这位林同学能够吸取教训，及时悔改。”
　　下面顿时吁声一片。
　　林圻言在后面听的很想拍手鼓掌。
　　牧云景知道这场戏，朝她看过去，但见到林圻言不慌不忙的表情，微微讶然。
　　主席台前的领导们面面相觑皱眉，即便对孙主任的做法不满，也没有多说什么。
　　孙主任装够了，清了清嗓子：“下面请林同学上台为自己的行为检讨悔过。”
　　他走下台。
　　后面，孙礼想到接下来的事，浑身舒畅，语气都好了不少：“上去吧，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林圻言抬步走到入口处，牧云景叫住她，把手中的话筒递过去，弯唇一笑：“别担心，云歌都准备好了。”
　　林圻言脚步一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主席台上面灯光打的很亮，林圻言站在上面，只能看到下面满是人。
　　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圻言确保话筒是可以用的。
　　她看着下面满脸幸灾乐祸的同学，温和开口：“我没有校园霸凌冉冽同学，这个处分是不合理的。我不认。”

15  ☪ 视频
　　◎法律威严不容侵犯。◎
　　她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下台的孙主任喜悦的表情还没有撤下去，立马换上一副怒不可竭的模样，就要上台。
　　站在侧面的牧云歌斜斜的往下一瞥，很是随意的勾了勾脚边的线，那主任迈着小短腿被拌地仰面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本就体虚，这下更是头昏脑涨，赶巧这边因为要腾地方人基本集中在后台，出口又被牧云景一人占全。
　　牧云歌向旁边错了两步落在阴影下，事不关己的单手插在兜里。
　　第一反应来看她的牧云景把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略一抽搐，缓缓挪开视线，不经意的移了移身体，彻底挡住里面看过来的目光。
　　身宽体胖的孙主任就这样孤零零趴在地上，眼前直冒星星。
　　对于林圻言的话台下当然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
　　有几个直接嘲讽的笑起来。
　　“没有校园霸凌，你自己相信吗？”
　　礼堂顿时激起一阵笑。
　　前排的校领导皱起眉，略带忐忑的看了一眼坐在正中间的人。
　　那是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目光始终看着台上的女孩儿。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想要叫人去阻止这场闹剧，那个老人伸出手，声音缓慢悠长：“先听这位小姑娘说完。”
　　那人只好作罢，只能恨铁不成钢的侧头想瞪孙主任，找了半天没看到人，悻悻的把眼神收了回去。
　　台上所有的灯光尽数落在林圻言身上，她平静的望过去：“我没有校园霸凌过冉冽同学。大家都知道我们之前关系很好。”
　　“是啊，但是谁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大打出手。”
　　“你们说不定就是内部闹掰了，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刚好。”
　　他这话正中林圻言下怀，她没有说话，平静的视线划过后方。
　　礼堂最后面气氛僵硬。
　　这一来一回的几个问答，已经让冉冽父亲脸色沉了下去。
　　冉冽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父亲一眼，无意识的一直抠着手指。
　　冉夫人五官扭曲，精心做的美甲死死抠住昂贵的手工包。
　　她和心虚的女儿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老公，她明显是在胡说，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和这样品德败坏的人混在一起，更别提校园霸凌了，冽儿肯定是被她逼的。”
　　冉先生目光沉沉的看着台上的人，冷哼一声：“不知悔改。”
　　冉冽松了口气。
　　下面的质疑声和讽刺没有停歇的迹象，见无人出来阻止，瞬间更来劲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不仅仅是单纯的声讨，谩骂和诅咒混在其中，声势愈发浩大。
　　无数细微的恶意汇聚成海，像世间所有的污浊混合成的黑水，在海面上掀起巨浪，泛着恶臭裹挟着青春所不容于世的黑暗汹涌的铺面而来。
　　牧云歌微微皱起眉，墨色的眸子不带感情的看向那片处于阴影的观众席。
　　在这一片混乱的嘈杂中，她听到了一道清澈的声音。
　　【只要我选择性耳聋，就没人能伤害到我，再说了，他们说的是原主林圻言，关我钮祜禄言什么事。】
　　牧云歌垂下眸子，很轻的勾了下唇角。
　　第一排的领导们忍着怒气和焦躁坐在位置上，最中间的老人始终包容的看着台上的女生。
　　站了许久的林圻言动了，她低下头，在话筒上用力的吹了口气。
　　一声巨大的气音通过音响清晰的传遍整个礼堂。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学生们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林圻言弯唇一笑：“既然大家都那么好奇，那我就放点更有意思的吧。”
　　主席台后巨大的屏幕亮起来。
　　上方赫然是教室那一段的全程录像，包括了冉冽全部的作案过程。
　　大部分人对这些没有兴趣，但是，有些不一样。
　　最后面，冉冽的表情完全变了，脸上一片惊慌失措，求救的看向母亲，后者恨恨的瞪她一眼。
　　冉先生插在兜里的手紧握成拳，他冷冷的看着上面放着的视频。
　　直到那一段林圻言的反抗放完，仍没有结束。
　　接下来，是小巷子里几个中年男人堵住她，表情猥琐的说了一串恶心的话。
　　这些才真正引起了下面某些人的兴趣，大部分人是不忍直视，心里略微不舒服。
　　下面的画面倒是出乎了林圻言的意料。
　　一个小房间里，两个警察对面坐着其中一个大汉，正瑟瑟发抖的说着什么。
　　他们的对话通过音响也完全传了出来。
　　“是，是一个叫冉冽的女生找到我们说只要毁了这个女生，就能拿到一百万。”
　　“只有你们两个？”一个正襟危坐的警察满脸严肃的问。
　　“就就我和老王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了。“
　　林圻言听到这里，略微惊诧的回头看了一眼：？？
　　领导也都正视起来，坐直身体，认真的看着。
　　视频后面包括了在办公室里孙礼对林圻言说的话，学校为避免学生出事，在很多地方都安装了监控，办公室更是不例外，只是比较难弄到手。
　　冷漠的话咄咄逼人，像刀子一样，往人心里戳。
　　还有他妄图上手打人的画面，一帧不落。
　　燕大附中办学宗旨一直是以学生为主。
　　孙礼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浑身的冷汗几乎把衣服打湿。
　　他没有时间思考林圻言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一心都是，他要完了。
　　就连当初把他弄进来的孙主任也要完了。
　　——“冉家赶走一个流浪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中间那位老人温和的脸慢慢严厉起来。直到听到这句话，他眼里的凌厉不加掩饰。
　　孙礼惊惧万分，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录下来的。
　　社会上的OA地位不平等，Omega的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摧残，国家为整顿这种现象，故而出台了Omega保护法。
　　附中作为一所顶级的公办高中，第一时间就在学校推行，对任何伤害Omega的行为进行毫不手软的惩罚。
　　一个老师明知故犯，这不仅仅是对校方的挑战，更是对国家和法律的蔑视。
　　更遑论一个人民教师联合资本家要赶走柔弱的omega学生。
　　这无论是在法律层面还是职业道德层面，都是绝不容许的。
　　视频到这里仍没有结束。
　　经过几天的调查，林圻言对这个学校的高层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些东西，她是专门给冉先生和学校领导看的。
　　扭转印象只有短短两天完全不够，她暂时只需要解决眼前最紧急的问题就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我宝儿，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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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崩塌
　　◎幻想破灭的瞬间。◎
　　这种上升到政治立场的问题，瞬间就吸引了大半注意。
　　孙礼在后面焦躁的来回踱步，拿出手机打给孙宏——那个引荐他进来的主任。
　　但是孙主任还在地上晕着，到现在都没被发现，自然也接不到他的电话。
　　台上的大屏幕上还在继续放。
　　画面上一个看上去很豪华的别墅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位美貌女人，满脸病态。
　　床边一个熟悉的人影站着，不无得意的俾睨她。
　　赫然是冉冽的母亲，现在的冉夫人。
　　她举着刚做的美甲欣赏，艳红的唇勾起：“夏家已经完全被吞没了，你没能生出一个alpha，你猜冉雄还会不会要你。”
　　冉雄就是冉先生，冉冽的父亲。
　　礼堂门口站着一个不知何时来的少年，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遮住他的眉眼，阴影下的眸子怔怔的看着上面的屏幕。
　　冉夫人完全没了那一副装出来的贵妇模样，不敢相信的后退几步。
　　冉冽不明白母亲为何会这样，但她同时也小心的觑着父亲的表情。
　　下面的同学不明所以但看这画面，显然是哪个豪门的密辛，纷纷探头探脑。
　　林圻言安静的站在一旁。
　　视频还在继续。
　　躺在床上的女人虚弱的咳嗽几声，微弱的摇了摇头：“他不会的。”
　　冉夫人轻蔑：“不管你信不信，以后冉家夫人的位置，你必须要让出来，实不相瞒，我已经给冉雄生了一个孩子，”
　　说到这儿，她脸上不免得意，“还是个alpha，哦，对了，只比你儿子小一个月。”
　　夏依安显然不敢相信，本就虚弱的她更是直接头昏脑涨，咳出几口血，重新躺回床上，眼角流下一滴泪。
　　她根本不知道冉雄竟然有个私生子，甚至和他们的孩子一样大。
　　这个打击明显让她苦苦支撑的虚幻崩塌碎裂。
　　冉夫人心情愉悦，“好歹做了那么久的夫妻，枕边人是什么样你比我要清楚，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给他生下一个alpha，现在夏家倒了，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她不紧不慢的刮了刮指甲，轻吹一口气，笑的春风得意：“识相点现在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别占着冉夫人这个位置，惹得周围人厌烦。”
　　夏依安扭过头，不去看她，心如死灰。十几年的丈夫一直跟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而她始终被蒙在鼓里，直到第三者找上门血淋淋地揭开真相。
　　冉夫人还嫌不够，继续慢悠悠的戳刀子：“你知道你为什么生下第一个孩子后腺体会受损吗？”
　　夏依安把头转回来，悲伤如注：“是你？”
　　冉夫人笑：“看来也不是很蠢。”
　　生完孩子后腺体受损，她没办法安抚冉雄的易感期，为此愧疚了十几年，每次看着冉雄注射药剂，都悔恨不已，也正因此，她才会始终坚信对方是深爱她的。
　　幻想破碎一地。
　　夏依安连问责都做不到，她痛苦的咳嗽起来。
　　冉夫人端起放在桌上的药碗，笑意款款：“夫人，生病了要吃药啊。”
　　她这样的做法，让夏依安怎么不明白。这半年的缠绵病榻，无论多少药都治不好的病。
　　夏依安一双眸子含泪看她：“你就不怕冉雄知道？”
　　冉夫人掩唇一笑：“夏依安，你觉得我都这样堂而皇之进了冉家的门，他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夏依安。
　　苦涩的药汁入口，夏依安心底一片苍凉，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却只能悲伤的唤一声：“熠然……”
　　最后死不瞑目。
　　台下一片安静，接着是讨论声。
　　谁都没想到，原来冉家还有这样一段。
　　冉雄在看到这段视频开头就愤怒的去讨说法，直接被牧云歌安插的人堵在后面。
　　冉冽都顾不上自己在父亲面前形象坍塌，茫然的看着崩溃的母亲。
　　她不知道这段往事，母亲只告诉她是父亲当年被迫抛弃了她们，在夏依安去世后，父亲马上给了她们母女名分。
　　冉冽不知所措的时候，蓦地看到门口的少年，本能的唤：“哥……”随即，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去叫他，抿唇闭上了嘴。
　　怪不得，怪不得冉熠然从不爱搭理她，她还怨过对方不尊重她的母亲。
　　现在想想，凭什么呢。
　　冉冽母亲想起什么，慌张的要往外面走，正巧碰上几个警察满脸严肃的进来。
　　这是冉家提前安排的，本想让林圻言被当场带走。
　　这次有人注意到后面的情况，喊了一声，顿时吸引所有人注意。
　　台上的林圻言看过去。
　　这段视频是牧云歌给她的，她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对方只笑着说是有用的东西。
　　警察利落的收集了证据，直接把冉夫人带走，也没有落下后台焦躁的孙礼。
　　直到现场开始混乱，才有人发现趴在地上的孙主任。
　　那个学生疑惑的挠头。
　　孙主任这么困，趴在这里就睡着了。
　　……
　　处分最后不了了之。
　　万众瞩目的开幕式闹了个笑话结束。
　　学生们却看了一场好戏，意犹未尽的有序离场。
　　冉雄脸色阴沉的跟着警察走出去。
　　冉冽反应过来，忙赶上去。
　　后面的少年一动不动。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
　　偌大的办公室里坐着方才几个高层领导。
　　最上头的就是那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现任燕京教育厅厅长。
　　他目光冷厉的划过几人，下面的人瑟瑟发抖，不明白这位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想要来观礼，还让对方看到了这样一幕。
　　正猜想着自己乌纱帽能不能保住时，一道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他们循声望去。
　　身形高挑的女生目光淡漠，看到顶上的老人，才微微柔和：“外公。”
　　何累累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是温和的。
　　“云歌来了。”
　　那几个人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人。
　　牧家未来掌权人，牧云歌，真正的天之骄子。
　　牧云歌对几个领导稍稍颔首，走到老人身边半蹲下身：“今天辛苦外公跑一趟。”
　　何累累笑着摆摆手：“不辛苦，附中是政府所辖，也是教育厅的重点关注对象，如果不是你，还发现不了原来这里存在这么多问题。”
　　说到这儿，他略微严肃的看过下面几人。
　　领导们纷纷低下头。
　　原来是大小姐邀请，看来今天这个，也是这位天之骄子有意安排的。唉，可怜了自己。
　　瑟瑟发抖抱住乌纱帽。
　　*
　　最后，造成这一切的林圻言只是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小小的告诫了一下。
　　她回到教室，浑身轻松。
　　孙礼基本上算是失去了当老师的资格，学校会给十五班换个更可靠的班主任，当然，孙宏自然也逃不过处分。
　　她终于可以安心学习了！！
　　开学典礼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这场事的余波尚在高/潮，不少学生在各种地方讨论。
　　视频已经出现在了校园论坛上，持续发酵中。
　　林圻言处分，林圻言校园霸凌这两个话题倒是被压了下去。
　　她终于是安安稳稳的在学校吃到了第一份饭，看着卡里的余额，她心疼的捂住胸口。
　　不行，要想办法赚钱。

17  ☪ 独处
　　◎叫爸爸，免费扇醒你。◎
　　林圻言吃过午饭，就到了教室。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晒的人发汗。
　　林圻言握着笔凝神思索题目。
　　午休可以回到教室也可以去宿舍，十五班基本上都回了家或者去宿舍，只有林圻言一个人。
　　整片空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微风吹过蓝色窗帘。
　　一个身影慢慢靠近。
　　林圻言的书本上落下一道阴影。
　　她抬起头，正撞上一双带笑的眸子。
　　“云歌？”
　　牧云歌在她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先是掠过她的桌面，才道。
　　“不睡午觉，不困吗？”
　　林圻言：“还好。”想到上午的事，她难掩好奇，“云歌，那份录像，你从哪里来的？”
　　牧云歌把手放下去，轻描淡写揭过去：“是夏熠然给的。”
　　看着对方迷茫的眼神，她笑着补充，“冉冽同父异母的哥哥，他随母姓了。”
　　林圻言摇摇头，感慨：“有点乱。”
　　牧云歌拿起她的一支笔摆弄着，半垂着眼睫，随口应道：“是啊，真乱。”
　　笔在她指尖灵活的挽了个花，落在原处。
　　动作漂亮的紧。
　　林圻言想到她经常跟家里人闹别扭，应该也不太安稳，在心里为牧云歌叹口气。
　　面前的女生毫不知情，玩腻了笔，把它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扫着林圻言的桌面，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鼻尖传来清淡的米兰花香，安抚着她的神经。
　　按理说喷了阻隔剂是嗅不到味道的，但是，她们匹配度高，阻隔剂顶多在里面混一丝异味。
　　不过，林圻言单方面闻不到牧云歌的信息素。
　　阳光越来越热，林圻言把窗帘拉了起来。
　　牧云歌的手机震了一下。
　　[唐子茜：云歌！！听说今天上午有好玩的？！林圻言又作什么妖了！]
　　[牧：没。]
　　[唐子茜：可恶，你这样敷衍你的发小，良心不会痛吗？]
　　[牧：没有良心。]
　　[唐子茜：……]
　　[唐子茜：我本来能去的，谁知道路上一个女生拿着一份早饭直接撞到我身，我怀疑她是故意的，就想吸引我注意！]
　　牧云歌手指点了点屏幕，她这个发小有洁癖，平时一粒米饭掉在身上都恨不得去洗个澡，更别提这种程度的。
　　[牧：那她算是找对了方法。]
　　[唐子茜：……]
　　[唐子茜：你不爱我了！]
　　[牧：什么时候有过爱。]
　　[唐子茜：……牧渣女，我要和你绝交。]
　　牧渣女面不改色关了手机，单方面切断联系。
　　安静的教室阳光粼粼，金色光圈耀着细碎粉尘，踱了层梦幻的边。
　　林圻言又写完了一道题，她抬起头，看到牧云歌下巴枕在胳膊上阖着眼。
　　纤长的睫毛落在眼下一片阴影。
　　林圻言有点手痒。
　　牧云歌只是玩得有点累，闭目养神，顺便思考怎么收拾一下沈家，省的整天跳梁小丑一样搞事。
　　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云歌睡着了，我动作轻一点应该没问题。】
　　牧云歌眼底一寒，但她忍着没动，看对方要做什么。
　　下一秒，什么东西很轻柔的拨了拨她的眼睫，带着温热的触感碰到眼下薄薄的皮肤，烫的牧云歌心脏一跳。
　　那只手做完恶很快收了回去。
　　牧云歌：……
　　为了不让林圻言尴尬，她又趴了一会儿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起来。
　　“几点了？”
　　林圻言：“午休快要结束了。”
　　她偷摸的看牧云歌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看上去云歌应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牧云歌敛起的眸子里幽深漆黑。
　　外面传来两道声音。
　　“困死了，为什么下午还要上课啊。”
　　“因为下午有课。”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谢谢夸奖。”
　　两个男生边插科打诨边走进来，突然看到教室里的人，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
　　林圻言看过去，认出是那两个说她越来越凶残的男同学。
　　牧云歌唇边对着林圻言习惯性的笑意收敛，不冷不淡的扫过他们，转头对林圻言弯起眼睛，眨了眨眼：“言言，我先走了，下次见。”
　　林圻言点了点头。
　　牧云歌从后门走出去。
　　两个男生继续目瞪口呆。
　　直到后面有人拍了拍他们。
　　“干什么呢你俩，站这儿打算当强盗，要不要我给你们想个口号？”
　　其中一个男生神情恍惚，对着开玩笑的同学说：“南单，我好像见鬼了。”
　　南单收起笑，满脸严肃，一副“这事儿很棘手”的样子说：“叫一声爸爸，我把你扇醒。”
　　卫蒲：……
　　“清醒了，谢谢。”
　　他抬步走回座位，时不时还偷偷回头看已经低头写作业的林圻言。
　　南单视线移到旁边也在晃神的男生身上，跃跃欲试：“商迟池，你也需要吗？”
　　商迟池没理他，走到卫蒲旁边坐下。
　　南单遗憾的走回去。
　　越来越多的学生到教室。
　　很快，上课铃声打响，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学生们都止不住猜测，新班主任是谁。
　　“扣扣扣”
　　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响起，门外出现一个冷艳的大美女，手里拿着几本书，肩上挎着包。
　　她走上讲台，先看了一圈，继而绽出一个笑，冲淡了那股冷淡：“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王萧。”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遒劲有力，风骨自成。
　　放下粉笔，她的手搭在讲台边缘，看着下面一众亮晶晶的眼，目光在最后表情平和的女孩儿身上停了一下，继续笑着说：“大家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王萧只简单的说了两句就开始讲课。
　　林圻言看到前排女孩儿的座位很拥挤，但后背仍旧离她的桌沿有一大截距离。
　　她叹口气，把桌子往后拉了拉。
　　女生后背瑟缩一下，更是往角落缩去。
　　林圻言：……
　　她惆怅的望天。
　　下午的时间漫长又短暂。
　　林圻言收拾了背包走出校门。
　　她先是去看了周围的奶茶店之类的，因为刚开学，还没有招来人，林圻言很轻易的找到了兼职。
　　谈好了工资和工作时间，她背着包踏着夕阳回家。

18  ☪ 奶茶
　　◎她在想明天用什么理由去找她。◎
　　林圻言和平时一样到家自己做了点饭吃完后继续学习。
　　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一个帖子被顶了起来。
　　【八一八梦都不敢梦的alpha和愚蠢落魄花瓶之间的纠葛】
　　【摸摸鱼：谁？你说谁？是我想的那两个吗？？？？】
　　【白有偿：没想到有一天这两个名字能被放在一起，楼主你胆子真大，还敢编排那位。】
　　【星不星不星：看到这个话题，我是惊愕的，点进来才发现原来又是个标题党。】
　　【泡芙不甜：抱走我家牧神，某人勿扰】
　　【骑着扫把飞：这俩人能有什么纠葛，myg连看都不会看傻逼一眼好吗，谁开的贴，脑子没事吧？】
　　【睡不醒根本睡不醒：别看了，这种帖子纯纯有病，八竿子打不着，lqy连myg衣角都碰不到，散了散了都去睡觉。】
　　【老娘美到爆：lz你是真不怕挨揍，别说lqy现在家里破产根本接触不到那位，就算林家鼎盛，牧家也根本看不上，这样说吧，你觉得鲲鹏能看到地上的蚂蚁吗？】
　　【凉白开：ls说的对！】
　　在一片不相信和谩骂中，楼主终于出现了，颤巍巍的发了条消息。
　　【摘星楼（楼主）：可是今天好像看到lqy和牧家那位站在一块儿，离得还有点近……】
　　【星不星不星：楼主你眼睛犯病了？？这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我从燕京舔到南极。】
　　【凉白开：楼上好狠，但是很有道理，这俩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泡芙不甜：就算牧神真的和那人站在一起也一定是lqy凑不要脸，舔过去的！！可恶啊】
　　楼主没敢再说话，被骂了一通后，灰溜溜的删了帖子。
　　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第二天早晨，阳光依旧灿烂的挥洒光辉。
　　林圻言叼着一块面包睡眼惺忪的走去学校。
　　昨晚没注意做题太晚，睡觉时已经两点多了。
　　她拿下面包打了个哈欠，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食物，味同嚼蜡。
　　学校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只是大家对她从看笑话变成了看热闹。
　　林圻言毫不在意，走到班里收拾了东西。
　　前排女生姗姗来迟，长袖几乎盖住了手背，她不经意间对上了林圻言的目光，被针刺到一样惊慌移开视线。
　　到座位上小心的取掉背包，林圻言看到她手背上有道擦痕，一闪而过。
　　她微微疑惑。
　　没多久，上课铃声响起，王萧从外面走进来，开始了第一节课。
　　冉家的事估计还没有结束，冉冽今天也没有来上课。
　　林圻言手里夹着笔，单手撑着下巴。
　　她的座位在最后面，抬眼就能看到满屋子后脑勺，现在学生都仰着头，林圻言一览无余。
　　好像有几个男同学头顶稀松。
　　林圻言为了看的更清楚，稍稍眯起了眼。她惋惜的摇摇头。
　　年纪轻轻就秃了顶，如果不保养，长大指定是精品地中海。
　　太阳缓缓移动，一上午课很快结束，中午的时候林圻言去餐厅随便吃了点就回到教室。
　　意外发现她前桌竟然在。
　　女生听到动静，小心的抬头看，骤然惊惶不安，抱住饭盒意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像只自闭的刺猬。
　　林圻言：……
　　倒也不必如此。
　　为了不让她前桌当场挖个洞钻进去，林圻言目不斜视走回座位，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教室里还有个人。
　　过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危险，女生才又开始吃东西，但是动静非常小，好比分贝稍微大点，林圻言就会脆弱到立马耳聋去世。
　　后方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女生动作僵硬了一下，缩的更小了。
　　林圻言：……
　　错了，她不该出声的。
　　学校生活一如既往的无聊机械，傍晚下课，林圻言背着包去了奶茶店。
　　她推开玻璃门，挂在上面的风铃清脆的响。
　　在吧台里的年轻男老板抬起头，看到她后笑着道：“来了。”
　　林圻言点点头：“南哥。”
　　打完招呼她去后面找到工作服穿上，戴上帽子就在南予旁边学习帮忙。
　　林圻言在之前的世界在奶茶店工作过，刚开始是学校的实践要求，后来倒是喜欢上了做甜品。
　　南予见她学的也快，就把前面吧台交给她，自己去了后面。
　　几个男生说笑着走进来。
　　林圻言正在熟悉菜单，听见声音还没看清人就先微微带笑道：“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几个男生愣了一下。
　　林圻言觉得面前的人有点熟悉。
　　其中一个男生开了口：“林圻言？”
　　林圻言：“嗯？”
　　男生眼神一亮，到最后面胖男生旁边，挤眉弄眼：“喂，天时地利人和。”
　　这熟悉的模样，林圻言终于想起来了。
　　——是第一天她罚站，在旁边口出狂言的几个人。
　　其他两个跟着起哄。
　　“原来你小子喜欢她啊。”
　　一个头发略长的男生举着手机到她面前，自以为帅气的一笑：“林小姐，要不要加个微信，把我们哄高兴了，钱要多少有多少，不比在这里轻松。”
　　林圻言皱眉。
　　两方正在僵持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从后面走过来，“一杯柠檬茶。”
　　林圻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好的。”
　　那几个男生不干了。
　　“喂，先来后到懂不懂，你找揍是吧？”
　　男生正在低头付钱，闻言头都没抬：“不好意思，没看到有人在这儿站着。”
　　几人刚开始还不明白，其中一个反应过来后生气的要上前揪他的领子，“你骂我们？”
　　男生错了下身，付款成功后他收起手机，目光冷冷淡淡的扫过去：“还不算太蠢。”
　　气氛紧张，两边火花四溅。
　　最开始的男生似乎是这一帮人的老大，他从后面走出来，笑着打哈哈：“别这么大火气，哥们儿你点就点了。我们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转头对三个同伴说，“往后错，别挡着道了。”
　　一个男生不服气：“越哥，他……”
　　被叫越哥的人笑意缓缓收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三个男生也就愤愤的转身走了。
　　越阳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个男生，也转身离开。
　　南予手里拿着一杯做好的柠檬茶走出来，林圻言想要接过来装袋，老板自己拿个袋子装，低声说：“你去后面吧，前边先交给我。”
　　林圻言愣了愣，点头。
　　老板把东西递给站在一旁的男生，笑了笑。
　　林圻言掀开帘子走到后厨，刚开始还有点陌生，做了几份后就来了感觉。
　　之后倒是没再出现什么问题。
　　夕阳也下了山，深蓝的天幕挂上点点星辰。
　　牧云歌站在教室门口。
　　一个女生从后面助跑两步扑过来。
　　牧云歌被带的踉跄两步，站稳后她冷淡道：“唐子茜，你皮痒了？”
　　叫做唐子茜的女生嘻嘻笑着：“云歌，这么久不见，你都不想我。”
　　牧云歌看着面前长相狐媚的学生头女生，微微皱眉：“不到二十小时的久？”
　　唐子茜摇头晃脑：“不久吗？俗话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那换算一下就是一小时不见相当于隔了四十五天，我们可是二十个小时没见面，就相当于九百天。”
　　她夸张的说：“九百天啊，牛郎织女三百六十五天还能见一面，我们比他们惨的多了。”
　　牧云歌：……
　　牧云歌嗤笑：“数学不错。”
　　她抬步就走。
　　唐子茜跟上她，一双大大的狐狸眼硬生生笑成了两条缝：“低调低调。”
　　牧云歌不理她。
　　校园里很安静，两人披着星辰往外走。
　　附中外是主干道，两边是灯火通明的店铺。
　　唐子茜随意的看着，目及一个地方时眼睛微微亮起来。
　　“云歌，你要不要喝奶茶？”
　　牧云歌看她一眼：“你不是说要戒糖？”
　　唐子茜酷爱甜品，不论奶茶糕点还是什么，只要是甜的，她都有极大兴趣。
　　面前的人摆摆手：“今天先不戒，昨天被伤了心，现在它迫切的需要安抚。”
　　说罢，她就拉着人走进奶茶店。
　　南予站在前台，听见风铃响，他抬起头习惯性的微笑：“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两个女生，长相绝无仅有，前面的女生留着稍长的学生头，衬得一张脸愈发精致，一双狐狸眼大而有神，眼尾上挑，看上去有股睥睨的高高在上感。
　　后面那个相貌更是一绝，清冷矜贵。
　　两个高阶女alpha。
　　学生头女生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老板。一杯椰汁奶茶。”
　　南予回神，抱歉的笑了笑：“好的，马上。”
　　他又问：“只要一杯吗？”
　　唐子茜嗯了一声。
　　牧云歌不喜欢这些东西，虽然陪着她买过很多次，但她自己从没喝过。
　　后面的林圻言接到单，立马娴熟的做起来。
　　不到十分钟一杯简单的奶茶就好了，她掀起帘子把东西递给老板。
　　牧云歌刚巧抬眼看到一只手放下帘子。
　　她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看到唐子茜拿到东西后就转身走出店。
　　闹市区仍旧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唐子茜迫不及待的把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眼神亮晶晶，她咽下嘴里的奶茶：“云歌，这个好喝。”
　　牧云歌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今天一天没见到林圻言，明天用什么理由去找她会比较好。
　　唐子茜又吸了一大口：“以前的奶茶要不太甜要不没滋味，这个刚好。”
　　【📢作者有话说】
　　牧牧：言言，我不找你你就不来找我吗？QAQ
　　言言：在搞事业，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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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吃饭
　　◎原文主角？！◎
　　第二天早晨，天气阴沉沉风雨欲来，林圻言被闹钟吵醒，扒拉开夏凉被，迷糊了一会儿去洗漱。
　　路上早餐店热热闹闹，蓝白色校服掺杂在上班族中占据居大片。
　　空气闷热潮湿，像在一个大蒸炉里。
　　林圻言快步走到教室，清爽的凉气扑面而来，她重新活了过来。
　　已经有少部分人坐在了座位上。
　　难得的，冉冽也在其中。林圻言稍稍震惊了一下。
　　冉家的事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对方看到她，脸色僵硬，旋即哼了一声转开视线。
　　林沂言：……
　　她载着满腹无语收拾好东西。
　　班里陆陆续续坐满人，喧嚣声也更大了。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林圻言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听说我们班要来一个转学生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长得还挺帅。”
　　俩女生后面的人立马来了兴趣，插话道：“我有个朋友是他们学校的，据说这个转学打架很厉害。曾经一己之力战八个大汉！”
　　另外几人咂舌：“这么狠。”
　　“嗐，而且据说还是个a，姐妹们有福了，安全感爆棚！”
　　一个女生摩拳擦掌：“好想看看到底有多帅，会比牧云歌还好看吗？”
　　“应该不会，长成牧云歌那样需要天赋吧。”
　　“有道理。”
　　正说着上课铃声打响。
　　王萧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少年，眉目清疏。
　　下面一阵小小的惊呼。
　　“长得很帅啊。”
　　“哇哦。”
　　“哥们儿长得真牛逼。”
　　在一片起哄声中，林圻言抬头看过去，顿时愣了愣。
　　是那个昨天帮了她的男生。
　　好巧。
　　教室里隐隐有骚动，王萧拍了拍手：“好了，安静。”
　　"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少年开口，声线仍旧冷冽：“我叫夏熠然。”
　　林圻言疑惑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是冉冽同父异母的哥哥？
　　还有，夏熠然不是个omega吗？
　　老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哑然失笑：“夏同学，你先坐……”
　　她在班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和林坏言隔了个走廊的空位上，“先坐那里吧。”
　　夏熠然礼貌的点头，抬步走过来坐下。
　　林圻言余光往那边瞧。
　　她这是，处于暴风雨的中心了？
　　第一节课平静无波，倒是第二节数学课上，老师一脸严肃的走进来，刚上讲台把教案“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桌上。
　　瞬间，方才还因为有帅气转学生引起的骚动平息下来，甚至到了种死气沉沉的地步。
　　老师目光凌厉地扫过下方鹌鹑一样的学生，冷冷道:“昨天晚上布置的作业谁没有交？”
　　林圻言眸光一滞。
　　昨晚有作业？
　　老师又道：“昨晚在群里布置的题谁没交？”
　　林圻言茫然。
　　什么群？她被孤立了吗？
　　一道视线幽幽地落在她身上，老师的声音响起：“林圻言，站起来！”
　　林圻言：“……”
　　她叹口气，站起身。
　　开始了，一些在小事上若有似无的针对。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她再次站在了门外。
　　天空一声巨响，倾盆大雨骤然哗啦啦落下。
　　耳边只剩下雨打水泥的声音。
　　许是嫌吵，班里的门哐的一声关上。
　　偌大天地间，只剩下林圻言一人。
　　她悄悄往教室和两边瞥，见寂寥无人，取出手机点开某企鹅上下扒拉。
　　扒拉到底都没看到有班群，她刚要叹气，就看到最上面一个叫做十五班小可爱们的群。
　　灰色的99+消息。
　　林圻言:……
　　原主你好样的，班群都屏蔽。
　　她收了手机。
　　雨势太大，水雾在校园里弥散，直到中午下课都没有停歇的迹象。
　　有些早晨带了伞的学生跟朋友一起手牵手去了餐厅。
　　林圻言坐在教室里看着前桌如履薄冰的抱着餐盒溜了出去。
　　学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转学生和冉冽。
　　夏熠然站起身从后门走出去。
　　冉冽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下唇，也跟上去。
　　林圻言目送两人离开，拿出一本书思索，顶着这个出去能不能保住头发。
　　“言言。”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门传进来。
　　林圻言惊讶转头：“云歌。你怎么来了？”
　　牧云歌收了伞随手搁在外面：“雨下的太大，去哪里都不方便，走吧，我请你吃饭。”
　　林圻言不理解：“去哪里吃饭？”
　　牧云歌笑：“去了就知道了。”
　　林圻言不明所以，跟着她走了出去。
　　这栋楼一共有六层，最上面走廊尽头有一个铁门，常年锁着，从外面看是连着另一边的办公楼。
　　林圻言眼看着牧云歌熟练的扒拉开一个隐蔽的地方，露出密码锁，输入一串数字，铁门缓缓打开。
　　几乎已经成为了校园怪谈的铁门后面是一道单面玻璃走廊，外面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上面，声势浩大。
　　穿过这条玻璃长廊，从另一边的铁门走出去。
　　办公楼林圻言还没有来过，但是一进入就到了一个碉堡般的建筑中。
　　环形通道中间镂空。
　　顶上吊着一盏价值不菲的水晶灯。
　　她们现在处于最顶层。
　　牧云歌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里面的装潢和外边不遑多让。
　　暖色系的家具和一应俱全的设施。
　　看上去就昂贵的意制沙发上躺着个人。
　　牧云歌把门带上。
　　那人听见声音懒洋洋的坐起身：“我说云歌，都要吃饭了你又跑出去做什么？”
　　她目光触及到牧云歌身后的人时，骤然僵住，“……林圻言？”
　　林圻言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个人，等人彻底坐起身望过来她看清了女生的脸。
　　很狐媚的长相，看上去挺难相处，不过，对方现在这个震惊的表情倒是减少了点生人勿进的气场，显得有点呆萌。
　　她礼貌的笑了笑。
　　女生脸色更古怪了。
　　牧云歌言简意赅的介绍：“言言，这个是唐子茜，不用理她，坐吧，我先去把东西拿出来。”
　　这下轮到林圻言震惊了。
　　唐子茜？
　　原文中的主角之一？
　　她倒吸一口冷气，这两天过得太繁忙，差点忘记了这个世界是本书，里面有主角的。
　　唐子茜则是一脸难以置信：“云歌，你叫她什么？”
　　牧云歌扫她一眼：“进来拿东西。”
　　唐子茜什么都听不见了，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睡着了在做梦。”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定是一定是。太可怕了。”
　　牧云歌：……
　　林圻言不是很想和原文主角待在一起，亦步亦趋的跟着牧云歌。
　　“云歌，我来帮你。”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个小型的公寓，甚至比林圻言租的房子还要大。
　　饭菜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由牧家的人送过来在一个保温箱里放着，她们只需要把东西从里面拿出来摆上就可以。
　　饭菜简单但丰富，五菜一汤，完全够三个女生吃。
　　只是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古怪。
　　唐子茜咬着筷子，看对面的发小变得格外陌生。
　　牧云歌：“尝一尝这个肉，还不错。”
　　林圻言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她回敬道，“这个青菜也可以。”
　　唐子茜一脸牙疼的表情。
　　气氛实在太奇怪，林圻言挑起了个自己好奇的话题：“云歌，冉家的事，是要结束了吗？我看到冉冽回来了。”
　　牧云歌：“差不多吧。苏琳大概率出不来，冉雄那么在意面子的人，估计也不会再对冉冽上心了。”
　　苏琳就是冉冽的母亲。
　　唐子茜也忍不住插嘴，面上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冉雄应该已经在物色新的冉夫人了。”
　　看到林圻言的茫然，牧云歌先给她夹了块排骨，慢悠悠的解释：“冉雄是靠着夏夫人发达起来的，而之所以选中夏家，是因为沈三娶了夏夫人的姐姐，沈家又和尹家有点关系，恰好，我奶奶是尹家最小的女儿。”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的剥着虾。
　　唐子茜接过她的话：“所以这个冉雄兜兜转转也只是为了攀关系，娶夏夫人也是出于利益考虑，夏夫人生孩子时被算计无法再孕育一个alpha，冉雄转身就出了轨，之后，沈家吞并夏家，夏夫人的姐姐又猝然离世，她彻底没了利用价值，冉夫人的位置就落到了苏琳手里。”
　　林圻言听的瞠目结舌。
　　【你们豪门好复杂啊……】
　　牧云歌笑了一声，在唐子茜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把虾肉推到林圻言面前。
　　又稍稍扩展了点：“冉雄因为出身贫困，攀着妻子跻身上流，看到了世家的做派，就更加注重面子，不仅重a轻o，还要求子女在外要有大家风范。”
　　唐子茜一脸幽怨：“牧渣女，你都没有给我剥过虾。”
　　牧云歌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没有长手？”
　　唐子茜指责她：“你不是我认识的牧云歌了。”
　　牧云歌：“怎么，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会给你剥？”
　　唐子茜：……
　　她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林圻言不太好意思，艰难的剥了螃蟹放在牧云歌面前。
　　对方冲她弯起唇角：“谢谢言言。”
　　唐子茜：……
　　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作者有话说】
　　非常对不起名叫haha的小可爱，因为我的错删了评论（360°螺旋弯腰）π_π

20  ☪ 冉家
　　◎死人最清净。◎
　　林圻言好奇：“苏琳是进了监狱吗？”
　　正在剥螃蟹的唐子茜没忍住，八卦道：“苏琳和冉冽都被冉雄保释出来了，不过苏琳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估计以后要在里面安享晚年，冉冽作为他的女儿，可能是出于父女情吧，她被保留了下来。”
　　牧云歌垂眼摘掉手套，唇角带着丝笑。
　　唐子茜看到她这个表情就有点瘆得慌：“云歌，不对吗？”
　　牧云歌把脏掉的手套扔进垃圾桶，给身旁的人夹了块肉，她没回答问题，反而笑着看林圻言，问道：“言言，你们班里是不是来了一个转学生。”
　　是个陈述句。
　　林圻言怔了一下，点头。
　　唐子茜：“这事儿你都知道，谁啊？”
　　林圻言乖乖道：“是冉冽同父异母的哥哥，夏熠然。”
　　唐子茜筷子上的排骨啪的一声掉回盘里。
　　她摸不着头脑的看向牧云歌：“他怎么转过来的？难道冉雄看冉冽不行重新重视这个儿子了？”
　　林圻言跟着看过去。
　　牧云歌微微摇头，好以整暇的弯起唇角：“不是冉雄。”
　　唐子茜满头雾水，看到牧云歌的表情，灵光乍现：“是沈家？”
　　牧云歌笑容有点冷。
　　唐子茜想到什么，恶寒：“我草，沈家有病吧。”
　　林圻言仍旧云里雾里。
　　唐子茜解释：“沈家一直想攀上牧家，云歌是未来掌权人，沈家就挖空心思讨云歌欢心，要是平常一点的还好，主要他们手段下作，老是送omega来勾引，还干过下药这种恶心事儿。”
　　她说着就满脸菜色。
　　林圻言缓缓睁大了眼。
　　【还还能这样？！等等，那个夏熠然是被沈家送来的，不也是为了……】
　　她转头看向牧云歌。
　　后者垂着眼睫看不清情绪。
　　林圻言表情复杂。
　　【男性omega啊，这……，豪门水好深，云歌有点惨兮兮。】
　　但是，她又问，“云歌，你在一班，他们把人送到十五班是不是离得有点太远了。”
　　林圻言不是很明白。
　　唐子茜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视线在她和牧云歌之间来回转，最后老成的叹口气。
　　林圻言：？？？
　　唐子茜生硬的转移话题：“可是这个跟冉冽有什么关系？”
　　牧云歌似笑非笑：“冉雄真的会留着苏琳吗？”
　　唐子茜醍醐灌顶。
　　林圻言也瞬间明白过来。
　　夏依安他都能狠下心，更何况是小三上位还对自己没什么价值的苏琳，这么重面子的冉雄，不会让对方一直占着冉夫人的位置，也不会给自己留个祸患，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苏琳消失。
　　死人最清净，死人才不会引起麻烦。
　　“冉雄是导致夏依安死亡的间接凶手，夏熠然必然不会放过他。”
　　牧云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笑容有些恶劣：“你们觉得冉雄和背靠沈家的夏熠然谁下手比较快？”
　　换一种说法，冉雄和苏琳谁会先出意外死去。
　　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下，牧云歌闲散的靠在椅背上，漂亮的桃花眼里兴致盎然。
　　“我猜，苏琳的死期也会是冉雄的忌日。”
　　唐子茜了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夫妻俩，夏熠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林圻言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牧云歌对人心的把握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唐子茜身体微微朝前倾，皱眉道：“苏琳在精神病院被冉雄控制，比较好解决，那冉雄，夏熠然要怎么做？”
　　牧云歌弯起眸子：“冉雄不是正在物色第三个冉夫人吗？”
　　唐子茜恍然大悟。
　　一顿饭吃的心情九曲十八弯。
　　唐子茜见证了发小人设崩的跟精分一样，表情十分复杂。
　　林圻言因为见到了原文女主，也略微有点沉重在心头。
　　唯有牧云歌一派自然。
　　饭后林圻言和牧云歌一起走回去。
　　林圻言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把夏熠然如何帮她说给牧云歌，本意是怀疑夏熠然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但牧云歌重点没在上面，她挑了下眉：“言言，你在那个奶茶店工作？”
　　林圻言点点头。
　　牧云歌回忆起昨天看到的那只手，说：“你在后面做奶茶？
　　林圻言疑惑的继续点头。
　　牧云歌意味深长的喔了一声。
　　“言言你到了，拜拜。”
　　两人在四楼分开。
　　牧云歌并没有说什么，可能夏熠然真的只是路过不平拔刀相助的吧，再者她也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林圻言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
　　她走回教室，几个学生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看到她后一哄而散，目送她走到座位上，转过头继续窃窃私语。
　　林圻言：……
　　背后说坏话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正想着，卷成桶的书在她的桌角敲了一下，林圻言看过去。
　　跟她隔了个走廊的夏熠然生硬道：“数学老师刚来了一趟，让你把作业补了，明天课上检查。”
　　林圻言：“……谢谢。”
　　少年嗯了一声，转回头。
　　林圻言朝着班里的学委望过去，那个女生避开了她的视线。
　　下午雨势小了很多，到放学时天空已经放晴，空气清新凉爽。
　　林圻言背着包到奶茶店。
　　老板仍旧是在吧台，看到她来，笑着说：“圻言，来了，今天你在吧台可以吗？”
　　林圻言点了点头，把包放在后面，穿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风铃声清脆的响起，一个少年欢脱的跑进来：“哥，我回来了！”
　　少年和前台的人对上目光刹那，骤然僵住。
　　林圻言：……
　　行，又是熟人。
　　南予从后面走出来：“小单，回来了。”
　　他看对方表情不自然，疑惑的问，“怎么了？”
　　顺着目光看过去，南予恍然一笑，介绍到：“小单，你昨天没有来，这个是兼职的林圻言。”他又对着林圻言说，“这是我弟弟，南单。”
　　林圻言微笑着点点头，南单僵硬的回礼，拉着南予快步走到后面。
　　刚下课，人还挺多，南单没能在后面跟哥哥多说几句话，就换了衣服来帮忙。
　　他一边工作，一边往林圻言那里瞧，生怕对方小姐脾气犯了得罪客人，最后他们家的店因无人问津而潦草倒闭。
　　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林圻言性格温和，加之长相乖巧漂亮，她也只在高二一个年级比较出名，开学典礼上的一段插曲还不至于影响那么久，这些来光临的学生没太大恶感，局面远比南单想象的好得多。
　　南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打消了些对林圻言的坏印象。
　　燃烧的夕阳逐渐落幕，奶茶店客流量少了很多，林圻言也能稍微休息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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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回家
　　◎你真是聪明死了。◎
　　南单拿着抹布在桌面上心不在焉的擦着，眼神往正在喝水的林圻言身上瞟。
　　他没决定好要不要去搭话，那边，风铃声再次响起。
　　林圻言连忙放下水杯，微笑：“欢迎光临。”
　　关门的唐子茜动作一顿，诧异的看过去。
　　林圻言：……
　　熟人没完没了了是吧。
　　牧云歌神色自然的走过去，笑吟吟的问：“言言，还要多久下班？”
　　林圻言侧头看了眼墙上的表：“快了。”
　　牧云歌点点头，收起笑，对着后面愣神的唐子茜道：“你不喝奶茶了？”
　　唐子茜痛心疾首：“云歌，我昨天刚喝过，接连两天喝会变丑，你为了见她就这样糟践发小，真的好吗？”
　　牧云歌挑眉：“真的不喝？”
　　林圻言抬手，刚想劝，不想就算了吧。
　　那边，唐子茜独自悲伤了一会儿，毅然决然：“来都来了。”
　　林圻言：……
　　她闭上嘴放下手。
　　后面的南单已经完全惊呆了。
　　为什么林圻言看上去和这两位这么熟，那个笑的特别好看的女生是牧云歌吗？
　　年级第一的超级学霸，传说中家里有钱有势，高不可攀的顶级alpha？
　　他的表情几乎要裂开了。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在做梦吗？
　　直到林圻言叫了他两遍，南予都从后面走出来把奶茶递过去了，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南单才回过神。
　　南予：“小单，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南单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目光游离的看着林圻言继续和那两位有说有笑。
　　牧云歌原来脾气这么好吗？她笑的好好看啊，和她相处是不是非常舒服。
　　牧云歌察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她收敛笑意，冷冽的目光扫过尚未回神的南单，微微眯了下眼。
　　南单骤然清醒，心底发寒，再次定睛看去，方才的对视好像错觉，牧云歌仍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但是那股毛骨悚然不像假的，他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去干别的了。
　　唐子茜拿到奶茶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却在入口那刻皱起眉。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狐疑的说，“怎么感觉味道不太一样，这个有点太甜了，没有昨天的好喝。”
　　两人都坐在吧台侧面的高脚凳上。
　　听到这话，牧云歌单手撑着额角，扬了下唇。
　　林圻言：“嗯？你们昨天也来了？”
　　唐子茜点点头：“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喔，你是今天来的吗？昨天没见到你。”
　　林圻言摇了摇头：“昨晚就在这儿了，那你们来的时候我应该在后面做奶茶。”
　　唐子茜：“做奶茶？你还会这个？”
　　接着，她稍稍睁大了眼说，“我喝的那杯奶茶是你做的？”
　　林圻言：“有可能……”
　　唐子茜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半垂着眼睫指尖转根吸管的人，“云歌，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带我来的？”
　　牧云歌都没抬头看她，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唐子茜瞧了瞧林圻言，阴谋论道：“你就是为了让我对你这个新欢有好感。”
　　“……”
　　林圻言：？？？
　　牧云歌终于抬起眼帘，点评道：“唐子茜，你真是聪明死了。”
　　……
　　夜晚星辰点点，在唐子茜难以言喻的目光下，牧云歌毫无心理负担的卖惨，跟着林圻言回了家。
　　小小的公寓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牧云歌这次带了几件东西，俨然把这儿当成了第二个家。
　　林圻言：“云歌，你先去洗澡吧。”
　　牧云歌摇了摇头：“言言，我好累，要先休息一会儿，你去吧。”
　　她本来就坐在沙发上，说完，直接闭上了眼。
　　林圻言：……
　　她没计较那么多，找了自己和牧云歌的衣服，才去了浴室。
　　那边门刚关上，牧云歌就睁开了眼，一双黑眸冷淡平静。
　　她站起身，先是在屋里走了一遍，最后停在书桌前，静静的看着林圻言的书包，没多久就移开了目光。
　　林圻言洗澡不算慢，她出来的时候，牧云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对着林圻言笑：“言言，我们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哦。”
　　林圻言恍然。
　　她拿过手机，两人加了好友。
　　牧云歌把手机放在一旁，和林圻言说了一声，拿着东西走进浴室。
　　里面雾气氤氲，水汽夹杂着浓烈的花香逸散在空中。
　　牧云歌阖了下眼。
　　【📢作者有话说】
　　糖糖（摸头）：云歌是不是在夸我？但是听上去怎么有点怪怪的。

22  ☪ 困倦
　　◎情感淡漠的反社会分子。◎
　　林圻言写完了明早要检查的数学作业又翻了群里确定没有其他作业才收拾了爬到床上。
　　屋里灯已经关上了，今晚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有几颗星辰仍在闪烁。
　　林圻言暂时没有睡意，她睁着眼看睡在旁边的牧云歌。
　　对方阖着眸子，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林圻言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都是牧云歌，她又帮了自己很多，颇有些感慨。
　　脑子里思绪纷杂，渐渐的，林圻言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就要睡过去，混沌的大脑里好无厘头的蹦出来一句话
　　——那段视频是夏熠然给的。
　　林圻言骤然清醒。
　　牧云歌是认识夏熠然的。
　　对方甚至很相信她，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交了出去。
　　那沈家所谓的计划可能根本就在牧云歌的掌控之中。
　　林圻言心里隐隐有点惊骇。
　　再一联想今天牧云歌说的话，更是五味杂陈。
　　漂亮的女生也是危险的。
　　林圻言想起第一晚路灯下捏着手机看上去背影可怜的女生。
　　第一次觉得牧云歌可能没那么柔弱。
　　*
　　云层缓缓移动，月亮从后面露出光辉，冰冷的银光笼罩着整个城市。
　　林圻言已经睡熟了，她旁边的人睁开眼，丝毫没有睡意。
　　牧云歌平静的看着她。
　　眼里无波无澜，甚至有点冷漠，一点看不出白日的影子。
　　她伸出手，勾住林圻言的一缕发丝。
　　顶级alpha向来感情淡薄。
　　*
　　第二天早晨，林圻言罕见的看到了尚在熟睡的牧云歌。
　　女生听到动静也睁开眼，眸底带着点倦怠的坐起身，随手揉了把头发：“言言，几点了？”
　　林圻言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
　　牧云歌靠在床头，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林圻言新奇的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
　　隔着门依稀能听到卫生间里的声音。
　　牧云歌懒倦的半耷眼睫。
　　清醒了一会儿她下床，趿着拖鞋，边走边随意的用手拢头发，三两下束起个高马尾。
　　林圻言洗漱后到厨房，弄了简易的早餐。
　　她自己的话可以糊弄一口，但牧云歌在这儿，还是稍稍做点。
　　吃过早饭，两人并肩走去学校。
　　太阳已经挂在树梢。
　　走到昼伏夜出的巷子，林圻言突然听到一阵喧闹。
　　前方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唾沫横飞的大声吵嚷。
　　周围邻居纷纷出来边阻挠他上前边劝。
　　“你们娘俩儿好样儿的，躲到这个地方以为老子就找不到吗？都他娘的忽悠老子，住的起这里还拿不出一分钱？。”
　　“王梅虹你给老子滚出来！！别他妈让等老子上去揍你！”
　　“妈的，omega真特么晦气。”
　　“臭婊子，你搬到这儿不就是想摆脱老子偷吃吗？快点滚出来！草你麻痹的，这么多人看着你个狗娘生的还含着什么狗屁玩意儿！！”
　　这一众人按不住他，中年男人啐了一声，抬腿踹在道牙旁的小推车上面。
　　林圻言抬头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拉着牧云歌绕开。
　　牧云歌兴致缺缺的跟着走，似乎是因为没睡够，她今天有点格外的困怠。
　　身后的谩骂声还没有停歇。
　　两人在校门外不远处遇到了唐子茜，对方看到牧云歌就拉着她走到一旁，和林圻言招呼说有要紧事，让她先走。
　　林圻言就道了别先行一步。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从前门走进来时，几个凑在一起叽叽哇哇的男生立马抬起头，屏气凝神，怀着点不可言说的敬意目送她走到座位上。
　　林圻言：？？？
　　她余光瞥到南单，顿时有了点猜想。
　　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男生也那么八卦。
　　昨天刚下了雨，今早就没有那么热，下午十五班有一节体育课。
　　林圻言带了习题册去，打算解散后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做一会儿。
　　体育老师难得的没生病，还生机勃勃，召集众人先跑个八百里。
　　在一片唉声叹气中，十五班学生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勉强完成生与死的距离。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原地解散。
　　林圻言两鬓的碎发因为出汗贴在皮肤上。
　　她摸到自己的书，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打算找个阴凉地。
　　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少，林圻言慢吞吞的移到操场最里面的角落。
　　人工草坪绿油油一片，树荫处光影细碎斑驳的落在地面上。
　　林圻言直接坐地上，把书摊在膝盖，捏着一支笔思索题目。
　　微风习习，有人在打羽毛球，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女生在草坪上踢足球。
　　几串脚步声落于耳朵。
　　林圻言抬起头，看到唐子茜和一脸懒倦的牧云歌。
　　唐子茜啧啧称奇：“你好用功。”
　　牧云歌扫了一眼她的书，没说话，浅浅的打了个哈欠。
　　林圻言看着她们也在这边坐下，问：“云歌怎么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吗？”
　　她猜测道，“难道是我打呼噜磨牙了？”
　　牧云歌：“没。”
　　她似乎是真的很困，连话都不想说。
　　唐子茜：“易感期，抑制剂的副作用，这次的药剂还好，只是犯困，之前那些打了都没用，”
　　她回忆起什么，心有余悸，“你是没见过，云歌有多凶，太暴躁了，完全一个反社会暴力分子。”
　　唐子茜喋喋不休，“真的任一个人看了都觉得这人下一秒就要炸掉地球，所有人一块儿同归于尽。”
　　林圻言有点怀疑。
　　牧云歌撩起眼帘，散漫的瞥她，“唐子茜，你话真多。”
　　因为犯困，她说话有点慢吞吞的，尾音黏连，没有平时那么清冽，别样的撩人。
　　林圻言听的好笑，“云歌，你枕着我肩膀睡一会儿吧。”
　　牧云歌懒懒的看她一眼，含混的嗯了一声，靠在她肩膀上，阖上双眸。
　　浅淡的信息素浮动在鼻尖，牧云歌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
　　唐子茜则是满脸新鲜的瞧着两人。
　　林圻言见人睡着了，动作放的更轻。
　　她察觉到唐子茜的视线，看回去，搭话顺便套话，“你认识余忻忻吗？”
　　这个主角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不太正常。
　　唐子茜：“谁？”
　　“不认识。”
　　林圻言：“嗯？你不认识？”
　　她俩不是主角吗？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交集。
　　闭着眼的牧云歌眼皮很轻微的动了一下。
　　唐子茜不屑：“不是什么人本小姐都会认识的。”
　　林圻言：……
　　一节体育课时间不算长，集合哨声响起的时候，牧云歌抬起头，眼底的困倦稍散，她不耐烦的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
　　站起身，顺带拉了林圻言一把。
　　林圻言：“云歌，有没有好一点？”
　　牧云歌看着对方脸上的关心，弯唇一笑：“好多了，谢谢言言。”
　　唐子茜啧啧摇头。
　　*
　　体育课上完，大多数学生揪着衣领散热扇风。
　　进班级的刹那，瞬间活了过来。
　　林圻言走到座位上，途经前桌时，停了一下。
　　前桌女孩儿好像今天没有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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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闹事
　　◎你真的会喜欢人吗？◎
　　林圻言有一瞬联想到了早晨发生的事，略有狐疑，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晚上放学，林圻言照例去了奶茶店，身旁跟着狗狗祟祟想搭话又不敢的南单。
　　和昨晚相同的时间，牧云歌带着唐子茜又来了。
　　南单已经能够平静的看着她们和谐相处了……才怪啊！！
　　林圻言到底怎么跟这两位混在一起的？！
　　牧云歌兴致不高，坐在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单手撑着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林圻言。唐子茜点了一杯奶茶，坐在牧云歌对面。
　　“云歌，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牧云歌没理她。
　　唐子茜说完就自己否定了：“不太可能，你这种人真的会喜欢Omega吗？”
　　牧云歌：……
　　外面天幕染成深蓝色，林圻言下班和南予道别，三人一起走回去。
　　——因为唐子茜实在太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这么吸引牧云歌。
　　长龙般的夜市火光依旧。
　　这边虽离学校近，唐子茜却还没有来过。
　　她新奇的看着两边的食物，烧烤和各种味道混合形成独特的风味。
　　林圻言特地注意了一下之前见到前桌女同学的地方，意外的发现，那处并没有任何人影。
　　牧云歌顺着看过去，却困怠的不想思考。
　　【早上被骂的母女俩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原主霸凌的女孩儿？】
　　牧云歌侧了下头。
　　林圻言只是略感惋惜，并没有多余的举动。
　　唐子茜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烤串在吃。
　　“怎么了，站在这里？”
　　林圻言回头看她，登时一震，还没来得及说话。
　　又是一阵喧闹。
　　三人应声望去。
　　早上见到过的中年男人，站在人来人往街中心，正拽着一个女人的袖子，低声下气：“梅虹，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鬼迷心窍，昨天好不容易找来，听到别人说了点闲话，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是因为太在意你了，梅虹，你知道的，我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
　　林圻言曾经在小吃摊上见到过的女人抽噎着把袖子往回拽：“有什么用，你能不赌不喝酒了吗？我们娘俩儿为什么频繁搬家你不知道吗？总是说这些话。”
　　周围围了大片的人，男人听出来女人有点心软，连忙表忠心：“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改的，梅虹，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们。”
　　林圻言有点听不下去，她侧头看到站在阴影处的女孩儿。
　　她的前桌，仍旧戴着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眼镜，洗的发白的长袖下是紧握的双拳。
　　“那不是当时撞我的女孩儿吗？”
　　唐子茜突然凑过来说。
　　林圻言疑惑：“什么？”
　　站在她旁边的牧云歌神色恹恹。
　　唐子茜：“我当时走的好好的，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转身往回跑，手里的豆浆全洒在我身上了。”
　　林圻言：“有点惨啊。”
　　唐子茜：“是啊。”
　　她悲伤的咬下一块鱼豆腐，完全浪费了那张脸，疏离冷漠的气质更是一点都没有了。
　　林圻言转开了脑袋。
　　那个中年男人仍旧在卖惨。
　　“梅虹，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了，我发誓。”
　　他甚至伸出手郑重的对着天空，“我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就天打五雷轰，永生永世只能投畜生道。”
　　女人抹了把眼泪：“你记住你说的话，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原谅你。”
　　有人看不下去，直接喊出声：“大姐，你甭听他瞎扯，就这种人，给他再多机会他都不会珍惜，你们娘俩儿只会更难过。”
　　“就是啊，早点离婚早清净，更何况你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干嘛要个只会吃软饭的男人。”
　　男人恼羞成怒，大骂道：“有你们这样的人吗？老子的家事轮得到一群孙子议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巴不得别人好是不是。”
　　“哎你怎么说话的？嘴放干净点，就你这样的人能有姻回家偷着乐去吧，还在这儿逼逼赖赖，做错了事儿求人原谅，早干嘛去了。”
　　男人脾气瞬间上来了，横鼻子瞪眼的看过去，指着人群中的那人：“你他妈鳖孙再说一句？”
　　那人也是个硬茬：“就说了怎么，你这样的社会败类，赶紧回局子里蹲着去，这年头空气质量本来就不好，你往这儿一站简直没法呼吸。”
　　男人五官扭曲，拨开人群上前就给了说话的人一拳。
　　街上顿时骚乱起来。
　　女人赶忙去拉男人，奈何大男子主义的中年人一把甩开，一副势必要对方好看的样子冲上去。
　　王梅虹被甩到地上。
　　这边人本就多，又都挤着跑，谁都没看到地上还躺着个妇女，不可避免的踩攘到她。
　　女孩儿在第一时间就跑过来要扶她妈妈，奈何被人流越拥越远，只能干着急。
　　王梅虹使劲要站起来，可是总有人会再把她撞趴下。
　　心里担心丈夫和女儿，却只能焦急的趴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正嘴里发苦鼻头酸涩着，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把人带起来。
　　王梅虹连声道谢，抬头看到个长相乖巧的女生。她怔了一下。
　　唐子茜和牧云歌身量比较高，还是alpha，刚巧能抵抗些行人的力道。
　　三人把王梅虹带到空旷的地方，没一会儿就等到女孩儿找过来。
　　女生看到林圻言俨然呆滞，本能的要往后退，被她母亲提醒了，才低声怯怯道谢。
　　林圻言微微摇头：“不客气。”
　　最后有人报了警，闹事的几人都被扭送到警局，了解来龙去脉后，男人不可避免的要被关几天。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林圻言几人先把王梅虹送到了家。
　　女生站在门口又说了谢谢，握着门把的手微微颤抖。
　　林圻言想起先前听到的话，想劝两句，又觉得不该插手别人的家事，最后微微叹口气作罢。
　　唐子茜见对方没认出自己，也识趣的没提。
　　等所有事结束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闹了一通，唐子茜也没太大兴趣去看热闹了——晚上看的实在够多了。
　　全部收拾好后，林圻言爬到床上，牧云歌已经睡熟了。
　　她弯眸一笑，关上灯也沉沉睡去。
　　月光温和皎洁。

24  ☪ 亲情
　　◎难不成是爱情啊。◎
　　早晨还是林圻言先醒过来，立马把闹钟给关了。
　　牧云歌眉头皱了一下，半醒不醒的坐起身，看着林圻言换衣服。
　　后颈的腺体大喇喇露着，牧云歌嗅着清新的米兰花，困倦消散了点。
　　等林圻言煮好饭牧云歌也收拾好了。
　　林圻言瞧着她好像没有昨天那样没精打采。
　　她好奇：“云歌，易感期只用打一次抑制剂吗？”
　　牧云歌轻轻扬起唇角，声音带笑：“严重的多打几次，不严重一只就够了。”
　　她的视线晃过林圻言后颈，眨眨眼，“和药剂效果也有关系。”
　　林圻言了然：“这样的啊。”
　　她用勺子搅着粥，心不在焉。
　　【发情期是不是跟易感期有点相似啊，和云歌一样只是会困的话，那还好。】
　　牧云歌眼睫低垂。
　　前两天下了一场雨，只凉爽了一会儿，现在天气再次炎热起来。
　　林圻言到班里就发现前桌女孩儿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她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牛奶。
　　目光在前桌略显紧张捏着衣角的手上扫过，她用笔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
　　女孩瞬间弹了一下，好像林圻言戳的是她的死穴。
　　不过好歹人回了头。
　　林圻言第一次看清她的脸，被镜片和头发遮住的眼睛很漂亮，圆亮湿润，眼尾下垂。
　　发觉被盯着看，女孩儿垂下头，小小声的问：“怎怎么了？”
　　林圻言略有抱歉的回神，说：“不用这么客气，昨晚已经道过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牛奶你拿回去吧。”
　　女生抿唇，可能觉得林圻言已经安分好几天了，难得违背她的话，很轻的摇了摇头：“买买过……不能退……”
　　说完就转过头，瑟缩着前胸紧贴桌沿。
　　林圻言：……
　　到底该说是害怕还是胆子大。
　　隔着一个走廊的夏熠然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冉冽从另一边蹭过来。
　　“哥……”
　　夏熠然像没听见，连个反应都没有。
　　林圻言跟平时一样拿出习题做，眼神偷偷瞟过去。
　　冉冽还要说什么，夏熠然直接站起身从后门走了。
　　冉冽无措的站在原地，直到铃声响起，她垂头丧气的回去。
　　夏熠然这才悠悠回班，走到林圻言身边停了一下，僵硬的说：“你橡皮掉了。”
　　林圻言低头看去，在脚边发现了黑色不明物，她弯腰捡起来，道，“谢谢。”
　　夏熠然快速点了点头，走回座位。
　　背影透着老子不好惹的气质。
　　*
　　中午的时候林圻言被牧云歌微信约去了办公楼。
　　甫一进入，就闻到饭菜香。
　　唐子茜正在布菜，牧云歌取了碗筷来。
　　两人听见声音，都朝她看过来，唐子茜：“哦豁。”
　　牧云歌：“言言，坐吧，可以开始吃饭了。”
　　唐子茜斜着眼觑她，满脸写着：你个渣女。
　　席间，林圻言把上午看到的冉冽和夏熠然两人的事说了。
　　唐子茜：“冉冽是想让夏熠然救她母亲吗？”
　　林圻言想了想摇头：“看上去不太像。那个样子似乎只是想挽回兄妹关系。”
　　唐子茜咬下一块肉，不太在意的回：“她心里还有亲情？”
　　牧云歌盛了碗汤放在林圻言手边。
　　林圻言：“谢谢云歌。”
　　唐子茜把自己的碗递过去，眼巴巴的看着。
　　牧云歌端起一旁的水杯，淡定自若喝了一口。
　　唐子茜：……
　　双标。
　　林圻言继续上面的话题：“亲情吗？”
　　唐子茜自己亲手盛了汤，习惯性口出狂言：“总不能是爱情吧。”
　　林圻言：？？？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
　　唐子茜说完自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林圻言：“男o女a啊。”
　　唐子茜夹了块青菜：“怎么，你有偏见？”
　　林圻言：“也不是……”
　　唐子茜随口道：“这种搭配还挺多的，你身边应该也有吧。”
　　牧云歌勾了下唇角。
　　外来者林圻言：……
　　这个倒是真的没有。
　　吃过午饭后林圻言先离开。
　　牧云歌没走，她坐在沙发上手撑额头阖着眼。
　　唐子茜端个果盘过来坐下：“云歌，那个林圻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牧云歌睁开眼，没什么情绪：“什么。”
　　唐子茜看出来她不想说。
　　尽管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但对于很多事情，她看不透对方。
　　林圻言到教室时，相对比较安静。
　　班里只有几个男生在说话。
　　还是熟人。
　　南单：“真的，你们相信我，每天晚上那两位都来等着，然后三个人一块儿走。”
　　卫蒲一脸关怀：“儿子，你是不是没睡好。”
　　他很记仇，还没有忘记上次这家伙让他叫爸爸的事。
　　商迟池在旁边笑。
　　南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卫蒲慈爱：“能，当然能啊。”
　　南单心累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要是不信，今晚就跟我一起到店里看看。”
　　商迟池：“看谁，林圻言吗？”
　　“没空。”
　　卫蒲立马接道：“你妈妈没空，那爸爸也不去了。”
　　商迟池无语：“你滚。”
　　卫蒲嬉皮笑脸的去逗他。
　　好胜心和非常强烈的分享秘密的欲望让南单屈辱叫道：“爸妈，求求你们了，去吧。”
　　卫蒲微微张开嘴，惊讶，然后转头拍了拍身边的人：“儿子都这么说了，去吧。”
　　商迟池忍无可忍：“你们两个都滚。”
　　林圻言：……
　　她装作自己是个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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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钥匙
　　◎高匹配的高阶omega◎
　　冉冽对林圻言除了第一天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后，基本都是无视状态，但是两次看到夏熠然对她的示好，也软化了态度，甚至偶尔会在林圻言受到班级孤立时，别别扭扭的解个围。
　　比如，林圻言去给学委交作业，她叫了两声，女孩儿低着头没听见的模样——上次也是这样，林圻言就把作业放在了不碍事又显眼的地方，结果上课老师再次点名说她作业没交。
　　这次，林圻言特地多停了一会儿，但是女生似乎仍旧没有抬头的迹象，似乎还想站起身离开。
　　林圻言皱眉，刚要说话，另一道声音抢先一步响起。
　　“有些人是瞎了吗？面前站个人只顾低着头，怎么，对方太耀眼，怕闪瞎你那副钛合金狗眼？年纪也不小了还玩这一套，真是脑子连小肠，傻逼事儿多。”
　　女生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也不敢直接说什么，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去，语速飞快的说，“放这儿就行。”
　　林圻言把本子放在她面前，嗓音温和：“麻烦学委收好，我不想再被点名。”
　　女生抬头看她，林圻言笑了笑。
　　她走回去时侧眸看了一眼冉冽，后者对着她哼了一声，转过头。
　　林圻言：……
　　但好在从那次以后那个学委也没有再针对过她。
　　晚上，林圻言在奶茶店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还是迎来了那两个男生，南单眼睛一亮，凑过去三个人嘀嘀咕咕。
　　卫蒲：“她真的会做奶茶吗？”
　　南单给了他一个眼神：“那你喝的是什么？”
　　卫蒲大惊失色：“什么，这是她做的？”
　　他又喝了一口，平静赞到：“挺好喝的。”
　　商迟池：“不怕被毒死了？”
　　卫蒲看淡生死：“喝都喝了，多少有区别吗？？”
　　南单点点头：“有道理。”
　　他也跟着喝了口奶茶。
　　卫蒲：“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商迟池：“给儿子面子的。”
　　南单：“……”
　　他看了一眼钟表，“按理说应该来了啊，怎么还没到。”
　　卫蒲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的指责他：“不孝子欺骗父母。”
　　南单：“……不骗你们，真的，前几天晚上就这个时间点，她们俩就坐在我们坐的位置上。”
　　商迟池：“你店里监控是摆设吗？”
　　南单右手在左掌上锤了一下，恍然：“对啊。”
　　卫蒲默默看向商迟池：“我们再要个小号吧，这个废了。”
　　商迟池：“……滚啊。”
　　这边离吧台不算远，再加上三人说话没有明显要小声的意图，林圻言听的一清二楚，对于三人的亲子关系有了全新了解。
　　*
　　另一边，唐子茜跟牧云歌一块儿往家走：“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对林圻言是什么看法，你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牧云歌淡淡道：“好玩。”
　　唐子茜：“……”
　　“我还不了解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纨绔那一套了。”
　　牧云歌没说话。
　　唐子茜顿了顿，“你来真的？”
　　她摇了摇头，“云歌，你堕落了，当初是谁那么冷漠拒绝了各种omega，到现在这么主动去关心一个人竟然只是想玩儿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些被你拒绝的……”
　　牧云歌：……
　　她做了个手势，“信息素。”
　　唐子茜愣住。
　　越高阶的alpha，威压越重，所要承受的易感期反噬也会越深，只有高阶且匹配度达到一定标准的omega才能安抚。
　　但是据上次调查，abo在人群中比例为3：6：1，高阶alpha大概只占有0.002%，而高阶omega则达到了0.0001%。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一向冷漠的牧云歌会对林圻言那么照顾。
　　唐子茜琢磨了一会儿：“林圻言不知道？”
　　牧云歌瞥她一眼。
　　唐子茜突然有点同情林圻言了。
　　不过一旦让不怀好意的人知道，势必会成为一个死穴，这无论对牧家还是林圻言自己，都不是好事，牧云歌瞒着她倒是情有可原。
　　有时候一无所知反而安全。
　　唐子茜深呼吸，不复先前的不着调，抿唇皱眉。
　　但是无论怎么装潢，也掩饰不了这是场单方面的欺骗和利用。
　　本质上只说明一件事——
　　牧云歌从没信任过林圻言。
　　这边林圻言到了下班时间和老板说了再见，也顺带给那头对头说的开心的三人打了个招呼。
　　卫蒲和商迟池对视一眼。
　　南单已经习以为常，还回了个再见。
　　那两个眼里的惊骇更大了点。
　　林圻言穿过夜市拐过小巷到出租公寓。
　　房间里还是原样，只是前几天多了个人，骤一冷清莫名有点不太习惯。
　　林圻言摸了摸鼻子。
　　第二天和之前也没有区别，只是临近周末。
　　她下午下课仍旧去了奶茶店。
　　南予对她笑了笑：“圻言，明天我有点事，临时放个假。”
　　林圻言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问，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只是走出奶茶店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对方看到她从树下走过来。
　　林圻言疑惑：“云歌，你又跟家里人闹矛盾了吗？”
　　牧云歌垂下眼睫，嗓音很轻：“他们让我滚出来。言言，我没有地方去了。”
　　夜风微凉。
　　林圻言惊了一下。
　　【直接让人滚？过分了吧。】
　　“云歌。”
　　牧云歌抬头，面前的人拉过她的手，有一瞬间她想要直接扭断这个手腕，但是理智先行，她只是很轻微的动了动，下一秒，一个冰凉的物体被放在她手心。
　　牧云歌看了一眼，面上稍稍惊讶，心里的狐疑大肆蔓延。
　　这是一个钥匙。
　　是林圻言公寓的钥匙。
　　林圻言笑着看她：“云歌，你以后没有地方去了，就可以来我这里，有了这串钥匙，下次我不在，你也不用等在外面。”
　　牧云歌没动，她静静的望着林圻言：“你很相信我？”
　　林圻言笑：“相信啊，这么悬殊的差距，我想不到有什么能让你图谋的，而且，你还帮了我那么多，只是一个住所而已。”
　　【还是我到这个世界无依无靠时唯一的朋友，第一个展露善意的人。】
　　牧云歌眸色深深，她唇角弯起的笑意不达眼底。
　　“谢谢你，言言。”

26  ☪ 圈养
　　◎骗你的，你是我养的第一个。◎
　　月在梢头移动，林圻言和牧云歌穿过人来人往的夜市。
　　喧嚣的街道已经忘记了前几天的闹剧，那个女孩儿和她的母亲在摊前忙忙碌碌。
　　“老板，我们的串儿好了没？等了好久了。”
　　中年女人连声应着：“马上马上。”
　　“老板再来一箱啤酒。”
　　“好的好的。”女人头也不回的唤了声女儿，女生从另一边跑过来去后面抱了箱啤酒艰难的一步一步挪过去，那桌男人看到了，立刻站起身去接过来。
　　“辛苦了小姑娘。”
　　女生局促的摇了摇头。
　　林圻言收回迈出的步子。
　　牧云歌侧了下眸。
　　她弯起眼睛说：“言言，你先回去，我买点东西。”
　　林圻言回头：“我和你一起吧。”
　　牧云歌后退一步：“不是很远，我马上回来。”
　　纷繁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异常的漂亮。
　　林圻言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她的背影，想了想，往前走了走，在巷口处停下脚步。
　　头顶的星光阑珊，皎洁如丝绸的月光落在水泥地上一片惨淡。
　　林圻言望着牧云歌离开的方向。
　　很快，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走来，看到林圻言后，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到了她面前。
　　牧云歌：“你在这里等我？”
　　林圻言点了点头，开玩笑道：“毕竟之前这里发生过不好的事，万一云歌你留下了心理阴影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呢？”
　　她说着接过人手中的一大袋东西提着，肩并肩往回走。
　　牧云歌也没强硬要回来：“在你心里我很弱吗？”
　　林圻言比了个手势，严肃的点头：“娇弱不能自理。”
　　牧云歌挑眉：“那我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林圻言严肃的胡扯：“大概是上天眷顾，想让所有人看到它的杰作，于是对你赐福，让周围人无一例外倾倒于你的魅力，甘愿呵护你平安长大。”
　　说完她就自己打了个寒战：“好肉麻。”
　　牧云歌：“原来你知道。”
　　林圻言乖乖道：“错了。”
　　牧云歌很配合：“认错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林圻言想了想：“做见证？”
　　牧云歌：“什么见证？”
　　林圻言试探：“我们和好的见证？”
　　牧云歌沉默片刻，蓦地笑了一声，点头，“可以。”
　　林圻言悻悻：“我今天听到一个笑话，你要听吗。”
　　牧云歌态度很好：“什么笑话。”
　　林圻言：“两个路过的同学开玩笑说的。其中一个说要她好看，另一个人说那你把我圈养起来，养到除了吃睡什么都不会，精神凌迟。她的同伴说，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养一头猪，过年还能杀了吃。”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林圻言摸鼻子，“不好笑吗。”
　　牧云歌：“好笑。”
　　林圻言瞧她：“那你为什么不笑。”
　　牧云歌：“笑了。”
　　林圻言：“什么时候？”
　　“刚刚，”牧云歌说，“在心里笑的。”
　　林圻言：……
　　【云歌是不是说了个冷笑话，我要不要笑一声，显得不那么尴尬。】
　　路灯把两个少女的影子拉长，昏暗的巷子充满笑声。
　　到家后，林圻言先去洗澡，牧云歌轻车熟路的走到厨房，取出餐碟摆好食物再一一放在茶几上。
　　林圻言出来后就看到满满的美食夜宵，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下，颇有点惊讶。
　　知道云歌买了东西，没想到这么多。
　　牧云歌站起身，娴熟的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擦起来。
　　林圻言微微皱起眉：“太多了吃不完怎么办？”
　　感受着高阶omega的信息素静静的抚慰腺体和神经。
　　牧云歌垂眸看着发丝，嗓音清缓：“言言，冰箱是用来看的吗？”
　　林圻言：“有可能会不新鲜。”
　　牧云歌：“那怎么办呢。”
　　她声音带笑，把湿了的毛巾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歪了歪头，恶劣道：“只能辛苦你多吃点了。”
　　林圻言：……
　　【这么多，确定吃完不会埋骨他乡吗？】
　　她迟疑。
　　她委婉的问：“云歌，你以前养过什么活物吗？”
　　牧云歌垂眸思索片刻：“好像是养过一只乌龟。”
　　林圻言：“健在吗？”
　　牧云歌：“夏天还好好的，冬天冻硬了，我就把它放在水里加热……”
　　林圻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后来呢？”
　　牧云歌眨了眨眼：“肉很香。”
　　林圻言：……
　　她不敢相信，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东西，“那，那我吃……”
　　牧云歌忍俊不禁，“骗你的。”
　　林圻言松口气。
　　牧云歌：“我没养过东西，你是第一个。”
　　林圻言那口气松了一半猛得吊起来，差点没被噎死。
　　最后两人消耗了没多少——基本上是牧云歌看着林圻言在吃。
　　剩下的大部分都放进了冰箱。
　　牧云歌帮着把东西收拾好才去洗澡。
　　躺在床上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好在第二天没有什么事。
　　关了灯的屋子能见度很低，外面灯火渐灭，银色月光从窗帘缝隙流淌进来，闪着细碎的芒，恍若星辰坠落，倾了满地。
　　刚吃完饭，林圻言没有太多的睡意，她睁着眼睛，过了会儿，扭头看向旁边。
　　牧云歌侧着身，一双眸子阖着，安安静静。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来。
　　心里涌上密密匝匝的思念和愁绪。
　　白日里可以压制的难过在夜晚格外容易被勾出来。
　　林圻言深呼吸几下，一向积极的心态让她很快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沉沦下去，坠入梦乡。
　　第二天再睁开眼，已经是太阳高照，林圻言猛的坐起身，第一反应是迟到了，第二反应是今天周末，又想到奶茶店休息。
　　满意的躺回舒适的窝。
　　她侧过头，身旁没有人。
　　林圻言缓了缓，下床去洗漱。
　　门口的传来插锁的窸窣声。
　　她从卫生间探个头，嘴里都是泡沫，正好和进门的牧云歌对上目光。
　　后者停了下，很快露出一个笑：“言言，醒了。”
　　林圻言点头，视线移到她手中的塑料袋上，含混的说：“云歌，你去买早餐了？”
　　牧云歌换了鞋，把东西摆好，嗯了一声，“你觉得够吃吗。”
　　林圻言吐出牙膏沫走出来，往桌上看了一眼，“这么多，肯定够了。”
　　牧云歌：“那就好。”
　　林圻言忍了又忍，没忍住，“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够吃。”
　　牧云歌：“没有啊，我只是不知道投喂应该要多少合适。”她微笑，“毕竟第一次养活物，没有经验。”
　　林圻言：……
　　这个梗过不去了。
　　两人吃完早餐，林圻言拿出习题册坐在沙发上做题。
　　牧云歌：“言言，大好的天出去转一转吧。”
　　林圻言抬头，也勾起了点兴趣：“去哪里？”
　　牧云歌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看电影吧，最近有几个新上映的还不错。”
　　林圻言：“电影？”
　　牧云歌晃了晃手机，扬唇：“已经买好票了。”
　　林圻言微微睁大了眼。

27  ☪ 电影
　　◎谢谢子茜～◎
　　八月的夏季空气干燥，上午略微柔和的阳光散散的落在地面。
　　电影院在市中心附近。
　　周末人来人往，道路两旁的树荫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电影院是燕京市最大的一个，被这场首映礼电影方包了场，宽敞明亮的大厅满是人，有扛着机器的记者，也有一些粉丝和上流社会中的富家少爷小姐。
　　牧云歌身份出众，即便再低调仍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不过她脸上的冷淡也足够拒人千里之外，没几个胆子大的敢上前来触霉头。
　　两人站在靠窗的一边，牧云歌手搭在栏杆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扎了半高马尾，看上去又酷又飒。
　　“这里好多人，真热闹。”
　　林圻言侧过头，看到了熟人。
　　唐子茜捧着杯奶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对上她的目光，还象征性的弯了下眼睛。
　　牧云歌闲闲的扫过她。
　　林圻言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唐子茜把奶茶放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微微皱眉：“好难喝的奶茶。”
　　林圻言：……
　　她看着那只剩下小半杯的奶茶沉默。
　　把奶茶又移远了点，唐子茜这才回答问题，抬了抬下巴：“那就要问你旁边这个渣a了。”
　　林圻言：？？
　　牧云歌撩起眼皮看过去。
　　唐子茜控诉：“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票，问她要不要去看，结果牧渣女直接把两张票都要走了。”
　　她哀怨脸：“我本来打算的是你不去，我就请其他小o，结果你不仅拐走了我的票还剽窃我的计划。”
　　牧云歌：……
　　林圻言伸出尔康手：“等等，这个所谓云歌剽窃的计划中的小o指的是……”
　　唐子茜一脸“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圻言：……
　　是她多嘴了。
　　*
　　她们站的位置比较隐秘，但不乏有偷偷瞧来的视线。
　　唐子茜百无聊赖的眼珠四下转悠，蓦地眸子一亮：“云歌，看那儿，沈继带着他的情人来了。”
　　层层人群后，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青年怀里搂着谁的腰，正旁若无人低头调笑。
　　他怀里的也是男人，抬头似乎在他耳畔说了句什么，惹得沈继笑着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那人手虚虚的挡在身前，在沈继亲来时，欲拒还迎的微微侧头，唇边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这一下倒是让他的脸露出来了点。
　　唐子茜先是惊讶，继而和牧云歌对视一眼，道出那人的身份，“沈阳笙。”
　　姓氏是一样的，林圻言正猜测着是什么关系时，唐子茜拿出手机拍照，嘴里不住调侃：“玩这么大，是酒店不够刺激了吗？非要众目睽睽才有感觉。”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那两人站的地方是在角落，再加上背对着人群，真不容易被发现。
　　唐子茜低头看着里面的两人，边保存边笑的蔫坏：“云歌，你说如果沈佑光知道她的两个儿子搞到了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林圻言讶然的看她一眼。
　　牧云歌手指勾着林圻言的碎发替她整理，嗓音淡淡：“自然没有让沈雁如知道好玩。”
　　唐子茜斜斜一觑：“果然，坏这一方面还要看你。”
　　刚巧宣布电影马上开始，要检票入场了。
　　把林圻言眸中的疑惑尽收眼底，牧云歌收回手微微一笑：“言言，电影开始了，我们走吧。”
　　林圻言回头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唐子茜，后者趴在沙发肘上对她懒懒的摆摆手。
　　——
　　里面地方很大，装修豪华的灯光照亮整片空间。
　　两人找到连着的座位。
　　牧云歌没多让，先进去坐在了稍靠左的地方，林圻言在她旁边。
　　坐下后她大致环视了一圈，基本都是满满当当，好像只有她右手边位置还是空的。
　　一系列繁冗的开场后，灯火漱漱熄灭，四周瞬间黑暗下来，只剩下屏幕上散发的冷光。
　　电影刚进入正片，音乐声通过环绕的音响播出来，震得人耳朵嗡嗡。
　　她旁边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林圻言随意的瞥了一眼，移开视线，陡然僵住，又看过去。
　　对方面无表情，棒球帽下的眼睛很黑，他快速的冲林圻言点了点头。
　　林圻言礼貌的回礼。
　　她左手边的牧云歌察觉到动静目光挪来，很是不在意的看过，又意兴阑珊的移开。
　　因为知道夏熠然的目的，林圻言一部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对方出现在这里实在有点巧，再一联想他的身份，林圻言有点庆幸牧云歌坐在了里面。
　　——
　　电影开场了好一会儿，见到夏熠然也没什么动静，林圻言放下心来，开始欣赏唐子茜原本打算撩小o的电影。
　　偌大的屏幕上人影幢幢，主角装扮飒爽，打戏也酣畅淋漓。
　　冷光映在牧云歌眼底，越发浓墨重彩，她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散漫。
　　电影本身不算特别出彩，但是因为演员阵容和导演比较有名，再加上营销做的不错，众人的期待值还算高，所以看完后，林圻言有点唏嘘。
　　除却上面那些因素，剧情实在不给力。
　　最后强行煽情，为虐而虐，让主角因为误会杀了另一个主角，最后在人墓前喝下毒酒，殉情而死。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主演和主创上台与观众互动。
　　有些激动的粉丝手举灯牌，大声喊出来：“哥哥！我好喜欢你！你怎么死了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主持人笑着圆场：“这位粉丝入戏太深。这也说明我们主演演技出神入化啊，好，接下来，我们有请这位激动的粉丝上台来。”
　　一阵掌声雷动。
　　牧云歌没兴趣看下去，她侧眸轻声道：“言言，还想看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我们出去吧，唐子茜还在外面。”
　　牧云歌点头。
　　夏熠然也在这时站起身离开座位。
　　影厅的光线还是昏暗，出来隧道时，前方隐约可见阳光炽热明亮的一团光，一只手很轻的盖住她的眼睛：“缓一缓。”
　　林圻言闭了下眼，等了大概一两秒，那只手放下。
　　走出去后，她看到唐子茜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根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她嫌弃过的奶茶。
　　手里还在翻手机。
　　直到两人走过去，她才抬起头，把东西拿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出来了。”
　　林圻言：“你见到夏熠然了吗？”
　　唐子茜看了眼牧云歌：“夏熠然，他也来了？”
　　“他也对这个电影感兴趣？”
　　牧云歌挑眉：“你觉得呢？”
　　林圻言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答道：“应该是沈家要求的。”
　　先不说这个电影本身一般人不会有太多兴趣，其次这票也是不好弄的，就夏熠然本身的人脉来说，远远不够。
　　唐子茜嗤道：“沈雁如还真是有闲心，家里都闹成什么样了，手还能伸这么长。”
　　林圻言只知道是沈家的要求，但具体到谁她就不知道了，说白了，她连这本书最基本的人际关系都不明白。
　　牧云歌垂下眼睫，手捏着林圻言的手腕轻柔的按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尹家和沈家她哪个都不想放，还想在牧家横插一脚，也是叶秋棠年纪大了，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子茜：“两个都迟早被她玩完。”
　　牧云歌没接她这话，只问：“几点了。”
　　骤然转变话题，唐子茜没反应过来：“十一点半。”
　　牧云歌点点头，对林圻言温声道：“言言，饿了吗？想吃什么？”
　　林圻言：“都可以。”
　　唐子茜在一旁插嘴：“我知道有一家还不错，走吧。”
　　——
　　中午的阳光炽热，柏油马路都似乎在冒气，街上的人都举着把伞。
　　三人去的地方不远，就在附近。
　　店面从外看装点清新，颇有种森系感。
　　甫一进入，凉爽的风混着清香扑的人满怀。
　　大厅中间正对着入口直接镂空，直通顶上是一棵造型逼真的十围大树，上面枝蔓蜿蜒缠绕，生机盎然，大树四周是环绕的水流，妆点着青石小花。
　　临水而建是茅屋为顶的小筑，一筑一桌，盘树而成。
　　正对门有一道小石路可达大树底，仔细看，树上是有枯藤编织的楼梯，攀缘可到达二楼。
　　林圻言再一次新奇的看着。
　　有服务生迎上前来。
　　唐子茜拿出张卡，对方立马作请状。
　　“几位请到二楼包间就餐。”
　　林圻言看着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唐子茜刷刷刷爬到二楼，探出个头招呼她们。
　　她扭头：“云歌，你想爬吗？”
　　牧云歌：“言言你呢？”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走了旁边的电梯。
　　上来三人会和后，唐子茜嘲笑道：“这也不高啊，你们是，害怕？”
　　林圻言委婉：“还好，我们只是对返祖归真不是很感兴趣。”
　　唐子茜：……
　　唐子茜转头告状：“她说我是猴。”
　　牧云歌：“言言说的没错。”
　　唐子茜：“……”
　　一番忙乱的点单后，几人安稳对坐。
　　花蔓缠绕着顶部的边缘绕了一圈，垂在四周落下大半，像挂了流苏帷幕。
　　牧云歌给林圻言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唐子茜自觉的自力更生。
　　她视线一晃，笑意就漫到嘴角：“诺，看下面。”
　　林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夏熠然坐在一楼的小筑里，面前放着几碟菜。
　　牧云歌不紧不慢的小啜一口。
　　唐子茜：“他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牧云歌悠哉的晃着手中的茶盏：“沈雁如不会相信他，自然要用点手段让他听话。”
　　林圻言从下面收回视线：“冉冽也在。”
　　【好热闹。】
　　唐子茜探头探脑：“哪里？喔，在后面。”她感慨的收回头颅，“他们在玩儿谍战片吗？还用上无影追踪了。”
　　“云歌，你打算怎么办？”
　　牧云歌耸肩：“随他们去，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唐子茜赞同的点头：“也对。放在眼皮下正好看着他们会做什么。”
　　正说着，服务生端着菜上来，一一摆开。
　　牧云歌先给林圻言夹了：“言言，尝尝这个，还可以。”
　　林圻言：“谢谢云歌。”
　　唐子茜哼了一声，自己给自己夹了菜，说：“谢谢子茜。”
　　林圻言：“……”
　　【……真特么是个人才……】
　　牧云歌眼皮都没抬：“唐子茜，不想吃就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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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迷宫
　　◎不行啊，我对象会生气的。◎
　　三人吃过饭，刚好是下午一点多。
　　看下面两人，也差不多吃完了。
　　冉冽无聊的在掰手指玩，夏熠然把帽子取下来在数掉落的头发。
　　唐子茜单脚踩在桌下的横杠上：“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夏熠然就要揪头发数了。”
　　林圻言没忍住笑出声。
　　牧云歌放下筷子：“走吧。”
　　林圻言：“去哪里？”
　　牧云歌对着她笑，眨眨眼：“迷宫。”
　　唐子茜满意的抚掌：“不愧是你。”
　　迷宫距离这里有点距离，是在另一边的大型游乐园。
　　但是她们没打算坐车，时间还早，慢悠悠晃过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林圻言走在中间，唐子茜和牧云歌在两边，刚好形成一个盆地。
　　因为天气炎热，唐子茜穿了一件墨绿色工装背带裤，上面内搭白色无袖上衣，背带裤一边随意搭着，配着那张脸更显得难以接近，给人一种骄矜不可一世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路旁的反光墙面，兴趣盎然的实时汇报：“他们还在后面。夏熠然拉了拉帽檐，唔，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我不喜欢男o，他那种类型还真让人有征服欲。”
　　林圻言震惊的看她一眼。
　　【女主攻……这么野的吗？】
　　牧云歌没搭理她的胡言乱语，“冉冽呢？”
　　唐子茜：“在夏熠然后面，戴着墨镜口罩。嘶，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跟踪吗？”
　　“再者，冉冽跟踪夏熠然干嘛。”
　　林圻言：“可能，还是为了亲情？也许是为了她母亲？”
　　牧云歌：“言言，你渴吗？”
　　这个话题太突兀，林圻言顿了一下，才注意到她们前面刚巧有一家奶茶店。
　　唐子茜吐槽：“我已经不想去问你怎么不关心我渴不渴了。”
　　牧云歌看她一眼，视线很快落到林圻言身上，“买一杯果茶吧言言。”
　　林圻言还没说话，对方又可怜兮兮的说，“我好渴。”
　　林圻言叹口气点点头。
　　【这仿佛纸一般的柔弱马甲就可以不用再穿了吧。】
　　牧云歌弯起唇角。
　　偶尔穿一穿还挺好玩，而且事半功倍。
　　三人转道走进奶茶店。
　　唐子茜理所当然的点了很甜的奶茶，牧云歌则是点了两杯果茶。
　　店里开着空调，很是凉爽。
　　唐子茜坐在带轮子的椅子上，脚用力一蹬，滑到门边，她朝外扫了一圈。
　　再一用力滑回来，面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夏熠然不见了，我猜应该在旁边的店里，冉冽还在外面晒着。”
　　这家和旁边的店是连着的，她们在靠左一家，夏熠然所在的是她们的必经之路。
　　很快，三杯饮料都做好了。
　　她们拎着东西走出店。
　　这种连缀的跟踪模式再次开始。
　　唐子茜偶尔回头还能看到夏熠然欲盖弥彰的拉帽檐，冉冽受惊的贴在墙面。
　　顿时笑的开怀。
　　她就这样恶趣味的来回好几次，又卡在不会让后面人起疑的底线上。
　　牧云歌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
　　她们最终在下午三点左右赶到了地方。
　　极富童心的乐园大门高高耸立，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动画角色。
　　三个长相漂亮的女生站在那里，在人来人往的门口格外引人注目。
　　牧云歌先迈步走进去。
　　林圻言和唐子茜紧随其后。
　　里面远比外面有趣的多，可爱的，漂亮的，搞怪的，梦幻到不可思议的，以往只在电影里动画里见过的现在生动形象鲜活呈现在眼前，简直美不胜收。
　　人声鼎沸中夹杂着烟花爆竹，喷泉映着阳光，泛着金色波澜。
　　水雾朦胧间，身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亲切和蔼。
　　欢声笑语不断。
　　动画角色的声音在交错。
　　林圻言止不住目光四处转。
　　唐子茜已经来过很多次，没什么新鲜的。
　　她在外向来维持着高冷形象。
　　双手插在兜里，眼神漠视一切。
　　牧云歌步履和缓，确保自己和林圻言在同一条线上。
　　不远处几个女生男生聚在一起，激动的看着一行三人小声讨论，又撺掇同伴上来搭讪。
　　旋即一个穿着非常可爱的女生碎步走来，到牧云歌面前，脸红红的，声音很软：“你你好，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嘛？拜托。”
　　女生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眼巴巴看着牧云歌。
　　林圻言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这种女女自由恋爱的氛围。
　　她自觉后退一步，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牧云歌眯了下眼，突然笑起来：“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她错步，牵住林圻言的手强硬的十指相扣，开始戏精上身：“言言，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一个，不会加别人的。”
　　林圻言被动的成了牧云歌的女朋友，她愣了一下，被捏住的手微微发痛。
　　林圻言笑的嘴角直抽抽：“实在抱歉，我不太喜欢她这么，沾花惹草。”
　　牧云歌脑袋支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垂下眼睫，看上去很是委屈，“言言，我错了，下次出来我戴个口罩好不好。”
　　林圻言在内心咆哮。
　　【大佬，你正常点啊！！】
　　她克制住身上的战栗，尽量平静道：“没事，我不生气。”
　　女生看的一愣一愣的，讪讪收回手，“不好意思，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转头问一旁笑的颤抖的唐子茜，双眼亮晶晶：“那个，可以认识一下吗？”
　　唐子茜的笑意僵住，她眼神四处瞟，看到林圻言时微微一顿，接着，一个想法成型。
　　她微微叹口气，满脸受伤：“不瞒你说，我暗恋她，但是，她有对象了。”
　　女生缓缓睁大眼，艰难道：“谁？”
　　在林圻言逐渐惊恐的目光下，唐子茜的手准确无误指向她。
　　女生似乎表情很复杂：“那你跟着她们出来，是……”
　　当电灯泡的吗？
　　唐子茜握紧拳头，表情坚韧不屈：“我得不到，也坚决不能让她们好过。我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深情，抛弃现在的对象投入我这里。”
　　林圻言：……
　　【***，一群戏精啊！！就不能换个对象吗！！！】
　　牧云歌：……
　　她移开视线。
　　女生：“……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她离开的背影很决绝。
　　和同伴会和后，一番叽里呱啦，几个人向她们三个投来古怪的目光。
　　林圻言隐隐看到有一个人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三个字。
　　“神经病。”
　　林圻言：……
　　牧云歌面色如常的拉开距离。
　　唐子茜恢复了高冷模样：“走吧。”
　　林圻言：……
　　她都无力吐槽了。
　　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已经不想去思考后面两人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样了。
　　这个乐园很大，林圻言沿路看到了各种带有梦幻色彩的城堡建筑和公主王子。
　　一直走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栋建筑面前。
　　林圻言看着上面略显阴森的装潢，无意识吞咽了一下。
　　牧云歌：“出口在另一边，距离很远。”她似随意的扫过后面，恶趣味又在蠢蠢欲动，“他们一定会跟上来。”
　　唐子茜已经迈步率先走进去。
　　林圻言还在犹豫，牧云歌握住她的手，对着她眨眼笑：“言言，别怕，实在害怕的话就闭着眼，我牵着你走，不行我们可以中途退出。”
　　反正目的是引诱那两人，最好能甩掉，至于要不要走到尽头，无所谓。
　　唐子茜回头好以整暇的看着牧云歌装的人模人样。
　　林圻言看着她，点了点头。
　　牧云歌安抚的揉着她的手腕内侧。
　　两人一起走进去。
　　眼前瞬间暗下来，只有隐隐的光线从脚下和头顶。
　　林圻言这才发现，里面不仅仅是个迷宫，还有镜子，幸运的还能开出神秘物体。
　　感受着手腕传来的温热，她稍稍放下心。
　　脚下的镜面虚虚实实，往前一探只能触到冰凉。牧云歌很轻易的就能找到路，七拐八拐，再加上镜子的反射，光线昏暗，夏熠然很快就失去了目标。
　　暂时没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林圻言放下了心，抬头正对上一双留着血泪的空洞，身着红衣的女人皮肤干瘪的手在镜子里直直往前伸，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和她对上目光，身体骤然有了力量，猛的扑上来，框框砸着镜子。
　　林圻言很清楚的听到了镜面碎裂的声音，她惊慌的扭过头，但四周映着的全部是这个，她甚至看到了镜面碎出了蛛网痕迹。
　　林圻言整个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盖住她的眼睛。
　　牧云歌清冽的声音响起。
　　“言言，不要看。”
　　林圻言终于恢复了点清醒。
　　牧云歌保持着这个动作往前，不断在她耳边说着话安抚。
　　唐子茜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圻言逐渐放松下来，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她刚要说没事了，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哐哐哐哐从脚下传来。
　　林圻言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她身体更僵硬了。
　　牧云歌觉得好笑。
　　——
　　两人出来时都比较狼狈，林圻言丸子头碎发炸着，牧云歌整了整衣服——林圻言太害怕，死死拽住她的衣服不丢。
　　唐子茜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喝奶茶，还戴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墨镜。
　　看到人出来，她抬手把墨镜拉下了点，“终于出来了。”
　　流火坠落引燃云朵，天幕燃烧成火焰的颜色，灼灼烈阳在天边死死撑着不被淹没。
　　夏熠然和冉冽被成功甩掉，三人在这里一直待到晚上，见到了蓝色烟花，看了夜景和演出，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熟悉的小路上，人迹罕至。
　　唐子茜双手枕在脑后。
　　一个小男孩儿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撞到她身上。
　　撞完人也不说抱歉就慌张跑了。
　　唐子茜嗤道：“溜得真快。”
　　牧云歌看她一眼：“你手机呢？”
　　唐子茜在身上摸了摸，草了一声，懊恼道：“我里面还有东西没备份。”
　　牧云歌指了指不远处：“报警吧。”

29  ☪ 姓名
　　◎难道真的见不得人？◎
　　晚上十一点，林圻言，牧云歌，唐子茜，三人排排坐在警察局里。
　　唐子茜手舞足蹈的描述了全过程，最后点点头：“就是这些了，警察姐姐，我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拜托一定要找回来。”
　　警察姐姐合上笔录：“好，我们会尽力的。”
　　唐子茜：“谢谢警察姐姐。”
　　等人一走，她往后一靠，仿佛灵魂升天般，“应该直接备份的。可恶啊。”
　　牧云歌把热水递给林圻言，又给自己接了一杯，坐在椅子上，闲闲的吹散飘着的热气：“不是什么大事。”
　　唐子茜转过上半身，手扒着椅背：“你有其他办法？”
　　牧云歌：“不是还有监控吗？”她勾唇一笑。
　　林圻言微微张开嘴。
　　唐子茜同款震惊：“靠，你早说啊，我们就不用大半夜坐在这儿了。”
　　牧云歌喝了口茶：“你手机不要了？”
　　唐大小姐豪横：“一个手机而已，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林圻言羡慕的看过去。
　　——
　　几人没等多久，当时看的比较清楚，再加上正好是监控下，那小孩儿住在附近还是初犯。
　　手机顺利的被找回来。
　　唐子茜拿到的第一时间就去先给照片备了好几份。
　　在千恩万谢中，终于出了警局大门。
　　头顶星空繁复，夜晚显得静悄悄，唯有路灯还在亮着。
　　警局门外不远处几个人正在纠缠不休，一个女人坐在驾驶室里，车门开着。
　　半夜光线很暗，但是林圻言还是一眼认出低着头站在一个男人对面的是她的前桌。
　　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女生的父亲因当众斗殴被关了几天，看样子是刚放出来。
　　牧云歌知道林圻言有任务要做，索性站在原地不动，唐子茜见两人都不动，奇怪的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马上认出了女生，遂也站在原地。
　　唐子茜微微侧头，小声逼逼：“怎么了这是？”
　　牧云歌：“我是蛔虫吗？”
　　唐子茜：“要不云歌你上去问问？”
　　牧云歌：“你怎么不去？”
　　唐子茜：“不太好。”
　　牧云歌冷笑：“你也知道。”
　　那边女生手握的很紧：“妈妈，让我，接你，回家。”
　　男人不耐烦：“滚，老子不回，什么鬼地方谁爱回谁回。”
　　车里的女人看了看手表，表情仍是不露声色的平静。
　　男人看到女人的动作，立马谄媚的要上前，女生挡在他面前，唇抿得很直。
　　“妈妈，做了，饭，等你。”
　　男人怕女人等的急了，上手一把推开她，笑呵呵的朝车子走去。
　　接着裤脚一紧。
　　他低头看去。
　　来不及爬起来的女生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脚，指尖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她的声音古井无波：“妈妈，让我，接你，回去。”
　　“她在，等你。”
　　男人怒火瞬间起来了，他抬起脚踹到女生身上。
　　——他的裤脚仍旧被抓着。
　　那一脚踹到了她的头，女生疼的脸色发白，还是不放手。
　　嘴里始终重复着一句话。
　　“妈妈，在等你，回家。”
　　男人眼看着女人要关上车门，他不管不顾弯腰去掰女生的手，连踹带揍：“他妈的，一个小婊子力气那么大，回你妈回，就你妈那个鬼样子，老子早就看够了，做了饭是吧，这不是有你娘俩，让你妈随便找几个男的，不就有人吃了，别特么来烦老子。”
　　疾风暴雨的拳头落在身上，女生只能蜷起身体护住脑袋，在听到那句话时，原本死死拽住男人的手也松开了。
　　林圻言快步上前，抬腿对着男人的腰子就是一脚。
　　男人被踹出去踉跄两步。
　　“警察局门口你还敢这么放肆，想进去再待两天是吧？”
　　男人站直身体，气的脸红脖子粗，伸手指着她：“你他妈又是哪来的小婊子。老子教训女儿，管你屁事，不想被打就滚一边去。”
　　牧云歌缓步走过去，手掌摊了一张纸，她隔着纸握住男人的手，对方先是被她的脸惊艳了一下，没在第一时间抽回手。
　　牧云歌表情淡淡，狠狠往下一掰，杀猪般的嚎叫从男人嘴里发出来。
　　确定那根手指被掰断后，她就松了手。
　　唐子茜揉了揉耳朵：“太吵了。”
　　她翘着兰花指用一点点指尖捏起地上一团垃圾，快准狠又嫌弃的塞进男人嘴里。
　　然后拿出纸一丝不苟的擦手指，来来回回好几遍，甚至要把皮撸破。
　　难言的臭味直冲天灵盖，男人扭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扶着树干呕不止。
　　林圻言在这个过程中扶起了地上的女生。
　　刚想问还好吗，在看到女生的样子时直接咽了下去。
　　那个很大的镜框歪斜，露出整个青青紫紫的脸，有被打的也有在地上摩擦的，其他地方暂时看不到但估计不会轻。
　　男人一双小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冒出火来，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大掌要用武力让几个小孩儿涨涨记性时，一直不出声的女人按了喇叭。
　　“过来。”
　　男人只能放下手，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你们几个等着，老子弄不死你。”
　　转头拖着软踏踏的手指颠颠的跑过去。
　　车子发动，一骑绝尘 。
　　唐子茜索然无味，走了两步把纸抛进垃圾桶：“没意思。”
　　牧云歌没分给女孩儿半个眼神，只看过确定林圻言没事。
　　林圻言微微皱眉：“她需要去医院。”
　　女生听见了，挣扎起来：“不不去，我要，回家。”
　　唐子茜晃悠过来，随口道：“回家做什么，让你妈看你这惨样瞎担心然后半夜自己再痛的睡不着？”
　　女生张了张嘴，没忍住一口血吐出来，刚巧溅在正对面站着的唐子茜身上。
　　唐子茜顿时脸色五彩纷呈，像吃了苍蝇一样。
　　林圻言有点不合时宜的想笑。
　　牧云歌已经利索的打好了车，非常好心的说：“忍一忍痕迹就淡了。”
　　唐子茜站在原地，额上青筋都在跳，她忍了又忍，从牙里挤出一个字。
　　“……草。”
　　——
　　在另一个区的医院从外看，主楼始终灯火通明。
　　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林圻言要去挂号，她走之前停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生意欲站起身：“我可以，自己去。”
　　唐子茜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按，女生就支撑不住，直接坐下。
　　她打了个哈欠。
　　“都这个样子了，别逞强，名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女生抿了抿唇，妥协说：“余忻忻。”
　　林圻言点点头：“余忻忻是吧，好。”
　　她转身的动作僵住，表情难以置信：“你说你叫，余忻忻？”
　　【夭寿了，被霸凌者是女主！！】
　　余忻忻点头，缩了缩身体：“怎么了？”
　　唐子茜坐直了身体：“难不成真的见不得人。”
　　林圻言深吸口气，复杂的看了唐子茜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那是你未来老婆啊！！】
　　唐子茜被她看的汗毛倒竖，警惕道：“干什么。”
　　林圻言转身去挂号了。
　　牧云歌目光落在余忻忻身上，眸光深深。
　　唐子茜嘀咕着什么，手撑着额角闭上眼，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最后一通检查，结果是因为长期受到家暴，内脏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这次吐血也是因为这个。
　　被狠狠踹到的脑袋有轻微脑震荡。
　　医生拿着刚拍的CT给她们解释。
　　在外科诊室，女医生撩开余忻忻的衣服，露出后面大片的淤青，简直惨不忍睹。
　　医生的手在边缘轻按，判断有没有伤到骨头。
　　林圻言倒吸一口冷气。
　　唐子茜忍不住骂到：“什么人渣，自己的女儿都能下得去手。”
　　司空见惯的医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如果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去寻求法律的帮助。”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去，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余忻忻眼睫颤了颤，抿唇不语。
　　林圻言也想附和着劝一劝，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医生开了药单，牧云歌接过来随手递给从后面出来的唐子茜。
　　后者不明所以：“干什么？”
　　牧云歌坐在长椅上，“拿个药，帮你提神。”
　　唐子茜：“……”
　　她捏着药单跑到楼下取药。
　　——
　　女医生先用了别的药又检查一番，说了些注意事项。
　　林圻言一边小心翼翼的上药，一边听着。
　　她的动作放的很轻，仍是能感受到女孩儿在轻微颤抖。
　　林圻言一边在心里大骂渣男，一边动作更小心。
　　牧云歌听着林圻言愤愤不平的内心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扶手，倒也没那么无聊。
　　唐子茜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因为困，懒得做表情，一双狐狸眼冷冷的半耷着，看上去更加不好接近。
　　一切都结束后，弯月已然偏西。
　　先把送余忻忻回了家。
　　在路口分离时，余忻忻态度坚决的要林圻言的微信。
　　后者受宠若惊。
　　然后看着那个躺在列表里熟悉的头像陷入沉思。
　　【如果我没记错，原主给她的备注应该是臭鬼？】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个红包。
　　余忻忻看着林圻言不解的表情，解释道：“医药，费。”
　　林圻言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余忻忻松了口气。
　　——
　　这件事做完已经是后半夜了，唐子茜懒得回家，跟着林圻言和牧云歌去了公寓。
　　出租屋小但是当时租的时候就是装修好的，所以看着也并不简陋。
　　唐子茜一进来就礼貌的表示了嫌弃。
　　“云歌，这么小你是怎么住下去的。”
　　林圻言：“……”
　　【万恶的资本主义，可恶。】
　　牧云歌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拿着衣服走到浴室，留下一句：“不喜欢可以去外面，空间很大，天为被地为床，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唐子茜立刻闭上了嘴。
　　牧云歌和林圻言睡床，她睡沙发。

30  ☪ 诱导
　　◎让人很有咬下去标记的欲望。◎
　　唐子茜躺在沙发上抱着牧云歌扔出来的被褥，眼睛盯着天花板。
　　客厅的窗帘列出条缝隙，暗淡的月光潜进来。
　　唐子茜一时间有点混乱迷茫。
　　她为什么会落到这副境地。
　　没有人能回答她，因为卧室隔了一道门，里面两个人睡得很安稳，只有她一个人孤枕难眠。
　　唐子茜有点不服，但是又不敢怎么样，但是越想越气。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门口，屏气凝神按下把手。
　　……
　　没按开。
　　唐子茜：？？
　　草，谁家好孤a寡o睡觉还反锁的啊。
　　是怕外面的人突然开门打扰你们的好事吗。
　　她吐槽了两句，爬回沙发，气呼呼的睡着了。
　　天气阴沉沉，乌云压在头顶，沉重的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
　　已经洗漱好的林圻言看着沙发上蒙着头睡得正香的唐子茜，犹豫着要不要拉开窗帘，不拉的话客厅光线太暗了，开着灯又很费钱。拉开的话，貌似对客人不是很礼貌。
　　她这边正想着，牧云歌已经走过去，刷的一下，略显昏暗但仍旧刺眼的光线瞬间倾泻进来。
　　客厅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接着睡的香甜。
　　牧云歌走过来，眼神往下一瞥，若无其事：“不用担心，言言，她睡觉向来很沉。”
　　“就算在这里敲锣打鼓，她都不会醒的。”
　　林圻言：“……云歌，你是不是这样干过。”
　　牧云歌摇头：“没有哦。”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放了首歌。
　　“嗡”的一声，林圻言整个震的往后退了半步。
　　牧云歌淡定的把手机放在蒙着被子的人耳朵旁边。
　　然后拉着林圻言出门去吃早餐。
　　她今天要在八点到奶茶店里工作。
　　两人在附近吃过了早餐，回来走到门口还能听到那音乐震天响。
　　林圻言深吸口气。
　　竟然是真的。
　　这睡眠质量未免也太好了点。
　　牧云歌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打开门走过去，一脸平静的拿回手机，伸手掀开唐子茜身上盖着的被褥。
　　后者濒死的鱼般一把坐起身，惊魂未定的大口喘气。
　　仿佛牧云歌掀的不是被子，是她的头盖骨。
　　很神奇，能把人震死的音乐唤不醒她，简单的动作，她醒的跟逃命一样。
　　林圻言看的实在叹为观止，凑到牧云歌身边，小声问：“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牧云歌耸肩：“因为每次被掀被子都说明她快要迟到了。”
　　林圻言了然：“那确实会心惊肉跳。”
　　唐子茜恍惚了一会儿，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两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几点了？”
　　牧云歌：“世界末日了。”
　　唐子茜：“再睡一会儿，末日结束叫我。”
　　说完，她就要再躺下。
　　林圻言：……
　　牧云歌冷冷淡淡的垂眼睨着重新躺下的人：“末日结束了，起床。”
　　唐子茜哦了一声：“告诉我人类基地在哪儿，我梦游过去。”
　　牧云歌转身就要走：“基地没有，再不起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唐子茜拉长声音招呼：“那我要和小甜o一起住——”
　　牧云歌没理她，转头去了卧室拿东西。
　　林圻言也跟着收拾背包，准备去奶茶店。
　　唐子茜闭了下眼，翻身下沙发，走到舆洗室。
　　三人分成两拨走。
　　牧云歌闲来无事跟着林圻言再次去了奶茶店。
　　风铃声清脆的响过。
　　店里几人都抬头看过来。
　　林圻言抬眼一望，人还挺多，还都挺熟悉。
　　南予略显骄傲的朝卫蒲和商迟池哼了一声。
　　后两者对视一眼，都有点惊讶。
　　牧云歌不感兴趣的扫过他们，和林圻言说了一声就找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坐下。
　　她今天把头发散开披在身后，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
　　进来的人打眼一看，真的不太容易认出她。
　　因为是周末，少了很多学生，客流量相对比较分散，不会出现某个时间段忙的不可开交的局面。
　　临近中午的时候，外面阴沉的天终于哗啦啦下起雨来。
　　空气潮湿闷热，店里避雨或者纳凉的人也多了。
　　几个穿着时髦的小o点了奶茶，环视一圈，最后坐在牧云歌所在的一桌。
　　商量了一下，他们推出一个小男生来向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牧云歌搭话。
　　男生声音软软，询问道：“你好，请问介意拼桌吗？”
　　牧云歌抬起头，瞧了他们一眼：“随意。”
　　几个人看到她的脸倒吸了口气，拿出手机疯狂发消息。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下个不停，那股闷热被浇透，一丝不剩。
　　街上打着伞经过的人也逐渐多起来。
　　吧台前林圻言终于忙完了一阵，刚好到中午，她周末只需要上半天班。
　　去后面换下工作服，林圻言走到牧云歌旁边，先是看了一眼对面表情比较激动的几人，才说：“云歌，下班了，我们去吃饭吧。”
　　牧云歌抬起头，弯起眼睛，边应边站起身：“好啊，言言，你想吃什么？”
　　林圻言好像听到了抽气和遗憾叹息的声音。
　　她疑惑的视线划过对面几个可可爱爱的小omega，很快收回。
　　她答：“都可以。”
　　她们说着话往外走。
　　牧云歌从她背包里拿出伞撑在头顶。
　　雨水击打在伞面，有点吵。
　　手机震了震，林圻言低头看：“唐子茜发消息问我们要不要去LoseDeomn玩。”
　　牧云歌：“你想去吗？”
　　林圻言抬起头：“都行。”
　　牧云歌散漫的视线落在前方朦胧水雾中，看不清神色：“那就去吧。”
　　林圻言没异议。
　　伞还是小，裤脚膝盖以下都是潮湿的，贴在身上很难受。
　　两人直接回了家，自己做饭。
　　已经洗过澡的林圻言正在厨房择菜，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她探出个头，确定自己没听错，走过去打开。
　　唐子茜先在门外甩了甩脑袋，看到了林圻言手里拎着的东西。
　　“你在做饭？啊，我来的好巧。”
　　林圻言错开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唐子茜四处看了看：“云歌呢？”
　　林圻言回到厨房：“在洗澡。”
　　唐子茜喔了一声，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到林圻言旁边，学着她的样子择菜。
　　林圻言把收拾干净的放在菜篮里，扭头瞥到唐子茜手里只剩下茎的菜。
　　林圻言：……
　　她委婉劝谏：“你是客人，还是在客厅里休息一下吧。”
　　唐子茜摇摇头：“不行，牧渣女要是看到我什么都不做等着吃，是不会放过我的。”
　　林圻言：“如果云歌看到你的杰作，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唐子茜刚要追问，鼻尖传来一抹浅淡的清香。
　　她顿时一僵。
　　林圻言穿的衣服领子低，后颈腺体完整的暴露着。
　　平时喷阻隔剂，闻不到味道就会降低腺体存在感，至少颜色不会那么让人心猿意马。
　　现下因为刚洗完澡，又在家中，她也没在第一时间喷药。
　　故而，腺体还保持着白中透粉的可口模样。
　　暖融融的米兰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再加上高阶omega的强诱导性，这味道更是扰的人心神不宁。
　　唐子茜动都不敢动。
　　犬牙发痒，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咬下去，标记她。
　　林圻言恍若未觉，只是好像依稀嗅到一抹冰凉如清晨松林雾气般的味道。
　　她疑惑的转头，正对上唐子茜幽深的眸子。
　　唐子茜没忍住，舔了舔唇角。
　　林圻言：……
　　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旋即想起什么，一把抬手捂住腺体。
　　【……忘记这个世界女女有别了……】
　　牧云歌穿着宽松上衣和休闲短裤，擦着头发走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隔着玻璃推拉门看到里面的情景，微微拧眉。
　　只一秒，她迅速理清了前因后果，扔下毛巾，拿起阻隔剂几步到了厨房，快准狠的连续按下泵头。
　　接着从善如流的拿起台上的湿抹布盖在唐子茜脸上。
　　牧云歌嗓音清冷：“清醒了吗？”
　　一道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醒的死死的。”
　　最后，唐子茜也跑去洗了个澡。
　　牧云歌拿着阻隔剂对准林圻言的腺体喷了几下，彻底压下那抹绯色。
　　这顿饭吃的有点尴尬。
　　林圻言吃完饭就以学习为名躲进卧室。
　　唐子茜懊恼的瘫在沙发上：“云歌，你整天对着这种信息素是怎么忍着不咬下去的。”
　　牧云歌坐在软垫上，翻着一本书：“因为我不是你。”
　　唐子茜目光幽幽的看过去。
　　“说实话，云歌，你真的一秒都没想过吗？”
　　牧云歌撩起眼帘，轻嗤：“我是人，有自制力。”
　　唐子茜闭上了嘴。
　　这样风平浪静了一下午。
　　晚上，林圻言终于收拾好了心情，打开门。
　　唐子茜看到她，讪讪的用指节蹭了下鼻尖。
　　LoseDeomn距离有点远，唐子茜叫了自家的司机来。
　　夜晚的燕京在雨幕中别有风味。
　　霓虹灯光闪烁着，透着股赛格朋克味道。
　　这个酒吧很出名，一到地方，林圻言先从外面感受到了它的豪华。
　　一座城堡似的建筑鹤立鸡群。
　　金碧辉煌的外壳点缀着价值不菲的外饰。
　　美轮美奂。
　　占地不小的停车场里面汇聚着世界限量的豪车。
　　林圻言表达了没见过世面的震惊。
　　牧云歌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进去吧。”
　　唐子茜也站了过来，微微抬头，看着这栋建筑，笑了一声：“燕京上层社会的风流场。”
　　她对着林圻言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可能会在里面看到那些所谓的名流们是怎么臣服欲望，丑态百出的。”
　　“这种聚会，最有意思了。”
　　牧云歌淡淡的看她一眼，握住林圻言的手腕。
　　“言言，玩得开心，什么都不要怕，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很久以后的一天
　　糖糖偶然看到一个话题
　　#假如我变成了～，你还会爱我吗#
　　她兴致勃勃的去找老婆。
　　糖糖：老婆，假如我变成了一个台灯你还会爱我吗？
　　心心（握了握拳头，抿唇）转身就走。
　　糖糖：Q∩Q
　　心心（转头回来，满脸认真）：我会，
　　糖糖：⊙▽⊙
　　心心（接着认真脸）：把你的电池，扣掉，让你不能，发颠（电）
　　糖糖：⊙∧⊙，T∩T
　　感谢在2023-05-21 12:49:21~2023-05-21 23:4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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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  ☪ 和好
　　◎你有未婚妻？？！◎
　　林圻言睁开眼，外面阳光挂在梢头。
　　她按掉闹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身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女生头发蓬乱的散着，唇周一圈牙膏沫。
　　林圻言刷着牙，脑子里浮现出一点昨晚的记忆。
　　她感慨的叹口气，吐掉嘴里的沫沫。
　　是真的纸醉金迷，漫天的钞票，随便捡几张就她足够舒服的过完高中。
　　擦干净脸，林圻言扎起头发快速换好衣服，去往学校。
　　单车铃声和鸟鸣交融，这边的早餐店依旧生意红火。
　　林圻言右手拿着包子咬下一口，左手小拇指勾着的袋子里还有一个。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圻言垂下眼睫，咀嚼的动作放慢。
　　一只手戳上她衣角的瞬间，她闪电般转过身就要给偷袭的人一脚。
　　看清人脸的那刻，这刚离地一厘米的鞋硬生生放下。
　　林圻言惊讶：“余忻忻？”
　　没错，是女主。
　　余忻忻收回手，犹豫片刻，递上来一杯豆浆：“你，喝吗？”
　　对方主动送上来的和谐友好信号，她不接简直人神共愤。
　　林圻言：“谢谢。”
　　余忻忻摇摇头：“不客气，上次，我还要谢谢你。”
　　两人就这样莫名的并肩往前。
　　林圻言咬着包子余光瞧她。
　　怎么回事，还没开始攻略就成功了？难不成就因为上次救了她？不应该啊。
　　余忻忻抿抿唇，小声说出无比炸裂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她。”
　　林圻言先是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整个人震惊的睁大眼，连嘴里的包子都差点掉到地上，她慌张伸出手。
　　旁边的余忻忻也被吓了一跳，本能要伸手帮她接住。
　　最后险险落在林圻言手中。
　　余忻忻指尖蜷了一下，收回。
　　林圻言没心情吃了，她把露馅的包子团吧团吧塞进塑料袋，抹了下鼻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那个，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她？”
　　余忻忻口吻很郑重：“因为她，之前经常欺负我，但是你没有。而且，你好像不认识我了。”
　　她又想了想：“连我把你微信删了都没有来找我的麻烦。”
　　林圻言：……
　　呵呵哒，这理由真是真诚不做作。
　　学校大门就在不远处，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
　　本来没什么，只是在看到林圻言和她旁边的人时目光顿了顿。
　　校门口照例有执勤的学生会。
　　林圻言目光尴尬的四下转悠，突然看到个熟人。
　　——带着红色袖章的牧云景拿着纸笔站在几个学生面前，正微笑着说什么。
　　唇边的酒涡微微下陷。
　　简直如沐春风。
　　“那个，是学生会主席，牧云景。”
　　林圻言回神，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反应过来余忻忻是在跟她解释。
　　后者棕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许是觉得突兀，移开目光补充，“牧云歌的堂弟。”
　　林圻言情商终于回来了，连连点头：“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刚开始还以为他和云歌一母同胞。”
　　两人的空气又安静下来。
　　林圻言微微侧头，想着要再说个什么话题。
　　余忻忻继续道：“牧云歌是独生女。”
　　林圻言：……
　　为了不让话落在地上，她轻咳了一声。
　　“啊，原来如此。”
　　这样一路尬到教室，林圻言坐在位置上，松了口气。
　　两道奇怪又诡异的目光同步射来。
　　趴在桌上回血的林圻言缓缓抬头，疑惑的看过去，刚好看到夏熠然光速扭回的头，余光是冉冽转的太狠，扭到脖子呲牙咧嘴的脸。
　　林圻言：……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
　　上课铃声打响，王萧踩着高跟鞋走上讲台，几天的教学已经把这位刚毕业的班主任折磨到憔悴，不复第一面那么春风和煦。
　　略显严厉的视线划过下面的学生。
　　她声音平淡：“这周三下午学校举办篮球赛，想参加的去体委那里报名。”
　　“现在，把书翻到课后练习，我检查一下。”
　　林圻言愣了愣，接着一通忙乱。
　　敲啊，这周末玩得太嗨，忘记这个作业了！！
　　说是课后练习，其实整整两大页的题目。
　　林圻言咬着笔头，一边瞄老师检查到了那儿，一边疯狂运算。
　　“哒哒哒”，仿佛死亡倒计时一般的声音回荡在教室，越逼越紧，林圻言只写了两道题。
　　正挠头的时候，前面的女生转头扔纸条回头，一系列动作快到几乎残影。
　　林圻言来不及怔愣，抓住那张纸条翻开，手中的笔刷刷刷。
　　终于在王萧到她前桌那里时完成。
　　王萧前后翻了翻，点头：“不错，写的挺好。”
　　林圻言略显羞赫的笑了笑。
　　心里猛的松口气。
　　还好，还好这是物理题，抄起来字少，这要是语文，断手都不一定能写一半。
　　没写完的学生拎着教材走到门外，蹲成一排，咬着笔头补。
　　林圻言托着下巴看。
　　心里评价了一句。
　　像扫黄打非现场。
　　上午第二节下课，要去操场跑步，美曰其名学生要健康全面发展。
　　其实是因为有学生学的太用功，直接撅了过去。
　　学校为避免这种现象强制要求每天八百米。
　　林圻言随波逐流，被夹在唉声叹气的同学间。
　　“一班好像来了个转学生。”
　　有八卦。
　　林圻言竖起耳朵。
　　一个女生正对着同伴说。
　　“怎么这么多转学生。”
　　林圻言赞同的点头。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现在都在传，那个转学生和一班那位，”女生四处看了看，林圻言立马收回耳朵。
　　女生见没啥人注意，用手比划了比划。
　　“是那种关系。”
　　林圻言：！！！
　　“谁，是我想的那位吗？什么关系？她俩，睡过？”
　　同伴好奇心被勾到半空中。
　　女生捂上嘴，瞪大眼，“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同伴：“不是吗？”
　　女生轻拍了她一下，“是未婚妻啦。”
　　林圻言：！！！
　　这可比睡过更让人惊讶了。
　　同伴声音骤然提高：“未婚妻？”
　　发现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她赶紧压低声音，“消息可靠吗？那位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名字叫什么啊？”
　　女生摇头：“不知道，但是从早上那个女生转过来，这个消息就开始传了。”
　　同伴福尔摩斯附体：“这听起来很像一场阴谋，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从转学生过来就开始了。”
　　女生：“唉，可怜我的梦中情a，还没来得及认识我，就要英年早婚了。”
　　她同伴：……
　　幸亏没认识，不然说不定会被鄙视。
　　林圻言：……
　　昨天刚下了雨，十点钟的太阳明亮，却不热。
　　操场上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在小队里方方整整。
　　音乐响起，第一队开始出发，接连不断的，像贪吃蛇一样，头尾相连，偌大的操场上人影挪动。
　　林圻言在差不多中间位置。
　　身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不行了，我要死了。你记得帮我收尸——”
　　她旁边的人手耷拉着，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收不了，我也要死了，咱俩一块做孤魂野鬼吧。”
　　“不行——”女生喘口气，“没人烧纸，我会穷死的。”
　　“你已经死了！不会再死一次的！！”
　　……
　　跑完操整个人都是虚弱的。
　　林圻言托着半死不活的身体，直到午饭时间才恢复过来。
　　她再次应邀来到餐点处。
　　牧云歌和唐子茜已经摆好了东西。
　　林圻言推开门，四处看了看：“云歌，你未婚妻呢？”
　　那两人动作都停住了。
　　唐子茜茫然：“谁？”
　　牧云歌直起身：“言言，你听谁说的？”
　　林圻言也迷茫了，“没有吗？”
　　唐子茜痛心疾首：“牧渣女，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又找了个新欢。”
　　牧云歌凉凉的看过去。
　　林圻言：……
　　为什么要用又。
　　最后三人坐在餐桌前，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唐子茜：“吓我一跳，还以为云歌你父母心血来潮要给你来个包办婚姻。”
　　林圻言：“所以，是个误会啊。那个转学生是怎么回事。”
　　牧云歌先给林圻言盛汤：“转学生叫沈念念。”
　　林圻言吸了口气：“又是沈家？”
　　唐子茜看着牧云歌放下勺子，自己去盛了汤：“是啊，阴魂不散。”

32  ☪ 坦白
　　◎霸凌不可原谅。◎
　　林圻言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扭头看牧云歌：“云歌，你打算怎么办？”
　　牧云歌慢条斯理的挑出红色辣椒，放下筷子，笑了笑。
　　“我等着看她能翻出什么水花。”
　　——
　　午饭后，林圻言慢悠悠晃回去。
　　她还是从当初那个走廊出去，正好碰到刚从天台下来还抱着餐盒的余忻忻。
　　“余忻忻。”
　　前面的女生停住脚步，回头，看到是林圻言，也放下戒备：“你，吃过饭了吗？”
　　林圻言感慨了一下，吃没吃饭永远是华夏人最常用且不会冷场的开场白。
　　林圻言：“吃过了。”
　　眼看又没有话题，余忻忻点头，“我也吃过了。”
　　林圻言咽下了打算问出口的你呢。
　　两人相对无言。
　　风缓缓吹过来，树叶摩挲，沙沙作响。
　　林圻言指了指上面：“要不，聊聊？”
　　余忻忻迟疑了下，点头。
　　天台的风更大，林圻言站上去，没注意被吹的脚下一歪，抬起的脚在空中停滞了一下，才偏离轨道落下。
　　余忻忻关上门。
　　两人走到一个背风的地方。
　　余忻忻抱着饭盒的手忍不住扣着边缘。
　　林圻言正在思考要怎能开头才比较好，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你是，人格分裂还是性情大变。”
　　林圻言：？？？
　　“所以，今天早晨，你说我不是她，是这个意思？”
　　余忻忻不是很确定的点点头。
　　“我能感觉到，你和她不一样。”
　　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三观，一个人可以性情大变，但是不能这么天差地别，生活中一些小细节不会骗人，没人能伪装或者转变的这么彻底。
　　林圻言：“这样啊……”
　　“其实，”她看向余忻忻的眼睛，对面的人棕色瞳孔里面带着浅浅的困惑，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干净。
　　身处泥潭，却不染尘埃。
　　林圻言缓缓舒了口气，斟酌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听说过穿越吗？”
　　余忻忻：“……”她有一瞬间以为对方要开始忽悠了，但那一副认真的样子，不似作伪。
　　“我看过一些，小说，里面提到过这个。”
　　林圻言吁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本来在另一个地方活的好好的，一个来自高纬度的东西犯傻，我被一辆车撞了。”
　　提起这件事，她心里还是有淡淡的郁闷，“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成了这个人。”
　　林圻言压下吐槽的欲望，抬头看向余忻忻：“那个东西告诉我，我要活下去必须自救，得到你的原谅，改变原主在大家心中的印象。”
　　余忻忻沉默。
　　“把这件事告诉我，你不怕我为了报复你，偷偷录音再传出去吗。”
　　可能会被人当做疯子，当做笑话，于是大家就更不会如她所愿，扭转印象这件事更不可能，没法自救，她就会死去。
　　林圻言弯起眼睛：“我需要你的原谅，但若不让你知道我不是她，这件事就不可能成功。”
　　“霸凌者不配得到原谅，我不会帮她背负这个骂名，也不能为了完成任务活下去强行洗白，逼迫你接受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这不公平。”
　　余忻忻安静的看着她，瞳孔里似乎有光微微闪过。
　　林圻言笑意未变，温和的和她对视。
　　良久，余忻忻抿唇露出一个笑：“你在另一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林圻言：“林圻言。”
　　余忻忻：“和她一样吗？”
　　林圻言摇头：“中间的字不一样，土斤圻。”
　　余忻忻低头重复了一遍，轻轻点头：“聪慧的意思。”
　　林圻言惊讶的看向她。
　　说完这句话后，这一小片空间再次沉寂下来，有隐约的喧闹在下面响起，在林圻言想要不要回去时，面前的女孩儿几不可查的开口。
　　“那她还会回来吗？”
　　这句话太轻了，林圻言差点没有听到。
　　她太害怕了，连只是问出来这样一句，都似乎怕谁被惊扰，再次苏醒过来，又仿佛只是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林圻言怔住，游移在树梢的目光陡然挪来，对上一双棕色的眼睛。
　　余忻忻紧张，小心，又略带期望的看着她。
　　她缓慢的摇头：“不会。”嫌不够，目光牢牢锁住她，肯定自己的话，“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
　　夏日午后，阳光透过缝隙斑驳的落在地面。微风习习。校园里很安静。
　　林圻言刚在椅子上坐下。
　　一个女生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打破宁静氛围。
　　“一班那位有未婚妻了，你们知道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
　　“什么？!”
　　“我草！！”
　　教室里人不是很多，但是这句话声音不小，都抬起了头。
　　马尾辫女生拉过一个椅子反着坐下。
　　“真的，我刚听来的消息，太劲爆了，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未婚妻。之前怎么一点传言都没有。”
　　她面前带着女生放下小镜子，狐疑的说：“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马尾辫女生立马坐直身体，郑重道：“一班的人传出来的，那牧云歌肯定知道啊。这不就是默认了。”
　　女生哀嚎一声趴在桌上，愁眉苦脸。
　　“我的爱情，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旁边的男生捏着笔写写画画，“放心，就算牧云歌没有未婚妻，即便她身边连个异性都没，你的爱情也是注定开始不了的。”
　　女生佯怒横了他一眼。
　　这才拉回前面的话题：“你说她有未婚妻，是谁啊？”
　　马尾辫女生手搭在椅背上，闲闲的晃晃腿：“一班今天新转来的女生，是个长得很漂亮的omega。”
　　林圻言坐在位子上，一手托腮，一手转笔。
　　突然想起之前两人聊起找对象的标准，不知道除去外在因素，牧云歌会不会对沈念念感兴趣。
　　那边几个人正嘀嘀咕咕的继续说话。门口又传来几个男生的声音，由远及近。
　　“篮球赛你们要报名吗？”
　　一个男生懒洋洋的说：“不想去，学校组织的一般都很无聊。”
　　“越哥，你篮球打得那么好，不参加简直浪费，是学校的重大损失。”
　　越阳嘉哼笑：“你小子在打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喜欢谁自己去追，别总拉我垫背。”
　　男生嘿嘿一笑：“这不是想让越哥你……”
　　他话没说完，另一道声音插进来，“哎哎哎，看前面那个女生，好漂亮。”
　　脚步声停在十五班门口。
　　好奇的学生探着脑袋去看。
　　见到几个男生和一个娇小的女生面对面站着。
　　越阳嘉和女生猝不及防对视，默然片刻，像是有些疑惑的开口：“沈念念，你怎么在这里？”
　　林圻言听到名字，抬起头从窗户看过去。
　　刚好卡在视线死角，只能看到一片衣摆。
　　走廊上很安静，正因为此，她才能坐在教室里面听到外面的声音。
　　不只是她，教室里仅有的几个人都纷纷抬起头。
　　余忻忻扭身看了林圻言一眼。

