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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蛊之缘
　　作者：佳人几何
　　簡介：
　　📖 源名：万蛊之缘
　　📖 别名：万蛊之缘
　　✏️ 开坑：2024-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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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签：双女主,古代言情,相互救赎
　　👥 主角：阿妹,亚女
　　👁️ 在线：976人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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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介：蛊女阿妹培育的金足木虫突然失踪，学院选拔在即，阿妹立誓要找回来，不料摔进一无名虫洞，本以为必死无疑，意外唤醒蛊虫堆里的少女，她实力强大，驭使万蛊，却偏偏痴傻如稚子——不成想平平无奇的阿妹竟与少女命理相连，从此血脉返祖同喜同悲，同生共死。阿妹的身世似乎也并不简单，逐渐指向百年前举族失踪的白禹族......（这是一段有哭有笑，互相救赎的旅程，爱本就是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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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元的觉醒！
　　万古大陆，百年前称万蛊大陆。
　　以南河为界，分南北两域，南域地势平坦，四季宜人，北域被十万里大山覆盖，地势险峻，终年大雾弥漫，偶见天晴。
　　至蛊元2000年时，北域日渐寒冷，难以生存，大量北域巫蛊部落南迁至南域讨生活，人数庞大，与南域原蛊民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北域十万里大山中，共有七十二巫蛊部落，以黑白禹族为首，各领数十余部落南迁。
　　黑禹族从东北南下，直指南域中心地带，所到之处无人生还，一时之间，南域无数寨子失守，蛊民罹难。
　　被极力压榨生存空间的南域蛊民，不得已举族搬迁，往西南逃去。
　　“吉昧（叔叔），我们这是去哪？”，睡眼惺忪的男孩，揉着眼睛，四处张望。
　　架着牛车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狠吸了口手边的袋烟提神，不说话。
　　牛车上的其他人也一言不发的，母亲一把抱住男孩，示意他别说话。
　　不同寻常的气氛弥漫开来。
　　男孩不明白，昨天自己还和隔壁的胖丫讨论要驯养鬼子蛛，作弄阿南，阿南是老寨主的儿子，平日里最喜欢欺负胖丫！甚至昨天还拿竹蛇把胖丫吓哭了，他和胖丫最好了，一定要帮忙！
　　可怎么大晚上的，说出远门就出远门了呢，他还没和胖丫说啊！
　　孩子是看不懂氛围的，他拉了拉母亲的手，“里啊（妈妈），我约好了和胖丫一起去吓唬阿南，你能不能帮我去和胖丫说一声，让她先养，等我回去再去帮她。”
　　闻言，母亲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勉强笑了笑，“好啊，我放虫子回去告诉她。”
　　“行了行了”，父亲皱着眉头，不耐道：“他也不小了，早晚要知道。”
　　“当家的！”母亲慌乱的想阻止，却来不及——
　　“胖丫死了。”
　　男孩呆呆的握着母亲的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死是什么意思？”
　　水雾弥漫上眼眶，孩童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夜里，“死是什么意思！”
　　“安静点！”，驾车的男人回头呵斥。
　　男孩充耳不闻，挣开母亲的怀抱，站在牛车中，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泣血，“她昨天还能跑那跳，会哭会笑，还和我约好要一起向阿南报仇，怎么就死了呢？”
　　父亲烦躁恐慌的情绪似也到达了顶点，“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母亲一边拉着父亲，想让他住嘴，眼见拉不住，就想捂住男孩的耳朵。
　　男孩躲了过去。
　　“因为黑禹族打过来了！乌泱泱的虫潮把所有来不及走的族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包括你的胖丫，说不定被吃完的时候还做着和你一起玩的美梦！”
　　父亲语气越发悲凉，若不是蛮的蛊虫发出预警，想必他们一家人也是同样的下场！
　　男孩呆立当场，喃喃，“黑禹族？”
　　驾驶牛车的蛮，又狠吸了口袋烟，“行了，马上就快出三都寨了，再往前走三百多公里就能看见西南域的关门了。”
　　大姐叹了口气，“咱们还算幸运，寨子离西南域近，又得了预警，没在睡梦中变作一堆骸骨，听说那边有几个喊得出名号的蛊长生，说不定能打退黑禹族。”
　　“得了吧，你又不是没看见，那黑禹族的圣女古怪的很，乌泱泱的虫群像发了洪水，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庞大的虫群！就西南域那些个蛊长生，哪有那样的本事！”，接话的二哥，想起在山坡上，遥遥一望，对上的泛着紫光的诡异双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女孩就那么站在吃人的虫堆里，身边的族人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她点了点头，如江河般的黑虫，便自动避开她和她的族人，如墨般散去。
　　白的渗人的手臂，就那么往前一指，连振翅的声音都没有，虫潮就极快的从墙缝里爬进去，像只黑色的巨兽悄无声息的吞噬着一个个房屋，吞吃着生命！
　　他浑身发抖，落荒而逃，根本没办法发出预警。
　　会被杀掉！
　　“起码也得是蛊王级别的”，二哥揉了揉又泛起一片的鸡皮疙瘩的胳膊，舔了舔起皮的嘴道。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寂静，蛊王？南域哪来的蛊王？
　　突然，牛车停了下来，所有人顺着惯性向前俯倒，乱做一团。
　　“吁！”
　　蛮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怎么了？”，父亲赶紧爬起，越过蛮往前看去，生怕是黑禹族追杀了过来。
　　只见一个目光呆滞的女孩浑身脏兮兮的站在路中央，拦住了牛车。
　　“喂？你哪家的？”，父亲朝她大喊了一声，女孩眼睛眨了眨，呆滞的目光慢慢有了点色彩，“原来还有活人啊，我还以为都死了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仔细询问，原来这女孩是从西南域那边逃亡过来的，那边白禹族也在屠杀南域人，整个寨子只剩她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蛮沉声发问，寨里厉害的蛊长生都跑不了，一个刚成为蛊师的小女孩怎么做到的？
　　“她让我走的。”
　　“她？”
　　无视蛮疑心的打量，女孩突然开始发笑，刚开始低着头，闷闷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让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她疯了？
　　女孩边笑边道：“是啊，有意思吧，她让我走的，她说我长得有几分像她的故人，她就让我走啦！”，女孩眼泪都笑了出来，用手一抹，“那么多人，偏偏让我走！她还说——”
　　“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和你的家人在一起。”
　　温柔的声音轻抚了她不安的心，她突然又有了希冀，低着头，诺诺的问道，“你会放过我的家人吗？”
　　“不，我的意思是，死在一起。”
　　闻言，她猛的抬头，望着刚刚发出死亡预警的少女。
　　白禹族的圣女冷冷的盯着她，眉眼却又很温柔，那双粉润的唇一张一合，吐出可怕又冷酷的话。
　　她怎么会认为杀了她无数族人的刽子手温柔？
　　真是个笑话！那双眼睛明明比她看过最毒的蛊蛇还要让人冰冷窒息！
　　“选好了吗？”，结局已定。
　　女孩又哭又笑，“我就在前面走，我弟弟、我里阿（母亲）、我吉（父亲）的惨叫声就在身后响起，可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没有留在他们身边，哪怕一起死也好过一个人活！”
　　“那你为什么走？”，吞了口唾沫的二哥，刚说完就想打自己一耳光。
　　“换你，你走不走？”，女孩终于被这一声诘问压垮，崩溃大哭起来。
　　她害怕啊，怕那人后悔，怕虫子咬，怕连个全尸都没有，她怕得要死！
　　所以她逃跑了，她是个懦夫，她不忠不孝，丢下家人和族人逃跑了！
　　这一路上，她都在不停的反问自己。
　　逃跑真的是对的吗？自己现在无家可归，孤身一人漂泊在西南域，见到了无数寨子的覆灭，救助无门，无处可去，这样的存活又真的有意义吗？
　　她早就后悔了，可依然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忠不孝！我不忠不孝！”，女孩大哭大笑着跑远了。
　　徒留蛮他们一行人面面相觑，“怎么办？怎么办！西南域也去不了了，北域的那群人是一点活路也不留给我们！”，二哥崩溃的哀嚎，就连一向沉稳的蛮都目露绝望。
　　天大地大，竟无容身之处！
　　“去北域。”，稚嫩的童音响起，为迷惘的众人指引了前进的方向。
　　经过一夜的折腾，天边已渐渐泛白，当元从牛车的阴影里出来时，太阳刚好升起，驱散了些清晨的寒意。
　　暖暖的橘光照在男孩仍带有婴儿肥的侧脸上，落下一片阴霾，他目光深沉，“北域，能活！”
　　判断一个人是否长大，依靠的从来不是年龄。
　　那个昨日抓虾摸鱼，和友人四处乱窜的少年，终归是在突逢巨变时。
　　觉醒了！


第2章 决战时刻
　　蛊元2116年，一位名为元的中年人，挺身而出，集合所有南域蛊术天才，于北域卧薪尝胆，创立南蛊联盟部落，收纳四方难民。
　　逐渐一步步壮大的南蛊联盟，如同当年黑白二禹族的做法，悄无声息吞并黑禹族周围分部。
　　当黑禹族反应过来时，元已经带领众部下，于南域中心城寨——六水寨，围困住了黑禹族。
　　看着昔日繁华的城寨，在战争的蚕食下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元用手轻轻抚过满是刻痕的墙壁，抬眼望向另一面高墙之上的黑禹族。
　　“如此征战不休，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翼沙哑的嗓音，沧桑而苦涩。
　　若非南域寸步不让，他们又何至于此？接连的争斗，同样让他们身心俱疲。
　　元想起在北域见到的那个男孩，满身的疮疤，被冰雪覆盖，一动不动蜷缩在角落，青紫的脸上气息全无。
　　他叫人将其好好安葬，可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安慰目击者的一种手段罢了。
　　生命的苦涩又岂会因善后而回甘。
　　这样被活活冻死的人，在山的内围到处都是，有老人，有小孩，有妇女亦有实力高强的蛊主。
　　天灾面前，无论贵贱，无论何种身份，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加速生命的流逝。
　　除了那一次，元没有再深入大山，是敬畏，是怜悯，亦是胆怯，倘若他此前只是作为复仇者而活，那么当下他想做一个止战者。
　　为了生存而牺牲生命的战争何其讽刺，如果可以，比起结束战争，他更希望没有爆发战争。
　　“如果有不用开战也能活下去的办法呢？”，元又问。
　　黑禹族人在高墙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疲倦的脸上有着对战争的厌恶，最后还是翼站出来，“你想求和？”
　　“对！”，元道。
　　此话一出，元身后的追随者发出阵阵嘈杂的议论。
　　重愤愤不平的想开口，却被人一把拉住，重回头看去，枝沉默的对重摇头
　　元听见了人们在身后的议论，却不为所动伫立在前方，像座巍峨的大山，试图分开两族的血战。
　　“哼，说得倒是好听！”，清亮的女声传来。
　　黑禹族人缓缓让出一条路，高墙之上多出一个只有十六七八的少女，她面容白皙，瞳仁黑得发亮，“如果你身后人的目光和你的话一样友善就好了，不然只余虚伪！”
　　元沉下心，是亚女！
　　不等元回话，亚女接着道：“北域现在是什么样的地方，在那里建立联盟的你，想必知道得很清楚，若是和平共处，南域必须让出一半的土地！”
　　“你想得美！”，重不顾枝的阻拦呛声道。
　　一半的土地？南域多少人，她北域才多少人？一半的土地是想让南域人叠起来睡吗？
　　那句话在人群中掀起极大的波澜，亲人手足相继殒命的伤痛本来就无法被轻易平息，亚女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一时间众人躁动起来，拦不住的高声呐喊着。
　　“杀！杀！杀！”
　　“杀了她，为我的阿妹偿命！”
　　“滚出南域，卑劣的北域人！”
　　“贱人！老子要把你砍成肉泥，去地里找那一半的土地吧！呸！”
　　......
　　众人战意高涨，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高墙上的黑禹族撕个粉碎！
　　众意难调，枝为难的看着元，还是开口劝说：“首领，我们历经万险走到这里，所有人心中都憋着口气，若执意与北域和谈只怕会引起暴乱，说出如此苛刻的条件，那丫头只怕不是诚心和谈，拖下去容易格外生枝。”
　　元看着身后灰头土脸的蛊民，其中又有谁没有经历过丧亲之痛？向北域人的复仇，是支撑他们到此的信念。
　　听到底下众人对圣女的谩骂，黑禹族人同样阴沉着脸，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亚女倒不以为意，死到临头的谩骂她听得多了，到最后也没见过哪个人真能做到。
　　她冷眼往下看，“我们踏着南域的尸骨走上这高墙，你们同样踏着我族人的血肉走到我们面前，心中的苦痛唯有用敌人的鲜血抚平！”
　　“所以元，收起你那可笑的止战宣言，在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族群能活下来，那就是我们——北域人！”
　　元的眼里渐渐存了热泪。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仅凭他一个人的努力，是无法调和两域的矛盾。
　　不是他带领众人来到了这里，是众人的信念选择了他。
　　不能辜负，不能违背，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元回头看着满是恨意的蛊民，长叹一口气。
　　平息仇恨的方式此刻竟只剩下一种。
　　那就是以战止战，以戈止戈！
　　见元终于燃起了战意，亚女的黑眸中暗紫色光芒涌动。
　　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从今往后，南域的历史将由北域续写！
　　一场大战爆发，遮天蔽日的毒虫交相辉映，无数人倒下又有无数人爬起，所有人心中只有同样的信念。
　　“杀死对方，自己才能活下去，自己的亲人才能活下去！”
　　战况一时胶着，随着时间推移，竟是人数较少的黑禹族占了上风。
　　无数异虫从地底爬出，悍不畏死的挡在黑禹族人的前方，为其开路。
　　反观南域之人，手里不过两三毒虫，最多的也只有十几只，怎么和数以千计的异虫相比？
　　现在还能维持局面，不过是拿血肉弥补的差距！照这个趋势下去，南域覆灭是早晚的事。
　　元狼狈的就地一滚，将沾在身上的蛊虫甩下，顺势起身，一刀砍在扑过来的黑禹族人身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地，口里默念：“我以身为饲，撒天地之间，手足祭祖，头为鼓，躯蛇行以进，泣！”
　　三条墨色大蛇瞬间拔地而起，将无数异虫拍成齑粉，接二连三吞吃了数个黑禹族人！
　　亚女察觉到战场的异样，抬手召唤虫潮往元的方向赶来。
　　知道首领已下定决心，枝和重以及其他人奋力抵抗，硬是拖慢了亚女的动作。
　　“找死！”，亚女五指张开成爪，操控虫潮形成一只黑色的巨手，横扫前方负隅顽抗的众人。
　　没想到众人不躲不避，枝和重手掌相握，最后互相依恋的看了对方一眼，接着目光决绝的看着袭来的亚女，看着她身后的百吉。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感受到枝和重的决意，百吉痛苦的闭上眼，他又一次失去了同胞。
　　枝和重带着众人高声念道：“泣我悲，泣我喜，泣我世难容，泣我世难堪......”
　　这是在做什么？是什么特殊的蛊咒吗？
　　不，这更像是......
　　亚女心中涌起不安之感，出手打断众人的吟唱。
　　如水般的虫潮将人群团团围住，让人牙酸啃咬声不绝于耳，却没听到任何人的哀嚎，她更加觉得事有蹊跷，当机立断朝元奔去。
　　不管如何，擒贼先擒王！
　　就在即将绕过被虫潮啃食的众人之时，一只被蛊虫噬咬得鲜血淋漓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亚女的手！
　　见此，早已埋伏在后方多时的百吉带着一队人马一跃而起！将手里的竹盒掷向亚女。
　　竹盒在空中打开，一只彩色的小虫飞了出来，直扑亚女面门！
　　一把扯断那只手臂，亚女转身迎向偷袭的百吉，见他丢了个蛊虫过来，发出冷笑，“我血脉之高，万蛊莫侵，就凭这样的小虫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罢抬臂接住那彩色小蛊虫，生生将其捏死，爆出的紫黑汁水顺着雪白的小臂蜿蜒流下。
　　她把手里的虫尸往地上一甩，五指并拢，做了个自下而上斜砍的动作，镰虫潮在空中亦聚集成刃，重重落在百吉那群人身上。
　　咕噜噜，一瞬间无数人头落地！
　　看到百吉滚落在眼前的脑袋，亚女不耐烦的一脚踢开，转身接着朝元跑去。
　　她没有看见的是，被踢飞的百吉头颅，在太阳的照射下，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3章 黑禹族的覆灭
　　翼带领众人围剿苟延残喘的南域人时，竟发现本该待在后方支援他们的圣女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一半的虫潮围在剩余的族人身边。
　　“圣女呢？”，翼问着旁边的长老，说话间指挥着白蚁从一个南域人的伤口处爬进他身体里，那南域之人顿时痛苦哀嚎着在地上翻滚。
　　长老擦了擦汗，一张老脸血迹斑斑，“说是要去杀元。”
　　“胡闹！你就让圣女一个人过去了？”
　　“圣女还带着一半的虫子......”
　　“糊涂！那元阴险狡诈，深知我们的底细，他敢挑今日动手，定是做足了准备，圣女是我们黑禹族的核心，他一定会找机会对圣女下手！”，翼焦急的往亚女的方向赶去，还没跑几步，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弥漫的尘烟甚至波及到了此处，黑禹族人和厮杀的南域蛊民一时间全都望向远处硝烟之地。
　　与黑禹族人凝重的神色不同，南域蛊民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欣喜。
　　须臾又目露决绝。
　　他们都明白首领做出了怎样的抉择，可比起他们自己，他们更希望活下来的是自己的亲人，哪怕以身饲虫也在所不惜！
　　那一声巨响仿若信号，南域蛊民纷纷丢弃手中的武器，不合时宜的虔诚跪地祈祷，他们朝着元的方向三拜，嘴中念念有词。
　　“泣我喜，泣我悲......”
　　低沉的声音连成一片，绕在战场的上空回响，既悲凉又诡异。
　　一个黑禹族少年被这画面弄得汗毛倒竖，直觉要发生什么大事，但也不妨碍他一刀斩了个“手无寸铁”的对手。
　　诡异的是，哪怕同伴人头落地，所有人依旧不为所动，继续祷告。
　　“他们在召唤蛊虫？”，黑禹族少年还是没忍住发出疑问，觉得他们如此怪异的模样是在召唤蛊虫，可仔细听那话又不太像蛊术。
　　翼眉头紧皱，听着盘旋在战场上方的哀歌，脸色越来越难看。
　　“泣我悲，泣我喜，泣我世难容，泣我世难堪，人蝇狗，受人妄杀，今以身食虫，魂归天地，天地怜之......”
　　仔细分辨那听起来有些含糊的话语，翼双目瞪圆。
　　是祭词！
　　族里的老人曾说过有些强大的祭术，尤其是战场上数以万人的血祭，威力不亚于上古蛊术，虽说古祭术流传至今，同样残破不全。
　　但南域之大万一就被他们弄到个完整的呢......
　　啧，翼一刀砍向最近一个念祭词的蛊民，朝发呆的族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他们要献祭！别让他们继续念！”
　　黑禹族人闻言皆身形一滞，竟然是祭术！
　　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看来今日当真是以血开路，不死不休！
　　黑禹族手起刀落，无数人头落地，杀红了眼。
　　但反应得太晚，南域人数又多，哪怕不停的杀人，黑禹族也无法阻止南域人把祭词念完
　　翼一边指挥族人屠杀，一边望向尘烟聚集处，那尘烟好似有了形体般久久不散，滚动的灰石中，无数黑点浮现。
　　“嗡嗡嗡。”
　　一个眼神好的黑禹族少女惊叫，“是虫群！好大的虫群，好像不是圣女的虫群！”
　　黑禹族众人慌乱不已，他们一向仰仗圣女的虫潮无往不利，现如今当自身遇见铺天盖地的虫潮时，才知道被绝对实力碾压的无能为力，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间。
　　此情此景，向来沉稳老辣的翼都目露绝望，南域蛊民真的太多了，杀了一个，远处还有无数个蛊民嘴里念叨个不停。
　　无法阻止的悲壮祭词响彻整个战场，就连在地上被圣女异虫啃食掉半个脑袋的南域蛊民嘴巴都在轻轻嗡动，一声接着一声。
　　发出最后的绝唱。
　　亚女灰头土脸的撤开用蛊虫做成的屏障。
　　该死，没想到元拼着蛊术反噬也要自爆三条大蛇，她毫无防备，正好处于大型蛊虫自爆的中心，若不是她蛊随心起，无需念术，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
　　看着前方趴在地上死生不知的元，亚女拍拍身上的灰，对着元的方向扬起手掌。
　　她手指微微弯曲，眼中紫光攒动，扬起嘴角微笑道：“结束了元，是我们赢了！”，说罢，蛊虫从身后聚集，如箭般飞速冲向地上的元！
　　元的嘴角同样轻轻弯起。
　　“嗡嗡嗡。”
　　一堆黑色的小甲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下亚女的攻击！
　　亚女的蛊虫从空中坠落，竟是被小甲虫的毒雾生生毒死！
　　“这是......”，亚女愕然，刹那间，眼前的黑色甲虫和那彩色小蛊虫的模样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不可置信道：“你竟然从洞穴里将它们带了出来，你疯了吗？”
　　趴在地上的元微微抽动了下身躯，费力的翻了个身，当整张脸露出来时，竟是七窍流血！
　　他硬生生把喉间上涌的鲜血咽了回去，看着碧蓝的天，笑道：“亚女你也没办法对付它们吧？当年在洞穴里，你带走了大量的蛊虫却唯独遗漏了它，是巧合吗？我想不是，恐怕是你也驯服不了它们！”
　　“上古同心子母蛊。”
　　亚女抬手将虫潮挡在身前，以躲避黑虫的袭击，却不慎被黑虫打开一个缺口，白皙的手掌瞬间被“咬”去一大块肉，她倒吸一口凉气，翻身远离刚刚站立的地方，黑着张脸：“你当它是什么好虫子吗？它......”
　　“我知道！”，元打断亚女，望着浮动的白云出神，“我们都知道。”
　　闻言，亚女震惊不已，知道还用，他们一开始就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应战吗？
　　这样一想，饶是亚女都气得头顶冒烟。
　　这群南域人哪怕把居住地让给虫子！都不肯给他们！
　　好！好的很！
　　亚女眼神发冷，想先结果了元这个罪魁祸首，再来应付这堆麻烦的虫子时，远方竟传来黑禹族族人的惨叫。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啊！”
　　“圣女啊啊啊啊，救我！”，“圣女救命，走开，走开啊！”
　　亚女一惊，回头望去。
　　无数同心子蛊飞向她族人所在的地方，有部分不明所以的族人本能伸手去挡，却在沾染上毒雾的顷刻间手掌化作白骨，接着便是手臂、身躯，最后骨架散落一地，生生化去一身的血肉竟无法得知生前的相貌！
　　见此，也来不及管地上半残的元，亚女连忙感召虫潮挡在族人的身前。
　　但黑色甲虫来势凶猛，亚女的蛊虫不敌，接二连三落地而亡，虫子做成的屏障肉眼可见的变薄。
　　终于在破开一个角后黑色的甲虫从空缺处钻入，袭向黑禹族人，黑禹族人连连哀嚎，凄惨死去。
　　而这竟然连一刻都不到！
　　无法保证族人的存活，这让亚女着急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一种恐慌感，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对，捏死母蛊的是我，为什么会有一部分子蛊飞去那边？”，亚女一边抬起虫潮弥补空缺，一边回想战场上的所有细节。
　　亚女灵光一闪，双目圆睁，转头看向元气急败坏道：“哪怕所有人死绝，你们都不肯把土地让出来！你们当真歹毒至极！”
　　“呵呵呵。”，元一阵轻笑，转眼扯到了伤处，又一阵阵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来，不急不忙道：“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如果需要有人去用血肉垒起高墙守护所爱，那我们每个人都甘之如饴，义不容辞！”
　　元的一只手也已经被毒物腐蚀殆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当看到那残破洞穴时，元就明白这是上天唯一给他们的机会！
　　在他眼中，那满满的石壁图腾只有一句话——唯有上古同心子母蛊能杀死亚女！
　　他也犹豫过。
　　上古同心子母蛊的子蛊除了会追随母蛊，不会追随任何人！
　　元同样无法收服它们，且子蛊凶悍食人，若是‘吃’光了这里的所有人，仍无人阻止它们，蛊虫就会似瘟疫般蔓延开去，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死，大陆再无生灵可言。
　　但只要亚女愿意爆发蛊毒霸体，一切都会在这场战争画上句号。
　　虽说在战场上的他们依旧会死，可事到如今他们别无选择。
　　战败同样逃不开个死，反正都会死，倒不如死得更有意义些！
　　让远在他地的家人们活下来！
　　想到这，元难看的扯了扯嘴角，谁不想活啊，他之所以求和也是想给他们自己一条生路。
　　可是蛊民的呐喊告诉了他，他们不畏死亡，不愿苟活，只求为后人留存一线生机！
　　这样的信念，无人能左右，元只能顺应民意，做下这个决定。
　　亚女彻底想明白，一时气极！
　　为了暗算他们，南域之人竟把两只母蛊的其中一只分食！
　　这样只要当她和族人沾染上南域蛊民的血就同样会被当做挟持母蛊的入侵者被子蛊疯狂攻击！
　　亚女恨不得把元撕成碎片！她还真是小看了他！他居然能将子蛊藏在大蛇身体里带出来！
　　难怪他无缘无故自爆三条蛊蛇！
　　元强打精神，笑着看向亚女，循循善诱：“你还能阻止它们不是吗？激发你全身的血脉蛊毒而造成的虫厄苗杀，对付同心子母蛊应该没问题吧？”
　　他费劲抬起只剩下光秃秃手臂的右手，指向亚女身后，“要不要为族人牺牲，你可要快点想明白，不然他们就要死绝了，不过有我们相伴倒也不寂寞，说不定到下面还有得打，哈哈咳咳咳！”
　　元还想开个玩笑，结果血块呛到食管里又咳得天昏地暗。
　　激发全身的血脉蛊毒，从古至今都逃不开一个死字！
　　元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除掉了自己，又救了南域人，以两域的人数差距，就算黑禹族比南域强大不少，恐怕也得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亚女神色晦暗不明，耳边传来族人惨叫哀嚎的声音，如同烙铁般刻印在她心里！
　　她望向族人的方向，终是下定了决心。
　　亚女转过身对着元厉声喝道：“你放心，我绝不留你独活！别以为你们算无遗策，今日，这里所有的南域之人皆要葬身此处！”
　　翼被腐蚀掉一条腿，狼狈不堪的在地上爬行，他伸手试图挥开黑虫，结果小指又被其‘咬’掉。
　　挥之不去的绝望感笼罩心头。
　　圣女的虫子屏障已经千疮百孔，只能起到微弱的作用，这次大概真的要覆灭了，翼绝望的想道。
　　挣扎了那么久，山下依旧容不下他们，外族人终归是外族人！他有负章婆婆的嘱托......
　　正当他绝望闭眼，等着飞冲下来的黑虫啃噬时，翼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睁开眼，才发现所有的黑虫聚集在一起纷纷扑向圣女所在的地方。
　　“圣女。”，翼喃喃道，似有所感，他费劲的抬眼，刚好与远处跑来的亚女对视，惊觉亚女原本漆黑的瞳孔竟全部变成了暗紫色！
　　是蛊毒霸体！
　　圣女激发了全部的血脉蛊毒！
　　不，不行！
　　“圣女——”，翼撕心裂肺的朝亚女嘶吼出声，手脚并用爬向亚女的方向。
　　可接下来，万千蛊虫泼天而起，在上空密密麻麻的盘旋，遮天蔽日！地上也似发了山洪般，所见之处皆为“黑水”，奔涌着吞没了所有人亦吞没了所有蛊虫。
　　......
　　这场南北二域的地域之争持续了将近百年终于落下帷幕。
　　史书上记载以黑禹族灭族，白禹族举族失踪，南域险胜告终......


第4章 百蛊大会
　　“哦？这就是万古大陆的历史吗？”，一名红发少年，嘴里含着棒棒糖模糊不清道，随后站起身，伸了伸蹲麻的双腿。
　　“克斯，马上就要轮到你出场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前来寻人的金发少女看见克斯和思诺娜两人鬼鬼祟祟的窝在角落，不知在翻看着什么东西，恼怒的一跺脚，比赛都快开始了，这两人窝在这下蛋呢？
　　闻言，红发少年克斯转身望向金发少女，“哦，是莉莉啊，有什么关系，反正南蛊联盟又赢不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举起手里的书，眼神发亮：“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莉莉凑上前去看，那书上赫然印着南域近代史五个大字，她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了克斯后脑勺一掌。
　　“叫你们不好好读书，自己的课本都不认识吗？”
　　克斯被拍得一个踉跄，往前走了几步，待稳住身体后，惊奇的转头看向莉莉，“啥？这是我们的书？”
　　思诺娜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她就想告诉克斯，这是他们为了应对南蛊联盟所特意研究的必修科目。
　　但看见克斯一副在会场上捡到秘宝的神情，神叨叨的拉着自己就往角落走，思诺娜也不想打破他的幻想。
　　毕竟这也许是唯一能使克斯翻开这本书的机会了，思诺娜心道。
　　“废话！”，莉莉叉腰指着克斯怒骂，“你又不听讲！”
　　克斯扫兴的把手里的书一扬，“还以为捡到南蛊联盟的秘辛了，真扫兴！”
　　思诺娜赶紧接住课本，望着红发少年直叹气。
　　唉，克斯虽然天才，但偶尔连思诺娜都觉得他太过傲慢，想起同组那个冰山一样的男生，思诺娜不由想道，莫非这是天才的通病？
　　“不过真想会会那个黑什么族的圣女啊！”，克斯叹气，南蛊联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本来就是来大会找乐子的，结果近几年越来越无聊，也就那个叫什么辰的还勉强够格，“哎，你们说她真的死了吗？”
　　克斯期待的看着莉莉和思诺娜。
　　思诺娜想了会儿，不确定道：“应该是死了吧？书上不都说黑禹族覆灭了吗？”
　　“切，那书不都是赢家写的？再说，书上还说那圣女发动了大虫灾，不还是见那元老头活蹦乱跳的？”，克斯最不信书上说的，书上还说万古大陆蛊虫为当世最强，打了那么久，南蛊联盟年年败北，强个屁啊，还不如把大会地址定在学院，免得他们两头跑。
　　莉莉满头黑线，又是一巴掌拍上去，“给我尊重点，那可是南域领导人，别给我老头老头的叫！”，被人听见老师又得挨批评！
　　“嘶，喂莉莉，我警告你啊，我最讨厌别人拍我头，看在你是女生才不跟你计较的，你别得寸进尺啊！”，克斯揉着脑袋不满道。
　　莉莉也没好气，“要不是你总是口无遮拦，你以为我想拍你？”，人家可是淑女的好不好！
　　“我觉得都七百多年了，估计是真死了，不然南域哪能那么平和。”，一道清润的男音插了进来。
　　“爱尔老师！”，思诺娜和莉莉看向来人，正是他们的带教老师爱尔•科夫。
　　莉莉顿觉羞愧，老师喊自己找克斯参赛，结果自己竟然在这里磨蹭了半天，都怪克斯！
　　“四边眼老师！嘶！”，又被打了一掌的克斯怒视莉莉，莉莉也不甘示弱瞪回去，“不得无礼！”
　　克斯愤愤把头转向一边，闭着嘴不说话。
　　“呵呵。”，儒雅的男人好脾气的笑笑，没有在意克斯的‘昵称’，摸了摸莉莉的头，顺便伸手拿过思诺娜手里的书道：“克斯，比赛马上就快开始了，走吧，这次你可是压轴出场的。”
　　“哼！每年跑这么远来参赛，又没什么意思，明年我不来了。”
　　“今年你要是赢了，明年就真的不用过来了。”，爱尔促狭的望着红发少年，克斯眼前一亮，“真的吗？明年我就不用来参赛了吗？”
　　太好了，这个虐渣的地方他是再也不想来了！
　　没想到爱尔摇摇头，“肯定还是要参赛的，只不过地址改到了帝斯学院。”，迫使南蛊联盟同意可不容易，不过这恰恰是他们强大的证明。
　　“喔～”，克斯顿感诧异，咋回事，梦想成真了？
　　“哇，学院好厉害啊！”，“是啊！是啊！”
　　莉莉和思诺娜欢呼不已。
　　爱尔笑道：“不过要赢了今年才行，赢不了都是空话。”
　　克斯顿时一扫之前的懒散，来了兴致，“放心，交给我吧，芜湖～明年不用来喽！”，说完，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回了赛场，莉莉和思诺娜也赶忙跟在克斯后面跑回赛区。
　　爱尔看着充满活力的少年少女，摇头轻笑，视线扫过手里的书，“黑白禹族吗？真是充满神秘的族群啊，可惜了。”
　　他收回视线，整理了下仪容，信步走回赛场，他要去见证异能大陆的崛起，可不能失了礼。
　　自大战结束。
　　南蛊联盟一时被捧上南域神坛，引得无数南域蛊民向往。
　　创立者元及其手下最强九人，更是被推崇为南域十蛊王，引领着众人恢复大战后的生机。
　　万众一心，很快，南域就从大战后的疲惫中恢复过来，进入飞速发展的时期。
　　而仅存的北域族人失了黑白禹族的庇佑如同一盘散沙，被赶至南北域相交的地界生存。
　　为抱团求生，勉强成立了名为北蛊联盟的部落。
　　却因靠近南河，时常遇洪险，四处迁盟躲避，被南域蛊民戏称“北避（卑鄙）联盟”。
　　北蛊联盟虽有不满，却在南域强大的实力面前，捏着鼻子认下了这种“昵称”。
　　为了告别大战的阴影，元为大陆改名为万古大陆。
　　意味着无“万蛊”而“万古”。
　　随着历史的车轮不断前进，科技不断发展，偶然间竟发现，越过黄沙万里，在最南边有处无名海，海的另一边还有大陆，称异能大陆。
　　异能大陆之人，语言古怪，身着暴露，有着奇异的发色和瞳色，亦有自己的御蛊之法——控虫之力！
　　有北域的前车之鉴，南域之人对这突然发现的外域大陆心生警惕，虽对方表达了友好建交的心意，南域也只是暗自观望，并没有开放关门。
　　异能大陆久吃闭门羹，与万古大陆之间的气氛也日渐紧张，熟悉的硝烟味又逐渐弥漫开来。
　　大战一触即发！
　　在此氛围下，为了缓解与外域的关系，南蛊联盟首领元主张每年开办一次百蛊大会，以斗蛊建交，集两个大陆三十岁以下的天才青年参加，设立丰厚的奖品，且开放了物品流通的渠道。
　　这才缓和了局势。
　　异能大陆欣然应允。
　　本着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原则，斗蛊之激烈，可见两个大陆之间暗潮汹涌。
　　谁都想凌驾于另一片大陆来彰显自己的强大，毕竟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刚开始万古大陆的蛊虫之奇，让外域闻所未闻，稳稳压在外域一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大陆的实力逐渐倾倒，异能大陆开始屡占上风，万古大陆则青黄不接。
　　南域蛊民在过于安逸的生活下很多蛊虫都丢失了培育、驾驭之法，蛊童资质更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有些人血脉稀释到无法与虫共鸣。
　　而异能大陆的御虫学院——帝斯学院，是一所有着古老传承的名校，不仅妥善保存了从古至今的异能卷轴，并且与时俱进，将控虫与科技相结合，通过现代装备加强与虫子的联系，能发挥出超过自身能力百倍的控虫，实力大增！
　　为了应对这一现象，元效仿外域于六水寨成立六水学院，且亲自坐镇学院，吸引众多少年天骄前来，勉强拾起了昔日荣光。
　　其他城寨纷纷效仿。
　　一时间，无数学院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但学院良莠不齐，甚至还有人借学院的名号大肆敛财，搞得当地蛊民怨声载道。
　　见此，元派人前往各大学院，深入管理层，为学院评分考核，收编在册，分为一星到五星不同等级的学院，且之后严格限制学院的注册。
　　有了学院的存在，年幼的孤儿也能学习到蛊术传承，有了成为蛊师的机会，为南域积蓄着力量。
　　尽管如此，两域青少年实力依旧失衡。
　　而实力的失衡，也导致了两个大陆贸易的不平等，以一换多成了外域人与南北域蛊民货物流通的常态。
　　相比于外域，南域的学院如同蹒跚学步的幼童，成长起来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外域越来越富，科技发展越来越快，蛊术自然也越来越强！
　　万古大陆则越来越穷，科技落后，蛊术逐渐势微，竟形成了恶性循环......


第5章 我要报名学院的考核
　　时至盛夏，南域金城寨的一处虫圃，飞舞着似萤似蜂的小虫，美轮美奂。
　　虫圃中一名身着简单银饰的少女，钻来钻去，似在寻找着什么。
　　少女扬起被日光晒粉的脸蛋，轻咬下唇，温柔的眉眼皱成一团，满心焦躁：“怎么不见了？”
　　马上就有学院的老师来寨里考核了，偏偏是这个时候，培育的金足木虫失踪了！
　　为了培育这金足木虫，她耗费了不少心神，以金丝楠木为巢，采金粉喂之，就连泡的营养液都是她每天天不亮起来收集的露水。
　　日夜小心看护着，眼下的青黑也一天深过一天，活像难民逃荒，就盼着手里的这条蛊虫能为自己叩开学院的大门。
　　可眼下耗尽心血的蛊虫不见了踪迹，怎能不让少女心焦。
　　更何况这一套蛊虫护理打下来，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她，哪来的钱去培育第二条！
　　这可是借碧玲婆婆的钱培育的蛊虫，要是弄丢了，不仅没办法还钱，学院选拔肯定也过不了！
　　少女轻咬指尖，眉头微蹙。
　　蛊虫究竟去了哪里？
　　本来想着，今天太阳难得没那么毒辣，让它出来晒晒太阳也好，结果回屋喝口水的功夫虫子就不见了！
　　我那么大一条虫呢？
　　阿妹急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虫圃就这么大，怎么会找不到呢？
　　一看天色，马上就要到截止报名的时辰了。
　　阿妹思来想去，干脆一咬牙决定先去交报名表，回来再好好找找，总归不可能跑出虫圃。
　　这样想着，阿妹回屋拿了报名表就向寨中报名处飞奔而去，要快点！
　　金足木虫那样娇弱，不快点恐怕就要成虫干了！
　　金城寨学院选拔报名处。
　　“唉？”
　　已经报完名的碧莲，正被簇拥着离开时，眼尖的看见从山坡上快速奔跑而来的身影。
　　还是个熟人！
　　她意义不明的笑了笑，施施然走过去，带着一众少年少女，拦住了阿妹的去路。
　　“你手里拿得什么？”，碧莲道。
　　在嘈杂的环境下，碧莲的声音还是清楚响在众人耳边，格外引人注目。
　　毕竟碧玲可是最有希望考进学院的候考生之一，不少人都暗自关注着她。
　　挤在寨里报名处的其他人，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寨里的阿妹又被碧莲带人给团团围住。
　　老场面了。
　　旋即，又默默低下头去。
　　谁都不想为了一个非亲非故，还没有发展潜力的蛊童，得罪以后大有前途的碧莲。
　　更何况碧莲的婆婆，碧玲蛊师，离蛊主只差一步之遥，出了名的泼辣不好惹。
　　闷头冲的阿妹被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原来是碧莲，顿时明白她又是在找自己的麻烦，也不打算回话，想绕过她走过去。
　　却被碧莲一把抽出怀里的报名表。
　　阿妹急着去抢，语气不可避免的焦急起来：“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碧莲冷哼一声，“搞笑，你的东西不是拿我阿婆的钱买的？既然是拿我阿婆的钱买的，那就是我阿婆的东西，我阿婆的就是我的，我看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此话一出，阿妹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嗓子，说不出来话。
　　周围的少年人也发出阵阵嗤笑。
　　碧莲说完就扫了眼手里的纸，分明就是一份报名表，虽然早就打听到了，但她还是状似惊讶道：“不是吧？”
　　“碧莲，怎么了？怎么了？”，少年们叽叽喳喳凑了过来，伸直脖子去看碧莲手里的纸。
　　待看清之后，各个笑得捧腹。
　　“噗，就她？真是能力越弱，脸皮越厚！啊！这就是巴（奶奶）说的不知天高地厚吧！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报名表吗？”
　　“不是吧，就她？”
　　“恕我直言，让她去，我们金城寨三年里出门都得蒙面，免得丢人！”
　　“是啊，就连我哥都还在考虑要不要报名哩，她倒不怕丢人！”，说话的麻脸女孩，一向以哥哥有中级蛊童的资质而自豪，虽然是勉强达到的中级，但也是中级啊！
　　甩阿妹那种初级蛊童，不知道有几条街。
　　“有什么好怕的？本来就最丢人，当然不怕更丢人喽！”
　　一群少年少女哄堂大笑，嘲讽阿妹不自量力。
　　阿妹任人奚落也不反抗，对于这样的场面她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少年人的恶意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总喜欢在比自己弱的人身上找存在感。
　　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阿妹安慰自己。
　　等他们满意，也就不会再欺负自己了，这是阿妹这三年来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人群中央的碧莲同样满脸讥笑，她扬了扬手里的报名表，“某人也想考进学院啊？特地报名来了？”
　　“不过考得后勤，上赶着去打杂，你倒很有意思的哦。”，碧莲凑到阿妹眼前，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就这么着急伺候我啊，嗯？”
　　语气纯真而又刻薄。
　　阿妹隐忍的握住拳头，深吸一口气，以往看在碧玲婆婆的面子上，她从不与碧莲计较，也明白碧莲他们人多势众，不愿与其过多纠缠，但这次也许是着急回去找虫，阿妹难得硬气一回，不想再忍了！
　　她手往前伸，梗着脖子道：“还给我，学院说了，只要是三十岁以下的蛊童就都能参加，我自然也可以！”
　　碧莲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啊，对对对，你是可以参加，但是——”，她拉长了声调，不怀好意道：“你有蛊虫参加吗？”
　　“当然有......了。”，想起自己丢失的蛊虫，阿妹声音越来越小，心虚不已。
　　闻言，碧莲终于‘噗嗤’一下大笑出声：“你那只小虫能不能找到，还是个问题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妹猛的一抬头，“是你！”
　　“我？”，碧莲不屑的把报名表撕碎，往空中一撒，无数纸屑便洋洋洒洒飘落在阿妹身上。
　　“我这可是在帮你，选拔的时候，可是会有很多寨子的人来观赛的，免得你丢人丢到寨子外，还连累寨子的名声！”
　　被人如此羞辱，阿妹眼眶微微泛红。
　　看着阿妹泛红的双眼，碧莲假惺惺道：“你不会要哭吧？啧啧啧，别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碧莲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她眉眼弯弯，假装安慰着阿妹。
　　“好吧好吧，那虫子我扔到密林里去了，你要是想找，现在去的话，估计还能找得到。”
　　在赛前破坏他人的蛊虫是极不道德的行为，碧莲此举让周围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没说什么。
　　就连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蛊师，也都装作没听见。
　　碧莲说完，也不管阿妹什么反应，就带着一帮人前拥后呼的离开了，留下阿妹一个人满身碎屑的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人堆里，明明周围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可她的身边却空出一大片地方。
　　没人上前帮助她，也无人为她说话。
　　管理寨中报名事项的老蛊师，目睹了全过程，叹了口气，拿出一张崭新的报名表招呼阿妹道：“快点，还有一个时辰，报名就结束了！”
　　阿妹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学院的考核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这边，碧莲带着一大帮人刚走到自己的虫圃，就听见簇拥在身后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她得意一笑。
　　她的虫圃紧挨着午金圣子的虫圃，是寨子里位置最好的一片之一。
　　那郁郁葱葱的植被，长势喜人，五彩斑斓的蛊虫在植被里若隐若现。
　　每日碧莲都要来查看个七八回，除了观察蛊虫的生长状况，更重要的是，有时会偶遇午金圣子。
　　“午金圣子说我的虫圃管理得很是不错，现在带大家来学习一下。”，想起圣子，碧莲难得露出小女孩般的娇羞。
　　听到这话，跟随的少年少女们无不艳羡的发出感慨，让碧莲很受用。
　　但转念一想，那日午金圣子也专门跑到阿妹的虫圃旁，夸赞那臭丫头虫圃管理的好，她就又嫉恨的发疯！
　　阿妹那个贫瘠的只能种出绒绒草的破虫圃，有什么值得圣子夸赞的？
　　一定是阿妹用她那张还算清丽的脸，故意接近午金圣子！
　　她一向有心机的很！故意在人前装的柔弱，以得到别人的怜悯和关爱，就连阿婆都向着她说话！
　　碧莲阴沉着一张脸，阿婆向来疼她，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给她！
　　可这一次，阿婆却把金足木虫的培育方法，教给了阿妹，哪怕那是她最看不上的娱玩虫类，但阿婆所有的东西就该是她的，她的东西，阿妹有什么资格染指！
　　自己就是要在最后的时候，把虫子弄死，叫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别人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碧莲发出阵阵冷笑。
　　不过，阿妹刚刚屈辱的表情稍微缓解了些她的不悦，再一想到，她一个人去密林找那莫须有的虫子，那滑稽的模样，差点让碧莲笑出声来。
　　“碧莲，你真的把蛊虫扔在密林里了吗？”
　　“怎么？你想为她出头？”，碧莲瞥了眼麻脸女孩。
　　麻脸女孩赶紧摆手，“不，不是的，只是密林那个地方......”
　　寨里的老人都不让去。
　　见碧莲目光不善，麻脸女孩最终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不过身后的其他人却窃窃私语了起来。
　　碧莲明白，虽然厌恶阿妹，但表面样子还是要做的，在这件事上不能什么都不解释。
　　她随即扯出个假笑：“没关系的，那都是寨里老人骗小孩的，你看我就去了啊，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虽然只是去了密林外面的小路，把虫子尸体扔了进去而已。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麻脸女孩尴尬的笑笑，按下疑心。
　　反正又不是她去，管那么多干什么？得罪碧莲就不好了！


第6章 密林遇险
　　阿妹从报名处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她蜷缩在床上任过长的发丝遮盖住眼睛。
　　阿妹不明白，她不过一介孤女，为什么碧莲会这么讨厌自己，处处针对，甚至要在赛前丢掉自己的蛊虫。
　　明明她已经够忍让了，难道还不足以让碧莲高兴吗？
　　那，要告诉碧玲婆婆吗？
　　阿妹纠结片刻。
　　算了。
　　她坐起身来，看着放在草篮里的虫巢发呆。
　　碧玲婆婆只有碧莲这一个孙女，对其寄予了厚望，还是别让碧玲婆婆为难了。
　　更何况碧玲婆婆也未必会站在自己这边。
　　阿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喃喃道：“没事，只是被扔掉了，找回来就好。”
　　对，去找回来！
　　阿妹努力扯出个笑，给自己加油打气，“别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努力就好，上天一定会善待努力的人，一定要相信自己会考进学院才行，到时候让他们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说罢，她一下子从床上站起来，往碧莲口中的密林赶去。
　　那时她还不知道，密林是何等可怕的地方，只一心一意想要找回自己的蛊虫。
　　金城寨密林是当年混战的某处战场遗迹，林中遍布虫坑，爬满了不知名的蛊虫，这么多年过去，在大虫吃小虫的自然法则下进化出许多新型蛊王虫。
　　此事本来应该上报给联盟，但因为金城寨地理位置特殊，位于南域边缘，极靠近北蛊联盟，而二者中间就隔着这么一片非常广阔的密林。
　　因此危险的密林反而成了天然的屏障，周围的寨主一合计，决定将此事隐瞒下来，但也不能放任不管，任寨中人随意进出。
　　于是几大圣子圣女联手，在密林外合力布下蛊阵，并定时派人巡防，一是为了防止里面的蛊虫跑出来危害到族人安危，二是为了防止寨里的人误入此险地，造成不测。
　　寨里为此还立下过规定，非蛊师无召不得踏入密林！违者生死自负！
　　金城寨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基本将这条规则告知了所有人，也嘱咐家族中老人务必做好孩童的预警措施。
　　效果斐然，金城寨上上下下无人不知这条规则，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告诉阿妹这件事情。
　　像是默契，又像是无意间遗漏。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金城寨无人将阿妹当成自己人。
　　阿妹在被碧玲婆婆捡到前，只是一流浪的孤女，徘徊在密林外，又恰巧遇上巡防的碧玲婆婆，才被捡回了寨中。
　　寨子排外严重，就算是收留，也只是寻了处荒凉虫圃，任其自生自灭，若不是碧玲婆婆偶尔接济她，教导她。
　　估计她还是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阿妹”、“阿妹”叫个不停的小乞丐。
　　说是教导，其实也只是告诉阿妹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至于寨里的规定，碧玲婆婆才没那个耐心。
　　捡阿妹回来，偶尔还拿钱救济她，让她做到与人正常的交流，这已经是碧玲婆婆所能做到的极限。
　　毕竟碧玲婆婆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婆婆，她可是号称血红蛛王的毒蛛蛊婆！心肠柔软可担不起这样的称号。
　　阴差阳错下，对密林一无所知的阿妹，便这样毫无防备的踏足了危险之地。
　　密林外，一道俏丽的身影在密林外的小路上不住朝林中观望。
　　阿妹谨慎的朝林中观察了许久，发现林中很是阴暗，树木倒是生长茂密，在上空还有密密层层的枝丫交错，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只能照亮树顶，斑斑点点的光随着树叶摇曳，再难往下。
　　在阴暗的光线下，大树躯干只能被映照出模糊的阴影，耸立在密林中，肉眼看去越发像是一个个畸形扭曲的肢体。
　　地上还堆积着不少腐烂的落叶，厚实的铺满了地面，那颜色黑得像血，粘稠得让人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阿妹的错觉，仔细去听，空气中似乎还传来若有若无的哀嚎声，再听，又好像只有呜呜的风声。
　　阿妹不自觉吞咽口水，内心着实动摇，这地方透露着几丝诡异，实在不像个好去处，她扣着手指，不停的往林中张望。
　　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想到三天后的考核，她还是心一横，迈了进去，又心存侥幸的想道。
　　虽说碧莲讨厌她，但应该也不至于诓骗她去危险的地方送命，这林子可能也就是看起来阴森可怖，其实也不过是一处普通的林子！
　　再说碧莲不也来过了吗？
　　阿妹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小心观察着环境一脚踏了进去。
　　只是，从阿妹踏入密林的那一刻，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阿妹总感觉林子里有很多奇怪的味道。
　　是错觉吗？
　　阿妹摇摇头让自己别想那么多，她口里念叨着：“金足一线百花开，来也栽，去也栽，虫来！”
　　就这样寻找着自己的蛊虫，慢慢的越走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虫子还是没有回应，阿妹略感丧气，看来也不在这一片。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密林直发愁，自己能召唤蛊虫的距离最多不过一米远，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阿妹不住叹气，发誓之后一定要将贵重物品藏好，不再给碧莲可乘之机！
　　但眼下还是只能慢慢寻找金足木虫。
　　其实报完名还有三天才考核，要是今天找不到，也可以明天来找。
　　就只怕金贵的金足木虫睡不惯荒郊野外，任性的去死一死。
　　阿妹犹豫再三，决定还是今天能找多远找多远吧。
　　于是她继续念叨着蛊咒术，走向棵参天巨木。
　　“金足一线百花开，来也栽，去也栽......”
　　刚走近，阿妹便感觉土地里有股血腥味散发出来，还没来得及分辨那股气味的来源，她脚下的土地却突然坍塌！
　　“啊！”
　　猝不及防下，阿妹一脚踏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随着坍塌的土地一起坠落。周围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只一瞬，人便在漆黑的虫洞中不知去向。
　　尘烟散去，只余地上将近几十米宽，深不见底的黑坑。
　　“啊——！”，阿妹从空中坠落，空中转体三周半，周围光线肉眼可见的变暗，不到一秒，阿妹就彻底掉到了见不到光的地方。
　　“噗！”
　　惊慌下，阿妹直直坠入了片软烂的土里。
　　“沼泽？”，阿妹迷迷糊糊抬头，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也不清楚此时的情况，唯能感知到有松软的泥浆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可哪怕是这样，冲击力还是让阿妹全身疼得快散架了。
　　所幸没有倒栽葱的摔进泥巴里，她苦中作乐的想道。
　　休息了一会儿。
　　阿妹试着抬腿，才发现这泥土吸附力很强，自己半边身体都陷在烂泥里难以动弹，挣扎间，隐隐约约还有东西从她大腿上滑过去。
　　什么东西？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一激灵，僵直住了身体。
　　等阿妹缓过来再去细细感受时，那种鳞片摩擦皮肤的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她的幻觉。
　　阿妹不敢细想，也不敢再待在这片软泥里，她冷汗直冒，动作幅度猛得变大。
　　却不想，反而又往下陷进去一大截！
　　她赶紧停住动作，不同的是，这回一安静下来，泥里好像真的有东西游动，腿上又被碰触了好几下，阿妹不由得汗毛倒竖，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
　　黑暗里，阿妹耳边似乎都听见了虫子振翅的声音，她不自觉吞咽着口水。
　　待往软泥里下降的速度变慢不少，阿妹先是手指试探着动弹了几下，见没什么反应，才慢慢让自己的身体倾斜，斜躺在了沼泽里，掌心向下，尽量增加受力面积，最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尝试先把一只脚拔出来。
　　成功啦！
　　阿妹暗喜，正准备把另一只脚也拔出来时，后背突然传来奇怪的触感，像是大蛇蜒游而过，鳞片与衣服接触的刮痧感！
　　后背一阵阵发凉，阿妹轻咬下唇，眼里渐渐积蓄起雾气，但还是冷静的将另一只脚拔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此时陷在沼泽里，若是手脚皆被困，就算有大蛊，她也无能为力。
　　等她满头大汗整个人躺在沼泽上时，思绪不受控制的想到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日寨里老蛊师在闲暇之余给寨里的蛊童讲了个故事。
　　“据说以前南北域大战的时候，那黑禹族的圣女擅长驭使一种似蛇似蝎的毒虫，那毒虫喜爱阴暗潮湿的地方，繁衍速度极快，不到半日便可繁衍满一小型虫坑，它们的卵软烂似泥，颜色黑紫，黑夜里若不注意，把它当成一滩烂泥踩上去，啧啧啧，那可就......”，老蛊师像回忆到什么可怖的东西，骤然噤声。
　　“就怎样啊？您倒是说啊！”
　　“是啊，是啊！”
　　“会被吃掉吗？”，充满好奇心的少年少女追问道。
　　那老蛊师大笑，扬起手拍了拍那个询问是否会被吃掉的孩子的头。
　　只道：“我那时也小，只记得阿崔（伯伯）说过，那东西的卵一但被踩破就会立即孵化，幼蛊虫不喜欢吃皮，会划破人的皮肤钻进人肉里将人从里面掏个干净！”
　　那是一天中日头最毒的时辰，此话一出，蛊童们皆是浑身发冷，瑟瑟发抖的抱作一团，望着长辈求助。
　　怎料长辈们笑不可遏道：“好哩好哩，吓到乖仔们啦，都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还拿来吓人，先不说是不是真有如此可怕的蛊虫，再说那黑禹族圣女，不早就被南盟蛊王们杀了，湮灭在那场大战里了吗？当年那些遗留下来害人的虫坑，也早就被蛊王们处理干净了！”
　　闻言，少年们瞬间被蛊王们的英姿折服，“蛊王们好厉害呀！”
　　一名祖上曾参加过大战的蛊师，自豪道：“对啊，要不是有元大人他们，哪来你们现在的好日子过！想当年我祖父......”
　　“唉，行了行了，你那个也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不用再说了，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一名白发蛊师笑道。
　　吹嘘的蛊师顿时吹胡子瞪眼，对那蛊师翻了个白眼，倒底没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突然，有名老人似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补充了句，“但那些罕有人至的地方可就不确定了。”
　　少年们不明所以，大人们可都清楚老蛊师说的地方就是那处密林，相视一笑，默契的笑而不语。
　　徒留刚顺完毛的少年少女们又集体炸毛，而在角落里听完全过程的阿妹，回去还接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现在，阿妹终于想明白了，这不就是那老人嘴里人迹罕至的地方吗？