33  ☪ 面碗
　　◎你也要喝矿泉水吗？◎
　　林圻言发现看不到人后就收回视线，继续死磕手中的题。
　　余忻忻仿佛也只是简单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见她低头，也接着做自己的事。
　　门外几人还在面面相觑。
　　“越哥，你认识她？”
　　沈念念一个眼神都没分，抬了抬下巴：“你管我。”
　　越阳嘉偏头看了眼十五班：“沈大小姐来找人？”
　　沈念念也是刚来这里，正午太阳光线强烈，她捋了捋发丝，高傲道：“是又怎样。”
　　越阳嘉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那些好奇的人，嘴角噙笑：“谁啊，能让我们大小姐等这么久。”
　　沈念念哼了一声，理直气壮：“不知道。”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一定会帮她。
　　越阳嘉在心里骂了句蠢货，笑嘻嘻道：“需不需要帮忙？”
　　沈念念觑他一眼，不屑的偏头：“这不是你应该的吗。”
　　越阳嘉眸里冷光一闪而过，踱步到十五班，轻轻踢开被掩了一半的门，走进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请。”
　　沈念念嫌弃的瞥了下亦步亦趋跟着她的胖男生，语气十分不好：“离我远点，否则把你腿打断。”
　　越阳嘉嗤笑：“刘子，站远点。”
　　胖男生停下要迈进教室的脚步，表情扭曲，小眼睛恶狠狠的瞪向已经站在讲台上的沈念念。
　　大小姐目光转了一圈，停在最后面角落的位置。
　　她昂起下巴示意：“你，抬头。”
　　愿意理她不愿意理她的都回头看去。
　　越阳嘉视线落在那处的同时，站直身体，表情兴味。
　　唯独当事人林圻言没有一点反应。
　　——她还在忙着做题，草稿纸被用完了好几张。
　　见人没反应，沈念念咬唇，大步流星走到林圻言桌前，推攘她：“本小姐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林圻言的笔在书本上划出一道痕迹。
　　沉默片刻，她放下笔抬头，温和的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念念哼了一声，上下打量她：“就是你一直和牧姐姐走的很近？长得也不好看，怎么有脸的。”
　　林圻言顿了一下，嘴角抽搐。
　　这个争风吃醋的语气，恶毒女配原来还是个职业，她不干了就来个人继续干是吧。
　　出于共同职业的同情，林圻言好意提醒：“你可以去问一问你的牧姐姐。”
　　沈念念一把扫掉桌上的书，大声道：“你别想让牧姐姐给你撑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又补充，“牧姐姐是不会看上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一味贴上去只会人厌烦。”
　　书掉在余忻忻位子上，她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放在比较靠角落不容易被扫到的地方，转回身继续做题。
　　沈念念：？？？
　　她瞪眼，用力推了余忻忻一下：“你故意找事？”
　　余忻忻被推的撞到墙面，她干脆就在那里缩起身体，小小声道：“我没有……”
　　沈念念扬起巴掌就要打她。
　　林圻言站起身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沈念念眼神刀子一样往她身上戳，粗暴的挣开：“脏死了，你离我远点！恶心啊！”
　　说着，她把被碰到的地方在衣服上狠狠蹭了蹭。
　　林圻言：……
　　她收回手。
　　沈念念蹭着手腕叨咕：“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得上牧姐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脏又下贱，一个omega没有礼义廉耻，整天在alpha身边凑，一年到头都在发情，巴不得alpha标记你是吧。”
　　林圻言：“同学，说话要讲证据，造谣是犯法的。”
　　她拿着刚刚被弄到地上的书，低头拂去灰尘，“再者，说起去alpha跟前凑，你觉得谁最迫不及待。”
　　沈念念愣住，厌恶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圻言：……
　　她有些无语：“大小姐，你脑子是不是受过伤。”
　　沈念念：“你还敢骂我！！”
　　林圻言：“……”
　　这不是能听懂吗。
　　她实在不想跟她瞎掰扯，坐下来翻开习题转着笔思考。
　　沈念念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无视我？！”
　　林圻言写下答案：“不明显吗？”
　　沈念念气极。
　　越阳嘉在旁边看的开心，想让这位智商不太高的大小姐吃瘪，果然还是不能太委婉。
　　周围也都是看好戏的窃窃私语声。
　　沈念念抓住她的练习册用力扯。
　　“不许写！！一个十五班的学渣，装模作样有什么用。”
　　林圻言抬头，表情平和，看着她的眼睛异常平静道：“放手。”
　　沈念念有一瞬间被她唬住了，手往后缩了一下，旋即怒火中烧，手上用力狠狠往外一抽。
　　林圻言叹口气，抬起手。
　　对面骤然松开，沈念念用力过猛，控制不住的往后踉跄，后腰撞到斜对面的桌角上，发出哐当声。
　　本来还有点低语的教室骤然被掐断了嗓子。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道短促的笑声突兀响起。
　　林圻言看过去。
　　越阳嘉收敛表情：“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林圻言：……
　　看戏呢？
　　她站起身去拿回掉在地上的书本。
　　一只脚狠狠踩上来。
　　林圻言停下动作，直起身。
　　沈念念抬起下巴用鼻孔看她。
　　林圻言沉默了两秒，提醒道：“我看到你鼻毛了。”
　　一个千金大小姐，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精致的，哪里经历过这种社死尴尬的事。
　　沈念念脸色僵住，连忙低下头，捂住口鼻，耳朵和脸都是红的：“你，你……”
　　林圻言又补了一刀：“还有没擦净的……”她用手指着鼻子内部比划了一下。
　　沈念念脸更红了。
　　她快速看了一圈周围憋笑的脸，慌不择路的转身就跑，哐哐当当撞到一排桌子。
　　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放。
　　林圻言松口气，捡起地上的书，仔细拍了拍。
　　无视那些看热闹的视线。
　　越阳嘉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去。
　　白色纸张被印了一个鞋印，林圻言默了几秒，长长的叹口气。
　　越阳嘉在拐角处找到还在羞耻余韵的沈念念。
　　对方正拿着纸擦鼻子。
　　“沈大小姐为什么要找林圻言？她和牧云歌走的很近？”
　　沈念念背过身继续擦：“关你什么事？”
　　停了停，她扭头按着鼻子上的纸，狐疑的看向越阳嘉说，“那个小贱人叫林圻言？”
　　越阳嘉靠在墙上，一只腿曲起踩在墙面。他捞出一支烟咬住。
　　闻言咧嘴笑，“大小姐，你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贸贸然去找事。”真是有够没脑子的。
　　沈念念冷哼，弄干净了鼻腔，她把纸扔在角落：“她配吗，这种人只要给点教训就够了，倒贴牧姐姐的小蹄子我见多了。”
　　越阳嘉：“你见过她和牧云歌接触？”
　　沈念念想起先前看到的画面，脸上厌恶不加掩饰：“她跟踪牧姐姐，还利用牧姐姐的善良不要脸的贴上去。”
　　越阳嘉拿下烟：“跟踪？你亲眼看到的？”
　　沈念念气愤：“要不是跟踪，她怎么可能会在周末遇到牧姐姐，怎么会有机会倒贴。”
　　越阳嘉垂下眼睫，无意识揉着手中的烟。
　　沈念念喋喋不休的骂着，突然扭头看他：“你不是有一群小弟，你去揍她一顿。”
　　越阳嘉回神，失笑：“揍她？沈大小姐抬举了，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可不做那些事儿。”
　　笑话，牧云歌什么性格，不是她自己默许怎么可能有人轻而易举接近她。
　　圈子里但凡有点脑子都明白，和牧云歌走得近的人，动不得。
　　沈念念怀疑：“真的吗？”她上下看过明显吊儿郎当的人，十分不相信。
　　越阳嘉正经站好，把揉吧得不成样子的烟随手塞进校服裤子，笑嘻嘻道：“真的。别看我抽烟喝酒蹦迪，其实骨子里是个积极向上正能量的红色共青团员。”
　　沈念念盯了他一会儿，狠狠瞪他：“你当我是傻子吗？”
　　越阳嘉立刻动作放松下来：“大小姐，谁能骗得过你啊。”
　　沈念念：“你是不是不干？！”
　　越阳嘉：“不是不干，实在没那个条件啊，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沈念念急了：“越阳嘉，我命令你，去揍那个贱人！！”
　　越阳嘉嗤了一声，知道套不出来什么话了，他转身就要走：“大小姐，你还是找别人吧，鄙人真的很想去，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啊。”
　　沈念念又跺了一脚：“你站住！！”
　　对方走的动作连个停顿都没：“小心点，楼塌了可是要赔的。”
　　他拐个弯离开视线，沈念念留在原地生气的踹向墙面，没收住力气撞得脚疼，顿时又泪汪汪。
　　——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夜里灯火通明。
　　结束了兼职工作，林圻言和南家兄弟道别，走出奶茶店。
　　似乎是算准了时间，她刚出门微信就响起来。
　　林圻言划开看。
　　是饭搭子群，唐子茜说她们在附近吃夜宵，问她要不要来。
　　林圻言本想拒绝，对方又发了一句，牧云歌又被赶出来了，要是她不来接，牧云歌就没地方去了。
　　林圻言一句，云歌有钥匙都打好了，想了想一个个删除，最后回，好。
　　唐子茜利索的发了定位来。
　　离的不远，是个烧烤摊。
　　这里的人夜生活极其丰富，就算已经到了十一点，依旧人声鼎沸。
　　林圻言搜寻了一圈，看到角落里伸的很高还在大幅摆动的胳膊。
　　她走过去。
　　桌上摆着很多吃食，大部分都是刚上来的，热气腾腾。
　　牧云歌笑眯眯：“言言，坐吧，擦干净的。”
　　林圻言点头，但她没坐，注意到桌上除了两罐啤酒，没有别的饮料，说：“云歌，你喝酒了？”
　　牧云歌摇摇头：“没有哦言言。”
　　唐子茜抓住一串羊肉熟练的捋下来，面前还摆着碗冒热气的面，她抽空抬了下手：“我喝的。”
　　林圻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看着笑的像个狐狸一样的牧云歌：“云歌，你要喝饮料吗？”
　　牧云歌：“言言，你想要喝什么，我去拿吧。”
　　林圻言：“我去，矿泉水行吗？”
　　牧云歌摇摇头，“我不喝哦。”
　　林圻言点了下头，转身走到店里，在冰柜里拿了一瓶以宝矿泉水。
　　夏季夜晚有些许清凉但更多的还是热。
　　林圻言没有直接拧开喝水，在桌上找了空放下，打算先解解凉。
　　唐子茜捞了几个肉串吃完，又豪爽的喝了几口啤酒，浑身舒爽，拿起筷子要准备嗦面。
　　恰在此时，冰镇过的水瓶底部不稳，摇摇晃晃，在唐子茜埋下头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面碗直直倒下。
　　“砰“的一声。
　　铁碗边缘狠狠磕过唐子茜鼻尖，她鼻子一痛，眼前白花花。
　　一阵混乱后，视线尽头，碗屁股正对着她的脸，热乎乎的面条和汤洒了一地。
　　唐子茜握着筷子，保持着嗦面条的动作，整个人懵在原地。
　　林圻言从汤汤水水中抢救出矿泉水。
　　在诡异的沉默中，唐子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放下手抬头。
　　林圻言讪讪的笑：“我再去帮你要一碗。”
　　牧云歌覆上她的手，悠悠的对唐子茜道：“我这碗给你。”
　　唐子茜很不客气的端过去，埋头捞了两口。
　　顺手喊了人把桌面收拾好。
　　林圻言凑近牧云歌，小声说：“云歌，你不吃吗？”
　　牧云歌扭头，对她笑：“我不饿，言言，你吃吧。”
　　林圻言觉得今晚的牧云歌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这样又吃了一会儿，烧烤料放的很足，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喝完了那瓶水。
　　林圻言站起身准备要再拿一瓶，牧云歌手放上来，“言言，你去哪里？”
　　林圻言：“再拿瓶水，云歌你要吗？”
　　牧云歌定了定神，意欲站起身：“我去。”
　　林圻言先她一步：“我去吧，云歌你要什么？”
　　牧云歌没多掰扯：“以宝吧，和你一样就好。”
　　林圻言再次走进去，没一会儿，手里拎着两瓶水走过来坐下，一瓶递给牧云歌。
　　牧云歌拧开递回去，“言言，另一瓶给我。”
　　林圻言愣了愣，把手中还没开盖的给她，自己接过来拧开的。目光稍显复杂。
　　牧云歌做的很娴熟，她以前也接受的很自然，现在想来，同样是女生，对方是不是对她过于照顾了。
　　牧云歌没想那么多，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视线巡了一圈，勉强找到个空地，随手放下。
　　这一个批次的以宝似乎底部都没做好，刚被放下，就隐隐晃动起来。
　　唐子茜的面吃的差不多，还剩下香喷喷的汤，她刚要端起来，水瓶终于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倒下，砸翻她的面碗，里面浓浓汤汁洒了一桌。
　　唐子茜保持着双手往前的动作，怔愣的看着有点熟悉的一幕。
　　始作俑者牧云歌眨了眨眼，抬手慢吞吞的扶正水瓶。
　　“不好意思。”
　　林圻言默然。
　　——
　　好在这种高汤是提前熬制好的，后厨一般备的都有，唐子茜捧着碗进去让人又盛了汤。
　　回来的时候看到和林圻言说话的余忻忻。
　　那边三人同时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铁碗上。
　　唐子茜本能抱紧了碗，视线划过前两人，最后盯着余忻忻。
　　后者不明所以，被这眼神盯的有点发毛。
　　林圻言刚想说话。
　　那边的人幽幽冒出一句话。
　　“你也要喝以宝矿泉水吗？”
　　余忻忻满脸迷茫。
　　林圻言：……
　　这句话怎么听都是，你也要砸我的饭碗吗。
　　——
　　余忻忻只是来帮她妈妈买点东西，看到林圻言来说两句话，很快就走了。
　　唐子茜咕嘟咕嘟喝完汤，过程中没敢再放到桌面上。
　　几人吃完分开走。
　　林圻言看着唐子茜有点晃的步伐，低头瞧见正在摆弄她手指，略显安静粘人的牧云歌，再一联想到两人今晚的表现，冒出个想法。
　　唐子茜是不是喝醉了。
　　以及
　　——牧云歌真的没喝酒吗？
　　【📢作者有话说】
　　糖糖（抱紧面碗，警惕的盯着每个人）
　　圻，本意是边界，用在名字中有聪慧的意思。摘自度娘。

34  ☪ 手机
　　◎喜欢吗？我的信息素。◎
　　昏暗的小路被街边太阳能灯照亮，暖黄的铺在地上。
　　牧云歌握着林圻言的手，和往常一样向前走。
　　林圻言悄悄瞥她。
　　牧云歌捏了捏她的手指，慢吞吞道：“言言，看我做什么？”
　　林圻言笑：“你好看。”
　　【不是说喝醉酒的人反应力都会变慢吗，我做的这么隐蔽，怎么会被发现。】
　　牧云歌往她那边靠近：“那就看吧。”
　　“想看多久看多久。”
　　她的目光空泛的放在不远处，没有视线焦点，眼帘半耷。看上去不是很清醒了。
　　林圻言瞧她的表情，斟酌道：“云歌，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牧云歌转头睁开眼看她：“因为你是言言。”
　　因为好用。
　　她想到这里时，三分醉的脑子里有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察觉不到的动摇。
　　牧云歌垂眼，想到在酒吧门口，唐子茜问她要不要回家，她只思考了一下，说，去找林圻言。
　　她还记得唐子茜那时的表情。
　　惊讶，不相信，以及怀疑。
　　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对方笑着说，女a三分醉，演到人流泪是吧，趁这个时机刷好感，牧渣女你实至名归啊。
　　牧云歌当时也只是笑了笑。
　　她能确信她很清醒，不会出现任何纰漏，不过毕竟喝了不少酒，反应力多少会受影响，alpha的本能就更不容易压制。
　　但风险和收益往往成正比。
　　林圻言：。。。
　　【这样的嘛？】
　　牧云歌收回心神，抬了抬眼帘：“言言，我们到了。”
　　——
　　林圻言打开灯，两人走进公寓。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屋子，格外有人情味。
　　牧云歌陷在沙发里，手搭在眉骨上，轻轻阖着眼。
　　林圻言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端着杯水出来递给牧云歌：“蜂蜜柠檬水，喝点吧云歌。”
　　牧云歌放下手，眨眨眼，对她露出一个笑：“谢谢言言。”
　　林圻言坐在她旁边，看着人把这杯水喝完。
　　微微皱起眉：“云歌，你真的没喝酒吗？”
　　牧云歌把杯子放在桌上，扭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细微笑意：“吃夜宵时确实没有哦。”
　　林圻言感觉不对劲：“吃夜宵前呢？”
　　牧云歌笑眯眯：“在酒吧喝了一点。”
　　林圻言：……
　　怪不得。
　　“头晕吗？”
　　牧云歌眼瞳动了下，放低声音：“晕。”
　　顺势把额头抵在人肩膀上，她补充，“好晕。”
　　林圻言也没感觉她这表演多拙劣，叹口气，侧过身，伸手抚上她的太阳穴，轻轻按着：“云歌，你这是喝了多少。”
　　牧云歌闭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低声说：“有个很讨厌的人来灌酒，不能不喝。”
　　林圻言：“不可以拒绝吗？”
　　牧云歌手松松的搭在她腰间，只要对方不乐意，是能很轻易挣开的。
　　她额头抵着她的肩，很轻的蹭了蹭——牧云歌摇了下头：“不能的。”
　　“言言，你按的好舒服。”
　　鼻尖的花香清甜，配上安抚的力道，舒坦到整个人都几乎毛孔张开，酒精后劲上来，她意识沦陷了一些。
　　屋内静悄悄，这样按了一会儿。
　　林圻言：“还很难受吗？”
　　牧云歌手不动声色的收敛，揽的没那么松垮，两人的距离更近了点。
　　她抬起头，把下巴搁在林圻言肩膀上，离腺体越发近：“好多了，谢谢言言。”
　　她说的谢谢一直都像是撒娇。
　　林圻言没发觉两人姿势有什么不对，她跟着对方的动作调整，心里放松，不自觉的散出信息素。
　　“不客气。”
　　牧云歌束起的长发有几缕散在肩头，林圻言手指缠上去，柔顺的卷发绕着她的指尖滑下，她问出第一天就好奇的问题。
　　“云歌，你的头发是在哪里卷的？”
　　【好漂亮。】
　　牧云歌嗓音平和，带着丝舒服的笑：“天生的。”
　　林圻言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伸手勾她的发丝，看着泛着光泽的黑发从指尖溜走。
　　牧云歌垂下眼睫，目光细细描摹那一块粉嫩皮肤。喝醉的脑子里被压制的本能冒出头。
　　林圻言正玩的不亦乐乎，突然嗅到一个很特殊的味道。
　　像骤然扑进阳光下的花园，暖融融的玫瑰盖了满身，三月暖阳沐浴全身，温旭柔和。
　　只有很短的一瞬，林圻言却感觉四肢被泡在铺满花瓣的温泉中，血液中充斥着玫瑰味的阳光。
　　她很快反应过来，试探着开口：“云歌，刚刚，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牧云歌：“嗯？什么感觉？”
　　林圻言回忆方才的想法，道：“好香，还很温暖，就像人躺在玫瑰花瓣中，沐浴在冬天的阳光下。”
　　牧云歌：“喜欢吗？”
　　林圻言犹豫了一下，诚恳道：“喜欢。”
　　牧云歌笑了一声，语气懒懒：“烈日玫瑰。”
　　“我的信息素。”
　　林圻言惊讶：“嗯？烈日吗？”
　　牧云歌松开她的腰，一只手搁在她另一个肩头：“高阶ao信息素都会在不同阶段有不同变化。”
　　在她放出信息素的时候，林圻言的花香有片刻变得浓郁，像是青涩的花瓣缓缓绽放。
　　如果她猜的不错，任由它变化下去，暖阳很快会被催化成九月烈日，米兰花也会绽放到极致。
　　最终的结果就是林圻言快速陷入发情状态，身体做好最终标记准备，而她也会被迫进入易感期，理智全无，只会遵从本能标记唯一出现在身边的林圻言。
　　基因的选择，ao天性的契合。
　　牧云歌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很快压下来。
　　松开林圻言，她打了个哈欠：“好困啊言言，我们去睡觉吧。”
　　林圻言还在琢磨信息素会变化的事，听到这话才惊醒去看时间：“快两点了！！”
　　【只是坐了一会儿就凌晨了，真应了那句歌词，时间都去哪儿了。】
　　她一边腹诽，一边快速找东西去洗漱。
　　牧云歌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她忙来忙去。
　　——
　　第二天早晨，迎着朝阳林圻言和半路遇到的余忻忻踏进校门。
　　牧云歌被顺路的唐子茜带走了。
　　教室里被跳出云层的金乌照耀。
　　看到林圻言走进来，原本有点吵的说话声停顿了一下，继而更大。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林圻言和牧云歌走在一起，那个原本都沉下去的帖子再次浮上来，里面跟风骂林圻言的人不少。
　　冉冽目光复杂的看向她。
　　隔着道走廊的夏熠然正扒拉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很快上课铃声打响。
　　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走上讲台，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夏熠然往窗外瞟了一眼，把书立起来，低着头继续敲敲打打。
　　林圻言无意间瞅到，感慨。
　　少年好胆量，也不怕班主任袭击。
　　相安无事了大半节课，左边突然冒出阵阵冷气，出于学生的本能，她偏头余光瞄窗外，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王萧，但比王萧更恐怖。教导主任顶着地中海头，脸贴在玻璃上正往里面看。
　　林圻言正正撞上他的视线。
　　中年主任小眼睛目光炯炯。
　　林圻言提着一口气，慢慢慢慢的把左手放到桌面上，手肘撑起来，手掌搁在侧鬓，彻底挡住主任的目光。
　　夏熠然还在用手机联系别人。
　　后排的骚动戛然停歇。
　　教导主任从后门走进来，把狭窄的走廊挤的满当。
　　紧绷的西装裤包裹着屁股，怼在林圻言桌角。
　　林圻言：……
　　林圻言往墙边挪了挪。
　　全班的眼睛都移了过来，连任课老师都朝这边看了一眼。
　　林圻圻竖起耳朵。
　　“拿出来。”
　　沉默片刻，响起一道物品扣在桌面上的声音。
　　教导主任掂了掂，横他一眼，敲了敲他的桌子。
　　“找时间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一趟。”
　　说完，对着讲台上的老师微微颔首，沉稳的走出去。
　　第二节课，老师口若悬河，林圻言在书上随手做下笔记，侧眸无意间扫到旁边夏熠然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第二部手机捣鼓。
　　林圻言：？？？
　　本能的或者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扭头看窗外。
　　沉默的和王萧面面相觑。
　　那边，夏熠然直觉不对，抬头看过来，动作僵住。
　　空气中噼里啪啦炸火花，林圻言夹在中间，很缓慢很缓慢的往后挪身体。
　　她余光依稀看到夏熠然神情麻木着，嘴唇动了动。
　　……cnmd
　　——
　　因为周三有比赛，体育课“换到今天下午。
　　林圻言照例找了树荫坐下。
　　篮球场上不同班的学生在组队练习。
　　第一次抬头，看到那边热火朝天，时不时有喝彩声传来。
　　第二次抬头，他们班的篮球队员统一站在篮球框下，抬头仰望星空。
　　林圻言：这是不打了吗？
　　她把手搭在眉骨，眯眼望去。
　　——一个滚圆的篮球卡在架子上，无比显眼。

35  ☪ 闹事
　　◎这位大小姐好像真的没有脑子。◎
　　“怎么办？”
　　这是穿着2号球衣的南单在问旁边的男生。
　　“找根棍子试试？”
　　“好主意，哪里有棍子？”
　　11号四下看了看，还去周边转了一圈，最后无奈摊手：“没有。”
　　南单看着人走回来，视线上下扫荡，最后眼眸叮的一亮。
　　“兄弟，考验你奉献精神的时候到了。”
　　11号警觉：“你要干什么？”
　　南单嘿嘿一笑，搓着手靠近他：“大伙帮我按着他，我来把咱们的篮球打下来。”
　　男生本性好动爱玩，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纷纷上前围住11号。
　　林圻言眼睛眯的更小。
　　一声哀嚎后，南单从包围圈中拎着只鞋走出来，满脸嫌弃的单手捏着鼻子：“老刘，你鞋可真臭啊。”
　　老刘屈辱抱住凌乱的自己，只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另一只鞋上，满脸悲愤：“嫌弃就还给我啊混蛋。”
　　五号拍了拍老刘的肩膀：“好了好了，等篮球下来就还你了。不要难过。”
　　老刘：“滚开啊，有本事用你的鞋！！”
　　南单掂了掂，手圈成个圈，眼睛瞄了瞄。
　　抬手，用力一抛——
　　白色球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绕开篮球，直奔场外。
　　最后不见踪影。
　　南单还维持着那个动作，眨了眨眼。
　　空气诡异沉默。
　　旋即响起老刘的咆哮：“南单你大爷的，老子杀了你！！！”
　　南单敏捷往旁边一闪，讪笑着往外走：“别急别急，我现在就去找。”
　　说完，扭头就跑，迎面走来个人。
　　南单刹住脚步，睁大了眼：“卫蒲？你小子跑……”他话音戛然而止，接着爆笑，甚至滚到了地上捂着肚子笑的能看见胃。
　　卫蒲面目扭曲，手里抱着泡面桶，桶里是只再熟悉不过的白色球鞋。
　　他阴着脸巡过这些笑的直不起腰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额角青筋绷不住跳动，他忍无可忍握拳咆哮：“笑屁啊，老子特么就逃个课去吃东西，被你们这群狗逼毁了！！草啊，老子刚掀开，尼玛一口没吃啊！！！”
　　只有老刘涕泗横流一步扑过来，抱着那个泡面桶，声泪齐下：“我的鞋，我可怜的球鞋啊。你怎么就，到别人碗里去了呢。”
　　虽然场面很搞笑，但毕竟不道德，一群小伙子挨个道歉，给卫蒲又重新泡了面，最后南单把自己的鞋给老刘，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老刘：“叫一声爸爸就原谅你。”
　　南单竖了个中指：“你大爷。”
　　林圻言心情愉快的收回目光。
　　殊不知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她，闪着阴毒的光。
　　——
　　体育课换到最后一节的自习。
　　下课后，林圻言就去了奶茶店。
　　忙完一阵热潮后，南单和林圻言打了个招呼，拎着一只鞋去了后面。
　　林圻言不敢想象那位同学是怎么回家的。
　　“叮铃——”
　　风铃悠扬响起。
　　林圻言收拢心思，抬头微笑：“欢迎光临。”
　　恨不能鼻孔朝天的沈念念看到她，哼了一声，没到吧台，反而大爷似的在店里转悠，嫌弃的打量着：“你就让牧姐姐待在这种地方等你。”
　　她伸手在桌上摸了一把，眉头皱的更深，掏出手帕擦拭：“脏死了。”
　　林圻言尽量温和道：“请问要喝点什么，不需要的话可以在店里稍作休息。”
　　沈念念：“你们老板在哪儿，我要投诉你！”
　　林圻言深吸口气：“请问是哪里不满意吗？”
　　沈念念嫌弃的上下打量她：“看见你就不满意，还要我多说吗？真不知道这老板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人毁门面。”
　　林圻言：……
　　交流不了，掀桌！
　　她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沈念念被无视了，气的在地上跺脚。
　　突然，她眼珠一转，憋出个坏点子。
　　林圻言正在点电脑里的后台材料，“啪”的一声，一道不小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心跳漏了一拍，默了片刻，叹口气抬头。
　　沈念念手在吧台上没收力狠狠一拍，下马威确实是下了，手也是真的疼。
　　她倒吸一口冷气，抱着手表情扭曲。
　　林圻言：……
　　这位大小姐好像真的是脑子不太好使。
　　沈念念见对方看过来，强忍疼痛，恶狠狠道：“看什么看！给本小姐来一杯奶茶！！”
　　林圻言：……
　　“请问要喝什么？”
　　沈念念冷哼，昂起下巴：“随便。”
　　林圻言无语的看她一眼，下了店里招牌。
　　沈念念付过钱找了不是特别嫌弃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店里人不是很多，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坐在店里。
　　林圻言在前面叫到沈念念的号。
　　后者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被叫了两遍，她不耐烦道：“本小姐正在忙着，你没长眼吗？还是腿不能走过来，顾客就是上帝，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本小姐教你？”
　　林圻言深吸口气。
　　端着走过去放下，笑的格外温和：“请慢用。”
　　沈念念哼了一声。
　　林圻言：……
　　你是猪吗，一直哼哼哼。
　　她走回前台，继续忙碌，那边消停了一会儿，店里舒缓的音乐静谧的流淌。
　　安静的环境使人心神放松。
　　“啊！！”很猝不及防的，一声尖叫突兀又乍然，吓得人心脏一跳。
　　林圻言：……
　　她疲惫的叹口气。
　　南单也从后面探出头，眼里满是惊恐：“怎么了怎么了，有人噶了还是闹鬼了！”
　　林圻言：“是猪出闸了。”
　　南单眼里从惊恐转变为疑惑最后定格在惊异。
　　连忙掀开帘子走出来。
　　尖叫声是从靠近玻璃窗边传来的。
　　沈念念满脸怒火盯着奶茶，听见脚步声，她转头死死看着林圻言，尖声道：“你要害我！！”
　　零星几个客人也瞧过来。
　　南单见情况不对，赶忙站在中间调和：“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念念狠狠瞪着林圻言，大声道：“她想要害我！”
　　转头又对着几个客人说：“你们不要喝奶茶，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想要活命就别碰它。”
　　这话着实过分严重了。
　　南单神色严肃：“这位同学，我们的奶茶制作有严格的要求，是符合卫生标准的，不会出现您所说的害命行为，如果不相信的话随时可以去专业机构检测。”
　　他补充，“造谣是要坐牢的。”
　　这样一通官方术语说下来，把那几位将信将疑的客人安抚下来。
　　剩下的就是沈念念这里。
　　停了一会儿，见对方没什么过激行为，他试探的走过去，“是这杯奶茶里有什么东西吗？”
　　沈念念捏起一根细细的头发，抬起下巴示意：“这种东西在里面，肯定是她做的，她就是想害我。”
　　以为她能拿出什么的林圻言：……
　　几位顾客：……
　　南单：……
　　妈的智障。
　　不过出现头发这件事也比较危险，毕竟不干净。
　　那几个客人又翘首以盼，等着看店里会给出什么说法。
　　南单：“……你好，奶茶是我在后面做的，你看我的头发。”
　　他取下帽子，一头不过眉的短发露出来，再一对比沈念念手里的长长发丝。
　　……
　　店里诡异的沉默着。
　　沈念念：“我不管，它就是在里面，肯定是她送过来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
　　林圻言：……
　　大小姐，你要找事选个聪明点的方式行吗。
　　南单显然也对这种死皮赖脸的顾客没有办法。
　　林圻言上前一步，很无奈：“这位同学，如果你执意要闹的话，我们只能报警了，毕竟，”
　　她抬了抬头，目光看向正对着这边的监控，笑的和平时没有区别，仍旧温和从容，“我们是有监控的。”
　　沈念念抬头，看到闪着红光的东西时，脸色一变。
　　她目光很快的转了一圈，抬步推开林圻言，大步流星几乎可以说逃也似的跑出奶茶店。
　　林圻言看向南单，后者看着玻璃门遗憾的摇摇头。
　　她没忍住，问：“你在可惜什么？”
　　南单指了指门口：“玻璃门没坏，都没法找她要赔偿。”
　　林圻言：……
　　好样的。
　　【📢作者有话说】
　　祝宝儿们儿童节快乐！！（虽然这一章审核出来可能已经过了时间，但该有的不能少）

36  ☪ 发情
　　◎好甜的信息素。◎
　　第二天早晨，头顶温旭的落下暖金色光芒。
　　林圻言啃着面包困倦的走着。
　　身后突然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戳在她背上。
　　林圻言猛的一惊，大早上的倦怠走了一半。她扭头。
　　余忻忻眼睛里带着小小的疑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林圻言看到她松口气：“是你啊。”
　　余忻忻慢吞吞的点头：“是我啊。”
　　她把手里多了一份的豆浆递过去。
　　林圻言接来道谢，先喝了一口。
　　余忻忻歪着头瞧她：“你好像很困？”
　　林圻言眼睛快要闭上了，手上的东西要掉不掉。
　　听见声音，她忽的睁开眼，又用力甩了甩脑袋，恢复了点清醒，郁闷道：“我昨晚回家就睡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还会这么困。”
　　余忻忻若有所思，答道：“今天下午篮球赛，可以早点走，能回去睡觉。”
　　林圻言趁着还有点精神，三两下把面包啃完，就着豆浆咽下去：“看情况吧。”
　　她下午没课，可以早点去奶茶店，里面按小时算酬金，早一点去还能多赚些钱。
　　余忻忻没再多问。
　　上午的课班里几个男同学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朝外面看。
　　中午下课，学生立刻跑了大半。
　　林圻言坐在位置上打了个哈欠，她已经困了一上午了，每节下课都趴在桌上补觉，但好像越补越困。
　　她混沌的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东西，烟花一样转瞬即逝。林圻言什么都没抓住。
　　*
　　正午阳光灿烂，落在窗子上染上暖白金色的边缘，浅蓝色窗帘被人拉了一半，遮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线。
　　林圻言趴在桌面上闭着眼，脸颊肉被挤的鼓起。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去了餐厅或者宿舍，整片空间显得很是安静。
　　一个人影在门口探头探脑，发现除了林圻言外没有其他人，放轻脚步走进来。
　　轻缓的步子一点点逼近。
　　最后面的女孩儿睡得很深，呼吸清浅。
　　进来的人已经到了她的桌前。
　　静音空调很小的吹气声回荡着，除此之外，安寂几乎落针可闻。
　　那人停着似乎是看了林圻言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拿起桌上被喝了一口的牛奶，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接着轻轻放回去，转身小心的离开。
　　教室里又恢复了寂静，睡梦中的林圻言似乎是有点冷，缩了缩肩膀。
　　*
　　教学楼稍远的操场，传来喧嚣欢呼声。
　　林圻言眼睫颤了颤，睁开眸子。
　　余忻忻刚回来，她侧着身，视线落在后面的人脸上，微微一怔：“你，还好吗？”
　　林圻言声音虚浮：“还好……”
　　困的要噶掉了。
　　余忻忻没说话，看着又要陷入睡眠的人，嘴唇抿起。
　　林圻言眼睛要闭不闭，头猛地一沉，吓得她瞬间惊醒。
　　意识到刚刚自己又要睡着，她用力甩了甩头。
　　“我为什么会这么困……”
　　余忻忻犹豫着说：“要不要去医务室。”
　　林圻言疲惫的连头都要抬不起来，她单手撑着额头，声音带着困倦的笑：“先不了。”
　　因为困去医务室是不是不太好。
　　余忻忻只好点点头，她想起什么，转身在桌子里扒拉了两下，拿出一包面包放在林圻言桌上，手搭在桌沿上微微蜷起：“你先，吃点。”
　　林圻言抬头，半醒不醒的对她弯了弯眼睛：“谢谢。”
　　她没碰面包，而是随手拿起桌角放着的牛奶，虚弱的拧开握在手里抬起，动作很慢，在快到嘴边时停住。
　　余忻忻疑惑的看去，对方的头正缓缓下沉，眼睛马上就要阖上了，右手一歪，里面本就不是很多的牛奶洒了一桌。
　　林圻言再度惊醒，余忻忻睁大了眼睛，快速转身拿过一卷纸擦上面的白色液体。
　　林圻言也赶忙放下手中的瓶子，拿着纸擦掉痕迹。
　　这样一通，倒是把她混沌的脑子狠狠扯了一下，短暂的灵魂回位。
　　擦干净桌子，林圻言趴在上面，简直心如死灰。
　　她看着窗外的灿阳，惆怅的叹口气。
　　操场那边又是一阵热闹。
　　余忻忻侧了下头：“好像是篮球赛要开始了。”
　　林圻言闭着眼点了点头，须臾，她深吸口气，坐起身：“你想去看吗？”
　　余忻忻摇摇头。
　　林圻言转了转秀逗的脑子：“出去看看吧，提神醒脑。”
　　下午两三点，太阳很大，热辣辣的炙烤地面。
　　林圻言刚走出来就后悔了。
　　这天实在太热了，站在林荫下都是这样，更别提大片没有树的操场了。
　　她很想提议要不还是回去睡觉吧，但是又觉得不太好，遂闭上嘴。
　　操场上人很多，好在篮球比赛是在宽敞明亮的篮球馆举行。
　　林圻言和余忻忻往那边走。
　　——
　　牧云歌斜倚在墙面，目光松散的落在窗外。
　　这是个空的教室，准确来说这栋楼都不常用。
　　她这个位置，刚巧能看到操场上人来人往。
　　面前，夏熠然站在那儿，正垂眸说话。
　　“到现在为止，冉雄已经对那个女人十分放心了，可以收手了。”
　　牧云歌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稍稍眯起，她随意的点点头，话题一转：“沈家现在什么情况？”
　　两人当初说好的，牧云歌帮他扳倒冉雄和苏琳，他帮她搅浑沈家，成为“内线”，顺便拿回夏家的东西。
　　出于种种原因，牧云歌不能直接对沈家出手，但可以让他们不那么闲到整天想着搞事。
　　夏熠然抬头看向她，声音平淡无波：“沈雁如看到了照片和视频什么都没说，不过在一次家宴上直接放了出来，沈佑光当场给了两兄弟一巴掌，让他们滚出去。”
　　牧云歌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微微弯起唇角，她收回视线，“沈佑光倒是聪明。”
　　把人赶出去，就能避免接下来更无法挽回的局面，也留了条退路，等沈雁如消了气再去道歉就会容易些。
　　夏熠然继续道：“沈阳笙和沈继现在还在外面住着，沈雁如一直没有松口。要放给媒体吗？”
　　牧云歌让夏熠然弄去的东西可不止简单的照片，那二人倒是胆子不小，房没少开，在公共场合也丝毫不避讳。
　　下面，林圻言和她旁边的人已经快要走进体育馆了。
　　“暂时不用，”牧云歌，“苏琳那边怎么样了？”
　　夏熠然眼里闪过一丝暗芒，道：“苟延残喘。”
　　牧云歌视线在他身上落了一下，嗯了一声。
　　“冉冽呢？”
　　夏熠然脸色僵了一下。
　　牧云歌掀起唇角：“你想留着她。”
　　是陈述句。
　　夏熠然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开口：“她当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牧云歌看了他一会儿，不甚在意的移开视线：“随便。”
　　夏熠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冉冽对林圻言做过那么严重的事，她就这样轻飘飘揭过了？
　　难道，之前的判断是错的？牧云歌没有那么在意林圻言。
　　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既然不在意，又为什么会找到他做交易拿到那份录像帮助他，难道只是为了有个内应？可是就算没有他这个内应，以牧云歌的能力，仍然可以把沈家耍的团团转。
　　除了想帮林圻言找到有力的翻盘证据外，他找不到其他能解释牧云歌行为的理由。
　　又或者，对方只是单纯的不在意，无论林圻言冉冽还是他，只要没和利益挂钩，牧云歌通通不关心。
　　牧云歌又在窗户那里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转身要离开。
　　夏熠然回过神，下意识望了一眼她一直在看的方向，目及操场。
　　心思流转间，他嘴先于脑子，叫住了对方。
　　抿唇犹豫片刻，深吸口气，说：“林圻言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对。”
　　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
　　牧云歌周身气场有一瞬变得冷厉，高阶alpha的威压沉沉砸下。
　　她扭头，审视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夏熠然紧紧攥着拳。
　　那股气息很快平和下来，风一般散去。
　　牧云歌已经走了出去，留下的一句话声音清冽：“知道了。”
　　——
　　林圻言和余忻忻已经坐在了体育馆里，里面开着冷气，乍一进入还有点凉。
　　周围坐着很多人，基本都在说话，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很吵闹。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林圻言脑袋仍旧昏昏沉沉，鼻尖还时不时传来阵阵香味，每次都不太一样。
　　她本能的意识到不对劲，和余忻忻说了一句，两人一起往外走。
　　只是刚走一段，林圻言突然嗅到一股花香，只浅浅一点，但很浓重。
　　余忻忻显然也察觉到不寻常，她紧张的抿唇：“是，发情期？”
　　林圻言额上开始渗汗，表情凝重：“你也闻到了……”
　　余忻忻点头：“不能再走了，”
　　这边离医务室有点距离，赶不过去，这会儿操场人基本在体育场，也不算太危险。
　　她目光很快的在周围转了一圈，锁定不远处的一个器材室。
　　她扶着意识正快速沦陷的人走过去，推开门走进去，把林圻言放在垫子上，声音急促的叮嘱：“你先在，这里，我去拿，抑制剂。”
　　也不知道林圻言有没有听清，余忻忻又看她一眼，咬牙跑出去，紧紧关上门，才转身往医务室跑。
　　牧云歌和唐子茜会和，正在往操场走。
　　唐子茜手插在兜里：“云歌，你怎么想起来去看篮球赛了？”
　　牧云歌刚要开口敷衍，一个女生步伐飞快掠过她们跑远，只留下浅浅的一抹信息素。
　　唐子茜鼻翼翕合，眼神一下亮了：“好甜的信息素。”然后，她停了停，神色古怪，“不对劲，这个浓度不对劲，”
　　“那个女生要进入发情期了！！”
　　她猛的抬眼看向女生跑的方向，神色越发凝重，“不好，她要穿过教学楼，那边学生不少，这样满身信息素……”
　　“云歌，你先……”
　　她话还没说完，牧云歌眸光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快速往女生跑来的方向走去。
　　唐子茜没时间多说，打定主意后，立马朝女生追了过去，两个人往相反的方向极速移动。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往不同的方向追妻去啦。
　　下一章临时标记。

37  ☪ 失控
　　◎云歌，好疼。◎
　　牧云歌循着信息素很容易就找到了那间器材室。
　　铁质小门紧紧关着，努力不让里面的东西泄露出来。
　　她和林圻言的高匹配度，两人即便离得很远仍旧能感觉到。
　　牧云歌黑色的眼睛情绪深重。
　　她伸手推开门。
　　浓的过分的花香铺天盖地骤然袭来，几乎将人溺毙在米兰花海中。
　　牧云歌眼皮跳了一下，信息素蠢蠢欲动。
　　她两步走进去关上门，抬眼看向里面。
　　林圻言半躺在坐垫上，脸色潮红，校服领口的纽扣被解开，露出的半边锁骨也染着红霞，一路蔓延到被白色校服遮住的地方，在汗水浸湿下若隐若现。
　　她难耐的扒拉着衣服，校服下摆被撩起一小半，露出白皙腰腹。
　　感觉到有人进来，林圻言强撑着睁开眼：“谁？”
　　这一声软绵绵的能掐出水一样黏腻。不仅不能震慑，反而勾起人的破坏欲。
　　牧云歌站在原地没动，冷静沉稳的看着她。
　　但是身侧紧紧攥成拳的手暴露出什么，因为太用力以至于青筋凸显。
　　信息素泛滥成灾，标记的本能在身体里涌动疯狂叫嚣，针一般狠狠刺着大脑，她保持仅有的理智快速理清目前状况。
　　林圻言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即便发情期也是有先兆的，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信息素浓度飙升到这个水平。
　　刚刚那个女生也是，看样子应该离发情期很远，但是除了染上林圻言的信息素外，本身自己的信息素也外漏了，甚至让唐子茜立刻发觉出不对劲。
　　牧云歌眸色沉沉，先是揉了揉太阳穴，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转身要走出去。
　　林圻言似乎闻到了能让她解脱的熟悉信息素，抬头迷蒙的望过来，水蒙蒙的眼睛带着渴望。
　　她热的快要脱水，发丝黏在脸上，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神情恍惚。
　　林圻言嘴唇动了动，呢喃，“……云歌……”
　　【……是云歌吗……】
　　牧云歌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和对面的人低声说现在的情况。
　　她垂着眼睫掐掌心，呼吸间尽是米兰花香。对方说了什么，牧云歌低声嗯了一句。
　　“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出去。”
　　“我怀疑是被下了药。”
　　“……”
　　“诱导剂。”
　　平静的声音戛然而止，诧异的看着已经到她身边的林圻言。
　　——林圻言实在太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跟着本能向高匹配信息素踉踉跄跄的走来。
　　两人的距离只有两步，林圻言只走了一步，就腿软的直接栽在牧云歌身上。
　　后者下意识接住她，两人退了半步，靠在墙边。
　　柔软滚烫的身体扑了满怀。
　　牧云歌停了停，退开一点单手扶着她。
　　那边沉默片刻，道：“云歌，你可能需要给她一个临时标记。”
　　牧云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除了这个。”
　　“云歌，你听我说，诱导剂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药，按照你说的状况，我估计她中药已经有段时间了，时间拖的越久她越危险，很可能会信息素紊乱，造成腺体受损，这种伤害不可逆，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样的omega，难道因为这个就要被迫放弃吗？”
　　对方语速很快，从专业角度分析利弊，“而且普通抑制剂对她根本没用，就算我现在带着药开火箭赶过去都来不及。现在能压制她异常发情的方法只有临时标记。”
　　牧云歌没说话，她还在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被修剪的圆润的指甲抠进肉里，嫩粉色的肉翻出来，鲜红的血液很快浸湿手心，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她冷淡道：“我知道了。”
　　没等对方说话，她挂了电话。
　　牧云歌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墨黑的瞳孔里冷如寒冰。
　　林圻言离她的信息素远了，又开始有了动作。
　　她神色一顿，垂眼看着林圻言捧起她受伤的手，沾湿的眼睫一眨不眨。
　　林圻言雾蒙蒙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手心的东西，她看的并不真切，大片红色占据视网膜，只有浓烈的灼热玫瑰从那里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她迟钝的脑子容不得思考，遵照本能做事。
　　蓦地，微微低下头。
　　牧云歌皱眉，想要抽回手，突然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她的手指，试探的舔过。
　　她愣了一下。
　　就只这一瞬心神不稳，早就蠢蠢欲动的信息素如破土春芽，源源不断。
　　浓烈的带着阳光的玫瑰信息素把林圻言整个包裹住，和空中的米兰花纠缠不休。
　　林圻言呜咽一声，腿软的支撑不住。
　　牧云歌反应迅速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起来。
　　她眉目冷淡，右手的血液流的更加汹涌。
　　“言言。”
　　牧云歌声音仍旧是不急不缓，和平时对林圻言说话的语气没有分毫差别。
　　“能认出我是谁吗？”
　　林圻言听着声音熟悉，她在欲海沉浮的心神抽出一丝理智。
　　茫然道：“……云歌……”
　　牧云歌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轻：“是我，言言。”
　　“你现在情况很危险，除了暂时标记没有别的办法了，可以接受吗？”
　　又是一阵酥麻和热气翻涌，林圻言闷哼一声，把头埋进牧云歌脖颈，声音黏腻：“云歌……我好难受……我要化掉了……”
　　牧云歌眼睫垂下，控制着稍稍放出点信息素。
　　林圻言手臂搭上她的腰，胡乱的蹭，滚烫的皮肤触到牧云歌，后者拉开点距离。
　　林圻言嫌不够，踮着脚往她怀里嵌。
　　牧云歌深吸口气，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抬起流血的手，温声道：“言言，要不要信息素？”
　　林圻言闻到了那里浓浓花香和逐渐热烈起来的阳光，她没回答问题，反而捉着对方的手，拉到唇边。
　　先是凑近轻嗅，继而探出舌尖舔那受伤的掌心。
　　舌头湿软，但碰到外翻的伤口，还是让牧云歌指尖一颤。
　　血液里的信息素让林圻言沉迷，她垂下头唇瓣触到手掌上，近乎虔诚一下一下舔着。
　　牧云歌安静的看，好似正在被亲吻一样的手不是她的。
　　空气里的米兰花馥郁到极致，香气几乎要渗进骨髓，把人里里外外腌个透彻。
　　被九月烈阳灼烧的玫瑰，花香几近妖冶，夹杂着一丝腐烂的味道。
　　热，更热了。整个空间似乎提高了十几度，像被太阳直射一般避无可避。
　　林圻言呼吸不畅，她抬起头，汗湿的眼睫颤动，看着神色毫无波澜的牧云歌。
　　牧云歌又问：“言言，要不要信息素。”
　　林圻言脑子没法处理信息，她循着本能，迷离又像祈求：“要……云歌……”
　　“要信息素……”
　　她身体像在燃烧，马上就要死掉了。
　　牧云歌笑了一下：“言言乖。”
　　林圻言眨眼，一滴水珠落下。
　　牧云歌低头，发尾蹭过林圻言的脸颊。
　　她舔了下牙尖，注视着发丝遮掩下的腺体。
　　接着，张嘴咬上去。
　　林圻言睁大了眼，呜咽一声，想要逃的本能在尖啸。
　　牧云歌抱着她，一只手扣在她后脑，不容拒绝的强势，鸦羽般的睫毛下一双眸子黑的像深渊。
　　骤然接触到高匹配的信息素，深埋其下的欲望彻底冲垮理智决堤，蔓延到整个眼瞳，隐隐泛红。
　　感受到怀里人的逃跑意图，她更加用力，牙齿嵌进皮肉。
　　牧云歌尝到了血的腥甜，愈发兴奋。
　　怀里的林圻言痛的闭着眼睛颤抖，伸手去推她，毫无意外的被压制。
　　牧云歌紧紧抱着林圻言，犬牙刺穿脆弱的腺体，恨不得把肉咬下来一般狠厉。她受伤的手因为用力，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随着标记加深，林圻言意识慢慢回笼，她只感觉到浑身都痛，后颈犹甚，哑声唤：“云歌……”
　　牧云歌像是没听到，她死死咬着那块皮肉，信息素不要钱的灌进腺体里被送到全身。
　　林圻言浑身骨头酥软，烈日玫瑰压制下米兰花，肆意招摇在器材室，侵占她全身，像扎根血肉而生的荆棘，诡谲危险。
　　她实在受不住，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发出不可控的事。
　　林圻言声音嘶哑：“云歌……云歌，停一停好不好……好疼……”
　　“呜……云歌……”
　　牧云歌还是没有反应。
　　林圻言没有别的退路，她抬手回抱住牧云歌，动作温柔，忍疼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
　　这样过了一会儿，牧云歌神经放松下来，箍着的手松开些。
　　林圻言趁机一把推开她，惯性退后几步腿软跌倒在地。
　　后颈有什么液体顺着皮肤流下来。
　　她伸手摸，看到了指尖的血色。
　　牧云歌被推到坐垫上，眼瞳诡异发红，她盯着林圻言，伸出舌尖舔掉嘴角沾的血渍。
　　发情确实被压下了，但这个局面怎么看都不妙，林圻言余光扫到地上掉着的手机。
　　又小心的看牧云歌。
　　慢腾腾的蹭过去，一把抓住手机。
　　牧云歌意料之外的没动，只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林圻言没敢放下心，打开牧云歌的手机，点开最近通话，看到了牧沢的名字，她愣了一下，点下拨通。
　　那边似乎一直在等消息，林圻言一口气说完，挂掉电话。
　　靠墙坐下来，确定牧云歌没有其他不妥，终于松了口气。
　　后知后觉的昏沉难受，林圻言视线恍惚的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跪地祈求，不要锁不要锁，真的什么都没写

38  ☪ 伪装
　　◎言言，我不疼的，都怪我，你不要生气。◎
　　周围很安静，那股子燥热消散，凉爽的空气包围着床上的人。
　　林圻言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白，她侧头看了一圈，认出这是医院的一个病房，而且房间没有人。
　　林圻言口干舌燥，她坐起身，牵扯到后颈，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回忆起先前的事，林圻言怔愣的垂下眼，伸手摸腺体，触碰到一个冰凉凉的膏贴。
　　没等想明白这是什么，一个人推门而入。
　　穿着白大褂的牧沢，戴着金丝眼镜，手插在兜里走进来关上门。
　　林圻言看过去：“牧叔叔。”
　　牧沢倒了杯水递给她，等人喝够了，才开口：“感觉怎么样？”
　　林圻言双手握着杯子：“还好，就是腺体有点疼，云歌呢？云歌在哪儿？”
　　牧沢笑：“怎么刚醒就问云歌，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拜她所赐，不生气吗？”
　　林圻言诚恳道：“不生气。”那时候有点昏沉但不至于失忆，“是云歌来帮的我，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根本醒不过来。”
　　而且是她自己要的标记，怎么可能去怪别人。
　　她又问了一遍，“云歌怎么样了？”
　　牧沢笑了笑：“幸亏你昏睡前一直在释放安抚信息素，她现在还不错，吃了安神药正在睡。”
　　林圻言又问：“她手上的伤呢？”
　　牧沢眼含笑意：“alpha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林圻言松了口气。
　　又想起什么，问：“牧叔叔，你有见到一个女生吗？”
　　她比划着，“戴黑框眼镜，刘海很厚，看上去比较内向，她去帮我拿抑制剂一直没回来。”
　　牧沢表情严肃：“你们被下了诱导剂，那个女生也差点进入发情期，好在子茜发现的早，把人送到了医院。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林圻言一愣：“诱导剂。”
　　牧沢点头：“不然为什么你会那么快进入发情期，按照原本的信息素反馈，至少也要两天后才会达到今天这样的水平，而在这之前，你完全可以打抑制剂。”
　　“你们有没有一起喝过或者碰到过什么东西。”
　　林圻言想了一下，很快意识到：“是那瓶牛奶。”
　　早上的豆浆是余忻忻递给她的杯口封死，没有下药的可能，而且两人喝的不是同一杯，其他没有，就只剩下中午那瓶牛奶，现在想想，牛奶位置和拧瓶口的松紧来看，确实是被动过，但是当时太困，就没思考那么多。
　　林圻言疑惑：“可是我们都没喝。”
　　“它全倒在了桌上。”
　　牧沢：“诱导剂作为禁药的一种，效用其实有限，通常不直接接触，被引诱发情的概率很小。但你刚好处于发情期前期，中招概率增加。”
　　“就是说，如果你信息素浓度相较于平时没有升高，在没直接接触诱导剂的情况下，那这次大半不会产生效果。”
　　林圻言：……
　　这倒霉催的运气。
　　牧沢像是看出来了她的想法，笑意加深，接着上面的话题说：“和你一起的女生原本是没事的，不过先是吸收到诱导剂，再是和信息素浓烈的你接触，故而也被引诱进入发情期，但是她没你这么严重。”
　　林圻言啊了一声：“那就好。”
　　她终于放下心，向后靠在立起的枕头上。
　　后知后觉身体暖洋洋的，依稀能嗅到萦绕周身的淡淡玫瑰味道，芳香沁人心脾，极大的缓解了她的情绪和身体不适。
　　林圻言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生出一种踏实的归属感。
　　是牧云歌的信息素给的，这种感觉让人心安又放松。
　　牧沢冷不丁出口：“云歌的信息素如何？”
　　沉浸在思维中的林圻言惊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意款款。
　　“高匹配ao结合后，双方都会有很强的心理感知，轻松，愉悦，所有世间一切美好的词都可以被赋予其上。带来无与伦比的精神和身体体验。”
　　“而它可以极大补充你所最缺乏的东西。”
　　牧沢唇角的笑有点揶揄，“据说很美妙。”
　　林圻言：……
　　她讪讪：“还，还好。”
　　淦，确实有。
　　牧沢深深的看她一眼，“我去看看其他人，你先休息一下。”
　　林圻言点头，对方走出去关上了门。
　　单间病房很豪华，沙发洗浴间电视应有尽有，空调在尽心尽力释放凉气。
　　林圻言抬手摸到后颈，暖融融的信息素从那里逸散出来，她只觉得心脏发软。
　　·
　　牧云歌坐在沙发上，右手缠着纱布，她百无聊赖的垂着眼睫放空。
　　唐子茜坐在另一边，两人隔着一个玻璃圆桌。
　　“云歌，你真的给临时标记了？”
　　牧云歌抬眼，没什么表情的看过去：“第三遍。”
　　这是唐子茜问的第三遍了。
　　唐子茜摸了摸鼻子：“主要还是不相信，你竟然真的会去咬一个omega的腺体，”她轻轻嘶了一声，“太不可思议了。”
　　牧云歌支起右手，看着上面的纱布，闻言轻嗤。
　　“不然呢，放弃这一个再去找？”
　　唐子茜点头赞同：“也是，高阶omega太稀有，碰到这一个都不容易。”
　　话音刚落，一个人推门走进来。
　　“高阶alpha都这么无情吗？那女孩可是一直在给你释放安抚信息素，一直到昏过去都没停。”
　　两人抬头看过去。
　　牧沢走进来，坐在对面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有些许夸张。
　　唐子茜：“牧叔叔。”
　　牧云歌怔了一下，皱眉：“你说真的？”
　　牧沢：“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起来。”他摇摇头，“可惜了，你们这些冷血的alpha，浪费小姑娘心意。”
　　牧云歌若有所思。
　　唐子茜扒拉果盘，捏了颗车厘子扔进嘴里：“牧叔叔，你也是alpha，而且不就是安抚信息素嘛，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牧沢是个医生，对于这些腺体上的问题非常能感同身受：“腺体没受伤简单，你到她那样放一个我看看。疼不死你。”
　　唐子茜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儿，微微坐直身体：“她腺体受伤了？”
　　牧沢悠悠的看了牧云歌一眼：“是啊，某人嘴里说不标记，咬着就不松口，鲜血淋淋的。要不是人去舍命安抚，说不定你见到的就是彻底标记。”
　　牧云歌手指蜷了一下。
　　唐子茜惊讶：“这么狠。”她偷偷去瞧自己的发小，“那林圻言还挺牛逼。”
　　牧云歌：“她现在怎么样了？”
　　牧沢哼笑：“现在才知道关心，那小姑娘可是刚醒就问你的情况。”
　　牧云歌眸光闪了一下。
　　牧沢点到即止，他站起身：“行了，我去看看下一个病人。”
　　牧云歌也站起身。
　　牧沢：“不用送……“
　　牧云歌挑眉：“我去看言言。”
　　牧沢抬起的手僵住，他边走边嘀咕：“谁家侄女这样。”
　　在病房门口，唐子茜跟在牧沢身后，倒着走和牧云歌招呼：“我去看看栗子糕，待会儿见。”
　　栗子糕是余忻忻的信息素。唐子茜拿这个称呼人。
　　林圻言的病房很近，两人在同一层。
　　走到门口，她在门上轻敲两声。
　　门从里面打开。
　　牧云歌弯起眼睛：“言言。”
　　林圻言抬头看到她，稍稍睁大了眼：“云歌。”
　　她让出位置让人进来。
　　林圻言坐在牧云歌对面，目光放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不自觉的皱眉。
　　【看上去好严重，几乎是生生挖掉了一块肉，肯定很疼。】
　　牧云歌撑着下巴看着她笑，手轻微晃动，对方目光就随着晃。
　　逗猫一样。
　　林圻言没发现她的小动作，无意识的皱着眉，眼里关切：“是不是很疼。”
　　牧云歌手指摩挲了一下，心念流转只在一瞬。
　　她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着面前人的后颈，伸手相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言言，你疼吗？”
　　说着，微微垂下眼睫，“都怪我没有自制力。闻到言言你的信息素就控制不住。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
　　林圻言连忙摇头：“不疼的，”
　　“而且你没错，你都是为了帮我。要怪也是那个下药的人。”
　　“帮你是应该的，”牧云歌声音放低，眼睫轻轻颤着，“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你就不会受伤昏迷。”
　　林圻言手足无措，“真的不是你的错。”她凑过去，蹲在牧云歌身旁，习惯性的去碰她的手，没注意碰到牧云歌掌心向上摊着的手。
　　后者疼的一缩。
　　林圻言赶忙道歉：“对不起云歌。”
　　她小心的捧着那只手，伤口已经崩开了，鲜红的血浸湿了一点纱布。
　　林圻言满眼无措。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买牛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云歌就不会受伤。】
　　牧云歌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声音轻缓：“真的不疼，言言你不怪我就好。”
　　“毕竟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还是言言你收留了我。你是第一个待我这么好的人，我不想让你生气和我疏离。”
　　林圻言保证：“不会的，云歌。”
　　“我永远不会疏远你的。”
　　牧云歌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着，“言言，我相信你。”
　　·
　　牧云歌回去的时候，唐子茜正在看平板，听见声音，她抬头，目露惊奇。
　　“云歌，什么事值得你用苦肉计啊。”
　　牧云歌没理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你在看什么？”
　　唐子茜把嘴里的水果肉咽下去，笑嘻嘻的把平板递过去：“视频已经传过来了。你猜猜药是谁下的。”
　　牧云歌看着上面有点出乎意料的人，目光一顿。
　　“冉冽？”
　　唐子茜捏了块糕点吃：“是啊，真不可思议。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牧云歌手指在平板边缘轻扣：“你觉得林圻言发情被标记了，对谁最有好处。”
　　唐子茜想了想：“标记她的人？”
　　牧云歌：……
　　她点头，“唐子茜，我今天才确定，糖吃的太多原来真的会降智。”
　　唐子茜：“……”
　　她放下刚拿起的一块糕点。
　　牧云歌：“这段时间，你觉得最针对林圻言的是谁。”
　　唐子茜看着她，福至心灵：“沈念念。”接着，她怀疑，“可是那位大小姐真有脑子做到这种程度吗？”
　　首先要有渠道买到这种药，接着找合适的人下药，光是这两样就够那位大小姐想一阵的了。
　　牧云歌微微一笑，“是啊，沈念念真有脑子想到这个办法吗？”
　　林圻言发情了，如果她没有发现，结果要么林圻言腺体损毁，要么被别人标记，最后牧云歌和林圻言疏远。
　　如果她发现了，按照对方的设想，牧云歌会觉得厌恶，必然不会给临时标记，林圻言就算被救，也不会再和她有交集。
　　牧云歌眼神沉下来，她笑了笑。
　　打的一手好算盘。
　　那人知道牧云歌小时候的经历，了解她的喜恶，也大概能猜到她为何会与林圻言走的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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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伤口
　　◎言言看到就会心疼了。◎
　　林圻言去看了余忻忻，确定她没什么事后彻底安心。
　　下午的篮球赛就这样过去了。
　　林圻言和南予发消息请了假。
　　晚上唐子茜提出一起去外面吃顿饭。
　　余忻忻正打算找她和林圻言告别，唐子茜就先来邀约。
　　拒绝的话马上要说出口，唐子茜在她之前说，“我今天是不是救了你。”
　　余忻忻点了点头。
　　唐子茜：“那我想找你吃顿饭你为什么不同意。”
　　余忻忻抿唇：“应该是我请你……”
　　唐子茜从善如流：“你请我也行。”
　　“去哪里，要不去你家的小摊吧。”
　　她一溜串把话说完了，余忻忻看着她，最后点头：“好。”
　　转头邀请林圻言，后者也答应了。
　　拼拼凑凑，四个人走在夏夜街头，灯红酒绿中人来人往。
　　夜市如往常般热闹。
　　余忻忻和妈妈说了一声，王梅虹对几人本就有好印象，再加上先前帮忙一直没机会感谢，这次专门来道了谢，让女儿好好陪陪人。
　　自己去烤串弄东西。
　　这会儿人也不算太多，四个人坐在偏角落的地方。
　　唐子茜拿着纸巾仔细擦了好几遍。
　　余忻忻拿了一次性杯子和茶壶来倒水。
　　林圻言先把牧云歌面前的给擦了几遍，接过来水放她面前。
　　余忻忻想起什么，倒水动作一顿，抬头看唐子茜，慢吞吞道：“你要不要，喝以宝矿泉水。”
　　唐子茜接水的手伸在半空，疑惑：“什么？为什么她们喝热水我喝矿泉水？”
　　没等人说话，她恍然，“救命恩人的特殊待遇是吧。”
　　“行吧。”唐子茜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余忻忻进去拿水。
　　林圻言瞧了唐子茜一眼，欲言又止。
　　【应该不会有人连续被水砸饭碗吧。】
　　她举着杯子掩饰性喝水，没注意，被烫到舌头，一骨碌咽下去，呛到嗓子眼。
　　眼泛泪花的咳起来。
　　牧云歌没受伤的左手放在她背上轻拍：“言言，慢点喝。”
　　唐子茜 ：“我要喝个水，林圻言你这么激动。”她突然了然，喔了一声，“你也想要，不好意思说是吗？”
　　林圻言还没缓过来，一边咳嗽一边摆手否认。
　　牧云歌右手在杯口上方轻扇，把凉了些的水放在林圻言面前，拿过那杯烫嘴的，悠悠瞥过去：“唐子茜，你想吃汤面吗？”
　　唐子茜四处看了看：“不是吃烧烤吗？这里有汤面？”
　　牧云歌：“你想吃就有。”
　　林圻言：“咳咳咳。”
　　余忻忻走回来，拿了一瓶矿泉水和几瓶其他饮料。
　　饮料搁在林圻言和牧云歌面前，矿泉水递给唐子茜。
　　温吞的问：“你想吃汤面？”
　　后者没接那瓶水，脑子里满是问号：“等等，先不说汤不汤面，为什么她们是饮料，我的就只是矿泉水？”
　　余忻忻愣了一下，无厘头道：“以宝的。”
　　唐子茜：“就算是牌子的也只是矿泉水啊。”
　　余忻忻比她更疑惑：“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唐子茜抓狂：“谁告诉你我喜欢的？”
　　余忻忻：“上次你还问我要不要喝，我以为你很喜欢。”
　　唐子茜：“我什么时候问你了？”
　　余忻忻指了个方向：“就那边，你从店里走出来抱着碗，问我要不要喝以宝矿泉水，我以为你喜欢所以想请客。”
　　林圻言更激烈的咳了两下。
　　牧云歌垂着眼睫勾起唇角，把温水递给林圻言：“言言，喝一点，不烫了。”
　　唐子茜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余忻忻茫然：“就是上次啊……你们一起吃饭。”
　　唐子茜转头看心情明显愉悦的牧云歌，迷蒙道：“为什么我没有记忆了？”
　　牧云歌看着林圻言小口喝水，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我是你的海马体？”
　　林圻言放下水杯，好意又心虚的解释道：“就是上次你喝醉了，被这种水砸翻了两次碗，见到余忻忻来，抱紧碗很警惕的问她也要喝以宝吗。”
　　唐子茜难以置信。
　　余忻忻醍醐灌顶：“这样啊……”
　　王梅虹把烤好的一些东西端来。
　　“你们都饿了吧，我烤好了一些，你们先吃着，等会儿剩下的我再送过来。”
　　林圻言站起身接来道谢。
　　王梅虹笑着，余光看到余忻忻手里的水，扫一眼桌上的布局，了然道：“忻忻，快把水递过去啊，怎么自己拿着，你看人家还没有。”
　　又招呼了几句，就走回去接着忙活了。
　　余忻忻迟疑着再次把水递过去：“你，还要吗？”
　　唐子茜：“要什么？”
　　余忻忻：“以宝……”
　　她还没说完，唐子茜面无表情：“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她伸手把矿泉水接来放的很远，面目扭曲的补充道，“从此我和它不共戴天。”
　　说完，又伸手扒拉了一下。
　　余忻忻：……
　　林圻言等东西不那么烫了，用纸巾包着拿起一串递给牧云歌。
　　牧云歌接来。
　　唐子茜喝醉的时候洁癖就不存在了一样，现在醒着专门去拿了一次性手套，连着套了三个才上手开始吃。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也只过了一个小时。
　　——人逐渐多起来，王梅虹一个人忙不过来，她们都吃的差不多，索性结束让余忻忻去帮忙。
　　唐子茜没再断片，不想重复上次的悲惨经历，和司机打了电话回家。
　　牧云歌十分自然的跟着林圻言回公寓。
　　小房间布置的温馨。
　　照例是林圻言先去洗了澡。
　　牧云歌拿着东西要进去时，林圻言叫住她。
　　看着对方被包裹住的手。
　　林圻言：“伤口不能沾水。”
　　牧云歌摊开手掌，“可是言言，不洗澡很难受啊。”
　　林圻言想了想，眼睛叮的一亮：“云歌，你等我一下。”
　　她抬步走进厨房。
　　牧云歌站在原地，收敛笑意，目光落在洁白的绷带上，她若有所思的蜷了蜷手指，接着，想到什么，用力张开手。
　　绷带上染了一点点血丝，看上去并不很严重。
　　一阵哗啦声后，林圻言快步走出来。
　　牧云歌若无其事的抬眼看去。
　　林圻言拿着塑料袋，高兴的走过来。
　　“云歌，伸手。”
　　牧云歌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了，配合的伸出手。
　　林圻言小心的把袋子套上去，在手腕处打了个活结，确定没有一丝缝隙，才松开手。
　　“好了，虽然可能用处不大，至少能好很多。”
　　她抬头看牧云歌：“等下出来要换药的，这里条件不好，先凑合一下可以吗云歌。”
　　牧云歌微笑：“已经很好了，谢谢言言。”
　　——
　　浴室雾气氤氲，牧云歌站在淋浴下，低头看着被塑料袋小心包裹的手，微微眯起眼睛。
　　林圻言把医院开给牧云歌的药都放在背包里带了回来，现在正一样一样往外拿，仔细回忆分辨哪些药该怎么用，又搜索绷带怎么缠才美观。
　　她自己的腺体贴被搁在一旁。
　　浴室门被打开，接着有脚步声走近。
　　林圻言抬头，站起身迎过去。
　　“云歌，你的手还好吗？”
　　牧云歌拉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垂眼扫过小桌上的药。
　　她看向林圻言，摊开手：“好像没有湿。”
　　林圻言仔细的拆开塑料袋取下。
　　白皙修长的手掌上缠着纱布，边缘透着肉色。
　　林圻言松口气：“还好，掌心没有碰到水。”
　　牧云歌弯起唇角，手指在她的手心轻轻挠了两下。
　　“言言，不用担心，alpha都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林圻言不甚同意：“留疤怎么办呢。”
　　牧云歌：“那言言一看到就会心疼我了。”
　　林圻言抬头，复杂的看她一眼。
　　牧云歌对上她的视线，眨了眨眼：“怎么了？”
　　林圻言摇摇头，开始拆绷带。
　　狰狞泛白的伤口隐隐透出殷红血液，三四处外翻的肉被割掉，导致掌心一小块看上去硬生生被剜掉一般。
　　林圻言只是看着就觉得惊骇。
　　牧云歌欣赏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疼惜，才缩了缩手。
　　“言言……”
　　林圻言回神，她沉默的拿起药，用夹子在旁边蘸着消毒，片刻后才小声道：“云歌，对不起。”
　　牧云歌摇头：“不是你的错，言言。”
　　林圻言手顿了顿，“云歌，我会找到罪魁祸首，让对方付出应有代价的。”
　　牧云歌弯起唇角：“好。”
　　非常认真的给牧云歌换好药，林圻言催促她去休息。
　　牧云歌拿起桌上的腺体贴。
　　“言言，你的腺体还疼吗？”
　　林圻言这才想起自己后颈。
　　她感受了一下：“还好，已经不疼了。”
　　omega的腺体本就适合咬，恢复自然也快。
　　牧云歌还是给林圻言在腺体附近红肿的地方上了药，熨帖的唤了腺体贴。
　　——
　　第二天，林圻言到学校第一时间去找了王萧，把昨天过程完整说了一遍。
　　牧沢开着医院的车去学校，当时已经到了差不多篮球赛结束。
　　不少学生都看到了，自然瞒不了。
　　事情很严重，涉及到基本法学校一早就下发了通知。
　　王萧在林圻言说完后，带着人去了监控室。
　　很轻易的知道下药的人是冉冽。
　　林圻言道了谢。
　　王萧：“冉冽的开除处分很快就会下来，林同学，你有什么诉求可以直说，学校会尽力满足。”
　　林圻言：“谢谢老师，暂时没有。”
　　王萧点了点头。
　　林圻言走出办公室，先去了教室。
　　刚在位置上坐下，南单就一点点蹭过来，扭扭捏捏的说：“你还好吗？昨天出了那件事，我哥还挺担心，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可以不用去，休息一下。”
　　他把手中提着的小蛋糕放在林圻言桌上。
　　林圻言笑：“我没事，昨天临时请假还是麻烦了，今天可以准时去。”
　　南予点头：“好，”他补充，“要是实在难受不用硬撑，这种事，对omega还是，不太舒服的。”
　　林圻言哭笑不得：“谢谢，不过我真的没事儿。”
　　南予又说了两句，就回去了。
　　周围几个男生扒拉着南予难以置信的说着什么。
　　林圻言收回视线，余光又撞入一个人。
　　她望过去。

40  ☪ 维护
　　◎被人护着的感觉还不错。◎
　　夏熠然站在她的桌前，目光沉静：“对不起。我替冉冽向你道歉。”
　　林圻言摇了摇头：“不应该是你来。”她表情很平静，“你知道冉冽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夏熠然怔了下，“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她。”
　　林圻言点了下头，很认真的看着他，声音温和的解释：“有人因为这件事受了伤。我觉得不是一句道歉可以解决的。”
　　夏熠然和她对视，临末了，他道：“随便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插手。”
　　林圻言颔首：“谢谢。”
　　夏熠然抬步要离开，他想到什么，扭头说：“冉冽没有脑子想那么多，这件事应该是有人威逼利诱她，我可以帮你查一下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林圻言脑子里划过一个人：“先不了，我自己去。”
　　夏熠然没多说，走到位置上坐下。
　　很快，老师从外面走进来开始上课。
　　一直到中午下课，冉冽始终没来。
　　林圻言走出教室，先去超市买了一个面包。
　　边走边啃。
　　等到一班的时候，刚好吃完。
　　她把包装袋团吧团吧包在手心里，顺手扔进路过的垃圾桶。
　　没扔进去，垃圾袋磕在边缘，咕噜噜滚到地上。
　　林圻言脚步停下，拐回去弯腰捡起垃圾。
　　头顶蓦地落下一句话。
　　“林圻言，你已经穷到要捡垃圾了吗？”
　　林圻言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直起身。
　　沈念念双手抱胸，昂着下巴看她，冷哼一声。
　　林圻言友好的打招呼：“沈大小姐，吃饭了吗？”
　　沈念念语气很冲道：“你管我。”
　　林圻言没在意，“哦”了一声：“我来打听件事儿，你见过冉冽吗？她今天没来上课，老师挺担心她的，让我去找找。”
　　沈念念嫌弃的看她：“她很高贵吗？配本小姐认识。”
　　林圻言惊讶：“你不认识她吗？”
　　沈念念鄙夷道：“你听不懂人话还是耳聋。本小姐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林圻言看着她，点了点头。
　　沈念念：“你来就说这些？”
　　林圻言疑惑：“还要有什么？”
　　沈念念高傲道：“你离牧姐姐远点，否则，你就等着瞧！”
　　林圻言叹口气：“你让我离云歌远点，还不如去问问她为什么不离你近点。”
　　沈念念恼怒的大声道：“还不是因为你恬不知耻，牧姐姐心善才会允许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
　　林圻言：……
　　交流不了，掀桌！！
　　她转身就要走。
　　沈念念气急败坏：“你站住！！”
　　前面的人当真停下脚步，沈念念得意的哼了一声。
　　林圻言扭头，伸手碰了碰唇角，温和提醒道：“忘了跟你说，大小姐，你唇角酱汁儿没擦干净。”
　　沈念念僵在原地，连忙捂上嘴，恶狠狠的盯着人走远的背影，在身上扒拉了半天没有纸。
　　一把扯住路过的同学，着急的跺脚：“喂，纸巾拿出来！”
　　那同学匪夷所思的看着她。
　　沈念念瞪眼：“你听不懂人话啊，纸巾！！”
　　同学在身上摸了摸，捏出一节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沈念念一把夺过来：“你可以滚了。”
　　那同学看傻子一样一步三回头。
　　林圻言边走边思索。
　　她倒是不怀疑沈念念的话，那位大小姐一根筋，想不到太深奥的东西，也演不来这么自然的戏。
　　那就可以排除沈念念的嫌疑了。
　　剩下的还有谁。
　　她叹口气，停下脚步趴在檐廊下的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下面大片的花坛。
　　娇艳的玫瑰被晒的发蔫儿。
　　林圻言依稀闻到了浅淡的阳光下的玫瑰味道。
　　她无意识抬手摸了后颈。
　　须臾，抬步往班里走。
　　教室里人不算多，零星几个在睡觉或者玩游戏。
　　林圻言走到座位上，单手托腮，有一下没一下的写着题。
　　有两个女生聊着天走进来。
　　林圻言心里有事，精神不集中，抬头看了一眼。
　　继而怔住，一把站起身。
　　椅子受到撞击哐当一声，在相对安静的空间显得略微突兀，几个人朝她投来目光。
　　林圻言没发觉，她直接走过去，到了其中一个女生桌前。
　　白怜和朋友正坐在位置上打闹说笑，突然一个人影落下，她抬起头，看到林圻言，整个人条件反射一抖。
　　林圻言往后退了点，道：“我想问一下，你有见到冉冽在哪里吗？”
　　白怜往结结巴巴：“不不知道，我好久没没见她了。”
　　林圻言：“这样啊。”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女生，态度很好道：“同学，你呢？你见过吗？”
　　那女生被她搞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连连摆手：“没没没没没见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亲眼见过林圻言掐着冉冽的脖子笑意盈盈。
　　简直吓死个人。
　　林圻言失望的哦了一声。
　　抬步要走，两个女生松口气，她转头又扭回来，在对面惊恐的目光下，说，“如果你们有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我找她有事儿。”
　　林圻言说完，又补充，“正事儿。”
　　白怜哆嗦了一下。
　　林圻言走回座位，惆怅的支着脑袋。
　　“笃笃”
　　旁边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林圻言扭头。
　　牧云歌对着她弯起唇角：“言言。”
　　林圻言惊讶。
　　牧云歌轻轻踢开虚掩的后门走进来，随便勾来一个椅子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林圻言看看那个保温盒又看看她。
　　牧云歌拿起桌上的习题翻，“言言，你不去吃饭原来是在做题。”
　　上面的字迹很清秀，看上去非常工整。
　　错的地方有认认真真的批注，红的黑的满满当当。
　　林圻言打开保温盒：“也不算吧，是有别的事。”
　　香气瞬间盈散，里面是分层码好的菜和米，还有汤，不要太丰盛。
　　牧云歌知道她做了什么，没有多说，“不管多忙，饭还是要吃的，饿坏了怎么办呢？”
　　林圻言用勺子舀了米饭和菜填进嘴里，把这一口咽下才笑着说：“不会的，我刚刚吃了一块面包。”
　　牧云歌在桌上的笔筒中扒拉了一下，勾出根红笔，在指间娴熟的转了一圈，顺手在书上写着什么：“面包最多只能算作零食。”
　　林圻言笑了笑。
　　她们这里很安静，教室零星几个人朝这里瞧。
　　白怜和她同桌小声惊悚。
　　“林圻言什么时候和牧云歌搭上了！！！”
　　“怪不得她什么都不怕。还好我们没惹她。”
　　白怜后怕的拍了拍胸膛。
　　她同桌打了个冷颤，默默点头。
　　有人悄悄打开手机，很小心的对着两人拍了张照。
　　牧云歌翻页的手顿了一下，抬头似有若无的扫过那里。
　　林圻言干巴巴的塞饭，咀嚼吞咽，神游天际，吃到一块姜都没发现。
　　等她回神，牧云歌正支着下巴看她。
　　林圻言心脏漏了一拍，喝了口汤把嘴里的东西顺下去，才道：“怎么了云歌。”
　　牧云歌垂眼看过她的食物，抬起眸子：“好吃吗？”
　　林圻言没好意思承认自己压根没注意啥味儿：“好吃。”
　　【米饭和盐味，挺不错的，下饭。】
　　牧云歌撑着额头笑。
　　她低头翻开习题集的下一页，看着上面的脚印，奇怪的咦了一声。
　　“言言，这个是有人故意踩上去的？”
　　林圻言探头看了一眼，“嗯，上次沈念念带人来找麻烦，在书上踩了一脚。”
　　她话音刚落，突然福至心灵。
　　【越阳嘉！！】
　　牧云歌微微勾起唇角，面上不显，关切道：“她没做别的吧？”
　　林圻言摇头：“没了。”
　　牧云歌：“那等言言到一班了，踩回去。”
　　林圻言陡然望过去，讶异：“你知道我要……”
　　不仅知道，还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牧云歌对着她眨眼：“猜的。”
　　见人吃的差不多了，她合上书本，伸手去收拾桌上的东西，林圻言拦住她：“云歌，我来，你的手换药了吗？”
　　牧云歌放下手，看着她：“还没有。”
　　林圻言把摞好的保温盒推到旁边：“那我来帮你换吧。”
　　牧云歌乖乖把手搁在桌上，也没问对方有没有带药，这种莫名相信对方记挂着她的底气不知从何而来。
　　牧云歌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微微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林圻言把自己拿的那份药取出来放在旁边。
　　托着人的手小心研究。
　　纱布褪去，掌心已经开始有粉色的肉长出来，伤口好了很多。
　　林圻言细细观察了一下，问：“疼吗？”
　　牧云歌摇头：“不疼，有点痒。”
　　林圻言低头凑近轻吹口气，维持着这个动作抬眼看牧云歌：“有没有好一点？”
　　牧云歌：“太快了没感受，要不再吹一下？”
　　林圻言不疑有他，很听话的又吹了吹。
　　牧云歌莞尔，勾起手指蹭她的下巴：“谢谢言言，好多了。”
　　林圻言直起身，消毒上药裹绷带。
　　牧云歌弯着唇角，瞳孔漆黑，等人弄好，她看了眼时间，提着保温盒站起来：“言言，下午还有课，你睡一会儿吧，我先走了哦。”
　　“晚上见。”
　　林圻言点头：“晚上见。”
　　下午的课和往常一样，只不过一个帖子在贴吧里再次浮上来，附带了好几张照片。没掀起什么火花，就被利落的删除了。
　　晚上下课，林圻言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迎着西沉的金乌走出校园。
　　只不过没有第一时间去奶茶店，反而在校门口不远处拐了弯，站在那里没动。
　　校门熙熙攘攘，挎着包回家的不少。
　　几个男生的声音响起。
　　林圻言翘出个头看过去。
　　恰好和越阳嘉对上目光。后者眉梢一挑。
　　越阳嘉把单肩挎着的包扔给旁边的男生，他上下看过林圻言，露出半颗虎牙： “好浓烈的alpha信息素。”
　　林圻言笑：“是啊，托你的福。”
　　越阳嘉耸肩：“关我什么事。”
　　林圻言：“跟你没关系吗？”
　　越阳嘉歪头一笑：“当然没关系。”
　　他旁边的一个男生恶声恶气：“越哥，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打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罗里吧嗦的，说些什么屁话。”
　　“omega真是麻烦，要我说操一顿就老实了，不行就两顿。”
　　越阳嘉嗤的笑出声，两颗虎牙邪气至极：“怎么说话的，被人alpha知道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话对着几个男生说，眼睛却盯着林圻言。
　　林圻言平静的看过他们，道：“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应该不是为了沈念念，但是还有谁能让你乖乖听话。”
　　她沉思，“不惜用禁药引诱我发情，目的是什么。让别人标记我？或者毁了我的腺体？可是对你有什么好处，对你背后的人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因为云歌？”
　　林圻言想了想，似乎只有这一个理由。
　　她微微叹口气。
　　“看来云歌过得是真的不好，这么多人算计她。”
　　越阳嘉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还真是善良的愚蠢。被标记了还替别人着想。牧云歌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无辜，她手段厉害多了。”
　　林圻言点头：“也许。但是她受伤了。”
　　越阳嘉恶劣的咧嘴笑：“还是那句话，关我什么事？”
　　林圻言四下看了一圈，已经没什么学生转悠了，她又问道：“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越阳嘉：“真的假的如何，你能怎么样？”
　　林圻言点头：“好。”
　　极其突兀的，她快步闪向前，握的极紧的手骨节发白，直冲着对方山根而去。
　　越阳嘉往旁错步躲过。
　　林圻言立马手臂横着扫过去。
　　越阳嘉矮身，同时腿扫下盘。
　　林圻言后退半步，一个旋身到他身后，抬脚朝他背上就是一下。
　　越阳嘉腿刚收回来，一个不妨，双膝跪地，脸朝下，臀朝天，磕的极其屈辱。
　　他“草”了一声，快速起身，冷冷笑着：“林圻言，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圻言没多说，她眼神一凛，抬腿横踢过去。
　　越阳嘉手臂竖挡，同时，双手一合一扭，林圻言腿收不回去。
　　她就势腰一转，以右腿为中心，左腿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快又猛的踢到越阳嘉右脸。
　　对方脑袋一蒙，双手不紧，林圻言看准时机一把将背包甩出去，同时稳稳落在地上。
　　“梆”的一声，背包砸中人脸掉在地上，越阳嘉向后踉跄两步。
　　旁边几个男生看呆在原地。越阳嘉打架向来很厉害，林圻言竟然能占到上风。
　　越阳嘉捂着鼻子，阴沉的看着她。
　　林圻言捏了捏手指，温声道：“现在呢？和你有没有关系？”
　　越阳嘉嗤道：“真看不出来，林圻言，你现在这样比以前草包花瓶有趣多了。”
　　“至于有没有关系。”他咧开嘴，“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不远处的牧云歌视线落在这里，目睹方才的一切。
　　她旁边的唐子茜嚼着糖：“云歌，你为什么要告诉林圻言是越阳嘉干的？”
　　牧云歌手插在兜里，睫毛在眼下落了阴影，显得眸子深黑。
　　有风吹过鬓边发丝。
　　她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还不错。”
　　唐子茜咔嚓咬到了舌头，泪眼汪汪惊悚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修文

41  ☪ 宣誓所有权
　　◎她身上的标记是我的，你觉得呢？◎
　　林圻言不理解：“为什么？冉冽又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越阳嘉嗤笑，抹了唇角的血：“你猜啊。”
　　他冷声道：“你们他妈一群蠢货，热闹好看吗？！”
　　那几个男生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挥着拳头迎上来。
　　林圻言抬腿就往要害处踹，蹲身躲过后面一个拳头，勾他下盘，在人倒地一瞬，扯着对方的头发往下压，抬腿狠狠怼在肚子上。
　　用惯性往前一扔，刚好压倒对面的男生。
　　几个利落的动作下来，身边只剩下躺在地上哀嚎的人。
　　越阳嘉脸色更沉。
　　林圻言一步步朝他走过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越阳嘉扭头不看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圻言点了点头，她垂眼，在地上哀嚎的人中随便找了一个，抬脚把人踹平，虚虚压在某个东西上。
　　那男生尖叫一声，挣扎着要起来，林圻言脚下稍稍用力，她温和道：“别动。”
　　越阳嘉猛的看回来，不可思议的睁大眼，黑着脸说：“你有本事直接踩！”
　　林圻言看向那个惊恐的男生，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和云歌说好了要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你是无辜被牵连的，非常抱歉，我会赚钱赔你的，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她稍稍抬了下脚，蓄力要狠狠踩下去。
　　“等一下！！”越阳嘉咬碎了一口牙，“你不如去问夏熠然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
　　林圻言险险刹住脚，收回落在地上。
　　那个男生白着脸虚脱的躺在地上，侧翻着身蜷缩起来，保护重点部位。
　　林圻言若有所思：“你知道她有哥？”
　　越阳嘉：“……废话。”
　　林圻言：“是什么把柄？”
　　越阳嘉：“……我怎么知道？！”
　　林圻言惊讶：“不是你直接去威胁的吗？”
　　越阳嘉一脸“我去威胁我特么就知道吗”的表情。
　　林圻言复杂的看他一眼。
　　越阳嘉黑线：“你什么眼神。”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校霸当的有点憋屈。”
　　又瞥见对方脸上的血，补充了一句，“还很弱。”
　　越阳嘉：“……”
　　你妈。
　　林圻言：“那你知道冉冽去了哪里吗？”
　　越阳嘉没好气：“我是她爹吗？”
　　林圻言：“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越阳嘉烦躁：“我特么上古白泽吗？还需要通晓天下事？！你是不是几号来姨妈都他妈要问老子。”
　　林圻言震惊的看他：“你还知道姨妈？”
　　越阳嘉：“……”
　　越阳嘉真他妈服了。
　　林圻言想的很简单，这个是abo世界，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过生理期，再加上女o女a的设定，还以为没有这种东西。
　　略感遗憾的叹口气。
　　她刚刚的问题本就有种歧视他智商的意思，这一声叹息更加深了这种感觉。
　　越阳嘉脸更黑了：“你几个意思？”
　　林圻言回神：“啊，不好意思。你不知道的话就算了。”
　　她转身抬步离开。
　　越阳嘉：“……”
　　草。
　　地上的男生爬起来，站在他旁边，捂着腰或者胳膊，还有一个可怜见的蹲着。
　　“越哥，怎么办，找机会弄她？”
　　越阳嘉还没说话。
　　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
　　“弄谁？”
　　几个人巡声看过去。
　　越阳嘉站直身体，皱眉：“牧云歌？”
　　牧云歌步伐不急不缓走过来：“你们刚才说要弄谁？”
　　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
　　越阳嘉上前一步，扯嘴一笑：“没谁，他们在胡说八道。”
　　“你这么关心林圻言？”
　　唐子茜咬着糖，抬眼看过去。
　　牧云歌抬着手，目光落在缠的不是很好看但明显认真的绷带上，弯了弯手指，她抬起头，没回答问题：“尹家那位让你做的。”
　　越阳嘉：“牧大小姐觉得呢？”
　　牧云歌声线清冷缓慢道：“越家攀附尹家而生，她能指使你做这件事不奇怪。只是，你说的把柄是什么？”
　　没等对方说话，她视线扫过他，眼含浅薄的威胁，“你知道。”
　　越阳嘉磨了下牙，下颌线骤然绷紧。
　　一个男生上前半步，落在他身旁，小声道：“越哥，她谁啊，这么嚣张，要不要我们几个……”
　　越阳嘉打断他：“闭嘴！”
　　唐子茜狐狸眼斜斜睨过去，颇感兴趣的道：“接着说，你们几个怎么？”
　　男生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高等级压制，看到她的眼神，没敢多说，瑟缩了一下自觉往后退。
　　唐子茜不屑，糖塞在嘴里，做了个手势：“垃圾。”
　　牧云歌：“想好了吗？什么把柄？”
　　越阳嘉阴沉着脸，“夏熠然之前往沈家家主那里放了点东西，没做干净被抓住了马脚。”
　　牧云歌微微敛眸：“他放了什么？”
　　越阳嘉嗤了一声：“反正不是好东西，一旦被发现，他直接玩完。”
　　牧云歌手指点了点：“你们拿了什么证据？”
　　越阳嘉：“除了监控视频还能有什么。”
　　牧云歌若有所思的点头，直接抬脚，一把踹到毫无防备的越阳嘉身上，因为动作突然，身后垂着的高马尾轻轻一晃。
　　后者不妨，肚子猛的一痛，眼前昏花，脚下踉跄两步，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他疼的捂着肚子弯下腰干咳。
　　几个男生呆滞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慌张上前扶人，又举着拳头怒冲上来。
　　唐子茜咬着糖，两步上前，身形利落的一人一脚，自始至终没用过手——她嫌脏。
　　几下过后，再次出现了无比熟悉的一幕。
　　牧云歌走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其中一个男生旁，垂眼看着，“是你说的omega欠操？”
　　在人惊恐的眼神中，她没有任何征兆的提脚朝那男生腿中间踩下去。
　　凄厉的哀嚎响彻整条街道。
　　牧云歌被吵的皱了下眉，脚移到他嘴上堵着，男生痛的神志不清，涎水混着眼泪鼻涕往下流。
　　她微微眯起眼睛，冷道：“你去操个试试。”
　　越阳嘉咳出泪花，抬头看着这一幕，眼里阴沉沉。
　　剩下的人不敢在地上躺着，痛的站不起来也爬到越阳嘉脚边。
　　牧云歌警告完，放下脚离得远了点。
　　她左手在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拇指缓缓蹭着纱布。
　　越阳嘉声音嘶哑，再次问：“你就这么在乎林圻言？”
　　牧云歌嗓音清冽，淡淡嗤道：“她身上的标记是我的，你觉得呢？”
　　唐子茜惊讶的看向牧云歌。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这种带着宣布所有权的占有和庇护以及对所有暗处把主意打在林圻言身上的人的警告。
　　越阳嘉愣住。
　　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听林圻言说话里面隐隐的违和及困惑从哪里来。
　　她中药为何是牧云歌受伤。
　　原来如此。
　　越阳嘉抱着试探的心思故意嘲讽道：“燕京顶级圈子里谁都知道牧大小姐最厌恶标记，林圻言做了什么这么特殊，牧大小姐连这个都可以给。”
　　落日熔金。
　　余晖烧成滚烫艳丽的深橙红色，拉长行人身后的倒影。
　　牧云歌周身染上光晕，脸漂亮的不可思议。
　　她弯腰拎起林圻言落下的包，拍掉上面的灰尘，嗤笑：“不然呢？给她你的命？”
　　说完，抬步转身离开。
　　唐子茜深深看了一眼越阳嘉，拾步跟上牧云歌走了一段距离，才问，“云歌，你怎么突然态度转变了？说好的单纯利用呢，等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对一个omega很不一般，再者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标记吗？”
　　牧云歌黑色的眼瞳幽深：“高阶高匹配omega太难得，抑制剂暂时不会有进展，目前以及未来一段时间林圻言确实很重要，我和她的接触只会多不会少。”
　　“圈子里没有秘密，与其让那些人说不准什么时候窜出来试探暗算一下，不如直接摆到明面上把人护着，让那些人有点忌惮，也能保证林圻言的安全。”
　　“而且，”牧云歌垂眸看着纱布，唇角笑意加深，眼里却仍旧黑的浓重，“说不上讨厌标记，只是反感它被人当作算计的手段。”
　　唐子茜瞧她，把糖彻底咬碎了嚼：“你真的看上林圻言了？”
　　牧云歌对这个问题都懒得回答了，瞥她一眼：“你觉得呢？”
　　唐子茜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夏熠然呢？你打算怎么办？”
　　牧云歌：“什么都不办。”
　　说话间，已经快要到奶茶店，夕阳也要逐渐落幕，天色呈现出深蓝的黑。
　　唐子茜：“嗯？”
　　牧云歌：“你觉得他们真的有所谓的把柄吗？”
　　唐子茜：“那怎么威胁……”她的话音停住，显然也是想到了不少办法，但又想起牧云歌和越阳嘉的对话，恍然道，“云歌你是想，”
　　牧云歌停下脚步，目光隔着玻璃门落在林圻言身上，语气闲散：“沈家和尹家狼狈为奸，总要把水搅得混一点才好下手。”
　　显然，夏熠然是个很好的导火索。
　　这边主干道人多一些，纷扰入耳。
　　牧云歌不再多说，她伸手推开玻璃门。
　　风铃声清脆的响起。
　　吧台里的人抬起头，看到她后，不自觉露出笑。
　　牧云歌弯起眸子：“言言。”
　　喜欢谈不上，但这个人暂时属于她了。

42  ☪ 往事
　　◎牧云歌差点掐死沈念念。◎
　　林圻言也笑：“云歌。”
　　牧云歌把手里拎着的包提起来示意：“言言，你的包怎么在地上扔着。”
　　林圻言：！！
　　走的太急，忘记自己的背包了。怪不得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圻言伸手要接：“谢谢云歌。”
　　牧云歌手往后一退，笑：“我帮你暂时保管，反正晚上都要一起走。”
　　林圻言点头。
　　身后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
　　“你们能让我先点杯奶茶到角落自个儿呆着去吗？”
　　林圻言像是刚发现她：“你也在啊。”
　　唐子茜：“……”
　　“我特么一直在啊。”
　　林圻言轻咳一声：“还是一大杯椰果奶茶？”
　　唐子茜：“当然，其他的不好喝，”她一副官家做派，指点道，“等会儿送过来啊。”
　　悠哉悠哉的往熟悉的角落走。
　　林圻言：……
　　牧云歌挑眉：“你腿是两根棍？”
　　唐子茜坐在椅子上，晃了晃手指，“金枝玉叶，不能劳累。”
　　恰好有一对情侣走进来，牧云歌抬了下眼拎着包过去。
　　林圻言继续忙碌，南单没在店里。
　　没多久，南单和两个男生一起走进来。
　　几个人也见过好多面，卫蒲熟稔的和林圻言打招呼。
　　商迟池内敛的微微颔首。
　　偶尔几人在班里或者校园碰到也会互相打个招呼，关系算是恢复了正常同学的状态。
　　林圻言在十五班显然好过了很多，班长就是商迟池，学委被林圻言警告过也没多生事端，自从开学闹了那一出，现在也没人敢惹她。
　　南单给两个人做了两杯果汁搁着，又深呼吸吐纳一番，做好心理准备略显矜持的送了小糕点给牧云歌和唐子茜。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因为紧张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话也要说不清楚。
　　牧云歌礼貌的回了谢谢。
　　唐子茜眼神一亮：“甜品，谢了啊。”
　　南单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说完慌慌张就跑了，被自己哥们儿嘲笑了一通。
　　南单去后厨帮忙，林圻言在前台招呼。
　　牧云歌散漫的翻着林圻言做过的题，拿着红笔时不时标注几下，在卡住的步骤稍稍提点。
　　大致对林圻言掌握的知识点有了了解，顺手画几道对应题目。
　　她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捏笔，看上去有点懒懒散散的样子。
　　唐子茜拿着手机不知道跟谁在聊天，偶尔笑骂着和牧云歌分享，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林圻言送来的奶茶。
　　晚间过了放学的时间点，人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坐在店里，小声聊着天说说笑笑，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中，店里温度适宜，格外适合做一些需要专注的事。
　　.
　　熟悉的小巷子里，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摇摇晃晃到一栋相对破败的楼房前，抬头迷迷糊糊的望。
　　光线昏暗，照明并不好的灯下一团虫子绕着飞，映在地上一团黑影蠕动。正对着的檐道下一间铁门紧紧关着，也不知晓里面有没有人在。
　　男人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液体从嘴角漏出来顺着皮肤流到衣领下，他脚下踉跄的寻到一旁黑咕隆咚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去。
　　很快就到了房门前，男人含混不清的大声嚷嚷：“开门！！”
　　他伸手哐哐哐的拍。
　　“王梅虹，快给老子开门！！老子要睡觉！”
　　任他怎么吵吵，里面没一点声音。
　　男人怒了，伸脚砰的一下踹上去。铁门特有的嗡嗡余音回荡。
　　“他妈的，臭老娘们，快点开门！再不开，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周围有受不了的邻居走出来，怒气冲冲：“谁啊，大晚上的。”
　　邻居骂他：“喝醉了滚远点犯病，他妈的喝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张嘴一股子骚味。”
　　男人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弄死他一般：“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句！”
　　那邻居看他一副亡命徒的样子，也不想多生事端，骂骂咧咧了一句，“再闹老子就报警了，滚远点。”
　　说完，“砰”的关上门。
　　男人几步踏到人门口，狠狠踹了两脚解气，里面没什么反应，他才趾高气昂走回来，接着拍门。
　　震天响的声音持续好久，男人彻底没了耐心，浑浊的眼珠四下转悠，径直走远拎回来一个沉重的灭火器，举高对着锁猛的砸下去。
　　一声惊响。
　　锁松动了一点。
　　男人又砸了几下，周围有人探出头悄悄看。
　　本就不算结实的锁直接报废，男人扔掉灭火器，踹开门走进去。
　　屋内昏暗，他啪的按开灯。
　　眼神不是很清明，脚步踉跄，但仍旧直冲某个地方去，伸手掰开床头柜，扒拉一阵，摸到压在最里面的小包。
　　男人浑浊的眼珠倏地一亮。
　　拿出来钱包暴力撕开，看都不看取出里面所有的钱塞起来，随手把包扔在旁边。
　　又打开衣柜，每个口袋全部掏了一遍，最后把底层叠好的衣服全部抖擞出来，摸了个彻底，拿到几张红票。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所有房间都打开，连余忻忻的都没有放过，在床底找到一个带锁的盒子，男人找东西把盒子拆开，兴奋的伸手进去，却摸出一张叠的整齐的纸。
　　男人啐了一口，连连骂出声。
　　厌弃的扔在地上。
　　紧接着，他想起之前女人说过的欠款单，再次捞起来，动作粗暴的摊开。
　　——是一张检查单。
　　omega身体激素变化。
　　男人打眼一扫，被骗一般气愤的把纸撕了。
　　撞开一排东西走出去。
　　.
　　天色已经是浓墨重彩的黑，路灯之外皎洁的月光静静铺在地上。
　　奶茶店里陆续有人进来再离开。
　　牧云歌把林圻言做过的所有题都翻了一遍，标注下更简单的思路和点拨。
　　唐子茜正在翻手机。
　　一条消息弹进来。
　　【Yj：茜姐，你和云歌在一起吗？】
　　唐子茜回了句在，抬头对牧云歌说：“牧云景在找你。”
　　牧云歌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支着下巴翻书页。
　　唐子茜一目三行看着信息：“他让我转告你，牧爷爷和尹奶奶已经知道你和林圻言的事了，问你明晚回不回去，想一起聊聊。”
　　牧云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才道：“回。”
　　唐子茜传话过去。
　　【Yj：好，麻烦茜姐了。】
　　唐子茜动动手指，不麻烦。
　　她抬头，啧啧道：“云歌，牧云景这种温柔可爱的omega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牧云歌头都没抬：“喜欢你就追。”
　　唐子茜：“算了算了，男性omega不在我的狩猎范围。”
　　牧云歌：“狩猎？你是猎人吗？”
　　唐子茜嘻嘻笑：“一种对自己魅力辐射范围的具象化表述罢了。”
　　牧云歌百无聊赖拿过另一本题集，懒散敷衍道：“太聪明了。”
　　林圻言在前台清点材料之类的。
　　门铃响起，又走进来一个人。
　　她抬起头，微笑凝在脸上。
　　沈念念皱眉不爽：“你什么表情，吃了苍蝇一样。”
　　唐子茜扭头，兴趣盎然的看过去。
　　牧云歌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复又垂下，继续订正林圻言的物理题——这个倒是没有数学做的好，有些知识掌握系统化较弱。
　　碰到一道大题，牧云歌会把涉及到的所有知识用思维导图或者其他形象的方式浅显的标出来，简单明了。
　　林圻言：“……没有，请问想喝点什么？”
　　沈念念抬起爪子要拍在吧台，想起上次的疼，手缩了一下，最后只不轻不重按在桌面。
　　“哼，一杯招牌。”
　　看着林圻言熟练的下单动作，沈念念凶狠道，“别再让我看到有发丝这种脏东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林圻言点头，微笑：“只要大小姐你不放，奶茶一定是干干净净的。”
　　沈念念气极：“你！！”
　　转念一想，她道，“林圻言，我劝你离牧姐姐远点，”
　　沈念念昂起下巴，得意的说，“很快你就会被牧家赶出这里，永远别想接近牧姐姐。”
　　林圻言：“你是说，牧家知道了？”
　　【不会吧，只是一个临时标记，牧家就要把斩草除根了？】
　　【那他们知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冲着云歌去的。】
　　沈念念脸上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那是当然，我奉劝你，不要死皮赖脸勾搭牧姐姐了，她不会看上你的。”
　　唐子茜笑出声。
　　沈念念恼怒，转头要看是谁在笑，对上目光的瞬间傻眼了。
　　唐子茜看热闹不嫌事大，翘着的二郎腿晃来晃去：“那你觉得牧姐姐会看上谁？”
　　沈念念站在原地揪衣角，在看到牧云歌时，大小姐模样散了七七八八。
　　牧云歌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道：“好玩吗？”
　　是对着唐子茜说的。
　　对面的人笑：“变脸技术还不错。”
　　沈念念不敢上前，小声叫：“牧姐姐。”
　　牧云歌伸手翻页，纸张叠动声刚好盖过对方的声音。
　　她恍若未觉，继续散漫的改着题目。
　　林圻言瞧着这氛围，于心不忍，在奶茶做好的第一时间递给沈念念：“奶茶好了。”
　　沈念念接过来，没有转身离开，反而眼睛往角落瞟。
　　唐子茜失了兴趣：“你在cos雕塑吗？”
　　沈念念磨蹭着走过去，在快到的时候，牧云歌突然抬眼看过来。
　　沈念念僵在原地。
　　小小奶茶店在将近午夜的时间，人已经很少，此刻也只有站着的一人坐着的两人而已。
　　除却舒缓的音乐，整片空间安谧而静寂。
　　牧云歌收回视线。
　　沈念念嗫嚅：“牧姐姐，对不起……”
　　唐子茜摇摇头：“我说大小姐，那种事都做了，道歉有什么用呢？”
　　沈念念脸一白，想要辩解。
　　牧云歌随手画出一个错误，很突兀道：“我没有omega妹妹。”
　　沈念念绷不住了，转身跑出奶茶店。
　　林圻言瓜吃到一半，还有点好奇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唐子茜看到她频频望来的视线，弯起一双狐狸眼：“你想知道？”
　　林圻言下意识看向牧云歌，后者仍旧没抬头，像是对这个话题没兴趣。
　　唐子茜：“也不算什么大事。沈念念是沈家人，但是小时候过得并不太好，又经常被送来牧家，本来都是小孩子，时间长产生一点感情也很正常。”
　　她耸肩，“云歌从开始的抗拒到后面也算能默许她在，就这样维持到了长大，本来也挺好，她除了有点大小姐脾气外，其他也能接受。”
　　“但是，”唐子茜表情严肃带着点厌恶，“沈念念给云歌下药，自己也吃了药，设计让两人被关在同一间房里。”
　　林圻言听的入了神，忍不住担心：“然后呢？”
　　唐子茜：“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她们被找到的时候，云歌差点掐死沈念念。”

43  ☪ 信任
　　◎无条件无理由的信任。◎
　　林圻言神情错愕，她没法想象发现从小陪伴到大的同伴突然背叛是种什么感觉。
　　这段经历唐子茜说的轻描淡写，牧云歌也仿佛完全不在意了，但它确实存在过。
　　林圻言突然想到，假如在她陷入发情期那时，牧云歌没有发现她是被下药的，会发生什么。
　　唐子茜见她一副惊骇的样子，笑出声：“被吓到了？这些人不给点教训根本没个消停。”
　　林圻言回过神：“之后呢？”
　　唐子茜瞥了一眼牧云歌，“沈念念腺体受损被送出国。不知道怎么，现在又跑回来了。”
　　她捏了一块糕点塞嘴里，含混着吐槽，“真麻烦。”
　　林圻言深以为然。
　　一直对她俩对话没反应的牧云歌把物理题翻完，合上书本抬头看向林圻言：“言言，你数学不错，物理我画了些题，你有时间先做那些吧。”
　　题海战术固然可行，但不够有效率。
　　林圻言点点头：“好，谢谢云歌。”
　　【物理实在不是我强项，想我一个学文的到这里被迫学了理，唉】
　　唐子茜看了牧云歌一眼。
　　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林圻言去后面帮忙把东西收拾干净。
　　唐子茜把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才瞧向牧云歌，笑嘻嘻的说，“云歌，你有时间也帮我改改题呗。”
　　牧云歌掀起眼皮瞥她一眼，神色淡淡。
　　唐子茜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正经问道：“你怎么会大费周章去给人做这种回报率不高的事，还有刚刚沈念念那事儿，告诉林圻言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按照牧云歌的想法，大概率是想通过卖惨利用对方的恻隐之心来加深情感联系，让林圻言更彻底的放松心理防线，巩固信任感。
　　但是这已经超出了一开始设置的界限，如果只是单纯利用根本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
　　牧云歌靠在椅背上，她的视线落在连接后厨的小帘子上，指间的笔转了几圈。
　　若有所思。
　　.
　　收拾好后，林圻言从后面走出来抽了张纸擦手，“好了，云歌我们走吧。”
　　南单的两个好兄弟老早就跑了。
　　几人道了别就离开奶茶店。
　　林圻言把包挎在身上。
　　唐子茜在岔路口和她们两个分开，悠哉悠哉的自己走了。
　　穿过热闹的夜市时，林圻言要跟往常一样向余忻忻打招呼，结果只看到空荡荡的摊位。
　　林圻言疑惑了一下，不过也没多想，只当她们先回了家。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必须要路过的巷子，有个地方围了不少人。
　　林圻言先是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二楼一间房门户大开，位置有点熟悉。
　　等她走近，就听到有人在打抱不平。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就跟遭了贼一样。”
　　“你说一个男人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吃喝嫖赌，家里一点东西都不放过。这娘俩也是真惨，摊上这么个汉子，整天不务正业。”
　　林圻言心神一定，走过去从缝隙朝里看。
　　余忻忻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随便套的一件短袖上还沾着油渍，她的妈妈眼睛通红，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摘，期期艾艾的和警察说着什么。
　　两个警察一个与王梅虹了解情况，一个拿着纸笔飞快的写东西。
　　年长一点的警察表情严肃，皱着眉：“这种情况不算是入户抢劫，你们是一家人，顶多算家庭纠纷。”
　　他叹口气，“这样吧，我把人带回来给你们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行不行。”
　　“他行为有点过激，不管怎么说还是内部矛盾……”
　　警察还在说什么，林圻言听的连连皱眉，她刚刚和旁边的人了解情况，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牧云歌半点不感兴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听见警察的话，她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稍稍侧头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林圻言。
　　后者目光落在那边，微微放空。
　　【拿着另一个人的血汗钱酗酒，非法使用暴力，入户抢劫，但是因为有结婚证，所以安上了“家”和内部矛盾的名头。】
　　林圻言心情复杂的叹口气。
　　最中心的余忻忻始终没抬头，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没有说话。
　　王梅虹听见警察这么说，也没了办法，只能连连答应，跟着人去了警察局。
　　林圻言没想过让余忻忻看到她，索性先走一步。
　　回到公寓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两人洗漱过，林圻言把背包里的药拿出来一一摆开。
　　牧云歌坐在床边和林圻言面对面。
　　手放松的舒展开，显得指节修长漂亮。
　　林圻言拆开绷带，露出里面已经长好的嫩粉色肉来。
　　只剩上面一层皮还在生长中，已经看不出当初的狰狞了。
　　林圻言心脏又放下一点。
　　牧云歌百无聊赖，盯着林圻言头上的丸子头看。
　　太安静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气氛。
　　牧云歌手指勾起挠了挠林圻言手心。
　　“言言，你不高兴。”
　　“是因为刚刚那个人渣得不到惩罚？”
　　林圻言顿了一下，郁闷道：“我只是不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不选择离婚。”
　　【当初在夜市上打架就应该认清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早早离婚不好吗。】
　　牧云歌声音清冽淡然：“也许她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也许只是简单的认为有个伴侣就有了依靠。”
　　“原因可能会有很多，总归到底还是感性作祟。”
　　她说的话犀利却语气和缓，娓娓道来般。
　　“在最开始夜市时那人找来，就有看不过的路人劝她离婚，附近邻居劝的也不少，想必和她有交集的亲朋都劝过。但是你看，有什么用呢。”
　　林圻言抬起头望进她的眼睛，第一次发现，那双漂亮的眸子瞳孔漆黑，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牧云歌微微一笑，“言言，每个人能力有限，你帮不了所有人，又何苦庸人自扰。”
　　林圻言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没有因为这个烦恼，就是觉得不太理解。”
　　她笑了笑：“也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吧。”
　　牧云歌把刚才外露的情绪收回，弯起唇角。
　　聊了几句，林圻言不再想那么多，低下头继续上药。
　　空气再次沉静下来，但没有先前那种尴尬。
　　牧云歌勾起林圻言后颈碎发，贴着腺体贴的地方暴露出来。
　　“言言，我明天晚上就不来了哦。”
　　林圻言疑惑：“嗯？”
　　“你是有事吗？”
　　牧云歌：“是啊。要回家一趟。”
　　林圻言不知道想到了哪里，默然片刻，低头继续上药，再开口时声音带着认真：“云歌，你尽量不要和家人吵架，试着能不能和他们聊一聊，我不知道你们是有什么矛盾，总归应该不是不可调和的，但是实在交流不通或者不开心的话就随时来这里。”
　　“反正有我在，云歌你就不会像当初一样流落街头。”
　　林圻言轻手轻脚的上完了药，仔细包扎好，弯了下眼睛，“地方虽小，好歹也是个避风港。”
　　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是打心底里把牧云歌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
　　头顶的暖色调灯光落下来。
　　牧云歌上半边脸被阴影笼罩，那双眼睛深的像寒潭，另一只搭在床沿的手指轻轻扣着。
　　让人看不出情绪。
　　最后她笑着点点头：“好哦，听言言的。”
　　林圻言也对着她笑。
　　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去学校，刚到校门，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在和保安争执。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女儿在里面上学，她难道比她老子多学了几个字，就不认她爹了吗！！”
　　保安一边拦住他一边说：“先生，我们这儿不让家长进去，而且里面都是学生在学习，有什么事等学生放学再说。”
　　“学习？学怎么把自己的老子送到监狱？还是学怎么劝父母离婚！！贱婊子，一点脸都不要，老子就应该在她刚出生时直接掐死！！”
　　“余忻忻，别以为你躲在里面老子就教训不了你，还是小时候打的少了，现在都敢骑你老子头上拉屎了，真特么反了天，自己老子都不认，天打雷劈的畜生一个！！”
　　他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
　　周围堵了不少学生看热闹。
　　“谁是余忻忻啊。”
　　“不知道。不认识。”
　　“好惨啊，摊上这样一个父亲。”
　　两个女孩子惋惜的说了一句。旁边立马就有人接道，“切，怎么不能是她们母女俩做了什么把一个自尊自爱的男人逼到这种程度。”
　　一个女生看傻子一样斜他一眼，“你在放屁吗？”
　　那个男人还没完，继续在破口大骂，混杂着对余忻忻母亲的贬低和漠视。
　　保安忍无可忍：“这位家长，你在闹我们要报警了。”
　　男人见学生走的差不多，达到了目的，横眉竖眼骂了一句：“余忻忻，老子不信你能在里面躲一辈子，贱婊子。”
　　林圻言已经走到了校园里，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不理解道：“他没得到任何好处，跑到这儿来闹一通有什么用呢。”
　　牧云歌耸肩：“这种人在外面得不到尊重，只能依靠家暴和贬低妻女获得优越感。”
　　“昨天才拿了钱他应该会去一些人多且适合吹嘘的地方，当众被警察带走，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跑到这里耀武扬威让人觉得他不怕事以此找回面子。”
　　她对上林圻言的目光，弯起唇角，“没达到目的，这种人是不会罢休的，哪怕是进监狱。”
　　林圻言神情担忧：“他这次没见到人，下次还会来，余忻忻岂不是很危险。”
　　牧云歌停下脚步：“你很担心余忻忻？”
　　林圻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不太好意思道：“我先前对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虽然现在她不怨我了，但是能帮还是帮一下。”
　　【就算是为原主赎罪吧。】
　　牧云歌点了点头，“这样啊。”
　　“你觉得像这种外强中干的男人最怕什么。”
　　林圻言：“怕没钱？”
　　牧云歌失笑：“还有呢。”
　　林圻言想到中年男人略显虚浮的身形，福至心灵。
　　【怕挨打！！】
　　牧云歌不动声色：“言言，想到了吗？”
　　林圻言刚激动起来的心沉了一点，略有迟疑：“他毕竟是余忻忻的父亲，我直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牧云歌扬起唇角：“偷偷的来，谁知道是你做的呢。”
　　“而且，余忻忻未必不会高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1 23:35:09~2023-06-25 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轻言 40瓶；今天我又来了o(?^｀)o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  ☪ 家境
　　◎把他打服！！◎
　　因为牧云歌的话，直到两人分开林圻言都在思索，根据以往经验，牧云歌对人心的把握向来准确，她这样说是有道理的。
　　这样想着，林圻言走进教室，一抬眼，就看到余忻忻定定坐在位置上低着头。
　　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眉眼，像一尊雕塑。
　　周围有不断进来的学生往她那里看，凑在一起私语或者直接大声讨论。
　　“门口那傻逼男来找谁啊，一大早在学校门口晦气的要死。”
　　“我听他嘴里喊的是余忻忻，但人也没出去，谁知道呢。”
　　“切，再怎么样也是自己长辈，由着人丢脸是真不怕天打五雷轰。”
　　说话的是班里两个男omega，闲聊中走到座位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掏东西。
　　桌边缘的本子摇摇欲坠，最后啪的掉在地上。
　　两人都没注意，其中一个男生侧了侧头余光瞟角落，朝身旁的人努嘴，“你看她那个样子。”
　　同桌回头一看，笑作一团。
　　余忻忻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缩，头埋得更低。
　　这种霸凌她之前也遇到过不少次，现在也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其中一个而已，更何况只有言语攻击，相对于之前的殴打和父亲的家暴，已经好了很多。
　　余忻忻抿了抿唇，轻轻翻开书本，握着笔演算。
　　这道题她还没有思路，昨晚就在卡。
　　她决定再试一试。
　　男生见人没反应，“嘁”了一声，撇嘴：“装什么好学生，整天一副阴沉样，身上的油烟味都要溢出来了。”
　　“恶心。”
　　他一边说一边把拿出来的书摔在桌子上。
　　周围几个已经到了的学生聚在他周围一小堆，挤眉弄眼的附和。
　　眼前字符跳动，看了很多遍的题像天书一般。
　　余忻忻握着笔的手指尖发白。
　　蓦地书本上落下一片阴影。
　　一只手搁在她摊开的书本上，在那道题的图形上指了一下。
　　——是关键辅助线的位置。
　　余忻忻手指松开，愣愣抬头。
　　林圻言对着她弯起眼睛。
　　神奇的，余忻忻的心情好了很多，她牵起唇角回了一个微笑。
　　早上七点半，十五班的学生坐满了教室，有些在聊天，有些在读书或者写题。
　　说笑中夹杂着哗啦的书本翻页声。
　　八点整，数学老师踏着准时的铃声走进来开始上课。
　　数学课一如既往的晦涩，学生本就昏昏欲睡，半节课过去，一大半都撑着头白眼翻不过来。
　　中午的时候，林圻言和牧云歌说好了，她没有去休息室，跟着余忻忻到了天台。
　　上面风比较大，好歹没有像上次一样吹的林圻言脚步晃荡。
　　余忻忻走到熟悉的背风地方，从兜里掏出一张用过的草稿纸铺在地上，动作略顿一下，把两张草稿纸撕开，在旁边铺上一张，才坐下来掀开饭盒小口小口的吃。
　　林圻言在她旁边坐下，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摇晃的树叶上，没有说话。
　　周围只有余忻忻有一下没一下的咀嚼声。
　　良久，下面吵闹的喧嚣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你不去吃饭吗？”
　　林圻言回神，扭头看向余忻忻，和对方对上目光。
　　出乎意料的，余忻忻眼里只有疑惑。
　　林圻言愣了一下，才笑着说：“我吃了面包，现在还不太饿，来天台吹吹风。”
　　余忻忻点了点头，她用勺子戳着米饭，片刻后说：“你不用来安慰我，我很好。”
　　“不管是他今天做的事还是那些同学说的话，我已经习惯了，如果所有伤害都放在心上，却没有办法解决，再怎么样也没有用的。”
　　林圻言沉默片刻：“你爸爸……”，她顿了顿，“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余忻忻挖了一勺饭，填进嘴里。
　　她嚼了嚼咽下去，才嗯了一声。
　　“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一直都是这样。”
　　林圻言没忍住，问：“你妈妈为什么不离婚呢？” 话出口发觉问题不太好，弥补道，“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余忻忻没有说话。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林圻言咳了一声：“你不想说的话就不提了。”
　　余忻忻摇摇头：“是我妈妈，她不愿意。”
　　林圻言皱眉：“不愿意……是什么意思？”
　　余忻忻沉默须臾开口。
　　“她觉得一个Omega没有alpha是不完整的，如果离婚，她不仅会没有面子，还会受到所有人的诟病和闲话。”
　　这种话似乎是听过很多次，以至于说出来都平静到麻木了。
　　林圻言吸了口气，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余忻忻舀了一勺米饭塞进嘴里仔细咀嚼，吞进胃里。
　　林圻言想起什么，说：“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爸不再来找你的麻烦。你想试试吗？”
　　对方还没有说话，林圻言不忍道：“不想吃的话先别吃了。”
　　余忻忻垂下眼帘看着饭盒里白色的米饭上淋着一层黄瓜汁，她选择性忽略第二个问题，抬头望过去：“什么办法？”
　　林圻言很诚恳的说：“揍他一顿。”
　　余忻忻睁圆了眼。
　　林圻言劝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这种事就算报警也没有用，最多算作家庭矛盾。只有他本身的利益受到损失，让他知道自己有更强大的对手，才能真正起到震慑作用。”
　　余忻忻迟疑：“可是，他很高打人也很疼，如果你受伤……”
　　说着，她抿起唇。
　　林圻言笑：“我之前学过一些格斗技巧，虽然学艺不精，但收拾一个虚浮的alpha还可以。”
　　余忻忻把饭盒整理好，手指搭在上面，神情尚且有些犹豫：“可是……”
　　林圻言弯起眼睛：“放心吧，”
　　“原本还担心你会不忍心，毕竟是你父亲。”
　　余忻忻认真的看着林圻言，语气温吞：“他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你的安全比他重要的多。”
　　林圻言对着她笑：“不用担心。”
　　余忻忻回了个笑。
　　说定之后，两人一起回到教室。
　　林圻言的桌子上放着个饭盒。
　　无比熟悉。
　　林圻言无声的弯起唇角。
　　——
　　下午放学，林圻言先去了奶茶店。
　　牧云歌原定了今天有事没来找她，唐子茜倒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奶茶翻手机。
　　等到晚上下班。
　　林圻言去与余忻忻会和。
　　唐子茜在她身后跟着。
　　林圻言实在好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不用回家吗？”
　　唐子茜回了消息，抬起头，捏住棒棒糖棍从嘴里拿出来。
　　“时间还早，我再转转。”
　　林圻言点点头：“好吧。”
　　她扭头要走，后面的人叫住她，“你不好奇云歌回去做什么吗？”
　　林圻言看了眼时间，还不算着急，她再次转头，回答：“云歌和她家人关系不太好，应该是去缓和的吧。”
　　唐子茜愣住，有点震惊的反问：“她和家人关系不太好？”
　　“云歌是这样和你说的？”
　　林圻言不解：“对啊，难道不是吗？”
　　唐子茜合上微微张开的嘴，点头肯定：“是的，是这样的，云歌亲口说的当然不会错。”
　　草，牧云歌什么时候跟家里人关系不好了，她在家里受宠到不行好吗。
　　林圻言：“那就是了。”她摇摇头，叹息，“豪门好难，云歌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唐子茜：……
　　唐子茜：“你家里不也是豪门，你跟家人关系怎么样？”
　　林圻言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移开话题：“云歌今天没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店里待那么久啊？”
　　唐子茜没觉得什么不对，以为她就是单纯想到双亡的父母难受而已，也就顺从的配合：“去喝杯奶茶。”
　　当然是牧云歌啊，自己来不了，就使唤她来看着。
　　林圻言颔首，又看了看时间。
　　唐子茜：“你有事啊。那你去忙吧，我要回家了。”
　　林圻言：“好。”她抬步要走，想起什么停下来，叮嘱，“你去看看云歌，如果情况不对就联系我，我去接她过来。”
　　“谢谢。”
　　说完，快步离开。
　　唐子茜看着她的背影，把整颗糖咬碎，摇摇头，“云歌把一个好omega骗得真惨。”
　　“都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循着林圻言走的路跟上去。
　　夜市很乱，不是人来人往热闹的乱，而是表面意思上的，一大帮人围在一起看笑话的乱。
　　林圻言一眼瞄见人群聚集在熟悉的地方，她上前，从缝中边挤边道歉。
　　终于到了最前边。
　　原本井井有条的小烧烤摊此刻混乱不堪。
　　车摊被踹翻在地，大量食材掉在路边沾上了灰尘。
　　熟悉的中年男人对着车子踹，王梅虹哭着拦他，被一把扯开扔在旁边。
　　“什么狗屎玩意儿，两个下贱胚子祸害老子，还他妈报警，你有本事再报一个！！赚个屁的钱，他妈的，一起跟老子蹲监狱去！！”
　　“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自己老子都不认，我让你卖！！”
　　余忻忻接住她母亲，脚下不稳，踉跄着后退，腰上突然撑着一只手扶住她。
　　她扭头，看到林圻言略显严肃的表情。
　　王梅虹站稳后声泪泣下还要跑过去阻止，被余忻忻拉住。
　　“妈，你去了也没有用。”
　　王梅虹着急的要甩开她：“那可是咱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弄坏了可怎么办啊。心心啊，你是不是今天惹你爸爸生气了。”
　　她反手抓住余忻忻的手，急切又惊慌失措的盯着她，“你去跟你爸爸道个歉行不行啊，心心，你道个歉你爸爸就不会这样了，咱们就能继续好好生活了。”
　　余忻忻松开抓住她母亲的手，任由对方摇晃她，沉默着不说话。
　　王梅虹彻底没了招，哀求道：“心心，妈妈求你了，别跟你爸对着干好吗？没有他，咱娘俩根本没有活路啊，听妈妈的话，就去道个歉行吗。”
　　余忻忻镜框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母亲，里面映着一张枯槁，苍白，绝望的女人的脸。
　　林圻言本意不想插足，可眼见情况发展到这个地步，不得不站出来。
　　“阿姨，余忻忻什么都没做，你可以去问学校保安，叔叔对余忻忻做了什么。”
　　王梅虹像是刚看到她，站直了身体，尴尬的擦了擦眼泪，手指拧着围裙，拘束道：“可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就指望着那个摊子活，只要顺着她爸，就不会有这种情况的，她爸也是知道这东西动不得，肯定是气狠了才会这样。”
　　林圻言：“阿姨，就算道歉也没有用，报警吧。”
　　王梅虹哀戚道：“不能叫警察，林同学，不能叫警察。”
　　林圻言拧眉疑惑：“为什么？”
　　余忻忻干涩道：“因为报了警，下次他会变本加厉。”
　　王梅虹只能不断拭眼泪。
　　林圻言也陷入沉默。
　　那边的车被踹到前面变形，搭的铁棚凹陷下去。
　　到最后，还是有看不惯的人打了电话报警，警察把人带走教育。
　　这事才算结束。
　　林圻言帮忙收拾了东西，把几乎快要散架的车子推回楼下。
　　余忻忻先把她母亲送回了房间，才走到林圻言面前。
　　“对不起，让你看了笑话。”
　　林圻言往里面瞧了一眼，“阿姨她还好吗？”
　　余忻忻摇摇头：“没事，有点疲惫就先睡了。”
　　林圻言应了一声。
　　“你爸……”
　　余忻忻低着头：“他过两天出来一定还会闹。”
　　说着，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要在他搞事前，把他打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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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揍他
　　◎omega保护协会◎
　　林圻言回了家。
　　后面，唐子茜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差别，只是月考将近。
　　林圻言比往常更加努力了一些。
　　牧云歌也时常会帮她改错题再勾一些类似的题型来做。
　　好在高二刚开学，任务不算特别重，林圻言在原世界分科也是高二的事，高一理科知识掌握的还算可以。
　　在第一次月考前，余忻忻的父亲被放出来了。
　　天气很阴沉，空气闷热，像在蒸笼一般，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
　　周五中午放学，天空已经将近黑暗，层层厚重乌云遮天蔽日。
　　空气中湿热的几乎要拧出水来。
　　拘留所远处建筑后，余忻忻望着那道厚重的铁门，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
　　没一会儿，铁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脚步虚浮，身量很高体型偏胖，显得非常壮实。
　　男人脸上的小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抬步往右走。
　　两人尾随上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低档小区的楼房。
　　男人找了个商店走进去，出来时嘴里叼着根烟，脸上油光满面。
　　后背的体恤被汗水润透，一片一片的贴在身上。
　　他伸手抹了把脸。
　　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眯着眼睛吐出来，一根烟到了底，男人弹弹烟灰，趿拉着鞋往前七拐八拐进入小巷子。
　　余忻忻抿唇，看着男人的背影，拾步跟上去。
　　林圻言目光四下转悠，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遗憾的收回视线，跟着前面的女生走去。
　　巷子里很脏，比不得林圻言住的地方。
　　塑料袋在脏污的水中随着风滚了几圈，挡在道牙边，腐烂的果核和杂草掺在一起。
　　偶尔热风送过来，混合着下水道的酸臭味直冲天灵盖，呛的人鼻头发酸。
　　中年男人在巷子里走了一段，羊肠小道里下脚的地方越来越难找。
　　没多久，他停下脚步，站在墙边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抽出一根烟咬着。
　　同时，手插进兜里掏，捞了好几下，最后不耐烦的把兜翻过来，一个透明的东西掉在地上。
　　男人弯下腰去捡。
　　一个棍子兜头闷下来。
　　半蹲在地上的人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花，踉跄倒在地上。
　　林圻言看准时机，给了余忻忻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立刻拿出准备好的麻袋套住地上的人，抬脚就是几下。
　　男人挣扎的力道很大，林圻言对准他的腹部上去就是一脚。
　　地上的人蜷缩起来，只听得呼吸声。
　　林圻言这才站起身，任由余忻忻发泄。
　　戴着眼镜的女生镜片下的眼眶通红，用尽吃奶的力气，一下下踹着蜷缩起来护着头的男人，腿累了就上手，手指皮肤磨得发红泛紫，渗出血丝也不停歇。
　　林圻言目光放在余忻忻身上，静静地看着。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攻势渐缓，她伸手扯住余忻忻。
　　后者停下动作，泪花闪烁的眼里带着不解。
　　林圻言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认真的说：“用这个。”
　　余忻忻低头，看见一个手臂粗的棍子，她下意识掂了掂。
　　还挺沉。
　　林圻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余忻忻点了点头，慢慢抬起棍子举过头顶，对着麻袋里蠕动的一团狠狠砸下来。
　　一道闷哼。
　　麻袋安停下来。
　　余忻忻动作不停又砸了几下，气喘吁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意犹未尽停下来，热气蒸腾的双眼水润明亮。
　　林圻言笑：“发泄好了？”
　　余忻忻明显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嗯！”
　　林圻言把木棍接过来，“好，那就进行下一步。”
　　她走到道旁，拎起一门口放着的泔水桶，“哗啦”泼到麻袋上，收回来时还剩一个底，林圻言对准地上的人把桶整个倒过来，上下颠了颠，确定一滴都没了才一丝不苟的把桶放回原位。
　　地上的男人濒死般狠狠弹了一下，逐渐苏醒过来，呲牙咧嘴的骂着。
　　他伸手扒拉了两下头上粗粝的东西，突然感受到一根粗硬的东西杵在他要害之处，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林圻言手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缓声道：“别动。”
　　中年男人动都不敢动，却嘴硬道：“你你他妈谁啊。”
　　林圻言用了点力气，再次提醒：“还想要就别动。”
　　本就外强中干的男人知道对方不是说说而已，立马服软：“有话好好说，您有什么要求直说就行，我一定会办。”
　　妈的，等这东西撤走，他一定会让对方生不如死！！
　　余忻忻握了握拳。
　　林圻言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继续说道：“你去提离婚。”
　　男人挣扎的动作顿住，眼珠一转，想明白一些事后登时忘了自己处于被动，凶恶道：“你是那小贱蹄子找来的帮手？！
　　“妈的，就知道她娘俩不安分，在这里等着我，呸！老子打不死她们！！老子生出来的种现在都敢蹬鼻子上脸了！惯的她！！”
　　林圻言面不改色沉声道：“我们是omega保护协会的，隶属于政府部门的正规军，omega保护法实施以来遭受到不少有心人抵制，为保护omega身心安全，惩治恶贯满盈的alpha，特此批准成立。”
　　她手上用力往下压，“合法合规使用任意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威逼，利诱，阉割腺体。”
　　“以及剥夺生命权。”
　　中年男人冷汗连连，“你，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我是alpha保护协会的，有证据吗随口就来，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林圻言心下有了了解，沉稳道：“你不信可以试试。”
　　话落，她抬脚精准踹到男人腿心，但把控了些力道，不至于直接废了他。
　　毫不手软的动作和利落的行动力，对方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钻心的疼直冲心底和天灵盖。
　　抓心挠肺一般根本没法疏解。
　　男人心底的恐惧肆意蔓延，疼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顺着皮肤沟壑往下。
　　林圻言不紧不慢收回脚：“现在信了吗？”
　　“两天时间，我们要看到你离婚，否则，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不等地上的人有反应，林圻言拉着余忻忻离开。
　　不远处，牧云歌站在那里无喜无悲的看着。
　　等地上的人缓过疼痛站起身来，她视线稍稍移动，往另一侧扫过。
　　余中桦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疼痛褪去了一些，他才堪堪扒拉掉腥臭麻袋，跌跌撞撞的爬起来。
　　地上的泔水洼被热气蒸腾挥发，只剩下酸腐。
　　余中桦扶着腰深一步浅一步的走。
　　迎面一个醉汉拎着酒瓶摇摇晃晃过来，临近他旁边，脚下一斜，撞歪了余中桦的肩膀，没发觉般接着往前。
　　余中桦回首怒道：“没长眼啊。”
　　醉汉头猛的甩回来，猩红无焦的眼盯着他，举起酒瓶，嘴里声音含混不清：“你说谁？”
　　余中桦瞧他这个不清醒的样儿，也不敢再说什么，嘟囔着骂了一句，转身要走。
　　醉汉吆喝：“喂，”
　　“你是那什么，omega吗？”
　　余中桦火气直冲脑子：“是个屁，老子alpha！！你他妈故意找事儿是不是？！”
　　醉汉“嘁”了一声，仰头灌了口酒，“没意思。”
　　他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不知所云的咕哝，“这年头，omega腺体这么值钱，我要是什么时候弄上一个，这辈子都不用愁喽。”
　　余中桦死死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没走多久，突然顿住，小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光。
　　牧云歌身后卷发随意散着，被热风一吹，发尾扬起。
　　她瞳孔漆黑，单手插在兜里，右手的绷带已经解开了，掌心恢复如初。
　　——
　　中午太阳很大，林圻言和余忻忻回到学校的时候，午休已经要结束了。
　　林圻言刚坐在位置上，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牧云歌发的消息，说在休息室等她。
　　林圻言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走出教室。
　　穿过熟悉的玻璃连廊，推开门。
　　里面，只有牧云歌一个人在布菜。
　　见到林圻言，她弯了弯唇角：“言言，来吃饭。”
　　林圻言走过去坐下，笑说：“云歌，你提的办法好好用。”
　　牧云歌坐在她对面，单手支着下巴：“对这种人，自然是要有权威的势力才能压住。”
　　“不过，他应该过一段时间会反应过来。”
　　林圻言吃了牧云歌夹来的菜，咽下去后，弯起眼睛：“没事，只要离了婚就好。”
　　牧云歌笑了笑。
　　林圻言：“对了，冉冽好多天没来上课了。”
　　牧云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桌面：“她下了药给你，自然不敢出现。”
　　林圻言点了点头，皱眉不解：“我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牧云歌耐心解释：“夏熠然刚回到沈家，沈雁如对他特殊，自然会招到其他人的不满，他想要立足，必须有外力相助。”
　　“尹家就是上上之选。”
　　“所以不难猜出尹家有人找到冉冽，告诉她夏熠然过得并不好，如果想要她哥立足，必须做一些事。”
　　林圻言怔忪：“那这样看，冉冽对夏熠然的感情很深。”
　　牧云歌弯起眼睛：“是啊，感情不深怎么能成为软肋呢。”
　　林圻言愣了一下，看向她。
　　牧云歌眨了眨眼，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肉：“言言，尝尝这个，还不错。”
　　林圻言垂眼看了下，对着她笑：“谢谢云歌。”
　　一顿饭吃的还算快，林圻言帮忙收拾后就道别离开了。
　　门刚关上，房间内，一直闭着的卧室门打开。
　　唐子茜叼着根糖倚在门框上。
　　“云歌，你干嘛不跟她说真话？”
　　牧云歌目光落在窗外，挑眉：“说什么？”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一杯水。
　　“冉冽确实是为了夏熠然做的这件事。”
　　唐子茜：“你知道，沈雁如并不重视夏熠然，尹家也不会帮他立足，甚至和冉冽交易时只有威胁。”
　　“还有，栗子糕的事。”
　　牧云歌扬起唇角，漂亮的眼睛半阖，遮住情绪，她选择性忽略第一个问题：“林圻言需要攻略余忻忻，不如给她创造一个完美的机会，还可以顺势把沈家一部分产业连根拔起。”
　　“不好吗？”
　　唐子茜难以置信：“你想利用林圻言？”
　　牧云歌摇了摇头：“不是利用，只是把潜在威胁一次性解决而已。”
　　唐子茜想了想：“那不也是把林圻言当诱饵吗。”
　　牧云歌清冷的眸子淡淡瞥过去：“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46  ☪ 坚定
　　◎你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
　　唐子茜无所谓的耸肩：“行吧。”
　　“不过，”她话音一转，“你这样对栗子糕能保证好她的安全吗。”
　　牧云歌撩起眼皮瞥向她。
　　唐子茜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强行解释：“我就是觉得她信息素挺甜的。没了挺可惜。”
　　牧云歌收回视线，单手撑着下巴，眺望远方平静道：“她们两个都不会有危险。”
　　——
　　下周一就是第一次月考的时间。
　　林圻言到班里翻了一下自己做过的题。
　　下午老师没怎么讲课，大部分时间留给学生复习。
　　班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书页翻过的声音。
　　王萧坐在讲台上，偶尔下来走动检查。
　　林圻言把书上的一些错题整理归类，又过了遍解题思路和步骤，确定没有一点问题了才收好东西。
　　临近放学，天边的金乌西移，轻盈的洁白沉重起来，橙红色由远及近，依次浓烈。
　　蓝色窗帘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紧闭的门窗把炎热挡在空调外。
　　林圻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很突兀的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轻轻一顿，继而垂下眼睫。
　　她后颈的腺体里残存的信息素已经代谢完了。
　　林圻言抬手摸了摸，叹口气。
　　“叮铃铃”
　　下课铃声打响，余忻忻和她打过招呼，拎着书包先走了。
　　林圻言不紧不慢的装好东西，除了打扫卫生的学生，教室基本空的差不多。
　　她背着书包提步转出拐角，抬眼就看见空寂的楼道里，牧云歌侧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姿态有点谦卑的人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余光瞥见她，停顿片刻后抬脚退了半步。
　　牧云歌把滑到前面的碎发别在耳后，抬眼望过去，轻轻弯起眸子。
　　林圻言走过去，好奇的看了一眼稍稍低着头的女生，后者目光友好尊敬，轻易让人生出亲近感的模样。
　　牧云歌视线不露声色的扫过她。
　　那女生对着林圻言笑了笑，转身离开。
　　牧云歌直起身：“走吧，言言。”
　　林圻言点点头，朝女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云歌，她是谁啊。”
　　牧云歌随口答：“朋友的朋友，刚好碰见就聊了两句。”
　　她侧头瞧见林圻言被微微压弯的腰，伸手提了提看上去就很沉的包，皱眉道，“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林圻言把背包往上带了下，笑：“周一就要考试了，周末可以再看一看题，准备充分些才能更有把握。”
　　牧云歌没说话，把她身上的包取下来，挎在自己肩膀上。
　　林圻言没来得及阻止，肩上一轻：“哎……”
　　牧云歌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圻言摸了摸鼻子，没多说。
　　教学楼把夕阳切割的均匀规律，牧云歌踩过其中一块，金橙的光从她鞋尖流转过身侧，从发尾一闪而过。
　　林圻言刚巧看到这个瞬间，愈发感叹人与人的差别，又联想到她的家庭，问道：“云歌，你之前和家里人聊的怎么样？”
　　两人已经走出了教学楼，迎面是西沉的太阳，光线尚且刺眼。
　　牧云歌眯了下眼：“还行。”
　　“没出什么大问题。”
　　林圻言略微放下心：“那就好。”
　　牧云歌状似不经意的问：“言言，你好像对我的家庭不是很好奇。”
　　林圻言愣了一下，犹豫道：“我，应该好奇吗？”
　　【牧家的情况一般人应该都知道的吧，而且，云歌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问了……应该是会在伤口撒盐……】
　　牧云歌目视前方，轻轻弯起唇角：“家庭具体情况算是比较隐私的问题，其他人只知道大概，也没有权利过问，但言言你可以。”
　　“牧家势力的辐射范围，我爷爷奶奶的关系是不是和外界传闻的一样恶劣，牧家这一代继承人的纠纷，内定的人是谁，我是否真的残害过手足。”
　　“甚至是牧家下一步的发展计划，具体的方案，以及和军政的交易。”
　　“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问。”
　　停了片刻，她侧头，弯起的眸子深深看着林圻言，温和道，“毕竟，我们关系很好，不是吗？”
　　林圻言被里面的信息震惊了，她以为牧云歌的意思只是牧家的基本关系，没想到这么劲爆。
　　单就是对方抛出来的锚都够她消化好久的了。
　　【这这这，这么大胆！！！知道了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牧云歌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笑出声来。
　　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围。
　　牧云歌心情颇好：“言言，你真的相信啊。”
　　林圻言回过神来，呆呆愣愣：“啊？”
　　牧云歌笑：“牧家的事向来隐蔽，外界不会轻易知道，这也只不过是一些人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而已，其实里面大部分人关系还不错。”
　　“豪门势力盘根错节，和官方有点联系不难猜到。”
　　“至于牧家的未来发展，”她耸了下肩 ，“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圻言：……
　　林圻言难以置信：“所以云歌，你在逗我。”
　　牧云歌摇摇头：“没有哦，言言你想问的话随便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只是真相没那么劲爆而已。”
　　“……”，林圻言想了想，“我好像没有想问的。”
　　“至于其他的，”她笑了笑，“云歌，你想说的话再说吧。”
　　——
　　奶茶店正在热闹的时候，林圻言眼见又有几个学生结伴进去，她加快了速度，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南单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几个女生站在吧台前，七嘴八舌的点单。
　　林圻言去后面穿好工作服，戴上帽子，几步到了前方，娴熟的换走南单。
　　对方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打个手势，去了后厨。
　　林圻言很快给所有人都下了单，等到不算忙了，又去后面单独给牧云歌做了奶茶送过去。
　　牧云歌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把奶茶接过来，“谢谢言言。”
　　林圻言原本想多说几句，那边风铃又响起来，她只能匆匆离开。
　　牧云歌笑吟吟的目送她走远，然后收回视线，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看着上面的信息，若有所思。
　　金乌坠入深海，天幕蒙上星辰点点。
　　夜市正热闹的时间。
　　奶茶店很快要打烊了，整个空间略显静谧，突然，一阵喧闹声，几个男生说笑着推开门踏进来。
　　林圻言抬头，和前面笑嘻嘻的男生对上目光。
　　双方都沉默了。
　　还是林圻言先张了嘴：“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越阳嘉嘴角抽了抽，转头对后面鸦雀无声的几人说，“要什么，赶紧去，别磨磨唧唧。”
　　一个新加入的鸡冠头男生——有一个被废了还没出院所以被拉来填数，他举手茫然，“越哥，不是您说要喝奶茶吗。”
　　越阳嘉：“……”
　　智障啊你，没看到老子正尴尬着。
　　他妈的角落里还有个大佬，谁敢靠近那蠢货两米之内啊。
　　好在鸡冠头旁的人“啪”地按下他的脑袋，谄媚笑：“算了算了越哥，大晚上的喝奶茶容易胖，刚想起来我妈叫我减肥来着。改天再喝。”
　　越阳嘉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减肥，就你这样再减都没用，不过既然是阿姨要求的，饶了你这次，以后再敢随便忽悠我们来这种娘里娘气的地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五个男人一台戏，没人理会吧台里的林圻言，他们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台阶，直接扭头走了。
　　连门都还没进来。
　　林圻言：……
　　人才。
　　牧云歌只在这个过程中抬起眼帘看了一下，兴致缺缺。
　　奶茶店准时打了烊，林圻言和牧云歌并肩走回家。
　　路灯的光线温和洒下来，拉长两人身后的背影。
　　余忻忻家的小摊和往常一样热闹，摆开的凳子上坐满了人，推杯换盏。
　　女孩儿只来得及对两人笑了一下，就快步把手中的食物送到顾客桌上。
　　王梅虹在修好的摊子上把一整排的烤串翻了面，她的前面站着几个人，吆喝着自己要什么。
　　王梅虹来不及抹把脸上的汗，连忙添了串上去，边应和：“哎哎，好，十串面筋是吧。”
　　“猪心！老板娘，五号桌猪心再来五串！！”
　　“好嘞！！马上好！！”
　　“老板娘，一号桌来箱啤酒！！”
　　不等王梅虹应，余忻忻边跑过去边大声回：“马上！”
　　热火朝天的仲夏午夜，不只有蝉鸣，美梦和熟睡的少年，还有小市民的柴米油盐。
　　林圻言和牧云歌到家时时间不算早了，好在第二天是周末，林圻言也只用上半天班，下午有充足的时间补觉。
　　照例是林圻言先去洗的澡，出来后，整个小公寓都是米兰花的清香。
　　牧云歌鼻翼翕合几下，心情变好，找出自己的东西去了热气腾腾的浴室。
　　林圻言坐在沙发上擦头发，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教材书。
　　等这一页默背的差不多了，林圻言单手拢着头发，另一只手掀翻过去。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擦头发，不知过了多久，蓦地，一只手接过她的毛巾。
　　林圻言猛的回神，抬头，见到垂着眼睫的牧云歌，正仔细归拢好她颈边碎发，把干毛巾盖在肩膀上，才把头发放下来。
　　林圻言：“云歌，你洗澡好快。”
　　牧云歌看她一眼，意有所指：“是言言你太专注。”
　　林圻言这才拿过手机瞧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
　　牧云歌：“是啊，我如果不来，你能直接擦到天亮。”
　　林圻言讪讪一笑：“也没有……”
　　牧云歌莞尔，瞥了下桌上的书，她问，“你在梳理知识体系？”
　　林圻言点点头，“我只能找到这个，跟我最近复习的结构比较接近。”
　　牧云歌：“嗯。”
　　“为了压制学生的躁动，第一次月考通常会比较难，再加上这次涉及到重新分班的问题，难上加难。”
　　牧云歌的清泠嗓音在这种夜晚更显舒缓，她垂着眼帘看着手中的黑发，动作一丝不苟，“基础知识你已经掌握的很牢固了，考试前再过一遍基本没有太大问题，前一段时间主攻的难题可以重点看一看。”
　　她把手中湿了的毛巾搭在一旁，用手指整理半干的发丝。
　　“言言，你相信我吗？”
　　林圻言听的正认真，头上柔和的动作让她心神仿佛飘在云端，冷不防听到这句话，她愣了愣，抬头向上看牧云歌。
　　后者嘴角噙着笑，又问了一遍，“言言，你相信我吗？”
　　林圻言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相信。”
　　“云歌，我最相信你。”
　　牧云歌轻轻弯起眼睛。
　　“言言，你一定可以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
　　无论是月考进入一班，还是攻略余忻忻，或者逆风翻盘。
　　【📢作者有话说】
　　来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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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日常
　　◎宝贝，想我了吗？◎
　　第二天一早，林圻言从床上爬起来，在洗漱间的镜子里和自己脸上的黑眼圈面面相觑。
　　林圻言：……
　　她看了一会儿，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漱口后，掬了捧水扑在脸上，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拭干净。
　　牧云歌靠在门框边，和镜子里恰好抬头的林圻言对视一眼。
　　牧云歌：“噗。”
　　林圻言：“？？”
　　牧云歌忍俊不禁：“言言，你昨晚去cos熊猫了？”
　　林圻言：“……”
　　牧云歌笑了两声，见好就收：“早餐想吃什么？”
　　林圻言想了想：“我来做吧，白粥和酸辣白菜可以吗？”
　　牧云歌没多纠缠，嗯了一声，“好啊。”
　　林圻言：“那你先洗漱，粥昨晚提前预约好了，我去炒菜。”
　　她抬步走过来，牧云歌后退一步让开地方。
　　林圻言路过客厅余光瞥见阳台上飘着的衣服，讶然的停下脚步：“云歌，你把衣服都洗完了？”
　　她说完两秒，牧云歌的声音从洗漱间传出来，因为在刷牙显得有些含糊：“顺手。”
　　牧云歌吐出牙膏沫，探出来个头，眨了眨眼，“昨晚洗完澡看见在那儿放着就一起洗了，怎么了？”
　　林圻言这才想起来怪不得昨天睡觉前总觉得忘了什么。
　　她摇摇头，不大好意思的说：“没事，谢谢云歌。这些我以后自己洗就好了。”
　　牧云歌看着她不说话，须臾，笑了笑把头缩了回去。
　　没答应也没拒绝。
　　林圻言去了厨房。
　　从小冰箱里拿出一棵大白菜掰了几叶，估摸着应该够吃了，把剩下的放回去，拿来盆子洗了两三遍，捞出水淋淋的搁在案板上切成段。
　　然后暂且装在篮子里放在旁边备用，又踮起脚去够上面的辣椒罐。
　　林圻言眼神瞄准了，伸长手臂挥舞着抓了几下。
　　——没够到。
　　她放下手，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罐子。
　　林圻言：“……”
　　【我缩水了？！！】
　　正想着，身后一个人靠近。
　　林圻言扭头，视线刚好落在对方的脖颈位置，清淡几不可闻的阳光玫瑰花香拂来。
　　牧云歌把东西拿下来向后退开一点，扫了一眼菜篮里的白菜，掏出两根干辣椒放在旁边。
　　鼻尖那点信息素消散。
　　林圻言心旌摇曳的舒畅还没逝去，怔愣的看着牧云歌。
　　后者察觉到她的视线，先是把瓶子放在下面一格，确保她伸手就能碰到，才问，“怎么了？”
　　林圻言缓慢回神，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着牧云歌把辣椒搁在水龙头下冲洗又切成几段，绕过她去开灶炉时，才彻底反应过来。
　　赶忙要接过牧云歌手中的东西，被躲了过去。
　　林圻言没收回手，“说好了今天早上我做饭。”
　　牧云歌侧了下头，笑：“那好吧，我尝一尝言言的手艺。”
　　林圻言把东西接过来，熟练的起锅烧油。
　　她看了一眼直通顶上的柜子，叹口气，“是我太矮了吗，这里的壁柜好高啊。”
　　由于不常做饭，再加上之前没从上面取过东西，也不大注意过高低问题。
　　牧云歌斜靠在门口，侧头抵着门框，听见这话，她瞥了一眼，道：“厨房基本都是按照alpha的生理结构来建造的，对于娇小一点的omega来说确实会不太合适。”
　　林圻言了然的点头：“这样啊。”怪不得她炒菜觉得有点别扭，胳膊会举的疼。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劲，“可是，omega不是普遍社会地位低下……为什么会设计出适合alpha做饭的厨房？”
　　油热了，林圻言把案台上的辣椒下进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顿起。
　　牧云歌：“早些年是这样，但现在omega保护法出来了。”
　　她半垂眼帘看着锅里逐渐变黑的辣椒，空气中的呛人气味被吸走，接着说，“政府对一些基础设施做了规范，新装修的房子必须严格遵循法律法规，交房前会有消防来查，不合格需要返工重做。”
　　这个时候，辣椒完全炒出味道了，林圻言把白菜倒进油锅里：“啊，原来如此。”
　　凉水接触热油，更大的“刺啦”声响起。
　　林圻言拿着锅铲翻炒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侧头看了一眼牧云歌。
　　后者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菜放了盐和醋，很快出锅。
　　早饭简单清淡。
　　饭后牧云歌去洗碗，林圻言翻出书学习。
　　窗帘拉开，渐渐升起的阳光落进小客厅。
　　牧云歌从厨房走出来，抽了张纸擦手。
　　她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下，沉浸学习的林圻言没发觉。
　　牧云歌拿起来滑开。
　　她大致扫过，发过去一句“知道了”。
　　八点，林圻言去了奶茶店。
　　周末的时间仍然是人不算太多，夏季还没完全过去，天气尚且炎热。到了正午时间，没什么人来。
　　林圻言下了班走出店，刚巧碰到撑着伞过来的牧云歌。
　　太阳很大，热辣辣的晒的地面似乎起了层焦味。
　　林圻言出来走了没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了汗。
　　她伸手抹了一把，看向旁边的人，“云歌，你想吃什么？”
　　牧云歌没扎头发，略卷的黑发随意披着，烈日炎炎下，仍旧从容冷淡：“都可以。”
　　林圻言想了想：“还是回家吧，冰箱里剩下的有菜不吃就要坏了，等晚上太阳下山了再出去买点。”
　　牧云歌笑盈盈的点点头：“好哦。”
　　她另一只插在兜里的手摩挲了下手机边缘。
　　两人径直回了家。
　　林圻言把冰箱里放着的菜全部拿了出来，牧云歌掌勺做了三菜一汤，足够两个人吃。
　　林圻言坐在茶几旁，伸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接着眼神稍稍一顿，从容的放下筷子，摸到茶杯倒茶灌进嘴里。
　　【宝娟，我的舌头！！！】
　　她之前没怎么吃过牧云歌做的饭，没想到会这么出人意料。
　　牧云歌看见她的动作，难得一怔，夹着菜的手缓缓放下。
　　然后轻咳一声，起身去把水添满。
　　林圻言连灌了好几杯水，才看着牧云歌勉勉强强开口安慰：“其实，还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咸，可能是我个人口味问题。”
　　牧云歌没说话，又给她倒了杯水。
　　林圻言一边说：“没事不用了，还好。”一边伸手接过来仰头喝下。
　　林圻言咕嘟咕嘟几大口后，把大茶杯放下，看着牧云歌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站起身走到厨房看了一眼。
　　牧云歌正不明所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呼——，还好，刚买的盐还剩一半。】
　　牧云歌：“……”
　　她倒了碗水，夹了两根白菜在里面涮了涮，放在对面。
　　林圻言刚回来，瞧见面前飘着的几根菜的水碗疑惑的看她。
　　牧云歌言简意赅：“咸汤。”
　　林圻言不尴不尬的笑了两声：“云歌，你好幽默。就这一点菜怎么会让一碗水变咸呢。”
　　对方安静的看着她。
　　林圻言顿了顿，谨慎的端起来抿了一口，登时沉默。
　　【……敲，竟然真的是咸汤……】
　　牧云歌轻轻叹口气：“我点外卖吧。”
　　林圻言鼓励：“……这只是一个小失误，云歌你不要灰心，下次一定可以更好。”
　　牧云歌抬头弯起眉眼：“那好哦，言言，我下次再做给你吃。”
　　林圻言默了默，咬牙点头：“好！”
　　【没关系，一包盐而已，我买得起！！】
　　牧云歌撑着额头笑的极其开心。
　　最终还是吃了外卖。
　　饭后，林圻言继续学习，牧云歌在旁边拿了本书在看，整片空间非常安静。
　　陡然，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牧云歌翻过来看了一眼，眸光微动，站起身走到阳台。
　　确保关上了门，才按下接听键。
　　她还没说话，对方欢快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宝贝，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牧云歌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想。”
　　“最近在忙什么事呀，你奶奶说你几乎不回家，住在哪里啊？”
　　牧云歌回头，视线放在伏案学习的林圻言身上，轻声道：“妈，我找到适合的omega了。”
　　陆薇然讶异：“找到了？”她旋即笑起来，“太好了，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人品怎么样，长得好不好看。”
　　牧云歌：“挺可爱的。”
　　陆薇然听见她的回答惊讶了一秒，笑意愈浓，不免好奇：“这样吧，这几天你爸爸和我都在家，眄眄，你把人领回来，爸妈给你看看怎么样。”
　　牧云歌失笑：“妈，又不是谈恋爱结婚，有什么看的。”
　　陆薇然打趣：“怎么，见都不能见一面吗？”
　　牧云歌笑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外面的蓝天，说：“等等吧，有机会的话。”
　　陆微然应了：“眄眄，什么时候回来？”
　　牧云歌略一思索：“这两天可能没有时间，有点事要做。”
　　陆薇然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传来一声呼唤，她回了一句，对牧云歌说：“好了眄眄，见面聊。”
　　说完，挂了电话。
　　牧云歌把手机收起来，推开门走进屋子。林圻言像是没有发现她出去了，始终低着头专心研究题。
　　牧云歌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盯着林圻言的头顶微微放空。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傍晚，太阳下了山，烧红的夕阳渐渐淡去。
　　林圻言和牧云歌出了门。
　　城中村的菜市场一般早晨会有很多新鲜的菜，这个时间点，基本上只有些蔫吧的叶子了，两人一起去了商场。
　　林圻言拿起包装好的娃娃菜，问：“这个菜你喜欢吗？”
　　牧云歌看了一眼：“还好，关键看怎么做吧。”
　　林圻言想了想：“吃火锅不错，直接炒的话，好像不是太好吃。”她放进推车里，“等我回去研究研究。”
　　牧云歌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面前大片绿油油的青菜上，“生菜要吗？”
　　林圻言：“要。”
　　牧云歌去拽了袋子挑挑拣拣几颗漂亮点的装起来。
　　林圻言捡了茼蒿左右看了看，放下来离开。
　　她们挑了几样青菜，又到肉类区买了些猪肉。
　　到收银台，林圻言低头点开二维码，那边，牧云歌已经扫过了，她愣了一下。
　　对方拎起了东西往前走。
　　林圻言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深蓝的天幕中坠着几颗星星。
　　林圻言和牧云歌走到夜市时，这里才刚开始热闹起来。
　　一整片都是正在忙碌搬东西的人。
　　林圻言在熟悉的地方停下脚步，走过去。
　　余忻忻刚把一个折叠桌放在地上艰难的撑开，突然出现另一双手握着对面，她怔怔的抬头，看到林圻言弯着腰用力。
　　连忙回神，两人在两边同时掰，折叠桌轻而易举的撑开立在地上。
　　林圻言帮着她把剩下的摆好，才抹了把汗站直身体。
　　余忻忻两步跑远，又很快跑回来，把手里的冰水递给她。
　　林圻言看了一眼，笑着道谢接过来。
　　余忻忻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节皱巴巴的纸，犹豫着要不要递过去。
　　林圻言看到她脸上的纠结，又扫见那节东西，恍然。
　　把手里的水放在桌上，她从上衣口袋里捞出叠的整齐的纸巾，扯下一节递过去。
　　余忻忻余光瞥见一抹白，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
　　林圻言接收到对方的疑惑：“你不是要纸吗？这个是干净的。”
　　余忻忻：“……”
　　她接过来攥在手里。
　　林圻言笑了笑，这才想起来她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赶忙转头去找，却瞥见烧烤摊前围了不少人，牧云歌正在那里帮忙。
　　人没丢。
　　她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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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危机
　　◎不论是何种性别，都是一样的。◎
　　牧云歌觉察到她的视线，稍稍侧过头，对着林圻言弯了下唇角。
　　王梅虹把架子上的烤串翻了个面，熟练的涂上酱料。
　　烟熏火燎间，烤串的香味弥散开来。
　　一个男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举着手机扫二维码，说：“王姐，跟之前一样。”
　　王梅虹抬头看他一眼，笑着点头：“好。”
　　她拿出几串鱿鱼羊肉和其他东西放在烤架上。
　　周围是七嘴八舌的报菜声，牧云歌有条不紊的记下来，放在王梅虹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人多且杂，有个男人凑到后面来伸手要碰串串，刚巧把牧云歌堵在角落一般。
　　混乱的味道冲到鼻尖。
　　牧云歌眉眼微压。
　　那人突然感受到一股高级alpha的威压，伸出的手猛的缩回，本能后退好几步，才堪堪压下那股恐惧。
　　他不明所以又古怪的看了看手臂上立起的寒毛。
　　“哎，老板，我要牛肉串，烤面筋鱼豆腐，还有那个培根也给我来点。”
　　“还有饼吗？我要十个！！”
　　王梅虹连连应着，转身要去取。
　　牧云歌先她一步：“我去吧。”
　　她找到了东西，抬头时刚好撞上林圻言寻找的目光，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余忻忻在后面收拾完了，跑过来接牧云歌的活。
　　“我来吧，谢谢你们。”
　　她穿的短袖，因为地方狭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牧云歌。
　　牧云歌把地方让出来，垂眸扫过，淡淡道，“不用谢。”
　　林圻言站在她旁边，把塞回去的纸拿出来，再次扯了一节递到牧云歌面前。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抬手接过，在被碰到的地方擦拭。
　　见她们能忙的过来，林圻言刚打算道别，那边，王梅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擦了擦手，从围兜里掏出手机。
　　“喂。”
　　“……”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王梅虹怔愣在原地，她握紧了手机，“你确定吗？是余中桦？”
　　“……”
　　王梅虹声音略有哽咽，“好好，我们马上过去，请您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余忻忻紧张的看过去。
　　林圻言皱着眉。
　　牧云歌表情平静，站在那里周身清冷。
　　王梅虹慌张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把余忻忻拉到一边，死死捉住她的手：“心心，你爸，你爸他……”
　　余忻忻但就是听到这个称呼，心脏就不免吊起，她呼了口气，安抚自己的母亲，“妈，不急，你慢慢说，我爸怎么了？”
　　王梅虹眼泪止不住涌出来：“你爸他弄坏了人的东西，没有钱赔，现在被关起来了，那些人，那些人还在打他。”
　　“心心，你去救你爸爸吧，我给你拿钱，你去看看能不能把你爸爸赎出来。”
　　余忻忻看着她妈妈充满祈盼的眼神，那双抓住她的手，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她抿了抿唇：“好。”
　　林圻言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她叹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余忻忻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吧。”
　　余忻忻刚要拒绝，牧云歌走上前，“我们三个一起，有什么不对的情况，也好有点照应。”
　　余忻忻想了片刻，轻轻点头。
　　她带上了王梅虹凑出来的所有钱，三人一起去了那个地方。
　　街边的路上点上了灯，晕黄的光线照亮一整条大道。
　　看上去无比明亮。
　　燕京有钱人很多，但顶级豪门和普通富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三人打了车进入中心区域。
　　司机在靠近一栋建筑前的大道边停下车，转头和几人道：“我只能开到这儿，你们要去的地方顺着这条路直走就行了。”
　　余忻忻道了谢，付过车钱。
　　林圻言站在路旁好奇的打量。
　　这里和外围明显不一样，低调奢华的装饰，弥散着一种非比寻常的气息。
　　路边几个行走的人都是神情自若，步伐不急不缓，颇有气质。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觉察到窥视，微微侧过头，看到林圻言，先是一顿，继而表情变得意味深长，抬脚要过来。
　　林圻言不明所以，一只手忽的握住她的手腕。
　　林圻言怔怔扭头。
　　牧云歌冷淡的扫过那个中年男人，话却是对林圻言说的。
　　“言言，不要乱看。”
　　中年男人脚下稍停，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往前走。
　　林圻言没察觉危险擦肩而过，她点了点头。
　　余忻忻低头看导航：“刚刚那个司机说的是对的，从这里直走五百米就到了。”
　　林圻言：“走吧。”
　　——
　　这是一个表面低调的建筑，不会让人一眼发现的地方。
　　余忻忻站在大门处表情凝重的看了一会儿，“进去吧。”
　　她率先推开门。
　　入目是低调奢华的酒吧。
　　暧昧昏暗的灯光，深灰浅灰交相的软装，吧台暖黄的底灯照在价值不菲的酒瓶上，更显高贵。
　　单独屏风或绿植隔开的小空间，搭配着舒缓悠扬的音乐，格外适合调情。
　　余忻忻手指绞紧衣角，警惕的打量这里，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几位看上去不是来这里消费的。来找人？”
　　三人寻声望去。
　　吧台后，穿着马甲西装的调酒师指间夹着盎司，另一只手握着酒瓶在身后高高抛起，稳稳接住，在盎司中倒入适量的酒液，倾进两段式摇壶，接着分别加入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用力摇晃起来。
　　他的动作花哨，行云流水般，观赏性极强。
　　很快，一杯蓝色饮品被推到前面。
　　调酒师眼尾上挑，一双看谁都深情的湖蓝色眼睛斜斜瞥来，温柔体贴道：“不如先来品尝一下这杯蓝色多瑙。”
　　林圻言看向牧云歌。
　　后者眼帘微垂，须臾，抬头看过去：“不了，请问下去要怎么走？”
　　调酒师正眼看向她，笑言：“什么下去，”他擦拭着手里的器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余忻忻满脸茫然，她扯了扯林圻言的衣角：“圻言，怎么回事啊。”
　　林圻言摇了摇头。
　　牧云歌漆黑的眼瞳直视他：“这里外表简陋，里面也没什么特别，但你看到我们并不惊讶，反而习以为常，甚至直接点名了目的，说明你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调酒师笑着始终不说话。
　　牧云歌视线落在那杯蓝色饮品上：“喝了这杯酒你就会回答？”
　　调酒师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可以试一试。”
　　林圻言看了他一眼，对着牧云歌低声说：“云歌，这酒里说不定有什么东西，不能喝，万一出了什么事……”
　　牧云歌也侧头，弯起唇角，学着她的模样，小声说：“可是，言言，不喝的话他不会告诉我们该从哪里走。怎么办呢？”
　　林圻言为难的皱眉思考：“让我想一想。”
　　牧云歌就站在那里不动，漂亮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好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忻忻也安静的站在旁边，抿唇，手指捏着衣角，略显紧张不安。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余忻忻和林圻言都被惊了一跳，余忻忻摸出手机，按住话筒忙往外走，离得远了才接起来。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玻璃相碰的清响。
　　牧云歌非常有耐心，歪着头专注的看着林圻言。
　　调酒师不紧不慢问道：“试还是不试？”
　　牧云歌没有理会他，温声道：“不着急言言，慢慢想。”
　　林圻言眉头越皱越深。
　　【直接打？不太行，打了可以但是下面的进行不了，而且这里似乎并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安全，发生了冲突我们自己都不一定能安全出去，更别说带余忻忻的父亲了。喝了？那要谁喝，这杯酒很大概率有问题……】
　　余忻忻挂掉电话心事重重的走回来。
　　林圻言抬头凝重的望向她：“怎么了？”
　　余忻忻欲言又止，来回看过两人，迟疑道：“我爸他……”
　　林圻言不再犹豫：“喝吧。”
　　余忻忻愣了一下。
　　林圻言表情已经重新平静下来，神态温和：“我喝。”
　　她转头看向那杯酒，慢慢走过去。
　　有人先她一步，到了吧台前，手指按在杯脚上。
　　林圻言愕然。
　　她不相信的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再转过去，看回来。
　　最后不可置信的下了结论。
　　【敲，瞬移？！】
　　牧云歌：……
　　林圻言：“云歌，你要做什么？”
　　牧云歌笑了笑：“还是我喝吧。”她不甚在意的垂眼睨着那杯酒，“毕竟我是个alpha，皮糙肉厚，抗药性强。”
　　“omega腺体很脆弱，受到伤害不可逆，而且你还要和余忻忻一起去把他父亲带出来。更何况，”
　　她摊了摊手，眨眨眼笑。
　　“言言，一杯酒而已，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林圻言看着她，认真的说：“万一有呢，云歌，药物对人体有伤害，不管是何种性别，都一样。不存在alpha和omega的区别。”
　　牧云歌眸光闪了闪，被她说服了一般点点头：“好吧。”
　　林圻言走上前，伸手要去碰杯子。
　　——轻轻搭在上面的手忽的抬起，把它整个端起来，仰头灌下。
　　林圻言：？？？
　　林圻言惊了。
　　她怔怔的看着牧云歌，后者伸手把嘴角的水渍揩掉，然后对着她无辜的笑了笑。
　　林圻言神色立马紧张起来，眼睛盯着牧云歌，“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牧云歌感受了一下，摇头：“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她话音一转，眼尾挑起，看向那个调酒师，似笑非笑，“你这酒味道实在不怎么好。”
　　调酒师没抬眼，避其锋芒笑着说：“小姐遍尝美酒，看不上在下的这点手艺很正常。”
　　说着，他变魔术似的，指间夹着一张卡，抬手指了个方向，“几位从那边的电梯下去就能到达地方。”
　　牧云歌接过那张卡。
　　林圻言时刻关注着牧云歌的状态，没计较他的态度和那句话中的深意。
　　她伸手要去搀牧云歌。
　　对方动作一顿，哑然失笑：“言言，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人扶着的地步。”
　　林圻言：“好。”
　　她跟在牧云歌身边，手臂蹭着手臂，挨得极近。
　　牧云歌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扫了一眼。
　　前面，余忻忻也是担心的看着牧云歌，直到两人走过来，她才跟着一起往调酒师指的方向走去。
　　电梯的位置很隐蔽，有一个触屏，牧云歌把那张卡在上面覆了一下。
　　电梯开始缓缓移动。
　　三人静候在旁边。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圻言先是看了一眼牧云歌，确定她没什么事才踏上去。
　　——
　　电梯再次打开，外面一条长长的走廊上，光线暧昧不清。
　　林圻言先走出来，浑身是戒备状态。
　　两边是不同的房间，隔音不错，站在外面听不到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原因，牧云歌眼前略微模糊。
　　她眸色稍暗，唇线压平。
　　三人没有摸索着走多久，一个衣着暴露的美艳女人走来，看着似乎是服务员。
　　她走过来笑意款款：“几位要做什么？”
　　余忻忻手握拳上前一步，勇敢抬头和她对视：“找人。”
　　女人表情不变，面目很是柔和：“能否问找谁呢？”
　　余忻忻：“余中桦。”
　　女人了然的点点头，侧身退到一边，做了请的手势：“这边来。”
　　牧云歌抬脚，身形晃了一下。
　　一直关注着她的林圻言立马伸手扶住她。
　　林圻言看了下跟着服务生的余忻忻，低声问：“云歌，你怎么了？”
　　牧云歌缓了缓神：“有点头晕，没事。走吧。”
　　林圻言担忧的看着她。
　　牧云歌捏了捏她的手指，弯起唇角：“我没事，言言。”
　　眼见人要走远，林圻言没法，只能扶着牧云歌跟上去。
　　女人在一个房门口停下，对几人笑：“就是这里了。”
　　说完，她伸手推开门。
　　里面的豪华和热闹倾泻而出。
　　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衣衫半解的男人，正懒散的抽着烟，听见动静，他把手中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兔女郎手上。
　　林圻言本能觉得不对劲。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
　　她被迫往前踉跄了两步，身边两人亦然。接着，“哐”的一声，门被严丝合缝的关上。
　　余忻忻浑身戒备的环视一圈。
　　牧云歌的状态更不好了，她头晕的厉害，只能堪堪借助林圻言勉强站立。
　　最中间的男人看了三人一眼。
　　“怎么还有alpha，拉出去。”
　　他话音未落，就有两个壮硕的男人走出来，伸手粗暴的去扯牧云歌。
　　被垂下的发丝遮住脸的牧云歌厌恶的皱了下眉。
　　林圻言脸上素来的温和都收敛了，她语气不善：“别碰她。”
　　男人们一个眼神都没有，用力拽住牧云歌。
　　余忻忻扑上来，对着其中一只手狠狠咬下去。
　　黑衣保镖不耐烦的一脚把她踹远。
　　余忻忻捂着肚子倒在角落，痛苦的咳嗽。
　　上面的男人瞥了一眼，慢悠悠道：“小心着点，别踢坏了。”
　　林圻言把牧云歌半抱进怀里护着，目光警惕的盯着两个男人。
　　正在僵持着，门再次被推开。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谄媚声音。
　　“沈总，酒我拿回来了。”
　　余忻忻猛的看过去。
　　电话中被揍得半死不活的余中桦，手中拎着昂贵的酒，面上带着讨好，全须全尾的对最上面的男人示好。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你的货到了。”
　　林圻言错愕抬头。
　　余中桦关上门，看都没看倒在角落的余忻忻一眼，走到“沈总”身边坐下，谄笑着倒酒：“沈总看看，值多少钱？”
　　男人：“验过货后才知道。”
　　他下巴一抬，就有人迎上去扯余忻忻。
　　林圻言听的不可置信：“等等，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她，轻蔑一笑：“看不出来吗？小姑娘，你被卖了。”
　　“卖？”她环视一圈，“你们贩卖人口？”
　　坐着的几人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都笑起来。
　　旁边一个人“好意”回答：“我们可不卖人口，我们卖的是omega的腺体。”
　　林圻言脑袋嗡的一下，怔在原地。
　　牧云歌似是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总”，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言言（浑身尖刺，护着怀里的人，呲牙）：别碰她！！
　　云歌自己也是其中的一环。
　　下一章等我好好构思一下～

49  ☪ 惦念
　　◎云歌，云歌还在等她。◎
　　余忻忻红着眼眶，声音喑哑：“爸，你没事？”
　　余中桦看见她就来气，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硬生生扭曲了：“余忻忻，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报警啊，你他妈接着报警看看能不能把老子抓进去啊！！”
　　他目眦欲裂的要去扯她的衣领。
　　旁边的男人虚虚拦住他：“行了，先把这个alpha带下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用，来几个人，这两个omega……”
　　他停了一下，散漫的给了余中桦一个眼神，哼笑：“你不是说只有一个，怎么还多出来一个？”
　　余中桦看了林圻言一会儿，才认出来，媚笑着解释：“这个应该是她同学，跟着一起来的。”
　　男人语调上扬“哦”了一声：“那就一起卖了。”
　　余中桦犹豫不决。
　　余忻忻挣扎着爬起来，艰难摇头：“不行，爸，不行，你卖我吧，她不行。”
　　“你贩卖……咳咳……其他人，你会，坐牢的。”
　　余中桦狠狠的剜她一眼：“闭嘴！！”
　　林圻言一边挡那两个保镖，护着怀里的人，一边平静道：“余中桦，你看清楚，那个是你女儿，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知道割掉腺体意味着什么吗？”
　　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怎么你们两个还打不过一个小姑娘，她还带着个昏迷的alpha。废物。”
　　两个保镖闻言，眼神狠厉，一个绕到后面一拳直冲后脑勺，一个从她可能躲的方向伸手抓过去。
　　林圻言腹背受敌，还有一个方向能躲，但是一旦躲了，牧云歌就会被带走。
　　林圻言咬了咬牙，千钧一发之际只来得及低下头，把牧云歌整个圈进怀里，受了这狠狠的一拳。
　　“邦”的一声，指骨怼着后脑撞击，林圻言眼前泛起星星点点的晕，她脚步踉跄，手还是死死护住牧云歌。
　　余忻忻在围过来的人缝隙中窥见这一幕，指甲死死挤进肉里。
　　她扭头，用布满红丝的眼睛看向余中桦，哑声道：“你放过他们，我自愿卖掉腺体，否则，”
　　一字一顿，声声泣血般，“只要我没有死在手术台上，我一定让你进监狱。”
　　余中桦被她的眼神骇了一跳。
　　沈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小姑娘，你都这样说了，你觉得你还能走的出去吗？”
　　他淡笑着垂眼弹了弹烟灰，“而且，你确定你那个朋友出去了，不会报警？”
　　余忻忻心慢慢沉了下去。
　　林圻言还没缓过神，脚下被猛的拌了一下，她被迫往前两步，狠狠跌在地上。
　　怀里的人跟着她一起倒下，林圻言片刻不敢耽搁，爬过去检查牧云歌有没有受伤，在看到对方额角的红印时，手指颤了一下。
　　那壮大的男人趁机一把拽过牧云歌，林圻言慌张抬头，被人一脚踹到背上。
　　她痛苦的咳了两声，眼睁睁看着牧云歌被带走。
　　余忻忻整个人气的发抖，她想过去，但被一个男人不容置喙的扯着衣领禁锢在原地。
　　最上面的男人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看向余中桦，眼神意味深长：“左右都逃不过，如果我是你，哪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对方陷入思索，他意料之中的收回视线，“我既然做了这个生意，肯定有自保的方法，自然也能保全我的卖家安全。”
　　林圻言被人按在地上，挣扎不得。
　　门打开又关上，再看不到牧云歌一点身影。
　　林圻言手指紧紧扣在地面，青灰一片。
　　余中桦没思考多久，利落的点了头：“行，沈总，说话算话。”
　　沈总满意一笑，拎起酒杯跟他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余忻忻紧握的手慢慢松开，眼眶红肿。
　　沈总手肘支起，轻描淡写的做了个手势：“验货。”
　　从旁边的屋子走出来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手中提着保险盒，分别到了余忻忻和林圻言身边，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细长的针。
　　——
　　两个男人刚带着昏迷的牧云歌走出来没多久，一个兔女郎走过来，对两人道：“可以了，把她交给我，我们评估价值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保镖没想太多，把人交给她就转身离开了。
　　兔女郎隔着手套和衣服，扶着牧云歌走过略长的走廊，到了一个房门口，腾出一只手轻扣。
　　里面的人打开了一条缝，见是她们，才把门打开，接过牧云歌进去。
　　待人彻底进去后，兔女郎妥帖的关上了门，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房间内。
　　唐子茜把牧云歌放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喂给她。
　　昏迷的牧云歌嘴唇沾湿，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面前的唐子茜就知道事情完成的差不多了，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没用自己的身份吧？”
　　唐子茜：“当然，我没那么蠢。”
　　牧云歌嗯了一声，神色疲惫。
　　唐子茜看着她的模样，不免唏嘘：“云歌，你这个计划走的真惊险。”
　　牧云歌阖着眼，没应。
　　唐子茜坐下，“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卡了一下，“草，余忻忻她妈叫什么来着，为什么要通过她让余忻忻和林圻言入局。”
　　牧云歌揉了揉眉心：“林圻言想让余忻忻的父母离婚，让余忻忻摆脱人渣，但是王梅虹那么软弱的人，你觉得让她主动离婚，可能吗？”
　　唐子茜面带思索：“所以，你就让她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利用她的内疚后悔以此达到目的？”
　　“等等，”她惊讶的看向牧云歌，“你前面废这么大事，都是为了林圻言？”
　　她说呢，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把两人引入套，偏偏要绕这么大一圈，原来如此。
　　牧云歌没回答她的反问，接着说：“王梅虹救丈夫心切，根本没想到这本身就是一场阴谋，一场会让她失去最珍贵的女儿的阴谋。”
　　“她所谓的丈夫本质是个人渣，无往不利，无恶不作。”
　　唐子茜斜着眼瞧她。
　　牧云歌停下来，眼皮都没抬：“你什么表情。”
　　唐子茜收敛了过于明显的吃瓜表情：“没，不过，云歌，你真的打算让他们验林圻言的信息素？”她皱紧眉。
　　牧云歌睁开了眼睛：“不这样的话，没法引出背后的人，我们的计划也是白费功夫。”
　　唐子茜：“你不怕把她置于危险中了？”
　　牧云歌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唇角勾起，眼神却无比冷漠：“上次我表达的很明确，但是你看，谁把林圻言放在眼里了呢。”
　　“他们都知道我最需要什么，如果这次把事闹大，让那些人看看，林圻言到底多重要，不是更好吗？”
　　唐子茜：“云歌，你这是，不打断隐藏了？”
　　牧云歌笑了一声，让人辨不出情绪：“隐藏有用吗？”
　　唐子茜拧眉：“那林圻言岂不是也会知道，你先前做的那些不都白费了？”
　　牧云歌周遭冰冷蓦地褪去，她单手托腮，淡淡道：“那就知道吧。”
　　——
　　林圻言被绑住手脚扔在地上，后颈的腺体贴被撕开，上面还残存一滴血液。
　　余忻忻同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
　　宽大的沙发上，余中桦和“沈总”正在举杯对酌。
　　林圻言试着动了动手腕，粗粝的麻绳摩擦皮肤异常灼痛。
　　一动越勒越紧，林圻言皱了皱眉。
　　上面的男人似乎是往这里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收回。
　　结果出来的很快，余中桦刚喝完一瓶昂贵的酒，就有人带着最终结果快步走来，那人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她走到“沈总”面前，把两张纸的其中一张递给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总神色骤变，下意识看了林圻言一眼，快速浏览过那张纸，猛地站起身。
　　余中桦原本还打算再开一瓶酒，看到对方这样，登时没了贼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怯懦的跟着站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男人又看了林圻言一眼，脸色复杂。
　　他声音沉稳，只是略有一丝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等我去打个电话。”
　　男人大步走出去，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见人走了，林圻言继续在墙边磨麻绳。
　　那些人抽的血不算少，在抽血前还打了一针，里面带有一定的麻醉效果，林圻言嘴唇微微发白，意识也不是很清醒。
　　但她心中始终有一个念头。
　　——牧云歌还在等她。
　　男人很快就折返回来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灌了好几口酒，杯子狠狠磕在玻璃桌面。
　　余中桦小心的凑过去，谄笑着给他倒满了酒，“沈总，怎么了这是？”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可真是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余中桦眼里立马闪过激动的光，他堪堪压制住，等待男人继续说下去。
　　果然，对方按捺不住，接着道：“你女儿的那个朋友可是顶级Omega，你知道顶级代表什么吗？你要发财了，我们都要发财了哈哈哈哈。”
　　余中桦只听见后面的发财，他目光呆滞的重复了几遍，忽的跟着笑：“都是沾了您的福。”
　　他恶毒又贪婪的眼神舔过林圻言，咧开厚唇，口水丝黏连着上下分开的黄色牙齿：“早知道这么值钱……”
　　林圻言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顶级Omega，我吗？】
　　余忻忻难受的抬起头看着她，脸色担忧。
　　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一个人推开门走进来，嘴里还叼着根烟。
　　“沈总”立马站起来迎上去：“沈总，您来了。”
　　余中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起来看向来人。
　　那人身形欣长，没什么表情，带着对什么都高高在上的漠视，察觉到视线，对方微微偏过头。
　　那视线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余中桦心中一惊，登时不敢再看。
　　沈总把手中的烟拿下来，走到沙发旁坐下，西装裤包裹着的腿修长优美。
　　“哪个是高等级的Omega？”
　　原本还略有大佬风范的男人原形毕露，赶忙上前指给他看：“沈总，就是那个。”
　　沈总顺着看过去。
　　林圻言刚好抬头，涣散的目光在看到对方的脸时清明了一瞬。
　　【沈继？！搞骨科的那个？】
　　沈继刚好对上她稍微震惊的目光，眉梢轻挑。
　　“就是她？”
　　他整了整袖口,“叫什么名字?"
　　男人看了余中桦一眼，后者先是呆愣在原地，傻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提醒了才涨红了脸上前一步道：“是我女儿的朋友，好像是叫林圻言。”
　　沈继低声重复了一遍，“林圻言……”
　　怎么有点熟悉。
　　接着，他陡然抬眼，骤然站起身，厉声质问，“你说她叫什么？”
　　余中桦被这股气势震得瑟缩了一下，低声回答：“林林圻言。”
　　沈继暴躁的扯了扯领带。
　　草，林圻言，牧云歌高调说过要护的人，她向来说话算话，为了腺体惹上这么个人，不划算。
　　男人倒了杯酒，赔笑着递过去：“沈总，有什么不妥吗？”
　　沈继突然抬脚踹上他的肚子，男人没有防备，闷哼一声倒下，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周围人慌乱的跪了一地，余中桦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异常突兀。
　　沈继仍觉得不够，锃亮的皮鞋踩着男人的脸，居高临下睨着，咬牙切齿：“你他妈想害死我是吗？你知道她是谁吗？”
　　男人心里已经慌到不行，被踩着脸也只能赔笑。
　　沈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解开赶紧放出去！！！一群蠢货。”
　　剩下的人连忙去给倒在角落的人松绑，扶着她们就往外走。
　　沈继在男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转过身咬上烟。
　　余中桦看着他们带着自己的钱离开，也慌了，登时恶从胆边生，几步跑到门口拦住，不管不顾的大吼：“不行，你们谁都不能走，这是我的货，你们怎么能不问我直接放了她们，如果她们去报警怎么办？老子坐牢了你们负责？！”
　　他眼中红血丝看着着实可怖。
　　沈继扭过头来，皱眉：“你谁？”
　　方才在地上的男人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拉余中桦。
　　沈继身边的人谦卑答：“是今天的顾客，这两个人就是他带过来的。”
　　沈继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余中桦：“就是他？”
　　这人怎么能接触到牧云歌要护的人，还把人骗来卖腺体，别说进监狱，能留全尸都算牧云歌仁慈。
　　他摆了摆手，刚要让其他人把他拉走，异变横生。
　　外面走廊传来一阵繁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警察的厉喝：“蹲下，抱头不许动！！”
　　沈继脸色又是一变，他低低的骂了一句，转身往里面走。
　　“哐”的一声，门从外面被踢开。
　　唐子茜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她一眼看到意识昏沉的林圻言和余忻忻，快步走过去把人接来，拧眉对着已经把所有人包括沈继押下的警察说：“她们中了药，需要马上去医院。”
　　一个女警察点了点头，打开对讲机说了两句话。
　　沈继看见唐子茜还有什么不明白，脸色铁青：“你们是故意的？”
　　唐子茜冷嘲道：“沈公子在说什么，这庞大的地下腺体贩卖组织难道不是你的杰作？”
　　四个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赶过来，把两人搬上去。
　　林圻言鼻尖隐隐传来消毒水味，她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了警察，知道自己获了救，心神稍微放松，脑海昏沉几愈沉睡，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云歌。
　　她猛地惊醒，抬手拉住身边一个医务人员的衣角：“请问，有见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吗……是个alpha……”
　　医务人员柔声安抚：“小姑娘，我帮你问问。”
　　她起身去找了一圈，问了好几个人，都摇了摇头，说没有见过alpha。
　　那医务人员也不愿意骗她，说：“警察还在寻找，你的朋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你现在身体虚弱，先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她。”
　　林圻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咬牙坐起身：“谢谢医生，我去趟卫生间。”
　　医务小姐姐扶住她：“我陪你一起吧。”
　　林圻言对着她勉强笑了笑：“谢谢，我自己可以。”
　　小姐姐还有其他的人要管，也就没太强求，叮嘱了几句，转身去忙了。
　　林圻言扭头，看到旁边在担架上已经陷入昏迷的余忻忻，知道她安全了，才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
　　6
　　长廊和她来的时候没有区别，只是到处都是忙碌的警察和医生。
　　光线暧昧，似乎隐隐有烟雾缭绕着。
　　林圻言挨个房间找，她打开一间房门，里面空荡荡的，于是她靠着门框缓了一会儿，转身往下一个房间走。
　　指甲掐着手心，保持清醒。
　　林圻言眼前越来越迷蒙，她靠着墙用力甩了甩头，稍微恢复了些神智，才推开下一扇门，仍旧是空的。
　　指甲陷得更深了些。
　　隐隐渗了血。
　　走廊太长，来的警察不是很多，离出口近一些全部涉案人员被逮捕，这边即便没有警察，但是被喊话也都出去了，所以基本空了大半。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了是十几间、二十间。
　　空的，空的，都是空的。
　　林圻言手心的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她的意识越来越沉，已经快支撑不住，只有脑海里的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终于，在一个拐弯后，她打开门，和站在房中间的牧云歌对视。
　　林圻言见到了人心神彻底放松下来，本能的对她笑了一下，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50  ☪ 身份
　　◎有用的宠物？◎
　　人在自己面前晕倒，牧云歌脸色骤变，两步上前，在林圻言跌在地上前接住她。
　　后面有人跟上来，牧云歌眼神锋利的看过去。
　　唐子茜扶着门框出现在门口，气息稍乱。
　　神色在看到牧云歌怀里的林圻言后放松下来。
　　“吓死我了，还以为她丢了。你不知道，我刚刚在盘算沈继的恶行，转眼林圻言就不见了。问了好几个医生，才有一个说她去卫生间了，但是那个房间就有独卫，她干嘛要跑出去。”
　　连着说话，唐子茜自己去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才终于喘过来气，接着说：“一看就知道她去找你了。我听说，她原本都要昏过去了，突然跟回光返照一样拉住医生问有没有见到一个alpha，听到说没人见过，才挣扎着站起来要去厕所…”
　　说着，她的目光慢慢复杂起来，“她压根不知道你在哪儿，只能一路找过来，我看到这边的二十几间房门都是开着的，中了那种药还能强行保持清醒找你…。”
　　唐子茜停下来，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把视线上挪，第一次对自己的发小说了比较重的话：“云歌，我觉得你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
　　牧云歌难得的没反驳，她抬起林圻言还在滴血的手，垂眼不语。
　　蓦地，她拦腰把人抱起来，大步走出去。
　　唐子茜跟上，见到她径直路过医生和那些担架，愣了愣：“云歌，你去哪儿？”
　　牧云歌没回头，“牧家有更好的医疗设施。”
　　唐子茜站在原地。
　　地下的空气始终闷，出了上面掩饰性的酒吧，新鲜的空气铺面而来。
　　时间已经不早，夜空黑的深沉。
　　外面已经有牧家的车在等着了，等候在车旁的司机看到牧云歌，立马把车门打开。
　　牧云歌先把林圻言妥帖的安置好，目光看着林圻言，对已经到身边的人冷淡的下命令：“把这个地方全部端了，落下一个，你们充数。”
　　说完，她上车。
　　已经接受到指令的人带上所有人，训练有素的进入。
　　被警察押出来的沈继看着一大片特种兵装扮的人，心彻底凉透。
　　——
　　司机车开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牧家大宅。
　　牧家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壕无人性，相反，他们普遍比较低调，连别墅都只是比寻常的好了一点。
　　牧云歌抱着林圻言上了二楼，里面已经有医生候着了。
　　人一被放下，他们马上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工作。
　　牧云歌没在里面守着，她走出房间拿过准备好的电脑坐在沙发上，那边已经把当时房间里的监控发了过来——是她昏迷前放在林圻言身上的。
　　监控画面有点晃。
　　牧云歌调到了后面她昏迷的节点。
　　她一幕幕的看下来，看到林圻言为了护着她被揍了好多下，跪在地上爬到她身边确认她的安危。
　　她看到林圻言触碰到她只是略微泛红的额角时，手指微不可查的轻颤。
　　最后她被带走，林圻言因为情绪激动抠在地上过于用力，以至青白发灰的手。
　　直到画面暗下来，冰冷的屏幕上倒映着她的脸。
　　牧云歌才回过神。
　　她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搭在眉骨，轻轻阖上眼。
　　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她身旁坐下。
　　牧云歌睁开眼侧头看过去。
　　陆薇然正关切的看着她。
　　“妈。”
　　“眄眄，是不是太累了？
　　牧云歌坐直身体，摇了摇头。
　　陆薇然笑了笑，往门口的方向看去：“那个女孩儿就是你说的跟你匹配的Omega吧。果然很可爱。”
　　牧云歌眸光微动。
　　陆薇然叹口气：“今晚的事我听说了。”她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眄眄，我知道你想整垮沈家，你一定有很多方法，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一种呢？”
　　牧云歌视线落在门边，语气平淡：“因为这是能够利益最大化的一种。”
　　林圻言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沈家会被重创，林圻言的未来安全能获得最大的保障。
　　陆薇然安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牧云歌转过头，目光冷静，语气近乎咄咄逼人：“妈，所有的情况我都算到了，但是林圻言，她为什么不让那些人把我带走，以她的能力根本护不住我，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最后警察来了，她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比警察更有能力，还要逞强去找我？”
　　牧云歌轻轻嗤了一声。
　　陆薇然叹口气，缓慢的说：“因为她把你当朋友，她不知道这些是你的计划，在她的观念里，你还在昏迷，被人带走你会遭遇不测。最后所有人都没事了，但唯独没有找到你，她担心你出事，一定要亲眼看到你安全才可以。”
　　牧云歌反问：“朋友？”
　　陆薇然看向她：“眄眄，你把她当什么？”
　　牧云歌微微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用的宠物？”
　　陆薇然非常耐心：“为什么？”
　　牧云歌眉心微蹙没有说话。
　　陆薇然伸手在她头顶安抚性的放了一下：“眄眄，你再好好想一想。”
　　有医生走了出来，摘掉口罩，“牧夫人，牧小姐，里面的Omega已经没有危险了，身体里残存的药物已全部消解，现在正在昏睡中，等她睡够了醒来就没有问题了。”
　　牧云歌抬眼站起身：“她的腺体确定没有问题了？”
　　医生微微欠身：“牧小姐放心，她身体里的药性并不强烈，对腺体的影响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精神过于疲惫。”
　　陆薇然：“辛苦吴医生。”
　　“牧夫人言重了。”
　　言毕，吴医生和其他几个人一同离开。
　　牧云歌推开门走进去。
　　林圻言躺在那里，面色苍白，或许是流的血有点多，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米兰花香。
　　很奇怪，以前这种味道哪怕只有一点也最能抚慰牧云歌的心神，可这次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反而在看到林圻言虚弱的模样后，愈发沉重。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把林圻言鬓边的一缕发丝拨到后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点呼吸的声音。
　　牧云歌慢慢直起身，突然说：“妈，我做的任何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的声音似乎有点疑惑，“但当我看到她推开门如释重负的笑，有一瞬间我觉得我可以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为什么？”
　　没人回答她。
　　落地窗的窗帘拉开，深黑的天空落幕，初升的阳光破开云层，一缕落在造价不菲的地毯上。
　　细小的灰尘漂浮在光里。
　　——
　　林圻言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漂亮的吊灯。
　　她疑惑了一瞬，接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醒了，要喝水吗？“
　　林圻言转头，看到了牧云歌，她嗓子有点干，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牧云歌先扶着她坐起身，才把一直准备好的水递给她。
　　林圻言把一整杯喝完才觉得好了点。
　　“这里是……”
　　牧云歌接过杯子放在桌上，“我家。”
　　林圻言愣了一下，接着想到什么，探身去看她。
　　牧云歌疑惑，林圻言视线落在她的额角，看到那里没有痕迹，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去。
　　牧云歌心情复杂。
　　林圻言：“对了，余忻忻呢？”
　　牧云歌抬手按了一下床头的铃声：“在医院，唐子茜在那边，不用担心。”
　　门外传来两声轻敲，接着一个佣人走进来，稍稍欠身。
　　牧云歌：“把准备好的食物带来。”
　　佣人应了：“是。”
　　然后她低着头退了出去。
　　林圻言不解：“云歌，为什么我会在你家？”
　　牧云歌刚想开口，她停了停，说：“因为牧家有更好的医疗设施，医院人多且杂，我不放心。”
　　林圻言笑：“谢谢云歌。”她身体好了一点，隐约昨晚发生的事，瞬间提起精神，“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谁。”
　　牧云歌看着她，“嗯，谁？”
　　林圻言很认真：“沈继，我听其中一个人说这似乎还是一个组织，沈继应该在里面的职位不低。云歌，你不是要扳倒沈家吗，这是个突破点。”
　　牧云歌没有太大的反应，还给她整了整被子：“好，言言，你饿吗？”
　　话题转的太快，林圻言怔了一下，“还好，不是特别饿。云歌，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门被敲了两下，牧云歌说了声进。
　　两个佣人推着小餐车过来。
　　在床上摆了个桌，把东西一一放上去。
　　之后，识趣的退出去。
　　林圻言惊讶：“这么多，两个人也吃不完。”
　　牧云歌：“那就每一样少吃一点。”
　　林圻言肃然起敬。
　　【不愧是牧家，果然豪横。】
　　牧云歌：……
　　等人吃了一会儿，她看着林圻言，没给她准备，直言：“你应该知道你是高阶Omega了。”
　　林圻言嘴里还塞着一个烧麦，她点了点头，那里的人说了。
　　【这个世界的性别原来还有等级之分，而且高阶Omega似乎比较稀有，他们看上去都很激动。】
　　等等，她猛地看向牧云歌，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惊讶：“云歌，你也知道。”
　　牧云歌点头。
　　林圻言：“他们也跟你说了？”
　　牧云歌没肯定也没否认。
　　林圻言只当对方也是刚知道的，“高阶Omega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跟普通的应该一样吧。”
　　牧云歌摇了摇头：“高阶Omega信息素通常有很强的安抚功能，alpha都有易感期，在这个阶段，他们易怒，情绪不稳定，严重的会危害社会。只有Omega的信息素能让他们平静下来，等级低一点的alpha，只要普通omega就能安抚。”
　　“信息素等级越高的alpha易感期越麻烦，能够安抚他们的Omega要求也就越多，但通常也能找到，辅助药物也可控，但是顶级alpha不一样，他们只能接受顶级omega的安抚。”
　　“omega本就数量少，更何况是顶级的，所以终其一生他们有可能都找不到，只能痛苦的煎熬，最终早早死去。”
　　林圻言听的很震惊，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等一下，云歌，我记得你是顶级alpha，你找到合适的Omega了吗？”
　　牧云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找到了。”
　　林圻言舒了口气：“那就好。”她玩笑一般说，“如果云歌你没有找到的话，我也是高阶Omega，说不定能帮到你。”
　　牧云歌眼眸闪了闪，她笑了一下，故意说，“言言，你愿意帮我？”
　　林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牧云歌：“那如果我不姓牧，你也愿意吗？”
　　林圻言疑惑：“和姓什么有关系吗？”
　　牧云歌安静的望着她，继而弯起唇角：“没有。”
　　日上三竿，林圻言终于吃完了早饭，她躺的实在难受，翻身下床。
　　牧云歌似乎是有事，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也许有二更

51  ☪ 亲人
　　◎“我们会以另一种方式相识相知。”◎
　　林圻言下了床，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个房间很大，简约的暖白色装修，一面是落地窗，正对着床的一面墙做了玻璃壁柜，上面摆着各种的奖杯和证书，还有一些合照。
　　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似乎是经常会使用。
　　她在壁柜前停了好一会儿，看到上面牧云歌各种年龄阶段的照片，最后终于确定这个是牧云歌自己的房间。
　　林圻言没伸手去碰，只是踮起脚尖探着头认真看过了，才转身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宽敞采光也不错，安安静静，零星几个佣人端着东西路过，会对林圻言欠身颔首。
　　林圻言就会很拘谨的笑着点点头。
　　她脚上没有穿鞋，踩在大理石面落地无声。
　　牧家宅子比较大，内部结构更是错综复杂。
　　林圻言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玻璃门，上面还有白纱在飘扬。
　　她忍不住走过去，推开虚掩着的门。
　　大片的花出现，满满的芬芳就像一个拥抱，扑了她整怀。
　　——这是一个环形的玻璃花房，里面的支柱上爬满了绿藤，开着小小的精致的花朵。落地窗上的小窗支开，有温暖的风吹进来。
　　花簇拥着的中间，一个女人正弯着腰给浇水。
　　听见声音，她直起身，视线移过来看到林圻言的时候，带上了笑：“醒了。”
　　林圻言被她的容貌惊了一下，呆呆的看着。
　　陆薇然注意到她赤着脚，吩咐身边的佣人去找了鞋子放下。
　　“先穿上鞋吧，地上凉。”
　　林圻言回过神，连忙应了，把鞋子穿上。
　　她猜测着：“您是云歌的母亲吧。”
　　陆薇然笑着点点头。
　　林圻言乖乖打招呼：“阿姨好。”
　　陆薇然把手中的水壶交给一旁候着的人，对林圻言招了招手。
　　两人在吊椅上坐下来。
　　陆薇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圻言，我叫林圻言。”
　　她说完又认真的补充，“双木林，土斤圻，语言的言。”
　　陆薇然重复了一遍，最后微微颔首：“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有了。”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跟云歌说。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林圻言很拘束：“谢谢阿姨。”
　　陆薇然似乎对她也是很好奇：“你和云歌是怎么认识的？”
　　林圻言回忆了一下，简单道：“是在一个晚上，街头遇到的，就作伴找地方住了一夜。”
　　陆薇然自然是知道整个过程的，林圻言算是主动帮了牧云歌，但她此时并没有拿来邀功或是怎么，反而用无比稀松平常的语气捡了不太重要的说。
　　这让她更是对林圻言的秉性有了了解，也愈发满意。
　　她又问：“云歌对你怎么样？”
　　林圻言：“好，云歌对我很好。“
　　陆薇然打趣：“要是她欺负你，你就来跟阿姨说，我去帮你收拾她。”
　　林圻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云歌没有欺负我。”
　　陆薇然笑意更深，视线落在面前娇艳的花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吊椅旁攀爬盛放的花瓣，让那朵花从缝隙中解放出来：“阿姨看的出来，云歌很喜欢你。”
　　林圻言非常谦逊，有来有往：“我也很喜欢云歌。”
　　陆薇然转过目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倒是挺好。”
　　“圻言，”她停了一下，很温柔的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圻言受宠若惊：“可以，当然可以。阿姨您随意。”
　　陆薇然略微点了下头，“你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如果以后你发现了她之前做的不太好的事，不要急着为她共情，先冷处理一下。”
　　说到这里，她轻轻拍了拍林圻言的手，语气带着点促狭，“我们Omega要有脾气，不能被alpha牵着鼻子走。”
　　林圻言看着牧夫人，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云里雾里，但是，受教了。
　　“妈，你在跟言言聊什么，这么开心？”
　　林圻言扭头看向门口，牧云歌斜倚在门框上，淡笑着看过来。
　　林圻言站起身：“云歌，你忙完了。”
　　牧云歌嗯了一声，她伸出手：“走吧，接你回去。”
　　林圻言看向陆薇然，后者对她笑着点了下头，她才走过去。
　　陆薇然提醒也半是责备：“眄眄，你没有给圻言准备鞋，让人家赤脚走了一路。”
　　牧云歌笑：“抱歉言言，是我考虑不周。”
　　她垂眸看了一眼林圻言脚上的鞋，接着微微挑起眉梢，和陆薇然对了个眼神。
　　后者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牧云歌了然的颔首：“妈，我们先走了。”
　　林圻言也回头告别。
　　她刚才在门口看到牧云歌伸着手，就顺势握了上去。
　　“云歌，我听到阿姨叫你眄眄，是小名吗？”
　　“嗯。”
　　“为什么是眄眄？”
　　“我爸之前被我妈误会，委屈之下专门手写了封信，控诉我妈的罪状，最后还文绉绉的引用了句诗。”
　　“什么？”
　　“语卿且未眄，水清石自见。”
　　“……”
　　“意思是，不要无端怀疑，事情终会水落石出。”
　　花房离牧云歌房间不远，说话间，已经到了。
　　林圻言委婉点评：“叔叔有点可爱。”
　　牧云歌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把房里的空调往上调了调：“估计陆女士也是这么觉得，就用了眄字做小名，那件事后来想想也算个蛮幼稚的小把戏，我爸每次听见就像看到黑历史重演，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
　　林圻言笑的眼睛弯起：“阿姨好有趣。”
　　牧云歌放下遥控器，半垂着眼懒散的说：“我妈偶尔确实会有点恶趣味。”
　　林圻言看了她一眼。
　　牧云歌挑起眼尾觑她，“言言，你什么表情？”
　　林圻言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一本正经道：“原来是遗传啊。”
　　牧云歌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会儿。
　　看的林圻言讪讪摸了摸鼻子，自己蹭了回来。
　　牧云歌没多纠缠，把刚才打电话的内容转告给她：“余忻忻醒了，她妈妈现在正在闹着要跟她爸离婚。”
　　林圻言笑意淡下去，沉默片刻：“余中桦真的不配做父亲，离婚了是好事。”
　　牧云歌语气淡淡，她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轻扣着：“让王梅虹下决心不容易。”
　　这种人，让她放弃一个只能用另一个更重要的威胁。
　　林圻言：“好歹余忻忻以后解脱了，因祸得福吧。”
　　牧云歌不置可否。
　　林圻言：“对了，云歌，你说你找到合适的omega了，是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
　　林圻言陷入思索，开始盘算谁有可能。
　　牧云歌撑着额角看她猜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是你。”
　　林圻言一下子愣住，满脸不可置信：“我？”
　　很明显，牧云歌打算把这件事彻底坦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圻言点了点头。
　　牧云歌：“我那时候就闻到你的信息素了，第二天带你去检查腺体。”
　　她微微一笑，“有印象吗？”
　　林圻言幡然醒悟：“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牧云歌：“是，而且顺便测过了匹配度。”
　　林圻言心情五味杂陈：“所以，在当时我名声扫地，你还愿意接近我是因为信息素？”
　　牧云歌瞧着她的表情，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说出的话却是无比残忍的直剖真相：“一半一半吧，那天晚上我在易感期前期，你都敢邀请我去开房，”
　　“我还以为这是你拙劣的勾引手段。”
　　她耸了下肩，“后来才确定，你并不认识我，你是真的善良。”
　　林圻言：……
　　“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翻脸？”
　　牧云歌漂亮的眼眸弯起，认真的看着她：“言言，你会吗？”
　　林圻言目光复杂，最后她搓了搓脸，挫败的说：“算了，你刚开始也帮了我很多，抱着目的接近情有可原，我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毕竟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是”，她一脸严肃，“下不为例，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不答应你吗？”
　　牧云歌笑吟吟的点点头：“言言最好了。”
　　“那我下次易感期不舒服的话，能找你吗？”
　　林圻言叹口气：“我能拒绝吗？”
　　牧云歌就撑着头看着她笑。
　　中午是在牧家吃的饭。
　　一大桌，非常丰盛。
　　本来林圻言还担心牧云歌其他家人在场会不自在，结果桌上只有两个人。
　　牧南松刚回来就被叫去了公司，中午好不容易下了班，立马带上老婆跑的远远的。
　　饭桌上，牧云歌是这样给林圻言解释的。
　　林圻言：……
　　“这个房子只有你和叔叔阿姨？”
　　牧云歌用公筷夹了肉放进林圻言盘子里：“嗯，牧家旁系很多，各自都在不同的地方，研究的领域也不一样，算是互不打搅。”
　　“直系的话，我小叔，你之前见过，医院给你做腺体检查的那个，在附近买了房子住，还有牧云景他爸妈，也都搬出来了。现在只有我爷爷奶奶住在老宅。”
　　林圻言要接着听，却发现对方已经继续吃饭了，她微微睁大了眼：“没有了？”
　　牧云歌：“嗯哼。”
　　林圻言：？？？
　　说好的人丁兴旺的豪门呢？
　　牧云歌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好笑的说：“言言，少看电视剧。”
　　林圻言：……
　　饭后，牧云歌带着林圻言在别墅四处转了转，两人在旁边小客厅里坐下，牧云歌问她，“下午想去哪里？”
　　林圻言：“去医院吧，看看余忻忻怎么样了。”
　　牧云歌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套茶具，正低眸一丝不苟的泡着茶，她吹开上面一层漂浮的热气，淡淡道：“估计人已经出院了。”
　　林圻言见她拿出东西开始摆弄，就没大听清她说了什么，只顾着看了。
　　牧云歌身上自带一股矜贵，那是豪门大家才能培养出来的，或者说与生俱来。
　　她的动作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着实赏心悦目。
　　林圻言没来由的想，果然不愧是小说中的气运之子，主角背后的大佬。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可能今天提及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次数太多，她也不免想到了那里。
　　“哒”
　　瓷杯落在大理石面的声音，唤回了她的心神。
　　林圻言看向始作俑者。
　　牧云歌：“在想什么？”
　　林圻言手握上那只精致的茶盏，实话实说：“如果我不是能安抚你的omega，我们是不是不会有交集。”
　　牧云歌没回答，反而看着她，挑眉：“听起来，言言你好像不太想跟我当陌生人。”
　　林圻言疑惑的看她：“是这样吗？”她思考了一下，最后不确定的回，“应该吧。”
　　牧云歌浅浅的弯起唇：“这个假设没有意义，你是顶级omega，并且我们匹配度高，可以说是注定的，客观存在不因外力所改变。”
　　“换言之，就算你当初没有想要帮我，我们也会以另一种方式相识。”
　　林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52  ☪ 做饭
　　◎热闹的四人行。◎
　　林圻言又被按在那  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一点问题才作罢。
　　下午还是出去了。
　　唐子茜不放心余忻忻，始终跟在她身边，王梅虹算是被彻底伤透了心，强打起精神去警察局和各种地方周旋离婚。
　　倒是余中桦仍旧脸皮极厚，当做没事发生一样求着王梅虹，最后发觉对方是铁了心的要离婚，彻底翻了脸，当众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牧云歌和林圻言到的时候正看到余中桦情绪激动到脸红脖子粗，嘴里口沫飞溅，被警察拖着带走。
　　王梅虹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心心，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你，都怪我没有看清人，”余忻忻站在她旁边，抿着唇一语不发。
　　唐子茜看的连连摇头，对着过来的牧云歌小声逼逼：“事后知道后悔了，当初那人渣做了那么多事，她是真一点都看不见啊。”
　　牧云歌没什么反应，视线始终跟着林圻言。
　　林圻言走到余忻忻旁边，低声问：“你没事了吧？”
　　余忻忻抿出一个笑：“没事。”
　　林圻言看了一眼还在自责的王梅虹，很快收回视线：“关于……离婚，警察怎么说？”
　　余忻忻摇了摇头：“我……”她顿了顿，继续说，“他不同意协议离婚，只能走法律途径，起诉他。”
　　林圻言放下心：“应该还算容易吧。”
　　余忻忻轻声嗯了一下，“这件事闹得很大，他要坐很久的牢。”
　　林圻言手放在她的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牧云歌微微侧头，视线却没有转过去，对着唐子茜说：“找律师了吗？”
　　唐子茜站的难受，干脆靠在墙面，双手抱胸，一双狐狸眼望着栗子糕：“还没。”
　　余光瞥见牧云歌投来的目光，唐子茜事不关己的耸肩：“别看我，是她一出院就来这里哭哭啼啼，跟那人渣扯皮闹到现在。”
　　牧云歌出门前仍是戴了顶帽子，帽檐下的眼睛落在阴影里，深不可测。
　　警察厅里只有王梅虹一人的压抑低泣，许是觉得不妥，她哭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心心，我们回去吧。”
　　余忻忻沉默的点了点头。
　　林圻言礼貌的打了招呼：“阿姨。”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劝。
　　王梅虹勉强笑了笑：“见笑了。”
　　唐子茜和牧云歌也都走了过来，礼数周到。
　　王梅虹收拾了心情：“时候不早了，你们都饿了吧，回去，我给你们做饭吃。”
　　林圻言也不太放心余忻忻，和牧云歌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笑着说：“麻烦阿姨了。”
　　于是几人一同浩浩荡荡的出了警局。
　　一行人中，牧云歌和唐子茜长相是无可挑剔，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都能收获无数的注目礼，林圻言曾经也被称为草包花瓶，外貌自然十分过得去。
　　就这样，一路走过来，牧云歌抬手把帽子往下又压了压，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只注意着余光里容纳着林圻言的身影。
　　现在天还没黑，只是太阳偏西，橙红的夕阳铺了漫天。
　　熟悉的夜市那条街上，还没有小摊贩出来，几人穿过宽阔的街道和小巷子，到了余忻忻家楼下，由王梅虹领着上了楼。
　　这房子只有余忻忻母女住，里面并不很宽敞，但是容纳五个人尚有余地。
　　王梅虹招呼着几人坐下，让余忻忻去倒了茶陪着她们。
　　自己穿上围裙要去做饭。
　　余忻忻先她一步：“妈，我去，你先歇一歇。”
　　林圻言也站起身：“是啊阿姨，我和余忻忻去吧，你担惊受怕了一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王梅虹：“那怎么好意思……”
　　唐子茜跟着起身：“阿姨，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婚，我刚好认识一个还算不错的律师，要不您先跟他聊一下基本情况。”
　　王梅虹连连应声。
　　牧云歌把地方让出来，和林圻言余忻忻一起进了厨房。
　　临前，唐子茜朝她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
　　沈家宅子。
　　沈阳笙跪在地上，脸高高肿起。
　　一身干练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站在他前面，主座上坐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却丝毫不见老态，精神矍铄。
　　一个佣人端着托盘恭敬的递了茶来，老人端起来不紧不慢的品。
　　中年女人就是沈继兄弟的母亲——沈佑光。
　　眼见上面的人没反应，她狠狠剜了一眼沈阳笙，试探着说：“妈，继儿还在警局，是不是先把他……”
　　沈雁如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冷哼一声：“沈继没脑子，沈家经营几十年的地下产业毁在他手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沈佑光眼里划过一丝狠厉，她低着头说：“继儿也是为了沈家，高阶omega稀有，若是真能发现一个，对沈家无疑大有裨益，他也是太急于将功赎罪，这才不小心着了道。”
　　沈雁如鹰目微沉，缓声道：“牧家对比有何说法？”
　　沈佑光咬牙：“牧孔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现在为止仍没有任何行动。”
　　“荒谬！！”
　　“牧云歌为了一个omega把那处产业断的干干净净，甚至捅到了上边，丝毫不把我沈家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她的手狠狠拍在桌面。
　　沈佑光猜测着添油加醋：“牧孔硕默许她的行为，估计也有借此削弱沈家的意思。”
　　沈雁如攥紧了茶杯，满是皱纹的脸上精于算计。
　　沈阳笙冷冷的勾起唇角。
　　——
　　太阳逐渐下了山，小小的厨房挤着两个人，还有两个被赶到门口蹲着择菜。
　　厨房的小案板上放着洗好切好的菜，余忻忻掌勺，林圻言在旁边递东西。
　　菜滚在油锅里的刺啦声剧烈，老旧的抽油烟机嗡嗡。
　　林圻言朝门外喊：“蒜剥好了吗？”
　　唐子茜还在跟牧云歌吐槽，两人都没听见声音。
　　林圻言嗓音更大了点：“蒜——剥——好——了——吗？”
　　牧云歌手中动作一顿，抬了下头。
　　屋里开了空调还是热，唐子茜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接着说：“沈家还他妈恬不知耻的去了牧家那里……”
　　“嘘”，牧云歌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草了，这蒜瓣也太难剥了，什么声音？”
　　“里面好像在喊。”
　　牧云歌看了看唐子茜手中攥着的一把白净蒜骨朵，“我先带进去点，她们做饭应该要用。”
　　“喔”，唐子茜把自己剥好的倒进她手心里，接过来对方还没剥的，“你去吧。”
　　牧云歌站起身，走进厨房，刚巧林圻言要探头出去，两人差点撞上。
　　厨房里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狭小的空间不通风，林圻言鬓角的头发沾湿在脸侧，她站定身体，“云歌，刚好我不用出去了，有剥好的蒜吗？”
　　牧云歌交给她。
　　林圻言看了一眼，“嗯，够了，不用剥了。”
　　牧云歌点了头，“还有其他要弄的吗？”
　　林圻言扭头去问余忻忻，余忻忻豆大的汗珠来不及擦，她干脆取掉了眼镜，听见林圻言的话，她扫过案台上的东西，说：“那一个，芹菜，天气太热，调个凉菜吧。”
　　“唔，好。”
　　“生菜，需要掰一下。”
　　“好，还有吗？”
　　“洋葱，搀肉炒要用。”
　　“……”
　　“土豆，要用刀削皮。”
　　林圻言把桌上需要弄的菜全部整理了，交给牧云歌，笑的唇角弯弯：“辛苦。”
　　牧云歌嗯了一声，拎着东西继续去门外蹲着了。
　　唐子茜又剥好了不少蒜，抬头看到牧云歌手里的东西，一惊：“她们到底要在里面做多少菜？”
　　牧云歌面无表情：“这不是为了欢迎你。”
　　唐子茜：“……”
　　她用沾了蒜汁有点黏腻的手去择芹菜叶，把枯黄的全部拧下来，转眼看到牧云歌手里光秃秃的杆，震惊：“云歌，那些叶子还绿着，你怎么给它全捋了？”
　　牧云歌莫名其妙：“你没吃过芹菜？”
　　唐子茜：“吃过啊。”
　　牧云歌：“你连着叶一起吃？”
　　唐子茜：“我怎么知道，我吃的时候从来不看它长什么样。”
　　牧云歌：……
　　唐子茜迟疑了：“难道叶子真的不能吃？”
　　牧云歌：“可以吃，但叶子和茎做法不同。”
　　唐子茜看着手里的菜：“那我是全部择掉还是留下？”
　　牧云歌：“随你。”
　　最终，唐子茜还是学着牧云歌的样子择完了所有的芹菜。
　　“我说，云歌，明明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牧云歌否认的极快：“我不是。”
　　唐子茜一脸被背叛的模样：“你不是？！你还做过饭？”
　　牧云歌：“嗯。”
　　唐子茜一脸怀疑：“好吃吗？”
　　牧云歌丝毫不提自己做饭一道菜用了半袋盐的事，面不改色道：“好吃。”
　　唐子茜还要问，牧云歌直接打断：“生菜你知道怎么弄吗？”
　　唐子茜：“当然知道。”
　　她拿了一颗水灵灵的菜，掐住一叶从根部掰开，“喏，简单。”
　　两人把弄好的菜拿回厨房，林圻言在案板上切成余忻忻需要的样子。
　　余忻忻把洋葱放进锅里，和辣椒肉一起翻炒，香气四溢。
　　唐子茜饶有兴趣的围观，时不时好奇的询问加的什么料。
　　余忻忻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就算她问的问题很弱智也都一一回答，且没有任何私人情绪代入。
　　牧云歌在林圻言旁边洗菜，然后捞出来沥水。
　　林圻言负责处理这些菜，
　　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余忻忻就会用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唐子茜。
　　后者心神一晃：“怎么？”
　　余忻忻抿抿唇，脸上酒窝露出来：“你能去把锅里焯水的菜捞到盛凉水的盆里吗？”
　　唐子茜：“喔。”然后按照要求去做。
　　一顿饭做的热热闹闹，最后摆了整桌。
　　余忻忻用手背擦了额角的汗珠。
　　唐子茜看着一桌子菜，突然成就感满满。
　　余忻忻去叫王梅虹，后者还在和那个律师通电话，聊着离婚的事。
　　【📢作者有话说】
　　我特别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一群人一起做一件事，感觉好有意思。

53  ☪ 垃圾
　　◎就当是土豆炖肉的谢礼吧。◎
　　王梅虹又聊了两句，挂掉电话后，脸上都红润了不少，走出来看着一帮比她高的alphaOmega站在那里看着她，连忙招呼人坐下。
　　四四方方的桌子，五个人，牧云歌跟在林圻言旁边坐下。
　　余忻忻左手边是林圻言，右手边是王梅虹，接着是唐子茜。
　　王梅虹先是无比感激的看了一圈，说：“真的谢谢你们，心心以前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有了你们，她笑的都多了，也开朗不少，还有这次的事，我真的……”
　　感情到了，她伸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抬起头来笑的真挚，“不说这个了，今天高兴，吃饭吧，来来来，吃饭吃饭。“
　　余忻忻给自己母亲夹了菜放到碗里。
　　唐子茜伸着筷子跃跃欲试：“那我就不客气了。”
　　余忻忻把面前的一盘土豆炖鸡肉挪到唐子茜面前，看到后者不解的眼神，她缩回手：“你，不是一直想吃这个。”
　　做饭的时候唐子茜对这道菜异常感兴趣，偷偷伸了好几次手，被每个人阻止了一遍。
　　唐子茜手一顿，目光古怪又复杂，像是夹杂着很多东西。
　　余忻忻这么关注她？那么忙的情况下，连她偷了几次菜都知道。
　　余忻忻不明所以：“怎么了？”
　　唐子茜想了很多，面上只略显矜持的说：“没事。谢谢。”
　　余忻忻：“不用谢。”
　　桌子虽然不大，但人的胳膊长度毕竟有限，再加上身前那么多东西，一个不注意就容易磕磕碰碰。
　　林圻言面前基本上都是肉菜，她看着那边的凉菜望眼欲穿，正想着直接站起来夹菜会不会有点突兀，牧云歌已经把夹来的凉菜放进她的盘子。
　　林圻言对她笑了笑。
　　唐子茜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土豆实在软糯，炖的很入味，她眼神一亮，夸道：“栗……余忻忻你厨艺不错啊。”
　　她出身不凡，吃过的美食自然数不胜数，她母亲有时候也会下厨，但是……，所以这次尝到余忻忻做的饭，惊艳了一下。
　　唐子茜又随口道：“不知道云歌你俩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林圻言正在喝水，冷不防被呛了一下。
　　王梅虹惊讶的笑出褶子：“小牧也会做饭。”
　　牧云歌掀起眼皮看了一下唐子茜，微微点头，含蓄道：“会一点。”
　　王梅虹：“这，alpha会做饭的不多，小牧真是能干。”
　　唐子茜来了兴趣，咽下嘴里的食物夹带私货：“是啊，而且云歌做饭还好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尝一尝。”
　　她意思不能再明显的偷瞄牧云歌。
　　林圻言又被呛了一下，悄悄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牧云歌点了下头：“等着吧。”
　　林圻言略微迟疑。
　　【等盐足够用的时候？】
　　牧云歌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极快的看了眼林圻言。
　　余忻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扒了口饭。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沉没，路上黝黑。
　　余忻忻拎着垃圾跟着几人下楼。
　　唐子茜：“行了，栗子糕你去扔垃圾吧，我们走了。”
　　余忻忻点了点头。
　　唐子茜抬脚往黑暗里走，想到什么，步子硬生生转了弯，扭头过来问：“垃圾箱在哪儿？”
　　余忻忻：“嗯？怎么了？”
　　唐子茜啧了一声：“在哪儿？”
　　余忻忻疑惑的目光直直投向她，略显迟疑的说：“有点远……你是有什么垃圾吗？我帮你一起扔了？”
　　八月的夜晚温度稍降，凉风一吹，穿的薄会有点冷。
　　眼见那边两人聊个没完，牧云歌低声问：“言言，你冷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不冷。”
　　“云歌，你是不是冷？”
　　牧云歌还没回答，林圻言判断了一下风向，走到她的右手边挡住，又靠的更近一些。
　　两人的皮肤相触。
　　牧云歌只感觉温热贴上来，清浅的米兰花浮动在鼻尖，微微一愣。
　　林圻言很认真的解释：“挤挤更暖和。”
　　她转过头想看那两人在说什么。
　　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笑。
　　林圻言正不明所以，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这里的两人都不见了。
　　林圻言：？？
　　【人呢？】
　　牧云歌不动声色，往一个方向示意：“唐子茜带人扔垃圾去了。”
　　林圻言：“扔垃圾？”
　　方才——
　　唐子茜：“我没有垃圾，栗子糕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余忻忻：“……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黑咕隆咚的看着危机四伏。
　　唐子茜：“啧。”
　　“你平时什么时候扔垃圾？”
　　余忻忻：“一般是早晨去学校时顺手带上。”
　　说完，她补充为什么今晚要下来，“待客之道就是要把客人完完整整的送下来，我顺便丢个垃圾。”
　　唐子茜：“？？”
　　“你这礼仪在哪儿学的？”
　　余忻忻：“网上，”她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没。”唐子茜瞥见她手上垃圾过多，因为拎了太久，不得不换只手。
　　于是摊开手掌置于她眼前，“给我。”
　　余忻忻不解的从她的手掌看向脸，“什么？”
　　唐子茜：“我帮你拎啊，这大晚上的，那边还那么黑，一个Omega安全吗？”
　　就当报答今晚那盘土豆炖鸡了。
　　余忻忻拒绝：“不用了，我……”
　　唐子茜不由分说的抢了过来，拾步往前走。
　　余忻忻不得不跟上去。
　　——
　　两人没站多久，唐子茜和余忻忻就回来了。
　　终于告了别。
　　夜色深重。
　　唐子茜懒得回家，跟着林圻言两人去公寓。
　　一进门，她就直奔沙发，躺在上面惬意的喟叹：“舒服啊，一天一夜没睡，差点猝死。”
　　林圻言和牧云歌先后洗过澡。
　　牧云歌从房间里找了衣服扔到躺的极其舒服已经快要睡着的唐子茜脸上：“去洗澡。”
　　唐子茜被砸个正着，她伸手扒拉掉脸上的衣服，又躺了一会儿才站起身。
　　林圻言把桌上的书收拾回卧室。
　　牧云歌盘膝坐在床上，微微侧着头在擦头发。
　　林圻言拿起床头还没有拔掉的吹风机，“云歌，我帮你吹头发吧。”
　　牧云歌放下手看着她弯了弯眸子：“好哦。”
　　她挪到床边面对着林圻言坐下。
　　对方站在那里，牧云歌的视线刚好到她的腰间。
　　刚洗完澡的林圻言身上带着暖融融的信息素香气。
　　沁人心脾。
　　吹风机不死静音的，在略显静谧的夜晚产生了嗡嗡的噪音。
　　头上的动作轻缓，林圻言怕弄疼了她，显得尤其温柔。
　　牧云歌半阖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起陆薇然说的话。
　　把林圻言当做什么？
　　她当时说的是有用的宠物。
　　林圻言的信息素对她非常重要，所以很有用，她很关注林圻言，时刻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尽可能的照顾她。
　　不就是宠物吗？
　　牧云歌微微皱起眉。
　　难道不对吗？不然还能是什么？
　　正想着，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头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云歌，好了。”
　　牧云歌抬眼，弯起唇角：“谢谢言言。”
　　林圻言也对她笑，爬上床：“睡觉吧。”
　　牧云歌嗯了一声，在她的另一边躺下。
　　头顶的灯被关掉，周围的一切不再清晰。
　　没一会儿，身边传来有节奏的悠长呼吸声。
　　牧云歌侧过身，和林圻言面对面。
　　她看了一会儿对方的睡颜，伸出手绕过林圻言的身体，像是把她整个抱在怀中一般亲密。
　　那只手继续往后探，最后轻轻碰在后颈凸出的温热上。
　　腺体的位置，里面有血液在静静流淌。
　　黑暗中，牧云歌的眼神沉静如水。
　　第二天早晨，林圻言醒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卧室的门阻隔了客厅的声音，显得很安静。
　　林圻言缓了缓神，先摸到手机打开，看了一下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才下床去洗漱。
　　牧云歌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林圻言做过的题，唐子茜歪在旁边扒拉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
　　突然，唐子茜坐起身，面露讶异。
　　“云歌，沈雁如带着叶秋棠去牧家了。”
　　牧云歌眼神微沉。
　　唐子茜没忍住骂出声：“草，她是有病吗？带着叶秋棠又去倚老卖老，叶秋棠都他妈多大了，也不怕骨头散架。”
　　牧云歌道：“她想用叶秋棠向我爷爷施压，索要地下腺体贩卖组织的损失赔偿。”
　　唐子茜气极：“狗皮膏药一样，傻逼东西。”
　　牧云歌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深思。
　　沈家一向如此，借着她奶奶尹霜，一直通过尹家妄图搭上牧家这条大船。
　　也就是因为尹霜，牧孔硕才会对尹家这么容忍。
　　牧云歌虽然厌恶沈家，却并不能通过一些直接手段做什么。
　　这次也是因为涉及到了她的适配Omega牧孔硕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子茜瞧着牧云歌的脸色：“云歌，你打算怎么办？”
　　牧云歌视线落在面前的书页上，没什么情绪的说：“她们顶多来闹一通，掀不起什么风浪。”
　　唐子茜盘膝坐着，吐槽：“真是膈应人。”
　　牧云歌没说话。
　　卧室门打开，林圻言从里面走出来。
　　牧云歌抬眼时里面的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弯眸：“醒了言言，饿吗？”
　　林圻言：“还好，你们在做什么？”
　　唐子茜：“非常无聊的在玩手机。”
　　牧云歌站起身往厨房走：“言言，厨房里还有早餐，你吃点。”
　　林圻言犹豫了一下：“你做的吗？云歌。”
　　牧云歌还没开口，唐子茜先说：“怎么可能，云歌轻易不下厨，当然是我出去买的。”
　　然后，唐子茜看到林圻言似乎是明显松了口气。
　　唐子茜：？？
　　【还好，另一半盐好歹是保住了。】
　　牧云歌：……

54  ☪ 心上人
　　◎我姐想跟她结婚。◎
　　林圻言吃完早饭三人一起去了学校。
　　今天就是考试的时间了。
　　林圻言在脑子里梳理构建知识点。
　　近处有一个消防栓，牧云歌扯了下林圻言的衣服，带她绕过。
　　唐子茜看到这一幕，先是瞄了一眼牧云歌，然后视线落在林圻言身上：“你在干嘛？”
　　被喊到的人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没回答她的问题。
　　牧云歌淡淡道：“她在复习，别打扰她。”
　　唐子茜震惊：“复习？就这样空着复啊？”
　　牧云歌拉着林圻言的背包角带着她避开障碍：“空间想象力有吗？”
　　“……”，唐子茜，“她这么努力干嘛？”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
　　唐子茜逼逼叨：“云歌，别以为我看不懂你的眼神什么意思，你在骂我是不是。”
　　牧云歌随意的点了下头。
　　唐子茜：“……你还点头，你竟然还点头？！”
　　牧云歌食指竖在唇边：“安静。”
　　吵的头疼。
　　唐子茜摇了摇头：“果然是没爱了，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古人诚不欺我，alpha都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简直无一例外。”
　　牧云歌关注着林圻言嘴里念念有词的知识点，一边不走心的说：“我什么时候有过旧爱？”
　　唐子茜：“……”
　　“草了，”唐子茜骂道，“你为了哄她，连个最基本的身份都不给我了。”
　　林圻言突然在一个地方卡了壳，皱起眉，牧云歌顺着给她捋下来。
　　林圻言眉头舒展开，对牧云歌笑了笑，接着沉入自己的世界。
　　没人在乎的唐子茜：“……草。”
　　她快步走开了。
　　等这一段复习完，林圻言慢一拍回过神，看向牧云歌：“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牧云歌眨了眨眼：“有吗？”
　　林圻言虽狐疑但也相信她的话，刚打算继续，突然发现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她看了一圈，“唐子茜呢？”
　　牧云歌：“应该是早上没吃饱去买吃的了吧。”
　　“这样啊。”林圻言点点头，又委婉道:“她饭量……挺不错的。”
　　牧云歌微笑着赞同。
　　回到教室，林圻言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在脑子里收了尾。
　　前面余忻忻早早的来了，正在座位上看书。
　　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十五班的学习氛围并不怎么好，今天考试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氛围，大部分人还在聊天说笑。
　　林圻言把自己的笔袋和所需要的证件再次检查了一遍放在桌角。
　　准备铃声打响，王萧走进教室，交代了一些事又强调不能抄袭之类的，就放他们去了自己的考场。
　　林圻言拎着笔袋，循着准考证找到地方。
　　她在最后一个考场，座位挨着末尾的窗户。
　　考试还没有开始，暂时不允许进入。
　　旁边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唯独林圻言孤狼一个，她有点尴尬，索性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
　　第一考场刚巧在楼下，她一眼看见牧云歌和唐子茜站在人群中，同样都是穿着校服，但那两人偏偏与众不同，一下就能抓住眼球。
　　唐子茜微微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牧云歌略显冷淡的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林圻言心里猜测她们会说些什么事。
　　下面的牧云歌突然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大片，最后定格在林圻言身上。
　　然后很轻的弯了下唇角。
　　林圻言愣了一下，手肘撑在栏杆上对着她挥了下手。
　　唐子茜也循着看过来，表情定格片刻，又转过头和牧云歌说什么。
　　牧云歌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林圻言看到唐子茜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转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栏杆上趴了一排人，如出一辙的往下看，视线聚焦在同一个地方，表情是安静的兴奋。
　　林圻言：“……”
　　不愧是牧云歌和女主。
　　余光中闯进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林圻言带着点疑惑看去。
　　是牧云景。
　　他的校服穿的很板正，拉链规规矩矩拉到最上面，一只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勾着笔袋。
　　他在牧云歌面前站定，姿势笔挺，从林圻言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略长的发梢刚好遮住了后颈腺体。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牧云歌眉梢轻挑。
　　旁边的唐子茜立马黑了脸，骂了一句。
　　牧云歌思索了片刻，抬起头朝着林圻言的方向看过来，轻轻牵起一抹不走心的笑，嘴唇微动。
　　牧云景转过头眉心微蹙，目光巡视一霎，落在林圻言身上，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对着她弯了下眸子。
　　林圻言礼貌的回了个微笑。
　　唐子茜视线也落来，皱着眉欲言又止。
　　林圻言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也一下集中到了她身上，带着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还有窃窃私语。
　　恰好，铃声打响，考生开始入场了。
　　人很多，林圻言刚迈开步子，旁边一个人直冲冲撞过来。
　　她脚下踉跄，手里的笔袋抓得不紧，掉在了地上，被挤来的学生踩着过去。
　　林圻言弯腰去捡，又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差点一头栽到地上，笔袋还刚巧被一只鞋子踢远。
　　林圻言：……
　　她看着不远处的笔袋，冷静的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最后，缓缓竖出一根中指。
　　你大爷。
　　她这边还盯着掉在地上的东西，一双白色的鞋子停下，下一刻，一只好看的手已经把它拎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林圻言抬起视线。
　　入目是一张精致冷淡的脸。
　　女生走过来把东西往她面前一递：“是你的吧。”
　　林圻言伸出手接来：“谢谢。”
　　对方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考场门口排起了长队，终于不像方才那样挤了。
　　林圻言站在队末。
　　——
　　考试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林圻言从考场走出来，阳光很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
　　放下来时，正巧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帮她的女生。
　　只不过对方好像并没有认出她，径直走过。
　　林圻言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走过长廊，沿着楼梯往下。
　　刚出教学楼，转头看到站在那里的三个人。
　　牧云歌抬步走过来：“言言。”
　　唐子茜跟在她后面，左右看了看：“栗子糕呢？她没跟你一起？”
　　林圻言摇头：“她和我不在一个考场。”
　　唐子茜眼里浮现出一抹惊异的神色：“她成绩比你好？”
　　林圻言：……
　　她无奈的点头：“是的。”
　　“你想找她的话可以去天台，她一般在那里吃饭。”
　　牧云景扭头看牧云歌，疑惑：“栗子糕是谁？”
　　牧云歌淡淡道：“唐子茜吃了不会牙疼的甜品。”
　　牧云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得出结论：“茜姐心上人？”
　　牧云歌看了他一眼，挑眉：“也许。”
　　她微微侧头，恶趣味的说，“不过我记得唐子茜之前说过你很不错。”
　　牧云景波澜不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茜姐对很多人都说过这种话。”
　　牧云歌耸了下肩。
　　一旁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什么话？”
　　牧云歌像是没听到，抬步走到林圻言身边。
　　牧云景露出脸颊上的酒涡:“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你要去找栗子糕吗？”
　　唐子茜匪夷所思:“我为什么要找她？”
　　牧云景一句你不是在追她马上就要说出口了，高智商和强大的直觉让他囫囵咽了下去。
　　他解释，“刚刚听见你在问她，我以为你找她有事。”
　　唐子茜喔了一声，扭头看那边两个人：“你们不饿吗？等会儿餐厅什么都没了。”
　　林圻言看着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不是两个半小时前刚吃了两顿饭吗？】
　　唐子茜敏锐地捕捉到这种视线，“你什么表情？”
　　林圻言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尊重每个人的饮食习惯。
　　唐子茜不相信，转头看牧云歌：“云歌你说。”
　　牧云歌：“说什么？”
　　唐孑茜狐疑地说：“我刚刚明明在她眼里看到了我肚子爆炸的悲惨血腥场面。”
　　“……”，牧云歌脸不红心不跳，“你看错了。”
　　四人一起去了餐厅。
　　路上，牧云景看着前面并排的两人，低声问唐子茜：“茜姐，你知道我姐为什么对林坼言那么在意吗？”
　　就他目前知道的，先前欺负过林圻言的女A的父母前段时间同时死了，那个女A也被关进了疯人院，还有之前在上流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沈家事件，起源也是林圻言，这让他不禁有点好奇。
　　唐了茜眯眼：“为什么那么在意，大概是因为你姐已经把她划到自己的地盘了吧。”
　　牧云景若有所思地点头。
　　唐子茜瞧见他的表情，再想到从小到大那些离谱的误会，没忍注嘴角一抽：“你知道了什么？”
　　牧云景顶着一张学霸脸，冷静的说出经过严密逻辑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我姐想跟她结婚。”
　　唐子茜：……
　　“你这话千万别被你姐听到了。”

55  ☪ 心烦
　　◎跟我结婚，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牧云歌在前面侧了下头，冷淡的垂着眼睫。
　　餐厅里几乎座无虚席，唐子茜狐狸眼一扫，吐槽：“我觉得我们还是带走比较好。”
　　牧云景：“带走？”
　　唐子茜觑他：“你想在这里吃？”
　　牧云景很无奈：“茜姐，我本来可以回家吃，”是她非要让他留这里吃食堂。
　　他停了一下，问，“你们今天为什么突然想来餐厅了？”
　　唐子茜有洁癖所以不喜欢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即便这里打扫的很干净。
　　唐子茜：“好歹在这里上学，燕大附中餐厅那么出名，总不能不尝尝。”
　　牧云歌瞥她一眼：“估计买完饭就没几个人了，将就一下。”
　　她带着林圻言走到里面一点，抬眼才想起来什么，侧头问：“言言，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林圻言：“你呢，云歌。”
　　牧云歌扫视一圈：“中餐吧，下午还要考试，清淡一点怎么样？”
　　林圻言点头。
　　还在原地的两人看着她们走远。
　　唐子茜拍了拍牧云景的肩膀：“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牧云景无厘头的来了一句：“是因为她回来了？”
　　他的个头不低，但两个女a姐姐更高。
　　唐子茜顿了顿，狐狸眼往下一瞥，露出点嫌弃：“别在吃饭这么美好的时候提起这么恶心的事儿啊。”
　　牧云景双手揣进校服外套兜里，点了点头。
　　唐子茜抬脚往前走。
　　牧云景信步跟在她身后，余光在触及到某个地方时，似有所感的侧头看过去。
　　——只有熙攘的人群。
　　他转回视线，继续跟了上去。
　　午饭后，林圻言回到班里复习了一会儿下午要考试的内容，然后合上书趴在桌上休息。
　　九月份，燕京温度没那么高了。
　　林圻言闭着眼睛，脑子放空，浮光掠影地划过很多片段。
　　蓦地，她小腹狠狠一坠。
　　熟悉的闷痛蔓延到全身。
　　林圻言一下子睁开眼，尖锐的警报声在大脑拉响。
　　很快，一股热流从下面传来。
　　林圻言脑子一空，刷的坐起身，屁股稍稍抬高，扭头看凳子，没见到红色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前桌。
　　余忻忻已经睡着了。
　　周围也没几个人醒着，兴许是上午的考试实在太折磨人，这会儿都睡得正香，零星几个男o在打游戏，林圻言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有姨妈这种东西，不敢贸然去问。
　　眼见裤子要不保，她揣着一卷纸往卫生间跑。
　　整层楼都是安静的，只回荡着一串急躁杂乱的脚步声。
　　林圻言心里疯狂草草草。
　　到卫生间，蹲在厕所里愁眉不展。
　　她握着手机，按亮按灭。
　　犹豫着跟谁求助。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牧云歌，可是，就算她对abo世界没什么观念，但在这里耳濡目染了一个月，也知道o和a有生理差距。
　　跟对方说来姨妈了需要帮助不太好吧。
　　再者，牧云歌也进不来女o的卫生间啊。
　　唐子茜也是a，pass掉。
　　o的话，夏熠然？
　　只是突兀的浮现出了个名字，林圻言就没忍住汗毛直立。
　　还是算了吧，就算他是o，她也过不去心上那道坎。
　　就这样，林圻言惆怅的蹲在厕所，想着实在不行就垫点卫生纸出去买。
　　安静的厕所骤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林圻言整个人一振奋，试探着开口：“同学你好，能帮个忙吗？”
　　外面的脚步声停下，没人回应，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圻言心不免一沉，轻轻叹口气。
　　估计是哪个受过原主欺负的可怜人吧。
　　她都开始扯纸巾了，一道冷淡好听的嗓音响起：“什么忙？”
　　林圻言觉得有点熟悉，她没空想太多，连忙说：“卫生巾，同学你有卫生巾吗？”她声音慢慢变小，“能不能借我一个啊。”
　　外面的人言简意赅：“等着。”
　　随后有人走了出去。
　　林圻言蹲在那里乖乖等人回来。
　　很快，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还。
　　“你在哪个？”
　　林圻言把自己面前的门打开，“这里。”
　　女0回头走过来。
　　林圻言：“谢谢……嗯？是你。”
　　女生给了她一个眼神。
　　林圻言：“你今天上午帮我捡过笔袋。”
　　女生终于正眼看向她，点了下头。
　　林圻言又道了声谢把门关上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人。
　　——
　　下午考完试，林圻言从教学楼里出来，太阳慢慢西沉。
　　校园里人很多，基本都在边走边讨论今天的题。
　　一个女a一副要吐了的表情，“题怎么那么难，我服了，差点看不懂。”
　　“我草，你都不知道我看到那个数学的心情，我寻思什么时候英语跟数学合并了。这题真的，比我对象心思还难猜。妈的。”
　　“你大爷，你小子什么时候背着老娘谈恋爱了？！”
　　林圻言：……
　　附中校园很大，门也有好几个。
　　原本集中的人流很快就分散了，最后林荫小路上也就只有零星几个。
　　林圻言有点饿，她拐了个弯，去路旁的贩卖机那儿扫码买了面包。
　　她还没撕开包装就听到深处传来说话声。
　　贩卖机在校园的绿化小公园附近，这里人不多不少，现在刚考完试，鲜少有人来这儿。
　　林圻言没有偷听的爱好，只是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然后——
　　“牧云歌，你想干什么？”
　　林圻言一个激灵。
　　【嗯？云歌？】
　　另一边。
　　面无表情的牧云歌倏地抬眼，站直身体朝这个方向看来。
　　对面的女生态度不冷不热：“你在看什么？”
　　牧云歌视线移过去，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你不如先去问问沈家。”
　　女生冷静的咄咄逼人：“沈家有错，但是尹奶奶还在，她如果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会怎么想。”
　　牧云歌有点不耐烦了，冷冷的看着她：“尹乐郊，我奶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指责我？”
　　尹乐郊毫不退让的直视她：“牧云歌，你为了一个omega做出这种事，让我很怀疑你的能力。”
　　她摇摇头，“五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退化到了这种地步。”
　　牧云歌嗤笑，不打算再跟她多说，抬步就走。
　　尹乐郊没阻止，她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冷淡，看着对方的背影，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牧云歌，跟我结婚，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牧云歌停都没停一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倒是一直没走的林圻言被震惊到了。
　　【草，太大胆了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牧云歌已经走了出来，像是刚发现她在这儿一样，微微挑了下眉，没说什么，拉着她走远。
　　林圻言捏着面包，跟着对方的步子，看了看牧云歌的表情，又扭头望了一眼。
　　被叫做尹乐郊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看着她们的背影。
　　离得有点远了，林圻言瞧不见她的表情，但依稀能分辨出来，女生就是帮过她两次的人，长得非常漂亮，和牧云歌在一起绝对不落下风。
　　林圻言想。
　　【如果云歌和她在一起，应该很登对，是会被长辈夸天作之合的那种吧。】
　　牧云歌眉眼微压。
　　——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尹乐郊仍然没动，她身边走近另一个熟悉的人。
　　“皎皎，你觉得牧姐姐会同意吗？”
　　尹乐郊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沈念念身上，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是牧云歌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类人，我们都对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林圻言那种没有城府的良善之辈不适合她，也不属于她。”
　　尹乐郊定定的望着远方，面无表情，“只有我能帮她，牧云歌没有理由拒绝我。”
　　——
　　林圻言敏锐的察觉到旁边的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具体表现在她的手腕被对方捏着，有点小小的疼。
　　不过好歹牧云歌还记得她要兼职，带着她来到了奶茶店。
　　尽头的落日已经下去了大半，只留一丝余晖熊熊燃烧。
　　林圻言站在前台，又给一个客人下好单后，朝最里面的角落投去不知道第多少次目光。
　　【云歌到底为什么不高兴，难道因为被求婚了？那女生应该挺不错的，不过，按照之前盘的关系，云歌似乎对尹沈两家观感都不怎么好，那女生又姓尹，被讨厌的人告白，多少会有点厌恶吧。】
　　想到这儿，林圻言理解了，顺便用眼神传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
　　能听到她心声并且刚好抬头的牧云歌：……

56  ☪ 疼痛
　　◎你被人求婚了？！◎
　　林圻言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南单从后面出来，把刚做好的一杯奶茶放在吧台上，见她一脸愁容，随口问：“你怎么了？”
　　林圻言斟酌道：“如果有不喜欢的人跟你求婚，你会不会非常生气并且恶心？”
　　南单拽了张纸擦手，闻言，他动作顿住，木然的转过头，“你说什么？”
　　“求婚？！！有人跟你求婚？！”
　　林圻言：“……你还可以更大声点。”
　　南单贼眉鼠眼的看了一圈，压低声音：“你刚刚的意思是有人跟你求婚了？”
　　林圻言看着他，真诚的问：“你觉得呢？”
　　南单运作了一下生锈的脑子，哦了哦，“不是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圻言摆摆手：“算了。没什么。”
　　她脑瘫了才来问南单。
　　南单嘁了一声，条理清晰的分析：“先不说那人你喜不喜欢，单就这个年纪求婚，能真吗？指定是在整你。再加上死对头这个身份，那百分百没跑了，他就是在玩儿你。对方要是真心的，我，”他四下看了看，指着那台下单的电脑说，“我把这个吃了。”
　　林圻言脑子里浮现尹乐郊那张冷淡不似说笑的脸，好心劝道：“倒也不必如此。”
　　她补充，“万一呢。”
　　南单不屑，转身回后面去了。
　　林圻言摇了摇头。
　　牧云歌一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
　　——
　　月亮在树梢挂了好一会儿，渐渐要向最高处移动。
　　林圻言和牧云歌往公寓走。
　　快到家门口时，林圻言后知后觉的肚子坠痛。
　　她脚下一顿，皱着眉手覆上肚子。
　　牧云歌敏锐的察觉出来，“怎么了？”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事。”
　　她笑了笑，“马上到家了，走吧。”
　　牧云歌点了点头，落后半步，跟在林圻言身后。
　　等进了家门，林圻言脸色刷白，一把扶住玄关处的鞋柜。
　　【疼疼疼，怎么突然这么疼！！嘶——】
　　牧云歌立刻跨步进来，关上门，一手扶着林圻言，眉头微蹙，“言言，你哪里难受？”
　　她离林圻言近了点，确保能第一时间护着她，又稍稍放出些安抚信息素，伸手去摸手机，要拨打电话。
　　尖锐的阵痛很快过去，林圻言缓过神，余光瞟见她的手机界面，连忙按住她的手，“还好还好，云歌，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牧云歌眸子直视她，“哪里不舒服？肚子疼？”
　　林圻言无奈，“有一点。”
　　牧云歌见她确实好了些，收回手机，伸手要帮她揉，“吃坏东西了？”
　　温热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覆在她的肚子上，林圻言有点难为情，想躲开，硬生生忍住。
　　牧云歌疑惑抬眼。
　　林圻言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稍稍叹口气，“姨妈来了。”
　　牧云歌动作一滞，她缓慢的眨了眨眼。
　　然后收回手，淡定的点头：“我去帮你泡杯红糖水。”
　　林圻言为难：“可是，家里好像没有红糖……”
　　牧云歌：“我去买。”
　　林圻言刚要应，又是一阵急促的痛，好像有什么东西直直穿透她，在脆弱的内脏里疯狂搅动。
　　她额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嘴唇苍白的弯下腰。
　　牧云歌几乎在她动作的第一时间拉住她，见林圻言难受的很，直接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找来一个暖水袋灌满，试了试温度，搁在她旁边，又倒了杯水备着。
　　林圻言躺了一会儿，挨过那阵疼，她缓了缓半坐起身。
　　牧云歌把水递给她：“怎么样了？”
　　林圻言捧着喝了两口，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心情复杂：“暂时安全了。”
　　【我服了，我真是服了，为什么到这儿我还要有月经？！还他喵的痛经！！我原世界都没有的啊。】
　　牧云歌：“……”
　　她点了点头，“你先休息休息，我去熬汤。”
　　确定她暂时没事，牧云歌起身走到厨房，切几块姜下锅。
　　林圻言拉过抱枕盖在肚子上，眼神失焦思索人生。
　　【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那个系统来当这个恶毒女配。】
　　她疼的脑子不太清醒了。
　　【高考就被车撞死不是挺好的，再活一次有什么意义，死了多清净啊，还不用痛经。】
　　【让我变成一个alpha也好啊，没有月经，我都不敢想象该有多幸福。】
　　林圻言想着想着就几欲落泪。
　　牧云歌：“……”
　　她切姜片的刀一滑，差点没割到手。
　　林圻言正在悲哀着，门外突然响起几道声音。
　　有人在敲门。
　　她收回眼泪，移动身体要下沙发，一股难言的疼直捣五脏六腑。
　　林圻言瞬间不敢动了。
　　牧云歌去开了门拿过跑腿送来的红糖，她侧眸就见到林圻言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蜷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她眉梢微扬，“言言，你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林圻言老老实实憋憋屈屈：“疼，不敢动。”
　　牧云歌弯了下唇角：“等一下，马上就好。”
　　林圻言抬起头，疑惑：“云歌，你在做什么？”
　　牧云歌莞尔不语。
　　她再次走进厨房。
　　林圻言想去但是不敢动，乖乖坐在原地抱着暖水袋。
　　没一会儿，牧云歌端着一碗汤走出来。
　　林圻言嗅了嗅，看着她走近，把碗搁在她面前。
　　林圻言瞧了瞧那碗红色的东西：“这是什么？”
　　牧云歌：“红糖姜茶。”
　　林圻言：“？？”她不确定的瞅，“没放盐吧。”
　　牧云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林圻言摸了摸鼻子，笑：“开个玩笑。”
　　她端过那碗汤，拿着勺子小口小口舀着喝。
　　【味道还不错。】
　　牧云歌等她喝完，垂眸扫过她的肚子，“感觉有好点吗？”
　　林圻言感受了一下。
　　小腹暖洋洋的，那种闷痛也消散了大半。
　　她点点头：“好多了。”林圻言弯眼睛，“谢谢云歌。”
　　牧云歌：“不客气。锅里还有，明早起床热一热装在杯子里带到学校去。”
　　林圻言应了。
　　她的心情很快的好转，呼吸间尽是清淡的暖绒玫瑰香。
　　第二天早上，林圻言带着满满一杯红糖姜茶到了学校，坐在位置上翻着错题本。
　　学生陆陆续续的进来，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吵闹。
　　林圻言拧开杯子喝了一口水，把它搁在不碍事的桌角，继续看书。
　　两个男生打闹着从后门进来。
　　其中一个佯怒推了另一个。
　　男生往后错了一步，“哐”地一声撞到了林圻言的桌子。
　　上面的书随着惯性猛的一动，狠狠往桌角一攒，装满水的杯子直直向前倒下。
　　在林圻言慌张捕捞却错过的动作以及惊恐的眼神中，塑料杯不负重望地碎了，红色的茶漫了一地。
　　林圻言木然地收回手。
　　两个男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灰溜溜地道歉，又去拿拖把。
　　林圻言怅惘地叹了口气。
　　好在杯子虽然裂在了余忻忻座位上，水却没溅在她身上。
　　余忻忻扭过头，看了看地面，又看向林圻言，欲言又止。
　　林圻言起身去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
　　两个男生把地拖了拖，再次道了歉。
　　林圻言摆了摆手。
　　余忻忻：“你还要喝水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不是水的事。”
　　余忻忻疑惑的歪了下头。
　　林圻言叹口气没再说话。
　　下午考试的时候，林圻言捂着肚子拎着笔袋。
　　姨妈第二天，并没有什么好转，仍然会阵痛。
　　她在心里祈祷考试的时候不要出什么意外。
　　这次没在外面等很久，人来人往间，林圻言捏紧了笔袋，同时气沉丹田，脚步踏踏实实，终于没再被挤倒。
　　队排的很快。
　　林圻言被扫过全身后，抬脚要踏进考场，最后一瞬间，她余光瞥见尹乐郊面无表情的路过，同时侧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还是夏天，温度虽然不是很高，在相对密闭的空间里还是显得有些闷，为了防止过于炎热限制学生的思维，所以每个考场都开了空调。
　　在刚开始考试时，林圻言肚子尚且没有太大感觉，大概过了一半时间，跟昨晚一样的绞痛袭来。林圻言瞬间脸色惨白。
　　她抬头看了一眼表，左手捂着肚子，咬着下唇冷汗涔涔。
　　这一场考的是理综。
　　林圻言在试卷上又写了几个字，实在痛的不行，她额头顶在桌上，弓着腰。
　　这样子缓了一会，她再次拿起笔写下一道题，等疼痛袭来，她把题快速看一遍，一边咬唇低下头，闭着眼在脑子里思考过程。
　　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一个多小时，考试结束，林圻言坚持着在最后一秒写完最后一道题，晕了过去。
　　——
　　周围很安静，似乎远远的传来谈话声。
　　林圻言眼睫动了动，那些隔着膜一般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她睁开眼。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林圻言侧头，牧云歌正背对着她和校医交流。
　　有人趴在她床前，见她醒了，忙说，“你，你醒了！”
　　林圻言目光上移，余忻忻担心又高兴的看她。
　　唐子茜站在那儿不动声色的松口气：“终于醒了。”
　　牧云歌侧了侧眸，对校医说了句什么，抬步走过来弯下腰。
　　“言言，肚子还疼吗？”
　　林圻言声音有点哑：“好多了。”
　　牧云歌对着她弯了下眸，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那杯红糖水呢？”
　　林圻言还在喝水，余忻忻说：“今早有两个男生把杯子碰碎了，水全洒了。”
　　牧云歌：“两个男生？”
　　林圻言咳了两声：“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没事。”
　　牧云歌看了唐子茜一眼，对着林圻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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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喜欢
　　◎所谓宠物，前提即为自己所有。◎
　　林圻言在这里挂水，期间王萧来看她，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忙忙走了。
　　牧云歌回了趟公寓，重新熬了红糖姜茶送来。
　　林圻言看了看她放在床头崭新的杯子：“云歌，你去超市了？”
　　牧云歌把水杯拧开，试了试温度，递给她：“没，两个男生给的，说是早上的赔偿。”
　　她抽了张纸擦手上的水痕，垂着眼睫浅淡的笑了笑，“人还不错。”
　　林圻言赞同的点头：“确实。”
　　【都开始有赔偿了，难道是原主留下的坏印象要扭转了？我的还债大业终于开始运作了？T^T】
　　牧云歌弯了下唇角，把手里的废纸扔进垃圾桶。
　　林圻言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怔了一下，眼睛去瞅水杯里面：“味道有点不一样。”
　　牧云歌抬眼看过去，笑意微澜：“添了补身体的中药重新熬的。”
　　“痛经经过调理会好很多。”
　　林圻言又抿了一口，品了品，唇角抿出一个笑，圆亮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牧云歌，漾着浅浅的碎光：“好喝。”
　　牧云歌视线扫过她，继而落在门口。
　　唐子茜刚好拎着饭推门进来。
　　后面跟着余忻忻和牧云景。
　　不算很大的医务室显得有点拥挤。
　　唐子茜把东西搁在小桌板上，随口说：“喝什么呢？怎么一副狐媚样儿。”
　　林圻言：……
　　她委婉的说：“如果没有话题的话，可以不用出声。”
　　牧云歌笑了一声。
　　唐子茜转头控诉：“你姐还在笑，我都被怼了，她还笑。”
　　牧云景也笑了笑，露出一对酒窝。
　　唐子茜：……
　　她摇摇头，“真不愧是姐弟。”
　　在这个过程中，余忻忻把袋子里装的食物分别拿出来，小声说：“这些是唐子茜去牧家拿过来的，能补充营养调理身体，你多吃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牧云景会跟着来。
　　林圻言嗯了好几声。
　　她拿起筷子，抬头：“你们吃了吗？”
　　余忻忻：“我们吃过了，不过牧云歌应该还没。”
　　林圻言点了点头，她转头打算喊人，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校医室只剩下她们两个。
　　她奇怪的咦了一声。
　　外面。
　　唐子茜夸张的说：“昨天怎么回事？洗衣液发疯了？我草，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多震惊，她没事吧？高中生她跟你说结婚？！”
　　牧云景抬头，关注点清奇：“为什么叫她洗衣液？”
　　唐子茜收起情绪，跟他掰扯解释：“她不是叫尹乐郊吗，小名什么皎皎，不就是月亮的意思，有个洗衣液的牌子正好叫蓝月亮。”
　　牧云歌视线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屋内，态度轻慢：“先不管她。”
　　唐子茜不理解：“关键是牧尹两家有亲属关系吧，洗衣液竟然敢挑衅伦理道德和法律底线。”
　　牧云歌转回视线。
　　倒是牧云景先摇了摇头：“洗……尹乐郊并不是尹家亲生。”
　　唐子茜丰富的表情一滞，皱眉：“不是亲生的？”
　　牧云歌目光散漫的落在前方虚空中：“这件事在尹家不是秘密，尹乐郊想要尹家的权利，如果是亲生的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唐子茜思量道：“不过尹家重a轻o，就算是亲生的也不会太简单。和沈家一样，沈阳笙想要获得话语权也还是要去和亲哥哥有点什么关系。”
　　她评价了一句，“真不愧是蛇鼠一窝。”
　　“不过云歌，我看洗衣液对你这样示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会真情根深种了吧？”
　　说着唐子茜自己弯起狐狸眼笑起来，“那样可有趣多了。”
　　牧云景略一思索，嗓音清凌：“但我觉得尹乐郊并不是真正的喜欢云歌姐。”
　　唐子茜正幻想报仇的美梦被打断，她问：“怎么说？”
　　牧云景沉吟片刻，笑道：“直觉。”
　　牧云歌接过话：“正常，她只想要权利，感情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觉得我和她是同一类人，不管是为了更多更牢固的掌权，或是为了牧家，我都会同意。”
　　唐子茜摸了摸下巴：“这样啊。那她会不会一直纠缠你。”
　　牧云景表情稍稍严肃了些：“有可能。尹乐郊似乎目前非常坚信自己的推测。”
　　“姐，要不你直接跟她说你喜欢……林圻言，她是个聪明人，你说清楚应该能一劳永逸。”
　　牧云歌目光落来，反问：“我喜欢林圻言？”
　　牧云景似是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唐子茜眼神飘到其他地方。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不一定有用，再说吧。”
　　牧云景知道他姐一向有主见，就没多说，“行，我先回教室了。”
　　牧云歌略一颔首。
　　牧云景转身离开，身姿挺拔利落。
　　牧云歌正打算进去，后面唐子茜冷不丁的说：“云歌，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真对林圻言什么感觉都没吗？你对她好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牧云歌停下脚步，平静的说：“她的信息素很重要。”
　　唐子茜狐疑：“没错，但是牧叔叔的抑制剂这两天就会成功，等有了能稳定易感期的药，你会远离林圻言吗？”
　　牧云歌看回去，表情没有波澜。
　　唐子茜啧啧两声：“我之前就怀疑，沈念念做过的那件事你为什么要告诉她，OK，这可以解释为你想要通过唤起她的共情心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我记得你明明非常讨厌临时标记，尤其是什么所谓基因契合的完美匹配。你之后又说什么不讨厌标记只是讨厌它被人当做筹码。”
　　她好以整暇的盯着牧云歌，“云歌，是不是有点善变了？”
　　牧云歌嗓音清冷：“你说得对，我是很讨厌，标记她也只是权宜之计，我不可能放任她的腺体被毁掉，即便我厌恶。”
　　“嗯，”唐子茜说，“有说服力多了。”
　　“不过如果只是简单的搞好关系，没必要照顾的无微不至吧，别反驳啊，人现在还在里面躺着吃你特意交代的营养餐，喝价值不菲的药材熬的汤。”
　　“前段时间地下腺体贩卖组织的事儿，你把自己都掺和进去，我当时就觉得冒险，原来还是要给林圻言铺路。”
　　她很轻的摇了摇头：“云歌，宣示主权的事你做的还少吗？干嘛要自欺欺人。”
　　牧云歌没说话，她垂目自我审视地思考。
　　唐子茜走过来，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在对方悠悠投来的目光中从善如流的收了回去：“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揭你老底……你别这样看我……好吧，是有一点，我其实就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语重心长道，“但最重要的是趁现在来得及，要先下手为强，你想想，如果未来有一个a，TA取代了你的位置，在林圻言那里你越来越无足轻重，你会是什么心情，要是她们再终身标记了，你就算追妻到火葬场都没机会。”
　　牧云歌不置可否：“所以，你觉得我喜欢她？”
　　唐子茜：“不然呢，我刚才在白费口水即兴演说吗？”
　　牧云歌：“你知道喜欢是什么？”
　　唐子茜：“当然。”
　　牧云歌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她手搭上门扶手，马上要压下去。
　　唐子茜喊住她：“那你什么想法？”
　　牧云歌静默片刻，略微垂下眼睫，遮住里面的深思：“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不过占有欲倒是有点儿。”
　　有用的宠物，所谓宠物，前提不就是为自己所有。
　　她侧了下头，眼瞳漆黑，唇角笑意清浅，“你说的有道理，趁来得及，先把她彻底留住，以后多的是时间找答案。”
　　人已经走进去了，唐子茜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看来，牧云景竟然说对了。
　　【📢作者有话说】
　　牧牧：喜欢是什么？
　　糖糖：吧啦吧啦………………所以，你喜欢她。
　　牧牧：是吗？那好吧。
　　（追妻）