第7章 妖魔鬼怪快退散
　　在黑暗里，人会对未知的东西充满想象力。
　　阿妹精神紧绷，不断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个传言，脑海里却又不断联想那日老人的话。
　　想着，想着，似乎真的有毒虫在耳边爬窜，悉悉索索，似真似幻。
　　大颗的汗水在额头上凝结，阿妹知道自己这是被魇住了，再不清醒，恐怕自己都能吓死自己！
　　她不断深呼吸，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牙齿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不会是那老蛊师说的毒虫坑，自己现在都还没被吃空，就是铁打的证据！
　　唯一担心的是，这里就算没有那异虫，就刚刚那样的大蛊，恐怕自己都不是对手。
　　该怎么办？
　　就在阿妹焦头烂额之际，身下有什么东西又拱了她一下，还没等阿妹反应过来，有只细细滑滑的东西飞快的钻进阿妹衣服里。
　　随后，还算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周围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仔细听好像卵生动物破壳的声音。
　　“咔咔咔。”，那声音如水滴入湖面般迅速扩散开去，此起彼伏，在阿妹耳边像放鞭炮般喧嚣了一阵，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妹汗流进眼里，这么多虫卵吗？自己难道不小心跌进了正在繁育期的蛊虫坑？
　　她欲哭无泪，不由得心生绝望。
　　今日恐怕真的要葬身虫腹了！
　　没想到，碧莲当真恨自己至此，引自己来这危险之地。
　　难怪当时听到密林二字时众人脸色各异，只怪自己没有寻人问个清楚明白，所以才会落得个被虫噬致死的下场！
　　死到临头，阿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她一个人躺在软泥里被黑暗包裹，努力回想在金城寨的三年时光。
　　被捡到的那点幸运抵不过被排斥的苦闷，哪怕生活在金城寨三年，自己好像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当自己悄无声息的消失时，好像也无人挂念，被黑暗吞噬的孤独遍布全身。
　　阿妹不受控制的想道：如果自己也有家人，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念头在阿妹心中一闪而过，留下点点涟漪又消失不见。
　　“咯咯咯咯。”
　　寂静已久的洞里，传来类似蛤蟆的叫声，令阿妹毛骨悚然。
　　她收回所有思绪闭上双眼，绝望的等待那些痛苦的啃噬。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些不知名的蛊虫可以节约粮食，吃干净些，好让她别死得那么凄惨，肢体散落各处都是。
　　发出叫声之后，阿妹身下的‘软泥’便开始蠕动，幅度渐大，连带着阿妹都被裹挟在其中起起伏伏。
　　原来阿妹所躺的‘软泥’竟是虫卵堆积而成，眼下蛊虫破壳而出，大批的幼蛊虫苏醒，虫潮迅速躁动起来，一下就把阿妹席卷在了虫潮里，如同球一般团团裹住。
　　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致使阿妹挣扎着想脱离虫潮。
　　可涌动的虫潮好似流水一般，阿妹越是挥舞着肢体挣扎，越是能感受到节肢动物的足爬过身体而产生的异物感，她甚至扑腾不起一片“水花”！
　　“真的要死了吗？”，事到如今，阿妹又不甘心如此，还没有考进学院，她不想就这么遗憾的死去。
　　可是越挣扎，那种死生不由己的无力感越发明显。
　　虫潮越缠越紧，最后死死将阿妹封在球体里面，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虫潮便裹挟着‘球’，滚动前进，那感觉让阿妹胃里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裹挟着阿妹的虫群骤然散去，猝不及防间，她一个旋转被甩了出去！
　　“啪！”，阿妹整张脸磕在地上，顿时嘴巴鼻子全是血，摔得够呛。
　　她头晕脑胀，半天爬不起来，干脆趴在地上准备休息会儿。
　　不料恍惚间，前方似有人影缓缓“飘”来。
　　这下，阿妹被摔晕的脑袋瞬间清醒。
　　是人是鬼？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阿妹尝试让自己站起来，可惜浑身关节如同散了架般，除了咔咔作响，就只是原地抽搐了几下。
　　没一会儿功夫，人影已翩然而至。
　　阿妹冷汗直流，一时也没有勇气去打量眼前的‘人’，只一个劲儿趴在地上数石子。
　　这鬼地方，出现鬼魂的概率可比出现活人的概率大得多，自己装没看见它，按照画本里的规矩，它就不能杀自己！
　　这可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希望它是个守规矩的好鬼。
　　许久，随着一句：“要亲亲！”，清脆的女声响起时，阿妹差点喜极而泣，竟然真的是人！她立刻抬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光线下，一女孩披头散发的蹲在阿妹面前，乌黑长发柔顺的贴在脸颊两侧，能看出仔细打理过的痕迹，黑得发亮的眼珠，正滴溜溜的转，嘴角还流着可疑的口水。
　　像个傻的！
　　狂喜过后，阿妹心里不免疑窦横生，这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趴地上吃了半天灰，这会儿人也稍微缓过来点。
　　阿妹费力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被虫潮带入了一处岩洞，虫潮早已全部退散，周围安安静静，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女孩两个活物。
　　四处打量下，阿妹瞧见不远处有个十余米高的洞口。
　　暗中思索：难道自己就是从那进来的？
　　再抬头一看，洞顶上面镶嵌着能发出光的绿色石头，密密麻麻，像是虫子的眼睛，怪慎人的！
　　“要亲亲！”，见阿妹四处张望，不搭理自己，那姑娘一着急便抓住阿妹的肩膀往怀里带，嘴巴嘟起，顺势就要亲上来！
　　“哎哎哎，痛啊！”
　　那姑娘力气生得好大，五指成爪，铁钳般抓得阿妹动弹不得，快被摔散架了的阿妹，只觉得痛苦非常。
　　“痛？”，亚女愣神，不自觉放松了手劲，衣袖顺着白藕似的胳膊滑落，“哪里痛？”
　　阿妹赶忙道：“你抓的我肩膀疼！”
　　听阿妹喊痛，亚女直接凑到阿妹肩膀处，嘴巴再次嘟起，“那我给你吹吹，吹吹痛痛飞。”
　　毛茸茸的脑袋扎在阿妹肩膀处，带来一阵香风，姿势亲昵的像是在拥抱
　　虽然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但这个姑娘属实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而且出现的时机古怪。
　　她一个人住在这岩洞里，外面还有那么多的蛊虫，她竟然毫发无伤，身上干净整洁。
　　当真有些奇怪。
　　亚女费劲吹了一阵，阿妹便轻轻的把人推开了一段距离：“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亚女眨了眨眼，摇头，“不知道！”，说完还指了指阿妹的肩膀，“还痛吗？”
　　阿妹心里一暖，她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关心，不好意思般用手指轻轻骚刮了下脸颊：“不痛啦，谢谢你，那你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不知道！”，被感谢的亚女，高兴的手舞足蹈。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外面的虫子和你有关系吗？”
　　“不知道！”
　　“那......”
　　“不知道！”
　　“......算了。”，阿妹扶额。
　　看着一问三不知的姑娘发愁，还是想办法先出去再说吧。
　　阿妹望了眼不远处的洞口，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仔细看去似有液体在流动，难道虫子还堵在那里吗？阿妹脑子一懵，这要怎么出去？不知道这个洞里有没有别的路。
　　亚女越说越高兴，以为阿妹在和她玩‘说不知道’的游戏，蹦蹦跳跳，跑来跑去，嘴里还喊着：“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一跑一跳，黑色的百褶裙也俏皮的扬了起来，露出一双滑溜溜的白腿，笔直修长，腰身上还系着纹有寨子图腾的腰带，黑色对襟短衣穿得松松垮垮，跑跳间，若隐若现的浑圆随着动作起伏。
　　阿妹的脸瞬间爆红，赶紧忍痛起身，一把将姑娘的衣服拉好，仔仔细细扣起。顺便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腰带上的图腾花纹，花纹繁复，针脚细密，不像是金城寨的图案。
　　不过也是，图腾对每个寨子都意义非凡，一般只有寨中的圣子圣女才被允许把图腾穿在身上。
　　金城寨没听说有和这姑娘外貌相符的前圣女，所以这姑娘是其他寨子的圣女吗？
　　既然是圣女，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个图腾，与午金圣子身上相比，花纹更加繁复，针脚更加细密，就连料子都不似凡品。
　　阿妹捻了捻手里的布料，望着独自高兴的亚女，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这姑娘到底是谁？
　　假设这姑娘是某个寨子的圣女，那她出现在这里莫非是因为痴傻被族人遗弃？但又为何会衣着如此整洁？难道还有人定期来照顾她不成？
　　每个寨子都只会有一个圣女或圣子，代表着寨子里的最强战力，谁是最强，谁就是圣女圣子。
　　他们享受着寨中最高的礼遇，也同样承担着寨子的荣辱，如果不能给寨子带来力量，被换掉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卸磨杀驴，否则谁还敢当寨里的圣女圣子，他们背后的家族也绝对是不依的。
　　像金城寨上任圣女，被午金圣子打败后，在寨中依旧威望极大，过得如鱼得水，连家族都还在寨里的核心区域。
　　家族......
　　对了！家族！
　　要是有家族，又怎么会被丢在这里，沦落到如此田地，这姑娘不会是和自己一样，无所依靠，才会被族人干脆遗弃吧？
　　阿妹越推测越觉得自己想得有几分道理，无依无靠的前圣女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痴傻，族人不想继续供养她，寻了个理由将她关在此处，自己误落虫坑，被当做了要逃跑的圣女，把她也关了进来，还会有人定期来看看，照顾她！
　　一想完，阿妹便失笑的摇头，自己真是魔障了，哪有那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她不由得低头叹息，压下心底的悸动。
　　不过看她痴痴傻傻，衣物还这样整洁，应当有人照顾吧？左右现在问不出来什么话，洞口也被虫潮堵死，干脆一边找其它出路，一边等等看会不会有照顾她的人前来。
　　阿妹想明白后一抬头，没想到女孩竟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自己面前，放大的脸凑近在眼前，近到阿妹甚至可以看清女孩眼睛上分分根明的睫毛。
　　“要亲亲！”
　　亚女撅着嘴讨亲，随后，阿妹嘴巴一凉，果冻般的触感软软的贴了上来！
　　“唔！”，阿妹脸一红，刚想把人推开，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顺着嘴巴被吸了出去，一下子就软了腿，亚女将阿妹紧紧搂在怀中，不让她滑落下去。
　　一条似蝎似蛇的怪虫，蠕动着从阿妹身上掉落，转眼还算丰满的虫身，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空。
　　阿妹被亲得两眼发黑，慢慢的，意识开始消散，而抱着阿妹啃的亚女，黑的发亮的瞳仁里，渐渐有了诡异的紫色光影流动。


第8章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
　　“圣女！圣女！快醒醒！马上就要到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是谁在说话，如此熟悉的声音......
　　“圣女，你要记住，无论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要说不知道，知道吗？对，是在玩游戏......”
　　......好温柔的语气，我们认识吗？
　　“圣女，外面的人快找到这边来了，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千万要躲好！”
　　不，别去！
　　“圣......亚女，姐姐走了......”
　　等等！
　　“呼！”，亚女猛得睁大双眼，松开怀中的阿妹，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行动间步履蹒跚，还不慎被一颗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没去管磕伤的胳膊，亚女用手掌撑地勉强坐起来，她大口喘着粗气，眼里的紫光混沌不堪，脑仁也如刀搅般剧痛！
　　生生咽下涌上喉间的腥甜，努力平息身体里沸腾的蛊毒，白皙的额头上青筋直冒，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在地。
　　亚女咬牙忍耐着筋脉传来的剧痛，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须臾，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蛊毒脉场渐渐成型。
　　在脉场中才能最大程度的梳理那些被缠绕在一起的筋脉，亚女手势翻转，变化几何，想要强硬的冲破那些被堵塞的筋脉。
　　没想到，刚一运作，筋脉里传来的尖锐剧痛差点让亚女惨叫出声。
　　她脸色惨白，本就雪白的皮肤更是毫无血色，在岩洞幽暗绿光的衬托下，宛如厉鬼将映。
　　亚女引导着翻涌的蛊毒积累在一起，运转几周天后，先是冲破血海穴、气海穴、天枢穴三大穴，三穴一通，立马冲破天突穴，剧烈的疼痛让亚女浑身发抖，血气上涌，喉间的腥甜感越来越重。
　　“噗！”，亚女一口瘀血被吐出，神台渐明，眼神逐渐有了光彩。
　　她继续引导着蛊毒于脉络中走了一个大周天，最后于百会穴相交，收毒入心脉。
　　“呼——”
　　亚女吐纳干净浊气，浑身大汗的坐在地上，努力撑住自己无力的身体以免躺倒在地，平复呼吸时，回想起最后自己听见的那段话，她疑惑不已。
　　姐姐？自己哪来的姐姐？
　　她努力回想此前发生过的事，却记忆模糊不清，只能回忆起几个零碎的片段，再往深处想，便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亚女只得按下追溯记忆的想法，又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功夫打量周围的环境。
　　可她刚一抬眼，就被地上‘躺尸’的阿妹吸引了全部心神。
　　竟是这样一人将自己唤醒的吗？源自同族？
　　亚女朝着阿妹的方向一挥手，一只金色的小虫便极速飞入阿妹的体内。
　　血脉追踪蛊刚一入体，便石沉大海，没有反馈给亚女一丝一毫的信息。
　　当真奇怪！
　　亚女试图将蛊虫收回来，却发现自己与蛊虫的联系就像隔着一层屏障，被生生切断！
　　亚女骇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自己元气大伤，应当也不至于蛊术倒退到如此地步！莫非眼前这女孩同自己一样万蛊莫侵？
　　那自己为何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来不及多想，一道金光闪过，竟是血脉追踪蛊回应亚女的召唤，自己出来了......
　　亚女满心疑惑，没见过自己蛊术施展还有延迟的，但还是伸出手接住血脉追踪蛊。
　　蛊虫刚一入手，亚女便明白此女与自己无半点血脉关联，是个不折不扣的南域人！
　　她危险的眯了眯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阿妹，而阿妹躺在地上人事不知，扎扎实实昏了过去，还不知道自己此刻性命堪忧。
　　“哼，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为何能唤醒我，南域人的身份在我这里，就已经判了你死刑！”，亚女手一抬，一只绯红的炽王虫从地底爬出，不紧不慢爬上阿妹的身体。
　　亚女接着道：“不过看在你终归是唤醒我的份上，我可以让你痛快的死去！”
　　说完，绯红的炽王虫开始疯狂撕咬着阿妹的身体，在少女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一连串灼烧痕迹。
　　阿妹昏睡中似乎都感受到了痛苦，眉头紧蹙，轻哼出声。
　　炽王虫的烧灼痕迹飞快的延展，很快，阿妹一半的皮肤被严重灼伤，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一刻她就会被炽王虫烧得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
　　本该如此！
　　诡异的是，随着时间推移，阿妹那一半被烧灼的皮肤反而在飞速复原，而亚女竟然有种生命被抽离的虚弱感，脱力摔倒在地上。
　　不对！有古怪！
　　亚女赶紧收了蛊，果不其然虚弱感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毫发无损的阿妹，再次出手换了另一种蛊虫......
　　“该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亚女瘫坐在地上，怨毒的看着阿妹，竟是被弄得半点力气也无。
　　她只好坐在原地等待阿妹苏醒，看着眼前脱离掌控的局面，只觉得烦躁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阿妹羽睫轻颤悠悠转醒，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亚女便率先发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阿妹一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痛，然后便是晕，她按着额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只见刚刚还痴痴傻傻的女孩，现在神色肃穆的端坐在地上看着自己。
　　昏暗的光影跳动着爬上眼前女孩的侧脸，那漆黑的瞳孔里，还有淡淡的紫色光影流动，映在女孩毫无血色的雪白皮肤上，宛如鬼魅，一下子镇住了阿妹。
　　哪还有一丝一毫痴傻的模样......
　　嗯？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目露精光？怎么回事，亲一下，人的痴症就治好了？这莫非就是外域人口中的医学奇迹？
　　阿妹顿时人也不痛，头也不晕了，噌的一下从地上坐起来，抓住亚女的双手，为她高兴道：“你不傻啦？”
　　亚女一把甩开阿妹的手，反手掐住阿妹的脖子，将人拉至眼前，“不许再提这件事！”
　　为了能够顺畅呼吸，阿妹赶紧顺着亚女手臂的方向移动，连连应是。
　　亚女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手指反而越收越紧，雪白小臂上青筋暴起，可见其用力。
　　不一会儿，阿妹就被掐得接近窒息，脸涨得通红。
　　“我对南域之人向来耐心有限，只问最后一遍，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熟悉的虚弱感再次传来，亚女咬牙强撑，她绝不允许自己在南域人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疲态！
　　阿妹挣扎着拍打亚女的手臂，示意她自己此刻被掐住，无法说话。
　　“哼！”，亚女同样虚汗沾满了额头，佯装不耐，一把扔开了阿妹。
　　“咳咳咳！咳咳！”
　　被放开后的阿妹连连咳嗽，捂着被掐得火辣辣的脖子，大口呼吸。
　　还不时偷看亚女，感觉这女孩前后反差属实也太大了！
　　阿妹委屈的开口：“你在说什么，是你先亲的我......”
　　明明自己是被占便宜的那个，怎么反而是这女孩恶人先告状啊？
　　亚女脸上飞快闪过一抹薄红，有些恼怒道：“我不是再说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阿妹疑惑道。
　　莫非除了这个吻，难道还有别的苟且之事？
　　阿妹大惊，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衣物凌乱不堪，皮肤上还有点点红痕，被自己刻意忽视的疼痛感又渐渐涌了上来。
　　她指着亚女，颤抖着手指控诉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亚女皱眉，什么情况，怎么还反咬一口？
　　阿妹直接站起身来，指着亚女满心委屈，眼里渐渐续满了泪水，“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本人允许，擅自毁人清白！你这样，你这样和那些登徒子有什么区别！你就是个女流氓！”
　　女流氓亚女简直是被骂得一头雾水，不小心亲了一下她怎么就成流氓了？
　　亚女厉声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
　　阿妹气得直掉眼泪，这满身的证据她如何抵赖！怎么办呀，自己竟然和一个女孩子有了肌肤之亲，对方还不想负责，反而指责她的不是！
　　“你怎么这么坏啊，你就活该被关在这里！”
　　这句话可是精准踩到了亚女的痛处。
　　被南域逼到如此境地一直是她心里的难言之痛，自苏醒过来，自己也一直在尽力遗忘掉此事。
　　没想到被眼前之人干脆利落的戳穿，亚女心中一痛，瞬间黑了脸，冷笑道：“那你又是什么好货色了，你如何到这来的，想必你心知肚明，没想到吧，明明想趁我意识昏沉暗算我，却反而被将了一军，如今痛骂我，除了让我觉得你更加卑劣外，毫无用处！”
　　阿妹泪眼婆娑，眼睁睁的看亚女颠倒黑白，污蔑自己，却口齿不如她伶俐，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气得跳脚，你你你个不停。
　　见阿妹被自己堵得说不出话来，亚女继续道：“怎么？刚刚不还言辞刻薄的说我是流氓，怎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被我说中了？”
　　亚女眼角带着的蔑视被阿妹看得一清二楚，阿妹被气得直发抖，眼泪也大颗大颗的掉，哪怕是在金城寨受人欺负，自己也没这么委屈过！
　　阿妹反驳道：“我是不小心误入进来的！今天也是第一次认识你，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暗算你？”
　　“明明是你！先是亲我，然后趁我不备将我弄晕，再然后就......”
　　对于那些腌赞事，阿妹略有些难以启齿，只能用水润的双眼瞪着眼前的薄情女郎，采花大盗！
　　难怪她会被人关在这里！只恨自己识人不清，没有一眼就看穿她，着了她的道！如今还要遭受她的谩骂，这还有天理吗？
　　“误入？”，亚女可不相信此女是误入，之前种种异事让她对阿妹警惕不已，同时又被一连串的诘问折腾的耐心渐消，语气不善：“既如此你为何不走，还要滞留在此处？”
　　“我是不小心摔进来的，难道我还能不小心摔出去吗！”
　　阿妹再也忍受不了莫须有的责问，大吼出声，同时眼泪也狂飙而出，满心的委屈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她蹲下身环抱住自己，哽咽不已，阿妹不是个喜欢哭闹的人，因为她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哭闹得不到任何回应，无人会在意她的喜悲。
　　所以被人捉弄，被人辱骂，被人欺负，她都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独自舔舐伤口。
　　但今天，随着接二连三的伤害，心里也像被撕开了个口子，里面满溢的恐慌、羞愤、委屈全部如洪水般倾倒了出来。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被孤立，被侮辱，被嘲笑，被责骂，甚至还被骗来这样危险的地方任人取乐。
　　被人这么欺负，却连骂都骂不赢人家，还被人指着鼻子说别有用心，难道自己当真这么贱，上赶着让人糟蹋？
　　这恶女分明是在故意说反话欺辱她！可自己却拿她毫无办法！
　　只能没出息的掉眼泪！
　　亚女如遭雷击的站立在原地，在阿妹大哭出声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不对劲，当脸上冰凉的液体滑落时，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她冷眼看着哭泣的阿妹不为所动，双手在身侧攥紧成拳，忍受着心里的酸痛感，恨不得当场杀掉此女才好！


第9章 哭给你看哦
　　一个时辰后。
　　“你究竟要哭到什么时候！”，亚女疲惫的按揉着太阳穴，这人是水做的吗？怎么能哭得这样久！
　　“哭到我乐意！哭到我开心！”，阿妹抽抽噎噎回呛，她现在可谓是对亚女没一点好感，恨不得从没见过这恶女。
　　亚女忍无可忍，手掌一翻，又是一只金色小虫。
　　她一字一句的威胁道：“此虫叫金血蛊，入人体不留痕，依附在人的脊髓里吸髓长大，刚开始你会一点感觉也没有，但随着它长大产卵，卵又生虫，数量多到填满你所有的骨头，就会有密密麻麻的吸允感从骨缝渗出，是真真正正痒在骨头里，就算那人把自己全身抓破皮，也止不住痒，日日夜夜的痒，越来越痒，最后只能求死，你猜它需要多久能填满你每一根骨头？”
　　阿妹抬眼去看，泪眼朦胧间，金色的小虫乖巧的停留在亚女的掌心处，胖嘟嘟一只，完全不似亚女口中所说的凶残之虫，不过触及到亚女阴狠的目光，阿妹只觉得血不上脑，浑身发凉。
　　她额上泌出些细密的汗珠，已经觉得有点痒了。
　　“你......你想做什么？”
　　亚女冷哼一声：“再敢哭，我就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杀不得，骂不得，吓唬一下总归可以吧！
　　见阿妹吓得小脸惨白，被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亚女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不着痕迹擦去眼角的泪痕，开口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是敢撒谎，你知道后果。”
　　亚女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拿着金血蛊在阿妹眼前晃了晃。
　　阿妹被吓得一个劲往后躲，生怕蛊虫不小心掉在自己身上，眼含热泪，连连点头，模样凄惨得像是被土匪刚刚欺辱完还不敢反抗的小媳妇。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亚女道。
　　提及伤心事，情绪的闸门还没关好的阿妹差点又哭出来，被亚女警告的一望，顿时收了眼泪，老老实实道：“寨子里有个看我不顺眼的蛊童，把我的蛊虫扔进了密林，我来寻，不慎摔进了此处。”
　　亚女狐疑的看着阿妹，见她神色不像作假，忍不住道：“她说扔到这里，你便信了？”
　　阿妹懵懂的看着她，反问：“不然呢？”
　　算了，管她一个南域人会不会遭骗有什么意义，自己也是被那共感的蛊术弄糊涂了，还是赶紧问问她施了什么邪术要紧。
　　亚女神色凝重道：“你是不是会一种能共感共生的秘术！”
　　“啊？”，阿妹有些摸不着头脑，“秘术？我不会什么秘术，我来金城寨不过三年，所有蛊术都是在大祠堂学的，以我的资历没有资格学习传承之秘。”
　　“不可能！”，亚女第一时间反驳，若不是她，那这种共感共生的异状究竟是从何而来？
　　“是真的啊！”，阿妹欲哭无泪，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菜呢？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她不会！
　　“还敢说谎！”，亚女作势要把金血蛊扔她身上，吓得阿妹连连尖叫躲藏，“别别别，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寨子，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亚女沉默片刻，断然拒绝，“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万一你在寨中设伏，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南域人一向阴险狡诈，吃过大亏的亚女不得不防，更何况眼下重伤未愈，事事小心总归不会有错。
　　‘圣女，万事小心些，总归是没错的。’
　　又是那个声音，究竟是谁？
　　亚女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恢复正常，好似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异响，继续拿着虫子吓唬阿妹。
　　阿妹只觉得心累，这也不行，那也不信，金足木虫都没亚女那么难伺候！
　　“那你说，要怎么证明我是真的弱，压根不会什么秘术？”
　　这话自己说出来，还带着不可名状的心酸，阿妹暗自为自己掬了把心酸泪。
　　“......”，这也触及到了亚女的知识盲区，要怎么证明阿妹的弱是真的弱，而非假装的弱呢？这是个问题。
　　不对！自己又被绕进去了！
　　“有些秘术和强大与否无关，只要掌握传承也能发挥十之一二的实力，你应该证明你自己确实不会秘术，而不是你的弱小！”，亚女道。
　　她有多弱，施展血脉追踪蛊的时候，亚女便知道得清清楚楚，用得着她说吗？
　　“这要我怎么证明？总不可能挖开脑子让你瞧吧，再说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我会不会共感共生秘术的事情，还一个劲追问我对你做了什么，明明......”
　　像是想明白什么。
　　阿妹猛得一抬头，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中了共感共生的蛊术，和我产生了联系，把施术人赖我头上吧！”
　　“......”，想不到她脑子还挺好使，既然这样又怎么会被骗到这来，果然是早有谋算吧，亚女闭着嘴不说话。
　　见亚女默认，阿妹简直气笑，“你比我强百倍不止，我要是真有那个能力，现在还用得着和你废话？早撂倒你跑路了！”
　　事到如今，亚女其实也觉得阿妹下蛊的事过于牵强，可这洞穴里除了自己就只有她！
　　“这里除了我就是你，不是你还会是谁？”
　　阿妹面无表情道，“我见你之前就一副痴傻的尊容，为什么不能是你痴傻之时被人下蛊呢？你现在怪罪我，就因为我是你清醒后所见的第一个人？你这和小鸡刚孵出来寻母有什么区别，我还没怪你连累我呢？”
　　亚女愕然，没想到笨嘴拙舌的阿妹还有口齿如此伶俐的一次，反应过来后她勃然大怒，“放肆，你敢对我无理！”
　　弄明白自己已经和眼前这恶女共感共生后，阿妹是一点也不怵她，左右不能弄死自己，自己还能用哭来恶心她！
　　“难怪你不准我哭，还总是追问我会不会秘术，我再说一次，我不会什么秘术，我就是弱小的初级蛊童，咱俩现在这种情况，一定是你连累我，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哭给你看！”
　　不得不说，阿妹抓住了亚女的软肋，并把人气得不轻，亚女铁青着一张脸咬牙看着阿妹毫不客气的席地而坐，再无半点敬畏之心。
　　不过，她说得话也不无几分道理，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呢？
　　亚女蹙眉思索片刻，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只彩色的小蛊虫，莫非是上古同心子母蛊引起的？
　　这个蛊虫是怎么回事来着，亚女努力回想着上古洞穴里的图腾，却被脑中刀搅般的疼痛硬生生斩断回忆的丝线。
　　“嘶！”，她捂着头痛苦的呻吟，想不起来！记忆缺失了一大块，连族人的脸都只能想起一两个，这就是蛊毒霸体的后果吗？
　　“你，你没事吧？”，见亚女捂着头摇摇欲坠，阿妹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搀扶住亚女。
　　是头疼吗？果然医学奇迹没那么容易发生，不会就清醒一下，人又傻了吧？傻了也好，傻了就没那么气人了，阿妹暗戳戳地想。
　　待那将头颅都劈开的疼痛缓解后，亚女发现若自己不去细想，就不会痛苦，她白着汗津津的脸，平缓着呼吸，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罢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大不了再返回北域洞穴去看一眼图腾，虽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但亚女还是按耐住心中若有若无的失落，对阿妹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离开我半步，直到蛊术解开。”
　　“凭什么？”，阿妹不满，自己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恶女待在一起！
　　亚女冷眼看她：“就凭我比你强！虽然能共生共感，但似乎也只能共悲共生，不能共伤共痛，你要是再敢冒犯我，我就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还省的你处处顶嘴，和我作对！”
　　“那我就哭！被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天天以泪洗面！”，阿妹不甘示弱道。
　　“你！”
　　“你看不出来吗？我很讨厌你！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阿妹还是很介意自己和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还是在并非自愿的情况下。
　　在她看来，亚女实实在在就是个占人便宜的小人，还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别人、恐吓别人的恶人。
　　缺点一堆，优点又没一个！和她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更别提时时刻刻在一起。
　　自己为何要在乎一个南域人的喜恶，亚女冷着脸道：“那又如何，我也不喜欢你，若非这蛊术将你我二人相连，你以为我会留你在眼前多嘴多舌？”
　　“轮不到你说不，马上和我去北域解蛊，等蛊术解开后或许我能留你个全尸。”
　　北域？阿妹傻眼，她还以为这恶女是要和自己一起返回寨中生活，没成想竟是要自己背井离乡和她去鸟不拉屎的北域？
　　“你休想！你是不是傻，你都说我和你去了就是个死，我干嘛要去！嫌活得长了吗？我不去！我还要去考学院！”
　　“你！”，亚女气得将手一扬，作势要打下来，阿妹嘴一撇，眼中快速续起点点雾气。
　　“哇啊啊啊啊啊，你打我！”
　　“你闭嘴！”，亚女崩溃，都还没有打下来！


第10章 一字记之曰：忍！
　　“够了！”，被阵阵魔音贯耳吵吵得头痛欲裂。
　　亚女不欲再与阿妹过多纠缠，她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隐忍道：“你和我去北域，我便不杀你！”
　　本以为自己的退让会让阿妹适可而止，不料阿妹干脆利落道：“不去！”
　　“你！”，亚女愣神片刻，随后勃然大怒，“我已后退一步，你不要得寸进尺！”
　　阿妹通红着双眼，执拗道：“我不去，我还没考进学院前我哪里也不去！”
　　学院学院学院，又是学院！
　　“学院究竟是个什么？”
　　“你是乡下来的吗？连学院都不知道，学院是大家一起学习蛊术的地方，在那里甚至可以学到百家族的传承之秘。”，阿妹向往道。
　　好好好，非要考学院是吧，亚女深吸一口气，被冒犯多回，她已经不介意阿妹的口无遮拦了。
　　一点都不介意！
　　她告诫自己不要与傻子一般见识，努力平复情绪：“好，考上学院，你就和我去北域，这下总可以了吧？”
　　阿妹像看傻子似的看亚女，“考上学院我自然是去学院，为什么还要去北域？”
　　亚女瞬间破防，暴躁道：“你无论如何都不随我去北域？”
　　阿妹点头，“对！”
　　亚女眼神逐渐发冷，自己就不该与她多费口舌，直接打晕带走了事！亚女眼底渐渐浮现出流转的紫光，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无法忍耐的杀意奔涌而出。
　　阿妹一激灵，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亚女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立马劝说她：“你可别想把我打晕带走，很多人都知道我来了密林，我要是失踪一定会在这里大肆搜查，并上报给联盟的！”
　　如果真的是金城寨的人失踪，那确实会上报给联盟，但阿妹一介半路加入的孤女，只会被敷衍了事，但所幸亚女似乎是小地方来的圣女，并不清楚这件事。
　　果然，亚女身形一僵，似想到了什么，烦躁的“啧”了一声后，便低头思索着什么再无动作。
　　阿妹叹了口气，也不想和亚女就这么继续耗下去，自己蛊虫还没找到呢，更何况哭也是个体力活，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
　　“算了，既然你退了一步，那我也退一步好了，你先和我回寨子，等我考上学院后再去学院里找找有没有解蛊的法子。”
　　见亚女咬牙瞪着自己，阿妹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反正我不去北域，北域现在冰天雪地，了无生机，哪里会有解蛊的办法！你不要病急乱投医！”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亚女的神经，她骤然安静下来，眼里竟满是痛苦和悲伤。
　　阿妹被那眼神触动，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再仔细看去，亚女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拽样，仿佛刚刚的痛苦挣扎都是阿妹的幻觉。
　　“......”，难道哭太久，伤着眼睛了？
　　阿妹语气还是缓和不少，“你放心，既然蛊术不是我下的，那寨子里自然也没有埋伏，你不用太过担心，在这拖着也是拖着，你被关在这那么久，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吗？”
　　亚女心中有自己的打算，眼下自己伤重，也不清楚其他族人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和联盟硬碰硬。
　　这鬼灵精的丫头也铁了心和她唱反调，倒不如暂时忍耐几日，待这丫头考上学院离开寨子时，在路上造成一场动乱顺势劫走她，任谁都猜不到自己头上！
　　还能顺便看看外面如今是个怎样的情况，打听打听族人的下落，成大事者无非一个忍字！暂且让她再嚣张几日！
　　既然决定出去后再收拾阿妹，亚女铁青着脸起身，走向岩洞最里面，弯腰收拾行李。
　　阿妹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说服了亚女，也好奇她要做什么，跟着走过去才发现亚女竟是在收拾包裹！
　　原来那洞穴最里面居然能睡人，一张像是被人工凿出来的石床铺着厚实的蚕被，墙上还被凿出一个个小洞，小洞里放满了各种生活用品，有梳子，有杯碗，甚至还有玩具？
　　那个圆圆的像球一样，中间镂空的东西，应该是玩具吧？
　　就在阿妹暗自惊叹亚女的生活质量还不错时，亚女突然动作粗鲁的翻找着什么，一对柳眉越皱越紧。
　　亚女越来越急躁，眼下甚至暗紫光芒扑闪，白皙的小臂上青筋暴起，把本来还算整洁的床铺翻找的一团糟。
　　没有，没有，没有！到底在哪，我的蛛膏！
　　阿妹惊恐的看着仿佛易躁症的亚女，她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光是收拾东西就发火了？
　　“咔擦。”
　　阿妹不自觉后退一步却踩到一个硬盒，低头一看是被亚女从床上抖落的小铁盒，形似胭脂盒。
　　亚女也被这声响吸引朝阿妹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阿妹捡起来的铁盒，劈手夺过。
　　阿妹刚捡起铁盒还没反应过来，就手里一空，旋即手心一疼，一看竟见了红，自己被亚女的指甲划破了手心。
　　还没等阿妹指责亚女，抬头便看见亚女拿着铁盒发呆，眼里有着失落和无措。
　　“你怎么了？”，阿妹有些犹豫的开口，亚女这安静的模样属实有些不正常，弄得她也跟着怪怪的。
　　亚女闻见了血腥味，抬眼一看才发现阿妹手心被自己划出一道伤口。
　　‘圣女，蛛膏要带好，女孩子可千万不要留疤，更何况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亚女沉默片刻，鬼使神差下打开铁盒，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这香似有安神静心的功效，阿妹只觉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不少。
　　‘圣女你看，就这样把蛛膏抹上，伤口马上就愈合了，很方便对不对......’
　　还没等阿妹反应过来，亚女便取了一小部分蛛膏轻轻抹在阿妹手上，嘴里还轻声道：“你看，就这样把蛛膏抹上，伤口马上就愈合了。”
　　果不其然这膏药一抹上，立竿见影的止痛，阿妹盯着自己肉眼可见在愈合的手掌，满眼不可思议。
　　不仅惊叹于这药效果竟如此惊人，还不敢相信她居然给自己治伤？
　　“谢谢你啊。”，阿妹小声道谢。
　　虽然亚女是个恶人，但她帮自己治伤还是值得感谢的，只是亚女前后转变如此之大，还是不免让阿妹打了个冷颤。
　　那冷颤一打就再也止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妹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晕，最后天旋地转的躺在地上，她终于反应过来，‘死不瞑目’的睁着双眼，颤抖着指向亚女手里的蛛膏。
　　“你竟然下毒......”
　　亚女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睁睁的看着阿妹如面条般软倒，又怨恨的控诉自己给她下毒，最后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这才反应过来，这疗伤圣药对于血脉低的人堪比剧毒......
　　亚女背着阿妹走在路上，难得心虚。
　　等走到甩阿妹进来的那个洞口时，亚女随意跺了跺脚，堵在洞里的虫群便如水般散去。
　　洞顶发着光的萤虫也随之飞落下来，照亮前路。
　　黑压压的虫群在亚女踏进隧洞里后，又缓缓合拢聚集，掩盖了一切痕迹。
　　只余下石床上带有萤粉的字迹：蝶女，来圣坛找我。


第11章 返回寨中
　　隧洞里，莹莹绿光，满天飞舞。
　　亚女背着阿妹稳稳的走在路上，很快就走到了阿妹之前坠落的“沼泽”处。
　　此时若是阿妹醒来，必定惊声尖叫。
　　只见在荧光的照射下，那一片所谓的“烂泥”，竟全是虫卵堆积而成！
　　此时，大部分卵只剩下干瘪的一层膜，密密麻麻的虫卵底下无数似蛇似蝎的蛊虫交缠在一起，好似是一片黑色的虫海在翻涌。
　　亚女视若无睹，一抬脚就要往前踩。
　　虫潮悉悉索索的涌动，鳞片相互挤压着将虫身垒叠在一起顶住亚女的脚，等亚女站稳后虫潮便发出巨大的刮擦声，缓缓上升稳稳的将亚女和阿妹送上地面，又如水般散入地下。
　　当双脚踩住坚实的土地，午后的阳光重新照耀在脸上时，恍如隔世，亚女不免稍稍愣神。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重新见到太阳的这一天......
　　阿妹也被阳光刺激得眼皮颤动，似要醒来。
　　亚女却只在这片坍塌的地方停留数秒后，便抬步走进密林，阳光瞬间又被参天大树遮了个干净。
　　亚女走后不久，坍塌出一个黑洞的地面又传来轰隆隆的巨响，虫潮涌动造成了二次塌方，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在了泥土之下。
　　所以当阿妹悠悠转醒时，亚女已经在密林走了好几个时辰。
　　“唔，这是哪里，我回家了吗？”，阿妹虚弱道。
　　她撩起无力的眼皮朝四周看去，只能看见模糊的树木在黑暗的环境里若隐若现。
　　“你家在哪？”
　　从天亮走到天黑，眼见太阳都快升了起来，还没走出密林的亚女面无表情道。
　　“我家？”，阿妹迷迷糊糊，脑袋里仍像是一团浆糊，趴在亚女背上，口齿不清道：“我没有家......”
　　亚女顿住了脚步，雪白的额头青筋浮现，这臭丫头果然在耍自己！不是说家住金城寨吗？
　　阿妹像是能读心般接着道：“金城寨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住在那里。”
　　他们都不喜欢我......
　　看来是被毒昏了头，才会前言不搭后语，亚女心道。
　　“那你住的地方在哪儿？”
　　“在......”
　　阿妹声音太小，亚女只得竖起耳朵去听，谁成想——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小虾米~”，她还唱了起来！
　　亚女黑着脸就想把阿妹摔地上。
　　被神志不清的阿妹紧紧搂住脖子，连声道：“别别别，我说！我说！”
　　亚女这才缓和了动作，等着阿妹指明方向。
　　“我说......”，阿妹声音还是那样小，亚女再次凑过去听。
　　她暗自发誓要是这鬼丫头再唱起来，自己绝对把她扔地上！
　　“我说......”
　　阿妹突然勒紧亚女的脖子，如同套马的汉子，手在头顶绕圈挥舞，还一巴掌打在亚女头上，大喝一声！
　　“驾！”
　　下一秒，阿妹被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你给我去死！”
　　亚女气得脸通红，还不解气的上前踹了阿妹两脚。
　　该死！把毒逼了出来，却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敢在弱一点吗？
　　亚女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息被当马骑的怒火，却见刚刚还鬼迷日眼，神经倒错的阿妹躺在地上半点动静也无。
　　怎么回事？摔晕了吗？
　　“喂，你......”
　　亚女犹豫片刻，蹲下身去查看。
　　没想到阿妹一个鲤鱼打挺，诈尸归来！嘴里还中气十足的喊道：“你竟然下毒，果然是恶女！”
　　亚女被掀了个跟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半坐着的阿妹愣神不已，“你......”
　　阿妹生龙活虎的朝亚女看过来，哪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我今日便要为民除害！”，阿妹怒气蒸腾，朝亚女扑了过去。
　　二人扭打在一团，你扯我的头发，我掐你胳膊，打得好不激烈！
　　一边打还一边互呛，“我真是傻，还感谢你！你竟然下毒！你是哪个品种的蛇蝎女人！”
　　“是你太弱！连蛛膏的毒都顶不住！你该反思下自己，这些年来有没有好好修炼！”
　　“好啊！你下毒竟然还怪受害者体质太弱才会被毒死！你这什么歪理！”，听到这话，阿妹简直三观受到了洗礼。
　　“那你有被毒死吗？现在抓着我头发的是鬼不成！”
　　亚女头一次和人如此掐架，不知不觉便落入了下风，被阿妹按在地上无法起身，只能使劲扭着阿妹腰间的嫩肉撒气。
　　阿妹被掐得嘶嘶直抽凉气。
　　“嘶~，那是我运气好！我现在就是地狱重生归来的恶鬼找你这恶女索命！”
　　亚女实在忍受不了在腐朽的落叶堆里滚来滚去，率先喊停：“够了！”
　　可阿妹仍旧不依不饶。
　　亚女眼里紫光一闪，一条通体泛黑的蛊蛇拔地而起，长约三四米，胳膊粗的腰身死死缠住阿妹，让她动弹不得。
　　她指挥着蛊蛇将阿妹拖至一边，自己则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满身的污泥，烦躁的“啧”了一声。
　　阿妹扭动着想挣脱蛊蛇的束缚，却不得法则，反而被蛊蛇越缠越紧，手脚都被勒得充血。
　　亚女整理好衣物，居高临下看着阿妹，“服不服！”
　　阿妹感觉手脚都要被勒断了，只得安慰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把脸憋得通红才细若蚊蝇蹦出句。
　　“......服。”
　　“大声点！”
　　“服！”，阿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差把不服气写在了脸上。
　　哼，就仗着境界高欺负自己，等自己考上学院，学好了本领，就叫这恶女好看，也把她拴起来打一顿。
　　一边打一边还要问她服不服！
　　亚女这才稍稍满意的点头，“之前的毒......蛛膏确实是疗伤圣药，只不过你境界太低才会抵不住膏药自带的毒性，我们现在共生，杀你岂不是自杀，我看起来如此蠢笨？也不用用你的猪脑好好想想！”
　　差点把蛛膏说成毒膏，这丫头最会带偏话题！
　　呐呐呐，你自己也想说是毒膏吧？阿妹内心吐槽，但好歹给面子没拆穿。
　　冷静下来一想，是这么个理，要是想杀她，以这恶女的实力也确实不必如此拐弯抹角的下毒来杀人，就那什么金血蛊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只是以后千万别随意接受这恶女的东西，指不定哪天就魂归西天，匆匆嗝屁，多冤呐！
　　“放开我......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为好。”
　　这话也算示弱，亚女冷笑几声，倒也没再为难阿妹，挥手放开了她。
　　“我警告你！再给我张牙舞爪闹事，我打断你手脚！”，狠话放完，该讲正事了。
　　亚女道：“快说，你住哪儿？”
　　阿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是刚刚自己来时的路，没想到亚女对金城寨还挺熟悉的，还知道去路，于是不情不愿指了个方向。
　　她哪里知道，在她昏睡之际，亚女驮着她已经绕了密林一圈，恰巧停留在此而已。
　　“那还坐在地上？还不快起来！”，总算知道方向的亚女催促阿妹起身赶路，要赶紧沐浴才行，这一身土让她浑身难受。
　　“事先说好，寨子里不许擅自收留外人，需要登记才行，所以在我为你登记好之前，你要听我的，小心藏好别被人发现，否则连累到我，我就哭给你看！”
　　还敢威胁自己，亚女危险的眯了眯眼。
　　可见阿妹在此事上分外执着，瞪着杏眼不肯让步，大有一种不答应就不走了的架势，只得敷衍道：“知道了”
　　阿妹再次取得阶段性胜利，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知道，在考上学院找到解蛊办法之前，她怕是甩脱不掉这个恶女了。
　　她在亚女不断催促下，唉声叹气的带路，路上还得时不时应付亚女的问题。
　　“你家里几口人？”，人太多容易暴露行踪，要好好应对才是。
　　“我一个人住，没有家人。”，阿妹落寞道。
　　亚女点头，独居就方便了很多，“你家人探望你的次数多吗？”
　　“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
　　亚女一愣，原来没有家人是这个意思......
　　从刚刚开始，亚女就像查户口似的盘查阿妹，阿妹被问得疲倦不已。
　　又聊到自己不开心的话题，干脆把话题抛回去，反问道：“你呢？你的家人不管你了吗？”
　　心里传来阵阵锐痛，似乎在提醒亚女“家人”这个词语的特殊性。
　　不明白悲伤何处而来的亚女，压下心里的酸痛，“我没有家人，也不需要家人。”
　　“啧啧啧，别嘴硬了，明明想得不得了，忘了咱俩现在共感？别告诉我，我心里的闷痛是我心脉抽筋了。”
　　阿妹揉着心窝，难得共情亚女，虽然估计这恶女可能就是骚扰良家妇女才被罢职抛弃，但她知道被抛弃的感觉有多难过，她唯独不想在这件事上嘲笑亚女活该。
　　阿妹蹩脚的安慰道：“早晚会有的。”
　　“......”，亚女。
　　算了，阿妹是个傻子，又不是刚刚才知道，还是把话题转移走吧。
　　“那你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个女孩，比我矮一点，皮肤略黑，笑起来嘴角有个梨窝。”
　　阿妹摇头：“没见过，她是你的家人？”
　　亚女愣神，似乎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脱口而出这样的问题，下意识道：“不是......我不认识她。”
　　阿妹翻了个白眼，“不认识，你打听人家？”，又想骚扰别的女孩！
　　那女孩可太可怜了，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换成女流氓也一样！
　　亚女沉默片刻，也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于是又换了个问题。
　　“现在何许年间？”
　　“蛊元2912年。”，阿妹脱口而出。
　　结果说完那句话，直到二人回到阿妹的住所，两人之间都再无沟通，沉默得都让阿妹略感不安。
　　不会又在憋什么坏招吧？
　　小木屋家具很少，推开门不过几步路就是一张小床，整个屋子就只有小床旁挨着一扇窗户。
　　窗户向外延伸，有阿妹手动搭出的小平台，上面放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仔细看还有些肥嘟嘟的小蛊虫钻来钻去，倒是给屋子添了不少生机。
　　只是屋子还是过于简陋，一张床，两把造型奇特的椅子加上个还算大的衣柜，就再无他物。
　　此时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点点飞尘，柔和了一室的光景，看着倒也有几分温馨。
　　阿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小木屋的第一个来客竟是个女色狼。
　　她这才是叫引“狼”入室吧。
　　阿妹又叹了口气。
　　亚女毫不客气的径直走向屋里的小床，一屁股坐在床上想着自己的事情，半点没有客人的自觉。
　　其实当她清醒过来时，亚女就隐约感觉到，这次死里逃生跨越了漫长的时间，只是没想到竟直接过了七百多年。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不知道族人们可还安好？
　　还有蝶女......
　　当年与南蛊联盟决战，被迫蛊毒霸体，生死一线之际，恍惚见到了蝶女出现，是她救了自己？
　　但蝶女不过就是一蛊人，又如何能救得了必死的自己？
　　而且眼下醒来并未见到蝶女，地穴里蝶女的气息也异常稀薄，像是离去已久。
　　亚女想起之前的种种幻听，莫非是蝶女出了什么事故！
　　想到这里，亚女坐立难安站了起来，随后又想起幻听中的人自称是自己的姐姐，又自觉不会是蝶女，坐了回去。
　　一堆的疑问堵在亚女心间，左右想不明白干脆不再细想。
　　算了，还是找机会回一趟北域解了蛊再说，顺便看看北域有没有留存下来的古籍能治好自己的离魂症，待自己修养好之后，再好好和南域清算总账！
　　到那时自有残存的黑禹族闻风而来，再次聚集！
　　这一次自己不会再输给任何人！她一定要带领黑禹族成为这万蛊大陆的霸主，寻得生机！
　　阿妹古怪的看着亚女起起坐坐，一会儿这个脸色，一会儿那个脸色，只觉得她这么不正常才正常点......
　　等亚女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这一路竟不知不觉就到了此女的住所。
　　“啧，真破！”
　　阿妹瞬间炸毛，“注意言辞！只是有点简陋，哪里破了！”
　　亚女歪头打量着阿妹，说来也奇怪，当时在虫坑，自己意识昏沉，总感觉有蛊毒在呼唤着自己，那种连着血脉的感觉不会出错。
　　可当她身体里的蛊毒发出回应，她也慢慢恢复清醒时，那种感觉居然不见了。
　　当时洞里只有阿妹和她两个人，想着必定是阿妹唤醒了她，许是遗落在外的族人。
　　可用了血脉追踪蛊，又毫无反应，还被迫结了共感共生之术。
　　此次醒来，怪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还不慎被这鬼灵精的丫头看穿弱点，受她胁迫！


第12章 屡次破防
　　“干嘛？”，被亚女幽怨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阿妹不自觉问道。
　　“你什么时候考进学院？”
　　“哪有那么快！还要两天才考核呢。”，说到这个，阿妹突然想起，金足木虫还没找到啊！
　　“考核又是什么？”，亚女追问。
　　“啊？”，阿妹略感焦急，在地穴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也不知道金足木虫还活着没有。
　　“学院就是大家一起学习蛊术的地方，在那里有无数的蛊术传承共享，是大家都想去的好地方，所以需要用考试来筛选学生，只有通过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学院学习。”
　　那不就是个大杂烩！
　　在亚女眼里，蛊术传承之所以叫蛊术传承，是因为上古蛊术各有千秋，但蛊毒霸道非凡，互相排斥，通常只能融一种蛊毒进血脉，以血缘为系带，代代传承。
　　蛊术是一把激发血脉的钥匙，哪怕是直系血亲，有时都会因承担不住蛊术传承而爆体，更别说用不同的钥匙开启血脉，也不怕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若是各种蛊毒融于身体还能保持平衡，只能说，蛊毒已经非常稀薄，血脉驳杂，无论用哪种钥匙都能激发一点点，但也只能激发一点点，止步蛊师，再无大用。
　　这哪里是什么好地方？亚女心道。
　　“我不和你说了，我考试的虫子落在了密林，我回去再找找！”，说完，阿妹就急匆匆的想开门出去。
　　亚女刚想喊她站住，就见阿妹像忘记什么事一样，又返回道：“对了，还没去登记，你叫什么？”
　　阿妹想着，找虫子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寨里突然多出个大活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发现了。
　　更何况还有个处处为难自己的碧莲盯着自己。
　　干脆先去寨里登记一下。
　　免得被碧莲抓住把柄，借口将自己赶出金城寨，可之前兵荒马乱的，竟没注意到二人还未互相告知姓名。
　　亚女下意识道：“我是黑——”，禹族亚女。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虫圃小木屋的门就被拍得哐哐作响。
　　一个粗矿的妇人声音，炸在阿妹和亚女耳边，“阿妹！快出来！你的虫子找到了！”
　　是碧玲婆婆！
　　阿妹吓得浑身一抖。
　　不行，不能让碧玲婆婆看见亚女，在没有登记之前，就私自带人回寨中，她们一定会被一起赶出去的！
　　“你快躲起来！”，阿妹压低声音，拽着亚女就往衣柜的方向躲。
　　“放！唔！”，亚女正要呵斥却被阿妹反手捂住嘴，“你小声点啊！被发现，我们就都惨了！”
　　亚女暴怒，这臭丫头还敢拿手捂她的嘴，不知道自己手有多脏吗？
　　“屋里窸窸窣窣的进耗子啦？赶紧把门打开，我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我踹开了啊？”，拍这么久都不见人出来，碧玲婆婆耐心见底。
　　寨里报名处发生的事，还是被她知晓了。
　　碧莲那丫头，这次是真出格了，竟然把人往密林里骗！
　　那鬼地方，是阿妹那个小蛊童能进去的吗？说不定命都得丢在那里。
　　寨子里要真因为这事出了人命，碧莲又能好到哪里去？那丫头，真是被她惯坏了，拎不清事情的轻重。
　　好在阿妹还算机灵，看样子，没真的往密林里去。
　　碧玲婆婆哪里知道，阿妹不仅去了，还放出个百年女魔头。
　　“来啦来啦！碧玲婆婆，您别踹！我没有钱修门！”，阿妹急得一脑门子汗，恳求的看着亚女，眼中隐隐有泪光在打转。
　　她不会又要哭吧？
　　亚女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最后还是黑着脸，自己走进衣柜里。
　　当阿妹迅速换了身衣服，一脸赔笑的打开门时，外面碧玲婆婆的脚都抬了起来，看见门开了，又慢慢放下，“怎么这么久？”
　　硕大的一滴汗顺着阿妹额头流下，打哈哈道：“哦，是这样的，我刚刚在睡觉呢！”
　　“睡觉？我可听见了里面在讲话。”
　　“梦话！是梦话吧！”
　　“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哈哈。”
　　摔得满脸的土？
　　碧玲婆婆也不跟她纠结这个，只是提起手边的小木笼，“你的虫子。”
　　闻言，阿妹眼睛瞬间瞪老大，满脸欣喜道：“真的吗？您怎么找到的？在密林里吗？我刚准备要去找呢！”
　　碧玲婆婆心虚的握拳放于嘴旁掩饰般轻咳了几声，这哪里是找到的，碧莲那丫头说了实话，虫子早被弄死了。
　　这一只是她从家里拿过来的。
　　调换蛊虫，虽然可能瞒不过老辣的蛊师，但骗一骗阿妹这种初出茅庐的蛊童还是可以的。
　　“密林那个地方你别去，忘记跟你说了寨里有规定，不能私自进密林。碧莲那丫头就是和你开玩笑把虫子藏了起来，你别和她计较，我替她和你道歉！”，碧玲婆婆红着张老脸，把虫笼塞进阿妹手里。
　　想她碧玲婆婆从没撒过谎，这次却因为自己的孙女破戒，真是晚节不保！
　　阿妹欣喜的表情，一下僵在了脸上，哪怕是对她最好的碧玲婆婆，话里话外也都是在偏袒自己的孙女。
　　如果这样的事也能算作玩笑，那阿妹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碧莲‘玩闹’的。
　　但阿妹还是笑道：“是这样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碧莲肯定会把蛊虫还我，您瞧，我拖拖拉拉没去寻，就是为了等她。”
　　尽管那笑意有些勉强，但碧玲婆婆并不在意。
　　见阿妹不追究，她松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蛊珠，塞在阿妹怀里。
　　“行了，也快到饭点了，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家常话了，你好好休息，这次把虫子看好喽！”
　　阿妹赶忙推脱。
　　那日碧莲的话还犹如在耳，这个钱再收下，连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碧玲婆婆的好她铭记于心，等她考上学院，有了钱，一定会报答碧玲婆婆的！至于今天这个钱是万不可再收下！
　　“不用啦！婆婆，我还有钱！”
　　眼见碧玲婆婆要揍人，阿妹赶紧缩了缩脖子。
　　“是谁说的自己没钱修门！跟我装什么大款，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和以前说好的一样，等你考上学院，双倍还我！”
　　其实也就那么说说，碧玲婆婆可不觉得阿妹能过考核，哪怕考的是后勤。
　　虽然大家嘴巴上都说看不上后勤，但是寨子里多的是蛊童考不进学院补调去后勤的，也没见哪个退出，他们哪个不比阿妹天赋好啊。
　　当时，为了让阿妹安心把钱收下弥补她的愧疚，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说考进学院不但有奖金，还能被人尊重，要是真有心就等她考进学院后还双倍的钱，若是以后发达了也能帮衬她这个老婆子一下。
　　谁想，阿妹把话记在心里，下定决心要考进学院，不惜顶着烈日帮她干了一个月的虫圃修缮，只求她能把金足木虫的培育方法教给她。
　　唉，这孩子，碧玲婆婆心中叹息，希望遭受过挫折后，别一蹶不振才好。
　　见碧玲婆婆这架势，熟悉碧玲婆婆为人的阿妹知道，要是自己再推辞，那估计下一秒，砂锅般的铁拳就能让自己脑袋开花。
　　阿妹心中叹气，只得先收下，打算等日后寻个机会再还给碧玲婆婆。
　　“好的，那就谢谢碧玲婆婆了。”，阿妹小心翼翼的把蛊珠收好，向碧玲婆婆致谢。
　　碧玲婆婆见她收下，心下的愧疚少了大半，急性子就又上来了，话也不多说一句，摆摆手就着急回家去了。
　　阿妹谨慎的观察了下四周，见没有异常，才回了屋把门锁好。
　　珠子放在柜子上的一个小草篮里，虫笼还提在手上就急匆匆的开了柜门。
　　果不其然，看见一张黑脸，咬牙切齿道：“聊完了？”
　　“是啊，你先出来吧。”
　　亚女神色不虞，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从衣柜里走出来，走到那把造型奇特的椅子前，也不说谦让，弯腿就要坐下，心中正酝酿着风暴。
　　自己真是对这个叫阿妹的臭丫头太过宽容，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不是在土里打架，就是拉拉扯扯！
　　想她堂堂黑禹族圣女，就算被秘术束缚，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蛊童，真是个笑话！
　　亚女准备给阿妹定下几条规矩，免得她再笨手笨脚冒犯到自己，刚开口就感觉身下一空。
　　“啊！”
　　原是那造型奇怪的椅子突然散架。
　　猝不及防下，亚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着摔了个屁股蹲儿的亚女，阿妹上前把人扶起来，还好心为其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我刚想提醒你，你要坐还是坐床上吧，那椅子我还没做好呢，你动作太快，我都没来得及说。”，阿妹道。
　　看亚女还在愣神，阿妹还以为是摔得太严重把人给痛懵了，直接上手把亚女的裙子撩起来，“是不是摔得很严重啊，我给你看看。”
　　亚女这下回神了，整张脸黑如锅底，一把拍开阿妹的手，“放肆！”
　　阿妹手瞬间红了一大片，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疼得她赶紧收手，揉了揉被拍中的部位。
　　有一说一，这恶女手劲儿这么大，不去颠勺可惜了。
　　“干嘛啊？”，阿妹委屈道。
　　“我还想问你，你究竟想做什么？”，随便掀人裙底，我看你才是流氓吧！亚女怒视阿妹。
　　“我好心给你看伤而已！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那么多龌龊的想法？”
　　亚女那眼神明显是将自己当色狼审视，可把阿妹气了个仰倒。
　　这女流氓想什么呢，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对同性抱有隐秘的心思？
　　更何况明明占尽别人便宜是她自己！要不要这么双标！
　　一提到摔伤，亚女就想起刚刚自己摔在地上的丑态，脸又黑了下去。
　　这人是有多穷，才会连把椅子都是坏的，什么来不及提醒，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才故意不作提醒！
　　亚女越想越气，从小到大她还没出过这么大的丑！她决心要给阿妹一点颜色瞧瞧！
　　刹时，亚女眸中紫光大盛，她手指微微蜷缩，一条黑色带有红色条纹的尖吻小蛇，便顺着雪白的小臂滑出。
　　阿妹看着亚女那带紫的黑眸，注意到她其实有双很好看的眼睛，诡异中又带着动人心魄的美丽。
　　有些不合时宜道：“你眼睛挺像星星草的。”
　　星星草是田野里随处可见的野草，一般拿来喂猪，又叫猪食草。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星星草其实是一种只会在晚上开花的花。
　　深夜，星星草会大片大片的开，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绽放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惊人的美丽。
　　在数个睡不着的夜晚，阿妹就会看看星星草，想象着自己就是一株星星草，等待着别人来发现自己的美丽，就像她发现了星星草的美丽一样。
　　阿妹此话并无恶意，相反还带了点夸赞的意味。
　　可惜在亚女看来，这只不过是阿妹拿喂猪的草羞辱她的一种手段罢了，亚女气极反笑，嘴里不停道：“好！很好！好的很！”
　　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人已经气蒙了，就没有人敢这么羞辱过她！
　　亚女改主意了，她要等解了蛊之后，让阿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万蛊噬心！
　　她会用蛊术吊着阿妹的命，让阿妹活生生感受整颗心被蛊虫蚕食一空的痛苦后，再悲惨绝望的死去！
　　“哎呀！差点忘了登记的事！”，阿妹看着窗外日头渐渐高升。
　　心里想着登记的事情，着急道：“我去去就回！你在屋里等着我千万别乱走。”
　　还随手把虫笼塞到亚女手里，“帮我照看一下！”，说完，人就冲了出去。
　　看你个头！
　　亚女作势举高手中的虫笼，想将手里的蛊虫摔死，但想着这金足木虫是阿妹口口声声要参赛的蛊虫。
　　最终还是忍下怒火，稳稳当当的将虫笼放在窗边的小台子上。
　　转眼人也跟着跑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掩上了。
　　亚女紧紧坠在阿妹身后，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身姿灵敏，加上临近午时，寨中只余寥寥数人，行色匆匆。竟无一人发现，阿妹身后多了个小尾巴，还是个生面孔。
　　亚女就这样一路跟着阿妹来到了一处房屋前，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眯着眼睛观察阿妹。
　　“印大叔，我有事找你！”，只见阿妹隔着围栏朝屋里喊道。
　　若要让她发现，阿妹有告密倾向......
　　亚女抿着唇，神色凌厉，手里竟悄无声息的多了条黄澄澄的蜂虫。