58  ☪ 追你
　　◎言言，我是alpha，对你有企图的alpha。◎
　　牧云歌推开门走进去。
　　林圻言抬头笑的粲然招呼她：“云歌，来吃饭。”
　　她面前那些原本摆好的东西被收回了保温盒，见人进来，才再次取出来。
　　牧云歌走近，垂眼看过：“怎么刚刚不吃？”
　　林圻言说的很自然：“等你啊，你也还没有吃饭。”
　　牧云歌就弯起眼睛笑：“不饿吗？”
　　林圻言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好了，才抬头也跟着笑：“一小会儿而已，不是很饿。”
　　余忻忻站在一边，看着她们，神情莫名有些古怪。
　　唐子茜斜倚在门边，狐狸眼里情绪莫辨。
　　——
　　下午的考试倒是一切顺利。
　　林圻言是最后一个从考场出来的，她抬手遮了下眼前的太阳。
　　周二考完试，之后两天不用上课，周五公布重新分班的名单，收拾自己的东西熟悉同学和老师，下周一正式上课。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回教室把东西收拾了去了奶茶店。
　　人有点多，南单已经到了，正在前面下单。
　　林圻言接了他的班，熟练的工作起来，等这一波终于忙碌过去，南单从后面端来一碟烤好的饼干。
　　南单：“尝尝，我哥做的。”
　　林圻言捏了一块：“南予哥还会做这个。”
　　南单咬了一口：“我哥就喜欢这些甜品，原本他打算开个烘焙店，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奶茶店。”
　　林圻言声线平和，带着满满善意：“喜欢甜品的男生一般都很温柔。”
　　南单本就是个健谈的人，聊起他哥，就更激发了倾诉欲：“确实，不过我要是做错了事，我哥也毫不手软。”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哭着闹着不管我哥怎么哄我都不吃饭，我哥气的把我关在房间里，一天没有给我饭，饿惨我了，从那之后对食物的欲望直线上升。”
　　说完，他笑意加深，林圻言跟着弯起眼睛。
　　只是南单笑着笑着，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绪慢慢变淡，莫名怅惘，“他有低血糖，会在房间里放一些小零食，只是我当时也很倔，以为他不想要我了，一心只顾难过根本没想过去找。”
　　林圻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听着。
　　南单垂眼看着盘里的东西，手指拨弄一块饼干：“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哥把我拉扯长大，那时候，他也只有十五岁吧。”他说到后面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圻言眼神微动。
　　南单抬头看着她，想起对面这人的遭遇隐隐有点同情，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把甜品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多吃点。”
　　林圻言把手里的那块吃了，又捏了一块：“够了，谢谢。”
　　晚上下班，林圻言披着漫天深蓝走出奶茶店。
　　已经临近十一点，但街道上的人不算少。
　　两边的商店灯光明亮，路灯在这里略显微不足道了些。
　　林圻言慢慢的走在路上，脑子里思考着南单说过的话。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边响起。
　　“言言，在想什么？”
　　林圻言抬头，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云歌，你怎么在这里？”
　　牧云歌弯起唇角：“来接你下班。”
　　林圻言笑：“不用担心我。你忘了，我打架很厉害。”
　　牧云歌眨眨眼：“是我迫不及待想来见你，想要跟你一起回家。”
　　林圻言心念微动，她看向牧云歌。
　　对方目视前方，柔和的路灯落在她的侧脸上，显得那双眼眸深邃漂亮，鼻梁高挺。
　　即便看了很多次，林圻言也不得不感慨，牧云歌长得实在好看。
　　顶着这张脸说亲昵的话，简直事半功倍。
　　林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云歌，你如果以后想要去追求谁，没有人会不沉沦。”
　　牧云歌歪头：“那言言，你有吗？”
　　林圻言：“我？”
　　她有点不明白话题怎么会扯到她身上。
　　牧云歌声音很轻缓，融进夏夜无边柔和中，“言言，如果我追求你，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林圻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牧云歌侧头，微光闪烁的眼眸认真的看着她：“我可以追你吗？”
　　林圻言先是怔愣，接着干笑两声：“云歌，你不要开玩笑了。”
　　她们已经走到了夜市口，声音骤然喧嚣起来。
　　牧云歌的声音却愈发清晰：“我没有开玩笑，言言，我是alpha。”
　　“是可以标记你，让你怀孕的alpha。”
　　明明仍是一惯清泠舒缓的嗓音，内容却恶劣又直白。
　　她淡笑着、或者说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近乎粗俗的话。
　　林圻言脚步一顿，这句话侵略性很强，几乎是打破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粉饰太平的薄纸。
　　在原世界，她接触到最多的可以坦坦荡荡建立两性关系的只有男女，但这里不同。
　　她刚刚才模糊的拥有ao不同的认知，突然就有一个对她来说非常亲近的、她并没有当做异性的朋友毫不遮掩的说，我对你有企图，是伴有性的企图。
　　且这种清白平等不掺杂暴戾的企图是受世人普遍认可的，就算建立实质关系也只会受到政府的明确支持甚至法律的严密保障。
　　林圻言在这种时候才堪堪真正意识到，她们两个是不同的，她不该用一开始的观点去看待牧云歌。
　　——这是个和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同的abo的世界。
　　不过即便撇去这一层，单就是牧云歌来跟她说我要追你，也足够令人警醒。
　　林圻言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们已经走到了公寓门口。
　　牧云歌没有催促她，坦然地走在她身边，掏出钥匙开门。
　　直到林圻言坐在沙发上，才堪堪回过神。
　　她目光复杂的看着牧云歌。
　　后者眉眼弯弯，无辜又无害，“言言，我说这个只是为了让你清楚我的心意，你好像总是没有把我当成一个alpha来看，”
　　“如果我不说的话，就算我追你追的再明显，你可能也只会当成朋友间的交际或者觉得我在开玩笑。”
　　林圻言哑口，她有些尴尬的想。
　　【……好像确实会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认真的开口：“云歌，你说追我，是，喜欢我吗？”
　　牧云歌：“不然为什么呢，言言。”
　　林圻言：“不是临时起意的？”
　　牧云歌：“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也不是临时起意。”
　　“如果没有我，你未来也许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牧云歌垂下眼睫。
　　“我想象不出来，也没办法想象。”
　　林圻言神情复杂又古怪。
　　“要不，云歌，你别追了，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我觉得你可能只是一种友情上的占有欲。”
　　牧云歌看她：“是吗？”
　　林圻言点了好几下头：“对的，”她委婉劝道，“你只是接触的omega不多，我又和你关系比较好，你弄混了友情的占有欲，以为它属于爱情的范畴。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还没说完，一阵温和的风拂过脸颊，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在她唇角一触即分。
　　林圻言愕然的睁大眼，看到牧云歌放大了的漂亮眼眸。
　　牧云歌很快就坐了回去。
　　林圻言完全呆住了。
　　【？？？？？什么情况，有什么东西碰到我的嘴了？？？】
　　牧云歌面上笑意浅浅，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别样的情绪，深沉浓重。
　　林圻言：“你……”
　　牧云歌好以整暇：“现在呢，言言，你还觉得这是友情吗？”
　　林圻言脑子完全乱掉了，“不是，云歌，友情友情也，偶尔两个好朋友之间也是可以，嗯对的，两个好朋友为了表达感情也会亲一下什么的，”
　　“这很正常，正常的……”
　　牧云歌：“言言，你跟哪个好朋友亲过？”
　　林圻言：“嗯……哪个，我跟……我没有过，但是有些人他们会……”
　　牧云歌看着她的样子，笑出声来。
　　林圻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牧云歌看着她关上房门，收敛了所有表情，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
　　周身气质冷漠又沉静。
　　林圻言坐在床边，两眼放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惆怅的扒拉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牧云歌。
　　至于刚刚那个吻。
　　林圻言顿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更惆怅了。
　　“扣扣扣”
　　卧室门被很轻的敲了几下。
　　林圻言心脏一紧。
　　外面传来牧云歌的声音。
　　“言言，我给你煮了红糖茶，你先喝点，对身体好，不然晚上可能会肚子痛。”
　　林圻言神色微动。
　　停了一会儿，牧云歌又说，“我不进去，你不要担心，我把茶放在门口，你打开门就能拿到。”
　　“言言，晚安。”
　　牧云歌有一把好嗓子，这样安静的环境中，这句晚安像小锤敲在林圻言心上。
　　她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一个矮凳紧靠着门框，上面搁着杯茶。
　　林圻言弯腰端起杯子，看了好一会儿。
　　夜渐渐深了，这个公寓只有一间卧室，林圻言辗转了好久，还是从床上坐起身，打开门走到客厅。
　　外面影影绰绰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有几缕落在牧云歌脸上。
　　她侧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怀中抱着抱枕，似乎睡得很不安宁。
　　许是感觉到这专注的视线，牧云歌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圻言后坐起身，神情有点懒倦：“言言，你怎么出来了？睡不着吗？”
　　“是不是肚子又痛了？”
　　林圻言看着她，叹口气：“云歌，你进来睡吧。”
　　牧云歌停了停，慢慢弯起眼睛，“你不怕吗？”
　　“我是对你有企图的alpha，”她的声音略有些哑，带着笑意，“你不怕我做些什么吗？”
　　林圻言：“……”
　　她挫败的说，“要做什么你早就做了，进来吧。”
　　牧云歌又笑了两声，捏了捏怀中的抱枕：“不了，言言，我在这里睡就挺好的。”
　　她从下往上看，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怠，少了犀利的攻击性，整个人变得柔和无害。
　　林圻言拉住她的手腕，不声不响的注视她，平静坚定。
　　九月末的深夜已经有些凉了，林圻言穿的单薄，最终，牧云歌站起身：“好吧。”
　　【📢作者有话说】
　　同样睡过沙发的糖糖：……只有我是小丑对吧。
　　言言：你这并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出于占有欲吧啦吧啦吧啦……
　　牧牧：（吧唧一口）
　　言言：（呆.jpg）这是很正常的，好朋友好朋友也会这样做（语无伦次）
　　牧牧：（吧唧一口）
　　言言：（垂死挣扎）我们还是好朋友……
　　牧牧：（吧唧一口）
　　言言：我……
　　牧牧：（吧唧一口）
　　言言：……
　　牧牧：（吧唧一口）
　　这一章怎么都改不好(艹皿艹 )（暴躁捶桌）

59  ☪ 爱情
　　◎喜欢却不能踏越雷池，言言，你忍心吗。◎
　　林圻言躺在床上，床本就不大，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出一条手臂的距离。
　　林圻言平躺在床沿上，一翻身就能掉下去。
　　牧云歌侧着身，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
　　“言言，你要掉下去了。”
　　她的声音蕴着微澜笑意。
　　林圻言一本正经：“我有点热，这样能让接触面积变得最小，而且离窗户也近。”
　　牧云歌意味深长的喔了一声，“原来没打开的窗户也能痛风。”
　　林圻言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窗户，竟然真的是关着的。她明明记得窗户一直会开个缝的啊。
　　牧云歌又说：“是空调温度太高了吗？”
　　林圻言：……
　　牧云歌：“还是盖的被子太厚了？”
　　林圻言冷漠脸。
　　【行了你别说了，再说信不信我跳床给你看(ノへ￣、)】
　　牧云歌笑了两声。
　　林圻言：……
　　牧云歌往旁边挪了挪，“言言，你往这边来吧，我保证不会碰到你。”
　　林圻言扭头。
　　夜里虽然黑，但眼睛基本已经适应了，她能看到牧云歌在另一头的边缘。
　　林圻言无声无息的叹口气。
　　她往中间移，同时伸手拉着牧云歌的衣角：“别挪了云歌，来这边睡吧，再磨蹭一会儿，天就亮了。“
　　牧云歌弯了下唇角：“好哦。”
　　——
　　第二天早晨，林圻言睁开眼，觉得动作很别扭。
　　定睛一看，她怀里抱着牧云歌的手臂，两人的呼吸交缠。
　　她能很清楚的看到牧云歌纤长的眼睫，一路向下，视线划过高挺的鼻梁，落在柔软的薄唇上。
　　林圻言呼吸一滞，慢慢松开手，动作小心的往后退。
　　牧云歌眼睫微动。
　　等人彻底离开后，她才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倦怠的笑着，声音略有些哑：“言言，早上好。”
　　林圻言；“早上好。我先去洗漱了。”
　　她动作很快的下床，溜去洗手间。
　　牧云歌坐起身，靠在床头边，懒散的看着她落荒而逃。
　　林圻言出来的时候，没见到牧云歌，她走到客厅，就见对方正在桌上往外取饭。
　　林圻言走过去，呀然：“云歌，你找人送饭了？”
　　牧云歌低着头：“对啊，你现在特殊时期，每一餐都很重要。”
　　她打开最后一个饭盒，“你先吃点，我去洗漱。”
　　林圻言想起昨晚订下的计划，开始犹豫不决。
　　【要不还是算了吧，云歌这么好，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伤人心了。】
　　牧云歌脚步微缓。
　　林圻言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本来打算态度冷淡点，结果说出口的话还是温和的，“我先不吃早饭了，南单跟我说奶茶店……很忙，我要早点过去。”
　　牧云歌背对着她停下脚步，微微挑眉。
　　斟酌这么久，就只是拒绝了早餐。
　　她好笑的扬起唇角。
　　林圻言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心情，难免忐忑。
　　眼见人一直没有反应，林圻言心里更没底了，“云歌……”
　　牧云歌转过身看着她，稍稍叹口气，“这个时候，奶茶店人应该不会多，”
　　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林圻言，很认真的样子，“言言，你是不想看见我吗？”
　　林圻言被直接点明了心思，有点尴尬：“我不是……”
　　牧云歌微微垂下眼帘：“是不是我昨晚说的那些让你不舒服了，如果是的话，”
　　林圻言忍不住在心里接。
　　【就收回那些话？】
　　牧云歌眼里划过一抹促狭的笑，接着说，“言言你担待点。”
　　她抬眼，无辜的说，“我是认真的，你慢慢习惯就好。”
　　林圻言：……
　　见她一副无奈的样子，牧云歌笑了两声，弯起眼睛：“我开玩笑的，你不舒服的话，我不会做什么。”
　　“你想暂时冷静一下，我可以最近不出现在你面前，不过，早餐还是要吃的。”
　　“不然会胃疼，也可能会低血糖。”
　　“那个保温杯里是今天的汤药，记得带上，”
　　她慢慢收了笑，垂下眼睫，“你不喜欢，我今天就不跟着去了。”
　　林圻言百感交集，觉得很对不起牧云歌：“云歌，我……”
　　她抿了抿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牧云歌歪了下头，眉眼温柔：“但是言言，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拒绝我，让我追一下好吗？”
　　林圻言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有脑中有点空白茫然：“云歌，我真的觉得有点离谱，你不需要追我，也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做朋友不行吗？做朋友也很好啊。”
　　牧云歌：“做朋友可以亲你吗？”
　　林圻言愣住。
　　牧云歌，“能标记吗？”
　　林圻言抿了抿唇。
　　牧云歌笑起来，瞳孔却漆黑到近乎冰冷，“如果你到了发情期或者我的易感期，我们能做什么吗？”
　　林圻言耳垂红了一点，她皱眉，“云歌。”
　　牧云歌唇边笑意浅了几分，她收敛了身上的攻击性，往后退了半步：“抱歉言言。”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它们不能混为一谈。”
　　“让一个喜欢你的人和你保持友谊，无疑是在凌迟。言言，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林圻言也明白了，她不想失去牧云歌这个朋友，但是她活了十几年，突然让她跟同性在一起，也实在艰难。
　　【等等，刚刚那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PUA？】
　　她去瞧牧云歌。
　　后者面不改色，甚至眨了眨眼，无辜的问她：“你觉得呢？”
　　林圻言收回视线。
　　【错觉吧，云歌不会这样的。】
　　林圻言只能叹口气：“云歌，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牧云歌点头：“好。”
　　——
　　刚考完试，学生们都暂时解放了天性，学校附近是不来了。
　　这就直接导致奶茶店人不多。
　　林圻言和南单就很轻松。
　　只是，南单视线在林圻言和她一直发呆在看的保温杯上来回移动。
　　他凑过去盯着那个保温杯：“林圻言，这个杯子是你心上人送的？上面是不是有我看不到的东西。”
　　林圻言回神：“啊？不是心上人。”
　　南单：“那就是真有我看不到的东西了？”
　　林圻言：……
　　她诚心的发问，“你哥打过你吗？”
　　南单瞬间嘚瑟起来，一抹鼻子，“怎么可能，我哥疼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我。”
　　林圻言：“我觉得你哥可能不单单是疼你，也有可能是怕把你原本就不太多的脑子再打没了。”
　　她难得的毒舌，南单古怪的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是个很温和的人，没想到你也会往别人的心里戳刀子。”
　　林圻言顿了顿，眼睫微垂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情绪不太对。”
　　她叹口气，转过身不再看那个保温杯。
　　南单哦了哦，拿个抹布左擦右擦，“你怎么了？”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事。”
　　南单简单思考了一下，打量她：“你是不是最近雌性激素分泌过多了，要不谈个恋爱中和一下？”
　　林圻言：“谈恋爱？”
　　南单点头，“据我所知，人一般到了某个阶段，会产生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都是由于身体发育中激素分泌过多导致的。再加上abo六种性别的加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神色凝重，一副世外高人，参悟本真的模样，偏移了话题。
　　“虽然我们现在处于高速发展的现代文明社会，但是在生理上却产生了倒退，——我个人觉得这是一种倒退，什么Omega的发情期，还有alpha的易感期之类的，连最基础的生理反应都不能控制，我不觉得这是个进步。”
　　林圻言猛的被唬住了：“确实。”
　　她第一次到这个世界知道生理知识的时候是震惊的，因为所谓的发情期只存在于动物中，虽说人是高级动物，也属于动物的一种，但经过数百万年的进化，人类拥有了罕见且珍贵的智慧，却也逃不过自然中繁衍传承的规则。
　　林圻言思绪顿了顿，哪怕没有abo，即便是她原来的世界也逃不脱这样的自然法则，刻在基因里的，繁衍生息，种群延续。
　　吧台里的两个人满脸严肃，眼睛里浩瀚无垠，似乎蕴藏着世界的终极奥秘，思索着整个宇宙的未来。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店里面两个傻子一般灵魂出窍的人。
　　那人警觉的看着他们，又去看了看店名，确定这里是奶茶店不是精神病院。
　　“喂，”
　　林圻言回过神，连忙上前：“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客人在前台的菜单栏看了一会儿，皱紧眉头，“莓有桑心……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在撒娇，算了，给我来一杯……鲜橙，大爆炸。”
　　林圻言熟练的下了单。交给后面的南单做。
　　很快，南单就带着一杯果茶从后面走出来，林圻言把它仔细打包好，递给了那位客人。
　　等人走后，南单继续先前的话：“所以啊，该谈恋爱就要谈恋爱，有利于身心健康。”
　　林圻言：“……你是怎么从上面那一段深奥的话题中得出这个结论的。”
　　南单说：“为了保证族群的延续，在某个适合繁育的阶段，人的生理激素会变化，促使你感到烦躁不安，而这些在你谈恋爱之后会慢慢消失。自我的生存需求过分压抑会产生更糟糕的结果。不如去接受。”
　　林圻言：“……你刚刚不是还在谴责先天性别的不合理。”
　　南单一本正经：“上天赐给人们六种性别，也许是为了满足某种遗憾，标记听起来不太好，但它却向人们展现了爱情的美好，也能在最根源上保证忠贞。”
　　林圻言虚心发问：“比如呢？”
　　南单：“ao只有在真正心意相通时才会去进行标记这一行为，这个可以看成是双方对于爱情虔诚的追求或向往，是神圣的仪式，而当这个行为发生后，Omega就不再轻易受信息素支配，alpha也不能再进行其他标记，彼此无法产生背叛，不就保证了忠贞。”
　　林圻言：“很有道理。”
　　南单摆了摆手：“都是双方面的，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有了牵扯反而更麻烦。”
　　林圻言：“我想请问，你今天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变得这么……”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富于哲理。”
　　南单：……
　　“我在开解你，你自己想想，从早上过来，你都发了多少次呆了。”
　　林圻言疑惑：“发呆和谈恋爱，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南单：“没有，但我看有些人陷入爱情后会忘记所有烦恼，非常开心。”
　　林圻言：“那要是烦恼就是因为不想谈恋爱呢？”
　　南单侧目瞧她，淡淡不屑：“不想谈恋爱有什么可烦的，直接拒绝呗。”
　　林圻言头疼：“没法拒绝呢？”
　　南单惊异：“你被威胁了？”
　　林圻言目光落在保温杯上，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南单嘴角一抽：“它到底怎么你了，你一看见它就跟祥林嫂附体了一样，怎么，你的小孩儿也被它吃了？”
　　刚刚的谈话让林圻言对他产生了一点精神上的共鸣，以至于她选择再次相信他，略一思索，选了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开口：“假如，商迟池突然跟你告白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南单浑身一机灵，戒备的看着她：“商迟池跟你告白了？”
　　他聪明的脑瓜再一联想到上次的事，表情微微扭曲：“所以上次跟你求婚的是商迟池？！
　　林圻言：……
　　她抬起一只手缓缓捂住了眼睛。
　　她真的是脑抽了居然觉得和南单有精神共鸣。
　　南单正在四处找手机打算谴责商小池，余光扫见林圻言的动作，“你眼睛咋了？”
　　林圻言疲惫的放下手，真诚发问：“南单，你被人揍过吗？”
　　南单：？？？
　　林圻言：“比如商迟池。”
　　南单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商小池揍过我，他连这个都给你说了？”
　　“叛徒！！”
　　林圻言只感觉眼前发黑，有点呼吸不畅：“……他没有。”
　　“你直接说就可以了。”
　　南单狐疑：“他没有？”
　　林圻言点了好几次头，无比肯定的说：“他没有，他没背叛你。”
　　“这只是个类比假设。”
　　南单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勉强的相信了。
　　刚打算开口。
　　林圻言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南单：“你懂什么了？”
　　林圻言：“你肯定当场就同意了。”
　　南单震惊：“你怎么知道？”
　　林圻言：……
　　她忍不住问，“你兄弟知道你对他抱着这样的不轨之心吗？”
　　南单想了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林圻言愕然。
　　南单：“毕竟我都跟他以夫妻相称好久了。”
　　林圻言麻木脸。
　　哦，你指的是你喊一次被骂一次的夫妻相称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9 21:49:42~2023-10-02 20:3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qhy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  ☪ 疏远
　　◎可我跟她说过，我会追她。◎
　　南单：“谁跟你告白了，让你能烦成这样。”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谁。”
　　南单：“……你知不知道说话说一半会天打雷劈。”
　　林圻言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和商迟池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南单瞧她：“别扯我，我俩好着呢，你到底什么情况？”
　　“是不是跟你告白的人条件不好啊？”
　　南单猜测：“长得不好看？”
　　林圻言想到牧云歌那张脸，否定了：“不是，长得非常好看。”
　　南单从善如流：“那就是成绩不好，要我说，你这个成绩就别挑对方了。”
　　林圻言已经不是很想说了，但为了帮牧云歌正名，还是道：“她成绩也很好，全校……”她停了一下，小心的说，“前三。”
　　第一指向性太明显，一猜就能猜到。
　　南单稍稍挺直了脊背，神色更郑重：“那只剩下家世了，他家里是不是没什么钱。欠债？”
　　“家世普通？”
　　林圻言望天：“……不是，她家里很有钱。”
　　南单震惊：“我靠，谁啊，你不会在这儿做梦吧？长得好成绩好家世好，有这样的，还有什么纠结的，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这种条件的，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就算他只是玩玩，谈这么一个也不吃亏啊，犹豫啥？！你不要给我啊！！”
　　林圻言：……
　　南单深呼吸好几下，压下那股子激动，“不是，林圻言，你是不是在做白日梦啊。”
　　林圻言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我倒是希望我在做白日梦。”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班的时候。
　　林圻言从店里走出来，先去了趟菜市场。
　　这边菜摊已经少了，一小部分基本卖完回了家，林圻言一路看过来，到了最里面。
　　和余忻忻正正对上。
　　林圻言：“嗯？你怎么在这里？”
　　余忻忻对着她抿出一个笑：“我外婆在这边，她身体不太好，我帮她看摊。”
　　林圻言点点头，在摊子上捡了些菜称重。
　　之后两人道了别，林圻言回到家。
　　屋子里没有人，空空荡荡。
　　林圻言在玄关处愣了愣，才走进来。
　　早晨摆满的桌子被收拾干净，就像上面没放过东西。
　　林圻言垂眼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厨房，把菜拿出来蹲在地上摘。
　　外面有车子经过，穿插着人们的说话声，通过窗户渗透进来，回荡在小小的公寓。
　　林圻言把摘干净的菜放进菜篮，站起身，在水池里洗干净。
　　只有一个人，她就只炒了个青菜。
　　锅里还有早上温的粥，够吃了。
　　林圻言炒菜取辣椒的时候，动作又是一停。
　　然后自然的把盒子拿下来。
　　吃完饭后，林圻言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打算睡个午觉，闭上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有睡意。
　　她干脆睁开眼，拿过一旁的手机，犹豫着点开微信，没有消息。
　　林圻言叹口气。
　　她双手摊开搁在床上。
　　今天第三天，肚子已经不是很疼了，基本没有什么感觉，也有可能是因为牧云歌的汤起了作用。
　　林圻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圻言坐起身，下床，犹犹豫豫的去开了门。
　　是外卖员。
　　她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
　　外卖员比对着订单：“哦，是林圻言女士吧，这是有人给您点的饭，还有一份汤药。请签收一下。”
　　林圻言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停了停开口，“能问一下，是谁吗？”
　　外卖员笑了笑：“不好意思，客人隐私不便透露。”
　　林圻言无意识的捏了捏笔。
　　见这个客人还在出神，外卖员礼貌的道，“请问还有其他事吗？我还有下一单快要超时了。”
　　林圻言忙敛了心神，签上字，把东西抱过来，关上门。
　　被包装的很严实的饭菜打开还是热乎的，看上去很眼熟，跟她在校医务室吃的似乎出自同一个人。
　　分量不多，正好够林圻言再吃下。
　　那人似乎猜到了她食欲不高，午餐可能吃不了多少，掐着点送来这些，连带着补身体的汤药。
　　那种心底空泛的失落一下子就消失了，林圻言觉得，如果牧云歌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妥协，沦陷。
　　想到自己的计划，林圻言硬下心，跟牧云歌发了消息。
　　[不太爱说话：云歌，你不要再送东西了。]
　　那边没有回复。
　　林圻言攥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心脏稍稍吊起。
　　很快，一通电话打过来。
　　林圻言动作顿了一下，接听。
　　那边传来牧云歌好听又略带温柔的声音。
　　“言言。”
　　林圻言应了，两边都安静下来，她迟疑的说，“东西以后不用送了。”
　　牧云歌似乎是叹了口气，“对身体好的，就算不想见我，也要调理身体。”
　　林圻言：“我身体，很好，已经没事了。”
　　牧云歌对此没说什么，只问，“吃过饭了吗？”
　　林圻言点了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她答：“吃过了。”
　　牧云歌：“吃的什么？”
　　林圻言：“粥。”
　　牧云歌了然，“锅里剩下的？”
　　林圻言没回答。
　　牧云歌心里有了底。
　　林圻言心情很复杂，没跟她多聊两句，就挂了电话。
　　下午她还是去了奶茶店。
　　南单见到她吃了一惊。
　　“你不是上午的班吗？”
　　林圻言：“我在家没有事，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南单：“没有啊，店里不是很忙，你回去休息吧。”
　　他丝毫不客气，“人太多会碍事。”
　　林圻言：……
　　她无奈的点点头。
　　两天时间，林圻言上午去奶茶店，中午自己做饭吃，下午在家看看书，打扫房子，晚上会出去走走，见余忻忻她们太忙偶尔搭把手。
　　过得也相当舒坦，只是每次在空闲时会突然想起目前很棘手的局面，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被浓稠的黑暗裹挟，也会觉得有点孤独。
　　但是她觉得两个人这样不见面，说不定牧云歌慢慢就明白了，能够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思，不再把所谓的爱情错误的投射到她身上。
　　——
　　天空是墨蓝的黑，点点星辰光芒细碎，交替着闪烁。
　　牧云歌坐在院子里，周围是一片一片的花海。夹杂着点点光晕，如梦似幻。
　　她手肘支起，闲闲的撑着额角，目光似乎并无落点。
　　牧云歌旁边是一个小圆桌，紧挨的是个藤椅。
　　没一会儿，有人顺着小路走过来，在藤椅上坐下。
　　“说吧，大晚上叫我来干嘛？”
　　牧云歌视线没动，淡淡道：“喝酒吗？”
　　唐子茜：“就这啊。”
　　她招了招手，一个佣人走过来。
　　唐子茜交代她再拿些酒来。
　　牧云歌垂眼睨来，“这些不够你喝？”
　　唐子茜倒了一杯，周围的氛围灯倒映在杯壁上，煜煜生辉。
　　“牧大小姐心情不好，这一点怎么够。”
　　“说吧，什么问题，让我开导开导你。”
　　牧云歌：“我心情不好？”
　　唐子茜笑：“不是吗？你见哪个心情好的会大晚上坐这儿吹冷风喝酒。”
　　牧云歌置若罔闻。
　　夜风徐徐吹来，花海摇曳。
　　佣人带了更多的酒水放在桌上。
　　唐子茜对人笑了笑，招呼她下去。
　　她猜测着：“是林圻言？你追不到人？”
　　后面的问句显然是不太相信的，带着试探。
　　牧云歌没什么情绪的瞥她一眼。
　　唐子茜知道了，她晃了晃酒杯。
　　“其实上次跟你说过之后，我就在想，你会不会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拿下。”
　　“没想到你还挺能沉住气的。”
　　周围很安静，这一片都没什么人，牧家的宅子不小，依稀的风声拂过，只添了些凉意。
　　牧云歌抬眼，目视远方，她没什么情绪的说：“想过。”
　　唐子茜：？？
　　她震惊的看着对方。
　　牧云歌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深不见底：“她现在无依无靠，能交心的几乎没有。”
　　“人是群居动物，就算再能忍受孤独，也接受不了周围人长期的漠视，隔绝掉她的交际，再顺势拉她一把，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牧云歌面色平静，眼神却冷漠的可怕，“又或者随便一个威胁。林圻言拥有的很少，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让她崩溃。”
　　她的嗓音仍是好听的，甚至没什么波动，像是谈论天气般，“最低级的方法，把人关起来，她社会关系简单，不受待见，轻易就能切割掉所有外在联系，就算关一辈子都不是问题。”
　　天空黑漆漆的，鼻尖浮动着花香，唐子茜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寒毛直立。
　　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知道对方是真的想过。
　　只是。
　　唐子茜揣着答案问。
　　“那你为什么不做？”
　　牧云歌敛眸，遮住了眼底浓浓的冰冷，看着自己放松展开的掌心，那里曾经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她问：“你觉得那些算什么？”
　　唐子茜想了想，脑子里出现一个词：“强行占有？”
　　牧云歌扫她一眼。
　　唐子茜福至心灵：“是驯服。”
　　牧云歌点了下头，抬起眼帘，漂亮的眸子注视着远处的天空：“可我告诉她，我会追求她。”
　　唐子茜神情突然变得有点微妙：“就因为这个？”
　　牧云歌没说话。
　　唐子茜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那你这两天不去找她不也是用友情间接威胁她？”
　　牧云歌撑着下巴：“短暂的保持距离能帮助她更快的想清楚一些事。”
　　“我不知道她曾经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导致她对友情的信任远远高于爱情。”
　　“也许她能很快的接受一个相对陌生的人谈恋爱，但接受不了对她非常重要的朋友变成爱人。”
　　唐子茜皱眉：“是吗？”
　　紧接着她想到什么，“你们两个岂不是恰恰相反，你觉得爱人高于朋友，她觉得朋友重于爱人。”
　　“哎，照这么说的话，你不用追她，不也可以把她彻底留在身边。”
　　牧云歌赞同：“有道理。”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是Omega，未来有极大概率会被标记，朋友和彻底标记过的伴侣哪个更重要？”
　　唐子茜哑了火，这当时是想都不用想的。
　　她注意到另一件事，略带惊讶，“也就是说你现在想的是标记人家？”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牧云歌，没想到你外表看着挺正经，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
　　牧云歌看都懒得看她。
　　唐子茜调笑了两声，“那你打算怎么追？”
　　牧云歌：“她想通过疏远让我放弃。”她兴致盎然的笑了笑，“那就看看是我先放弃还是她先妥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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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分班
　　◎很漂亮和牧云歌似乎很亲近的女生。是谁？◎
　　第二天是周五，要去学校看成绩和分班信息。
　　林圻言起了大早，在路上买了早餐遇到余忻忻，两人一起去了学校。
　　早晨七点半，学校的人渐渐多起来。
　　两人先去了班级，里面很热闹，像是马上要放假一样。
　　林圻言在座位上收拾东西。
　　她考完试那天就跟牧云歌大致估算过成绩，还算可以，应该能进入一班。
　　想到这儿，林圻言动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了。
　　老师来的也很快，大致扫了眼班里的人，把一摞东西放在讲台上。
　　“都这么激动，怎么，知道自己考得好着急道别？”
　　下面稀稀拉拉笑起来。
　　有个男生提高声音道：“老师，咱班成绩都大差不差，分不分班跟我们关系也不大，那都是尖子生们的事。”
　　“就是啊老师。”
　　“我们激动纯粹是两天不见，对同学甚是想念。”
　　“哈哈哈哈哈。”
　　一个男生小声说，“那都这样了，成绩单就别发了，还省的一顿打骂。”
　　他周围又是一阵笑话声。
　　王萧悠悠的扫过全班，笑了笑：“不要妄自菲薄，咱班就有几个成绩很好的。这次要去前面几个班了。”
　　学生来了兴趣：“谁啊，老师。”
　　王萧但笑不语，把成绩单给班长让她发下去。
　　林圻言即便知道自己成绩不太差，也难免紧张。
　　很快就发到了她这里，班长看到上面的成绩惊了一下，才递给她，目光透露出点狐疑。
　　林圻言没管那么多，她接过来，道了声谢。
　　低头目光循着一排标题先去看后面排名和分班。
　　看清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脏猛的一沉。
　　年纪51，分到了二班。
　　像是有道雷劈了下来，脑袋嗡的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林圻言很快回过神，惆怅的叹口气。
　　人果然不能太自负，百密还会有一疏呢。
　　她把成绩单收拾好。
　　下次继续努力。
　　王萧看发的差不多了，在上面开始讲话，很欣慰的说：“林圻言同学做的很不错，到了新班级继续坚持，加油。”
　　不少学生扭头看过来，也有不信任的声音，林圻言和班主任对上目光，温和又平静的笑了笑。
　　余忻忻的父母离了婚，她能将精力更多的放在学习上，所以这次的成绩也很不错，是高二五班。
　　两人没隔的太远。
　　等散了课，她们先把书搬了过去。
　　因为前几个班学生的学习成绩都不错，基本上没有大变化，这也就直接导致原班级学生对新转进来的会有排斥心理。
　　林圻言去的时候，那个没考好要转走的学生书桌旁站了好几个人，正在跟他说话。
　　瞧见人来，有个Omega直接翻了白眼，还有上下打量，表情非常嫌弃的。
　　林圻言很无奈。
　　按照分班规则来说，也不是她把人挤走的，她是这个班的第一名，要怪也应该怪年级100名。
　　他们在那儿忙着道别谈话，林圻言没法直接过去叫人让座，幸好班里还有空余的书桌，她走到最后一排挨着窗户的地方，把书本放在上面。
　　没着急收拾，反而侧头去看窗外。
　　这里环境不错，下面是学校的小花园，有一对儿小情侣正在隐秘的树下手牵着手晃悠。
　　林圻言看得挺高兴。
　　身后蓦地响起一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嘁，装什么。”
　　林圻言转头，一个男Omega白了她一眼，看起来非常瞧不起她。
　　林圻言心情还算不错，也没在意，甚至对着他笑了一下，扭头继续看风景。
　　那人又嘟囔了句，“傻逼。”
　　林圻言：……
　　过分了啊。
　　她没站一会儿就转身往外走，东西没搬完，再磨蹭也迟早要做。
　　刚走出教室门，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穿着校服的牧云歌，还有……
　　林圻言视线挪到她旁边，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两人并排走着，她们撞见的时候，女生正扭头和牧云歌说话，唇边漾着笑意。
　　此时见人停下来，女生疑惑的转过视线，看到了走廊上的林圻言，就小声去和牧云歌询问是谁。
　　看上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牧云歌没动，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林圻言。
　　女生就不太高兴的盯着她。
　　林圻言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有点尴尬，也有点不知名的闷。
　　【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牧云歌原本看到她还有点惊讶，听到她的心声后，微微皱起眉。
　　林圻言看到她皱眉，心脏咯噔一下，手指蜷起。有些讪讪。
　　【不会真的打扰了吧……】
　　牧云歌压下情绪，轻声道：“言言，你怎么在这里？”
　　林圻言瞧见那个漂亮的女生防备的瞪着她，摸了摸鼻尖：“分班到了这儿。”
　　牧云歌抬眼看了看班级铭牌：“你把成绩单拿来我看看。”
　　觉得态度有点强硬，后面加了句，“可以吗？”
　　林圻言视线晃过因为牧云歌的态度显得更加不高兴的女生，她在心里小小声的叹了口气。
　　“算了吧，在哪里都一样，二班已经很好了。”
　　【想换班也只是觉得十五班环境有点乱，二班已经好了不止一点了。】
　　牧云歌眸色深了点。
　　林圻言对她笑了笑，颇为礼貌：“我先去拿东西，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牧云歌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挑了下眉梢。
　　旁边的女生柔声问：“她是谁啊。”
　　牧云歌看都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抬步往前走。
　　女生只能跟上。
　　林圻言没几趟就把东西全部挪过来了，过程中没有再撞见牧云歌。
　　她静了一瞬。
　　也许是陪那个女生去了吧。
　　等到吃过饭，下午的时候，二班的班主任走进来，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表情很严厉。
　　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又讲了一些班规，新选定班委后，把考试卷发下来。
　　“都仔细订正，看看自己是哪儿错了，抄到错题本上，上课我挑同学讲解。”
　　他声音压得很沉，显得非常冷肃，“不会的就问，别到时候挑中你了，再跟我说不会。”
　　林圻言快速的看了他一眼。
　　班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声。
　　她正抄着题，有个老师在门上敲了敲。
　　几个学生抬头看了一眼。
　　二班班主任被招呼着出去了。
　　两人在外面聊了两句，班任走进来到林圻言身边，做了个手势：“出来一下。”
　　林圻言茫然的放下笔，跟着过去。
　　外面站着刚刚敲门的老师，还有一个抱着书的学生。
　　老师看到她后，和善的说：“林圻言，你的成绩批错了，你应该是49名，你们两个需要换一下。”
　　她把手里拿着的资料递给林圻言看。
　　林圻言瞄了两眼，确实是有一道大题少算了三分。
　　对方已经拿着东西过来了。
　　林圻言只能答应。
　　她走进教室，收拾东西。
　　那几个看她不爽的Omega回头，小声说。
　　“是不是成绩造假被发现了？”
　　“哼，活该。”
　　林圻言：……
　　突然觉得走了也挺好。
　　一班也是正在自习，学生几乎都在低头看书。
　　林圻言站在门口，快速在班里扫了一遍，一眼就看到牧云歌坐在里侧靠窗的位置，单人单桌，唐子茜在她前面。
　　尹乐郊和沈念念在另一侧，离得比较远。
　　她一进来，牧云歌就抬起了头，指间转着笔，对着她弯了下眸子。
　　林圻言想装作没看见，头都扭走了，觉得不太好，还是转回来对着她略显礼貌的笑了一下。
　　牧云歌心里觉得好笑。
　　一班的班主任是个女alpha，气势凌厉，一双眼睛直逼人心，极具洞察力。
　　她知道了情况，在班里看了看，上午刚搬来的那个学生在最后面坐着，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空出来的位置现在却有了人，最后她巡视了一圈，指着牧云歌身后的座位，说：“你先坐那儿，过两天会重新排座位。”
　　林圻言没敢拒绝，抱着东西过去坐下。
　　下课的时候，唐子茜凑过来，“哎？你竟然真的进来了，可以啊。”
　　她斜眼瞥向前面的人，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云歌闹别扭了？”
　　林圻言面色如常：“为什么这么问。”
　　唐子茜：“诺，你现在在这儿坐着，她都不回头跟你聊天。”
　　她凑的更近，小小声说：“云歌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62  ☪ 折纸
　　◎我折了很久才折出来一个完整的。◎
　　林圻言：“没有，我们很好。”
　　唐子茜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林圻言无奈。
　　【我总不能说，啊对没错你发小想追我我不同意所以正在躲她吧。】
　　牧云歌把手头的东西弄完，转身把它放在林圻言桌上。
　　然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林圻言还没说话，唐子茜捏起来：“这是什么？”
　　牧云歌言简意赅：“爱心。”
　　林圻言震惊了。
　　唐子茜也震惊了。
　　她两根手指拎着那个能看出来是的东西，“这是爱心？”
　　牧云歌皱眉：“不像吗？”
　　唐子茜啧啧称奇：“没想到还有你牧云歌不擅长的事。”
　　林圻言伸手把它拿过来，看着牧云歌，于心不忍：“还好，还是有点像的。”
　　唐子茜瞬间笑出声来：“林圻言，你还不如不说话。”
　　林圻言遂闭上了嘴，把它递给牧云歌：“你拿回去吧。”
　　牧云歌只是看着她，低声说：“这是叠的最好的一个了。”
　　林圻言听的不忍心。
　　唐子茜更是瞠目结舌，她摇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回去了。
　　牧云歌一动不动的注视她。
　　林圻言手指蜷缩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拿回去吧。”
　　牧云歌低眸不语。
　　那个勉勉强强能看出是爱心的纸被她拿着放在桌角。
　　沈念念和尹乐郊基本不会来牧云歌这里找不痛快。
　　只是周围的学生看到唐子茜那么熟稔的找林圻言，小小惊愕了一下，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下午第二节快下课的时候，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林圻言看了眼外面，心里有点担心。
　　她没带雨伞。
　　等到快放学的时候，一声惊雷，雨哗哗的倒下来。
　　一瞬间，整个校园都被雨幕覆盖，远处隐隐绰绰，风把树刮得左右摇晃，几乎要拦腰折断。
　　班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林圻言瞧着窗外，也在发愁。
　　这雨，就算有伞也要成个落汤鸡。
　　下课铃打响，没几个人往外走，都在张望。
　　有个男生怼了怼他同桌：“你带伞了吗？”
　　他同桌一脸无语：“我要带早他妈走了，坐这儿干嘛。”
　　男生：“我以为你是想内卷。”
　　他同桌：“卷个屁，困死了，回家睡觉。”
　　男生满脸不信任：“你还回家睡觉，你回家偷偷做题还差不多。”他竖了根中指，“学婊。”
　　他同桌也回了个中指。
　　两人并没有就怎么回家这个问题讨论出结果。
　　林圻言还坐在位置上，牧云歌站起身，拎起背包：“言言，走吗？”
　　林圻言：“外面雨下的很大。”
　　牧云歌看了眼窗外：“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距离不算很远，到了门口就有车，不会淋湿。”
　　林圻言摇了摇头：“你们先走吧，我等雨小了再去奶茶店。”
　　唐子茜插嘴：“未来两小时这雨都不会小。你要是等着估计要到晚上七八点。”
　　牧云歌静静地看着林圻言。她今天随意拢了高马尾，额前留了碎发，几缕搭在眉骨。
　　眼眸应是冷厉漠然的，此刻却只显得安静温润。
　　林圻言错开目光：“你们先走吧。”
　　牧云歌垂下眼睫，伸手摊开掌心，把攥着的东西放在她桌上，“这是我新做的，比前一个好看一点。”
　　林圻言看去。
　　书桌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新的爱心。
　　确实比前一个好些，至少能认出来了。
　　她到现在还是难以想象，牧云歌竟然不会叠纸。
　　简直比牧云歌做饭放了半袋盐还要让人震惊。
　　林圻言硬着头皮说：“我不要。”
　　牧云歌放低声音：“我叠了很久。”
　　林圻言听的心一软，但也始终没有伸手。
　　见她实在抗拒，牧云歌把它拿回来，矮下身和之前的那个一起仔细放在桌洞里。
　　林圻言无意间看到半个桌洞的废纸，一瞬间心脏紧缩。
　　唐子茜也收拾好了，站起身过来：“哎，林圻言，栗子糕呢？”
　　林圻言收敛心神：“她在五班，好像也没带伞，你去找找吧，估计人还没走。”
　　唐子茜点头：“行。你也别等了，现在温度已经够低了，再等会儿穿个校服跟没穿一样，一淋雨，肯定会感冒。”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班里大部分人也出了教室，跟家长联系上，拎着包走了。
　　尹乐郊拎着想去找牧云歌的沈念念，不容置喙的拖着她离开。
　　这一小片空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外面风声雨声。
　　牧云歌：“言言……”
　　林圻言低头写题不看她：“你先走吧。”
　　她能感觉到头顶有一道视线，不容忽视。
　　手里的笔被指尖攥了又攥。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落下一声叹息，立在桌前的身影离开了。
　　林圻言松了口气，忽略心底那抹郁闷。
　　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
　　林圻言疑惑的抬眼。
　　牧云歌手里拎着一件外套走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刚要开口，对方就移开了。
　　她没说什么，把衣服和下面的伞放在林圻言旁边的凳子上。
　　又看了会儿，抬步离开。
　　林圻言这才把目光落在凳子上，神情复杂。
　　牧云歌走到楼下，就见唐子茜一个人站那儿，前面是噼里啪啦的水珠，冲刷着水泥地面，几乎要砸出千万个洞。
　　她声音淡淡，在吵闹的雨声中不甚清晰：“你的栗子糕呢？”
　　唐子茜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声音：“她不走。”
　　牧云歌嗤笑一声。
　　等两人坐到车上，水珠和寒气被阻隔在外面。
　　唐子茜才想起什么：“云歌，我记得你不是会叠纸吗？”
　　有段时间她沉迷这些东西，弄得唐家和牧家到处都是卡纸，牧云歌闲着没事拎起一张在手上随意折几下，就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东西。
　　牧云歌阖着眼，嗯了一声。
　　唐子茜古怪的看着她：“那你干嘛给人一个丑不拉几的，蓄意报复？”
　　牧云歌睁开眼看过去，嘴唇开合轻嘲：“你见过送爱心报复的。”
　　唐子茜：……
　　“你就是方便卖惨吧。”
　　她试着从牧云歌的角度思考：“你想搞折纸养成？没必要吧。”
　　牧云歌已经闭上了眼，脑子里清晰的捋着各种的线索，盘算自己的计划。
　　雨一直下个不停。
　　林圻言不能总待在这儿，奶茶店估计也正忙着。
　　她皱眉看着雨幕，正权衡着要不要用牧云歌送来的伞。
　　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圻言。”
　　林圻言望过去。
　　余忻忻拎着一把伞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
　　撞见她的视线，小幅度的笑了笑。
　　林圻言略带惊喜。
　　迅速扣上笔帽，装好书本背着走过去。
　　路过放着伞和衣服的凳子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强迫自己若无其事的往前。
　　刚出班级门，一阵寒风刮过来。
　　林圻言抖了抖，她没在意，去问余忻忻：“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伞。”
　　问完才想起来，“是唐子茜跟你说的？”
　　“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走？”
　　三连问。
　　余忻忻一一回答：“是她告诉我的，她说你没带伞也不跟她们一起，还不知道要怎么走。”
　　“我中午回家妈妈塞给我一把，说下午会下雨。我怕你要淋雨回去，就没跟她一起。”
　　林圻言心里暖暖的：“谢谢你。”
　　余忻忻慢慢摇了摇头：“不用谢。”
　　又一阵风，带着冰凉的水汽呼了一脸。
　　林圻言忍了又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余忻忻担忧的看着她，接着想到什么，停下脚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林圻言拦住她：“你干什么？”
　　余忻忻：“我穿得厚，脱一件没关系，你穿的太薄，会感冒。”
　　林圻言低头瞧自己：“还好，好歹穿的是秋季校服。有个外套。”
　　余忻忻坚持给她。
　　林圻言看她里面还穿了卫衣，也就没多谦让，穿上了。
　　两人很快走到楼下，雨下的仍旧很大，远眺望不见前方，只看到校园里落了不少叶子和断枝。
　　余忻忻顶着风雨撑开伞，林圻言钻到下面。
　　一把伞遮不住太多，林圻言到奶茶店时裤腿湿了一半，肩头也略潮。
　　她和余忻忻挥手告别就进了奶茶店。
　　一瞬间，温暖如春。
　　林圻言心情都舒适了。
　　南单忙中抬头看她，吸了口冷气。
　　“你去雨里打滚了？！”
　　林圻言：……
　　突然又没有好心情了。
　　她走过去。
　　南予也在店里，他从后面走出来，在南单后脑勺不轻不重的呼了一巴掌，换来后者一声嗷叫。
　　南予先把手里的饮品装好递给客人：“欢迎下次光临。”
　　转头对南单轻斥：“好好说话。”
　　一边拿了条毛巾递给脱下外套正去交接的林圻言：“不着急，先擦一擦，小心着凉。”
　　林圻言道了谢，把湿了的头发擦了擦，又在身上稍稍过了下。
　　把毛巾搭在吧台的椅背上晾着，给一位顾客下了单。
　　等这一波忙完，她后知后觉有点冷。
　　南单手里端着玻璃杯走过来放下。
　　“预防感冒的。”
　　林圻言：“谢谢。”
　　南单摆了摆手：“不客气。”
　　他自然的转到另一个话题，“你好厉害，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成绩那么好。”
　　他脑瓜动了动，不知道想到了哪里，竖了个大拇指，满脸敬佩，“扮猪吃老虎啊，沉得住气，真高人。”
　　林圻言：……
　　晚上下班时还在下雨，林圻言借了店里的伞。
　　回到家还是不可避免的淋湿了，她立刻去洗了澡。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宝贝们的评论啦，不要着急，后面有的牧牧追妻，但不是现在。
　　关于桃花这件事，我们采访一下当事人。
　　墨深拿话筒：请问当事人，你对自己桃花过多有什么要辩解的？
　　牧牧拨开怼到脸上的话筒，淡定脸：首先，我不觉得那些是桃花，冲着背后权势，就算换个人她们也照样会扑上去，顶多算一群苍蝇。
　　墨深点头，严肃脸：请问你昨天为什么会跟那个漂亮女生一起走？
　　牧牧漠然：老师让她来叫我有事，并不是我想和她一起。
　　墨深瞥她的拳头，谨慎往后躲：今日采访到此结束，谢谢各位观众姥爷观看。

63  ☪ 生病
　　◎她抬手，缓慢的按在心口，微微皱眉。◎
　　林圻言躺在床上，时间已经不早了，窗外只有大楼外壁的LED灯在闪烁流动，各种喧嚣平息。
　　周遭一片安静。
　　她拥着被子，睁眼看着天花板，想起白天牧云歌做的爱心和那半桌洞的纸，心里不是很舒服，索性侧着身。
　　她上辈子不缺衣食，但陪在身边的人除了外公外婆再无其他。
　　刚到这个世界时孑然一身孤苦无依，刚经历的死亡的阴影，骤然沉沉落下负债、恶意两座大山。
　　她茫然无措。
　　正对未来恐惧时遇到了牧云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度过的第一晚，有人陪着她。
　　雏鸟情节或是一见如故又亦是精神寄托，她对牧云歌确实非常不一样。
　　是朋友也算半个家人。
　　她父母离异，而且两人极其重男轻女，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各自有了家庭。
　　林圻言是多出来的一个。
　　她小时候见过最多的就是争吵，曾经的山盟海誓到后来的面目扭曲、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圻言叹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牧云歌对她很好，她也回馈相同的善意。
　　友情已经足够了，爱情也许可以保持一段时间，但终归不会长久。
　　她不知道牧云歌为什么会喜欢她，也不知道这份喜欢能保持多久，她不想赌。
　　更不想和牧云歌水火不容。
　　她很珍惜这个朋友。
　　窗户似乎没有关好，一阵风吹进来。
　　林圻言觉得有点冷，盖紧了被子。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搁在脑袋边的手机传来连续不断的闹钟滴滴声。
　　被窝里伸出半截手臂，摸到它关掉。
　　须臾，林圻言强撑着坐起身。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晕。
　　窗外有风吹进来。
　　林圻言缓了缓神，扭头看过去。
　　天空中没有阳光，云层也有点厚，看上去风雨欲来。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种仿佛睡太多产生的胸闷呕吐感给甩走。
　　谁料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林圻言猛一惊，翻身下床去洗漱。
　　今天不用上课，只需要去奶茶店兼职半天就可以了。
　　等中午下班还难受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她这样想着，头重脚轻地走进卫生间，和镜子里憔悴的人对上目光。
　　……
　　林圻言定了定神，往脸上扑了捧凉水。
　　镜子里的人脸上带了点绯色。
　　——被冻的。
　　洗漱完，她走到窗户那儿往外探头。
　　一阵凉风扑向她的天灵盖。
　　林圻言浑身一激灵，缩回脑袋。
　　昨天的一场秋雨，温度骤降。
　　小公寓保暖不错，林圻言只穿着短袖睡衣在屋里乱逛。
　　她吸着鼻子去衣柜里扒拉衣服。
　　把衣柜全部翻过来才想起来。
　　哦，她当时买衣服没有买厚的。
　　林圻言缓缓叹口气。
　　找了一件相对厚点的短袖和牛仔裤出了门。
　　外面阴风阵阵。
　　林圻言冷的发抖。
　　她放弃了吃早餐，快步走去奶茶店。
　　——
　　悠扬的铃声响起。
　　南单从柜台前瞧过去，登时震撼：“林圻言，你这是什么穿着？美丽冻人吗？”
　　林圻言在温暖的室内舒展开蜷缩的四肢，回道：“我还没来得及买厚衣服。”
　　南单上下打量她，表情由惊惧到狐疑：“你之前的呢？难道你一直都没有？那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圻言：……
　　她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我在十七岁之前都是靠自身发热，不需要穿厚衣服。”
　　南单：“……你觉得我信吗？”
　　林圻言慢吞吞的走过去，穿上工作服，“这是学霸天生的特殊技能。”
　　南单：“嘁。”
　　阴雨天出门的人不多。
　　奶茶店相对清闲。
　　林圻言坐在高脚凳上，有点困倦的低着头。
　　南单狗狗祟祟的凑近她，低声问：“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圻言抬头看他，疑惑：“什么？”
　　南单声音压的更低：“就是学霸天生的特殊技能那个。”
　　林圻言脑子有点迟钝，反应了两秒，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南单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林圻言：“你不是说不信吗？”
　　南单别别扭扭：“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牧云歌好像每次穿的也不厚，唐子茜也是。还有你，这些学霸貌似都是这样。”
　　林圻言：？？？
　　“所以你就相信了？”
　　南单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其实不瞒你说，我一直觉得学霸这种东西是基因自带的，基因里存在高智商分子，那无论干什么都比别人事半功倍，这很有可能是种进化。”
　　“现在世界发展趋势是什么？”
　　林圻言吸了吸鼻子：“一体化？”
　　南单：“全球变暖啊！你怎么这个都不知道。”
　　林圻言：……
　　南单：“全球变暖的后果是什么。”
　　林圻言谨慎：“温度上升？”
　　南单略带鄙视的看着她：“你真的是学霸吗？”
　　林圻言虚心：“那是什么？”
　　南单：“自然是冰川融化，温度上升后，冰川融化云层水汽不断累积，降雨量增加，到时候不论哪个地方都是水。”
　　“降雨增加了，温度肯定要降低，最后的最后就是人类进入冰川时代。”
　　南单跟她细数：“你想想，冰川时代温度非常非常低，抵抗不了寒冷的都会被冻死，万事万物都是发展的，人类基因为了适应环境就会逐渐提高自身御寒能力。”
　　“学霸作为一种智商进化的生物，顺便提前进化自身的抗寒能力自然是顺理成章且合情合理。”
　　林圻言：……
　　好牛逼的推理。
　　她很好奇南单的脑子是怎么长得，竟然用这种看似非常有逻辑的推理说服自己接受了一个荒谬的玩笑。
　　敬佩，实在让人敬佩。
　　南单浑身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林圻言移开视线，带着鼻音回答：“没有。”
　　南单：“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林圻言试着从他的脑回路出发，猜测着接下去：“怪可爱的？”
　　南单嫌弃的斜眼，后退了半步：“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林圻言：……
　　“叮当”
　　有人推开玻璃门，往里面看了看，又走了。
　　一阵冷风吹进来，林圻言那句欢迎光临还没说出口，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然后抱着手臂轻轻抖了一下。
　　南单收回鄙弃的眼神，皱眉：“你是不是生病了？”
　　林圻言喷嚏动作太大，似乎有点脑震荡了，头闷闷的疼：“生病？”
　　南单：“你脸好红，总不能是看到我害羞的。”
　　林圻言学他的话：“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南单：……
　　“今天也不忙，要不你去医院看看。”
　　林圻言思考了一秒，迷糊的点头：“好。”
　　她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口就要出去。
　　南单在后面叫住她，从后面拿出件厚点的外套。
　　“我觉得你连全球变暖会导致什么后果都不知道，也许学霸因子还没有进化的很好，要不你还是穿个外套吧。”
　　林圻言：……
　　——
　　她打了车去最近的医院。
　　这边紧邻市中心，最近的当属燕京市中心医院。
　　林圻言哆哆嗦嗦的在大厅排队挂号，昨天的大雨让不少人都感冒了，医院迎来了一个高峰。
　　四周很嘈杂，在加上空旷的环境，语音回荡更乱了些。
　　外面太阴沉，为了方便视物，头顶的灯光全部打开，反射过通铺的瓷砖，显得很明亮，清晰的照在每个人脸上，再细微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林圻言终于挂上了号，在科室外的走廊闭着眼睛蜷缩在椅子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急匆匆的。
　　偶尔隐隐会传来或压抑或崩溃的哭嚎。
　　她前后都有不少人。
　　隔壁是个男生，似乎是Omega，旁边有个男alpha一直陪着，让人靠在身上，自己的外套搭在男o身上，手轻轻在他脊背上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还有个小姑娘在哭，她的家长正抱着哄，“乖乖，马上就到咱了，先睡会儿，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小姑娘难受的眼泪糊了一脸，家长满脸心疼的用手擦她的眼泪，继续哄。
　　林圻言就这样昏昏沉沉伴着别人的轻哄睡了一小会儿。
　　再次醒来是有人叫她。
　　林圻言茫然的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说：“姑娘，医生在叫你。快进去吧。”
　　林圻言头疼的像要炸开，她对着人勉强笑了一下，在座位上缓了缓，支着身体要站起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林圻言觉得自己很冷，想要穿棉袄，裹着被子的那种冷。
　　头很沉，似乎有人在她头上放了一块铁，脑浆里面灌满了铅，要炸开了。
　　“三十一号，三十一号在吗。”
　　林圻言想举手，但手臂几乎软成了面条，一张嘴，都能喷出火来。
　　有人见她实在艰难，伸手去扶她。
　　“医生，人在这儿。”
　　林圻言想说谢谢，张了张嘴，嗓子在冒烟，上下壁融化在了一起。
　　几乎是被拖着在走。
　　她轻轻的颤抖，脑子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跳动。
　　等到坐在医生面前，人已经完全恍惚了。
　　说话声隔了层厚厚的膜，在耳边只留下嗡嗡声。
　　她舔了舔唇，想问医生在说什么，脑袋猛地一疼，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眼前一片的光怪陆离，像打翻了的颜料，浓浓的渲染，也像梵高的油画，扭曲变化，或大或小，有时候远得几乎看不见，有时候又近的要把她吞噬掉。
　　林圻言听到耳边有交谈声。
　　声音很熟悉，清冷、空灵、淡漠。
　　她艰难的睁开眼。
　　那些杂乱的声音骤然清晰，一股脑涌进耳朵。
　　林圻言想张嘴，唇干涩的黏在了一起。
　　那边有人发现她醒了，喊了一声。
　　林圻言侧头，刚好看到牧云歌走过来。
　　她有一瞬间很想哭。
　　“言言。”
　　林圻言睁着眼愣愣的看着她，眼眶因为发烧泛着红，眼眸水润润的。
　　牧云歌扶着她半坐起身，端来病床前的水递给她。
　　“先喝点。”
　　林圻言眼睫颤了颤，点点头，慢慢喝完。
　　牧云歌把空杯子搁在桌上，“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林圻言犹豫了一下，点头。
　　牧云歌微微皱眉：“头疼？”
　　林圻言摇头。
　　牧云歌看了眼被褥，“冷？”
　　林圻言继续摇头。
　　牧云歌伸手要去按铃，被林圻言阻止了。
　　她弯了下眼睛，嗓子仍然干涩，声音沙哑：“有点饿。”
　　牧云歌：“等着。”
　　她站起身走出去。
　　林圻言这才好好打量这里。
　　她目光转了一圈，看出来这是个单人病房，还是高级的。
　　环境不错，是个套房。
　　从门口望过去，能看到厨房和门。
　　林圻言还有点余烧，头隐隐作痛。
　　手脚发软。
　　她向后靠在床头，安安静静。
　　顶灯的光落在眼底，泛着水光。
　　生病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
　　林圻言很清楚。
　　但她实在想念已经过世的外公外婆，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却又觉得哪里都一样。
　　她无依无靠，没有家人。
　　林圻言喉头酸涩，总算明白书里写的像卡了铁是什么感觉。
　　不合时宜的想笑。
　　牧云歌已经拎着饭回来了，她没进去，站在林圻言看不到的地方，垂眸听着里面传来的很低很轻，偶尔才会有一声的呜咽。
　　良久，她缓慢的抬手按在心口，微微皱眉。
　　【📢作者有话说】
　　牧牧：心脏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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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和好
　　◎拒绝是因为在意。◎
　　牧云歌进去的时候，林圻言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还抬头对着她笑。
　　“谢谢云歌。”
　　她们像是没有经历前两天的疏远一样。
　　林圻言向嘴里塞了一口粥，嚼了两下，润过干涩的喉咙：“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牧云歌：“你猜。”
　　林圻言思索：“你去奶茶店了？”
　　牧云歌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太想你了，随便走走都能遇到你。”
　　林圻言：……
　　她选择沉默的吃饭。
　　牧云歌莞尔。
　　这边离顶楼很近，人少了很多，显得较安静。
　　林圻言胃口不太好，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牧云歌没勉强她，把药拿来，顺便递去方才冷好的茶。
　　林圻言一边情绪难言一边接过来。
　　她的脑子胀痛，没法思考太多东西。
　　吃完药就躺下休息了。
　　牧云歌给她掖了被角，走到窗前，垂眼，静静的望着下方。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小小吹风声。
　　她看了一会儿，靠在墙边，半阖眼帘，视线落在床上的林圻言身上。
　　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圻言睡得也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有时候是原世界父母的争吵，有时候是这里同学冷漠嘲讽的眼神，那些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话题中心的她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像被扒光了专供人观赏。
　　场景断断续续的。
　　林圻言醒来时头痛欲裂，胸闷还伴有恶心的眩晕感。
　　呼吸过热。
　　总而言之，非常难受。
　　她睁开眼，里面带着血丝。
　　外面天已经黑了。
　　林圻言一觉睡到傍晚。
　　她没听到牧云歌的声音，安静的房间，流逝的时间，一瞬间让她以为回到了之前孤单寂寞的日子。
　　第一时间就睁着干涩发涨的眼侧头去找人。
　　牧云歌在她不远处，靠在椅背上闭眼睡着，眉心微蹙。
　　今天降温，她穿了一件紫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边，盖住了点下巴。
　　牧云歌身量高，这件衣服衬得她又酷又飒。
　　林圻言脑子烧的糊涂，遵从内心本能直愣愣的盯着她，直到眼睛干得不得不闭上。
　　下一刻，牧云歌眼睫动了动，慢慢睁开。
　　瞳孔尚且有些涣散。
　　大概过了两秒，她恢复清醒，抬眼看过来。
　　正正撞上林圻言的目光。
　　很直白，藏着浅浅的依赖。
　　牧云歌站起身一步走过去，微微弯下腰，手虚虚搭在她的眉骨，遮住眼睛，“起血丝了，闭眼休息一下。”
　　林圻言眨了眨眼，睫毛刮过她的手心。
　　有点痒。
　　隔了一会儿，牧云歌：“渴吗？”
　　手下的眼睫上下刮了刮。
　　——是林圻言在点头。
　　牧云歌收回手，倒了水，用手背试了温度后，递给刚半坐起身的林圻言。
　　看着她喝完。
　　林圻言嗓子终于不再冒烟了。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暖绒玫瑰花信息素，温柔的绕着她。
　　林圻言能感觉到刚睡醒时脑子的胀痛好了一点。
　　虽然身体还很难受，但心里产生了久违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无比安宁。
　　牧云歌矮身凑近，手覆上她的额头，微微垂眼。
　　接着，她直起身：“还有点烫。”
　　“饿不饿？”
　　林圻言张了张嘴：“不是很饿。”
　　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牧云歌：“等会儿还要吃药，空腹容易反胃，先吃点。”
　　她边说边走出去，林圻言看到她从厨房拿过来饭盒。
　　林圻言艰难的把小桌板打开。
　　她双手还是没什么力气，稍稍一动还有点想吐。
　　牧云歌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好。
　　清粥小菜。
　　林圻言只看了一眼，就有点胃酸上涌。
　　她移开目光。
　　牧云歌：“不喜欢吗？”
　　林圻言目光移到她身上，摇了摇头，这一下，导致她的脑子又开始涨痛。
　　就像经历过离心运动，天旋地转的发涨。
　　十分的难受。
　　于是林圻言动都不敢动了，目光涣散。
　　牧云歌皱眉唤她：“言言？”
　　林圻言抬起跟面条没什么区别的手按上太阳穴，用力摁下去，头上难言的痛好了一点。
　　牧云歌立刻放出更多的安抚信息素，同时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按摩，力道比林圻言自己的轻了些，但效果也可以。
　　林圻言后颈没贴腺体贴。
　　玫瑰花绕着那里打转。
　　林圻言在疼痛中仍是感到了体内信息素的蠢蠢欲动。
　　但也只有一瞬间。
　　这样按了一会儿，她的头痛终于好了些，只剩下可以忍受的隐痛。
　　林圻言吸了吸鼻子：“云歌，我好了。”
　　牧云歌嗯了一声，松开手。
　　面前的饭已经凉了。
　　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去，重新叫了餐。
　　牧家效率很高，林圻言喝了杯水的功夫，门就被敲响了。
　　牧云歌开了门。
　　进来的不是牧家佣人，而是唐子茜和牧云景。
　　唐子茜一进来，屋里流淌的柔和静谧立刻被打破了。
　　“林圻言，听说你病的很严重，我来瞻仰一下。”
　　林圻言：……
　　【嘶，头好像更疼了。】
　　牧云歌眼神淡淡瞥过去。
　　唐子茜寒毛礼貌的竖了起来。
　　牧云景把果篮和鲜花放在桌上：“茜姐，你上次语文多少分？”
　　唐子茜甩掉那股冰冷的感觉，觑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牧云景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语文老师的精神状态。”
　　如果还有力气，林圻言非常想给牧云景鼓个掌。
　　牧云歌把唐子茜带来的东西摆开：“你们怎么来了？”
　　牧云景：“听说，”他停了一下，“听说言姐生病了，我们来看看。”
　　牧云歌不置可否，把饭弄好：“言言，吃吧。”
　　她抬步要去旁边，林圻言拉住她，“云歌，你也没吃饭。”
　　唐子茜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划来划去。
　　最后凑在牧云景身边，小小声逼逼：“我突然觉得你上次说的很有可能是对的。”
　　“弟弟，你觉得你姐跟林圻言是什么关系？”
　　牧云景看过去，嗓音好听，带着丝疑惑：“她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唐子茜轻轻吸了口冷气，目光意味深长。
　　果然还得是你。
　　那边，牧云歌没和林圻言一起吃，把人安抚了，走过来，抽了张纸擦手，“爷爷让你来找我的？”
　　牧云景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圻言，低声说：“姐，你今天在老宅直接离开，爷爷他们担心你，让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牧云歌点了点头，把纸扔进垃圾桶。
　　唐子茜：“得到消息就过来了，甚至不分场合，云歌，你是不是有点太在意她了。”
　　牧云歌面无表情。
　　唐子茜笑的揶揄：“都这样了还没追上，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牧云景：？？？？
　　他表情难得惊愕，“什么没追上。”
　　唐子茜笑了笑。
　　两人没有待多久就走了。
　　林圻言吃过药重新躺下。
　　第二天又有人来拜访。
　　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余忻忻带着水果，坐在椅子上和林圻言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除了唐子茜会时不时来转一圈，大部分时间都只有牧云歌和林圻言两个人。
　　她们默契的没有提前几天无声的拒绝和疏远。
　　牧云歌偶尔会用厨房做饭，林圻言刚开始发烧的后遗症还没有褪，看着面前卖相还算不错的菜，她忐忑又谨慎的尝了一口，竟然不是很咸，味道刚刚好。
　　属实是震惊了一把。
　　牧云歌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拿捏了。
　　于是一口没吃，全部让给了林圻言。
　　直到林圻言发烧后遗症全部消退，味觉恢复正常。
　　这场闹剧才停止。
　　有时候牧云歌做饭，林圻言就在旁边，看着对方根据教程往锅里加入适量的盐，适量料酒，适量蚝油，适量生抽，适量老抽。
　　做成一道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的菜。
　　最后一试……
　　林圻言表示，哇，能喝掉一整条黄河。
　　这样的生活过了两三天。
　　林圻言终于彻底好了，感冒的症状都没了。
　　请的假也刚好到。
　　周二晚上林圻言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和牧云歌一起回了小公寓。
　　自林圻言拒绝了牧云歌的早餐开始，后者已经好几天没来过这里了。
　　进门后，林圻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人当时在客厅发生的事，前几天当做不存在的、极力逃避的清清楚楚摆在面前，再也没办法装傻。
　　显然，牧云歌也记起来了，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言言，你到家了，我先回去了。”
　　林圻言转过身看着她：“很晚了，在这儿睡吧。明天一起去学校。”
　　就算她还想躲着对方，好歹人也请假照顾了她这么久，不能过河拆桥，更何况……
　　林圻言在心里惆怅。
　　牧云歌抬眼欲言又止。
　　林圻言狠狠心诅咒自己：“进来吧，万一我晚上再发烧呢，没人在旁边，说不定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牧云歌：……
　　“好，谢谢言言。”
　　两人先把东西给放好了，先后去洗澡。
　　晚上再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林圻言心绪复杂。
　　她不想再让两人回到之前的状态，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牧云歌，总不能忽视对方的感情，就这么吊着。
　　林圻言扪心自问，干不出来这种事。
　　夜晚窗外的星辰闪烁，前两天下了大雨，夜间温度也降低了，两人盖的被子仍是之前的那种，好在小公寓保暖不错，即便这样也不是很冷。
　　牧云歌闭着眼，随意搭着的手指几不可查的划动着。
　　旁边的人一直在翻身，似乎有点难以入眠。
　　蓦地，牧云歌鼻尖嗅到一抹异常熟悉的浅淡花香。
　　不是寻常信息素泄露的那种，而是正在慢慢绽放的，即将成熟的花香。
　　牧云歌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侧头看向旁边。
　　【📢作者有话说】
　　牧牧：？！！

65  ☪ 答应
　　◎妥协是因为太在意了。◎
　　林圻言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思索有没有方法能平衡两人之间的矛盾。
　　牧云歌墨黑的眸子盯着她的后背，那抹花香一闪而过，像是她的错觉般。
　　她探究的扫过林圻言后颈，没发现什么异常，还是闭上了眼。
　　林圻言打了个哈欠，刚痊愈的身体尚且容易疲惫，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夜晚梢头的月亮静静移动，流淌进来的皎洁月色铺在地上流光溢彩。
　　林圻言睡得不安稳，九月末正是降温的时候，夜晚温度只有十几度。可林圻言却是很热的样子，把被褥全部踢开，只穿着短袖短裤。
　　即便这样，她的脸上也泛着热出来的粉，连带着眼角眉梢都有了红意，鬓边汗湿一大片。
　　米兰花枝从另一边慢慢延伸，把睡在另一边的牧云雾裹挟缠绕起来，不断试探引诱，像是要唤出来什么一样。
　　很快，玫瑰花信息素丝丝缕缕渗透，探出头来和米兰花枝纠缠在一起，两者互相催化，烈日玫瑰温度越来越高，而被这温暖的太阳照耀，米兰花展开花瓣，逐渐开放，开放，开放……
　　室内温度攀升，牧云歌额角渗出汗珠。
　　强烈的警惕心让她猛地惊醒，坐起来。
　　牧云歌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呼吸，紧接着，她发现了不对，神色骤然沉下来。
　　屋里的信息素太浓烈了。
　　牧云歌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圻言，快速起身拿着手机走出去。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牧云歌你最好有事。”
　　牧云歌语速很快，“小叔，林圻言发情了。”
　　牧沢沉默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声音清醒了很多，“发情？她距离上次发情只有两个多星期，不应该啊，你确定吗？”
　　牧云歌：“她的信息素已经接近成熟，很浓烈。”
　　牧沢：“你那儿有抑制剂吗？给她打抑制剂……”他的话音猛地停住，“先别打，我马上过去。”
　　牧云歌嗯了一声，又问，“为什么不能用。”
　　牧沢严肃道：“她是高阶Omega，腺体非常敏感，很多药物对她都会有一些副作用，如果是正常的发情可以用，但万一是非正常的，两种药物之间很可能发生某种变化，导致她的信息素紊乱或腺体受损。”
　　牧云歌握住手机，眸子已经沉下来了：“好。”
　　牧沢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情况来不及，我建议你临时标记一下，这是最保险的方式。”
　　牧云歌垂下眼睫，只道：“我在学校这边的公寓。”
　　牧沢停没发现什么不对，应了。
　　整个公寓都是米兰花香，牧云歌把信息素收了回去。
　　超乎寻常的高匹配度让她心绪杂乱，牧云歌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冷水。
　　她现在在洗漱间，关着门，信息素从缝隙中挤进来，往她身上缠。
　　牧云歌额发被打湿，她找了一条毛巾，浸了冷水，打开门到林圻言旁边，弯腰给她擦拭降温。
　　林圻言从梦中转醒，睁开眼，眼神迷蒙。
　　“云歌……”
　　【好热，又到夏天了吗？】
　　牧云歌言简意赅：“你要发情了。”
　　林圻言骤然睁大眼，撑着坐起身，谁料手臂一软又栽了回去，她闷闷哼了一声：“不是刚过去吗？”
　　【难道这东西不是一个月一次，而是半个月一次？还是说我太那啥，一个月要发情好几次。】
　　牧云歌：……
　　林圻言身体里不正常的热熏得她头昏眼花，还伴有难以启齿的渴求，她看着牧云歌，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信赖：“那要怎么办，云歌，还是要临时标记吗？”
　　【标记……】
　　牧云歌给她擦掉汗珠降温：“医生很快就到，不用临时标记也有很多方法，不用担心。”
　　林圻言神智有些不清醒，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逃避，发情让她摈弃了人类社会性的一面，只遵从本能欲望。
　　她抓住牧云歌的手，略微汗湿黏腻，透过眼睛的水雾朦胧的看着牧云歌，喘了口气：“云歌，你想标记我吗？”
　　牧云歌语气很平静：“不想。”
　　林圻言内心压抑的情绪被放大：“那要是我让你标记呢？”
　　“如果我让你亲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呢。”她的吐息炽热。
　　牧云歌垂眼看她：“你现在不清醒，等医生来了就没事了。
　　说完就要抽回手，林圻言抓住她，话音断断续续，黏腻滚烫：“我现在很清醒……有意识。”
　　“云歌，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谈恋爱……”
　　牧云歌干脆不去看她，单手有条不紊的擦完，站起身要去洗漱间。
　　林圻言仍是没有松手，声音带上了一点央求：“云歌。”
　　牧云歌眉眼压了压，耐心道：“这件事等你发情期过去再说。”
　　她用了力气把手抽出来，走远。
　　水流声响起，林圻言重新躺在床上，手扒拉领口，想把衣服全部脱下来。
　　屋里没开灯，仅仅依靠从窗户那儿透出来的月光。
　　牧云歌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床上的人身上几乎一团乱，空气中的信息素躁动不安，急冲冲的往她身上扑，铆足了劲要引玫瑰出现。
　　她皱了下眉，方才扑的凉水让她原本已经要干了的头发再次浸湿。
　　林圻言察觉到人走了出来，支起身望过去。
　　牧云歌视力还算不错，能看到对方锁骨的绯红。
　　她错开视线，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继续擦拭降温。
　　林圻言声音很哑，渴求的说：“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牧云歌手心被扣出了伤。
　　林圻言燥热难耐，身体里的欲望横冲直撞，她能嗅到一点很细微的玫瑰花香，太遥远了，不够，不够。
　　林圻言哀求：“云歌，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牧云歌垂眸无波无澜的看着她，须臾，她缓缓抬起手虚虚捂在林圻言嘴上。
　　血液温热，花香氤氲，烈日灿烂到近乎七八月正午。
　　林圻言探出舌尖舔舐，满足地眼眸微微眯起。
　　牧云歌垂下的眼睫很轻的抖了一下。
　　空气中的米兰花紧紧缠绕着她，全身上下都被裹挟，一呼一吸间满满当当，五脏六腑都被淹没了。
　　时间过去好一会儿，牧沢终于到了，刚进来就被铺天盖地的米兰花信息素熏得脑子嗡了一下。
　　他快速闪进门，捂着鼻子。
　　牧云歌关上卧室门走出来，“小叔，你走的环城高速？夜景好看吗？”
　　牧沢：……
　　“大晚上我还能过来你就谢天谢地吧，哪个叔叔对侄女的终身大事这么上心。”
　　他到卧室去检查，牧云歌没进去，待在客厅。
　　她摊开手掌，指节放松的舒展。
　　灯已经全部打开了。
　　明亮的光线照着掌心那道伤痕。
　　牧沢没多久就出来了，先倒了杯水仰头灌下。
　　牧云歌走过来，视线落在卧房门上：“她是怎么回事？”
　　牧沢：“还能怎么回事，你信息素放的太多，她被诱导发情了。”
　　牧云歌顿了顿。
　　牧沢皱眉：“你干嘛对人放那么多信息素？”
　　牧云歌：“安抚。”
　　牧沢狐疑：“你安抚释放的能达到诱导的程度？”
　　牧云歌没说话。
　　牧沢：“行了，她现在发情期初期，我刚刚给她打了抑制剂，已经没事了。”
　　牧云歌点头：“小叔辛苦。”
　　牧沢推了推眼镜：“知道我辛苦，下次就别半夜把我叫出来。”
　　——
　　牧云歌进卧室的时候，林圻言正睡着，听到动静悠悠转醒。
　　林圻言看到她，脑子里浮现出她和牧云歌的对话。
　　头皮一紧。
　　牧云歌：“感觉怎么样？”
　　林圻言：“还好，不难受了。”
　　牧云歌走过去，顺手把灯关了：“睡吧，明天要早起。”
　　林圻言点点头躺了回去。
　　【云歌是不是忘记了，呼，还好。】
　　她刚松口气，牧云歌突然说话了。
　　“言言，你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
　　林圻言哑了声。
　　牧云歌：“所以，你思考了这么久，想出来这样一个办法？”
　　林圻言默不作声。
　　牧云歌声音冷静平淡，不留情面的戳破她：“发情过程中，身体里潜藏的欲望决堤，它会冲垮人的理智，腐蚀掉表面浮华的道德和人伦外壳，暴露出最本质最深层的想法。”
　　“言言，你是真的这样想过，对吗？”
　　林圻言没法再装聋作哑，她叹了口气：“对不起，云歌。”
　　牧云歌声音放轻：“为什么排斥爱情？”
　　林圻言：“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
　　“云歌，你一定要我们关系转变吗？”
　　牧云歌：“我不想看到你未来被其他人标记。”
　　林圻言：“我不会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牧云歌：“你要一辈子依靠抑制剂吗？”
　　林圻言默然。
　　牧云歌懂了：“会很辛苦而且伴有高危险性，甚至会腺体萎缩导致早死。”
　　林圻言不想考虑那么多：“再说吧。”
　　【反正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日子还是我赚了。】
　　她在心里叹口气。
　　【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牧云歌眼底很沉。
　　林圻言侧头在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云歌，如果我不想和你关系转变呢？”
　　一旁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牧云歌很轻的声音：“言言，你要那么残忍吗。”
　　林圻言闭上眼。
　　牧云歌笑了笑：“如果真的那样，我们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
　　即便有预感，林圻言仍是心脏狠狠一疼。
　　良久，她睁开眼，“云歌，你追吧。”
　　林圻言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有区别。
　　牧云歌安静的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拒绝是因为在意，
　　妥协是因为太在意了。

66  ☪ 心动
　　◎她低头克制的在她唇角碰了一下。◎
　　第二天早晨，林圻言困倦的关掉闹钟，牧云歌闭着眼，听到声音稍稍撩了下眼帘，又闭上了。
　　两人并排躺着，直到林圻言梦到自己迟到，吓得猛坐起身，捞起手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云歌云歌云歌，我们要迟到了！！”
　　牧云歌被吵的没法睡下去，倦怠的起身，跟着看了一眼，敷衍的点头。
　　林圻言翻身下床，跑到洗手间快速的洗漱，接着去衣橱拿衣服时才想起来还没来得及买。
　　愣在原地。
　　牧云歌慢吞吞下床，看她定身了一般，问：“怎么了？”
　　林圻言扭头，犹豫：“我没有买厚衣服，”她看了看窗外，思索道，“要不就还穿短袖吧，我看这天也不算太冷。”
　　牧云歌嗯了一声，走过去，打开衣柜门。
　　里面挂着当季的各种样式外套。
　　“你看看喜欢哪一件。我先去洗漱了。”
　　林圻言再次愣住，震惊：“什么时候买的？”
　　牧云歌在洗漱间声音闷闷传来：“前两天你住院的时候，找人送过来的。 ”
　　林圻言在里面扒拉：“吊牌都拆了，是不是很贵啊。”
　　摸起来衣服材质都很好，版型也不错。
　　牧云歌漱了口，含糊道：“还好，言言，不着急了？”
　　林圻言这才想起来快迟到了，慌忙捞了一件穿上。
　　两人前脚刚进班，后脚铃声响起。
　　林圻言两天没来，桌上堆了一叠试卷。
　　她看了一眼牧云歌的桌面。
　　——干干净净。
　　林圻言：？？
　　下课后，有些学生吵嚷着出去了，教室人不多。
　　牧云歌转身把一个爱心折纸放在她桌上。
　　“这是这两天中折的最好看的一个，送给你。”
　　林圻言拿起来。
　　确实，越来越有样了。
　　她找了个玻璃瓶，把这个爱心装在里面。
　　又问：“之前的几个呢？”
　　牧云歌了然，把桌洞里的那两个拿出来递给她。
　　林圻言仔细放在里面。
　　唐子茜悠悠然飘过来：“你这个玻璃瓶是哪里来的？”
　　林圻言动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捡的。”
　　【上次路过商店看到玻璃瓶还挺好看的，随手就买了，正好用来装云歌做的手工。】
　　牧云歌懒散的目光从玻璃瓶上移到了她身上。
　　唐子茜；“你还挺会捡，行吧，你有见到过栗子糕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有。”接着她想起什么，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对方，“你要是去找她的话，把这个交给她吧。”
　　唐子茜接过来：“什么？”
　　林圻言心虚的看了一眼牧云歌：“那次下雨她借给我的衣服。”
　　唐子茜哦了一声，拿着东西走了。
　　林圻言手背蹭了蹭鼻尖。
　　上次牧云歌给她的东西她碰都没有碰，这次来也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已经把它们带回去了。
　　牧云歌什么都没说，她拿起那个玻璃瓶，然后放下对林圻言笑，“很好看。”
　　没等林圻言回话，她看了一眼手机，“言言，我出去一下。”
　　林圻言目送她离开，低头研究那个小玻璃瓶，想着要不要折几枝花插在里面，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桌前投下一片阴影。
　　林圻言以为牧云歌回来了，略带高兴的抬头，撞到沈念念的目光。
　　后者视线嫌弃的划过她，落在桌上那个玻璃瓶里，轻蔑的哼了一声。
　　林圻言：……
　　沈念念不屑又狐疑的打量她：“你怎么考到这个班的？”
　　林圻言笑容消失，礼貌疏远道：“用脑子。”
　　“你呢？”
　　沈念念脸色一僵，瞪她：“我当然也是靠脑子。”
　　林圻言拉长声音哦。
　　沈念念气愤：“你哦什么哦。”
　　林圻言没什么恶意，一如往常温和：“原来你有啊。”
　　沈念念气极，怒目而视，抬手要拍桌子，想起之前钻心的疼，本能往后一缩，气势立马降了下去。
　　她气不过，快速扫过桌上的东西，没发现顺手的，最后转身从后面的桌上抽出来一本书，抬手要摔。
　　林圻言快速站起身，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好心提醒：“破坏公物要赔偿。”
　　沈念念挣扎，没挣开，她气急败坏：“放开！！本小姐有的是钱，跟你这种穷人不一样。”
　　林圻言比她高，沈念念还是一副大小姐模样，想睥睨人，昂起下巴怒气冲冲，却只能到人鼻梁位置，怎么看都是处于弱势。
　　林圻言不想跟她多耗，要去拿她手里的书，对方不给她，死死拽着。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圻言叹口气，松开手，沈念念受力不稳，后退踉跄两步，胯骨直直撞在桌角，疼的五官扭曲。
　　林圻言试探着探出手，后者已经站起身，狠狠的剜她一眼。
　　见人没事，她收回手坐下了，不打算再多言。
　　沈念念不依不饶，居高临下仍旧扬手要去摔书。
　　林圻言抬头，跟她对视，片刻后目光微妙地往下移了点。
　　沈念念脑子里划过某个尴尬的场景，书也不摔了，条件反射两手捂上鼻子，脸涨得通红，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林圻言：“我什么都没说。”
　　沈念念：“闭嘴！！”
　　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谁闭嘴。”
　　沈念念整个人都僵硬了。
　　林圻言不自觉的笑：“云歌。”
　　牧云歌把一个盒子放在她的桌子上，弯起唇角：“早餐。”
　　没人理会沈念念，她怔怔的看着牧云歌，直到后者漠然的扫过她，才猛的回神，退后两步，转身快走回了座位。
　　林圻言扒拉盒子：“学校这个时候还有早餐吗？”
　　牧云歌笑起来：“你觉得呢？”
　　林圻言知道自己问了废话，讪讪的笑了一下。
　　她们坐在窗边，现在窗子开着，外面干燥微凉，天气不错没有风，刚好能散掉早餐的味道。
　　牧云歌找人送来的早餐不复杂。
　　林圻言没吃多少，刚把东西收拾好，上课铃就打响了。
　　第二节是英语，她昨晚发情打了针，睡得太晚难免困倦，再加上吃饱了饭，现在伴随着英语老师娓娓动听的讲课声，思维缓缓发散，放空，消失……
　　牧云歌手撑着下巴，右手随意转着笔，后面太安静了，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林圻言的头以一种很慢的速度下沉。
　　没一会儿，丸子头就正对着上面的老师，莫名显得鄙夷。
　　牧云歌手中的笔掉在桌上，她拾起来，很自然的往外侧靠拢，不经意挡住老师看来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临近下课时，林圻言头猛地一栽，骤然惊醒，她抹了把嘴角，心虚的偷看老师，发觉没被发现后松了口气，收回目光的过程中，依稀看到一抹狗狗祟祟的身影。
　　林圻言定睛看去。
　　女生弯着腰从桌洞里捏出来一根辣条，飞快塞进嘴里，装作没事人一样直起身跟着旁边的人一起点头附和老师的话。
　　林圻言不可置信的看她的位置，又移向老师。
　　【没错啊，是第一排啊，这么刺激，玩儿灯下黑？！】
　　前排的牧云歌：嗯？醒了。
　　于是挪了回去。
　　那个女生见没人发现，故技重施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塞了根辣条。
　　讲台上的老师停下来，鼻子动了动，疑惑的问：“大家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那个女生跟着其他人一起左看看又看看，和林圻言微妙的视线不期而遇。
　　女生：……
　　她若无其事的转回头。
　　林圻言：！！
　　这令人眼红的定力。
　　中午下课，林圻言跟牧云歌一起去了休息室。
　　唐子茜已经在里面了，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抽空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你们怎么那么慢。”
　　林圻言惊异：“你不是去找余忻忻了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唐子茜翻了个身，懒洋洋道：“就找她拿个东西，又不干什么，当然快。”
　　林圻言：？
　　【你还想干什么？】
　　牧云歌：“饭呢？”
　　唐子茜抬了抬下巴：“厨房。”
　　牧云歌刚拉着林圻言去了厨房，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唐子茜翘起脑袋，瞧见人后再次躺下，随意招呼。
　　“弟弟，今天怎么来这儿了。”
　　牧云景把门阖上，没回答问题，“茜姐，云歌姐呢？”
　　唐子茜：“厨房……草，有孙子蹲我。”
　　牧云歌拎着东西走出来，见多了一个人，也没说什么，把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开。
　　林圻言跟在后面，牧云景走过去帮忙接过来。
　　林圻言礼貌：“谢谢。”
　　牧云景露出两个酒窝：“不客气。“
　　唐子茜还是输了，骂骂咧咧的走来。
　　牧云歌把筷子递给她，随口道：“你又送人头了？”
　　唐子茜开始吐槽：“那不叫送人头，只是运气不好，一群孙子蹲我，”
　　她越说越气，“草，队伍里还有个傻逼，我刚放了个技能，那货点了个推开，硬是把敌人推出了我的攻击范围，日了。”
　　“他是对方派来的卧底吧。”
　　林圻言安慰她：“这也算心有灵犀了，不如加个好友认识一下。”
　　唐子茜冷笑：“我现在只想一筷子戳死他。”
　　牧云歌撩起眼帘看了她一眼。
　　饭桌上，林圻言余光扫到什么，顿了一下。
　　多了个人，但好在饭菜管够。
　　林圻言吃完去了趟洗漱间。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三个。
　　牧云歌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掌那道伤，实在没趣，干脆闭目养神。
　　牧云景吃完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帮忙把东西收拾到厨房，等会儿会有人来打扫。
　　唐子茜弄完走到客厅坐下，牧云景也跟着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前者终于发现了不对，扭头古怪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走，待在这儿干嘛？”
　　牧云景很好脾气的解释：“有点撑，休息一会儿。”
　　从始至终没有反应的牧云歌瞥过来，突然开口：“是爷爷让你来看着我？”
　　牧云景沉吟片刻，坦言：“爷爷奶奶担心你。”
　　牧云歌不置可否。
　　唐子茜捞了个苹果啃：“有什么好担心的，云歌做什么事不是游刃有余，就算要担心也应该是你吧，长得这么好看还是个Omega，”
　　她摇摇头，“太招摇了。”
　　牧云景：……
　　牧云景还要说什么，林圻言出来了，他识趣的闭上嘴。
　　牧云歌抬眼看过去，刚要开口，林圻言转了个弯打开门。
　　外面站着个人，她从对方手里接过什么东西。
　　转身走回来，“云歌，要休息一会儿吗？”
　　她直接邀请，牧云歌点了下头。
　　客厅里的两个人看着卧室的门在面前关上。
　　一阵静默。
　　唐子茜啃了口苹果。
　　牧云景静了静，站起身，“茜姐，我先走了。”
　　唐子茜目光跟着他移动：“不担心你姐了。”
　　牧云景摇头：“我现在比较担心林圻言。”
　　*
　　房间里，林圻言把东西放在桌上，伸手往里面摸索。
　　牧云歌坐在床沿看着她。
　　林圻言拿起一个东西，转身，严肃道：“云歌。”
　　牧云歌配合：“嗯。”
　　林圻言：“伸手。”
　　牧云歌挑了下眉：“哪只。”
　　林圻言盯着她，眼里写满“你觉得呢。”
　　牧云歌笑了一声，乖乖伸出手。
　　“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林圻言认真的低着头上药：“原本是不记得了，刚刚吃饭看到你动作不太自然。”
　　牧云歌：“是吗？”她回忆了一下，“我觉得还挺自然的。”
　　林圻言吹了口气，伤口凉嗖嗖的：“为什么不说呢。”
　　牧云歌蜷了蜷指节，漫不经心：“不是很严重。”
　　林圻言猝然抬眼：“这还不严重？”
　　牧云歌不在意的笑：“没有第一次严重。 ”
　　林圻言：……
　　【以那个为标准，那伤口要成什么样子了。】
　　思及此，她叹口气，“怎么每次都是这只手。”
　　【难不成以后我发情一次，云歌手就受伤一次？】
　　牧云歌：“因为右手方便照顾你。”
　　她音质偏凉，像冰块碰撞，醴泉流动。
　　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起伏。
　　林圻言却心里一动。
　　她看着对方，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上一次的场景，确实如此。
　　周围安静，只听得呼吸声。
　　牧云歌蓦地出声：“言言，你凑的这么近，会让我以为你在索吻。”
　　林圻言恍然回神，发觉不知不觉间她离牧云歌已经很近了。
　　还没退回去，牧云歌弯起眸子凑近。
　　两人呼吸交缠，林圻言望进她的眼睛，怔然。
　　牧云歌笑意更深，声音放的极轻：“可以亲么？”
　　林圻言愣了愣。
　　牧云歌重复：“言言，可以吗？”
　　她太好看，那双眼睛漂亮的魅人心魄。林圻言一眨不眨的注视，没说话。
　　牧云歌笑，低头克制的在她唇角碰了一下。
　　林圻言再次感觉那种扑面而来的柔软和温柔。
　　她心脏不正常的跳动，垂下眼帘。
　　牧云歌低眸看了她片刻，很有风度的拉开距离。
　　林圻言深呼吸好几次，稳下心。
　　很快上完药，爬上床：“睡觉吧，等会儿该上课了。”
　　牧云歌嗯了一声。
　　*
　　晚上下课牧云歌没跟林圻言一起，自己回了家。
　　林圻言一个人躺在床上。
　　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
　　[南予：圻言，睡了吗？]
　　林圻言动动手指回复。
　　[Ale：还没有，怎么了南哥。]
　　[南予：我把工资算了一下，先发给你吧^  ^]
　　林圻言喜上眉梢。
　　[Ale：谢谢南哥！]
　　南予给她发了4000元，原本是没有那么多的，据说有奖金，看她一个小姑娘很可怜，再加上奶茶做的很好，就多给了一些。
　　林圻言算了算，点开牧云歌的聊天框，转账。
　　[牧：？言言，为什么突然给我钱？]
　　[牧：中午的嫖资？]
　　林圻言：……
　　[Ale：前两天的住院费、衣服还有之前那些的花销。]
　　[Ale：我算了算不太够，但是我工资不多，只能分期付了π_π]
　　对话框沉寂了一会儿。
　　牧云歌才发来消息。
　　[牧：好哦。]
　　林圻言看着人收款才满意的关了手机，安详的闭上眼。
　　第二天早晨，林圻言到班里刚打开书，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没来及抬头，余光里玻璃瓶被插进一枝花。
　　林圻言视线落在上面。
　　金色的阳光轻飘飘洒进来，映的花上的水珠煜煜生辉。
　　林圻言伸手拨弄花瓣：“好漂亮的花，云歌，你买的吗？”
　　牧云歌：“花园里最好看的一朵，喜欢吗？”
　　林圻言对着她弯起眼睛：“嗯，不过，这个瓶里不能装水，花应该活不了很久。”
　　牧云歌：“你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给你带一朵。”
　　林圻言：“……太奢侈了吧。”
　　牧云歌拨弄花瓣：“在枯萎前可以制成干花，做标本。”
　　林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
　　牧云歌笑了笑，放松的舒展手指。
　　掌心上放着一个新的爱心。
　　林圻言拿起来，“云歌，你进步好快。”
　　“是不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她上次看到牧云歌的书洞里都是叠费的纸。要花不少精力。
　　牧云歌：“你喜欢就不算浪费。”
　　林圻言胸口被不轻不重一撞。
　　她抬眼，望进那双眸子。
　　清澈倒映着的满是一个人。
　　今天是九月三十日，明天就要放小长假。
　　各科老师都布置了不少作业。
　　【📢作者有话说】
　　某一日
　　唐子茜无聊翻通讯录，看到一个突兀的Ale
　　她奇怪的点开，看了聊天记录，认出来是林圻言。
　　[a中之a：你怎么换了个英文名？什么意思？]
　　[Ale：啊累]
　　[a中之a：我不是在问你的感受，我是问你昵称。]
　　[Ale：我说的就是昵称，啊累。]
　　[a中之a：……]
　　[Ale：我觉得很符合我的精神状态。^  ^]
　　[a中之a：……]

67  ☪ 游轮
　　◎还以为能有两人世界。◎
　　林圻言背着一书包的书去了奶茶店。
　　南单正在店里，林圻言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谢谢你的衣服。”
　　她今天去了好几趟十一班都没见到人。
　　南单接过来放在吧台下面，“不用那么客气。”
　　说完，他又转过头来，“对了，国庆这几天你不用过来了。”
　　林圻言：！！
　　难道发完工资，她终于还是要被开除了？！
　　南单接着说，“我和我哥要出去旅游。”
　　林圻言点点头：“旅游啊，挺好挺好。”
　　店里客人还挺多，两人一阵忙活，等到了夜幕降临才好些。
　　南单从后面拿来两杯饮品，推给林圻言一杯。
　　一副打算闲聊的模样。
　　“你在一班过得怎么样？”
　　林圻言喝了口饮料：“还可以。”
　　南单：“嗯，那就好。”
　　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林圻言莫名也跟着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南单放下杯子，再次斟酌着开口：“你，身体还好吗？”
　　林圻言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她谨慎道：“挺好的，你呢？”
　　南单：“我也挺好。”
　　林圻言下意识接了句：“那就好。”
　　然后，猛地醒悟。
　　这是什么陌生成年人会面现场？！
　　满屏快要溢出来的尴尬！！
　　她深吸口气，在南单开口前，温和打断：“你想说什么？”
　　南单讪讪：“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跟你先前说的那个追你的现在怎么样了？”
　　他正了神色，“那人还在纠缠你求婚吗？”
　　林圻言：“……不是一码事。”
　　她模棱两可的说，“还行，你跟你家商迟池呢？”
　　南单正色看她：“不要转移话题。”
　　林圻言瞧他表情：“你是不是还没得手？”
　　南单一摆手：“怎么可能，我俩关系比你和你那个简单多了。”
　　林圻言狐疑：“是吗？那为什么没见他来过几次？”
　　南单一脸理所当然：“他有事要忙，来不了几次很正常。”
　　林圻言：“是吗？”
　　牧云歌应该也很忙，但是总有时间来找她。
　　“当然，”南单，“你总是犹犹豫豫的，我跟你可不一样。”
　　林圻言自然的接来话：“是啊，他刚开口你大概就直接答应了，哪还会费心思考什么。”
　　南单挤眉弄眼：“还是你懂我。”
　　林圻言：……
　　她喝了口饮料压惊。
　　说曹操曹操就到，玻璃门被推开，穿着卫衣的商迟池走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没好气的放在吧台上：“给，你要的饭。”
　　他礼貌的对林圻言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南单立刻抛下林圻言，笑嘻嘻抛了个飞吻：“好兄弟。”
　　商迟池：“滚啊。”
　　之前南单一直炫耀他和商迟池的关系，虽然这个世界男男女女谈恋爱都很正常，但作为一个外来人，总归是好奇。
　　林圻言喝着饮料偷偷看他俩。
　　商迟池皮肤很白，戴着黑色半框眼镜，有一种理科生疏离清冷的帅。
　　至于南单……
　　林圻言目光落去，后者正扒拉着袋子往外搬吃的。
　　一头卷毛晃晃悠悠。
　　嗯……有点受受的。
　　南单扒拉开袋子，“哎，我的吸管呢？”
　　商迟池探着头看了一眼：“可能是忘记放了。”
　　南单抬头看他：“那我要怎么喝。”
　　商迟池黑了脸：“你后面的是什么东西。”
　　南单恍然：“啊，原来我这里有吸管。”
　　商迟池额头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林圻言：……
　　嘶，好，好歹毒的智商。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南单和商迟池第二性别是什么来着。
　　兼职在这种聊天的愉快氛围中结束了，林圻言披星戴月的回了家。
　　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很快就洗漱完上了床。
　　她靠在枕头上刷手机，点进学校论坛，立刻看到个十分惹人注意的帖子。
　　【惊！！昔日草包竟成功逆袭学霸，抱得美人归！】
　　林圻言轻轻抽了口气。
　　好有才的标题，哪个卧龙写的。
　　她点进去。
　　第一眼看到自己被贴在最上面的照片，占据一整块版面。
　　是原主的大头照，白眼翻得极其影响颜值，看上去智商也不太好的样子。
　　林圻言兴致盎然的多看了几眼才往下翻。
　　里面洋洋洒洒的写了她之前是怎么不好，怎么草包，到现在逆袭到了一班，还和高岭之花关系越来越好。
　　帖子最后还是张图，看角度很明显是偷拍。
　　主人公有四位。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斑驳落于地面，前面的牧云歌微微侧头在听她说话，眼底带着笑意，林圻言自己笑的眉眼弯起，看向牧云歌的目光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依恋。
　　后面唐子茜一双狐狸眼半阖，似乎非常不屑的在吐槽，余忻忻很认真的听着，阳光映在她的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整个照片色调柔和，微风吹拂过发稍，铺面而来的少年气。
　　林圻言视线久久停在上面，最后点了保存。
　　这个贴主没有先前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倒是很客观。
　　看上去像是学校专门的八卦官方组织。
　　林圻言翻到下面的评论区。
　　前面高赞的都是骂她的，但是相比于之前已经少了很多，而且下面还有替她说话的。
　　她刷新了一下，网页没了。
　　说是触发了违禁词，被管理员删掉了。
　　林圻言在论坛又逛了会儿，发现她的话题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依稀有几个热度也不高。
　　想想也是，生活中那么多有趣的东西，高中生的注意力又很容易被转移，没人会永远记得她之前怎么样。
　　有句话说的很好，时间会冲淡一切。
　　夜已经深了，林圻言关了手机，双手交叠在肚子上，安详的睡去。
　　——
　　第二天，阳光慢慢爬上树梢。
　　林圻言悠悠转醒，她睁开眼，没起身，就这样躺着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
　　然后，缓缓抬手，捂上眼睛。
　　之前看过一个很荒唐的说法。
　　把手放在肚子上，晚上很容易做春.梦，她之前是不信的，直到昨晚真的梦到了……
　　只能记得对方是女生，轮廓模糊，五官看不清。
　　真弯了。
　　林圻言在心里默默惆怅了一会儿，爬起来去洗漱。
　　她刚刷上牙，门铃就响了。
　　从洗手间探出个头，确定自己没听错，才走过去打开。
　　牧云歌站在外面看来：“刚起床？”
　　林圻言看到她，略微惊异，点点头，声音含糊：“云歌，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让开位置让人进来。
　　牧云歌把早餐放在桌上，“今天国庆，想不想出去玩。”
　　林圻言去把嘴里的泡沫冲了：“国庆人应该挺多的，去哪里啊？”
　　牧云歌：“私人小岛。”
　　林圻言：！！！
　　【来了来了，豪门中人手必备——私人小岛。】
　　牧云歌：……
　　林圻言收拾好走出来，好奇的问：“只有我们两个吗？”
　　牧云歌：“你想要谁一起？”
　　“我没有”，林圻言，“唐子茜竟然不去？”
　　牧云歌去厨房拿了盘子，把早餐摆出来，微微侧头：“她还不知道，不过要是知道了，估计也要跟着。”
　　她看向林圻言，“你想她一起吗？”
　　林圻言想了想：“都行。”
　　牧云歌点了点头，叹口气，“我还以为能有两人世界。”
　　林圻言：！！
　　【这么大胆吗？】
　　牧云歌温声：“先吃饭吧。”
　　——
　　早饭后，林圻言去收拾东西，她们这次一共要去三天四夜，去的时候乘船，一天时间，回来坐私人飞机，一来一回刚好五天。
　　两人出门前，林圻言洗了澡，头发没干。
　　牧云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跟她同款的帽子，扣在林圻言头上。
　　她们先坐车去了停机坪。
　　刚到，就见唐子茜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很是惬意的晒着太阳。
　　瞧见人，她抬起墨镜，眯起眼看过来：“你们怎么这么慢。”
　　牧云歌曲起指节顶了下帽檐，漆黑的眼瞳看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唐子茜慢悠悠下来：“去旅游怎么能不带我。而且，不止我一个。”
　　牧云歌眼眸一瞥。
　　牧云景从另一边走出来，推着行李箱。
　　对林圻言温润的笑。
　　又转头装作没看见人脸上的冷，礼貌打招呼：“云歌姐。”
　　牧云歌淡淡开口：“你们来这里团建？”
　　林圻言牵了牵她的衣角：“人多也好玩，就算打麻将人也够了。走吧，云歌。”
　　牧云景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
　　牧云歌也侧目：“言言，你想打麻将？”
　　林圻言一怔，“还好。”
　　牧云歌敛眸：“那走吧。”
　　几人登上飞机，到地方是正是中午，吃过午饭驱车去海港。
　　十月初，早晚温度较低，正午温旭的太阳晒着，有点热。
　　刚吃完饭，又开着窗被暖风吹着，林圻言打了个哈欠。
　　牧云歌把她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低声说：“言言，困得话先睡会儿，到地方还要一段时间。”
　　林圻言点点头。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有人扶过她，头枕在一处更舒服的地方，令人心安的信息素淡淡萦绕着。
　　逐渐陷入更深的睡眠。
　　再次醒来是有风吹在脸上。
　　林圻言眨眨眼，迎面扑来咸腥的海风。
　　她趴在牧云歌肩头，鼻息间是薄荷洗发露夹杂着玫瑰的味道。
　　一旁的唐子茜瞧她：“终于醒了？”
　　牧云歌侧了下头，声音含笑：“睡好了？”
　　林圻言能感受到她说话时的震动，不太好意思的说：“云歌，你叫醒我就行。”
　　牧云歌把人放下来：“看你睡得很香，想让你多睡会儿。”
　　林圻言：“我是不是很沉啊。”
　　牧云歌挑眉：“沉？”
　　“言言，你对自己误解是不是有点深。”
　　说话间，她们带着东西到了船上，因为航行要一晚，所以都安排了住宿的船舱，把东西放好后，几人来到甲板上。
　　林圻言第一次见到大海，很是激动。
　　渐渐西沉的太阳落在海面，大片波光粼粼，一望无际，海鸥展翅低掠过海面，划出一道道波痕。
　　牧云歌把帽子扣在林圻言头上：“小心晒。”
　　林圻言扶了扶帽子，弯起眼：“谢谢云歌。”
　　船慢慢开动起来，迎面的海风更加清列，牧云歌站在林圻言旁边，关注她有没有身体不适，她怕林圻言会晕船，一早就准备好了药和压制的食物。
　　唐子茜惬意的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晒太阳。
　　牧云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太阳缓慢移动，天边出现火烧云，金橙色肆意挥洒在海面，反射出剔透辉煌的光晕。
　　油画一般，美不胜收。
　　林圻言弯起眉眼，一旁的牧云歌撑着下巴侧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ps：文中除了糖糖和心心外没有副cp
　　南单和商迟池不是一对儿，他俩没在一起。
　　感谢在2023-10-20 12:49:48~2023-10-24 15: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諾貝爾文盲獎 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  ☪ 星空
　　◎也许把心意编进花冠，你会喜欢我一点。◎
　　夜晚，天幕无际深蓝，星辰漫天，映在平静的水面，模糊了上下界限。
　　游轮飘荡在浩瀚海洋，渺茫微小，船上灯火通明，成了黑暗中的唯一点缀。
　　甲板上风很大，林圻言吃完饭抬头看天空，她第一次这么有闲情逸致看星星。
　　牧云歌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
　　有淡淡玫瑰信息素，很暖和的味道。
　　林圻言视线移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牧云歌：“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她问，“星星好看吗？”
　　林圻言点点头：“好看，就是风有点大。”
　　牧云歌笑：“那我带你去一个没有风的地方。”
　　游轮很大，穿过点着灯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尽头，外面深蓝的天空繁星闪烁，船尾排出水波，翻滚起白色的浪花，浩荡海天绵延万里。
　　林圻言站在窗户边，都显得很渺小。
　　牧云歌让人把两个懒人沙发放在窗边，自己坐上去一个，撑着下巴看林圻言。
　　大厅的灯被熄灭了，只留几盏氛围灯。月亮高悬天际，银白的光透过窗铺进来，在厚厚的地毯上落下人影。
　　林圻言伸手覆在玻璃上，有点凉。
　　她看了一会儿，回头眼睛发亮找牧云歌，后者对上她的目光，牵起唇角：“喜欢吗？”
　　林圻言点了好几下头，“喜欢。”
　　她前世也算衣食无忧，但没人陪她出海看星星，也没有这样的游轮。
　　牧云歌微笑：“你喜欢就好。”
　　林圻言到她旁边坐下，想起什么，“云歌，你的手怎么样了？”
　　牧云歌没开口，只伸出手。
　　光线不是很亮，林圻言很自然的牵上去，凑近看的也不真切，拇指很轻的在上面抚了抚，能够感受到一道疤痕。
　　她皱起眉，“留疤了。”
　　牧云歌不以为意：“再上两次药就没事了。”
　　“手怎么这么凉？”
　　她说着，手松松的蜷起，把林圻言的指尖纳入掌心。
　　如果对方觉得被冒犯，非常容易挣脱。
　　手指相触的地方渐渐热起来，温度攀着手臂上升，林圻言莫名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把手收回来：“刚刚摸的玻璃有点凉。”
　　牧云歌为不可查的弯了下唇：“冷吗？”
　　林圻言摇头：“不冷。”
　　牧云歌不置可否。
　　她松开林圻言站起身走进身后的昏暗，后者看着她的背影。
　　海上夜间温度更低，船上开了空调，但晚上也没有开的很高，方才刚被暖热的手指尖在空气中暴露了一会儿，慢慢又开始凉了。
　　在温度彻底消失之前，牧云歌走回来，把毛毯盖在林圻言腿上，先包住她的手，才坐回去。
　　林圻言心脏都有点发热。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看着外面的星空。
　　周围安静，海水哗哗的后退，勾勒出一首独特的催眠曲。
　　林圻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梦中有花香，海浪和风声。
　　日光从窗户映进来，林圻言在大床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看着面前的豪华房间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房的。
　　她收拾完去餐厅，里面只有几个佣人在。
　　“云歌呢？”
　　一个佣人说：“牧小姐去了甲板。”
　　林圻言点点头。
　　她吃了早饭，七拐八拐到了甲板上。
　　阳光灿烂，海鸟翱翔上下翻飞。
　　牧云歌手搭着栏杆，随意散着的发梢被风吹起。
　　唐子茜斜靠在一旁，正说着什么。
　　她余光瞥见林圻言，侧了下头，示意，“人醒了。”
　　牧云歌转身，对着走来的人弯起唇角，“言言，吃早饭了吗？”
　　林圻言走到她身边：“刚吃过。云歌，昨晚我怎么回的房间，一点印象都没了。”
　　牧云歌还没说话，唐子茜哼笑一声：“你们两个真是有雅兴，大半夜坐在窗前看星星。”
　　林圻言再一次想到昨晚的事，心跳快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唐子茜：“你们就在楼下，我几次打开门都能看到。”
　　“至于怎么回去的……”
　　她又哼笑，“问陪你看星星的人呗。”
　　林圻言投去求知的目光。
　　牧云歌看向唐子茜，语气平淡，“你肾不好？”
　　唐子茜：……
　　【大半夜起来这么多次，是不是肾不太行了，云歌嘴是真毒啊。】
　　林圻言想笑又觉得不太好。
　　牧云歌看回来，温声：“言言，马上就到了，先去收拾东西吧。”
　　林圻言看了一眼唐子茜，心下不忍：“好。”
　　——
　　船很快就到了港口。
　　几人踏上小岛。
　　林圻言抬眼望去。
　　她们现在处于海边高地，远远观望，小岛山清水秀，高处黄色和绿色的树交相辉映。
　　临海有一别墅。
　　佣人们带着行李，几人一起去了别墅安置。
　　里面很大，有前院后院。
　　林圻言的房间在牧云歌隔壁，两人的阳台相连，站在那儿，能看到海边的景色。
　　上午先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几人一起去了海边，先是自己开船去一处峡湾看海豚，成群结队的海洋动物十分活跃的跳出海面，还非常惊喜的看到了粉色海豚。
　　牧云歌教她潜泳。
　　中途林圻言捡了不少好看的贝壳，找管家要了东西，穿成一串，送给了牧云歌。
　　晚上在海边野炊。
　　风有点大，火灭了好几次，唐子茜一怒之下给只剩火星的烧烤碳比了个中指，火星很给面子的燃了一下，停留片刻，还没等唐子茜表情转为高兴，刷的熄灭，一点不剩。
　　最后灰溜溜的回了别墅吃饭。
　　假期第三天，几人去爬山。
　　这个小岛整体规划过，很多都是重新建设的，山上倒是保持了原生态。
　　林圻言自从踏到这个小岛，就觉得心旷神怡，一呼一吸都是被净化过的。
　　现在到了山脚，本就好的心情这下更是彻底轻松下来。
　　牧云歌不紧不慢的走在她身边。
　　牧云景和唐子茜在前面。
　　太阳渐渐向头顶移动，但岛上温度不是很高。
　　林圻言很久没有锻炼过，体力很快耗尽。
　　牧云歌察觉到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前面的人回过头，牧云景：“圻言姐累了吗？”
　　牧云歌抬起眼皮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目光又落回到原处，“那边有个亭子，去坐一会儿？”
　　林圻言喘了口气，她的脸很红，连带眼尾都是。
　　“没事，我，我还能坚持。”
　　牧云歌看了一眼唐子茜，后者接收到信息，耸了下肩，“正好我饿了，那边有吃的，走吧一起。”
　　林圻言转头，眼睛看向身旁的人，心下了然，笑了笑：“好。”
　　她刚在凉亭石椅上坐下，牧云歌就抬步离开。
　　林圻言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唐子茜似乎很喜欢吃苹果，她在一旁的流水池洗了手，拿起一个：“别着急，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啧啧两声，“望夫石一样。”
　　林圻言：……
　　牧云景自从上次听到唐子茜那句话就心里就存了些疑虑，现在看到林圻言望眼欲穿的状态，更迷惑了。
　　如果这个样子还是没在一起的话，那未免太渣了点。
　　别说是感情非常好的朋友。
　　这年头朋友要是都能到这种程度，那爱情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如唐子茜所说，牧云歌很快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根粗细适中的长棍。
　　她走过来把东西递给林圻言，“这里的登山棍被收走了，先将就一下。”
　　林圻言心情随着她回来，很明显的雀跃起来，她弯起眼睛：“谢谢云歌。”
　　休息了一会儿，几人继续往前，有了简易版登山棍，林圻言好受了很多。
　　周围的树林郁郁葱葱，高大的枝叶遮天蔽日，太阳从缝隙中斑驳地落下来。
　　一条台阶从下面看呈九十度直通天空。
　　鸟鸣声清脆。
　　林圻言撑着棍子一下一下的抬着腿，面色都麻木了。
　　牧云歌跟在她身边，“言言，喝水吗？”
　　林圻言停下来，接过水喝了一口，递回去，看着牧云歌好看的脸，神情又坚韧了一些。
　　继续高抬腿运动。
　　她一节一节的数着，眼前突然落下一根胡萝卜晃来晃去。
　　林圻言抬头，唐子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木棍，绑了根线，末尾吊着胡萝卜逗狗似的。
　　瞧见她的目光，唐子茜狐狸眼微微眯起：“现在有没有多点动力。”
　　林圻言深吸口气，声音不稳：“你从哪里来的……胡萝卜。”
　　唐子茜：“路边捡的。”
　　“牧云景捡的。”
　　牧云景脸颊的碎发被汗珠打湿，但看上去仍是干干净净的模样，他用手背蹭了下脸：“不是我。”
　　林圻言视线又移回去，喘气道：“你，你还冤枉别人……”
　　唐子茜面露嫌弃：“你俩怎么体力这么差。”
　　她控制着钓鱼竿去吸引牧云景。
　　后者露出一对酒窝，“茜姐，我不喜欢吃胡萝卜，这个对我没用。”
　　唐子茜哦了一声：“我去给你找块龙肉？”
　　牧云景愣了一下，“去哪儿找？”
　　唐子茜一本正经：“天上的龙地上的虫，喏，旁边这么多蚯蚓，你选一条。”
　　牧云景：“……”
　　唐子茜又补充，“还是新鲜的。”
　　牧云景婉拒了。
　　牧云歌一手虚虚扶着林圻言，一手勾着背包带，目光淡漠的扫过他们。
　　这座山比较高，边爬边玩儿速度也不算快，中午有人送吃的来，她们找了一处半山腰开阔的地方野炊。
　　林圻言远眺，整座小岛的一半尽收眼底。
　　唐子茜摆弄烧烤——昨晚没吃到。
　　她瞳仁一动，开口：“弟弟，你还吃龙肉吗？”
　　牧云景正在往外拿食材，闻言不解。
　　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子茜示意：“这边有不少虫子。”
　　“各种各样。”
　　牧云景声音温润：“谢谢，不过我对龙肉没有兴趣。”
　　唐子茜遗憾的说：“可惜了。”
　　她目光一转，“林圻言，你吃吗？虽然我觉得有点恶心，但看在云歌的面上，还是能纡尊降贵给你烤一个解解瘾。”
　　林圻言被风吹得凌乱了点，她调转脚步，到牧云歌身边，把折叠桌椅摆好。
　　闻言，内心差点跟外表一样。
　　“……我谢谢你啊。”
　　也许是风景太好，空气太清新，唐子茜祸害了两个人都没有受到谴责，人也飘了。
　　她不怕死的问：“云歌，你要吗？”
　　牧云歌眼皮都没抬：“你想吃就吃，这里没人歧视你，不用到处问。”
　　唐子茜：……
　　牧云景嘴角上扬，掩饰的偏过头。
　　林圻言直接笑出了声。
　　中午吃完饭，几人继续往上走。
　　等到山顶的时候刚好赶到日落。
　　林圻言站上岩石，浑身的疲惫瞬间散去了，风声猎猎，她满眼惊艳。
　　面前是一轮金黄圆日，正被云海吞没，周围一线燃烧的火焰蔓延，像金乌奋力挣扎撕开的裂缝，从里面渗出蓬勃的希望和生机。
　　周围云雾环绕，举目望去，掩映中隐约可窥见山峦和连绵的绿色。
　　风吹过林圻言的碎发，鎏金的夕阳融进她的眼里，闪烁发亮。
　　牧云歌漆黑的眼睛似乎也铎了一圈金色光晕。
　　——
　　唐子茜迎风打了个哈欠：“累死了，山爬了，落日也看了，我们回去吧。”
　　牧云景点点头，累了一天，他现在也只想睡觉。
　　牧云歌不置可否，她侧头看向林圻言：“你想看星星吗？”
　　林圻言原本也打算站起身了，闻言，她疑惑道：“之前在海上不是看过了？”
　　牧云歌：“海上和山顶位置不同，风景也许不一样。”
　　她又问：“想看吗？”
　　林圻言看着她身上薄薄的外套，犹豫了一下：“山顶晚上太冷了。”
　　牧云歌弯起唇角：“言言，你只要说想不想就可以，剩下的交给我。”
　　林圻言还在迟疑。
　　牧云歌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声音很清晰：“相信我。”
　　她给人的感觉太可靠，那双眼睛也似乎能直击人心，林圻言清楚的体会到身体里的心跳在失序，她听到自己嗯了一声，说：“想。”
　　牧云歌眼眸里带了笑意，像是对她诚实的嘉奖。
　　她转头对那边还在等着的两人说：“你们先回去。”
　　唐子茜和牧云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坐缆车走了。
　　只剩下林圻言和牧云歌排排坐在山顶的岩石上，看着面前的壮阔。
　　直到最后一抹夕阳落幕，天空的蓝被墨晕染，层层加深。
　　牧云歌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件外套，披在林圻言身上，又拿出来一个强光手电筒。
　　林圻言终于知道牧云歌为什么要一直背着一个包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她会想要看星空，早早做了准备。
　　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正想着，旁边的人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言言，走吧。”
　　林圻言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内心牵上去。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牧云歌带着她小心的走过岩石堆，朝着里面的林子走去。
　　黑暗总是让人恐惧，里面似乎蛰伏着很多危险。
　　但林圻言莫名心安，她对牧云歌的依赖超过她的估量。
　　她们走了没多远，面前出现一个全玻璃的房子，是单面镜。
　　占地不是很大，林圻言正在思考门会在哪儿，牧云歌手拂过某块玻璃，上面出现个密码锁，点了几下，一块玻璃向里打开。
　　牧云歌带着她走进去，关掉手电。
　　房间里很宽敞，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外面的风景，又因为坐落在最高处，目及所在没有一点遮挡。
　　温度适宜，装修柔和舒适。
　　里面亮着几盏氛围灯。
　　牧云歌牵着她坐在沙发上。
　　林圻言心跳还没慢下来，她没话找话：“云歌，这里山顶竟然也建了房子。”
　　牧云歌嗯了一声，“以前来这儿觉得山顶景色很好，想着如果能偶尔住一次也不错。”
　　林圻言：“这样啊……”
　　牧云歌：“还冷吗？”
　　林圻言反应了两秒，摇了摇头：“不冷。”
　　她到现在还觉得方才牵过手的地方在微微发热。
　　冷风被阻挡在外面，大自然留给她们的只剩下美景。
　　月上梢头，缥缈云层更似拢了纱。
　　星辰交替闪烁。
　　如果说落日时分让人心潮澎湃，那么现在静谧的氛围则让人彻底放松下来，心跳趋于平缓。
　　林圻言的心绪逐渐平静。
　　头上蓦地被戴上了什么东西。
　　林圻言疑惑的抬手摸去。
　　——是个花环。
　　牧云歌重新坐下来，漆黑的眼眸看着她。
　　花环精致漂亮，花色很多，但并不显得艳俗，反而是属于这山间的灵秀清新。
　　林圻言爱不释手：“好好看，云歌你在哪里弄的？”
　　牧云歌撑着下巴半垂着眼：“去做登山棍的时候，看见了很多花，觉得你会喜欢，就做了。”
　　林圻言又是感动又是喜爱：“谢谢云歌，我很喜欢。”
　　牧云歌抬眸，对上她似有千言万语的眼睛，弯唇一笑：“当然，我也有私心。”
　　林圻言愣了一下，像是不理解：“私心？”
　　牧云歌嗓音好听，含着笑，一字一句很是认真。
　　“每采一朵花我都在想。”
　　“也许把心意编成花冠送给你，你会喜欢我一点。”
　　她直直望着对方，停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言言，有吗？”
　　林圻心脏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69  ☪ 蛋糕
　　◎云歌，你做的懒羊羊吗？◎
　　两人在山上待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坐缆车下山，回到别墅先吃了早饭，又去补觉。
　　牧云歌先醒，满脸倦怠的走出卧室，眼睛半睁不睁，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异常冷漠。
　　其实她一直都是不近人情的性格，冷淡是底色，所谓温和柔情都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伪装而已。
　　唐子茜坐在客厅翘着腿，嘴里还叼着根糖正在打游戏。
　　听见动静，她抬了下头，又迅速回到屏幕：“醒了，今天去哪儿玩儿？”
　　牧云歌倒了杯水喝下，走到另一边坐下，没什么情绪的道：“哪儿也不去。”
　　她慢慢又阖上了眼。
　　唐子茜盯着手机上的角色：“昨晚你俩干什么了，一大早困成这样。”
　　牧云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什么都没干，看星星。”
　　唐子茜啧了一声：“牧大小姐好兴致。”
　　牧云歌轻嘲。
　　alpha和omega体力差距比较大，林圻言是真的累到了，直到午饭才起床。
　　——牧云景也是。
　　吃过饭又去睡了。
　　牧云歌倒是一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唐子茜坐在地毯上，思维不知道怎么跑到很远的事情上去：“说起来，尹家和沈家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牧云歌漫不经心：“沈家损失惨重，现在还在养精蓄锐。”
　　唐子茜：“那尹家呢？到现在为止，好像也只有尹乐郊出来蹦跶过，之前宴会上也没见到过那些小辈。”
　　牧云歌垂着眼睫，电子设备上反射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更加漠然：“不清楚。”
　　话题不了了之。
　　临近黄昏，林圻言终于休息够了，从房间里出来。
　　她转了一大圈，从前厅找到后院，最后在厨房看到了牧云歌。
　　这个事实让她有点惊悚，刚起床的那股懒怠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林圻言两步并一步跑过去：“云歌，你在干嘛？”
　　牧云歌还在摆弄手里的东西，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醒了。我在试试能不能做个蛋糕。”
　　林圻言愣了一下：“做蛋糕干什么？”
　　牧云歌低头一边看教程一边裱花：“你快过生日了。我试试能不能学会亲手做给你吃。”
　　林圻言懵圈：“快过生日了？”
　　【原主什么时候生日来着？】
　　牧云歌抬起眼皮极快的瞥了她一眼，很自然的接过话：“嗯，十月十三号。”
　　林圻言：“嗷嗷，十月十三是的没错。”
　　牧云歌皱眉看着跟屏幕上不一样的玫瑰，拿过一旁的刮刀，把它铲走：“或者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做给你。”
　　林圻言探头去瞧，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暂时不想。”
　　牧云歌：“好。”
　　林圻言站在一旁看她游刃有余的拿过一旁的东西非常娴熟的挤出来，甚至手还专业的来回摆动。
　　——最后成了一滩垃圾。
　　牧云歌不厌其烦，一次次尝试。
　　林圻言跟着站了好一会儿，对方弄错了，她就把奶油吃掉。
　　一点不浪费，就像个移动环保的垃圾桶。
　　牧云歌把又烤好的蛋糕内芯切下来一块递给她：“总吃奶油太腻，尝尝蛋糕胚。”
　　林圻言接过来，弯起眼：“好的。”
　　两人倒也是挺和谐。
　　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奶油香。
　　连唐子茜都被吸引过来：“云歌，你俩干嘛呢？”
　　牧云歌弯腰平视那个软趴趴的轮船，微微蹙眉。
　　林圻言答：“在做蛋糕。”
　　唐子茜疑惑：“这个时候做蛋糕？”
　　牧云歌没理会她，只是转头问林圻言：“你喜欢什么口味？”
　　林圻言思索了一下：“巧克力的吧 。”
　　牧云歌点点头。
　　去冰箱里拿了巧克力融化。
　　唐子茜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招呼：“我要番荔枝味的。”
　　牧云歌垂着眼皮：“没有番荔枝。”
　　唐子茜站直了身体，“没有？怎么可能？”
　　她打开冰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不是，他们为什么不放。”
　　林圻言抬起头，猜测：“也许是因为现在不是吃番荔枝的时节。”
　　唐子茜还在看有什么东西，头也不回，语气随意：“谁吃水果还看时节？”
　　林圻言：……
　　唐子茜说完才反应过来，抽出脑袋瞄了她一眼：“喔，你看。”
　　林圻言：……
　　膝盖中了一箭。
　　唐子茜扒拉了半天没见，最后拎出来一串阳光玫瑰。
　　她递到林圻言面前：“吃吗？”
　　林圻言礼貌的拒绝：“谢谢，不用了。”
　　牧云歌在蛋糕上抹了层巧克力酱，然后若有所思的端详：“言言，你觉得让它自然点半包裹还是全部包起来？”
　　林圻言基于实力考量，谨慎的说：“全包吧。”
　　牧云歌点了下头，把酱全部抹上去。
　　开始在上面做造型。
　　唐子茜往嘴里扔了颗绿色水果，凑过去：“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奶油挤多了。”
　　她合理猜测，“袋子漏了吗？“
　　牧云歌停下动作，面无表情。
　　林圻言打圆场：“这是个造型。”
　　她认真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云歌，你想做个懒羊羊？”
　　牧云歌目光上移，安静的和她对视。
　　林圻言讪讪，不再说话。
　　唐子茜一串水果都快吃完了，抬步要走出去，想起什么，回头：“等会儿要不要办个趴？”
　　林圻言：“就我们几个，办趴？”
　　唐子茜：“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在地窖发现了几瓶好酒，你们要喝吗？”
　　“那边刚好有娱乐厅。”
　　林圻言看了一眼还在自闭的牧云歌，“再说吧。”
　　——
　　晚上几人在别墅吃的饭，餐厅很大，一整条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看上去很高端。
　　林圻言中途去洗了个澡，出来就被佣人告知可以吃晚饭了。
　　她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在了。
　　“云歌呢？”
　　唐子茜捏了个车厘子吃掉：“不知道。估计还在做蛋糕。”
　　牧云景：“蛋糕？”
　　他下意识看向林圻言：“圻言姐今天过生日吗？”
　　林圻言手微不可查一停，接着摇摇头：“不是，云歌突然想学来着。”
　　唐子茜吃到了一个酸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生日还要再等几天。”
　　回答的是牧云景的问题。
　　倒是林圻言怔住了。
　　牧云景反应过来，“是十月十三号。”
　　林圻言震惊：“你们怎么都知道？”
　　牧云景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唐子茜猛灌了好几口水，没看到她投来的目光。
　　林圻言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你们调查我？”
　　牧云景呛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唐子茜含糊的说：“不算吧。”
　　林圻言：……
　　“你们查到什么程度？”
　　唐子茜缄口不言，伸出一根手指在果盘里划拉。
　　牧云景带着点抱歉，真诚的说：“圻言姐，我们没有查，只是我姐她毕竟很重要，我爷爷那边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他又解释，“只有我姐标记你那一次有过，其余时候都没有。毕竟是犯法的事。”
　　林圻言：……
　　你们竟然也知道这是犯法的。
　　她都没脾气了，但也能理解。
　　“行吧，不过查就查了，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牧云景：“你对我姐来说很重要，这种行为可能以后会让你们产生误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倒不如先说明白。”
　　林圻言猝不及防，愣愣的喔了一声，后知后觉错开视线。
　　“我去看看云歌。”
　　说完，就离开了。
　　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唐子茜目光从果盘上抬起来：“弟弟，真的是因为这个？”
　　牧云景对着她笑了笑，温润好看：“只是其中一方面。”
　　唐子茜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赞赏的看着他：“果然。不愧是云歌的弟弟。”
　　——
　　林圻言到的时候，牧云歌刚从厨房出来，手指上还沾着水珠，“言言？”
　　林圻言探着头瞧：“弄好了？”
　　牧云歌嗯了一声，“走吧，去吃饭。”
　　吃过饭，外面天已经黑了。
　　唐子茜邀请人去喝酒，林圻言下午睡的太多，不想睡那么早，再加上一点不可言说的心思，她跟着去了。
　　牧云歌自然也一起。
　　为了有气氛，唐子茜把光线调的很暗。
　　还放了音乐。
　　酒是刚拿出来的，开盖醒完后倒在杯子里。
　　林圻言盯着玻璃杯里面逐渐升起的水位，昏暗的灯光在翻滚的泡沫里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晕。
　　直到杯子装了一大半，牧云歌出声：“可以了。”
　　唐子茜停下来，把其他几人的倒满。
　　酒的颜色很好看，是浅紫色，暖黄的氛围灯在上面撒了层金。
　　林圻言端起来，轻抿一口。
　　微甜，回味醇厚。
　　她眼睛亮了一下。
　　【好喝。】
　　唐子茜弄完，一拍爪子：“好，先在让我们玩个游戏助助兴。”
　　她话刚说完，转眼就瞧见林圻言已经把酒喝完了，正在倒酒瓶里的最后一滴，还颠了两下。
　　唐子茜来不及阻止，扭头看向牧云歌，用眼神示意。
　　人都这样了，你不管管？
　　牧云歌懒散的瞥她一眼，没说话。
　　林圻言想喝就喝。
　　这里很安全，不会出现意外情况，没什么好阻止的。
　　林圻言把一整瓶酒都喝完了，咂了咂嘴，抬头看向唐子茜，圆眼直勾勾的，泛着水光。
　　唐子茜浑身一抖：“看我干什么，看你家牧云歌去。”
　　林圻言听懂了，转眼盯着身边的人。
　　牧云歌垂目扫过玻璃杯，又看向她：“喝醉了？”
　　林圻言反应了两秒，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喝醉。”
　　牧云歌站起身：“我先带她回去。”
　　林圻言坐在沙发上，抬着脸看她。
　　两人一站一坐，前者伸着手，低眸耐心等着。
　　后者呆呆的望着她，牧云歌笑了笑：“言言？”
　　林圻言应了，又盯了一会儿，才说：“云歌，你好漂亮。”
　　牧云歌牵起唇角，弯腰把人捞起来。
　　唐子茜目送她们离开，最后看着这一摊，吐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真够了。”
　　她想到什么，脸色微微扭曲，有点不可思议，“合着我是她们play中的一环？！”
　　——
　　林圻言被带回了房间。
　　牧云歌去拿毛巾。
　　再出来就没见人了。
　　阳台上传来细碎的声音，她走过去。
　　抬手撩开薄纱，就见到林圻言坐在藤椅秋千上，抬头望着天空。
　　牧云歌走过去，“言言，怎么出来了?”
　　林圻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来。
　　牧云歌看了一眼，没过去：“头晕吗？”
　　林圻言摇头。
　　牧云歌又问：“要不要喝水？”
　　林圻言语气温吞：“我不渴。”
　　牧云歌坐在她对面。
　　林圻言觉得自己□□已经睡着了，但精神保持一种紧张性的兴奋。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对面的人身上，无厘头的说。
　　“云歌，我想吃蛋糕。”
　　她下意识觉得对方会答应，没考虑过被拒绝的可能。
　　牧云歌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我去拿。”
　　林圻言看着她离开。
　　人回来的很快。
　　牧云歌端着一整个蛋糕走过来。
　　托盘上放着餐碟和一只精致的蜡烛。
　　蛋糕是林圻言要求的那种，淋了厚厚一层巧克力酱。
　　牧云歌没有做饭的天赋，但其他方面真的一骑绝尘。
　　只是下午那么一会儿，她已经能做出这样一个精致的作品出来。
　　林圻言由衷夸赞：“云歌，你进步好快，好厉害。”
　　牧云歌不置可否，把托盘放在玻璃桌上。
　　林圻言怔了一瞬：“怎么还有蜡烛？”
　　牧云歌：“这边太黑，点支蜡烛照明。”
　　阳台灯光温暖，流动闪烁，并不太明亮，但足够视物。
　　好在林圻言脑袋不太好使，晕晕乎乎的点头：“确实。”
　　牧云歌把蜡烛点上，放在蛋糕旁边。
　　林圻言看着那跳动的黄色烛火，神情恍惚。
　　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吃蛋糕前是不是要许愿？”
　　牧云歌眸色深了些，她弯起唇角：“是的。”
　　林圻言十指交叉闭上眼睛。
　　阳台有风，蜡烛的火焰一直跳越，时小时大，却始终没熄灭过。
　　牧云歌漆黑的眼瞳也被染上了烛火的暖色，不再那么冷漠。
　　大概过了半分钟，林圻言睁开眼，吹灭蜡烛。
　　牧云歌把刀递给她，林圻言切下第一刀。
　　先分给了对面的人，第二块才是自己的。
　　她轻抿去勺子上的奶油，高兴的情绪从心里蔓延到眼底。
　　牧云歌静静看着她。
　　直到她满足的吃完一整块，放下手中的餐具。
　　弯起眉眼很认真的说：“云歌，谢谢你。”
　　牧云歌沉默片刻，“困吗？”
　　林圻言：“不困。”
　　牧云歌站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林圻言疑惑：“哪里？”
　　牧云歌弯了下眼：“秘密。”
　　——
　　天已经很黑了，好在这里的灯多且雅致。
　　一路走过来丝毫没有阻碍。
　　林圻言被牧云歌牵着走过鹅卵石通铺的小路。
　　周围修剪得当的树木花草消失。
　　前方的牧云歌停下脚步。
　　林圻言正在纳闷。
　　探出头去看。
　　骤然愣住。
　　面前是断层，草皮通铺到下方底部。
　　站在这儿，举目。
　　大片的几乎一望无际的花海撞入。
　　碧绿的叶子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黄色花骨朵。
　　风一吹，像银河坠落绿洋，随着波浪此起彼伏。
　　香气清冽、沁人心脾。
　　很熟悉，熟悉到嗅觉都有了适应性。
　　林圻言呆呆的看着这一片米兰花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跟室友暴走四点五公里，累的要命（咸鱼瘫）