第13章 有种误会，越描越黑
　　亚女将蜂虫放飞出去，指使它轻轻的飞在阿妹身边，若是有异动，就可瞬间扎在阿妹身上，将其放倒。
　　不多时屋里便走出来个八尺壮汉，他赤裸上身，手里还捧着个碗。
　　出来一看原是村里的阿妹招呼他，瞬间变了脸色，不耐烦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印就想回屋。
　　“别别别，就今天说嘛，就一会儿的功夫！”，阿妹可怜巴巴的扒在围栏上。
　　她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要是自己还不主动些，估计等到猴年马月，管登记的印都不一定会搭理她。
　　“那你就这么说吧！”
　　印巴拉了两口饭，又往里走了两步，一脸的不耐烦，连开门的意思都没有，在亚女看来属实有些傲慢无礼。
　　亚女皱眉，看来阿妹在金城寨过得并不如意，突然想起那时在林中阿妹说的话。
　　‘金城寨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住在那里。’
　　难道那竟不是被毒晕后的胡言乱语？
　　阿妹也看出了印的不耐，尽可能简洁的说：“我家里填了口人，能不能帮我做个登记啊？”
　　没办法，金城寨非常排外，如果不这样说，连登记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结亲啦？”，印总算停下脚步，转过身诧异道。
　　“不是啊，是我多了个妹妹！在密林那个方向捡到的。”，阿妹道。
　　亚女看起来十七八的年纪，按年龄来算比阿妹小，虽然修炼到了蛊长生境界，年龄就没有了意义。
　　但蛊仆——蛊童——蛊师——蛊主——蛊长生——蛊灵——蛊月——蛊日——蛊王，每一级都是一道天堑。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在蛊师徘徊，纵观蛊界，叫得出名号的蛊长生，年轻时无一不是少年天骄或是大家族之子。
　　哪怕是当今蛊界最负盛名的天才——华辰圣子，也不过是在二十六岁成为蛊长生而已。
　　十七八岁的蛊长生，当真骇人听闻！
　　所以阿妹理所当然的认为亚女就算比自己厉害，也一定不会是蛊长生......
　　某种意义上来讲，阿妹想的不错，亚女确实不是蛊长生，而是现在的她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阿妹心想反正也只是为了让亚女留在寨子里才这么讲，又不是故意在占她便宜，想必她也不会太介意的。
　　这才会毫无顾忌的对印说亚女是自己捡到的妹妹。
　　不，亚女很在意！
　　她躲在树后，把二人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咬牙切齿，没想到阿妹竟然敢在背后占自己便宜！
　　当她的姐姐？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哟，你还捡了个小流浪女啊？不会是特意在密林那边等亲戚吧？”，印哈哈大笑，声音引起屋里人的注意，传来一阵骚动。
　　阿妹有些难堪，但有求于人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印赶紧朝屋里示意没啥大事，回头看了眼脸憋得通红的阿妹，“我事先说好，你没把人先领回寨子吧？这么急匆匆的过来，不会是先斩后奏吧？”
　　闻言，阿妹额上顿时冒出层虚汗，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啊，没有的事！”
　　一看就心虚。
　　印多人精，扫一眼就全明白了，他不急不慢扒拉几口饭，晾得阿妹心里发慌，才慢悠悠开口。
　　“按照规矩，我需要走访调查你屋里是不是真的没事先藏人，还要看看那姑娘的情况，要是符合寨里的要求才能给登记。”
　　一句话，说得阿妹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印就是瞅准阿妹心虚，才故意这么说的，他哪有空管的那么详细，一般都是寨子来个人说一声就好了。
　　“不过呢，也不是不能灵活变通一下，你看我饭都要凉了，也不想搞得那么复杂。登记个名字的事，也顺手，就是吧......”
　　那汉子扫了眼阿妹的细胳膊细腿，直叹气，算了将就着用吧，现在也缺人。
　　“您请说，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阿妹明白印是想讨要好处，虽然阿妹现在一穷二白，但眼看事情还有转机，赶忙点头应是。
　　先答应下来！
　　“那我就直说了，我家虫圃最近闹雀灾，需要有人去驱赶，明天你帮我守一天，等后天南边寨子的帮手来了，你就可以走了，我结你工资，你答应不？”
　　这活可是个苦差事，不但要时时刻刻看着虫圃，驱赶时，还要忍受雀鸟的攻击，那雀鸟双翅一震，足足有一米之宽，专吃蛊虫。
　　既然是闹了雀灾，那肯定不是一只两只那么简单，虽然不至于丢了性命，但皮肉之苦肯定是要吃的。
　　印问了周围一圈，都没有族人愿意领这活，又苦又累还不说，主要是帮这汉子干活，向来不包吃不包住，工钱还给的少，是出了名的抠。
　　阿妹却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要钱......
　　“可以啊，我最会干苦力了！”，说完，阿妹还展示了下自己“优越”的肱二头肌。
　　听到这里，亚女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厌恶南域人的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
　　印一听这事有了着落，心里一松，也愿意和阿妹多聊几句，“以后也有家了，就不能叫你孤女喽！哈哈哈哈。”
　　阿妹愣神，稍有些无措，本来是为了顺利过登记而撒的慌，现在好像却赋予了亚女全新的身份，一个对阿妹而言很重要的身份。
　　家人。
　　见阿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印暗嘲自己和这个流浪女聊个什么劲，就一木头。
　　“留个名字，我给你写上。”，赶紧打发走好回去吃饭。
　　“呃......”，阿妹一僵，糟了，问名字的时候被碧玲婆婆打断了，只听见好像是叫黑....
　　可‘黑’这个名字也太不像个女孩的名字了。
　　阿妹略一沉思，反正那恶女指不定是祸害了哪家良家少女，被人赶出了寨子。
　　干脆就让自己给她取个新名从头做人！
　　“叫黑妹。”，阿妹镇定道，见印点头，这才放下心，知道登记这事算是办妥了。
　　早就把蜂虫收回来的亚女，没想到阿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白皙的额头青筋直冒，扶着树干的手五指成爪，硬生生的扯下一大块树皮！
　　黑你个大头鬼！
　　回去的路上亚女黑着张脸，跟在阿妹身后。
　　之前自己下意识报名号的事，还好被那老阿婆打断，没把真名泄露出去。
　　可没想到阿妹竟然凭借这一个黑字，判断出自己叫“黑妹”，真是相当离谱！
　　这臭丫头真是无时无刻想抹黑自己！
　　被跟踪的阿妹心情非常愉悦，她哼着歌，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连裙摆都扬起快乐的弧度。
　　真好啊，虫子找了回来，还顺利解决掉了登记的事情！
　　阿妹笑得眼睛弯弯，看见前方冒出个尖尖的屋顶，干脆小跑回家。
　　亚女看着突然冲刺的阿妹，暗道不好。
　　赶紧从另一面包抄，险而又险的在阿妹进门前，从窗户翻了进去。
　　“小黑，我已经给你登记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金城寨的人，记得摆脱恶习，重新做人！”，阿妹一把推开了屋门，邀功道。
　　还在平复呼吸的亚女，不可抑制的额上青筋直跳。
　　小黑？记得以前黑禹族寨子里那条看门的黑狗就叫小黑！
　　还有！自己为什么要偷偷翻进来？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亚女黑了脸，她就应该大摇大摆直接从门口进来！
　　阿妹一进门，就发现亚女脸色难看的站在屋内，心道果然是把屁股摔伤了，站那么老半天。
　　“你这个人脾气急躁，人又坏，还喜欢占人便宜，和你住一起是我要吃亏些。”，阿妹解释道。
　　所以掀裙底看伤，不代表什么，只是单纯看伤而已。
　　“你不说话会死吗？”
　　亚女现在已经不指望能从阿妹嘴里听见什么好话，只求她闭上她那张嘴！
　　阿妹有些委屈，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管这恶女屁股有没有伤，摔成八瓣都不关她的事！
　　阿妹气恼的收拾好刚刚扔在椅背上的脏衣服，准备洗好澡后拿出去洗。
　　“等等。”，亚女叫住阿妹，语气不佳的指挥道：“给我烧点水洗澡。”
　　回复她的是阿妹的一个后脑勺。
　　“喂！听没听见？”，亚女有些恼怒，骂她的时候小嘴不还是叭叭的，现在倒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
　　阿妹眼神幽怨的转过来，“不好意思，说话折寿。”
　　“你！”
　　亚女怒视阿妹，她算是明白了，阿妹就是个幼稚鬼，诚心和自己唱反调！
　　“再说！你自己有手有脚，凭什么要我给你烧水，我又不是你的谁！”，阿妹可不惯着亚女，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做！
　　亚女冷笑，“你不是说是我的姐姐吗？怎么作为姐姐，连烧个水都不乐意？”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阿妹恼羞成怒的跳脚，指着亚女道。
　　“你竟然跟踪我！你明明答应过我，要藏好的！”
　　“没被人发现不就可以了，若非是这样，我怎么知道原来你只是个会窝里横的人！”，亚女不甘示弱回怼，一点也没有被揭穿的不自在。
　　对那个老阿婆毕恭毕敬，对那个汉子也算以礼相待，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横鼻子竖眼，不是滋味！
　　“那是因为我，我，我......”
　　阿妹脸皮比亚女薄，擅自将人登记为自己妹妹的事情本以为会瞒得很好，结果这么快就被人当面拆穿，还被亚女看见自己在村里不讨喜的一幕，尴尬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想解释清楚，那不过是为了顺利登记而随口扯的慌，又怕亚女猜到自己也只是被捡来的流浪女，不再忌讳寨子会把失踪的人上报给联盟这件事，将自己强掳去北域。
　　只得含泪认下占她便宜这件事。
　　“你赢了，我去烧水，这件事就此揭过。”，阿妹丧气道。
　　“还有把我衣服洗了。”
　　阿妹隐忍的捏紧拳头，牙缝里挤出句：“知道了。”
　　“哼！”，亚女嘴角微微上扬，可算驱散了些之前的郁闷，抱臂站在屋内等水。
　　半个时辰后。
　　阿妹满头大汗的提着两大桶热水进屋，亚女略微不耐道：“怎么这么慢！”
　　阿妹咬牙，“再啰嗦就自己烧！”
　　到底是谁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求烧好几桶热水！现在居然嫌她动作慢？
　　“事先说好，我没有浴桶，你要这么多热水，也只能站着洗。”
　　亚女没搭理阿妹，朝窗户打了个响指，安静的木屋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一只小虫，从窗檐下往屋里探头探脑，方方正正的身体下面长着密密麻麻的虫脚，晃晃悠悠的往里爬。
　　接着阿妹便见到无数的小虫从屋缝里钻出，裹挟着一个大木桶像溪流般汇聚在亚女身前。
　　“咚！”
　　小虫们轻轻将木桶搁置在地上，发出声轻响。
　　阿妹目瞪口呆，蛊虫还能这样玩？
　　亚女又指了指地上的那两桶热水，一部分蛊虫便“端”着热水往大木桶里倒，两桶水倒完也不过没过大木桶一半的位置。
　　“啧，再去烧！”
　　“什么？”，阿妹气愤不已，“这不是够了吗？”
　　“你瞎了吗？没看见只有一半？”，亚女冷眼看着阿妹。
　　阿妹据理力争，“你坐进去，水不就上来了吗？再说，你一个人干嘛用这么大的木桶，多浪费水啊！”
　　“用你管，哪来那么多废话，喊你去就去，可是你自己答应去烧水的！”，亚女才不管什么劳动人民的辛苦，一点体贴都没有，理所当然的指挥道。
　　“行！我去烧！你给我等着！”，阿妹气呼呼跑去烧水。
　　亚女见阿妹离开，便掩好门，脱光了衣物，将自己置身在浴桶中。
　　虽然桶里的水都还没到胸口，但忍耐了半天脏衣物的亚女还是松了口气，轻轻将水撩在身上，洗去尘灰。
　　热水将雪白的皮肤蒸得有点发粉，亚女惬意的靠在木桶上享受着难得放松的时刻，不得不说，阿妹能将洗澡水烧得刚刚好，还算有点用处。
　　不多时亚女听见推门的声音，知道是阿妹送水来了，连头都没抬，闭着眼睛道：“把水倒进来，给我捏捏肩。”
　　闻言，屋内的声响顿时停了下来，随后便传来一阵阵磨牙的声响，接着一桶热水被倒进了浴桶。
　　又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便没了声响。
　　亚女疑惑的睁开眼，眼前赫然出现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吓得她往后一靠，呵斥道：“做什么！”
　　正欲迈进浴桶的阿妹停住了动作，转头看向亚女面无表情道：“水烧完了，只能一起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怎么，你把持不住了？”


第14章 碧莲来访
　　说完那句话，也不管亚女作何反应，阿妹呲溜一下就滑进了浴桶，这浴桶确实够大，塞进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阿妹被热水舒缓了疲劳的神经，惬意的叹了口气，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与亚女面对面坐着。
　　“你给我滚出去！”，亚女气恼道，抬脚去踹。
　　阿妹像额头长眼一般，敏捷的躲开那一脚，为了避免亚女再偷袭自己，干脆把那只不老实的脚夹在胳肢窝下面。
　　“用不着你说，等我洗完自然就会出去，你以为我乐意和你共浴啊！”
　　亚女气得发抖，肌肤相亲的触感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乐意还钻得那么利索，乐意还得了！
　　“放开！”
　　“我不，除非你答应不踹我出去！”，阿妹虽然看起来镇定，其实耳廓也漂染了几抹薄红，要不是真的没水了，她也不会和这女色狼一起洗澡。
　　她也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的好不好！
　　阿妹看似放松，其实时刻注意着亚女的动作，生怕她饿虎扑食般扑过来。
　　僵持了一会儿，亚女意识到这个姿势太过奇葩，但阿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自己的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两人都别洗，一起裸奔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
　　“......行！”，亚女暗自磨牙，脑海中已经将阿妹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听见亚女答应下来，阿妹也松开了亚女的脚，然后两人就开始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一个浴桶里，罕见的沉默充斥在两人周围，气氛略有尴尬。
　　为了打破尴尬，阿妹轻咳几声，决定说些什么：“小......”
　　“把黑字给我吞回去！”，亚女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小黑小黑的搁着叫狗呢？
　　“......那，小白？”
　　亚女头一次有种对牛弹琴的绝望感，总感觉阿妹的脑回路不似常人。
　　算了随她怎么叫吧，在扯下去，小红、小黄、小绿都出来了......
　　亚女心累的闭眼往后一靠，彻底认命，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见亚女不排斥自己给她取的新名字，阿妹心底突然有了丝悸动，印大叔的话犹如在耳，或许她们真的能成为家人也不一定
　　......
　　自己真傻，真的，竟然妄想和一个不通人情的恶女成为家人。
　　阿妹面无表情的和亚女对峙，此时离洗“鸳鸯浴”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二人在此期间经历了洗衣服——嘲讽——吃饭——嘲讽——吃完饭——嘲讽——数个时刻。
　　眼下到了要入睡的环节，阿妹脑仁突突的疼。
　　“你给我睡地上！”，亚女冷冷道，抱着双臂站在床前，阻止阿妹上床。
　　“这是我的家！你好意思喊我睡地上？”，阿妹不可思议道，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有被赶下床的一天！
　　还是在自己的家里！
　　她给这恶女烧水、洗衣服、做饭，最后连睡在床上都不被允许，土地主都没她敢这么剥削人！
　　“那难不成是我睡在地上？”，亚女反问道，一副就该阿妹睡到地上的表情。
　　看得阿妹是拳头发痒。
　　要不是打不过，自己绝对要挠得亚女满脸开花！
　　二人就着床铺的归属问题再次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眼看就要到了后半夜，阿妹身心俱疲，无奈投降道：“可我只有一床被褥。”
　　见阿妹服了软，亚女一把掀开床上陈旧的被褥，扔到阿妹怀里，“你自己用吧！”
　　累了一天的阿妹疲惫不已，去取了些干净的稻草垫在地上，然后就把被褥铺在上面。
　　还没等她铺好。
　　就见亚女又打了个响指，一堆蛊虫破门而入，把一个大包裹稳稳放在床上后，又蜂拥而出，还顺带关上了门。
　　“......”，不是，这些东西到底是藏在哪的？阿妹不解。
　　亚女把包裹打开，将里面的物品一一拿出来，小东西就放在阿妹柜子上空余的竹篮里，大件就随手摆在衣柜里，忙碌了好一会儿，最后将被褥铺好在床上，也不管抱着被子站在床边的阿妹，毫无心理负担的钻了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阿妹目瞪口呆，这怎么比自己还像个主人似的。
　　“关灯！”，亚女闭着眼躺在床上，指挥阿妹关灯。
　　“......”，算了，先休息好才有力气和她吵，阿妹自我安慰道。
　　越发疲累的阿妹把被子在地上铺好后，便关了灯，钻进了阴冷的被窝里。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铺洒在小屋的地上，斑驳了一地的光影。
　　渐渐沉入梦乡之际，阿妹突然感觉浑身肌肉不自觉的收紧，还伴随着难言的酸痛。
　　一时间，冷汗森森。
　　这地上还是寒气太重了，阿妹一整天都在被摔摔打打的身体，被凉气一刺激，不可避免的抽筋了。
　　她努力舒展肢体，想把蜷缩的筋摚直，但动作太小，反而抽得越来越厉害。
　　阿妹整个人扭曲着身体，表情痛苦而狰狞。
　　“哎呦！”
　　被惊醒的亚女朝阿妹望去，就看见开始大变活人的阿妹。
　　这是什么造型，大半夜练邪功？
　　“你搞什么？”，亚女略感惊悚，稍稍捏紧了被子，阿妹形体之诡异，在亚女眼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这蠢货，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不成？
　　从没抽筋过的亚女如是想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妹再也无法忍受浑身筋脉的抽痛，嘴里叫得凄婉哀凉。
　　“哎~哟~喂~”
　　惨白的月光下，阿妹如同被邪物附身般，关节扭曲，满目狰狞，嘴里还哀嚎不断。
　　这一场景，纵使是亚女也感到头皮发麻。
　　沉默良久都不见阿妹好转，亚女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压住我！快压住我！”，阿妹青筋暴起，尖叫出声。
　　在这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下，亚女脑子发懵，鬼使神差，竟真的听话爬下床，压住了阿妹。
　　大力出奇迹，阿妹的筋被亚女硬生生复位，随后便大汗淋漓的倒下，瞳孔涣散。
　　“呼！”，亚女也是累出一身的汗，没想到阿妹这个软骨头有朝一日也可以硬成这样。
　　两个女孩就这么躺在地上平复呼吸，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有种诡异的温馨。
　　缓过劲来的阿妹，羞耻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开口道：“谢谢你啊，我好多了，你快去休息吧。”
　　亚女一把掀开阿妹的遮羞被，她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你刚刚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别想睡！”
　　开什么玩笑，现在两人生命相连，阿妹这邪门的功夫再练下去，别还没等到解蛊那天就嗝屁了。
　　阿妹羞耻的满身发红，看着亚女这不死不休的架势，细若蚊蝇囫囵说了几个字。
　　“你说什么，大点声！”
　　“抽......”
　　“抽风了？”
　　“抽筋啦！地上太凉我抽筋啦！”，阿妹闭着眼睛，脸红脖子粗的大喊出声，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亚女沉默了。
　　只是睡在地上而已，抽筋抽到堪比中邪。
　　这人果然是沙泥做的吧，不用风吹，走两步就自己散了。
　　回想阿妹刚刚那诡异的形体......
　　“行了，我们一起睡床！”，亚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阿妹，能弱成这样，也算她厉害。
　　还没从羞耻中回过神来的阿妹，下意识说出了心里话。
　　“谁要和你这个女色魔一起睡啊......”
　　亚女头一回有种被气得喘不上气的错觉。
　　掀人裙底，钻人浴桶，事到如今竟然还反口污蔑别人是女色魔，阿妹哪来的脸！要自己看，她才是那个女色魔！
　　“爱睡不睡！”，抽死她算了！
　　“啊？”，反应过来亚女松口让自己睡床的阿妹，眼睛一亮，蹭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顿时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
　　嘴里还嘀咕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不许把我踹下床！”
　　说罢，麻利的收拾被褥上床。
　　一套动作像是排练了无数遍，整得被迫起身站在旁边的亚女是一愣一愣的。
　　阿妹像条鱼一样钻进被窝，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完全看不出有丝毫不乐意！
　　亚女盯着阿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拳头捏起又松开，眼见天边渐渐泛白，亚女只得恨恨道：“你要是睡觉不老实，我非把你扔出去不可，管你抽不抽筋！”
　　清晨的光带着寒意照亮了小木屋，亚女眼下白皙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青黑。
　　睡不着！是真的一点也睡不着！
　　她扭头看着睡得脸微微泛红的阿妹，整个晚上都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扳开又缠上，扳开又缠上来，要不是怕她又抽筋，亚女早给她踹地上了。
　　“嗯～”，阿妹难得睡得那么香甜，一夜好梦，她伸了个懒腰，发现肢体伸展不开，才想起家里多了个人，还睡在了一起。
　　她睁开眼，看着亚女直勾勾盯着自己，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赶紧低头检查下衣服有没有好好穿在身上，身上有没有多了什么可疑的痕迹。
　　见衣服好好穿在身上，也没什么可疑红痕的阿妹，松了口气。
　　她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把衣服一穿好，就去打了盆水洗脸。
　　还好心情的给亚女端了一盆。
　　回来见亚女赖在床上不起来，得到充分休息的阿妹难得好心劝慰，搬出碧玲婆婆的至理名言。
　　“赖床会屁股生蛆的！”
　　少了阿妹这个大包袱，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亚女，刚闭上眼睛打算补眠一下，就听见阿妹喋喋不休念经似的催她起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生蛆’啊，‘太阳晒屁股啦’。
　　她烦躁的一扬手，一大堆蛊虫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分工明确的把阿妹‘请’了出去。
　　“嘭！”
　　阿妹手里还端着给亚女打的一盆水，傻眼的看着差点拍鼻尖上的木门。
　　自己这是被赶出来了？
　　就在阿妹刚想把门推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个贱人！”
　　是碧莲。
　　阿妹赶紧转身，气势汹汹的碧莲已经带着一大帮人围在了小屋前。
　　小屋的前方就是虫圃，进出的路只有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碧莲带着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排成一条直线走进来，阿妹心疼的看着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虫圃。
　　“碧莲你......”
　　“啪！”
　　话还没说完，阿妹就被碧莲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小屋前。
　　阿妹捂着脸，手里的水盆也掉在了地上，看着眼前一脸狠戾的碧莲不知所措。
　　碧莲甩了甩手，厌恶道：“小瞧你了，这么会装可怜，怎么不去求学院招生的老师，直接放你进学院啊？”
　　“碧莲你在说什么啊？”，阿妹委屈的红了眼。
　　“我说你装！你和我婆婆装可怜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去午金圣子那里告状！”
　　碧莲咬牙，一想起今天早晨在虫圃时，午金圣子对她说：“碧莲，你这次太过分了，还是去和阿妹道歉吧！”
　　偶遇的惊喜，像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本来昨天被婆婆念叨，心里就够不爽了，连午金圣子都说自己！阿妹本事可真不小，寨民们看似厌恶她却一个两个都帮她说话！
　　完全没想过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太过分，才会被敲打的碧莲把火气全撒在了阿妹身上。
　　好，让她道歉是吧，那她就好好‘道歉’！
　　“午金圣子不是夸你虫圃管理得好吗？今天我们大家就来学习一下！”
　　说完碧莲便给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碧莲带来的帮手瞬间散去，个个脸上还带着恶作剧似的笑意。
　　阿妹惊慌的看着一群人走进她的虫圃里，不由分说开始拔除虫圃里的植被，而从植被中被抖落出来的蛊虫则被直接踩死。
　　这虫圃是阿妹的心血，为了让贫瘠的虫圃适合蛊虫生长，她每天都要从寨子中央区域的水井挑水浇灌，还帮人免费干活才换来培育虫圃的指点。
　　眼见虫圃好不容易焕发点生机，却这样被碧莲带人给糟蹋了，阿妹怎么能不心急！
　　她赶忙上前几步想阻止众人，“住手，那是我的虫圃，你们私自毁坏别人的虫圃是会被处罚的！”
　　“啊！”，还没走几步的阿妹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剧痛，叫喊出声。
　　碧莲一把从后面扯住阿妹的头发，力气之大甚至迫使阿妹弯下了腰，她盯着阿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郁闷可算抒发了出来，碧莲嘴角微扬，道：“不就是赔钱嘛！”
　　说完把一袋蛊珠扔在地上，“够不够？”
　　阿妹气得想抓挠碧莲的脸，结果手都还没碰到碧莲，就被碧莲一脚踹在腿上，屈辱的当众跪了下来。
　　阿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15章 碧莲的下场
　　看见阿妹落泪后，碧莲还觉不够解气，嘲讽道：“别这么激动嘛！大家不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这虫圃长了那么多‘杂草’，我们好心帮你除草，你也不用跪地感谢吧？”
　　说完，还对着疯狂搞破坏的众人高声喊道：“哎！大家快来看，阿妹感谢我们帮她除草呢！你们要是不接受，她就不起来哦！”
　　众人停住了动作，看向碧莲，当看见被迫跪在地上的阿妹时，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免礼免礼！”
　　阿妹咬牙挣扎，却被碧莲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实阿妹从没主动招惹过寨中的任何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寨子会对她的恶意这么大，这三年来，她受够了冷眼与嘲讽，现在甚至要开始虐打她了吗？
　　阿妹倔强的回视众人，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告诫自己，不能这样软弱的落泪！哪怕目前还没有能力还手，也要守住自己的尊严！
　　而对于欺负她的人来说，欺负阿妹只是因为无聊而已。
　　反正她又不是寨里的人，就是个靠他们寨子施舍的流浪女，就算把人打一顿，只要别打死，寨里又会说什么？
　　少年们心里清楚的知道，他们的家人都是寨里的族人，他们才是不可或缺的。
　　“吵死了！”
　　就在众人戏耍阿妹时，一道声音穿插进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小木屋的门被猛的打开，天上的云刚好遮住了太阳，刚刚还算明亮的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亚女闭着眼躺在床上，本想不去理会外面的争执，只是木屋隔音太差，外面的声音一刻也没停歇，一群人像在她脸上走路，折腾个没完！
　　她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在碧莲高昂的‘鸡叫’中彻底爆发，亚女睁开双眼，眼中紫光流转，杀意涌动。
　　她猛得起身，一把拉开了门，“吵死了！”
　　碧莲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愣了一下，这谁？
　　破坏虫圃的众人也纷纷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上身着黑色短襟、下身着黑色百褶裙的少女衣衫凌乱的站在门口。
　　裸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反光，乌黑的发无风自动，黑得发亮的眼中有诡异的紫光涌动。
　　好靓的少女，众人惊艳道。
　　碧莲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当胸一脚踹飞出去，直飞三米多远！
　　好暴力的少女，众人惊讶道。
　　亚女收回踹飞碧莲的腿，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阿妹皱着眉头道：“还不起来！”
　　阿妹红肿张脸，头发被抓成鸡窝，愣愣的跪坐在地上看着宛如神兵天降的亚女发呆，闻言瞬间清醒，赶紧站了起来。
　　为了掩饰鼻子发酸，故意装作低头整理被弄乱的衣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出头，还是这个总是没好话，爱欺负人的恶女......
　　见阿妹起身，亚女转头看向闹事的众人，冷冷的开口道：“在别人屋前大喊大叫，扰人清梦，你们的里阿（母亲）和吉（父亲）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碧莲脸涨得通红，赶忙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脚，比起疼痛更让她屈辱，她狰狞着一张脸看向亚女，心里有了杀意。
　　“你是谁，我从来没见过你，你不是寨子里的人！按照规定，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打出去！”
　　说罢便在胸前比了个手势，嘴里念念有词，竟是要召唤蛊虫战斗！
　　自从南北二域大战后，元严格禁止南域私下斗蛊以避免伤亡。
　　若是发生纠纷，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就签下生死状，前往寨中专门的斗蛊场，在裁判的监督下进行不影响他人的生死决战。
　　虽然这么说，但一个寨子里的人多多少少沾亲带故，起矛盾也无非是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倒也没有真的下死手的道理。
　　因此斗蛊场的斗蛊，就是当事件无法调和时进行的比赛，赢者赢得话语权而已，只有当寨子受到入侵时，才是真正的被允许用蛊虫杀人。
　　碧莲的意思明显是要把亚女当做入侵寨子的人当场格杀，只是因为被踢了一脚！
　　阿妹上前一步拦在亚女身前，开口解释：“不是的，小白是我妹妹！我昨天已经在印大叔那里登记过了，她不是入侵者！”
　　周围的众人也不知所措的看着明显动了杀心的碧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有其中一个伶俐的见事不对，偷偷溜走转告大人们去了。
　　碧莲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阿妹，还敢包庇入侵者！果然不是寨子里的人，连心都往外拐！”
　　说完，才不管阿妹拦在前面，抬手就召唤出三只血红色的毒蛛，个个如碗一般大！
　　“是血蛛！”，其中一个少年喊道。
　　血蛛是碧莲家传的蛊术传承，攻击力强悍！蛛毒猛烈！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皮肤都会红肿溃烂，更别说被咬上一口，恐怕会当场殒命。
　　更可怕的是血蛛最大可以长到一米左右，在中小型蛊虫里，占据非常大的体型优势，就算碰上大型的蛊虫，只要不是实力差距过大，也能靠着蛛类本身的灵敏和蛛毒，绝地反杀！
　　她阿婆更是有一只一米五的血蛛王，被远近的寨子尊称为血红蛛王，谁见了都要卖几分薄面。
　　碧莲确实有天赋，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就可以同时驭使三只小血蛛
　　在蛊界，驭使越大的蛊物，或同时驭使更多的蛊物，都是在促使自己血脉蛊毒更强的爆发出来，若是操作不当，被蛊虫反噬还是小事，最怕会蛊毒爆体。
　　阿妹紧张的看着眼前的血蛛，怕得浑身发抖，但依旧挡在亚女的面前，虽然她总说亚女是个恶女，但她也知道亚女还没坏到该死的地步。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亚女不过是被自己牵连，才会被碧莲报复，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亚女真的出事！
　　“碧莲！我向你道歉！你不要伤害小白！”
　　碧莲冷哼道：“晚了！你们两个小贱人，今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碧莲不蠢，虽然气的想杀了她们，但学院考核在即，杀了她们事小，耽误考试事大。
　　哼！等考完试再收拾她们，至于现在，她们俩不是长得还不错吗？那自己就毒毁她们的脸，让她们再也没有脸出现在别人面前！
　　碧莲狞笑着挥手指挥血蛛上前撕咬两个小贱人的脸。
　　众人皆看傻了眼，没想到碧莲是来真的，但也没人敢上前阻止，毕竟要是被血蛛误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啊！”
　　见血蛛扑过来，阿妹吓得紧紧闭上双眼，转身抱住亚女，将亚女护在身下，抖着身体接受剧痛的到来。
　　“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却是碧莲的惨叫在身后响起，阿妹犹疑的睁开双眼，哆哆嗦嗦的往身后看去。
　　只见三只小血蛛像发了疯一样，嘶咬着自己的主人，扒在碧莲的脸上、手上、胸口处甩都甩不下来，看呆了阿妹。
　　“啊啊啊啊！救命啊！救我！”
　　碧莲被咬的地方迅速红肿溃烂，大块大块的腐肉从身上掉落，她想运起蛊术喊血蛛停下，但血脉中的联系像是被切断一般，无法得到回应。
　　碧莲痛苦的想把脸上的血蛛撕下来，但就算把蛛腿折得扭曲变形，血蛛的口器还是牢牢的咬在她的脸上。
　　她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往虫圃冲去想得到救援，但众人看见她身上发疯的血蛛，一个个跑得飞快，生怕血蛛跳到他们身上。
　　碧莲感觉自己脸好像在融化，惊恐大叫，“我的脸！我的脸！不要走，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的脸要烂了！”
　　其实已经烂了，众人看着从血蛛缝隙里掉落的黑紫肉块，胃里一阵翻涌，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看着之前还算美艳的脸在眼前融化，面目全非，直接晕了过去。
　　碧玲婆婆赶过来时，就看见自己的孙女全身溃烂发紫的躺着虫圃里，呼吸衰弱，血蛛一动不动死死咬在碧莲身上，蛛囊干瘪，竟是把毒素都排空了！
　　“啊——”，碧玲婆婆发出惨叫，跌跌撞撞的跑向碧莲，看着被腐蚀得不成人样的碧莲，目眦欲裂，伸手把血蛛取下，活活捏死！
　　“碧莲！”
　　后面跟过来的大人，看到这惨烈的一幕，心里均是骇然一震！
　　“怎么了这是！”，一个大人抓住藏在旁边的少年质问道，不是说是碧莲放蛊虫咬阿妹吗？怎么是碧莲被咬。
　　那少年白着张脸，哆哆嗦嗦的回道：“碧莲的蛊虫反噬了！”
　　“蛊虫反噬？”，碧玲婆婆目光呆滞的喃喃道。
　　“不可能！碧莲的蛊术是我教她的，这三只血蛛她练得已经得心应手，不然我怎么会把血蛛交给她！蛊虫反噬？蛊虫反噬！怎么可能！”，碧玲婆婆通红着双目，犹如地狱的恶鬼，直勾勾盯着那少年。
　　那少年吓得两腿发软，被大人拎在手里才不至于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着声音道：“真，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在场的所有人，真的反噬了。”
　　大人们你瞅着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说得上话的，赶紧上前安抚碧玲婆婆，“碧玲蛊师，还是赶紧把碧莲带回去救治吧，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
　　“对对对！快把蛊医叫过来！”
　　“先把人抬走！”
　　“你不想要手啦！抬的时候把手包住了！”
　　“哎呦，这好好的女娃，唉。”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
　　一阵兵荒马乱，竟无一人注意阿妹和亚女。
　　碧玲婆婆阴沉着脸，悲痛的看着被抬走的碧莲，她刚刚早就已经把蛛毒的解药给碧莲服下，只是她的血蛛她最了解，咬成那样，不死也残了。
　　只是......
　　碧玲婆婆跟着大部队，在即将走出虫圃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阿妹和她怀里的陌生女孩。
　　那女孩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暗紫光芒在眼里一闪而过。
　　碧玲婆婆便心中有了数，碧莲是惹到了不该惹的高手，才会被硬生生切断与蛊虫的联系，明面上看，任谁都会认为这只是蛊术没控制好造成的反噬。
　　阿妹看着碧玲婆婆眼神中的阴狠与悲痛，吓得浑身一抖，细若蚊蝇的喊了声碧玲婆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碧玲婆婆嘴角发抖的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跟着众人离开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从没有如此‘热闹’的小屋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亚女皱着眉头，拍了拍阿妹紧紧环在她脖子上的手，才发现阿妹连胳膊上都出了不少汗，“松手！”
　　闻言，阿妹松了手，眼神呆滞的站在一旁看着亚女整理被弄乱的发丝。
　　“刚刚，是怎么回事？”
　　“嗯？”，亚女手指一勾，一条细细的如同黑线一般的小虫就回到了她手里，小虫太细了，加上速度极快，阿妹什么也没见，“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她被蛊虫反噬了。”
　　阿妹沉默了下来，回想到刚刚碧莲的惨状，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碧莲欺负她，她也没少在晚上的时候把碧莲当成遐想敌对其拳打脚踢，但当碧莲如此凄惨的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上大片肌肤被腐蚀融化时，她又觉得碧莲罪不至此。
　　可如果碧莲没被反噬，那现在全身溃烂躺在那里的就是自己和亚女，她又觉得碧莲是自作自受。
　　想到碧玲婆婆刚刚那悲伤至极的神色，阿妹的心也似被揪成一团。
　　看到碧莲那个样子，碧玲婆婆一定很难过吧。
　　亚女心里也是一痛，顿时莫名其妙的看着阿妹，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看到欺负自己的人那么凄惨不是应该开怀大笑才是吗？
　　“你可真善良！”，亚女冷笑着嘲讽道，说完就径直回了屋，把门一关，开始补眠。
　　不明白亚女为何突然夸自己，阿妹叹了口气，走到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今天......谢谢你了。”，阿妹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昨天答应帮印大叔看虫圃，结果一大早兵荒马乱的，现在也该出发了，柜子里有钱，你要是饿了就随便去寨子里买点东西吃。”
　　阿妹又嘱托了两句才失魂落魄的赶去印的家。
　　听到阿妹的话后，亚女派出一只小虫跟着她，随后一翻身躺回到床上，被子一盖，这次谁都别想打扰她睡觉！
　　一个时辰后。
　　亚女烦躁的一把掀开被子，根本睡不着，心里好似堵着块大石，憋得她难受！
　　好个阿妹，人都走了还能远程骚扰自己睡觉！
　　自己就不应该管她！让她被那血蛛咬一口，看她还有没有心情为敌人难过！
　　亚女被心里苦涩的感觉弄得心烦意乱，睡意全消，干脆起身下床收拾好自己，打开屋门去寻阿妹，打算找到人后将人骂醒。
　　结果一推开门，阿妹就坐在屋门口！


第16章 我有一个小心愿
　　亚女额上青筋直跳，她就说为什么用虫子一感应，阿妹的存在感会那么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别看了，人都已经被抬走了。”，亚女冷笑道，笑阿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做给谁看。
　　阿妹已经坐在了门前好一会儿，这期间如同一个人偶般，沉默的看着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虫圃，直到亚女开门出来问话才有了点反应。
　　“我去了印大叔那里，印大叔说帮手已经在来的路上，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
　　“这不是很好吗？怎么你干苦力活还干上瘾了？”
　　亚女不明白这和她杵门口当“望夫石”有什么联系，在自己看来，就是闲的！
　　“但是我离开的时候，听见印大叔的部（老婆）说是因为我得罪了碧玲婆婆，所以他们才不敢用我。”，阿妹落寞道。
　　还说我就是一扫把星，沾惹上准没好事，像我这样的人，迟早会被赶出寨子。
　　“哼，得罪就得罪，一个蛊师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亚女不屑道，区区一个蛊师，她还不放在眼里！
　　许是察觉到亚女话里别扭的安慰之意，阿妹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有了点开心的情绪。
　　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虫圃的每一寸土地，在这里不仅浇灌着她的心血，也埋藏着她的小心愿。
　　“这个虫圃，原本是碧玲婆婆的。”
　　阿妹顿了顿，看着像被犁了一遍的虫圃，嘴角的弧度还是平了下来。
　　“但因为太过贫瘠，无论如何都无法种出任何植被，最后被遗弃在了这里。”
　　阿妹抬头看着亚女，眼中满是难过：“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只是一个流浪女，是对于金城寨来说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有幸被碧玲婆婆捡到，才被带回了寨中。”
　　“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亚女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明白阿妹为什么选择在此刻揭露真相，明明可以一直骗她不是吗？除非......
　　阿妹深呼一口气，笑得有些勉强，“因为已经没有瞒下去的必要啦，我被赶出去了。”
　　果然，亚女心里咯噔一声。
　　虽然很讨厌阿妹，也一直想找机会掳走她，但亚女并不想让她被寨子除名，因为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被寨子抛弃。
　　而一但被抛弃便死后也无人祭拜，灵魂会漂泊在大陆上，找不到归家的路。
　　族人、寨子同样对亚女来说意义非凡，她唯独不想以这个理由让阿妹离开，没想到自己这次出手，竟然害得她被寨子除名。
　　亚女表情有些古怪。
　　阿妹兀自笑了会儿，发现笑得实在勉强，最后自己停了下来，她又沉默的扭头看着虫圃，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诉说委屈的冲动。
　　也不管亚女有没有在听，她自顾自开口。
　　“寨子里不收留外人，要想留下来就只能以亲属的名义登记在族人家里，碧玲婆婆说我和她有缘，我便被登记在她的名下。本来应该是要和她住在一起的，可是碧莲讨厌我，无法和我一起生活，于是碧玲婆婆就把我放在了这里。”
　　亚女沉默的听着，并没有打断阿妹的话。
　　“刚开始被捡到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只会懵懵懂懂的跟在碧玲婆婆身后，所以哪怕被抛弃，也无法理解那种意思，每天依旧会跑去她家，守着门开。”
　　“一开始碧玲婆婆还会把我送回来，次数多了就直接把我关在门外，挨了几次冻，我才知道那个地方不属于我，这里才是我该来的地方。”
　　阿妹手指动了动，似想抓住什么东西。
　　“其实婆婆对我很不错，不仅教会我如何养活自己，偶尔还会背着碧莲接济我。”
　　“我学会了出卖劳动力赚钱，每天白天就去帮人干活，忙到晚上才会回来，都说人一闲下来才会东想西想，可我无论白天有多累多忙，晚上回到这个黑暗又没有生机的虫圃，还是会觉得很孤单。”
　　“这种感觉在每天晚上回来时越来越严重，大概是因为我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清醒，不再是那个给个饼就能傻乐一整天的小乞丐，我开始乞求更多，我也想要屋子点着温馨的灯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有说有笑，而不是一个人守着不会说话，没有生机的虫圃独坐到天亮。”
　　亚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突然有一天，我想到了个能引起碧玲婆婆注意的方法，我想在这个虫圃上种出东西来，这样，若有一天它重新焕发生机，碧玲婆婆就会记起，哦原来这里还有一个这样的虫圃！”
　　阿妹扯出一个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想尽一切办法改善土质，所有人都和我说，这不可能种出东西，就算种出来的也只是杂草，蛊虫不会住的。我偏不信，你看我不就种出来了吗？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植被绒绒草，可还是有蛊虫愿意呆在里面，连午金圣子都夸我虫圃管理的好！”
　　亚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笑不出来就不要笑，很丑。”
　　阿妹的笑僵在了脸上，半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道：“是吗？很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得对，我是天生的丑角，荒诞自己引人发笑。因为我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适得其反引起碧莲更多的反感，反而把碧玲婆婆越推越远，我可真能自作聪明。”，阿妹自嘲道。
　　“可有的时候我也再想，要是婆婆没把我捡回来就好了，虽然流浪困苦，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亚女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话，心里第一次有了少许愧疚感，最后只能干巴巴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唔......”，阿妹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整理好情绪，认真道：“我还是要去考学院。”
　　听到这话，亚女有些诧异。
　　阿妹却道：“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蛊界很残酷，强者被众星捧月，弱者被安排命运！我不想在被人安排命运了，我要努力变强，如果金城寨注定容不下我，那我就去能容得下我的地方！”
　　现在过了午后太阳最毒的时候，阳光开始柔和了下来，光影温柔的爬上阿妹脸庞，点缀着眉眼，温暖又刚毅。
　　亚女诧异的看着阿妹，没想到她能有此觉悟，还以为会哭哭啼啼，萎靡好长一段时间。
　　亚女不知道的是，阿妹已经在碧玲婆婆那里得到了答案，才会走得毫无眷恋。
　　寨子限令阿妹和亚女即刻搬离，二人只好马上收拾行李，亚女有蛊虫帮忙收拾得很快，等她收拾好后犹豫着要不要帮阿妹收拾的时候，却见阿妹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
　　亚女疑惑得走上前，“你在做什么？”
　　阿妹费了好大功夫才撬下两块青砖，拿在手里往背包里装，“我想留个纪念。”
　　“......”，亚女没想到阿妹还有这癖好，撬自己家墙角，不嫌重吗？
　　阿妹提了提背包，发现虽然重了不少，但还能拎得动，犹豫着要不要多撬几块，毕竟以后再也不能回来了。
　　想起碧玲婆婆的勒令，阿妹一阵恍惚，那时被印大叔拒绝后，阿妹心里惦念着碧玲婆婆最后那复杂的一眼，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碧玲婆婆家门前。
　　她隔着一道栅栏与碧玲婆婆对望，婆婆告诉她，要是还想留在金城寨就必须把亚女交出去！
　　可是亚女明明毫无过错啊？
　　碧玲婆婆见自己拒绝，眼神瞬间冷硬了下来，矮小的栅栏就像隔断了她们之间所有的温情。
　　阿妹忐忑不安的开口道：“婆婆，您还有我，我一定不忘您的恩情，等我考上了学院说不定就能找到医治碧莲的方法，到那个时候......”
　　“不必了！”，碧玲婆婆面无表情的看着阿妹，内心不住悔恨当年自己没捡她回来就好了，“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如果你执意要包庇那个恶女，那就一起滚出寨子，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婆婆！”，阿妹慌张的想补救，结果刚对上碧玲婆婆那沉重的目光，便一下子哑了火，那双眼里不仅有悲伤难过，还充斥着对自己的厌恶。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解释的权利，无论她怎么说或是怎么做，碧玲婆婆都不想再和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关系。
　　阿妹在碧玲婆婆即将转身回屋时，叫住了她，颤抖着声音道：“那这段时间谢谢婆婆的照顾了，我那里还有婆婆给的虫圃，现在已经可以用了，您记得......”
　　“扔掉！”，像是触及到碧玲婆婆的禁忌，她红着眼眶冲着阿妹怒喊：“扔掉！扔掉！通通扔掉！我不想看见那里的任何东西，你也给我滚！”
　　阿妹看见碧玲婆婆失控的大喊大叫无措的站在原地，屋里还没离开的寨民听见声响赶紧出来查看，一眼就看见了阿妹，叹了口气劝她走。
　　“你走吧，别站在这里让碧玲婆婆伤心了，你就当行行好，看在碧玲婆婆如此照顾你的份上，再也不要回来了！”
　　阿妹手脚麻木，心里被看不见的利刺扎的鲜血淋漓，耳里面翁鸣的厉害，“......好。”
　　正当阿妹转身离开之际，碧玲婆婆紧紧握着搀扶她寨民的手臂，眼里有着浓厚得化不开的哀伤，泣血的话随着风飘进阿妹的耳里。
　　“将你带回寨子，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
　　阿妹落荒而逃。
　　阿妹努力收拾起情绪，拍拍背包里的砖，朝着亚女自嘲道：“哎呀呀，我比较弱嘛，拿着砖头也能防身，还能怀念怀念这里的时光，现在被寨子除名，说不定以后灵魂还能寄托在这两块砖上，也不算漂泊无依，灵魂无处可去。”
　　完了，她还说了个冷笑话，“要不要分你一块？”
　　“......不了。”，亚女婉拒。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阿妹感觉自己是挺不会说话的。
　　这不是提醒亚女也被寨子除名的事吗？
　　“不好意思啊，没得事，你那么强，就算回不去原寨子，相信也会有别的寨子接受你的！”，阿妹找补道。
　　亚女沉默了下来，就当阿妹以为亚女不会理她的时候，亚女突然说道：“不会有别的寨子接受我，我也只想回自己的寨子，可惜我已经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强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无处可去。”
　　阿妹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阳即将落山，橘色的光烧得天边绯红一片，碧玲婆婆站在山坡上，看着跟在阿妹身后拎着大包小包一起走的那个女孩，目光毒辣。
　　“黑妹！我要你付出代价！”
　　两公里外小路旁燃着一簇暖暖的篝火，亚女垮着张脸坐在阿妹铺好的地上。
　　阿妹正忙上忙下的烤菌菇，忙里偷闲间还不忘警告亚女，“不许用你那个烂办法！”
　　亚女烦躁不已，不明白明明有省时省力的做法，为什么还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明明用蛊虫将行李带走便好，阿妹偏偏要一路提着走。
　　一身的负累，还没走出几公里，天就黑了！
　　阿妹反复确认几串菌菇烤熟了，才将其递给亚女，见她不接，就知道亚女还在生气。
　　不是没想过采用亚女的办法，阿妹自己也想轻松一些，只是当得知亚女自创的蛊虫运行李之法，是让蛊虫把行李严严实实包住，然后在地下打洞！
　　难怪总是可以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掏出行李。
　　要真这么干，这一路走去岩石寨，岂不是把地下打成蜂窝煤！
　　阿妹和亚女被赶出寨子时，管理学院考核的老蛊师还是给阿妹送来了蛊牌。
　　这蛊牌是蛊童通过资格验证可以参加学院考核的证明，蛊牌里有只小蛊虫叫紫金双翅虫，因双翅一紫一金而得名。学院考核老师手里亦有一个蛊牌，蛊牌里是小蛊虫的母蛊紫金母虫。
　　紫金母虫雌雄一体，能自体繁殖许多紫金双翅虫，蛊界能自体繁殖的蛊虫很多，但紫金母虫就特殊在它会把后代吃掉作为繁殖下一代的营养。
　　如果说大部分蛊虫都有爱护小蛊虫的本能，那把自己的孩子吃掉，也是紫金母虫的本能。
　　参赛者的一滴血液融进蛊牌里被小蛊虫吞噬，就会在小蛊虫身上标记自己气息。
　　在考核的时候，学院老师会把母蛊牌中的母虫放出，被放出的母虫吞吃了这些被加工过的小蛊虫，就会因为小蛊虫身上沾染的参赛者气息，产生‘母爱’本能，从而会使母虫兴奋振翅。
　　一般是用来防止某些不正当的参赛手段，比如代考，冒名顶替等，虽然学院的老师也会拿着画像核对蛊童的信息，但还是有家族近亲代考的事屡次发生，因此虽然制作蛊牌繁琐，但依然没有被取缔。
　　阿妹虽然被赶出了寨子，但她在头两天时报名成功，专属于她的蛊牌已经做好上报给了学院，金城寨是没有资格剥夺她考试的权利的。
　　不过她已经被赶出了寨子，要想继续参加考核，就只能前往金城寨的上级城寨——岩石寨，在那里有学院专门设立的给流浪孤儿参赛的通道。
　　离考核只剩一天的时间了，还剩下五十多公里的山路要走，阿妹心里也着急，但她立志做一个有原则，有节操的人。
　　“从金城寨前往岩石寨的路除了我们，还会有别的寨民要走，按照你的方法托运行李，这条路就废了。”
　　“你倒是好心，都被人赶出来了，还为他们考虑，要我说全都掉进坑里才好！”，亚女真想掀开阿妹的头盖骨，看看里面是不是住了蛊虫。
　　“总之地下不行！”，阿妹不肯退让，虽然被寨子赶了出来，但寨子于她有收留之恩，也并没有伤害到自己和亚女的性命，要是因为这件事造成路塌了引起人员伤亡，她于心不安！
　　愚蠢！亚女刚想骂醒油盐不进的阿妹，就感受到了一股杀意袭来，亚女眼神一变。
　　用来布防的蛊虫，有一片被蛛类蛊虫吃掉了！


第17章 血红蛛王
　　篝火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在突然安静的下来的黑夜里尤为明显。
　　阿妹有些忐忑，自己语气太重了？
　　“我的意思是这种做法破坏力太大了，要是......”
　　“闭嘴！”，亚女恶狠狠的低吼出声，她正在和那个老太婆斗蛊，没功夫搭理阿妹。
　　被凶了一脸的阿妹，有些委屈的把烤好的菌菇放在一边保温，然后双臂环抱着膝盖，歪头打量着亚女。
　　想着亚女今天下午说的话，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望着亚女被篝火烤得微红的脸颊，心里微微触动，如果亚女也无处可去，那是不是就说明亚女也许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妹妹......
　　一公里外，金城寨外的林中，碧玲婆婆狼狈的指挥着血蛛王躲避源源不断袭来的蛊虫。
　　该死！哪来的那么多蛊虫！
　　碧玲婆婆指挥着蛛王朝一个方向攻击，打算撕开一个缺口逃出去，她本来是想趁着夜色追上离寨的阿妹和亚女，将二人杀死，没成想竟误入了不知名蛊虫的领地。
　　想起今日碧莲清醒后看见面目全非的自己，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碧玲婆婆怎能不恨！
　　寨里的蛊医说碧莲已经废了，能保住条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于恢复蛊术和容貌，还是别妄想了。
　　可自己的孙女那么骄傲！又从小天资了得，被家族寄予厚望，怎么接受得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一醒来就要寻死觅活。
　　心疼得碧玲婆婆是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乞求着碧莲可怜可怜她这个老人家，不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打消了碧莲轻生的念头。
　　婆孙俩抱着哭成一团，那时，碧玲婆婆就发誓，一定要让那个毒辣的少女付出惨痛的代价！
　　纵使碧莲有千般不对，那也是她血红蛛王的孙女！黑妹千不该万不该，将碧莲伤至如此！
　　至于阿妹，碧玲婆婆内心五味杂陈，当年捡这个孩子回寨子不过是看她孤苦无依，有几分可怜她，想着不过养一张嘴的事又有什么难的，就把她接回了家。
　　谁知碧莲排斥阿妹，日日与自己怄气，无奈之下只好把阿妹放在偏僻的虫圃任其自生自灭，当时看着阿妹懵懂依赖的眼神，她又何尝不愧疚。
　　但碧莲已经为此和她闹了好几次脾气，一边是亲孙女，一边是捡来的孤女，孰轻孰重，碧玲婆婆还分得清。
　　尽管不忍心，她还是尽量和阿妹保持距离，只偶尔趁碧莲不注意时接济、引导阿妹。
　　没想到竟然埋下如此大的祸端，当看到碧莲浑身溃烂躺在虫圃的时候，碧玲婆婆在那一刻不可抑制的想。
　　要是躺在那里的是阿妹就好了！
　　她也知道整件事里阿妹最是无辜，但她无法不迁怒，要不是阿妹把那个恶女带到村子，碧莲又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是碧莲先动的手又怎么样，说实话，将阿妹带回寨里，给她吃，给她穿，教她与人相处之道，碧玲婆婆自觉已经仁至义尽。
　　如果不是自己，阿妹依旧是那个任人打骂的痴女，现在阿妹不仅恩将仇报，还如此包庇罪魁祸首！
　　既然阿妹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对于敌人，血红蛛王从不手软！
　　碧玲婆婆下定决心要虐杀二人为自己的孙女报仇，待阿妹和亚女离开寨子时，她便悄悄跟了上去，打算找个机会杀掉二人。
　　不成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大堆蛊虫纠缠着她，杀都杀不完！
　　碧玲婆婆知道自己这是误入了某个蛊虫群的领地，正要撤离，却发现蛊虫竟堵死了退路！
　　“当真麻烦！”
　　好不容易撕开条口子，刚想指挥血蛛王撤退，碧玲婆婆就发现蛊虫数量突然大增，团团围住了血蛛王！
　　碧玲婆婆眼睁睁的看着那虫潮将血蛛王覆盖，无半点办法！
　　血蛛王挣扎着想甩开身上的蛊虫，它巨大的步足狠狠的砸向虫潮，不少虫子被砸扁在地，粘稠的虫液飞溅得到处都是，但立马有更多的虫子填补上空缺，飞快的撕咬着血蛛王。
　　眨眼血蛛王的一条步足便被吃了一半！
　　碧玲婆婆骇然，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误入了某个蛊虫的领地，才会遭到驱逐，现在看来，这样目的性强的攻击，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能操纵如此多的蛊虫，必定是她不敢想的境界，莫非是蛊灵？
　　思及此，碧玲婆婆赶紧朗声道：“不知道前辈在此休息，老婆子多有打扰，还望手下留情！”
　　碧玲婆婆哪里想得到，竟有人能在一公里以外操纵蛊虫！
　　“呵！”，感知到那老婆子滑稽的行为，亚女笑出声来，老太婆可真有意思，带着蛛王杀意腾腾的追过来，还指望她手下留情？
　　那蛛王确实培育的不错，无论是蛛毒还是速度都在上等之列，不过老太婆血脉太低，只能发挥出那血蛛王十之一二的实力，倒是可惜了那蛛王。
　　不过亚女转念一想喂给她的蛊虫充当养料，那蛛王死得倒也不冤。
　　夜色中，亚女露出清浅的笑意，恰巧一阵风吹来，路边的林木被吹得哗哗作响，篝火也被吹得明明灭灭，在昏暗光线的衬托下，显得亚女笑容阴森。
　　阿妹看着亚女笑得阴森森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大晚上的，莫不是中邪了吧？
　　“你......”，阿妹犹豫着要不要喊醒亚女，毕竟寨里老人常说中邪的人魂儿是离体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呵呵呵呵。”，亚女闷笑出声，那老太婆的惨状着实取悦到了她。
　　盯着亚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阿妹，见亚女笑得更为“阴森”时，当机立断决定为她除邪！
　　碧玲婆婆的示弱并没有得来那位‘老前辈’的高抬贵手。
　　血红的蛛王，哀嚎着在地上翻滚，已经有一半的身体被吃掉了，碧玲婆婆心疼的同时，又不由自主的恐慌起来。
　　周围的虫子越来越多，已经把她也给包围了起来，从她见到这些蛊虫，到血蛛王被吃完，不过一刻！
　　看着不远处的血蛛王只残余一堆虫液，碧玲婆婆终于明白那位“老前辈”不肯放过自己，当下惊慌绝望的喊叫道：“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虫潮丝毫不见停顿的向她冲来，瞬间就到了碧玲婆婆眼前。
　　人可比蜘蛛好咬多了，眨眼，碧玲婆婆的一只手脚就被蚕食一空。
　　“啊啊啊啊，救命啊！前辈饶命啊！”
　　碧玲婆婆一边往寨子的方向爬，一边声泪俱下的请求饶命。
　　虫潮争先恐后的爬上碧玲婆婆的身体，在其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中，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须臾，大部分虫潮散去，地上只余寥寥几件衣物抛掷于林中各地，小部分蛊虫将衣物包裹着翻入土地深处。
　　待林中彻底归于平静时，那地上除了有些新鲜的土壤被翻出，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留下。
　　可怜碧玲婆婆到死都不知道，她口中求饶的‘老前辈’就是她要暗杀的黑妹。
　　亚女嗤笑一声，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不过就是一个血脉低下的老蛊师，培育出了一只还算不错的蛊王虫，真是好锅配烂盖！
　　收回部分蛊虫，解除蛊毒脉场后，亚女觉得脸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飘来飘去，以为是自己散落的发丝，亚女手指勾起‘发丝’打算撩至耳后。
　　突然发觉手感不对，她一把把头上的东西扯下来，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头发上全插着黄花，脖子上还带着个花环，手里还捏着个迷你小花圈！
　　亚女额上青筋直冒，“阿妹！”
　　正在找水壶，正想给亚女灌黄花水的阿妹，听到亚女的声音立马转身扑到亚女身边。
　　“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刚刚中邪了你知道吗？”
　　中邪你个头！
　　阿妹看着黑着张脸的亚女，“我看你印堂还是有些发黑，不然还是把水喝了吧，这黄花有清明灵台的功效，你能回来多亏了它，内外皆服，效果最好，来！”
　　亚女一把推开阿妹端过来的水壶，“我看你才是中邪不轻，分不清清白！”
　　见亚女不信，阿妹认真道，“我没骗你啊，你就对着那团火，嘿嘿嘿的傻笑，嘴角都裂到耳根了，怎么喊你你都没有反应，要不是这里刚好有黄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嘿嘿嘿的傻笑？
　　亚女把手里的黄花捏烂，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俯视着阿妹。
　　“呃，你急着上厕所？要不还是把水先喝了吧，免得跑好几趟......”
　　阿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亚女打断：“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只见亚女手一抬捏住阿妹的脖子，下一秒阿妹就失去了知觉，软软的倒在地上，据说能清明灵台的黄花水也全洒在了地上。
　　直接把人捏晕的亚女，看着一地的行李，打了个响指，空中便乌泱泱的飞来一堆蛊虫。
　　现在就去北域！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和阿妹多待！
　　清晨的光线柔和的洒在阿妹的脸上，阿妹睫毛轻颤，眼见要醒来。
　　“唔！”
　　阿妹捂住隐隐作痛的脖子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块大石头上，天都已经亮了。
　　“这里是......”，她迷茫的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风景，一时间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
　　“醒了就快点起来！”
　　这不耐的语气，这熟悉的腔调，阿妹胀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晕厥前的画面。
　　她咕噜一下从石头上爬起来，气愤不已道：“好你个恶女！我好心给你除邪祟，你竟然恩将仇报把我打晕，你怎么可以这样......”
　　阿妹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亚女背对着光站在涯边，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她背后不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热闹城寨。
　　不会错的，是岩石寨！以前跟随采买队伍来过一次的阿妹笃定道。
　　“岩石寨！”，阿妹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才刚出金城寨，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来到了岩石寨？
　　阿妹看向亚女，指了指金城寨问道：“你带我来的？”
　　像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亚女骤然变脸，不痛快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听到亚女承认，阿妹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这么喜欢打洞，只有老鼠才喜欢打洞！”
　　“你给我闭嘴！”，亚女咬牙切齿。
　　她攥紧拳头，恨不得再打晕阿妹一次，也是奇怪，自己明明是往北域的方向走的，赶了一夜的路，天亮才发现竟反而到了岩石寨。
　　难道明明之中自有定数？
　　就在这时，一对结伴而行前来参加考核的兄妹从旁边路过，嘴里还念叨着。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哥哥道。
　　“看见了，我看见了！天上飞着好大一只怪鸟，乌啦啦的飞过来又乌啦啦的飞过去，最后飞到岩石寨这边来了。”
　　妹妹纠结道：“哥，要不算了吧，本来考上的机会就不高，那怪鸟明显冲着岩石寨来的，咱们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吧？”
　　哥哥也犹豫了下，但还是决定试一试，“都快进城寨了，现在不去就太可惜了，况且岩石寨有好几位蛊主坐镇，听说这次监考的老师里还来了位蛊长生，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妹妹还是忌惮刚刚看见的怪鸟，长得和人似的，忒吓人了。
　　哥哥安慰道：“那鸟飞来飞去才飞到这边，指不定是迷路的傻鸟，又飞走了也说不定。”
　　阿妹瞪大了双眼，看着亚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怪鸟？不会说得是她们吧？
　　眼看亚女要爆发，阿妹赶紧朝那对兄妹问道：“你们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吗？”
　　被叫住的兄妹朝阿妹和亚女望去，“对啊！你们也是吗？”，哥哥道。
　　同为备考生，阿妹一下子激动起来，“没错，我也要考学院！”，她迫不及待的发出邀请，“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哥哥为难的看了眼阿妹，最后还是问道：“你考哪个？”
　　学院选拔考生分为三类：战斗类、医蛊类、后勤类，其中战斗类、医蛊类的蛊童被着重培养，后勤类就是专门为以上两个类别服务的特殊类别。
　　“我考后勤呀！”，阿妹毫不设防。
　　刚刚还算热情的哥哥迅速冷下了脸，硬邦邦道：“那可能不太方便，考场上见吧，我们兄妹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阿妹回复，就拉着妹妹快速朝着岩石寨的方向跑去了。
　　徒留傻眼的阿妹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
　　“哼！”，亚女抱臂站在一旁，嗤笑道：“傻子，人家防着你呢。”
　　阿妹立刻沮丧起来，还以为出了金城寨就能找到在路上说说话，分享下考试心得的参赛蛊童，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亚女也不理会此刻阿妹脆弱的心情，率先走向岩石寨，打算先进城买本地图！
　　“哎，等等我呀！”
　　阿妹跑到亚女身边，“不好意思啊，是我刚刚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打洞来的。”
　　闻言亚女朝阿妹扔去一记眼刀，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在阿妹脑袋上开个洞！
　　阿妹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接话，“没想到你竟然是“飞”过来的，有一说一，虽然你人品不行，但是蛊术还蛮厉害的，真好啊，我也想学会这个。”
　　这样以后赶路就方便多了。
　　不会夸人就别夸！亚女紧绷着脸强迫自己忽略人品不行那句话。
　　“对啦，你怎么知道前往岩石寨的路啊？莫非以前来过？”
　　“呵。”
　　“呵是什么意思？”
　　......


第18章 取消资格！
　　二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转眼就来到了岩石寨门口，阿妹望着眼前用巨石垒起的高大围墙一阵恍惚。
　　没想到，自己昨天还在金城寨，转眼，就来到了岩石寨，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人生无常啊！
　　岩石寨是许多城寨中心城寨，金城寨只是其一，因此阿妹和亚女周围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群，非常热闹。
　　有周围城寨过来采购的，有慕名前来观赛的，更多的是赶来参赛的流浪蛊童，挤得唯一开放的入口水泄不通。
　　门口登记的男人嗓子都要喊冒烟了，“挤什么挤！都给我排好队！”
　　喊了好一会儿，见人群依旧堵在门口。
　　那男人大喝一声，抬手就召唤了一只满身毒液的白背红腹蛙，那蛙竟有半人高！背上满是毒囊，满溢出来的毒液，把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再给老子挤，就通通给老子滚蛋！”
　　毕当真是郁闷至极！贝林那个混蛋，见色忘友，自己好不容易从学院申请到担任此次学院选拔的考师，想着来岩石寨找他这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叙叙旧。结果他倒好，转身就跟在花那个老妖婆后面跑了。
　　还让自己给他顶班！说什么反正这几天自己也要接引考核的蛊童，干脆帮他一起把活干了算了，他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对花可谓是一见情深，非她不娶！
　　屁咧，上次见到跟来的林柔，他娘的也是这么说的！
　　见城门口恢复了秩序，毕不耐烦的拿着章子在每个通过的册子上啪啪啪的盖章。
　　突然一只雪白的手臂伸了过来，盖顺手了的毕，“啪”的一下，盖了个绯红的章子在上面。
　　亚女抬手看了看手背上的章子，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跟着排在后面的阿妹，赶紧探头伸出一只手，把蛊牌递过去，“不好意思，我们是来参赛的蛊童，没有通关册。”
　　毕一看章子盖到人手上，也有些赫然，低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蛊牌，看到蛊牌上刻着的金城寨阿妹这几个字，不耐的把牌子甩了回去。
　　“金城寨出门左转，五十公里开外，下一个！”
　　“等等等等，我已经被寨子除名了，现在是流浪的蛊童。”，阿妹解释道，伸手把桌子上的蛊牌又拿回到手里，生怕掉了。
　　“你看这是我的除名通知。”，阿妹又从怀里抽出一卷纸筒，打开给毕看。
　　此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皆是议论纷纷，对着阿妹和亚女指指点点。
　　亚女放下盖了个章的手，皱着眉头不悦道：“再嚼舌根！小心半夜舌头被蛊虫吃掉！”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不少，毕竟这两个可是被寨子除名的蛊童，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害人！
　　阿妹也听见了那些议论，只是众说纷纭，她又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只好当做没听见，见亚女为自己说话，阿妹便向亚女投去感激的一眼。
　　“被除名了？”，毕收回散漫的态度，抬起耷拉的眼皮看了眼阿妹手里的通知，又确认了是金城寨的公章。
　　他上下打量了阿妹一眼，看起来也才刚成年，竟然能将同寨参考的蛊童打残？
　　过于恶劣，不可收！
　　见到毕严肃的神情，阿妹惴惴不安道：“有什么问题吗？”
　　毕没有回话，反而示意阿妹将蛊牌给他，阿妹听话的又将蛊牌递上，没想到下一刻，她的蛊牌被捏得粉碎！
　　见到在空中飞撒的粉末，阿妹还未回过神来，就听毕冷漠道：“残害同寨参赛蛊童，性质过于恶劣，取消候考资格，永不录取！”
　　阿妹怔愣的看着毕，不明白毕为何对自己判了“死刑”。
　　直到听见毕说自己残害同寨蛊童才反应过来，赶忙解释：“不，不是的，您听我解释，事情的经过是......”
　　毕抬手制止阿妹语无伦次的解释，不带一丝情绪，宛如看垃圾一般看着阿妹，“不必，除名通知上写的很清楚，我不需要你再复述一遍，现在你们要么拿着通关册进寨，要么速速离去！”
　　阿妹急得满头汗，还想再争取一下，没想到后面排队的寨民不耐道：“能不能快走！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是啊！等老半天了！”
　　阿妹只好把解释的话吞下去，让开位置，想等寨民们都进去后，再找毕好好解释清楚。
　　“唉，好狗不挡道啊！”，排在后面的寨民见前方还堵着个雪肤黑发的女孩，不耐烦的想伸手拽开她，对于这种被寨子除名的恶童，就不该给好脸色！
　　不料手还没碰到那女孩，就被骤然展开的蛊毒脉场弹飞出去！
　　那寨民口吐鲜血被击飞，还带倒了身后不少人，飞了几十米远，直到撞到城墙上才停下！
　　刚刚还算拥挤的登记处，瞬间被清出一大片空地，周围负责警戒的蛊师见此情形，瞬间围了上来。
　　毕紧皱眉头，冷冷看着亚女，没想到，这女孩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动手！
　　当真如除名通知上所说，性顽劣，不可教！
　　“小，小白！啊！”，见亚女被蛊师团团围住，阿妹着急得也想冲进去，没想到被一个赶来的蛊师瞬间放倒按在地上。
　　“不许动！”
　　好，好痛啊，阿妹发出痛苦的呻吟，只觉得胳膊都快被拧断了！
　　听到声响的亚女，一扭头就看见阿妹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的紫光若隐若现的翻涌。
　　亚女朝阿妹的方向一挥手，一道红光便没入了控制住阿妹的蛊师身体里。
　　接着那蛊师便开始发出凄惨的哀嚎，他松开了阿妹，双手不住抓挠着皮肤，痛苦的倒在地上翻滚，不一会儿，竟开始冒烟，似有东西在体内燃烧的样子。
　　有些没被攻击的寨民见此皆是骇然不已，赶忙躲去角落，免得被殃及池鱼。
　　阿妹被松开后便忍着胳膊脱臼般的疼痛起身，见那蛊师不一会儿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赶忙朝亚女喊道：“好了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停手，我感觉他快不行了！”
　　亚女没有理会阿妹，她朝阿妹手一抬，阿妹便感觉到腰身一紧，像是被什么气流束缚住一样，接着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亚女飞去。
　　“啊！”
　　什么妖术，阿妹大惊失色。
　　将阿妹带至身前，亚女甚至没回头，头轻轻一偏就躲开了身后毕的袭击，毕稍显错愕，没想到这么近的距离，这女孩竟然还能躲开自己的脉场气刃？
　　毕面色逐渐凝重，觉得眼前这女孩的实力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轻，他不再坐在凳子上，刚想起身应战。
　　就被亚女伸手抓住头颅，硬生生按下！
　　“呃！”，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毕咬牙承受着来自头上的巨力，双手撑在桌子上青筋暴起，不住颤抖。
　　亚女强迫毕坐了回去，她站在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毕，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不带一丝感情道。
　　“既然这么喜欢坐着，那便坐稳了，要是不小心掉下来，小心摔成残废！”
　　周围警戒的蛊师见作为蛊长生的毕都被亚女碾压得无还手之力，一时间畏手畏脚皆不敢上前制止亚女。
　　亚女抓着毕的脑袋不断加重脉场的压力，直接将人的头按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头骨被捏碎般的剧痛，终究是让毕叫喊出声，他双目充血，甚至连口水都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啊——”，阿妹也跟着惊恐大叫，眼睁睁的看见毕的眼睛被捏得恐怖外突，她毫不怀疑亚女是想活生生将毕的脑袋捏爆！
　　她赶紧按住亚女的手，制止道：“够了！快停下啊！他快死了！”


第19章 蛊人木童
　　只想给毕一个教训的亚女见差不多了，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而此时毕已经接近了昏迷。
　　阿妹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眼尖的看见刚刚按着自己的蛊师已经烟雾缭绕，快要升仙！
　　她赶紧拉着亚女的手，不停指着那蛊师，结结巴巴道：“那，那还有个，冒烟了！冒烟了！”
　　亚女瞥了眼那蛊师，随手一挥，那蛊师身体里的红光便被亚女收了回来，可同毕一样，那蛊师已然奄奄一息接近昏迷。
　　“谁在闹事！”
　　闻讯赶来的花厉声喝道，紧随其后的木童在见到亚女的那一刻便不可控制的浑身发抖，像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尽力将身形掩藏在花的身后，不想引起亚女的注意。
　　“毕！”，花一眼就看见了倒在桌子上生死不知的毕，赶忙将人搀扶起来，检查之后才发现毕是昏迷了过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喊蛊医过来！”，花抬头一看，所有人竟然还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都傻站着干嘛！难道人伤成这样还能自愈不成！
　　听到花的话，周围聚集的蛊师才如梦初醒般急急忙忙去寻蛊医，一瞬间所有的蛊师竟全部消失，不见了踪影！
　　“......”，一帮指不上的废物！花心中怒骂，找蛊医需要这么多人吗？
　　花哪里知道，这群蛊师不过是害怕殃及池鱼四处逃窜罢了。
　　啧，见人跑了个精光，花只好扯住旁边一个吓傻的寨民问道：“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那寨民见亚女似笑非笑朝自己望来，哪敢说啊，赶忙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天生目盲，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就脚底抹油般溜得飞快，哪有半点盲人的样子。
　　“......”，花。
　　“那，那个，这，这其实是个误会......”阿妹走上前支支吾吾道。
　　花转头看去，发现是个清丽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她红着张脸看起来局促不安。
　　总算能有个人吱声，花也不想再吓跑她，放柔了语气道：“小妹妹，你不要怕尽管说，有姐姐在......”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冷笑，花皱眉看去，发现是一黑衣姑娘发出的笑声。
　　花不悦道：“你笑什么？”
　　亚女正想嘲讽几句，阿妹便插进了二人之间，打断了亚女。
　　“这个事情真的是个误会！”，阿妹生怕亚女再发飙，冷汗狂流，真是开门红，把学院的老师伤成那样，会不会上通缉令都不好说啊！
　　花蹙着眉头，不解道：“什么误会？”
　　阿妹吞了口口水，尽量用自己有限的词汇，去美化了一下亚女揍人的原因，省略了下亚女揍人的过程和含糊不清的说了下结局。
　　她偷偷观察着花的脸色，只见刚刚还温柔的说要给自己做主的姐姐，脸色越来越阴沉，现在更是黑如锅底。
　　阿妹心里流着宽面条泪，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在牢里度过一生了。
　　花咬牙切齿道：“所以你们两个才是罪魁祸首！”
　　阿妹本想解释什么，但事实如此，根本不容自己辩驳，于是老实承认了下来，希望能看在她们自首的情况下，来个宽大处理。
　　亚女本来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花，却突然被她身后的少年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蛊人？
　　木童察觉到亚女的目光，整个人一僵，更是往花的身后藏去，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花眼神冰冷，“你们擅自伤害学院的老师，就是与整个学院为敌！”
　　话虽这么说，但身为蛊长生的毕都奈何不了这二人，只怕今日无法善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二人会忌惮学院，自行离去。
　　听闻此言，阿妹如同五雷轰顶，失魂落魄的靠在亚女身上，只觉得天昏地暗。之前阿妹有多期待学院的考核，现在就有多悲伤。
　　完了，都被写进黑名单，这辈子都别想进学院了！
　　阿妹眼含热泪的看着亚女，虽然知道亚女每次都是为自己出头才会出手打人，她非常感激，只是这代价着实有点大，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亚女丝毫没有注意到阿妹乞求的目光，她此刻神情异常严肃，犀利的看着花背后的少年。
　　不会错的，就是蛊人！
　　只是，南域哪来的制作蛊人的方法？
　　亚女眉头紧蹙不确定会不会和蝶女有关，毕竟自南北域大战开始已经过去了七百多年，说不定北域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但好不容易有点族人的线索，亚女当下便决定要找个机会将那个蛊人掳走！
　　木童被亚女盯得如芒在背，总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般，挣脱不开。
　　亚女不动声色的手腕一翻，一只黑色线虫便悄无声息的爬向了木童。
　　“哎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接到消息，带着蛊医姗姗来迟的老寨主见到寨门口倒了一片伤员，急得直拍大腿。
　　这考核期间，出了那么大篓子，怎么和学院交代啊，这得上缴多少钱才能平息那位的怒火啊！
　　“快，赶紧去看看！”，老寨主招呼着蛊医赶紧救治伤员，然后便听花怒喝道：“寨主，就是这两个丫头在闹事，还不速速擒住！”
　　老寨主抬头一看，见不过是两个十七八的小姑娘，顿时迟疑起来，真的是这两个小姑娘？
　　就是这一迟疑，亚女带着阿妹便匆匆离开了岩石寨，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哦哟！”，老寨主惊呼道，这蛊毒脉场竟然能有如此速度！这女娃什么来历？
　　随后，略有些埋怨的看着花，还好自己迟疑了一下，不然真听花的傻不伶仃地冲上去，就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
　　以为是自己将亚女和阿妹吓走的花松了口气。
　　她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神色沉重，从哪里来的人物，竟有如此本事？为何从未听说过？
　　花将怀里的毕递给蛊医，看着毕的惨样，心里如同一块石块坠着，连蛊长生都对付不了，莫非是蛊灵？
　　可是模样却那样年轻......定要上报给联盟！花攥紧双拳，脸色异常难看。


第20章 多才多艺
　　亚女拎着阿妹一路跑到了无人的地方，才将人放下。
　　阿妹惨白着一张脸，胃里翻江倒海，亚女撤退有种不顾自己死活的美感，阿妹在不可见的气流束缚下被颠得七上八下。
　　待亚女将自己放下后，便立刻软倒在地，捂着嘴难受不已。
　　“先休息一会儿，夜里我们还要回去一趟。”，说完，亚女便靠坐在一棵树下，脸色稍显苍白，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接二连三的爆发蛊毒，确实有些吃不消。
　　她闭上双眼，准备先休息会儿，养精蓄锐，到了晚上，再将那个蛊人掳出来。
　　“什么？”，阿妹也顾不上犯恶心了，窜到亚女面前，双手不停摇晃着亚女道：“你已经将那位老师打得半身不遂，就别惦记着去补刀的事了！”
　　多大仇，多大怨啊！半夜回去灭口吗？阿妹心道，却不可否认心中有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缓缓流过。
　　这已经是第二次她为自己出头了......
　　亚女的头胀痛不已，她皱着眉拂开阿妹的手，“你在说什么？”
　　用手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疼痛，她不耐道：“我需要带个人出来，问他一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阿妹有些赫然，还以为亚女是想回去杀个回马枪，听见亚女是回去找人，顿时来了点兴趣。
　　“是你的熟人吗？”，阿妹问道。
　　亚女抬起眼皮瞥了眼阿妹，怕说实话又得和她扯皮许久，语焉不详的嗯了句。
　　“所以！”，亚女烦躁得朝后一靠，闭眼道：“我现在需要休息，你不要再来吵我，晚上行动！”
　　听起来像夜君子似的，阿妹暗自吐槽，她吐了吐舌头，到底没再打扰亚女，放她好好休息。
　　阿妹打开背包，想取出些果脯果腹，翻找间却看见了之前用来装金足木虫的笼子。
　　阿妹拿出那个笼子，端在手里眼神复杂。
　　如果两天前有人和自己说，自己接下来的这两天不仅会被赶出寨子，还会被学院永远拒之门外，那自己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可就是这自己打死都不会信的事，偏偏真实发生了。
　　阿妹扭头去看靠着树闭目养神的亚女，内心纠结万分，既喜于有人在乎自己的委屈，为自己出头，又痛苦于每次都得见血，使场面一度无法收拾。
　　唉，阿妹重重叹了口气，孽缘啊，孽缘！
　　到了晚上，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岩石寨外三百米处的山坡上，一回生二回熟，阿妹这次好歹能站着落地了，虽说小脸还是惨白非常。
　　亚女眯着眼睛打量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寨，不解道：“大晚上的，都不睡觉？”
　　亏她还特意选在亥时前来。
　　阿妹缓过来不少，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血色，有些无奈道：“正经人谁在这个点睡觉啊，正是嗨起来的时刻。”
　　就连金城寨寨民都不会这个时候睡，三三两两出街游玩都是很正常的，更何况更繁华的岩石寨。
　　“......”，亚女。
　　“对了，你的那个朋友知道你要找他吗？我们今天大闹岩石寨，实在不方便进去，要不将他想办法约出来怎么样？”，阿妹担忧的看着岩石寨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门口巡逻的蛊师多了很多。
　　“他不知道。”，亚女随手放出一只地行蛊打探情况。
　　“啊？这就难办了！”，阿妹有些忧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要是被岩石寨人抓住，按照规矩，完全可以将她们两个当成入侵者当场叉死。
　　褐色的小甲虫很快就回来了，亚女伸出手将蛊虫收回，心里有了底。
　　她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紫光，用脉场裹挟住阿妹，正要跳下山坡进寨时，阿妹紧急喊停。
　　“等一下！”
　　亚女略有疑惑的看着阿妹，“有事？”
　　阿妹小鸡啄米般点头，“有啊！”
　　“有事快说！”，亚女有些不耐烦，一天天的净事多！
　　阿妹不舒服的在脉场的束缚里扭动了下，“你先把我放开！”
　　啧，亚女挥手解开了脉场，阿妹一得自由赶紧将背包打开，在里面翻找起了什么东西。
　　一边找一边问道：“你有多少把握咱们两个不会被发现？”
　　翻什么呢？亚女歪头去看，可惜阿妹将背包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出掏出几根细细长长的小棒。
　　亚女随口回道：“十成。”
　　阿妹摇摇头，心里是一万个不信。
　　十成？在她看来不是十足的自信，就是十足的心虚！
　　亚女虽然厉害，不还是被那老寨主吓跑了，这个话听听就好，真信了倒霉的可是自己。
　　“那我们就把这个变成二十成！”，阿妹掏出一堆奇形怪状的饰品，朝亚女笑道：“你听说过倩女游魂吗？”
　　倩女游魂？亚女一头雾水，见阿妹拿着那些奇怪的东西就像往自己身上比划来，赶紧呵斥道：“做什么？”
　　阿妹眨了眨眼道：“我们要乔装打扮一下，这样才能不容易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也认不出我们。”
　　亚女皱眉思考了会儿，虽然不觉得以自己的实力会暴露，但这两天确实用蛊次数太多身子不太爽利，不同于白天的‘小打小闹’，这次是要去把蛊人掳走不得马虎，万一见血，联盟一追查，用原本面目确实容易暴露。
　　思及此，亚女点点头难得赞扬阿妹道：“不错，有点长进，是扮成你口里的那个倩女吗？”
　　阿妹再次眨眨眼，“不是啊，我俩扮成黑山老妖。”
　　等二人乔装完毕后又过了半个时辰。
　　亚女盯着阿妹那满头棍棒，一身黑衣，涂满白粉的脸上硬是加上两坨难以忽视的腮红，外加嘴唇那一圈加厚的黑色口脂，怎么看都和她嘴里威风八面的反派大妖怪搭不上边。
　　刻意忽略自己此刻的造型，亚女问道：“现在可以走了？”
　　阿妹仔细打量了下亚女的妆容，满意的点点头，“可以走了。啊——”
　　下一秒，阿妹便猝不及防得被脉场高高带起，亚女展开蛊毒脉场覆盖住周围半公里，暗紫色的眼在夜里扑闪着诡异的光芒，几个跳跃消失在了岩石寨外围。
　　“什么声音？”
　　巡逻的蛊师突然抬头朝寨外某个方向望去，似乎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同行的人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黑暗的夜色中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道：“别一惊一乍的，哪有什么声音？”
　　那蛊师有些困惑，道：“可我这次确实听见了一个女孩的叫声......”
　　同行之人叹道：“唉我说你啊，今天岩石寨门口发生的事情，确实让兄弟们万分警惕那俩恶女再次前来，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寨主安排了双倍的人值班巡逻，一只蚊子都放不进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看你都幻听几回了！”
　　不是做兄弟的不相信他，这都是他说听见有人说话第三回了！
　　听到这，那蛊师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道：“可能今天早上给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听到自己被安排来守夜，这心里实在是不安。”
　　连蛊长生都被按在桌子上摩擦，自己这个小蛊师可不担惊受怕，怕那女孩再回来吗。
　　同行之人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搂着蛊师的肩膀给他无形的安慰。
　　可不是嘛，多让人害怕啊，可千万别来！


第21章 掳走木童
　　亚女带着阿妹像是知道岩石寨的布防一般，一路躲开巡防的人，于一处幽暗狭窄的巷子里停了下来，隐隐约约有热闹的人声从周围传来。
　　“到了吗？”，阿妹过于紧张，反而没了之前被脉场移动后的不适，她压低声音，做贼心虚般朝周围看去。
　　亚女沉下心来感受着黑线虫的方位，看向巷子最深处。
　　“就在这个巷子后面。”
　　像是想到了什么亚女对阿妹嘱托道：“待会儿进去之后，你注意下屋里有没有什么绳子、地图之类的东西。”
　　阿妹点了点头，随后便发现哪里不对，绳子？地图？
　　还没等她想明白，亚女便带着她跳到巷子后面，刚一落地，阿妹便被眼前热闹的盛景惊呆了。
　　只见巷子后面便是一处复古的旅馆，无数人群来来往往，周围到处都开店的人家，服饰店、发艺店、食店应有尽有。
　　人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皆是有说有笑。
　　亚女也被眼前灯红酒绿的景象晃了下眼，这才有了七百年后的时空割裂感。
　　二人一时无言，像两只大蝙蝠一般藏在黑暗的角落不敢现身，亚女嫌弃的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这样的装扮反而很扎眼，一点也没有降低所谓的存在感，说不定一出去所有人都会朝自己看过来。
　　看见亚女眼中所透露出的嫌弃，阿妹心虚的看向一边，这也不能怪她啊，她知道会热闹，但也不知道这里晚上会这么热闹。
　　算了，趁无人注意这一块角落，赶紧离去！亚女双眼紫光大盛，再次悄无声息展开蛊毒脉场，这次直接覆盖住了整栋旅馆。
　　下一刻，二人便消失在了角落。
　　吃饱喝足出来溜达的旅馆老板，叼着牙签，哼着歌走在路上，突然余光似乎瞥见了角落里有两大坨黑乎乎的东西。
　　旅馆老板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仔细去看，那两团黑影却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脑袋里回想着各种志怪传说，赶紧转身回了旅馆，不再逗留在外。
　　木童被独自安排在旅馆的五楼居住，花对木童嘱咐了几句后，便留下些许蛊虫让木童用来防身，接着便匆匆离去。
　　木童虽有些不安，但也没有理由阻止花去探望毕。
　　待花走后只好将门窗锁好，他握着花给的蛊虫，坐在床上安慰着自己道：“没事的，听说寨主安排了两倍的人手巡防，她不会来的！”
　　“你是在说我吗？”
　　一道清丽的声音骤然响起，木童猛得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屋中的亚女和阿妹怔愣不已，虽然造型奇怪，但气味不会错的，确实是白天那两个女孩！
　　亚女松开阿妹，接着瞬间出现在木童眼前，五指成爪扣住木童的脸颊，硬是将木童叫喊的声音捂了下去。
　　“唔唔唔！”，木童挣扎着想用手里的蛊虫攻击亚女，不料亚女轻轻一笑，伸手就将那蛊虫捏了个稀碎！
　　“要是不想像这几只小虫一样被捏碎，那就不许出声，乖乖和我走，知道吗？”，亚女盯着木童威胁道，手上还稍微使了点劲儿。
　　木童惊恐的看着被亚女捏碎的蛊虫，感受到脸颊处传来的压痛，赶忙点头。
　　“哼！”，见木童总算老实了下来，亚女松开了手，指挥着阿妹将他捆好。
　　阿妹手里拿着别的房间搜出来的红绳，有些无措，怎么回事？不是老友叙旧吗？瞧这场景不太像啊？为什么还要捆起来？
　　“喂！还不快捆好！你没听见吗？”，亚女见阿妹站在原地不动，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触及到木童乞求的目光，阿妹有些犹豫道：“你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
　　“......”，亚女烦躁的跺了跺脚，阿妹这人怎么回事，难道到了现在都看不出来她们是在绑架吗？
　　算了，免得说实话阿妹又闹起来，亚女只好歪曲事实道：“是，只是他喜欢这样。”
　　阿妹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净秀气的木童，城里人玩得这么花吗？
　　看到亚女朝自己警告的看了一眼，木童打了一个激灵，赶忙点头示意亚女说得都是真的。
　　见木童都这么表示了，阿妹只好上前将人捆了个结实，一边捆还一边问力度怎么样，需不需要松一点，喜欢什么结之类的，免得自己照顾不周失了礼。
　　木童被她问得面红耳赤，只一个劲点头，希望她赶紧绑完赶紧结束这个略有羞耻的话题。
　　亚女见阿妹将人绑好，点点头道：“地图拿了吗？”
　　“拿了，拿了！”，阿妹点头回道，也不知道这绳子和地图多少钱，只好随便留了点蛊珠，希望物品主人不要太过生气。
　　她们真不是贼啊！
　　亚女满意的再次点头，今晚收获不错，既掳走了这小蛊人，又拿到了地图，这下就不信自己回不去北域！
　　正准备离开，亚女突然想到什么，指了指木童道：“给他也画上。”，以掩耳目，免得路上被人撞破，立马就知道蛊人被掳走了。
　　阿妹也懒得思索亚女此话的用意，她现在想明白了，亚女的朋友多少也和亚女一样有点不正常，阿妹利索的取出工具给木童画了起来。
　　化妆这种事只会越来越熟练，阿妹这次不到一刻就给木童画好了三代黑山老妖迷你版，就差抹锅底灰了
　　阿妹掏出口小陶锅，在锅底用指腹抹了下，接着将木童的嘴巴给涂黑，整个妆造便完成了！
　　阿妹美滋滋看向亚女讨夸，不料，亚女黑着张脸盯着阿妹手里的锅，立马走向屋内的桌旁，倒出茶水洗嘴！
　　一边洗一边恶狠狠的瞪着阿妹，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究！
　　阿妹被瞪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怎么了这是？
　　还不等阿妹问出口，房门突然被敲响，粗犷的男音在门外响起。
　　“客人睡了吗？刚刚有位叫花的蛊主托我给你送来联络器。”
　　是旅馆老板！木童葛然睁大双眼，眼里流露出些惊喜，正要张口回话，被亚女瞬间上前打晕。
　　亚女也来不及计较阿妹的邋遢行径，直接一左一右将人裹挟在蛊毒脉场里，在旅馆老板察觉不对劲推开门的瞬间，将二人带走。
　　旅店老板推开门后只来得及看见几抹残影。
　　但就是这几抹残影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
　　他抖如糠筛，嘴里哆哆嗦嗦道：“妖，妖怪啊！真的有妖怪啊！”
　　至此那惨白的肤色，酡红的脸，黑乎乎的大嘴，长满树枝的头成了他毕生摆脱不掉的阴影。


第22章 还拿走了我的玉像
　　“是，是真的，千真万确啊，我亲眼看见是妖怪把那少年挟持走了！”
　　旅馆老板惨白着张脸，面对花再三的询问，颠三倒四的拼凑事情经过，看起来吓得不轻。
　　但无论花如何威逼利诱，旅馆老板都坚持是妖怪作祟，绝不改口。
　　花只觉得旅馆老板脑子进了水，都什么年代了！还信什么鬼神之说！见左右问不出实话。
　　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双目圆睁，带着怒气道：“再不说实话，我就将你上交给联盟，到那时只怕你有得苦头吃！”
　　旅馆老板脸都皱成一团，好不委屈道：“哎呦我的姑奶奶，我说实话你还不信！我骗你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他想起之前的画面就一阵心惊肉跳，不安道：“它们还拿走了我的玉像啊，指不定下一个被抓走的就是我！”
　　“玉像？”，花稍稍冷静些许反问道，难道这就是线索？
　　“是啊！”，旅馆老板愁眉苦脸的叹气，“那是我特意请大师定制的专属自画像，还是异能大陆那边传来的抽象画风，画中的我俊美非凡，估计那妖怪是贪图画中人的美貌才将画偷走，指不定明天消失的就是我了，我又何苦撒谎骗你。”
　　说着说着，旅馆老板不禁流下几行清泪，只怪自己过于美丽，才会惨遭妖怪觊觎！
　　看着旅馆老板那被肉推挤的五官，眯眯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过于丰满的身材不可抑制的颤抖，花抖落了身上的鸡皮疙瘩，有些相信旅馆老板说的是实话了。
　　也许，他确实看见了“妖怪”。
　　花取出一张白纸放在旅馆老板身前，“将那几人的面貌特征全部画下来，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她微微眯眼，眼底异常冷漠，在这个时候乔装打扮，将作为人证的蛊人掳走，沂，你们终于忍不住动手了吗？
　　距岩石寨外三十公里远的一处密林里，阿妹整个人毫无生机的蹲在角落，失去了所有活力。
　　有些人活着，但是心已经死了。
　　“我的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阿妹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亚女额头青筋直跳，都这副鬼样子一个晚上了，有完没完！不就是一张通缉令吗？
　　思及此，亚女转身怒瞪被绑在角落里的“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木童缩了缩腿，努力将自己蜷缩得更小一点。
　　他真的不是故意将通缉令带在身上的，是花硬塞给他，说要让他时刻警惕画中的二人，他一时忘了丢弃而已。
　　没想到，落地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还更不小心的被阿妹捡了去。
　　阿妹靠着树发呆，手里还攥着那张潦草的通缉令。
　　虽说早在亚女打伤学院老师的那一刻，阿妹就明白自己注定与学院无缘了，只是心中还一直心存侥幸，总觉得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呢？
　　直到这一纸通缉令彻底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她才明白这件事究竟有多严重。
　　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一炬，怎能不让她心灰意冷，悲伤至极。
　　在金城寨发誓要考进学院，主宰自己命运的豪言，在此刻也更像是一个笑话。
　　亚女深吸一口气，在去安慰阿妹和鼓励阿妹之间，选择做自己的事情，毕竟族人的下落更重要！
　　她站在木童身前，居高临下的问道：“蛊人，你是被谁制作出来的？”
　　闻言，木童露出惊恐的眼神，像是想到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整个人抖得如同秋天的落叶。
　　“说话！”，亚女不耐呵斥道。
　　她眼底暗紫光芒一闪而过，随即木童脖子上就像被什么勒住一般，扯得他一个踉跄，狼狈躺倒在了地上。
　　“不想脖子被生生扭断，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要是答得让我满意，或许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说完，亚女便蹲下身，抬起木童的下巴，充满压迫感的紫眸死死盯着木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若是我不满意，你就会知道，在蛊界还会有比成为蛊人更可怕的事情，知道了吗？”
　　木童咬着唇，不可抑制地发着抖，畏惧的看着亚女不住点头，木童的直觉告诉他，亚女远比沂更可怕，不能违抗......
　　“很好，乖孩子，我再问一次是谁将你制作出来的？”，亚女对木童的识趣很是满意，对这个小蛊人也有了点耐心。
　　“......是沂。”，似乎说出这个名字对木童来说都耗尽了力气，他声音极小，若不是亚女耳聪目明，还开着脉场，估计都听不见木童在说什么。
　　“沂是何人？”
　　“他是老寨主的独生子，负责在这片区域制作蛊人。”
　　听到木童的话，亚女低头思索道，看来这个叫沂的制蛊师，不仅做出了眼前这一个蛊人。
　　“他哪来的制作蛊人的方法？”，但不管他做多少个，亚女最关心的只有那制作蛊人的方法是从哪里传来的，会不会与蝶女有关。
　　木童摇头，他不过是沂制作的数百蛊人其中之一，有幸逃出来而已，所知所见皆有限。
　　“我只知道，每三个月会有一队黑衣人前来与沂交易制作成功的蛊人。”
　　看来，还是得从沂的身上着手，亚女挥手解开了缠绕在木童脖子上的脉场气流，问道：“沂在哪里？”
　　感受到脖子一松，木童艰难得从地上坐起身来，但仍旧不敢直视亚女的眼睛，低着头怯懦道：“沂的行踪很神秘，很难直接找到他的住所，但是他有固定的线人，会在每月初为他送一批合适的‘材料’。”
　　说到这，木童有些不甘，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自己的价值不过是有成为蛊人的资质而已，是他们拿来谋利的工具。
　　要是这个强大的女孩愿意解救那些仍被困在深渊的......算了，何必痴心妄想呢，木童泄气的弯下本就佝偻的腰，脸上落寞不已，他并不觉得亚女会是那样好心的人。
　　“那线人在哪？”，亚女接着问道，语气有些焦躁，她最烦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最会察言观色的木童哪里想不明白亚女是烦了，此刻自己若是说不知道，恐怕刚刚松开的‘绳索’又会套上来吧。
　　于是他想了想给出了个建议。
　　“线人一般喜欢寻找举目无亲的年轻孤儿作为备用‘材料’，而且听暗房里其他蛊人说过，他们最喜欢在岩石寨最外围处搜索落单的孤儿，眼下马上要学院考核了，会有许多前来考核的流浪蛊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你可以选择在岩石寨界碑处守株待兔。”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亚女眉头舒展开来，总算有了些眉目。
　　随后她便站起身来还顺手割断了捆在木童身上的绳子，足以见得亚女对这个聪明识趣的小蛊人印象不错。
　　但她的好心情在转身看见被黑气缠绕堪比怨魂的阿妹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有完没完！要自闭到什么时候！


第23章 蛊毒脉场
　　亚女眉心蹙了蹙，低头看着木童，语气不佳道：“你去把她哄好。”
　　她还有要事要做，得先去打探下岩石寨界碑。
　　“......”，木童。
　　说完，亚女留下一部分蛊虫保护二人，拿起阿妹搜来的地图便准备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威胁木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做出伤害阿妹的事或者踏出蛊虫的包围圈，都会被蛊虫当做敌人吃得一干二净！”
　　说着，还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阿妹，对她道：“待在圈里等我回来，不许瞎跑！”
　　也不知道这个傻子听没听进去，亚女又朝阿妹扔了只紫黑色的小虫，见小虫顺利钻进阿妹的衣服里，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待亚女一走，木童心中紧绷的弦可算是稍稍松快了些许，他犹豫的看了看角落发黑发愁的阿妹，想起亚女的吩咐，最终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阿妹的肩膀。
　　阿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根本注意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直到被木童拍醒，阿妹才回过神来看向木童。
　　“哦，是你啊，吃了没？”，阿妹恍惚的问道，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话有多奇怪，木童是蛊人不用吃东西，阿妹早在一个时辰前吃饭时就已经知道了。
　　问出这样的话，阿妹一看就不正常。
　　木童感觉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但还是尝试着安慰她，“被通缉其实也还好，起码你还没被抓住。”
　　阿妹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直在原地，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仅永远进不了学院，以后也得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想到这，阿妹悲从中来，更萎靡了。
　　木童有些无措的看着阿妹，想安慰又怕自己再说错话。
　　许是感受到木童想安慰自己，阿妹强打起精神，勉强朝木童笑道：“谢谢你啊，不过我自己调节一下就好了，我叫阿妹，你叫什么名字？”
　　“......木童。”，木童垂眸，为自己刚刚说错话感到些许羞愧，又迫于亚女的压力，还是尝试开解阿妹。
　　他抬起眼看着阿妹，诚恳道：“其实通缉令也是可以撤销的。”
　　闻言阿妹整个人精神一振，她激动的握住木童的手道：“真的吗？还能撤销吗？”
　　木童点点头，“如果是这种学院发的通缉令，只要能对学院做出相应的贡献，就可以抵消掉。”
　　“贡献？”，阿妹疑惑的歪了歪头。
　　见阿妹不解，木童耐心的向阿妹解释：“就比如......”
　　正要举例，木童脑海中不合时宜的闪过暗房里的景象，一瞬间心如鼓擂，他强装镇定，喉咙发干哑声道：“比如解救蛊人。”
　　说完那句话，木童冷汗哗啦啦的往外冒，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一时冲动蛊惑阿妹解救蛊人，要是让亚女知道，那他的下场......木童打了个冷颤，白着张嘴不再主动开口。
　　可阿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木童问个不停，“解救蛊人？是像你一样的人吗？为什么要解救他们？去哪里救？学院真的会因此撤销通缉令吗？”
　　“你怎么不说话啦？”
　　见木童沉默着不说话，阿妹急得一脑门汗，一个劲追问他是怎么了。
　　就在阿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沉默已久的木童终于再次开口，却说了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为什么想考进学院？”
　　“啊？”，好不容易劝木童再次开口，阿妹虽然急着想知道解救蛊人的事情，但还是先回答了木童的问题。
　　“因为我想变强。”
　　木童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你可以跟着那位女孩学习，她很强。”
　　“你是说小白？”，阿妹有些不解木童为何会这样说，但还是耐心解释，“她不行。”
　　“为什么？”，木童有些疑惑，虽说学院里传承多，但能学到精髓的毕竟是少数，许多人虽然能接触到那些心法，可却因为天赋、运气、人脉等各种因素，加上没有强大的导师引导，独自摸索数年，难成大气。
　　能有亚女这样的高手指导，那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就算小白很厉害，应该也比不过学院里的老师。”，阿妹实话实说，毕竟亚女见到老寨主都“落荒而逃”，而且还那样年轻，不都说越老越强吗？
　　木童无言以对，在见识过亚女暴揍学院老师过后，阿妹还能坚持认为学院老师比较强，的确是学院的铁粉。
　　“可小......白她能展开如此宽广的蛊毒脉场，已经凌驾于很多学院老师之上了。”，木童道，他昨晚可是亲眼所见，亚女瞬间便展开了半径接近一公里的蛊毒脉场，几个跳跃就来到了这里。
　　阿妹一头雾水，“蛊毒脉场是什么？”
　　竟然连蛊毒脉场都不知道，难怪对亚女实力认知失衡，不知者无畏啊，木童在心中叹息，道：“修炼到蛊长生以上就能以蛊毒画地脉形成一片专属于自己的磁场，称蛊毒脉场。”
　　“在自己的脉场中行动，速度力量皆会上升。甚至可以操控外放的毒气形成无形的武器用来攻击他人，常见的有刃、绳索、箭之类的，而能展开脉场的大小受实力所制，境界越高，脉场越大，力量越强，所幻化的武器则越多。”
　　所以那位叫小白的女孩能展开那么大的脉场，境界一定在蛊月以上，学院里能达到蛊月以上的老师也不过百位，且僧多肉少被众多学子哄抢，哪有跟着小白学那样方便，木童心道。
　　阿妹想起在亚女身边感受到的那股无形的气流，原来那就是蛊毒脉场啊......等等修炼到蛊长生才能形成脉场？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木童问道：“只有蛊长生以上才能展开脉场吗？”
　　如果是这样，亚女岂不是大自己很多？说不定都是个老婆婆了，那自己岂不是和一位老人家发生了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这算什么啊！
　　蛊童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又摇摇头，严谨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蛊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有这样天赋异禀的人，能越境界展开脉场也不一定。”
　　阿妹紧绷着张脸点头，强迫自己给亚女扣上天赋异禀的帽子，就这样吧，自己现在不能承受更多了......
　　她自我缓解完毕后，表情还没调整好就看着木童问道：“跟谁学习能变强的事我们以后再讨论，刚刚解救蛊人的事情你还没说清楚呢。”
　　而阿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竟无端让木童浑身一颤，瞬间幻视亚女，熟悉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明明看上去，阿妹只是寻常的问话而已，也并没有将自己吊起来。
　　但不知为何，木童竟感觉到了害怕，向来准确的直觉告诉自己乖乖回话，就像面对亚女那样。
　　他打消了再次换个话题的念头，发着抖道：“我可以告诉你，但能不能不要让小白知道？”
　　阿妹想了想，觉得答应下来也无妨，干脆利落的点头，“没问题！”
　　木童不动声色的悄悄远离了些阿妹，他环膝坐在树下，将自己再次缩成一团，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点安全感。
　　在阿妹的催促下，木童不情不愿的开口，他告诉了阿妹自己是如何成为的蛊人。
　　并且为她描绘出了那人间地狱——蛊人暗房。


第24章 蛊人暗房
　　黑暗、疼痛、恐惧、绝望、麻木，这是蛊人暗房带给木童的所有感受。
　　如果说蛊界哪里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那木童想，一定是暗房。
　　面对那段黑暗的记忆，木童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仍不可避免的声音颤抖道：“我本是岩石寨的一个孤儿，自小孤苦伶仃，无人依靠，我做过最潇洒的事大概就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他停顿了下，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抖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在那段挣扎求生的时光里，光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就花掉了我所有的力气。曾经我以为这就是上天赐予我最大的苦难，直到我被抓进了暗房。”
　　“暗房。”，阿妹启唇轻轻重复这两个字，似乎隐约有种由此触及到什么禁忌的感觉。
　　木童点头，环抱住自己的双手收得更紧，五指用力抓住衣服，用力到连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他接着道：“暗房是用来制作蛊人的地方，因为制作蛊人需要在黑暗的地方进行，不能有一丝光亮，所以被简称为暗房。”
　　“进了暗房后我才知道，暗房里都是被抓去的流浪儿，而我们被抓去那里的原因只有一个——被制成合格的蛊人，供人贩卖。”
　　“什么？没有人管吗？”，阿妹震惊的看着木童，她本以为蛊人是天生的特殊体质，没想到竟然是被人做出来的，还是违背他人意愿，强行制作出来的。
　　木童苦笑着摇头，“有谁能管呢？这样违背人性恶劣的事情至今都没被揭穿，你真的以为是他们瞒得好吗？不过是背后有人撑腰罢了。”
　　阿妹想否认，却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联盟据说有万古大陆最厉害的情报网，所有的阴暗龌龊都逃不开联盟的眼睛，可这样厉害的联盟却放任暗房的存在，是真的没有发现吗？
　　阿妹自己也不确定。
　　一时间再无人讲话，林中静得可怕。
　　“那......那你被做成......疼吗？”，阿妹小声道，她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犹豫许久才打破二人间的沉默。
　　木童一愣，疼吗？或许是疼的吧，他已经快忘记疼痛是种怎么样的感觉了。
　　“被做成蛊人之前，会经历一些痛苦的事情，但被成功做成蛊人之后就会失去痛觉，成为无泪无痛，不会饿也不用排泄，不用睡觉也不会衰老的人皮蛊。”，木童道。
　　永生不死，这大概是他们唯一能得到的奖励吧，木童垂下双眸看着自己的手发呆，这双手只有皮属于他自己。
　　不只是手，他全身还能称之为人的，大概就只有那仅剩的一张皮囊。
　　有时就连木童自己都害怕自己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破掉’，掉出里面被人为塞进去的蛊虫，像一张破布残留于世间。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疯子所赐。
　　木童痛苦的闭上眼，他虽然逃出了那个炼狱，可是助自己出逃的其他人依旧在受苦。
　　他本以为联盟这么大，自己先逃出来报信，总会有人能管的。可在寻求学院帮助之后，花也只答应带自己一个人走，她说待这件事上报给联盟后再从长计议。
　　上报联盟，从长计议......
　　本就是联盟内部的人在背后操纵，这岂不是给恶人通风报信，好让他们早作准备。
　　如果是这样月姐他们又该怎么办，指不定被提前处理掉，此生再无缘相见。
　　阿妹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眼里满是气愤，不吃不喝不睡，这样又怎么算是一个人！
　　她愤愤不平的开口：“究竟是谁在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了，但比起木童的遭遇，她在金城寨受到的那些欺负都只能算小打小闹！
　　木童睁开眼看着阿妹，心中想分辨阿妹是不是真心这样想，还是只是在随口附和。
　　但几次三番寻求学院救援，却始终遭拒的木童，心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瞬间倒向了阿妹。
　　她是个好姑娘，不会坐视不理的，也只有她能说得动那位强者出手。
　　也许这是能救月姐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这样的念头充斥在木童脑海，他眼里挣扎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老寨主有一独子，名为沂。沂练蛊天赋极差，年年落榜学院，一度成为岩石寨的茶余饭后的闲谈。”
　　“他郁郁不得志，又常遭人奚落，终于在七年前性情大变，胡乱伤人。”
　　“被老寨主藏匿在一处隐蔽之所，对外则宣称是为了避免沂伤人特地将他锁了起来。”
　　“至此沂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时间一久，就连岩石寨的人都快忘了老寨主还有个儿子。”
　　“就连我都是被抓到暗房的时候，才想起他。我这才知道老寨主撒了谎，他没有将沂锁起来，反而助纣为虐，为他儿子网罗大量的流浪儿用来制作蛊人，从而在其中分得一大笔钱。”
　　说到这，沂向来懦弱的眼神中夹杂了一丝恨意，就是那装得和蔼可亲的老寨主将自己掳到了暗房，任他儿子对自己施虐。
　　“我不知道沂是从哪里学会制作蛊人的方法，但我猜应该是幕后黑手教他的。”
　　“制作蛊人的程序繁琐，他似乎只学到些许皮毛，做出来的蛊人，无论是质量还是成功率，他永远是暗房里制蛊师排名最末的那一个，但胜在量大。”
　　木童还记得那天，沂在“制作”自己时的自言自语。
　　沂说：“成功率不高又怎样，只要交的蛊人够多，还不是能得到那位大人赐予的奖励。”
　　“以量取胜？那岂不是有更多的流浪儿遇害！”，阿妹不可思议道，这种残忍的事情有什么好比的！
　　“对！”，木童似想到什么，悲哀道：“十个人里大概只有两个人能被成功制作成蛊人。可就算是这样，他每年都能交出一大批蛊人，位居交易榜第一，深得幕后操作者的赏识。”
　　“只因为他有个能为他网罗大量‘材料’并能粉饰太平的吉（父亲）。”
　　“而我们不过只是天地间随风游荡的浮萍，是他们能拿在手里随意拿捏的玩意儿。”
　　阿妹一下子站了起来，火冒三丈道：“是寨主又怎么样，凭什么随意决定他人的人生，流浪儿难道就可以肆意凌辱吗？如此目无法纪，坏事做尽，他们早晚被制裁！”
　　木童一脸苦涩，声音里满是哽咽，若不是蛊人无泪恐怕他早已泪流满面，木童绝望道：“可是来不及等正义降临了。”
　　“什么意思？”，阿妹不解。
　　“我是带着大家求生的希望逃出来的，可我逃出来后才发现，没人愿意担风险救我们，所有人都在和我说，要等，要等......”
　　木童看着阿妹一字一句，说出了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
　　“可如果再不快点行动，那些帮我出逃的人一定会因为我出逃成功的缘故被及时处理掉。”
　　那是他这几天一直不敢细想的结局。
　　阿妹睁大眼睛，眼里满是急切，着急道：“那，那这怎么办啊？”
　　说完，她还将手握成拳举到眼前，估摸着自己这“砂锅”一般大的铁拳能不能打死坏人......
　　阿妹泄气的将手放下，人可以无奈但不能无知，自己打死只鸡都费劲，更何况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就在阿妹一边气愤恶人的胡作非为，一边自责于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时，木童开口道：“小白也在调查沂，但似乎只想知道某种线索，如果能顺手......”
　　木童鼓足勇气开口引导阿妹，但话说到一半，便缩着脖子不再言语。
　　虽然想赶紧救出朋友，可他也怕自己诱导太过被亚女秋后算账。
　　听到此话的阿妹眼神一亮，要真是这样，那救出那些可怜的流浪儿不就是顺手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阿妹高兴不已，那些蛊人有救啦！
　　“那我和小白说一下，小白，唉，小白去哪儿了？”
　　阿妹兴奋得原地蹦哒，为那些即将获救的蛊人感到高兴，高兴之余她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见到亚女的身影了。
　　她突然停下动作，心里骤然袭上一种被抛弃的恐慌。
　　“小白？”
　　逆着前来岩石寨参赛的流浪蛊童人流，成功到达岩石寨界碑处的亚女。
　　发现了好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并且亲眼见到有落单的蛊童被他们生拉硬拽的拖走，这才信了木童的话。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亚女准备等明日做好了准备，再来这里守株待兔。
　　她从躲藏的树后钻出，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已暗，周围也没了流浪蛊童的身影。
　　“也是时候回去了。”，说着亚女拿出了地图。
　　不料一打开，只有一个火辣胖子的画像跃然于纸上，花花绿绿好不辣眼。
　　亚女瞬间将纸张捏皱，脸色铁青，随后一把将画像扔到地上。
　　“阿妹！！！”


第25章 别逼我揍你
　　因为没有地图，亚女回来所用的时间，明显比去的时间长了不少。
　　她暗自咬牙，要不是自己留了一部分蛊虫在二人身边充当坐标，指不定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回来。
　　回想起那张辣眼的画像，亚女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骂阿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她找个地图而已，带回来个什么玩意儿，诚心恶心自己吗？
　　找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见到前方林中点燃的篝火，亚女臭着张脸走上前去，暗自发誓。
　　这次绝对要好好教训阿妹！
　　自白天那被抛弃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阿妹整个人就心不在焉起来。虽然知道亚女因为那秘术的缘故，不可能就此离去。
　　但心中还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恐慌，阿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开始依赖着那个恶女，明明才认识几天......
　　“等她回来，我再也不叫她恶女了。”
　　阿妹自言自语的撩着那团篝火，还时不时就朝周围看去，希望能看见亚女返回的身影。
　　可是直到夜深，阿妹都没见到亚女回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阿妹有些坐不住，不断变换着坐姿，后来干脆遵循自己心中所想，直接站了起来，打算先在周围找找看。
　　别找远了，免得亚女回来见不到自己着急，况且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就在周围先找找看吧，万一是因为天太黑在附近打转呢？阿妹心道。
　　打定主意的阿妹顺从自己的心意往外走，刚想走出亚女留下的虫圈，就被两道声音同时喊住。
　　“阿妹，等等！”，躲着火光而坐的木童被阿妹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想起亚女的警告，他赶忙起身制止阿妹，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妹！”，那声音饱含怒火，让木童不自觉打了个颤儿，乖乖坐了回去。
　　阿妹闻声看去，黑暗的林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白！
　　“小白！你终于回来了！”，阿妹抬脚迈过虫圈，高兴的跑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的亚女，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就这么冲了出来，阿妹果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她冷汗一下就出来了，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控制蛊虫散去以挽救阿妹的狗命。
　　但直到阿妹都快跑到身前了，自己留下的蛊虫却依旧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连火花都没蹦出一个，任由阿妹大摇大摆跑出圈子。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亚女想明白，阿妹便一个熊扑扑了上来，抱住亚女好一会儿，才将人放开。
　　阿妹有些埋怨道：“你可算回来了，回来得好晚啊，饭都凉了。”
　　本来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蛊术失灵的亚女，听阿妹这么讲，顿时回忆起了某些不美好的画面，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回来得这么晚都是拜你这个傻子所赐！”亚女冷笑道，手也在身侧攥紧，时刻准备给阿妹一拳头。
　　本来还决定等亚女回来后，阿妹便对她好点，再也不随便叫她恶女了。
　　可听亚女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又骂她，阿妹瞬间把刚刚的话抛在了脑后，这恶女就不值得温柔对待！
　　“你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我待在这里一整天，甚至都没去厕所，怎么碍着你了？”，阿妹心中满是不平，自己一心等这恶女回来，结果还不如不回来，一回来就骂人。
　　“呵！”，亚女冷笑一声，就猜到阿妹会这样说，她特意将那幅辣眼睛的画捡了回来，就是为了能在此刻堵住阿妹的嘴。
　　亚女将那幅画扔在阿妹怀里，“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阿妹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从旅馆带出来的地图吗？
　　“地图啊。”，阿妹抬起头有些疑惑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地图吗？上面分明写着靓仔绝美画像六个大字，你是不识字还是瞎啊？”，亚女恨铁不成钢，如果怒气可以具象化，那她现在一定在熊熊燃烧。
　　阿妹能把自己气成这样，不得不说也算她本事高！
　　“啊？”，听到亚女说这地图其实是一个叫靓仔的画像，阿妹赶紧打开来看，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画中妖艳的半裸男便瞬间撞进了阿妹的眼睛里。
　　吓得她瞬间把画丢了出去，捂住眼睛，“啊，我的眼睛！”
　　亚女冷哼道：“怎么这地图好不好看啊？”
　　阿妹本来还有些愧疚自己拿错了地图，但听亚女这样一副指责的语气，顿时心里不是个滋味！她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把头偏向一边。
　　“对！好看的很！那天晚上那么黑，屋里还不开灯，我也只能就着点月光看了个大概，我看到那画有字又五颜六色，才会以为是地图！你凶什么凶！”
　　亚女简直气笑，怎么做错事还不让人说吗？阿妹做出这副委屈的模样难道是自己骂错了吗？
　　阿妹就该骂！
　　“那你总该识数吧，地图几个字，这上面又有几个字？”
　　“我识数，但我不识字，我以为上面写的是万古大陆地图而已！”，阿妹委屈道。
　　若不是自己不识字，又怎么会闹出这样的笑话，她又不是故意的，亚女就知道指使自己干活。
　　但凡那时她听从自己的建议，一个人找绳子，一个人找地图，分工协作，现在又怎么会这样？
　　到头来全怪在我身上，真是好不讲理！阿妹咬着唇万分委屈。
　　亚女瞬间沉默了下来，阿妹不识字？
　　“你不识字你怎么报的名？”，亚女狐疑的看着阿妹，不会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这么说的吧
　　阿妹泄气道，“我其实还是稍微认识一点，但不多......”，就比如‘地图’上那几个字她就不认识。
　　亚女再次沉默，难怪阿妹会如此大大咧咧，将那封写得颠倒黑白的除名通知拿出来给人瞧，还以为她是没脑子，原来是不怎么识字。
　　这一沉默，二人之间就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这时，林中夜里寒凉，吹来一阵冷风，阿妹被风一吹打了个激灵，热血上头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见亚女也许久未说话，以为她是真生气了。
　　思索片刻，阿妹反思道，虽然自己是无心之失，但也确实是自己拿错了地图才害得亚女久久未归......
　　又过了会儿，阿妹最终还是红着脸低头认错了。
　　“是我错了。”
　　亚女有些诧异，不明白刚刚还脸红脖子粗和自己死犟着不认错的阿妹，这会儿怎么又诚恳的道起歉来了。
　　“知道了就好。”，亚女叹了口气。
　　算了，本想揍阿妹一顿解气，结果竟然是因为她不识字才闹了个乌龙，如今打是打不了了，干脆着手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
　　说完那句话，亚女就打算绕过阿妹去火堆那边休息会儿。
　　一直偷偷往二人那边看的木童，赶忙将头转了回去，低着头数地上的落叶。
　　亚女走到一半，琢磨着阿妹这大字不识几个的样子，实在有些碍手碍脚，万一以后再指使她做事，又闹大乌龙怎么得了。
　　思及此，亚女转过身对阿妹道：“有时间我教你识字。”
　　阿妹本来低着头跟在亚女身后，亦步亦趋踩着亚女的影子走，听到亚女的话后怔愣地抬起头。
　　她要教自己识字......
　　阿妹喉咙有些发干，连眼睛都有点发涩：“......好。”
　　听见阿妹愿意学习识字，亚女满意的点头，阿妹这个仆人还是要跟得上自己的水平，用起来才顺手。
　　见阿妹难得这么听话，亚女站在木童面前的时候，也难得带了几分和颜悦色。
　　“明日我们便出发去找沂，到了沂的住所后由你带路。”，亚女道。
　　木童有些犹豫，当时他能逃出来是躲在一个线人“运货”的空箱里，作为蛊人的他已经没有了常人的体重，这才没被线人发觉，被一路推到了车上。
　　自己又趁着夜色深沉，无人注意时跳下车才跑了出来。可那时车已经开到了岩石寨附近，所以木童知道的路也只有去暗房的路，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我只知道去暗房的路......”，木童小声道。
　　“暗房？”，亚女反问，听起来有点像制作蛊人的茧房。
　　“暗房就是制作蛊人的地方。”，阿妹平复好情绪，见亚女反问，以为她是不知道暗房是什么，热情的向亚女解释。
　　但此话一出，木童小脸瞬间惨白，亚女则是危险的眯起眼睛，在阿妹和木童之间扫了一眼。
　　看来在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里，二人聊得很是愉快啊。
　　接收到亚女居高临下冷漠的眼神，木童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
　　阿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坏了和木童的约定。
　　她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嘴快，一边绞尽脑汁的找补。
　　“啊哈哈哈哈，大家都知道啊，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亚女一愣，这是常识？她心中存疑，看向阿妹，但见阿妹坦然的看向自己，目光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她点点头，原来是常识，误会这个小蛊人了，“我当然知道，只是重复一遍而已，不需要你多嘴。”
　　亚女说完又转身看着木童，“那就够了，直接带我去暗房，事成之后，我会把你送回去。”
　　阿妹手背在身后，满手都是汗，见亚女信了自己的说辞，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自己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她背着亚女朝木童挤了个眼色，木童感受到那股杀意骤然散去，劫后余生般握紧自己的手，却发现四肢不受控制的颤抖。
　　看到阿妹对自己使眼色，木童头一次生出不想理这人的念头。
　　他装作没看见，抬头对着亚女顺从道：“好，我带你们去暗房！”