70  ☪ 亲吻
　　◎她站在万千米兰花中吻了最独特的那支。◎
　　牧云歌错步到旁边，让林圻言看得更清楚。
　　后者怔愣了许久。
　　“这是……什么时候种的？”
　　牧云歌：“空运来的。”
　　林圻言跟着重复：“……空运？”
　　牧云歌微微侧着头：“原本打算明天再来带你看，不过，晚上似乎风景更好一些。”
　　林圻言转头看着她，喝了酒的脑子只剩下本能。
　　自从今天看了日期后那种怅然的感觉始终伴随着她。
　　直到方才的那块蛋糕，她心底才慢慢拨云见日。
　　而现在。
　　林圻言能够感受到那日光升到最高点，一切阴霾尽数消失，温暖又热烈的照耀着。
　　胸口郁积着很多很复杂的情绪，无限膨胀。
　　牧云歌对她很好，她一直都知道。
　　这份好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一种体贴和满足，难能可贵。
　　对面的人牵起唇角：“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林圻言愕然：“你怎么知道……”
　　牧云歌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言言，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圻言张了张嘴，最后抿唇不语。
　　牧云歌微微弯了下眼：“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月亮柔和的铺在画一般的地上，她抬步下了缓坡，站在下面对林圻言伸出手，安静的看着她。
　　林圻言和她对视，鬼使神差的把手放上去，迈开腿，脚下的土地松软，草芽茂盛，踩着会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快到底的时候她鞋底一滑，还没来得及错愕，就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稳定住身形后，牧云歌退开，只牵着人的手，往花海深处走去。
　　离得近了，花香就越浓烈，逸散在风中。
　　林圻言的心情越来越平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和安稳。
　　牧云歌牵着她慢慢走着，周围很安静，萤火般的光点缀在花丛中。
　　初秋的夜晚干燥微凉，熟悉的花香包裹在四周，温暖从指尖相触的地方蔓延。
　　林圻言缓缓舒了口气。
　　“云歌。”
　　牧云歌走在铺着石子的路上，目视前方：“嗯。”
　　林圻言垂着眼，语气和平时没有区别：“我成年了。”
　　她在那个世界活了十七岁十个多月，在这里活了一个多月，加起来，一共十八年。
　　牧云歌眼底有一瞬的停顿，很快恢复正常，温声道：“今天吗？”
　　林圻言嗯了一声，“你不问为什么吗？我的生日明明在十月十三号。”
　　牧云歌：“你想说吗？”
　　林圻言没说话。
　　牧云歌叹口气：“言言，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林圻言沉默片刻，说：“云歌，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
　　牧云歌：“好。”
　　她牵着林圻言继续走着，声音清凌。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只能把这个送给你，勉强当做礼物。”
　　林圻言：“？？？”
　　两人差不多到了花海中间，牧云歌停下来，后退半步，站在她身后。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林圻言能感受到头顶温热的呼吸，方才还没问出口的疑惑也被抛之脑后，只剩下躁意。
　　堪堪压制住，她刚想要转头。
　　牧云歌托起她的手，食指搭在掌骨与指节间。
　　动作轻柔，林圻言心跳再次崩盘。
　　耳边落下一句话，“准备好了吗？”
　　林圻言回神：“什么？”
　　托着她手的指节往上按，形成一个自然摆动的弧度。
　　林圻言正疑惑，周围瞬间亮了，千万只发着光的蝴蝶自无边花海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
　　绚烂多姿，如梦似幻。
　　那种震撼直击心灵，肾上腺素狂飙，林圻言脑子里有几秒是空白的，胸腔有股无法言说的冲动。
　　牧云歌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微笑着看着林圻言。
　　前者看了好久，才转过身，神态压制不住的惊愕，“云歌，这些蝴蝶，它们……”
　　牧云歌敛眸看着她，眼里笑意流转：“喜欢吗？”
　　林圻言狠狠点头，“好喜欢。”
　　蝴蝶在半空翩翩起舞，淡淡荧光流星般划过黑暗。
　　牧云歌站在其中，牵起唇角，眸底映着光：“言言，生日快乐。”
　　她放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只撒着碎钻的玫瑰出现在林圻言眼前。
　　牧云歌：“这是今天的花。”
　　她停了一下，“也是我的信息素。”
　　林圻言怔怔看着她，心跳在耳边聒噪，悸动突破临界，她感受到了对面前的人强烈的欢喜。
　　牧云歌看着她，轻声道：“言言，你要吗？”
　　林圻言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牧云歌垂下眼睫，要收回手。
　　林圻言向前一步，轻轻环住她。
　　牧云歌怔了怔。
　　林圻言声音有点紧，但很坚定：“要，云歌，我要的。”
　　牧云歌垂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林圻言心跳的有点快，她咽了咽口水，“我知道。”
　　“云歌，我们在一起吧。”
　　牧云歌怔怔地看了人好一会儿，无意识的再次确定，“你是认真的吗？”
　　林圻言认真的看着她：“感情的事不能作假。”
　　牧云歌终于反应过来，唇角扬起，把人拢到怀里：“言言，我好高兴。”
　　林圻言回抱住她。
　　相贴的心脏在疯狂鼓动，心动与依恋交织，流淌在血液中。
　　千万枝米兰被汇聚在一处，形成花的汪洋，两个女生站在最中间，以恋人的身份相拥。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林圻言腰有点酸，她伸手推了一下牧云歌：“云歌，腰痛。”
　　后者手臂紧了一下，松开，稍稍退后。
　　牧云歌低眸看她。
　　林圻言：“嗯……天黑了，要不我们回去睡觉吧。”
　　说完，她意识到什么，补充，“一人一间房的那种。”
　　牧云歌笑了一声，“不然呢？言言。”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
　　牧云歌佯装叹了口气：“毕竟你成年了，我还没有。”
　　林圻言思维偏了，她轻轻啊了一声。
　　【不得了，原来我玩的还是年下。】
　　林圻言像是刚认识到这个事实，颇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牧云歌。
　　【云歌竟然比我小！她那么厉害竟然还没有我大，我#&%:D】
　　牧云歌不满意她的注意力被转移，手搭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揉了揉：“言言，在想什么？”
　　腰是敏感部位，林圻言浑身抖了一下，她抬手按在牧云歌手腕上，“别……”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了。
　　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太正经。
　　林圻言羞愤欲死。
　　牧云歌倒是新奇，她还想再按一下，被林圻言阻止了。
　　遂遗憾作罢。
　　没关系，来日方长。
　　夜已经深了，林圻言逃避的说：“走吧，云歌，回去睡觉。”抬脚就要离开。
　　牧云歌把她拉回来，提醒道：“言言，我们刚刚在一起。”
　　林圻言提到这个话题，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点点头：“嗯，怎么了？”
　　牧云歌见她没反应，轻轻垂下眼睫：“我好不容易追到你，马上就要分开了。”
　　林圻言：“……”
　　她：“等等，云歌，你说的分开，是指隔着一堵墙壁的那种吗？”
　　牧云歌抬眼看了看她，很是受伤的样子，低声说：“一样的，都是见不到你。”
　　她细数，“从分开的那一刻我就要开始想你了，煎熬十个小时后才能再次见到你。”
　　林圻言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她打住，“云歌，你想做什么？”
　　牧云歌直勾勾的盯着她，直白的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林圻言：“就这个啊。”
　　她偏了下头，含糊的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种事嗯，是可以的，你，你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牧云歌：“我怕你会不高兴。”
　　林圻言摇了摇头：“我不会。”
　　她指尖紧张的在衣角勾着，面上尽量保持平静，“我很喜欢……你亲我。”
　　最后几个字是模糊过去的，差点要听不清。
　　牧云歌没说什么，她俯身，吻落在唇角。
　　林圻言先是睁圆了眼，手抓住面前人的衣服，然后慢慢闭上眼。
　　柔软的唇瓣相贴厮磨，舌尖似有若无的舔过，林圻言浑身发麻。
　　蝴蝶还在飞舞，花香萦绕在鼻尖，不仅仅来自地上。
　　牧云歌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结束了这个吻。
　　——
　　两人回去的时候，唐子茜还在客厅。
　　听到动静，她抬了下头，以示礼貌：“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等等，唐子茜震了一下，再次看过去，确定自己没眼花，那两个的手确实是牵着的，“你俩这是，出去约会了？”
　　牧云歌懒散的看过去：“不然出去喝西北风？”
　　唐子茜竖了个中指：“都说谈恋爱后会给本人加一层温柔滤镜，狗比牧云歌，你的滤镜呢？”
　　牧云歌心情不错，没计较对方的称呼，轻嘲：“什么滤镜，你小说看多了吧。”
　　林圻言听着她俩的对话，打了个哈欠。
　　牧云歌一句话结束：“我女朋友困了，先走了。”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
　　唐子茜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表情扭曲：“我日，我果然是她们play中的一环。”
　　到了房门口，林圻言推开门要进去，再次被拉住，她转头，疑惑：“怎么了云歌。”
　　牧云歌视线扫过她的唇，用清冷的嗓音问：“言言，没有晚安吻吗？”
　　林圻言耳朵红了，她掩饰性的咳了一下：“刚刚，不是亲过了。”
　　【夭寿啊，云歌谈恋爱之后怎么变成这样了！！】
　　牧云歌墨黑的眸子看着她：“刚刚是我亲你，你还没亲回来，不太公平。”
　　林圻言喃喃：“这种事，还分公不公平……”
　　牧云歌不经意的说：“当然，毕竟当初先分的人是你。”
　　林圻言倏地抬头：“我有吗？”
　　牧云歌言简意赅：“嫖资。”
　　“……”
　　林圻言想起来了，是那次转账。
　　她解释，“不一样，云歌……”
　　牧云歌：“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歪了下头，补充，“我很伤心。”
　　林圻言：……
　　她还要说什么，牧云歌微微弯下腰：“好了，你不想亲的话，我帮你亲回来。”
　　唇再次被含住。
　　林圻言在心里留下最后一句吐槽。
　　【这种东西还能帮？】
　　【📢作者有话说】
　　糖糖：行，我当初就不应该来。

71  ☪ 饼干
　　◎你想玩人鬼情未了？◎
　　第二天一早，林圻言下楼到餐厅，没看到牧云歌，她问坐在那儿的唐子茜：“云歌呢？”
　　唐子茜表情匪夷所思，“你对象，你问我？”
　　旁边的牧云景呛了一口，他缓了缓说：“圻言姐，我刚刚看到我姐在厨房。”
　　林圻言表情瞬变：“厨房？”
　　唐子茜表情也变了，她疑惑：“难道云歌终于良心发现，愿意露一手了？”
　　林圻言复杂的看她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
　　窗明几净，厨房只有一个人。
　　牧云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圻言走过去瞧。
　　“云歌。”
　　牧云歌抬头看她，嗯了一声：“醒了。饿吗？”
　　林圻言：“还好，餐厅里有早饭，你在做什么？”
　　牧云歌把盆子放在搅拌机下，按下开关：“烤点饼干，今天就要走了，带点路上吃。”
　　这句话槽点太多，林圻言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牧云歌：“言言，帮我把袖子挽上去。”
　　她把手伸到林圻言面前。
　　林圻言把那袖口多挽了几道。
　　“好了。”
　　牧云歌接着搅拌。
　　林圻言探头：“云歌，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厨房。”
　　牧云歌不置可否：“是吗？我以为你会说很喜欢你。”
　　林圻言猝不及防，愣了一下：“……为什么？”
　　牧云歌的声音在搅拌机的运作声中有点模糊：“因为我觉得你喜欢，所以才会来厨房做这些东西。”
　　林圻言心跳快了一拍：“好有道理的样子。”
　　牧云歌把盆子拿下来，又跟着教程，加了两勺糖，适量牛奶，看着逐渐稀释不成团的面，沉思片刻。
　　林圻言规劝：“要不算了吧，我也不是很喜欢吃饼干。”
　　牧云歌没抬头，继续研究：“巧克力味的呢？”
　　林圻言咽了下口水：“也还好。”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直言：“我听到你吞咽的声音了。”
　　林圻言面不改色：“你听错了。”
　　牧云歌点点头，“好吧，是我自己想吃。”
　　林圻言：“……”
　　“我来做吧。”
　　牧云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而且，如果你以后想吃但是我不会做，只能干着急，最后说不定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
　　林圻言狐疑：“云歌，你最近看什么电视剧了？”
　　牧云歌眨了眨眼：“没看电视剧，看了几本小说。”
　　林圻言：“……”
　　【不得了，云歌都被带坏了。】
　　牧云歌又加了点面粉，放在搅拌机下继续。
　　——
　　她们吃完早饭就乘私人飞机回去了。
　　牧云歌先送了林圻言回公寓，把东西全部放下收拾好。
　　她没待很久，要回老宅。
　　走之前，又跟林圻言要了个吻。
　　门关上，林圻言才回过神，手背贴上发烫的脸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竟然跟牧云歌谈恋爱了。
　　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林圻言拍了拍自己的脸。
　　转身去拿作业。
　　——前几天玩得太嗨，作业都没有从书包里拿出来，今天半天再加上晚上几个小时，要创造一个奇迹。
　　晚上跟牧云歌视频聊天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听到林圻言要赶作业，哑然失笑。
　　“你把手机放在旁边，不用挂断，不会的还可以问我。”
　　林圻言：“你的作业做完了？”
　　牧云歌：“是啊。”
　　林圻言大惊失色：“你什么时候做的？”
　　牧云歌：“在学校，题不是很难。”
　　林圻言：“？？？”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牧云歌：“没关系，唐子茜也没写完，慢慢来。”
　　林圻言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
　　但自己女朋友那张好看的脸就在旁边，她总是忍不住偷偷的瞟一眼再瞟一眼。
　　瞟到最后，牧云歌都叹气，“言言，是不是我要把脸遮上，你才能好好学习。”
　　林圻言脑子里有了点画面：“盖张白纸？”
　　牧云歌：“……”
　　她温声，“你想来一场人鬼情未了？”
　　林圻言尬笑两声。
　　作业在这样的氛围中好歹是写完了，两人互道了晚安。
　　林圻言躺在床上，高度兴奋，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再次醒来，手机铃声正在兢兢业业的发出有节奏的吵闹声。
　　林圻言抬手把它关掉。
　　坐起身的时候想起来还有一个好看的对象在学校等着她，瞬间精神，快速的洗漱好，拎起背包走出去。
　　放假开学的第一天，每个学生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学生会在校门口值班，牧云景校服穿的板正又干净，戴着袖章，站在几个人旁边，气质清冽。
　　他看到林圻言，远远的笑。
　　周围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目及人后，神情错愕狐疑。
　　林圻言没有理会别人，也弯起唇角以示回应。
　　到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没有几个人。
　　两个男生正在聊天。
　　“我靠，你个狗比，说好假期出去玩，老子他妈在图书馆看见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要是没去图书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我日，你还敢反驳，爸爸给你脸了是吧。”
　　“韩小三，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靠，你他妈再叫一个试试。”
　　“韩小三韩小三！！！”
　　“你大爷，子不教父之过你敢上脸我的错！！”
　　两人边聊边疯狂做题，一点不耽误。
　　说到这儿的时候，寸头放下笔，一把掐住锅盖头圆眼镜的同桌。
　　还是打起来了。
　　林圻言唏嘘。
　　尖子班的学生也这么富有生机活力。
　　前面有个短头发女生来了，瞧见这一幕，打趣：“呦，韩老三李露露你俩又开始打情骂俏了。”
　　寸头和锅盖头恶心的立刻放开对方，齐齐朝女生吼：“闭嘴！！”
　　短头发女生哈哈大笑。
　　林圻言看得正热闹，一只花被插到玻璃瓶里，“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林圻言扭过头，欢喜的看着牧云歌，小声说：“看同学打架。”
　　牧云歌：“打架？”
　　她目光扫过已经停战的那两人位置上，“吃早饭了吗？”
　　林圻言：“吃过了。”
　　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课代表第一时间收作业。
　　一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站起身，冷漠无情：“交数学作业，五张试卷，两套冲刺题，还有练习册上的十页，快点的，都别磨蹭。”
　　班里一片哀嚎。
　　“班长，这么多作业，能不能宽容宽容啊，第一节下课再交行么？”
　　班长推了推眼睛，寒光一闪而过：“你的高考成绩往下降一降行吗？”
　　“等等等等，还有两道题，马上就抄不是，马上就写完了。”
　　这边还没忙完，寸头扬了扬胳膊，“物理快点的，交到组长那里，我马上去收。”
　　“啊——，苍天呐，让我死了算了。”
　　“我靠靠靠靠，你物理写了吗？我忘了还有两张卷子了！！”
　　寸头一听，乐了，“兄弟，你还有两分钟时间。”
　　“化学化学的交到这里。”
　　声音夹杂在惨叫中，有点不太明显，文弱的男生无奈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吼大了一点：“收，收化学——”
　　接着是各科的课代表，班里一时间热闹的像菜市场。
　　唐子茜在前几科喊完后，靠在椅背上，扬了点声音，“英语别忘了啊。”
　　“啊——唐姐，唐姐，我马上！！给我一分不，半分钟，马上！！！”
　　唐子茜狐狸眼一撩，残酷的笑：“哥们儿，这不取决于我，喏，第一节英语课。”
　　“我草——！！”
　　热闹的不得了，林圻言把作业分门别类放好，交上去，回来的时候后怕又庆幸：“还好昨晚创造了奇迹。”
　　牧云歌：“是啊，虽然代价是差点要失去自己的对象。”
　　林圻言想到昨晚的白纸盖脸，悻悻的笑。
　　一上午的课上完，林圻言觉得自己虚弱了很多，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被牧云歌亲了一下，才缓过来一点。
　　吃过饭，睡完午觉，下午的课又开始了。
　　最后一节开班会。
　　班主任是个女alpha，气势凌厉，她站在讲台上，环视全班，原本还有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像被掐住了嗓子，瞬间安静下来。
　　“十月一假期已经过去了，现在都把心收回来，放到学习上，你们马上就要高三了，面临最重要的高考，人生第一道分水岭，最不能掉以轻心。”
　　“每个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下面正襟危坐，确实是个个都打起了精神，谁都不敢松懈。
　　班主任眼里略有满意，话音一转。
　　“当然，除了学习，我们还要增强自身体质，培养集体意识，这个月末举办校运动会，项目很多，有擅长的可以向班长和体委那里报名。”她把手里的一张纸递出去。
　　短头发女生——也就是体委走过去接着。
　　老师又说了几句，就开始自习了。
　　中途有人找，前脚班主任刚出去，后脚林圻言就听到有个人松了口气，小声嘟囔，“豹子头真是越来越恐怖了。”
　　林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要叫豹子头。
　　——
　　下课后，林圻言跟牧云歌和唐子茜同路了一段。
　　唐子茜吐槽：“累死了，上课跟打仗一样，还有个豹子头在旁边虎视眈眈。”
　　林圻言：“豹子头？是指班主任吗？”
　　唐子茜：“当然啊。”
　　林圻言：“为什么叫豹子头？”
　　牧云歌：“因为班主任名字叫林茺，草字头加充分的充。”
　　林圻言恍然：“林茺，怪不得啊。”
　　牧云歌看着她，弯了下唇角。
　　林圻言一个人去了奶茶店，好久没见到南单，对方顶着明显短了的头发在下单。
　　瞧见她来，喜极而泣。
　　“你终于来了。”
　　林圻言换上了衣服，“怎么了？今天人很多吗？”
　　南单：“人不多，只是我丑的不能见人。”
　　林圻言眼神往他头上瞟：“我觉得还好，挺清爽的。”
　　南单鼻一把泪一把：“你别安慰我了，我兴致勃勃地去给商小池看，他竟然没有认出我，还说，”
　　对方悲伤的很真实，林圻言难掩好奇：“他说什么？”
　　南单泪崩了：“他说还以为是哪个刚被放出来的有志青年。”
　　林圻言：“……”
　　她思索了一下，安慰：“也许他在跟你打情骂俏。”
　　南单：“……”
　　他伤心的转身去了后厨。
　　林圻言专心接管前方阵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会儿人少了很多，林圻言抽空跟牧云歌聊天。
　　[Ale：（一只团子滚着出现）]
　　[牧：不忙了？]
　　[Ale：忙中偷闲也要跟你聊天啊。≡ω≡]
　　她刚发完，还在默默等对方的回复，前方突然落下一个声音，“你好。”
　　林圻言抬头：“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对面是个男生，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面容清俊，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也有点眼熟。
　　没等她想明白，那人说：“一杯三分糖的草莓波波奶茶。”
　　林圻言熟练的下单：“好的，马上。”
　　很快，后方阵地的南单伸出手，林圻言接过来打包好，递过去：“您的三分糖草莓波波奶茶。”
　　男生笑了笑：“谢谢。”
　　转身离开。
　　林圻言看着他的背影，猛的想起来。
　　怪不得看着眼熟，这人是跟自己哥哥搞背德之恋，让云歌和唐子茜抓到把柄的沈家二少爷。
　　叫什么来着……
　　啊，记起来了，
　　沈阳笙！！
　　另一边，拎着奶茶的沈阳笙回忆方才看到的女生，淡笑一声。
　　牧家继承人的恋人，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打了辆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外。
　　下车后，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某一户亮着灯的房间，沈阳笙眼底浮现出浅薄的厌恶。
　　然后抬脚走进去。
　　等到了人门口，按下门铃。
　　他调整表情，对着来开门的人嫣然一笑。
　　“哥哥，我好想你。”
　　沈继站在门口，怔愣片刻，“笙笙，你怎么来了？”
　　他看到人穿着的衣服，拧眉：“最近降温，怎么穿这么薄，快进来。”
　　沈阳笙边走进去边说，“因为好不容易得到哥哥在这儿的消息，来不及穿外套立刻就过来了。”
　　沈继关上门，转身，沈阳笙就在玄关处一把将人抱住，心疼的说：“哥哥，你瘦了，他们是不是对你很不好啊。”
　　不等他说话，沈阳笙从他怀里出来，把刚才买的奶茶提起来，满脸笑意：“我特地去买的奶茶，里面有你喜欢的草莓，我知道你不喜欢甜的，但是又觉得看到你实在高兴，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只好加了三分糖，希望哥哥你不要嫌弃。”
　　沈继眼里也染上笑意，“怎么会。”
　　沈阳笙凑近他，弯起眉眼：“哥哥，你知道这杯奶茶叫什么名字吗？”
　　沈继：“什么？”
　　沈阳笙：“草莓波波奶茶。”
　　他慢悠悠的说，“里面有草莓，有奶茶，可是哥哥，”
　　沈阳笙笑的明艳又勾人，“我的啵啵呢？”
　　网络上很烂俗的一个梗，但架不住眼前人是沈阳笙，沈继被撩的心脏狠狠一跳。

72  ☪ 晚安
　　◎每天只有一次的，也不给了吗？◎
　　林圻言下班走出奶茶店，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牧云歌打个视频或者语音，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声音好听独特，她抬头，见到牧云歌站在路灯下，安静的看着她，眉眼带笑。
　　林圻言两步跑过去，眼里的高兴要溢出来了：“云歌，你怎么来了？”
　　牧云歌手向下牵住她，十指相扣。
　　“因为想见你。”
　　林圻言回握住她的手，笑起来：“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跟你打语音，又怕你已经睡了。”
　　“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你站在那儿等我。”
　　牧云歌声音舒缓：“你什么时候想打都可以，我随时有空，说不定你犹豫的时候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圻言点点头，弯起眼睛：“好。”
　　路灯立在两旁，夜晚的灯光照亮着一整条街道。
　　她们回到了公寓。
　　洗漱完，两人吹干头发，林圻言爬上床躺在里侧。
　　牧云歌没动，站在那儿，若有所指的提示：“言言，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林圻言翘起头，不解：“什么事？”
　　牧云歌看着她：“我的晚安吻呢？”
　　林圻言还没反应过来，牧云歌轻轻垂下眼睫：“一天只有一次的都不给了吗。”
　　林圻言立刻翻身起来，“给给给，你要就给。”
　　她跪坐在床上，支起身体。
　　牧云歌扬起唇角，配合她微微弯下腰。
　　林圻言找准位置，闭着眼凑近。
　　嗯，亲到了下巴。
　　她悄悄睁开眼，对上牧云歌的眼睛，里面划过一抹揶揄的笑意。
　　林圻言心一横，手扯过对方的衣服往下拉，仰着头，唇瓣印上对方的。
　　蹭了两下，她就打算离开，一只手拦在她的后腰。
　　牧云歌单腿压在床沿上，加深这个吻。
　　不是简单的贴着，牧云歌舌尖顶了下她的牙关，林圻言浑身发麻，闭着的眼睫颤了颤，张开嘴，让她进来。
　　牧云歌半阖的眸子里瞳色深了些，被掩饰的侵略性蠢蠢欲动。
　　两人有一只手十指相扣。
　　林圻言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抓着床单，身体被迫往前，甘愿献祭一般的姿势。
　　亲了好一会儿，林圻言舔了一下牧云歌的舌尖，让她停下来。
　　但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牧云歌更凶了点。
　　林圻言只能抬起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揽着她的人唇角弯了一下，慢慢松开。
　　林圻言眼角唇瓣都是红的，微微张着嘴喘息，手还紧紧攥着牧云歌的手。
　　牧云歌手在她的背上从上往下顺。
　　林圻言缓了一会儿，目光聚焦。
　　【夭寿啊，云歌怎么这么会！！】
　　牧云歌抽出两人交缠的手，林圻言瞬间没心情想别的了，愣愣的看着她。
　　直到对方把水递过来。
　　林圻言反应过来，放下心接来喝掉。
　　牧云歌看着她喝完，把空杯子放在窗边的桌上。
　　“好些了吗？”
　　林圻言点点头。
　　牧云歌若有所思：“言言，实在不行下次不伸舌头了。”
　　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林圻言一边脸红，一边在心里想。
　　【那如果只是浅尝辄止的话，对感情进展是不是没什么帮助，而且，还，还是挺舒服的……】
　　她迟疑的说：“多练练应该就可以了。”
　　牧云歌微微皱眉：“可是白天我们要上课，只有晚上这一会儿的话效果可能不明显。”
　　说着，她叹口气，“还是不了吧。”
　　“而且我们还是学生，太亲密可能会影响学习。”
　　林圻言睁大了眼，坐起身，认真盘点起来：“白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可以练，要不我早上少睡一会儿，早点去学校。时间挤挤还是有很多的。”
　　牧云歌眨了眨眼：“是个办法。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很晚了，睡觉吧，言言。”
　　她关掉灯，躺在林圻言旁边。
　　林圻言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猝然睁开，表情狐疑又难以置信。
　　【云歌是不是在给我下套？】
　　——
　　第二天早晨，两人一起去学校。
　　路上碰到了唐子茜，她过来对林圻言说：“借你对象用一下。”
　　林圻言：“啊？”
　　牧云歌看了一眼唐子茜，温声：“言言，你先去教室。”
　　林圻言点点头。
　　唐子茜和牧云歌走另一条路去了休息室。
　　唐子茜：“沈继出来了，目前住在外面。”
　　“沈雁如去找了牧爷爷，还是纠缠之前腺体贩卖组织被捣毁的事，坚决索要赔偿。尹奶奶刚巧听到，被气得不轻，牧爷爷当场变脸，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她看了一眼牧云歌的脸色，继续说，“不过你放心，尹奶奶没什么事。”
　　“但是沈雁如不依不饶，拐着弯的提了你跟沈念念订婚的事。”
　　牧云歌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还有吗？”
　　唐子茜放下心，“尹家的小辈们出现了。”
　　她收了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皱起眉：“不过我听说是因为尹如枫要订婚了。”
　　牧云歌听她语气不太对，侧头瞥了一眼：“对象是谁？”
　　唐子茜扯了下唇角，“顾砚。”
　　牧云歌挑眉：“你表哥？”
　　唐子茜：“是啊，不知道我伯伯伯母怎么想的。”
　　“我表哥竟然也同意。”
　　牧云歌摩挲手指。
　　顾砚她见过，和牧沢一样，学医，容貌不凡，智商很高。应该不会主动和尹家有什么纠缠。
　　而且，即便是顾氏夫妇也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思及此，她抬眼：“这件事你问过牧云景吗？”
　　顾砚的alpha母亲和牧云景的omega父亲是兄妹，牧家和尹家有渊源，但顾家离得就有点远了，要是顾砚和尹如枫有牵扯，那也只能说明是牧家有什么计划。
　　最有可能就是牧云景那边。
　　唐子茜一愣，很快想明白：“还没有。”
　　“不过听说这事还早，目前只是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牧云歌诧异：“你没问过你表哥？”
　　唐子茜眼神飘忽：“你也知道我表哥那人，整天板着脸，浑身散冷气，让我直接跑他面前问，‘哎，表哥，我听说你要跟尹如枫订婚了，真的假的？’”，像是想像到了那个画面，她寒毛竖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牧云歌：“你就这么怕他？”
　　唐子茜：“不能不怕啊，我小时候被他欺负的不轻。”她看过去，“你都忘了？”
　　牧云歌依稀从记忆里扒出来这么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在心里计划着什么。
　　唐子茜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你昨晚没回家，牧阿姨问我来着。”
　　“话说你跟林圻言关系培养的不错啊。当初还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看你现在恋爱谈的不是挺好。”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
　　唐子茜笑着笑着，见对方一直没什么反应，甚至偏冷淡，神色逐渐古怪起来，试探着问：“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她？”
　　牧云歌顿了一下，若有所思：“也许是喜欢。”
　　唐子茜都有点震惊：“不是，你，你他妈都把人追到手了，中间废了多大功夫，人都到你嘴边了，结果现在你还在这儿不确定对她有没有那种感情，哥们儿，太渣了吧。”
　　她感叹。
　　“你演技太好了吧，我他妈真以为你特喜欢她。”
　　牧云歌垂眸：“不是你说的，先别管什么感情，追到手之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
　　唐子茜：“关键是你先前又是折纸又是送花，听说人生病，抛下一众长辈跑过去忙前忙后照顾，还亲手做蛋糕，甚至不计成本空运那么多米兰，到头来，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情。合着你演戏呢？”
　　牧云歌眼皮垂着，略显冷淡的看着掌心。
　　她自己也在怀疑。
　　原本打算追人是因为占有欲，那些事也许有演的成分，可到现在这种地步，那里面到底几分是假意，又有多少真情。
　　而那真情里又有多少是喜欢。
　　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退一万步来讲，演戏真的能演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不是演的，那这些算不算所谓的喜欢？
　　牧云歌指节弯曲，眉目深邃。
　　总会弄清楚的。
　　——
　　林圻言刚到教室坐下，班里学生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班长周邈正在收作业。
　　到林圻言这儿的时候，她推了推眼镜，看着坐那儿的人把作业找出来，交到她手上，还礼貌的笑了笑。
　　周邈眼里划过一抹深思，对她略微疏离的点了下头。
　　抬步去收别人的作业了。
　　离开的那两人在上课前赶了回来。
　　牧云歌先是在林圻言桌上放了一个粉色的折纸海棠花。
　　然后往玻璃瓶里插了一支似乎刚折下来的尚且沾着露水的新鲜海棠。
　　林圻言愣了愣：“你从哪里弄来的？”
　　牧云歌温声：“喜欢吗？”
　　林圻言抬手勾了下花瓣，笑：“嗯。”
　　牧云歌牵起唇角：“那就不用管它是哪里来的，你喜欢就好。”
　　很快，上课铃打响。
　　数学老师走上讲台，开始盘点昨天的作业。
　　顶着地中海的中年数学老师，满脸严肃看过下面的学生，很是威仪的开口。
　　“昨天的作业，有很多答案重复啊。”
　　他一说话，学生就开始笑。
　　胆大一点的接茬：“老师，数学作业答案不重复，那还能是数学吗？”
　　又是一阵笑。
　　数学老师看着他们笑完，慢悠悠开口，“我说的是错误答案相同。”
　　“你们借鉴也好歹有点脑子，直接对着抄，都把数字抄成英语单词，怎么，你们英语老师给的指标太多，扒业绩都扒到我数学上来了？”
　　“哈哈哈哈哈……”
　　数学老师不紧不慢，“行了，都别笑了。”他把手里的几本作业递给周邈。
　　“这几个同学，既然这么喜欢抄，那就把这几种题型涉及到的定理和公式抄五十遍吧。”
　　“啊？”
　　数学老师佯怒：“啊什么啊，五十遍已经很少了，懂不懂。”
　　拿到自己作业本的学生愁眉苦脸：“是啊是啊，不多，您不帮我抄当然不觉得多。”
　　他周围的学生要笑疯了。
　　数学老师哼了一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抄题：“我昨天发现了几道很不错的题型，咱们今天来看看。”
　　班里响起哗啦啦的翻页声，个个都仰着头，眼里充满对知识的渴望。
　　老师抄完就走到旁边，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思维不要太局限，题再难还是从我们学到的知识点出发，好好想想。我等会儿找同学来回答你想到了几种解题方法。”
　　说完，他不紧不慢的补充，“每个被提问的同学至少说出来两种。”
　　林圻言捏着笔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眉头微皱，眼神专注。
　　前面的牧云歌单手撑腮目光平静，快速过了题，笔在指尖转了两圈被稳稳接住，她在纸上随意写了几行什么。
　　……
　　数学课后，林圻言在纸上梳理思路，好一会儿，她放下笔，舒了口气。
　　一抬头，牧云歌撑着头正垂眼看她。
　　林圻言心脏一跳：“云歌。”
　　牧云歌：“嗯。”
　　“言言，伸手。”
　　林圻言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乖乖摊开手掌放在桌面。
　　牧云歌半低下眼睫。
　　那只手白净修长，掌心是健康的淡红色。
　　林圻言还在疑惑。
　　只见面前的人表情淡淡，一本正经的伸出手。
　　——在她的掌心轻轻刮了两下。
　　林圻言愕然的睁大眼。
　　一股痒意顺着手掌攀升，一路到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双十一光棍节快乐，敬单身！！

73  ☪ 生日
　　◎希望你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林圻言指节一缩：“云歌……？”
　　牧云歌抬眼，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很快上课铃再次响起。
　　是班主任的课，林圻言也就没有心思再去想牧云歌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中午照例几人一起吃的。
　　下午最后一节开班会，体育委员何鹤站上讲台，跟菜市场一样吆喝：“报项目了报项目了，报了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都积极点。”
　　寸头伤春悲秋摇头晃脑：“咱们班这种活动向来比不过别人，随便报报走个过程吧。”
　　何鹤不忿，一巴掌拍上讲台：“好歹是班级活动，咱班成绩那么好，凭什么只有体育不好。我不服。”
　　下面的学生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振奋起精神，反而一片死水般沉寂。
　　有个同学翻过试卷，顺便小声叹气：“唉，还是算了吧，感觉顶多像一条咸鱼扑腾着翻了个身。”
　　林圻言难免好奇起来，拿手指戳了戳前面的人，等人看过来，问：“云歌，上一年一班的成绩是多少名来着？”
　　牧云歌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闻言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才说：“十五名。”
　　林圻言：“喔。”
　　她开始默默盘算十五名属于什么等级。
　　然后，愣了一下，“等等，这个成绩是按年级排的还是整个学校？”
　　话刚出口，她就闭上了嘴，顿感不妙。
　　原主是参加过一次运动会的，不知道一班的名次还说的过去，不应该不了解这些基础规则。
　　好在牧云歌并没有计较，勾了下唇：“年级。”
　　林圻言震惊：“年级？！”
　　【那岂不是……】
　　那边，寸头哀怨道：“何鹤，别白费力气了，咱们班什么实力你还不知道，上次拼尽全力拿了个倒数第一，还不够丢人的吗。”
　　林圻言缓缓睁大了眼。
　　【原来真的是倒数第一】
　　何鹤一脸恼怒：“怪谁？不是我说，韩老三你这么壮的个子，5千克的球你特么就投出去三米，真行啊，我们班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寸头梗着脖子嘟囔：“我都说了我不擅长不擅长，你非要推我上去。”
　　何鹤一手捂着额头，恨铁不成钢：“我以为你在谦虚，没想到你真的就是只纸老虎。”
　　李露露哼笑一声。
　　寸头掐他后脖颈：“你还好意思笑，你当初跳远多少米来着，一米五？一个beta你好意思吗，最差的omega成绩都比你好。”
　　李露露恼羞成怒，放下笔跟他对掐，奈何被扼住命运，只能张牙舞爪：“韩小三，你他妈有脸说我！！”
　　周围人开始起哄。
　　周邈适时打断：“行了，别闹了，先说项目。”
　　韩老三和李露露停止了内斗。
　　何鹤收了表情，“对，有擅长的来报了啊。要是咱们班这次能一雪前耻，”
　　她咬咬牙，狠心道：“我就拼死去跟老班进谏，拿奖金组织全班出游。”
　　想到班主任豹子头的外号，林圻言感慨。
　　体委真是，为了班级命都不要了。
　　何鹤环视一圈，“没有人报吗？”她清了清嗓子，“没办法了，抓阄吧，抓到哪个算哪个，谁都不能抵赖。”
　　“项目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我再说一遍。”
　　“运动会在十月底举办，一共三天，上午开幕式，下午跑步，第二天跳远跳高扔铅球，标枪，第三天总决赛以及趣味比赛，都明白了吗？”
　　一班的同学很给面子，说到这些的时候都没有低头学习，反而听她讲话，同时在下面交流上次运动会有意思的事。
　　何鹤想起了什么，忍耐道：“这次，我们不能再全员西装了。”
　　有人接茬：“不是挺正式的吗？”
　　何鹤怒：“正式什么，你都不知道外班怎么称呼我们的了？”
　　“哈哈哈哈哈，记得记得，他们叫我们专业殡仪团。”
　　何鹤勃然大怒：“你们还好意思笑！！当初都有谁投的这个票！”
　　“也不是没有好看的，不是还出了几张镇楼之宝吗？”
　　说起这个，何鹤快速朝牧云歌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牧云歌有什么不满，倒是对上了唐子茜似笑非笑的目光，连忙移开视线，机智的扼住话头：“好看的就那几个，大部分人呢。”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把项目报了，开幕式的事容后再议。”
　　接着，她开始念项目。
　　林圻言看到了那个眼神，瞬间明白过来，她小声说：“云歌，你上一年也穿了吗？”
　　牧云歌：“嗯。”
　　林圻言还想说什么，牧云歌温声：“有想报的项目吗？”
　　林圻言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儿正念到田径项目，她摇摇头，“不知道。”
　　“我不太擅长跑步。”
　　牧云歌：“运动会还早，可以慢慢想，不急。”
　　最后一节课很快过完，林圻言去了奶茶店。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
　　很快接近十月中旬。
　　——原身的生日要到了。
　　十月十三刚好周五。
　　这天晚上，时间还早，南予见人不多了，很自然的跟林圻言说：“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林圻言看了一眼表，怔了怔：“还很早，一会儿可能还会……”
　　南予笑道：“晚上人不会很多，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你先回去吧。”
　　“对了，我今天中午做小蛋糕，多做了一个，本来想让南单带给你，他走的太急忘记了，正好现在给你。”
　　林圻言知道对方喜欢这些小烘焙，而且之前也跟着南单吃过不少，于是没拒绝，接了过来，“谢谢南予哥。”
　　南予笑意柔和：“不用客气，快走吧。”
　　林圻言点点头，拎起东西，又跟他道了别离开。
　　走出门，外面车流人影密集，霓虹灯光沿着大路延伸望不见尽头。
　　喧嚣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林圻言走了两步，看到站在路灯下的牧云歌。
　　对方换了一身藕色长袖长裤，松散随意，矜贵清冷中带了些慵懒的气质。
　　她微微垂着眼睫看手机，点了几下。
　　林圻言原本想悄悄走过去，吓一吓她，刚到人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
　　牧云歌已经抬起了眼，好以整暇的看着她。
　　林圻言扬起的手尴尬的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下：“云歌，你怎么来这么早。”
　　牧云歌把她的背包接过来挎在肩上，顺势牵过她的手：“刚刚有事路过，原本打算进去看看你，还没进去就见你往外走，索性站在这儿等。”
　　林圻言了然的喔了一声。
　　两人溜溜达达，散步一样往公寓走。
　　林圻言说着晚上兼职的趣事，牧云歌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有回应，林圻言说到什么蛮不讲理的客人，她会顺着对方谴责两句，然后拇指安抚性的刮一刮她的手背。
　　期间牧云歌看了一眼林圻言另一只手拎着的袋子，没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公寓。
　　牧云歌帮她拿着东西，让她开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也是拉着的，黑咕隆咚一片。
　　牧云歌把东西放在柜子上。
　　林圻言开了灯。
　　光线覆盖到房间每个角落时，几个人突然窜出来。
　　声音很欢快：“surprise！！”
　　“生日快乐！！”
　　林圻言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唐子茜端着个蛋糕，挑眉：“林圻言，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余忻忻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不要胡说。”
　　唐子茜：“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她把蛋糕递给林圻言，“来，接着，云歌做了好几天。”
　　牧云景：“言姐，生日快乐。”
　　南单从角落里挤出来：“原本我们打算大办一场，后来牧云歌说你可能不喜欢，就弄了个这样比较简单的生日派对。”
　　林圻言还站在原地，双手端着蛋糕盘，闻言笑起来：“这样就很好，谢谢你们。”
　　牧云歌从后面走过来，“生日帽呢？”
　　南单嗷了一声，跑到后面扒拉，“哎？我记得就在这里啊。你们刚刚谁碰了吗？”
　　唐子茜也走过来：“碰什么，不是分好的工，你上前送生日帽，你是不是塞到哪儿忘记了。”
　　牧云景声音在另一边响起：“找到了，在这儿。”
　　南单倏地抬头：“哪儿？”
　　牧云景手拎着一个粉色的圆锥形帽子。
　　上面挂着“生日快乐”几个字。
　　林圻言看到那个帽子，浑身一抖。
　　南单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来吧，给咱们的寿星戴上。”
　　牧云景拿着帽子走到林圻言面前，笑了笑，递给牧云歌：“姐，你来吧。”
　　牧云歌挑了下眉，接过来。
　　林圻言余光中看到南单略显茫然疑惑的神情，视线在她和牧云歌中转了一圈。
　　她仿佛听到南单的心声：谁戴不都一样，为什么非要牧云歌？
　　“言言。”
　　林圻言回神，头顶传来很轻柔的动作，她能感受到帽子落在头上。
　　牧云歌站在她面前，正了正，然后退开半步，和那几个人站在一起，眼底笑意温柔：“生日快乐。”
　　“希望你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唐子茜狐狸眼眼尾上扬：“生日快乐，无论事业还是爱情，一定会顺遂，我说的。”
　　余忻忻抿唇笑：“生日快乐，万事胜意 。”
　　南单叽叽喳喳：“以后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快乐，幸福！”
　　牧云景笑容温润：“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南单扭头，狐疑：“我感觉你在copy我？”
　　牧云景明润的眼睛看过去，“错觉。”
　　“是吗？”南单脑瓜动了动，不知道想到了哪里说服自己，“好吧。”
　　林圻言那点感动被这个小插曲捣碎，笑着说：“会的，谢谢你们。”
　　第一环节结束。
　　南单主动cue下一个：“菜一会儿要凉了。”
　　几人纷纷去厨房搬运。
　　林圻言也想帮忙，被按在沙发上：“你是寿星，哪有寿星要在自己的生日会上干活的。”
　　唐子茜端着两盘菜出来：“我原本以为能吃到云歌做的菜，结果她说今天你的生日，等下次再说。”
　　林圻言先是身体一僵，听到后面的话放松下来。
　　刚好经过看到这一幕的牧云歌：……
　　餐桌上，有南单在，唐子茜都显得高冷了点。
　　饭后，牧云歌先拿出自己送的礼物。
　　——是块玉，色泽莹润，握在手里清凉。
　　唐子茜又开始了场外解说：“这是从牧老爷子收藏室拿的？”
　　牧云景跟着看去：“好像是，而且还是找大师开过光的那块。”
　　南单：“哇哦，那岂不是要供起来时不时拜一拜？”
　　几人的目光看过去。
　　林圻言也是一惊：“云歌，你偷出来的？”
　　唐子茜等人：……
　　这关注点比南单还要清奇。
　　“……”，牧云歌，“不至于。”
　　她给人系在脖颈上，垂着眼睫，缓声道：“希望它能护佑你，一世顺遂康乐。”
　　——
　　他们玩到十一点，陆陆续续回了家。
　　礼物被堆在客厅角落。
　　牧云歌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圻言坐在那儿拆礼物。
　　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一下。
　　林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滑开看。
　　是南单发来的消息。
　　【善哉善哉：对了，商迟池被他妈按着头去了补习班，今天没法过来，托我把礼物一起放在那堆里了，他没你的联系方式，让我给你带一句，生日快乐。】
　　林圻言笑了笑。
　　【Ale：谢谢他，也谢谢你和南予哥。】
　　【善哉善哉：不用不用，客气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1 20:58:28~2023-11-16 12:5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到你的你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  ☪ 恋爱
　　◎恋人or朋友？◎
　　牧云歌等她放下手机，走过去，“怎么了？”
　　林圻言笑：“没什么。”
　　“云歌，我好高兴。”
　　牧云歌坐在她旁边，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因为收到了礼物？”
　　两人关系改变，林圻言也在慢慢向对方坦白一些事，于是弯起眼睛说：“我以为我不会有生日会这种东西，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原来我也有很多朋友，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牧云歌心里浮现出一抹很微妙的情绪。
　　她眸子深了些，声音轻淡：“以后会有更多。”
　　林圻言只当她在安慰自己，笑着嗯了一声。
　　——
　　两人收拾完后上床睡觉。
　　她们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中间仍是隔着一段距离，只是，林圻言的手会往前探，碰到另一只手时，状似无意的勾上去，牧云歌就顺势反扣。
　　睡在同一个被窝里，却纯的只牵着手。
　　即便是这样，林圻言刚开始也有点别扭。
　　后来次数多了，不害羞了，开始想更近一步，又觉得牧云歌还没成年，带坏了人。
　　今天晚上经历的事让她很开心，遵从内心离牧云歌近了些，一臂距离被缩短为半臂，她平躺着，一手攥着脖子上的吊坠，一手牵着牧云歌，精神尚且振奋，一双水润的眼睛都显得格外明亮，激动的翻来覆去。
　　睡在一旁的牧云歌感受到了，睁开眼，阴影落在眉眼间，浓墨重彩。
　　她低声温和道：“睡不着？”
　　林圻言侧头，声音也跟着压低，但掩饰不住里面的高兴：“吵醒你了？”
　　牧云歌五指插.进她的指缝：“没。”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敛了些兴味，“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干点别的？”
　　同时，慢慢收紧了交缠相握的手。
　　暗示性很强。
　　林圻言先是一愣，脑袋里不自觉浮现出不太和谐的画面，方才那点激动忘得一干二净，紧张地吞咽了下：“干什么……”
　　牧云歌没说话，只垂下眼睫，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
　　抬眼时里面蕴的笑意也变得莫名缠绻。
　　林圻言脊背发麻，她指尖微蜷：“你还没成年……”
　　旁边先是一默，继而传来压抑的低笑。
　　林圻言被笑的不自在，她郁闷道：“你笑什么。”
　　牧云歌离得近了些，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小，好听的嗓音几乎在耳边响起，好以整暇的。
　　“言言，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要个不一样的晚安吻。”
　　没等林圻言回答，温热的手指在她耳畔很轻的碰了碰。
　　牧云歌似乎只是随意评价了一句。
　　“好烫。”
　　林圻言脑袋嗡了一下，脸上也跟着烫了。
　　她把另一只手伸出来，裹了夜色的凉，捏在耳朵上降温，欲盖弥彰：“是天气太热了。”
　　牧云歌不置可否，“是吗？”
　　林圻言不打算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慌忙转移：“我，我要睡觉了。”
　　她松开交握的手，转过身，背对着牧云歌。
　　这一下扯走了中间掖紧的被子，横空出现一条大缝，热气呼呼往外蹿，冷气欻欻往里进。
　　牧云歌身前一凉，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
　　林圻言也感受到了背上的凉意，磨磨蹭蹭的把被子往中间挪，缝隙被堵上。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动了。
　　牧云歌沉默的看着那道背影，眼瞳稍动，阖上了。
　　月亮缓缓移动，光影不断变换，街道的喧嚣沉寂了，整个城市都安宁下来。
　　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人突然动了动，慢慢转过身，借着窗外的昏暗光线认真望着面前的人。
　　牧云歌睡得很熟，原本就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出一种釉的光泽。
　　睫毛纤长，在眼下落了阴影。
　　白日里身上凌厉的攻击性和淡漠矜贵的疏离感尽数褪去，只剩下最本质的无法形容的漂亮。
　　确定人真的睡熟了，林圻言小心的把手塞进她随意搭在枕边的手心里，谨慎撑开，十指交缠。
　　因为不想吵醒对方，这些动作进行的几乎可以说是龟速，做完后，林圻言后背都出了层汗。
　　她彻底安心，头靠在枕上，闭上眼。
　　突然横空出现一只手臂捞过她的腰。
　　林圻言倏地睁眼，和她面对面的牧云歌眼神清明，看不出一点刚睡醒的迷蒙。
　　林圻言惊愕：“你装睡。”
　　她说完，才发现两人离得非常近，几乎皮肤相贴。
　　燥热轰的袭来。
　　牧云歌心情愉悦：“不装睡怎么知道你在干坏事。”
　　“不是说睡了？”
　　林圻言耳垂很红，错开她的视线。
　　牧云歌不打算再逗她，刚要开口，林圻言犹豫着问，“你刚刚说要不一样的晚安吻，是……怎么不一样。”
　　牧云歌眸光一滞，唇角挑起：“试试吗？”
　　林圻言没说话。
　　牧云歌声音低缓，“今天还没有晚安吻，不能浪费。”
　　林圻言抬头和她对视，眼里光影闪烁，心一横，往前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牧云歌翻身，撑在她上方。
　　一个颇具压迫性的姿势。
　　她扣紧林圻言的手压在头顶，微微一笑。
　　惊艳万分。
　　林圻言晃了神，眼前一昏，柔软温柔的落下来。
　　……
　　被子的摩挲声明显，牧云歌有一下没一下的舔她的唇瓣，林圻言舌尖探出一点，被亲的意乱情迷时，主动去勾她的舌。
　　牧云歌手探到了某处，隔着衣服轻轻一按。
　　林圻言猛的一颤，头脑清明了一瞬，惊慌：“云歌……”
　　牧云歌依旧半阖眼帘啄吻着，听到她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应了下。
　　林圻言张嘴要说话，她的舌趁机卷进去，亲吻从轻缓缠绵变成疾风骤雨。
　　林圻言被略显强硬的按着，逃都没地方。
　　——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餐，分道扬镳。
　　林圻言到了店里，再次跟南予和南单道了谢。
　　上午不太忙，在空闲时，南单挪到她旁边摸鱼：“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圻言想起了不太健康的画面，她轻咳一声驱散：“还好，你呢？”
　　南单深沉的喝了口饮料：“我回家复盘的时候发现有点事不太对劲。”
　　林圻言心脏一跳，强装镇定：“什么？”
　　南单感慨：“你的朋友质量好高。”
　　“你是怎么跟牧云歌和唐子茜扯上关系的？”
　　能听出来，他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什么恶意。
　　林圻言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就是之前碰到就认识了。”
　　南单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之前在校园了也碰到过她们好多次，怎么就没有关系好点。”
　　林圻言还没开始安慰。
　　南单又神色肃然：“不过我刚知道原来她们那个圈子也分等级，只有最高等级的人才能给寿星戴帽子，跟皇帝加冕一样，好高级。”
　　林圻言：……
　　怎么说呢，有时候缺心眼一点也挺快乐的。
　　南单再次喝了口饮料，压下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随口道：“昨晚你们玩到几点啊？”
　　林圻言：“啊，啊？”
　　南单对她的反应匪夷所思：“我们走的时候，牧云歌不是还在，她不是留下来再陪你一会儿的吗？”
　　林圻言握着杯子：“这个……确实，回去的也时候也比较晚了……”
　　其实她们的关系不是不能说，只是，有些人谈恋爱不喜欢广而告之，她不知道牧云歌是不是这样，而且牧家地位也不一般，不知道关于继承人对象这种事宣传出去，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虽然她不清楚对象这种事能产生什么影响。
　　但本能的，她不想给牧云歌添任何麻烦。
　　南单了然的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
　　另一边，牧云歌回了家，周六上午，天清气朗，她打开门，在玄关处换鞋，有佣人走过来，接下她脱掉的外套。
　　“有人在家？”
　　佣人微微低头：“先生和太太在餐厅。”
　　牧云歌抬了下眉。
　　穿过客厅，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夫人尝尝这个，听说能美容养颜。”
　　“牧南松，你是嫌弃我老了？”
　　“怎么可能，夫人是最年轻漂亮的，只是前几日看夫人形容憔悴，特意跟人打听了这种汤，希望夫人吃完能忘掉不开心的，更加容光焕发。”
　　牧云歌：……
　　她在门上叩了两下，里面的两人扭头看过来。
　　陆薇然笑：“眄眄回来了。”
　　牧南松表情难言：“夫人，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陆薇然：“换什么，眄眄多好听啊，还充满意义。”
　　牧南松无奈：“好好好，听夫人的。”
　　牧云歌想转身离开。
　　陆薇然嗔怪完老公，又转回来看女儿。
　　“眄眄，吃早饭了吗？”
　　牧云歌：“吃过了。”
　　牧南松人到中年仍旧英俊的脸上出现了点探究：“你妈说最近你都不在家住，去哪了？”
　　陆薇然拍了他一下：“凶什么凶。”
　　牧南松冤枉：“夫人，没有凶。”
　　牧云歌无视夫妻俩的打情骂俏，走到餐桌旁坐下来：“在女朋友家。”
　　佣人端着一杯鲜榨果汁来，放到牧云歌面前。
　　牧云歌：“谢谢。”
　　那两人齐齐看向她，陆薇然惊讶：“眄眄，你谈恋爱了？跟之前那个可爱的小omega吗？”
　　牧云歌点点头：“是她。”
　　牧南松皱眉：“胡闹，你们还是学生，怎么能同居，你别仗势欺人。”
　　“……”，牧云歌，“我不会欺负她。”
　　倒是陆薇然，问完那句话后没再开口，视线在牧云歌领口停顿片刻，眼神微妙，没反驳丈夫那句话。
　　听到这里，她柔声：“这样很好，只是你们年龄还小，交往时注意分寸。”
　　她停顿了一下，“你们有商量过订婚的事吗？”
　　牧云歌思考了一秒：“还没有，我随时可以，主要还是看言言的想法。”
　　陆薇然笑起来：“等有时间你问一问她，既然已经发生了关系，还是应该负起责任才好。”
　　牧云歌一怔，挑了下眉梢。
　　倒是牧南松被忽视，神色严肃：“周末你不去陪你对象，回家做什么？”
　　牧云歌：“……”
　　她对父亲的怨气视若无睹，问：“奶奶身体怎么样？之前听人说沈雁如去闹了一通。”
　　牧南松：“怎么样要你自己去看才知道。”
　　牧云歌点头：“我知道了。”
　　陆薇然思绪被引去，难免怅然：“只是那些人纠缠不休，实在让人受不了，爸妈年纪大了，经不得他们的磋磨。”
　　牧南松拧眉：“爸也是想给妈留点念想，毕竟是骨肉相连的亲人。”
　　陆薇然轻叹：“哪有这样的亲人。”
　　牧云歌若有所思，她握住杯子，食指无意识的点着。
　　牧南松不忍心看自己老婆烦忧，移开话题：“不说他们了。”
　　他转向自己的女儿：“你这次回来，是专门宣布你的恋情？”
　　牧云歌回神，摩挲手指：“不是，爸，之前祁家是不是给牧家递过合作意向书？”
　　牧南松给老婆倒了杯牛奶推过去：“嗯，只是虽然有了初步交涉，要不要合作董事会还在讨论。”
　　牧云歌：“我记得沈家似乎很看好他们，已经抛出了橄榄枝。”
　　她嘴角噙了抹笑，“爸，你怎么看。”
　　牧南松喝了口咖啡：“你看过他们的计划书，先说说你的想法。”
　　牧云歌笑容清浅不达眼底：“太理想化，过分夸大基础事实，就目前而言，他们甚至没有达到进行计划第一步的实力。”
　　牧南松表情略带赞赏：“你去调查过。”
　　牧云歌：“嗯。”
　　不复杂，但如果碰到性格不谨慎的，可能会被公司表面的浮华蒙蔽双眼，做出错误的决断。
　　牧南松：“确实如此。”
　　牧云歌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愉悦。
　　陆薇然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父女俩交流的时候，没一个忘记她，一直递东西，尤其是牧南松，时不时用手背探杯子的温度。
　　之后，牧云歌去了趟洗手间，从镜子里看到锁骨上的牙印，先是一怔，继而忍俊不禁。
　　想起昨晚林圻言实在受不了，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过后心疼的亲了好几下。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
　　牧云歌笑意加深，擦完手，走出洗手间。
　　——
　　中午下班回家，林圻言先去买了点菜，确保够两个人的至少两天份额。
　　到家后先把东西收拾好放在冰箱里。
　　家里的日用品已经全部换成了双人套，大部分都是牧云歌置办的。
　　林圻言蹲在垃圾桶旁边择菜，黄叶子直接扔进去，然后站起身仔细洗过，备在一旁。
　　刚弄好，门口传来开锁声，她探出头，瞧见牧云歌拎着袋子，怀里还抱着一束花在玄关处换鞋。
　　林圻言围着围裙走出去，“云歌。”
　　牧云歌抬眼，莞尔：“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
　　林圻言实话实说：“想做好饭让你能直接吃。”
　　牧云歌弯起眼睛：“对我这么好啊，言言。”
　　林圻言抹了下鼻尖，含糊的说：“你是我对象，肯定要对你好。”
　　牧云歌把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走过去，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把手中的花束递过去，“今天的花。”
　　白色的大朵花瓣夹杂着枝枝绿叶，映衬蕊心，清新扑面而来。
　　林圻言讶然：“百合。”
　　牧云歌已经绕到了她背后，正在低眸解围裙系带：“我妈喜欢插花，包了一束送给你。”
　　林圻言不解但感恩：“阿姨真好。”
　　牧云歌嗯了一声。
　　林圻言身上一松，她低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绕过她的腰，把围裙取下来。
　　她：“？？云歌你在干什么？”
　　牧云歌给自己围上：“你去把花收拾一下，我来备菜。”
　　林圻言有点惊悚：“你要做饭吗？”
　　牧云歌：“……”
　　“等下你炒。”
　　林圻言松口气：“好。”
　　两人吃饭的时候，林圻言看着桌上的花，还是不太明白。
　　“云歌，阿姨为什么要给我送花啊。”
　　牧云歌把一块鱼肉刺剃干净，夹到她碗里，随口道：“我爸问我晚上不回家在哪里睡，我说在女朋友家，我妈就包了花让我送给你。”
　　林圻言：“啊，啊？！！”
　　【📢作者有话说】
　　对于恋情曝光的不同态度。
　　某人（拿话筒：请问二位什么关系？
　　牧牧：恋人，以后要结婚的。
　　言言（谨慎，义正辞严：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
　　牧牧：？？？

75  ☪ 宴会
　　◎我未婚妻会生气。◎
　　牧方歌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表情很平静：“怎么了？”
　　林圻言吞咽了下：“你真的说了？”
　　牧方歌点头。
　　林圻言紧张地问：“那叔叔阿姨说了什么？
　　【会不会让云歌跟我分手，或者直接来找我，霸气侧漏地扔来一张卡，让我滚远点，再者威胁逼迫云歌出国，害我误会，整日以泪洗面，几年后再重逢，破镜重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书都穿了，再走个校园文里的套路剧情也不是没可能。
　　牧云歌：……
　　“我爸妈很喜欢你，不用担心。”
　　林圻言不敢相信这么简单，迟疑的问：“真的吗？”
　　牧云歌听出她的不自信，放下筷子，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言言，你很好，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林圻言怔然。
　　牧云歌弯起眸子：“相信我。”
　　吃过饭，林圻言把作业拿出来开始奋笔疾书。
　　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多，但难度很高。
　　林圻言捏着笔，不自觉的皱眉，她盯着那个复杂的几乎看不出什么形状的图案，陷入深深的沉思。
　　牧云歌坐在她旁边，撑着下巴看。
　　林圻言没来找她帮忙，她就暂且按兵不动。
　　一旁搁着的手机震了震。
　　唐子茜给她发了消息。
　　[a中之a：云歌，干嘛呢？]
　　[牧：在公寓，有事？]
　　[a中之a：祁家小儿子过生日，办了个宴会，发了邀请函过来，去吗？]
　　牧云歌抬眸看了一眼还在做题的人，思绪在脑子里转了来回，她打字。
　　去。
　　林圻言还没想出来怎么解，食指指尖无意识的捏紧，略微泛白。
　　纸上突然搭来一只白皙的手，在图案的某条线上点了下：“找三等分点，连接，”
　　手指移动到一处点上，“这里。试试看。”
　　林圻言跟着她的提示，连接，仔细观察后，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牧云歌功成身退。
　　等人做完后，她才开口：“言言，明晚有个宴会，你想不想去。”
　　林圻言收了尾，抬头：“宴会？干什么的？”
　　牧云歌：“生日宴，要不要去玩儿？”
　　林圻言思考了一下，摇头：“我就不去了，云歌你玩的开心。”
　　——
　　周日中午，牧云歌吃过饭独自回家。
　　只有陆薇然在。
　　她看到人进门，还有点惊讶。
　　“你没有陪圻言，回家做什么？”
　　牧云歌：……
　　“去参加个宴会。”
　　陆薇然：“祁家的？”
　　牧云歌：“嗯。”
　　陆薇然看了她两秒，柔声：“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干涉，只是别让你奶奶太伤心。”
　　牧云歌微笑：“妈，你放心。”
　　她不会亲自动手。
　　宴会在晚上七点开始，六点多，唐子茜来接人作伴。
　　牧云歌微微卷曲的头发披在身后。
　　她穿了件黑色修身长裙，腰细腿长，锁骨明显，裙子是高定，一侧开叉，行走间能看到笔直的腿。
　　但她身形高挑，这身扮相比起美艳，给人的感觉更多是冷，那种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的侵略感。
　　她上车的时候，唐子茜很随意的哇哦一声。
　　“怎么突然穿裙子了。”
　　牧云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我妈挑的。”
　　唐子茜：“料想也是。”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想去祁家宴会。”
　　牧云歌睁开眼，静了片刻，似是而非的反问：“好玩？”
　　唐子茜：……
　　她的表情似乎是说了句脏话。
　　车开的很快，她们到的时候，时间不多不少，被门口的人恭敬迎着去了宴会厅。
　　碰着听到消息后出来接应的主人家。
　　祁父最近正前后忙着跟牧家搭线谈合作的事，见到牧云歌不免喜上眉头。
　　“牧贤侄来了。”
　　牧云歌颔首，态度不冷不热：“祁伯父，家父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特让晚辈送上贺礼。”
　　她身后跟着的人已经在门口把包好的礼物递了上去。
　　祁父笑的像朵花：“哪里哪里，牧贤侄能来，那简直是蓬荜生辉。”
　　牧云歌：“祁伯父客气。”
　　唐子茜跟在旁边听他们打官腔。
　　招呼完牧云歌，祁父的视线挪到唐子茜身上，脸上的笑意不减分毫：“唐贤侄。”
　　唐子茜狐狸眼微阖：“祁叔。”
　　他们进入主会厅。
　　里面忙着应酬的男男女女纷纷停下来，看着从门口走过来的三人。
　　时不时小声低语着。
　　“祁适这么大面子，连牧家都来人了。”
　　“不知道啊，之前传出消息说牧家要跟祁家合作，有可能是真的，人都来捧场了。”
　　“祁家这是要扶摇直上啊。”
　　“对，幸亏咱们也来了，必须跟祁适搞好关系。”
　　人群中的交头接耳很明显。
　　牧云歌进来后，她就对祁适再次礼貌的表示祝贺，打了个招呼和唐子茜去旁边待着了。
　　祁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两个人代表牧家和唐家，来搭讪的不会少。
　　牧云歌和唐子茜刚往一旁走了两步，就有一个中年人迎上来。
　　“牧小姐，久闻大名啊。”
　　牧云歌神情很平淡，她视线扫过对方的脸，没说话。
　　唐子茜笑嘻嘻的凑过去：“不好意思，刚刚和祁叔叔聊了那么久实在疲乏，失陪。”
　　那人也识趣，“打扰了，牧小姐请。”
　　他碰了软钉子，其他想上前的人也只能暂且按耐下来。
　　但总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想借机会攀附上去，以达到一步登天的目的。
　　牧云歌刚坐下，一个穿着小裙子的清纯女生走过来，咬了咬下唇，小声问：“我能坐这里吗？”
　　因为宴会时间比较长，主家在很多地方摆上沙发以供宾客休息。
　　听到这话，唐子茜先抬头看过去，余光瞥牧云歌，看热闹不嫌事大：“沙发挺多的，随便坐。”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
　　那女生受宠若惊，眨着眼睛露出一个羞涩的笑：“谢谢你。”
　　唐子茜勾唇：“不用谢。”
　　女生压下欢喜，小心翼翼的坐在牧云歌旁边的沙发上。
　　牧云歌拿着手机给林圻言发消息。
　　[牧：言言，在干什么？]
　　林圻言回的很快。
　　[ale：刚洗完澡，打算再看会书就要睡觉了。]
　　[ale：宴会怎么样？累不累啊？]
　　牧云歌牵了下唇角。
　　[牧：累，怎么办呢。]
　　那边停滞了一会儿，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ale：回来我给你按摩？]
　　牧云歌挑了下眉。
　　[牧：你还会按摩？]
　　[ale：现在就学！]
　　牧云歌心情很好的笑了一声。
　　坐在她旁边，一直想搭话的女孩看着她的笑，脸上飞上一抹红。
　　她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牧云歌就拿出手机不知道跟谁在聊天。
　　女生身体略微前倾，做了很久的精致头发，几缕垂下来。
　　她拉进了和牧云歌的距离，轻声细语：“你在看什么啊，是搞笑视频吗？可以给我看一下嘛？”
　　陌生的香气侵占。
　　牧云歌皱了下眉，拉开距离，道：“和我未婚妻在聊天，不好意思，不能。”
　　唐子茜刚轻抿一口酒，闻言，不可置信的呛到了。
　　她激烈的咳了两声。
　　牧云歌站起身，走过去，看似关怀温柔实则强硬的把人拉起来，似笑非笑。
　　“咳这么狠，我陪你去看医生，万一是肺炎也能早点治。”
　　唐子茜：……
　　真记仇啊。
　　明显牧云歌不想理那人，不过女孩也在消化刚刚的信息，呆愣在原地。
　　两人走出一段，到了相对清净的庭院。
　　唐子茜觑她的神色：“你故意的？要不了多久你有未婚妻的消息就会传遍上流圈。”
　　“伯父伯母知道吗？”
　　牧云歌敛眸：“知道。”
　　唐子茜点头。既然知道，那应该是同意这件事的。
　　陆薇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再者，牧云歌决定的事也没人能改变。
　　唐子茜斟酌：“既然都决定跟她结婚了，现在是确定喜欢她了？”
　　牧云歌静了片刻：“应该喜欢。”
　　唐子茜：？？
　　“那你跟她订婚？！”
　　牧云歌平静的看她一眼，微微皱眉：“你觉得婚姻和喜欢有关系？”
　　当初追人就是因为想把林圻言留身边，最可靠的方式就是签署具有法律效益的协议或文件，只讲感情是非常危险且脆弱的。
　　而婚姻对她来说本质上就是找陌生人捆绑在一起，不论基于社会现实还是家族利益，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结婚对象也许会和家族利益相连，也许是和匹配度有关。
　　如果没有林圻言，那也会是其他人，既然她对林圻言感兴趣，而且她们匹配度很高，那为什么不直接和林圻言结婚。
　　还能避免很多麻烦。
　　夜晚的风吹来，有点凉。
　　庭院也在宴会举办地之中，这里灯光璀璨，餐点也一应俱全。
　　中心处有一小池塘，精心种着莲花荷叶，清澈的水下锦鲤摆尾游动。
　　牧云歌和唐子茜在假山后的亭子里坐下。
　　唐子茜捏了块糕点吃：“怎么宴会开始这么久，没见过祁锰。”
　　祁锰就是今晚宴会的主角。
　　牧云歌喝了口茶：“你想见他？”
　　唐子茜百无聊赖的啃完，拿起第二块：“不想，不过我觉得要是碰到他，会有好戏看。”
　　牧云歌不置可否。
　　刚说完，不远处传来喧嚣。
　　“周远，你躲在这儿啊。”
　　唐子茜皱眉思索。
　　“这名字听上去好熟悉。”
　　牧云歌视线落去。
　　她们在假山后，坐直身体能从缺缝看到对面的情况，那边的人看不到她们。
　　——天然的隐蔽点。
　　说话的是个头发挑染红色的男生，个子不高不低，一身西装，看上去人模狗样。
　　正是刚刚唐子茜念叨的主角，祁锰。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如果林圻言在，肯定要在心里感慨一句：炮灰的标配。
　　被叫做周远的人没有回答。
　　祁锰不耐烦：“说话，刚刚找你那么久，累死了，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吗？”
　　周远声音尚且稚嫩，听上去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小声问：“安慰什么？”
　　祁锰：“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叫祁锰哥。”
　　周远乖乖的喊：“祁锰哥。”
　　祁锰身后的一个男生笑：“我呢？”
　　周远：“我不认识你。”
　　假山后，唐子茜饶有兴趣：“果然有祁锰的地方就有戏看。”
　　牧云歌已经收回了目光。
　　祁锰：“行了，周远，去拿两杯酒。”
　　周远应了一声，转身去拿酒。
　　回来递给他。
　　祁锰只接了一杯，“今天我成年礼，你是不是应该敬我一杯？”
　　周远：“我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祁锰：“别废话，我大老远找你就想让你敬杯酒，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周远犹豫：“真的吗？”
　　后面几个男生起哄：“当然了，我祁哥，那么多好看的omega都不理，直接扔下来到处找你，别不给面子啊。”
　　“对啊，周远，你爸还跟祁家有合作，你也不想因为你一个人坏了事儿吧。”
　　祁锰回头怒：“他懂个屁，你少逼逼赖赖。”
　　骂完人，再看过来，对周远说，“就这一杯，喝完就没了。”
　　周远迟疑了好一会儿：“好吧。”
　　祁锰脸上露出点满意的笑：“这还差不多。”
　　他躬身举杯跟周远碰了一下。
　　抬头刚要喝。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祁锰，你又欺负我弟。”
　　周远刚碰到嘴唇的杯子被一只手夺走。
　　他抬头，“姐姐。”
　　周邈平静的脸上隐隐有怒火。
　　祁锰没趣的嘁了一声，晃着酒杯：“让他敬杯酒就是欺负他了，你是没见过真正的霸凌吗？”
　　周邈眼神犀利：“他还未成年。”
　　祁锰不屑：“老子像他这个年纪omega都不知道睡了多少了，也就他屁都不懂。”
　　周邈把弟弟护在身后，“那是你的事，周远不一样。”
　　祁锰懒得跟她掰扯：“行行行，今天老子过生日，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目光放在周远身上，意味深长：“周远，这杯酒迟早要还，下次再说。”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
　　其中的一个男生阴沉的看了周邈一眼。
　　这出闹剧结束。
　　唐子茜：“祁锰是不是太无聊了，逮着一个小孩儿欺负。”
　　她摇摇头。
　　牧云歌没接茬。
　　她看到了那个男生最后的眼神，若有所思。
　　——
　　第二天，林圻言到教室先是看到了座位上的牧云歌，之后视线落在越来越满的玻璃瓶上。
　　——里面已经放了很多折纸，还插了一支百合花。
　　是今日份的鲜花。
　　她到座位上，先把昨天钻研了很久的作业给交了。
　　“云歌，昨晚怎么样？”
　　牧云歌：“很无聊。”
　　“按摩学的怎么样了？”
　　林圻言跃跃欲试：“我觉得很好，你要试试吗？”
　　牧云歌微笑：“等午休吧。”
　　林圻言：“好。”
　　一个男生从外面风风火火闯进来。
　　“露露露露，你数学第三道大题写了吗？我只找到一种方法，还很麻烦。”
　　李露露：“我也只找到一种。”
　　寸头松口气：“那就好，黄泉路上有你作伴。”
　　李露露翻了个白眼。
　　周围几个人凑到一起，很是热闹，寸头听到点关于那道题的只言片语，也拎着凳子过去。
　　一个女生难以置信：“你们都没有简单的方法吗？一道题他妈的写了两页！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灾难吗？”
　　“老李头肯定要念经了。”
　　“不是，你们一大早就开始讨论，难不成是在交流早饭吃了什么吗？”
　　“我靠，你这么有能耐你来啊，这图看都看不懂！”
　　“老李头疯了，我昨晚用了好几个搜题软件都找不到。”
　　一个女生飘过去，幽幽道：“我刚刚去交作业，看到林圻言写了，聊聊几笔。简单粗暴。”
　　寸头：！！
　　他赶忙回座位，拍同桌的手臂：“露露露露，林圻言写了，你快去问问。”
　　他交代，“记得低声下气点，要是她骂你或者耍脾气，你就道歉，实在不行，跪下去也行。”
　　李露露抽走多灾多难的手臂，怒目：“……天杀的狗，你怎么不去！”
　　寸头郑重：“你想听老李头念经吗？你想站在讲台上大喊我爱数学吗？你想去隔壁班卑微旁听点评吗？”
　　李露露：“……日你哥。”
　　寸头：“去吧，等我有哥了就给你日。”
　　李露露：……
　　他不想等会儿再跟那只狗吵起来，浪费宝贵的时间，抱着作业本去找林圻言了。
　　那边一团人瞥见，纷纷对他投来庄严肃穆的注视礼。
　　【📢作者有话说】
　　牧牧：我说过，你未来会有很多朋友，看我给你创造攻略机会。
　　言言：？？？

76  ☪ 订婚
　　◎言言，对不起，是我错了。◎
　　林圻言在跟牧云歌聊天，见戴眼镜锅盖头的男生捧着本子过来，还有点茫然。
　　李露露吞吞吐吐：“嗯……你好，就是，我能不能问你一道题啊，不能的话也没事，我就是来问一句。”
　　林圻言惊讶：“问我？”
　　她本能去看牧云歌，后者缓慢的眨了眨眼，视线巡过不远处巴巴望着这儿的人，唇角掀起。
　　林圻言重新看回去：“你想问什么？”
　　李露露把本子放在她桌角，指着那道图形很迷离梦幻的题说：“这一个，我们找到的方法都很复杂，听说你有简单点的做法。”
　　他拘束又有点尴尬，用了文绉绉的说法，“想来请教一下。”
　　林圻言低头看了看：“啊，这道题是云歌教我的，你只需要把这个点和这里相连，”
　　她解释了自己的思路又用了另一种方法给他验证。
　　李露露原本还有点不自在，很快沉浸在数学的海洋，态度自然了很多。
　　最后，林圻言停下来：“可以听明白吗？可能我有些地方讲的不是很清楚。”
　　李露露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你讲的很好，原来还能这样做，谢谢。”
　　林圻言也笑：“不用客气。”
　　李露露抱着本子走回去。
　　寸头担心的看着他：“你还好吗？她有没有为难你？”
　　李露露：“没有，我觉得她人还挺好的，很有耐心。”
　　他斜了自己的同桌一眼，“比你脾气不知道好了多少。”
　　寸头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然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往后退了半步，“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我告诉你啊，我师承林正英，家传桃木剑，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都休想践踏我同桌纯洁的肉.体。”
　　李露露：“……滚你大爷的！！林正英是捉僵尸的，他妈的八竿子打不着！”
　　寸头松了口气：“看来你还是我那个愚蠢的同桌。”
　　李露露竖了个中指：“傻逼，方法还听不听。”
　　寸头立刻搬了凳子：“听必须听。”
　　他俩头对头开始叽叽咕咕。
　　接着，围来一群人共同叽叽咕咕。
　　——
　　第二节下课，刚刚站上讲台撕心裂肺大吼完“我爱数学”的学生，梦游般走下来。
　　唐子茜和牧云歌一下课就出去了，一点看不见人影。
　　林圻言合上数学习题和演草纸，站起身走出教室。
　　下课时候，走廊上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闹。
　　林圻言穿过人群，先去了厕所，拐过弯。
　　还没再往前一步，就听到有说话声。
　　林圻言当即要出去，听见熟悉的声音时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你真的要和她订婚？”
　　“还是说这是你的缓兵之计？”
　　被问的人撩起眼皮看过去，冷淡道：“你觉得呢？”
　　尹乐郊很冷静，根本不像面对一个喜欢的人：“她不适合你，牧爷爷也不会同意。”
　　牧云歌：“你问过？”
　　尹乐郊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扎了个马尾，发丝随着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她神情不冷不热：“牧家未来当家主母不能是这样性格的人。”
　　牧云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牵起一抹笑：“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你？还是沈念念？”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牧家的事一个外人都能说三道四了，还是说，你尹家手眼通天，不论谁的事都能置喙一二？”
　　她声音轻缓，一字一句，风雨欲来，“尹乐郊，你以为你是谁，尹家又算什么东西。”
　　略微空旷的楼梯间会有回声，但牧云歌的声音仍是轻的，却掺着秋日晨间的寒凉，隐含些许阴沉戾气。
　　尹乐郊表情不变：“没有，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给你分析利弊。”
　　牧云歌笑意加深，眼底冰冷：“朋友？你吗？”
　　尹乐郊没有说话。
　　现下快要上课，学生基本都回了教室，这一方处所，窗明几净，灿烂的阳光从开放的走廊照进来，白净的瓷砖反射光线，明亮至极。
　　最后一点回声落下，空气安静下来。
　　牧云歌慢慢收了笑，垂眼睨她，唇瓣微动：“比起这个，我倒有点好奇，尹家做了什么，让你急切到近乎愚蠢。”
　　“你的脑子呢？”
　　尹乐郊抬头看她，正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
　　牧云歌打量了没一会儿，兴致索然的移开视线，颇有点恶劣的道：“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思考怎么把尚未形成气候的小孩儿拉下马，而不是浪费时间在不可能改变的事上。”
　　尹乐郊眼神有些许变化。
　　牧云歌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转头温声道：“言言，出来吧，我们回去了。”
　　听的正起劲的林圻言身形一僵，尴尬的走出拐角。
　　她清了清嗓子，礼貌打招呼：“咳，云歌，好巧。”
　　牧云歌偏头微笑：“不巧，我在这里等你。”
　　林圻言顿了一下。
　　【云歌知道我去了厕所，然后站在这儿等我，刚巧被尹乐郊堵了质问，是这个意思吗。】
　　她脚趾疯狂抓地。
　　尹乐郊看见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微微点了下头，先离开了。
　　牧云歌站在原地，等她过来。
　　两人并肩走。
　　林圻言犹豫：“云歌，你刚刚说的订婚，是我想的那样吗？”
　　牧云歌侧头看她：“你是怎么想的？”
　　林圻言厚着脸皮说：“订婚对象是我？”
　　牧云歌弯起唇：“不然呢？”
　　林圻言：！！！
　　【？！！我刚谈恋爱就要订婚了？而且我还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林圻言神情严肃：“云歌，这件事我想跟你聊一下。”
　　牧云歌很耐心：“好。”
　　林圻言还没说话，上课铃响了，她抬头看了一眼：“……”
　　牧云歌莞尔：“下次吧。”
　　——
　　下课后，何鹤再次在班里吆喝。
　　“要报名的赶紧啊，这可是我们高中最后一次的运动会了，且行且珍惜！！”
　　寸头疯狂在草稿纸上运算：“这样，等我把老李头布置的那些难题全部解决，我就报名行不行。”
　　他同桌：“?1。”
　　何鹤怒甩着一头短发，“驳回！！哎，韩老三，我记得你跑步不错啊。”
　　寸头：“不错个屁，跑步最好的当属我们的化学委员，小章鱼同志。我上次在街上看到他追小偷，你用肉眼只能捕捉到他腿的残影。”
　　他忍不住赞叹，“我草，那叫一个猛。”
　　何鹤两眼发光，“真的？”
　　王章在座位上扭过身，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我不行，不行的……”
　　何鹤：“王同学，不要妄自菲薄，”她飞快拿出申请表，“你擅长长跑还是短跑？”
　　王章憋了半天，只小小声吐出几个字：“都都不擅长……”
　　何鹤一点头：“那就一个长跑一个短跑吧。”
　　王章：……
　　何鹤行云流水的写完，十分豪爽的往桌洞里一塞，又取出颗糖扔过去：“接着。”
　　“还有没有其他人想报？”
　　——
　　中午午休，本来林圻言想跟牧云歌好好聊聊订婚的事，奈何后者临时有事，只能暂且搁置。
　　十月中旬的温度维持在早晚偏凉中午尚且可以的状态，牧云歌穿过安静的校园，走进一栋废弃的楼里，踩着木质楼梯一步步上去，灰尘飞扬。
　　两排的房门都开着，牧云歌站在楼梯口，视线略过，抬步走进最近的左手边房间。
　　里面站着个好看的少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牧云歌：“这么着急，有什么事？”
　　夏熠然正色道：“沈阳笙找到我，说想合作。”
　　牧云歌抬眸：“合作？”
　　夏熠然点头，“准确来说他想找你合作。”
　　牧云歌来了兴趣：“哦？”
　　“他通过你找我，就应该知道你和我有联系，不可能猜不到上次那件事是我做的。”
　　他们心知肚明上次那件事是指把沈家兄弟苟且的证据捅到沈雁如面前。
　　夏熠然摇头：“不清楚。沈阳笙说想见你一面。”
　　牧云歌垂下眼，捻了捻指尖，默了片刻：“不急。周家的事查明白了吗？”
　　夏熠然把一沓资料递给她：“都在这里，周家是近几年依傍祁家发展起来的，最近周家好像给了祁适一份什么计划书。”
　　牧云歌接过来翻了几页：“计划书？”
　　她思索片刻，收起那叠资料。
　　“沈继是不是出来了？”
　　夏熠然点头：“是，但他没回老宅，被沈佑光安排在了外面。”
　　他皱了下眉，“从前一段时间开始，沈阳笙也很少在老宅出现了。”
　　牧云歌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辛苦。”
　　她拿出手机给唐子茜发了条消息。
　　又约了个时间。
　　一切都结束后回到休息室，林圻言已经睡着了，牧云歌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把被子给她盖好，床上的人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云歌，你回来了。”
　　牧云歌：“睡吧，到时间我叫你。”
　　林圻言闭了闭眼，攒了波力气往里面翻了半圈，在旁边空出位置，“……一起睡吧。”
　　牧云歌：“好。”
　　她躺下来。
　　林圻言条件反射的伸手牵住她。
　　——
　　下午放学。
　　林圻言拎着书包去了奶茶店。
　　牧云歌跟着她一起，坐在角落里翻书。
　　等了一会儿，对面坐下来个人。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去找余忻忻了？”
　　唐子茜在手机上扫码点了杯奶茶：“刚送回去，你说要跟我表哥聊聊是怎么回事？”
　　牧云歌没看她，握着笔检查林圻言今天做的题：“好久没见，聚一聚而已。”
　　唐子茜：“……呵。”
　　牧云歌在题上圈出一处错误，“是有计划，但暂时什么都不能做。”
　　唐子茜点头：“行，如果有需要直接跟我说。”
　　牧云歌：“嗯。”
　　唐子茜：“你有未婚妻的事已经传开了。”
　　牧云歌翻过一页：“我知道。”
　　唐子茜目光放在书上，“你们订婚的时间定好了吗？”
　　牧云歌目光姿态都很闲散：“没有，打算今晚聊。”
　　唐子茜出谋划策：“我觉得你生日的时候就很不错，刚好你俩都成年了，双喜临门。”
　　牧云歌标注好林圻言不太扎实的知识点，随口道：“我都可以，主要看言言想什么时候。”
　　唐子茜还没说话，林圻言趁着前台空闲，把做好的奶茶和一碟甜品拿过来放在桌上。
　　唐子茜：“谢了。”
　　林圻言摇摇头：“没事。”
　　她没站一会儿，门口的风铃响起。
　　林圻言快步走回去投入工作。
　　唐子茜没有待的很久，她和牧云歌聊了几句就走了。
　　晚上到了下班时间，牧云歌拎起背包先走出去，站在门口等人。
　　林圻言跟南单告别后和牧云歌一起回家。
　　路上的风景和往常没有区别。
　　林圻言想起上午没有开始就夭折的话题，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云歌，关于订婚的事，为什么尹乐郊会知道？”
　　【而我作为其中一个主角，竟然丝毫不清楚。】
　　牧云歌好听的声音随着风一齐入耳，不急不缓：“上次回家我妈看到了我锁骨上的牙印。”
　　她意有所指的看了林圻言一眼。
　　林圻言反应了一下，脸刷的红了。
　　“然，然后呢？”
　　牧云歌弯着唇角：“然后我妈以为我欺负你了，告诫了我一顿，说尽早订婚不能让你吃亏。”
　　“原本第二天就要跟你说，一见到你太高兴，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她声音放低，“抱歉，言言，我错了。”
　　林圻言脸还是很红，她没了先前的镇定自若，耳垂都红的要冒烟：“这样，也不全是你的错……”
　　【！！！我应该克制自己的！！还没以正式的身份见面，先给人留下了这种印象，我真的！！！有没有时间回溯的机器，快给我呈上来，急需！！】
　　牧云歌心情很好，安抚的捏了她的手：“至于尹乐郊为什么知道，可能是因为昨晚的宴会上，有个女生总凑上来，我直接跟她说我有未婚妻了。”
　　“圈子里的事传的很快，昨晚大概在不在场的都听说了。”
　　她停顿片刻，“言言，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林圻言听到前面心里刚升起点酸气，后半句直接被顺毛。
　　她摇摇头，诚实道：“那倒也没有，只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我要订婚的消息，心里有点不太高兴。”
　　牧云歌低声道歉：“嗯，是我错了，言言。”
　　【📢作者有话说】
　　牧牧真的不是好银，她很坏，非常坏。

77  ☪ 投资
　　◎现金流投资小分队开始行动！◎
　　林圻言：“没事。”
　　她静了片刻，说，“但是，云歌，我觉得现在就谈订婚的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牧云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圻言察觉到她不高兴，解释道：“我不是不想订婚啊，这当然很好，每对成功的情侣最后都是要结婚的。”
　　“我是觉得我们现在还小，谈恋爱也没有很长时间，爱这种东西很容易说出口，但实际能坚持到哪一步还是未知数。”
　　她安静的和牧云歌对视，“云歌，婚姻是很复杂的，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牧云歌看着她，“所以你是觉得我以后可能会后悔？”
　　林圻言错开目光，闷闷的嗯了一声。
　　牧云歌：“你呢？你不考虑自己会不会后悔吗？”
　　林圻言想了想：“我不会。”
　　牧云歌神情稍霁，她移开视线，牵着林圻言继续往家走。
　　“我也不会，但是，如果你觉得暂时接受不了，我们可以先不订婚，暂且保持情侣的关系。”
　　她轻声说，“等哪一天你认为我彻底下定决心了，我们直接结婚。好吗？”
　　林圻言扭头看她。
　　【云歌这是，把决定权完全交给我？】
　　牧云歌望着前方闪烁的灯火，微微眯起眼：“我知道牧家这两个字给你带来了很大压力。豪门的龌龊事很多，言言，不管你相不相信，牧家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都非常专情。”
　　她笑了笑，“当然，这种事，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感受。我不认为我会差劲到让你觉得另类不可靠。”
　　林圻言沉默。
　　她知道牧云歌不会，她只是不相信自己。父母的例子血淋淋横亘在前方，每每跟牧云歌更进一步，她都觉得要被吞噬。
　　这么想有点矫情。
　　林圻言把它抛到脑后，“不说这个了，云歌，运动会快到了，你想好报什么项目了吗？”
　　牧云歌从善如流跟着转移话题，“接力跑。”
　　林圻言：“那我跟你选一样的。”
　　牧云歌：“好。”
　　林圻言：“今天唐子茜你俩聊了什么？她怎么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牧云歌面不改色：“她和余忻忻在一起了，来炫耀。”
　　林圻言：！！
　　【两个主角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
　　“不清楚，下次问问。”
　　“她太狗了吧，竟然专门跑过来炫耀。”
　　“嗯。”
　　——
　　这样过了好几天，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再次开班会。
　　alpha女老师身形高挑，穿着干练，凌厉的视线逡巡下方所有人。
　　“咱们班最近表现的还可以，继续保持。周考的成绩这周六就能出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学生成绩下降。”
　　班里静悄悄，每个人噤若寒蝉，林茺目光犀利仿佛能洞察人心，“心思浮躁的抓紧时间调整，自己调整不好的，主动来找我，别等我去找你。”
　　说完，她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
　　“运动会要开始拉投资了，有没有同学想负责这件事。”
　　林圻言：？？
　　【拉投资？是我想的那样吗？】
　　林茺说完那句话，班里的气氛瞬间松懈。
　　有同学开始头对头低声讨论。
　　“老师，还是只能拉周边的小商铺吗？”
　　有几个接茬道。
　　“小卖铺会不会太小了，资金也不太够啊。”
　　“老师，为什么不能拉自己家里的生意，还能打广告。”
　　林茺：“学校运动会是给你们家里拉生意的吗？”
　　“你们可以用三寸不烂之舌去尽可能多拉，除了商铺，学校附近不是有条小吃街，那里面的也可以。”
　　林圻言想到什么，兴冲冲的去戳牧云歌，“如果拉一家烤串再拉家啤酒，岂不是可以在运动会上，一边看别人比赛一边撸串喝啤酒？”
　　牧云歌：“你可以试试。”
　　林圻言不相信：“真的能试？”
　　牧云歌：“如果你不怕被豹子头拎着扔出去。”
　　林圻言：……
　　林茺打断学生的小声交流：“有没有想负责的？”
　　寸头举手：“老师，李露露。”
　　李露露：！！
　　“老师，我不是，我觉得何鹤就很不错。”
　　等老师的目光移开。
　　李露露：“韩思瑞，我日你爹。”
　　寸头想都没想：“这个不行，换一个。”
　　李露露：…………
　　林茺：“没人想来吗？”
　　她略微思索，“那就由王章、韩思瑞、李露露、何鹤还有，”她的目光落到窗户角落处，接着说，“林圻言。”
　　“你们几个在这个周末的时候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拉到投资的店铺。”
　　林圻言蓦地抬头。
　　【怎么突然多出了一个我？】
　　班会开完，又自习了一会儿，下课铃打响。
　　牧云歌拎起背包，“走吧。”
　　林圻言郁闷不解：“为什么老师突然会找我？”
　　她记得她好像并没有给这位班主任留下过什么特殊印象。
　　牧云歌漫不经心：“大概是想让你能更好的融入集体。”
　　林圻言怔了怔。
　　“豹子头看着很严厉不近人情，对每个学生要求严格。但其实她很细心。”
　　两人走出了教室，外面的阳光已经西沉，金橙色的夕阳落在熙熙攘攘归心似箭的学生身上，发丝背影都像融进了光里。
　　林圻言若有所思。
　　牧云歌抬手遮了下照在眼睛上的强光。
　　接着说，“她能看出来你和班里的人关系疏远，游离在集体外，也知道王章胆子小，所以让你跟组做课外作业，让王章当化学课代表，出外勤。”
　　“还在投资小组里找了几个外向善交际的确保任务能完成。”
　　林圻言愣愣：“林老师是个很好的老师。”
　　牧云歌笑：“不然怎么能在燕大附中做一班的班主任那么多年，还是年级主任。”
　　林圻言睁大眼：“年级主任？”
　　【怪不得一班这群欢脱学霸看到班主任都像见了狼的羊。】
　　说话间，两人出了校门，共同去奶茶店。
　　周五的人很多，林圻言换了衣服就到前台，刚下完几个单，南单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前台后方两边跑着忙。
　　过了好一会儿，人终于稍微少点了。
　　南单坐在椅子上，咔嚓咔嚓的啃饼干补充体力。
　　林圻言抱着杯子喝水。
　　南单望天：“每次人很多的时候我都想问，奶茶真的那么好喝吗。”
　　林圻言想了想：“甜甜的，味道确实不错。”
　　南单：“是吗？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
　　林圻言安抚他：“如果没有人喝的话，南予哥就赚不到钱，你就要去捡垃圾。”
　　“天寒地冻抱着脏兮兮的自己蜷缩在垃圾桶旁，有人扔一口热乎的，你才能吃顿好的，攒够了人品碰上好心人，说不定会给你扔个硬币，让你吃口新鲜的。”
　　南单惊恐：“画面感那么强，你做过？”
　　林圻言：“没有，不过我曾经当过好心人。”
　　南单：“你就扔了一个硬币？”
　　林圻言解释：“我是递过去的，只给个硬币是因为我当时身上只有一个硬币。”
　　南单的眼神带上了同情，他把饼干盘往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林圻言：？？
　　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事。
　　南单咔嚓咔嚓的啃着甜品：“对了，快到运动会了，你们班开幕式打算弄什么？”
　　林圻言：“还没说，先拉到投资吧，看看能弄到多少启动资金。”
　　南单：“嗯？你们投资还没拉？”
　　林圻言点点头。
　　南单随口说：“那要抓紧点了，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排练开幕式了，我听说周边的店铺被承包的差不多了，你们速度要是再慢点说不定要自己投资个店铺再拉。”
　　林圻言：“真的吗？这么严重。”
　　南单：“是啊。毕竟最后一年参加运动会了，肯定要积极点，除了上一年的倒数第一，谁都不想拿个坏名次。”
　　林圻言：……
　　南单说完，脑子里记忆回溯，看了她一眼，不确定的说，“我记得上一年倒一好像是你们班。”
　　林圻言：“……你记性很好。”
　　南单坐直身体，正色：“我没有嘲笑的意思。”
　　林圻言想起班里不太积极的报名，摆了摆手：“没关系。”
　　“你们排练的什么？”
　　南单：“嗯……我们租了几匹马。”
　　林圻言来了兴趣：“租马？”
　　南单喝了口水，点头，调动起了情绪：“你知道吗，就那种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扮相。”
　　“超级帅！”
　　林圻言很捧场的哇了一声，“你是扮将军的？”
　　正在激情开麦的人倏地漏了气，“不，我是将军后面的小兵。”
　　林圻言：“嗯……落差有点大啊。”
　　南单：……
　　“何至是有点。”
　　“不过我听说有个班好像借鉴了你们上次的经验。”
　　林圻言回想了一下，“上次的经验？殡葬团？”
　　南单晃了晃手指：“nonono，他们要抬轿子，迎新娘。”
　　林圻言哽了片刻，虚心求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南单：“当然，一个是送人走，一个是迎人来。”
　　林圻言建议：“那我觉得他们cos个接生婆联系会更紧密些。”
　　南单被启发到了：“对啊，你真有才，不愧是学霸。”
　　林圻言无言。
　　下班后，林圻言和被放置了很久的牧云歌一起回家。
　　繁星点点，周五总是让人感觉那么美妙。
　　林圻言边走边和牧云歌讨论刚才获得的信息。
　　“学校附近的商铺好像都被拉完投资了，万一我们班没有到时候会不会很尴尬。”
　　牧云歌：“也许？没关系，全班五十个人一起就不算尴尬。”
　　她慢条斯理的说，“虽然我们没有统一的服装，但有校服啊，没有小零食和饮料补充体力，但我们可以喝白开水，没有横幅会被别的班嘲笑，但只要我们心理强大，就不用惧怕外力，就算学校把投资根据比例算进最终成绩，我们倒一都拿过，也不怕再拿一次。”
　　完事，牧云歌又补充，“没关系的。”
　　林圻言没听完，就感觉压力山大，“这么严重？”
　　牧云歌闷闷笑了两声，牵着她的手：“没有，不用担心，周边商铺那么多，不会全部被承包。”
　　“不过，你要是担心，我可以明天陪你去看看。”
　　她的话一向很有说服力，回或许她本身就让人信服，林圻言很轻易就放下心：“好。”
　　路上她一直没看手机，等到晚上回到公寓，发现通讯录多了几条好友申请。
　　林圻言点了同意。
　　立马被拉进一个群里。
　　[资金流小分队]
　　[呵呵：很好人到齐了，现在我们开始讨论一下什么时间去，先去哪些地方。]
　　[思瑞不是three：都行，等我先把作业写完。@老子是壮汉十一点了，你他妈不会还在内卷吧？]
　　[老子是壮汉：（中指）写个屁的作业，@呵呵都行。]
　　[呵呵：@ale@皇上，你俩呢？]
　　[ale：我明天上午要兼职，下午都有时间。]
　　[皇上：我都可以的，你们安排就好。]
　　[呵呵：OK]
　　林圻言辨认了一下，呵呵应该就是体委何鹤，思瑞不是three很明显是韩思瑞，那个寸头。老子是壮汉名字起的很霸气，不出意外是李露露。
　　最后一个皇上……
　　王章王章，皇上皇上？
　　谐音演化？
　　最后几人约定周六下午三点集合，找完还能去吃顿饭。
　　林圻言把这事告诉了牧云歌，她先和云歌约好的，最后却要爽约，怕对方会不高兴，但牧云歌没说什么，只道结束后去接她。
　　——
　　下午，阳光明媚，林圻言到了约定的地点。
　　何鹤已经等着了，看到她没什么包袱的笑眯眯打了招呼。
　　似乎丝毫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的不好流言。
　　李露露和韩思瑞两人一起来的，还在争执谁多学了多长时间，非常有活力。
　　最后是把自己包裹的非常严实的王章。
　　几人很快行动起来。
　　何鹤：“拉投资的店铺最好是小超市，这样不用出钱买吃的。”
　　寸头：“你说的很简单，关键要有啊。”
　　李露露：“废话，韩小三你不找怎么知道没有。”
　　林圻言看了看旁边戴着帽子口罩围着围巾一言不发的人，实在没忍住：“你不热吗？”
　　王章没想到林圻言会跟他搭话，愣了好几秒，才坑坑巴巴的回答：“不，不热。”
　　林圻言斟酌语言：“你感冒了吗？”
　　王章连连摆手：“没，没有。”许是感觉林圻言好说话，他小小声，“我，有点社恐……”

78  ☪ 营救
　　◎救援小分队开始行动！◎
　　林圻言难以置信：“社恐？”
　　裹成这样原来是社恐？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一副仿佛随时拎起个刀都能抢劫银行的装扮原来是社恐？
　　她还以为是王章外强中干的盔甲！
　　王章被看的浑身颤了一下，抖着声音问：“怎，怎么了？”
　　林圻言怕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戳碎，“没有没有，”
　　她谨慎提议，“不过，你要是实在社恐可以试着把这身衣服脱下来，也许比现在接收到的注视会少一些。”
　　王章对外界的视线很敏感，每当路过一个人，他都会往阴影里缩一点。
　　但古怪复杂的视线更多了。
　　王章要是个含羞草，估计都能把自己缩回到土里。
　　听到这个建议，他内心很抗拒，但潜意识觉得可靠。
　　迟疑的问：“真的吗？”
　　林圻言余光再次扫到一个往这边好奇张望的人，点点头：“真的。”
　　王章不知道对她哪里来的信任，犹豫半晌，一狠心，把帽子拽下来了。
　　前面边走边互怼的几人回头找人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平日出门恨不得全身一点皮肤都不漏的王章破天荒摘下了帽子，旁边的女生还在试探的劝他摘下口罩。
　　不难看出那帽子是怎么摘下来的了。
　　何鹤猛得倒吸口冷气。
　　寸头和李露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林圻言听不到前面的吵吵闹闹声，闭上嘴疑惑抬头看过去。
　　三个人齐刷刷看着她，表情一样的古怪复杂。
　　林圻言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章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惊骇的环顾四周。
　　何鹤连忙安抚：“没事没事，看你俩一直不说话，以为走丢了。”
　　林圻言喔了一声，“现在我们先去哪一家？”
　　李露露指了指前面一家面积不大不小的超市，“那儿吧。”
　　林圻言跟着走过去，想了想问道：“咱们班上一年是拉的哪一家？”
　　为什么不先去看看那个？
　　话刚一出口，其他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还是王章凑过来，小小小小声，恨不得把脸埋进衣服里：“是，是内衣店……”
　　林圻言一个激灵。
　　一般谈妥当后，店铺出资给学生提供服装道具和物资，学生在各自的大本营门口摆上店铺招牌，打广告，吸引流量。
　　她脑子里瞬间弹出一个基本全.裸，只穿着内衣的阳光代言人形象，正大光明立在一班帐篷前，分外吸睛。
　　那场面真的是，相当刺激。
　　何鹤干咳两声：“这也是不得已，内衣怎么了，这年头谁不穿，我们也是好心给同学们筛选出一个舒适的品牌。没有让他们排队来说谢谢已经很好了。”
　　寸头冷笑：“是啊是啊，自从咱们班立了那块招牌，内衣店的生意好了不止一点，现在人门头上还大字加粗写着：燕大附中学霸班倾情推荐！”
　　李露露：“……”
　　他转头跟林圻言吐槽，“上次运动会后，整个论坛全部是嘲笑我们班的帖子。从开幕式的殡葬团到投资的店面再到倒一的成绩，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全他妈嘲笑了个遍。”
　　林圻言同情的看他一眼。
　　说话间，几人到了超市门口。
　　柜台后坐着一个貌美的女人。
　　何鹤踏进去，带上自以为最温顺乖巧的笑：“姐姐，咱们店铺有没有兴趣投资？”
　　女人看过他们一行，恍然：“喔，你们是运动会要拉投资是吧？”
　　没等何鹤露出惊喜的表情，女人遗憾的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已经投资了高一一班。”
　　何鹤笑容僵在脸上。
　　林圻言礼貌道了谢，拉着人走出去。
　　进了旁边一家。
　　还没开口，那老板上下打量他们，“你们是来拉投资的？不好意思啊，我们不做这个。”
　　何鹤：“打扰了。”
　　接下来的对话是这样：
　　“你好，投资吗？”
　　——“我们已经投资了。”
　　或者“不弄这个，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林荫路上，寸头言语犀利：“我觉得这一整片应该都没有了。”
　　李露露：“很好，我大胆一点，这一整条街都没有了。”
　　何鹤握紧拳头，眼里迸发出昂扬斗志：“我就不相信了，我们这次早行动这么久，还会沦落到内衣行业。”
　　林圻言没敢问你刚刚不是还挺接受良好的。她怕挨打。
　　摘掉帽子的王章分外没有安全感，林圻言看他草木皆兵的样子，给他出主意：“要不你跟在我旁边，要是有危险我第一时间把你拉到身后，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被陌生人搭讪的。”
　　王章看了看那边三个人，又看了看显得人畜无害的林圻言，默默往何鹤身边蹭了蹭。
　　林圻言：……
　　好吧，这是嫌弃她弱吧。
　　他们又转了好几家，不死心的把所有超市逛了来回，都已经被提前承包预约了。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过去，这一整条街不论是大的还是小的，超市都没了。
　　就连奶茶店都被承包了。
　　何鹤抓狂：“不是我就好奇了，咱们学校能参加运动会的一共也就三十个班，怎么这么多店铺一个不剩。”
　　李露露呵呵：“体委，你忘记了，一个班可以不止拉一家的投资。”
　　何鹤：……
　　没有收获，几人只能继续沿路找，这下他们的范围再次扩大，着重书店饭店之类的。
　　但答案跟之前也大差不差。
　　直到太阳落山。
　　路上行人增多。
　　他们离学校门口已经隔了两条街。
　　华灯初上，天空蓝的深邃，像幕布被颜料浸染。月弓弯弯，星辰点缀其间。
　　逛了一下午，五人都非常疲乏。
　　从一家小小饭馆出来，他们聚在路灯下。
　　何鹤眼里的光消失了，只剩下沧桑，像是为了养家糊口辛苦奔波的中年alpha：“咱们要不还去找那家内衣店吧。”
　　寸头：“要去你自己去啊。”
　　李露露眼镜滑下来都懒得扶了：“提议很好，驳回。”
　　王章累的都没精力警惕了，只是有个人经过，他条件反射的抖一下。
　　有次好几个人说说笑笑路过，王章抖成了帕金森。
　　林圻言：……
　　她主动跟王章换了个位置。
　　这边伤春悲秋，颓废到一蹶不振。
　　街边却热热闹闹。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林圻言叹口气：“要不还是先吃饭吧，说不定吃完饭脑细胞活跃起来，突然就灵光乍现了。”
　　何鹤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寸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便踢了一脚还在蹲着的李露露：“也好。”
　　李露露骂：“你大爷，脚不想要早点说，砍下来还能炖个猪蹄汤给我们补补身体。”
　　寸头卡他的脖子。
　　王章弱弱的说：“你们，想吃什么？”
　　何鹤：“我都可以。”
　　寸头：“＋1”
　　李露露：“＋1”
　　林圻言想了想：“烧烤怎么样？我朋友家的，味道很不错。”
　　何鹤顿了一下，眼睛一亮。
　　“我靠，林圻言你太棒了。”
　　林圻言怔忪，“什么？”
　　何鹤：“老师不是说了，夜市那条街上的小摊也可以，我们可以去问问有没有兴趣投资的。”
　　她一拍手，当即决定。
　　几人浩浩荡荡的朝夜市走。
　　刚巧路边一个补习班下课。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往家长身边跑。
　　好不容易挤出来。
　　路过一个昏暗的巷子口，一个刻意压粗的声音传出来。
　　“喂，小孩儿，有没有东西孝顺孝顺哥几个。”
　　五个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林圻言：……
　　这什么狗血情节。
　　她先拿出来手机快速拨通了110，讲了地址和大致发生的事。
　　剩下几个愕然地看着她。
　　林圻言：“……怎么了？”
　　李露露摇头：“没事，就是感觉你好熟练。”
　　林圻言：“有事找警察是基操。”
　　何鹤：“那咱们先在这儿等着，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道肉.体碰撞声。
　　有人被踹了一脚。
　　他们忍不住他探头去看。
　　巷子里光线相比街道有点昏暗。
　　但也足够视物了。
　　最里面有个小男孩儿，蜷缩在地上，大概五六个人围着他正拳脚相加。
　　打在皮肤上那种闷声非常明显。
　　林圻言微微皱起眉。
　　何鹤：“不行，他们这样打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要进去跟他们硬碰硬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看背影那些人体型都不小，不像是学生，贸然进去有可能要被动挨打。”
　　单方面打斗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出来，那小男孩儿却只有时不时的闷哼。
　　寸头咬牙：“太残暴了，我就不信了，我们五个人还救不出一个。”
　　林圻言：“你以前打过架吗？”
　　寸头气势一顿，“……没有。”
　　何鹤：“我打过。”
　　林圻言沉思片刻：“这样，我和体委先进去吸引战火，你们找机会把小孩儿带走，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来，我们坚持一小会儿就差不多了。”
　　寸头：“行。”
　　王章哆哆嗦嗦：“真，真的要去吗？他们看上去，很凶残……”
　　寸头：“你跑得快，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你直接拉着人就撒开腿狂奔。”
　　他拍了拍他的肩，“我和露露会掩护你。”
　　李露露难得的没计较，他保证，“对，你放心。抓住他直接头也不回的跑。”
　　几人商量好，开始行动。
　　何鹤和林圻言站在巷子口，前者一脸大义凛然：“喂，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儿也好意思？”
　　最里面的人停下来，扭过头看着她们，表情凶狠。
　　有一个眼角还有道刀疤。
　　依着光线辨认了一会儿后，那几人突然笑起来。
　　“小屁孩，断奶了吗就学别人逞英雄。”
　　林圻言目光在地上一扫，捡起来个石子，掂了掂，瞄准目标，看似很随意的一扔。
　　正中刀疤脸腿心。
　　对方的表情瞬间扭曲。
　　何鹤一脸震惊的看着林圻言。
　　“你们找死！！”
　　那几人几乎是举着拳头扑过来。
　　林圻言弯腰躲过一个，手肘折起向后上方狠狠一击，同时抬腿朝面前人膝盖而去。
　　她听到两声骨头的脆响。
　　在地面转了个身，手撑着地，直接抬腿狠狠踹向一人的腿窝。
　　那边趁乱潜进来的几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林圻言打起架来跟平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她眼神凛然，出手的动作快准狠，专挑脆弱的地方。
　　“妈的，小婊子挺有能耐啊。”
　　一个背心壮汉张开手臂扑过来要从后面困住她。
　　林圻言余光瞥见，把手里拽着头发的人往墙边一推，原地旋身，直接到他的侧面，一手掰着他的胳膊，一手狠狠往下捣，清脆的骨头响。
　　那人凄厉嚎叫。
　　林圻言趁机扯着他的衣领往下压，抬腿顶在他的肚子上。
　　在对方吐出酸水前，垃圾一样扔掉。
　　这边解决掉三个人，原本朝何鹤去的两人一前一后的扑来，一个出拳头一个出脚。
　　林圻言侧头躲过拳头，拳风吹起她的一缕碎发。
　　她速度极快的抓住那人来不及收回去的胳膊，往前弯腰，一个过肩摔砸在前面人的腿上，熟悉的骨裂再次响起。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何鹤两拳把他打的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她走过来，眼里全是敬佩：“林圻言，你他妈深藏不露啊。”
　　林圻言谦虚：“只是一点防身术而已。”
　　何鹤：“我觉得你一开始直接出现把那几人打趴下都不成问题，显得那边几个很多余。”
　　林圻言笑：“有备无患，万一我打不过我们也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她们去和护着小孩儿的几人会和。
　　那小男孩在中间被寸头扶着，闭着眼，这边动静这么大都没能惊醒他。
　　寸头新奇的上下打量她：“真的没看出来，你这副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这么大的能量。”
　　林圻言笑了一下，问，“他怎么样？”
　　李露露神色严肃：“身上很多伤，现在应该是晕了。”
　　何鹤：“草，他们逮着一个小孩儿这么折腾，人渣！”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六个壮汉。
　　刀疤脸眼神阴狠，盯着林圻言的背影，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趁着几人还在聊天，慢慢爬过去，钢铁一般的手猛的抓住她的脚腕，同时举起刀。
　　林圻言条件反射抬脚，被压制。
　　另外几人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人横空出现，一脚踹过去。
　　刀飞出去几米远。
　　刀疤脸捂着断裂的手腕面目扭曲的满地打滚。
　　林圻言心脏高高抛起，轻轻落下。
　　剩下的人听到动静，赶忙跑到林圻言身后去看。
　　“发生了什么事？”
　　“刀！为什么会有刀？！！”
　　王章先看到多了个人，后退一步，缩了缩脑袋。
　　何鹤：“警察怎么还没……呃？牧云歌？”
　　李露露和寸头听到这个名字扭头看过来。
　　牧云歌表情淡淡，没什么情绪的扫过他们。
　　林圻言：“云歌，你怎么来了？”
　　牧云歌垂眼看她，表情缓和：“很晚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出来找你。”
　　林圻言摸出手机打开，发现真的有好几个电话，她讪讪的笑：“不好意思，可能是当时太忙没听到。”
　　牧云歌抬了下眉：“忙着打架？”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
　　李露露和何鹤面面相觑。
　　这种异常熟稔的聊天……
　　恰好，外面响起警笛声。
　　现场所有人都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小男孩儿的家长很快赶来。
　　何鹤看到对方后满脸惊讶。
　　“周邈？”
　　周邈表情严肃对着几人鞠了个躬：“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
　　何鹤：“他是你弟弟？这可真是太巧了。”
　　寸头呲着白牙：“这都不算什么事。不过你要谢的话还是去谢林圻言吧，要不是有她，我们几个可不行。”
　　李露露点头：“她真的很厉害，只有我们几个的话，估计也只能被按着打。”
　　何鹤笑着：“那也不错，一共六个人，四个人打我们，那也就剩两个人打你弟了。”
　　周邈：……
　　她推了推眼镜，“总之，多谢你们。”
　　说完，走到林圻言面前，深深鞠躬，“谢谢你。”
　　林圻言伸手扶她：“没事，碰上任何人我们都会救的，你不用太客气。”
　　周邈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没有多说什么。
　　等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寸头望了望天：“咱们还去吃烧烤吗？”
　　李露露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低声说：“你刚刚没听见牧神说什么吗？”
　　寸头看向正聊天的牧云歌和林圻言，也压低声音：“她说什么了？”
　　李露露：“人是来找林圻言回家的，你还要拉着她去吃饭，而且大晚上的，你不学习了？”
　　寸头伸手卡他脖子，冷哼：“你果然晚上偷着学习，学婊！”
　　李露露：“我日你大爷，你他妈是没学还是咋滴。”
　　何鹤也不去阻止，只是想着：“要不我们还去找内衣店吧。”
　　王章原本想站林圻言身后寻求安全感，被牧云歌眼神一扫，浑身颤了一下，看了看那边打架的两人，最后只能蹭到何鹤身后，闻言，弱弱的说：“那，还去不去夜市？”
　　牧云歌侧目：“你们想去拉夜市投资？”
　　林圻言叹气：“是啊，这边都没了。”
　　牧云歌笑了笑：“中心大厦去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惊愕到无以复加。
　　何鹤：“不是，那么大一个商场真的会给我们投资吗？”
　　牧云歌挑眉：“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寸头举手发言：“那个，牧神，老师说不让拉自己家的生意。”
　　牧云歌似笑非笑：“谁说那是‘自己家生意’了？”
　　李露露不解：“不是自己的，那为什么要给我们一帮穷学生投资个小小运动会？”
　　林圻言看着她，福至心灵：“亲戚家的？”
　　牧云歌：“聪明。”
　　何鹤：“哇，牧神你钻空子。”
　　寸头：“钻的我好喜欢。”
　　何鹤狂傲：“我就看看今年还有谁敢嘲笑我们！”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十月底。
　　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伴随着灿烂的阳光拉开帷幕。
　　宽阔的操场上，主席台前竖着拉的红幅写着独属于青春的符号，礼炮冲天而起，彩色烟花异常壮丽恢宏。
　　五星红旗、党旗和校旗迎风飘扬，无人机拉着横幅伴随着音乐从操场另一头齐齐冲进彩色烟花里。
　　号角声吹响。
　　一个个小方阵在操场边缘严阵以待。
　　随着主席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校仪仗队穿着礼装手持木仓走过来。
　　气质凌然，步伐整齐有利。
　　在操场四角站着的人齐齐松开手，无数彩色气球飘向天空，热血又浪漫。
　　很快，从高一十二班开始，按着抽签的顺序，独具特色的开幕式正式开始。
　　无人机在天上兢兢业业录像，彩色旗帜绕着操场。
　　开幕式上各个班全方位展现了所拥有的才华和美貌。
　　高二十一班果然是如南单所说，几人身披甲胄，耀武扬威的骑着骏马，身后跟着一众小兵。
　　距离太远，林圻言没找到南单在哪儿，也有可能是因为小兵脸上都涂着泥浆。
　　尹乐郊作为一班颜值代表，穿着一席礼服裙被推出去举牌。
　　——没人敢去找唐子茜和牧云歌。
　　这次倒是中规中矩，没有出什么意外。
　　下午开始跑步。
　　人来人往，跑道被清场。
　　红色小帐篷搭好，上面拉着横幅，给投资人打广告，里面放着零食饮料，想吃的随便拿。
　　高二一班立了个非常大的牌子，上头写：中心大厦购物广场欢迎你的到来！
　　金碧辉煌的。
　　连带他们的帐篷都看着比别人高级。
　　每路过一个人，何鹤都恨不得仰着头用鼻孔看他们。
　　被人骂一句傻逼吧，然后匆匆离去。
　　林圻言穿着运动衣，胸前写着牌号。
　　她看着面前等着检录的一排人，暗暗叹口气。
　　记忆回到几天前。
　　何鹤拿着申请表，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你是知道的，我们班长跑一直是短板，你爆发力那么强，跑步一定可以吧。”
　　林圻言不忍心拒绝：“那我报个100米接力吧。”
　　何鹤冲她抛了个媚眼：“报什么接力，风里雨里，2000米等你。”
　　林圻言：……
　　她惊恐，“你太高看我了吧。”
　　何鹤：“我这是相信你。”
　　林圻言：“我怕我会辜负你的信任。”
　　何鹤小麦色皮肤上一双眼睛“深情”的望着她：“我知道你不会。”
　　林圻言恶寒：“……我会。”
　　何鹤：“那也没关系，重在参与。”
　　林圻言：……
　　最后被缠的次数太多了，简直见缝插针 ，她还是松口同意了。
　　下午阳光有点热，林圻言望着天空，突然有点后悔。
　　【📢作者有话说】
　　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前两天梦到牧牧修仙了，御剑在天上飞来飞去，怪飒的。

79  ☪ 元旦
　　◎言言，新年快乐。◎
　　一只手在她头上按了一下，林圻言回神看过去。
　　牧云歌：“在想什么？”
　　像个小傻子一样。
　　林圻言叹口气：“我是不是不应该心软，2000米，比我命还要长。”
　　牧云歌眉目舒展：“没事，能跑多少跑多少，跑不了就走。”
　　林圻言笑：“ 何鹤会追杀我的。”
　　牧云歌笑了一下。
　　林圻言看的心痒，余光环顾四周，在旁人没发觉的时候，很快的牵了下她的手。若无其事的为自己讨好处，“女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牧云歌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耳朵，唇角弯起：“加油。”
　　林圻言：“好敷衍啊，云歌。”
　　牧云歌：“那怎么办呢。”
　　她侧头，借着身形遮挡，弯腰在她唇角碰了一下，低声说，“没办法，只能俗套一点了，我在终点等你。”
　　操场人很多，异常喧嚣，这么大胆的行为，让林圻言心脏漏了一拍，继而疯狂跳动起来。
　　林圻言脸都是红的：“等着云歌，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牧云歌指尖擦过她的唇畔：“好哦。”
　　很快，2000米检录完毕，林圻言站在起点。
　　想到要跑5圈，顿时腿都有点软。
　　旁边是正在做准备活动的低马尾女生，另一边是个比较矮的女孩子，长得很可爱。
　　林圻言刚想叹口气，就见到跑道边缘，何鹤带着一堆人手里拿着彩球挥舞。
　　“林圻言，加油！林圻言，最棒！林圻言，你是一班的，希望！”
　　押韵了。
　　全场的视线集中在她身上，林圻言：……
　　她缓缓伸出手捂住了脸。
　　没多久，裁判吹了声口哨：“预备——”
　　“砰！！”
　　所有人箭一般冲出去。
　　林圻言感觉自己的腿在疯狂摆动，风呼呼的刮过耳畔，她的鼻息开始粗重。
　　前面有好几个人，她处于中间位置。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响亮，叫嚷着让她加油。
　　主席台上开始念递来的加油稿。
　　女生声音清澈甜美，“这是高二一班写给6号选手林圻言的加油稿。”
　　“林圻言，你是上帝撒下人间的微光，你是赛道上霹雳的闪电，是弓箭弦发，是奔跑的希望。”
　　“林圻言，你只管往前冲！后背留给我们！！第一非你莫属！！”
　　刚跑完短跑的唐子茜喝着水差点一口喷出来，走到牧云歌旁边，“这他妈谁写的，太肉麻了吧。”
　　牧云歌视线落到满脸激动关注赛道的何鹤身上，平静移开：“我觉得还好。”
　　唐子茜愕然：“牧云歌，你被爱情蒙蔽双耳了？”
　　刚找来的余忻忻：……
　　赛道上，林圻言什么都听不到，她肺里火辣辣的疼。腿上的运动已经全凭本能。
　　现在已经跑完了两圈半，刚刚在前面领先的几人渐渐体力不支落在中间。
　　林圻言刚开始保持体力，始终匀速前进，慢慢地，所有人落在她后面。
　　第四圈后，低马尾女生在加速，猛的提起一口气，冲过林圻言，很快，拉开十几米。
　　萝莉妹子也在加速，几乎和林圻言不相上下。
　　观众席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下面的赛况。
　　还剩半圈。
　　一道嘶哑的声音穿透所有加油欢呼声，在操场炸开。
　　——“林圻言，加速！！你要是跑第一，你就是我爹！！！”
　　林圻言麻木的脑袋准确接收到，往声音来源看了一眼。
　　她手臂摆动的幅度增大，腿的交替更加快，第一第二的差距很快缩小。
　　低马尾女生感受到了威胁，咬牙再次提速。
　　林圻言那股力气慢慢后继不足。
　　再次经过一班大本营前。
　　她听到一班学生叽叽喳喳的加油声。
　　听到一道清冷的嗓音。
　　“言言，加油。”
　　最后一点。
　　林圻言脑子嗡嗡的响。
　　胸口像破了个洞，呼呼灌风。
　　呼吸声太大了，吵的她耳膜都是疼的。
　　运动服被风吹的贴在身上。
　　汗水沾湿眼睫。
　　林圻言模糊的视线中，牧云歌站在终点后，阳光在把她的身影轮廓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
　　——她站在光里。
　　这个认知让林圻言疲惫的身体涌上一抹难言的兴奋。
　　她再次提了速。
　　最后几米。
　　林圻言以半身之差，以第一名的成绩扑进了牧云歌怀里。
　　牧云歌身后的一班学生蓦地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
　　林圻言很累，她勾着牧云歌的脖子蹭了蹭。
　　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云歌，我是第一名。”
　　牧云歌声音带着笑：“嗯，第一。”
　　林圻言弯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眸子里一层水雾氤氲：“我厉不厉害。”
　　牧云歌手在她背上轻拍：“厉害，言言最厉害。”
　　林圻言满意了。
　　旁边拿着一瓶能量饮料的李露露尴尬的站着，犹豫要不要提醒她们这是学校。
　　何鹤走过来，站在他身旁，自己拧开水喝了一口：“她们俩是不是早恋了？”
　　李露露：“……不明显吗？”
　　何鹤手搭在他的肩上，沉思：“林圻言最后冲刺是不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李露露：“不然呢？因为想当你爹？”
　　何鹤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好好说话，我可不是韩小三那么包容你。”
　　李露露扶正被打歪的眼镜，悲愤的抱着后脑勺瞪她。
　　林圻言抱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点，脑子开始上线了。
　　她松开手，讪讪的站着。
　　牧云歌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饮料拧开递给她：“喝点，补充体力。”
　　林圻言乖乖接过来。
　　何鹤终于能上前来：“林圻言，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真有你的。”
　　周邈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很厉害。我们班这次应该不会是倒一了。”
　　唐子茜：“你俩注意点，刚刚校领导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林圻言：……
　　【这不是，那什么，荷尔蒙上头了。】
　　周邈推眼镜，探究的看过她们两个。
　　正对上牧云歌冷淡的视线，愣了一下，收回。
　　几人走回大本营。
　　林圻言问一个正清点东西的男生：“有糖吗？”
　　男生看到她先是一怔，继而笑起来：“有，必须有，这边有硬糖和巧克力，看你想吃哪种。”
　　林圻言也跟着笑：“谢谢。”
　　男生嗐了一声：“这有什么，你挑吧，我去给其他同学发点小零食。”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义薄云天，双方间没什么深仇大恨，集体荣誉又大过天地，很容易建立友谊。
　　——
　　运动会办的如火如荼，王章果然不负众望，在短跑和长跑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林圻言去看了那两场比赛，真的是肉眼捕捉不到他的腿，根本没有平时含羞草的模样。
　　简直如狼似虎。
　　寸头今年没扔铅球，去跳了高，取得了倒数第二的成绩。
　　李露露嘲笑了他很久。
　　最后一班得了个中间的名次，在第五。
　　何鹤高兴的不管看到谁都是笑的眼睛眯起来。
　　挺渗人。
　　班主任也很高兴，在班会上特意提了一嘴。
　　之后生活走回正轨，每天牧云歌照例给林圻言带一枝花插在玻璃瓶里。
　　那些换下来的花被林圻言单独收在某个地方。
　　时间一晃而过。
　　天气转凉，路边的树叶变黄，飘落在地上。
　　冬天来了。
　　元旦前夕，发生了一件事。
　　沈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沈雁如，因为气温的变化，生病住了院。
　　沈氏集团的权利交到了沈雁如的alpha女儿沈佑新手里。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牧云歌正在奶茶店等林圻言。
　　唐子茜坐在她对面喝奶茶。
　　“真难以置信，沈雁如就这样倒下了。”
　　牧云歌搅着咖啡，垂眸若有所思。
　　“消息可靠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唐子茜：“你打算怎么做？”
　　牧云歌答非所问：“你还记得上次言言救的那个小孩吗。”
　　唐子茜回忆了一下，“周邈的弟弟？”
　　牧云歌嗯了一声：“做那件事的是祁锰身边的一个朋友。”
　　唐子茜笑出声：“那祁家可真惨，事儿不是自己做的，后果要他们担。”
　　牧云歌不置可否。
　　唐子茜：“对了，我表哥那边已经放出来要跟尹如枫订婚的消息了。”
　　牧云歌静了片刻，抬眼：“找个时间请顾砚哥吃顿饭。”
　　唐子茜一口答应下来：“行，我来安排。”
　　牧云歌捻了捻指尖。
　　唐子茜把奶茶喝完，站起身：“我走了。”
　　牧云歌看过去：“你跟余忻忻在一起了？”
　　唐子茜撩了把头发：“还没，正在追。”
　　牧云歌挑了下眉。
　　唐子茜：“快了。”
　　牧云歌原本也只是随口问一句，她点了下头。
　　唐子茜看她一眼，又移到吧台后林圻言身上，眼里划过一抹深意。
　　她走过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林圻言。”
　　林圻言抬头，“怎么了？”
　　唐子茜压低声音：“云歌的生日快到了你知道吗？”
　　林圻言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
　　“1月12。”
　　唐子茜：“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林圻言摇头，忧愁道：“云歌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而且她什么都不缺。”
　　唐子茜意有所指：“这是云歌18岁成年礼。”
　　林圻言：“嗯，我知道。”
　　所以礼物最好有特殊意义。
　　唐子茜啧了一声，“她是什么都不缺，你可以把自己送给她啊。”
　　林圻言怔怔。
　　唐子茜耸肩：“两个人都成年了，你们的恋爱就不需要太纯情了。”
　　林圻言瞬间了然，耳垂立刻红了。
　　“我想想。”
　　唐子茜眼尾上扬，“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做不做随你。”
　　“不过，云歌的成年礼会大办，到时候会邀请很多人，你们倒是可以趁机宣布一下订婚的事，也能彻底断了云歌那些总是剪了再生的烂桃花。”
　　林圻言犹豫：“很多人喜欢云歌吗？”
　　唐子茜：“肯定啊，不过你放心，牧家家风很正，他们家的人也很专情，有了对象基本就是一生一世的那种。”
　　林圻言沉默。
　　唐子茜看到了牧云歌扫来的视线，语速加快，“行了，我就说这些，你记得抓紧机会。我先走了，拜拜。”
　　——
　　元旦在周五，
　　下午上课明显能感受到整个校园都漂浮着躁意。
　　一下课，就是互相问，“哎，你打算晚上去哪儿跨年？”
　　对于这个问题，李露露是这样回答的，“我刚从上届状元那儿收到了两套题，打算晚上徜徉在知识的海洋。”
　　寸头掐着他的后脖颈：“我草，你小子吃独食，分享给我听到没有。”
　　李露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行行行，每次都不劳而获。”
　　提问题的何鹤：……
　　她忍无可忍，“今天是元旦啊，要跨年的，你们不觉得做题太浪费了吗？”
　　寸头：“不做题才是浪费好吗？”
　　李露露思索片刻，“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拿着题去广场做。”
　　寸头嘁了一声，“灯那么暗，题都看不清。”
　　何鹤：……
　　放学后学生一窝蜂出校门约定去哪里跨年。
　　奶茶店不用上班。
　　冬天天黑的很快，气温也低。
　　林圻言裹着棉服，戴着围巾，头发全部扎起来，盘成一个丸子头。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圆圆的，很明亮。
　　牧云歌牵着她，两人先去看了场电影。
　　爱情片，唯美浪漫。
　　影院座无虚席，基本都是情侣。
　　林圻言在黑暗中和牧云歌牵着手，视觉被剥夺，手指交缠的触觉就让人格外脸红心跳。
　　更何况，牧云歌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蹭。
　　看完电影出来，天空已经黑透了，街头灯火通明，路灯的光线显出一种雾气缭绕的缥缈感。
　　林圻言鼻尖一凉。
　　她抬头，白色雪花纷纷扬扬。
　　旁边先传来一小声惊喜的欢笑。
　　是对小情侣，其中一个女生高兴的跳了一下。
　　林圻言被这种情绪传染，也忍不住笑起来：“云歌，下雪了。”
　　牧云歌垂眼看她，蕴着笑意嗯一声。
　　把她衣服上的帽子拉上来戴着。
　　“冷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不冷。”
　　她摸着牧云歌的手，“好凉啊。”说着，把那两只手都包起来暖着。
　　牧云歌眉眼一半拢在阴影里，眼瞳很深，微微弯着：“想去哪里？”
　　林圻言想起下午很多同学聊的滨河广场，于是说了出来，“听说那边今晚会有烟花。”
　　牧云歌：“好。”
　　她没说，很多地方今晚都会有烟花。既然林圻言想去，哪里都一样。
　　广场人很多。
　　她们碰到了不少熟人。
　　比如原本说要在家里做题的李露露，旁边跟着韩思瑞。
　　俩人还在吵架。
　　“你不是来做题的吗？你的题呢？”
　　“你他妈管我？你呢？还不是说来这儿是浪费时间，合着嘴上 一套背地里一套是吧。”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傻逼计较。”
　　“大爷的，说谁傻逼呢！”
　　“谁应就是说谁呗。”
　　林圻言听的好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继续往前。
　　一脸冷淡戴着眼镜的班长和短头发小麦色皮肤的体委站在一起，仰头看电子大屏上正在播放的祝福视频。
　　林圻言感慨：“大家都出来了。”
　　“哎，那边两个人好熟悉。”
　　牧云歌跟着看过去。
　　是余忻忻和唐子茜，两个人凑的很近。
　　唐子茜还在说着什么。
　　林圻言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到无比宽慰。
　　【真好，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在一起了。】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
　　两人原本想找个人少的地方。
　　但过节，走来走去，哪里都是人。
　　雪花飘落，被恍如白昼的灯光照耀，通体莹亮。
　　像上苍撒向人间的祝福，落在每个人身上。
　　大屏幕上，2028年倒计时。
　　最后十秒钟。
　　林圻言牵着牧云歌的手，认真的跟着周围的人倒数。
　　[10——]
　　唐子茜放在旁边的手悄摸摸的碰上余忻忻的。
　　[9——]
　　班长推了推眼镜，何鹤伸手拨去她头顶的雪花。
　　[8——]
　　寸头再次握住李露露命运的后脖颈，后者龇牙咧嘴的挣扎。
　　[7——]
　　不敢出门的王章站在家里落地窗前，望着远方的电子大屏，伸手覆上玻璃。
　　[6——]
　　沈念念在医院，病房里是争吵的大人，她站在窗口，眺望远方。
　　[5——]
　　尹乐郊手揣在兜里，平静的听着十年如一日的指责。
　　4——
　　3——
　　广场上的人们齐声喊着——
　　2——
　　唐子茜心一横，抓住余忻忻的手，忐忑的等着被拒绝。
　　1——
　　余忻忻怔了一下，慢慢回握。
　　0——
　　“新年快乐！！！”
　　牧云歌侧头，眉眼弯起：“言言，新年快乐。”
　　不远处烟花冲上天空，灿烂的绽放。
　　光影流转，映在那双漂亮的眼底，墨黑的眸子染上了绚烂的七彩。
　　林圻言心底意动，她笑起来。
　　“云歌，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祝另一个世界的小可爱们，新年快乐。

80  ☪ 爱意
　　◎你听她亲口说过喜欢吗？◎
　　元旦前，林圻言在空闲时间就看了很多教程，那些花都做成了干花。
　　原本她就想把这些花做成标本送给牧云歌，但是一直犹豫不知道做成什么造型，前段时间，唐子茜说了句把你自己送给她，这句话启发了林圻言。
　　虽然做不出那种大胆的行为，但悄咪咪的表达一下自己对牧云歌的喜爱应该不过分吧。
　　林圻言把东西搬出来，按照画好的草图，一点点往上面粘花瓣。
　　门口蓦地传来两声轻敲。
　　林圻言手下一抖，第一反应藏东西。
　　第二反应不是牧云歌。
　　她擦了擦手，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余忻忻，抿唇对她笑。
　　“圻言，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林圻言也笑，侧身让她进来。
　　余忻忻在玄关换了鞋，看到小客厅桌上一大堆东西，好奇：“你在做什么？”
　　林圻言关上门，“云歌的生日快到了，我想了很久，决定做个干花相框给她。”
　　她接过保温盒，“这是什么？”
　　余忻忻：“排骨汤，我妈妈做了很多，让我送些给你，冬天很冷，多喝点汤对身体好。里面放了枸杞玉米花生……”
　　她一脸认真的回忆，一样一样的数着手指。
　　林圻言哭笑不得，把东西放进厨房，盛出来两碗端出来。
　　“你要一起喝点嘛？”
　　余忻忻摇了摇头：“家里有很多。”
　　她坐在沙发上，探头去看上面的花：“好多花瓣，好漂亮。”
　　林圻言跪坐在对面的地毯上。
　　“是吧，我也觉得很漂亮。”
　　余忻忻看到她脸上的笑：“都是牧云歌送的？”
　　林圻言盘着腿一勺一勺的喝着汤，点了点头。
　　余忻忻：“你想做什么？”
　　林圻言眼里蕴起些笑意。
　　“两棵花树。”
　　余忻忻疑惑：“花树？”
　　林圻言弯着眼尾颔首。
　　她喝完汤，把东西挪到面前，一片一片继续粘起来。
　　余忻忻坐在她旁边看着。
　　时不时帮忙递个东西。
　　冬天的夜晚寒冷，路边的人裹着厚厚的衣服，揣着手行色匆匆。
　　路灯下氤氲的雾气飘着，衬得光线影影绰绰。
　　余忻忻只是来送个汤，很快就走了。
　　小公寓温度比较高，窗户上护了层水雾，整座城市都朦胧了。
　　林圻言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活动酸软的手臂和脖子。
　　目光落在窗外，水雾让城市变得温柔下来，橘黄色的光点延伸到远方。
　　林圻言心绪无比平静。
　　——
　　牧云歌的成年礼办的很隆重，给很多人发了邀请函。
　　地点订在牧家老宅。
　　林圻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有点意外自己为什么没有收到邀请函。
　　牧云歌托腮：“你跟我一起去，不需要那个。”
　　林圻言想了想：“成年礼你的长辈们是不是都在？”
　　牧云歌：“嗯。”
　　林圻言顿时有点惊慌：“那我岂不是要见家长？”
　　牧云歌没说她爷爷奶奶应该已经知道了，甚至背地里调查过。
　　她牵住林圻言的手安抚：“没关系，他们会喜欢你的，不用紧张。”
　　林圻言建议：“要不然你给我一张邀请函，我跟唐子茜她们一起去。”
　　牧云歌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言言，你是要丢下我吗？”
　　林圻言：……
　　【这个装可怜没有用啊。那些是你的亲人，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怕什么啊。】
　　她耐心：“情况不一样，我觉得如果要见家长，起码应该找个正式的场合，双方很正式的介绍身份认识，像过几天那种大场面，那么多人在，不能任性。”
　　林圻言又补充：“他们是你的长辈，我不想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牧云歌和她对视片刻，慢慢弯起眼：“那好吧。”
　　其实林圻言是她未婚妻的事已经在上流圈子里传遍了，虽然表面上都没有说什么，但不乏有人去牧孔硕跟前打探虚实，既然她爷爷那里一直没有反应，说明是默认了。
　　不过林圻言想要个仪式，她没有理由不给。
　　林圻言得到答案，凑过去亲了她一下，“谢谢云歌。”
　　牧云歌学她之前的话，轻声慢语：“好敷衍啊，言言。”
　　林圻言：“剽窃可耻啊。”
　　牧云歌笑了一声。
　　在牧云歌生日前一天，林圻言加班加点终于做好了相框，包装好仔细放着。
　　紧张期待的等待。
　　周五放学，牧云歌和林圻言道别先回了家去做造型准备。
　　余忻忻和林圻言被唐子茜打包带去了唐家。
　　唐子茜：“宴会晚上七点半开始，咱们一会儿直接从这里出发。”
　　唐家在另一处，是独栋别墅。
　　刚下车，立刻有等候着的人迎上来。
　　……
　　七点半，她们准时到了牧家老宅。
　　这是一整个庄园，会客厅在最前面的一栋豪华别墅。
　　林圻言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到穿着西装的牧云歌。
　　属于alpha的凌厉扑面而来。
　　她看的愣了两秒。
　　直到手被牵住。
　　牧云歌：“言言。”
　　林圻言回神，感慨：“云歌，你这一身好酷。”
　　牧云歌：“言言也好看，很温柔。”
　　林圻言穿了一身藕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个简单的发饰。
　　充斥着少女的柔媚。
　　林圻言：“其实穿着不太舒服。”
　　她很少穿裙子。
　　牧云歌温声：“那为什么不找唐子茜换一身？”
　　林圻言不太好意思但很直白诚恳：“因为很多人说这身很好看，我希望你能看到。”
　　牧云歌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宾客来的很多，主厅那里佣人出来说老爷子找她。
　　林圻言：“你去忙吧，我随便转转。”
　　牧云歌带她穿过层层人群，到了偏厅，“你在这里坐一下，唐子茜她们等会也会来这儿，我很快回来。”
　　林圻言目送她离开。
　　看了一圈周围。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过来了。
　　踏过拐角，林圻言看清了，是个女孩子，大概十二三岁，头发卷卷的披在身后，穿着精致的小裙子。
　　小姑娘一眼看到她，上下打量，皱眉脆生生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圻言还没说话。
　　那人似乎已经判断出来她是谁了，鄙夷的说：“又一个送上门的。”
　　林圻言：“又？”
　　女孩儿：“放弃吧，我姐有未婚妻了。”
　　林圻言：“你姐？”
　　女孩儿嫌弃：“你是复读机吗？”
　　林圻言没计较，问：“你姐是牧云歌？”
　　女孩儿哼了一声：“当然。”
　　林圻言觉得她很有意思，“可是我记得云歌是独生女。”
　　女孩儿气急败坏：“堂的不行吗？”
　　林圻言笑起来，“牧云景是你什么？”
　　女孩儿警觉的看着她：“你认识我哥？”
　　林圻言心里有了底，微微弯下腰，对着小孩子笑的温和：“对啊，我确实认识你哥。”
　　女孩儿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对，这是我姐的休息室，你是不是要把我哥当踏板勾引云歌姐。”
　　林圻言失笑：“不是。”
　　女孩儿：“我才不信。我告诉你，很多人喜欢我姐，但她有对象了，以后要过一辈子的，你死心吧。”
　　她说的时候像个小大人，额前的卷毛一弹一弹，实在好看，可可爱爱的。
　　林圻言于是很轻易的跑偏了思路，礼貌的问：“我能摸一摸你的头发吗？”
　　女孩儿戒备的后退半步：“不行。alpha的头发不能随便摸。”
　　林圻言遗憾：“那好吧。”
　　她的情绪太真实，小孩子最能分辨人心善恶好坏。
　　女孩儿想起平时omega爸爸教她的话，动摇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定不能心软。
　　被摸头发容易长不高。
　　她是个alpha，以后个子矮就不能保护自己的omega了。
　　但面前的漂亮姐姐看上去真的很难过，也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头发，当然她自己也很喜欢。
　　遇到有欣赏力的大人很不容易，之前那些都是夸奖她的外貌，实在没意思。
　　女孩儿别别扭扭的抓了一把头发递过去：“不能摸头顶，发尾勉强给你碰。”
　　林圻言顿了一下，笑着嗯了一声，如愿碰到那头看上去柔软的卷发。
　　然后很郑重的道谢：“谢谢你。”
　　女孩儿第一次碰到这么认真对她的善意做出回应的人，盯着脚尖：“不用谢。”
　　“桑桑。”
　　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圻言收回笑，站直身体看过去。
　　沈念念站在门口，很熟稔的朝女孩儿招了招手。
　　林圻言扭头：“原来你叫牧桑桑。”
　　女孩儿反驳：“才不是，我叫牧云桑。”
　　说完，她直勾勾的盯着林圻言。
　　后者不明所以。
　　牧桑桑撇嘴：“你没有上过礼仪课吗。”
　　林圻言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她柔声：“我叫林圻言，土斤圻，语言的言。”
　　牧桑桑在心里念了一遍。
　　沈念念又叫了一遍：“桑桑，你是要找牧姐姐吗？我带你去吧。”
　　牧桑桑拒绝的很干脆：“不要。”
　　她鄙夷的看过去，“你不知道我姐正在忙吗，聪明的人从来不去添麻烦，而且，她忙完就会过来这里。”
　　沈念念：“好吧，但你要记得提防坏人。”
　　牧桑桑：“我又不傻。”
　　沈念念看了一眼林圻言，眼神和平时有很大差别。
　　林圻言正在想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事。
　　有人拽了一下她的裙摆。
　　林圻言：“嗯？”
　　牧桑桑在她看过来前快速收回手，扭过头不看她：“你快走吧，我姐不喜欢别人待在她的地方。”
　　林圻言逗她，“不走会怎么样？”
　　牧桑桑转头，惊愕的看她，接着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那你完了。”
　　她还觉得这个温柔的姐姐人很不错，没想到也是想要登堂入室的，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牧桑桑不想和这样的人说话，尽管她觉得这个姐姐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顺眼。
　　只有一点点。
　　她走到门口，又转头看她，“你真的不走吗？”
　　林圻言笑了笑，“你不等你姐回来了？”
　　牧桑桑彻底失望了，她走出门。
　　林圻言觉得小孩子真好玩。
　　过了好一会儿。
　　沈念念再次出现。
　　“林圻言。”
　　她盯着沙发上的人，恶意很明显。
　　“攀上牧家你是不是很得意。”
　　林圻言古怪的看她。
　　沈念念眼睛被发丝挡了点，显得有点阴沉，“你以为牧姐姐真的喜欢你吗？”
　　林圻言有点莫名其妙。
　　“你喝酒了？”
　　沈念念不理会她的话：“要不是因为信息素，你以为你进的了牧家大门。”
　　林圻言讶然：“你知道这件事？”
　　沈念念扯了下唇角：“圈里人谁不知道牧家大小姐是高阶alpha，非常需要相匹配的高阶omega，她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牧家上下都看中的女生，怎么可能和信息素没关系。”
　　之前牧云歌跟她说过这件事，所以林圻言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念念：“你知道沈家地下腺体组织被牧云歌捣毁的事吧？”
　　林圻言不明白沈家人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腺体贩卖违背人伦道德蔑视法律，就算云歌不出手，沈家也保不了多久。”
　　沈念念：“那你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吗？”
　　林圻言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思索怎么能快速离开。
　　“不好意思，我并不关心，不管云歌怎么做的，她确实阻止了很多omega被残害。”
　　沈念念扬了点声音：“即便她利用了你，你也不关心吗？”
　　林圻言看过去：“利用我？”
　　沈念念还没再开口，林圻言叹口气，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如果是想离间，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沈家目前的状况应该不容乐观，比起小情小爱，家人应该放在最前面，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沈念念咬了咬唇。
　　林圻言不再多言，她抬步离开。
　　沈念念心一横，“你真的觉得牧云歌喜欢你吗？”
　　人离她越来越远，沈念念心中慌了。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她，如果她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会利用你，有牧爷爷在，她不能直接动沈家，但是如果你被抓了，牧爷爷在孙女的安危和亲戚的利益面前肯定会选孙女。”
　　林圻言已经走到了门口。
　　沈念念加大音量：“林圻言，你仔细想一想，牧云歌对你究竟是利用还是喜欢。”
　　她们之间距离拉的更大了，眼见人马上要拐弯，沈念念口不择言。
　　“她做过表达喜欢的事吗？”
　　“你听她亲口说过喜欢吗？”
　　最后一句是沈念念没过脑子直接喊出来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但林圻言的脚步却微不可查的一顿。
　　她的心脏沉了沉。
　　——牧云歌确实，没有亲口对她说过喜欢。
　　【📢作者有话说】
　　言言（深思）：真的没有说过吗？是不是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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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伤心
　　◎你喜欢我吗？◎
　　林圻言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压下思绪继续往前走。
　　沈念念在后面看着她远离，愤愤地跺了下脚。
　　侧厅出来后一道不算长的走廊，进入打开的朱红色双开门，里面场景豁然开朗。
　　是宴会主厅。
　　衣香鬓影，美人如云。
　　林圻言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拿着一杯酒无意识地轻抿。
　　过了没一会儿。
　　一串脚步声响起。
　　人们的视线立刻聚焦过去。
　　有些笑着举杯去搭话。
　　被那人礼貌回绝。
　　林圻言听说话声有点熟悉，抬眼看过去。
　　牧云歌已经到了她面前，微微弯下腰。
　　“言言，怎么出来了？”
　　林圻言怔怔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牧云歌发现她不太对劲，半蹲下身，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语气轻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垂眼看到林圻言手中的酒杯，微微皱眉，“喝醉了？”
　　说着，伸手把酒杯拿来放在桌上。
　　林圻言安静的让她动作。
　　后面的人无一不惊诧的望着这里，窃窃声不断。
　　“那人是谁？牧大小姐怎么对她这么关心？”
　　“不清楚，不过之前不是说牧家继承人有未婚妻了，我猜那个有可能就是。”
　　“真的吗？看着不像啊，哪家的千金？”
　　“不知道啊，牧家消息封缩的向来很严。”
　　……
　　林圻言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云歌你忙完了？”
　　牧云歌嗯了一声，“你还好吗？不行的话先去休息。”
　　林圻言不想听那些人议论牧云歌，“我没事，我们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牧云歌扫过四周：“好。”
　　她们走出大厅，牧云歌原本想带林圻言去休息室，后者犹豫片刻，还是问，“能不能换个地方。”
　　牧云歌墨黑的瞳孔深了点，侧眸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那边，温声，“好。”
　　另一间休息室宽敞明亮，暖气很足。
　　林圻言走进去，站在那儿没动。
　　牧云歌关上门，漆黑的眼瞳情绪莫测，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牵着人坐下。
　　她并不着急说话，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林圻言接过来双手捧着，看着她，目光却没聚焦。
　　牧云歌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心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放在衣服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她没理会。
　　空气很安静，鲜花的清香肆意飘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圻言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空。
　　“云歌……”
　　她想直接问你喜不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突然不敢说出口。
　　牧云歌对她很好，作为一个恋人非常合格。
　　如果满分一百分，她起码能拿到九十九。
　　而且从平时的所作所为看，牧云歌无疑是喜欢她的，这足够给她九十九点九九的底气。
　　但她却从未开口说过喜欢，单单这点也足够让林圻言丧失全部信心，陷入自我怀疑。
　　关乎感情，很少有人能百分百的确信。
　　所以即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不确定，也会让人害怕胆怯不敢试探。
　　牧云歌静静的看着她，耐心等着。
　　林圻言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嘴边的话变来变去，最后从舌尖滚出，“……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牧云歌面色不变，“言言，为什么这么问，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林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乖乖道：“是有人说了，她说之前沈家那件事是你利用我才做到的。”
　　牧云歌慢慢眨了下眼，“所以，你觉得是吗？”
　　“我不知道。”她认真的说，“我只相信你。”
　　【只要云歌说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牧云歌定定看了她片刻，纤长的眼睫半垂，在眼下落了片阴影，看不清楚眸中的情绪。
　　她鼻梁高挺，脸上被光影分割。
　　林圻言能感受到面前的人情绪突然就淡了下来。
　　牧云歌脑子里划过很多想法，能让林圻言信服，并且不再出问题，但她斟酌着，还是选择坦白。
　　“言言，沈家的生意沾着很多鲜血，他们每个人都不无辜，想要让那群人痛苦很简单，只需要拔除一道巨大利益链。”
　　“我奶奶是尹家的，沈家和尹家又有血缘和利益牵扯，我爷爷不想以后我奶奶没有亲人，一直对他们容忍度很高。”
　　林圻言从她开始说这段话时，心就一直往下沉。
　　“所以，你就利用我？”
　　牧云歌看着她，低声：“言言，对不起，是我的错。”
　　林圻言只感觉心底空落落的。
　　她不自觉的握紧杯子，“你不怕我回不来吗？”
　　牧云歌拧眉：“你不会出事。”
　　林圻言带着鼻音闷闷道，“如果出事呢？他们真的……挖走我的腺体呢？”
　　她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真的好弱小无助可怜，被人这样算计。
　　【恶毒女配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好惨啊。】
　　牧云歌好笑的同时心里发闷。
　　这种感觉和上次在医院听到林圻言哭很相似。
　　她嗓音清泠带着让人满满的信赖，“不会，计划如果出问题，那些兔女郎会立刻带你们走。”
　　牧云歌看着她重复，“言言，我不会让你有事。”
　　林圻言眼眶很热，她避开视线，虚无的目光落在水杯上，有点模糊。
　　【唉，别说了，想哭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涩声道：“余忻忻为什么会一起被抓？”
　　牧云歌停顿片刻：“你当时很想让她的父母离婚。”
　　林圻言愣住，联想到更早的时候，“所以你出主意去揍余忻忻她爸，又让我说那些话也是计划的一环？”
　　她觉得牧云歌比她想像的要厉害甚至恐怖一点。
　　“余大海联系上腺体贩卖的人也是你做的？”
　　牧云歌移开视线。
　　林圻言知道了答案，可能里面牵扯的事还有更多，但她突然不想问了，只想要最后一个答案。
　　不撞南墙不死心一般。
　　“云歌，”她停顿了一下，艰难的问，“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信息素吗？”
　　牧云歌：“不是，抑制剂已经研究出来了。”
　　林圻言抬起带着些微希冀的眼，“那你喜欢我吗？”
　　牧云歌知道她最在意这个，只要说出让她满意的答案，这件事就不会对她们的感情造成什么大的麻烦。
　　但她看着那双隐隐带着丝央求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妥协了，她不想骗她，“……我不知道，言言，你给我时间想一想好吗。”
　　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的，但这些喜欢是否纯粹，又有多少，她需要时间去思考。
　　林圻言低下头，心脏收缩，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呼吸不过来。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窒息了。
　　胃里翻江倒海，很想吐，左胸口传来一阵阵的绞痛。
　　她想。
　　【果然如此，好像恶毒女配在哪里都是恶毒女配，没人喜欢这样的角色。】
　　【爸妈不喜欢就算了，他们连对方都不喜欢，重组家庭的弟弟妹妹不喜欢也没事，我没和他们一起长大。爷爷奶奶也不重要，我至少还有外公外婆，这么一想，比恶毒女配好像好一点。】
　　【但是有什么用啊，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我，好不容易喜欢的人不喜欢我。QAQ】
　　林圻言深吸了口气，把上涌的酸意压下去。
　　抬起头，强迫自己笑了笑，想装作若无其事，“没关系，云歌。”
　　林圻言听见自己说，“和你谈恋爱挺开心的，谢谢。”
　　牧云歌皱眉要说什么，有人敲门。
　　“大小姐，牧老爷子等你很久了，那边催的很急。”
　　牧云歌眉眼微压，按了按太阳穴，“我马上到。”
　　她转头对林圻言说，“言言，我很快回来。”
　　林圻言低着头。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走出去。
　　另一边，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林圻言从休息室出来，陆薇然刚好经过听到了沈念念那段质问。
　　等人走过去，她出来往林圻言的方向看了一眼，略微叹口气。
　　“陆，陆阿姨。”
　　陆薇然收敛表情看向出声的女孩儿。
　　沈念念手足无措，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陆薇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阿姨，我，我来找牧姐姐。”
　　陆薇然叹息：“念念，你不应该那样说圻言。”
　　沈念念心底一寒。
　　她咬唇，“阿姨，你也觉得她很好吗？”
　　陆薇然：“她确实是个好孩子。”
　　沈念念不服气，“可是她根本配不上牧姐姐。”
　　陆薇然蹙眉：“都是人，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她们互相喜欢就足够了。”
　　沈念念下意识反驳：“不可能，牧姐姐不会喜欢她。”
　　陆薇然作为长辈，叠加牧家当家主母的身份，几乎从没碰到过这么没有礼貌的后辈。
　　但念及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陆薇然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我自己的孩子我了解。”
　　牧云歌生性淡薄，再加上顶级alpha利益至上。
　　注定了她会一遍遍试探一个人的真心，直到彻底确定。
　　能打动她的有且只有林圻言这样认定一个人便会坦诚直白，毫不介意刨开内心的人。
　　你可以说这样的人傻，但她们确实难能可贵。
　　也许眄眄自己没有意识到喜欢上了对方，会无意识做出让人伤心的事，是该付出点代价。
　　陆薇然看着面前的女生，又想起尹家的孩子，心中叹惋。
　　像她们这样世家长大的孩子，成长过程中多多少少会沾上家族中的不择手段，沈念念确实喜欢眄眄，但她为了达到目的太过偏激用错了方法。
　　沈念念不忿：“可是阿姨……”
　　陆薇然打断她：“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沈念念只能悻悻离开。
　　——
　　牧云歌再回到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她没什么情绪的环视一圈，暗灭手机上已经看完的监控。
　　垂下眼睫，嘴唇动了动，“沈念念……”
　　半晌，牧云歌轻嗤一声。
　　她讨厌别人在后面嚼舌根。
　　【📢作者有话说】
　　修不好了，今天早点开始努力，争取写下一章顺利点。
　　码字的时候室友在旁边聚成团看恐怖片，我伴随着音效和她们时不时的尖叫，一会儿emo一会儿又写的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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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倾诉
　　◎圻言，阿姨告诉你，眄眄她喜欢。◎
　　沈念念被赶出来后，到了大厅，里面还是很热闹，这是外面的交际场，里面还有一个，是牧孔硕和尹霜在的地方。
　　她先碰到了牧云景，对方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了。
　　之后她走到外面的庭院里，遇到了唐子茜，带着余忻忻。
　　沈念念对她旁边的人有点印象，是之前林圻言在十五班时的前桌，那个不善言辞，总是畏畏缩缩的女生。
　　她有点怔忪。
　　唐子茜好以整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你的皎皎姐呢？”
　　余忻忻轻轻拽了她一下。
　　唐子茜：“别担心，媳妇儿，我就是逗逗她。”
　　余忻忻抿唇：“快走吧，圻言还在等我们。”
　　唐子茜：“行。”
　　沈念念蓦地愕然出声，“你们在一起了？”
　　两人都没理她。
　　沈念念脑子一团乱，口不择言：“唐子茜，你不觉得她配不上你吗？”
　　唐子茜嗤了一声：“配不配得上用你说，管好你自己吧。”
　　她们还没走远。
　　就看到牧云歌迎面走过来，眉眼冷漠。
　　唐子茜：“哎，你忙完了？林圻言呢？”
　　牧云歌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余忻忻脸色瞬间凝重。
　　唐子茜奇道：“不是你把人带走的？她去哪儿转悠了？”
　　沈念念原本看到牧云歌还有点开心，但听到她们的交流后，隐隐升上来一抹不安。
　　牧云歌目光落在沈念念身上，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过来。”
　　她转身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念念站在原地，咬着唇没动。
　　她知道牧云歌生气了。
　　前面的人站住脚步，微微侧头，瞳孔漆黑，“别让我说第二遍。”
　　沈念念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子茜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快去吧，你不想发生更严重的事对吧。”
　　沈念念再迟疑，最后也只能跟过去。
　　夜晚的风很大，更多的人集中在别墅里，她穿的本就不厚，风一吹，寒毛都要竖起来。
　　很快，牧云歌停下来。
　　侧面灯光照着水潭，清澈见底，中间一个假山喷泉。
　　水边更冷了。
　　沈念念紧张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前面的人转身，眼帘半阖，情绪莫辨，“你跟林圻言说了什么？”
　　沈念念手指绞着衣角，“什么都没说。”
　　牧云歌重复：“什么都没说？”
　　“宴会包括整个别墅和后面一栋都是供客人休息的楼，休息室基本不允许外人进，你没看到牌子吗？”
　　沈念念紧张的轻微颤抖，“我是去找桑桑的。”
　　牧云歌歪了下头，“喔？”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似是在回忆，“第一次桑桑没跟你一起出去，第二次你没见到人，为什么还停留了那么久？”
　　她带着明知故问的疑惑，“休息室是主人家的地方，什么时候主从客便了？”
　　“沈念念，”牧云歌嘴角噙着一抹笑，话题突转，“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待在国外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散漫的盯着她，字字清晰，“你当我说着玩吗？”
　　沈念念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我就是太想你了，牧姐姐，对不起，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牧云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重复反问，“想我？”
　　沈念念抹着眼泪，抽噎，“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知道自己是omega时好高兴，我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未来也会永远在一起的。”
　　“后来知道你分化成高阶alpha，我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高阶的，不能安抚你。”
　　她难过的一直哽咽，“如果我和林圻言一样是高阶omega，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
　　牧云歌听她说完，反问，“你的喜欢是指下药强制标记？”
　　沈念念怔住，急切的辩解：“不是，不是，”她眼泪往下滚，“我本来不想那样的。”
　　牧云歌不置可否：“还是把和我说过话的omega逼走。”
　　沈念念喃喃，“你知道……”
　　牧云歌并不是想为谁打抱不平，只是单纯觉得这种把戏无聊又低级。
　　沈念念用含泪的眼看她，“你是因为这些才不喜欢我的吗？”
　　牧云歌垂眼睨她，残忍的开口，“不是，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喜欢你。”
　　沈念念僵住了。
　　牧云歌：“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谓的喜欢什么都不是。还有，你不该去招惹林圻言。”
　　“你觉得我不喜欢她？”
　　她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沈念念，你是谁，能代表我？你凭什么？”
　　沈念念死不悔改，发疯般质问：“她就是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她算什么？！一个贱人，就只会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勾引你！”
　　牧云歌突然抬脚踹过去，沈念念被正正踹到了胸口，猝不及防向后掉在水潭里。
　　刺骨的凉水黏在身上，沈念念扑腾了两下，扒上边缘，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惊惶未定的仰头看着她。
　　牧云歌一脚踩上水潭边缘，微微俯身：“我喜不喜欢她是我和她的事，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三道四。”
　　“最后一次，我警告你，出国就别再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后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牧云歌神色平静，步伐不急不缓。
　　往前走了一会儿，碰到两个保安，她停下来，侧头道：“我刚刚听到那边有求救声，好像是有人落水了，你们去看看。”
　　保安领命立刻就小跑过去。
　　牧云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天空中飘的雪花。
　　另一边，林圻言从休息室里出来，浑浑噩噩往前走。
　　没看到面前有个人，不留神撞上了对方。
　　林圻言连忙回神，“不好意思。”
　　“是你。”
　　声音耳熟。
　　林圻言稍稍低头看过去，“桑桑？”
　　牧桑桑看着她明显哭过的眼睛，古怪道：“你被我姐赶出来了？”
　　林圻言顿了一下，笑了笑：“是啊，被赶出来了。”
　　牧桑桑没想过她这么诚恳，盯着自己的脚尖，别别扭扭的安慰：“其实你挺好的，别喜欢我姐了，你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人。”
　　林圻言笑的有点难过：“好，不喜欢了。”
　　牧桑桑见她又要哭，犹豫再犹豫，不情不愿的把头凑过去，舍生取义般：“算了，给你摸，你别哭了。”
　　林圻言没拒绝小姑娘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好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尾，“谢谢你。”
　　牧桑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头顶的发丝更软。”
　　林圻言勉强笑着：“不是说摸头顶会长不高吗，你以后不想长高了？”
　　牧桑桑勉强接受了她善解人意的解释。
　　“你要去哪儿？”
　　林圻言收了笑，怅惘，“回家吧。”
　　牧桑桑看她穿的衣服，嫌弃的说：“你会冻僵在路上的。”
　　林圻言失笑：“没关系，我打辆车，很快的。”
　　牧桑桑撇嘴：“这边打车要好久。”
　　她伸手，拽了下林圻言的裙摆。
　　“你跟我来。”
　　林圻言没有问她要带她去哪儿，想着反正也没有事做，比起一个人伤心，跟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聊天也很不错。
　　她们穿过一个个小宴会厅，到了后面的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看到她微微颔首，“桑桑小姐。”
　　牧云桑拉着林圻言进去，“这是我的休息室，除了我家人，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
　　她没看林圻言，但余光偷偷打量她的反应。
　　林圻言微微弯下腰，“这里很漂亮，谢谢你。”
　　牧桑桑身后的小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矜持的说，“不用谢。”
　　“我找伯母给你拿件外套。”她叮嘱，“你不要乱跑。”
　　林圻言弯着眼点头：“好。”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走出去。
　　下一刻，门口的保镖又喊了句少爷。
　　林圻言看过去。
　　牧云景进来先喊了句，“牧云桑，你刚刚又跑到哪里去了。”
　　看到林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圻言姐，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他联想到之前牧云桑说的话，有点好笑，“你就是桑桑说的交到的新朋友吧？”
　　林圻言尴尬，“应该是。”
　　牧云景只笑了一下：“我姐正在找你。”
　　林圻言表情淡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要告诉她我在这儿。”
　　牧云景看出来她们出了问题，识趣的没有多问，点头：“好。”
　　牧桑桑是和陆薇然一起来的。
　　前者把抱在怀里的外套递过去，“记得穿上，我不想以后见不到你。”
　　林圻言哭笑不得地接过来。
　　牧云景：“牧云桑，好好说话。”
　　陆薇然笑：“桑桑就是这样的性子。”
　　牧云桑鄙夷的看牧云景：“哥，你什么都不懂。”
　　牧云景走过去，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发。
　　牧桑桑炸毛：“牧云景，你完了！1”
　　牧云景拎着她走出去前，对陆薇然笑了笑。
　　然后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圻言捏着外套，“陆阿姨。”
　　陆薇然拉着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柔声：“眄眄惹你生气了？”
　　林圻言鼻头发酸，“不是……我只是，”
　　陆薇然包容的看着她。
　　林圻言从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柔的母性，强撑着的情绪瞬间溃散。
　　积压的委屈难过一股脑涌上来，声音哽咽含着哭腔：“阿姨……我很喜欢云歌，我们……我们之前在一起了，可是……她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人真的好坏，把她掰弯了，让自己克服心里阴影下定决心和她在一起，结果转头说不知道喜不喜欢她。
　　怎么能有人坏到这种程度。
　　陆薇然拿着纸巾擦拭她的泪，听的都心疼。
　　“圻言，你觉得眄眄对你好吗？”
　　林圻言泪眼朦胧的看着她，想起那些回忆，心脏传来窒息般的痛，“……好，她对我很好……我们就和普通的情侣一样……她给我送花……学折纸……还会带我去山顶看星星，她送我很多很多米兰花，给我过生日……”
　　林圻言说不下去了，她想找个角落把自己塞进去，好好大哭一场。
　　陆薇然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
　　林圻言崩溃地哭着，第一次没有顾忌礼貌长幼尊卑。
　　哭的不住抽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好一点。
　　从陆薇然的怀里出来，闷声道歉，“对不起，阿姨。”
　　陆薇然很温柔：“不用道歉，是眄眄对不起你。”
　　“圻言，你相信阿姨吗？”
　　林圻言目光看向她，点头，翁声说：“相信。”
　　陆薇然神色柔和，“眄眄说她不知道喜不喜欢，阿姨告诉你，她一定喜欢。”
　　林圻言被这个消息砸懵了，顿时无措惶恐。
　　难以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陆薇然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我很了解我的孩子，眄眄她生性凉薄，除非有利益趋使，否则绝对不会做不喜欢的事。”
　　“感情是很纯粹的东西，它让人除了对方本身外，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需要付出很多精力，解决无数麻烦。但人人又甘之如饴。”
　　她看着林圻言，仍旧美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眄眄以前最瞧不上这个，但是你看，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在她看来不值得的事，这何尝不是违背了她的本性。”
　　“而爱就是忤逆天性，背叛本能的。”
　　林圻言眼睛一眨不眨。
　　她茫然的想。是这样吗。
　　陆薇然笑着，“圻言，眄眄她从没喜欢过人，弄混了一些概念和感受。如果你愿意，可以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想清楚。”
　　“我觉得等她想明白，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爱人。”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丢掉她，未来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她拍了拍林圻言的手，“选择权永远在你手上。”
　　林圻言沉默了很久，她视线落在茶几上。
　　脑子里闪过很多她们相处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她因为恐惧茫然的主动搭话。
　　之后的每次接触时对方提供的帮助。
　　陌生的黑暗中，无言的陪伴。
　　她很久没有一起回家的人了。
　　那些晚上，云歌眉眼含笑牵着她，说接她回家，路上耐心听她说话，无声的安抚。
　　生理期时就算冷战也会放在门口的红糖水。
　　再后来牧云歌说要追她，半个桌洞的废纸，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和伞。
　　每次她昏倒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
　　这些安全感和归属感满满的回忆，都是牧云歌给她的。
　　牧云歌对她来说是朋友，是恋人，更是家人。
　　难以割舍，以至于听到那个回答时撕心裂肺的疼和漫天的委屈悲伤。
　　林圻言哭的发烫的眼睛再次模糊。
　　半晌，她重新看向陆薇然，哑声问，“阿姨，叔叔以前犯过错吗？”
　　陆薇然笑了笑，“犯过，当时要把人气死了，后来为了追回我，写了封文绉绉的信。”
　　林圻言也笑：“云歌的小名是从那封信里来的吗？”
　　陆薇然：“她跟你说这件事了？”
　　林圻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陆薇然笑着：“是啊。”
　　她的表情很平和，是那种长年被爱才会有的情绪稳定的平静安宁。
　　林圻言鬼使神差的问：“阿姨，你幸福吗？”
　　陆薇然没有回答，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柔和的看着她。
　　林圻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轻松下来，“阿姨，我等云歌。”
　　陆薇然讶然。
　　林圻言垂下眼睫，“我相信您，也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想去看看和她的未来。”
　　陆薇然叹了口气。
　　“你能这样想，私心来讲我很开心。”
　　她口吻郑重，“不过，我希望这个答案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未来是你自己的，把这么重要的砝码压在另一个人身上，所要承受的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林圻言也认真的看回去：“我想明白了。”
　　陆薇然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怅惘的笑了笑：“眄眄能遇到你，是她运气太好了。”
　　她眼神柔和，“如果云歌想明白，你也不要急着原谅她。先放置一会儿，让她多追追你。”
　　林圻言和她对视，慢慢笑起来。
　　“好。”
　　【📢作者有话说】
　　牧牧你要知道，你以后能追妻成功，大半靠你妈妈。
　　言言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非常勇敢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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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标本
　　◎两棵花树。◎
　　牧桑桑回来的时候，林圻言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站起身道别：“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陆薇然看着她，柔声：“不再多坐一会儿吗？眄眄小时候的房间你还没有看过。”
　　林圻言神色有一瞬的失落，很快打起精神：“以后会有机会的。”
　　陆薇然微微叹口气。
　　她也站起身：“我安排好了车，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林圻言：“谢谢阿姨。”
　　陆薇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看了她一会儿，“走吧。”
　　牧桑桑呆呆的看着，等人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她抓住了林圻言的衣角，抬头：“你要走了吗？”
　　林圻言俯身，弯起眼尾：“是啊，桑桑，下次见。”
　　牧桑桑放开手，扭头，不太高兴。
　　牧云景手放在她头顶，无奈：“没礼貌。”
　　林圻言直起身笑了笑，“没关系。”她再次跟陆薇然道别，走了出去。
　　牧桑桑立刻转过头，眼睛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仰头，大眼睛里有光在闪，认真的问。
　　“哥，她还会来吗？”
　　牧云景表情温润：“会的。”
　　……
　　人前脚刚走，后脚牧云歌找过来，看到陆薇然，“妈，你见言言了吗？”
　　陆薇然：“人刚走。”
　　牧云歌一听转身就要去追，身后的人叫住她：“眄眄，你去了打算说什么。”
　　牧云歌停下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
　　陆薇然：“那孩子哭的很伤心。”
　　牧云歌转过身，垂着眼，情绪莫辨。
　　她看了一会儿面前的孩子，叹息，“你知道圻言为什么那么伤心吗？”
　　“……”，牧云歌声音很低，“因为我骗了她。”
　　陆薇然：“只是这个吗？”
　　牧云歌抬眼看过去。
　　陆薇然眼里平和安静。
　　牧云歌手指蜷了蜷，“妈，她有说什么吗。”
　　陆薇然：“你希望她说什么。”
　　她的眼神包容但带着一丝不赞同，“眄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圻言是个很好的孩子，未来会喜欢她的人只多不少。”
　　“她并不是非你不可。”
　　牧云歌无意识的攥了下拳，眉头微皱。
　　陆薇然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轻柔：“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好好想一想。”
　　她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牧云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有人扯她的衣摆。
　　牧云歌敛眸。
　　牧桑桑很崇拜这个姐姐，但也有点害怕她。
　　“姐，你把刚刚那个姐姐骂哭了。”
　　她忍着对牧云歌的畏惧，“我知道你有对象，但她下次来你可不可以不要骂她，我……”
　　她想了想，“我带她走远一点。你看不到就不要骂她了。”
　　牧云歌语意不详：“骂她？”
　　她的眸子很深也很黑，“她是这样说的？”
　　牧桑桑觉得有点害怕，缩了缩脖子，点头。
　　牧云歌心底一瞬间产生了点不可言说的闷，她隐约有点明白但又隔着层雾，并不真切。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唐子茜和余忻忻在大厅正联系林圻言。
　　余忻忻满眼担心。
　　她放下再次提示关机的手机，无措：“打不通。”
　　“圻言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唐子茜安抚她：“不会的，云歌办事稳妥不能让人发生意外，再说还有监控呢。”
　　余忻忻低头继续拨过去。
　　牧云歌看到她们，走过来。
　　唐子茜：“找到林圻言了吗？”
　　牧云歌：“她回去了。”
　　余忻忻疑惑：“回去了，可是她的礼物还没有送。”
　　牧云歌看过去：“什么礼物？”
　　余忻忻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略带谴责看着她 ，抿了抿唇。
　　唐子茜挡在她们中间，打圆场：“我记得你的礼物都被收到了后面储物间，林圻言的应该也在里面。”
　　牧云歌转身要走。
　　余忻忻加大了点音量：“牧云歌，”她问，“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唐子茜牵住她的手一紧。
　　牧云歌静了静，低声说：“是我的错。”
　　余忻忻神色很认真：“她很喜欢你，也很容易心软，但你不要总是让她伤心。”
　　“不然总有一天，她不会再喜欢你了。”
　　唐子茜咳了一声，“忻忻话虽然直白，但说的也有道理。”
　　牧云歌面色平静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抬步穿过人群庭院，径直走去后面的储物间。
　　里面放着很多礼品盒，成堆的摞着。
　　林圻言余忻忻她们的东西和其他人是分开放的。
　　牧云歌很轻易找到一个标注着牌子的礼物盒。
　　她坐在沙发上拆开。
　　里面有一个扁的盒子还有个小小的。
　　打开后，牧云歌看到了很漂亮的干花标本。
　　上面是两棵树，枝桠交叉，或大或小花瓣开在树上。
　　树下是米兰花，花枝顺着树干蜿蜒攀爬，到了最顶上，形成一个小小的花环，中心是一瓣撒着碎钻的玫瑰。
　　很熟悉。
　　这些花似乎都在哪里见过。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颗平安扣。
　　牧云歌记得，林圻言曾去过一次寺庙。
　　原来是为了这个。
　　牧云歌摩挲那颗玉，眼里有一丝迷茫。
　　她在这里怔了很久。
　　——
　　宴会结束后，唐子茜先送余忻忻回了家。
　　她们站在楼下。
　　寒风吹着，唐子茜捧着余忻忻的手摩擦生热。
　　余忻忻往林圻言住的公寓的方向看了一眼，担心的说：“要不我们去看看圻言。”
　　唐子茜若有所思：“算了，让她先冷静冷静，感情的事还是要她们自己去解决，外人再干涉也没有用。”
　　余忻忻：“你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唐子茜想起之前她和牧云歌聊过的话题，顿了一下，“先别管她们了，外面太冷了，你先上去吧。”
　　余忻忻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子茜立马就想否认，对上她的目光，卡壳，最后无奈坦白：“知道一点。云歌最开始追林圻言不是因为喜欢。”
　　余忻忻只听了第一句就皱起眉。
　　“不是因为喜欢？”
　　唐子茜：“不过到现在我觉得她应该喜欢上了，自己不知道而已。”
　　“忻忻，在你看来，云歌的那些举动算不算得上喜欢。”
　　余忻忻迟疑的颔首：“算。”
　　她是看着那两个谈恋爱的，整个过程以及牧云歌的做法都能让人感觉到她对林圻言的情意。
　　唐子茜陡然一转：“但是云歌很会装。”
　　余忻忻愣住，“那她那些都是……”
　　唐子茜却笑了笑，竖了根手指轻晃，“只不过不管她是不是装的，都指向唯一一个结果，她很在意林圻言，而这种在意在相处中会无限接近喜欢达到标准以至于超越喜欢。”
　　余忻忻不理解。
　　唐子茜很突兀的上前揽了她一下，快速放开，“不用担心，她们会好的。快上去吧。”
　　余忻忻还想说什么，唐子茜指了一下上面。
　　她扭身抬头，看到王梅虹站在走廊边正往这里看。
　　顿时脸一红。
　　唐子茜上扬的眼尾微弯。
　　“明天见。”
　　余忻忻点点头：“你路上慢点。”
　　唐子茜：“嗯，好。”
　　她看着人走上去，到家门口的走廊又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人进门，唐子茜才转身往回走。
　　牧家老宅的客人差不多都走完了。
　　牧云歌站在门口送完最后一批，往回走。
　　唐子茜跟上来。
　　牧云歌：“送回去了？”
　　唐子茜笑眯眯：“是啊。”
　　牧云歌似乎兴致不高。
　　“今天顾砚哥是和尹如枫一起来的。”
　　唐子茜：“我表哥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宠妻人设。”
　　她吹了下刘海，“没想到他还有演员潜质，不如下次劝劝我大伯别让他学医了去演戏算了。”
　　牧云歌神色淡淡，“你可以试试直接跟你表哥说。”
　　“……”，唐子茜若无其事，“学医挺好的，救死扶伤，刚好为他小时候做的那些事赎罪。”
　　牧云歌扫了她一眼，移开话题：“明天去见沈阳笙。”
　　唐子茜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沈阳笙？我没听错吧。云歌，你不会想当场弄死他吧。”
　　“……不是，去谈合作。”
　　唐子茜：“合作？”
　　牧云歌：“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自然能合作。”
　　唐子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目标一样？”
　　牧云歌平静地完善措辞，“暂时一样。”
　　唐子茜：……
　　果然没憋什么好点子。
　　她问，“我一起去？”
　　牧云歌思索片刻，摇头：“不用。”
　　第二天中午。
　　一处环境清幽的私人饭馆。
　　牧云歌走进包厢，在沈阳笙对面坐下来。
　　她略显冷淡的眼睛看过去。
　　沈阳笙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笑容干净：“久仰大名。”
　　他坐好，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我直说了，我想让沈佑新母子交出权势。”
　　牧云歌摸了摸手腕上的平安扣，不置可否：“为了你哥？”
　　沈阳笙停了一下，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探究。
　　接着，他继续笑：“当然不是，牧大小姐不用这样试探我。”
　　牧云歌挑了挑眉：“你不介意之前的事？”
　　沈阳笙抿了口茶：“自然不介意，牧小姐做了，倒是帮了我不少忙。”
　　牧云歌敲了敲杯子：“沈少爷倒是狠心，连枕边人都能下得去手。”
　　沈阳笙笑容里带了点嘲讽，转瞬即逝。
　　牧云歌好以整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合作。”
　　沈阳笙：“很简单，你想弄死沈雁如，我想要沈家的权势。”
　　“沈家自从没有了牧家做靠山，已经损失了不少利益，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次，他们黔驴技穷，沈氏也就彻底要玩完，沈雁如谋划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一朝崩塌，就凭她现在那副样子，能不能活也不是未知数。”
　　“而且，比起来合作二字，我觉得利用更合适一点。”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牧云歌，嘴唇开合，“你，利用我。”
　　牧云歌来了兴趣，“怎么说。”
　　沈阳笙：“沈雁如生病的消息传出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牧小姐的网应该布的差不多了，想来我这边也起不到多大的用途。”
　　他的笑容意味深长。
　　牧云歌看了他一会儿，笑的轻浅，“沈少爷说笑。”
　　“有件事我还是好奇。”
　　沈阳笙：“牧小姐请说。”
　　牧云歌漆黑的眼眸锁定他，漫不经心：“沈氏只剩一副空壳，你要它有什么用。”
　　沈阳笙转了转杯子，“我只想让那些人感受一下，被他们瞧不起的omega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牧云歌对这个理由没什么看法，站起身，“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子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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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鬼扯
　　◎言言，你先不要喜欢别人，等等我好吗。◎
　　沈阳笙：“不尝一尝这里的菜品吗？厨师手艺还不错。”
　　牧云歌披上黑色大衣，淡淡拒绝：“不了。”
　　她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好，暖金色落在树梢，从叶子顶端垂下来的冰滴晶莹剔透，正在慢慢融化。
　　牧云歌手插在大衣口袋，不紧不慢的走着。
　　冷风吹起她鬓边碎发。
　　难得好的天气，商业街的人很多。
　　情侣们手挽手，脸上的笑容从没有停止过。
　　不少从牧云歌身边路过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已经过去了还回头看，被对象吃醋的掰着脑袋扭回去。
　　牧云歌眼皮略显冷淡的垂着。
　　蓦地，她微微侧头，明明表情没有变，但就是让人觉得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林圻言被余忻忻拉着进了一家商场。
　　牧云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
　　林圻言昨晚回去失眠了很久，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提前跟南予请了假。
　　原本打算第二天要在公寓窝一天，谁知道一大早余忻忻就来敲门。
　　“圻言，我们今天去逛街吧。”
　　林圻言略显疲惫的笑了笑：“下次可以吗，我现在好想睡觉。”
　　余忻忻看着她，答非所问：“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
　　前几天下雪，天一直是阴的，温度也很低。
　　人一般看到阳光心情都会好一点，林圻言也不例外，她扭头看了眼还拉着的窗帘：“是吗，我窗帘还没有拉开。”
　　余忻忻：“去转转吧。有一个商场打折。”
　　林圻言：“我……”
　　余忻忻不善言辞，她笨拙的找理由，“今天周末，周边很多学校都放假，如果我们去逛街，说不定能看到很多好看的alpha。”
　　林圻言笑：“你想去看？”
　　余忻忻摸不准她的想法，但她知道林圻言很为朋友考虑，这样说有可能劝得动，于是她点点头：“嗯，我想去。”
　　林圻言心里半是好笑半是感动：“你不怕唐子茜生气？”
　　余忻忻窘迫了一下，在心里权衡，最后艰难的摇头：“没关系，她不知道。”
　　林圻言笑的深了点，她走到客厅，拉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瀑布般倾泻进来。
　　温暖的照在身上。
　　有人搬了椅子在晒太阳。
　　林圻言听到了聊天说笑声。
　　她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一大口冷风灌进她的肺里，林圻言被呛了个正着，激烈的咳起来。
　　余忻忻赶忙倒了杯水递给她。
　　林圻言喝完，缓了缓。
　　她抱着水杯看着下面。
　　片刻后，林圻言扭头来，若有所思：“真有商场打折吗？”
　　余忻忻愣了一下，点好几下头：“有，有的。”
　　——
　　她们逛了一上午，看了场电影，又去了游乐场，在商场里试衣服。
　　中午转了一大圈，决定来打折的地方吃东西。
　　余忻忻去买奶茶，林圻言坐在商场提供的沙发上挑选一会儿要吃的饭店。
　　牧云歌站在另一边，静静的看着。
　　没一会儿，余忻忻带着奶茶回来。
　　顺便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卷发小帅哥。
　　牧云歌眉梢微抬。
　　那个小男生笑的露出两颗虎牙，到林圻言面前掏出手机示意。
　　然后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女alpha。
　　牧云歌看过去。
　　是个中长发的高挑女生，唇边带着抹痞痞的笑，对着两人做了个手势。
　　牧云歌皱起眉。
　　第一时间望向林圻言。
　　林圻言先惊了一下，摆摆手，“不好意思，我有对象的。”
　　男生愣了愣，不死心：“没关系，只要没结婚随时都能分。”
　　“而且，这么好的周末，为什么她没有陪你约会。这样的人，分了也罢。我姐姐非常浪漫，跟她在一起绝不会无聊寂寞。”
　　林圻言无奈：“我对象今天有事，不好意思，你姐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男生遗憾的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等人离开。
　　林圻言接过来奶茶吸了一大口：“真恐怖。”
　　余忻忻：“圻言，你和牧云歌……”
　　林圻言僵了一下。
　　余忻忻：“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昨晚唐子茜跟我说牧云歌刚开始追你不是因为喜欢，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对吗？”
　　林圻言闷闷的嗯了一声。
　　余忻忻不解：“那你为什么说你有对象，你们没有分手？或者是你还喜欢她？”
　　林圻言扯开话题：“你想吃什么，我刚刚找到了几家还不错的店。”
　　余忻忻沉默的看着她。
　　林圻言思量：“这中间确实有点事，但是不太好说。”
　　余忻忻：“我今天没有别的事。”
　　林圻言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卡顿片刻，“我……”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忻忻。”
　　唐子茜穿了件蓝白色休闲厚外套，走过来，四下看了看，“你们在逛街啊。”
　　余忻忻疑惑：“你怎么来了？”
　　唐子茜：“我去你家找你，阿姨说你不在，和林圻言一起去玩儿了，我就来这边碰碰运气。”
　　余忻忻慢吞吞的看她一眼：“没有发消息，直接来这里碰运气？”
　　唐子茜偏了下头，“这不是那什么心有灵犀。”
　　狗比牧云歌，发消息说她对象被搭讪了，哪儿呢。
　　“你们还没吃饭吧？”
　　林圻言吸着奶茶看她俩的互动。
　　余忻忻点了点头。
　　唐子茜：“想吃什么，我现在订。”
　　余忻忻看向林圻言，后者咽下奶茶：“都可以。”
　　唐子茜拿出手机诡异的停了一秒，脸色难看。
　　那边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了要吃什么。
　　余忻忻：“吃火锅？”
　　林圻言点头赞同：“外面天寒地冻，刚好吃点热乎的暖暖胃。”
　　唐子茜放下手机，狐狸眼都耷拉下来了，斟酌两秒：“如果我说，我带的钱只够请一个人吃饭会怎么样。”
　　余忻忻沉默的看着她。
　　林圻言：……
　　我敲，好歹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吧。
　　唐子茜捂上余忻忻的眼睛：“别用这种看傻逼的眼神看我。”
　　余忻忻把她的手扒拉下来。
　　林圻言：“没关系，给我个位置，我可以自己付饭钱。”
　　唐子茜也知道自己不厚道，啧了一声，破罐子破摔：“林圻言，云歌等会儿来找你。”
　　林圻言下意识往她身后看，没见到人。
　　她的心脏瞬间有点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喔，”林圻言干巴巴的应了，“那你们去吃饭吧。”
　　余忻忻和她对视，认真道：“你和我一起。”
　　林圻言张了张嘴。
　　唐子茜不知道怎么劝，刚巧侧了下头，看到了话题中心人物，顿时如释重负，眉眼飞扬。
　　“云歌。”
　　林圻言转头。
　　牧云歌一身黑色大衣，气质清冷，好看的和周围的人不是一个图层。
　　她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她。
　　林圻言脑子都是空白的，她垂下眼睫避开视线。
　　唐子茜：“人到了，我们先走了。”
　　她去拉余忻忻，后者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林圻言，见人实在没反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围人声嘈杂，来来往往。
　　只有她们两个面对面站着，和其他人隔了层屏障，喧嚣透不进来。
　　牧云歌低声：“言言，聊聊好吗？”
　　林圻言舒了口气，点头。
　　——
　　火锅包厢里。
　　林圻言点完单，把平板递过去。
　　牧云歌接过来又点了几道放在旁边。
　　菜来的很快，没一会儿，桌上放满了食物。
　　林圻言把毛肚和肉放进去。
　　水汽蒸发，在眼前一片模糊。
　　从进来后，牧云歌就一直盯着林圻言。
　　被看的多了，林圻言浑身不自在：“你想聊什么。”
　　牧云歌眉眼染了包厢的暖意，微微垂下来：“言言，对不起。”
　　林圻言顿了顿，摇头：“你不喜欢我，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牧云歌想反驳，话到嘴边，眉心微蹙。
　　林圻言补充：“但是你这个道歉还是很有必要，欺骗我的感情，太渣了。”
　　牧云歌：……
　　她轻轻的嗯了一下。
　　林圻言把熟了的菜捞进碗里：“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你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跟前任藕断丝连不太好。”
　　牧云歌：“前任？”
　　林圻言深吸口气：“我们已经分手了。”
　　牧云歌：“什么时候？”
　　林圻言：“昨天晚上。”
　　牧云歌本就黑的眼睛更深了，她闭了闭眼，伸手揉眉心。
　　林圻言把沾满了热汤的菜咽下去，辣的眼眶泛红，她仰头喝了好几口饮料。
　　牧云歌把纸挪到她那边。
　　林圻言喝完可乐，好受了点，接着说：“但是你不能再骗人感情了，我以后也会遇到真正喜欢我的人。”
　　她笑了笑，“跟你说，我刚刚还遇到了一个对我有好感的女alpha，长得也好看。”
　　“忻忻说的没错，这边学校这么多，好看的alpha果然也多。”
　　牧云歌没有吃饭，她的手放在桌下，一遍一遍摩挲手腕上的平安扣。
　　林圻言用筷子捣着盘子：“云歌，你条件很好，以后肯定能遇到特别喜欢你，喜欢到不在乎你喜不喜欢她的人。”
　　她转念一想，又劝到，“算了，还是不要了吧，对那个女生不太公平。”
　　牧云歌听着她一句一句说着，心渐渐平静下来。
　　林圻言：“虽然我现在还喜欢你，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不喜欢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你。”
　　牧云歌动作停下来，唇线拉平。
　　林圻言余光觑着她的反应，慢慢的继续戳刀子，“说不定等我上了大学就能碰到真正合适的那个人。”
　　“像我们之前那样，恋爱，订婚，结婚，标记，可能还会有个孩子。”
　　“我会和她有个房子，不用很大，能住就行，每次下班都能相依为伴，互相照顾，最后一块死掉，埋在一起。”
　　“墓碑上会写：她们是一对佳偶，一生美满幸福。”
　　她编的头头是道。
　　牧云歌那么聪明，肯定听的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但是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牧云歌听着，静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情绪很淡，听上去莫名危险。
　　“和别人恋爱订婚结婚标记。”
　　她重复着林圻言的话，字字咀嚼。
　　“相伴一生，佳偶天成？”
　　牧云歌抬眼嘴角蕴着抹笑，轻声：“言言，你是这样想的？”
　　林圻言被她的样子弄得有点瘆的慌，硬着头皮点头：“嗯，你不喜欢我，总会有人喜欢我的。”
　　牧云歌拉长声音喔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如果我也喜欢你，那你是不是就愿意和我订婚，结婚，标记，生孩子？”
　　林圻言：“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可能的。”
　　牧云歌：“是吗？”
　　她笑的温柔至极：“言言，是不是我之前演的太好，让你觉得我真的人畜无害。”
　　林圻言匪夷所思的看她：？？
　　怎么可能。
　　牧云歌：“我说不知道喜不喜欢是因为我不确定不了解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
　　alpha恶劣的占有欲不会说谎。
　　“林圻言，”她第一次当面叫了她的全名，看着她的眼瞳无边幽深，“我会弄清楚我喜不喜欢你。和你做那些事的人只能是我。”
　　林圻言：……
　　她是误入了什么霸道总裁剧吗？
　　林圻言重复：“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说的那些根本没有可能。”
　　牧云歌：“我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不算数。”
　　林圻言：“那我现在说。牧云歌，我们分手吧。”
　　牧云歌：“我不同意。”
　　林圻言迟疑半秒，硬气地说：“你没有资格不同意。”
　　她们对视了一会儿。
　　牧云歌妥协：“好吧，那我再追你一次。”
　　林圻言移开目光：“不要浪费力气。”
　　牧云歌气势只强硬了没一会儿，放低声音：“我会尽快弄清楚，言言，你先不要喜欢上别人，好不好。”

85  ☪ 徘徊
　　◎喜欢是情绪的牵动，是感同身受。◎
　　她说完那句话后，包厢里只有水咕嘟翻滚的声音。
　　林圻言静了静：“云歌，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我……”
　　她看着火锅里的东西，“我没有义务等你。”
　　牧云歌沉默。
　　林圻言余光瞥她的表情，暗自思索。
　　【会不会说的有点过分了。】
　　牧云歌垂着眼睫，看不清表情。
　　林圻言伸手挠了挠头发。
　　【当然会等啊，我都已经答应阿姨了，就看你要多久才能开窍了。】
　　牧云歌蜷缩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歌那么聪明应该能懂啊。】
　　【怎么还没有反应。】
　　林圻言张了张嘴。
　　牧云歌很慢的点了点头：“是我唐突了，抱歉。”
　　林圻言闭上嘴。
　　一顿饭吃的表面上很是沉默，实际上林圻言一直在悄悄观察牧云歌，心声更是一刻都没有停过。
　　饭后。
　　林圻言和牧云歌走到喧闹的商场里。
　　牧云歌：“时间还早，你是想要再转转还是回家？”
　　林圻言：“我等忻忻。”
　　牧云歌嗯了一声：“我陪你。”
　　林圻言拒绝：“不用了。”
　　牧云歌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插来一道声音。
　　“哎，林圻言，你也在这儿，好巧。”
　　林圻言跟何鹤打招呼，“体委，你和班长一起逛街啊。”
　　何鹤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是啊，你们来约会？”
　　牧云歌和周邈视线撞上，前者眼眸微敛，后者推了推眼镜。
　　林圻言摇头：“不是。”
　　何鹤意味深长的喔了一声：“行行行，不是不是。”
　　“看电影了吗？我看那边好像今天上线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爱情片，首映的时候反响还不错。”
　　林圻远；……
　　【选择性听懂是吧。】
　　她不再执着这个话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何鹤：“这个商场今天打折，刚好天气不错，我们来看看有没有好看点的冬装。”
　　林圻言了然的点点头。
　　“那你们快去吧。”
　　何鹤哈哈笑：“好，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林圻言无奈：“真不是。”
　　何鹤敷衍的附和：“不是不是。”
　　林圻言不说话了。
　　她们走之后，两人间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牧云歌：“言言……”
　　林圻言没看她，视线放在手机上：“你先走吧。”
　　牧云歌垂眼扫过她一直疯狂给自己发消息的屏幕，唇角轻轻扬起，“好。”
　　身边很快空了。
　　林圻言一半轻松一半失落。
　　【真走了，就这样走了。追妻原来是这样的吗？】
　　她站在原地自我怀疑。
　　【是不是因为我表现出来的太好追了。在云歌面前，我智商确实不太够。但好歹我是被追的那个吧，？？？】
　　林圻言想不明白，给余忻忻发了条消息，自己回了家。
　　房间和早上走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窗户是开着的。
　　下午时分。
　　尚且暖白的阳光只有一角斜斜的照进来。
　　冷风带走了房间里的所有暖气。
　　林圻言进屋就脱了外套，冻的浑身一抖。
　　连忙去关了窗户。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牧云歌站在树下，抬头望着那扇被主人关上的窗户。
　　眉眼平静。
　　——
　　牧云歌到家后直接进了房间。
　　床对面的书柜上，最中间摆着一个不算小的干花标本。
　　屋子里开了地暖。
　　牧云歌换了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抱枕一手托腮，一手捻着抱枕上的毛。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哗的推开门，“云歌。”
　　牧云歌冷淡的扫过她。
　　唐子茜把门关上，随便拉了个东西抱着，坐在她对面。
　　“干嘛呢，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有佣人敲门送来水果放在小案上。
　　唐子茜在里面挑挑拣拣，捏了颗荔枝剥开放嘴里嚼。
　　牧云歌思量：“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余忻忻的。”
　　唐子茜把东西咽下去，稀奇的打量她，“还有你牧云歌不知道的事。”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
　　唐子茜立刻正色，装模作样：“你有没有觉得看到林圻言就高兴。”
　　牧云歌面色平静，“还好。”
　　唐子茜狐疑：“你要诚实。”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稍稍前倾，“这样，你和林圻言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牧云歌：“有过。”
　　唐子茜一脸“看吧，我就知道”：“你们做到什么程度？”
　　牧云歌微微皱眉，“这个和喜欢有什么关系。”
　　唐子茜稍稍收敛好奇之色，理所应当的点头：“关系可大了，你要说了我才能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喜欢到哪种程度。”
　　牧云歌冷静道：“差最后一步。”
　　唐子茜一口口水呛到。
　　“咳咳……我草咳……牧云歌，你他妈不干人事啊。”
　　她激动的质问，“你都跟人做到这一步了，你说你不喜欢？”
　　“就你这冷淡的性子，去个酒吧有人靠近你，你他妈都恨不得一脚给人踹出去，这要不是喜欢，我……”
　　唐子茜四下看找东西，最后指着书柜上那个标本说，“我把那个东西给吃了。”
　　牧云歌撩起眼皮：“那个不行。”
　　唐子茜扒拉了颗红提扔嘴里：“我也没要吃，就是打个比方。”
　　“你真不觉得你一开始对林圻言的关注太过了吗。”
　　牧云歌挑眉：“有吗？”
　　唐子茜跟她掰扯：“你想想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很多都是没有必要的，如果按照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信息素，那现在已经有抑制剂了，没必要再去把人拴在身边。”
　　牧云歌静静的看着她。
　　唐子茜：“如果你想攻心，为什么。”
　　她眸光犀利地直视对方，“云歌，其他涉及利益的地方，你都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达到最佳的效果。明码标价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为什么偏偏对上林圻言，你会去在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或地位。”
　　牧云歌不置可否。
　　唐子茜叹口气：“你好好想想，虽然我一开始确实不理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不过到现在我是真觉得她人还不错，按照你对人的在意程度，要是追不回来，你肯定会后悔。”
　　牧云歌修长的手指捏着抱枕，动作缓慢。
　　唐子茜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悠哉悠哉的打量半晌才猛的想起来正事，打了个响指。
　　“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做情感导师的。有点事还挺重要，差点忘了。”
　　牧云歌没抬头：“你说。”
　　唐子茜支起一条长腿：“我表哥因为尹如枫和家里闹翻了。”
　　“伯父伯母现在去疗养院散心了，这边戏做得很足，只等收网。”
　　“有一个消息你听了一定会高兴。”
　　牧云歌抬眼。
　　唐子茜掩不住上挑的唇角：“叶秋棠吐血住院了。”
　　牧云歌：“为什么。”
　　唐子茜幸灾乐祸：“那个有很大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小alpha因为意外被检测出来不是尹盛亲生的。”
　　牧云歌无波无澜：“是吗。”
　　唐子茜耸肩：“谁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测出来就是这样，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论之后再检测出来什么结果，所有人都要怀疑一番。”
　　“叶秋棠最重视alpha，尹家这一代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中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出了这档子事，再加上她年纪本来就大了，气急攻心，估计也……”
　　她不甚在意的摊了摊手。
　　牧云歌遮住眼里的深思。
　　唐子茜：“还有，沈佑新和沈淮已经在私下里接触祁家了。”
　　“沈阳笙那边施了不少压力。”
　　“沈家果然找了叶秋棠，但她目前没有心神去应付，她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现在风头正盛的尹如枫。”
　　唐子茜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总结：“暂时情况都在预料中。”
　　牧云歌嗯了一声，不太在意的模样。
　　她单手撑着额角，半敛眸光。
　　唐子茜能察觉出来她兴致不高。
　　“怎么回事，连叶秋棠吐血都不能让你高兴起来？”
　　她猜测，“因为林圻言？”
　　牧云歌没否认也没承认。
　　唐子茜：“我怎么觉得不像是你伤了人，倒像你被林圻言给甩了。”
　　牧云歌终于看了她一眼。
　　唐子茜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我觉得你现在就是钻进了牛角尖，喜欢是件很简单的事儿，说不定哪个瞬间，突然就想清楚了。”
　　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行了，我要去找我老婆了。”
　　牧云歌跟着起身。
　　唐子茜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送。”
　　牧云歌平静的看着她：“我去拿个东西。”
　　唐子茜：……
　　狗比牧云歌。
　　她俩一起下楼，客厅里比之前多了个人。
　　唐子茜礼貌打招呼：“伯母。”
　　陆薇然笑着：“茜茜，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唐子茜：“不了不了，伯母，我约了人，马上要走了，下次再一起吃。”
　　陆薇然也不多留：“好，路上慢点。”
　　唐子茜连连答应。
　　等人走后。
　　牧云歌转过来头：“妈，怎么就你一个。”
　　陆薇然从沙发上起身，“你爸还在公司，晚上想吃什么。”
　　牧云歌顿了一下，若无其事：“你要下厨吗。”
　　陆薇然笑的包容：“你想吃吗？”
　　牧云歌：“我爸应该会想吃。”
　　陆薇然：“不能宠坏了他。”
　　牧云歌：……
　　陆薇然施施然走去了厨房，跟厨师沟通交流去了。
　　牧云歌回到房间，第一眼看到书柜上的标本，想起下午唐子茜说的话。
　　她思索着摸出手机。
　　点开某个软件，在搜索栏打下几个字。
　　——如何判断喜不喜欢一个人
　　下面的回答乱七八糟。
　　“1、判断你是否期待和ta的见面。”
　　“2、你是否会对ta产生占有欲。”
　　“3、会不会对ta的情绪敏感，甚至被牵动。”
　　……
　　“10、对ta是否有生理冲动（ps：这是最重要的一条，只要符合，上面几条通通可以pass）。”
　　牧云歌若有所思。
　　生理冲动，和唐子茜说的是否抗拒肢体接触很像。
　　她不排斥和林圻言的亲密接触，如果让她给出标记，她也能接受。
　　那她应该是喜欢林圻言的。
　　——
　　晚上饭桌上，牧南松和陆薇然姿态自然的撒狗粮。
　　牧云歌已经习惯并且可以无视了。
　　想到目前自己夭折的爱情，又联想起曾经听过关于她出生的传言。
　　牧南松当初对陆薇然一见钟情，遂展开激烈的追求，结婚后，因为担心陆薇然的身体，一直没想过要孩子，还是在后来，措施没做好，不小心怀孕了。
　　想着打胎很伤身体，再加上陆薇然觉得来了就是缘分。
　　才有了牧云歌。
　　——她差点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吃过饭，牧云歌回到房间，点开微信，思考要给林圻言发些什么。
　　有人很轻的敲了敲门。
　　牧云歌从里面打开。
　　陆薇然温柔的笑：“眄眄，聊聊？”
　　牧云歌让开位置。
　　陆薇然第一眼看到了书柜上的标本，“这是圻言送的？”
　　牧云歌嗯了一声。
　　陆薇然赞叹：“很用心。”
　　她转回来看着牧云歌，叹口气：“她对你的情意倒是坦荡直白。”
　　牧云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陆薇然：“我看你刚刚吃饭时状态不对，今天见到圻言了？”
　　牧云歌沉默片刻：“我看到有人对她搭讪。”
　　陆薇然笑：“很正常不是吗。”
　　“你因为这个不高兴？”
　　“有一点，”牧云歌点头，皱眉，“我不喜欢别人觊觎她。”
　　“妈，你觉得什么是喜欢？”
　　陆薇然：“还在纠结？”
　　她笑着揉了揉牧云歌的头发，“具体点说，喜欢是心疼。笼统点的话，从心吧。”
　　牧云歌微微皱眉：“心疼？”
　　陆薇然语气柔和：“喜欢就是，如果她受了委屈伤心难过，你会感同身受，甚至比她更难过。”
　　“其实，眄眄，按照你的性子，从你开始试探圻言时，说明你已经在意她了，而喜欢就是从在意开始的。”
　　“在意的多了，除了她旁人再也入不了眼，那就达到喜欢的程度了。”
　　牧云歌隐约有点明白。
　　她想起前几次知道林圻言难过时心口传来的沉闷。
　　那就是喜欢吗。
　　牧云歌垂下眼睫，唇线拉平。
　　陆薇然看着她的表情，轻轻摇头。
　　——
　　第二天是周日，林圻言在家里窝了一天。
　　她翻着作业，但一道题看了好几分钟，连题干都读不懂。
　　末了，林圻言放下笔，摸到旁边的手机，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心底微微失落。
　　还是要给云歌一点时间，让她想清楚才可以。
　　林圻言趴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花瓶里的花。
　　【📢作者有话说】
　　非常对不起，说到没做到，对不起对不起π_π
　　感谢在2023-12-02 22:56:22~2023-12-04 22:1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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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  ☪ 绑架
　　◎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周末很快过去，周一早晨。
　　林圻言拎着背包叼着面包走去学校。
　　路上，余忻忻在她经常经过的巷口等着。
　　林圻言干巴巴的啃着面包。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圻言。”
　　林圻言抬头，伸手拿掉嘴上的面包：“忻忻。”
　　余忻忻把豆浆递给她，跟着一起走：“你看上去好没精神，昨晚没睡好吗？”
　　林圻言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闷闷的点头：“失眠了。”
　　余忻忻皱起眉，圆圆的眼里泛起点小小的担心：“是因为她吗。”
　　林圻言听出来她的不对劲，笑了笑：“不是。”
　　“昨晚月光太亮了，刺眼。”
　　余忻忻：……
　　林圻言打了个哈欠，几口把豆浆喝完。
　　——
　　到了学校两个人分开。
　　林圻言到教室时，前面的人已经到了，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头，似是察觉到了视线，往这边看来。
　　林圻言先一步移开目光。
　　她到座位上坐下，把作业交了，趴在桌子上补觉。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收回视线。
　　学校的生活没有变化。
　　韩思瑞和李露露刚来就开始声讨对方学婊。
　　后者被同桌捉住后脖颈按在桌上。
　　要非说有什么不同，也有一件。
　　——沈念念转学了。
　　之后几天，牧云歌似乎很忙，经常一下课就见不到人，偶尔自习课上也看不到。
　　林圻言常常对着空着的座位发呆，然后叹口气。
　　再见到人时，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星期。
　　隔天就听唐子茜说沈雁如死了，沈家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之前就有传言说沈佑新接下的项目一直亏空，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到现在没法脱手，只能源源不断往里砸钱。
　　尹盛的小儿子被绑架，腺体受损，手法和沈家先前的地下产业相似，叶秋棠在病床上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夜进了icu。
　　林圻言知道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沈尹两家都和牧家有点渊源，她在想这些事和牧云歌是不是有关系。
　　自从两个人那次商场一别，基本没说过话。
　　林圻言有时候会很难过。
　　晚上一个人在黑暗里睁着眼，酸意止不住上涌。
　　——
　　下周就要期末考。
　　周五放学，林圻言先是看了一眼前排仍旧没有人的座位，收拾好背包，去了奶茶店。
　　这几天都在下雪，厚厚的积了一层。
　　林圻言戴着帽子手套，慢吞吞走在路上。
　　冬天黑的很早，五点多，天空已经没有了光，倒是街道华灯初上。
　　冷风吹着脸颊，冻得人骨头疼。
　　鼻尖微凉。
　　林圻言停下脚步，仰头。
　　漫天雪花飞扬。
　　她看了一会儿，抬步继续往前。
　　两个学生从她旁边路过。
　　“又下雪了，好漂亮。”
　　“不要摘手套，等下又该喊冷了。”
　　“哎呀，不摘手套摸雪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冻成萝卜的感觉吗？”
　　“你再挤兑我，信不信一会儿我团个雪球塞你衣服里。”
　　“你把你的手塞我衣服里暖的次数还少吗。”
　　“你是我的alpha，怎么，不许吗？”
　　“许许许。你哪次手伸进来我躲过。”
　　两人打情骂俏着走远。
　　林圻言顿了顿，鬼使神差把手套摘下来，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指尖。
　　白色的晶莹剔透。
　　但很快雪花形状软乎下来，没一会儿消失殆尽。
　　只剩一滴水珠。
　　她回过神，戴好手套，加快了速度。
　　奶茶店里开着暖气。
　　林圻言把棉服脱了，只穿着件卫衣。
　　南单见到她，先给她了颗糖，自己也嚼了个，随口道：“最近怎么没见牧神来。”
　　林圻言手刚碰到那颗糖，闻言，她的手指僵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拿过来剥开：“有事太忙了吧。”
　　南单点点头，没多说。
　　风铃声响起。
　　林圻言在电脑上下单，南单去了后厨。
　　等这一切忙完。
　　南单又跑到前面跟林圻言唠嗑。
　　林圻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第二性别是什么。”
　　南单大大咧咧，也没觉得一个omega问这种问题有什么不对。
　　他直言：“我当然是alpha，你看不出来吗。”
　　林圻言惊讶，视线落到他那一头卷毛上，“你是alpha。”
　　南单：“不像？”
　　林圻言摇摇头。
　　“商迟池呢？”
　　他总不能是omega吧，更不像了。
　　南单咬了一口糕点：“他跟我一样，怎么了？”
　　林圻言愣了愣：“alpha？”
　　南单点头：“不过就算他是个alpha，也还是我厉害一点。”
　　林圻言没理会他的自恋，小小的抽了一口气。
　　两个alpha？
　　在同性恋中搞同性恋，好刺激。
　　南单没看到她的表情，兀自吃完了手里的东西，“说起来商小池，明天他还要来给我补习。”
　　他气质都颓靡了，“快要期末考试了，这次要是考不好，我哥肯定不会放过我。”
　　林圻言皱了下眉：“商迟池？给你补习？”
　　南单：“是啊，他准备了好多套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砸死我，继承我的遗产。”
　　他吐槽，“不就是上次没达到他的预期，至于吗。”
　　林圻言：“他学习很好？”
　　南单一本正经：“按他的话说，要不是为了等我，他早就去一班了。”
　　“瞎吹牛。”
　　林圻言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们的爱情竟然如此忍辱负重且积极向上。
　　——
　　下班后，林圻言全副武装，打开门，迎着刺骨的寒风往家赶。
　　雪已经停歇，时间很晚了，一月中旬夜间更冷，街上已经没有了人。
　　连之前一直很热闹的夜市都没有了踪影。
　　很快，她就到了公寓所在的小区。
　　在单调的冬季，路灯都显得有点寂寥暗淡。
　　林圻言心底慢慢冒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她的脚步稍滞，接着恢复原状。
　　这个小区在市中心，但并不是高档的，基础设施称得上可以，不过难免有些地方不周到。
　　走出前一片路灯区，周围黑暗下来。
　　旁边猛的一阵风袭来。
　　林圻言本能的矮下身，同时一脚扫过去。
　　被躲掉了。
　　她快速站起身，转了半圈，后面拳风堪堪擦过脸侧。
　　林圻言伸手掰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咔吧”一声，骨头断了。
　　那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硬生生忍了下来。
　　林圻言隐约觉得这几个人跟她平时遇到的混混流氓不一样。
　　这些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她开始在脑子里筛选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同时，找时机准备逃跑。
　　对面一共三个人，力气都很大，且有格斗技巧。
　　林圻言再怎么努力，都只是个omega，精力和耐力有限。
　　她只能挑一些脆弱隐秘且角度清奇的地方攻击。
　　那些人和她缠斗了一会儿。
　　有个人暗骂一声。
　　林圻言正好看到包围圈的一处缺口，向后踹了一脚，同时一个过肩摔，转身往后跑。
　　谁料，面前突然一片白雾。
　　林圻言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捂住口鼻，却为时已晚。
　　她脑袋一晕，瞬间失去意识。
　　——
　　牧家别墅。
　　二楼的房间还亮着灯。
　　牧云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
　　她冷淡的应了一句。
　　最后挂断电话。
　　牧云歌往后靠在床边，手捏了捏眉心。
　　刚歇没一会儿，手里停歇下来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牧云歌接起来。
　　“什么事。”
　　那边说了一句话。
　　牧云歌坐直身体，脸色瞬间沉下来：“确定吗。”
　　她挂掉电话，立马打开面前的电脑。
　　没过多久。
　　唐子茜和牧云景都到了。
　　几人去了书房。
　　唐子茜看着牧云歌的表情，“真失踪了？谁那么缺德。”
　　牧云景沉吟：“圻言姐平时应该不会得罪别人，但是目前她和我姐绑在一起，难免会有人想借此来找我姐谈点什么东西。”
　　唐子茜接着他的话，“现在陷入困境的，只有尹家和沈家。”
　　牧云歌垂着眼睫整理思路：“尹家现在忙着那个小孩儿腺体的事，暂时没空报仇，倒是沈家，因为先前的项目严重亏空，沈雁如去世，再加上这次腺体的事，让尹家产生了怀疑，也不愿意再提供帮助。”
　　“他们三面受敌，要么被拖死，要么找机会翻盘。”
　　唐子茜皱眉：“沈家那么多人，谁会干这种事。”
　　牧云歌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找出个人发消息：“你觉得现在沈家谁最迫切想要摆脱困境。”
　　牧云景：“掌权的人。”
　　唐子茜反应过来：“沈淮。”
　　她又去看牧云歌：“你没法定位到林圻言的位置吗？”
　　牧云歌垂着眼睫：“那些人很谨慎，林圻言的手机被扔了。”
　　牧云景神色凝重：“沈淮名下的产业应该能查到。”
　　牧云歌手机震了两下，她点开：“查到了。”
　　他们都知道，等对方的主动联系只会被动，而且谁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事，绑架都敢，这面子已经撕破了。
　　就看谁能掌握先机，全身而退。
　　沈淮名下的房子不多，大部分都被变卖投进了项目里。
　　那些人带林圻言走的地方临近市中心，监控很多，大致能判断出他们的方向，只是避免不了换车伪装。
　　排查过后，他们确定了市郊的一处别墅和附近几处废弃的工厂。
　　立刻派人出去探路。
　　牧云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在脑子里过目前所掌握的信息，眉心越皱越深。
　　她手上攥着支笔，拇指顶着笔帽开开合合。
　　目标锁定的太快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唐子茜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给余忻忻发消息安抚。
　　这事也不算小，老宅那边很快就知道了，牧云景不想他们去打扰牧云歌，自己主动说明了情况。
　　外面消息传来的也很快。
　　几个地方全部看了，都没有。
　　牧云歌的心沉了沉。
　　这些世家的子弟或多或少都有点别人不知道的私宅。
　　整个燕京这么大，包括周边郊区城中村和新开发的地方，想找一个人，根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倏地她想起什么，还没打开手机，那边就主动拨来电话。
　　牧云歌眉眼压了压，刚接起来，沈阳笙就问：“我听说林圻言失踪了。”
　　她敛眸：“沈少爷消息倒是快。”
　　沈阳笙笑：“圈子里难免的。”
　　他没多说，手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定位了沈淮在外的房产，我这边有几个更隐秘点的，发过去了，牧大小姐要是信任我，可以找人去探查一下，”
　　牧云歌唐子茜做了个手势，后者正色颔首，站起身快步走出去。
　　她接着应付对面的人：“多谢沈少爷。”
　　沈阳笙：“牧小姐客气。”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现在是凌晨一点，离林圻言失踪过了两个多小时。
　　牧云歌看着窗外没有星辰的沉沉天幕，手中攥着的笔更紧了些，指尖苍白的看不出一点血色。
　　唐子茜带人去了那几处相对偏僻的地方。
　　偷偷潜进去，里里外外都翻了，人影都没有一个。
　　她差点把地板墙面都撬了。
　　站在院子中间，阴着眸子转了一圈，沉声：“撤。”
　　牧云歌站在书房窗前，接到回复，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唇角。
　　沈淮自己的所有房产都查了个遍没有一点消息，周边所有有嫌疑的地方地毯式搜索需要大量时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几个人还能带着林圻言去哪儿。
　　或者说是不是她们查的方向错了。
　　牧云歌眸光冷凝，手指覆上冰凉的玻璃。
　　还有哪里，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
　　天际破出一缕光。
　　所有人都一夜未眠。
　　陆薇然和牧南松知道了这件事后，立刻找了警厅的人锁定沈淮的位置。
　　牧云歌把沈家的老底都翻了个遍，所有人的名下产业都被查了个透彻，但沈家人虽不多，产业却不容小觑。
　　而且这些都是悄悄进行的，没捅到明面上，难免束手束脚。
　　不管是谁，绑了林圻言一定是为了和她谈条件，过早暴露自己的焦急，只会陷入被动。
　　一大早，忙了一晚上的唐子茜带着余忻忻和牧云景再次来到了牧家书房。
　　气氛沉重。
　　那边估计也知道她们这里等不了多久，很快就打来电话。
　　牧云歌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接起来，平静道：“沈淮，你想要什么。”
　　被猜到身份的沈淮毫不意外，笑了一声：“牧大小姐别着急，想要和你的小情人聊一聊吗。”
　　没等她说话，那边一阵窸窸窣窣。
　　接着是沈淮的声音，“说句话。”
　　没人应。
　　牧云歌呼吸都放轻了。
　　在她接到电话时，立刻就有人开始试图定位。
　　片刻后，传来沉闷的声音，似乎有人踹在了什么东西上。
　　“听见没有，说话。”
　　电话是外放。
　　这声音一出，余忻忻眼眶立马红了，死死咬着嘴唇。
　　牧云歌打断：“一分钟，说你要什么。”
　　沈淮：“别着急啊，先给你听听声音，免得等会儿谈判你再咄咄相逼，拿主意前好歹想一想自己的未婚妻吧。”
　　有人终于出声了，“她不是。”
　　很熟悉的嗓音，有点沙哑。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牧云歌指甲陷进了掌心。
　　沈淮笑：“你说了可不算，”紧接着又对着电话说，“牧小姐，看来你的未婚妻心里有点小别扭。”
　　“如果消息没错，她可是个高阶omega，你比我知道她的腺体多珍贵。”
　　牧云歌蓦地笑了一声，“沈淮，都是聪明人，不用拐弯抹角，直说你想要什么。”
　　她手心又开始滴答滴答的流血。
　　余忻忻看着她脸上的笑和被血染红的手，忍不住后退半步。
　　唐子茜瞧见了，牵着余忻忻的手安抚。
　　沈淮：“我要你把那个烂尾项目接手到牧家，把沈家重新扶持起来直到跟牧家齐头并进的程度。”
　　牧云歌无声的弯起唇角：“好啊。”
　　“就这些吗，沈二少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沈淮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迅速，动静停了足足一秒，才出声：“我等牧小姐先拿出诚意。”
　　牧云歌：“我要看到林圻言平安无事。”
　　沈淮声音冷下来，渗着丝丝缕缕的暴戾：“牧云歌，你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着角落里被绑住的林圻言，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根本没有表现的那么从容。
　　林圻言绷着脸。
　　她刚被踹醒，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被绑架，颠簸一路，睁眼就看到一张有两分熟悉的脸。
　　真没想到，这种戏码还能让她碰上。
　　她记得她穿的明明是个校园文。
　　而且她还是个恶毒女配，这种戏份不应该是属于主角的吗？用来促进主角间感情的东西，怎么会落在她的身上？！
　　这年头恶毒女配竟然还有人绑，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到现在一口水都没给她喝，还虐待俘虏，罪加一等。
　　林圻言在心里狠狠谴责。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被绑的很紧，一点都挣脱不了。
　　手掌有点充血的感觉。
　　前面站着的沈淮又打了个电话后走过来，半蹲下身，布满血丝的眼盯着林圻言看了一会儿，阴沉沉的。
　　林圻言浑身戒备。
　　沈淮什么都没说，站起身烦躁地叼了根烟。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淮也越来越焦躁。
　　他不住的摸出手机看什么消息。
　　直到这天中午，沈淮眼里蓦地迸发出一道光，抖着手激动的按下电话拨出去。
　　那边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沉下来，咬着牙，下颌绷紧，刚刚的那种兴奋瞬间消失。
　　沈淮被挂掉电话，捏紧了手里的东西，狠狠踹向一旁的沙袋。
　　一脚不够，补了好几下，“草他妈的，一个背德忘义的下贱货。”
　　林圻言额角都是汗，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加快了磨绳子的速度。
　　沈淮突然把视线转过来，血红的眼珠黏在她身上。
　　林圻言下意识一抖。
　　最后一点点。
　　沈淮一步一步走过来，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把刀。
　　距离只剩下两米。
　　寒冬腊月，林圻言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挂在眼睫上，眨一下，跟眼泪一样滴在地上。
　　一米——
　　林圻言在心底疯狂吐槽。
　　还有一步。
　　沈淮狞笑着举起刀，对着她的头，直直刺下来。
　　林圻言眼瞳缩小，不顾手腕的鲜血淋漓，往旁边一滚，手腕上的绳子也终于被磨断。
　　沈淮愣了一秒，五官扭曲挥刀过来。
　　林圻言双手撑在地上，还被捆着的双脚极有目的的踹向他的脚踝。
　　同时，躺在地上，手肘用力，往左边翻滚。
　　沈淮脚踝被正正踢到，身形摇晃。
　　林圻言抓紧时间解脚上的绳子。
　　沈淮已经稳定好，反手刺过来。
　　林圻言来不及愕然，蹬掉脚上的绳子，就地翻了一圈，顺势站起身逃跑。
　　不是，为什么这人这么执着地杀她，不是说好了和牧云歌交易吗。
　　她死了，他拿什么交易啊。
　　沈淮似乎已经疯魔了。
　　追着林圻言下死手。
　　林圻言被绑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吃，她打架是厉害，但被磋磨这么久，药劲也没完全过去，体力精力都大幅下降，不能硬碰硬。
　　她攒足了力气，助跑两步，一个大跨步，同时伸手抓住边角，几下爬上高高的沙包袋。
　　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沈淮没能力跟她一样跳起来，拽着袋子角往上爬。
　　林圻言往后面缩了缩。
　　沈淮把手中的刀子对准她，狠狠扔过来。
　　被林圻言轻易躲过去，只是她觉得呼吸有点急促。
　　牧云歌带着人紧张兮兮的踹开大门时，就看到林圻言盘腿坐在沙袋上，居高临下看着努力往上爬的沈淮，时不时伸脚踹一下。
　　众人：……
　　草，跑错片场了吧。
　　只有牧云歌两步过来，直直踹向沈淮的侧腰，把人踹出去两米远，伏在地上气息微弱。
　　林圻言错愕的看过去：“云歌。”
　　牧云歌眼睛泛着红血丝，抬头看着她。
　　心里紧紧绷着的弦骤然放松下来，带着一点疲惫和失而复得的酸涩。
　　她眨了眨眼，唇角微微弯起，哑声唤：“言言。”
　　余忻忻眼泪都下来了，看到刚刚那一幕，好哭又好笑。
　　唐子茜也松了口气，把人揽进怀里。
　　后面的警察冲进来把沈淮控制住带走。
　　林圻言坐在沙袋上，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牧云歌，有点新奇。
　　其他人见到情况安全下来，也暂时先不管后续麻烦的问题，找借口出去给两人留下空间。
　　空旷的仓库只剩她们。
　　林圻言面上再怎么放松，经历了被绑架追杀还是会感到惊惧紧张，骤然见到牧云歌，找到了安全感，再加上前一个多星期的冷落，心里的委屈就开始翻涌。
　　但想到两人还在冷战，她吸了吸鼻子，还是勉强保持一种平静淡然的状态：“我们分手了，你不用这样，不过这件事算你的，要是心里过不去，就……”
　　她想了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没什么想要的，也不想要牧云歌什么别的补偿。
　　牧云歌没说话，抬头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感受着心底所有的负面情绪变成舒适的安宁。
　　她想起之前陆薇然说过的话，所有情绪都有了宣泄口，直直指向唯一一个结果。
　　林圻言还在思索，面前的人看了她好一会儿，视线难以忽视，在她忍无可忍时，突然开了口。
　　牧云歌嗓音清冷却温和：“言言，我喜欢你。”
　　这句话太突兀了，仓库在码头，小小的窗户渗进丝丝冷风，大的根本存不住热气的空间阴冷脏乱。
　　林圻言身上脏兮兮的，几乎算得上蓬头垢面，手腕还在流血。
　　比她好不了多少的牧云歌一夜未眠，浑身狼狈，仰头笑的温柔，嘴里说喜欢。
　　林圻言没反应过来：“你让我想想，等等……”
　　她蓦地睁大了眼，不大相信，结结巴巴的问。
　　“你刚刚说，说，”
　　心里话说出口一次，就变得很容易了。
　　牧云歌弯起眼睛，不厌其烦的重复：“我喜欢你。”
　　林圻言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脑袋一懵，一片空白。
　　愣愣的和她对视。
　　冷风从中穿过，林圻言在地上滚了好几下，衣服歪歪扭扭，风直往缝隙里灌。
　　她被冻得恍然回神。
　　【我是不是在做梦，云歌刚刚说了喜欢。她真的喜欢我？不是骗我的吗？我……我终于……】
　　牧云歌看到她眼里闪动的泪光，伸出手，“言言，先下来好吗。”
　　林圻言从惊喜中抽出心神，勉强压下自己的欢喜，谨慎，“云歌，我不需要你这种补偿，你不用这样。”
　　牧云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不是补偿，是真心话。”
　　林圻言鼻尖发酸，摇了摇头：“我是不会相信的，你骗了我好多次。”
　　牧云歌：“对不起。”
　　林圻言看到她眼里的掩饰不住的疲倦和身上略显草率的衣服，很容易猜出她应该一夜未睡，心底一软。
　　她稍稍怅然，主动跳下来。
　　牧云歌眸光微凝，立刻上前一步，接住她。
　　冲击力不小，两人齐齐后退半步。
　　林圻言骤然扑进温暖的怀抱，还有点愣。
　　头顶传来小小声的抽气。
　　林圻言从她的怀里出来，稍显急切，“怎么了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牧云歌眼瞳稍动，白着脸低声：“没事。”
　　林圻言：“真的没事吗？”
　　牧云歌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半步想去拉她的衣角，脚下一个踉跄，这下连唇色都白了几分。
　　林圻言赶忙扶住她，低头看向她的脚踝，神色微变。
　　“肿了，云歌，你崴到脚了。”
　　没等人说话，她又道，“要赶紧去医院。”
　　牧云歌捉住她的胳膊：“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圻言抽回手：“不小心弄的，你的脚比较重要。”
　　她扶着牧云歌，一点一点挪出去，同时喊出声，“有没有人，这里有伤员。”
　　【📢作者有话说】
　　二修。
　　作者开始洒狗血了——
　　绑架不是这么简单，涉及到几个人，下章揭晓，顺便说明牧牧开窍的原因。
　　啊，好像看到完结的希望了。
　　爱你萌～

87  ☪ 复盘
　　◎沈继真是爱的深沉。◎
　　林圻言喊了两声，立刻就有人进来。
　　唐子茜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看到牧云歌别扭的姿势后，转为不可置信，“云歌，绑架犯都被抓走了，你是怎么受伤的？”
　　牧云歌：……
　　林圻言：“有医生吗，她的脚肿了，需要冰敷。”
　　余忻忻也跟着走过来，皱眉：“圻言，你的手。”
　　林圻言对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牧云景把随行的医生叫过来，给两个人先简单的消了毒包扎，林圻言到医院还要打破伤风。
　　林圻言看着牧云歌艰难的姿势，转头瞧向唐子茜：“云歌现在没法走路，你能先扶她一下吗。”
　　唐子茜答应的很爽快：“行啊。”她觑了一眼牧云歌的表情，笑的放肆，“就是不知道你家牧云歌让不让我扶。”
　　牧云歌面无表情的扫过她。
　　林圻言注意到了她说的那个“你家牧云歌”，又想起刚刚在仓库里的告白，眨了眨眼。
　　牧云歌温声：“言言，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
　　她一瘸一拐的往前。
　　唐子茜看她装的很愉快，没有上前，反而跟在她身后和余忻忻并排笑的开心。
　　林圻言于心不忍，上前两步，托住她的手臂，“云歌，不要勉强，我扶你吧。”
　　牧云歌“虚弱”的笑了笑：“辛苦言言了。”
　　牧云景都看不下去的扭过头。
　　几人上了车，一起被载去医院。
　　到了大厅，原本打算一人一间病房。
　　牧云歌善解人意：“我见最近感冒生病的人很多，别浪费不必要的医疗资源。”
　　她说的语调平静，似乎真的为那些病人着想。
　　唐子茜：……
　　我信了你的邪。
　　最后林圻言和牧云歌开了一间房。
　　其他人刚把她们送到地方。
　　牧家就来了人。
　　是陆薇然。
　　她后面跟着几个保镖，手里拎着饭。
　　陆薇然看到林圻言的模样，上前一步，拉着人坐下，满眼疼惜，“手腕的伤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林圻言乖乖回：“不严重，已经上了药，等两天就能好。”
　　陆薇然又关心了两句，招待唐子茜她们去吃饭。
　　又专门给两个病号备了香浓的粥。
　　陆薇然对牧云歌脚上的伤抱以好奇。
　　“眄眄，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牧云歌还没说话。
　　林圻言先道歉：“阿姨，是我从沙袋往下跳的时候，云歌来接我，没注意才崴到的。”
　　陆薇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那也是她太久没有锻炼，只接你就受了伤。”
　　说完，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牧云歌：……
　　她若无其事的看回去。
　　两人吃完饭，陆薇然和其他人没待太久，都精神紧绷了十几个小时，该好好休息休息。
　　走之前，陆薇然留了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林圻言打完针，又重新包扎了一下。
　　病房里很暖和，她找东西包住手腕快速冲了个澡。
　　牧云歌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
　　林圻言收拾好，穿着和牧云歌一样的病号服，拍了拍床：“好了，云歌，睡觉吧。”
　　她没感觉两人现在的关系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
　　牧云歌也不说，很自然地笑着点头：“好哦。”
　　她站起身，往病床上挪。
　　林圻言反应过来，走过去扶她。
　　牧云歌心安理得的接受：“谢谢言言。”
　　林圻言：“不客气，”她沉思了一下，“不过你的脚好像很不方便，如果我走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牧云歌的笑顿了一下，“走？”
　　林圻言点了点头：“我的手很快就能好，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不能落下太多，但你的脚要先养好才能去学校。”
　　牧云歌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学习比较重要，我只是崴了下脚，也不算很严重，拄个拐杖或者坐轮椅都可以。”
　　她装作不在意的说，“虽然拄拐不习惯容易摔倒，轮椅需要人推，太麻烦别人了，不过没关系，我少走动，只待在房间里就可以。”
　　牧云歌唇角的笑容浅淡，很体贴懂事，“虽然地方小，时间长容易产生心理问题，但是我没关系的。”
　　林圻言：……
　　她闻到了好浓的碧螺春茶香。
　　她试探着提议：“找一个护工？”
　　牧云歌笑的温柔，没有拒绝：“好。”
　　两人一起躺在了病床上。
　　她们从仓库那边出来的时候，是差不多中午，天光经过积雪反射，无比明亮。
　　躺在床上后，牧云歌就拿遥控关上了窗帘。
　　房间暗下来。
　　林圻言很累，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牧云歌能捕捉到空气中浮动的花香。
　　她微微阖眸。
　　在仓库里，她很突兀的说出喜欢，一是情绪的累积宣泄，从知道林圻言失踪后绷紧的心神，在看到人没事后失而复得的庆幸。无一不说明了她对林圻言的在意，不是出于其他任何有关利益的在意，仅仅是对这个人本身。
　　二是她对自己的剖析。唐子茜说的有道理，她确实是在一开始就把林圻言看的太重了。
　　如果是利益，那么只需要用同等的利益去交易就可以，没必要废这么大的心神。也许一开始接近是因为恶劣的好奇心，后来是觉得这个人太赤诚，很容易利用，但演着演着，她自己也分不清真心假意。
　　做了那么多不值得的事，她始终没想过目的是什么。到现在看来，很简单，为了讨林圻言的欢心。
　　而究其根本，除了喜欢，她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牧云歌在黑暗中，注视着林圻言的睡颜，眼眸深深。
　　她勾起林圻言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轻缓的绕着，微微牵起唇角。
　　——
　　林圻言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忘记了自己在哪儿也分不清时间的懵。
　　旁边的人在她醒来有点动静的时候，也跟着睁开眼。
　　牧云歌的声音带着点倦怠，她抬手按了下太阳穴：“饿了吗。”
　　林圻言终于回过神，想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愣了一下，坐起身：“云歌，几点了。”
　　牧云歌先把屋里的灯打开，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下午六点。”
　　“你的手机被绑匪扔了，我们在路上找到的时候，屏幕碎裂没法用。”
　　“新手机很快就送过来。”
　　林圻言觉得她的手机也算这次绑架的受害者，所以没拒绝。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牧云歌先是按了铃叫饭，慢慢解释：“绑架你的人是沈淮，沈家最近接了个项目赔进去不少钱。”
　　“沈雁如也因为这个气急攻心去世了，沈家的大权落在沈佑新和沈淮手里，但是亏空不解决最后也只能家破人亡。沈淮就起了歹心，绑架你，威胁牧家接盘，再扶持沈家东山再起。”
　　林圻言：“接盘？还要扶持沈家？”
　　【他竟然觉得我这么值钱，我也不是牧家的人，绑架我有什么用。】
　　牧云歌顿了顿，接着说：“牧家在今天中午把那个项目接手了。”
　　林圻言呛咳，难以置信：“接手了？为什么？”
　　牧云歌看着她没说话。
　　林圻言心里有了猜想，感觉不可思议。
　　【云歌竟然真的因为我妥协了。我，她，那，是不是说明，她喜欢我是真的……】
　　门被敲了两下，有人来送餐。
　　房间里古怪的气氛散了一些。
　　林圻言下床去洗漱。
　　牧云歌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脚踝，若有所思，下床一拐一拐的去了洗漱间。
　　两人洗完出来时，那人已经摆好了饭放着。
　　她们正吃着，唐子茜和牧云景就来了。
　　牧云歌还来不及说什么，唐子茜严肃道：“云歌，沈淮死了。”
　　林圻言：“死了……”她下意识去看牧云歌。
　　牧云歌只是挑了下眉，没有太大的反应。
　　“知道了。你们吃饭了吗。”
　　牧云景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不算大，放松下来，“吃过了。”
　　唐子茜先探头去看了她们的菜，转头坐在沙发上：“你们吃的什么，好寡淡。没有辣一点的吗。”
　　牧云景坐在另一边：“病号不能吃辣。”
　　唐子茜幸灾乐祸：“那太惨了吧。”
　　林圻言小声问牧云歌：“沈淮怎么就死了，是你……”
　　她没说完，但想法太简单，直接写在脸上，牧云歌好笑的说：“不是。他不是主谋，只是个被抛弃的旗子。”
　　林圻言不理解。
　　唐子茜听到了，转头看牧云歌：“你还没说？”
　　牧云歌给林圻言夹了菜，提醒她吃饭：“没说完。”
　　唐子茜反正闲着没事，刚好复盘：“那我来说吧，其实也很简单。”
　　“林圻言，你觉得沈淮有那个胆子威胁牧家吗，而且他的条件那么离谱，还想沈家被扶持到和牧家一样的水平。”
　　她脸上掩不住的嫌弃。
　　林圻言只听牧云歌说沈淮想要牧家扶持，却没说要扶持到这种程度。
　　这么一想，确实很不切实际。
　　唐子茜盘点分析：“他也不算蠢，应该能猜到云歌这边不会傻傻的让他威胁，肯定会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么，如果你被找到了，他凭什么让牧家继续去帮扶。为什么不觉得牧家会更疯狂的报复回去。”
　　林圻言反应过来，最终受益者不是他，所以他没有必要做这件事。
　　牧云歌提醒：“言言，粥要凉了。”
　　林圻言喔了一声，低头喝了两口。
　　脑子里转了半天。
　　沈家的实际掌权人是沈雁如，沈雁如是尹家掌权人叶秋棠的三女媳。
　　沈老爷子有两个孩子，长女o沈雁如，已经去世的男a沈长嘉。
　　沈长嘉下面有三房，大房女a沈佑光，有一a一o，分别是沈大少沈继，沈小少爷沈阳笙。
　　二房女a沈佑新，第一任妻子育有一男a，沈淮。
　　沈佑新的第二任妻子就是夏熠然的姨妈，夏依安的姐姐，也是沈念念的母亲。
　　夏姐姐死后，沈念念不受重视，小时候曾被送去牧家，后来被赶出国，因为和尹乐皎同样不幸的童年经历，所以二人关系比较好。
　　三房男b沈佑明，不受重视，膝下有两个儿子，都是b，目前在国外。沈家最近夺权，那一家被卡在国外根本接触不到国内的事。
　　那如果是现在的这种情况，能够有能力接手沈家且获益的只有沈佑光一家。
　　这件事的主谋也就很明显了。
　　沈继。
　　牧云歌看她的表情知道她猜到了，又给她盛了半碗粥。
　　“想到了？”
　　林圻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是沈继吗？”
　　牧云歌弯起唇角：“对了一半。”
　　“你被关的仓库是沈继曾经过货的地方，比较偏。”
　　林圻言怔忪：“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唐子茜插嘴，颇有点中二的说：“这就是这件事的终极主谋沈阳笙的功劳了。”
　　林圻言惊愕：“终极主谋？！”
　　【怎么这么复杂，一件事还能经手这么多人。】
　　牧云景在一旁坐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牧云歌，接道：“我们发现不对后，立刻就联系了沈阳笙，他接到电话时很震惊，还在为沈继辩解，之后像是心如死灰了一样，说了几处沈继之前经手过还算熟悉的地方。我们按照他提供的地点找到了你。”
　　“沈继也被警察带走。”
　　唐子茜回忆：“我还记得他被警察找上门时一闪而过的错愕，似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暴露。”
　　牧云景沉吟片刻，补充，“还有一点想明白后的失望。”
　　唐子茜：“只有一刹那，他确实掩饰的很好。”
　　牧云歌唇边带笑：“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兼心上人会背叛他。”
　　林圻言听懂了：“沈阳笙利用了他？”
　　唐子茜：“是啊，到了警局所有人都不明白沈淮为什么会这么听沈继的话，沈阳笙恰好就送来了一些资料，里面是从沈继电脑里找到的沈淮犯罪的证据。”
　　林圻言吃不下去了。
　　牧云歌：“沈阳笙是真凶只是猜测，目前我们并没有掌握证据。”
　　林圻言：“沈继什么都没有说？”
　　唐子茜抱住了一个抱枕，声音中带了些奇异：“到现在为止，关于沈阳笙，沈继什么都没有说。他可真是爱的深沉。”
　　“不过，不管有没有证据，他敢利用云歌扳倒沈继，就要有足够的能力承担后果。”
　　林圻言突然想起之前在仓库，沈淮在中午扒拉手机后兴奋的打了电话，和挂掉电话后滔天的愤怒。
　　他扒拉手机应该就是看到了牧家接手亏空项目的消息，给沈继打了电话，以为能收到出国避难的票，结果那边轻飘飘的给否决了，沈淮被人戏耍，难免恼怒。
　　不过，应该不单单是否决，不然沈淮大概不会疯狂到想杀了她。
　　唐子茜：“云歌，沈阳笙你打算怎么办。”
　　牧云歌散漫的支着下巴，“他费尽心思就是想得到沈家，那就让他看着，到手的权势是怎么一步步远离的。”
　　【📢作者有话说】
　　还没有写完，这一趴主要是想交代沈家情况和这对兄弟畸形的那什么。
　　爱你们～