第26章 抓住侯三
　　第二日，岩石寨界碑处，阿妹皱着一张脸道：“真的......要这样吗？”
　　说完她朝身后看去，阿妹身后横七竖八躺倒了不少人。
　　她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叹息，真是好一个“尸横遍野”的惨象......
　　如此无差别的攻击，真的很容易误伤路人啊！
　　亚女带着木童猫在另一边的草丛里，也有些郁闷，这一早上敲了那么多人闷棍，却没一个是沂的线人。
　　那昨天这些人鬼鬼祟祟将那些落单的蛊童拖走是在闹哪样？
　　要是此时，那些被敲晕的人还醒着，知道亚女的心中所想，一定会大喊冤枉！
　　他们不过是见那些已经迟到的蛊童不会被学院接收。
　　作为旅馆侍应拉人发传单而已，竟被亚女误会是沂的线人遭此‘横祸’，实在是冤啊！
　　就在亚女暗自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时，木童突然声音发抖的指着前方道：“那个是线人！”
　　自己就是躲在他的空箱里才得以逃脱！
　　闻言，亚女猛得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前方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可算来了......
　　那中年人鬼鬼祟祟躲在路对面的树林里，探头探脑的看着在路边歇脚的女蛊童。
　　侯三盯了那女蛊童有一段时间了，从她刚踏入岩石寨周围时就一路跟到这儿。
　　他做事向来谨慎，跟了一路，在终于确认这女蛊童是孤身一人后，便立刻决定下手！
　　侯三嘴里默念起蛊咒，比划了几个手势。
　　一只骨瘦嶙峋的尸猴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背对自己而坐的女蛊童冲了过去。
　　就在尸猴的利爪马上就要触碰到女蛊童的衣领时。
　　突然出现一截白皙的小腿，一脚踹飞了尸猴。
　　“吱！”，尸猴发出一声惨叫，被瞬间踹回了林中，不见了踪影。
　　女蛊童听见声响刚想回头，就感觉脖子一痛，瞬间失去了知觉，软软倒在了地上。
　　亚女将人捏晕后，便立刻朝侯三的藏身之处疾驰而去，瞬间就出现在了那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眼前。
　　侯三见到这一幕大骇，以为那女蛊童有靠山，他这是踢到了铁板！
　　刚想跑路，可侯三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撞入了一双带紫的黑眸。
　　那眸中满是煞气，像看着死人一般看着自己，侯三被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一扫，顿时失去了力气，两股颤颤的坐倒在地上，惨白着脸不敢说话。
　　阿妹见亚女将那女蛊童捏晕后，就随意将人扔在地上。
　　赶紧跳了出去把人拖到安全隐蔽的地方。
　　等她安顿好那女蛊童，便对着那晕倒的女蛊童歉意道：“对不起啊，我们俩是通缉犯，那个人是坏蛋，不管是谁都不太方便让你看见，你就安心睡在此处，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说完，阿妹便把早就准备好的杂草拿出来，严严实实盖在那女蛊童身上，就露俩鼻孔出气。
　　心里还默念道：不会害你考核迟到的，因为你已经晚了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等亚女提着侯三走出来时，阿妹和木童已经将所有‘罪证’掩盖在了杂草之下。
　　亚女毫不费力的将侯三扔到木童面前，“确认一下，是他吗？”
　　木童朝地上的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看去，眼神无比复杂。
　　就是这个男人将月姐他们送到了地狱，眼下立场倒转，他也被人捏在了手心里。
　　原来在蛊界真的只有强者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此残酷又如此真实......
　　“对！”，木童点头，“他就是沂的线人之一。”
　　“你，你们是谁！我警告你们我上面有人！你们要是敢乱来，一定会死得很惨！”侯三发出尖细的叫喊，色厉内荏望着亚女道。
　　侯三心中满是惶恐，明明他也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今日一见到眼前这个眼睛能变紫的女孩，就怕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只是心中有个直觉告诉侯三，如果敢反抗，那自己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
　　亚女冷笑不已，“就是需要你上面有人，否则也不会找上你。”
　　接着亚女手一抬，一只被由无数蛊虫捆得严严实实的尸猴就丢在了侯三的面前。
　　“养这样的猴子，花了你不少功夫吧，要是弄死了怪可惜的不是吗？”
　　亚女一边说道一边指挥着蛊虫啃咬地上的尸猴。
　　尸猴杂乱的皮毛被蛊虫撕咬开，露出大片鲜红的血肉，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不断在地上翻滚。
　　却无法甩下紧咬在身上的虫子，仍被捆得结结实实，不一会儿本就瘦骨嶙峋的尸猴蜷缩得更小一只。
　　尸猴痛得奄奄一息，泪水打湿了脸上的毛发，朝自己的主人发出微弱的叫声，眼里满是乞求。
　　“住，住手！”，侯三虽然恶事做尽，但对自己的猴子却是一等一的好，都说尸猴是最有灵性的蛊，这么多年下来这只尸猴对侯三来说，也早就成了朋友般的存在。
　　是他唯一的朋友。
　　侯三心疼的看着被虐待的尸猴，双眼通红的抬起眼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有什么冲着我来！”
　　听见侯三这么说，亚女立刻收手，“带我去找沂。”
　　侯三沉下心，是来找沂寻仇的吗？
　　他抬头仔细看了眼面前的几人，这才发现其中竟然还有个熟面孔。
　　这不是那个私自出逃的蛊人木童吗？
　　“原来是你！”，侯三站起身朝木童走了几步，目露狞光，“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木童吓得赶紧往阿妹身后一躲，阿妹也立刻上前护住木童，毫不畏惧瞪着走过来的侯三。
　　亚女皱眉，心想这男人当自己是空气吗？问题都还没回答想跑去哪里？接着便运起脉场一脚踹在了侯三的膝窝上。
　　侯三瞬间感受到一股剧痛从膝盖处传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阿妹和木童的面前。
　　“是带路还是死！”，亚女不耐道。
　　“呃！”，侯三立马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膝盖，痛苦的呻吟起来，亚女也不等侯三缓过来，抓起他的头发道。
　　“你是选择去死？”
　　侯三强忍着痛立马摇头，冷汗布满了额头，却还是硬扯出个谄媚的笑，“哪有的事，我这就带你们去。”
　　侯三想得很明白，要是此刻真拒绝亚女，指不定会遭受到怎样的折磨，然后曝尸荒野。
　　反正看起来亚女似乎是和沂有私人恩怨，何不祸水东引？自己和沂无亲无故的，何必为了他反抗亚女。
　　不划算！
　　至于会不会被老寨主和沂报复，侯三也把退路想好了。
　　他不过只是被老寨主雇来抓人的打手，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谋生，老寨主还能手眼通天抓住自己不成？
　　侯三是个狡猾的恶徒，而恶徒最缺的便是忠诚。
　　在亚女那里稍微吃了点苦头，侯三便干脆利落的投了诚，卖了东家。
　　但在带三人去找沂之前，侯三还是向亚女讨了个要求。
　　希望在将几人带到沂的住所后，可以放他离去。
　　亚女才不管这侯三做了多少恶事，祸害了多少流浪儿，她只想得到族人的消息，没心思也没时间惩恶扬善。
　　更何况还是为南域惩恶扬善。
　　待明确侯三的立场后，她便同意若是侯三真将几人带到了沂的真实住所，那她就放侯三离去。
　　木童想阻止，可又明白自己人微言轻，最后还是不甘的咽下口中的话。
　　眼睁睁看着祸害了月姐他们的恶人，朝自己挑衅的望了一眼，却只能攥紧拳头，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草，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侯三心中嗤笑，早听闻这小子和月丫头走得近，自己还有些担心会被连带收拾掉。
　　现在看来木童不过是被顺带带在这女孩身边，半点话语权也无。
　　他当即嚣张起来，看不顺眼自己又怎么样，他还不是能全身而退！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没人疼没人爱，只是个实力弱小的劣质品！侯三暗自发笑，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在转身带路的瞬间，趁亚女不注意，眼神讽刺又嚣张的看着木童。
　　木童还是隐忍的暗自咬牙，装没看见。
　　阿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罕见得不发一言，只是眼睛在滴溜溜的转动，她手朝身后的背包摸了摸，感受到那沉甸甸的重量，心里有了打算。


第27章 杀人灭口
　　侯三带着几人穿过一片密林，又朝东走了约半个时辰。
　　直到看见前方自己留下的标记物，侯三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亚女讨好道：“稍等片刻，我去把车清理干净。”
　　在得到亚女首肯后，侯三走向了一旁的草垛，他一把将装饰用的草垛掀开，众人这才发现里面藏着个巨大的“黑色方匣”。
　　亚女微微蹙眉，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侯三将车上的草拍干净后，就殷勤的打开车后座，弯腰请亚女进去。
　　亚女并未如侯三所想的上车，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扫视着这个还能打开的‘方块’，眼里满是犹疑。
　　阿妹看着眼前的黑车，睁大眼睛激动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引车！”
　　她还只听寨里老人说过呢，没想到今日有幸见到了这种车的全貌！阿妹激动得跑上前仔细端详了起来。
　　气引车？亚女眼里满是不解，似乎又是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阿妹却没注意到亚女此刻的异样，她看了会儿车，就兴奋的朝亚女跑来，拉住亚女的手道。
　　“就是这个！你知道吗，我听寨子里老人说过，他们的后代考上学院后，就在大城寨里见识过这车的厉害，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就是驱车的能源有些贵，不过也没办法啦，毕竟能外凝蛊气的人很少嘛！”
　　蛊气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自气府而出，源源不绝，只是大部分都只能在筋脉里运行，包裹着血脉里的蛊毒。
　　以免蛊毒外泄毒死自己。
　　而极为特殊的人能将这股气引出体外，再配合特殊的矿物，就能锻造出一块饱含能量的晶石，简称气矿，这方法还是从异能大陆那边传过来的。
　　物以稀为贵，能外凝蛊气的人凤毛麟角，那需要以气矿为动力的气引车自然也花费良多。
　　但就算是这样，这车在大城寨依然被追捧至极，几乎成为了上流社会的标配！
　　“据说这车很贵的！要几百万蛊珠！”，阿妹说到此处，笑容突然一僵，所以能买得起这样的车，侯三一定做了不少亏心事！
　　她瞬间冷了脸，怒视着侯三。
　　侯三毫不在意，仍旧殷勤的注视着亚女，点头哈腰的请她上车。
　　亚女听阿妹这么咋咋呼呼的惊叹一通，心里对此物多少有了个底，看来这是个代步工具。
　　既然如此，坐坐也无妨。
　　亚女压下心中的怪异，不动声色走了过去，按照侯三的示意坐到了后座。
　　阿妹见亚女上了车，就算心里有些膈应，也只是冷哼一声，随后也上了车。
　　木童见后座坐满了人，只好不情不愿坐到了副驾驶，与侯三相邻。
　　侯三见人都上了车，就绕到车的另一面，打开车门也坐了进去，朝几人道：“坐稳了！”
　　随后动作利索的启动了车辆。
　　“轰隆隆”的声音瞬间就从气引车的四面八方传来，耳聪目明的亚女被吓了一大跳。
　　只觉得像发了山洪，耳边全是轰鸣声。
　　阿妹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车里空气如此不流通，闷得她难受。
　　只有木童仍旧面不改色的坐在车里。
　　还没等二人适应，下一刻，气引车便扭转车头冲了出去！
　　这山路可不似城寨中的路平坦，气引车开得异常颠簸。
　　亚女手死死攥住身下软垫，一边惊叹座椅的柔软，一边内心满是惊涛骇浪。
　　这气引车的速度比起马车牛车快了十倍不止，当真如阿妹所言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这就是七百年后的蛊界吗，竟会有如此技术！
　　侯三一路风驰电掣，不过一个时辰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栋三层高的木质楼房，远远看去像是棵巨大的古木。
　　这木楼藏在深山老林里，颜色又和周围的树木浑然一体，若是无人带路，要想找到这里确实非常困难。
　　侯三在距离木楼百米开外就将车停了下来，他朝后座的亚女谄媚笑道：“这位贵女，已经到了沂的住所，您自行进去便是，我就不用进去了吧。”
　　亚女白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的点头，侯三这人看起来就心思多得很，接下来还是由木童带路比较可信一些。
　　阿妹见车停了下来，同样惨白着一张脸，她迅速打开车门，一步窜了出去，扶着车就开始吐了起来。
　　“呕——”
　　亚女跟在后面也下了车，故作淡定的站在阿妹身旁，唯有微微颤抖的双唇能看出她此刻真正的状态。
　　车内瞬间就只剩下了木童和侯三，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迫使木童下了车。
　　侯三见人都下了车，赶紧驱使车倒退，打算溜之大吉。
　　阿妹余光看见侯三的车正打算开溜，赶忙抑制住反酸之感，对亚女附耳道：“先抓住他，免得他跟沂通风报信！”
　　亚女有些诧异的看着阿妹，只觉得阿妹的脑袋突然灵光了起来。
　　不过所言有理，亚女点点头，直接手一抬，藏在车里的虫潮瞬间就将侯三扯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吃了一嘴土的侯三，也顾不得浑身狼狈不堪，气急败坏道：“好你个小贱人，出尔反尔！”
　　亚女冷冷看了眼侯三，侯三顿感不妙，赶忙求饶：“不是，我是一时，唔啊啊啊啊！”
　　“喝！......咕噜噜！”，侯三双目突出，眼白赤红，眼球里面布满了血丝，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惨叫，大量鲜血从嘴里涌出。
　　而一条鲜红的舌头蠕动着掉到了地上，竟是被整根拔出！
　　见到这一幕的阿妹和木童瞬间捂住了嘴，白着张脸互望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而亚女却像司空见惯般，指挥着蛊虫覆到浑身抽搐的侯三身上。
　　蛊虫的利齿轻而易举的撕破了侯三皮肤，接二连三钻涌进他肉里，啃食着血肉。
　　侯三面目狰狞，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却没能发出特别大的声响，只能大张着空洞血红的嘴无声嘶吼。
　　他满眼不甘，挣出一只手试图朝三人靠近。
　　阿妹和木童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只有亚女站在原地一脚踩在了侯三伸过来的手上，冷眼看着侯三的消亡。
　　不一会儿，侯三就在极度痛苦中被蛊虫吃了个精光，地上只余一堆血迹斑斑的衣物，从此世间再无侯三。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阿妹脸上血色尽失，“就，就这么把他杀了？万一他带我们来错了地方怎么办？”
　　“如果这里真是沂的住所，等进了楼，自然有这个小蛊人带路，那这个线人杀了便杀了。若不是，敢骗我一次就敢骗我第二次，同样留之无用，再抓个线人便是。”，亚女冷漠道。
　　“再者不是你说以防他通风报信吗？只有死人才能死守秘密。”
　　亚女说完也不管二人作何反应，转身就朝木楼的方向而去，示意阿妹和木童跟在身后。
　　木童跟在亚女身后，不断转头朝那一片血迹望去，原来那个男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月姐，抓你们去地狱的使者，被另一只恶鬼吃掉了，自己现在能借用恶鬼的力量让恶人伏诛，那之后会不会也遭恶鬼的反噬？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阿妹走在最后，心中满是震撼，原来一个人从出现到消失，只需要强者的一个念头。
　　她抬眼看着前方的亚女，眼里满是复杂，想起之前亚女动辄对自己喊打喊杀，现在想来，也许那可能并不只是玩笑话。
　　如果等秘术解开，你也会这么对我吗？阿妹不敢细想，摇摇头大步跟了上去。
　　不会的，你不会的！
　　阿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目光坚定的偏头看着亚女的侧脸。
　　我相信你不会的！


第28章 进楼
　　三人走近一看，木楼前还有个小院落，格局精致却像是无人打扫般，任落叶厚厚铺满了地，一脚踩上去，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倒是方便了亚女他们。
　　走到一半，亚女有些警觉，这一路走过来竟无人相拦，莫非真被那猴头耍了，带他们来了错误的地方。
　　“怎么没有守卫？”，亚女疑惑道。
　　“沂喜静，所以只有暗房附近才有守卫，都是一群被去舌的蛊主，千万要小心。”，木童提前向亚女她们发出预警。
　　阿妹走着走着就感觉脚下触感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吓得她顿时魂飞魄散，惨叫出声。
　　被亚女一把捂住嘴，呵斥道：“你喊什么！”
　　阿妹胡乱指着地上的那片人皮，眼里满是惊恐。
　　木童赶忙走过去一看，见不是熟人顿时松了口气。
　　他朝阿妹解释道：“沂会把制作失败的蛊人扔给那群去舌蛊主扔掉，这个可能是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说完，木童弯腰将那片人皮捡起，拍了拍上面沾惹的脏东西，仔细将其叠好，放在阿妹给他的背包里。
　　若是今日能救出大家，就将这个同样可怜的无名儿好好安葬吧。
　　阿妹小脸煞白，眼睁睁看着木童面不改色的将那可怕的人皮像叠衣服一样叠好。
　　她这才有点理解木童口中的暗房是个多么恐怖的地方！
　　亚女瞪了阿妹好几眼，险些被她坏事！脾气挺大，胆子那么小，怕这怕那，怎么不见她害怕害怕自己？
　　“不许再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知道吗！”，亚女没好气道。
　　阿妹白着汗津津的脸用力点头，现在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一定不会再这么失态了！
　　亚女放开了阿妹，为免节外生枝，她不再耽搁，直接领着二人穿过楼前的院落，推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一进门，隐隐有紫楠木的香气扑面而来，仔细看去，门后是一间空得让人胆寒的屋子，吊顶很高，采光也不好，暗得人心里发慌。
　　一眼望去只能看清有数根粗大的承梁柱，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
　　阿妹打了个哆嗦，这屋子里实在是太暗了，厚重的实木把光遮盖得死死的，现在除了她们开门的这一块有点光亮，其余各处都黑乎乎的一片。
　　亚女停顿片刻，便抬脚走了进去，阿妹紧挨着亚女，死死攥着她的衣服不肯撒手。
　　亚女朝她看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任阿妹爬山虎一样扒在自己身上。
　　木童自踏进这木楼开始，就不由自主的发抖，唯有死死攥紧自己的手腕才能给予自己些许力量。
　　三人继续往里走，绕过一座不知道刻画着什么的石像，就看见了一间可以供两人并肩通过的小木门。
　　亚女把门一推开，一条贯穿上下的楼梯就出现在了门后，那楼梯竟有一截蜿蜒而下，延伸到深不见底的地下。
　　原来这木楼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三层，还有延伸向下的一部分，亚女三人刚好站在木楼与地面相交的楼层。
　　昏暗的油灯镶嵌在楼梯上方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但只能起到微弱的照明作用，映照着同样深灰色的楼梯，反而阴森森的惹人害怕。
　　在这么压抑的地方生活，不是变态迟早也被憋成变态，阿妹暗自吐槽，她压下心中的惧意，悄悄将亚女的手握在手里，唯有这样才能安心。
　　亚女也习惯了阿妹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倒也没挣开，只是转头看着身后的木童道：“接下来往哪里走？”
　　木童白着脸朝下指了指。
　　亚女点头，随后就拖着阿妹这个“大包袱”毫不犹豫踩着楼梯朝下走去。
　　其实自从踏进了这个木楼，亚女心中也总有股不安萦绕着她，亚女皱眉压下那种感觉，只当做是自己许久未这样‘鬼鬼祟祟’前行，不适应罢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不知不觉间三人便走到了地下三楼，在昏暗的油灯下，亚女发现楼梯转角处有个通往地下三楼的木门被锁了起来。
　　“这怎么有把锁？”，亚女回过头问木童。
　　后面跟着的木童浑身抖得厉害，白着唇道：“这就是其中一层暗房。”
　　其中一层？莫非还有很多层？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沂一般喜欢呆在哪一层？”，亚女接着问。
　　“我，我也不知道，但他平时如果不做蛊人的时候，喜欢呆在第二层。可最近他从上面大人物那里讨到个奖励，就比较喜欢呆在最下面一层。”，木童抖得更厉害了。
　　“啊？”，阿妹发出惊叹，试图朝最下面的楼梯看去，却光线模糊看不清是有几层，像是马上就要到了，又像有无尽的阶梯永远到不了。
　　跟通往地狱的通道似的，阿妹打了个冷颤，收回了视线。
　　亚女不悦的看着木童，这么长一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谁知道沂是在做蛊人还是没在做蛊人，是在第二层还是在最下面一层？
　　算了，亚女偏过头盯着朝地下延展而去的楼梯，双眸渐渐浸染了紫光，她的黑发无风自动，影子被油灯拉得老长。
　　看起来像是某种即将出笼的猛兽。
　　亚女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抚过，数百只小虫鱼跃而出，在地上留下蜿蜒的爬行轨迹，分别朝不同的楼层前进。
　　小虫们从锁扣中爬入，悄无声息的钻进了门里，昏暗的楼梯里只有油灯闪烁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等了片刻，亚女眼中紫光渐淡，勾起嘴角继续朝楼梯深处走去，阿妹和木童紧跟其后。
　　而此时坐在地下六层，欣赏着自己佳作的阴沉青年，还不知道索命的厉鬼即将到来......


第29章 正面硬刚
　　“吱呀——”
　　地下六层的门被亚女推开，三人好不容易走出了狭窄的楼梯，没想到六楼门后依旧是一条狭窄而长的走廊，也同样点着让人眼花的油灯。
　　唯一的区别是此走廊为东西朝向，横在三人眼前。
　　亚女走进去一看，发现整层楼只有两个房间，分别位于走廊一左一右的尽头处。
　　跟着进去的阿妹不自觉吞咽着口水，暗自打量着这阴森的走廊。
　　吐槽沂这人可真喜欢呆在乌漆麻黑的地方，难道觉得这样很有格调吗？
　　阿妹不理解。
　　“那我们先去哪边？”，她侧头看着亚女道。
　　亚女直直望向最右边的房门也不回答阿妹，直接就走了过去。
　　“等等！”，木童似想到什么刚想阻止，不料话还没来得及说，两侧走廊里的暗门同时打开，一群面色阴沉的蛊主走了出来，密密麻麻围困住了三人。
　　木童脸色瞬间惨白，完了，就算亚女可能是蛊月，但蚁多咬死象，这么多蛊主，死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脸色惨白宛如阴魂的青年推开门走了出来，他阴沉的双目扫过三人，在木童的身上停留了下来。
　　他发出沙哑的笑声，“你这只小虫子，竟然还敢回来？以为找来帮手就可以复仇了吗？省省吧，虫子的帮手也只是虫子！”
　　“沂......”，木童牙齿打颤的叫出青年的名字，这个对他来说宛如噩梦的名字。
　　见木童仍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沂无趣的移开目光，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亚女和阿妹两人。
　　打量了会儿，沂满意的点头，这送上门的材料质量不错，说不定能助自己技术突破！
　　这两只小老鼠能帮木童走到这，算她们有点实力，可惜这份实力终究会变成他手中优秀的蛊虫载体。
　　毕竟那位大人可是留给他不少杀手锏。
　　他指挥着手下上前擒住三人，嘴里还漫不经心道：“把她们抓住，要活的，弄伤一点皮就剁了你们的手。”
　　直到此刻沂都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在他看来，亚女和阿妹的出现不过是他无趣生活中一点意外的调剂品。
　　完全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亚女总觉得沂的身上有股异常熟悉的味道，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她心中就燃起股无名火。
　　当看见沂贪恋的目光扫视过自己全身，这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听从沂指示的蛊主，其中之一扔出只黑蛇闪电般袭向阿妹，其余数十人则朝亚女抓来。
　　速度之快，瞬间到了三人眼前！
　　木童浑身僵直站在原地，一时连逃跑都忘了做，大脑一片空白。
　　亚女先是一把将阿妹按在墙上避开了那蛇。
　　“唔！”，阿妹后脑勺被亚女死死按住，整个人被迫贴在了墙壁上。
　　鼻子，鼻子要歪啦！
　　而后面对猛冲而来的人群，亚女展开脉场将人尽数弹飞出去。
　　“砰砰砰！”，一时间走廊里全是肉体撞击到墙壁的闷响。
　　无舌蛊主们心中大骇，赶忙忍着痛起身。
　　但不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亚女眼中暗紫光芒一闪而过，她食指与拇指相捻，倒置于胸前，其余三指展开。
　　无数毒虫瞬间破壁而出，虫身交叠的摩擦声在狭窄的走廊里不绝于耳。
　　“呃呃呃呃呃！”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蛊主身上瞬间扒满了毒虫，虽被拔去了舌头，但感受到那噬心般的疼痛，还是不由得发出阵阵气声。
　　那些蛊虫动作迅速的将人皮肤撕开条口子，钻了进去，数量之多，无法计量！
　　那些无舌蛊主的身体瞬间被撑大，双目可怖的突出。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女孩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顾不得痛苦，要被撑破的恐惧促使无舌蛊主们全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些突出的双目中满是生的渴望，不断朝亚女磕头，可惜长大的嘴却怎么也发不出求饶的音节。
　　“你......”，看见这一幕的沂满眼不可置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
　　“嘭！”
　　沂的脸上被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伸出手指抚过脸颊上沾染的血液，置于眼前，感受着指尖那原本温热的温度流逝，血液渐渐干涸在了手指上，搓也搓不干净！
　　“嘭！”“嘭！”“嘭！”......
　　接连的血雾在沂的眼前炸开，转眼间鬼哭狼嚎的走廊只余下遍地的血污和断肢残骸，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走廊上的烛火都被血液浇熄了大片，本来就昏暗的走廊，更是视线模糊难以认路。
　　仅剩的烛光颤颤巍巍发出些微弱的光亮，映照着血迹斑斑的走廊，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沂僵立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他。
　　为了避免溅到一身血，亚女用虫潮做成厚厚的屏障把阿妹和自己包裹在一起，等外面的声音彻底归于平静，才将虫潮撤离。
　　看着被血染红的走廊，亚女心中的那股无名火稍微小了点，却还是让亚女烦躁的想杀人。
　　她冷冷的看着沂，一字一句发出让沂双腿打颤的话。
　　“你就是沂？我找你很久了。”
　　沂再也没了之前的坦然自若，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的双眼满是惊恐。
　　见亚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沂发出一声惨叫，屁滚尿流的往屋内爬去。
　　而终于被亚女放开的阿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看见一地的断肢残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这，这。”，阿妹惊恐的睁大双眼，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了身后木童的脚上。
　　阿妹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转头道歉，“对，对不，呃！”
　　被溅了一身血的木童，宛如一个血人，目光无神朝她笑了笑：“没关系。”
　　阿妹眼白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下意识接住阿妹，木童便站在原地再无动作，他现在同样是大脑一片空白，纯粹依靠本能行动罢了。
　　沂爬进屋内连门都来不及关上，就被走上前的亚女一脚踢到了墙上，撞翻了无数家具。
　　“噗！”，撞到墙上的沂又重重摔在了地上，猛得吐出几口血。
　　他感觉胸口那一片先是麻木，然后便是剧烈的疼痛。
　　那疼痛瞬间让沂白了脸，嘶嘶嘶倒吸着凉气，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亚女刚踏进这屋子，那种萦绕在心间的不安感就越来越强烈，她咬紧牙关，谨慎的打量了周围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可由不安感转换而成的无名火却烧得亚女眼眶都微微泛红。
　　好烦躁，这里究竟有什么乾坤，为何自己会烦成这样！
　　烦到想撕碎沂！
　　亚女眼里紫光大盛，瞬间出现在沂的面前，一脚踩在了沂的肚子上。
　　那一脚毫不留情，沂再次吐出几口鲜血，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只感觉自己要被踩穿了腹部。
　　“住，住手！”，沂气息微弱的求饶。
　　亚女攥紧拳头，压下自己想杀人的念头，沂现在不能杀，还有话要问他。
　　“我问你，你制作蛊人的方法是谁教你的？”，亚女这话刚问出口，就感觉身后一道杀气袭来。
　　她面色一凝，翻身躲开了那道脉场箭刃，箭刃劈在了墙上，留下了接近三米深的裂痕！
　　亚女一躲开，地上的沂便被看不见的脉场气流裹挟着抬高。
　　“想走？”，亚女冷笑一声，先是挥手斩断了裹挟着沂的气流，沂再次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几声惨叫。
　　随后亚女瞬间挥出数百道气刃，密密麻麻编织成网，朝赶来救人的黑衣人斩去。
　　“脸都不敢露，你算什么鼠辈！”
　　那黑衣人不言不语，展开脉场包裹住自己，竟真的将亚女的百刃网如数挡下，同时随手掷出一只土褐色的蝎虫。
　　方向却是袭向走廊里刚冒头的阿妹！
　　原本亚女心里只有些诧异，能挡下那样的网，这黑衣人有点本事。
　　但见那蝎虫反而扔向阿妹，亚女心道不好，暗骂黑衣人卑鄙。
　　她一边召唤蛊虫想将那蝎虫挡下来，同时展开脉场朝阿妹跑去！
　　但那黑衣人似早有所料，站在极靠近门的地方，离阿妹不过一臂多远。
　　与其说是扔过去，不如说是直接把虫子拍阿妹脸上来的贴切。
　　来不及了！亚女心下一沉。
　　被吓晕的阿妹好不容易醒来，却见木童倒在了身侧不省人事。
　　唤了几声后，见木童仍没有反应，只好将他拖到相对干净的位置。
　　等做好这一切，阿妹刻意忽视周围的残肢断臂，默念着都是幻觉，朝屋内走去。
　　不料，刚进门就被人一拳擂在左眼上，随之而来的还有被蛰了一下的感觉。


第30章 黑衣人逃走
　　“嘶——”
　　这一拳毫不留情，阿妹只感觉眼睛都快被捶爆了。
　　她痛得说不出话，捂住左眼连连后退，不住倒吸着凉气。
　　亚女随即赶到阿妹身边，将阿妹的脸捧起来仔细查看，一时也顾不上旁边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见亚女此刻注意力全在阿妹身上，再次用脉场气流将沂裹挟住。
　　打开另一边的暗门，就要离去。
　　亚女见阿妹除了眼睛有点肿以外，似乎并无中毒的迹象，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是无毒的蛊虫。
　　只是虚晃一枪？
　　来不及多想，余光见到黑衣人竟打开了一间暗门，亚女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想跑？问过她了吗？
　　亚女迅速朝逃跑的黑衣人和沂射出两只金蛊，速度之快，竟然如同射出两道金光。
　　金蛊可吞气府中的蛊气，被咬中者会蛊气破损，自身血脉蛊毒外泄，如同废人！
　　但金蛊难控制，易反噬主人。
　　自古以来金蛊反吞控蛊者的气府蛊气的事件，也不在少数。
　　亚女是铁了心的要留下二人，才会祭出此蛊。
　　黑衣人被极速而来的的金蛊打断了退路。
　　待瞧清是金蛊后，他整个人身形一僵，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带着沂在房内狼狈逃窜。
　　亚女冷笑，看来，这黑衣人对金蛊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活捉二人是早晚的事！
　　就在亚女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那黑衣人突然一拳砸在一幅壁画上。
　　接着就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微微摇晃。
　　怎么回事？亚女皱紧眉头。
　　不过须臾，木楼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时不时还有木屑簌簌往下掉。
　　阿妹努力想睁开肿胀的左眼，奈何左眼麻木非常，知觉全消，根本不听她使唤。
　　只得勉强睁开一条缝。
　　阿妹轻轻揉着自己的左眼，暗骂那黑衣人不讲武德，好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
　　就在她暗自忧虑会不会毁容时，却突然发现木楼晃得厉害。
　　自己还能透过左眼的缝隙隐约见到亚女和那黑衣人周围缠绕着些气流样物。
　　阿妹立刻紧张道：“完了完了，我被他一拳打到神经错乱了！我感觉所有东西都在晃！还见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亚女瞟了眼惊恐的阿妹，“确实是这栋楼在晃，你除了得到个乌眼青，其他都好得很，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少说胡话。”
　　“哦，是吗？”，听亚女这样讲，阿妹稍稍放下心。
　　但反应过来后，阿妹心又提了起来，“那楼为什么晃得这么厉害！不会要塌了吧！”
　　要命啊，他们现在可都在最底层！不知道现在往上跑还来不来得及！
　　亚女嗤笑一声。
　　话虽回复的是阿妹，但却是讲给黑衣人听
　　“你放心，只是楼塌了而已，我还不放在心上。”，那二人自己今日是留定了！
　　说完，亚女不再留手，脉场瞬间展开包裹住整栋楼，黑色的长发被脉场里的气流吹得高高扬起，全糊在了旁边阿妹的脸上。
　　阿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崩溃不已，什么叫只是楼塌了而已，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再说什么啊小白！
　　但下一刻，本来晃得快散架了的木楼，晃动的幅度骤然小了很多。
　　黑衣人本以为爆破大楼会让那难缠的丫头迟疑片刻，自己也好带着沂从暗道离开。
　　没想到这丫头本事竟如此之大，竟能展开用脉场硬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大楼。
　　为何自己从没见识过这号人？黑衣人面具下的脸狰狞不已，她究竟是谁！是元派来的？
　　黑衣人被亚女锁在她的脉场之中动弹不得，眼见金蛊就要入体，也不再隐藏实力，瞬间展开不输亚女的脉场，弹飞金蛊。
　　黑衣人将亚女的脉场范围挤退一半，竟呈分庭抗礼之势，互不相让。
　　亚女有些诧异，本以为是个小喽喽，没想到竟是条大鱼。
　　她扬起嘴角，看来找沂是找对了！
　　这个黑人越是不想让自己带走沂，就说明沂身上隐藏的秘密就越多。
　　说不定其中就包含她族人的下落。
　　那她就偏要抓住沂！
　　亚女眼中燃起些许嗜血的光芒，她强忍着筋脉的疼痛，试图再次扩大脉场吞噬掉黑衣人。
　　虽说自己现在重伤未愈，不宜展开过大的蛊毒脉场。
　　但是南域，无论是谁，无论何事！都不能再次阻止我，我不会输第二次！
　　亚女喉间涌上些许腥甜，但她毫不在意。
　　眼中只剩下胜负，心中告诫自己。
　　我本黑禹族圣女，乃当世强者！本该在百年前带领族人走向辉煌，却不慎被诡计所害。
　　但大难不死，于百年后苏醒，此次醒来自当为族人尽除群凶，踏碎仇敌！
　　——这就是我的天命！
　　若是此刻再次轻易被打败，我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引领族人，所以绝不能再次输给南域人！
　　亚女咬牙咽下嘴里上涌的鲜血，朝黑衣人比了个口型。
　　黑衣人察觉到亚女的脉场竟还有增大的趋势，当下冷汗布满脊背。
　　能展开这么大的脉场已经是自己的极限，竟不是她的？
　　就在黑衣人心绪不宁，甚至考虑是否直接将沂杀死灭口，独自逃走时。
　　却见亚女朝自己比了个口型，顿感毛骨悚然。
　　‘斩断你手脚’
　　亚女的脉场瞬间碾压过黑衣人的身体，硬是让黑衣人吐了好几口血，被击飞到角落，一时动弹不得。
　　她慢慢朝黑衣人走近，明明是笑着提醒，却笑意未至眸底，看起来冷漠非常。
　　“我会把你们的手脚全部斩断，只余口舌，做好准备。”
　　亚女眼中闪烁着暗沉的紫光，手掌轻抬，有巨大的镰虫潮瞬间从地底涌出，锋利的口齿闪烁着森森白光朝黑衣人扑了上去。
　　眼见就要咬上二人，倒是旁边伤痕累累的墙先一步支撑不住，坍塌出一个大洞，掉出个人形的玩偶。
　　亚女只随意瞧了一眼，本不放在心上。
　　不料就是这一眼。
　　让她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亚女瞳孔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那“人偶”裸露出的手臂。
　　那熟悉的红痣黯淡无光，点缀在人偶的小臂上。
　　亚女耳里满是轰鸣，再无心其他，双唇颤抖着开合几下，呢喃道：“蝶......”
　　黑衣人见亚女被那人偶吸引了全部心神，当机立断，忍痛爬起，聚起脉场气刃朝亚女挥去。
　　“小白！”
　　阿妹尖叫出声，她本来缩在亚女背后不想给她添麻烦。
　　却见到一道透明的气刃朝亚女的脑袋斩去，而亚女却像没看见般只顾失神盯着地上的人偶。
　　阿妹吓得肝胆俱裂，不知哪来的勇气扑身上前，猛得推开愣神的亚女，被气刃重重砍在肩上。
　　“呃！”，阿妹闷哼了一声，随后就被气刃自带的推力扫到地上。
　　亚女这才回过神来，但却为时已晚，黑衣人发出那一击后，便带着吓傻的沂顺着那暗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妹揉着肩膀起身，她兀自奇怪，怎么见那气刃锋利无比，真打到身上时却不痛不痒的？
　　完全没注意到从自己的衣服里掉出只被斩成两半的黑紫小虫
　　等阿妹站起来时，亚女已经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的将那人偶抱起。
　　“小白？”
　　不知为何，阿妹总觉得心里有种闷痛的感觉传来。
　　难道是被那气刃打出内伤了？
　　阿妹揉了揉胸口试图缓解那种不适。
　　亚女抱起人偶后，扔下句，“把地上蛰你的蝎子捡起来，我们回地上。”，就朝来时的门走去。
　　那暗门已经没办法打开了，在黑衣人关门的一霎那，就有块巨石落了下来挡住了门。
　　就算亚女能暴力破除，也需要点时间，估计那时黑衣人和沂早跑了。
　　况且亚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低头朝人偶看去，抱住人偶的手青筋暴起。
　　低声道：“我终于找到你了，蝶女。”


第31章 飞走的蝴蝶
　　阿妹怕亚女留自己一个人呆在这恐怖的地方，赶忙捡起地上的蝎子就跟了上去。
　　走到走廊时，才想起木童还晕在走廊里。
　　她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木童！”
　　阿妹走到之前搁置木童的地方却没见到任何人影，焦急的寻找了起来。
　　“唉？木童呢？”
　　怎么回事，难不成那黑衣人还有帮手，把木童也掳走了？
　　亚女走了一段距离，却发现阿妹没跟上来，当即转身皱眉呵斥道：“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阿妹着急道：“可是木童不见了！我就把他放在这里，可是现在一出来人就不见了！”
　　“不会是被那黑衣人同伙抓走了吧？”，阿妹咬着食指关节懊悔不已。
　　都是因为自己将木童一个人留在走廊，才会使他遭遇不测！
　　亚女满是不耐，现在的她可经不起一点招惹。
　　“他早就带着一群蛊人逃到地上去了，你这么担心他，他可想着来救你？自作多情！”
　　听见亚女说木童已经将自己的朋友救出，还一起逃出木楼回到了地上，阿妹不由松了口气。
　　还好，没因为自己的粗心酿成大祸！
　　听到木童安然无恙，阿妹轻快的笑了笑，没把亚女的嘲讽放在心上。
　　“毕竟木童得先去救朋友嘛！而且木童知道我有你就好啦！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闻言，亚女浑身一抖，她不受控制低头盯着怀里的人偶，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没关系啊，有你不就好了。’
　　“别太相信我，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亚女低哑着声音道。
　　可惜声音太小，阿妹并没有听见。
　　“啊？你说什么？”
　　亚女低头的时候，过长的头发会遮住眼睛，又加上油灯昏暗，阿妹看不清亚女的表情。
　　只听见亚女道：“好了，上去吧。”
　　似乎和平常并无区别。
　　等亚女和阿妹回到地上，刚走出木楼不远，就听见木楼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
　　阿妹回头望去，本来在地面还有三层高的木楼全部深深陷入了地下。
　　因重力的缘故摔得四分五裂，只能从残存的建筑碎片看出它曾经可能是个楼。
　　“哇，好大的深坑啊！”，阿妹唏嘘不已，要不是有亚女，估计他们全都要被埋在地底。
　　她朝亚女看去，亚女依旧抱着那个人偶没有一丝停留的朝前走去。
　　阿妹赶忙追了上去，歪着头打量她，这才有些迟钝的发觉亚女有些不对劲。
　　“你......”，阿妹刚想开口问问。
　　就被木童的声音打断，“求求你，救救月姐！”
　　阿妹朝来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木童拎着个桶站在一棵大树旁，满脸急色。
　　而他身后站着接近百来个人，有男有女，皆是和木童年龄一般大的少年人。
　　“木童！你救出你朋友啦！”，阿妹高兴的跑过去。
　　还想说什么，却被木童拎在手里的铁桶吸引了注意力。
　　凑近一看才发现里面叠着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啊——”，阿妹发出一声惨叫。
　　被吓得连连后退，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依旧险些被吓丢了魂儿。
　　况且那薄薄的身躯上还有起伏，明显还活着。
　　只是这样，反而更骇人了！
　　阿妹回想起木童刚刚的话，她捂住嘴，满眼惊恐的看着木童。
　　颤抖着声音道：“你说，这是月？”
　　那个木童嘴里的温柔大姐姐？
　　木童满是悲伤的点头，那个像姐姐一样照顾他的女孩，如今就在这个小小的桶里，只有一息尚存。
　　似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木童“噗通”一声跪在阿妹面前，他身后的百人也“噗通”“噗通”前后都跪了下去。
　　木童朝阿妹磕了几个响头。
　　“求求你，让小白救救月姐！我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情！”
　　“我们也可以！”，身后的百人同样朝阿妹磕头，把救月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同样温柔的女孩身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啊！”
　　阿妹赶紧去扶木童，木童却执意跪在地上。
　　只来来回回重复，希望阿妹可以去求求亚女，救救月之类的话。
　　阿妹一咬牙答应下来，木童这才起身，身后的百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顶着木童和他身后百人的殷切目光，阿妹只好硬着头皮走向一旁的亚女。
　　亚女这时已经抱着人偶走到了另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下，轻轻将怀中的人偶靠在树身上。
　　阿妹走过去，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向来准确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亚女自从见到这人偶开始，就有点异常沉默，这样的沉默连阿妹都有点不敢轻易打破。
　　可当阿妹一转头，木童和那近百双眼睛正期待的看着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小声开口道：“小白，你能不能救救月。”
　　亚女并未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
　　她自顾自将人偶摆好后，就站起身来，面对着人偶展开双手，眼中紫光涌动。
　　“小......嗯？”
　　见亚女没回复，阿妹还以为是自己太小声，她没听见，刚想再说一次时。
　　林中突然风声大作，周围传来沙沙的声响。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啊，天上有好多蝴蝶！”
　　阿妹和其他人皆朝天空上方看去。
　　只见大片紫色的蝴蝶挥舞着翅膀从楼底深坑中爬出，密密麻麻铺盖住上空，盘旋在一起。
　　阿妹见到这一奇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紫蝶集结完毕，亚女目光一凝，朝面前的人偶伸出一指点在‘它’的额头上。
　　蝴蝶顿时收到蛊毒的牵引，分成几缕朝人偶扑来。
　　亚女用气刃划开人偶的几处皮肤，将里面的填塞物扔到一边，蝴蝶便像找到归宿般，纷纷朝人偶的伤口飞入。
　　等全部蝴蝶进入到人偶体内，亚女刚想缝合伤口时，蝴蝶便像无法忍耐般又纷纷飞出。
　　亚女错愕的看着纷飞的蝴蝶全部飞走，手指轻颤，她望着人偶轻声道：“不，不能走......”
　　亚女咬着唇再次展开双手将蝴蝶聚到一起，试图引导蝴蝶回到人偶体内。
　　可蝴蝶还是不肯停留，不到片刻又纷纷飞走。
　　亚女眼眶渐渐泛红，咬着牙再次聚集蝴蝶。
　　“小白......”
　　阿妹捂住心口，忍耐着心脏传来的闷痛，就算她再迟钝，此刻也看明白亚女是想让蝴蝶住进人偶的体内。
　　可惜一次次尝试，却一次次失败。
　　这样的做法很难不让阿妹联想到制作蛊人的方法。
　　有种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偶，不，这个已死的蛊人，对亚女来说，一定很重要。
　　所以亚女才会明知会失败，却还是执意要将蝴蝶送回人偶体内。
　　以期待蛊人能再次醒来。
　　阿妹朝地上的蛊人看去，那蛊人长相端正，只是肤色略黑。
　　脸上还带着恬淡温柔的笑意，嘴角挤出个小小的梨窝。
　　是她？
　　那个被小白打听的女孩。


第32章 与蝶初相遇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亚女也知道已经回天乏术。
　　自己也不过只在做无用功而已。
　　可是此刻除了机械重复引蛊入体这件事，亚女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惜直到力竭，亚女还是没办法让蝴蝶停留下来，她眼睁睁的看着紫蝶在自己面前飞走。
　　只来得及伸手抓住其中一只。
　　那只蝴蝶被亚女捏住翅膀，痛苦得扑动起另一边的蝶翅，掉了不少鳞粉。
　　亚女看着手里挣扎的蝴蝶，捏住它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在心里喊道：别走，就这一次，停下来！
　　可惜蝴蝶还是固执的要跟随蝶群离开，挣扎一刻未歇。
　　眼看蝴蝶快要将自己的翅膀撕裂，亚女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让蝴蝶跟随着蝶群飞走了。
　　“小白......”，见到这一幕的阿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知道失去重要之人的亚女很脆弱，尽管表面看不出来。
　　但心里已经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阿妹心中的痛，就是最好的证明。
　　“求你！救救月姐！”，木童知道亚女是想救地上那个死去已久的蛊人。
　　本不想在此刻打搅她。
　　但木童低头一看，桶里的月呼吸越来越微弱，由不得他再等下去。
　　那个蛊人已经救不活了，但月姐还可以！
　　木童跑到亚女身边，将桶举到亚女眼前，强忍着对亚女的畏惧开口求道：“求求你！救救月姐！”
　　听见木童的恳求，自放了蝴蝶后就仿佛雕塑般站立于地的亚女总算有了动作。
　　她扫了眼月，无甚感情道：“哦，快死了啊。”
　　但说完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转过头继续盯着‘人偶’发呆。
　　木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着急说出了心里话。
　　“那个蛊人被赐给沂的时候，曾经和月姐关在一起过，你就不想知道，在最后时刻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受过怎样的磨难吗？”
　　亚女猛得转头死死盯着木童，通红的双目宛如恶鬼，“你说什么！”
　　被赐下？被谁赐下？除了沂折磨过她还有谁！
　　还有......她有什么话留给自己吗......
　　木童被亚女盯得缩起身子后退一大步，可想到月姐此时生还的唯一希望就在眼前，又咬着牙站直身体。
　　“月姐一定能给你满意的答复！你就不想知道？不想为她报仇吗？”
　　亚女偏过头，过长的头发遮住眼睛，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但片刻后，她直接把手伸进铁桶里，将月拎起来。
　　“呃！”，月发出微弱的呻吟，不自觉微微颤抖。
　　亚女把月随手挂在一旁的树杈上，看了会儿，才发现月脉细而杂。
　　而做蛊人者，直脉顺，杂脉奇，脉宽则蛊通。
　　只能先把脉络冲开冲直。
　　亚女抬手往月身上一撒，一道绿光在木童和阿妹眼前闪过，落到月的身上，不见了踪影。
　　蛊虫一入体，月就发出痛苦的叫声，“呃，呃，呃！”
　　一张皮抖得哗哗作响。
　　“她这是怎么了？”，木童和阿妹同时发问，尤其是木童急得团团转。
　　亚女看了眼二人，“吵什么，只是放只虫子给她通脉。”
　　脉虫通脉所耗费的时间一时半会好不了。
　　亚女此刻也快到了极限，干脆就地坐在草坡上小歇。
　　坐着坐着，她视线就不由自主的移向那靠树的蝶女。
　　回想起木童的话，亚女在心中反问自己。
　　蝶女对自己很重要吗？
　　可是如果真那么重要，那为何自己只剩下零碎的有关与她的记忆
　　轻易被忘掉的事情真的重要吗？
　　可如果不重要，那为什么自己又会这样怅然若失。
　　亚女想来想去依旧想不明白，反而因为想得过深，再次引得头部剧烈的疼痛。
　　阿妹见亚女看着蝶女不自觉流露的那懵懂哀伤的表情。
　　她悄悄坐在亚女旁边，小心的牵着亚女的手，与亚女一起分担着那心里空落落的痛感。
　　小白，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亚女盯蝶女盯得久了，不免思维发散起来。
　　蝶女原来是长这个模样吗？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亚女试图将眼前女孩的模样和记忆中的蝶女对上号。
　　可却总有种怪异的割裂感，让亚女一阵恍惚，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她仿佛置身回了七百年前的黑禹寨，回到了刚遇见蝶女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还只是族里普通的小女孩......
　　稚嫩的童音在遇见蝶女的那一刻，就发出天真又残忍的问话。
　　“蛊人，是蛊还是人呢？”
　　小亚女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礼物，围着蝶女转了个圈，惊艳的发出感叹。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你是蛊人，我甚至觉得你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你的伤口在哪？”
　　蝶女闻言顺从的低下身，把头发撩至胸前，露出后面脖颈上微不可察的红线。
　　越精妙的蛊人从外表看上去就越似正常人，对操刀者的要求就越严格。
　　蝶女在身体表面的创口那么小，足以说明操刀者高超的水准。
　　“不愧是圣女！”，小亚女欢呼起来，满眼崇拜道。
　　给小亚女送来蝶女的章婆婆，呵呵一笑，“怎么样呀小亚女，这个礼物喜欢吗？整个族里这可是独一份。”
　　“嗯，谢谢章婆婆。”，亚女小心牵起自己的新玩伴，朝章婆婆甜甜一笑。
　　“你要谢谢圣女。”，章婆婆忍俊不禁道。
　　小亚女眼神发亮的盯着蝶女，嘴里顺着章婆婆的话道：“好呀，谢谢圣女。”
　　蝶女沉默的站在一旁，似口中被送出的物品不是自己一样。
　　小亚女在章婆婆的帮助下让蝶女认主。
　　在产生联系的那一刻，小亚女才有了这个沉默的女孩属于自己的真实感。
　　在黑禹族，族里有圣女圣子资质的小孩，统称圣童。
　　为了避免圣童就任圣子或圣女时受亲缘的束缚，影响自身的决断。
　　黑禹族长老会在孩童刚出生时用古法测试资质，符合条件的孩童会被抱走单独抚养。
　　待其有自保能力时便每三年进行一次试炼，得到挑战圣女圣子的资格。
　　为了保证黑禹族的圣女或圣子一定会是族里最强的战力，所有人都在默认这样的法规，生出圣童的父母也会当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孩子。
　　只暗地里为其骄傲。
　　所以作为圣童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他们会一直进行试炼直至死去。
　　小亚女也不例外，在她降生的那一刻起，她生存在世的唯一目的，便是打败圣女，成为圣女！
　　但小亚女出生的时候，北域开始长年降温，许多圣童还未熬过如此寒冷的北域，夭折在寒流之中。
　　兜兜转转，最后活下来的圣童竟只剩下亚女这一个孩子。
　　这样的天灾还夺走了族内很多其他孩子的性命，很长的一段时间黑禹族处处充斥着丧子的哀伤。
　　此情此景，族内的长老也没有提出重新补充圣童的意见。
　　黑禹族需要时间去抚平伤痕。
　　长时间与人隔绝，又独处于空荡荡的屋子，连一个成年人都会觉得孤寂更不论一个孩童。
　　小亚女肉眼可见的变得沉默，直到蝶女被送到她的身边。
　　自从有了这个新玩伴，小亚女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没有修炼的时候问蝶女问题，缠着她和自己聊天。
　　“你是从哪里来的？”，小亚女扑闪着水润的眼睛，凑到蝶女身边。
　　“东边部落。”，为了换取粮食，蝶女垂下双眸，掩盖住眼中的落寞。
　　“叫什么名字？”
　　“蝶女。”
　　“蝶女不像是个名字。”
　　蝶女在被用粮食交换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告别过去，以前的名字自然也被丢弃。
　　但这没必要告诉小亚女，她的任务只是别让小亚女过于孤独而已。
　　蝶女抿紧双唇，只是为了一个孩子需要陪伴，她就被强行做成蛊人，说到底她不过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见蝶女迟迟不回自己，小亚女也没在意，接着问别的事，“你为什么会被做成蛊人？”
　　本想轻轻将心中的伤疤揭过，没想到小亚女的话直白得如此伤人。
　　蝶女攥紧双手，面色有些难看，却依旧温顺的答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弱小。”
　　“弱小就要被做成蛊人？”，小亚女骇然，那她可要好好修炼，虽然挺喜欢蝶女的，可她不想也被做成蛊人啊！
　　思及此，小亚女也没了聊天的心思，赶忙跑回屋内准备继续修炼。
　　正要关门的时候，她似突然想起什么，冲蝶女喊道：“上次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算蛊还是算人呢？”
　　当时蝶女的回答，亚女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后来又问过几次，蝶女都说她是蛊非人。
　　想来，蛊人这种东西不过是由无数蛊虫堆积而成的人形蛊罢了，连人都算不上。
　　虽然与蝶女的相处，只能记起些模糊的记忆，但就凭那些模糊的记忆和蝶女的反应。
　　亚女便断定蝶女一定不喜欢自己。
　　毕竟有谁会喜欢害自己成为不人不蛊的罪魁祸首呢？


第33章 缘有尽日
　　脉虫爬回到手心里，亚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收回放在蝶女身上的视线，动弹了下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包裹进另一只温暖的掌心中。
　　亚女顺着那手掌视线上移，看到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怔愣片刻，还是将手抽了回来。
　　任指尖的风带走那温暖的温度。
　　亚女伸手抚过月的身体，感受到她的脉络理得差不多时，便开口：“放松，我要开始灌蛊虫了。”
　　亚女顿了一下，余光看向一旁的蝶女，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提点月。
　　“你要记住，从此刻开始你就成了蛊，不再是人。”
　　“呃。”，月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行清泪从皮肤上滑落。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作为人类而哭泣。
　　亚女觉得月脉络比常人细得多，哪怕扩了脉，也只有微小型的蚁类蛊虫才适合她。
　　想到便做，亚女垂眸召唤蚁虫。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不久，悉悉索索的蚁虫从地上爬出，绕在月的脚下打圈。
　　只差亚女发号施令。
　　蚁虫便能钻进月的身体撑起她的皮囊，就此定居在月的身体里与其共生。
　　这时却有一只落单的紫蝶姗姗来迟。
　　它迷糊的飞到亚女身边，见到一地的蚁虫，吓得差点没飞稳掉下去。
　　被亚女伸手接住。
　　那紫蝶似被欺负了般委屈的抓着亚女的指尖。
　　亚女突然想起蝶女似乎也最怕蚁虫。
　　许是因为身体里填充的是蝶类蛊虫，蝶女一向和蚁虫不对付。
　　起初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那个时候她刚学会唤蚁术，运用的相当不熟练。
　　整个屋子的墙壁上、书桌上甚至是床上，密密麻麻全爬着蚁虫。
　　自己试着把蚁虫送走却以失败告终。
　　整个人无措的待在蚁堆里，被控制不好的蚁虫咬得浑身是包，又怕被骂，忍着痛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蝶女冲了进来，用干净的毛毯扑掉她身上的蚁虫。
　　接着将她用毛毯一裹抱了出去，等跑到门外的大树下。
　　小亚女才发现蝶女的大腿被蚁虫咬出个洞，甚至还有些蚁虫死咬着周围的皮肤不松口。
　　“蝶女，你这里破了个洞，怎么办？”
　　“没关系，又不痛，补好就好了。”
　　“完蛋了，我害你被咬破皮，还把房屋弄得一团糟，章婆婆知道了一定会罚我练习唤蚁术一千遍！”，小亚女哀嚎。
　　蝶女忍俊不禁，“那就别告诉她就好啦。”
　　“这些都是证据，你叫我怎么抵赖，除非章婆婆瞎。”
　　蝶女被小孩子直白的诉苦逗乐，摸了摸小亚女的头，安慰道：“我们可以把证据消除掉，我去把蚁虫弄走，你把这个涂在身上，不然明天就该化脓留疤了。”
　　蝶女把一小盒蛛膏递到小亚女手里，转身走进屋内。
　　等蝶女出来时，小亚女眼神一亮，蚁虫真的都不见了，她转身扑到蝶女的怀里，“蝶女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
　　蝶女勉强抱住飞扑过来的小亚女，踉跄着后退两步，小亚女这才发现蝶女的不对劲，她竟然满身的洞！
　　“蝶女！”
　　蝶女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笑着道“嘘，这是咱俩的小秘密。”
　　“不行，我们赶紧去找圣女，喊她治好你！”，小亚女急得团团转，拉着蝶女就要离开。
　　蝶女对着小亚女摇头，“这样就会被发现啦。”
　　“发现就发现，挨骂就挨骂，可你现在受伤了！”，小亚女真想撬开蝶女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蛊虫。
　　哦，是全是蛊虫，难怪智商不高，最简单的利弊都算不明白！小亚女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蝶女。
　　“不会的，我是蛊人，用动物的皮补好就没事了。”
　　当然用人皮才是最好的，蝶女并没有告诉小亚女，因为她知道小亚女会去为了她要人皮，可这样一来铁定瞒不住事，一样会被罚。
　　“真的吗？只要是动物的皮都可以吗？”
　　“对。”
　　那时自己为了不挨骂，硬是和蝶女熬一整宿，用动物的皮补齐了洞。
　　但是第二天，还是一眼就被章婆婆看出了端倪。
　　谁叫自己只有黑野猪的皮，补在蝶女光滑的皮肤上，一眼望去全是斑斑点点，想不穿帮都难。
　　蝶女那个傻的，也没有发现不妥，第二天两个人都被拉去挨骂，照样罚了一千遍唤蚁术，白白熬了一宿。
　　想起以前的趣事，亚女微微勾起嘴角，回到现实，记忆中的蝶女和眼前的‘人偶’重合在了一起。
　　亚女一阵恍惚，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在做什么。
　　不过下一刻她便回过了神。
　　她看着已死的蝶女，终于承认有些缘分终有尽日。
　　这下，自己就真的再也没办法回头。
　　因为愿意在身后看着她的人已经死了。
　　忘了也好，省得自己难过。
　　不知道蝶女最后有没有恨自己，因为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会被做成蛊人。
　　不被做成蛊人就不会被如此折辱，毫无尊严的死去。
　　算了，纠结这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这样吧，把蝶女的蛊虫给月吧。
　　这样也算让蝶女生命得到另一种延续。
　　就像蝶女一直在提醒自己所说，她是蛊非人。
　　既如此让她作为蛊人重生在另一个躯体里，也算报答了她多年的照顾。
　　若是醒来，蝶女选择和木童离开，那自己。
　　会放她自由。
　　毕竟自己带给她的只有不得善终。
　　阿妹见亚女低着头站着不动，双手的指甲都已经陷进了肉里，缕缕红色顺着白皙的手掌滑落。
　　心疼得阿妹想抱一抱她，但想起刚刚亚女抽离的手，那拒绝的姿态，阿妹又有些退缩。
　　地上的蚁虫还在徘徊许久，还是散开了去。


第34章 最后的告别
　　亚女挥手把蚁虫驱散，又看了眼蝶女。
　　当她再次展开双手聚起紫蝶时，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期待与希望。
　　亚女还没休息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引蛊，让她脸上血色尽失，身体也越发沉重。
　　她眼前发黑，但还是强撑着将天上的紫蝶小心引进月的身体里。
　　紫蝶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接收到指引齐刷刷的冲向树枝上的月。
　　在它们即将进入月的身体时，出现异常奇怪的一幕。
　　紫蝶群在没有受到任何牵引的情况，纷纷调转方向朝亚女反扑而去。
　　亚女错愕的看着蝶群在自身周围翩翩飞舞，振翅间细腻的鳞粉簌簌往下掉，在亚女身上开出艳丽的花朵。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亚女本能去抓，蝶群却又像恢复正常一般，重新飞向月。
　　亚女抓了个空，手维持着向前抓去的动作，久久缓不过神来。
　　她呆呆的看着空落落的手心，那里什么都没抓住。
　　见状，阿妹鼓足勇气，再次将亚女伸出去的手包裹住。
　　紧握在手心，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亚女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突然多出另一人白皙的手掌。
　　她朝手掌的主人看去。
　　原来是阿妹，亚女顿时有些恐慌，想再次将手抽离。
　　但阿妹却死死牵住亚女的手不肯松开，眼神执拗又坚定的看着她。
　　亚女几次甩开皆以失败告终，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快用光了，她将手抽离的动作逐渐变缓。
　　最后像是接受了般，任阿妹温暖的手握住自己的冰冷的指尖，不再动作。
　　阿妹紧紧攥着亚女的手，见亚女不再抗拒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无数蝶蛊涌进月的身体里，月发出阵阵哀嚎。
　　等蝶蛊完全占据月的身体，月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亚女用空出来的手将月放在地上，上前仔细观察。
　　灌蛊的流程很顺利，月的呼吸明显平稳不少。
　　亚女看得很仔细，生怕错漏一点细节，但越仔细越能看出月和蝶女的区别。
　　就算蛊虫一样，但人终究是不一样了。
　　检查完后，亚女后退一步，把空间让给木童和那群蛊人。
　　木童和他身后的蛊人赶忙走到月的身边，将月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月虽然虚弱，但还是努力回应着大家。
　　亚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见月始终没有谈及到自己。
　　她偏过头不再去看，有些脱力的靠在阿妹身上，“我有点累，让我靠一下。”
　　亚女说完就把头埋在阿妹的肩窝，将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阿妹。
　　两人相握的手，换成亚女死死握紧阿妹的手。
　　阿妹任亚女靠在身上，同时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嗯，好好休息下吧。”
　　衣襟处传来湿润的感觉，阿妹装作没有感觉到，站直身体让亚女靠得舒服点。
　　这边的木童见月成功被做成蛊人，重新活了过来，不由得感谢上苍怜悯。
　　“月姐......”，木童跪在地上，握住月的手，声音颤抖不已。
　　“嗯，我在。”，月朝木童笑笑，想要坐起来，可惜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木童赶忙把人扶起来，用手揽着月，不让她滑到地上。
　　月坐起身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四周的朋友们望去，笑着一一打招呼，“大家都在啊，这次麻烦大家了。”
　　“哪有啊，平时明明是受你照顾居多。”
　　“就是啊，这次我们大家都能跑出来，还得多亏木童！我就说他有出息吧！”年纪最小的蛊人满是感动。
　　“少来，是谁说，估计木童凶多吉少早死半道上了，让大家给立个衣冠冢祭奠。”有人反驳道。
　　“嘿，我那叫好话赖说，反而把死说破了，对吧，木童。”
　　木童见大家都很有活力的样子，笑着点头，“对，多亏了你。”
　　那蛊人少年得意的朝周围看了一眼，一脸你看连蛊童都这么说的表情。
　　大家摇摇头失笑，不和他计较，谁让他年纪最小呢。
　　月见到大家吵吵闹闹，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可眼中的干涸告诉她，她已经变成无泪无血的蛊人，只好以笑代泪，致希望重启的今日。
　　“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好温暖。” 月眯着眼睛看向那落日余晖，断言道：“明天也一定是个好天气！”
　　众蛊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谁开始欢呼起来。
　　“是啊，明天天气好，后天天气好，以后天天都是好天气！”
　　“既然天气如此之好，为了庆祝咱们的新生，不如举办一场独属于咱们的篝火晚会吧！”，一蛊人提议道。
　　“好啊，那我可就在大家面前献丑舞一曲啦。”，一个小姑娘模样的蛊人有些羞涩。
　　却被旁边的少年蛊人打趣，“那可能真的就是献丑了。”
　　引得那姑娘揍了少年一拳，众人又开始哈哈笑作一团。
　　在这个时刻，哪怕一阵温暖的风都能让这群半大的少年开心不已，没有什么能比重获新生更让他们感激生命的事了。
　　月一直笑看着这群于地狱中相互扶持的朋友，直到余光扫到不远处依偎的二人。
　　月这才发现自己还欠救命恩人一句感谢。
　　她示意木童将自己扶去那边，却被木童拒绝，月有些不解的看着木童。
　　木童摇摇头示意月看向一旁的蝶女，月转过头才发现蝶女已经被做成了人偶，死去多时。
　　她不由惊呼一声，随后想起蝶女在木楼里对自己的鼓励，心里便异常难过。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善终。
　　木童凑到月的耳边告诉她，“月姐，你身体里的蛊虫就来自她，而救你的那位女孩小白，应该和她渊源不浅。”
　　“现在你活了，她却死了，就算要道谢也不能是现在。”，木童也害怕亚女情绪激动之下突然变卦，又将月肚子里的蛊虫剖出来。
　　只得暂且将月按下，提议邀请二人参加篝火夜，到那时再将话说个清楚明白。
　　难不成真的是蝶女的妹妹找来了，月震惊的看着远处的二人，却不清楚究竟哪个是木童口里的小白。
　　本以为蝶女那无名无姓的嘱托自己是没机会完成了，没想到竟真让月找到了她的妹妹。
　　这就是缘吧，月发出感慨。
　　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郑重承诺道：“我本就答应你帮你带话，如今又受你恩惠，我一定不负嘱托。”
　　“为你做好最后的告别。”


第35章 月下篝火
　　天色渐暗，在太阳即将落入地平线时。
　　“喔吼——”，一个赤裸上身的少年发出一声长嚎，清朗的声音飘荡在风中，声音还未落地。
　　“呕吼——”，一群少年也跟着兴奋得嚎起来。
　　林中靠近木楼坍塌的地方有一大片空地被收拾出来，在那里搭出个篝火架。
　　虽然简易，但仍让这群重获自由的少年少女们兴奋不已，围着篝火远远的载歌载舞，还时不时发出些怪叫。
　　更有甚者相互比赛看谁的声音在风里被传送得更远。
　　阿妹牵着亚女走到离篝火比较近的地方，刚想坐下，就听见木童将自己叫住。
　　她转过头看去，木童搀扶着月朝她们走来。
　　“阿妹，不知道能否借一步说话。”，木童朝阿妹她们点头当做问候，随后便表明来意。
　　“月姐有话想单独和小白说。”
　　“可是......”，阿妹有些犹豫的看着亚女，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亚女身躯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下，随后她轻拍着阿妹的肩膀示意阿妹暂且避让。
　　阿妹虽然不放心，但也清楚有些话自己现在还没有资格去听。
　　她只好尊重亚女的意见，放开亚女的手随木童退到篝火架的另一边。
　　那只被抓了一下午的手突然被放开，亚女还有些不适应的想去把阿妹的手重新抓回手里。
　　反应过来后克制住这种想法，将手背在身后。
　　看向月，“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月点头，表示自己会知无不言，但在那之前她想先问亚女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你觉得你和蝶的关系是什么？”
　　亚女皱眉，“你是说蝶女吗？”
　　月略一思考，虽然蝶只说让自己称呼她为蝶，但也许那并不是她的真名。
　　于是点头道：“对。”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真要算的话，童年玩伴吧。问这个干什么？”
　　月有些愣住，似乎没想到亚女的回答竟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起蝶女的嘱托，月不知道这算不算有必要告知的特殊情况。
　　毕竟蝶女曾经说过，如果亚女认为她们是家人，那就转达重要几句便可。
　　如果亚女认为她们是朋友，那就把话拆成两半，只说一半。
　　如果亚女认为她们是主仆，那就把话一字不差全告诉她。
　　但现在亚女说她们是童年玩伴，那这算什么？算朋友吗？
　　月有些迷惑，但还是尽力完成蝶女的嘱托，“之前蝶女说过，她有话对她的童年玩伴说。”
　　亚女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瞳孔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
　　她嗓子发干，哑声道：“什么话。”
　　“她说——”，月回想着蝶女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迷糊，怎么之前还好好的人，说不在就不在了呢，也许这就是缘分到了啊。”
　　“以后没我陪着，记得随身带着地图，你那脑袋瓜里就没有方向感三个字。”
　　“唉，别说我没大没小以下犯上啊！反正我也快要魂归故土了，循规蹈矩了一辈子，难得让我放肆一回。”
　　......
　　月的脸庞在温暖的篝火照耀下显得异常柔和，渐渐和亚女记忆中的蝶女重合在了一起。
　　亚女看着月一张一合的嘴吐出异常熟悉的话语，她颤抖着双唇，一声蝶女绕在舌尖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虽然很像，但终究不一样。
　　亚女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都毫无知觉。
　　连亚女自己都没发觉她眼神里透露出丝丝眷恋，以及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哀伤。
　　对于亚女的痛苦挣扎，月毫不知情，仍旧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承诺，将话好好带到。
　　“我知道你对我的经历很是好奇，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总结一句话，大概就是：蝴蝶因为她的独特，落到了网中。”
　　“真乃时也命也，与你无关。”
　　“可别说我自作多情，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最清楚，明明就是个孩子心态永远长不大，偏偏喜欢装成成熟的样子，把一切都扛在肩上，我都替你累。”
　　“不过现在好了，你卸下了我，我呢，再帮你卸下些别人，你就轻轻松松当做重活一回好不好啊。”
　　“人生吧，开心最重要，不要老想着去复仇，也不要去找族人，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就为自己活一次没什么不好。”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相识一场，我总归不可能害你。”
　　“你知道吗？我在南域也不算毫无长进，起码学会了几句诗词，意境都很美，我把其中最喜欢的几句念给你听，你可要记牢了。”
　　“若无执念在心头，人生何处不清欢。一执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走了，勿念。”
　　......
　　当阿妹遥遥见到月独自往回走时，七上八下的心，终归是按耐不住。
　　她跑上前拉住月道：“她有问你什么吗？”
　　月被阿妹拉得一踉跄，待稳住身形后，朝同样赶过来的木童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对阿妹道：“她就问了我知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然后呢？”，就问了这个？阿妹有些不相信。
　　“然后我说，也许老寨主知道，她就什么都没问了。”，月一五一十的告知。
　　也奇怪着亚女的反应着实称得上冷淡，连过问下蝶女的意思都没有，她都有些为蝶女愤愤不平。
　　明明蝶女那么喜欢这个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又不被承认，却还是处处为她着想。
　　可亚女明显已经记起她，却在听完那些话后仍毫无反应。
　　养条狗日子久了都会有感情，难道她真的冷血冷情至此吗？
　　月心有不满，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庆幸还好重要的话没说。
　　不然就真让蝶女的心被踩进尘埃里。
　　月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也算不负蝶女的嘱托了，望她在天有灵可以安息。
　　“什么都没问？”，阿妹嘴里轻声重复这几个字，然后抬头朝木童和月他们点头致谢，就急急忙忙跑去找亚女。
　　月看着阿妹风风火火的背影，感叹，“希望她别被辜负。”
　　“你在说什么月姐？”，木童歪头不解。
　　月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对了，接下来咱们该去哪里？”
　　木童朝身后上蹿下跳，嗷嗷直叫的少年少女看去，“大家都商量好了，去北蛊联盟。”


第36章 老寨主被杀
　　“小白！”，阿妹气喘吁吁跑到亚女跟前，却发现亚女好端端坐在篝火旁，既没大呼小叫悲天抢地，也没做什么傻事。
　　看起来反而比之前气色好了不少，见阿妹一头汗水的跑来还嫌弃的挪远了些。
　　“小白，你没事吧。”，阿妹犹豫着开口，怎么看着这么正常啊？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眼睛好了？”，亚女反问。
　　“还有点疼，但能完全睁开了......”，不对，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明明之前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和月一聊完，反而跟没事人一样？
　　不对劲！
　　“你，真的没事吗？”，阿妹上下打量着亚女，用目光将她全身扫描一遍。
　　“怎么？你是希望我出事？”
　　“不是啊！”，阿妹赶忙摇头否认，见亚女这副云淡风轻的怪异模样，一咬牙干脆直说。
　　“那个，那个蛊人的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亚女看着火光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阿妹，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小时候总听寨子长辈说飞蛾会扑火，是因为火苗的温暖能为它驱散寒冷。”
　　“那时我不明白明明那样的温暖会把它烧成灰烬，为什么它依旧会奋不顾身扑上去。”
　　“现在我多少能理解它了，大概是因为追求火光已经成为了它的执念，没有这个执念它就只能回到黑暗中惶惶度日，生活中再无光亮。”
　　“若无执念在心头，人生何处不迷惘。修炼到大道，也脱不开人这一身份，而人这一生，哪能处处洒脱，凡事忍让。那个傻子到死都学不会这个道理。”
　　亚女站起身来，转头对阿妹说，“我要带蝶女去找害她至此的仇敌，我要她亲眼看见恶人伏诛，我要那些害她的人听到她的名字就害怕，恐惧，绝望，我要她黄泉路上再无惊吓，安心走她的路！”
　　“我要带她回家。”
　　说完，亚女眷恋的摸了下手边的木箱。
　　阿妹这才发现亚女身旁多了个一人高的背箱，用阿妹脚底板猜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没等阿妹说什么，亚女旧态复萌指挥阿妹道：“把蝶女背起来，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老寨主。”
　　原来她叫蝶女啊，阿妹内心浅叹，但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她哭笑不得看着亚女，搞半天背箱子这种苦力活还是自己做啊。
　　那亚女说得这么悲壮，还以为她要箱不离身，小心呵护。
　　不过，见亚女终于不再那么消沉，还会指使自己做事，阿妹受虐般感到开心。
　　“好好好，我背得可稳了。”
　　阿妹不知道的是，不是亚女不愿意背，而是她害怕自己背不起。
　　世间唯有感情最难背负，尽管亚女忘了很大一部分事情，但本能告诉她此刻别靠近蝶女。
　　会受伤，无法愈合的伤。
　　阿妹轻而易举就把箱子背在身后，刚想和木童他们道别。
　　就被猴急的亚女扯着衣领一把拎走，好久没当空中飞人的阿妹，只来得及在风中留下惨叫一声外加一句。
　　“啊痛，木！”
　　木童隐约听见奇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却只看到繁星点点。
　　他摇摇头，觉得是自己压力过大幻听而已。
　　六水学院密室。
　　“那个丫头究竟是谁！”，黑衣男人把桌上的物件全都扫落到地上，看着身上的伤怒不可遏。
　　“行了，小蝎蝎，发那么大火气伤了身体就不好了，何必呢，嗯～”
　　一位妩媚的少妇，轻搔着男人的胸膛，眼中柔情似水，似有万般风情，“反正现在已经知道有这号人物在挡路，调查清楚，杀掉就好。”
　　男人一把拂开女人的手，“你说得倒轻巧，连我都不是她对手，哪有那么好杀！”
　　女人噗嗤一笑，不惧男人的冷眼，又柔若无骨的覆了上去，“那你加我呢？实在不行还有白头翁，又有谁会是咱们仨的对手。”
　　男人稍稍冷静些，确实，当年连白禹族圣女都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更何况那个黄毛丫头。
　　“那调查那丫头身份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黑衣男人铁震面无表情道。
　　“你可真会使唤人，要是在床上也会这么使唤人家就好了。”，女人朝铁震抛了个媚眼。
　　铁震不为所动，“我把沂的吉（父亲）宰了，你记得帮我在联盟那边遮掩一下。”
　　“哦呵呵呵，你可真无情，就算沂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可是人家的吉。”，女人状似为沂鸣不平，眼里却看着男人满是欣赏。
　　她就喜欢铁震这副冷冰冰不近人情，又心狠手辣的样子，男人嘛，还是要鲜血染就的最性感。
　　铁震瞟了眼依靠在他身上的‘毒妇’，“桃红，贩卖蛊人这件事明面上不能传出去。”
　　“放心。”，桃红眉眼皆是风情，媚眼如丝道：“我会安排好的，传不出去，也传不到元那老家伙的耳朵里。”
　　“元估计早发现了，之前不说是因为还没赚大钱，现在生意做大，那伪善的老头才要来分一杯羹！指使那臭丫头坏我好事。”，铁震阴沉着脸，眼里满是杀意。
　　“反正他也不敢撕破脸，只敢暗地里搞搞小动作。”，桃红起身坐在了桌子上，长腿一交叠就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当真是白腿如玉泛着光泽，让无数男人想一亲芳泽。
　　她手里把玩着一条赤红的小蛇，心不在焉道：“把那丫头杀了便是，也好给元那个老家伙一个下马威，让他看清楚，现在联盟谁说了算。”
　　铁震点头，“保险起见，把白头翁喊来，调查清楚后找个机会杀了那臭丫头，免得夜长梦多。”
　　铁震的话逗得桃红又是一阵发笑，“这么着急，你不会是被那丫头打软打怕了吧。”
　　铁震懒得理桃红的玩笑话，他确实被那姑娘展现的实力所惊。
　　铁震眼神一暗，“那个女孩不好对付！”
　　亚女带着阿妹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空荡荡的房间里全是未散的血腥味。
　　老寨主八成是遇害了！
　　亚女险些被气笑，那个废物，不仅跑得快，下手还挺快。
　　以为这样自己就拿他没办法？
　　好笑，以为全蛊界的人都和他一样无能吗？
　　“蝎子拿给我。”，亚女向阿妹伸出只手。
　　阿妹听话的把那只蝎子放在亚女手里，亚女接过蝎子后，又从另一只手上召唤出一只晶莹剔透的冰蟾。
　　那冰蟾玉雪可爱，惹得阿妹惊叹不已，“好可爱的蛤蟆。”
　　亚女动作一梗，看着小冰蟾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她将杂念抛出，将蝎子递到冰蟾的嘴边。
　　阿妹口中可爱的小冰蟾，在亚女将蝎子递过来的瞬间，张开大口一口就吞掉了比它狰狞数倍的蝎子。
　　看得阿妹目瞪口呆，不由发出感慨。
　　在蛊界可爱的表象真的很容易欺骗他人的感官。
　　冰蟾在吃掉蝎子后不久，背上就浮现出一个亮点隐约指向东南方。


第37章 寻路冰蟾
　　有了寻路冰蟾，亚女和阿妹二人是开足马力朝目的地前进。
　　就这样赶路接近大半个月后，亚女终于理所应当的——
　　累瘫在地。
　　阿妹让亚女躺在自己的腿上小歇，手里拿着把小扇为她扇风。
　　见亚女还是双颊带粉，口唇干燥起皮，又拿起水壶给她喂了口水。
　　都提醒过她，大太阳下赶路容易中暑，她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人蔫了！
　　知道她报仇心切，但也不能这么不顾着自己身体啊。
　　阿妹轻叹口气，“你多少听人劝好不好，到时候拄着拐到仇人面前，又多有范儿啊？”
　　“你闭嘴！”
　　让亚女更头疼的不是着了暑气后的不适，而是阿妹那种“毒”嘴。
　　都念了老半天，烦不烦！
　　亚女休息会儿后，就咬牙起身，朝阿妹道：“把冰蟾给我。”
　　阿妹再次叹气，就知道亚女不听她的。
　　她只好拿出冰蟾，朝亚女咧出个假笑，“那请问你要的是这个木冰蟾呢，还是这个空气冰蟾呢？”
　　“还是这个像水一样被晒得半死不活的冰蟾呢？”
　　阿妹把瘫在手里的冰蟾拿出来递到亚女眼前。
　　那冰蟾软软得好似一滩水般在阿妹手心里蠕动，想要寻找凉快的地方降温，舌头拉老长。
　　早没了之前的精致可爱，被烈日折磨的形象全无。
　　半死不活趴在阿妹手上。
　　“没用的东西！”，亚女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怒瞪着罢工的冰蟾。
　　这一气，又感觉脑袋晕得厉害，啪叽一下又躺回阿妹的腿上。
　　亚女抬起手臂盖住双眼遮挡刺眼的阳光。
　　罢了，先休息好，反正离目的地也不远了，瞧这方向，估计还是那个熟悉老地方。
　　阿妹见终于说动亚女，心中暗叹不易，比牛脾气还倔的估计也只有亚女。
　　阿妹轻摇手中的小扇，为亚女降温，二人之间倒也充满温馨。
　　自色男收到那位大人的指示，要求他暂停手中的“工作”，立刻赶回学院总部后。
　　他只好将手里的“材料”胡乱处理一通，便开车一路朝学院赶去。
　　就在马上要到六水寨界碑处时，见到两个俏丽的少女躲在路边的树下休息。
　　一时间色男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心里像有只小猫百抓千挠。
　　他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路边，用拇指轻轻楷过自己的双唇，露出一抹邪笑。
　　没关系，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想到那两个少女曼妙的身材，色男舌头顶了顶上颚，淫笑着打开车门，朝阿妹和亚女走去。
　　“嗯？”，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遮住眼前的光，阿妹抬头去瞧，不料被来人抓住胳膊一下摁在了地上。
　　“啊！”，阿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随后便感觉胸前一凉。
　　她衣服竟被人扯开了一大截！
　　阿妹瞬间涨红了脸，推搡着来人，“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别怕，哥哥又不吃人，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怎么样？”
　　色男舔着嘴唇压在少女身上，看着少女胸前暴露的春光好不快活，伸出手刚想把那碍事的衣服扯开些。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好啊，我最喜欢找乐子了。”
　　阿妹猛得被拽开，躺在她腿上的亚女自然后脑勺着地磕得眼冒金星。
　　当亚女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想怒骂阿妹又做什么妖，就听见阿妹的呼救传来。
　　她用胳膊将自己半撑起来，朝旁看去，一个人模狗样的青年，满脸淫色压在阿妹身上，满口粗鄙之语，欲行不轨。
　　亚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暗骂自己大意，竟让人欺负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她强忍着眩晕感起身，可眼前却是阵阵发黑，一时间连人在哪都看不清。
　　只好收回召蛊的动作，免得不小心误伤阿妹。
　　但又不能放任这人继续欺辱阿妹，只好先放话出去吸引那男人的注意力。
　　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色男转头一看，发现身后那少女是面若桃花，眼神朦胧，走起路来宛如弱柳扶风。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病”美人，恰巧戳中色男的审美。
　　色男嘿嘿淫笑着暂且放过地上的阿妹，朝那病美人走去。
　　他淫邪的目光不住打量着眼前的美人，一边意淫，一边口里吐出不干不净的话。
　　“小美人，你放心哥哥技术好的很，保证你爽上天。”
　　就在色男伸出手即将碰到亚女的时候，阿妹瞬间从地上暴起。
　　抡圆胳膊一板砖拍在色男的后脑勺上，又准又狠，硬是将人砸晕在地。
　　砸完还不过瘾，阿妹怒气未消又踹了色男好几脚，“我拍砖的技术也好的很，怎么样上天了没。”
　　瞧见这一幕的亚女稍显错愕，默默收回手里的蛊虫。
　　难怪这些日子阿妹总是趁休息时，举着块砖到处砸空气。
　　原来是想防身。
　　阿妹怕地上那色狼诈尸，直接找来绳子把人结结实实捆在树上。
　　做好这一切后，阿妹跑到亚女身边抓着她肩膀就左右看来看去。
　　“你没事吧，没被占便宜吧？”
　　亚女低头看着阿妹大敞的衣襟，一对大白兔若隐若现，本就发烫的脸更烫了。
　　“是你自己在被占便宜，赶紧把衣服穿好，流里流气像什么样子！”
　　阿妹低头一瞧，好一片春意盎然，她赶紧把衣服重新穿好。
　　又想到之前的那一幕，心有余悸道：“大白天就遇流氓，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多点警惕性才行。”
　　说完她转头怒视被绑在树上不省人事的色男。
　　喜欢脱人衣服是吧，今天就让你脱个够！
　　就在阿妹忙着修理那色狼时，亚女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气引车。
　　她一手按住突突发疼的太阳穴，强撑着走到车旁，用手指抚过车身，最后在车的尾部停了下来。
　　亚女手一使劲就轻易将车尾部没盖严的车盖掀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具脸色发青的少女，亚女伸手在少女的身上游走。
　　片刻后。
　　将人翻了个面，果不其然那少女背后赫然出现一条约八公分的裂口。
　　亚女用手指将那裂口撑开一看，几只早已干瘪的蝗虫安静躺在少女的身体里。
　　又是制作失败的蛊人，是巧合吗？


第38章 逼问色男
　　色男醒来时，后脑勺处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禁咬紧后槽牙，暗骂那小贱人竟然趁他不注意敲他闷棍！
　　正想伸手去揉，却发现手脚皆动弹不得。
　　他赶忙睁眼，才知道自己呈蛙蹲的姿势，手脚皆被绳索绕了好几圈，牢牢捆在身后的大树上！
　　面前站着的正是自己想凌辱的那两个少女，还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色男刚想开口说什么。
　　这时一阵风吹过，他被迫打了个哆嗦，感觉身上有些凉，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被脱了个精光！
　　只有一点绿叶遮住了重点部位。
　　色男有些恼羞成怒，“快把老子放开，否则饶不了你们！”
　　“哟，你都快被绑成螃蟹了，还嘴硬呢。”阿妹手里拿着捡来的木棍，有一下没一下敲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段时间她听这样的狠话都听腻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亚女喝了阿妹煮的“败火凉茶”，人也清爽不少，见色男醒来，也不废话，直接对眼前这猥琐的男人说。
　　“你车里为什么会有制作失败的蛊人？”
　　色男邪笑，满脸狞色，“什么制作失败的蛊人，老子听不懂你的话，那就是老子的娃娃！”
　　“啪！”话音刚落，色男就被无形的气流扇得脸歪向一旁。
　　“再满口胡言，我拔了你舌头！”亚女竖眉呵斥道。
　　“对！拔了你舌头。”阿妹点头随之附和。
　　色男被扇得头脑发晕，耳朵里全是嗡鸣声，转眼一边的脸就高高肿起。
　　口角还渗出了鲜血。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心里这才后知后觉涌上惊恐。
　　脉场？这女孩是蛊长生？
　　“你，你是蛊长生？”色男脸色有些发青，本想着自己有蛊主的修为，就算欺负了这二人。
　　她们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是蛊长生，真是衰！
　　亚女没否认，只道：“废话少说，老实交代，那制作失败的蛊人你哪来的？”
　　“还有你认不认识沂？”阿妹补充道。
　　沂？就是那个大人现在很喜欢的新制蛊师沂？这俩女孩和他有仇？
　　虽然脑子里满是疑问，色男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赔笑道：“前辈，多有得罪，都是误会！”
　　“我车里那女的，就是我从别处捡来的，我压根不知道她是什么蛊人什么的，我连蛊人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个沂，我也是从没见过，不知道他是谁！”
　　亚女本来还半信半疑，见这男人连蛊人这种常识都不清楚，立马就反应过来他在装傻。
　　“满口漏洞，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愿意说真话。”亚女冷笑，手腕一翻，掌心就多出只金血蛊。
　　见到那熟悉的蛊虫，阿妹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皮肤都开始痒起来了。
　　色男也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漏馅，见这蛊长生掏出个金色怪异的蛊虫就要放在自己身上。
　　他急得大叫，“我说得都是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亚女不再犹豫，直接把虫子放在男人的头顶。
　　色男只感觉头皮一凉，他紧张的问道，“这是什么？”
　　亚女勾起嘴角，“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色男便感觉有密密麻麻的吸允感，从骨缝里传来，痒得他不住蹭着身后的大树。
　　但是这种做法如同隔靴搔痒，半点作用也无。
　　随着那密密麻麻的痒感传遍全身的骨缝，色男的背已经剐蹭得一片血红，树上全是他留下的碎肉。
　　他被这极致的痒感折磨得发疯，又哭又笑又叫。
　　“救命，对不起，我说，我说！停下来啊！”话刚说完，一股黄色液体便从色男双腿间流出。
　　还伴随着骚臭的气味，竟然是痒到失禁了！
　　“噫！”见到色男这惨样，阿妹目露嫌弃，同时又不自觉搔了搔自己的皮肤。
　　心想还好那时自己比较识相。
　　亚女也捂住口鼻后退一步，她也是第一次用这蛊教训人。
　　没想到场面会变得这么邋遢。
　　她捂着口鼻强忍反胃，朝已经痒得神志不清的色男问道：“我再问一次，那个制作失败的蛊人是哪来的？你到底认不认识沂？”
　　色男神志不清道：“我是制蛊师，认识，我真的痒得快死了，我都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早这么听话不就得了！非要把场面弄得那么难看！
　　亚女本来想把母蛊收回来了，但又怕离色男太近沾染上尿骚味。
　　就凑到阿妹耳边耳语了几句。
　　阿妹听完瞪大双眼看着亚女，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双唇颤抖不已，“真的吗？”
　　“你真的要把金血蛊送给我吗？”
　　“废话，心法蛊咒都告诉你了，难道还有假吗？还不快去！”区区一只金血蛊而已，又不是什么传承，干嘛那么感动。
　　亚女看见阿妹那感动非常的模样，一时心里竟有些心虚。
　　以后还是教给阿妹一些正经防身的蛊术传承吧，就是不知道她的血脉能不能承受住？
　　自己改日好好回想下黑禹族有没有适合她练的蛊术。
　　亚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抬头看着前去取蛊的阿妹，刚想在一旁指导阿妹取蛊。
　　没想到阿妹在色男头顶随手一摸，竟然就已经把蛊取了出来。
　　见阿妹爱不释手的摸着那只小金虫，亚女有些震惊于阿妹的悟性。
　　召唤已收服的蛊虫，无非就两种法则，一为控制之法，又称心法。二为召唤之法，又称蛊咒。
　　二者缺一不可，才能让蛊虫完全听从自己的指挥。
　　而一人一虫一法，一虫千人千法。
　　刚知道他人的心法蛊咒就能这般得心应手取蛊，连老辣的蛊灵都做不到。
　　阿妹这个小蛊童怎么会这么熟练？
　　还有她之前被毒蝎蛰伤的左眼，也只稍稍红肿，并无大碍。
　　反而因祸得福能看见蛊长生境界以上才能见到的脉场气流。
　　这种只会发生在话本里的情节，简直不要太离谱！
　　看着独自高兴的阿妹，亚女暗自思忖，阿妹似乎并不像她看上去这般普通......
　　阿妹捧着亚女送她的金血蛊心底雀跃不已。
　　这可是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第39章 奇怪的看门阿婆
　　阿妹小心将蛊收好，转头看向亚女，语调都轻快不少。
　　“我取好了，接着问吧！”
　　亚女垂下双眸，遮掩住眼里的犹疑，“嗯。”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等解决蝶女的事，再去思考阿妹身上的谜团。
　　总归人不可能跑了。
　　亚女稍加思索，再抬眼时又和平常没有两样，她看向色男道：
　　“你的意思是，那车里的蛊人是你做的？而你又认识沂，所以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那个救走沂的黑衣人又是谁？”
　　色男目光呆滞的看向地上，口水鼻涕流了满脸，虽然母蛊已被取出，但人还是应激般抽动不止。
　　对亚女的话毫无反应。
　　亚女皱眉刚想呵斥，就被阿妹拦了下来，“哎等等！我估计他现在还没缓过来，我把凉茶灌给他喝也许会好一点。”
　　说罢，阿妹便提着一壶凉茶走过去，用布包着手掰开色男的嘴给他灌了进去！
　　不知道是色男自己缓过来，还是那凉茶真有用，灌了几口，男人眼里当真恢复几分神采，开始大口吐气。
　　“记得把那布和水壶扔了！”亚女嫌弃的看着被弄脏的水壶，有点反胃。
　　“知道了。”阿妹无奈应道，把水壶放在一边。
　　亚女见色男开始发出几声呻吟，总算不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点头赞许道：“不错！”
　　“你那凉茶是什么做的？”，确实有用，以后无事可以多备一些。
　　阿妹就着清水洗了洗手，“黄花啊！黄花不仅能去邪，还能清神明目、清热解毒，总之良效多多！”
　　她洗完之后随便找了块布擦手，抬眼见亚女脸色黢黑，疑惑道：
　　“咦？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难看，是暑气还没散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泡一壶，上次捡了挺多的黄花，够咱俩用好几个月！”
　　“给我扔了！”
　　“为什么啊？”阿妹疑问道，这又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变脸了呢？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扔你就扔！”
　　亚女想起上次阿妹说自己中邪就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这黄花有没有毒还两说！
　　阿妹又不是蛊医，知道得不清不楚就敢拿来给自己用。
　　歪打正着解了暑，还真算自己运气好！
　　亚女没好气的瞪了阿妹一眼，暂时不想再理会她。
　　直接转头看着勉强恢复神志的色男，语气不佳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遍。
　　阿妹有些委屈，自己这忙前忙后的给她煮茶，到头来还讨不得好，赌气的把头偏向一边，也暂时不想理亚女。
　　色男费劲的抬头看着亚女，面上虽恭敬惧怕，内里却满是恨意。
　　他垂下双眼以掩藏那怨毒的眼神，装作温顺却暗地里偷换概念，语焉不详道：“沂算是我的同僚，我们都是在白头翁的手底下为他制作蛊人。”
　　白头翁的实力在整个联盟里排得上前三，将这贱人诓骗过去，让她死相凄惨！
　　色男攥紧拳头，到那时自己就讨来这人的尸骨，做成人偶娃娃日日凌辱，才能抵消他今日所受的屈辱！
　　听色男如此说，亚女理所应当以为黑衣人便是那白头翁。
　　“白头翁现在在哪儿？带我们去！”亚女的冰蟾，虽能根据蛊虫身上残存的蛊毒，定位到施术者的位置。
　　但也只能有个大概方位，能有人带路自然能少费不少功夫。
　　色男在亚女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个狰狞可怕的表情。
　　贱人就等你这句话了！
　　“好，我带你们去。”色男仰起头，笑道。
　　坐在车里的阿妹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安，她纠结片刻最后还是放下自己赌气的心思。
　　凑到亚女身旁小声道：“不会有问题吧？”
　　亚女瞟了眼凑过来的阿妹，心里冷哼一声，刚刚嘴闭得死紧撅得都能挂水壶，现在倒是愿意先开口了。
　　见亚女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阿妹悻悻一笑，示好般又靠近了些。
　　接过阿妹给的下墙梯，亚女嘴角微扬，斜眼看着前方的色男若有所指道：“无妨，金血母蛊还在我们手里，他身上全是母蛊下得子蛊，敢不听话，子蛊就够他再喝一壶！”
　　闻言，前方开车的色男浑身一僵，随后赔笑道：
　　“怎么会呢？我现在可是唯您马首是瞻，你说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让我上山，我绝不敢下海！总之全听您吩咐！”
　　话虽这么说，但色男那双阴鸷狠毒的眼神是这么也平静不下去。
　　他咬牙攥紧手里的控制盘，心下冷笑，什么样的蛊会是夜煞婆解不开的，等到了白头翁的地盘。
　　等着去死吧，贱人！
　　至于另一个蛊童......
　　色男残忍的咧开一个笑，等除掉她身边的蛊长生，自己有的是手段好好“照顾”她！
　　阿妹突然连打三个喷嚏，缓过来后用手指揉了揉鼻尖。
　　怎么回事？总不可能大热天受凉了吧？
　　有谁在念自己吗？
　　阿妹这边还在想有谁会挂念自己，色男就一个摆尾将车停在了块空地上。
　　转头对二人道：“到了！此处就是——”
　　“蛊人工厂。”
　　说罢色男还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等亚女和阿妹二人站在那宽广建筑群的门口时，竟被那节鳞栉比的工坊惊呆。
　　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到尽头，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坐落在萧瑟的城寨边缘，做着血腥的买卖。
　　明明已经接近落日，却仍然有许多人影在里面忙忙碌碌。
　　但竟无一人关注门口的三人。
　　色男走到铁门旁边的小木屋，用手在门口的铃铛上敲了几下。
　　过了片刻。
　　“吱呀——”，铁门就缓缓朝两边打开。
　　色男朝里比了个请的姿势，亚女看都没看他，直接抬脚走进去，阿妹刚想跟上。
　　就听见木屋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阿妹停住脚步，转身朝木屋看去，只见木屋的门口打开一条小缝。
　　一点橘黄的温暖灯光格格不入的透了出来。
　　一张苍老的面孔躲在门后，在阿妹望过来的瞬间对她摇头，“莫进，速去！”
　　听这婆婆还会好心告诫自己，阿妹觉得也许能从这老人家身上，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想追问几句，就见一双光滑白瓷般的手悄无声息出现在那老人身后。
　　“小心！”
　　阿妹刚发出警示，那手就迅速缠上阿婆的脖子，将人往屋里一拽。
　　阿妹朝前走了几步，想去帮忙，还没走几步，门便被重重关上！
　　任阿妹如何敲打，木屋再无动静。
　　“阿婆......”
　　阿妹被这变故弄得徒然一惊，心下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下意识转头去寻亚女，却发现不知何时工厂里起了大片浓雾，而亚女早就不知所踪！
　　见到这样诡异的场景，阿妹靠在铁门上惊慌不已朝里呼唤亚女的名字。
　　“小白！小白？”
　　但声音似裹了层朦胧的纱般，穿不透浓厚的雾，阿妹没有得到亚女任何回应。
　　就在阿妹不知所措时，铁门突然开始缓缓关合！
　　阿妹一惊，赶紧朝木屋跑去，又是喊又是敲门又是像色男那般敲铃铛。
　　可铁门依旧在缓慢关闭没有任何停止的意向。
　　而木屋里的人也无任何回应。
　　就在铁门即将关闭时，阿妹一咬牙钻了进去。
　　“哐当！”铁门重重合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妹在门后先是试图去拉开铁门，发现以人力根本打不开这厚重的铁门。
　　这门的开合应该是机关在控制。
　　她又不死心朝门外喊了几声，希望那好心的老婆婆可以听见。
　　等了会儿，发现铁门依旧毫无动静静关合在那里。
　　阿妹丧气的垂下头，放弃了与那老婆婆对话的念头。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厂房。
　　太阳即将下山，只有一点点光亮照射着阿妹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在越来越大的雾气下，阿妹越发觉得那厂房宛如一个个鬼楼杵立在那。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妹又呼唤了几声亚女，见仍旧无人回应，这才犹豫着独自往前走。
　　看着前方大雾中仍旧影影绰绰‘忙碌’的人群，阿妹直觉告诉她不要接近比较好。
　　她避开那些人影，朝离她最近的厂房走去。
　　在阿妹和亚女都没注意到的铁门角落，开了几朵艳丽的紫花。
　　一只蜜蜂的尸体趴在上面，肚子炸开，竟是被花蜜活活撑死。


第40章 大雾四起
　　亚女跟着色男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绕过数栋不知名的建筑，却迟迟未到色男口中白头翁所在的第一厂房。
　　她眉头越皱越紧，刚想叫住前方带路的色男。
　　不料那男人竟突然加速朝前跑去！
　　亚女立刻去追，刚有动作四周竟弥漫起一股浓雾。
　　那浓雾蔓延的速度奇快，不到一分钟迅速展开，将所有亚女周围所有能见物吞噬进雾中。
　　遮挡住亚女的视线。
　　雾中还隐约传来一缕淡淡的花香......
　　亚女只好停下追击色男的脚步，见到这蹊跷的大雾，脸色有些凝重。
　　她抬头看着天上即将下山的太阳，嘴角抿紧，不发一言。
　　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起雾？
　　“小白，这里怎么突然起雾了？”身后的阿妹上前一步靠了上来，冰凉的手哆哆嗦嗦握住亚女的手。
　　“我感觉这里很不对劲！”阿妹惨白着脸看着亚女道。
　　亚女被阿妹冰凉的体温一冻，朝她看去，见阿妹脸白得吓人，乌黑的眼珠更是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瞧。
　　这是被吓傻了？
　　“那你跟紧我，要是在这雾里分开，再想聚起来就麻烦了。”亚女环顾四周，雾气很浓，能见度只有眼前的一米，再远点，就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物体轮廓。
　　也不知道被色男带到了什么复杂的地界，光是面前能看见的岔路，都有五条之多！
　　亚女见此，抬手召出五路毒虫分别散开前去探路。
　　她一边控制蛊虫前进，一边在心底默默描绘出由蛊虫传来的模糊路线。
　　只是还没过多久，亚女脑中便陡然一疼。
　　“嘶——”那针扎般的刺痛让亚女轻嘶一声。
　　见状，阿妹凑上前紧张问道：“怎么了？”
　　亚女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摆手示意阿妹自己无碍，“没什么，有人切断了我和蛊虫的联系。”
　　能这么同时斩断自己与蛊虫五路联系，这工厂里一定有个不得了的人物！
　　亚女眼神稍显凝重。
　　是那个黑衣人白头翁？可是当时在木楼交手时并没有觉得他有这么强......
　　是在掩藏实力吗？
　　雾气越来越浓，亚女看着眼前这五条岔路，就耽误这一小会儿功夫，能见度竟然只剩下半米不到！
　　来不及了，随便先走一条，那人切断自己与蛊虫的联系，一定会顺着蛊虫线路找到这里。
　　呆在这诡异的大雾里太过被动，先移动起来，别被摸清位置！
　　“跟我走！”亚女拉着阿妹走进最左边的小路，并没有注意到阿妹的眼珠不受控制同时朝两边散去。
　　被‘阿妹’不动声色用手指拨弄回去。
　　阿妹攥紧背箱上的绳子，避开一路的人影，鬼鬼祟祟朝最近的厂房摸去。
　　好不容易摸到墙边，大雾却又浓了起来，能见度直线下降，阿妹只好贴着墙慢慢走，试图找到门的位置。
　　还没走几步，前面突然多出三个瘦高的人影站在前方不远处。
　　在雾气的遮掩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其似人的轮廓。
　　阿妹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一激灵，赶紧停住脚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惜被雾气阻挡视线，找不到什么好的掩体。
　　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暗自祈祷那三个模糊的人影千万别回头。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阿妹的祈祷，那三个人影的确没往阿妹的方向看，但也没任何动作，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阿妹等了会儿，见那三个人影一点动作也没有。
　　越想越奇怪，真的是人吗？怎么会有人那么久都不变换动作？
　　而且透过大雾朝那三个影子看去，虽然有个模糊的人影，但也有将近三米多高！
　　哪会有三米高的人，会不会是三棵树？
　　阿妹原地踌躇了会儿，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查探。
　　她贴着墙蜗速前进，眼见离三个人影越来越近，心如鼓擂般跳个不停。
　　在安静的雾里，阿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的惊人。
　　等走到离三个人影不到半米的地方，阿妹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虽然人影上半身陷在雾里看不真切，但垂在身侧过长的袖口还是可以看见零星的稻草。
　　什么呀，就三个稻草人。
　　阿妹拍拍胸脯，擦去额上的虚汗，暗笑自己被三个假人吓成这样。
　　她调整了下身后背箱的位置，就打算绕过假人，继续朝前摸去。
　　不料刚迈出一步，眼前就横过一条奇长又惨白的手臂，那手臂撑在墙上，拦住阿妹的去路！
　　阿妹见那手臂上满是伤口，随意用稻草包扎，她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哆哆嗦嗦抬头看去。
　　只见离阿妹最近的一人影撑着墙弯下身体，俯身看着阿妹，那青白的脸上只有两个硕大的空洞眼眶盯着阿妹瞧。
　　见阿妹呆立当场，下一刻扬起另一只手朝阿妹抓来。
　　“啊——！”阿妹惨叫一声，眼泪狂飙而出。
　　这鬼东西是人不是啊！
　　她腿一软摔倒在地，恰巧躲开了背后朝她抓来的那只手。
　　人影停顿片刻，调整手臂方向又伸手来抓。
　　另外两个人影似刚看见阿妹，竟也同时伸手过来想抓住她。
　　头顶悬着五只怪物的手臂。
　　阿妹手脚冰凉，连滚带爬从撑墙的手臂下爬过去。
　　那人影见状撤开撑墙的手，直接朝下拍去，姿势神似拍苍蝇。
　　阿妹抱着背箱咕噜噜一滚，躲开那手。
　　随后反应敏捷的爬起来，背着背箱就朝前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阿妹用后脑勺想都知道那东西在追她。
　　她不敢回头看，努力把眼睛睁到最大，竭力分辨前方的路障。
　　她也不敢离墙太远，怕进了浓雾失去方向直接撞到那可怕人影的怀里！
　　可惜那接近两米的“大长腿”真不是盖的！
　　阿妹这“小短腿”跑出火星都没跑出人家的手心。
　　只跑了一段距离，阿妹便被身后袭来的胳膊扫得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马上要被那长手擒住时，阿妹用余光瞄到墙边有个反光的物体。
　　她忍着痛又抱着箱子就地一滚，再次躲开那手。滚到那物体面前，这才发现那是个镶嵌在墙上方方正正的铁盒按钮。
　　铁盒旁竟还有一行小字：按下有惊喜。
　　人影见屡次三番被阿妹“滚”过去，三个人影直接分工合作，呈包夹之势将阿妹围在中间，六只手同时抓去！
　　眼见就要被抓住，阿妹一咬牙按下那按钮。
　　“咔嚓。”
　　一声细微的声音传来，还没等阿妹反应过来，身下的空地突然朝下陷落，“啪嗒”一声，一个方正只容一人通过的暗道被打开。
　　“啊——!”阿妹瞬间坠入黑乎乎的暗道，坠下去的一瞬间只来得及把背后的箱子甩到旁边的空地上。
　　暗道在阿妹坠入的瞬间开裂的地面又缓缓合拢，夹断了试图爬进去的一人影半只手。
　　奇怪的是，那断掉的手臂竟然没有血，只留下些许乳白色的汁液。
　　人影举着只剩下一半的手臂看了看，也伸出手学阿妹的样子按下那按钮。
　　人影们站在暗道处等了许久，见门没有开合的意思。
　　于是捡起地上的背箱，随另外两个人影消失在浓雾中。


第41章 鬼人蛊
　　亚女脸色苍白的捂着腹部的伤口，那里正源源不断流着血。
　　‘阿妹’扶着她走到一处墙角‘歉意’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时间返回一个时辰以前。
　　亚女拉着‘阿妹’走进最左边的小路，没跑多远眼前就又出现了三条岔路。
　　本打算直接选中间那条路，却被‘阿妹’拦下。
　　“我们走右边吧。”，‘阿妹’指着最右边的路，“我觉得这边是正确的方向。”
　　亚女本来就无所谓选哪条路，被‘阿妹’一打岔，索性遂了她的愿，拉着她就跑向最右边。
　　“等等！”，‘阿妹’被拉着跑了几步就喘个不停，“不如你开着蛊毒脉场带我跑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亚女皱眉，这才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阿妹的体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
　　但她还是朝阿妹解释道：“不行，雾太大了，用脉场赶路太过危险。”指不定把控不好速度就撞上掩体。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频繁使用脉场战斗、赶路的缘故。
　　亚女此刻觉得筋脉异常酸痛，若是开着脉场跑，估计还没一个时辰就要歇菜了。
　　真被阿妹那乌鸦嘴说中了！亚女暗自咬牙。
　　别到时候当真拄着拐杖走到白头翁眼前！
　　‘阿妹’嘴一扁，随后就坐在地上怎么都不肯跑了，“不行！我跑不动了！要么你开着脉场带我走，要么背着我走！”
　　亚女想把地上撒泼的‘阿妹’拉起来，但‘阿妹’无论如何都闹着要她背着走。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闹！”亚女皱眉呵斥，她隐约觉得周围似乎有一些东西围了上来。
　　想放蛊虫去打探，又怕被隐藏在大雾里的高手知晓自己的真实方位，只好按耐下来。
　　尽快离开此处，去到厂房里再说。
　　“我真的跑不动了嘛！你那么厉害背我走也不会有什么！”，‘阿妹’说完还‘委屈’的看着亚女。
　　“我害怕得双脚发软，好小白，你就背背我好不好。”
　　亚女无奈只好蹲下身示意阿妹趴上来。
　　‘阿妹’在亚女转身蹲下的那一刻，瞬间收敛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爬上亚女的背，冰凉的双臂缠上亚女的脖子。
　　感受到阿妹冰凉的体温，亚女心叹这胆小鬼怎么又吓得遍体生寒。
　　背着阿妹，亚女的速度变慢不少，越跑越觉得有什么声音跟在身后一起跑。
　　直到一声“啪嗒！”的脚步声清晰的传来，亚女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她冷着脸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那东西现身。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下，漆黑的工厂又加上大雾弥漫，真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亚女将蛊毒稍稍运行到眼部，这才勉强能看清身前一臂左右的距离。
　　“啪嗒！”那声音又近了些。
　　亚女竖起耳朵去听，眼中闪烁着几缕紫光。
　　“啪嗒！”、“啪嗒！”、“啪嗒！”不同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止一人！
　　亚女眉头紧皱，敌在明，己在暗！场面确实对自己不利！
　　“啪嗒！啪嗒！啪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来了，马上就要到面前了！
　　亚女绷紧肌肉，眼中紫光大甚，周围传来蛊虫的沙沙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阿妹’突然在亚女耳边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炸在亚女耳边，瞬间盖住了最重要的脚步声，一只惨白的利爪刺破迷雾，袭向亚女心窝。
　　亚女刚从声音干扰中缓过神来，就见利爪已经近在眼前，不得已只能再次打开脉场向后撤去，堪堪避过那利爪的袭击。
　　那利爪见一击不成，又缩回至黑暗迷雾中。
　　亚女的心跳个不停，还没等她缓过来。
　　身后两个方向又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亚女再次沉下心去听，‘阿妹’却在此刻道歉，声音大到刺耳
　　“对不起！小白，刚刚吓到你了吧！”
　　“闭嘴！”亚女额上青筋直冒，阿妹的声音又把重要的脚步声遮盖过去了。
　　这货不会是故意的吧！
　　两只利爪同时从身后向亚女袭来，目的直指亚女的两侧脚筋！
　　因为重要的脚步声没听见，亚女直到看见脚边出现两只惨白的利爪才反应过来往侧方跳去！
　　只是这次那利爪是从背后袭来，亚女反应过来时距离已经过近。
　　就算亚女开着脉场迅速拉开距离，也不慎被划破了皮肤。
　　雪白的脚踝上多了两条鲜艳的红线，涌出鲜血。
　　‘阿妹’见此挣扎着要从亚女背上下来，说什么不能在拖累亚女之类的话。
　　亚女怎么可能真将阿妹在此刻放下，但也被阿妹一次次干扰搞得烦躁不已。
　　她一手固定住在背后闹腾不已的阿妹，一边偏头呵斥：“乱动什么！”
　　就在此刻亚女余光看见一只利爪悄无声息袭向阿妹的脖子！
　　亚女顿时吓出一声冷汗，正要迅速带着阿妹躲开。
　　不料闹腾的阿妹身子一偏，直直撞上身后的利爪！
　　亚女睁大眼睛，咬牙将阿妹用力甩到一旁，同时挥出气刃斩断那利爪。
　　“噗呲！”又一只惨白的利爪破开迷雾乘机刺穿亚女的腰侧。
　　几滴鲜血滴落在地。
　　亚女白着脸正要斩断腰间的利爪，‘阿妹’又惊恐大叫：“啊！这是什么！”
　　一只利爪朝‘阿妹’面门袭去，明明还有一段距离，那‘阿妹’却不躲不闪，只瘫软在地连连大叫。
　　亚女顿了片刻，下意识将气刃一分为二，试图同时斩落两只利爪。
　　但插在亚女腰间的利爪，抓住亚女瞬间的迟疑，“噗呲”一声缩了回去。
　　“啪！”只一截利爪掉落于阿妹面前。
　　而同时随着那利爪的抽离，亚女腰间大量鲜血涌出，几乎染红了她的裙摆。
　　她踉跄几步，用手捂住腰间的伤，感受到迷雾中那些东西的蠢蠢欲动。
　　亚女咬着牙，白着满是虚汗的脸，在雾中怪物同时袭来时，瞬间将脉场增大，将所有怪物弹飞出去！
　　如此强迫身体的行为，使亚女全身筋脉剧痛，堪比活活挑断筋脉之痛！
　　又加上大量失血，她眼前阵阵发黑，在弹开怪物的一瞬间。
　　亚女抓住‘阿妹’的衣领，拖着她消失在迷雾里。
　　也不知道朝哪个方向乱跑，竟真的跑出了那东西的包围圈。
　　暂时摆脱掉那东西的追捕，但亚女根本没办法松一口气，她捂着腰间的伤任‘阿妹’将自己扶到墙边。
　　她知道只要有‘阿妹’在自己身边，那些东西早晚要找上门来。
　　听见这冒牌货假惺惺道歉，亚女只想发笑，她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阿妹’，伸出手将一只黑线虫拍进它身体。
　　同时冷声道：“原来是鬼人蛊，可惜仿得不如真人的万分之一，阿妹可比你这烂东西强多了！别脏人眼睛！”
　　黑线虫一进‘阿妹’的身体里，刚刚还表情灵动的‘阿妹’瞬间五官开始错位，肢体不受控制的乱舞，最后摔在地上如同一个扭曲的人偶。
　　化出原本类人却无目的模样，它一只手臂伤痕累累随意扎着稻草，另一只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夹断了一截。
　　全身竟有三米之高！
　　黑色的线虫游走到鬼人蛊的脑后，那无目的鬼人蛊又抽动几下。
　　再次起身时，竟变得无比乖巧，弯腰跪在亚女的下方一动不动。
　　亚女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的流血，虽然筋脉也痛，但她知道必须赶紧先止血。
　　抬起手唤来一片炽虫，放开腰间的伤口，任其爬进去火灼止血。
　　烧焦的皮肉味瞬间传来。
　　“呃。”亚女满头冷汗的俯倒在地，咬着舌尖才没惨叫出声。
　　等腰间雪白的皮肤被火灼的一片焦黑，血才被慢慢止住。
　　只是伤口太深，若是剧烈运动或动作幅度过大，皆有可能重新撕裂伤口。
　　亚女躺在地上稍微缓解了会儿，就听见周围传来熟悉的“啪嗒！”声。
　　她暗骂这些鬼东西阴魂不散，撑起身子对着旁边的鬼人蛊道：“带我去找阿妹！”
　　鬼人蛊只有接触到真人才能幻做那人模样。
　　而且。
　　亚女瞟了眼一旁的背箱，这个箱子可是实实在在装着蝶女的尸身！
　　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如此毫无防备，多次着了这演技拙劣的鬼人蛊的道！
　　既然箱子也在，这鬼人蛊肯定接触过阿妹！
　　自己和阿妹现在性命相连，那阿妹定然还活得好好的，要赶在那控蛊人之前找到她！


第42章 这惊喜给你要不要
　　“哎呦——！”阿妹在那暗道里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她揉着屁股扶着腰站起来，想试着看还能不能从暗道往回爬。
　　结果那暗道虽然有坡度，但是却异常光滑根本站不住人。
　　这就意味着阿妹要想出去，只能另寻他路。
　　阿妹只好转过身开始观察四周，结果映入眼帘的又是一条非常昏暗且狭窄的走廊。
　　简直梦回木楼。
　　想起那个阴森可怖的地方，阿妹打了个哆嗦，嘴里嘀咕着，“怎么反派都喜欢这种调调，做一个阳光明媚的反派不好吗？”
　　阿妹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暗道，再次尝试爬上去，几番均无果后，只好硬着头皮走进走廊里。
　　唉，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扔上去的背箱如何了。
　　希望可千万别有什么损坏，那可是小白的重要之物。
　　阿妹顺着笔直的走廊往前走，结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
　　看着眼前厚实的一堵墙，阿妹不死心的拍拍打打，希望能找到什么暗门。
　　结果忙出一身汗，那堵墙仍然是一堵墙。
　　阿妹有些心慌，“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出路吗？这算什么惊喜啊？”
　　害怕遗漏某些细节，阿妹又返回将走廊重走了一遍。
　　果真在一处油灯下发现了同地面上那墙里一模一样的按钮。
　　旁边同样写着一行小字：按下有惊喜！
　　阿妹看着小了许多的按钮纠结不已，按不按呢？
　　按下去万一又掉到更下一层怎么办？可是不按，这里也没别的路......
　　算了，按！
　　为了避免再次猝不及防掉下暗道，阿妹特意站在一旁按下按钮。
　　在等待暗道打开的时候。
　　阿妹还在想，万一新暗道里面又是一个按钮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无穷无尽的按下去吧？
　　还没等她想好，“咔嚓”熟悉的轻响从头顶传来。
　　头顶？
　　阿妹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抬头去看。
　　一只布娃娃从开启的暗道里掉出，恰巧掉进阿妹的手里。
　　下一秒阿妹脚下的地板便突然弹起，将阿妹整个人弹进天花板的暗道里。
　　“啊！”这算什么惊喜啊！
　　阿妹抓着布娃娃，啪叽一声再次摔在地上。
　　不同的是，这次打开的暗道门在将阿妹甩进来时就已迅速合上。
　　黑暗模糊的暗道也不似之前有坡度，平坦如地面，可以自行行走。
　　阿妹忍着浑身的酸痛站起来，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些光亮透进暗道。
　　她本能的走上前去。
　　走近几步，前方竟有模糊的人影，还有些蓝蓝的光透过来。
　　竟是一个出口！
　　阿妹狂喜的奔上前去，等走到‘出口’时，她才发觉那不过是一幅占满整个墙壁的壁画。
　　画上用着能发光的材料，画着一家人出门游玩，画中的吉（父亲）递给女儿一个玩具，正是阿妹手里的布娃娃。
　　但阿妹没心思注意这些，她心坠入谷底。
　　本以为是出口，结果不过是一幅画！
　　更糟糕的是，之前的那个暗道起码还有光亮。
　　而这里除了这幅画发着幽幽蓝光，周围黑漆漆一片。
　　就算想找到那个按钮都不容易。
　　阿妹抱着娃娃一屁股挨着画坐下，想不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导致现在的局面越发朝不可捉摸的情况狂奔而去。
　　“唉——？”阿妹朝后一靠本想长叹一口气。
　　结果身后突然又传来熟悉的“咔嚓”声。
　　整幅壁画突然翻转，将阿妹头朝下的掀了进去！
　　这真的会有人惊喜吗！阿妹只感觉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有的只有烦躁！
　　“咚！”阿妹头朝下被铲进去，差点没把脖子给扭断。
　　她揉着脖子爬起来，怒火中烧把手里的布娃娃一把扔在地上！
　　“有完没完！”
　　说完这句话阿妹余怒未消的朝四周看去，四周一片漆黑，甚至连微弱的蓝光都没有了。
　　看不出是个什么地方。
　　阿妹这才有些后怕，怒火带来的勇气骤然散去，她哆哆嗦嗦又摸索着将地上的娃娃捡起。
　　给自己壮胆。
　　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发现无事发生。
　　阿妹紧抱着布娃娃朝前走去。
　　没走几步，突然光亮大盛，刺得阿妹不得不闭眼缓冲。
　　等阿妹适应过后，再次睁开眼时，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房间。
　　梳妆台、粉嫩的装修风格，以及散落一地各式各样的布娃娃，都在提醒阿妹。
　　这是个女孩的闺房。
　　阿妹总觉得事情发展真的很诡异，有谁能想到，之前自己还在被古怪人影追杀。
　　下一刻掉进暗道里大难不死，接着又被弹飞进天花板，最后摔进个女孩房间。
　　所以最后的惊喜，是给她一个房间休息？
　　阿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摆放的整洁有序的饰品，又尝试拉开抽屉，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一封信。
　　一打开，信上写道：
　　“吉（父亲）亲启，当你看见这封信时，一定闯过了我为你设置的重重关卡。”
　　“当然，这是在里阿“母亲”的帮助下制作出来的，本来想弄得危险一些，以发泄我们二人的怨气。”
　　“可是最后还是舍不得你这个傻瓜吉受伤，因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我，爱里阿。”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一个布娃娃，一家人简简单单生活在一起，一个能再次给我讲睡前故事却不让我害怕的吉。”
　　“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将想说的话寄托在这封信上。”
　　“我没有办法指责你的不是，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这样的爱又让我很痛苦，甚至对你产生了怨恨。”
　　“怨恨你偷走了我那温柔又善良的吉。”
　　“你也厌恶我吧，厌恶我替换掉了你可爱乖巧女儿的人生。”
　　“可我不想你讨厌我，也不想恨你，所以当你经受住我的惩罚走到这里，又恰巧能看见这封信时，也许是上天再给我们机会。”
　　“我们就此和解吧。”
　　“你别做坏事，我也接受自己。我们一家人离开这是非之地重新开始好吗？”
　　“求你了，女儿姝。”
　　看到这封信，阿妹面色凝重的抬头。
　　看不懂啊，就看出你、我、受伤几个字。
　　所以果然不是惊喜，是惩罚！