88  ☪ 地位
　　◎言言，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她们说完，林圻言还有点回不过神。
　　一个人真的就这样轻飘飘的死了，中午那会儿还活蹦乱跳地想杀她。
　　牧云歌察觉出她的情绪，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言言，怎么了？”
　　林圻言视线移过去，张了张嘴，“我……”
　　病房桌上有水果，唐子茜拿起个车厘子扔进嘴里：“是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吓到了。”
　　牧云歌皱眉：“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她的意思是去心理医生调节一下，毕竟经历了绑架案又骤然听到死亡。
　　林圻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一个人就这么简单的死了，有点恍惚。”
　　牧云歌思量片刻，挑了些信息解释给她听：“他是被沈继和沈阳笙害死的，本身也不太干净，在沈家的地下产业里，每天会经手很多omega，里面不乏漂亮的，”
　　她停了停，选择了比较温和的词，“被沈淮欺负，其中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林圻言睁圆了眼，“这么小就……”
　　牧云歌觉得她的反应很有意思，伸手把她落在前面的头发别在耳后，低声道，“所以他是罪有余辜，不要为这样的人死去难过，唯一值得可惜的只有他接受的不是法律的制裁。”
　　林圻言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没错，这种人让他这么简单的死去反而是恩惠。
　　牧云歌见她心情好了，捏了个阳光玫瑰递到她唇边。
　　林圻言对她没有戒备心，直接张开嘴含进去。
　　柔软的唇和温热指尖一触即分。
　　牧云歌眉目愉悦。
　　唐子茜跟自己的对象聊了两句，说了林圻言的情况，抬眼瞥见牧云歌的脚踝，随口问，“云歌，你这伤口要多久才能好。”
　　牧云歌：“不知道，不过言言说找个护工来。”她的眼里带着抹笑扫过牧云景。
　　牧云景眼眸微动。
　　他嗓音温润：“护工吗？”
　　林圻言点了点头：“因为云歌这样也不方便去学校，最好先找个护工。”
　　牧云景笑着说：“确实是个好主意，云歌姐成绩很好，现在课程基本都讲完了，最后一周也只是复习，不去听课成绩也不会差。”
　　林圻言倒是赞同。
　　唐子茜视线在他们中间转了个来回，明白了什么，“护工的话，我记得这周围有不少，就是不知道业务水平怎么样，我听说有些黑心的护工会趁着主人家不便偷偷做点不道德的事。”
　　林圻言看过相关的新闻，有一瞬的动摇：“……应该不会吧。”
　　唐子茜耸肩：“谁知道呢，云歌平时树敌不少，沈阳笙和尹家的人都盯着，万一他们派个人混进来，到时候要是真做点什么，云歌这副样子想跑也跑不了。”
　　林圻言不了解他们豪门会做到什么程度，半信半疑，“真的吗。”
　　牧云歌不紧不慢地添了把火，温柔小意：“没关系，言言，白天人多眼杂，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林圻言看过去：“那晚上呢。”
　　牧云景似是有点为难：“晚上云歌姐躺着没法大范围活动，护工能下手的机会太多了，就连白天，随便在饭里下点毒什么的……”
　　他看了一眼牧云歌，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林圻言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唐子茜摊了摊手：“没办法，我们最近要解决沈继的事，没法照顾到云歌，只能让她听天由命了。”
　　牧云歌瞥向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唐子茜和牧云景对视一眼，觉得火点的差不多了。
　　牧云歌看林圻言的表情就知道她没信：“言言，你有时间的话来看看就好，没有时间……”
　　她微微垂下眼睫，“就算了，你的事比较重要，我没关系的。”
　　林圻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心软。
　　唐子茜补救了一下：“我们午休的时间不是挺长的，两个多小时，医院离的也不远，几分钟就能到。”
　　牧云景颔首：“云歌姐成绩好，言姐你有不懂的地方正好能来问问。”
　　林圻言被说服了点。
　　确实可以找云歌辅导功课，上次分班考试前就是牧云歌给她查漏补缺。
　　她没说，只顺着几人先前的话题，虚心求问，“那晚上怎么办。”
　　唐子茜知道她们演过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胡诌，“大逃杀或狼人杀呗。”
　　林圻言：……
　　要忽悠也好歹靠谱点吧。
　　“……”，牧云景，“言姐不是在奶茶店兼职吗，可以让云歌姐去陪你，晚上还能一起回家，一直在医院待着也不适于身心健康，不如出去走走。”
　　林圻言看了一眼牧云歌，大概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云歌因为她才受伤，由她照顾也是理所应当的，于是点了点头，对牧云歌说，“那我中午来找你一起吃饭，下午去奶茶店晚上一起回家，可以吗。”
　　等她的脚踝好了，两人就能拉开距离了。
　　牧云歌抬眼微笑：“好哦。”
　　护工的事完美解决。
　　时间不早了，两人商量完怎么对付沈阳笙之后就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她们。
　　桌上的东西被人收走，林圻言暗自思肘了一会儿，还有点不明白，“云歌，我记得沈家除了沈淮他们上面还有第二代。”
　　“沈淮的母亲呢。”
　　牧云歌慢条斯理的擦了手，微微侧头，“在疗养院。”
　　林圻言：“也生病了吗？”
　　牧云歌：“算是吧，人为生病。”
　　“在沈继威胁之前，还有一点挪动公款的罪证，被沈淮咬死是沈佑新做的。”
　　林圻言轻轻嘶了一声，“内斗啊。”
　　“沈继进了监狱，沈佑光应该会想办法捞他出来的吧。”
　　牧云歌笑：“不太行，你知道沈阳笙为什么要利用牧家扳倒沈继吗。”
　　林圻言被点拨后立刻明白过来，“为了防住沈佑新。”
　　牧云歌赞赏的弯起唇角：“言言聪明。”
　　林圻言看着她的笑，心跳又落了一拍。
　　逃避式的接上话题，“沈继到现在都不肯供出沈阳笙，应该是很喜欢他的，照这么说，他就算不做这些，不是也能获得沈家的权势吗？”
　　牧云歌见她指尖蜷缩，拿起遥控器把温度又调高了些。
　　开口的话却跟林圻言的问题有些偏移。
　　“omega保护法案是近几年才出台的，而且一出台政府就雷厉风行处理了很多不平等的案子，才让现在的社会风气相对好了些，在此之前，重a轻o很严重。”
　　“沈家的腺体贩卖生意能这么暴利，也是基于这样的社会现实，不少陷入财政危机的家庭会贩卖omega。”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只是很客观的陈述事实。
　　“普通家庭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一些略带封.建的世家。”
　　医院在燕京相对繁华的地方，已经晚上八点，就算冬天，也勉强算作热闹的时候，等到十点后，人才会骤减，这会儿，外面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
　　但这个处于高层的病房温馨又安静。
　　牧云歌的声音放的也很轻，斟酌着语言，“还记得之前的冉家吗。”
　　林圻言点点头，“记得。”
　　最具代表的也就是那个因为生不了alpha，家主直接在外面找女人，间接被害死了第一任冉夫人夏依安。
　　夏熠然也因为omega的身份过得不好。
　　牧云歌：“只是暴发户的冉家都这样，沈家和尹家只会更严重。”
　　“我奶奶在很小的时候被尹老爷子抚养，过得还算可以，但尹老爷子死后，叶秋棠把她接回去，忽视虐待，被其他人欺辱，最后要作为工具联姻，如果不是遇到了我爷爷，奶奶的生活只会更惨。”
　　她看着林圻言眼里流露的不忍，笑了笑，“所以沈阳笙怎么长大的可想而知，他恨所有人，为了过得好一点，才去勾引，”
　　牧云歌停了停，接着说，“他不会去依靠alpha，只想把权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圻言心里思绪万千。
　　【这种情况跟我那个世界的重男轻女是一样的啊，怎么性别歧视这种恶习在哪里都有。】
　　她说，“那沈阳笙也很可怜。”
　　牧云歌墨黑的眼睛望着她，笑意微澜，“言言，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有很多，比如从小丧母，被放弃生活拮据的夏熠然，聪颖努力但因为是抱养日日被责骂被边缘化的尹乐皎，父亲家暴母亲怯懦被校园霸凌的余忻忻。”
　　“和你。”
　　林圻言呼吸一滞。
　　牧云歌漂亮的眼里倒映着她，“父母双亡背负巨额债务被排挤霸凌，但又积极善良的你。”
　　这话里是坚定的肯定，林圻言眼眶微热。
　　牧云歌伸手，指节蹭过她的侧脸，“你们都是万千不幸之一，但无论夏熠然，余忻忻还是你都没有伤害无辜的人。”
　　林圻言心里翻涌上感动。
　　还没有保持多久。
　　牧云歌收回手，又笑了，“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他想要权势怎么做都可以，涉及到再多的人我也无所谓，他最不该的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我讨厌被人利用。”
　　林圻言眼泪收了回去，复杂的看着她。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牧云歌。
　　牧云歌对上她的视线，眨了眨眼，笑的更加好看。
　　她喜欢林圻言，林圻言也要喜欢她，全部的她。
　　她本来就凉薄，看遍人性，又看透人性，以便更好的为己所用。
　　沈阳笙也可以利用她，只要能玩得过她。
　　——
　　两人聊完，时间也过了好一会儿，牧云歌给林圻言上了药，重新包扎好，两个手腕一边一圈纱布，跟护腕一样。
　　之后林圻言蹲在她脚边，喷上药，又拿手扇了扇。
　　做完这一切，两人爬上床关灯。
　　林圻言脑子里想着牧云歌说的那些话，心里各种情绪交织缠绕，一时间丝毫没有睡意。
　　旁边躺着的人侧过身，“睡不着吗。”
　　林圻言想了想，还是问：“沈阳笙会怎么样？”
　　牧云歌答非所问：“言言，你是不是太关心他了。”
　　林圻言诚恳：“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只是想改变自己不受宠的地位但用错了方法。”
　　牧云歌静了片刻，低声：“我的脚有点疼。”
　　林圻言要坐起身：“脚疼？我去拿冰块给你敷一敷。”
　　牧云歌拉住她：“不用。”
　　林圻言不赞同，“要是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牧云歌歪了下头，弯起眼，“你亲我一下吧。”
　　林圻言：……
　　牧云歌笑了两声，轻声道，“我开玩笑的，言言，不要生气。”
　　林圻言叹息，“我没生气。不过我们现在已经……”
　　她还没说完，就被牧云歌接过话，“已经分手了，我知道的，”她软下声音，“我会再追你一次的。”
　　林圻言板着脸，“你之前利用我，还戏弄我的感情，非常过分。”
　　牧云歌去勾她的手指，“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很喜欢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圻言被勾住的手指僵了下，猝不及防又听了次告白，忍不住心生欢喜，脸上赧然。
　　她抽回手，掩饰性的翻了个身，盖紧被子，也不再提先前的话题。
　　牧云歌眼眸更深，沉沉的。
　　【📢作者有话说】
　　脑子有点混乱，修了好几次都不行，等我休息一会儿再接着修。
　　爱你们～
　　感谢在2023-12-09 22:10:21~2023-12-10 22:0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纯糖 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9  ☪ 结束
　　◎你想要的他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天早上，林圻言终于拿到了新手机，看上去和牧云歌的是一个型号，不同颜色。
　　跟情侣机一样。
　　她打开登录账号，里面立刻跳出很多消息。
　　其中有南单和南予的。
　　[善哉善哉：林圻言，要上班了，你是不是睡过了？]
　　[善哉善哉：我哥今天做了小饼干，你真的不要尝尝吗。]
　　[善哉善哉：不是，你睡觉手机会关机的吗。]
　　[善哉善哉：我发这么多条你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善哉善哉：你睡的好熟。]
　　[善哉善哉：我哥说让你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了，发个消息啊。]
　　[善哉善哉：我靠，我靠，牧神去找我哥跟你请假了，你出啥事了，手机都没了。]
　　[善哉善哉：你好了吗，回个消息啊！！你咋样了？！！]
　　[善哉善哉：你被绑架了吗？！！还是出了车祸，或者被外星人抓走了？！！]
　　林圻言一路看下来。
　　最后哭笑不得。
　　她赶紧回了。
　　[ale：我没事了，手机丢了，刚拿到新的。]
　　那边没有动静，时间还早，估计南单还没有醒。
　　林圻言下床洗漱，有人已经把饭送来了。
　　刚放下筷子，林圻言就收到了南单的回信。
　　[善哉善哉：没事就好，你咋了，发生了什么。]
　　[ale：没什么大事，一点小意外，不用担心。]
　　南单也没有多问，回了个OK就完了。
　　林圻言又给南予发了消息解释。
　　放下手机，和牧云歌对上视线。
　　后者微微一笑：“忙完了。”
　　林圻言不知道她看了多久，点了点头：“我刚刚又和南予哥解释了一下。”
　　牧云歌嗯了一声：“言言，伸手。”
　　桌上的餐具已经被撤下去了，她垂眸把刚放上的药品摆好。
　　林圻言掌心向上，摊开放在桌面上。
　　牧云歌解开她手腕上的纱布，从手托着转了一圈，把脏了的扔进垃圾桶里。
　　林圻言骨架不大，手腕也是纤细的，上面的血痕已经结痂，只有边缘还泛着红肿。
　　牧云歌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捏着棉签在痂旁上药，手中松松攥着的腕子一缩。
　　她动作停下来，抬起眼帘看过去。
　　林圻言：“有点痒。”
　　牧云歌：“先忍一下，马上就好。”
　　林圻言的手被牧云歌拢在掌心，对方修长的指节扣在她的手背上，在上面压出一个小小的窝。
　　屋里温度有点高，牧云歌的头发用抓夹在脑后松松的盘着，几缕从耳后落下来，扫在她的手臂上，感觉不止是痒，脊背有点发麻。
　　林圻言盯着她时不时动一下的眼睫出神，另一只手指稍稍蜷缩。
　　牧云歌上完药又吹了吹。
　　柔和的凉风拂过伤口。
　　牧云歌拿起一旁的纱布仔细缠了两圈。
　　打了个漂亮的结。
　　照模照样的给另一只手绑上。
　　“好了。”
　　林圻言收回手，她们做过更亲密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简单的触碰也让她耳垂发红。
　　牧云歌看了眼窗外，天空阴沉，正在下着雪。
　　她捻了捻手指。
　　不能出去放风了，在房间里能做些什么。
　　有人敲了门。
　　林圻言去开。
　　外面的人见到她，把袋子递过来，“这是牧小姐要的东西。”
　　林圻言接过来道了谢。
　　她拎着走回来。
　　“云歌，你让人送了什么？”
　　牧云歌：“一些资料，下周要期末考，我之前看你有些地方掌握的不是很好，上周就找时间把那些知识点汇总整理了出来给你。”
　　她笑，“原本打算在周末找你的时候带过去。”
　　林圻言倒是想起来了什么，夹带私货又假装不在意的说：“你上周很少去学校。”
　　牧云歌坐在轮椅上，一只手闲闲的支起，她眼帘微阖，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沈家已经接到了那个项目，但是要让他们坚信会盈利肯定要用点手段，索性就一鼓作气把他们捶死在了坑底。”
　　说完，她看向林圻言，弯了下眸，“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言言。”
　　林圻言心底的那点小九九被看透。
　　她抹了下鼻尖，“没事，我知道你有事在忙。”
　　话音刚落，她反应过来。
　　那个时候两人已经分手了，就算牧云歌不去找她也是情理之中的，她这话倒像是期待对方做什么而一直关注的样子。
　　抬头，看到牧云歌眼里的笑，林圻言掩饰性的偏过头。
　　牧云歌：“我错了，下次再忙也不会忽视你的。”
　　林圻言轻咳一声，“我也没有很在意。”
　　【不要用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来哄我啊。】
　　牧云歌笑了笑，把背包里的书本拿出来。
　　林圻言坐在桌前做题看书。
　　这些都是云歌的心意，而且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功夫的，当然不能浪费。
　　牧云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思虑片刻，跟林圻言说了一声，找人推着出门了。
　　——
　　找她的是唐子茜，问要不要见一见沈阳笙，她们又找出了点好玩的东西。
　　沈阳笙是被强硬的请来的。
　　他知道牧云歌能猜到他在背后做了什么，但他有恃无恐。
　　被人按着扭进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没一会儿，牧云歌和唐子茜一起来了。
　　沈阳笙坐在椅子上，看到她们，脸上带起一抹浮于表面的笑。
　　“牧小姐和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公然绑架罪名可不小。”
　　牧云歌坐在轮椅上，气势也没弱多少，她语气闲散，“是吗，原来在沈少爷眼里，这也算绑架。”
　　沈阳笙淡笑。
　　唐子茜冷哼，她站着睨向他，不笑时，一双狐狸眼显得整个人冷漠骄矜。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吧。”
　　沈阳笙：“我听不懂唐小姐在说什么。”
　　牧云歌手指交叉放在身前，“沈少爷敢去警局送证据，怎么就不敢承认。”
　　“说起来，沈少爷的母亲竟然对兄弟阋墙没有什么反应，有点出乎意料了。”
　　沈阳笙：“母亲爱子，但也不会徇私枉法。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牧云歌笑出声：“原来如此，是我小瞧了沈夫人。”
　　“怪不得能教出大义灭兄的小儿子。”她指尖轻轻点了下椅肘，恶劣的好以整暇的慢慢说，“或者说大义灭夫的omega。”
　　唐子茜嗤的笑了，“令尊真是了不起。”
　　沈阳笙眼里划过一抹阴沉。
　　牧云歌收了笑，“不过，我真是好奇，为什么你那么自信沈继不会出卖你，因为他爱你爱的深沉？”
　　沈阳笙嘲讽的勾起唇角：“牧小姐想要？”
　　牧云歌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眉心微压，“按照查到的资料，沈继对你应该很不错，我记得他之前为了你顶撞沈雁如，被沈佑光罚去祠堂跪了两天两夜。”
　　沈阳笙兴致索然的盯着角落一处。
　　牧云歌：“你们交往的时候，你总是喜欢在公共场合做些什么亲密举动，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吗。”
　　沈阳笙眸光一滞，紧接着，视线移过来，“知道又怎么样，他那么蠢，不拿来利用岂不可惜。”
　　“牧小姐说了那么多，怎么，你是觉得他做的那些事打动了你？不打算再要你那个小情人，想试试alpha了？”
　　牧云歌支着额头，散漫的看着他，“我只是不明白，他已经对你死心塌地了，如果你想要什么东西，告诉他一声，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就连沈家的大权也一样，你不说，他到最后也会拱手让给你，为什么要废这么大的功夫。”
　　沈阳笙：“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牧小姐也开始相信这些情情爱爱了。”
　　站在旁边的唐子茜听的不忍心，啧了一声，“你真是够铁石心肠的。”
　　沈阳笙：“你们是alpha，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omega活的多艰难，我忍辱负重付出了这么多才换得现在这些，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棋子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说我铁石心肠？”
　　他不甚在意的笑起来，“你们有资本当然可以享受所谓的爱情，我没有，我做错一步，都只会万劫不复。”
　　“把期待放到竞争者身上，依靠的只有那一点点所谓的爱情，太荒谬了。”
　　沈阳笙的笑意越发阴森带着浓浓的嘲讽。
　　牧云歌淡然的注视他。
　　等他说完，才问，“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安然无恙，觉得沈继不会出卖你？”
　　沈阳笙和她对视，理智立刻回归，笑容也恢复正常，“当然是因为我没做过。”
　　“我相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自然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唐子茜摇了摇头。
　　牧云歌：“你是觉得只吹耳边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吗？”
　　沈阳笙笑着：“什么耳边风，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子茜接来话茬，狐狸眼眯了起来，“你不知道吗，沈继太爱你了，为了录下你的各种反应，特地安装了窃听器。”
　　她耸了耸肩，“他知道你不爱他，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早早做了各种准备，以便日后睹物思人。”
　　“真是深情。”
　　沈阳笙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接着反驳：“不可能，你在诈我。”
　　牧云歌漫不经心：“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沈继有没有这回事。”
　　“但是如果你真的去了，只能说明你确实参与了这件绑架案。”
　　沈阳笙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牧云歌从轮椅上站起来，“你之所以觉得就算我们知道了是你，没有证据就没法正面做什么，而你也确信因为上上代的牵扯，我没法直接搞垮沈家，所以你有恃无恐，坚信再怎么样，你始终会拥有沈家，但如果沈家的继承人不止剩你一个呢。”
　　沈阳笙猛的抬头。
　　牧云歌笑：“我确实不能让沈家道尽途穷，但我可以让你唾手可得东西一点点一步步变成奢望。”
　　沈阳笙眼里阴狠瞪着她：“你不能这样做。”
　　牧云歌步伐不急不缓，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慢慢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我为什么不能。”
　　她的表情冷下来，漆黑的眼眸盯着他，轻嗤一声。
　　“言言说你很可怜，为了不让她伤心，除了沈家，剩下的我就不拿了。”
　　沈阳笙咬牙：“你把沈家都拿走了，还有什么剩下的，装什么好人。”
　　唐子茜把一沓文件甩在他面前的桌上，目露怜悯，“你自己看吧。”
　　沈阳笙冷笑一声，拿起一份翻开。
　　是财产转移书。
　　自愿把名下所有财产转移到他的名下。
　　后面有签名和盖章，是合法的。
　　沈阳笙愣住，大脑里有一根绷紧的弦正在丝丝断裂。
　　他丢下这一份，翻开下一个。
　　股份转让。
　　……
　　他翻完了桌面上所有文件。
　　里面全部是沈继亲自签署的转让书。
　　房子，股份，各种基金股票。
　　一分不留全部转给了他。
　　最后是一份手写的告白信。
　　不，准确来说，是求婚的草稿。
　　写字的人很用心，上面涂涂改改，只有最后一句是清晰的。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不相信我会永远爱你。
　　所以我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你。
　　……
　　没有这些，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变心了。”
　　沈阳笙眼睛充血，死死咬着牙。
　　“一定是你们在骗我，他不可能会签这些，不可能……”
　　唐子茜：“上面有公章，你知道这是真的。别自欺欺人了。”
　　她居高临下，面露同情：“你想要的他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但是你不信他。”
　　说完这一句，她也跟着牧云歌离开。
　　走了两步，还是停下来，说，“装窃听器是假的，沈继那个恋爱脑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败坏你名声的把柄。”
　　唐子茜这下是彻底走了出去。
　　只留表情阴狠的沈阳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没有表达的很好，等等再修吧。
　　PS：作者不懂任何商场上的东西，全是胡诌的，宝贝们不要信，也不要考究，谢谢谢谢（跪地磕头）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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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落雪
　　◎因为你戴了小熊棉帽？◎
　　林圻言在病房里写完了两套题，抬头看门口，牧云歌还没有回来。
　　她有点担心。
　　索性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能见到医院的花园。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很快就覆盖住了松树梢头的绿。
　　有人站在花园里，仰头看着天空，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祈求祷告着什么。
　　被大雪淋了满头。
　　林圻言看了一会儿，门边就传来声响。
　　她扭头。
　　见到后面有人推着牧云歌过来。
　　林圻言笑起来：“云歌。”
　　牧云歌看她站在窗边，“想出去玩儿吗？”
　　林圻言：“啊？现在吗？”
　　她不太确定的说，“外面的雪很大，估计出去站一会儿，人就要生病。”
　　牧云歌：“我以为你站在那儿是想出去。”
　　那人把牧云歌推过来后，就离开了。
　　林圻言摇头：“没有，我见你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她后面的话没说。
　　牧云歌了然，莞尔，“担心我？”
　　林圻言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牧云歌放轻声音：“是我的错，下次出门不会这么久了。”
　　林圻言没说话。
　　牧云歌弯了下眼睛，变魔术一样取出一支玫瑰花，边缘带着浅绿，自外向内层层递减，到蕊心成了纯洁的白。
　　上面还沾着点雪花，正在融化。
　　“送给你。”
　　林圻言惊讶了一瞬，“你在哪里买的。”
　　牧云歌：“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儿在卖花。”
　　林圻言接过来，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熟悉。
　　【卖火柴的小女孩儿来这个世界卖花了？】
　　牧云歌：……
　　她微笑：“言言，你知道这个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林圻言诚恳的摇头。
　　牧云歌眨了眨眼，缓声：“我只钟情你一个。”
　　林圻言愣住。
　　牧云歌看了她两秒，没再多说什么，移动到桌前翻看桌上摊开的题。
　　“言言，做了多少？有不会的吗？”
　　林圻言压下心底的悸动，走过来，“做了两套，有一些。”
　　她把做完的两套题都对着答案批改过，一些错的题跟着解析也弄懂了。
　　但有几道还是不太明白。
　　牧云歌看了两眼，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找了种简单易懂的方法讲给她听。
　　她们凑的很近。
　　林圻言能感觉到身旁的吐息，惹得她耳后一块皮肤慢慢升温。
　　她怀疑牧云歌是故意的，但又没有证据。
　　这么一想思绪不免跑偏，心猿意马。
　　“言言。”
　　林圻言回过神。
　　牧云歌正看着她，黑色眼睛在灯光下比平时亮一些，眨眼间，碎光从眼睫流转到眸底。
　　“能听懂吗。”
　　林圻言微哂。
　　【我能说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吗。】
　　牧云歌垂了下眸，遮住里面一闪而过的笑意，再抬起时，是温和的。
　　“我再讲一遍吧，刚才那个方法讲的不是很流畅。”
　　林圻言怎么能不知道对方是在迁就她，心头发热，她点了下头。
　　牧云歌这次讲的更细致，把每一步拆开了来。
　　时不时转过来看她，确保林圻言是听懂了的。
　　窗户没有开，房间里有换气系统，暖气充斥着整片空间。
　　两人都只穿着病号服，宽松舒适。
　　那朵花被林圻言插在花瓶中，放在桌上，和身旁不一样的清香蔓延出来。
　　牧云歌讲完题，又给林圻言在其他教辅书上画了一些她相对弱势的题目。
　　顺便把林圻言做完的作业给仔细批改完。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吃过饭，林圻言爬上床去午睡。
　　牧云歌侧躺在她旁边。
　　林圻言睡觉很安稳，不会乱动，也没有不良习惯，除了起伏的胸口和很轻很浅的悠长呼吸声外，没有其他动静。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用食指撩起一缕发丝，光顺的头发滑过白皙修长的指节，最后缠在指根。
　　房间里拉上窗帘关了灯，光线略显黑暗。
　　牧云歌的眼睛深不见底，她看着林圻言的侧脸，缠着头发的手指轻轻覆上去。
　　——
　　林圻言醒来觉得浑身舒适。
　　梦里周身始终萦绕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玫瑰清香。
　　让她心始终是安定的。
　　“醒了。”
　　林圻言看向已经坐在轮椅上的牧云歌。
　　对方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林圻言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喝。
　　“云歌，你点的外卖吗？”
　　牧云歌嗯了一声：“外面雪停了，想出去玩儿吗？”
　　林圻言一听，跑到窗边往下看。
　　外面雪确实已经停了，积了厚厚一层，不少人在花园里玩儿，病号服外面套着棉袄的小孩子聚在一起堆雪人。
　　有个戴兔耳帽的小女孩儿蹲在地上团了个雪球正乖乖的滚得更大，另一个小男孩儿努力抓了两把雪放在她手下，让周围的雪都拢过去，慢慢聚成一小堆。
　　大人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也有坐在轮椅上的人，裹得厚厚的，仰头看雪中腊梅。
　　林圻言扭过头：“去！”
　　她们坐电梯到下面。
　　医院的花园不小，蓬松的雪铺了满地，就算摔倒也不会疼。
　　牧云歌被推到连廊下，头上戴着咖色的冷帽，腿上还搭着条毯子。
　　林圻言戴着黑白相间的小熊棉帽，围着柔软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一脚踩进绵软的雪里，脚踝都陷了进去。
　　传来雪被踩实的沙沙的声音。
　　明明她先前也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不知怎么，就是很欢喜，可能是在病房里压抑的太久。
　　连着踩了好几下，林圻言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忍不住想分享。
　　回头看向连廊下的人。
　　冬天万物凋零，医院的连廊上也是有紫罗兰的，但这个时候只剩下枯枝，被白皑皑的雪覆盖，晶莹透亮的冰晶里裹着灰粽的枝条从缝隙里垂落下来。
　　只有另一边种着盛放的腊梅。
　　猩红的花开在一望无际的白中，在牧云歌身后。
　　坐在轮椅上的人表情很冷淡，漫不经心的。
　　但在林圻言看过来时，不自觉的唇角上扬，眼尾弯起，眸中装着她的身影，流光溢彩。
　　连艳丽的红都失了色彩。
　　林圻言一直觉得这个形容很俗，但此刻，她真真切切这样觉得。
　　只要牧云歌专注的看着她，再笑起来，其他什么都入不了眼，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
　　林圻言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
　　牧云歌都忍不住问，“言言？”
　　林圻言反应过来，把红了的脸埋进围巾，瓮声瓮气，“云歌，我去给你做个东西。”
　　牧云歌看着她跑远。
　　林圻言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又调整角度，确保那边的人看不清她在干什么，自己一扭头又能看到她。
　　然后抓了把雪，在手上捏实，一点点充盈，手中的雪球越来越大。
　　林圻言开始细细雕琢。
　　手套很厚，每次到细节点的地方，都会抠下来一大团，很不方便。
　　她索性把手套也给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手里的东西逐渐成型，林圻言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完善细节。
　　确保足够完美后，把东西放在地上，站起身朝牧云歌走过去。
　　牧云歌手中抱着林圻言做的简易版的暖手宝，见人过来，以为她冷了，伸手去牵她。
　　林圻言避开了。
　　牧云歌眼里划过一抹暗色，接着不动声色抬眼笑：“怎么了言言。”
　　林圻言解释：“我手很凉，不要冻到你。”
　　牧云歌顿了一下，笑的更好看：“不会的，我有这个。”
　　她晃了晃那个玻璃杯。
　　林圻言：“云歌，你先等一下。”
　　她朝后面快步走去。
　　牧云歌就在这里等着她。
　　没一会儿，林圻言就回来了。
　　手里攥着两朵腊梅。
　　到牧云歌面前蹲下来，把其中一朵递给她：“这个很好看，和你很相配。”
　　其实是不太配的。
　　牧云歌气质长相都偏冷，这朵腊梅却是热烈明艳的。
　　但林圻言觉得这些好看的都和牧云歌相配。
　　牧云歌笑着接过来，“谢谢言言。”
　　她目光划过她手里还剩下的一朵，“为什么要摘两朵？”
　　林圻言弯起一双鹿眼：“这个等会儿再送给你。”
　　牧云歌笑：“好。”
　　林圻言又跑远了，到刚刚蹲着的地方。
　　她错了错身，把手里的一朵梅花碾碎在手心，红色的汁沾湿她的指尖，有几滴落在雪里。
　　林圻言蘸着汁水涂抹在方才捏好的物什上。
　　仔细又谨慎。
　　弄了好一会儿。
　　小片的雪花又开始飘扬。
　　林圻言的帽子上黑色耳朵挂上了雪粒。
　　在化之前，她终于做好了，捧在手心里，朝牧云歌走过去。
　　连廊下的人看着她一步步走来。
　　到她面前，蹲下来，清亮的眼睛微微弯着。
　　林圻言把东西往上递了递，献宝一样：“云歌，你看。”
　　牧云歌垂目。
　　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乖乖坐在冻的发红的手心。
　　脸颊和耳朵被制作者细心涂上了胭脂，腊梅汁晕开成粉色。
　　可可爱爱。
　　牧云歌没接这个，先捧上她的手：“怎么手冻成了这样。”
　　林圻言一怔，笑容更乖巧，“没事，不算冷，等会儿就好了。”
　　“云歌，你觉得这个小熊怎么样？”
　　牧云歌一手拿起来一手托在下方，对林圻言笑：“很可爱，言言手真巧。”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你喜欢就好。”
　　牧云歌不吝赞美：“我很喜欢。”
　　林圻言：“那我下次再给你做别的，我会做的很多，云歌，你喜欢兔子吗，或者什么别的动物。”
　　牧云歌看她高兴的说道，也跟着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林圻言笑起来：“好，那我下次做兔子，其实我最擅长的也是这个。”
　　牧云歌眉目温柔，只搭话的问了一句， “那为什么这次会想到做小熊？”
　　林圻言屏声。
　　牧云歌一顿，有了点猜测，“因为你戴了顶小熊帽子？”
　　她半开玩笑，温声，“言言，你是想把自己送给我吗。”
　　林圻言对上她的视线，先一步错开。
　　牧云歌略怔，继而手指蹭了蹭她的侧脸，“谢谢言言。”
　　“我会好好珍惜的。”
　　林圻言下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闷声道，“也不用太珍惜，雪很容易化的，而且……而且这也不是第一个。”
　　她说的声音很小，但牧云歌听到了。
　　微微蹙眉，像是不解，“不是第一个？”
　　林圻言见到她的反应，有一点失落：“没事。”
　　【原来云歌没有发现。】
　　牧云歌心中疑惑。
　　她只能低声说：“对不起言言，不要不高兴，是我错了。”
　　林圻言摇摇头：“没事。”
　　“外面好冷，我们先回去吧。”
　　牧云歌轻轻点头。
　　【📢作者有话说】
　　没啥好说的，磕个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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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 易感
　　◎我没事，不用担心。◎
　　周末一晃而过，周一早晨，林圻言收拾好，背着背包从医院出发去了学校。
　　牧云歌送她到门口。
　　林圻言走之前转头看了她一眼，“云歌，你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我中午过来找你。”
　　牧云歌笑着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林圻言终于转身离开。
　　牧云歌从轮椅上站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站在窗户前看着人走远。
　　——
　　林圻言到教室，里面和平时一样热闹。
　　何鹤凑到周邈身边，舔着脸要作业抄。
　　李露露和韩思瑞大打出手。
　　抢夺一份资料。
　　“我日你大爷的韩小三，想要资料自己去找啊，抢我的干什么？！！”
　　“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李露露破口大骂，“韩老三，你的脸呢！！”
　　王章怯怯的站起来，“化学，化学作业——”
　　林圻言到自己的座位上，先去把化学作业交到组长那儿，路过王章时，对方叫住她。
　　王章磕磕巴巴：“你没事吧？”
　　林圻言疑惑的看着他。
　　王章：“我，我听说你住院了。”
　　林圻言恍然：“喔，我没事，你从哪里听说的？”
　　王章：“听李露露，说的。”
　　林圻言了然，笑了笑：“谢谢，我没事。”
　　王章把手指缩回袖子：“那，就好。”
　　林圻言回到座位，她也没有见到过李露露，对方怎么知道她住院了。
　　等到第一节下课，李露露和韩思瑞一起凑过来。
　　李露露：“你这么快就出院了？”
　　林圻言：“我就是手受了点伤，不是很严重。”
　　“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李露露：“最近不是下雪嘛，我奶奶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骨裂，就在医院住着，我周末去看她，见到你推着牧神下楼。”
　　韩思瑞惊讶：“牧神也摔骨裂了吗？”
　　林圻言：“……没有，她崴到脚了。”
　　李露露：“你俩是同一天受伤的？”
　　“……”，林圻言点点头。
　　韩思瑞随口道：“那你们还挺有缘的。”
　　林圻言：……
　　李露露附和：“确实，你伤到手腕，她崴到脚。”
　　他停了一下，神情诡异，“你这手腕的伤受的还挺……”
　　韩思瑞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被绳子绑的吧。”
　　李露露的表情更古怪了，“绳子？”
　　林圻言：“确实是绳子。”
　　李露露不忍：“太狠了吧。”
　　林圻言赞同：“我也觉得。”
　　李露露一脸难以言喻：“没想到……你辛苦了。”
　　他和韩思瑞往回走，嘴里嘟囔着，“牧神过分了，怪不得会被踹下床崴到脚……”
　　林圻言觉得他有点奇奇怪怪的，没听清后面那句。
　　中午她到医院时，牧云歌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在门口接到她。
　　林圻言把厚重的围巾和耳罩摘掉，脱去棉袄挂在衣架上。
　　牧云歌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先喝几口，暖一暖。
　　林圻言看着牧云歌操纵着轮椅到处转悠忙活。
　　“云歌，你的脚还疼吗？”
　　牧云歌停了一下，“偶尔会疼一下，但是不太要紧。”
　　林圻言点了两下头。
　　她们吃了饭，林圻言把上午记得笔记拿出来，顺便把有些不会的找出来问。
　　……
　　之后的两天中午林圻言来吃饭，晚上带着牧云歌回家。
　　期间，陆薇然送了几次猪蹄汤，美曰其名，吃哪儿补哪儿。
　　周三，牧云歌终于摆脱了轮椅出院了。
　　林圻言去接她一起回了公寓。
　　第二天考试。
　　两人约好等考完试去医院再复查。
　　周五下午。
　　考完最后一场，林圻言从考场出来。
　　她到约定的地方站着，微微抬头看向远方。
　　天空阴沉沉地，似乎要下雪了。
　　周围是三三两两交流考题的学生。
　　林圻言从人声鼎沸等到形单影只。
　　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摸出手机看。
　　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
　　林圻言又按下了熟悉的号码，拨出去。
　　铃声响了一会儿。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执着的听了好几遍，直到对面挂掉。
　　林圻言看了看天空。
　　也许是云歌的脚又疼了，提前去医院，现在正在检查没空拿手机吧。
　　于是自己走路去了。
　　路上的雪结成了冰，很滑。
　　林圻言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她下脚都谨慎了很多，每一步踩得扎实，同时旁边有东西就扶着，没有就抓紧背包带。
　　到医院时天完全黑了下来。
　　医院已经点了灯。
　　最外面的大楼亮如白昼。
　　林圻言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牧云歌会去哪儿，只能到原先的那个科室碰运气。
　　扑了个空。
　　她转遍了所有科室和大厅，都没有熟悉的人。
　　林圻言去了先前待过的病房。
　　门是关着的，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黑咕隆咚一片。
　　——里面没有人。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林圻言？”
　　有人在喊她。
　　林圻言转头，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牧沢。
　　“牧叔叔。”
　　牧沢：“来医院找人？”
　　林圻言点头：“我来找云歌。”
　　牧沢拧眉：“牧牧出院好几天了，而且，她现在应该在家里隔离着，不会到医院来。”
　　林圻言愣了愣，“隔离？”
　　牧沢眼镜反射着走廊的光，“她要到易感期了。她没跟你说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有。”
　　牧沢：“应该是时间紧急，没来得及。alpha易感期来的时候通常会伴随着信息素泄露，为了不扰乱秩序，基本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隔离起来。”
　　他看了眼手表，“她现在应该在做检查，这次要用新研发出来的抑制剂，要更谨慎些。等过了这阵，她会主动跟你联系。”
　　林圻言听到这里，低落的心情稍稍好了点，关注起另一个问题，“易感期，很危险吗？”
　　牧沢推了推眼镜，想到两人的关系，也就没打算瞒她，“很危险。尤其是她这种。”
　　林圻言犹豫片刻。
　　牧沢笑：“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林圻言迟疑：“是不是很难受。”
　　牧沢看着她，直言：“是。”
　　林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牧沢声线平稳：“alpha在易感期里会非常渴望omega的信息素，疯狂想要去标记占有，如果欲望无法满足，会变得暴戾，焦躁，不安。伤害身边的人或者自残。”
　　“有对象的alpha情况只会更糟。”
　　林圻言紧皱起眉，手也无意识的攥着。
　　“那要怎么样才能好受点。”
　　牧沢言简意赅：“omega的信息素安抚。”
　　林圻言心底意动。
　　牧沢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进一步解释。
　　“omega的信息素确实可以安抚她们，但同时也会诱发更深层的欲望。只是平时人为释放出的那点信息素根本不够。她们会用尽办法引诱你发情，榨取更多的信息素，严重的甚至会失去神智强行标记。”
　　林圻言顿住。
　　牧沢：“我告诉你这些是出于医生的职责，不欺骗病人家属，也是不让你漫无目的的猜测，做出一些不恰当的行为，如果你执意要做，考虑清楚后果。”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有点冷漠，面前的人身体微微僵硬。
　　牧沢语气松缓了点，安慰她。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之前牧牧都能忍过去，这次有抑制剂会好受很多。”
　　林圻言绷紧的神经松了点。
　　对，牧沢刚刚说了，云歌这次是有抑制剂可以用的。
　　她记得上次她发情用完抑制剂很快就没事了，云歌也会一样的。
　　林圻言悬着的心落下一点。
　　“牧叔叔，云歌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牧沢思索片刻，口吻严谨，“我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这次的抑制剂是她第一次用，效果不清楚。什么时候用，用完要多久会产生作用，会不会有副作用都是未知数。”
　　林圻言呐呐的啊了一声。
　　牧沢：“情况稳定，牧牧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他又重复了一句，“不用担心。”
　　林圻言只能点点头。
　　她魂不守舍的回了家。
　　街边不论人还是车都很少了。
　　天空飘落了一层小雪，铺在地面上，很快再次凝结成冰。
　　林圻言走在道牙上，拐角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脚下往前猛地一滑。
　　她连忙伸手去摸旁边。
　　捞了个空。
　　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本能撑在旁边，被砖角磕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林圻言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渍。
　　继续往前走。
　　刚到家，她就收到了唐子茜的电话。
　　接起来，那边语气急促。
　　“林圻言，你现在在哪儿？”
　　林圻言：“在家，怎么了？”
　　唐子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云歌易感期要到了，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她突然起身跟老师说了句话，就被带出去了，之后我才知道她是易感期要到了，她让我跟你说一声，我考完就忙着去看她了，刚想起来。”
　　她的语气到后面有点抱歉的意味。
　　林圻言的心情又好了点。
　　云歌真的不是故意鸽她的。
　　“好，我知道了。”
　　唐子茜：“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你肯定等了很久，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林圻言：“不用。”
　　唐子茜没有多言语，“行，你也别担心，云歌很好，刚做完检查昏过去了，等她醒了大概会给你打电话。”
　　林圻言应了：“好。”
　　她们没聊两句，就挂了电话。
　　林圻言去洗漱，温水冲在伤口上，有点刺痛。
　　她看了一眼，没有管。
　　挤了牙膏刷牙。
　　面前是镜子，林圻言抬头，边刷牙边看着自己的脸。
　　“叮叮叮叮咚……”
　　电话又响了，林圻言觉得是牧云歌，飞快的漱了口，两步走出去接起来。
　　“喂。”
　　那边先停顿了片刻，传来牧云歌略显沙哑但温柔的声音。
　　“言言。”
　　有两个人都跟她解释了，林圻言以为自己对下午被鸽的事情已经不生气了。
　　却在听到牧云歌的声音时，鼻头发酸，心里被压抑的委屈翻滚上来，就连手掌的伤也变得难以忍受。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牧云歌声音很低，在耳边响起，因为两边都很安静，所以显得很缱绻。
　　她听出来对方的语气不对，耐心地问，“怎么了？”
　　林圻言呼了口气，压下那种感受，“没事，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牧云歌：“我很好，”她没放过刚刚的话题，猜测，“是下午等了很久吗。”
　　林圻言没有说话。
　　牧云歌轻轻叹口气，“对不起，是我处理不周，晚上气温很低，有没有泡杯茶喝？”
　　林圻言仰头：“还没有，我刚回来。”
　　“唐子茜说你睡了，怎么又醒了？”
　　牧云歌，“因为放心不下你，我觉得还是要亲口跟你说一声才安心。”
　　林圻言沉默两秒，“云歌，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牧云歌坐在床边的厚地毯上，对面是贴着软包的墙面，只有最上方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这是个全封闭的房间，四面都是这样的墙，顶上有通风和温控口。
　　她一条腿支起，手松松的搭在膝头，眼眸黑的浓重，头顶的光线被碎发遮挡，眉眼浸在阴影里，易感期对她并不是没有影响。
　　但牧云歌唇角带着抹笑，柔和的安抚自己的恋人。
　　“我还好，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露露（连连摇头）：真没想到牧神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言言：？？？
　　牧牧（笑）：什么癖好，说清楚点。
　　再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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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童话
　　◎病娇公主和单纯小美人鱼。◎
　　林圻言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手机:“你现在在家吗？”
　　牧云歌嗯了一声，“在家。”
　　林圻言：“牧叔叔说你要隔离，你是在自己房间吗？”
　　她去过牧云歌的房间，空间很大，布置的也很舒服，如果是隔离在房间会好受很多。
　　牧云歌没有正面回答：“牧叔叔？”
　　按照她们考试的点，那个时候牧沢应该没有下班，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言言，你去医院了？”
　　林圻言闷声：“我以为你脚踝又开始疼所以先去医院了。”
　　牧云歌呼吸一窒，心脏被挠了一下般。
　　林圻言向来直白真诚。
　　她再次切实感受到了。
　　牧云歌抬头，看着从小窗里透出来的清晖，“不会的，言言，没有见到你，我不会先离开。”
　　易感期的alpha比平日更敏感，情绪起伏波动，她后颈的腺体正在慢慢发烫。
　　有人在厚厚的隔离门上敲了一下。
　　是监测屋内信息素浓度的医生。
　　提醒她控制情绪。
　　牧云歌没有回头。
　　林圻言最后一点委屈很轻易被抚平了。
　　牧云歌咬字很轻，尾音风一样缥缈，“这次我很抱歉，我刚刚一直在做检查，抽了很多血。”
　　她垂下眼帘，用最清冷的嗓音说着最可怜的话，“他们怕我做出什么事，给我打了安神剂，很长的针头。”
　　“我很想见你，所以一直撑着没有睡，等所有的检查完，他们才把手机给我。”
　　牧云歌没有说谎，她现在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也有一方面是因为易感期前期的惫怠懒散，那是种属于顶级掠食者没发现猎物前不露声色掩盖实力的假象。
　　林圻言攥了攥手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照着小时候外婆哄她的样子哄牧云歌，“那，你先睡吧。云歌，睡醒就没事了。”
　　牧云歌无声的笑了笑，轻声：“可我想听你说话。”
　　林圻言站了有一会儿，她在街上也摔到了胯骨，后知后觉隐隐作痛。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牧云歌经常捏的抱枕放在腿上，想了想：“我给你念故事吧，你听着睡觉，好不好。”
　　牧云歌舔了舔牙尖，“好啊。”
　　她有点想咬什么东西了。
　　林圻言：“你想听什么。”
　　牧云歌：“都可以，你讲什么我听什么。”
　　林圻言脚有点冷，她把鞋子脱掉，盘腿在沙发上，用抱枕盖着：“讲个童话故事吧。”
　　“你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
　　牧云歌：“没有。”
　　林圻言开始在脑子里回忆。
　　牧云歌：“言言，你在床上吗？”
　　林圻言被打断，愣了一下，“我在沙发上。”
　　牧云歌：“先回床上吧，我们都躺着，你不想试试连麦睡觉的感觉吗。”
　　林圻言好像在之前那些小情侣口中听过这个东西。
　　她有点跃跃欲试：“好，你等一下，我先去洗漱。”
　　牧云歌：“不着急。”
　　她听着那边远离。
　　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门边再次响起轻敲。
　　“牧小姐，控制情绪，压制一下信息素，不要泄露太多。”
　　牧云歌嗯了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被特殊装修过的洗手池，往脸上扑了一捧凉水。
　　打湿了碎发。
　　牧云歌擦了擦手，摸到腕上的平安扣，闭了下眼静默片刻。
　　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林圻言很快的收拾好，拿着手机钻到床上，“云歌。”
　　牧云歌：“嗯，我在。”
　　林圻言心安顿下来。
　　“我要开始讲了。”
　　电话那边很安静，悠长的静谧萦绕在两边。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说：“这是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从前，有一片蔚蓝大海，海里生活着许多生物，其中就有长相很美的美人鱼一族。”
　　“小美人鱼在成年时会被族里长老允许去海面看看陆地的样子。”
　　林圻言的声音柔软，和她这个人一样，有点点甜。
　　牧云歌心绪平静下来，她没在床上，仍是坐在床边，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是惨白冰凉的。
　　林圻言不知道，她继续讲。
　　“有个叫做安娜的蓝尾小人鱼，她很期待成年礼去陆地看一看。”
　　“终于，在一个阳光照在海面的日子，她和族中的人鱼一起，游到海面，探出上半身，看到了遥远的陆地。”
　　“安娜则瞧见了正驶来的一艘船，没等她看清楚，小伙伴们纷纷往回游。安娜磨蹭在最后，等他们游远，自己凑近去看。”
　　“却见到船上的人拿着长长的武器在互相戳身体，红色的液体飚到好远。”
　　“安娜吓到了，她躲到礁石后。过了没一会儿，船上的动静停歇，人们推攘着一个漂亮的长发女孩儿到最前面，然后齐齐把她推下海。”
　　“安娜吓坏了，用最快的速度游过去，把正在沉底的人捞起来。”
　　“漂亮女孩儿身上流了很多的血，安娜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把她放到岸边，自己潜进海底，找哥哥姐姐要伤药。”
　　“安娜怕那些人回来再伤害女孩儿，就把她藏在山洞里，一天又一天的拿药救她。”
　　“终于有一天，女孩儿醒了，恰好安娜回了海底，她没有见到安娜，于是一个人走了。”
　　“安娜回来时山洞空无一人，她以为是那群坏人把女孩儿带走了，很着急的找了很久，最后发现了一串离开的脚印，伤心的回了海底。”
　　林圻言对这个童话故事的记忆不是很深，她绞尽脑汁的边回忆边现场编。
　　牧云歌那边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很久没有别的声音，她试探地出声，“云歌？”
　　牧云歌轻轻的应，“嗯，我在，困了吗言言。”
　　林圻言：“没有，我以为你睡着了。”
　　牧云歌瞳孔漆黑，失笑：“还没有。后来呢，她们又见面了吗。”
　　林圻言：“见面了，自从成年礼后，小美人鱼就可以来去自如。”
　　“有一天，安娜又去了那个山洞，看到了那个漂亮女孩儿，女孩儿在昏迷前见到过小美人鱼，很轻易的知道是安娜救了她，安娜也知道了女孩儿是王国里的公主，她们两个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安娜会从海底带回最好看的珍珠和贝壳给公主，公主也会给她煜煜生辉的宝石和漂亮王冠，跟她讲陆地上的风景和有趣的故事。”
　　“安娜没有见过其他的人类，她觉得公主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懂的也很多，于是，很自然的，她喜欢上了公主。期盼着和她的每一次见面。”
　　“直到有一天，小美人鱼欢欢喜喜的去了山洞，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公主，这样过了好多天。”
　　“安娜越来越担心，她去找了巫婆，用声音兑换了双腿，忍受着走一步都像刀割的痛苦踏上了自己一直向往的陆地。”
　　“她循着记忆中公主的描述找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见到了已经成为国王的公主。”
　　“公主见到她很高兴，两人互相表达了心意，她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结了婚，开开心心的一起生活下去。”
　　牧云歌听到这里，对面没了声音，“结束了？”
　　林圻言有点为难，她记得这个故事不是圆满的结局。
　　“云歌，你喜欢大团圆结局还是悲伤的。”
　　牧云歌：“我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林圻言在心里对童话说了声抱歉，继续编起来，“可是有一天，一个美人鱼姐姐来找安娜，说，父亲生了很严重的病，问安娜要不要回去看看。并递过去一把刀，告诉她，只要杀掉公主，她就能重新长出鱼尾，回到海洋，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么她就永远失去了美人鱼的身份，变成一个真正的失去声音的人类。”
　　“安娜晚上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刀很纠结。最后还是选择扔掉了刀，和公主永远地生活在了一起。”
　　“没有了。”
　　林圻言脑细胞死的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云歌，有要睡觉的感觉了吗？”
　　牧云歌：“有了，谢谢言言，很晚了，快睡吧。”
　　林圻言重重嗯了一声：“晚安。”
　　牧云歌：“晚安。”
　　林圻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手机里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里。
　　另一边，牧云歌的信息素在房间里肆意招摇。
　　安神剂已经在身体里代谢完了，易感期带来的负面作用正在攀升。
　　她的衬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形状姣好线条流畅的锁骨。
　　牧云歌实在无聊，把手机的声音放到最大，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漫无目的的思考刚才听来的童话。
　　林圻言的故事讲的漏洞百出。
　　公主为什么会被人们推进海里，为什么在见到美人鱼后没有太大的反应，消失的那么多天是为什么，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小美人鱼拿着刀坐在床边发呆，公主真的毫不知情？
　　也许是易感期放大了她性格中阴暗的一面，也许她本性就这样。
　　牧云歌恶劣的想，如果她是公主，那么，从落海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
　　第二天，林圻言起床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自动挂断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过三天后成绩会发到班群里，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正式放寒假了。
　　放假第一天，林圻言先跟牧云歌发了条消息，咬着面包去奶茶店。
　　路上的雪被铲的差不多了，只是早上仍旧结了层冰。
　　她走的很慢，磨磨蹭蹭的。
　　店里很冷清，只有南予一个人在。
　　听到风铃声，他抬头，见到林圻言笑着打了个招呼，“来了。”
　　林圻言也笑：“南予哥。”
　　“今天南单没来吗？”
　　南予：“他昨晚去聚餐，睡在朋友家了。”
　　林圻言点点头。
　　睡在朋友家。
　　她顿了一下。
　　按照小说的套路，这不就是爱情的开端吗。
　　特别是酒后一夜情什么的，南单不会和别人那什么，无意中负了商迟池，两人开始各种爱恨纠葛，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南予见面前的人没动静，疑惑的看了一眼，笑：“怎么了，这么出神？”
　　林圻言回过神，摇头，“没事。”
　　南予也没有多问。
　　因为放假再加上天气寒冷，出来的人不多，所以奶茶店相对清闲。
　　林圻言中途摸出手机，没有看到牧云歌的回信，一联想到昨天牧沢说的话，顿时有点担心。
　　好在，下班前，牧云歌终于回了消息。
　　[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林圻言的心回落了一点。
　　等到下班，她往公寓走，拿着手机查alpha易感期的症状。
　　越看越心惊。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病娇公主*牧：小美人鱼真好看，做成标本一定更好看。
　　单纯小美人鱼*言：公主好漂亮也好聪明，我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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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提纯
　　◎血和信息素的比率是100：1。◎
　　林圻言放心不下，给唐子茜打了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怎么了？”
　　林圻言：“你知道云歌在哪里隔离吗？”
　　唐子茜：“在家，她家里有一个地下室。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圻言愣住：“在地下室？”
　　唐子茜：“对啊，只有地下室有全隔离的房间，能够保证信息素不泄露。”
　　林圻言：“地下室，是什么样的。”
　　唐子茜嗤地笑了，语气慢悠悠，“还能什么样，四面全封闭，地上通铺地毯，墙上贴着软包，只有一扇小窗户，还垒的高高的，就特么是个高级监狱。”
　　林圻言心头一紧，“每次易感期都要进去吗？”
　　唐子茜：“进，肯定要进，顶级alpha的信息素多厉害啊，在易感期泄露出来一点都不得了。”
　　林圻言：“那，要待多久？”
　　唐子茜拉长声音：“每次大概两三天吧，这次情况特殊，还不知道要多久。”
　　林圻言握紧手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问，“易感期是不是很难受？”
　　唐子茜语气万分诚恳：“难受，非常难受。我易感期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想掐死人。控制不住的暴躁，恨不得全世界一块儿完蛋。”
　　“还有就是犬牙很痒，疯狂的想咬什么东西，要是我面前有个omega，不控制的情况下，我能把对方的腺体咬下来。”
　　林圻言：“啊？”
　　唐子茜：“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想的，带着点报.复.社.会的心理。不过，要是有匹配的omega信息素，alpha会好受很多，至少不会暴躁到想杀.人。”
　　林圻言心里有了点想法。
　　唐子茜随口说：“你要是想干什么，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林圻言脱口而出：“为什么？”
　　唐子茜惊愕：“你真想去啊。”
　　她细细分析，“首先云歌被单独隔离在地下室，你进不去。其次，你知道一个匹配度很高的omega进入正在易感期alpha的房间意味着什么吗？”
　　林圻言来这里也有好几个月了，差不多已经弄懂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隐约明白一点。
　　唐子茜很直白：“除非你想要被彻底标记，否则我不建议你去。”
　　林圻言想了想，“不进去，在外面看看可以吗？”
　　唐子茜不屑：“你在外面能看到什么。”
　　“要我说，你就乖乖待着，等云歌出来第一时间就会去找你的。不用担心，牧家那么多知名医生，云歌不会出什么事。”
　　林圻言沉默。
　　有医生是一回事，苦苦煎熬是另一回事，既然说信息素有用，她只送信息素也好。
　　——
　　金乌西沉，落在地毯上的光斑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墙边。
　　牧云歌靠在床沿，手边是几支空掉的试管。
　　她的眼睛很黑，里面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如唐子茜所说，牧云歌被关在一个不算大的密闭房间，一方面是为了监测身体的各项指标情况，另一方面是顶级alpha的信息素非比寻常，威压和诱导性远超其他人。
　　因为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测试抑制剂的使用情况，不得不这样做以阻隔信息素逸散。
　　事实证明确实有效，但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病。
　　人被长时间隔绝在密闭空间，极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牧云歌也不例外，再加上易感期的各种情绪都会被放大，心底积压的恶念滋长。
　　整个房间都是玫瑰的香味，夹杂着一丝腐烂味道，在没有开地暖的情况下，屋里却并不冷，温度还上升了不少。
　　被随意扔在脚边的手机响起来。
　　牧云歌垂下眼帘扫过，抬手勾过来，滑开，声音是和表情不同的温柔：“言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那边，林圻言听她的嗓子更哑了一点，“云歌，你现在怎么样？”
　　牧云歌注视着前方的墙面，压下攀升的破坏欲，仍旧用先前那句话，“我很好，不用担心。”
　　林圻言沉默了一会儿，“能视频吗？”
　　牧云歌微微眯起眼，轻声问：“明天好吗？”
　　林圻言静了静，“可是我想今晚见到你。”
　　牧云歌心底一动，她仰头望着窗外的月弓：“我也想，但今天有点事，明天可以嘛？”
　　林圻言没有说话。
　　门突然被敲了敲。
　　牧云歌眼底划过一抹烦躁。
　　但紧接着从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歌。”
　　准确来说是两道，手机里和近在咫尺的门外。
　　牧云歌怔了怔，突然扭头，看向厚重的门，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试探，“言言？”
　　林圻言的声音被隔离门过滤显得略微沉闷。
　　“是我。”
　　牧云歌站起身，赤脚快步走过去，站在门前。
　　她的手覆在冰凉的铁面，“你怎么来了？”
　　林圻言在另一边站着，她努力靠的更近，诚实道：“我担心你。”
　　她原本还在想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来之后才知道，隔离室是双层的，最里面是关着牧云歌的地方，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过渡房间，最外层才是那些医生的大本营。
　　门关的紧，她这里释放一点信息素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牧云歌静了静，“外面很冷，你来的时候穿得厚吗？”
　　林圻言有点意外她开口说的第一个话题是这个，但也乖乖回：“挺厚的。”
　　牧云歌：“地上还有雪吗？”
　　林圻言：“有，温度太低还结冰了，我来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摔倒了。”
　　牧云歌闲聊一样：“那你摔倒了吗？”
　　林圻言：“今天没有。”
　　牧云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昨天摔了？敷药了吗？”
　　林圻言：“已经不疼了。”
　　“你吃饭了吗？”
　　牧云歌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顺着她的意，“吃了，你呢？”
　　林圻言没有回答：“你吃的什么？”
　　牧云歌想了想：“海鲜面，言言要吃吗？”
　　林圻言刚才进来看到了那些医生准备的营养剂，她压下略微的酸意，“好吃吗？”
　　牧云歌笑：“好吃，尝一尝吧。”
　　林圻言低声嗯了一下，“好。”
　　牧云歌这边有联系内线的电话，立刻给厨房发了消息。
　　“这么晚了，等会儿去我房间睡好吗？”
　　林圻言：“我在这里陪你，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牧云歌心头的烦躁被轻柔的拂去了点，“太冷了，言言，明天你还可以下来的。”
　　林圻言：“我来就是要陪你的，唐子茜说高匹配的信息素对你有用，我在这儿给你放信息素。”
　　牧云歌心底微动，她垂了垂眼，没再说什么，应了，“好。”
　　林圻言心头松了些，她怕牧云歌会拒绝她。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林圻言索性坐下来，头靠在门上，她摘掉后颈的腺体贴，清淡的米兰花香慢慢飘散到空中。
　　牧云歌听到她的动静，也跟着坐下来。
　　两人隔着一道门，背对背依靠着。
　　过了一会儿，林圻言问，“云歌，你有没有好一点？”
　　门很厚，就是为了防止信息素泄露，这边充斥着鼻尖的只有浓烈的玫瑰。
　　牧云歌：“嗯，有，谢谢言言。”
　　林圻言弯了下眼睛。
　　她的信息素在空中更多了。
　　牧云歌不担心林圻言的信息素会影响别人。
　　就算是外层的过渡房间，隔离性也很强，而且还有换气系统在兢兢业业工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里面的房间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但牧云歌不再感到极致的暴戾，也许是因为匹配度太高亦或是心理作用，她似乎真的闻到了一点很清浅的米兰花。
　　沁人心脾。
　　心脏在胸腔一下一下跳动，血管里沸腾的血液缓缓流淌，她的耳边依稀有另一边传来的呼吸声。
　　周围很安静。
　　莫名熟悉的情愫疯狂发酵。
　　林圻言再次出声想问她的情况：“云歌……”
　　“言言。”
　　林圻言被打断，侧着头，疑惑的尾音上扬嗯了一声。
　　牧云歌咬字仍旧很轻，很突兀的，“我好喜欢你。”
　　林圻言一愣，耳垂泛红。
　　牧云歌：“很晚了，言言，去休息一会儿吧。”
　　林圻言：“我要在这里……”
　　牧云歌温声：“面好了，吃完饭再来，好吗？”
　　林圻言抿了抿唇。
　　牧云歌：“吃点吧，饿着肚子会很难受。”
　　林圻言终于点了点头，应下。
　　牧云歌笑了笑。
　　脚步声渐远。
　　牧云歌表情缓缓收回，靠在门上，侧头看着窗外。
　　海鲜面里加了点安神的东西，林圻言吃完就会很困。
　　她不可能让她在这种环境里待一夜的。
　　背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牧小姐，林小姐留下了个东西，让我们转交给你。”
　　墙边的格子动了动，牧云歌抬手，从里面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瓶子。
　　里面是墨绿的液体。
　　牧云歌觉得很熟悉。
　　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继而猝然抬眼，难言的情绪在胸腔冲撞。
　　——是林圻言的信息素。
　　大概有四毫升左右。
　　血和信息素的比率是100：1，林圻言给了她这些，是一次性抽了人能抽的最多的血。
　　换言之，她给了她力所能及的极限。
　　牧云歌捏着这一小小小瓶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闭了闭眼。
　　两人的匹配度实在很高，即便瓶子是密封的，牧云歌也能嗅到那股清淡花香。
　　她一直隐隐作痛的头像被一阵风拂过。
　　玫瑰有了生命，枝桠攀着小瓶子缠绕生长，在瓶口小心试探勾引。
　　【📢作者有话说】
　　这是推翻后的第二版，仍旧不满意，最近脑子很混乱，我需要再捋一捋，感觉有点力不从心，非常抱歉（磕头）今晚跟基友聊了聊，我觉得我的想法可能有点问题。

94  ☪ 复合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牧云歌没有把瓶盖打开，而是一直攥在手心。
　　——
　　林圻言这几天在牧家住着，每天都去地下室和牧云歌唠嗑。
　　牧云歌达到了使用抑制剂的条件后，在医生的监测下，注射药剂。
　　林圻言在外面的监控上紧张的看着。
　　屏幕里的人拔掉上面的软扣，微微垂目，把针头扎进手臂，浅绿色的药剂被推到底。
　　牧云歌表情无波无澜，最后把空了的试管扔进垃圾桶。
　　抬眼，对着监控安抚性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林圻言在看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身上浓重的信息素开始转淡，体内各项激素下降至安全水平。
　　又过了会儿，信息素可以如常收回。
　　头痛烦躁的情绪慢慢褪去，不再像困兽一样，浑身躁动不安。
　　最直观的感觉是易感期后的疲惫，像力气被瞬间抽干。
　　这几天牧云歌都没能睡个好觉。
　　她确定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后，眉心微蹙，闭上眼。
　　看到这一幕的林圻言放在腿上的手攥了一下。
　　旁边的医生们在交流。
　　“没什么问题，再等一等观察一下还有没有副作用。”
　　“嗯，这一次的药剂起效很快。”有个医生看了一眼屏幕，拿着笔在纸上记录什么数据，随口说。
　　林圻言看不懂，但听到他们的话，松了口气。
　　牧云歌出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林圻言在她床边守着，夜很深了，她困得眼皮不住往下耷。
　　意识逐渐沦陷，头猛的沉了下去。
　　翌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林圻言觉得眼皮上很亮，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对着她。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抬手遮了下，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上。
　　连忙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找人。
　　“醒了。”
　　林圻言抬头。
　　穿着家居服的牧云歌把一杯水递给她。
　　林圻言接过来喝了两口，双手捧着杯子 ，视线在她脸上晃悠观察，“你感觉怎么样？”
　　牧云歌眨了眨眼：“感觉很不错。”
　　林圻言笑了下，“终于没事了。”
　　她仰头把所有的水喝完。
　　牧云歌把空的杯子接过来放在旁边：“走吧，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餐。”
　　林圻言点了点头。
　　她走到洗漱间，里面已经放好了配套的洗漱用品。
　　之前几天她住在客房。
　　陆薇然也给她准备了洗漱用具，但并不是现在这样，一看就知道和牧云歌是情侣款的。
　　林圻言看了一眼牧云歌，后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怎么了？”
　　林圻言摇了摇头：“没事。”
　　她拿起牙刷开始刷牙，顺便在脑子里思考她和牧云歌的关系。
　　【按理说，云歌的脚好了，易感期也已经结束，那按照我们前任的身份就可以拉开距离了。】
　　牧云歌表情一顿。
　　林圻言没看到，她盯着镜子，出神的想。
　　【我答应了阿姨会再给云歌一个机会，云歌也确实说了喜欢，但是……】
　　她刷牙的动作慢下来，眉间蹙了下。
　　【利用这件事真的很让人伤心。】
　　牧云歌笑不下去了。
　　林圻言把念头抛到脑后，吐出牙膏沫，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拿起毛巾擦拭。
　　做完后，她走出来：“好了，云歌。”
　　牧云歌嗯了一声。
　　餐厅里只有她们两个。
　　牧云歌吃了没多少，放下餐具，单手托腮看着对面的人，若有所思。
　　林圻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差点呛到，“是我吃的太有食欲了吗？”
　　【云歌拿我的吃相下饭？】
　　牧云歌：……
　　“言言，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圻言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互为前女友。”
　　“……”，牧云歌夸赞，“你的数学基础知识掌握的很牢固。”
　　都会融会贯通实际运用了。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谦虚，“倒也没有。”
　　牧云歌：……
　　牧云歌都笑了。
　　林圻言知道牧云歌是什么意思，故意用这样诙谐的方式妄图逃避，也间接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牧云歌听出来了，但她并没有跟着递来的台阶下，“可是我不想。我想做你女朋友，还有机会吗。”
　　林圻言被这种直白敞亮震了一下，然后先一步移开视线。
　　她一看到牧云歌的眼神，就会不忍心。
　　牧云歌声音温柔，眼里的犀利也消失殆尽或者说隐藏起来，只剩下一片的认真柔和。
　　她能听到林圻言内心的想法，也就能跟着想出很多的办法让对方接纳她。
　　但她不想那样做。
　　牧云歌在心底微微叹息，姿态摆的很正，“我很喜欢你，不想你以后跟其他人在一起，”
　　她垂下眼睫，笑了笑，“之前听到你说以后会和别人恋爱结婚相伴一生，我很难过。”
　　“言言。”
　　一直沉默的林圻言抬起头，看过去。
　　牧云歌轻声：“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
　　林圻言把筷子摆在粥碗上，用手指比着拢齐。
　　她没有回答，空气很安静。
　　牧云歌很耐心，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
　　林圻言张了张嘴唇。
　　“云歌，你知道我还喜欢你。”
　　牧云歌心下一动。
　　林圻言没有看她，接着说，“但是你利用我，我很伤心。”
　　她笑了笑，圆圆的眼睛里带着点忧伤，“而且应该不是一两次吧。”
　　牧云歌没有任何辩解，她只道歉，“对不起，我保证这种事再也不会了。”
　　林圻言看向她，“我说这个不是要指责你，我还喜欢你，而且，我也没法想象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云歌，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觉得如果我们要重新在一起，就必须解决这些问题。”
　　牧云歌点头：“好。”
　　林圻言深吸口气，“你之前说，接近我是因为我的信息素。”
　　牧云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错过一分一毫的情绪变化。
　　她轻轻嗯了一下。
　　林圻言细数着：“刚开始我们对对方来说都算是陌生人。”
　　“你对我有防备很正常。我们可以看做相互交易的关系。我提供信息素，你给我了一个低价出租的房子，还替我解决校园霸凌的那一帮人，我的衣食住行被你包了大半，最后我被下药，你给了我临时标记。”
　　“中途还提供了很多非常珍贵的情绪价值。”
　　她总结，“我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因为和你走得近，避免了很多隐藏的麻烦。我一开始并不吃亏，所以在你第一次坦白的时候我原谅你了。”
　　牧云歌静静的看着她，没有打断或者说些什么。
　　林圻言继续道：“我难过的是沈家那一次，我以为你真的被那些人带走了，会遇到危险，但是你没有，甚至那杯酒都是你准备好的。”
　　她直视牧云歌，神色语气都很认真，“如果你直接和我说你的计划，我会同意的。”
　　不说让余忻忻摆脱那个牢笼，单就是拔除毒瘤，她也不会拒绝。
　　牧云歌沉默两秒，缓慢的眨了下眼，组织语言：“在你来之前有很多人往我身边送omega，我从来没接受过，那些人渐渐歇了心思。”
　　“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你，他们会想尽办法试探。我曾经在你被人下药后借着越阳嘉散了些消息，但是你仍旧会被盯上。”
　　“我只能找个机会把事情闹大，能够，”她停了停，“沈家那点事是用不上牧家本家势力的。”
　　林圻言听懂了，心口郁结散了一点。
　　“所以，你是借这件事，”她想了个词，“光明正大护犊子？”
　　牧云歌：……
　　她点了点头：“只对付沈家没有这么麻烦，我有很多办法，需要的时间周期长一点而已，但只有你下场，才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让他们明白不能动你。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你，”
　　牧云歌委婉的说，“你应该不会同意把余忻忻搅进来。”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余忻忻的母亲不会轻易离婚，除非把她逼到绝路，错过这次机会，再要达到目的就会很难。”
　　林圻言仔细思量了片刻。
　　有点道理。
　　这个话题暂时揭过去，“你刚开始追我的时候并不是真心的，对吗？”
　　牧云歌摇了摇头：“是真心的。”
　　林圻言一顿，“你不要骗我。”
　　牧云歌看着她，继而眼睫遮住眸子，笑了笑：“我不会再骗你，确实是真心的。”
　　“我那个时候对你很在意，在意到不想你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这话属实直白，林圻言猝不及防一愣。
　　牧云歌：“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自己那个时候没有想明白。”
　　“后面所有追你的行为都是真心的。”
　　林圻言心情复杂，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纠结的点就是牧云歌利用她。
　　但是现在看来，那些利用不仅仅是利用，而且她也从中获得了很多利益。
　　再多抓住不放就显得矫情。
　　她上辈子活的很短，没有太多快乐的日子。
　　而现在，和牧云歌谈恋爱她就觉得很高兴，以后也应该不会再出现一个人，那么得恰如其分，给她和牧云歌一样的感觉。
　　再者，如果以后牧云歌真的和别人在一起。
　　林圻言设想了一下，心脏就轻微收缩。
　　她好像接受不了。
　　牧家的餐厅也有一扇窗户，从这里看过去，外面的天气很阴沉，风呼呼刮着，园中光秃秃的树枝左右摇晃，几乎要被折断。
　　很凄凉孤寂的场景。
　　林圻言视线移回来，牧云歌还在看她，向来冷淡的眸中泄露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想了想，开口，“云歌。”
　　牧云歌嗯了一声，眸底倒映着光晕和她。
　　林圻言：“你不会再骗我利用我了对吗。”
　　牧云歌声音轻但坚定，“不会的。”
　　林圻言：“你喜欢我吗？”
　　牧云歌没有一点犹豫：“喜欢，很喜欢。”
　　林圻言笑了一下：“我也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牧云歌：“好。”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真的很纠结，我中间删删减减改了很多，脑子不够用了，明天再看看要不要修，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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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火锅
　　◎好显而易见的敷衍啊。◎
　　二月初，温度还是很低，前几天的积雪被清扫干净。
　　林圻言搬回了自己的公寓，窗帘拉的很严实，外面被反射的强光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
　　床上的人被子盖得严丝合缝，睡姿非常端正。
　　门口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卧室的门关着，动静只渗进来一点。
　　林圻言翻了个身，艰难的把眼睁开一条缝。
　　客厅有脚步声。
　　林圻言听了一会儿，慢慢又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被很轻的打开。
　　牧云歌站在外面垂眼扫过。
　　林圻言被子盖的非常工整，肩膀那里紧紧掖着，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她走进来合上门，靠在墙边看着。
　　林圻言昨晚回来后，自己一个人失眠到凌晨三点，现在正困得不行。
　　时钟的分针走了四分之一。
　　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闹铃再次响起来。
　　林圻言从睡梦中挣扎出来，上下眼皮分开，缓了缓神，从全身虚脱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摸到手机滑掉。
　　余光有一片衣角。
　　她转头看过去。
　　牧云歌微微一笑：“醒了。”
　　林圻言：！！
　　她整个人惊的往后一错，困顿劲儿消失殆尽。
　　被子里储存的热气一块儿跟着被吓走了。
　　林圻言反应过来后，连忙裹紧。
　　“云歌，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牧云歌先是看了一眼窗帘，“不早了。”
　　“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吃火锅，要早点去买新鲜的菜，你忘了吗。”
　　林圻言一拍额头：“没忘没忘。我现在就起。”
　　她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去洗漱。
　　牧云歌走出去，到客厅把凉了的早餐重新热一遍。
　　很快，林圻言换好了衣服到厨房探头：“什么饭，好香。”
　　刚好东西热好了，牧云歌把粥盛出来，“海鲜粥。”
　　她进门就脱了外套，林圻言视线很轻易的落在她脖颈上一条黑色的绳子。
　　好奇的问，“云歌，你脖子上戴了什么？”
　　牧云歌转身，端着两碗粥往外走，“你想看吗。”
　　林圻言点点头：“想。”
　　牧云歌把碗放下来，手指勾着绳子扯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墨绿色小瓶子出现在视线里。
　　林圻言没想到是这个，整个人顿住，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你没有用啊。”
　　牧云歌扯了下衣领，把小瓶子重新塞回去：“舍不得的，你抽了那么多血才有这些，怎么能直接用掉。”
　　她明知故问，“你那天在外面已经释放过信息素了，为什么还要给我这个？”
　　林圻言看了她一眼，“你在专门的隔离间，外面的气味肯定穿不进去的。”
　　牧云歌：“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
　　林圻言摸了摸鼻尖，“我怕你一个人待着心理出问题，就想着陪你聊聊天，又怕你不让我在那儿。”
　　牧云歌心头微热，她垂眼笑了笑。
　　林圻言走到餐桌旁坐下来，拿着勺子搅拌粥，她想了一会儿。
　　“你可以用的，如果还需要，我再给你。”
　　牧云歌也拉开椅子坐下，莞尔：“有一个作纪念就够了，血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而且你还在这里，我也不需要这样的。”
　　“……我还在这儿，为什么要作纪念？”，林圻言猜测，“果然你还是想玩人鬼情未了。”
　　牧云歌：……
　　她知道林圻言是在缓和不对劲的气氛。
　　但免不了被噎到。
　　牧云歌点点头：“是啊是啊，这样我俩在教室里做点什么别人也看不到。”
　　林圻言刚喝了一口粥，顺着她的话想象那个画面，寒毛竖了一下，委婉拒绝，“只有一个人能被看到更奇怪了。”
　　“而且，云歌，人鬼情你想到的第一个竟然不是生死隔离，而是这种奇奇怪怪的play。”
　　“……”
　　牧云歌夹了个烧麦给她，微笑：“饭要凉了。”
　　林圻言喔了一声，在烧麦上咬了一口。
　　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出发去了城中村的早市。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路上人很多，林圻言裹得厚实，戴着帽子围巾穿着短款棉服和一条直筒裤。
　　牧云歌穿得简单很多。
　　市中心人更多，临近春节，不少人出来采买新年衣服首饰。
　　林圻言带着牧云歌穿过各种各样的商场大楼和专卖店。
　　往熟悉的偏僻角落走去。
　　七拐八绕后，宽阔的柏油路消失，面前铺开一条小道。
　　两边无人打扫的雪化成水，混杂着地面的脏污，在低洼处汇聚。
　　废弃的塑料袋腐烂的菜叶搅和在一起，踩下去触感绵软。
　　林圻言牵着牧云歌找干净的地方下脚。
　　时间还早，菜市场和平时一样热闹。
　　冬天新鲜的菜品也不少。
　　两人到了一处比较大的摊子前蹲下来。
　　林圻言扒拉挑拣，“云歌，胡萝卜要么，或者白萝卜？”
　　摊前有好几个人，都在看成麻袋装着的萝卜。
　　白的很水灵，尾部带点渐变的绿。
　　红色的卖相也不错，还沾着泥土。
　　牧云歌：“都可以，不过言言，你不是不喜欢吃萝卜吗？”
　　林圻言视线还落在菜上：“万一你喜欢呢。”
　　牧云歌：“那就不要了吧。”
　　林圻言眼睛一亮，“小白菜，这个下火锅最好吃了。”
　　牧云歌问老板拿了袋子，抻开，让林圻言把挑好的放进来。
　　她选了一些翠绿的。
　　“云歌菠菜？”
　　“不要。”
　　“包心菜？花菜？”
　　“包心菜不要，花菜，是西蓝花吗？”
　　林圻言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那个白色的，炒菜挺好吃，我之前做过的，你忘记了？”
　　牧云歌想起来林圻言似乎挺喜欢，于是嗯了一声：“回去放进冰箱，明天可以炒着吃。”
　　“好，我挑一个就够我们吃了，”林圻言很忙，她拿了好几个袋子，往里面揣东西，“山药很不错，也能熬粥，配着南瓜一起，做南瓜山药粥，你觉得怎么样，云歌。”
　　牧云歌：“你喜欢就好。”
　　林圻言：“还有莲藕，茼蒿也要一点，这些青菜下火锅味道最好了，土豆也不能忘，冬笋也来一点，豆芽不错……”
　　没一会儿，她的手边堆了好些，牧云歌一样一样拎着去称重付钱。
　　这边的看完了。
　　林圻言拉着牧云歌的衣袖往里面逛。
　　“云歌，这个红薯品质很好哎。”
　　牧云歌没回应，林圻言后知后觉转头，看向牧云歌。
　　后者左右手里都拎着很多的袋子，指尖勒的发白。
　　林圻言一拍脑袋，伸手要去接她手上的东西，牧云歌手往后躲了一下，“言言，我的头发要到嘴里了，你帮我弄一下可以吗？”
　　林圻言注意力被转移，抬头踮脚去看，果然见到一根发丝在牧云歌唇角，于是伸手拂去。
　　“好了。”
　　她还没退回去，面前的人微微俯身，很快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自然地说，“走吧。”
　　周围人来人往，有几道说话声几乎在身边两步内。
　　林圻言脸一红，埋进了围巾。
　　牧云歌：“不是要买红薯吗。”
　　林圻言闷闷喔了一声，转头走到红薯摊前，随便拿起一个就往袋子里装。
　　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这个要坏掉了，不行的。”
　　林圻言扭头，惊讶，“忻忻。”
　　同样穿得很厚的余忻忻对着她笑：“圻言。”
　　唐子茜已经凑到了牧云歌身边，啧啧道，“真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牧云歌不冷不热的看她一眼。
　　唐子茜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那边，林圻言还在和余忻忻聊天挑选红薯。
　　林圻言：“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忻忻仔细找了表皮光滑平整的装进袋子里：“我妈今天去找那些供货商对账了，我来买点菜等会儿回家做饭。”
　　林圻言看了看唐子茜：“只有你们两个吗？”
　　余忻忻点了点头。
　　林圻言想了一下：“我和云歌要吃火锅，你们一起吧，人多也热闹。”
　　余忻忻表情一怔，抿唇看向牧云歌，又看回来，眼神逐渐坚定：“好。”
　　她们一起挑完红薯，起身。
　　林圻言：“云歌，我们四个等会儿一起吃。”
　　牧云歌皱眉：“一起吃？”
　　唐子茜：“一起吃？”
　　她们俩是同步反问。
　　牧云歌声音清冷平静。
　　唐子茜有点难以置信。
　　她向余忻忻求证。
　　后者认真的点点头。
　　唐子茜：……
　　两个alpha对视。
　　牧云歌表情冷淡，只扫过一眼没有别的反应。
　　唐子茜狐狸眼半耷。
　　吃饭的人变多，菜还没有买齐。
　　经商议，余忻忻和唐子茜去商场买丸子等冷冻食品。
　　她们留在这里买新鲜果蔬。
　　林圻言犹豫：“云歌，金针菇买多少合适？”
　　牧云歌：“两捆够了。”
　　林圻言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觉得也差不多，开口询问客人的口味：“唐子茜喜欢吃什么？”
　　牧云歌眸光稍敛，微笑：“她没有特别的偏好，什么都能吃。”
　　林圻言讶然：“真的吗。那她还挺容易养的。”
　　牧云歌话音一转：“但冬季的蔬菜她吃的不多。”
　　她眨了眨眼，“每次到这个时候闻伯母都很头疼。”
　　林圻言：……
　　话音转得太快，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犹豫了一下，“真的吗？”
　　牧云歌静静的看着她：“言言，你不相信我？”
　　林圻言硬着头皮：“相信相信，我最相信你。”
　　牧云歌：“好显而易见的敷衍啊。”
　　林圻言心虚的瞟四周，拉下围巾很快的在她唇上亲了亲：“够诚意了吧。”
　　牧云歌唇角微弯，“时间有点短，没感觉到。”
　　林圻言红着耳朵：“回去再说。”
　　牧云歌：“好喔。”
　　——
　　她们买完菜回到家，没一会儿，余忻忻唐子茜也到了。
　　牧云歌在厨房择菜，林圻言去开门，把东西接过来放在桌上和余忻忻一起收拾。
　　余忻忻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慢吞吞开口：“圻言，你和牧云歌，又在一起了吗？”
　　林圻言把丸子和外面龙虾这些分拣到餐盘里，闻言，动作停了一下，“嗯。”
　　余忻忻：“你就这样原谅她了？”
　　林圻言笑着说：“我之前跟陆阿姨聊过，我自己也想过很多，还是决定再给云歌一个机会，”
　　她看着余忻忻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补充，“如果以后她再骗我，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
　　余忻忻：“那她先前骗你的那些呢？”
　　林圻言看着她，神情平和：“既然决定重新在一起，之前那些也不重要了，总是抓住不放只能让自己难过。”
　　“别担心，忻忻，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余忻忻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眼神专注：“我支持你的决定，如果以后你不想了，我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圻言弯起眼睛：“谢谢你。”
　　唐子茜到厨房和牧云歌蹲在一块。
　　“这次不用剥蒜了吧。”
　　牧云歌：“你想剥就有。”
　　唐子茜：“还是算了，什么锅底？”
　　牧云歌思考了一下，“牛肉？”
　　唐子茜把干净的小白菜放进篮子：“行吧，勉勉强强。”
　　外面两人清点完后，到厨房开始洗菜。
　　余忻忻炒菜很好吃，她先做了几道小炒。
　　林圻言蒸红薯，热气和甜香一起蒸腾到空气中。
　　太阳慢慢爬上天空中央，路人影子变短。
　　忙碌了好一会儿，终于端上了桌。
　　唐子茜倒了饮料举杯：“马上要春节了，我们也算小聚一场，干一杯吧。”
　　林圻言觉得不能让人尴尬，于是捧场地举起杯子。
　　牧云歌不紧不慢给林圻言剥了虾放进碗里后，也很给面子地端起来。
　　余忻忻向来在不涉及原则的问题上迁就唐子茜，也跟着拿起杯子。
　　四个玻璃杯在空中碰了一下。
　　“叮——”地一声。
　　余音回响。
　　唐子茜：“祝我们高二下半年越来越好。”
　　“感情顺利，学业进步。”
　　【📢作者有话说】
　　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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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派对
　　◎接吻吗。◎
　　几人都仰头喝了一口。
　　牧云歌把烫好的青菜夹到林圻言碗里。
　　一眼望过去，满是红油辣椒。
　　唐子茜戴着手套剥螃蟹，闲聊:“云歌，今年年后你还跟伯父伯母一起出国吗？”
　　林圻言怔了怔，嘴里的食物都没咽下去，转头看身边的人：“你要出国？”
　　牧云歌抽了张纸递给她：“有亲人在那边，”她说，“只去两天，很快就回来。”
　　林圻言接过来纸，无意识的把嘴里的菜咽下去。
　　余忻忻咬了一口唐子茜剥的螃蟹肉，温吞的说：“圻言，你可以来我家。我和妈妈不去别的地方。”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来，视线落在林圻言身上：“不着急，过完情人节再去。”
　　林圻言想起来什么。
　　唐子茜跟她脑回路重叠，啃了块骨头：“今年除夕春节和情人节是连着三天。”
　　“要好好想想去玩儿什么。”
　　林圻言看向牧云歌。
　　后者夹了一筷子煮熟的肉蘸了小料，放在林圻言碗里：“你想做什么？”
　　林圻言动了动脑子，把之前看过的小情侣会做的事说出来：“看电影？压马路？烛光晚餐？”
　　唐子茜咬着筷子笑出声。
　　林圻言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唐子茜：“没。”她凑近余忻忻，垂眼笑着嘴唇动了动。
　　余忻忻诡异的一愣，看向唐子茜的目光夹杂着一丝不赞同。
　　唐子茜辩解：“别人都是这样做的。”
　　余忻忻：“可是我们还是学生，不行的。”
　　唐子茜：“放心，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火锅的热气蒸腾出来，屋内的温度上升不少。
　　余忻忻脸颊带红，因为吃辣，嘴唇颜色深了不少。
　　林圻言把手边的温水递过去。
　　“忻忻，喝点水。”
　　这顿饭结束后，几人把东西收拾好，余忻忻和唐子茜一起走了。
　　林圻言和牧云歌先后去洗漱了一下。
　　吃个火锅身上沾着很大的味道，客厅也开窗通着风。
　　之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睡午觉。
　　屋内拉着窗帘，清淡的花香在温暖的空气中晕染开。
　　林圻言在昏暗的光线中睁着眼。
　　【除夕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我还要不要做很多菜，要不还是做吧，一个人也要吃好一点。情人节干什么好呢。】
　　【云歌出国我真的要去忻忻家吗。会不会太打扰了。】
　　【这里应该也是有春晚的吧。】
　　她漫无目的的想着。
　　旁边的人翻过身，侧对着她，“言言。”
　　林圻言从思维中抽离出来，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牧云歌：“接吻吗？”
　　她说的太自然，林圻言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牧云歌：“你说过的，忘记了吗？”
　　看着对方略显茫然的眼神，她提醒，“在菜市场。”
　　林圻言想起来了。
　　她确实说过。
　　“这种事……不用问的吧……”
　　和喜欢的人，总是想更近一步的。而且她也确实很久没和牧云歌亲近了。
　　菜市场蜻蜓点水的两次亲吻，除了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偷情的刺激外，并没有很亲昵的感觉。
　　牧云歌嗯了一声，倾身来，唇瓣贴上她的。
　　很单纯地挨了两秒。
　　林圻言睁开眼，疑惑的看过去。
　　牧云歌弯了下唇角，张嘴，轻轻咬了她一下，而后探舌舔舐。
　　被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圻言闭着眼，脖颈稍稍扬起，配合的分开唇。
　　——
　　太阳在天空中移动了一会儿。
　　林圻言是先醒的，她习惯性的扒拉到手机滑开。
　　班级群里很热闹。
　　[林老师：高二期末成绩.doc]
　　[林老师：这是期末成绩，大家核对一下。]
　　[班长周邈：收到。]
　　这个群里风平浪静，整齐有序。
　　另一个没有老师的群。
　　[泡泡果奶：啊，就不能年后发让我过个好年吗！]
　　[林林总总：+1]
　　[朝南：我爸老早就准备好鞭子，就等着涮我了。]
　　[思瑞不是three：我靠@老子是壮汉，你数学竟然比我高一分？！！你背着我内卷？！！]
　　[老子是壮汉：韩老三，你还好意思说，你的物理比我高两分，你的脸呢？！]
　　[呵呵：你们都别吵了，抬头看看最上面，牧神的成绩依旧抗打。]
　　[a中之a：行了啊，学神的称号不是盖的，都散了吧。]
　　[呵呵：也是。]
　　林圻言返回去翻了成绩单。
　　到了新环境，师资力量提高，再加上牧云歌最后给她的针对性极强的资料和辅导，林圻言这次也前进了十三个名次。
　　她高兴地攥了下拳。
　　群里还在聊着。
　　林圻言没再看。
　　揽着她的那只手动了动，收得紧了点。
　　林圻言扭头。
　　牧云歌眼睛半睁不睁，纤长的眼睫略耷着，显得困怠懒倦，“在看什么？”
　　林圻言在她怀里转了个身：“成绩出来了。”
　　她把手机举过去。
　　牧云歌早就知道了，她不太感兴趣地抬起另一只手，把东西压下去。
　　然后头埋进林圻言肩窝蹭了蹭，“唔”了一声。
　　刚睡醒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哑，尾音延长。
　　林圻言心一下子就软了。
　　牧云歌安静了一会儿，她平时很自律，但跟林圻言在一起时总是显得散漫。
　　醒了会儿神，她突然开口：“唐子茜生日要到了。”
　　林圻言惊讶：“什么时候？”
　　牧云歌抬起头，按了下眉心：“春节前。”
　　林圻言算了算时间：“那不是很快了嘛，也是成年礼？”
　　牧云歌：“嗯。”
　　林圻言奇怪：“那为什么没有见唐家发邀请函之类的。”
　　牧云歌伸手拨她的头发，随意的说：“她不打算大办，唐伯母和闻伯母也是这个意思。”
　　林圻言注意到她的称呼：“唐伯母和闻伯母？”
　　牧云歌停下手中的动作，“唐家家主唐莫是位女性alpha，娶了唐子茜的母亲闻知好，是位beta女性。”
　　林圻言讶然。
　　被牧云歌拨下去的手机已经搁在了另一边，她的手缩在杯被子里，重复了一遍：“alpha和beta。”
　　【这种组合倒是第一次听说。】
　　牧云歌手往下探，漫不经心的嗯了声。
　　林圻言还要说什么，话音一顿，看向牧云歌。
　　后者一脸平淡接着上面的话题，“唐子茜的生日会在下周六。”
　　林圻言努力忽视掉那只手，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礼物要买点什么？”
　　牧云歌：“随便。”
　　林圻言摇头：“十八岁生日，不能随便，你应该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牧云歌纡尊降贵回忆了一下：“喜欢甜的，送糖？”
　　林圻言：……
　　林圻言抓住她的手腕，眼睛有点湿，“不能捏。”
　　牧云歌和她对视：“可以。”
　　林圻言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牧云歌唇角微扬。
　　*
　　还没有到正式过年，街上人很多，都在采买。
　　小年后，很快就迎来了唐子茜的生日。
　　像牧云歌所说，虽然也是十八岁，但无论是唐家还是唐子茜本人，都没有要大办的意思。
　　一来是麻烦，二来，唐子茜性格欢脱些，更喜欢自在潇洒的派对。
　　就这样，在二月春节前夕，一大早，牧云歌带着早饭来找林圻言。
　　两人吃完饭一起去了郊区一栋别墅。
　　这里就是唐子茜办生日宴会的地方。
　　里面分了好几层，有不同的娱乐设施和足够的休息房间，开放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十二点。
　　牧云歌和林圻言一起走进去。
　　唐子茜站在门口，见到她们，迎上来，“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牧云歌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生日礼物。”
　　唐子茜接过来，“什么？”
　　牧云歌：“你上次看中的跑车。”
　　唐子茜狐狸眼勾起，打了个手势：“我就知道你肯定弄得到。”
　　林圻言往她身后看：“忻忻呢？她到了吗？”
　　唐子茜：“我今早特意去接的，外面太冷了，我就让她在里面休息，走走走，我们一起进去。”
　　林圻言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往里进的人，“你不接待了吗？”
　　唐子茜匪夷所思：“接待什么？我特意出来等你们的。”
　　说话间，她们到了别墅大厅，里面的人不太多但也不算少，都是圈子里的少爷小姐。
　　看到牧云歌和唐子茜，纷纷上前说话。
　　有个染着红发的男生端着杯饮料凑过来，视线在林圻言身上上下打量。
　　他旁边的男生用手肘捣了他一下，“别看了，你视线太露骨人等会儿发现了。”
　　男生不在意的嘁了一声，但也知道这里有惹不起的人，没说什么。
　　牧云歌在圈子里地位高，但她也从不主动参加这些二代们的聚会，关系说不上好，顶多点头之交。
　　没多说两句，她带着林圻言脱身，去了二楼，拐进小点的宴会厅。
　　这里清净很多，余忻忻也在这儿，身旁坐着个很熟悉的小姑娘，头发卷卷的，满脸冷漠。
　　她们中间隔着些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看到林圻言，往这边来。
　　余忻忻：“圻言。”
　　牧桑桑：“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移开视线。
　　余忻忻不擅长和小孩儿打交道，她性格本就慢热还偏内敛，招架不住傲娇的牧桑桑。
　　牧桑桑是觉得这个姐姐很奇怪，一个人坐在角落，也不和其他人交流。
　　她差点以为对方有先天性的不足，出于良好的教养，在第一句没得到口头回答的时候，她就很懂事的不再说话，怕引起对方伤心。
　　这样看，她还是个很绅士的alpha。
　　但现在她自以为很体贴照顾的姐姐，竟然会说话，让牧桑桑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林圻言左看看右下看看：“忻忻，你们认识？”
　　余忻忻摇了摇头。
　　“不认识，”牧桑桑很不客气，“你怎么和云歌姐一起来了？”
　　牧云歌垂眼睨她，声音平静：“牧桑桑。”
　　牧桑桑缩了缩脑袋，为自己的没礼貌道歉：“对不起，圻言姐姐。”
　　旋即，她反应过来，“你不是被我姐赶出去了吗？等等，你把我姐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为什么她这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云歌姐会出声维护被亲自赶出去还骂哭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这个月末能完结，昨晚捋剧情，好家伙，还有七八个剧情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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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厨艺
　　◎要不你还是再怀疑一下吧。◎
　　牧桑桑很不理解地看着林圻言，又移向牧云歌。
　　余忻忻满脸疑惑。
　　林圻言对上那双求知的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求救的看向牧云歌。
　　牧云歌瞥见后唇角翘了一下，很快拉平，居高临下平淡地开口，“没别人，这就是你嫂子。”
　　林圻言：……
　　她脑子整个一懵，面露震惊。
　　【这么简单粗暴。】
　　余忻忻：……
　　她差不多知道这个小女孩儿是谁了。
　　牧桑桑坚信的被一下子击垮，还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什么？”
　　林圻言觉得之前骗了小孩儿也不太好，弯下腰和她平视，带着抱歉说：“当时有点特殊情况，所以没说清楚，”她顿了一下，“我是你云歌姐的女朋友。”
　　牧桑桑仰着头，半信半疑：“所以一直是你？”
　　林圻言尴尬地点了点头。
　　牧云歌牵住她的手把人拉起来，“行了，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你怎么在这儿？”
　　牧桑桑觉得这一整片空间都是自己的伤心地。
　　先是发现一开始的小姐姐不是哑巴，只是不想跟自己说话，后来知道自己安慰的姐姐从一开始就是自家姐姐的女朋友。有种真心被辜负的感觉。
　　她神情沮丧下来：“我哥去别的地方了，他让我在这里等着。”
　　林圻言觉得过意不去，想安慰她。
　　牧云歌点了点头：“行，那你慢慢等。”
　　牧桑桑更伤心了。
　　正说着，唐子茜也上来了，走到余忻忻旁边，觉察到氛围不太对，问：“怎么了？”
　　牧桑桑很难过但还是要有礼貌：“茜茜姐。”
　　唐子茜看了她一眼，接着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脸稀奇：“牧桑桑，你哭了？眼睛好红啊。”
　　“alpha不能随便哭的，你忘记了？你怎么回事，这么脆弱，以后还怎么找omega保护她。”
　　牧桑桑本来没打算哭的，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委屈，嘴一撇，泫然若泣。
　　唐子茜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玩，狐狸眼坏坏的眯起来，唇畔含笑：“真不是我说啊，omega都比你坚强，你是不是又要哭了。”
　　“想哭就哭吧，这里人这么多，就是不知道万一被谁看到会不会传出去，说一个叫牧桑桑的alpha特别脆弱，动不动就掉眼泪。”
　　牧桑桑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摧残，眼里的水越来越多，积攒地挂在眼眶里晃悠，要掉不掉，她坚强的吸了吸鼻子，还仰起头想把眼泪灌回去。
　　唐子茜脸上的笑不加掩饰，她甚至俯身伸手在牧桑桑的眼睫上碰了一下，然后惊讶的说：“真有泪啊。”
　　牧桑桑紧紧闭上眼不敢睁开，瓮声瓮气大声道：“ 我没有哭，我才没有哭，我不会哭的！！”
　　唐子茜还想说什么，余忻忻拉了她一下。
　　前者扭过头，眼里的笑意不减，做口型“没事儿”。
　　林圻言越看越不忍心，“好好好，没有哭没有哭，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牧桑桑用力抹了把眼睛：“我不饿，我要去找我哥。”
　　牧云歌挑了下眉：“你确定？”
　　牧桑桑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
　　她虽然是个alpha，但是太小了，根本斗不过长大后蔫坏的两个alpha。
　　果然在她回答是后，唐子茜三两下扒光一颗糖，丢进嘴里，含糊的说：“不是吧，牧桑桑，打不过就找家长这种事到现在还有人做，而且你哥还是omega，你想去找你哥然后哭着让他保护你吗。”
　　牧桑桑睁开湿漉漉的眼，那副傲娇的模样一去不返，她努力睁大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反驳：“我没有！！”
　　林圻言打圆场：“好了好了，”她小声对牧云歌说，“云歌，别说了，一会儿真的要哭了哄不好的。”
　　牧云歌弯起唇角：“别担心。”
　　余忻忻也拉住唐子茜，看着她摇了摇头。
　　唐子茜在嘴里把糖推来推去，然后咔嚓咬下去。
　　林圻言蹲下身，安抚牧桑桑，“你想找你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牧桑桑瘪着嘴：“我不知道。”
　　余忻忻：“我来的时候她就在这儿了。”
　　林圻言想了想，回头看向牧云歌。
　　牧云歌对上她的视线，安静两秒，认命地摸出手机给牧云景发消息。
　　林圻言拉着牧桑桑到沙发旁坐下，给她剥了个橘子。
　　余忻忻小声问唐子茜：“你上来了，下面的人怎么办？”
　　唐子茜摊手：“这里这么多玩的，他们能自便，而且，忻忻你觉得我是陪侍嘛。”
　　林圻言陪着牧桑桑等了一会儿，小姑娘很坚强，自己把眼泪擦干，乖乖坐在沙发上，大眼睛看向牧云歌。
　　牧云歌很冷淡：“干什么。”
　　牧桑桑缩了下脖子，“没事。”
　　林圻言看得好笑。
　　毕竟是生日会，这边的娱乐项目很多，唐子茜带着余忻忻去其他地方了。
　　牧云景很快就过来了。
　　“牧桑桑，听说你哭了。”
　　牧桑桑不满：“我没有哭。”
　　牧云景在她面前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都是红的，还说没有哭。”
　　牧桑桑嘴硬：“是风，被风吹到了。”
　　牧云景：“屋里哪来的风。”
　　牧桑桑张牙舞爪：“暖风也是风。”
　　牧云景直起身在她头上按了一下，眼里含着笑，“都说了不让你来，你自己非要跟着，来了被欺负躲在这里偷偷哭，哭完还不承认。”
　　牧桑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亲哥一本正经地瞎说。
　　牧云歌：“四楼有儿童乐园，牧桑桑你可以去那儿待着。”
　　牧桑桑不敢对牧云歌大呼小叫，皱了皱鼻子。
　　林圻言弯起眼笑着。
　　牧云歌牵起她的手，把人拉起来往外走。
　　林圻言也没问，就跟着走了。
　　——
　　牧云歌带她去了隔壁，这边没人。
　　两人刚到没一会儿，唐子茜就找过来：“后院人工湖旁边要开始烧烤了，你俩去不去。”
　　牧云歌看向林圻言。
　　林圻言想了想，“去吧，既然都参加生日会了，还是要热闹点才好。”
　　她们就一起去了。
　　人工湖旁早就架好了东西，几大张桌面上放着新鲜的食材，几个富二代在研究着怎么烤。
　　唐子茜过去看了一眼，啧啧道：“方少，你这烧烤技术不错啊。”
　　被叫做方少的是个挑染深蓝的男生。
　　方少把几串差不多的挪过来，也开玩笑：“唐少尝尝？”
　　唐子茜也没客气，拿起一串鱿鱼咬了一口，夸赞：“手艺媲美大厨，方少这是打算进军餐饮界了？”
　　一旁有个男生调笑着说：“我们方少厨艺真没话说，就是平时可很少能尝到啊。”
　　唐子茜装模作样抱了个拳：“那可真是不胜荣幸。”
　　方少顺着演，做了个推拒谦虚的姿势，尾音下降“哎”了一声，“唐少客气。”
　　周围几个人笑作一团。
　　唐子茜也跟着笑了两声：“行，你们自便，全场随便吃随便玩儿。”
　　有人捧场：“唐少阔气！”
　　唐子茜又和他们聊了两句，走向牧云歌她们那一摊。
　　她的生日会也邀请了几个班里的同学。
　　比如班长周邈和何鹤，还有王章。
　　最后一个林圻言是真没想到。
　　王章竟然还和唐子茜有过交流。
　　想到几个人比较熟悉点，唐子茜就安排到了一起。
　　何鹤衣袖全部挽上去，正在招呼着架子上的烤串。
　　林圻言站在一旁端着杯饮料喝，然后眼睛盯着看哪个要糊了就提醒一声，要是何鹤忙不过来，她就上手翻一翻。
　　王章戴着帽子，眼睛被遮了一半，安静的在旁边当透明人。
　　余忻忻见到唐子茜回来，往她那边凑了凑。
　　唐子茜见烧烤还要一会儿，掏一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问她：“吃不吃？”
　　余忻忻知道她会在身上屯一些甜食，看了两秒，低头咬过来。
　　柔软的嘴唇在指尖一触而分。
　　唐子茜愣了一下，扭头眸光惊异。
　　又若无其事的转回来，放在兜里的手捻了捻。
　　牧云歌见速度有点慢，到另一个架子上支起东西开始烤。
　　林圻言去帮她递东西。
　　碳火的烟雾在缭绕，牧云歌的眉眼不甚清晰。
　　“言言。”
　　林圻言应声：“怎么了？”
　　牧云歌：“袖子要掉下来了。”
　　林圻言上前去给她挽上去。
　　何鹤那边有些烤好了，周邈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来：“林圻言，你们要不要先吃点？”
　　林圻言：“这边的也快好了。”
　　烧烤被撒了香料，孜然辣椒混合着天然碳火烟熏，勾得人胃口都开了。
　　她笑着说，“好香，你们先吃吧。”
　　周邈也没多说，“行，我先放那边桌上，等会儿一起来。”
　　林圻言：“好。”
　　她刚转身，有东西送到嘴边。
　　牧云歌：“张嘴。”
　　林圻言对她向来信任，依言张嘴，尝到了火候适中的牛肉粒。
　　牧云歌：“怎么样？”
　　林圻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眼神发亮：“好吃。”
　　【没想到云歌不会做饭，烧烤竟然做得这么好。】
　　牧云歌：……
　　她把那些熟了的装盘和林圻言一起走到桌旁。
　　自己动手烧烤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这不算多的十几人都要吃，自然是请了专门的厨师来。
　　她们围着桌子坐下。
　　唐子茜一开始就看着牧云歌烤的串，开饭后，先拿了一串，赞不绝口。
　　“云歌，你深藏不漏啊，我现在完全相信你做饭好吃了。”
　　牧云歌：“你之前不相信？”
　　唐子茜：“我以前觉得咱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你会做饭也顶多比平常人好吃那么一点，现在我完全被征服了。”
　　她诚恳的说，“我不该怀疑你。”
　　林圻言慢吞吞喝了口饮料。
　　【要不还是再怀疑一下吧。】
　　——
　　唐子茜的生日过去，很快就到了除夕当天。
　　街上挂了红色灯笼，家家户户贴春联。
　　林圻言也买了一些和牧云歌一大早忙活起来。
　　小公寓虽然小，但它好歹是个家。
　　最重要的是，这是林圻在这个世界过得第一个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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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跨年
　　◎她被裹挟其中又隔绝在外。◎
　　林圻言拿着胶布站在后面，牧云歌双手按着春联高举。
　　左边已经贴好了，林圻言仰头看着右边那个，比对了一会儿，“云歌，往下一点。”
　　牧云歌微微偏头，手向下移，问：“这样？”
　　林圻言手撑下巴，“好像有点太低了。”
　　牧云歌往上：“现在呢？”
　　林圻言：“往里靠一点。”
　　牧云歌嗯了一声，按照要求再次移动。
　　林圻言左右来回看了好一会儿。
　　牧云歌手臂都麻了，终于听见她说：“齐了！”
　　接着两只手伸过来，其中一只上粘着一截透明胶带。
　　林圻言离牧云歌很近，随便扎成马尾的头发戳在身后人的鼻子，牧云歌侧头躲过，用牙齿咬了一下。
　　林圻言不知道，她把固定着的对联粘在门框上，最后大功告成。
　　外面温度低，两人穿得都不厚，弄完直接进了门。
　　牧云歌跟在林圻言身后，她依稀嗅到一抹花香，抬头看向前面那人的后颈，眼中有一丝疑惑，但想到两人的高匹配，也就没太注意。
　　屋里很暖和，窗帘也是拉开的，外面清透的阳光照射进来，房间光线充足。
　　她们做完了春节前要做的事，之后又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林圻言提着垃圾到楼下，碰到了裹得严实的余忻忻。
　　她有些惊讶：“忻忻。”
　　余忻忻到她面前，把围巾往下拽了拽，看到对方手中的袋子：“你在打扫卫生？”
　　林圻言：“对啊，明天不能动手，今天刚好有空大扫除。”
　　余忻忻：“你一个人吗？”
　　林圻言：“云歌也在。”
　　余忻忻一愣：“牧云歌？她中午和你一起吃饭吗？”
　　林圻言不确定：“应该不会。”
　　牧家这种世家大概比较看中春节团聚习俗，不会让牧云歌一个人在外边。
　　余忻忻抿唇，“那你要不要来我家？”
　　她说话时有哈气往外冒，天气真的很冷，路边有人堆了个很大的雪人，专门画上了笑脸，很阳光的模样。
　　“我妈妈准备了很多，我们两个吃不完的。”余忻忻认真的说，“吃完午饭后，下午还能包饺子，你喜欢什么馅的？”
　　“都可以，”林圻言接受了这份善意，笑了笑：“谢谢。”
　　余忻忻见她答应下来，也抿唇露出一个笑：“好，那我在家等你。”
　　林圻言点了点头。
　　她等余忻忻走了，才转身往回走。
　　牧家过年，通常是一起回老宅，这次也不例外。
　　但时间还早，牧云歌并不打算现在回去。牧孔硕和尹霜大概也知道她会先陪自己的女朋友，暂时没有人来催。
　　把家里所有的杯子都刷了一遍，牧云歌垂着眼睫手上动作不急不缓地擦拭。
　　林圻言在这时候回来了。
　　“云歌。”
　　牧云歌抬眼看过去，把杯子放回原位，她抽了张纸擦完手，随手扔进垃圾桶：“回来了。”
　　林圻言在门口换了鞋子，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刚刚忻忻来找我了。”
　　牧云歌：“找你？”
　　林圻言：“她问我要不要和她们一起吃年夜饭。”
　　牧云歌微微皱眉：“和她们一起？你想吗？”
　　林圻言点点头：“我答应了。你等会儿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牧云歌：“嗯，你不跟我一起吗？”
　　林圻言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为什么牧云歌一大早就在这边忙前忙后，但是没有提做饭的事了。
　　她略微震惊：“我跟你一起去？和你的长辈吃年夜饭吗？”
　　牧云歌：“不然？”
　　林圻言无言片刻，组织话术：“我觉得现在不行。”
　　【一般带对象回家过年基本上都是双方家长正式见过面，并且订过婚，很快就要组成家庭的那种关系，我和云歌可是高中生，虽然都成年了不算早恋，但都是学生啊。直接正大光明去对方家里，和那么多长辈坐一桌……】
　　她深深吸了口气。
　　画面太美了，实在不敢想象。
　　牧云歌其实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但林圻言要坚持，她自然不会说什么。
　　牧云歌：“好。”
　　林圻言都做好要费一番口舌的准备了，但牧云歌很容易就同意了，她始料未及，思绪一下子没跟上来。
　　“啊，啊？喔，行。”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
　　*
　　牧云歌是在接到电话后才出发的，林圻言也关上门去了余忻忻家。
　　这边供得有暖气。
　　林圻言走进去，王梅虹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慈祥：“圻言来了。”
　　林圻言礼貌笑：“阿姨，打扰了。”
　　余忻忻原本蹲在厨房门口收拾菜，听见声音抬头看到她，也连忙起身，愉悦地唤：“圻言。”
　　王梅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哪有什么打不打扰，你来了我们还能热闹些，忻忻，快点把刚煮好的汤给圻言盛一碗，外面那么冷，先驱驱寒。”
　　林圻言：“不用不用的，阿姨，我不冷。这边距离很近的。”
　　余忻忻已经去盛了一碗端出来：“我妈按照别人给的配方新熬的，你尝一尝，味道还不错。”
　　人都给送到眼前了，再拒绝就显得不合适，林圻言道了谢接过来。
　　她捧着碗，小口吹了吹，飘摇的热气散了些，软糯的甜香往鼻子里钻。
　　林圻言感叹了一句：“好香啊。阿姨你好会做。”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而且林圻言表情非常真诚，可信度又大大提高。
　　王梅虹听了也高兴：“喜欢就多喝点。”
　　林圻言重重点头，“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梅虹笑的更深，余忻忻也跟着笑。
　　喝完汤，林圻言好说歹说去厨房帮忙。
　　她和余忻忻蹲在一起，低头剥蒜择葱。
　　年前腌好的鱼放在客厅里，窗台还晾着几根腊肉。
　　厨房里的桌子上更是摆满了食物，炸的丸子，卤的肉等等。
　　王梅虹还在准备其他东西。
　　那边声音比较大。
　　林圻言看了一眼，确保王梅虹听不到，小声问：“你见过唐子茜的长辈吗？”
　　余忻忻茫然一瞬：“什么？”
　　她明白过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解：“没有，我为什么要去见她的长辈？”
　　林圻言沉吟：“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到最后基本不都要见家长？”
　　余忻忻抿唇看着手里的菜：“现在还太早。”
　　林圻言静了下：“确实。”
　　余忻忻迟疑：“是牧云歌……”
　　林圻言懂她的意思，微微叹口气：“也不算吧。”
　　这种事儿还是不能着急。
　　*
　　三十的午饭也很重要。
　　这边不能放鞭炮，但家家户户都传来浓郁的饭菜香，屋里也很热闹。
　　时不时能听到各种大声的交谈。
　　外面积雪未化，即便在太阳直射下，温度也很低。玻璃窗户上覆着层哈气，水珠往下流淌。
　　和窗外截然不同的，屋内暖烘烘，夹杂着温馨的饭菜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三人围着桌子坐，面前摆满了新鲜热腾腾的菜，有荤有素。
　　这顿饭并没有因为人少就偷工减料。
　　王梅虹解下围裙，坐下来，招呼：“都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圻言，不要客气，放开了吃，这么多菜呢。”
　　林圻言应了，却没动筷，反而端起手边的杯子，很真诚地说：“阿姨，我要敬您一杯，谢谢您收留我，不然我今年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了，自从我外公外婆去世后……”她停下来，顿了顿，又说了一遍，“谢谢。”
　　然后仰头喝了杯中的饮料。
　　余忻忻眼神微动看着她。
　　林圻言从没说过在另一个世界的情况，她以为她的性格那么好，一定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有很多爱她的家人。
　　王梅虹听得不忍心，连连应着，给她夹菜，“吃菜来，心心说你喜欢吃鱼，尝尝这个，阿姨之前没做过这种的，尝尝怎么样。”
　　林圻言端着碗去接，“嗯嗯嗯，够了够了，谢谢阿姨，忻忻你也吃。”
　　余忻忻原本就话少，只在林圻言叫她时，笑着答两句，这个过程中，不住的看她，眼里情绪复杂。
　　饭后，几人一起收拾了。
　　晚上林圻言吃过了饺子，回到家里。
　　牧云歌给她打了视频。
　　林圻言接通，镜头晃了晃，牧云歌在那边唤她。
　　“言言。”
　　“云歌，你这是在哪儿？”
　　林圻言看她那里光线昏暗，不像在房中。
　　牧云歌：“在院子里，里面太吵了。有几个亲戚来。”
　　林圻言点点头。
　　牧云歌：“你吃过饭了吗？”
　　林圻言：“吃过了，你呢。”
　　她现在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窗帘是拉开的，等到晚上放烟花，她在这里也能看得到。
　　牧云歌的目光透过屏幕看过来，是温和的。
　　“刚吃过，你吃的什么？”
　　林圻言：“忻忻家的饺子，很好吃。”
　　牧云歌笑了笑：“是吗。”
　　林圻言自从刚才一个人回到公寓，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怅惘。
　　大概是热闹散尽的孤独。
　　但她也不能一直待在余忻忻家里。
　　这一片公寓并不冷清，上下楼层都住着人，欢声笑语从四面八方而来，林圻言被裹挟其中，又被隔绝在外。
　　此刻看着牧云歌的笑，她的高兴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有点居安思危的意思。
　　留恋又害怕失去。
　　牧云歌察觉到了，她收了笑，“言言？”
　　林圻言回神，应：“嗯，在呢。”
　　牧云歌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主宅的方向，“我去找你跨年好不好。”
　　林圻言愣住：“啊？”
　　牧云歌行动力很强，都没有思考，她微微偏头，勾了下手指，“车钥匙。”
　　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个男生。
　　“喏。你去哪儿。”
　　牧云歌已经抬步走了：“陪对象。”
　　那人喔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圻言没来及阻止。
　　牧云歌对她笑了笑，说等会儿见，就挂了电话。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林圻言没觉得孤单，她反而站起身朝下面看。
　　漆黑的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地上结了层薄冰，林圻言有点担心。
　　她想给牧云歌发消息让她慢点，又怕分散她的注意力会发生不好的事。
　　她没担心太久，很快，她的手机响起。
　　“云歌。”
　　牧云歌：“下来吧，言言。”
　　林圻言打开窗户，往外探头，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车旁的牧云歌。
　　她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嗯了一声，关上窗户，换了衣服和鞋，快速往下跑。
　　牧云歌接到了她。
　　两人在纷飞的雪中拥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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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开房
　　◎新年快乐，我爱你。◎
　　牧云歌松开她，手捂着她的耳朵，“怎么没有戴帽子？”
　　林圻言这才发现，自己跑得太着急把帽子落下了。
　　她双手合着搓了搓，“其实也不是很冷。”
　　牧云歌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她头上。
　　林圻言拒绝了一下：“不用。”
　　牧云歌动作不容置喙，捋开她鬓边的碎发很自然的低头亲了亲。
　　“上车吧。”
　　林圻言疑惑：“去哪儿？”
　　牧云歌牵着她绕过去，打开车门：“先不告诉你。”
　　她开的是辆跑车，只有两个座。
　　林圻言之前没见过她开车，不过她打心底里相信牧云歌。
　　坐到车上，系上安全带后，才随口问了句：“你这么快就考完驾照了？”
　　牧云歌发动车，闻言，刚想起来一样，轻轻“啊”了一下：“好像还没有。”
　　林圻言懵了，与此同时，车子猛地起步，往前窜了一大截。
　　林圻言吓得死死抓住安全带，脸色瞬间白了：“慢点慢点慢点路上有冰超级滑，而且云歌，你没有驾照开上路，我们两个最后可能要在派出所跨年了啊。”
　　牧云歌见她吓到了，踩了下刹车，降下速度，保持着匀速向前，心情很好的弯了下唇：“拿到了的，不用担心言言，没有驾照我会载你嘛。”
　　林圻言扭头控诉：“那你刚刚……”
　　牧云歌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换挡手柄上。
　　她唇角微翘，“骗你的。”
　　林圻言：……
　　她正视她，认真地问：“很好玩儿吗。”
　　牧云歌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会儿，“其实也只有一点点。”
　　林圻言深深吸了口气。
　　路上有很多人，这边的商场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灯笼，装饰成春节该有的样子。
　　还有人在路边放烟花。
　　车窗外风景在变化，霓虹灯光慢慢变少，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她们在朝着高处去。
　　很快，车厢里只有仪表盘的渺小光点，前方车灯照着路面。
　　林圻言目光放在窗外，黑影快速往后掠。
　　她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回来：“云歌，你是不是想毁尸灭迹。”
　　牧云歌：“我为什么要毁尸灭迹？”
　　林圻言只想玩个梗，但是一时间脑子里想不到接什么话能显得有趣，她轻皱着眉，略微思考，最后放弃了，“不知道，我只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牧云歌很随意地拨了个东西，手转动方向盘转弯，很快的看了她一眼：“开玩笑？”
　　“对，”林圻言乖乖道：“我想不出好笑的话捧你的哏了。”
　　牧云歌静了静，轻声：“言言，你是什么相声演员吗？”
　　林圻言也被尬到了，她蹭了蹭鼻尖：“原本是想过的，我一直觉得我很有梗。”
　　牧云歌不置可否：“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
　　可能是两人关系增进了不少，林圻言能感觉到牧云歌对她很好，至少容忍度高，于是她厚着脸皮问，“你觉得我不有趣吗？”
　　牧云歌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林圻言舒服了。
　　牧云歌带着笑意接着说，“就冲着你问出的这个问题，也足够佐证你是个有趣的人。”
　　林圻言品了下，感觉不太对劲。
　　她揣测，“我觉得你在阴阳我。”
　　牧云歌轻轻啊了一声，“被看出来了吗。”
　　林圻言：……
　　“……你不怕我生气吗。”
　　牧云歌从善如流：“对不起言言，我错了。”
　　林圻言沉默。
　　牧云歌侧眸看她：“言言？怎么不说话了。”
　　林圻言：“你道歉太快，我没法借题发挥，抓住不放会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牧云歌笑了两声。
　　林圻言绕回一开始的话题：“我们要去哪儿？”
　　牧云歌没有正面回答：“很快就到。”
　　她说的很快，是真的快。
　　车厢里刚安静片刻，牧云歌踩了刹车，“到了。”
　　林圻言往外看。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
　　牧云歌打开她的安全带，“下车吧。”
　　林圻言踏到地面上，刚好一阵冷风吹来。
　　她到牧云歌身边，对方一手打着手电，一手牵着她，往更高处走。
　　大概走了有五十米，豁然开朗，面前出现一个很宽阔的平地。
　　站在这里向远处能看到整个燕京。
　　高楼林立，立交桥四通八达。
　　火红的灯光从街头贯穿到尾，像蛰伏的龙。
　　场面太壮阔，林圻言愣了好一会儿。
　　牧云歌站在后面看了眼手机。
　　时间赶得不错，阴历2028年最后一分钟。
　　城市是沉寂的，只有长明的灯。
　　就像热闹前暗流涌动的平静。
　　牧云歌往后扫过。
　　远处的广场上，无数的人聚集，同时抬头注视倒数的大屏。
　　林圻言视力不错，那栋建筑确实很高，数字醒目。
　　她大概知道牧云歌为什么带她来这儿了，这边不用拥挤，还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景色。
　　眼见时间要到，来不及多说，她跟着安静地看。
　　最后几秒。
　　林圻言在心底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大屏幕上的数字归零。
　　偌大城市数道声音汇聚成最热烈的欢呼。
　　庆祝新的一年，祈求未来的幸福。
　　两道震耳欲聋的爆破同时响起。
　　一道远方，一道身后。
　　林圻言眼前一亮，她还没抬头，身后传来清冷的嗓音，牧云歌在唤她。
　　“言言。”
　　无论面前是多么美丽的风景，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她就转过身。
　　刚巧，一束烟花从牧云歌身后窜出，飞向天空，“砰”地炸开。
　　漫天的蓝色像一团锦绣花在头顶绽开，将这一整片天空照亮，把下面的两人囊括其中。
　　林圻言诧异抬头。
　　它停留片刻，完全占据视网膜的无数蓝色流光往下落，如流星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线，从头部开始变成银色。
　　——无法形容的瑰丽壮美。
　　林圻言的背后，城市上空各种缤纷的彩色争奇斗艳。
　　烟花的爆破不绝如缕，一道接一道。
　　牧云歌站在她面前，头顶尚未结束的银蓝转换的流光尽数落在她眼底，像藏着一整片的星海。
　　林圻言被震撼的只剩下心脏在剧烈跳动。
　　她咽了一下，嗓子发紧，“云歌……”
　　牧云歌笑起来，好看地让人头晕目眩。
　　她温声说：“言言，新年快乐”
　　“我爱你。”
　　林圻言头一昏，耳膜翁鸣声不断。
　　她还没平复飙升的心跳。
　　面前的人倾身来，吻住她。
　　头顶和身后的烟花没有停歇，盛大光明。
　　这一刻，林圻言觉得，她好像不只是恶毒女配了。
　　——
　　新年过去，第二天就是春节。
　　牧云歌早早回了家。
　　林圻言一大早也去了余新忻家拜年，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给发新年祝福的人回消息。
　　列表里消息不少。
　　她想起了刚来到这里时举目无亲孤寡惨淡的模样。
　　感叹了一下。
　　看来洗白大业指日可待。
　　等每个聊遍，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大眼仔推送消息热搜词条“除夕春节情人节三节合一”。
　　她点开来。
　　里面要么在顾影自怜，找同是单身狗的网友抱头痛哭，要么是相关搜索“情人节应该怎么过”。
　　再深一步就是“哪家餐厅最有氛围”“五星级酒店”“主题酒店”。
　　林圻言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点开最后一个。
　　一张占据整个屏幕的照片撞进她眼里。
　　林圻言眼睛都睁大了，错愕了好几秒。
　　才慌忙退出来。
　　走到窗边探出头，让冷风给脸降温。
　　她的公寓窗下是一条大路，对面是一栋楼，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福字。
　　走在路上的人相互碰到都会乐呵呵地拜个年。
　　林圻言看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下来。
　　她想，牧云歌给了她不少惊喜，明天情人节她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想到就做，于是一整天，林圻言都在计划明天去哪里做什么，还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
　　牧云歌来电话的时候，她手忙脚乱。
　　脸上带着红晕。
　　“云歌。”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才应声。
　　“在做什么？”
　　林圻言：“在刷大眼仔，上面很热闹。”
　　牧云歌嗯了声，“是不是太无聊了，我下午就去找你。”
　　林圻言心直口快：“还好，有手机有网络，不是很无聊。”
　　牧云歌停了一下，低声，“不需要女朋友吗？”
　　林圻言想到自己还没弄完的计划，狠心点头，“暂时不需要。”
　　牧云歌静静地看着她。
　　那边隐隐传来呼喊，有人在叫牧云歌。
　　林圻言催促：“有人在叫你，快去吧。”
　　说完，她就挂了视频，继续看还没看完的情人节注意事项。
　　另一边，牧云歌看着黑了屏的手机，情绪莫测。
　　叫她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发什么呆呢，人都到齐了，快走吧。”
　　牧云歌淡淡扫过他，没说话。
　　那人警觉地退了一步。
　　*
　　情人节当天，店铺门口摆上了各种花卉。
　　小孩子们挎着篮子，里面也放着花。
　　林圻言起得很早，洗漱后在衣柜前犹豫了好一会儿，选了个裙子套装。
　　专门抹了面霜，防止脸干。
　　准备齐全后，围着围巾出了门。
　　昨天跟牧云歌说好了，她去找她，之后再一起去大型乐园。
　　天气很好，路边开始营业的店铺也不少，市中心这边都是开着的，热闹不减分毫。
　　路上两两组合很常见，男男女女打扮得青春漂亮。
　　林圻言先买了束花，去牧家的路上，她整个人都是雀跃的。
　　她觉得她今天这一身很好看，又怕牧云歌不喜欢，所以心情变得既期待又忐忑。
　　牧家并不是很远，林圻言打了辆车，牧云歌在手机上问她有没有醒。
　　她没回，想着等会儿突然出现，给对方一个惊喜。
　　沿途风景很好，燕京绿化做得不错，因为过年，路边的树上都挂了小灯笼，晚上会统一亮起，火树银花。
　　林圻言唇边一直带抹笑，直到出租车停下来。
　　她付过钱下车。
　　这一片只有牧家的别墅，沿着小路走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看到了房子。
　　有佣人在浇花，见到林圻言简单问了好。
　　林圻言也笑着微微点头，进了大门。
　　牧云歌的房间在另一侧，连接大阳台，下面就是大片花海。
　　看不到门这边的场景。
　　林圻言仗着这一点，肆无忌惮走到了主宅。
　　陆薇然和牧南松提前出了门，这时候没有长辈。
　　但她没进去，站在门口，给牧云歌打了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言言，醒了。”
　　林圻言声音轻快：“云歌我到了。”
　　牧云歌有预感，她顿了下，走出房间：“到哪里了？”
　　林圻言：“你猜。”
　　牧云歌外套都没穿，快步下楼，看见了门外捧着一束红玫瑰的林圻言。
　　林圻言没挂电话，两人隔了几步距离，她笑起来：“牧小姐，跟我去约会吗。”
　　牧云歌也笑：“好啊。”
　　*
　　她们穿的情侣装。
　　如林圻言安排，两人先去了燕京有名的乐园。
　　人一贯得多。
　　她们排队玩儿了鬼屋，坐了摩天轮，看了巡游。
　　中午吃了日料。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
　　夜晚降临时，林圻言慢慢有点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餐厅暖气太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升温。
　　对面的牧云歌点单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眸底微凝。
　　“言言。”
　　林圻言脸越来越红，她舔了舔嘴唇，“怎么了？”
　　牧云歌觉得情况不对，她站起身，拉起林圻言往外走。
　　林圻言茫然地跟着。
　　牧云歌唇线压平：“你要发情了。”
　　林圻言震惊：“啊？”
　　这边人太多了，牧云歌边带着林圻言远离这里，边拿出手机：“别担心，我带你去医院。打完抑制剂就没事了。”
　　林圻言跟着走了两步，外面明明温度很低，但她却感觉越来越热：“等等，云歌。”
　　牧云歌余光注意着周围，停下脚步，温声：“怎么了？”
　　林圻言：“我在这边订了房间。”
　　她有点不大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牧云歌呼吸一滞，攥着林圻言的手也紧了紧：“订了房？”
　　林圻言点头：“这里离医院有点远，去的话恐怕来不及，可以先……去酒店。”
　　牧云歌只思考了一秒就同意了。
　　林圻言订的是个主题酒店。
　　情侣的那种。
　　她刚进去，就被惊到了。
　　在门口站着，直到牧云歌进来。
　　林圻言跟被火烧到了一样，“我不知道它是这样的，我订的时候图片没这么……”
　　迷离。
　　牧云歌：“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去买抑制剂。”
　　林圻言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她在这儿转了一圈，看到了架子上摆的各种造型独特的东西。
　　大小不一样的铃铛，似乎是皮革制的chocker，还有漂亮的蜡烛等等。
　　林圻言不知道这些事干什么用的，但不妨碍她想歪。
　　身上温度更高，她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有点淫靡的感觉了。
　　林圻言去了趟洗浴间，看着镜子中面色潮红的自己，又想到订酒店的目的。
　　牧云歌回来的很快，她关上门，屋里已经全部是米兰花香了。
　　她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林圻言。
　　把东西递过去：“你应该会用吧。”
　　林圻言接过来，没说话。
　　牧云歌皱眉：“言言？”
　　林圻言水亮的眸子看着她，犹豫着颔首：“会用。”
　　牧云歌嗯了声，“我去门外，你有需要叫我。”
　　她转身要离开。
　　身后伸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角。
　　牧云歌停下来，扭头：“怎么了？”
　　林圻言呼吸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订酒店是干什么的吧。”
　　牧云歌手指蜷缩，“能猜到。”
　　林圻言喘了口气，趁着自己还有意识，“牧叔叔说，抑制剂对身体不好。”
　　牧云歌确定她的目的了，但她没说话。
　　林圻言跪坐起来，手抓的更紧，眼睛很湿，“云歌，你知道的。”
　　牧云歌彻底转回过来，垂眼看她，眼瞳逐渐深邃。
　　林圻言原本以为她对自己没有兴趣，但余光看到她紧攥的手指，心弦放松，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牧云歌手指在她唇角拂过，声线是冷淡的，“想好了？”
　　林圻言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手指。
　　牧云歌弯腰亲她。
　　屋里的信息素浓度很高。
　　林圻言被咬住后颈，带着刺的玫瑰扎下来，汲取血液生根。
　　牧云歌控制了力道，没有咬得很深。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们之间的第二个临时标记完成。
　　地上扔着凌乱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熬不动了，明天再修。
　　九十九章祝她们长长久久吧。

100  ☪ 开学
　　◎新年快乐。◎
　　牧云歌犬牙还咬在林圻言后颈，微垂着眼睫把自己的信息素灌进去。
　　林圻言揽着她的肩膀，头埋进肩窝微微发抖，后颈腺体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供alpha标记。
　　牧云歌安抚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牙齿没入皮肉，腺体处有些轻微的发红，标记完成后，牧云歌伸出舌尖在那腺体上舔了下。
　　林圻言浑身一颤，感觉牧云歌松开她，她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更紧的把人捞回来。
　　牧云歌动作顿了顿。
　　林圻言缓了半分钟，抬头找到她的唇舔舐。
　　房间开了暖气，进来之后，林圻言就把厚厚的外套脱了，现在里面只穿着件衬衫。
　　许是发情期后遗症，她浑身仍是热的，血液中玫瑰缠绕着米兰，花茎紧紧勒进去，勒的汁液流淌下来。
　　林圻言一边小动物一样亲着，一边拉着牧云歌的手放在自己衣服扣子上，引导着一颗一颗解开。
　　牧云歌原本沉静的眼眸微暗，猛得攥住她的手，分开一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圻言眼睛稍稍睁开，里面是深重的欲望和浓浓的依恋。
　　牧云歌和她对视片刻，扯了下唇角，另一只手抬起插进她散开的头发，慢慢收紧。
　　林圻言再次感到了被禁锢无路可逃的危险。
　　但她也没想逃。
　　牧云歌俯身亲她，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解开钮扣。
　　最后那件衣服要掉不掉的挂在手臂上。
　　林圻言被带着往后躺下，牧云歌垂眼端详她的神色。
　　……
　　标记起了作用，林起言恢复神智，但情.欲不减分毫甚至愈演愈烈。
　　她紧了腰，左手抵在额头，半闭着眼睛。
　　【真的可以吗……怎么有点奇怪，嘶——云歌手指好长……】
　　她猝然睁大眼，抓住牧云歌的手臂。
　　【两根，不对，三根……我敲！！】
　　林圻言重重喘了一下，眼里漫上水雾，艰难地问：‘是不是有点……多了……’
　　牧云歌在她脖颈处轻咬，鼻息较平时变得急促了些，她哑声笑：“什么多？疼？”
　　林圻言：“不疼……”她难以启齿般做足了心理准备，吐出一个字，“……涨……”
　　牧云歌漆黑的眼睛被欲望铺满，眉眼间有股潮湿的性感。
　　她挑了下眉，坏心眼的动了动手指。
　　无由来的酥麻快速攀升，林圻言在最后关头咬紧牙关，堪堪咽下一声呜咽。
　　牧云歌低声笑，“还涨吗？”
　　林圻言脑子一片空白，瞳孔失焦没有说话。
　　牧云歌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嘴唇，轻声诱哄，“不要咬，言言，我想听，叫给我听好不好。”
　　林圻言死死闭着眼。
　　锁骨一片红。
　　牧云歌喘了一声，笑音蛊惑。
　　*
　　牧云歌从床上起来，抽了张纸擦手，然后甩了甩略有点酸的手腕。
　　林圻言缓了两秒，支起身体，嗓音沙哑：“我要洗澡。”
　　牧云歌弯腰去抱她：“我带你去。”
　　她们的房间续了半天，等到下午才离开。
　　情人节过去，牧云歌在隔天跟陆薇然夫妻出了国。
　　林圻言在家学习。
　　开学就要高二下半学期，时间很快，马上要升高三。
　　时间紧任务重。
　　桌上是几本题集，林圻言写完后去对着答案改，改完去看解析，实在弄不懂的会给牧云歌打视频问她。
　　年后，奶茶店开业，林圻言一大早去上班。
　　南单穿着红色的卫衣，衬得整个人白了几分。
　　他见到林圻言打了声招呼，“新年好啊。”
　　林圻言：“新年好。”
　　她顺口商业吹捧，“你的衣服很喜庆。”
　　南单：“我哥说的，过年要穿红色才能承接好运，他特地挑给我的新年礼物。”
　　林圻言闻言又仔细看了看，“很衬你。”
　　南单从一开始笑容都没下去过，“那肯定的。”
　　林圻言点点头，投入到工作中，过了大概一刻钟，南单开始哼起了歌，调子从北极偏到了南极，还莫名洗脑，她脑子里都开始循环播放“好运来”。
　　也是很奇怪，这段旋律简单的过年神曲竟然也能跑调。
　　为了防止等会儿对顾客开口说出红飘带想要点什么。
　　她率先出口试图阻止这段循环的魔音。
　　“你今天心情不错？”
　　南单停下哼歌，嘴角咧开的笑更大了：“那当然，等会儿商迟池要来帮忙。”
　　林圻言顿时了然。
　　过年人多，找人来帮忙无可厚非，主要是来帮忙的人是商迟池。
　　果然过了一会儿，商迟池推门进来。
　　柜台里站着的南单，不知道多少次看向门口，在人进来的那刻，喜上眉头，还嗔怪，“怎么这么慢，你是不是故意想偷懒。”
　　商迟池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于是只拧眉注视他：“偷个屁的懒，直接不来不是更舒坦。”
　　南单目光奇异地看着他，“你押韵了。”
　　商迟池始终没法理解他那神奇的脑回路，无语片刻：“……滚啊。”
　　他脱掉外套，里面是件蓝色的卫衣，他把袖子往上面捋了捋。
　　林圻言目光转了个来回。
　　南单也看到了，问商迟池：“你是不是学我？”
　　商迟池：“学你什么，劳改犯一样的发型？”
　　他走进吧台，正好有一波客人来。
　　林圻言去娴熟的点单，那两个人一起往后厨。
　　小小的帘子挡不住声波。
　　“你这个不对，要加两勺椰果。”
　　“……”
　　“错了错了，是这个勺子，你那平时掏耳朵的小勺能弄多少，够塞牙缝吗。”
　　吧台前正打算付钱的客人手一收，满脸警惕，“你们用掏耳朵的勺？”
　　林圻言：……
　　她耐心解释，“不是的，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符合食品卫生标准的，不存在用…掏耳勺这种东西，那个是我们店员比较形象的比喻而已。”
　　客人将信将疑。
　　林圻言用手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和安全证书：“这里可以看到的，如果您还不放心，可以去专业机构检查，不好意思影响了您的用餐心情，这杯奶茶半价作为补偿可以接受吗。”
　　客人见她态度始终不错，也放了点心，付钱后笑了一下，“不用了，大过年的赚点钱都不容易，你们店员还挺幽默。”
　　后半句指的自然是那句挖耳勺。
　　林圻言陪笑。
　　等人离开，后面的闹剧还没有停止。
　　“你这个接的太少了，要三百毫升，”
　　“……”
　　“嘶，好像多了，要不你倒回去？”
　　“……”
　　“我草我草，别倒那里，你看又少了，你再添点，刚好用挖耳勺。”
　　另一个人终于忍无可忍，“南单，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句话，我就把这杯奶茶喂到你脸上。”
　　南单试图劝说，“很贵的。”
　　商迟池冷笑：“我买。”
　　南单讪讪：“那倒也不必。”
　　商迟池：“闭嘴！”
　　世界安静了。
　　林圻言脸上礼貌的笑也真诚了几分。
　　她觉得商迟池对南单是真爱。
　　*
　　中午下班，牧云歌等在外面，林圻言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这边人不少，人行道上更是熙来攘往。
　　林圻言快步走过去，鬼鬼祟祟往四周扫视，飞速揪下围巾在牧云歌唇畔亲了一下，又以同样的速度提上。
　　瓮声瓮气地问，“云歌，等会儿吃什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牧云歌都没反应过来，难得愣了一秒，旋即垂目看她，唇角轻轻牵起，“你想吃什么。”
　　林圻言：“回家吃米饭吧，我做新学的红烧排骨给你。”
　　牧云歌：“好哦。”
　　她的手牵住林圻言的，十指相扣。
　　隔了好几天，林圻言每次看到牧云歌的右手都会不自在。
　　现在摸着，耳朵悄悄红了。
　　燕大附中没过完元宵就开学了。
　　一班的学生聚集到教室，一个假期没见，话多到说不完。
　　林圻言进教室被扑面而来的说笑声冲击了一下。
　　李露露和韩思瑞还在拌嘴。
　　何鹤跟周邈讨价还价。
　　王章细声细语喊大家交作业。
　　林圻言走到座位上，轻车熟路的收拾各科作业上交。
　　李露露拿着自己的作业据理力争：“韩老三你听我说，这不是我背着你买的资料，这个是咱俩一起去买的。”
　　韩思瑞竖中指：“咱俩一起买的明明只有这十本！别狡辩了，你特么就是个学婊。”
　　李露露：“是你记错了，不止十本。”
　　韩思瑞横眉竖眼：“怎么可能，”他抓着盘点，“这一本是那次儿童节，你死皮不要脸的问我要礼物，正好旁边有家书店我俩一起去给对方挑的。”
　　“这本是周末，在游乐园，你带你小侄子去玩，咱俩碰上了，你尿急，抓着我说只要帮你看孩子，我想要什么都行。”
　　“还有这个，是今年暑假，你偷偷内卷被我逮到，心存愧疚买的。”
　　眼看他还要说。
　　李露露嘴角抽搐，“你他妈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暗恋我。”
　　韩思瑞愤怒，“你别想通过造谣我达到转移话题的目的。”
　　李露露：“大爷的，你气什么，老子才该生气好吗，我草，每本教辅的来历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暗恋是什么？！”
　　韩思瑞扼住他的后脖颈，“混蛋别胡说，老子以后找不到对象我他妈废了你啊。”
　　李露露死命挣扎，“韩小三，你放开我，有本事单挑。”
　　韩思瑞嘲笑：“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单挑吗。”
　　李露露：……
　　林圻言去交化学作业，王章怯生生地给她说了句新年快乐。
　　她回来经过热战的两人。
　　韩思瑞感觉身旁有人，转头看她，“是你啊。”他想到什么，随口说，“新年快乐。”
　　林圻言回：“新年快乐。”
　　被压制的李露露艰难扭头，也说：“林圻言，新年快乐。”
　　林圻言：“……新年快乐。”