第43章 终极大奖
　　横看竖看也没把那封信看出花来，阿妹只好放下抬起的胳膊。
　　结果一抬眼，那梳妆镜里赫然出现一张苍老的面孔，正面无表情的从背后望着自己！
　　“啊——”阿妹吓得立马蹲下，抓着娃娃举过头顶，把眼紧紧闭上。
　　嘴里还哆哆嗦嗦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我不是鬼。”夜煞婆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难掩失望。
　　怎么会是这个小姑娘......
　　阿妹闻言，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朝夜煞婆瞄去。
　　眼里倒映出一个眼熟的老人家，阿妹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
　　这一放松，浑身都觉得酸痛不已。
　　阿妹费力的站起身来，抓着娃娃的手满是汗，感觉整个人都快被这突如其来的老人家给吓虚脱了。
　　“老人家，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吓死我了。”阿妹拍着胸脯惊魂未定道。
　　夜煞婆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于此的姑娘，又想起另一个重伤的女孩。
　　心下叹息。
　　“走吧，我带你出去。”
　　“阿婆你知道出去的路？”阿妹难掩喜色，本来还觉得这走路没声的阿婆阴森可怖。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慈眉善目！
　　随手将娃娃和信塞在怀里。
　　“那咱们快走吧！”阿妹催促道。
　　知道这阿婆能带自己出去，阿妹是迫不及待想离开此地，不断催促着。
　　阿婆摇头，如此轻信他人，难怪会被那色男骗进厂里来。
　　夜煞婆带着阿妹走到那壁画旁边，那里竟然开着一扇和墙壁颜色十分相近的小门。
　　二人穿过小门。
　　门后竟然有一个宽阔的院落，种着不知名的紫花。
　　中间铺着一条笔直的石子路，天色虽暗，但路边挂着的几盏路灯却将路照得异常清楚。
　　都能看清每颗石子的位置。
　　阿妹站在石子路上，朝前看去，那石子路的前方是一排亮着灯的温馨房屋。
　　再回头看着自己走出来的房间，原来这房间竟然真是别人家的房子！
　　她脑子一时混乱无比，脑海中思绪翻腾，又转过身看着前面带路的阿婆。
　　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是那个守门的阿婆吗！
　　阿妹顿时感觉如芒在背，一时竟分不清，这阿婆是不是真来帮自己的。
　　毕竟这地方比木楼还诡异。
　　当时明明见到这阿婆被那惨白的手拖进屋子里，转眼间人又好端端站在这。
　　这片明明来说算得上血腥的造人工厂，却又有这么一片温馨的住宅。
　　住在这的阿婆真的算得上是干净的吗？
　　阿妹惊疑不定的站在原地停下脚步。
　　夜煞婆人虽老，但耳朵还算灵光，听阿妹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她便明白这姑娘是起疑了。
　　还不错，还有点警惕心，夜煞婆欣慰的想道。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阿妹尽量放轻语调，以免吓到她，“我只会带你离开这片房屋，这里是我的家，我女儿怕生。”
　　“要是被她知道家里进了陌生人，她会不高兴的。”
　　“所以，我不会伤害你，只想你离开我的屋子。”夜煞婆刚说完，便眼尖的瞧见阿妹背后多出个人影。
　　“你，你到底是谁？”阿妹犹豫着问道。
　　这时一阵风吹响屋檐下的风铃，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明显。
　　夜煞婆没有回答，之前还称得上温和的表情，瞬间冷硬下去。
　　朝着阿妹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呵斥道：“老头子！你想让家里都变脏吗！”
　　那人影袭向阿妹的手停顿片刻后仍旧选择砍断阿妹的脖子。
　　阿妹似明白了什么，惊恐的朝身后看去。
　　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后的人影，就被一道强劲的气流裹挟着扯远！
　　那人影冷哼一声，“强弩之末！”
　　说完，几道极快的鬼影瞬间跃上屋顶，朝那面色惨白的少女袭去。
　　亚女比起之前，更是添了一身的伤，甚至有好几处都是深可见骨的抓伤。
　　可想而知经历了怎样的恶斗。
　　阿妹被脉场甩上屋顶，还没缓过神来，就瞧见亚女跟个血人似的半跪在屋顶上。
　　当下扑上去，满是惊慌道：“怎么伤成这样！”
　　亚女根本来不及解释，扯着阿妹就地一滚，躲开袭来的鬼人蛊。
　　动作一大，温热的血瞬间流了阿妹满手。
　　阿妹感受到那粘腻温热的触感，还有亚女身上传来那浓重的血腥味，心立刻沉入谷底。
　　一股愤怒从心间袭来，烧的阿妹双目通红，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夜煞婆见阿妹被人救走，心下松了口气，见白头翁仍不依不饶追杀二人。
　　心里不免对白头翁更加失望，“老头子！住手！”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最后的一片净土。
　　在这个自己和女儿努力还原的家里，他连装都不愿意再装了吗？
　　那人影从阴影里走出，站在光下，看起来是一个面相非常良善的老人家，可惜眼里却闪着阴冷潮湿的光。
　　他对着夜煞婆安抚道：“老婆子，你放心，之后我会收拾干净的。”
　　可人血的债哪里还得干净！
　　夜煞婆见无法阻止白头翁，悲凉道：“连老婆子的话都不听了，早晚有一天，我们娘俩都得死在你的手里！”
　　白头翁闻言浑身一震，想解释什么，见那屋顶伤重的少女再次用那古怪的虫潮绞断鬼人蛊的脖子甩下屋顶。
　　顺便朝自己和夜煞婆丢来两只金蛊。
　　白头翁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背后又窜出一只鬼人蛊徒手抓住那两只金蛊，生生捏碎。
　　他看似占尽上风，实则也被那丫头五花八门的奇虫弄得损失惨重。
　　光是手里的鬼人蛊就折了八只！
　　这还是在这丫头毫无防备伤重的情况下，要是此时放虎归山。
　　他日必定大祸临头！
　　不过鬼人蛊可是金蛊的天敌，祭出这蛊虫，估计那丫头也快走投无路了。
　　趁现在她正是虚弱的时候，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丫头，别怪老头子我心狠，进了这个门，还是得留下你一身皮！这是蛊厂的规矩！”
　　说完，白头翁怒喝一声，拿出一只金铃。
　　金玲一摇，竟无声响，遍地紫花转眼开遍。
　　白头翁嘴里默念道：“蛊生人，人生蛊，塑人魂，造蛊身，开窍于目，开目于心，去！”
　　紫花一开，本该在屋外徘徊的浓雾，竟大量涌进院落，不一会就遮盖住石子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开去。
　　雾中隐约可见十来个鬼影攒动，似乎在等着雾气包裹住整个屋子时行动。
　　“捂住口鼻，这花会让人行动迟缓！”
　　亚女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提醒阿妹道。
　　她咬牙想再召唤虫潮先一步伏击白头翁。
　　可是刚一动作，大片的血花又绽放在衣服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量失血让她胳膊抖得厉害，体温也凉得吓人。
　　要不是此刻位于生死关头，人估计早晕过去了。
　　亚女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可是刚起来腿便不受控制的软倒，要不是阿妹扶着，估计人已经栽下屋顶，掉进雾里。
　　“小白！”阿妹紧张的搂住差点摔下去的亚女，双目充血，心疼不已。
　　心里那股戾气也越来越重。
　　雾气还在向上蔓延，在即将没过屋顶边缘时。
　　那股戾气达到巅峰，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血脉里即将炸开。
　　这时阿妹听见被雾遮盖住的院落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通关有奖，欢迎再来。”
　　说完，一声熟悉的咔嚓声传来。


第44章 雾花
　　阿妹抱着亚女被掀翻的屋顶抛出去时，听见一苍老的声音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
　　“姝！！！”
　　迷雾中的鬼影不再等待，伸长胳膊，想把半空中的二人拦截下来。
　　亚女意识渐模糊，她本能挥手想凝结气刃斩断那些鬼人蛊的手。
　　但还没来得及出手，鬼人蛊就被无形的气刃斩得七零八碎！
　　这是怎么一回事？
　　亚女挣扎着从阿妹怀里抬头，还没等她看清楚。
　　一只温暖的手就盖住她的眼睛，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睡吧。”
　　亚女彻底失去了意识。
　　抱着亚女骤然软下来的躯体，阿妹几个起落就跳到门边。
　　原来自始至终二人都在离门非常近的距离打转。
　　阿妹抱着亚女冷眼看着门边开得艳丽的紫花，想起那封信。
　　父女情深？情有可原？
　　不过是一群帮凶的伪善之言。
　　阿妹不再逗留，开启脉场，朝前疾驰而去。
　　毕竟留给她掌控身体的时间不多了......
　　白头翁脸色铁青的看着一地的残碎鬼人蛊，又来一个！
　　还被他的好女儿协助离去！
　　白头翁转身抓住身后的小女孩，铁掌钳住她的肩膀。
　　力气大到夜煞婆都听见了骨头的碎响。
　　她连忙想去制止，却被白头翁血红的双目盯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放缓脚步，“老头子......”
　　小女孩被这样用力的握住肩膀，脸上却毫无痛苦之色。
　　她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着白头翁道：“你要杀了我吗？”
　　闻言白头翁似神志回笼般松开抓住小女孩的手，后撤几步。
　　他看着女孩不自然垂下的手，蹲下身握着那只小手，歉疚不已。
　　“对不起，是吉（父亲）没控制好情绪。”
　　女孩眼中这才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她用另一只手抽回被捏坏的仿造肢体。
　　背过身，声音听不出起伏，“你是真的让我害怕。”
　　说完，女孩顺着石子路走回自己的卧房，就是那个阿妹摔入的房间。
　　她垂着目眼里满是痛苦，若是没有看见，她还能催眠自己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当亲眼所见那两个女孩一身血的互相搀扶于屋顶。
　　姝就没法再欺骗自己。
　　欺骗自己，自己的吉（父亲）还和以前一样良善。
　　今天，她不想和里阿一起睡，她想回自己的房间。
　　那里有她真正的吉。
　　“姝......”白头翁想喊住自己的女儿。
　　可是姝毫不理会白头翁的呼唤，以沉重的关门声代替回答。
　　白头翁沉默片刻，没有再去打扰姝，他知道女儿是怪自己把家弄得一团乱，还冲家人乱发脾气。
　　之后他会想办法和姝道歉的。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把那两个祸端掐灭于萌芽中！
　　他阴沉着双目转过身看着夜煞婆，“老婆子，那两个女孩身上有你的花香，告诉我她们朝哪边逃走了。”
　　夜煞婆张了张口，看着姝紧闭的房门，最后还是一言不发把话吞了回去。
　　白头翁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自己的妻女心善，但是在这浑噩世间，善意最难存活。
　　只有随波逐流，他们一家人才能生活得更好，而不是任人欺凌。
　　被人随意践踏，踩在脚下！
　　“老婆子，我知你心善，但是咱们一家人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又何尝不是天意。”
　　“我说过如果要去选出个坏人去承担这一切，那自然是我。”
　　他说着放缓了语调安慰道：“我知道你和姝一直不理解我，也一直想过安稳日子，但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我说走便能一走了之的。”
　　“不过我答应你们，再过三年，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一家人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去过安生日子如何？”
　　姝的房间传来轻响，夜煞婆听闻此言，同样睁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又惊又喜道：“当真，莫不要诓骗我！”
　　白头翁见爱人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又想到三年后一家人可以再次回归正常生活，同样放松眉眼，走过去搂住夜煞婆。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蒙骗过你和姝，所以今日那两个姑娘是万不可放走！”
　　白头翁眼里阴狠一闪而过，“若是普通的两个少女跑了就跑了，这两个丫头不行！”
　　“她们境界很高，今日若不是有老婆子你的雾花相助，趁其不备重伤一个，非得折在她们手里！”
　　夜煞婆犹豫不已，“不过是两个小姑娘，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我们不赶尽杀绝，等她们伤一好，入土的就是我们一家人，老婆子，那可是灭门之灾！”
　　夜煞婆从未见过自家老头子如此凝重的神态，一时也有些害怕。
　　她问道：“那两个丫头究竟什么来头？”
　　白头翁想起那大片的虫潮，当年大战虽未亲眼所见，但也有所耳闻。
　　若不是自己的蛊厂更见不得光，恐怕非得上报联盟不可！
　　“另一个白衣的不清楚，黑色衣服的那个很有可能是当年于大战争不知所踪的黑禹族圣女。”
　　“亚女。”那个笼罩在联盟七百多年的阴影。
　　“什么！！”夜煞婆听闻，脸上血色尽失，她抱有侥幸心理道：“应该不是，先不说她已经死了，要是那黑禹族圣女我们怎么可能轻易将她打成重伤。”
　　毕竟当年举联盟之力，也不过是逼得人自爆蛊毒。
　　夜煞婆还没老糊涂到认为他们一家人可以凌驾于那圣女之上。
　　“那都是联盟用来安抚民心的话，事实上当年大战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亚女的死亡。”
　　白头翁抬头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凝眉厉色。
　　“若是全盛期自然是不可能，但我瞧见那亚女脚步虚浮，蛊毒运行极为不畅，猜想她虽能从蛊毒霸体中捡回一条命，但也受了极大的反噬。”
　　“而这反噬，过了七百多年，仍旧对她影响颇大。”
　　白头翁替夜煞婆捡走衣领上不慎沾染上的紫色花瓣，看着手里的花瓣皱紧眉头。
　　就算影响颇大，在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仍会被她斩于手下，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不是多年前老婆子觅得机缘寻来的这雾中奇花，今天还真不一定能伤得了她。
　　白头翁把花瓣攥在手心里，一定不能放虎归山！
　　他抬头看着夜煞婆，又看了眼姝紧闭的房门道：“老婆子，至于另一个白衣女，我的确不清楚她的底细，根据铁震传来的消息，只知晓此人叫阿妹，出自一个名为金城寨的小地方。”
　　“但她刚露的那几手，决不可能只如铁震所言，为一小小蛊童。放虎归山已是大忌，更何况放走两只！”
　　“老婆子，就当是为了女儿，趁现在她们一个重伤，一个顾忌重伤之人，和我连手杀了二人罢！”
　　夜煞婆嘴唇颤抖，她眼里痛苦挣扎片刻，最后还是放出一只拳头大的紫蜂。
　　那紫蜂绕着夜煞婆翩飞片刻，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就当白头翁要跟着紫蜂离去之时，夜煞婆将人拦住，沉着声音，终于下定决心道：
　　“我同你一起！”


第45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杀猪。
　　阿妹抱着重伤的亚女，一路疾驰到有水源的地方，将亚女轻轻放于河边，用打湿的衣服碎片，小心避开伤口，擦在亚女身上。
　　得赶快把身上沾染的花香除去！
　　结果还没动几下，脑中便头痛欲裂，她按住胀痛的太阳穴，低吼道：“不想两个人都死在这，就再给我点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
　　脑中的胀痛突然消失，阿妹满头大汗的放下手臂，继续擦拭亚女身上沾染的浓厚花香。
　　等用水擦得差不多之后，她抬起手对准亚女，几缕轻柔的脉场气流扬起，吹散了亚女身上剩余的花香
　　等做完这一切，她本人直接跳进水中，洗去一身的蛊花香。
　　随便在水里滚了两圈，阿妹便上岸再次抱起仍旧流血的亚女，瞬间展开覆盖十余公里的脉场，一对父女的细微的声音顺着脉场穿进阿妹耳膜。
　　这脉场一展开，阿妹的眉眼竟染了片片寒霜！
　　脑中的胀痛再次传来，阿妹呼出一口寒气，抱着亚女几个跳跃，朝十里开外的一户人家跑去。
　　阿妹速度越来越快，风景在身后飞速后移，同时她身上的寒霜也越凝越多。
　　没一会儿便被冻得嘴唇发乌，面色青白。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亚女，见离那林外的小屋不过几米后，终于放缓脚步，头昏脑胀的咬牙上前。
　　在晕倒的前一刻，敲响屋门。
　　夜煞婆和白头翁一路寻着花香找到河边，却发现花香就此断绝。
　　夜煞婆大惊，莫非那阿妹知道这雾花的底细，不过既然知晓又怎么会中招呢？
　　她看向盯着河边沉默不语的白头翁道：“老头子，这该怎么找。”
　　白头翁看着河边草丛里有片异物，拾起来一看，竟是片冰晶，这种天气怎么会结冰？
　　“老头子？”
　　白头翁抬头看着远方，扔下手里的冰晶，“亚女受了重伤，全身血流不止，要是放任不管，一定会死。所以阿妹一定会去找个人家求助。”
　　“去附近找一圈！”
　　......
　　“就在这时，那侠客敲响农户的房门，放下重伤的妻子，恳求......”屋内一小女孩正绘声绘色给父亲描述城中话剧团的曲目
　　这时自家房门还真被敲响两声，她和父亲面面相觑片刻，“吉，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男人思考片刻，示意女儿别讲话，走到窗前打开一条缝，朝门口望去。
　　朦胧的夜色中，隐约见到门口倒着两个女孩的身影，一丝血腥味顺着风飘进男人鼻腔。
　　他皱着眉把窗户关上，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果然是两个女孩，只是一人浑身是血，另一人反时节的浑身冰霜。
　　青蜗从父亲背后探出个小脑袋，见门口倒着两个姐姐，当下满是惊讶。
　　“哇，除了性别，和话剧里一模一样！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别乱说话！过来搭把手，把血迹拖干净，然后把门口关上！”男人把两个姑娘轮流抱进屋内，指挥女儿把门口的血收拾干净，然后将门关严。
　　青蜗动作利索的把血拖得干干净净，还顺便把拖把洗干净。
　　门一关，就屁颠屁颠跑进里屋看着父亲拿出药包。
　　“吉，你要给她们治伤吗？”
　　“嗯。”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万一敲门的不是侠客，是坏人呢？”青蜗看着那两个漂亮姐姐，虽然不太像就是了，但要是坏人天生就是恶人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上当受骗了。
　　“我是蛊医，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不过你说得对，万事还是要留个心眼，去，拿咱家祖传的铁链来。”
　　男人将青蜗支走后，便开始着手处理亚女身上的狰狞的伤口。
　　等青蜗把铁链找出来，男人已经运完蛊毒去促进亚女伤口的愈合。
　　“哇，吉，你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青蜗惊叹道。
　　男人没好气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孩子家家，不要总是这样口无遮拦！”
　　青蜗俏皮的吐了吐舌，放下手里的铁链，走过去帮父亲把绷带缠在那女孩身上。
　　缠好后，青蜗指着旁边冻得脸色发青的阿妹道：“那她该怎么办？喝点热水？”
　　男人蹙眉看着另一人，也有些无计可施，看起来像是中了寒毒，可是脉象又是相反的，呈燥热之象。
　　“嗯，给她喝点热水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又听见一阵敲门声传来，父女俩对视一眼。
　　男人示意女儿不要出声，撩起布帘走了出去。
　　青蜗摆弄着手里的锁链，朝床上的二人套去，没想到竟见到了有意思的事情，干脆蹲在二人之间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男人走进屋内，竟发现女儿动作不雅的蹲在两个女孩中间，还把刚刚给人缠好的绷带拆得七零八落。
　　“做什么！赶紧下来！”
　　“吉，你快来看，这俩人好奇怪啊。”青蜗献宝般指着二人道。
　　男人走近一瞧，只见刚刚还气弱游丝的二人，脸色全都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不少。
　　“咦？怎么恢复这么快？”
　　青蜗兴奋道：“吉，我和你说，刚刚这个白衣姐姐突然全身结满冰霜，然后这个黑衣姐姐的伤口就不见了！”
　　“什么？”男人赶紧走过去一瞧，果然黑衣女孩的伤口全都不见了踪影，要不是旁边还堆着一堆血染的绷带。
　　男人只怕怀疑自己是不是中蛊出现幻觉了。
　　“还有还有，等着黑衣姐姐人一好起来，这个白衣姐姐脸色也变得红润不少，那些冰霜全都化掉了，你看床都变得湿答答的。”
　　男人用手摸了摸，确实非常潮湿。
　　青蜗兴奋道：“这两个人不会是练什么双修蛊术吧，互换生命的那种，哎呦！打我干什么！”
　　被敲了个暴栗的青蜗揉着额角不满的看着男人。
　　男人没好气道：“瞎说什么，这俩都是女的，你看不出来？”
　　青蜗撅着嘴，小声嘀咕，“都是女的不更刺激吗？”
　　见男人扬起眉毛，高扬起手。
　　青蜗缩起脖子，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转移话题道：“哎，对了，刚刚敲门的又是谁啊？大晚上可真热闹啊。”
　　知道青蜗在扯开话题，男人也不拆穿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叹气。
　　“是一对老夫妻。”
　　他指着床上的二人，“估计是找她们寻仇的，看境界都不低，老翁看不太出来，那阿婆应该是蛊月。”
　　“啊？”没想到那对找上门的夫妻这么厉害，青蜗吞了口口水，担忧的看着床上的二人，“那咱们岂不是惹祸上身？”
　　男人用手捏着鼻梁，“没事，我骗那老夫妻，自己今日在门口杀猪，把他们骗走了。”
　　毕竟那血腥味可瞒不住蛊月的鼻子，实在找不到好理由，见挂在门口刚买来待风干的猪肉。
　　索性这么一说。
　　那对夫妻看了几眼猪肉便离开了。
　　青蜗跳下床，蹦蹦跳跳扑到男人怀里，“嘿嘿，我就说买整头猪价格实惠还挡灾吧！下次不许骂我喜欢乱说话！”
　　“唉，你这丫头。”
　　男人笑着摇头，夜已深，又检查了二人确实不符合人体常识的痊愈后，男人摇头暗叹蛊界还真是无奇不有，长见识了。
　　随后给二人换掉濡湿的被褥，将两人锁在一起。带着青蜗回屋休息去了，准备等二人清醒后就送人离开。
　　他是蛊医，救人是他的天性，但也不能因此让家人陷入危险中。
　　她们的恩怨就让她们自己去了结吧。


第46章 问心花
　　“阿姐阿姐，你快看这个是什么呀？”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
　　“别碰！这是问心花，沾染上花香，会诱发深层潜意识，你不是快测试血脉了吗？要是碰了，会倒大霉！”温柔的女声回应。
　　“啊？那怎么办呀！我好像碰到一点！”童声有些焦急。
　　“还好这个没开花，影响没那么大，洗洗手就好。”女声安慰道。
　　“那我赶紧去洗手。”说完，童音便消失不见了。
　　只留女声自言自语，“这花怎么长在这儿？它不是喜欢生长在山上吗？不止是它，最近好多蛊花蛊草开始往下长了，是山上出什么事了吗？改日去看看。”
　　......
　　“阿妹！阿妹！”亚女醒过来就见阿妹一身的冷汗，试图将她推搡醒。
　　“呼！”阿妹似从梦魇中刚刚清醒般，大口喘着粗气醒来。
　　她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神志回笼，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对了，小白！
　　阿妹想起失去意识前怀中血人似的亚女，心如刀绞，她刚想起身去寻亚女的身影，结果就被身上叮当作响的铁链拦了下来。
　　亚女叹了口气，“我在你旁边。”
　　阿妹转头看去，见亚女完好无损的躺在自己身侧，脑中只剩下空白一片。
　　怎么回事？难道那些都是梦吗？
　　阿妹一时有些糊涂。
　　见到阿妹迷糊的眼神，亚女再次叹气，本以为和阿妹共生是孽是债。
　　没想到这一次却是靠着共生的关系，救了自己一命。
　　“那不是梦，只是我们之间的共生发挥作用，修复好了我的伤。不过你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
　　阿妹鼻头一酸，偏着头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想抱着亚女，想触碰到她，可是又被铁链锁在床上不好翻身。
　　只好不停的问，“真的吗？真的全好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还有没有哪里在痛？”
　　亚女见阿妹的眼中满是后怕和难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将手从铁链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亚女温热的体温，阿妹眨眨眼，大颗眼泪从眼中滑落。
　　她哽咽道：“我好害怕啊，你别丢下我。”
　　不要丢下她，不要留她一个人，不要毫无留恋的死去。
　　亚女攥紧阿妹的手，“我哪有丢下你！分明是你在乱跑！”
　　要是阿妹紧紧跟在自己身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自己被打得这么惨，阿妹‘功劳’占一半！
　　阿妹泪眼朦胧的看着亚女，“我没有乱跑啊，我还没进门你就不见了。”
　　亚女皱眉，不对啊，自己一直有感觉阿妹跟在身后，怎么会一开始就没进门呢。
　　“不对，你不是中途消失的吗？”难道不是那鬼人蛊中途引走阿妹，然后替代她的吗？
　　阿妹红着眼睛道：“我之前是想跟着你，后来看见一个老婆婆，就停了会儿，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亚女和阿妹把各自的经历互对了一遍，这才发现各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那我为何会觉得你一直跟在身后呢？”亚女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那诡异的花香，难不成那花除了能让人行动迟缓外，还能致幻？
　　“那雾里有花香，也许是蛊花作祟。”亚女压低声音道，该死，自己怎么一点也没注意到那花？
　　“花？”阿妹脑海中突然闪过那问心花，她不自觉低声道：“问心花......”
　　“什么？”亚女脑海中似乎隐约闪过关于此花的某些片段，再细想，脑子又是一阵绞痛。
　　看来自己忘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
　　亚女沉下心。
　　“问心花，花香浓时可引雾，可以诱发人深层潜意识，因为在自己看来过于合理，所以防不胜防。”
　　阿妹脱口而出，似乎对花异常熟悉。
　　亚女想起昏迷前的那声温柔的语调，眼神复杂的看着阿妹你身上究竟隐藏着何种秘密......
　　不过，早晚弄明白。
　　亚女闭眼收回神思，顺着阿妹的思路想。
　　“所以我潜意识觉得你会跟着我，这才没有发觉？”
　　既然如此，那这花也不是会让人行动迟缓，而是因为潜意识里自己觉得伤重未愈，才会那样易感疲累。
　　“对！”阿妹点头，似想到什么，突然睁大眼睛，满眼通红，委屈的看着亚女，看起来像只兔子。
　　“所以在你的潜意识里我是个无理取闹，还不看场合乱跑乱叫的猪队友！”
　　亚女有一瞬间不敢直视阿妹的眼睛，她下意识反驳，“也不是，我后面不是认出来了吗。”
　　“而且你不也潜意识觉得我是个会随便抛下你的人！”，亚女心虚一瞬，又找回理，同样不满道。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承诺过我什么呀，而且要不是咱俩共生，你一定会扔下我的。”，说不定还会杀了我，阿妹心酸的想道。
　　“我哪有扔下你，在发觉那鬼人蛊不是你后，我都还会下意识救......”亚女话说到一半，才下意识觉得这话里的感情直白得有些羞人。
　　她双颊带粉，扭头不再言语。
　　阿妹看着亚女通红的耳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一时间狂喜涌上心头，她蠕动几下，挨着亚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亚女紧闭着双唇，不肯多说一个字，只觉得脸烧得厉害。
　　阿妹磨了会儿，见亚女不回应自己，狂喜渐渐退却，后怕又涌上心间。
　　如果不是那个下意识救自己，她也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听见身后闹腾的声音渐消，亚女不回头都知道阿妹在想什么。
　　估计又是什么自责于自己的事。
　　她叹气道：“我会受伤，是因为我潜意识觉得自己伤重，动作迟缓罢了。”
　　潜意思是与你无关。
　　阿妹听懂了亚女的话，反而难过的要死。
　　所以在潜意识伤重的情况下，自己在亚女眼里仍然是需要保护的那一个，她不想这样。
　　不想因为自己的弱小，拖累到她。
　　“小白。”阿妹偏头靠在亚女的肩上，眼里的泪又大颗大颗掉落。
　　不想再见到她浑身血的模样。
　　“你教我变强吧。”
　　只要自己能变强。
　　“我想站在你的旁边。”
　　就有机会能站在她的旁边。


第47章 下雨回家收衣服喽
　　“老头子，这方圆十里都找遍了，为何二人却像凭空消失一般。”，夜煞婆拉着白头翁焦急道。
　　自从知道那黑衣姑娘很有可能是黑禹族的圣女，夜煞婆这心无时无刻不悬在心里。
　　“要不，我们先通知铁震蛊王和桃红蛊王如何？”，夜煞婆提出建议。
　　白头翁摇头，“就那两个目空一切的废物，来了，反而说不定拖后腿。”
　　他低头思考着什么，突然想起之前经过的一奇怪蛊医家，那门口满是血腥味。
　　当时那蛊医说是下午杀猪时的血腥未散，自己又见檐下确实挂着整猪，这才没有怀疑。
　　现在遍寻二人不到，那蛊医的行动举止在白头翁眼里又可疑起来。
　　“走！回去再看一眼之前杀猪的那户人家！”
　　......
　　亚女本来就打算教给阿妹一些东西，听阿妹这样说，点头承诺道：“可以，不过你要是忍受不了辛苦中途放弃，我便再也不教你了。”
　　见亚女答应下来，阿妹这才破涕而笑，“我不会放弃的，我最会吃苦了！”
　　说着她又想扑到亚女身上，可惜被身上的铁链束手束脚。
　　“哎呀，这铁链到底哪来的？”，阿妹试着钻出去，可这铁链锁得很有技巧，专门缠在人的关节上，叫人不好使劲。
　　动了几下，反而累成一身汗，阿妹转头看着亚女，“你有办法解开吗？”
　　亚女看着身上的铁链，“有，用脉场可以震断。”
　　说罢就想聚脉成刃，震碎铁链，被阿妹拦下，“别别别，你伤刚好，还是再修养一会儿吧。”
　　亚女沉默的看着阿妹片刻，眼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她闭着眼长叹一声，选择向阿妹吐露心声。
　　“表面的伤已经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我筋脉的伤，那不是靠时间便能修养回来的。”
　　醒来之后自己有尝试去复原，可惜皆以失败告终，看来这伤没点奇遇是好不全了。
　　“什么伤会这么严重？”，阿妹紧张的问道，怎么会养不好呢？
　　“我曾经蛊毒霸体过，虽逃脱了必死的命运，但也不可能什么代价也没有，如此这般已经很幸运了。”
　　“蛊毒霸体那是什么？”
　　亚女思索片刻，向阿妹解释：“蛊毒在人的筋脉里运行，会有天生的蛊气包裹住它，以避免蛊毒渗入血气脏腑。”
　　“蛊毒霸体就是破坏掉那层蛊气，将全身的蛊毒激发到极致，达到瞬间的实力巅峰。而这样行为造成的蛊虫暴动称虫厄苗杀。”
　　阿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亚女，嘴角向下，“但是因为没了蛊气的保护，反而会在爆发后被自己的蛊毒毒死。”
　　亚女点头，“没错，人可以驭使蛊毒，甚至可以凭借蛊毒化腐朽为神奇，达到长生的目的。”
　　“但人终究不是神，修炼至极，除了不会老，活得久一些，力量强大些，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
　　“蛊毒霸体，除非血脉返祖，否则绝无生还可能。”亚女说到这也有些迷惑，那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到这阿妹的心情才稍好，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亚女，“所以你是血脉返祖了吗？”
　　亚女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你当血脉返祖像是路边的野草，随处可见啊。”
　　说来也奇怪，血脉蛊毒越高，反而越难返祖，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反着来吗？
　　阿妹还想说什么，却见亚女神色一变，盯着屋外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了？”，阿妹疑惑道。
　　亚女冷笑道：“还没去找他们，反而送上门来了，也好，没了那问心花，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几斤几两！”
　　说完，“碰——”的一声巨响，铁链碎成好几截掉在地上。
　　睡在隔壁的青蜗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摔下床头，顶着一头乱发，眼神迷糊到处看，“怎么了这是？过年了？”
　　男人面色难看的从隔壁的屋子冲过来，抱起青蜗就想跑出屋子。
　　还没跑几步，一只类人却无目的怪物骤然袭来，男人脸色铁青抓起旁边的木架就想甩过去。
　　不知道有没有用，先干再说！
　　结果那怪物伸手一挥就把扔过去的木架甩在一旁，摔得四分五裂。
　　然后伸出利爪朝二人抓来！
　　青蜗迟钝的大脑可算彻底清醒了，见到眼前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男人把青蜗护在身后，咬牙唤蛊想硬扛这一击。
　　可那怪物像被什么击中一般瞬间倒退着穿墙而去！
　　徒留墙上撞塌的一个大洞！
　　男人似有所感回身望去。
　　只见客房门口的布帘被一只雪白的手撩开。
　　亚女撩开布帘走出来时，白头翁也带着夜煞婆站在被鬼人蛊撞出的洞外，冷冷相望。
　　见亚女身上毫无受伤痕迹，白头翁心头一跳，怎么回事？好得这么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起自己在这老头手里吃的苦头，亚女双眸中紫光流转，冷笑道：
　　“之前打得爽了吧，现在该轮到我了！”
　　白头翁顿时心里警铃大作，“不好，老婆子撤！回蛊厂！”，那里有花！
　　“可惜，你们回不去了！”
　　亚女黑发被脉场里自带的罡风扬起，五指成爪控向白头翁，一运蛊毒筋脉虽还在作痛，但没问心花的影响，那种痛亚女还能忍受。
　　不像蛊厂里的零星虫堆，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虫潮，从地表源源不断的钻出，朝白头翁和夜煞婆快速爬去。
　　“啊！老头子！”，当夜煞婆亲眼所见亚女可以操纵如此多的蛊虫，脸色瞬间灰白，再无疑心。
　　一定是她！百年前差点给南域带来灭顶之灾的黑禹族圣女！
　　“老婆子，莫怕！”白头翁惊慌一瞬，倒也冷静下来，指挥着鬼人蛊将夜煞婆抱起，自己也一跃而起站在不远处的树顶。
　　就算身上伤好又如何，那蛊毒霸体的反噬岂是一日可消！
　　自己好歹也是联盟封的蛊王，拖住亚女一段时辰也不是做不到！
　　找个机会送老婆子返回蛊厂！
　　只是一家人回归普通生活的愿望终归是大梦一场......
　　白头翁有了决断，转身深深看了眼相伴百年的爱人，又想起姝可爱的面孔，最后指挥鬼人蛊抱着夜煞婆离去。
　　“老婆子你先走！我随后就来，若是一柱香之后未见我身影，就带着姝离开！”
　　“老头子！！！”夜煞婆挣扎着想从鬼人蛊手里下来，知道白头翁想留下断后，便不想留他一人。
　　起码剧终之时，两人也要死在一起！
　　白头翁抬手再次挡下几次亚女虫潮的攻击，又损失了两只鬼人蛊。
　　他心下骇然，这么快的蛊虫折损速度！不行！不能再犹豫！
　　白头翁对着不愿离去的夜煞婆，双目通红，张口劝道：“老婆子，你想想姝！”
　　夜煞婆浑身一震，随后泄力，泪流满面的被鬼人蛊带走。
　　“哼，好一出深情大戏！放心，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亚女抬手打了个响指，天空突然传来嗡嗡的响声，声音大如雷声。
　　青蜗偷偷透过男人胳膊朝外望去，只见昏暗的天色下什么也看不见。
　　她又转头看着旁边观战的白衣姐姐，脱口而出：“要下雨了，我家破了个洞，你们会赔吗？”
　　“唔唔！”
　　男人一把捂住自己女儿的嘴，“哈哈，小女孩，说话不过脑子的，别介意！”
　　阿妹尴尬一笑，“要赔！一定赔！”，这父女俩确实是因为自己和亚女才遭了无妄之灾，做人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在身上想摸出些东西赔给父女俩，结果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和被水浸湿宛如一坨烂泥的信......
　　阿妹脸色通红的把布娃娃递给青蜗，“先给你个布娃娃，充当定金如何。”
　　青蜗皱紧眉头，嫌弃的用两指捏着布娃娃的辫子，“咦，好脏！”
　　阿妹轻咳两声，耳廓通红看着前方的亚女，装作没听见那话。


第48章 “嘴王”的陨落
　　“啊——！”夜煞婆发出几声惨叫。
　　她被天空突然聚集而来的蛊虫袭击，一时脸上，手臂上，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飞虫。
　　夜煞婆用力挥舞双手，试图甩开那些虫子。
　　“老婆子！”，白头翁见状赶忙指使鬼人蛊先护住夜煞婆。
　　鬼人蛊停下脚步，弯下腰将夜煞婆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虫。
　　可惜作用很小，夜煞婆仍被咬得惨叫连连，不得已祭出自己的本命蛊。
　　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药王蚕。
　　这蚕为药蛊的一种，吐的蚕丝不仅坚韧，外敷在皮肤上还有清明灵台，破除幻蛊的作用。
　　于蛊虫而言亦是大补之物。
　　如非逼不得已，夜煞婆也不会祭出它。这跟把羊群丢进狼堆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本命蛊要是有所损伤，作为蛊主人的她也会跟着受伤。
　　严重者甚至会因此失去性命。
　　夜煞婆这一只白玉药王蚕已经长到了一米，许是感受到生命受到胁迫。
　　白玉药王蚕吐丝速度异常的快，编织的茧也厚实不少。
　　它先是用蚕丝隔离开咬在夜煞婆皮肤上的飞虫，再吐蚕丝瞬间将夜煞婆和自己包裹起来，以躲避剩余飞虫的袭击。
　　最终形成一颗厚实的人茧，飞虫群试着去咬，咬断一层，白玉药王蚕就在里面又补一层。
　　阿妹见到那半透明的药蚕时，不知为何心神均是一震。
　　蚕......
　　“哼。”，亚女冷哼道，白玉药王蚕刚好给自己的蛊虫补补营养。
　　送上门的甜点岂有不收的道理。亚女是毫不犹豫选择收下。
　　拔地而起的镰虫潮斩碎试图抱着茧人跑的鬼人蛊。
　　亚女指挥飞虫朝那人茧飞去，集中在人茧的一处地方。
　　准备先开个洞，再慢慢吃掉里面的人和虫。
　　“住手！”，白头翁见夜煞婆被突如其来的飞虫群逼得祭出本命蛊，又见亚女不断攻击着那白玉药王蚕带人形成的人茧。
　　不由怒喝道：“恶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也是我打伤的，我爱人清清白白，你又何苦咄咄逼人。”
　　说完，他再次祭出两只鬼人蛊，一只跑去接应夜煞婆，一只企图绕过亚女袭击其背后的人。
　　不料亚女早有防备，眼睛都不眨的抬手用虫潮拦住袭击阿妹的鬼人蛊去路，却任另一只跑到夜煞婆身边。
　　“怎么鬼人蛊只剩两只了吗？”，亚女道。
　　抓住白头翁蛊虫未在身侧的空隙，亚女扬手甩出三只金蛊冲向他。
　　其中夹杂着一只不易被发现的黑线虫。
　　她还不忘暗自嘲讽道：“清白？将问心花种在蛊厂门口为虎作伥的人能有多清白。”
　　“照你的话说，现在要你们命的是我，那你又何故袭击我身后的老弱幼？左右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
　　青蜗见缝插针，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幼！”
　　“......”，男人
　　“......”，阿妹
　　确实如亚女所言，白头翁的身上被杀得只剩下两只普通鬼人蛊。
　　见亚女又放出的三只金蛊，白头翁双目赤红，额上青筋直爆，“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合十嘴里默念数句，眼神阴狠的盯着亚女。
　　一只高达六米的巨型鬼人王蛊，突然从阿妹等人身后的地底钻出，手臂一展就扫向三人！
　　面对袭来的三只金蛊，白头翁展开脉场跃至角落避开了去。
　　亚女有些惊讶，白头翁竟真只剩两只鬼人蛊，连本命蛊都唤了出来。
　　看来快打完了。
　　她不急不忙手一牵，阿妹三人就被脉场气流牵引到亚女身侧。
　　青蜗余光扫见那鬼人王蛊空洞的双目中竟飘着两团红色的光点，贴合它庞大的身躯，看起来宛如恶鬼降临！
　　她嘴一扁，双眼含泪，会吓哭小朋友的！
　　白头翁见鬼人王蛊扑空，眉头紧皱，刚想将王虫唤回来，却听见噗嗤一声肉体被刺穿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去看，却目眦欲裂，只见自己派去接应的鬼人蛊用尖锐的利爪刺破了人茧。
　　不一会儿，鲜红的体液从刺破的茧中流出，竟没听见任何夜煞婆的声响。
　　“老婆子！”，白头翁跌跌撞撞朝夜煞婆跑去。
　　亚女见此良机，双手一合，一路飞虫潮聚在一起从空中俯冲向鬼人王蛊，一路镰虫潮于白头翁背后聚集成刃斩向其暴露的颈部！
　　鬼人王蛊受主人情绪的干扰，动作迟钝一瞬，被箭矢般袭来的飞虫缠住全身，它挥手拍打飞虫，却被越缠越紧的飞虫绊倒在地。
　　而跑向夜煞婆的白头翁在离人茧只有几步之遥的位置，感觉脖颈一凉，随后不受控制的视线下移。
　　脑袋被砍掉的瞬间，他还努力朝茧中的夜煞婆看去，可惜还没来得及看见什么，脑袋便掉到了地上。
　　白头翁的躯体还顺势朝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鲜血喷洒一地。
　　老头子......
　　茧中被刺破喉咙的夜煞婆似感知到什么，张了张嘴却只从破碎的喉腔发出微不可闻的气音。
　　最后眼中流下两行浊泪，也没了声息。
　　一只黑色线虫从刺破人茧的鬼人蛊身上下来，眨眼便回到亚女手心，被亚女手一翻收了起来。
　　“呵，没了花也不过如此。”
　　但自己缺失的记忆确实比想象中影响大得多......
　　亚女皱眉沉思，随手把围在夜煞婆和白头翁身边打转，试图找出第二只白玉药王蚕的蛊虫唤去鬼人王蛊那边。
　　鬼人王蛊因随主人的死去，无头苍蝇般挣扎片刻，最终被源源不断的蛊虫蚕食一空。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亚女走到白头翁尸身旁，看着他人首分离的残尸道：
　　“记住，是蝶女要你们的命。”
　　话音刚落，一道女童哭泣的声音穿透亚女耳膜。
　　她转头去看，阿妹正手忙脚乱哄着一个头顶鸡窝发型的女童，那女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着好不可怜。
　　“呜哇——！”青蜗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放声直哭。
　　昨日那个摸虾抓鱼，和友人四处“指点江山”的女童，在看到社会的血腥与险恶后。
　　终于闭嘴了。
　　至此一代“嘴王”就此陨落。


第49章 恶人之女——姝
　　“实在不好意思啊！万分抱歉！”
　　阿妹不断朝男人道歉，担忧的看着他怀里满脸潮红的青蜗，“她还好吧？”
　　男人摇头，“估计是惊吓过度，魇住了，等热一发就好了。”
　　“哼，不就是人头点地吗，多大出息。我看就是见识太少，才会......唔！”，亚女被阿妹捂住嘴，只好用眼睛瞪她。
　　自己哪里说错了？不要因为她还是朵小花就过度去怜惜，不经历风雨，怎么长大！
　　阿妹赶紧捂住亚女的嘴，生怕她再多说几句，把恩人刺激成仇人。
　　都把人孩子吓发烧了，就别再继续叨叨了......
　　“真的对不起！”，阿妹再次朝男人道歉，又看着堪比废墟的男人家，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哪有钱赔啊！
　　阿妹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问道：“请问需要多少钱呀？”
　　亚女掰开阿妹捂住她嘴的手，“六颗蛊晶够不够。”
　　一块蛊石可以换一千颗蛊珠，而一颗蛊晶又可以换一百块蛊石。
　　就算重修男人家也不过只要六十块蛊石，六颗蛊晶实在是太多了......
　　男人赶忙道：“不用，太多了......”，话还没说完，一个沾着血的布袋便扔到男人手中。
　　男人捧着那刚从白头翁身上剥下来，“新鲜出炉”的脏物，向来沉稳的脸上头一次多了道裂痕。
　　这......这真的能用吗？不会被抓起来吗？
　　看出男人的犹疑，亚女道：“放心，你把布袋一扔，谁又知道这钱来路不明。”
　　阿妹目瞪口呆看着亚女如此熟练的销赃，这做派，怎么能比反派还反派。
　　“多出来的就当作是还你的救命之恩，劝你还是收下为好，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要是不接受，那我只好想办法‘不用还’了。”，亚女静静地看着男人。
　　不用还的意思不会是让自己和青蜗当场消失吧？
　　男人被亚女盯出一身虚汗，白头翁的尸身还在一旁，他哪敢不收下。
　　“......那就多谢了。”，男人把布袋一扔，把钱踹兜里，头一次觉得钱有些烫手......
　　见男人收下，亚女点点头，抬手唤来虫潮给现场来了趟‘大扫除’，所有打斗的痕迹被拖入地下，不见影踪。
　　阿妹越瞧越不对，这埋尸的手法也太熟练了！
　　亚女做完这一切，拉过阿妹，看着男人一字一句道：“记住你该记住的，忘记你该忘记的。”
　　男人满头冷汗的直点头。
　　见亚女视线下移到青蜗身上，男人赶忙道：“她就是个孩子，孩子说的话能有几个人信，估计以为她在做梦！”
　　亚女闻言不再多做停留，拉着阿妹便朝蛊厂的方向离去。
　　可算将这个血腥暴力的黑衣女娃给送走，男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看着满是废墟的家。
　　朝着怀里的女儿喃喃道：“你这嘴开过光不成，以后还真不能随便捡人瞎救。”
　　青蜗似陷在噩梦里，小脸皱成一团，不自觉握紧阿妹给的布娃娃。
　　......
　　当二人再次返回蛊厂时，那心境真是大不一样。
　　阿妹本来有千言万语的疑问想和亚女说，但被亚女横抱在怀里，穿风而过时，立马将所有疑问抛之脑后。
　　她受宠若惊的想道：这待遇显著提高啊！终于不是被拎着走了！
　　到了蛊厂。
　　亚女将怀里的阿妹放下，却见阿妹嘿嘿傻笑，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到了。”，傻乐什么？
　　“啊？啊！哦。”，阿妹看了眼不远处熟悉的铁门，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亚女的脖子。
　　她站在离木屋很近的地方，神思游离。
　　唉，不知道下次能不能也抱着走啊，拎着真的很难受啊。
　　阿妹目无边际的乱想，没注意到旁边的木屋开了条小缝，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想抓住阿妹的胳膊。
　　亚女挥出一道气刃就把那只手斩落在地，但却没有人类的血液飞溅而出，断肢只流出些白稠的汁液。
　　阿妹被亚女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忙转身去看，亚女却直接大步上前，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门后的姝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被斩断的胳膊流着粘稠的白汁。
　　阿妹被亚女护在身后走进去，只探出个脑袋去看，见只是个小女孩，手臂还和常人不同，以为她是蛊人，于是开口问道：“你也逃出来了？不用怕，我不是坏人，那些坏人已经死了。”
　　谁料那小女孩闻言反而露出悲伤至极的神色，对阿妹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蛊厂里的蛊人，我叫姝，是那两个.......的女儿，严格来说我也算坏人吧。”
　　“啊？”，阿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只有十一二岁的女孩，这是那两个坏人的女儿？
　　年龄对不上啊？
　　亚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姝，“用鬼人蛊的肢体做义肢，创意不错，只不过忍受蛊虫肢体的侵蚀，对你而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吧。”
　　她轻笑出声，“那老家伙还真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那把别人家的孩子做成蛊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闻言，姝瞪大眼睛，满眼悲伤，她立马反驳道：“不是的！唯独这件事不能算在我吉的头上！”
　　“我是因为......”，姝还想解释两句，被亚女不耐烦打断。
　　“行了，我们又不是过来听故事的，左右你的双亲已经死了，别纠结那些没用的，不想像他俩一样惨死，就带我去找沂！”
　　“......哦对！”，回过神来，阿妹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附和亚女。
　　其实刚刚她有那么一点好奇心想听来着......就只有一点！
　　姝从亚女的话里明明白白听见自己的父母亲惨死，却没办法怨恨亚女一点，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自己的父母做了这样的恶事，又怎么配善终呢。
　　可是作为他们的女儿。
　　作为一切祸端的源头，面对恶果的到来同样不能逃避。
　　姝双眼含泪，点头道：“我带你们去找沂，但我也有个要求。”
　　见亚女眼中紫光危险的跃动，不知为何对这小姑娘挺有好感的阿妹，赶紧上前一步率先问道：
　　“是什么？”
　　姝握紧手里新写却再也没办法交付出去的信，“杀了我，将我同他们葬在一起。”


第50章 尘封往事
　　亚女眼中紫光渐散，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姝，这女孩竟无求生之心。
　　审视姝片刻，见她求死之心为真，于是答应下来。
　　亚女道：“可以，但若你有异心，别怪我当场翻脸。”
　　姝点头，推开木屋的另一扇门，“那请跟我来。”
　　阿妹皱着眉头看着姝的背影，这么小的女孩竟没了求生意志。
　　但细想下来又没发觉出任何不对。
　　也许对姝来说，只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生活才有意义......
　　亚女走了几步，见阿妹仍站在原地发呆，挑眉道：“你又站那里发什么呆，别又倒打一耙说我不管你。”
　　“来了！”，阿妹摇头将杂念甩出，几步跟上亚女，一同走进另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走廊，点着明亮又温馨的灯，每隔一段距离养着些花花草草，看得出主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姝见阿妹盯着那些花草，主动开口道：“那些都是我里阿所种，因为我觉得这里死气沉沉，她就想种些活物让我开心。”
　　“呃，哦。”，没想到姝会主动找自己聊天，阿妹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亚女，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
　　之前被藏下去的那点好奇心又被勾起。
　　阿妹对姝问道：“你的手不是你吉动的手脚吗？”
　　姝摇头，语气听不出悲喜，“我的手是被百石蛊王的儿子弄断的。”
　　啥？百石蛊王又是个啥，他儿子又是谁？
　　又冒出个陌生人名，阿妹只感觉大脑超载般无法主动思考，“百石蛊王的儿子？”
　　亚女听到此处，嗤笑道：“现在蛊王可真好当，连百石那胆小鬼都能做蛊王了？”
　　阿妹满是疑惑的看着亚女，怎么回事，就自己不知道这百石蛊王是谁吗？
　　姝装作没听见亚女的嘲讽，转头看着阿妹对她说出一件，尘封的往事。
　　“我是在吉和里阿还未成为蛊长生时降生，因为包含着他们对于未来的美好期待，所以为我取名叫作姝。”
　　“我在吉和里阿的爱护中长大，过了十多年的平常人家生活。那个时候日子过得很是清贫，可就是那段平常却又温馨的时光，却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日子。”
　　像是回忆到美好的事情，姝的脸上难得带了丝清甜的笑意。
　　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姝接着道：“可惜好景不长战争爆发，我便跟着父母一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直到遇见元大人，受他恩惠得以有个容身之所。”
　　说到这姝偷偷看了眼亚女，见亚女仍旧面不改色的朝前走去，好似与她全然无关一般。
　　姝收回目光，带二人又转过一个拐角。
　　继续说：“但当时能分配的资源总共那么多。而彼时我父母还未成为蛊长生，又因为散户出身，争抢资源时难免与那些有家族傍身的起摩擦，总是会吃亏些。一家人只能勉强不饿死，再多就没有了。”
　　“可我那时不过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时间的饥饿迫使我背着他们找东西吃，没想到有一次还真让我在一个空箱子后面翻到个烂了一半的果子。”
　　烂了一半？阿妹怔愣着看着姝，烂了一半的果子还能吃吗？
　　姝没有察觉仍旧停留在自己的情绪里，“我当时开心极了，本想马上吃掉，但心里又挂念着吉和里阿饿肚子，想着拿回去跟他们分享。”
　　“但是在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百夜，也就是百石蛊王的儿子，他要我把果子上交给他，否则就把我们一家人都赶出去。我虽然害怕，但也清楚他不过是吓唬我，元大人是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所以我拒绝了他。”
　　阿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心疼的看着姝，“然后他就为了个烂果子砍了你的手？”
　　姝摇头，“他没有砍我的手，但是却放蛊虫毒坏了我的手。他本意是想吓唬我，可是我当时太过害怕，胡乱躲闪间将他推倒，蛊虫护主便咬伤了我的胳膊。”
　　“本来及时治疗也没事，可是管理草药的恰巧是百石蛊王，他说珍贵的药材是要给前线的蛊师，而不是我这样的小女孩。”
　　“吉哪怕跪地乞求，依旧求药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胳膊烂掉，最后为了保住我的命，亲手砍掉了我的胳膊。”
　　“啊！”，阿妹捂住嘴，没想到姝的胳膊是这么没的。
　　“吉为了给我止血，将一只鬼人蛊的胳膊斩下给我接上。本来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我还真活了过来。”
　　“只是蛊虫的肢体毕竟是虫肢，我受它侵蚀，停止生长，慢慢被同化。我的皮肤开始变得惨白，后来甚至可以——”
　　姝说着把胳膊朝前一伸，双臂骤然变长，配合她小小的身躯，怎么看怎么怪异。
　　“可以控制自己肢体的长短。”
　　阿妹看着眼前怪异的女孩，却没感觉到恐惧，只觉得有些难过。如果她可以生活在和平年代，是不是就可以健全的长大......
　　“是不是看起来有些奇怪......”，姝也觉得眼前的自己看起来很奇怪，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刚想把手变回原样。就听见阿妹说
　　“哪有啊，我觉得能变高变矮，随地大小变，真的很厉害啊！”
　　姝头一次听人这么说，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阿妹，见阿妹的夸赞是真心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谢谢你，就连我的吉都害怕看见这样的我，你是个温柔的人。”
　　这下轮到阿妹反驳了，虽然白头翁那臭老头不是个好东西，但生死关头还想着女儿的他，不可能会害怕姝。
　　更何况，白头翁连那么可怕的鬼人蛊都养了一群，又怎么会独独害怕姝？
　　“你吉肯定不这么想，与其说害怕，我觉得愧疚更多一些！他临死前还一直挂念着你。”，阿妹脱口而出，见姝听闻此言后泪流满面，才反应过来自己戳了姝的伤疤。
　　“对不起......”，阿妹为自己的口无遮拦道歉，眼里闪着不安的光。
　　姝含着泪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这个蛊厂就不会存在！”
　　阿妹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姝哽咽道，倒出积压在心底已久的话，这些话她从没和任何人说过，眼下却想告知阿妹。
　　起码，阿妹愿意听她讲完。
　　姝想让人知道，她的吉和里阿曾经也有良善的一面，没有人是天生的恶人，都是被各种执念所迫。
　　而她父母的执念起自于她，那她才是应该担负骂名的那一个。
　　就如白头翁所言，如果有人注定要为这个家担当恶人，姝想是那一定是她自己。
　　“我那时接受不了自己成为这样半人半蛊的怪物，于是对吉说出很多违心又恶劣的话。我指责他不过是为一己私欲强迫我存留于世间。我。”
　　姝深吸一口气，声音满是颤抖哽咽。
　　“我还对他说我这样的怪物就不该活在世上。”
　　她攥紧手里的信，眼泪顺着两颊滑落。
　　“吉自那时起性情大变，开始寻找我必须存在的理由。他努力修炼，终于爬到了没人能欺负的位置，并因此结识铁震蛊王。”
　　“铁震蛊王告诉吉，北域有一奇法，可以制作出半人半蛊的活死人。这种人不会变老，没有生理需求，很适合成为线人，要是能学会这奇法，等到战争结束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情报网，并且倒卖蛊人大赚一笔，从此站在权钱的巅峰。”
　　“这句话对于当时被执念驱使的吉来说，无异于火与飞蛾。自此吉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大战争四处搜寻蛊人的消息。”
　　“终于在大战结束时，抓到一个蛊人，从她身上不断进行实验，最终推演出蛊人的制作方法。”
　　亚女听到这，瞳孔微微一缩，停住了脚步。
　　“也许在你们看来这里是个地狱，但在吉眼中这是他为我建造的乐园，希望我在这里找到生命的意义。”
　　“我才是我吉作恶的缘由。是我害得他走向地狱无法回头。我本想拉他回来，可惜一切因果早有定数。”
　　善恶终有报。
　　姝低垂着双目，抹去眼泪。看着最后走廊尽头的最后一盆绿植想起自己的母亲。
　　那个站在姝和白头翁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可怜妻子与母亲。
　　夜煞婆的摇摆不定，结果既没有独善其身，也没有坏得彻底。
　　姝的故事说完，正好走到关押着失职制蛊师的地下厂房。
　　她打开门示意二人可以进去，却被冲过来的亚女一把提起衣领。
　　姝双脚离地，被勒的窒息，小脸涨得通红。
　　“小白！”，阿妹不明所以，为何亚女突然发作？
　　亚女双眼泛红，盯着手里的姝，一字一句道：
　　“那个被抓来的蛊人，是不是叫蝶女。”