101  ☪ 想要
　　◎那我给你咬一口。◎
　　她沉吟了片刻，“你们这是在……”，林圻言想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词，“打情骂俏？”
　　韩思瑞和李露露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表情嫌弃。
　　前者还用力甩了甩手，表示强烈的反感。
　　林圻言：……
　　她闭上嘴，走回座位。
　　林茺伴随着铃声踏进教室，她把讲义放在讲台上，视线环顾一周。
　　闹腾的学生个个安静如鸡。
　　林茺神情严肃，缓缓开口：“今天是高二下半学期开学第一天。你们已经是准高三生了，多的我也不想说，希望各位拿出百分百的干劲，互相勉励，在一年半的考试后，想起现在的自己能够真正的问心无愧。”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庞稚嫩的脸。
　　此刻坐着这儿的每个人，没人能说他们不努力。
　　里面有些孩子对未来有清楚的规划，有些还在迷茫，但并不妨碍他们为着高考这个目标持续付出努力。
　　那些老生常谈的道理没人不懂，所以没必要一遍遍重复。
　　林茺顿了顿，打开教辅，声音利落，“上课。”
　　班长：“起立！”
　　所有学生站起来，统一鞠躬，声音洪亮整齐：“老—师—好—”
　　林茺：“同学们好，请坐。”
　　高二一班春季第一节课开始了。
　　＊
　　上午的课结束，林茺在中午把班里的座位调了点，但没改太多。
　　林圻言还是在原位，牧云歌到了她后面，唐子茜在林圻言前面。
　　这样一来，唐子茜想找牧云歌说话就难了点。
　　下课后，她坐在椅子上转身，手臂搭在椅子靠背上，隔着林圻言跟牧云歌对话。
　　“云歌，你往后跑那么远干嘛。”
　　牧云歌转着笔在林圻言做过的题上标注，头都没抬，“这边安静。”
　　唐子茜不屑的嘁了一声，“后排才吵好吗，而且这边也没几个人说话啊，怎么就不比那儿安静。”
　　牧云歌写了几个字，才说：“有你一个就够了。”
　　唐子茜愣了一秒，狐狸眼睁大，不可置信：“你嫌我吵？”
　　“我”字特地加了重音，看得出来她确实很震惊。
　　林圻言往墙边靠，给她俩腾空间，唐子茜表情太鲜活，一副被渣了的模样，有点好笑，她不小心笑出声。
　　唐子茜目光移到她身上，“你笑什么。”
　　林圻言迅速恢复平时平静温和的表情，疑惑，“我笑了吗。”
　　唐子茜：“……”
　　她掂着根笔，晃悠着指向她，对牧云歌说，“你把一个善良单纯的omega教得这么坏了。”
　　说完，唐子茜古怪的停下话音，皱起眉。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觉得林圻言是个单纯善良的omega了？？
　　牧云歌写完最后一个符号，抬起眼帘看她。
　　唐子茜还没纠结过来，狐狸眼略显探究的看向毫不知情的林圻言。
　　牧云歌：……
　　这么久才发现不对劲，也是难为她了。
　　下午放学，林圻言和牧云歌去奶茶店。
　　唐子茜跟余忻忻一起并肩走。
　　她思考了一会儿，“忻忻，你有没有觉得林圻言变得不太一样了。”
　　余忻忻心中一惊，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唐子茜都猜到了，那是不是说明牧云歌也发现不对了，圻言过得很难，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会不会因为穿越这种玄乎其玄的事不得不跟牧云歌分开。。
　　那些豪门世家好像都很重视这种东西。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攥紧的手里满是汗，若无其事的问，“不一样？”
　　唐子茜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没注意到她的反常。
　　“以前那些人都说她是个挺凶神恶煞，仗势欺人的人，但是我发现接触下来她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余忻忻抿唇，垂眸遮住眼瞳，小声说，“人都是会变的。”
　　唐子茜：“可这变化也太大了，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余忻忻脑子一冲，反驳：“怎么可能。”
　　唐子茜停下来，看向她。
　　余忻忻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了。
　　她脑子里想着各种对策，手指紧张的拧紧。
　　不想让林圻言失去现在的生活，也不想和唐子茜吵架闹得不愉快。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唐子茜去勾她的手，担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余忻忻的手还攥着，她一点一点慢慢地抠开，摸到了掌心黏腻的汗。
　　唐子茜眉头紧皱，“出这么多汗，是不是上火了。”
　　余忻忻怔忪：“你不生气吗？”
　　唐子茜匪夷所思：“为什么要生气？”
　　余忻忻没有说话，一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
　　唐子茜瞧见她这个表情就心痒，同时也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嘴角勾起，“你能这样反驳我，表达自己的观点，说明你已经开始学着把我划分到你的领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余忻忻见到她眼里不加掩饰的笑，辨别出来她是真的高兴，才放下心，唇角抿出一个笑。
　　唐子茜：“真没不舒服吗？”
　　余忻忻摇摇头，“没有。”
　　唐子茜牵起她的手，“赶紧回去喝点去火的茶，我记得我爷爷有本古医书，上面应该记载地有这方面的东西。”
　　大街上，余忻忻和她十指相扣，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而是心底暖洋洋地，跟着往前走。
　　*
　　唐子茜心大，但事关余忻忻，在当时的情况下，她没多说什么，只留了个心眼。
　　牧云歌在林圻言后面坐着，一抬头就能看到个圆润的后脑勺，在被遮住的后颈处轻点一下，移开视线。
　　时间久了，林圻言总觉得如芒在背。
　　终于有一天，她捕捉到了牧云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在一次下课，林圻言看着牧云歌走出去，犹豫片刻，也放下笔跟着出去。
　　牧云歌余光瞥见身后有人，她脚步不停。
　　林圻言眼见前面的人在拐角处身影消失。
　　她快步走去，被人一把扯过。
　　林圻言还没来得及惊吓出声，面前的人用手捂着她的嘴。
　　牧云歌笑着：“言言，跟着我做什么？”
　　林圻言眨了眨眼。
　　牧云歌放开她。
　　林圻言迟疑两秒：“我想问你……”
　　牧云歌耐心看着她。
　　林圻言和她对视，心一横，语速加快：“你是不是想咬腺体。”
　　牧云歌稍顿，神色微妙，“为什么这样觉得？”
　　林圻言：“我看到你盯着…”
　　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处，话没说完，牧云歌却懂了。
　　“如果我说是呢？”
　　林圻言抬手覆上后颈。
　　牧云歌弯着的唇角有一瞬变得僵硬，就听见人说，“那你咬一口？”
　　牧云歌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林圻言小心的探头看别处，“但是不能在这里，信息素会溢出来，影响到别人就不好了，要不我们回家？”
　　“不用。”
　　林圻言：“啊？”
　　牧云歌伸手推开旁边的门，好以整暇，“这里是空的。”
　　林圻言愕然。
　　现在是下午，阳春的暖光斜斜铺进来。
　　空荡的废弃教室笼罩着金色光芒。
　　林圻言坐在桌上，双腿分开，牧云歌站在她面前，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
　　林圻言有点紧张，“云歌，在学校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还是回家再咬吧。”
　　教室的门关上了，这边很少有人来，林圻言摘掉后颈腺体贴，清淡的花香散出来。
　　牧云歌低声：“可我有点忍不住，我想现在就要。”
　　她补充，“好不好言言。”
　　林圻言受不了她示弱，想着来都来了，已经送到门口再退缩实在不好。
　　她点点头，忍住羞赧，“那你快点。”
　　牧云歌划了下她的衣领，“有点高，看不到腺体，怎么办呢。”
　　林圻言里面穿的是低领毛衣，只是外套衣领高，她把外套拉下来，半挂在臂弯，调整姿势，“现在呢。”
　　牧云歌视线落在腺体上看了两秒，移开来，“还有一点碎发。”
　　林圻言就伸手从下往上捋，把碎发摁在后脑勺，低头，“可以了嘛？”
　　牧云歌微笑，“可以了。”
　　她张嘴咬下去。
　　犬牙陷进脆弱的腺体。
　　林圻言呜咽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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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欺凌
　　◎唐子茜眼神微暗。◎
　　她这次是清醒着感觉到被一点点填满。
　　玫瑰强势的进入腺体，与米兰在血液中抵死缠绵，运送到全身。
　　林圻言觉得她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牧云歌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按进怀中。
　　林圻言的手抓住她的衣服，急促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她闭着眼，微微分开唇。
　　这边一直很安静，她分神出的忧虑也渐渐放下。
　　突然，教室上边一个小音响猛得发出“叮铃铃铃”的声音。
　　林圻言整个惊到，想抬起头，alpha察觉到她抵抗的力道，咬进去的牙齿更用力些。
　　林圻言omega的本能让她畏惧alpha的威压，想要示弱，她讨好地放出点信息素来，鼻梁在牧云歌侧颈轻蹭：“……疼。”
　　铃声响了几秒就停了。
　　牧云歌的力道减轻，标记完成后 ，她松开牙齿，安抚的舔舐，哑声道歉，“对不起。”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腺体贴，给林圻言熨帖地贴上。
　　*
　　放学后，唐子茜在五班门口等到余忻忻，俩人一起走，“我翻了两天书，终于找到你昨天下午那个状态是因为什么了，原来不是上火。”
　　余忻忻心脏一紧，“那是，因为什么。”
　　唐子茜晃悠着手指：“湿气太重。”
　　余忻忻：……
　　唐子茜：“喝热水是有用但效果不明显，下次可以泡点龙井……”她停了一下，扭头，“你喜欢喝茶吗？”
　　余忻忻：“都可以。”
　　唐子茜略微点头，“那就是不喜欢，还是薏米枸杞茶吧，我明天给你带。”
　　余忻忻：“不用……”
　　唐子茜态度强硬：“就这么定了，别拒绝啊。”
　　余忻忻无奈。
　　林圻言耽搁了一会儿，现在才和牧云歌出来，刚走没多久就碰到了她们两个。
　　林圻言先看到了余忻忻，上前打招呼，“忻忻。”
　　余忻忻扭过头，见到她笑起来，“圻言，好巧。”
　　唐子茜瞧到她唇角的笑，又看了看林圻言，视线转向牧云歌。
　　牧云歌抬眼扫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她不冷不热地收回。
　　那边林圻言和余忻忻马上要聊起来了，牧云歌恰当上前一步，微笑，“言言，不着急了嘛？”
　　林圻言反应过来，喔了一声，跟余忻忻道别，牵着牧云歌走了。
　　这会儿正放学，学生挺多。
　　那两个刚走，她们旁边路过几个学生，说笑打闹。
　　唐子茜朝余忻忻伸出手，后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慢吞吞放在她手心，“这是今天最后一颗。”
　　唐子茜三两下拆开，“我的糖都在你那儿，你给我多少我吃多少，绝对听话。”
　　余忻忻温吞的看她：“是你硬要塞给我的。”
　　唐子茜牙齿在糖块上磨了一下，含糊道，“这叫妻管严，是恩爱的象征。”
　　余忻忻：“……”
　　唐子茜的声音不小，一旁刚好两个女生经过，目睹了一切。
　　其中一个朝余忻忻看了一眼，错愕至极 ，然后快步走开。
　　“怎么回事，之前看到余忻忻和林圻言走在一起，怎么现在她和唐子茜关系又那么好。”
　　另一个女生，“好吗？我刚刚看到唐子茜再朝她要东西，是不是抢劫啊。”
　　她的同伴一脸不相信，“不能吧，谁抢劫会只要一个糖。”
　　女生，“不一定哦，我觉得是不是余忻忻有那个东西。”
　　同伴见她神秘兮兮，也凑近，“什么东西。”
　　女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谁欺负她她就跟谁好。”
　　同伴诧异 “不可能吧，哪个人喜欢被欺负。”
　　女生摇了摇头，老神在在：“你看之前林圻言那么欺负她，到现在还不是好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我还见到余忻忻去给人送东西，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说不定，”
　　她声音压的更低，“说不定唐子茜私下不知道怎么玩儿呢。”
　　同伴不相信：“不会吧，唐子茜看着也不像那种人啊。”
　　她们的声音小距离也不算近，但唐子茜等级高，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她咬着嘴里的糖，狐狸眼阴沉下来。
　　余忻忻发现唐子茜在出神，拽了下她的衣袖，疑惑，“你怎么了？”
　　唐子茜收敛情绪，笑道，“没事，上了一天课有点累。”
　　余忻忻认真的说：“那你直接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
　　唐子茜笑吟吟：“先把你送回去，不急这一会儿。”
　　*
　　自从上次的事后，唐子茜就留了心，下午听到点东西，立刻就去找人查。
　　她之前听过一些关于林圻言嚣张跋扈的流言，还在牧云歌和对方接触时象征性地劝阻过，但毕竟不是一个圈子，林圻言也不重要，她没特意留意过，知道的不多。
　　学校说大也大，说笑也小。
　　林圻言穿过来只有半个学期，一些不好的传言散的差不多了，但先前那些事儿自然有人记得清清楚楚。
　　唐子茜没费功夫就打听好了。
　　她面前站着个男生，正汇报着，“林圻言和余忻忻都是十五班的，两人在高中第一天开学就结下了梁子，起因是余忻忻衣服上沾了油渍，不小心蹭到了林圻言，她就带人去厕所堵住余忻忻，想要扒她的衣服……”
　　男生后面说得内容越来越过分，唐子茜的神色沉冷。
　　高阶alpha的威压铺开，男生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继续说，“后来林圻言逮着她一个欺负，带头孤立差遣余忻忻去跑腿都是轻的，她最喜欢的事儿是把人堵在巷子里或者角落拳打脚踢，那段时间余忻忻身上都是淤青和伤口。”
　　唐子茜捏了捏手指，“然后呢。”
　　男生嗓子发紧，“最严重的一次是……腺体……”
　　唐子茜抬眼，“腺体怎么了？”
　　男生哆哆嗦嗦：“腺体被人拿刀划……”
　　空气一阵安静。
　　细小的粉尘在空中飞扬。
　　唐子茜的短发发尾被铎了金光，看上去典雅高贵。
　　男生快速补充，“不过没成功，这件事被老师发现阻止了。”
　　唐子茜沉默了一会儿，她没说什么，微微抬了下巴，“谢了，钱会准时打给你。但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
　　男生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在唐子茜点头后，麻溜的滚了。
　　唐子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步往班里走。
　　*
　　正是下课，林圻言转过身双手撑在牧云歌桌上，正专心听对方讲题。
　　唐子茜走进来，往她那儿看了一眼，眸光微暗，接着笑嘻嘻的凑过去，“讲什么呢，都下课了还在卷，给不给学渣活路啊。”
　　牧云歌刚好讲完了，她撩起眼皮看过去，语气闲散，“那还不去学？杵在这儿就能会了。”
　　林圻言把书放回到自己桌上，摇摇头　　控诉：“你不要凡尔赛了，这样做除了会让我难过你还能收获什么？”
　　唐子茜：“收获你难过时我的快乐。”
　　林圻言：……
　　她在心里恨恨。
　　【幸灾乐祸的人会遭到报应的！！】
　　牧云歌不置可否：“是吗？你确定你会快乐？”
　　唐子茜觉得不太妙。
　　果然，下一秒，牧云歌接着说，“上节课是老宋的数学，你不在，他让我转告一声，下次去隔壁班记得喊出我爱数学的宣言时大点声。”
　　唐子茜：……
　　就说忘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老宋的数学课，可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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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书中
　　◎我不在意。◎
　　中午下课，林圻言和余忻忻一起去餐厅。
　　原本是只有她们两个，但自从林圻言不去休息室，牧云歌自然以她的意愿为主，久而久之，就成了中午四个人一块儿。
　　不过这次只有余忻忻一个，林圻言往后看了看，“唐子茜呢？她不是一下课就来去找你了吗？”
　　余忻忻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说有点事，忙完就来。”
　　林圻言喔了一声。
　　余忻忻想起点什么，她瞧了瞧低头发消息的牧云歌，凑近小声说，“唐子茜发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上次说了句像换了人一样。”
　　她的话没说完，有点紧张的看着她。
　　林圻言明白过来，也压低声音，“你是怕她们猜到穿越这件事？”
　　余忻忻点头，迟疑的问，“牧云歌要是知道，会不会介意。”
　　她们对另外两个人的臆测一是基于自己对二人的了解，二是明白真相过于惊世骇俗。
　　万一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林圻言相信牧云歌，但余忻忻并不，因为上次那件事，她把牧云歌也归到了“有心人”里面，所以才会这样草木皆兵。
　　余忻忻觉得有必要提醒好友早做准备，避免一些坏的后果。
　　不过她的好友林圻言似乎并没有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的视线在牧云歌身上落了一下，陷入沉思。
　　【情侣之间不该有隐瞒，我好像确实应该把我是穿书过来的这件事告诉云歌，但是……她会不会接受不了。】
　　牧云歌顿了一下，给那边发“不着急”，之后抬起头。
　　旁边两人头对头小声嘀嘀咕咕，还以为别人听不见。
　　林圻言想完就自己否决了：“我觉得应该不会。”
　　【那可是书里的气运之子，主角背后的大佬啊，什么事是大佬承受不住的。】
　　大佬本人：……
　　她伸手勾住林圻言的手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下，“要撞到人了。”
　　林圻言脚下不妨，踉跄了两步。
　　余忻忻原本想过来问她怎么样，被牧云歌扫了一眼，停下脚步。
　　几人刚到餐厅买完坐下，唐子茜就跟着来了。
　　她大刀阔斧地坐在余忻忻旁边。
　　“累死了，什么饭？”
　　余忻忻把她的那一份推过去，“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唐子茜狐狸眼眯起来：“宝贝儿懂我。”
　　余忻忻拿起筷子，犹豫地问：“你去哪里了？”
　　唐子茜咬了一口排骨，满足的翘起唇角，不以为意地回答：“去找两个碎嘴子聊了聊。”
　　余忻忻疑惑：“碎嘴子？”
　　牧云歌就在唐子茜旁边，但她对这些话没什么反应，甚至给林圻言把鱼肉仔细挑了刺。
　　唐子茜摆了摆手：“不重要，你吃的什么？”
　　余忻忻手挪开，给她看：“也是米饭。”
　　林圻言嚼着菜瞥牧云歌，后者迎上她的视线 ，唇角微弯，“怎么了？”
　　她们对视两秒，林圻言微微摇头：“没事。”
　　【唐子茜什么都没说，会不会是还没有猜到，那她应该也没有跟云歌说。】
　　林圻言放了点心，但随即又惆怅起来。
　　【我要怎么开口说呢。】
　　牧云歌微微挑眉。
　　*
　　三月的太阳温旭，在校园小路上透过正抽芽的绿叶，在地上投射出枯枝干叶的影子。
　　林圻言跟在牧云歌身旁，兀自思考。
　　牧云歌垂眼看她，摸出手机来给唐子茜发了几条消息。
　　那边回得快。
　　[a中之a：收拾了两个多嘴的人，对了，你这次还要感谢我，那俩人嚼得可还有你家林圻言的闲话。]
　　牧云歌动动手指。
　　[牧：嗯，谢了。]
　　对话框沉寂了一会儿，才姗姗来迟发来一条消息。
　　[a中之a：你知道林圻言以前是什么样的吗。]
　　牧云歌刚看完，消息就被撤回了。
　　[牧：知道。]
　　[a中之a：她以前欺负过忻忻。]
　　[a中之a：当然我觉得她现在很好啊，我也不太相信以现在林圻言的性格能做出这种事，而且忻忻跟她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是被强迫的。]
　　[牧：所以？]
　　牧云歌看着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中，同时身边林圻言在心里念叨。
　　【万一唐子茜真猜到了穿书夺舍什么的，跟云歌说了怎么办，我主动坦白是不是比被逼问好点。】
　　[a中之a：我怀疑她是不是人格分裂，现在是副人格占据身体，主人格被杀了或者潜藏起来了。]
　　[a中之a：我觉得你应该带她去检查一下，主人格是不是确定死亡了。要不等主人格苏醒干掉副人格出现，云歌，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啊。]
　　牧云歌：……
　　[牧：你想象力很丰富。]
　　她顿了顿，回，“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余忻忻，说不定她会告诉你原因。”
　　唐子茜再次沉默，隔了几分钟才发来一条。
　　[a中之a：我不想揭她的伤疤。]
　　[a中之a：你呢，你打算怎么解决，直接去问？]
　　牧云歌侧眸，目及面上平静内心情绪纷乱繁杂的林圻言，眉梢轻扬。
　　[牧：不，我等她主动说。]
　　[a中之a：……]
　　*
　　休息室里没有人，不算空旷的房间开着暖气。
　　林圻言进门把外套脱掉，垂着脑袋继续左右摇摆做心理建设。
　　她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顿了顿，毅然回头，眼神坚定，“云歌。”
　　牧云歌也脱了外套，“嗯？”
　　林圻言神情认真：“我要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太惊讶。”
　　牧云歌：“好。”
　　林圻言面对她，刚建立起来的决心瞬间溃散，反复沉吟斟酌，最后吞吞吐吐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穿越过来的。”
　　说完，她紧张的攥着手指去看牧云歌，目光炯炯不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以为她会看到惊愕，失望，冰冷的神情。
　　但面前的人超出了她所有的设想。
　　牧云歌表情平静，漆黑的眼瞳没有丝毫变化，她淡淡应了一声，温声问道：“还有吗？”
　　愕然的表情出现在林圻言脸上，却只维持了一秒，就转为无奈，“你是不是以为我在瞎说。”
　　牧云歌眨了眨眼，唇角弯起：“没有，我相信你。”
　　林圻言：……
　　鬼才信啊。
　　“我说真的，”她自暴自弃，“这是本小说，主角是余忻忻和唐子茜，你是唐子茜背后的大佬，替她解决过很多麻烦。”
　　话题开了口，剩下的就容易很多。
　　“我穿的这个原身是恶毒女配，她家破产后，原身做了很多十恶不赦的事儿，最后被你弄下了场。”
　　林圻言的语速快，牧云歌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等她停下来，才慢慢问出口。
　　“那你为什么会穿过来？言言。”
　　林圻言瞬间屏声。
　　牧云歌看她的反应，依稀能猜到不是什么好的方式。
　　屋子里的窗帘是拉开的，客厅很亮。
　　她的眼瞳晕着光更觉莹润，声音放低，耐心地问，“不能说吗？”
　　林圻言回神，抓了下头发，磕巴道：“也不是不能说。我是，被车撞了，就，那种灵魂出窍，然后有个自称是系统的家伙说它是穿书局的，搞错了任务对象，为了补偿就把我投放到这里了。”
　　她对上牧云歌的视线，心情一点点安宁下来，语气渐渐和缓，“我醒来就在巷子里，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牧云歌缓慢的阖了下眼，精准找到问题所在，“被车撞？”
　　林圻言想到那个倒霉催的系统，一阵头疼：“是啊，刚出考场一辆面包车穿过层层人群直冲我过来。”
　　她叹口气，“——真是幸运到极点了。”
　　牧云歌垂下眼睫，沉默半晌。
　　林圻言小心觑她的表情。
　　【是不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生活的世界是本书，所以产生了命由天定的荒唐感。】
　　牧云歌蓦地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对啊，好幸运你来到这里了。”
　　林圻言一怔。
　　牧云歌走过来，稍稍俯身，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林圻言下意识抬手放在她背上安抚，还没开口。
　　牧云歌头抵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停了几秒，轻声道，“幸好是你来了。”
　　两句话，不一样的意思。
　　一个为她庆幸，一个为自己。
　　林圻言怔愣的看着前方，心情微妙。
　　她问，“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是本书很荒唐吗？”
　　牧云歌反问：“如果它不荒唐你能来这里吗？”
　　林圻言思考了一下，“好像不能。”
　　【这个世界不是书那就只能是平行宇宙或者另外一个时空，穿书总局好像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它们要是无法插足管理，我就不可能到这里接替“林圻言”的身份。】
　　牧云歌声音平静：“那就荒唐吧。”
　　林圻言睁大了眼睛。
　　牧云歌揽住她的腰，唇瓣流连在颈窝，一下一下啄吻，嗓音清冷，“你能来，就算它是本书又怎样。”
　　她在她的唇角亲了亲，“我不在意。”
　　*
　　这件事说通后，两人在休息室胡闹了一顿。
　　午休结束，林圻言摸出镜子碰了碰唇畔的伤口，疼的她小小抽了口冷气。
　　牧云歌把泡好的茶放在她的桌上，“怎么样？很疼吗？”
　　林圻言脸转过去，嘴唇动了动，幅度不敢太大，“疼，好疼啊云歌。”
　　牧云歌弯腰，垂眼端详了一会儿，评价，“好像肿了。”
　　林圻言欲哭无泪。
　　牧云歌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没事，我买了药，敷上很快就能好。”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完结，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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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未来
　　◎聊聊未来吧。◎
　　周四周五月考。
　　这节课是自习，林圻言左手肘撑在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头发。
　　她看着面前的题，眉头紧紧皱着。
　　班里没有老师，但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混着沙沙摩擦。
　　直到下课，林圻言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她放下笔，挫败地搓了搓脸，趴在桌上。
　　不是不能去问牧云歌，只是她觉得最近不会的题实在太多了，有点怀疑自我。
　　周围喧闹起来。
　　李露露和寸头还是同桌，两人就在林圻言斜前方。
　　他俩正在比赛谁先写出这道题的第四种解法。
　　李露露手上的动作不停，脑子里疯狂运算，嘴里喃喃自语，连表情都在用力。
　　寸头目眦欲裂，手边堆着几张凌乱的草稿，嘴里咬着笔帽，因为东西太多，不得不侧着身子，只占一小点桌子边缘。
　　最后一点点，公式到了最后一步——还剩化简——寸头几乎力透纸背，当他算出结果，激动地拉出一道长长的滑透纸张的尾巴，要喊出声摘取胜利果实时。
　　李露露先他一步，大声喊道：“我写完了！！我写出来了！！”
　　寸头维持着喜不自胜张大的嘴，目光先变得僵硬，转头。
　　李露露大笑：“哈哈哈哈哈，韩老三你输了！！”
　　寸头终于反应过来，扭曲着脸去一把抓来他的草稿纸，目光紧紧盯着一行行看下来。
　　李露露在旁边找死般嘚瑟：“怎么样，是不是第四种，可不可行。”
　　他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来吧，开始喊吧。”
　　寸头眼神恶狠狠，他咬紧了牙关。
　　李露露故意俾睨挑衅：“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想赖账吧。”
　　寸头脸都涨红了。
　　李露露一副大爷样，抬了抬下滑的眼镜，“韩老三，早死早超生，快点喊吧。”
　　寸头憋了半天，从几乎咬碎的牙里挤出两个字：“ba……b”
　　李露露凑过去，“什么，我没听清，大点声。”
　　寸头：“我日，你个孙子得寸进尺？”
　　李露露：“我本来就没听见，你要有契约精神，首先就是不能试图蒙混过关。”
　　“……”寸头忍辱负重，“……霸……霸。”
　　李露露：“再大点声，没吃饭吗？”
　　寸头凶神恶煞地警告他：“露露你不要太过分。”
　　李露露：“你说的愿赌服输，怎么，一声都叫了，再多叫几声又怎么样？掉块肉吗。”
　　寸头忍无可忍，一把扣住他的后脖颈给人摁桌上了。
　　林圻言面如死灰的看着那边。
　　【人都在比赛第四种方法了，我竟然还在纠结第一种。热闹都是别人的，孤单才是自己的。】
　　牧云歌把几道老宋布置的难题都找了好几种方法做完，归纳做题思路和涉及到的知识点。
　　她听着前面的人心里念念有词。
　　随手捞来一张草稿纸叠了个东西，戳一戳前桌。
　　林圻言爬起来转身。
　　牧云歌对着她摊开手，掌心上躺着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林圻言惊讶的捏起来。
　　牧云歌蜷起手指收回，“怎么趴在桌上？”
　　林圻言脑子里浮现出那道复杂的题，叹口气：“不会做啊，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牧云歌笑：“没有，老宋这几道题是竞赛中选的，能做出来的不多，不会很正常。”
　　她把自己做好的笔记递过去，“你看看这个就可以了，以后碰到同类型的也不用怕。”
　　林圻言接过来，翻开大致看了看，满脸感动，“谢谢你云歌。”
　　牧云歌眨眨眼：“有没有实际一点的。”
　　林圻言没明白，“什么实际一点？”
　　牧云歌静静地看着她，弯了下唇角，“算了，你先看吧。”
　　林圻言扭过头，仔细钻研起来。
　　唐子茜在上课前回来了，坐在座位上神思恍惚。
　　牧云歌在她进来时看了一眼。
　　放学后，林圻言去奶茶店，闲着没事拿出牧云歌之前给她疏离的知识点看，联想到下午的事儿，她猛得反应过来。
　　云歌是想要亲近吧？
　　南单坐在旁边，长吁短叹。
　　林圻言书翻了两页，忍不住问：“你是担心明天的考试吗？”
　　南单一手托腮，一手拨着吧台上的笔，“都考了这么多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圻言：“那你在怅惘什么？”
　　南单空洞地望向门口，再次叹口气。
　　林圻言：？
　　南单幽幽道：“商小池谈恋爱了。”
　　林圻言照自己的脑回路问出口：“不是谈好久了吗？”
　　南单瞪大了眼：“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我草，他竟然瞒着我！”
　　“等等，”林圻言做了个手势，一头雾水，“你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南单瞬间无语，“你觉得呢？”
　　林圻言看他表情，震惊：“不是吗？”
　　南单：“你在想什么？”
　　他看傻子一样：“他是alpha我也是alpha，我们怎么在一起？”
　　林圻言不敢相信：“那你一直喊他老婆什么的。”
　　南单匪夷所思：“你没有关系好到能喊老婆的基友吗？”
　　林圻言：“……”
　　她抓狂，“谁闲着没事喊朋友老婆啊。”
　　南单：“很多啊，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林圻言无言片刻：“那你刚刚怨妇一样的语气和表情是怎么回事。”
　　南单阴沉着脸：“说好的一起做单身狗，他怎么能先脱单！！他背叛了我！！”
　　林圻言：“……”
　　“你看到他和对象约会了？”
　　南单：“没有，但是我看到他下课后拿了一个粉色信封和一盒巧克力走了。”
　　林圻言愣了愣，多年看小说的她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剧情有点熟悉。
　　南单一拍桌子：“不行，我要去当面质问谴责他。”
　　*
　　两天考试后，林圻言在周六上午兼职后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晚上和牧云歌挂着视频刷题。
　　两边都安静。
　　林圻言偶尔累了，抬起头活动脖子，能看到对面牧云歌坐得很直，微微低着头，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水红薄唇，握着笔的手指莹润骨节分明。
　　她在自己房间，穿的家居服，很宽松。
　　林圻言多瞅了两眼。
　　对面的人似有所觉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累了？”
　　林圻言：“你做题好认真。”
　　牧云歌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还好，要睡觉吗？很晚了。”
　　林圻言想了想：“不太困。”
　　牧云歌放下笔，思索了一下：“聊会儿天？”
　　林圻言：“好啊。聊什么？”
　　牧云歌手指轻扣桌面：“你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林圻言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严肃的话题，思绪一滞，“我不知道。”
　　她好像做什么事都没有目的，只是一味去做。
　　牧云歌换了个问法：“有什么喜欢的吗？”
　　林圻言想到系统跟她说的要想活下去，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中的任意一个。
　　第一个以她现在的性格有点太难了，只剩下第二个更难的。
　　她眼神放空，“钱吧，想要钱。”
　　牧云歌微微挑眉，“要多少？”
　　林圻言掰了掰手指，茫然，“好像是，两个亿？”
　　牧云歌失笑：“好像？”
　　林圻言手指挠了挠脸。
　　系统说的时间太远，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牧云歌温声：“两个亿你想要我随时能给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林圻言顿住。
　　她知道牧云歌有钱，但是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两个亿啊，说给就给？！
　　牧云歌眉心微蹙，“言言？”
　　林圻言回神，“暂时还没有，你等我想想。”
　　牧云歌嗯了一声。
　　“还有一年半不着急，”她说，“等你想好了告诉我，先在大学旁边买好房子，等开学就能搬进去一起住。”
　　林圻言：“你的意思是，大学同居？”
　　牧云歌看了她两秒，问：“你不想吗？”
　　林圻言：“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震惊，你那么肯定我们能考到同一个地方？”
　　牧云歌一手撑着下巴，“你想去的学校我应该是可以去的。”
　　林圻言在心里暗道那可不是应该而是一定，嘴上劝：“你不能为了我牺牲自己。”
　　牧云歌：“我觉得这不算牺牲，你能上的大学不会差。”
　　林圻言要开口。
　　牧云歌接着说，“相信我，言言，一年半时间，我可以帮助你提高成绩，直到国内所有大学，你任意挑。”
　　这番话有点中二，但由牧云歌说出来，可信度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林圻言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好久没说一句话，最后，她点点头，认真地回：“好。”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元旦快乐！！
　　太困了实在写不下去了，对不起＞人＜。
　　快要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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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洗澡
　　◎可是情人节那天我们好像也是学生。◎
　　周日早晨，林圻言醒来，习惯性的拿到手机打开。
　　没有看到什么信息。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起昨晚牧云歌说过的话。
　　大学就同居其实也还好，她本来也是要租房子的，和牧云歌住一块儿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去哪所大学。
　　林圻言目光发虚。
　　牧云歌肯定要去最好的那所，她就跟着牧云歌好了。
　　至于专业，再说吧。
　　想清楚后，林圻言下床快速洗漱，收拾背包去了和牧云歌约好的地方。
　　她嘴里叼着块出门前随手拿的面包。
　　三月的太阳还算温暖，今天周末，人也不少。
　　她们昨晚约好一起去图书馆。
　　林圻言过了一个红绿灯到公园转角，就见到站在树下单肩背包的牧云歌，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
　　原本牧云歌是打断来公寓接她的，但图书馆在另一个区，牧云歌如果来，就相当于折返一段，最后还要沿着来时的路再走一遍。
　　两人就约好了一个地方，一起过去。
　　林圻言看到她，脸上带了笑，穿过斑马线走过去。
　　“云歌。”
　　牧云歌抬了下帽檐，扬起唇角：“走吧。”
　　林圻言跟着抬脚。
　　图书馆建在比较清净的文化园。
　　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些很小的翻书声和轻微鞋底和大理石面的摩擦音。
　　林圻言也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周末来这里看书的人不少，她们找到了靠角落的地方，拿出书本题集开始学习。
　　暖气开得很足。
　　牧云歌摘了帽子脱下外套，头发松松绑在脑后，只有一缕时不时垂下来，再被主人捋到耳后。
　　林圻言把牧云歌划的题全部做了，抬头按了按脖颈，顺便余光扫过四周。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人已经坐满了。
　　林圻言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牧云歌穿的是一件衬衫外加宽松的半袖马甲。
　　衬衫的扣子最上面一颗是解开的，能看到修长的脖颈。
　　林圻言盯了一会儿，在牧云歌抬头时，把做好的题推过去弯着眼睛笑。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挪过来，低眼批改。
　　*
　　上午学了四个小时，两人去吃了午饭下午继续。
　　直到夜幕降临。
　　牧云歌跟林圻言回了公寓。
　　一打开门，林圻言就瘫在沙发上，像条上岸的咸鱼。
　　牧云歌：“你先去洗澡？”
　　林圻言摇摇头：“你先去吧，云歌，我好累。”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我都怀疑我精神在学习，肉.体其实是去码头扛大包了。”
　　牧云歌：“这么虚等会一个人洗澡会不会摔了。”
　　林圻言双目无神，“没关系……”
　　牧云歌挑眉：“那要不要一起洗？”
　　林圻言猛得坐起身，矜持了一下，“不太好吧。”
　　牧云歌眼睫微动，“哪里不太好？”
　　林圻言：“我们还是学生。”
　　牧云歌弯起唇角：“可是，情人节那天我们好像也是学生。”
　　林圻言脸瞬间红了。
　　牧云歌低声，“真的不行吗。”
　　林圻言双手捂脸，“……也不是……不行……”
　　洗浴间。
　　水汽氤氲，水雾更是覆满了整个玻璃，只能依稀瞧见人影晃动。
　　林圻言眼尾通红，艰难的扶着洗手台，白皙的手指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抓住身后人的胳膊，哑声商量：“会不会……太多了……”
　　牧云歌垂着眼睫，唇瓣比平时颜色艳了些，她的声线沾染了欲色，略微低哑：“言言，不多的……唔，有点紧，放松……”
　　林圻言咬着牙，要哭一样。
　　【那么多根肯定紧啊，好变态啊云歌……】
　　她正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好放松点时，鼻尖传来浓郁的玫瑰花香。
　　与此同时，林圻言用身体感受到了牧云歌的手指究竟有多长。
　　她闭上眼，一滴泪从眼尾滑落。
　　*
　　周一成绩就出来了。
　　考试前牧云歌划过重点还预测了题目，所欲，她的成绩还算不错，又往前进了三名。
　　林圻言盘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那所大学也是有希望的。
　　四月中旬是余忻忻的生日。
　　林圻言左想右想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英语课下课后，她合上课本转身趴在桌子上，苦恼，“云歌，忻忻生日要到了，我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
　　牧云歌手里还捏着一支笔，闻言，轻轻抬眸，放下笔，“你觉得她缺什么。”
　　林圻言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缺的。”
　　牧云歌：“她喜欢什么？”
　　林圻言坐直身子，低喃，“喜欢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原书没有写她喜欢什么，在日常接触中，余忻忻不太喜欢说话，大多数都是聆听者的姿态。要说喜欢什么，好像还真的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她挫败的摇头，失落道：“我不知道。”
　　【可恶啊，我竟然连忻忻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牧云歌弯了下唇角：“实在不知道的话，可以送寓意平安幸福之类的东西，其实只要本心是好的，礼物并不是很重要。”
　　“而且她平时想要什么，唐子茜也会给，按照一般情况，余忻忻对物质应该不是很在意。”
　　林圻言受到了启发，若有所思。
　　牧云歌视线扫过门口，很快收回来，看着人越来越亮的眼睛，微笑：“有想法了？”
　　林圻言点了好几下头：“有了！”
　　牧云歌对她笑了笑。
　　林圻言想起上次没能兑现出去的感谢，心头微痒。
　　她伸手，抓住牧云歌放在桌上的手，迅速握了一下松开。
　　牧云歌顿了顿，疑惑。
　　林圻言耳垂有点红，正经道：“实际的感谢。”
　　牧云歌眸光稍滞，继而温和的笑着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等气温逐渐回暖，校园里的枯枝长出绿叶的时候，余忻忻的生日就到了。
　　唐子茜全权安排。
　　中午和王梅虹一起吃饭，晚上几人开趴通宵喝酒聊天玩游戏庆祝。
　　按照她的话说，好不容易都成年了，自然要做点不一样的。
　　对此，林圻言很不解：“唐子茜没成年之前那么听话吗，不喝酒也不通宵？”
　　牧云歌笑了一声：“言言，你相信吗？”
　　林圻言也觉得不像：“那为什么这么说。”
　　牧云歌淡淡道：“可能是想尝试一下醉酒play。”
　　林圻言：？？？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牧云歌。
　　中午。
　　她们四个人再次到了余忻忻家里。
　　本来王梅虹想要做菜，唐子茜要亲自动手。
　　林圻言牧云歌和余忻忻坐在客厅里。
　　余忻忻看唐子茜系围裙，扒拉了好一会儿找不到头在哪儿，担心道：“要不还是我去做吧。”
　　唐子茜：“你是寿星怎么能自己做饭，放心吧，我学了好久，我妈都说好吃，不会差的。我只是没用穿过这种围裙，有点不会而已。”
　　她终于找到了地方，把头和两个胳膊套进洞里，松了口气：“阿姨也在旁边看着呢，再不济还有云歌，她做饭也好吃。”
　　猝不及防被cue的牧云歌面色平静，看了她一眼。
　　林圻言吓了一跳。
　　【这是你对象的生日会，不至于吧。】
　　牧云歌：……
　　唐子茜带着十足的信心踏进了厨房。
　　食材和配料都准备好了，只等下锅。
　　厨房有点小。
　　站两个人稍显拥挤。
　　唐子茜拎着锅铲，沉着一双狐狸眼开火。
　　王梅虹原本是担心的，但看她的架势挺娴熟，心头微松。
　　也许小唐是真会呢。
　　她这样想。
　　对象长辈就在旁边，唐子茜心里难免紧张，她在心里倒数，觉着应该差不多了，伸手在锅上空感受了一下。
　　嗯，热了。
　　她抓起桌上的辣椒往锅里放。
　　王梅虹眼皮一跳，“小唐，忘记放油了。”
　　唐子茜：！！
　　她冷静点头，“嗯对要先放油。”
　　转头快速略过每个瓶子，找到了个看上去像的，抬手拎起来。
　　王梅虹：“那是香油，炒菜要用菜籽油。”
　　唐子茜点点头：“好。”
　　她放回去，又拎起来一罐，凑过去闻了一下，确定是了。
　　她放心倒了点。
　　见上面冒出油烟，唐子茜抓起辣椒丢进锅里。
　　——油滴四溅。
　　有一滴落在了她的手上，唐子茜眉心一抽。
　　有点疼。
　　等辣椒变黑，呛人的味道冒出来，菜就该下锅了。
　　除了一开始太紧张发生了意外，剩下的小磕小绊不算什么。
　　这顿八道菜的生日宴齐了！！
　　唐子茜摘掉围裙，先请王梅虹坐下。
　　之后几人纷纷落座。
　　共同举杯庆贺。
　　唐子茜：“祝忻忻生辰快乐！！”
　　林圻言高兴的重复：“生辰快乐。”
　　牧云歌略一颔首：“生日快乐。”
　　余忻忻抿唇笑：“谢谢。”
　　王梅虹欣慰的笑着，也道：“心心，生日快乐，成年了，以后就是大姑娘了。”
　　余忻忻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开饭后，林圻言抱着必死的心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咀嚼。
　　味蕾反馈出适宜的咸淡和食材的原生态。
　　她惊讶。
　　【竟然是好吃的。】
　　那边，唐子茜紧张的看着余忻忻咽下去，“怎么样。”
　　余忻忻点头腼腆的笑：“好吃。”
　　唐子茜露出松快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估计下章完结，明天有事，两点要起床，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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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归家
　　◎她们手牵手，一步步走回家。◎
　　饭后，窗外的太阳还没下山，几人在阳光晒得到的地方支了个桌子打牌。
　　唐子茜捏着一把牌，打眼扫过，眉眼飞扬：“地主等着洗牌吧。”
　　牧云歌一抬眼：“这么自信。”
　　唐子茜左手拿牌，右手从边缘一合，全部拢起扣在掌心，高傲地昂了下巴，“来。”
　　牧云歌整牌，漫不经心放下一串顺子。
　　林圻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对子，摇摇头：“不要。”
　　余忻忻：“我也不要。”
　　所有目光聚集在唐子茜身上，她的视线落在牧云歌手里的牌上，暗自盘算了一下，果断道：“让你一局。”
　　牧云歌也不客气，又放下来一串连对儿，最后只剩四张牌。
　　林圻言瞄自己手里可怜兮兮的小单对儿，再次摇头，希望这次获得出牌权的牧云歌能出个小一点的单张，起码不要让她所有的牌都胎死腹中。
　　余忻忻也没有管。
　　唐子茜手指一竖，“我来！”
　　她豪气地掷下四张牌，“炸弹，要不要？”
　　牧云歌眉梢微扬，向后靠在椅背上，“不要，你出。”
　　唐子茜勾唇一笑，很是嚣张，“三个k带四，要不要！！”
　　牧云歌放下最后的牌，眼睛一弯，“三个一带k。”
　　不多不少，刚好管住。
　　唐子茜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林圻言和余忻忻默默把牌放下，唐子茜向在座各位展示自己的牌，“我还有一个炸啊，怎么搞的！！”
　　余忻忻安慰她：“是你亲手把地主送走的。”
　　林圻言阴谋论：“你是不是地主派来的奸细。”
　　牧云歌若有似无的一点头：“多谢，洗牌吧，小农民。”
　　唐子茜：……
　　她感到了扑面而来浓浓的嘲讽。
　　第二局，地主仍然是牧云歌。
　　唐子茜同样起到了两个炸，一个比一个大，在地主放出第一串牌后，她非常决绝的炸了。
　　牧云歌不急不忙，喝了口水，示意她出。
　　唐子茜警觉的看了她一会儿，试探地丢出自己的一个顺子。
　　牧云歌懒散道：“不出。”
　　林圻言是能管住的，但想着是同阵营的队员，谁出牌都一样，就没管。
　　唐子茜松了口气，找回了一点信心，继续放大的。
　　牧云歌都没要。
　　之后她手里只剩下一个个小单张。
　　按照国际惯例，唐子茜出了个最小的，“一张3。”
　　牧云歌跟：“四。”
　　林圻言眼睛一亮，“八。”
　　余忻忻：“Q。”
　　唐子茜啧啧摇头：“怎么不按顺序出牌呢。”
　　余忻忻抿唇，观望场上局势，谨慎放下来一个七。
　　唐子茜打了个响指，“漂亮。宝贝儿。”
　　“九。”
　　牧云歌跟了个十。
　　好像每个人都没了大牌，这样一张张顺下来，唐子茜手里只剩下两张。
　　她按耐住激动，深沉的出了张二。
　　就等别人说不管，把手里最后一张出了。
　　却见旁边的牧云歌不咸不淡道：“大王。”
　　唐子茜愣住了。
　　牧云歌视线环视一圈，“没人要吗？一个五。”
　　唐子茜裂开了。
　　林圻言认命洗牌。
　　唐子茜不敢相信。
　　牧云歌淡淡补刀：“多谢你送来的三。”
　　唐子茜：……
　　第三局，唐子茜发誓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但地主是林圻言。
　　唐子茜觉得起码牧云歌和她一个阵营了，总算能赢一回。
　　结果，牧云歌硬生生靠着算牌，送走了林圻言。
　　唐子茜：……
　　唐子茜觉得自己要生气了。
　　太阳落山时，最终结算。
　　余忻忻作为寿星赢得最多，林圻言次之，牧云歌第三，唐子茜垫底。
　　天色逐渐变得深了。
　　几人坐在沙发上，唐子茜在比对订单，牧云歌划拉手机似乎在忙什么。
　　林圻言往外看了看，她拽了一下余忻忻，示意跟她出去。
　　两人到了余忻忻的房间。
　　林圻言拿出一个小盒子：“原本打算晚上十二点前再送给你，又怕出现什么意外，等会儿还要出去，思来想去还是现在送吧。”
　　她递过去，又认真的说了一遍生日快乐，“忻忻，十八岁成年快乐。”
　　“我之前跟你说这是一本书，但其实我没说完。”
　　余忻忻看着她。
　　林圻言神色郑重，语气更是慎之又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余忻忻一愣，睁圆了眼睛。
　　林圻言目光坦诚真挚，“你很勇敢，经历了那么多一直坚持到现在，重新拥有了亲情和友情，还有爱情锦上添花。”
　　“作为朋友，我希望现在还有未来的你能一直充满勇气，永远一往无前。”
　　她笑着，“毕竟主角所经历的苦难都是为了涅槃重生。暂时的窘境不可怕，只要闯过去，前途一定繁花似锦。”
　　余忻忻握紧那个小盒子，眼眶有点红，用力点头，“嗯！”
　　她上前一步，抱住林圻言。
　　后者怔忪。
　　余忻忻略微哽咽，“谢谢你，圻言。”
　　林圻言短暂停顿后，笑起来，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
　　*
　　天色染至深蓝时，四人出发了。
　　吃完晚饭，直接到了订好的包厢。
　　五光十色的灯火闪耀。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水果和小零食。
　　唐子茜一进来就去了上面点歌：“你们想听什么歌。”
　　余忻忻：“都可以。”
　　牧云歌和林圻言都无所谓。
　　唐子茜点了几首热闹的歌先放着。
　　又下来开酒瓶，一个一个倒。
　　她先端起来抿了一口，品了品，“味道还不错。”
　　牧云歌不置可否。
　　林圻言和余忻忻都端起杯子小酌一口。
　　【甜的，回味跟啤酒好像差不多。】
　　她放下酒杯，看向唐子茜：“你说要通宵，我们就坐在这里聊天听歌吗？”
　　唐子茜：“原本我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余忻忻黑亮的眼睛望去：“什么方法？”
　　唐子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盒扑克牌：“打牌。”
　　牧云歌：“你是嫌下午输的不够多？”
　　唐子茜：“所以我要一雪前耻，这次有惩罚。”
　　她视线晃了一圈，指了指酒杯，“输的人要喝完一杯酒。”
　　林圻言愕然：“一整杯吗？”
　　唐子茜打量了一下，“半杯也行，你酒量怎么样？”
　　林圻言摇摇头：“我不知道。”
　　牧云歌侧眸：“你之前没喝过？”
　　林圻言迟疑的点头。
　　【在原世界喝过，还算可以，但这个壳子还没有试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
　　牧云歌若有所思的捻了捻手指。
　　唐子茜：“好办，这次试试呗。”
　　她又去看余忻忻，眼睛里闪动着不太寻常的微光，“忻忻，你呢。”
　　余忻忻：“我的酒量不太好。”
　　唐子茜沉吟片刻：“那就半杯吧。”
　　这样一拍板，下午的牌局继续了。
　　还是斗地主。
　　唐子茜对这个游戏似乎有这超乎寻常的兴趣或者说好胜心。
　　大概上天看她太可怜，连着几把，她的牌运都不错，毫无疑问的赢了。
　　因为有惩罚，所以一般如果不是地主输了，其他三个玩家要根据出完牌的顺序来定输赢。
　　牧云歌连着喝了两半杯，又去洗牌。
　　林圻言挪到她旁边，碰了碰她的额头，“云歌，有感觉难受吗。”
　　牧云歌对她笑：“还好，不难受。”
　　林圻言关切：“难受一定要跟我说。”
　　牧云歌：“好哦。”
　　之后几局，唐子茜牌好到近乎离谱，甚至连着牌技也跟着精进了。
　　牧云歌和余忻忻都喝了好几杯。
　　昏暗的灯光不甚明晰，落在人的脸上时也显得朦胧。
　　林圻言看了牧云歌好几次，直到瞥见对方抬手按眉心。
　　这局结束后，牧云歌再次喝了半杯酒，做了个手势，她的嗓音被酒液浸染，显得低哑，尾音懒倦：“我去趟洗手间。”
　　林圻言站起身：“我陪你。”
　　牧云歌：“不用的。”
　　林圻言不赞同：“你都喝醉了。”
　　唐子茜伸了个懒腰：“还是我去吧，alpha的洗手间，你可进不去。”
　　说完，她不容置喙地半扶着牧云歌走出包间。
　　门被掩上后。
　　原本应该半醉的人神色立刻清明，看不出丝毫醉酒迷离的样子。
　　唐子茜哼笑：“我就说你酒量不可能这么小，装得挺像。连输牌程度都控制得当，不愧是你啊，牧狗比。”
　　最尽头的洗手间只有一个人，她们来之后，那人就走了。
　　牧云歌没理会唐子茜的挖苦，打开水龙头洗了手，“你问了吗。”
　　唐子茜不明所以：“问什么。”
　　牧云歌抬眼，从镜子里和她对视。
　　唐子茜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没有。”
　　牧云歌：“为什么不问？”
　　唐子茜沉默了一会儿，耸肩：“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揭她的伤疤，她们现在相处的很好，如果我突然做什么，不说你，单就是忻忻都不会原谅我。”
　　“我相信你们的眼光，不至于连人渣都辨别不出来。”
　　她靠在墙边，单脚踩在墙面的瓷砖上，唇角微勾，“更重要的是，相比于流言蜚语，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牧云歌甩了甩手，水珠顺着指尖落在地上，“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
　　唐子茜啧了一声：“你有空阴阳我，不如去找医生给她看看到底是不是第二人格。”
　　牧云歌转身往回走：“放心吧，不是。”
　　唐子茜蹬在墙边的脚借了力往前跟上她：“怎么说。”
　　牧云歌：“我还是那句话，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余忻忻。”
　　唐子茜：“嘁，又打哑谜。”
　　牧云歌在关上的包厢们前停下，伸手覆在上面：“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她不是她。”
　　包厢门开了。
　　里面的人回头看过来。
　　林圻言倏地站起身。
　　牧云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走来的人。
　　*
　　等散场时，林圻言带着牧云歌回公寓。
　　她们打了车，到小区门口下来。
　　天很黑了，繁多星辰交替闪烁，四月的夜晚温度不高，冷风吹着。
　　昏黄的路灯安静照在沥青路上。
　　林圻言扶住她，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紧张：“云歌，现在感觉怎么样。”
　　牧云歌对上她的视线，舌尖的话含了又含，最后道：“还好，已经没事了，我喝的不多。”
　　林圻言回忆：“两瓶酒还不多吗。”
　　牧云歌弯起唇角：“多吗。”
　　林圻言严肃脸：“很多，你想吐吗。”
　　牧云歌感受了一下，“不太想。”
　　林圻言：“渴吗。”
　　“不渴，”牧云歌伸手去牵她，“没事的，言言。”
　　林圻言半信半疑：“可是刚刚你看很难受的样子。”
　　牧云歌缓慢眨了下眼。
　　林圻言有了猜想：“你演的？为什么。”
　　牧云歌直白：“因为想让你心疼我一下。”
　　林圻言：“……那为什么又不演了。”
　　牧云歌目光落在前方，笑了一声：“看你太紧张了，突然有点舍不得让你担心。”
　　林圻言没说话。
　　牧云歌侧眸，轻声：“言言，你生气了吗。”
　　林圻言：“没有。”
　　她牵住牧云歌的手紧了紧，慢吞吞的说，“我只是在想，就算你不演，喝了那么多酒一点事都没有，我也会心疼你。”
　　牧云歌一滞。
　　时间很晚了，四月中旬很寻常的第二天已经开始了。
　　夜晚很黑，但悬于天际的月弓足够明亮，周围的枯枝因为春天的来临正在慢慢发芽。
　　和往常一样，两人十指相扣，并肩一步步走回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完结啦，这本书跨度很长，主要因为没有大纲（对不起＞人＜），下一本我一定要写好大纲再动笔（眼神坚毅）
　　非常感谢一直追更的读者小天使，后续会有番外，是平时牧牧和言言的相处，关于毕业和任务以及大学同居生活，最终标记。大家有想看的也可以告诉我。
　　我会尽快调整情绪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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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番外一
　　◎故地重游。◎
　　五月份，厚外套就被藏进了衣柜深处，款式多样的薄外套被人们套在身上。
　　但作为学生的林圻言，也只是把冬季校服换成了春季的而已。
　　阳光明媚，她站在告示栏旁仰头。
　　燕大附中前三名都附带照片。
　　林圻言一眼就看到占据第一个位置的牧云歌。
　　照片里的人漆黑的眼睛漫不经心看着前方，眼睫半阖，矜贵的眉眼间略显冷淡。
　　校服穿得随性散漫，干净熨帖的没有一点褶皱。
　　她欣赏了片刻，才去找自己的。
　　现在正是早晨上课前。
　　这边站的不止她一个，周围停留了好几人。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我好喜欢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
　　林圻言听到有人努力放低声音小小声激动。
　　她转头看过去。
　　是一男一女，看身形像两个omega。
　　女生说完后，男生眼睛亮亮的拼命点头，偷偷四处瞧，小心的拿出手机拍，“这张没有见过，比之前几次都好看。”
　　女生花痴了一会儿，“要是能天天看到就好了。”
　　林圻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牧云歌的照片，顿了顿。
　　突然身旁传来压抑的惊呼。
　　她没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肩上的重量一轻。
　　“怎么站在这里。”
　　是牧云歌。
　　林圻言扭头，“来看成绩。”
　　她的余光瞥向方才那两个人。
　　一男一女两个omega脸颊泛红，眼神闪躲。
　　牧云歌把包挎在自己肩上，扫了一眼：“看完了吗？”
　　她看过电子版的，知道了林圻言的成绩，对这个榜单没有太大兴趣，更何况上面还有她自己的照片，兴趣更是大大缩小。
　　林圻言：“嗯嗯嗯，看完了。”
　　她的注意力还在那两人身上，语气显得敷衍。
　　牧云歌不太满意，皱了下眉，“言言？”
　　林圻言回过神，“啊，我在，怎么了云歌。”
　　牧云歌空出的右手去牵她，“要上课了，走吧。”
　　林圻言：“喔好。”
　　等她们走远。
　　站在原地的omega才反应过来，双双震惊。
　　*
　　这次出来的是期中考试的成绩，比较重要。
　　第一节课上，数学老师老宋胳肢窝夹着一本书，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走进来。
　　后面跟着被叫去办公室拿试卷的课代表。
　　——是之前林圻言看到在第一排偷吃辣条的同学。
　　老宋站上讲台，双手撑着讲台桌角，胯往右边一扭，一条腿伸长。
　　他的目光巡过每个学生，尾音照例拉长，显得游刃有余：“都好好看看自己的卷子啊，该不该错，有些题能用简单方法的，怎么还用一些很麻烦的方法，过程繁冗不说，答案还算错了，这些都是不应该的啊。自己先看看，跟同学讨论一下。”
　　林圻言打开自己的试卷，先前后粗略的过了一遍，才开始纠正自己的错题。
　　班里隐约响起轻细的交流声。
　　之后的每一节课都差不多。
　　有些简单的老师没讲，直接延伸到同类型复杂点的。
　　林圻言脑子连着转了一上午，最后都有点神志不清。
　　下课铃敲响，牧云歌站起身，见她还一直坐在座位上，“言言，不去吃饭吗？”
　　林圻言迷迷糊糊从草稿纸上抬起头：“啊，吃饭吃饭，几点了，吃早饭还是晚饭。”
　　牧云歌微微俯身，在她额上碰了一下，“没有发烧，怎么在说胡话。”
　　林圻言扒拉她的手，叹口气：“别管我了，云歌，我已经要被知识淹死了。”
　　她半死不活的趴在桌上，“我实在不明白，这些公式是怎么套进去的，上一秒明明还在讨论找哪个辅助线，怎么下一秒就一堆符号定理，还跑出来一串数字。”
　　牧云歌听着她的嘟囔，好笑道：“没听懂？”
　　林圻言身心俱疲：“懂是懂了，但是总感觉下一秒我的脑子就要爆炸。”
　　牧云歌：“听懂了就行，走吧，先吃饭。”
　　林圻言下巴支在桌上，抬手，语气可怜兮兮，“云歌，你拉我起来。”
　　“哎，唐子茜呢。”
　　牧云歌把人弄起来，“走了。”
　　林圻言：“一定是去找忻忻的，”她摇摇头，一副大人模样，“小情侣还真是，黏黏糊糊。”
　　牧云歌挑了下眉。
　　林圻言四处看了看，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动了动脚下，错开身体，躲着监控亲了牧云歌一下，像吸饱了阳气一样，神采奕奕，“走吧，吃饭。”
　　牧云歌声音平静：“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林圻言顿了顿，煞有介事，“我们不是小情侣。”
　　牧云歌：“那是什么？”
　　林圻言表情温和的说：“我们已经成年了，当然是大人情侣，简称，大情侣。”
　　牧云歌：……
　　林圻言瞧她的表情，自我怀疑：“不好笑吗。”
　　牧云歌点头，“好笑。”
　　林圻言迟疑：“那你为什么不笑。”
　　牧云歌温声：“太好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笑。”
　　林圻言：……
　　牧云歌看她的表情，这次是真的笑出来。
　　她手指微弯在对方唇角蹭了一下，撇开一根发丝，“真的好笑。”
　　林圻言还是面色深沉。
　　牧云歌略一思索，嗓音好听轻缓，“很能看出来你有相声演员的天赋。”
　　林圻言做了个手势，满脸难言，“云歌，你不要说了。”
　　牧云歌：“嗯？”
　　林圻言诚恳：“太像阴阳怪气了。”
　　牧云歌莞尔。
　　林圻言看到她的笑，心尖痒痒的，目视前方去勾她的手。
　　牧云歌垂了下眼，眸中温柔。
　　*
　　五月过后，六月初，校园逐渐热了起来。
　　夏蝉趴在树上，间或鸣叫着。
　　绿意葱葱的小路落下斑驳的光影，微风一吹，轻轻晃动起来。
　　林圻言换上了蓝白短袖校服，白皙的手臂露出来。
　　高三的学生忙忙碌碌，总能碰到各种地方埋头苦读的人。
　　每次她路过高三那栋楼，都能听到哇啦啦的背书声。
　　林圻言心情也不免紧张起来，脚下步伐加快，回到班里坐在座位上开始学习。
　　牧云歌给她画的题不多，但难度大幅度提升，有时候学会一种类型要思考很久，再做几十几百道巩固。
　　错题本都已经积攒了五六本。
　　偶尔林圻言也坚持不下去，看着做过好多遍的题再碰到另一个变了花样的，她没有思路都有点崩溃，鼻头发酸。
　　牧云歌每次都能精准捕捉到她的情绪，熟练地安抚再耐心讲一遍。
　　六月六号，全校放假。
　　高三学生经历了三年的艰苦奋斗，终于要走上最终的角逐台。
　　高一学生满心欢喜的迎来假期，高二学生瞧着学长学姐半是欣喜半是愁。
　　盛夏的晚霞总是不负期待，漫天的金橙熊熊燃烧着，路边树枝上的绿叶边缘有点发焦卷曲。
　　林圻言和牧云歌在开着冷气的房间里低头写题，落日光晕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面前是一道看上去很复杂的数学题，但归其根本还是把多个知识点给汇总了而已，还是牧云歌讲过好几遍的同类型题目。
　　林圻言把牧云歌画的其他题都做完了，只留这一道，苦苦寻求无果。
　　半晌后，她挫败的趴在桌上。
　　牧云歌在她旁边，手边是一本看上去很复杂的书，她撑着额头扫一眼，写下选择题的答案。
　　顺便倒了杯水往右手边推。
　　林圻言这几天有点上火，唇瓣的红深了一个度，医生交待要多喝水，她自己总是忘记，提醒也没有太大的用，索性牧云歌直接给她弄好。
　　顷刻后，没有人来端起杯子。
　　牧云歌抬头侧眸：“言言？”
　　林圻言大受打击心情低落还不忘回应，因为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声音略闷：“我在呢，云歌。”
　　牧云歌左脚点地，带轮子的椅子就到了林圻言身旁，她的手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放了放：“怎么了？”
　　林圻言侧过头，圆圆的眼睛委屈的堆着。
　　牧云歌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的眼尾亲了一下。
　　林圻言：？？
　　牧云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平静道：“哪道题不会？”
　　林圻言情绪落寞了下来，沉默片刻：“都不会，我觉得我考不上你想去的学校。”
　　牧云歌垂眼：“我是不是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不是，”林圻言摆正脑袋瓮声瓮气道，“云歌，你别推着我了，你去你能去的学校，然后我在你旁边找一所近点的，也不用异地恋。”
　　牧云歌静静看着她，声音轻缓，“言言，你真的这样想吗？”
　　林圻言整张脸都埋进胳膊里，几不可查的点头。
　　【不是啊，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想和你当校友，可是如果我再努力都没有用呢，我考的不好总不能再耽误了你。】
　　牧云歌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应道：“好，我答应你。”
　　林圻言倏地抬头。
　　牧云歌嗓音温和沉静：“不过还有一年，可以再试一试，万一呢，就算不行也能去一所很不错的学校，你觉得呢。”
　　林圻言看着她：“可是……”
　　牧云歌：“不要想太多。”
　　林圻言揉了揉脸。
　　她端起杯子喝水，问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你说人为什么要学习，不学会怎么样。”
　　牧云歌一手撑着额角，侧脸看她：“老套来讲学习是实现阶级跨越的最简单的途径。很多人都需要这个机会。”
　　林圻言惆怅：“那为什么要有阶级这个东西，天下大同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牧云歌语气平淡：“不知道，不过你不想努力没有任何问题。”
　　林圻言：“嗯？”
　　牧云歌换了个话题：“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话题转变得太快，林圻言愣了一下，“去哪儿？”
　　牧云歌：“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林圻言想了想：“好像没有。”
　　牧云歌：“那就跟我走？”
　　林圻言瞬间振奋地支起身体。
　　只要是和牧云歌出去约会，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她都会非常高兴。
　　太阳还在天上，路上行人打着伞，地上的柏油马路在滋滋冒烟。
　　林圻言从空调房里出来，发丝都被热的蔫吧了。
　　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去哪儿啊云歌。”
　　牧云歌牵着她的手，“等会儿就知道了。”
　　林圻言左顾右盼：“不开车吗？”
　　牧云歌：“不开。”
　　林圻言喔了一声，乖乖跟着走。
　　她们学习的地方还是林圻言的小公寓。
　　走出小区经过小巷和夜市那条街，就到了大路上。
　　两边的悬铃木枝叶繁茂，人行道上绿荫一道接一道，热风徐徐吹来，林圻言的碎发被迎面吹开。
　　令人窒息的闷热扑了她一脸。
　　林圻言扒拉鼻子，大口喘了一下：“好呛，差点要呼吸不过来。”
　　牧云歌挑眉：“你是什么鱼成精吗？”
　　林圻言深沉：“也许，你忘了吗人类的进化史，最开始是一条鱼好奇爬上了岸，慢慢地进化出四肢百骸，形成人类祖先的猿人模样，沧海桑田，一代代劳动中，智慧出现了，再后来，就是我们。”
　　她煞有介事的说，“所以你说我是鱼变得其实是有依据的。”
　　牧云歌赞道：“真博学。”
　　林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象征性地谦虚：“低调。”
　　牧云歌笑出声。
　　这条不是去学校的路，走了一会儿，林圻言问：“我们就这样单纯散步吗。”
　　牧云歌：“不然，你有不单纯的散步法？”
　　林圻言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牧云歌瞥过去：“真的有？”
　　林圻言咳了一声：“你想的话。”
　　牧云歌牵着她的摩挲了一下。
　　林圻言眼睫颤了颤。
　　这条街上有很多学校，沿着一直走，能看到不少等在外面的家长。
　　高考进行的如火如荼。
　　林圻言能瞧见那些家长脸上流淌的汗水和翘首以盼的紧张。
　　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穿梭在里面，怀里抱着一沓传单，礼貌笑着递到人面前。
　　看他们不容易的家长接过来，摇摇头感叹两声温度那么高还在外面跑着挣钱。
　　紧接着打眼一扫传单，顿时骂骂咧咧扔掉。
　　林圻言刚好看到这一幕，等到人过来时，她主动伸手接着。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真切：“您可以看一看，我们这个真心不错。”
　　林圻言：“谢谢。”
　　那人：“不客气不客气。”
　　牧云歌站在一边眼里含着揶揄的笑意。
　　林圻言等他走了才翻看起来。
　　入目一行大字。
　　——高考复读班，选华达不上当！
　　林圻言：……
　　牧云歌笑起来。
　　这一茬过去，两人继续往前走。
　　依旧繁华的街道，炎炎夏日挡不住小情侣约会的激情。
　　林圻言越走感觉越熟悉。
　　在看到夹在一个大酒店一个大超市中间的小旅馆时，那股熟悉感大大加强。
　　造型漂亮的路灯立在那儿，在白天就像一个个装饰品。
　　牧云歌带着她脚下不急不缓。
　　日渐西山，燃烧了一大片的天幕慢慢褪色，只有一线炽热像女娲补天前撕裂的缝，滚烫熔岩灼烧侵蚀着屏障。
　　路边车流突然多了起来，各个考场出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或是由家长载着，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或沮丧或兴奋或愤懑。
　　转过弯，一个熟悉的巷子出现。
　　牧云歌停下脚步：“有印象吗？”
　　林圻言疑惑：“什么？”
　　牧云歌侧眸：“我记得你当初是从这里出来的，算不算是你的，”她思索了一下，吐出一个词，“出生点。”
　　林圻言：……
　　她忽略这句话，恍然，“怪不得那么熟悉，刚刚那个旅店是我们第一次住的地方吧。”
　　牧云歌：“终于想起来了？”
　　林圻言稀奇的看她：“你是来带我故地重游？回忆往昔？”
　　牧云歌：“都不是。”
　　林圻言：？
　　牧云歌目光落在她的头顶，“我觉得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林圻言：“什么？”
　　牧云歌：“言言，你说你是被一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弄过来的，那它有没有说过或者做过什么？”
　　林圻言不明白，“做过什么？”
　　牧云歌定定注视她两秒。
　　林圻言摸不着头脑。
　　【系统还坑过我什么，云歌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睛好漂亮，唔……有点想亲。】
　　牧云歌唇角微扬，“你想亲哪里？”
　　林圻言：“亲眼睛，好早就……！！”
　　她猛的停住，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结结巴巴的问，“你，你……”
　　【怎么回事？！我把我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牧云歌：“没有说出来，我自己听见的。”
　　林圻言脑袋一空，紧紧绷着嘴。
　　【我草——】
　　牧云歌温声：“言言，不要骂人。”
　　林圻言后退半步，脸涨得通红，声音在打颤：“你你能听到？”
　　牧云歌：“不明显吗。”
　　林圻言瞳孔在地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艰涩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牧云歌轻声残忍道：“第一次见面。”
　　林圻言脑子里的弦“咔嚓”崩断，她蹲下身，死死捂着脸，露出的两只耳朵红的要滴血。
　　【啊啊啊啊，给我条缝让我进去——不行，打住，会被听见——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长时间我想的什么云歌都知道，那些黄色废料岂不是也——林圻言打住！！不要再回忆了！！！】
　　蓦地耳边落下一声轻笑。
　　林圻言心如死灰。
　　牧云歌也蹲下来，“其实不是全部都能听见的，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
　　林圻言羞耻：“那也很……”
　　【要命！！】
　　牧云歌：“言言，我告诉你不是为了看你笑话，读心术不会是凭空出现的，你想一想，那个所谓的系统有没有做过什么。”
　　林圻言卡顿的脑子转起来，顾不上羞耻。
　　【是了，这种在传说中或者说神话里才会出现的能力，怎么会突然在这儿觉醒。系统做过什么……它第一次来我被车撞要穿书，第二次来说活下去要付出代价，……都不是什么好事，说要给我个赠品做补偿，我到现在都没收到。】
　　牧云歌打断她：“赠品？”
　　林圻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它说为了补偿再给我个赠品。”她反应过来，“所以赠品是这个？”
　　林圻言震惊。
　　【不是，已经过了快一年了，坑爹的系统竟然还留了一手，坑了我一把大的？！】
　　牧云歌笑了一声。
　　林圻言视线转过来，不可思议，“云歌，你还笑。”
　　牧云歌从刚才就拿着张纸给她扇风降温，“没有。”
　　林圻言又埋了会儿脸，蹲的腿麻了，她缓慢起身。
　　牧云歌扶着她：“不害羞了？”
　　林圻言认命叹气：“算了，都已经有了能怎么样，而且你也不是自愿要听的。”
　　【如果是我被迫听一个陌生人的心声，我恐怕会被烦死——又忘记了，云歌能听见……】
　　牧云歌牵起唇角。
　　林圻言满脸麻木。
　　【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牧云歌拢住她的手，“我之前不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个。你会很不自在。”
　　【那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牧云歌：“不想有事瞒着你，我答应过你，不会再骗你。”
　　说完，她停了一下，忽略脑子里某个想法，自若道，“和以前一样可以吗，言言。”
　　林圻言张了张嘴。
　　牧云歌：“我很喜欢。”
　　林圻言闭上了嘴，自暴自弃。
　　【……好吧好吧。】
　　牧云歌轻笑，敛下眸子，低声，“你刚刚问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林圻言看着她。
　　牧云歌没继续说，只道，“你说的还算数吗。”
　　林圻言不解：“什么？”
　　牧云歌：“不单纯的散步。”
　　林圻言脸再次轰的一下热起来。
　　她努力忽略，让自己自然点，但还是磕巴：“你想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牧云歌微微一笑，低头在她唇畔啄吻。
　　林圻言再次明白过来。
　　【所以，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野战？】
　　牧云歌亲着亲着笑出声。
　　林圻言绝望望天。
　　【我又忘了，云歌能听见。】
　　牧云歌：“没关系，当情趣也很不错。”
　　林圻言睁圆眼睛。
　　牧云歌抬手盖住她的眼，重新吻上去。
　　脚边掉落一张传单。
　　上面写着，
　　高考复读班。
　　天色渐晚，墨蓝染遍。
　　林圻言第一次来到这个巷子迎来茫然无措的重生。
　　第二次带着恋人和坦途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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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番外二
　　◎【主CP×副CP】◎
　　高三考完试后，高二变成了准高三。
　　放假回来，班里气氛紧张不少，具体表现为全班五十多个人，平时喧哗的像菜市场，现在却只有零星几个的低声交谈，衬得整片空间极其安静。
　　何鹤不再缠着周邈抄作业和延迟上交了，她自己努力做完了所有作业。
　　李露露和韩思瑞一大早来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和气气做自己的题。
　　林圻言环视一圈，放轻步子走回座位，掏出十几张试卷分门别类摆好。
　　牧云歌信步跟着她。
　　过了会儿，班主任林茺踏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的手松松往讲台一撑，照例看过每个学生，在铃声响起后，什么话都没说，翻开课本语气平淡道：“上课。”
　　班长：“起立。”
　　“老—师—好—”
　　林茺：“同学们好。”
　　学习生活和之前没有区别，课间，林圻言抱着自己的书转身去找牧云歌，指着其中一步，头疼道，“云歌，这个是怎么到最后一步的。”
　　牧云歌把书扶过来，扫了一眼，拿着笔在图上隔空划，“图中可能出现的情况有五六种，不过言言你看，这里，”
　　笔尖在几个点上连接比对，“它可以到p点，h点和它们的中间位置以及这边几个，”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圻言若有所思的目光，温声，“发现什么了？”
　　林圻言指着其中两个，“这两个如果具体分析出来好像过程和方法是一样的。”
　　牧云歌莞尔。
　　林圻言眼睛越睁越大，“这两个也一样，还有这里。”
　　她啊了一声，“我好像懂了，所以可能性很多，但总归都在六种分类的情况里包含着，再归纳一下的话，也就只有三种。”
　　牧云歌点头：“言言聪明。”
　　她对林圻言从来不吝赞誉。
　　林圻言欢喜的收起书，“低调。”
　　牧云歌笑了一声。
　　林圻言扭回来，趴在桌上归纳自己的方法。
　　唐子茜悠悠然从外面踏进教室，手插在校服兜里，嘴里咬着颗糖，踱步走过来。
　　人坐回座位的时候，林圻言抬头看了一眼。
　　唐子茜手撑着下巴，眼睛微眯，瞳孔没有聚焦。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林圻言：“你觉得……”
　　她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唐子茜面目怔忪，接着叹口气，“算了。”
　　林圻言：？？
　　她犹豫的回头看了眼牧云歌，后者对着她摇了摇头。
　　下一节课，前面的人下巴顶在桌面上，后脑勺顺直的黑色短发都透着股颓唐，时不时左摇右晃。
　　林圻言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好几次。
　　这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几人去吃过饭，回到教室。
　　唐子茜姗姗来迟，到座位上先搬着凳子跑到牧云歌桌前，视线散在窗外，不着心的问，“云歌，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样子。”
　　林圻言手中的笔一滑。
　　牧云歌停下翻书的动作，摆好姿势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饶有兴趣，“为什么这样问。”
　　“你被甩了？”
　　林圻言：……
　　唐子茜：……
　　她幽怨的视线挪过来，“你能盼我点好吗。”
　　牧云歌换了个说法：“你觉得余忻忻不喜欢你？”
　　唐子茜反驳：“怎么可能，忻忻肯定喜欢我。”
　　牧云歌视线一落：“那你在忧愁什么。”
　　唐子茜托着下巴，“云歌，你是不是很喜欢林圻言。”
　　牧云歌余光瞥见前排人倏地竖起的耳朵，唇畔带起一抹笑，“不然。”
　　林圻言扎起的丸子头翘起一缕头发，在风中轻轻晃悠，似乎昭示着主人的心情很不错。
　　唐子茜忧伤道：“你觉得她对你的喜欢跟你对她比起来，谁更深一点。”
　　牧云歌：“不重要。”
　　唐子茜一愣：“为什么？”
　　牧云歌：“你喜欢余忻忻是因为她喜欢你吗？”
　　唐子茜摇头：“当然不是。她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
　　牧云歌平静道：“那你在纠结什么。”
　　唐子茜没说话，手指拨弄她的笔筒。
　　一只被攥着的笔伸来，轻飘飘拨开她的手，“别乱动。”
　　唐子茜睨了眼：“不就一个笔筒，这么稀罕。”
　　牧云歌轻描淡写：“我对象亲手做的。”
　　唐子茜：……
　　牧云歌面上带了点痕迹明显的疑惑：“你没有吗。”
　　唐子茜：“……”
　　她一脸晦气，“好好好，我不碰了。”
　　唐子茜郁闷地接着上面的话题道：“我只是觉得我对她来说好像并不是很重要，可有可无一样。”
　　“实不相瞒，可能在忻忻那儿，林圻言都比我重要。”
　　说到这儿，她诡异的停下来，神色凝重，“云歌，你觉得你在林圻言心里，是不是最重要的。”
　　一直偷听的林圻言立马在心里表明立场。
　　【是的是的云歌，你就是最重要的，独一无二的重要，我最喜欢你。】
　　牧云歌唇角牵起笑意，心情愉悦，“当然。”
　　唐子茜：“你怎么这么肯定。”
　　牧云歌：“因为事实是这样。”
　　唐子茜：……
　　她撑着脸叹口气，“我也想像你这么自信。”
　　牧云歌：“你去问过她吗。”
　　唐子茜惆怅：“问？怎么问，直接说哎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很喜欢我，是不是我的错觉啊。”
　　“要是她回答是那我应该说什么，说既然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吧，还是算了 ，我说不出来。如果不是，那岂不是会惹她生气，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牧云歌指尖点了点：“你之前接触过她，应该知道余忻忻的身世经历。”
　　唐子茜：“知道，她父母的事儿，余大海真是个人渣，草，让他只被挖走一个肾太便宜他了。”
　　牧云歌不置可否：“在夜市上，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父亲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唐子茜回忆了一下，“说了什么，求她母亲原谅？”
　　牧云歌嗯了一声。
　　唐子茜云里雾里。
　　牧云歌：“据说她父母是青梅竹马长大，年少的情意都会变质，半路杀出来的呢？”
　　唐子茜醍醐灌顶，皱眉，“原生家庭阴影？”
　　牧云歌：“如果这样，她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你也能理解。”
　　唐子茜脊背塌下来：“那就只能一直这样下去吗，没有什么办法？”
　　牧云歌：“这是你要思考的问题。”
　　她继续刷题。
　　唐子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当时跟林圻言中间还分过一段时间，是怎么复合的？”
　　牧云歌坐姿很端正又透着股散漫，垂眸看题：“我们互相喜欢，自然就复合了。”
　　唐子茜：“有没有什么攻心的办法？”
　　牧云歌抬头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办法？给余忻忻弄出一个困境，在她被逼进绝路的时候天神一样去拯救她？”
　　唐子茜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她们母女俩好不容易才逃脱了那个人渣过得好点，我不能给她制造麻烦了。”
　　牧云歌收回视线，“你自己想一想，她这种情况最缺什么。”
　　唐子茜喃喃：“缺什么……”
　　牧云歌：“当初你不是劝我劝的挺头头是道。”
　　唐子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懂吗。”
　　牧云歌淡淡：“不懂，你现在不像当局者迷像缺了脑子。”
　　唐子茜指责她：“不帮我就算了，还人身攻击。”
　　牧云歌懒得理她。
　　前面偷听了很久的林圻言忍不住转过身，“其实云歌说的已经很明显了。”
　　唐子茜一头雾水：“怎么明显？”
　　林圻言无奈：“你没看过小说吗。”
　　唐子茜：“没看过，先别管这个，你知道怎么办？”
　　林圻言：“家庭阴影，其实说白了忻忻最缺的是安全感，你只要给够安全感让她相信你就行了。”
　　唐子茜似有所感：“安全感？”
　　林圻言点头，“给安全感听上去很难，但操作起来很简单，你应该会的吧。”
　　唐子茜重拾了信心，打了个响指，“会，多谢，事成请你们吃饭。”
　　她搬着椅子回到了座位。
　　林圻言目送她，接着转过头，对上牧云歌的视线。
　　后者挑唇笑：“你好像很懂。”
　　林圻言谦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再说那可是原书主角，官配的一对，肯定最喜欢的就是对方，也是最能给足对方安全感的人。】
　　她想到这里，倏地一停。
　　【等等，云歌能听到我在想什么，那是不是也知道了唐子茜和忻忻是主角，那岂不是也早就知道了这是本书和我是穿越来的事？！！】
　　林圻言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牧云歌从善如流：“对不起，我错了。”
　　林圻言悲愤到脸色涨红，“云歌你……！！”
　　【我竟然还傻兮兮地去坦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牧云歌：“没有，这是你的秘密，我很开心你能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会一直装作不知道。”
　　林圻言瞪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泄口气：“算了。”
　　牧云歌了解她，知道这种事不会惹她生气，但看到林圻言轻而易举原谅她，牧云歌心里有点轻微的不舒服。
　　她问：“言言，你不生气吗。”
　　林圻言奇怪：“为什么要生气。”
　　牧云歌：“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林圻言：“不会，还是那句话，你不是主动想听的，就算打断我，下次或者下下次你还是会知道，你控制不住我的脑子，所以。”她伸手挠了挠脸颊，“我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牧云歌神情微妙：“言言，你可以不用这么善解人意。”
　　林圻言笑：“也没有，你知道我就是这么个性格……”
　　牧云歌：“我好像从来没看到过你闹脾气。”
　　林圻言僵住。
　　牧云歌：“人没有完美之说，是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小脾气。但你从来没表现出来过，或者说从没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我是你的恋人，除父母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我应该有权利看到你不那么完美的一面。”
　　她望着她，空白两秒，声音放低了些，“还是说你只想和我谈一段时间，然后抛弃我另寻新欢。”
　　林圻言立刻摇头：“不可能，云歌你相信我，绝对不是的。”
　　她眼神真挚诚恳，“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我最喜欢你，不会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其他人了。”
　　牧云歌注视着她，轻轻颔首：“我相信你。”
　　林圻言：“关于脾气这种事……”
　　她为难的抓了抓桌子，“我尽量改。”
　　牧云歌弯起眼睛：“好。”
　　*
　　林圻言一直不知道唐子茜打算怎么做提升安全感，直到放学在校门口碰到她们。
　　余忻忻在等林圻言，唐子茜在旁边表情看不出什么，甚至有点高冷。
　　走近后，听到唐子茜喋喋不休：“……要不我给你看我的手机？我发誓，我绝对没加过任何陌生omega，陌生alpha也没有。”
　　余忻忻：“……不用，我不会看你的手机，那是你的隐私。”
　　唐子茜：“我让你看，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乱搞，我很洁身自好。”
　　余忻忻无奈，“我知道。”
　　唐子茜不说话了，定定看着她。
　　余忻忻没听到她的啰嗦，疑惑看过去，对上她的视线，强调：“我相信你。”
　　唐子茜狐疑：“真的？”
　　六月份温度非常高，下午五点半，炽热的太阳高悬天际。
　　两人凑得太近，接触的地方火一样灼热。
　　余忻忻往旁边错了点，唐子茜立马追上来，原本的半信半疑瞬间变成全疑，“你看，你还是不相信我，身体是诚实的。”
　　余忻忻：“……不是，是因为太热了。”
　　唐子茜：“你嫌弃我？”
　　余忻忻：“……”
　　唐子茜睁圆狐狸眼，委屈道，“你果然是嫌弃我。”
　　余忻忻没碰到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偏偏这个人还是她对象，不能凶不能敷衍，只是语气更无奈：“我没有。”
　　唐子茜：“那你亲我一下。”
　　余忻忻：“不行，这是校门口……”
　　唐子茜面无表情，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看你看都这么明显了还说没有”。
　　余忻忻手足无措：“我……”她咬了咬嘴唇，“等回家……”
　　唐子茜喜笑颜开：“好。”
　　围观了全程的林圻言：“……”
　　她怀疑自我。
　　【这叫不是那么喜欢？这叫不重要？听说过受患得患失原来还有攻也会。】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最近开题报告要愁死我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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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番外三
　　◎【副cp为主】◎
　　唐子茜立刻说：“好。”
　　余忻忻放下心来，羞怯褪去，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明明刚开始是唐子茜让她看手机怎么最后变成她答应亲近了。
　　唐子茜心情很好，手揣进兜里捞东西，摸了个空，她顿了顿，接着抽出来摊开在余忻忻面前，“想吃糖。”
　　余忻忻摇头：“不行，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
　　唐子茜讨价还价：“一颗。”
　　余忻忻板着脸：“会牙疼。”
　　唐子茜：“我牙口很好，从来没疼过。”
　　余忻忻小声坚决道：“上次你还说牙要被粘掉了。”
　　唐子茜思考片刻，“我不记得了。”
　　余忻忻圆溜溜的眼瞪着她。
　　唐子茜竖起一根手指：“就一颗，好不好。
　　余忻忻立场坚定：“不行。”
　　唐子茜和她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那你回去给我多亲两下。”
　　余忻忻眉心一皱。
　　唐子茜可怜巴巴：“糖都不能吃了，亲一亲还不行吗，忻忻。”
　　余忻忻抿了抿唇，认真道：“只能两下。”
　　唐子茜想了想：“三下可以吗。”
　　余忻忻：“你……”
　　唐子茜：“我平时一天能吃五颗糖，今天吃了两颗，还剩下三颗，不能吃糖，换成其他东西肯定也要等量。”
　　余忻忻：“……没有这样算的。”
　　唐子茜：“有的。”
　　余忻忻：……
　　她摇头：“没有的。”
　　唐子茜：“我最喜欢的除了你就是糖，现在被迫放弃第二个，难道第一个也不能有吗。”
　　余忻忻：“可是……”
　　唐子茜语速很快：“好就这样决定了，林圻言过来好一会儿了，你不是找她有事吗，快去吧。”
　　周围已经没几个人了，站在一旁的林圻言格外明显，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她本能上前一步，“那个，我看你们聊的挺开心的。”
　　唐子茜手搭在余忻忻肩头，语气理所当然：“肯定的啊。”
　　余忻忻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热。”
　　唐子茜：“热吗。”她手遮在眉骨眯着眼往天边瞄，“好像是有点，太阳还没下山。”
　　牧云歌看着她孔雀开屏的样子，淡淡道：“不明显？”
　　林圻言：“咳，忻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余忻忻才想起正事：“我妈妈下午炸了很多丸子和肉，想请你去吃。”
　　林圻言：“嗯好。”
　　唐子茜不满：“我呢。”
　　牧云歌看向林圻言。
　　后者刚答应完就反应过来，她对象要跟她回家做饭吃的，如果去了余忻忻家，王阿姨肯定会留她吃饭，牧云歌就会显得很尴尬。
　　她犹豫片刻：“忻忻，今天我和云歌有事，改天可以吗。”
　　余忻忻抿了抿唇，慢吞吞道：“刚炸出来的新鲜，也会好吃些。”
　　她视线在两人中间移动，“我们可以一起去。”
　　唐子茜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搭在肩头的手放了下来，插在口袋，面色沉肃，浑身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
　　余忻忻和另外两人说好后，自然的去牵她。
　　唐子茜周身森冷气立马散了，但又想摆谱不让她碰，只是余忻忻的手一伸过来，她自己就主动缠上去了。
　　余忻忻：“走吧。”
　　唐子茜装不在意，“不嫌热了。”
　　余忻忻温吞的看她：“还好。”
　　她耐心解释，“我没有嫌弃你，是因为天真的很热。”
　　唐子茜轻轻哼了一声，嘟囔：“猜你也不敢。”
　　余忻忻：……
　　她眼神无奈。
　　*
　　那天过后，唐子茜一个人悄摸摸不知道捣鼓什么，余忻忻一靠近，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警觉藏起手机。
　　刚开始余忻忻还不在意，次数多了，她心里渐渐有点不是滋味。
　　一次放学，她和林圻言一起走。
　　盛夏的艳阳无边，道旁林荫路上热风阵阵。
　　林圻言眯着眼抬头感慨：“燕京夏天也太热了吧，这鬼天气没有空调人要怎么活。”
　　余忻忻细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她没听清林圻言说了什么，附和着点头。
　　林圻言收回视线，扭头：“对了，你说有问题要问我，是什么。”
　　余忻忻犹豫不决，“圻言，你知不知道今天唐子茜，去过哪里。”
　　林圻言茫然：“我不知道啊。”
　　她好笑的说，“她是你对象，你要是问我云歌去了哪里我大概还能答出来。”
　　余忻忻牙齿磕了一下，“我。。”
　　林圻言细细看过她，猜测：“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她上午只有第一节下课在教室，下午好像每节课下课都出去了。”
　　余忻忻在心里盘算，轻轻松口气。
　　林圻言：“她不是去找你的吗。”
　　余忻忻点点头：“是找我的。”
　　“嗯，”林圻言侧着头，若有所思，“需要让云歌帮忙问问吗。”
　　余忻忻小声说：“不用。”
　　林圻言还要说什么，余忻忻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接着又响了好几下。
　　她摸出手机看。
　　是唐子茜的聊天框，里面有好几笔转账。
　　五开头，后面四个零，一共十次。
　　余忻忻愣住了。
　　林圻言：“怎么了？”
　　余忻忻把手机屏幕侧过去，林圻言看到后也是一惊，“这么有钱。”
　　“她给你转这么多账干什么。”
　　余忻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圻言略一思索：“要不你直接问她？”
　　余忻忻在聊天框打下字。
　　那边先发来几句话。
　　[唐唐：只能暂时发这么多，你先收着，剩下的我慢慢转给你。]
　　[唐唐：我还有很多，但这个软件太垃圾了，没法一下转过去。]
　　余忻忻把对话框的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还没发出去，再次被抢先。
　　[唐唐：收着吧，要不我就一直发，发到你收为止，或者你把你银行账户给我，我直接转到那上面。]
　　[大鱼：不用的，你别转了，我不要。]
　　唐子茜没回复。
　　林圻言见余忻忻抬起脸，问，“怎么样，她说了吗。”
　　余忻忻语气温吞：“没有，她让我收下。”
　　林圻言：“她会不会只是单纯想给你钱，并没有其他意思，要不你明天问问她吧。”
　　余忻忻：“好。”
　　林圻言试探着问：“你们没有闹矛盾吧。”
　　余忻忻摇头：“没有。”
　　林圻言点头：“那就好。”
　　她其实有点想问那刚开始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是不是唐子茜欺负她了，但又觉得不可能，而且这是别人的私事，不好打听太多。
　　走了一段，到巷口的时候，余忻忻再次开了口：“唐子茜她，”
　　她说了一半停下来，对上林圻言的目光，抿了抿嘴唇，“没事。”
　　林圻言：……
　　该说你们俩不愧是情侣吗，话说一半的习惯一模一样。
　　林圻言：“好，你要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余忻忻轻轻点头：“谢谢你，圻言。”
　　林圻言笑：“不用这么客气。”
　　隔天，林圻言到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牧云歌，“你知道唐子茜最近有什么怪异吗。”
　　牧云歌唇角挑起的一抹笑散了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说：“我们一晚上没见，不和我说声早安吗。”
　　林圻言奇怪。
　　【你什么时候有听人道早安这个习惯的。】
　　牧云歌但笑不语。
　　林圻言乖乖道：“早安。”
　　牧云歌：“言言早安。”
　　林圻言双手扒着她的桌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牧云歌把不用的书收回桌洞，语气漫不经心：“为什么对她这么关心？”
　　林圻言：“昨天忻忻问我唐子茜有没有去过哪里来着，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牧云歌扬眉：“余忻忻问你？”
　　林圻言点点头：“我猜她俩应该出了点问题，对了，云歌，昨天唐子茜突然给忻忻转了五十万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牧云歌目光有一瞬间很微妙，很快恢复平静：“应该是又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圻言不解：“什么？”
　　牧云歌温声：“提高安全感。”
　　林圻言反应过来：“那她发钱是干什么，让忻忻拿了她的钱就不能离开她吗。”
　　“不对啊，如果忻忻要卷钱跑路唐子茜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牧云歌：……
　　她目光偏移半寸：“学委来收作业了。”
　　林圻言顾不上这个话题，转身去找自己的作业了。
　　唐子茜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林圻言交完作业视线跟着她到座位上，看着人把背包往桌上一扔，耷拉着狐狸眼，一半脸颊鼓起——应该是含了颗糖。
　　蓦地，那双略显凉薄的眼抬起，直直对上她。
　　林圻言心里一愣。
　　唐子茜舌尖勾走糖块，面无表情咔嚓咬下去：“你对象就在后边，看我干什么。”
　　说完她径直拉开椅子坐下去。
　　林圻言：……
　　太能装了，她没找到机会开口问。
　　算了，她们的事还是交给她们自己解决吧。
　　林圻言这样想着，翻开教辅。
　　倒是前面的人摸出手机点开，顿时背影呆滞。
　　下课后，唐子茜罕见的没出教室，而是搬着凳子到牧云歌桌前，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云歌，忻忻没有领怎么办。”
　　正在低头归纳知识点的林圻言：？？
　　她猛得抬头，满脸茫然。
　　【什么没领，谁没领，忻忻？没领什么？为什么没领要问云歌怎么办？】
　　牧云歌：“……你去问问她为什么不领。”
　　唐子茜：“她是不是觉得我发的太少了还是因为觉得我只有这么多钱全给她了，她不忍心领。”
　　林圻言：……
　　她不忍的想。
　　【我为什么会觉得唐子茜可能欺负忻忻，这分明是个恋爱脑……】
　　牧云歌放下笔抬手，在额角支了一下，重复：“你自己去问。”
　　唐子茜：“会不会不太好。”
　　牧云歌看着她：“得不到答案胡乱猜好到了哪儿。”
　　唐子茜想了想：“也对。”
　　她搬着凳子回去了，在第二节下课迅速离开教室去找人了。
　　林圻言转身，面色凝重的看着牧云歌。
　　牧云歌：“喝水吗。”
　　林圻言：“云歌，不要转移话题，唐子茜刚才是什么意思？”
　　牧云歌言简意赅：“她转账，人没领。”
　　林圻言狐疑：“为什么我听她的意思你是知道转账这个事儿的，甚至可能主意都是你出的。”
　　牧云歌：“言言你觉得呢。”
　　林圻言略一动脑：“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出这种不靠谱的主意，”她欲言又止，“可是，万一是你想看热闹呢。”
　　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还是比较了解牧云歌的，这人偶尔会有一些恶趣味。
　　牧云歌定定看着她，声音轻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林圻言没说话。
　　【其实有时候是的。】
　　牧云歌：……
　　“这次真的不是恶趣味。”
　　林圻言：……
　　【那就说明以前真的是？】
　　牧云歌沉默一秒，拉回她的思绪，“当时我在做其他事。”
　　后面的她没有说出口，林圻言和她心意相通，懂了。
　　【那情况应该就是唐子茜在旁边絮絮叨叨问做什么最能提高安全感，云歌正在忙，大概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给钱，于是成了现在这样。】
　　她看向牧云歌，两人对视片刻，后者弯起眼睛，“我也没想到她恨不得把自己攒的所有钱都转过去。”
　　林圻言：……
　　中午下课后，几人一起在餐厅吃饭。
　　整个过程中，余忻忻支吾其词地看了唐子茜好几次。
　　明显到连牧云歌都瞥了她一眼。
　　只有唐子茜傻乎乎的，还在往女朋友盘子里夹菜。
　　“忻忻，你最喜欢的黄瓜肉片，你不喜欢的黄瓜我都挑出来了，只有肉片，快吃吧。”
　　“还有这个，麻辣鸡的土豆你爱吃，全都给你。”
　　余忻忻小声说：“够了，你快吃吧。”
　　她说着，把碗里甜口的茄子夹过去。
　　唐子茜一双狐狸眼笑的只剩两条缝。
　　饭后，林圻言被牧云歌带去了休息室。
　　剩下的两个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
　　她们吃完饭已经不算早了，学生走得差不多，校园里没有几个人。
　　唐子茜手垂在身边，侧开目光悄悄往旁边伸。
　　在将将碰到时，余忻忻的手移开了。
　　唐子茜：？？
　　她错愕转头，控诉的看着余忻忻。
　　余忻忻被看的有点心虚：“这是校园里，不能。”
　　唐子茜不满，硬邦邦的哦了一声。
　　余忻忻四周打量，飞快的在她手上握了一下迅速撒开。
　　唐子茜嘴角翘了一下，故作不高兴，“我的手是火炭吗。”
　　余忻忻：“等放学再，牵。”
　　唐子茜：“也行。”
　　她心情肉眼可见愉悦起来：“那些钱你快领吧，再不领要退回来了。”
　　余忻忻目光垂落，“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啊。”她想起昨晚搜索到的那些东西，手指紧张的蜷起，鼓足了勇气问，“是不是，不想谈恋爱了。”
　　钱太多了她实在不放心，搞不明白唐子茜要做什么，再加上藏手机的事，余忻忻有点慌，去网上查了一下。
　　有个高赞回答说，如果不是很喜欢你，那就是想分手。有钱人谈恋爱倦了不可能再去当面正式提分手，通常会给一大笔分手费，好聚好散。
　　余忻忻下意识考虑最坏的结果，心里越来越惶恐，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问清楚，果断点解决。但她却拖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像有块石头压在心上。
　　但现在说出口后，并没有感到轻松，那块石头反而高高悬在头顶，随时要砸下来。
　　唐子茜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余忻忻无意识用力捏着手指，小声重复了一遍。
　　唐子茜表情比刚才余忻忻拒绝牵手还要难以置信，狐狸眼睁得浑圆，“我不想谈恋爱？我什么时候不想谈恋爱了，你不能冤枉我。是不是你想始乱终弃才找这个借口的，你要欺骗纯情高中女alpha的感情吗。”
　　余忻忻被倒打一耙，愣愣道：“不是，我没有。”
　　唐子茜指控：“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要不是你不愿意我恨不得现在带你去见家长订婚。”
　　余忻忻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的，我们还在上学。”
　　唐子茜：“但是我们已经成年了。”
　　余忻忻：“可是……”
　　唐子茜委屈：“可是什么，你都给我扣渣A的帽子了我还不能做点什么挽回形象吗。”
　　余忻忻被这一套话术弄得不知所措，“对对不起。”
　　唐子茜装模作样低着头：“道歉有什么用，我已经被你伤透心了，你都看不出来我那么喜欢你，还在质疑我的真心，你要补偿我才行。”
　　余忻忻语无伦次：“我……你要什么补偿？”
　　唐子茜登时抬头，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什么。
　　余忻忻脸颊通红，控制不住后退半步，“太……”
　　唐子茜：“你果然是想抛弃我，还说要补偿，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余忻忻慌了，“我我答应你。”
　　唐子茜笑起来：“好。”
　　余忻忻松了口气。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余忻忻才想来一开始那个问题还没有答案，她斟酌语言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唐子茜撇开脑袋，过了片刻才转回来，低声说：“我觉得你不是很喜欢我。”
　　余忻忻怔忪。
　　唐子茜深吸口气：“林圻言在你那里都比我重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去问了云歌，她告诉我是因为你对爱情没有安全感，让我提高你的安全感相信我就好了。”
　　她余光瞥旁边的人，而后侧过头，发丝挡住脸，“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就，在网上搜了搜。”
　　余忻忻眼里带了点愕然：“所以手机和转账都是……”
　　唐子茜安静两秒，开口道：“你不喜欢我不会再弄了。”
　　余忻忻没说话，慢吞吞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唐子茜疑惑。
　　余忻忻磕磕巴巴地说，“还有两个指纹可以输。”
　　唐子茜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惊喜的笑起来，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我的指纹还有人脸都可以。”
　　余忻忻点头。
　　两人互相交换了手机密码。
　　唐子茜欢喜的抱着手机哼歌。
　　余忻忻也抿唇浅笑。
　　她还有几句话没说。
　　唐子茜觉得自己没有林圻言重要。
　　这句话不对。
　　林圻言是朋友，唐子茜是爱人，她们的身份不同，没有可比性，朋友确实是很重要的朋友，但爱人是更重要的家人，是比妈妈还要亲近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作者有话说】
　　也许会修，辛苦大家等了那么久，偶尔真的会没有灵感，实在对不起。
　　还有三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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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番外四
　　◎毕业（上）◎
　　再放假后开学，高二一班变成了高三一班。
　　余忻忻在唐子茜的辅导下又向前迈了一大步，成功进入一班。
　　高三的教室是两张桌子并排，窗户边也不例外。
　　何鹤和班长在第三排三列，李露露韩思瑞两个欢喜冤家骂骂咧咧的做了同桌。
　　牧云歌和林圻言桌子并在了一块儿，余忻忻和唐子茜在前面。
　　刚搬过来的时候，林圻言脸上的欣喜怎么都藏不住。
　　牧云歌把两本书夹在书立里，侧眸看她，眼里也带上了笑：“这么高兴。”
　　林圻言笑容扩大：“特别高兴。”
　　牧云歌忍俊不禁：“为什么？”
　　林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不知道，但是离你近点就很高兴。】
　　牧云歌失笑：“知道了。”
　　林圻言耳垂通红，不自在的转移话题：“你还没有收拾好吗，我帮你。”
　　牧云歌没拆穿她，“那个笔筒帮我放在中间吧。”
　　林圻言应了声，把上面的木质笔筒拿下来，摆在……
　　她问，“云歌，哪个中间？”
　　牧云歌垂着眼捷摆弄书本，“两张桌子中间。”
　　林圻言：“好。”她摆好后，问，“为什么要摆两张桌子中间？”
　　牧云歌把多余的试卷草稿纸堆在脚边，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下，若有所思：“不知道，应该是想拿笔的时候顺便能看你一眼。”
　　林圻言猝不及防，脸又是一红。
　　前排的唐子茜啧啧摇头：“云歌真是一套又一套。”
　　余忻忻闻言抬头看了眼她。
　　唐子茜余光注意到，追问，“忻忻，你是不是也想听？”
　　余忻忻茫然：“啊？”
　　唐子茜沉吟：“你等我想想，给你说个比她那个更好听的。”
　　余忻忻：“……不用。”
　　唐子茜严肃：“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余忻忻：“……”
　　*
　　高三过得和之前没有差别，无非是作业多了点，课上老师随机任务难了点，自习课少了点，午休时间砍了点，晚自习强制了点。
　　其他都还好。
　　林圻言抬头记下笔记，偶尔能看到牧云歌的侧脸。
　　她同桌的坐姿并没有平时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反而很随意，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闲散地转笔。
　　她多看了两秒，视线里那只好看的手上，笔稳稳卡在虎口处，指节曲起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同时耳边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下课了。”
　　林圻言骤然回神，聚焦的眼里映出牧云歌沉静的侧脸，她抹了把鼻子，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身上。
　　下课后，牧云歌侧头看着她放下笔，“言言，你上课在看什么？”
　　林圻言轻咳一声：“你不是知道。”
　　牧云歌：“我不知道。”
　　林圻言：……
　　牧云歌对上她无语的眼神，笑了一声：“是平时没有看够吗。”
　　林圻言：“那倒不是……”
　　【主要你在旁边注意力就很容易分散。终于明白为什么学校禁止早恋了，就是为了防我这种意志力不坚定的人。】
　　她搓了搓脸，叹口气。
　　牧云歌轻轻歪着头，语气平静：“不然你看一次我们回去做一次。”
　　话题跳转太快，她的表情太正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林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内容，“什么？”
　　牧云歌看着她，没说话。
　　林圻言确定自己没幻听，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才放下心，伸手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不太好吧。”
　　牧云歌看到了她的动作，眸光微敛，平淡道：“为什么不好？”
　　林圻言：“现在是高三，学习的关键时期，”说到最后，她磕巴了一下，“不能太纵欲，会分心。”
　　牧云歌：“会吗？”
　　林圻言点点头：“会的。”
　　牧云歌阖了下眸，没抓住不放：“那就算了。”
　　林圻言犹豫片刻：“云歌，你是不是想要……”
　　牧云歌：“如果是呢？”
　　林圻言抓了抓手指，“我也没有拒绝过。”
　　说起来床上那档子事儿，林圻言比牧云歌兴致高一点，牧云歌不是特别重欲，但很喜欢玩儿一些重口的东西，看到林圻言的眼泪，会让她骨子里的恶劣得到很大程度的满足。
　　牧云歌笑了笑：“还是不了，你说的对，现在不合适。”
　　林圻言愣愣点点头。
　　等人侧回了身子，林圻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双手往前，探过头凑在牧云歌面前，“云歌，你是不是想纠正我上课走神的问题，用那个叫什么记忆覆盖还是什么的东西。”
　　牧云歌抬眼，笑：“反应过来了？”
　　林圻言讪讪：“你直说就可以，不用拐这么大的弯。”
　　牧云歌温声：“不是为了纠正。”
　　林圻言：“啊？”
　　【我搞错了吗？】
　　“那是为了什么？”
　　牧云歌冲她弯了弯眼睛，“单纯想逗逗你，而且上课你看到我就想起床上的事，对纠正你的问题有什么用？”
　　林圻言：……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上课跑神会影响成绩。”
　　牧云歌：“为什么要担心。”
　　她慢慢转着手里的笔，声音轻缓，“不会的我可以教你，课下补就行，课上偶尔看对象跑神不耽误什么。”
　　林圻言：……
　　她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很正人君子。”
　　“你指哪个方面？”牧云歌微笑，“床上的话，确实不怎么正人君子。”
　　在林圻言的认知里面，教室里坐着的大部分是相当青涩的未成年高中生，在这种地方搞对象不太合适，更别提搞颜色了。
　　她眼睛瞪得滴流圆，慌张去捂牧云歌的嘴，警觉的打量过四周，低声告饶：“别说了。”
　　牧云歌只露出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目不斜视的看着她，里面光影微微晃动，她弯起眼尾，遮住转瞬即逝的恶劣。
　　林圻言默默和她对视，见对方点头应允，刚要放下手，接着像被烫到了一样，闪电般缩回来。
　　震惊得无以复加。
　　牧云歌舌尖扫过唇角收回。
　　林圻言脸涨得通红。
　　【云歌！！】
　　牧云歌一颔首：“我在。”
　　林圻言满肚子吐槽被堵了回去，只能瞪着她。
　　牧云歌略一思索，伸出手，放松的摊在她面前，掌纹清晰，骨节修长。
　　林圻言低头看了一眼，茫然的抬头，再低头再抬，脑回路清奇：“要我帮你看手相吗？可是我没学过，只大概知道一点皮毛。”
　　牧云歌：“……你不高兴的话舔回来。”
　　林圻言：……
　　她尴尬的蜷起手指，“不用了。”
　　【舔来舔去的像话吗，在学校而且还是在教室里这么多人，影响好吗？！】
　　牧云歌：“监控是坏的，不用担心。”
　　林圻言捂脸：“谁担心那个。”
　　牧云歌莞尔，不再逗她了，“言言你还会看手相？”
　　林圻言放下手，脸上的窘迫还没褪：“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中二期。”
　　牧云歌：“学到了哪种程度？帮我看看？”
　　林圻言：“你想看什么？”
　　牧云歌：“爱情。”
　　林圻言看她一眼，装模作样在泛着血粉的掌心端详，“爱情啊，你的感情很顺利，这条线清晰深刻斜飞到饱满的土星丘下，说明你和你的爱人会很幸福美满。”
　　牧云歌单手撑着下巴，唇畔含笑，“大师，我想问我和我爱人那方面合不合？”
　　林圻言懵了一瞬，“哪方面？”
　　她瞧清楚了牧云歌眼底的调侃后，沉默下来，接着神情微妙。
　　【是不是春天到了，云歌进入发情期了？不对，现在是夏天啊，难不成发情期还有延后的？】
　　牧云歌：“也许。”
　　林圻言：……
　　*
　　夏季没持续多久，下了几场雨后，燥热的温度慢慢降下来。
　　这天下午，昏黄了半日的天空终于哗啦啦倒下倾盆大雨。
　　高三一班这节是自习课，林圻言坐在窗边，听见动静，她扭头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
　　【好大的雨，等会儿要怎么回家。】
　　【哦对，还要上晚自习不能回家，我都上过一次高三了为什么还要再上一次，不想上晚自习，想睡觉。】
　　【唔，也有点想出去淋雨，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做傻子，还是算了，会感冒，说起来上次感冒还是在和云歌闹别扭的时候，当初谁能想到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只能说世事无常吧，就像我突然穿书到了这儿。】
　　她漫无目的的联想，手中的笔松松垮垮握着。
　　下课后，前排的唐子茜剥开一颗糖放嘴里，问：“忻忻，这么大雨，要不然你今晚去我那里睡？”
　　余忻忻犹豫了一下：“去你那里？”
　　她之前去过唐子茜在学校附近买的独身大平层，也过夜了，所以不排斥但是不回家总会让她有种背着家长干坏事的心虚感。
　　于是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要回家。”
　　唐子茜：“那我跟你回去吧。”
　　余忻忻：“……啊？”
　　唐子茜：“不行吗？你房里是不是藏着其他人？”
　　余忻忻：……
　　她难得小声反驳：“除了你还有谁会在我妈进去的时候藏起来。”
　　害得她妈还以为进贼了，差点要报警抓人。
　　唐子茜底气不足也要装的足：“那是个意外。”
　　林圻言听了一会儿，旁边牧云歌问：“你呢言言，你想回公寓还是去我那里？”
　　林圻言想了想：“都可以。”
　　反正牧云歌也是一个人住在外面。
　　牧云歌嗯了声，“雨太大的话去我那儿。”
　　林圻言没拒绝。
　　等到晚上下课，雨还是没停，倒是温度又降了不少。
　　唐子茜课间觉得冷，就去休息室拿了自己的卫衣套上，同时给余忻忻带了件外套。
　　雨幕中，牧云歌举着的伞向林圻言倾斜。
　　林圻言抱着牧云歌的书包远眺，“云歌，我觉得我也许能上你去的那所大学。”
　　她在心里计算，“我这次考试前进了五名，是班级二十五名，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如果每次进步两名，我就能赶上你，和你去同一所大学了。”
　　林圻言的语气非常欢欣，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场景。
　　小小的伞隔绝了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水声响彻天地，偌大的校园水雾缭绕。
　　如果不是她们挨得近，也许会听不到对方说话声。
　　牧云歌笑起来：“好。”
　　林圻言：“等我兼职赚钱，我们可以先租一个小公寓，装扮成我们喜欢的样子，阳台可以放点盆栽，种几棵玫瑰，还有米兰，开花的时候一定很香。”
　　“再放上一个懒人沙发一个藤椅秋千，冬天可以窝在那里晒太阳。”
　　她侧过头，眼里装着星辰一样，“云歌，你喜欢猫或者狗吗？”
　　安静倾听的牧云歌眼帘微垂：“你想养动物？”
　　林圻言：“可以吗？”
　　牧云歌唇角带笑：“你想养什么？”
　　林圻言想了想，笑着说：“养只猫吧，懒洋洋的蓝猫，虽然长相没有那么可爱，但浑身圆滚滚，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它会趴在你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动。想想就很美好。”
　　牧云歌：“你呢？我在沙发上，言言你在哪里？”
　　林圻言笑容更大，“我在拍照啊。你们两个为主角的照片，拍出来放在茶几或者书架上。”
　　牧云歌：“也可以，不过我比较想和你拍照。”
　　林圻言很宠她，从善如流：“那就我们两个是主角，让蓝猫拍。”
　　说完，她自己笑起来。
　　牧云歌也跟着弯起唇角，轻声：“好，言言，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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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番外五
　　◎毕业（下）◎
　　阳春三月，微风和煦，高三下班学期刚开学没多久。
　　高三一班靠窗处，林圻言在背单词，牧云歌把一本刚做完的题集合上。
　　韩思瑞从外面跑进来，“下面在搞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多学生。”
　　李露露头都没抬，“聚众打架的吧。”
　　他前面的何鹤回头拿着书在他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胡说啥？”
　　李露露嘶了一声，抱着脑袋抬头：“不是你说话就说话打我干嘛。”
　　何鹤反应过来，抱歉的说：“哦在家打我弟习惯了，不好意思。”
　　韩思瑞笑的要死。
　　李露露毒舌：“那你弟真惨摊上你这么个暴力狂姐。”
　　何鹤眉毛高挑，在他头上又敲了一下：“你再说一次呢。”
　　李露露抱着头万分屈辱：“够了！”
　　何鹤嗤的笑出声。
　　周邈不紧不慢推眼镜：“老班要来了，别闹了。”
　　何鹤：“得嘞。”
　　因为上次跑神事件，牧云歌位置换到了里面，林圻言在靠近走廊的座位上。
　　韩思瑞回去的时候路过她，探头看了一眼，“你这是哪里的词汇，我怎么没见过。”
　　林圻言抬头，把书翻到封皮给他看，“这个，书上背的差不多了就想着看点课外的。”
　　韩思瑞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李露露暴躁：“韩老三你还进不进。”
　　韩思瑞扼住他的后脖颈：“好好说话能死啊。”
　　李露露也不挣扎，冷眼：“你这么大个人往走廊一杵，弯腰跟林圻言说话，屁股都他妈顶我桌子上了，我能跟你好好说话？”
　　韩思瑞撸袖子：“嗳我草，你小子最近狂的很。”
　　李露露放下笔，挠人一样抓他，韩思瑞往后躲，碰的林圻言桌子歪斜。
　　林圻言淡定的扶正。
　　牧云歌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斜斜瞥向他们。
　　李露露立马凳子往前挪，“韩哥，您快请进不要打扰到同学。“
　　韩思瑞后背也细细密密立起一层寒毛，不用回头都知道发生了啥，也不多话，一步跨进去。
　　何鹤笑的前仰后伏，把周邈撞得一歪。
　　周邈扶了扶眼镜。
　　教室里笑闹成一团。
　　唐子茜按下余忻忻好奇的脑袋，正经道：“好好学习不要分神。”
　　余忻忻点点头：“好。”
　　正在这时候，林茺从外面走进来，“所有学生到礼堂集合参加百日誓师。”
　　林圻言倏地一定，抬头看黑板最上方的倒数牌。
　　*
　　林圻言跟着人流在牧云歌旁边往下走。
　　离得最近的两个女生在说话，压了声音但没压彻底。
　　周围熙熙攘攘。
　　林圻言前面是南单和卫蒲，一点不避人的样子，他俩的交谈不用费神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卫蒲吐槽：“学校每年都给高三准备百日誓师，年年都是家长突然出现，对自己孩子说点感人肺腑的话，然后互相抱头痛哭，有什么意思。”
　　南单摊着手，一副很没趣的模样：“对啊，而且你不装就会显得很另类，没有孝心。草，燕大附中好歹是个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能不能搞点新颖的。”
　　卫蒲哂笑：“你能指望它给你搞出什么新颖的东西。”
　　南单想了想：“让我哥从天而降，或者撒钱，从一堆钱里面扒拉感人的纸条？”
　　卫蒲静默片刻，略带嘲讽的下了评价：“你在想屁吃。”
　　林圻言手肘怼了怼旁边的人，“云歌，叔叔阿姨会来吗？”
　　牧云歌：“你想让他们来吗？”
　　林圻言疑惑：“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不是你的父母吗？”
　　牧云歌看了她一眼：“也是你的。”
　　林圻言脸上温度唰的上去了。
　　离她们最近的是两个女生听到了牧云歌的话，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因为太用力，脖子处的骨头咔嚓一声。
　　林圻言没看见，牧云歌眼神淡淡扫过她们。
　　女生很识趣的合上因震惊而张大的嘴，噤声转了回去，在心里悄悄翻起了滔天巨浪。
　　前面两个人对学校积怨已久，愣是吐槽了一路，等到转过拐角，顺着小路到礼堂门口时，才看到即将擦肩而过的林圻言两人。
　　南单很热情的打招呼，“林圻言，好巧。”
　　牧云歌眼尾微挑，看似随意的递了个眼神。
　　南单还没分辨出来，林圻言笑着回了他：“不巧，我们在后面跟一路了。”
　　卫蒲跟她不熟，只稍稍点了个头。
　　南单反应了一下，“你们一直在我们后面吗？”
　　林圻言笑了笑：“不然？在头顶跟吗？”
　　南单：……
　　牧云歌掏出插在兜里的手，勾了下林圻言的衣领，用偏冷的音色道：“走了。”
　　林圻言只来得及给南单挥了下手，就被带走了。
　　留下南单在原地沉思。
　　卫蒲喊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反应。
　　最后忍无可忍，趴在他耳边大喊：“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再站会儿大会都特么结束了！”
　　南单被吼的一颤，回过神立刻跟上他。
　　卫蒲边走边摇头：“怪不得商小迟找我照顾你。”
　　南单：“……他跟你说什么了？我怎么就需要照顾了。”
　　卫蒲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径自往前。
　　*
　　礼堂很热闹，人头攥动。
　　林圻言和牧云歌找到一班的位置坐下。
　　她好奇的四下转悠看了一圈，脑袋凑过来：“云歌，附中的百日誓师是什么样的？”
　　牧云歌垂着眼睫看她，“你之前的学校举办过这样的活动吗。”
　　林圻言点点头：“办过，我高三也参加了。”
　　牧云歌：“你上过高三？”
　　林圻言惊奇：“你没听过我的心声吗？”
　　牧云歌：“这个方面你好像没想过或者说想过但屏蔽了。”
　　她的手松松撑着下颌，离林圻言更近了点，漂亮的眼里含着的兴味一览无余，“言言，你真实年龄是多少？”
　　林圻言被她这样看着，并没有冒犯的感觉，很诚实的回答：“十八岁，我在那个世界上学早。”
　　牧云歌：“高考过？”
　　林圻言叹口气，“还是考完当天被撞的。”
　　牧云歌兴致落了下来，眼里情绪稍淡，只有唇角的笑没变：“这样啊。你们的百日誓师什么样子？”
　　林圻言：“就是在露天广场上开会，领导，优秀毕业生，学生代表轮流讲话，然后就没了。”
　　牧云歌挑眉：“这么简单？”
　　林圻言：“这么简单。”
　　牧云歌靠了回去：“那这里跟你们的不太一样，多了一个环节。”
　　林圻言：“什么环节？”
　　牧云歌垂眸思索片刻，蹙眉吐出一个词：“水淹礼堂。”
　　林圻言：？？
　　牧云歌看她的表情，又换了个说法：“或者小蝌蚪找妈妈也可以。”
　　林圻言：？？？
　　为了不过多耽误学生的学习，大会很快就开始了。
　　先是领导讲话，从校长到主任再到优秀教师，整个过程非常程序化，无聊至极。
　　林圻言的手被牧云歌捏着一根一根的按揉，力道不大，但极具暗示意味。
　　林圻言去看牧云歌，对方百无聊赖的撑着额角，面上一片平静，似乎还夹杂着点不耐烦，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调情的意思。
　　她收回视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太急色了。
　　大会的学生代表是周邈，她讲完话下来，激动人心的环节就来了。
　　林圻言的好奇心被牧云歌高高吊起，此刻期待的看着主席台。
　　但喧嚣却从后面传来。
　　她愣了两秒，茫然迟疑的回头，眼睛倏地睁大。
　　礼堂后门已经打开了。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看不到尽头，手里拎着包穿的花里胡哨的家长，井然有序往里进。
　　坐着的学生开始叫嚷起来。
　　“妈！！妈！！这里，我在这里！”
　　“妈，往这儿看！我在倒数第五排，第诶？”男生说到一半左右看了看，问旁边的人，“同学你第几列啊？”
　　“爸！！你闺女在这儿！别往右看，左边左边，诶呀，你左手边——左手！你是不是又忘了戴眼镜了！！”
　　林圻言耳边充斥着“妈爸哥姐奶爷”，简直是大型认亲现场。
　　她眼里透露出食草动物刚进入猛兽领地听到四面八方嘶吼的惊惧。
　　牧云歌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林圻言凑过去：“你不找吗？”
　　牧云歌似笑非笑：“喊着找？”
　　林圻言不解：“还有其他办法？”
　　牧云歌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具体的位置后挂掉电话，目光投向林圻言。
　　林圻言：………
　　她坐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可恶，智商都被这群沙雕高中生带坏了！】
　　最后所有人归置到位。
　　林圻言看到了牧云歌的爸妈。
　　她礼貌的打招呼：“叔叔阿姨。”
　　陆薇然笑着，“刚刚去和几位老师聊了会儿，等着急了吧。”
　　林圻言：“没有没有，大会还没开始。”
　　陆薇然视线在主席台前的领导那儿落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们学校的百日誓师还挺有趣。”
　　牧云歌不知是褒是贬的说：“小蝌蚪找妈妈，寓教于乐，当然有趣。”
　　林圻言：……
　　正巧这时候，有领导过来跟陆妈妈和牧爸爸说话。
　　林圻言趁机小声问牧云歌：“为什么叔叔阿姨都来了。”
　　她记得学校说来一个家长就可以。
　　牧云歌牵起唇角：“因为有一个是你的。”
　　林圻言愣住：“我的？”
　　牧云歌：“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林圻言完全怔忪的看着她。
　　牧云歌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半开玩笑：“你一这样看我，我就想弄哭你，还是留着到床上再看吧。”
　　林圻言：……
　　*
　　小蝌蚪找妈妈的下一环节是水淹礼堂。
　　原本林圻言还不明白，此刻她和陆薇然面对面站着，主席台上有宣讲人，他说一句学生跟一句。
　　“亲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宣誓！”
　　林圻言脚趾抠地，硬着头皮跟着大众念，“亲爱的阿姨，我宣誓。”
　　这一句下来，不少学生笑出声，他们对面的家长也没有好到哪里，左看看右看看，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尴尬的时候会很忙。
　　林圻言全程不敢抬头，悄悄瞥旁边。
　　牧云歌站着，手插在口袋，和自己老爸面无表情的对视。
　　等到这一趴结束，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回到教室。
　　李露露趴在桌上，生无可恋：“我再也不要参加百日誓师了。我他妈快要把鞋扣烂了。”
　　何鹤：“谁不是呢，我爸根本不敢看我，我俩一对视都想笑，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一句语气透着股广告词般心如死灰的抑扬顿挫。
　　林圻言疲惫但笑出声。
　　靠近走廊一侧的何鹤回过身，手肘搭在李露露桌上：“说起来，林圻言你对面的是谁啊，气质太温婉了吧。”
　　林圻言看了眼牧云歌，“是云歌的妈妈。”
　　何鹤顿了一下。
　　李露露猛的从桌上爬起来，“我草！”
　　韩思瑞探出个头：“我草！！”
　　何鹤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好奇但什么都不敢问。
　　牧云歌视线往这边一落，什么都没说，那几个人马上闭嘴转过身。
　　林圻言：………
　　百日誓师后，学习氛围更浓重了些。
　　林圻言时常思考不出来答案就抓头发。
　　牧云歌阻止了几次，无果。
　　第一次模拟考试，林圻言没发挥好，掉出了年级前十。
　　她当天情绪都很低落，连巧克力都不吃了，牧云歌学了个更高级的蛋糕，林圻言给面子也只吃了一口，然后跑到卫生间开始吐。
　　牧云歌：……
　　她皱眉，用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比普通蛋糕好吃点。
　　林圻言吐完从卫生间出来，两只眼发红，眼泪挂着要掉不掉。
　　她看着牧云歌，鼻头一酸，泪水顺着脸颊流。
　　牧云歌：“……这么难吃？只是看到做蛋糕的人都难受？”
　　林圻言：……
　　她噗的破功，边掉泪边笑，说话还有点断断续续，“不是……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牧云歌走过去，微微弯下腰平视她，伸手抹掉眼泪，“只是一次考试，没什么大不了，这次题目难，而且很多知识点比较偏，不用太放在心上。”
　　林圻言不是心理脆弱的人，她只情绪崩溃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对牧云歌扬起笑：“嗯我知道。我没事。”
　　牧云歌看了她一会儿，收回手。
　　这之后，林圻言学习劲头更足了些，挑灯夜战是常事，刷过的题集堆了一整个箱子，不包括各种卷子错题集和成摞的资料。
　　她努力了一个月，在第二次模拟中挺进了年级前五。
　　唐子茜这个万年老二都对她啧啧称奇。
　　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六月就到了，夏季的校服是短袖长裤，电视剧里的短裙是不存在的。
　　林圻言站在光荣榜下仰头，梧桐树高大繁茂，投下一片阴影落在她脸上。
　　红色墙布上，第一名的牧云歌眉目精致神色冷淡，眼里是惯有的漠然。
　　她看了片刻，转头。
　　旁边的人和照片上是同一个，但眼里含着层笑，唇角微勾，撞上她的视线，碎光一闪而过，“怎么了？”
　　林圻言心里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念头愈加稳固，她摇了摇头：“走吧，我的错题还要再回顾一遍。”
　　牧云歌失笑：“太用功了，言言。”
　　林圻言挠了下鼻尖：“毕竟我女朋友这么优秀。”
　　牧云歌笑意更深。
　　六月五日，全校放假。
　　六月六日，一班聚了几个人一起去看考场，互相勉励。
　　六月七日早晨，林圻言和牧云歌在岔路口告别，各自奔赴考场。
　　烈日汹涌。
　　考场外的树荫下，家长三五成群翘首以盼。
　　六月八日下午，林圻言第一个从考场出来，和两年前那天一样。
　　金乌高悬，艳霞漫天。
　　考场外的柏油马路上滋滋冒着热气，交警守在两边，车流都变小了，司机平稳又安静的通过。
　　林圻言没有停留，她抬步往前，穿过熙攘人群，去与牧云歌说好会和的地方。
　　临到地方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童声。
　　“林圻言，还记得我嘛？”
　　林圻言停下动作，表情古怪，“系统？”
　　小光团凭空出现，闪的很欢快：“是我！”
　　林圻言警惕的看着它：“你来干什么？”
　　小光团：“不要这样子，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林圻言没放下心，狐疑：“你会有好消息？”
　　小光团：……
　　它闪的频率都快了不少，“我怎么不能有！”
　　林圻言摆摆手：“算了你说吧。”
　　小光团哼了一声：“我是来告诉你，恭喜你完成任务，以后可以平安活下去啦。”
　　林圻言：“完成任务？”
　　小光团往旁边飘，让她看清不远处等着她的一群人：“对呀，你改变了原主在大家心中的印象，拥有了一群真心的朋友还有一个很好的恋人，当然完成任务啦。”
　　在附中考试的同班同学有好几个，那些人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
　　牧云歌视线漫不经心的放在这边，看见她后，扬了下眉，不假思索走过来。
　　唐子茜手搭在余忻忻肩上，笑的狐狸眼都眯着，瞧见牧云歌的动作后，也看清了来人，笑容更大。余忻忻往前走了两步，看到牧云歌的身影后停在原地，抿唇微笑。
　　李露露扬起手臂冲她挥舞，韩思瑞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又打了起来。
　　南单和商迟池从另一边肩并肩走过来。也对她笑着打招呼。
　　何鹤和周邈从其他考场赶了回来，此刻站在那儿招呼她快点过去。
　　林圻言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饱胀酸涩的感觉，但并不难受。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谢谢你。”
　　小光团：“不用谢我，你要感谢你自己。”
　　它停了停，接着说：“很抱歉给你造成的一切麻烦。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希望你余生圆满幸福。林圻言，再也不见啦。”
　　说完，小光团消失。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涌入耳朵。
　　牧云歌离她只有两步距离。
　　林圻言吸了吸鼻子，笑着快步跑过去。
　　牧云歌张开手臂。
　　她们在身后的欢呼声中拥抱。
　　【📢作者有话说】
　　属于她们的青春好像结束了，打下最后一段时莫名怅然若失。
　　番外还有一个大学同居和最终标记就要完结啦，谢谢各位宝儿，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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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番外六
　　◎大学同居（上）◎
　　不出意外的，林圻言高考发挥正常，和牧云歌上了同一所大学。
　　牧云歌选了商科和金融，林圻言则去了文学院辅修心理。
　　同时，她在学校附近找了兼职，每月工资五千，原本想的是租房，但林圻言刚提出这个想法，牧云歌就笑了一声。
　　牧云歌：“那你有没有看好的地方？”
　　林圻言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想的是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
　　牧云歌没多说什么，笑着点头：“好。”
　　林圻言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一有空就去逛论坛或者去附近的小区转悠，见到有出租的告示就拍下来。
　　*
　　新入学两天后，学校组织新生军训。
　　操场上清一色的军绿色制服。
　　九月初，燕京持续高温，树荫都带不来凉爽。
　　林圻言在舞动的枝杈下站姿标准，因为两腿并的太紧持续时间长，整根筋崩死，酸胀难耐。
　　她额头不断渗出汗珠滚到眼睫上。
　　教官背着手在队伍里转悠，看到不标准的就抬腿轻轻踢一下纠正。
　　牧云歌在隔壁方阵，身量太高，所以是最后一排。
　　整个操场都是安静的，偶尔听到教官的呼喝和学员叫苦不迭的声音。
　　良久，一道响彻云霄的哨子声贯耳，休息时间终于到了，每个人瞬间都塌了下来，坐在地上一副死狗模样。
　　林圻言拿过水杯去找牧云歌，经过几个同学时，听见他们在议论。
　　“那个alpha太他妈好看了吧，那脸那气质，她用看狗的眼神看我都能给我弄爽了！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你好变态啊，不过你不觉得这种的就该做高台遗世独立，大家公有，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才好吗。”
　　“也对。”
　　林圻言微哂，放慢了脚步。
　　倒是牧云歌看到她，抬步走过来。
　　一个女生：“我靠我靠，她是不是朝这边来了！！你快看看我脸上的妆花了吗。”
　　“没花没花，好看着呢。”
　　牧云歌桃花一向很多，林圻言偶尔吃味但大部分不往心里去，很多人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不会去做些什么。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拐走”高岭之花，林圻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对出名没兴趣，索性脚下一歪，往树旁拐了一步。
　　直到人过来，站到她面前。
　　牧云歌挑眉：“怎么还走了曲线？这次是蛇成人？”
　　林圻言知道这是在调侃她上次说人类祖先是鱼的事。
　　林圻言把水杯递给她，跟着往前走，一本正经的胡扯：“那边太晒了，往树荫里错错。”
　　牧云歌笑着点头：“行。”
　　她收敛了表情，视线掠过林圻言周围的学生。
　　她们不避人的自然亲昵被周围人看的清楚，当天就有帖子横空出现，直接扫了首页。
　　军训结束后，林圻言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出租房，和牧云歌约了时间，两人周末一起去。
　　她们的学校在市区，周围高楼林立，租赁的住宅房不少，但价格也实在高攀不起，林圻言看来看去终于找到了一处一百多平价格合适的房子。
　　说起来也奇怪，她找了这么久，要么环境不好要么价格太高，本以为没希望了，突然有个之前联系过的中介给她打电话说现在有个地段条件都不错的房子，户主是燕大的学生，急着出国，屋子也摆着没用，干脆拿出来出租顺便帮学弟学妹们个忙。
　　林圻言第一反应是有阴谋，半信半疑听着中介说了半天，还是觉得找时间和牧云歌去看看，万一真是个好的也不至于白白错过。
　　天清气朗，云淡风轻。
　　太阳灿烂刺眼，林圻言抬手遮了下眼，牧云歌比她聪明，戴了顶帽子。
　　站了会儿，林圻言扭头看旁边的人。
　　牧云歌手指微曲顶了下帽檐，阴影下的眸子看过去：“怎么？”
　　林圻言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帽子上再移下来。
　　牧云歌牵起唇角：“想要帽子？”
　　林圻言期待：“可以吗？”
　　牧云歌笑的更好看了点，然后倏地一收，面无表情道：“不给。”
　　林圻言睁圆了眼。
　　牧云歌若无其事撇开目光：“走之前给你了一顶情侣的，是你自己不想戴。”
　　林圻言震惊：“可是你说不戴也可以，要是实在晒，你就把自己的给我。”
　　牧云歌微微一笑：“骗你的。”
　　林圻言：“！！你怎么能这样！”
　　牧云歌：“让你长长记性。”
　　林圻言：………
　　她竖了个中指。
　　牧云歌装没看见，伸手拨下来十指相扣。
　　林圻言象征性的挣了挣没挣开就算了。
　　她们到了约好的地方，中介的视线在牧云歌身上很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对林圻言的态度谦和诚恳，脸上的笑都没断过。
　　这是间装修过的房子，客厅卧室厨房洗浴间阳台一应俱全。
　　林圻言越看越心疑。
　　她偷偷凑到牧云歌旁边嘀咕：“云歌，你觉不觉得这很像诈骗。”
　　牧云歌赞赏：“警惕心不错。”
　　林圻言在她胳膊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不要开玩笑，我很认真。”
　　牧云歌：“没，我也很认真。”
　　林圻言安静的看着她。
　　牧云歌莞尔：“言言你说。”
　　林圻言神色凝重的分析：“这房子这么好，说明户主肯定不缺钱，就算是为了方便燕大学生才出租，但中介在这儿，他肯定会为了拿更高的回扣把房子租给更有钱的人，为什么会介绍给我？”
　　她愁容满面的下结论，“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针对性很强的诈骗。”
　　牧云歌点头：“逻辑性很强，很有条理清晰的分析。”
　　她带着林圻言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外面车水马龙，繁华的城市收拢在脚下：“你觉得这里地段怎么样？”
　　林圻言不解：“市中心，地段很不错。”
　　牧云歌眯着眼远眺：“左上角是行政区，右边是商业区，中间这块有百年名校，”她撑着下巴笑起来，“地段确实不错。”
　　她转过头看着她：“喜欢这个房子吗？”
　　林圻言犹豫：“喜欢是喜欢，但……”
　　“喜欢就行。”牧云歌从卫衣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勾在手指上吊在林圻言眼前，“现在它是你的了。”
　　林圻言一惊：“钥匙？！是……”
　　牧云歌接她的话：“这个房子的钥匙。”
　　林圻言愣了几息，面色复杂：“你什么时候买的？”
　　牧云歌：“是爸妈送给我们的毕业礼物。”
　　林圻言：“毕业礼物？那么久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牧云歌：“一是因为我想等装修好了给你一个惊喜，二是，”她停了停，歪头看向林圻言，“你说要赚钱养我。”
　　林圻言：“……那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还有个房子？”
　　牧云歌：“想让你养是一方面，不想看你为难是另一方面。”
　　林圻言：……
　　牧云歌：“简单来说，因为心疼你。”
　　林圻言刚要感动，牧云歌不紧不慢地补充，“也能玩情趣。”
　　林圻言迅速收回了感动，转头就走。
　　牧云歌笑了笑，靠在沙发上看她。
　　中介早就在牧云歌递了眼神后识趣离开了，现在这一百多平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
　　林圻言以全新的目光把屋里的装修和摆设重新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这些东西熟悉，分明和先前跟牧云歌说过的未来小屋一模一样。
　　她心里的感动又开始缓缓上升，转了一圈回来后，怀着满腔的酸胀到牧云歌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措辞。
　　牧云歌：“都喜欢吗？”
　　林圻言狠狠点头：“很喜欢！”
　　牧云歌挑眉：“全身镜也喜欢？”
　　林圻言情绪一顿，“全身镜？”
　　牧云歌：“你没看见？”
　　林圻言脑子里划过不太好的猜测，警惕的说：“弄全身镜干什么？”
　　牧云歌：“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林圻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不是云歌，你脑子里为什么都是那些事？！你明明不重欲的。”
　　牧云歌站直身体，往前半步，微微弯下腰平视她：“以前确实不重，”她漆黑漂亮的眼睛弯起，兴致盎然，“但是言言，你哭起来太好看了。”
　　林圻言：“……你拿了谁的变态剧本？”
　　牧云歌笑出声，直起身子后退回沙发：“骗你的，没有全身镜。”
　　林圻言松了口气。
　　牧云歌：“单反看到了吗，可以录像的那种机器。”
　　林圻言：……
　　【我草——！】
　　牧云歌：“言言，不要在心里骂人。”
　　林圻言：……
　　牧云歌从身后拿出早就放过来准备好的单反，“你之前说喜欢摄影，我选了很久觉得这款最适合你。”
　　林圻言怔住。
　　牧云歌弯起唇角，声音放轻：“我错了，言言不要生气。”
　　林圻言回神：“我没有生气，我不会对你生气的云歌。”
　　牧云歌嗯了一声，把东西递过去，“试试看，喜不喜欢。”
　　＊
　　两人在军训结束后搬到了校外，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一天，林圻言下课回家，打开门在玄关处换鞋，壁柜上放着张照片——日落黄昏中，牧云歌坐在沙发一头，百无聊赖撑着额角，沙发另一头，一只小蓝猫四脚缩在身体下，跟个毛毛虫一样。
　　一人一猫隔着条银河。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林圻言一直都想养只猫，在一个细雨纷纷的周末，终于迎来了第三个家庭成员，英短蓝猫，大名巧克力，小名乐它。
　　唐子茜和余忻忻来撸猫的时候问过为什么小名叫乐它。
　　林圻言很认真的解释，因为choclate谐音超可乐儿它，简称乐它。
　　唐子茜当即表示了不屑，倒是余忻忻若有所思品了半天，最后极力肯定了林圻言的起名才华。
　　唐子茜吐槽：“跟她的微信昵称一样莫名其妙，也就忻忻你捧场了。”
　　她们围着乐它聊天的时候，牧云歌窝在另一边的懒人沙发上处理她爸给她发的工作任务。
　　唐子茜：“云歌不喜欢猫吗？”
　　林圻言摇摇头：“不是不喜欢猫，是巧克力有点怕她，云歌一靠近，巧克力就浑身猫毛倒竖叫得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歌虐猫，好奇怪。”
　　唐子茜一听就垂下视线，满不在乎的说：“正常，高中的时候云歌什么都没干就往那儿一站眼神一扫，立刻凶名远扬，一帮人恨不得离她八丈远，人都这样更别提小动物。”
　　林圻言奇怪：“没有吧，云歌挺好相处的啊。”
　　唐子茜冰冷的发出一个音节：“呵。”
　　【📢作者有话说】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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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大学同居（下）
　　◎总有人在失败也总有人在成功。◎
　　照片是在一天下午，林圻言从摄影社团建回来，打开门进到客厅看到一人一猫难得和谐的画面，兴起举着单反拍了下来。
　　落地窗外落日熔金，金黄色流淌进屋内，铺在人和猫身上，描了金边般。
　　“咔嚓”声后，牧云歌抬起眼帘，“拍什么呢？”
　　一边的乐它被吵醒，四爪立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盈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结果因为腿太短，直接摔在地上摊了张猫饼。
　　林圻言笑起来。
　　牧云歌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嘴唇开合吐出一个字，“笨。”
　　林圻言走过去在猫头上摸了两把，“猫嘛，傻傻的多可爱。”
　　牧云歌把书阖上，闻言摇了摇头，“滤镜太厚。”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往常摄影社团建通常要持续到月上梢头，这次没等牧云歌去接，人就回来了，确实挺早。
　　林圻言：“有几个同学临时有事。”她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牧云歌已经到了开放厨房，正在流理台前忙活，“今天新学的甜点，你去换衣服，我热几个菜。”
　　林圻言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外卖吗？”
　　牧云歌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不然？你还想吃什么？”
　　林圻言放下心，“那我先去换衣服。”
　　牧云歌：“你松口气的幅度太大，伤到我了。”
　　林圻言摸了摸鼻子，“我下次注意点。”
　　牧云歌从善如流点头：“虽然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我相信这次你是真的记住了。”
　　林圻言轻咳一声：“不要说这种破坏我们感情的话。”
　　牧云歌配合的应答：“好喔。”
　　等林圻言换完衣服出来，牧云歌已经把菜摆到了餐桌上，用盖子扣着，此刻正蹲在乐它的猫碗前添食。
　　林圻言很欣慰，放轻步子走近。
　　牧云歌正跟猫交流：“只有猫粮，你吃不吃。”
　　乐它：“喵喵喵！！”
　　牧云歌：“没有猫条。”
　　乐它：“喵喵喵！！！”
　　牧云歌：“也没有猫薄荷。”
　　乐它：“喵喵喵喵！！！！”
　　牧云歌：“随便你，饿肚子的不是我。”
　　乐它怒了，胖胖的小身躯抬起，试图用前爪去扑她，因为腿太短，扑了个空。
　　牧云歌面无表情地睨它，眼里明明白白写满了鄙夷。
　　乐它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于是头一扭，用屁股对着牧云歌。
　　牧云歌手指敲了敲碗沿：“行了，把猫粮吃了，等言言出来你想吃什么她不给你。”
　　乐它立刻转身脸埋进碗里。
　　听了全程的林圻言：“？？？”
　　牧云歌看着蓝胖子大口大口咀嚼，起身来，正对上林圻言犹豫复杂的视线。
　　牧云歌：“怎么了？”
　　林圻言好奇：“云歌，你能和乐它无障碍交流？”
　　牧云歌认真看了她一眼，表情奇怪，最后一挑眉：“你猜？”
　　林圻言一边被牵着去了餐厅，一边问：“你是不是也能听到它的心声？”
　　“那为什么你们之前那么合不来？难道是它在心里偷偷骂你？”
　　牧云歌停下脚步和她对视，目光中隐含怜惜。
　　林圻言纳闷：“怎么了？”
　　牧云歌：“没事，我今天买了你喜欢的鱼，多吃点。”
　　林圻言愣愣地喔了两声：“好。”
　　晚上在床上，林圻言搂着牧云歌的脖子，眼神迷离，她张着嘴呼吸两下后，突然想起什么，说，“晚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我？”
　　牧云歌：……
　　她的手指在某个地方按下去，林圻言瞬间睁大了眼，脑子一片空白。
　　……
　　结束后，牧云歌抱着人去洗澡，林圻言缩在浴缸里，只露出半张脸看着牧云歌。
　　牧云歌手指撩着水浅浅荡向林圻言，“看我干什么？”
　　林圻言摇摇头，想起刚刚的事，她往上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阴阳怪气我了？”
　　牧云歌随意拢着的头发掉下一缕，林圻言抬手给她拨到耳后。
　　牧云歌手浸在粉色的水下，垂着眼睫，“没有。”
　　林圻言严肃纠正：“你有，你嘲讽我，你说要我多吃鱼补补脑子。”
　　牧云歌无辜抬眼：“你喜欢吃鱼，想让你多吃点也不行吗。”
　　林圻言狐疑：“你有这么好心。”
　　牧云歌：“我都在这里帮你洗澡了，还不够好心？”
　　林圻言认真道：“因为是你弄脏的，所以你要负责洗。”
　　牧云歌轻笑：“好有道理。”
　　林圻言往后退，抓住她的手，义正言辞道：“结束了，不能乱来。”
　　牧云歌：“反正都要洗，为什么不能再弄脏一点。”
　　林圻言劝告：“你要节制。”
　　牧云歌安静地看着她。
　　林圻言妥协：“好吧，是我受不了。”
　　牧云歌若有所思：“多来几次是不是能提高耐受度。”
　　林圻言惊惧：“你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牧云歌：“歪理吗？”
　　林圻言连忙转移话题，“我困了，下次再来。”
　　牧云歌笑起来。
　　——
　　第二天有课，林圻言到洗浴间刷牙，牧云歌慢吞吞地坐起来，胡乱撩了把头发。
　　卧室门在沙沙响。
　　牧云歌半阖眼帘望过去，顿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
　　乐它收回爪子，昂着毛茸茸的脑袋。
　　牧云歌抱着手臂，缓慢的声音中带着不满的警告：“你今天没饭了。”
　　乐它直接绕过她往房间里走，到林圻言脚边，欢喜的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牧云歌冷静片刻，踱步到洗浴间洗漱。
　　林圻言蹲下身撸猫，小声商量：“乐它，你不要跟云歌对着干，她会不高兴，她也很喜欢你。”
　　毕竟在家里喂乐它最多的就是牧云歌。
　　林圻言轻轻顺着猫毛：“云歌性子慢热，你对她撒撒娇她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乐它不解的歪着脑袋看她。
　　林圻言：……
　　她一拍脑门，自言自语，“我竟然真的试图让你听懂人话，云歌说的没错，我是该多吃点鱼了。”
　　*
　　大学课程最麻烦的莫过于找教室，交错纵横的走廊，复杂的楼层，相隔万里的教学楼，哪个都分分钟要了大学生的命。
　　林圻言上完两小节课，收拾好东西去下一个教室。
　　出门走了挺远，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路这么认真只看脚下。”
　　林圻言一愣：“云歌？”
　　牧云歌伸手接来她的背包，“哪个楼？”
　　林圻言：“东区文昌综合楼。”
　　“你们排课还兼顾锻炼身体？”牧云歌说，“用心良苦。”
　　林圻言：……
　　她默默点头。
　　【嘲讽的好。】
　　林圻言捧着牧云歌给她带的果茶喝：“你看群消息了吗？唐子茜说晚上想聚一聚。”
　　唐子茜高中毕业去了燕京医学院，立志要成为顶尖的外科医生。余忻忻学了法，想为更多的omega争取合理权利。
　　优秀的学校都在这块大学城，但距离比较远，平时课业繁忙，她们聚的机会不多。
　　牧云歌嗯了一声，“看到了。”
　　林圻言：“她说要自己下厨，不过医学生不应该很忙吗，还有时间提升厨艺？”
　　牧云歌漫不经心道：“估计想展示一下精准的刀功。”
　　林圻言：“什么意思？”
　　牧云歌口吻很随意：“上次唐子茜说她已经掌握了杀死牛蛙的一百种方法，现在应该已经熟练分尸了。”
　　林圻言震惊地无以复加，好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现场杀吗？”
　　牧云歌看她一眼，点头：“也许。”
　　林圻言怀着忐忑的心等到了下午。
　　九月末温度开始缓慢下降，傍晚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牧云歌两人开着车到了唐子茜和余忻忻的小屋——一个高档小区的小别墅。
　　唐子茜有大小姐毛病，她住不太惯小公寓，大平层也不行，所以高中一毕业，她就根据两人的学校选了好的地段买下了这个别墅。
　　牧云歌把手里拎着的袋子塞进出来迎接的唐子茜怀里，“见面礼。”
　　唐子茜：“这么生疏？见面还要送礼？”
　　牧云歌：“你可以先打开看看再说。”
　　唐子茜狐疑：“什么东西？你该不会弄了什么恶作剧吧？”
　　牧云歌：“……我很无聊吗？”
　　唐子茜提着十二分的警惕拉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件透明的连体防护服。
　　唐子茜：？？
　　“这什么？新款雨衣？”
　　牧云歌：“言言觉得你用得上。”
　　唐子茜满头雾水。
　　余忻忻一见到林圻言就开心地拉着她进屋。
　　林圻言专门到厨房看了看，“忻忻，你们处理完了吗？”
　　余忻忻茫然：“什么？”
　　林圻言同样茫然：“唐子茜不是要现杀动物吗？”
　　余忻忻：“现，杀？”
　　林圻言点点头。
　　余忻忻哭笑不得，“没有，唐子茜有洁癖的。”
　　林圻言也反应过来这种事有多么离谱，她在心里吐槽了一下，把抱着的猫包打开。
　　余忻忻很喜欢那只蓝猫，这次特意叮嘱把乐它带来，猫闷了一路，面前的透明盖子掀开，乐它还没回神，趴在里面小心谨慎地抬起一只爪子探头往外看，大脑袋左右摇晃。
　　余忻忻轻声叫它：“乐它，巧克力，喵喵。”
　　乐它圆溜溜的眼睛严肃地看过去，显得懵逼的愚蠢可爱，胡子还抖了抖。
　　林圻言伸手把猫抱出来在下巴上挠了挠，让它获得安全感，等时间差不多了，把猫递给余忻忻。
　　余忻忻动作很轻地撸猫头。
　　晚饭是两个alpha在厨房忙活的，吃到嘴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外面小雨仍旧没停，从屋里望去能看到灯光下细雨丝丝，针一样绵密。
　　菜全部端上桌，唐子茜满意地看着一整桌食物，“忻忻快来拍个照。”
　　林圻言把乐它给牧云歌安置，闻言疑惑地走过来：“拍照？”
　　余忻忻无奈地举着手机，唐子茜兴致盎然地调角度，“太近了拍不全，灯光好像不太行，等着我去把氛围灯打开。”
　　人快步走远，余忻忻终于有时间解释：“要发朋友圈的。”
　　林圻言了然地喔了一声：“能做出这一桌菜确实要发朋友圈纪念一下。”
　　余忻忻不大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是她发，是我发。”
　　这样……林圻言也能理解。
　　余忻忻叹口气，艰难道：“她觉得能让我的朋友知道她是个，贤惠的alpha，让……”话越说，越难为情。
　　林圻言好奇：“让什么？”
　　余忻忻低下头捂上脸，心如死灰地说，“让别人打，打我主意的时候，想想能不能，比过她。”
　　“……”林圻言张了张嘴，看着对方羞愤欲死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
　　刚巧，唐子茜走过来，兴奋道，“忻忻，来。”
　　余忻忻脸和耳朵红地不像话，还是乖乖走过去配合地拍照发朋友圈。
　　牧云歌到林圻言身边，扫到她欲言又止的神色，问，“怎么了？”
　　林圻言目光移过来，迟疑着问：“你不会逼我发朋友圈的，对吗？”
　　牧云歌看了那边两人，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唐子茜的性格能猜个大概，她眼眸弯起：“也许。”
　　林圻言：……
　　“乐它吃了吗？”
　　牧云歌：“刚开始警惕心强不肯吃，后来就肯了。”
　　林圻言：“怎么做到的？”
　　“跨物种交流。”牧云歌佯装疑惑，眼底带着笑意，“言言你不会吗？”
　　林圻言：……
　　唐子茜编辑好确定发出去了，招呼那边两人：“快来吃饭，等会儿菜要凉了。”
　　牧云歌和林圻言拉开椅子坐下。
　　唐子茜感慨：“一起吃顿饭真不容易，刚开学就忙到脚不沾地。”
　　林圻言咬下牧云歌夹来的鱼肉，嚼了嚼咽下去：“你押韵了。”
　　唐子茜：……
　　她吐槽，“我特么谢谢你啊。”
　　牧云歌抬眼：“快到国庆了，你们打算去哪里？”
　　唐子茜：“还没想好，你们呢？”
　　牧云歌：“准备订婚。”
　　唐子茜：“咳咳咳咳……我草！云歌，你没开玩笑？”
　　牧云歌：“听起来像？”
　　余忻忻也睁圆了眼睛看向林圻言，后者对着她点了点头。
　　惊讶过后，余忻忻真心为林圻言高兴，“太好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国庆刚好没有安排。”
　　林圻言：“没事没事，你们去玩吧，订婚的事主要还是叔叔阿姨操办，而且还有专业人员，不用太操心。”
　　余忻忻抿唇笑着点头。
　　唐子茜：“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牧云歌：“刚决定不久，国庆也只是准备，真正订婚在明年三月。”
　　唐子茜接受了这个理由，给余忻忻夹了块肉。
　　林圻言：“说起来我有点好奇，唐子茜当初为什么会想要学医？”
　　唐子茜理直气壮：“想学就学了，还要理由吗？”
　　余忻忻在她手上轻拍了一下：“不要这样说话。”
　　唐子茜：“好好好，当然是因为忻忻。你呢，林圻言，你学文学又辅修心理是为什么？”
　　林圻言想了想：“有我自己的原因也有忻忻的原因。”
　　唐子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什么意思？”
　　牧云歌掀起眼皮瞥她。
　　林圻言：“我就跟你想救死扶伤，忻忻想维持正义一样。”
　　唐子茜轻嗤：“我可不是为了救死扶伤，别把我想的太高尚。”
　　林圻言笑了笑。
　　余忻忻大概能懂林圻言的意思。
　　家庭暴力，校园霸凌，职场欺辱，奸人迫害，这个社会弊病沉冗，总要有人站出来主持正义，从物质身体精神社会层面提供切实的帮助。
　　她们四个一个学心理一个学法律一个学医还有一个从商，其中两个家境不凡，在维持正义拨乱反正里势必发挥出决定性作用。
　　世道不公，从成为一颗受精卵开始，这种不公平就出现了，时时刻刻如影随形，不是所有人都能披荆斩棘鲜血淋漓闯出一条出路，大部分人因为不公折戟在半道，风霜销蚀下成为路上的一颗微小石子，被后来人踩在脚下。
　　但是没关系，能捞起一颗是一颗。
　　总有人在努力，总有人在失败，但总有人在成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篇番外停了很久才写完，三次元有点忙，十分抱歉对不起各位小可爱。
　　有个小天使的长评我看了，很感谢写了这样条理清晰褒贬恰当的评论，非常感谢，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回复，其实你说的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总结来说还是笔力不足，人设不够饱满。在这里，再次跟小可爱们道个歉，抱歉让你们的阅读体验不够圆满。
　　牧云歌的人设我一直没有把握好定位，按理说她应该是高冷的，理智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的（这是我个人理想中的能提供强有力后盾的主角人设）这些其实也太片面，我甚至觉得唐子茜的人设都比牧云歌的明确饱满很多，所以写的过程中很痛苦，我一直在脑子里推敲牧云歌的行为习惯，说话做事方式，但次次不如意，这就导致文中牧云歌的思维表情动作跟之前衔接不上，非常对不起，对不起小可爱们也对不起我笔下的人物，下一本我会努力改正。
　　最终标记我是在文章写到一半时就构思完善的，写了大概会再放在番外但不确定时间（痛苦飙泪）。
　　牧牧和言言就陪大家到这里啦，希望各位生活愉快万事胜意，我们江湖有缘再见！！
　　感谢在2024-02-28 21:09:35~2024-03-30 15:4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纯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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