第51章 心里空白的留痕
　　阿妹本想上前阻拦，听到亚女说出蝶女的名字，停下动作，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那个被做了万千实验的蛊人，不会是蝶女吧？
　　如果真是蝶女，且照姝所言是在大战结束时被抓住的，那看起来和她渊源颇深的亚女，岂不是也是从那时活下来的。
　　阿妹顿时感觉背后汗毛倒竖，盯着亚女的背影沉思。
　　若是当年大战中出了这样的天骄，没道理会默默无名沉寂，还被人关在地底不见天日啊。
　　不对！还有一个人虽然名声不好，但同样有名......
　　阿妹吞咽着口水，想起在金城寨时，寨里老人总说的灾祸之源，那人的身影正在和眼前亚女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万一不是被关在那里的呢？万一从一开始自己便误会了呢？
　　阿妹脑中飞速闪过这些时日与亚女相处的片段，越想越心惊。
　　重伤、打理干净整洁的地下虫洞、地势偏僻的金城寨、亚女令人胆寒的驭蛊实力、与她有关却在大战结束时被捕的蛊人、以及当初亚女心心念念要回的北域......
　　种种迹象使阿妹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她想她已经接近了真相——
　　小白，不，是黑禹族圣女！她诈尸了！
　　亚女对阿妹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只想知道那个受尽折磨的蛊人是不是蝶女。
　　当日在木楼，她刻意不去追问月有关蝶女的经历，就是怕会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
　　眼下，这层遮掩伤疤的纱被姝生生捅破个窟窿，亚女又岂会坐视不理。
　　什么沂，什么牵连出来的铁震，通通抛之脑后！
　　现在她只想从姝的嘴里听见否定的答案！
　　是谁都好，不能是蝶女！不许是蝶女！
　　亚女提着姝的手都在发抖，她是忘了，可是心里的痛仍旧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蝶女的存在。
　　此刻在听到蝶女所受的苦难后，亚女终于承认蝶女是不同的......
　　姝被勒得喘不过气，仅剩的一条手指向门里，“我......我不......不知......道，也许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姝一句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妹见状，犹豫着上前，想像往常一样拉住亚女的手。
　　又想到什么，局促的将手收回，最后抓耳挠腮片刻，用两根手指捏住亚女的衣角。
　　“小，呃，那个，要不先放她下来，一句话说半天也挺费劲的不是吗？”
　　亚女攥紧姝衣领的手慢慢松开。
　　姝噗通一声便掉到地上，捂着喉咙，咳嗽不止。
　　阿妹赶紧走过去，把人扶起来，特地避开与亚女对视，“你说里面有蝶女的消息？”
　　姝捂着脖子，声音沙哑道：“这里面关着的都是失职的制蛊师，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有个参与蛊人制作之法推演的制蛊师也被吉关在里面......”
　　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侧一阵疾风略过，亚女和阿妹便不见了踪影。
　　又被提着走的阿妹，罕见没抱怨什么，乖巧的充当亚女的手部挂件。
　　门后是一排排铁栅栏隔开的房间，里面很多房间都是空的，只零星关押着几个人。
　　亚女一路疾驰，略过几个房间，却在即将跃过的一间房突然停下。
　　她将手中的阿妹松开，转身看着某间刻满“中”的房间沉默不语。
　　阿妹揉着后脖颈对亚女此刻突然哑火的状态感到不解，“你，你怎么了？不是要找那个制蛊师吗？”
　　“不用了。”，看着那熟悉的记号，亚女干涩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
　　“唔，蝶女你作为蛊人，又脆弱又没有自保的手段，以后遇见危险怎么办？”，小亚女趴在床边看着在灯下忙活的蝶女问道。
　　蝶女放下手中的针线，想了想，“那我就只能想好遗言了。”
　　小亚女顿时从床上跳起来，指着蝶女道：“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放弃！万一还有机会求生呢？”
　　蝶女笑着看向在床上跳脚的小亚女，“不是你说我又脆弱又没有自保的手段，那遇见危险我不就只能认命了吗？”
　　听到蝶女这样讲，小亚女一屁股坐在床上，老气横秋的叹气，“唉，你没了我可怎么办呀？”
　　“哎，有了！不如咱俩定个专属的记号吧，这样，要是你被抓走，就找机会到处留个记号。我看见后就寻着记号来找你如何？”
　　“好啊。那定什么呢？”，蝶女眉眼弯弯看着小亚女。
　　小亚女思索片刻，“就留个‘中’吧，看起来和蝴蝶有些像，你写潦草些，这样刻在树上或是墙上就会被当作裂纹，没那么容易被人发觉。”
　　“那我得好好练练了。”
　　“那就说好了，一定要留记号，不然你被人抓走我连找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好。”
　　那一声“好”，还犹如在耳。
　　亚女走过去，看着满墙潦草的“中”，心脏像被人捏在手心，沉闷的发痛。
　　她喃喃道：“答应你的事，我好像一件也没做到。”
　　“碰！”，隔绝房间的铁栅栏被突然敲击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衣着潦草的老汉隔着铁栅栏对着亚女又是叫又是做鬼脸。
　　亚女视若无睹，仍旧盯着那墙上的字。
　　老汉又叫了几声，见亚女没有回应。悻悻然回到角落，拿出一块石头继续在角落刻字。
　　没一会儿，一个潦草的“中”字成型，和满墙的中融为一体。
　　亚女见状，顿时反应过来，他就是姝口中所说的，参与实验的制蛊师之一。
　　她直接将人用脉场气流绑到铁栅栏上，语气中难掩疲惫，“当年参与那场实验的除了你还有谁？”
　　“哎嘿嘿。”，老汉见被无形的气流绑在铁架上，不仅不怕，还起了玩闹的心。
　　他挥舞着四肢，像游泳般摆动双脚。看起来已经傻了。
　　亚女还想问些什么，被关在隔壁房间的沂打断，她转头看去，只见沂蓬头垢面，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得意。
　　沂隔着栅栏，赤红着双目朝着亚女道：“我知道！我知道关于制作蛊人的很多秘辛，只要你别杀我，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亚女看着沂片刻，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道：“这就看你能提供什么样的信息了？”
　　她松开那老汉，任其一屁股跌至地上，走到沂的面前。
　　沂惊慌的后退几步，缩至墙角，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一段时间了。若是无人相救，沂恐怕真的会待在这鬼地方直到死去。
　　现在他举目无亲，要想出去。除了能求救眼前这个少女，别无他法。可这与虎谋皮的行为同样让他胆战心惊。
　　亚女低垂着双目看着蹲在角落的沂，眼中毫无感情，像看着已死之人，“你知道什么？”
　　沂犹豫片刻，吞咽口水，仍开口询问，“我要是说了你会放我走吗？”
　　不等亚女回答，一旁的阿妹跳出来抢答，她也走到沂的面前，却和亚女隔着一米的距离站在铁栅栏的另一边。
　　她冲着沂道：“我会放你走！”
　　亚女看了眼阿妹，没有反驳，只是接着道：“你知道些什么？”
　　沂见她们答应下来，面上顿时带着丝欣喜，双眼都有了神采。
　　他对着二人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当年参与蛊人推演的制蛊师，我曾听那位大......铁震说过，已经全都死的死，疯的疯。毕竟已经过去七百多年，大部分制蛊师都没有修炼到蛊长生的天赋。我隔壁这个为了能不死，又不想成为蛊人，竟丧心病狂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在自己脑袋里填塞进当年那蛊人身体里的几只蝶蛊。”
　　“竟还真被他歪打正着延长了生命，但可能脑子被蛊虫吃了，虽活得久但却痴痴傻傻，疯疯癫癫。”
　　亚女攥紧双手，继续问：“铁震在哪？当年参与这件事的还有谁？”
　　沂道：“铁震是联盟的九蛊王之一，他和白头翁负责一明一暗处理蛊人的运作。平日会在六水学院坐镇。参与这件事的还有他的老相好，同为蛊王的桃红。”
　　末了，为了体现出自己所提供的消息价值很高，沂还说出个惊天之秘，“他们三人一直在贩卖蛊人给异能大陆，为此培养了很多制蛊师。铁震更是凭借这生意和异能大陆关系很好，有一次我还偷听到他们打算三年后......”
　　亚女并不关心他们打算做什么，对于突然又冒出的奇怪大陆也毫无探究之心，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亚女问了沂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她做成人偶。”
　　“她？”，被打断的沂也不恼，听到亚女问话，一时想不起亚女口中的“她”是谁。
　　亚女手一抬，“轰隆”一声，虫潮裹挟着一个背箱从地下钻出，出现在亚女手边。
　　亚女将背箱打开，露出里面安静闭目的蝶女给沂看。
　　沂一见这人偶，顿时明白过来，亚女根本不是什么联盟派来干扰铁震的杀手。
　　她是为了这个蛊人而来！
　　那她真的会放过把这个蛊人做成人偶的自己吗？
　　沂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他再次朝亚女确认，“我说完后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阿妹看了眼一旁不说话的亚女，疯狂点头，“放心！我一定会放你走的。”
　　沂按下不安的心，开口道：“其实我在得到她时，她已经快不行了。为了留住这个南域的原始蛊人模本，我只好把她做成人偶。”
　　说完，他还战战兢兢补充道：“是真的！在你们来的前一天我还在观察，见她确实撑不住了才动手的！”
　　前一天......
　　亚女浑身一震，放在背箱的手生生扣进实木中，被碎屑刺破指尖，流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沂最后的话。
　　就在前一天，要是自己再快一天！要是自己没在路上磨蹭那么多时间！
　　就晚了一天！！！
　　亚女双眼闪着紫光，眼白布满血丝，她的长发被聚集起的脉场气流扬起，宛如恶鬼般盯着沂，却半点不敢看向背箱中的蝶女。
　　沂感受到杀意，惊慌不已，绝望的叫喊，“你们答应不杀我的！你们答应过的！”
　　阿妹看着愤怒悲伤的亚女，手不自觉攥紧胸口的衣服，那里正痛得人脑袋发懵。
　　她叹了口气，看着沂，对他下出最后的判决，“从始至终，只有我答应放你走。”
　　闻言，沂瞪大双目，满眼不可置信，他这才惊觉阿妹口中的漏洞，只恨当时自己只想离开此地，而未做过多思考。
　　绝望深扎在心底，他不断朝亚女求饶，“这不能怪我！我也想救她！都是铁震和桃红干的，哦对了还有白头翁！都是他们，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回应沂的是无数脉场箭刃。
　　一箭射向沂的左眼，控制的很好，只是刺瞎了他，未伤及他的性命。沂哀嚎着捂住自己的左眼，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亚女遍布翁鸣的耳里却听不见沂的哀嚎，她只听见蝶女说：“要是修炼太累，休息一会儿怎么样，我给你做苏草糕哟。”
　　一箭射向沂的右眼，同样控制的很好，沂再次惨叫出声，捂着双眼满地打滚。
　　蝶女说：“我又不会变老，等你修炼到蛊长生，我还可以陪你好久好久。”
　　两箭射向沂的膝盖，沂惨叫的声音渐小，一滩黄色的液体从身下流出。
　　蝶女说：“除了修炼和成为圣女，这世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别这么目标寡淡，小心变成小老太婆。”
　　两箭射向沂的双肩，沂蠕动着在地上爬行，留下一路的血迹，只哀嚎了两声。
　　蝶女说：“我是蛊非人，配不上成为你的家人。”
　　四箭分别射向沂的喉管、胸膛、腹部，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沂发出模糊几声惊叫后，没了声息。
　　亚女攥着一手的木屑，声音颤抖道：“配不配，用得着你说。”


第52章 不想忘记
　　沂虽死，但还是有无数气箭射穿他的身体，直接将人捅得宛如烂肉一团。
　　阿妹也没有打搅亚女，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知道亚女此刻在发泄。
　　能发泄就还好，最怕的是积压在心里成为心魔。
　　做完这一切，亚女似脱力般的将手撑在背箱上。歪着头从垂落的发丝间露出通红的眼，打量着隔壁的老汉。
　　老汉似有所觉，也不闹了，在角落蜷缩成一团。
　　亚女五指成爪将老汉吸至眼前。
　　老汉的头硬生生挤过狭窄的铁栅栏，被挤得眼球爆出，整张脸扭曲不已。
　　他嘴里呜呜直叫，却挡不住亚女将他脑袋开瓢的动作。
　　“碰！”，那老汉的头像熟透的西瓜爆开，流了满地的汁液，溅了亚女一身。
　　亚女此刻却像看不见血污般，伸手取出老汉脑袋里的蝶蛊。
　　粘着血液的蝶蛊翅膀轻轻抖动，想飞起，却又被粘稠的血液压得飞不起来。
　　亚女用手指小心擦拭掉蝶蛊身上的血迹，在它们终于飞起来的那刻，用气流将它们包裹在一起。
　　“先别走，先看一眼那些害你之人的结局。”
　　说罢，亚女捧着蝶蛊，将背箱再次藏匿进地下，示意阿妹跟上。
　　阿妹沉默的跟在亚女身后。
　　走出地下厂房时，姝还站在门口等着二人，“你们问清楚了吗？”
　　阿妹有些担忧的看着眼前遭受诸多磨难的姝，又看了眼捧着蝶蛊的亚女。
　　不知道亚女口中恶人的结局里包不包括姝的结局。
　　她扯出个笑对着姝道：“问清楚了，就是......”
　　还没等阿妹说完，亚女捧着蝶蛊直接从二人中间穿过，用气流缠住阿妹和姝，从不远处的天花板上开了个洞，带着二人离开。
　　等再次站在蛊厂门口时，天已大亮。亚女往回望，看着这个围困住蝶女的屠宰场，她眼中闪过片片紫光。
　　筋脉又传来熟悉的剧痛，可依旧无法阻止无数虫潮爬起，推塌一座座厂房。
　　阿妹见状，想起还有很多无辜的蛊人被关在看不见的角落。
　　她着急道：“等等！那些蛊人是无辜的！”
　　蛊人二字钻入亚女耳膜，让她动作停止一瞬，虫潮再起时，从厂房里带出一个个年纪尚轻的蛊人扔在空地上。
　　“轰隆轰隆——”，这个持续百年，因一个小女孩而起的血腥工厂终于在此刻化为一堆尘土。
　　姝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说不上是释然还是歉疚，只在心底一遍遍说道：“对不起。”
　　被突然解救的蛊人少年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还未反应过来。
　　亚女推倒工厂，就带着二人转身朝白头翁与夜煞婆的埋尸之地而去。
　　阿妹对着那群少年们大喊：“去北蛊联盟，那里有你们的同伴！”
　　在篝火夜木童曾对阿妹说过，想去北蛊联盟看看，说不定在那里可以重新开始。
　　那这群被迫改造的少年们同样可以去那里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也不知道那群少年有没有听见，阿妹就被气流裹挟着远去。
　　在二人未看见的角落，色男躺在厂房的一个角落，大张着嘴，双目凸出，突破表皮的金血蛊绕在他身上打转。
　　竟死去多时。
　　等亚女赶到之前与白头翁战斗的地方时，男人正在废墟中收捡着家当，准备和青蜗换个地方重建房屋。
　　看着去而复返的亚女，男人身形一僵。怎么回事？怎么又回来了？
　　青蜗抱着布娃娃坐在一块大石上，双颊烧得绯红，晕乎乎看着那梦中的魔鬼又出现时，打了一个哆嗦。
　　嘴一扁，又想哭了。
　　亚女走到白头翁倒下的地方，将姝放在面前，唤出虫潮又把白头翁和夜煞婆尸骨挖了出来。
　　她对着手中的蝶蛊道：“这就是害你的一家人，之前叫那老头老太婆死得太过轻易，现在在他们女儿身上报复回来好不好？”
　　阿妹听到此处，暗道不好，看样子亚女是准备将姝折磨致死。
　　可是这个小姑娘，又真的该被这样对待吗？
　　看着没有反抗，乖乖站在原地，只低头看着双亲的姝，阿妹有些不忍心，“小，那个，别折磨姝了，恶事不能全怪在她的头上。”
　　姝摇头否认，“确实都是因我而起，无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希望可以将我和家人埋在一起。”
　　亚女听见阿妹的话，转头看向她，明明面无表情却好似要哭出来般，“那蝶女被解体时，她就不无辜吗？”
　　阿妹浑身一震，张张口却无法再吐露半个字。
　　亚女转回头，看着面前坦然赴死的姝，“别以为你有多无辜，当年，但凡你能将心声吐露，你吉也不会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蝶女也不会因为你这可笑的理由惨死，这些都是你该受的。”
　　姝满是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
　　“我本以为有些话就算我不说，他也该知道。可我现在才明白，有些话不说，他永远也明白不了。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姝蹲下身将手里的信塞在白头翁手里，大颗泪水滑落。
　　对亚女话既羞愧又后悔，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斯人已逝，只能用自己的惨死来抚平被留下来的人的心伤。
　　“我不会反抗的，请动手吧。”，姝又握了握夜煞婆的手，算作是对双亲的提醒，自己来寻他们了，最后站起来对着亚女道。
　　亚女听着姝的一番话心中想起背箱中的蝶女。
　　她目露痛苦之色。
　　是啊，有些话不说，有些人就永远不知道了......
　　阿妹看着眼前的两人心如刀搅，最后长叹一声，闭着眼睛不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男人似有所感，跑到青蜗身边，把女儿的双眼遮住。
　　亚女动了动手指，姝便被五股气流套住四肢和头颅。
　　下一刻，姝整个人呈大字型浮在空中，五股气流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用力牵拉而去！
　　姝感受到四肢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小小的身体这次却是被迫牵拉延长。
　　在最后被扯得四分五裂的时刻，姝充血的双目看着白头翁和夜煞婆，心想：“很高兴成为你们的女儿，你们等我一下，我们一家人在地底还要给很多人道歉......”
　　小小的身体被空中被扯成五份，内脏散落一地，肢体也零散的落在地上。
　　原来除了那只义肢，姝的身体里还是有那么多属于人类的鲜血，洒了一地。
　　阿妹闭着眼只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却没听见姝的惨叫声。
　　难道亚女反悔了？
　　阿妹刚想睁开眼睛瞧一瞧时，突然感觉肩膀一重，她低头看去。
　　亚女将头搁在自己肩头，“阿妹，我只记得关于蝶女的一些片段，可就算只有一些片段，我的心依旧这么难受，我本庆幸着自己忘记了，可是......”
　　说到这，阿妹肩膀处湿润感再次传来，“可是现在我又害怕自己忘了。如果连我都忘了她，还有谁会记得呢？”
　　阿妹心神一震，感受到肩膀的温热，她才清醒过来。
　　不管亚女之前是黑禹族圣女也好，白禹族圣女也好，现在靠在自己身上默默哭泣的只是小白。
　　黑禹族的圣女是活在历史的文字中，可小白却是切切实实活在自己眼前。
　　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刻，自己不该猜忌她。
　　虽然自己总叫她恶女，但一路走来，反而是得亚女贴心相护。
　　无论别人怎样说，在我眼中你是待我最好的人......
　　阿妹不再犹豫轻轻环上亚女的肩，“你可以把你记得的都说与我听，我帮你记着，这样，就有两个人记得了。”
　　亚女靠在阿妹肩膀上的头微微抬起，微红着双目，侧目看着阿妹，语气中满是克制，“你确定要听，也许会把你吓跑。”
　　阿妹朝亚女一笑，“你不是一直说我胆子小吗？就当作试胆喽。”
　　亚女看了阿妹片刻，见阿妹神情不作假，眼中渐渐漫上雾气，为了遮掩丑态，她又把头埋到阿妹肩膀处。
　　不同的是，这次亚女把手也抱了上去。
　　声音几经颤抖，呢喃道：“你可真是个烂好人。”
　　阿妹心里反驳道，我才不是烂好人，我最胆小了，可是如果了解你需要勇气，那她也可以成为一个勇士。


第53章 敞开心扉
　　亚女依靠着阿妹，等缓解好情绪，立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她偏过头看着一地的碎尸，本想任其曝尸荒野，但瞧见阿妹怔愣的眼神，最终还是履行诺言将姝和父母同葬。
　　她随手一翻，所有痕迹再次掩入地底。
　　阿妹看着姝的惨状，心中涌上股复杂的情绪。万事皆有因果，对错又哪里分得那么清楚明白。
　　男人满头冷汗的看着那小姑娘被亚女活活扯碎，捂着青蜗眼睛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青蜗乖巧的任父亲捂着眼睛，秉持着少看少害怕的原则，安静如鸡。
　　亚女朝父女俩看去，见那男人目露惊恐的回望而来。亚女没有上前搭话，牵着阿妹的手便要离去。
　　阿妹顺从的被亚女牵着走，还不忘转身挥手向男人和青蜗道别。
　　男人此刻已经放下了遮挡青蜗的眼睛的双手。
　　青蜗看见白衣姐姐在和自己挥手告别。
　　犹豫片刻，举起手里的布娃娃，也对着阿妹告别。
　　再见了，送我布偶的姐姐。
　　......
　　阿妹和亚女并肩走在路上，这次没有在脉场的裹挟下赶路，只慢慢走着，倒也有些温馨。
　　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亚女先打破沉默，她盯着眼前的路，开口道：“我家里的路可不像这里的路如此平坦，难走的很，要是不小心滑倒就会从坡上一路滚下去，拉都拉不住。”
　　都说北域被大山覆盖，和南域有着截然不同的风采。听到亚女这样说，阿妹来了兴致。
　　她问道：“你家里是什么样的？”
　　亚女想了想，对记忆中的黑禹寨只有些模糊的记忆，她努力片刻后，还是无法揭开那层迷雾，语气肉眼可见消沉下去。
　　“我记不得了，大概有很多高尖的木楼。”
　　阿妹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只好道：“没关系，等到时候我陪你回家看看，等看见了就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亚女偏头看着阿妹，见阿妹神色认真，笑道：“现在愿意跟我回去了？”
　　阿妹哽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亚女抢先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阿妹心下一惊，刚想阻止，就听见亚女说：
　　“我想你可能也有些预感，没错，我就是百年前失踪的黑禹族圣女——亚女。”
　　阿妹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亚女，没想到亚女竟愿意把一切相告。
　　她现在伤重，要是自己把这件事告诉联盟，以亚女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定扛不住联盟的举力联合进攻。
　　亚女像是知道阿妹心中所想，拉着阿妹继续往前走，只道：“我知道你可能在想为什么要现在告诉你这些？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就是突然感觉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的路，有点寂寞。要是你去举报我，我也认了。”
　　亚女转头看着阿妹笑道：“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联盟那群七百年才铁树开花的老妖精，只要不主动暴露，想抓住我可不容易。”
　　毕竟她现在身后可没有能顾忌的族人，她有的是时间和联盟慢慢耗。
　　亚女的笑容在光线的照耀下似在发光，阿妹的心都被这笑容撩动一下，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看着亚女努力平复心底的悸动，直言道：“我其实也早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这下轮到亚女惊讶了，她以为阿妹只是有些猜想，没想到竟是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地下厂房的时候。”，阿妹道，“在知道蝶女是在大战结束时被抓到的，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她也朝亚女展颜一笑，“但我不在乎，我就在想以后我还能叫你小白吗？”
　　那笑容直直撞入亚女眼中，让亚女心中一动，她不自觉攥紧阿妹的手，“随你。”
　　“那小白，你再多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你想听什么？”，亚女问道。
　　阿妹想了片刻，“就比如当年大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挑起战争？历史书上为什么又写你已经死了？”
　　听到自己在史书上已经死了，亚女挑眉，元那家伙，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史书不都是赢家撰写的！当年要是我赢了，我也可以把元写成长着两个脑袋的怪人！”，亚女道。
　　阿妹想想也是，跳过这个问题，“那另外两个问题呢？”
　　听到阿妹的问话，亚女反而看着南域的蓝天白云出神，明明生活在同样的天空下，为什么南域就可以毫不顾及北域的死活？
　　看了会儿，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无波道：“七百多年前，北域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寒灾，那场寒灾来得迅猛至极让北域人没有一丝防备，这几乎给北域带来灭顶之灾。”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继任为黑禹族新的圣女。为了族人可以存活，我决定向南域求助，希望他们可以让出一块土地供我族休养生息。却遭到了南域周边城寨的联合拒绝。”
　　“为了争抢土地，战争自然不可避免。当时黑禹族周边的城寨也向我求助，我便带着他们直接南下，一路掠夺求生的资源。我那时想反正都已经开战了，那自然是要最好最肥沃的那块土地——南域中心六水寨。”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已经攻破了六水寨，正要扎根在那时。”
　　“元在北域找到了一种上古毒虫——同心子母蛊。”
　　“那蛊是个如同瘟疫一般的虫子，虽攻击力强，但却不服管教，只会听从母蛊的话，会视一切攻击母蛊的人为敌人。所释放的毒雾能让人顷刻间血肉尽化。”
　　“所以当年历练时，我并没有将其带走。却被元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带到了战场上。并用手段把母蛊的血沾染到所有人身上，遭到子蛊的疯狂攻击。”
　　“我本就是为了族人能够存活才发动的战争，要是都死在子母蛊嘴下，岂不是本末倒置。于是我发动虫厄苗杀，尽数扑杀了子蛊。顺便除掉当时在战场上所有的南域人，为黑禹族留下胜算。”
　　“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却阴差阳错于百年后苏醒，我究竟怎么活下来的，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至于为何一醒来就与你同生，我同样想不明白。只能猜想许是和那同心子母蛊有关。”
　　说到这，想起和阿妹初见时，她咋咋呼呼的模样，亚女低笑一声，“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她长叹一声，似是想开，“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左右我现在不排斥你，也不想着回去解蛊的事了。等解决蝶女的事，再找到族人，我就带你回北域看看我生长的地方。如果够幸运还可以找到古籍治好我筋脉的伤和离魂症。”
　　阿妹本不想打搅亚女难得到好心情，但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可是元大人并没有死啊。”，那亚女的族人真的还存活着吗？
　　亚女闻言猛得停下脚步。
　　“就说什么？”


第54章 没有自我的人，和被圈养的蛊虫也没有区别
　　阿妹道：“元大人一直都活着，只不过好像听说重伤失去了驭蛊的能力，但依旧威望很高，现在依然是南蛊联盟的领导人。”
　　亚女没想到在那样的虫潮下，元竟然还活着！
　　她的心立刻沉入谷底，若是元还活着，那必定会对黑禹族赶尽杀绝。
　　见亚女脸色沉下去，阿妹赶忙安慰，“也别想得那么坏，黑禹族能培养出你这样的高手，那本事定也不俗，说不定就跑走了呢？”
　　亚女抬头看着阿妹，停顿片刻，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他们一定还在某处潜伏，我会带领他们重新站在阳光下。”
　　刻意忽略最坏的结果，亚女不敢去想黑禹族已覆灭的结局。
　　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醒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亚女逼迫自己别去想那种可能性，对阿妹道：“走吧，先去六水学院找铁震和桃红报仇。其它的等之后再说。”
　　说罢她拉着阿妹继续朝前走去，只是拉着阿妹的手渗出些汗水。
　　阿妹落后亚女一步，被她牵着走，感受到亚女汗湿的手心。
　　她看着亚女的背影，心中葛然一疼。
　　当一个人存在的全部意义是族群时，那这个人真的有自我吗？
　　阿妹突然想起蝶女，有些惊觉亚女对自己的改变似乎是在发觉蝶女已死的那刻开始。
　　她攥紧亚女的手心，突然有些想哭。
　　虽然不知道蝶女做了什么，但阿妹想蝶女一定有在努力帮亚女找回自我。
　　她成功了，她让亚女没有成为冷冰冰的战斗机器，多了层“人情味”，会哭，会笑，会想为重要之人讨回公道。
　　但她也失败了，蝶女让亚女把这种情感寄托在她自己的身上，但现在蝶女却死了。
　　没了感情寄托的亚女一定会因为族群的覆灭而失去自己存在的意义，如花朵般枯萎。阿妹不愿意看见那样的情况发生。
　　所幸还有机会。
　　亚女似乎正在把这种情感转移到自己身上，虽然她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但是没关系，阿妹知道就够了。
　　她心中对已逝的蝶女承诺：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她，不会让她走向寂灭的结局。
　　阿妹上前一步，同亚女并肩而行，“对了小白，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好久了。”
　　“什么？”
　　“以后可不可以别拎着我走，真的很难受啊。”
　　“......好。”
　　“还有啊，你怎么知道六水学院在这个方向？”
　　亚女再次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阿妹，“不是这个方向吗？我感觉是这边。”
　　“......”，阿妹。
　　当亚女和阿妹二人再再次去而复返时，男人才刚打包好家当，他暗恨自己为什么动作不快些，又撞上这两个煞星！
　　“......请问二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男人紧绷着面皮挤出个假笑来表示自己的欢迎。
　　阿妹有些不好意思的搔刮了下脸颊，道：“大叔，你知道六水学院怎么走吗？如果方便的话给个地图最好。”
　　原来是要去六水学院，还以为是回来灭口的，男人松了口气。
　　笑容都带了丝真情实感，他迅速从一堆家当里掏出一份地图，语速极快道：
　　“朝着这条路直走三十五公里看见界碑后再右转前进八公里最后看见个凉亭那里有个常年卖茶的老翁会告诉你们当天哪个城门开放你们就从那个门里排队进去但是六水学院有门禁除了特殊节假日过了戌时就进不得也出不得现在赶过去凭这位贵女的能力估计能在门禁前进去！”
　　男人指着和之前二人离开的反方向小路，不带停顿的一口气说完后，带着笑问着有些走神的二人。
　　“二位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没了。谢谢。”，阿妹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地图，还有些愣神。
　　“那我和青蜗就先走了，今天得去朋友家借住一宿，有缘再会。”，男人把地图交给阿妹，朝二人示意一番后便开足马力，带着青蜗朝反方向一路狂奔。
　　生怕慢了，又再再再次遇见二人，有些人注定只适合相忘于江湖。
　　“咳，咳”，阿妹挥开扬起的飞尘，总觉得那位好心的蛊医大叔似乎并不怎么待见她们。
　　亚女接过阿妹手中的地图，展开一看，果然刚刚走反了，当下有些赫然。
　　她耳朵有些泛红，装作若无其事般朝六水学院方向走去，“快走！晚了就只能爬墙进去。”
　　阿妹心里吐槽，亚女是怕忘了两人现在是学院的通缉犯了吧，就算准点到，想进去不还是只有爬墙。
　　但阿妹也没拆穿，朝着亚女展开双手道：“那快走吧，之前说好的不能拎着走。我看抱着就挺好。”
　　阿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要是你觉得累了，不能勉强自己，必须休息！”，阿妹还是记挂着亚女的伤，总觉得那是个隐患。
　　这次二人可是要直接杀进六水学院，可不比之前的那两次容易。
　　六水学院是南域的脸面，一定会有很多高手坐镇。以亚女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还不休息好，怕是会栽大跟头。
　　亚女点头，吸取这两次的经验，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莽撞了。
　　休息好，调查清楚，然后一击毙命！
　　亚女开启脉场后轻而易举抱起阿妹朝着六水学院跃去。
　　阿妹摸着亚女身上被血液浸染有些硬邦邦的衣服，提醒道：“记得在半路找个地方换下衣服。”
　　不然，就差把我有命案写在脸上了。
　　“知道了。”
　　......
　　“哎哎哎，走过路过别错过，上好的凉茶只要九蛊珠，哎，九蛊珠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九蛊珠连只草鞋都买不起，你们这群穷货！”
　　阿妹躲在一旁的草丛中惊讶的看着刚刚还费力推销自己凉茶的老人家，在路人听说要九蛊珠后摇头离去时，瞬间换了副嘴脸，骂人家是穷酸货。
　　那老人连茶摊都不要了，追在那路人身后骂骂咧咧，直到那路人加快速度走远才作罢。
　　哇塞，城里人都这么凶吗？
　　阿妹拿着两团草举在头顶暗自观察那老翁的一举一动。
　　总觉得他现在还没被打死，是因为他年纪大，这么一想，六水城寨里的人素质还蛮高的，知道尊老爱幼......
　　就是不知道这个幼要是俩通缉犯，还会不会爱护一下。
　　“小白，我觉得......”，阿妹朝旁边一同躲着的亚女说道，结果发现没人回应，转头一看，旁边哪还有亚女的身影，“小白？”
　　阿妹四下去寻，再一转头却发现亚女已经站在了那老人的茶摊前。
　　阿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小白！你在做什么啊！我们是通缉犯！
　　亚女盯着那老翁片刻，似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亚女收回视线，她直言道：“今天哪个门开？”
　　那老人将亚女全身扫视一遍，觉得此女气质非凡，一定买得起九蛊珠的凉茶！
　　他热情的迎上前去，“进城前要不要先喝杯凉茶。我们可以边喝边聊。”
　　亚女思索一会儿，觉得现在时辰尚早，喝杯茶也无妨，打斗了那么久又赶了这么远的路，到现在确实有些口渴，她点头道：“来两杯！”
　　说完，亚女便在凉亭找个地方坐下，对着在草丛里紧张的阿妹道：“别躲了，快出来喝茶。”
　　老人本来还高兴自己卖出去两碗凉茶，结果听这姑娘朝草丛喊话，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只见草里突然钻出个身形高挑靓丽的姑娘，老翁有些不解，这女孩怎么一直蹲在草里。
　　阿妹听见亚女喊话，只好尴尬的放下手里的草，从草里钻出去，迎着老翁费解的眼神，硬着头皮走进凉亭，坐在亚女身边。
　　脸颊飘着两团红云。


第55章 进寨第一课
　　此时太阳落在地平线上，将天空的一半都照得一片橘红。
　　老翁虽然费解，但不耽误他做生意，火速将凉茶端在二人面前，喜笑颜开道：“我这茶可是独家秘方，保管你们喝了还想喝！”
　　“哈哈，是吗？”，见这老翁没认出自己和亚女是学院的通缉犯。
　　阿妹松了口气。
　　又听这阿翁这么说，她赶紧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小口，结果下一刻就把茶给喷了出去，“好苦！”
　　亚女原本送到嘴巴处的凉茶，停顿片刻后，默默放回原处。
　　见阿妹四下翻找着水壶漱口，那老翁满不在乎道：“苦就对了！下火凉茶，下火凉茶，不苦一点怎么下火！”
　　翻出来的水壶里早就没有一滴水，阿妹把脸皱成一团，愤愤把水壶放在桌子上。
　　感觉自己味觉都快苦没了。
　　“可你这也太苦了，还要九蛊珠！”，那些好喝的凉茶都只要二蛊珠的好不好。
　　老翁闻言顿时吹胡子瞪眼，“那我问你，你喝凉茶是为了什么？”
　　“解渴啊。”
　　“那我这凉茶喝了不解渴吗？”
　　“......解渴。”，那也要喝下去才解渴啊，这苦得难以下咽，怎么喝？
　　“我再问你，我这茶你敢说它不下火？”
　　“下火吧......”
　　“那我这茶，又解渴又下火是不是满足了凉茶的所有条件？”
　　阿妹想了想，犹豫着点头：“是。”
　　“那我这凉茶既然满足了所有条件，那你喝不下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老翁怪责的望着阿妹，年轻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下！怎么去吃生活的苦！
　　阿妹愣住，好像有点道理......不，不对！
　　阿妹摇头把那歪理甩出去。
　　差点被这老翁绕进去，她对着老翁道：“可你这茶苦啊！苦得我喝不下！”
　　老翁一拍大腿，嚷嚷道：“你看这不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阿妹有些着急，“明明是你的茶有问题！怎么就成我自己的问题了？”
　　“有人规定凉茶必须是苦是甜吗？我这凉茶特性就是苦，你自讨苦吃，喝不下后才怨我茶苦，你这不找茬吗？”
　　“可你也没说你这是苦茶啊。”
　　“那你也没问啊。”
　　阿妹被气得直哆嗦，她指着老翁你你你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那老翁秉持着一桩子买卖的原则，老神在在对着阿妹道：“还有，你刚刚那口水都喷到我茶缸里了，总共180蛊珠，加上你们二人手里那碗，一共198蛊珠。见你是个小姑娘给你打个折，190蛊珠，不谢。”
　　老翁朝阿妹一摊手，示意她给钱。
　　阿妹气得脑袋发懵，她现在严重怀疑这臭老头就是故意把茶水做的那么苦，能讹一个是一个！
　　就在阿妹差点做出暴打老人这一不太道德的行为时，亚女伸手过去，把一颗蛊晶放在老翁手中。
　　“不用找了，剩下的买你的消息，今日哪个城门开？”
　　老翁见手里多出块沉甸甸的蛊晶，他顿时瞪大双眼，喜不胜收的把蛊晶凑到眼前，仔细看来看去，爱不释手般盘着手里的蛊晶。
　　“哟，你这姑娘，出手阔绰啊！好！既然你这么爽快，老头子我也不藏着掖着，今天金门开。你朝着这条路直走，见到一扇镀金的大门，那就是了。”
　　老翁朝身后的一条小路指去，眼睛却还盯着手里的蛊晶。
　　“放心，那里现在应该还有人进城寨，你就算不辨色彩，看见有人进进出出的那个门就是了。”，老翁擦了擦手里的蛊晶，接着提醒道。
　　“你才分不清颜色！”，见亚女直接递给这个掉进钱眼里的老头一颗蛊晶，就算这钱是黑钱，阿妹都觉得不值！
　　以后一定要告诉亚女，不能随便乱花钱，尤其是明显被坑的钱！
　　阿妹刚想抢回来，却被亚女一把拉住，亚女看着那太阳又下沉一半，橘红褪去，金黄时刻即将到来，收回视线看向卖茶翁，对他点头，“那好，那我们两清了，告辞。”
　　说罢，就扯着阿妹朝老翁指的路离去。
　　阿妹不情不愿跟着亚女走在小路上，看着一旁若无其事的亚女，想起她被那黑心卖茶翁诓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她对着亚女苦口婆心劝道：“小白，就算那是黑钱，你也不能就这么便宜那个老头啊！他明显在讹我们！”
　　亚女偏头看着气鼓鼓的阿妹道：“你不是我们是学院的通缉犯吗？”
　　阿妹一愣，不明白亚女为什么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但还是点头道：“对啊。”
　　亚女接着道，“那老头身怀奇蛊黄昏醒，虽可短暂提升境界，却会在黄昏后神志全消，狂性大发。恰逢魔时刻，再扯下去，估计我只能杀了他了事，这里离六水寨过近，到那时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是你说要小心行事吗？”
　　闻言，阿妹尴尬的干笑几声。
　　谁知道一个凉亭卖茶的老翁都这么深藏不露啊！
　　“原来是这样啊，啊哈哈哈哈哈，我就说他卖那黑茶这么多年，嘴又臭，怎么没被人打死。”
　　亚女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金门道：“不说他了，趁现在无人发觉我们二人，速速进城。”


第56章 要是连门都进不去，还复个屁的仇
　　六水寨金门处。
　　亚女和阿妹挤在排队进城的人群里，随着人群慢慢向前移动。
　　阿妹四下打量，凑到亚女耳边压低声量，“小白，你确定我们要从门进？”
　　她俩现在“榜上有名”，可不兴这样以身犯险啊。
　　“嗯。”，亚女看着即将到眼前的金门，从门进也算无奈之举。
　　六水寨地底有个巨大的蛊阵，要是贸然闯入，很有可能会触发警报。
　　这样算下来，从门进去被人发现的可能性还小一点。
　　再者说那卖茶翁也没发觉她们是通缉犯，说明二人也没这么出名，未必不能蒙混过关。
　　六水寨工作效率很快，没一会就排到了阿妹和亚女。
　　门口登记的蛊师在一台罗盘上敲敲打打，又旋转几轮，头也没抬的问道：“名字？”
　　阿妹异常紧张，满头冷汗，结结巴巴道：“飞，飞鸟。”
　　飞飞鸟？听到这，登记的蛊师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我说的是真名。”
　　“这就是我的真名啊。”，见那蛊师看过来，心虚的阿妹不自觉吞咽口水，小心翼翼道：“犯法的吗？”
　　“......那倒也没有。”，登记的蛊师虽然感到阿妹名字怪异，到底没多说什么。
　　毕竟取什么名是别人的自由，他也不好过多置喙。
　　他把姓名登记好后，又问了些阿妹别的问题，便将轮盘下方掉出来的小牌递给阿妹。
　　那牌子上赫然刻着‘飞飞鸟’三个字，阿妹接过牌子也没细看就揣进兜里，闷着头就朝里冲。
　　“唉，你等等！”，门口登记的蛊师见状赶紧喊住阿妹。
　　阿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登记的蛊师，“还，还有什么问题吗？”
　　排在下一位置的亚女微微眯起双眼，手掌在身侧一翻，不动声色放飞一只如同米粒大小的蛊虫。
　　蛊虫迅速朝登记的蛊师袭去！
　　那蛊师指着门口摆放着的一个巨大镂空罗盘道：“你从这里走......”，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痛。
　　下一刻，他眼神涣散，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从......这......”
　　阿妹看向那大罗盘，上面机关复杂，还刻画着阿妹看不懂的文字符号，只中间有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间。
　　“这是？”
　　“......是......身份......测试仪......”，那蛊师表情僵硬，眼神发直的看着前方。
　　阿妹身体一僵，“必须要进吗？”
　　“......对。”，那蛊师缓慢点头。
　　阿妹不知所措的望向亚女，见亚女朝自己点头，只好硬着头皮走向那测试仪。
　　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大罗盘，阿妹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害怕它检测出自己通缉犯的身份，直接射出些暗器，把自己捅成筛子！
　　阿妹站在那测试仪门口，又回头朝亚女看了一眼，见亚女没什么反应，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没问题的！亚女不会看着自己受伤的！
　　阿妹转头看着那测试仪，心一横，猛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就往里冲。
　　结果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出了测试仪。
　　“通......过......”，登记的蛊师话音刚落，阿妹那刻着‘飞飞鸟’的牌子便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飞飞鸟三个字竟隐约有绿色的光芒填充其间，煞是好看！
　　阿妹惊叹一瞬，随后看着飞飞鸟三个字无语凝噎。
　　有谁会叫飞飞鸟啊！
　　见阿妹通过测试仪，登记的蛊师看向亚女。
　　“下......一......个。名字？”
　　亚女上前一步面不改色道：“游鱼。”
　　登记的蛊师在自己面前的罗盘上操作片刻，随后递给亚女刻着‘鱿鱼’二字的名牌。
　　“走......测试......仪。”
　　亚女信步走过去，同样一路畅通无阻过了那测试仪。
　　见状，登记的蛊师木着脸点头，“通......过......”
　　好不容易通过测试，阿妹赶紧上前拉住亚女的手就急匆匆走进六水寨。
　　亚女手指微动，一只米粒大小的蛊虫便从那登记的蛊师身上掉落，刚一落地，就消失无踪。
　　那米粒大小的蛊虫一离体，门口登记的蛊师眼神就渐渐有了色彩，但却仿佛从梦中醒来般，对着空气道：
　　“从这走！哎？人呢？”
　　那蛊师看着眼前罗盘上莫名通过测试的‘飞飞鸟’和‘鱿鱼’，暗道奇怪。
　　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无。
　　但是罗盘不会出错！
　　那蛊师摇摇头看着仍旧排着长龙的队伍，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可能是最近太忙，把他都累得精神恍惚了，回去一定要和队长请他三天假！
　　那蛊师叹气，仍旧敬职敬业的工作，扬声道：“下一个！”
　　等下一个人走进测试仪时，他伸手在眼前的罗盘上旋转几轮，罗盘上刻画的符文开始亮起莹莹绿光。
　　巨大的罗盘随之缓慢旋转起来，也开始亮起莹莹绿光。
　　等那人走进测试仪时，罗盘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来快，绿色的字符都被旋转成绿色的光圈。
　　随着一声“卡蹦”的响声，罗盘里的人发出一阵惨叫，被罗盘射出的抱面虫狠狠咬住脸，踉跄的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而随身的名牌也掉落在地上，只见有莹莹绿光覆盖在原本的名字上，绘出那人真实的姓名。
　　负责登记的蛊师将牌子捡起来一看，原来是跑了三年的通缉犯自投罗网来了，“哟，这功绩不就有了吗。好兄弟，动手！”
　　一个带着鬼面的蛊灵突然现身，抓住地上哀嚎的犯人，朝登记的蛊师点头示意后，就火速离开现场。
　　只是在离开前，他看着亚女和阿妹离开的方向眼里有掩盖不住的震惊。
　　那女孩好像画中人！
　　蛊灵犹豫片刻还是丢出一只地行蛊前去打探。
　　随后就消失在门口众人眼中。
　　登记的蛊师见状直摇头，还是这么高冷啊！
　　不过毕竟是鬼面部门的，高冷些也正常，就是不知道这一个是不是昨天那一个，毕竟面具一戴，谁也不认识谁。
　　蛊师艳羡不已。
　　真好啊，要是想翘班，只要和部门的人商量一下就能随时替班，反正也没人认得出他们。
　　不像自己，都忙得神志恍惚了，还要坚守在工作岗位，谁见了不都得夸一句敬业！
　　登记的蛊师心累的扒拉两下罗盘，暗叹自己没有面具，识别性太高，颇有些有气无力道：
　　“下一个。”
　　......


第57章 圣女秘籍
　　阿妹拉着亚女一口气走到看不见城寨门口的位置，才放缓速度，大口深呼吸，对着亚女心有余悸道：“吓得我腿都软了！”
　　还没等亚女回话，阿妹的身边便传来一阵喝彩声。
　　阿妹循着声音望去。
　　此时天色已暗，但阿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一条宽敞笔直的大路分隔开两边的商户，路边的栏杆上张灯结彩，数不清的店铺门口还悬挂着无数彩带。
　　人群隔着栏杆朝大路远方呐喊，似在欢呼着什么。个个手舞足蹈，手里还拿着庆贺用的彩铃，嘴里发出阵阵喝彩。
　　是什么节日吗？
　　阿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也从未见过如此亮堂的城寨和如此盛大的庆典。
　　一时怔愣在原地。
　　“哎，小姑娘！你们别站路中央啊，挡着路了。”，一个寨民朝呆站在路中央的阿妹和亚女喊道。
　　阿妹如梦初醒，牵着亚女赶紧朝路两边的街道走去，融进人群。
　　亚女被阿妹牵着走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她眼中闪过不甘，元......
　　当二人刚入人群，人声便瞬间沸腾起来，炸在阿妹耳边，震耳欲聋。
　　人挤着人朝着路边涌去，阿妹被挤得喘不过来气，紧紧抓住亚女的手，怕被人流冲散。
　　“小白，你抓紧我！”
　　话音刚落阿妹的手便瞬间被捏得生疼。
　　啊痛痛痛痛，倒也不至于这么用力！阿妹皱着脸痛苦的哈气，只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
　　亚女双眼死死盯着游车上的元，虽然苍老了很多，但亚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宿敌。
　　他果真还活着！
　　也许是感受到杀意，旁边护卫的鬼面男人转头去看，恰巧与人群中的亚女视线相撞。
　　他的双眼猛得睁大，瞳孔颤抖，怎么会......是她？
　　刚想在仔细看去，涌动的人群瞬间将那女孩淹没，再寻不得。
　　男人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被坐在旁边的元察觉，“怎么了？”
　　鬼面男人压下心中的震撼，将颤抖的手背在身后，压低声音在元耳边道：“没什么，认错人了。”
　　元点头，并没有追问男人异样的神态。
　　只是当游车停下来时，站起身，走到游车边缘，行动间关节各处传来奇怪的声响。
　　元将手搭在游车的栏杆上，那双手竟是一双铁手！
　　他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示意人群安静下来，随后缓声道：
　　“我院于今日招生结束，所得学子皆是人中龙凤，必然可在今年的百蛊大会上大放异彩，我将南域之名寄托于他们身上，望他们得吾辈之祝，一路乘风破浪，为我陆显名。”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不约而同的呐喊道：
　　“得吾辈之祝，一路乘风破浪，为我陆显名！”
　　“得吾辈之祝，一路乘风破浪，为我陆显名！”
　　“得吾辈之祝，一路乘风破浪，为我陆显名！”
　　......
　　跟在游车后露面的几百个新生学子，同样微红着脸，心情澎湃。
　　他们一定会为南域，为万古大陆证名！
　　阿妹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遗憾和艳羡交杂在一起弄得她心酸酸的。
　　她在心中羡慕道：“要是也有机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就好了。”
　　游车队伍只是短暂停留在金门，随后又缓缓朝前开去，新生入学要游行五门，这是六水学院的招生传统。
　　随着元坐回座位上，戴着鬼面的男人又朝刚刚看见亚女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并没有故人身影。
　　亚女和阿妹被挤在一个小角落动弹不得，那里刚好是卡住视线的死角。
　　同样看不见游车上的元，亚女压低嘴角收回视线。
　　暗自告诫自己，别着急，早晚有机会杀了他。目前还是蝶女的仇重要一些。
　　阿妹把手从亚女手里挣脱出来，揉着被亚女捏紫的手腕埋怨道：“叫你用力，没叫你这么用力！我手都快断了！”
　　亚女看着阿妹青紫的手腕，用手指轻抚上去，“等找到歇脚的地方，用热水敷一下。”
　　被那嫩白的手指划过手腕，阿妹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闪过，像只小猫轻轻抓挠心底。
　　阿妹脸色微红，不自在的把手放下躲开亚女的触碰，眼神有些游移，“其实也没什么，揉一下瘀血就散了，不过你说的对，确实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阿妹脸上热气还没散，挤在她旁边的大汉突然转头笑眯眯道：“找地方歇息啊，去我那啊！我家旅馆干净整洁，服务优良！”
　　......
　　好不容易等人群散去，阿妹揉着发闷的胸口，“都快被挤成饼了。”
　　站在一旁的旅馆老板闻言哈哈一笑，“习惯了就好，每年也就有这一次机会能见到元大人，那可是元大人！”
　　说完，旅馆老板上下打量着二人，“你们外地的吧，运气不错，刚来就撞上今天！”
　　亚女道：“住的地方在哪？”
　　旅店老板带着二人穿过几条巷口来到一家名为‘开心之家’的旅馆，门匾摇摇欲坠的挂在门口，木制旅馆刷着黑漆都挡不住霉味透出。
　　整栋旅馆散发出年代已久的信息。
　　在热闹的城寨中，这一片破旧旅馆是如此格格不入。
　　阿妹看着这旅馆，朝那旅馆老板投去怀疑的目光，这真不是黑店吗？怎么和旅馆老板口里说的旅馆完全不一样！
　　旅馆老板自顾自迈进旅馆，还招呼着人前来服务阿妹和亚女。
　　“小溪！悦嫂！来客人了！”
　　听到旅馆老板声音，一老一幼纷纷从后屋钻出来，热情的迎上二人。
　　悦嫂道：“来来来，里边请！渴了吧，我给你们倒杯茶！”，她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如同花朵一般格外灿烂。
　　像是看到两头大肥羊。
　　小溪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子，围着二人跳来跳去，“姐姐！有包裹吗？我可能抗了！”
　　看着小溪，阿妹不敢相信这旅馆老板还雇佣童工。
　　收到阿妹的视线，旅馆老板秒懂，解释道：“这是我的儿子小溪，就是在店里帮忙。”
　　许是知道自己的旅馆实物与介绍不符，老板腆着脸笑道：“你别看我们这房子旧！但其实大有来头！”
　　亚女皱着眉看着这破败的旅馆，拉着阿妹转头就走。
　　完全不想听这老板继续鬼扯。
　　旅馆老板赶紧追上去，“哎，等等啊！”
　　“我说的是真的！我这里可是有黑禹族圣女留下的秘籍！就刻在旅馆后院的墙上！”
　　所以他才一直不敢推翻这旅馆重建，好歹也是文物不是吗？
　　当然最重要的是没钱......
　　只可惜没什么人信，都觉得那是噱头，时间久了，连旅馆老板都觉得是不是他吉在骗他。
　　噱头就噱头吧，旅馆已经很久没来客人了，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看起来人傻钱多的姑娘，一定要把她们拿下！
　　果然，亚女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旅馆老板，“黑禹族圣女的秘籍？”
　　她怎么没什么印象？
　　旅馆老板一看有戏，赶忙点头道：“是啊！你们要是愿意住店，我就带你们看一下！”
　　“小白，谁家的秘籍是刻在墙上的？不要又被骗了！”，阿妹见亚女有些意动，赶紧劝阻道。
　　听阿妹这么说，旅馆老板顿时有些着急，“怎么没有呢？我们就是啊！要是我骗你们，就让我门面扫地！”
　　话音刚落，门口摇摇欲坠的门匾，“哐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旅馆老板。
　　就在旅馆老板抓耳挠腮想解释时，亚女道：“看看也无妨，反正我们有的是钱，等看完后再去寻别的地方住。”
　　“带路。”


第58章 等我回来
　　旅馆老板小心翼翼将一块蛊晶收拢进怀，扬起的嘴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就说这两人人傻钱多吧！瞧这出手多阔绰！
　　阿妹着急的拉着亚女，“你给的也太多了！”
　　“我只有蛊晶。”，从夜煞婆和白头翁手里抢来的钱全是大额蛊晶，亚女看向阿妹，“没关系，还有几块，用完了也还可以再抢唔......”
　　阿妹一把捂住亚女的嘴，满头冷汗的看着面前的旅馆老板他们。
　　所幸，他们被那颗蛊晶吸引了全部心神，并没有听清二人的话。
　　阿妹心下松了口气，看着亚女不解的眼神心累不已，她到底有没有这是黑钱的自觉！怎么还抢上瘾了！
　　“算了，你可别说了，等会儿我去找钱行把蛊晶兑开。”
　　旅馆老板收下那块蛊晶，对着阿妹二人是眉开眼笑，“这边走！”，说罢，他带着二人走向旅馆的后院。
　　亚女掰开阿妹的手，顺手反握在手里，跟上前去。
　　她倒要看看，自己曾经在六水寨留下过什么“秘籍”。
　　很快就到了旅馆的后院，只见那里一片杂草丛生，无人打理，在昏暗的夜色中只有墙边一盏黄灯照亮一角。
　　旅馆老板讪笑几声，“就在这里，你们看，那堵墙就是了。”
　　阿妹朝旅馆老板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那墙上布满裂纹，有好几块墙皮都脱落了，根本没有旅馆老板说的秘籍。
　　她愤然道：“哪有秘籍！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旅馆老板道：“我哪有骗你们，你仔细瞧瞧，那里真的有字，就是有些模糊了。”
　　借着昏暗的光，阿妹眯着眼仔细看了会儿，幸存的墙体上确实有些模糊的字。
　　但阿妹还是觉得旅馆老板是个骗子，毕竟城里人惯会骗人！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刻上去的？”
　　“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亚女却像被什么吸引了心神一般，对二人的争吵毫不理会，她穿过杂草，径直走到墙边。
　　等阿妹和旅馆老板吵完，她才发现亚女已经站在一人高的杂草里，摸着那墙出神。
　　“小白？”，阿妹朝亚女呼唤一声。
　　见亚女没回应，最后愤愤瞪了旅馆老板一眼，也走到墙边，站在亚女身旁，“怎么了？”
　　亚女手指轻轻抚过墙上的刻痕，虽然字迹模糊已经辨认不出字体，但亚女还是确定这是自己的字。
　　脑中传来一阵锐痛，亚女冷汗津津闭眼忍耐。
　　渐渐的封闭的记忆闸门被撬开一条缝隙，有些与蝶女有关的记忆被漏出些许。
　　那时亚女因为要接连征战，怕将蝶女带在身边会使她陷入险境。
　　于是每侵占一个城寨，亚女就会把蝶女藏匿在某处。
　　所以在入侵六水寨后，亚女就寻来一个旅馆让蝶女藏匿其中，而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处理。
　　当时这个旅馆还没有这么破旧，格局也不像现在这般，看来还是修缮过几回，以至于一开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七百年过去，这墙反而一直都在这。
　　亚女额上布满汗珠，睁开眼把手放在墙上，心绪飞远，蝶女落寞的表情似乎近在眼前，那时她正在墙上刻字......
　　“圣女！那元领着十余支蛊灵队，收复了百灵寨，这已经是他收复第十八个城寨！马上就快打到六水寨附近来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继续任其打下去，得想办法杀了他！”，翼跟在形色匆匆的亚女身旁，面露狠色道。
　　“他要打就让他打，反正那些寨子于我们无用，爱打多少都随他。我不是说过了吗？让你把人都撤回来，守着那些无用的城寨有什么用，白添伤亡！你记住，无论他收回多少个城寨，六水寨只会是我们的，敢来，我就要他死。”
　　亚女已经很久没见过蝶女了，这次好不容易忙里偷闲想来看望一下她。还被跟来的翼在身后喋喋不休念了一路。
　　亚女颇有些厌烦。
　　“可是跟咱们下山的其他北域族群，没能力守住城寨，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土地，又被人抢了回去啊！”，翼不是不相信圣女的能力，只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亚女似乎并不相信。
　　闻言亚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翼，“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还要照看他们直到子孙繁衍昌盛？”
　　这是赖定黑禹族了？他们哪来的脸？守不住土地只能怪他们自己没用！
　　亚女对这群想要附庸上来的族群最后一点好感也败个精光。
　　自战争起，死伤最多的便是黑禹族，那些个族群总是自恃弱小不愿前往战场，缩在后方等吃等喝。
　　亚女看在同为北域人的面上，帮他们侵占城寨，供他们休养生息，自觉已仁至义尽。
　　眼下还要用黑禹族的伤亡为他们守寨？哪有那么好的事！
　　翼对着那些族群也颇为无奈，他知道那些族群早已在寒灾下元气大伤，真要上战场，只怕会有灭族的风险，这才小心翼翼瞻仰着黑禹族。
　　渴求他们的垂怜。
　　想起那些个族长老泪纵横的脸，翼心中叹气，迎向亚女不悦的目光，“圣女，他们说只要您愿意照拂他们，他们愿意拥您为主，成为黑禹族附属城寨，等家族修养几年，便为您效犬马之劳。”
　　“呵，犬马之劳，还修养几年。难道黑禹族就不需要修养几年吗？好一个算盘打得叮当响，伤亡算我们的，修养是他们的。”，亚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不再听翼相劝。
　　只留下一句，“我不想当他们的主，黑禹族也不需要如此无用的附庸族群，告诉他们，要是守不住，就让他们去死。黑禹族不会再派人相助！”
　　亚女快步走进蝶女所在的院落。
　　心中被翼挑起怒火在见到蝶女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她见蝶女落寞的站在墙边镌刻着什么，出声喊了一句。
　　“蝶女！”
　　蝶女闻声朝她转头看来，手里的小树枝掉落在地，眼中满是欣喜和不可置信。
　　像是不敢相信亚女回来了。
　　“你不是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好手边的事情吗？”，蝶女扬起嘴角朝亚女跑来，还不小心被院落的碎石绊了一脚。
　　“小心！”，亚女上前一步扶住蝶女，怪责道：“怎么不看路！”
　　蝶女朝亚女笑笑，“这不是见到你太开心了吗。”
　　亚女成功被这句话哄得眉头舒展，“见到我就这么开心吗？那要是收到我送你的礼物，岂不是开心得晕过去？”
　　蝶女眼神一亮，“你带了礼物给我吗？”
　　亚女拿出一条五彩斑斓的手链递给她，“我在六水寨的仓库里发现了知心矿石，特地给你打了一个手链，免得你天天记挂我。”
　　自己这么厉害，又怎么会出事，蝶女就是一天天瞎操心。
　　亚女接着又拿出另一条手链，“这条是我的，和你的打成一对，给我一只你的蝶蛊，我融进去，这样你有什么危险，我也能及时赶过来。”
　　知心矿石融进血液或蛊虫可以保留蛊血和蛊虫的活性，若是融血于石或融蛊于石的人有危险。
　　矿石就会碎裂开来。
　　这比留暗号可清楚明白多了，没想到六水寨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亚女催促着蝶女给自己蛊虫，蝶女嘴一张开，一只小小的紫蝶便飞了出来，被亚女抓住小心融在手链中。
　　“成了！”，亚女把手链戴好，在蝶女面前狡黠的晃了晃，“好看吗？”
　　那手链正中央的矿石有只栩栩如生的小紫蝶。
　　蝶女笑道：“好看啊。”
　　亚女拿回蝶女手中的手链也给她扣好，“你戴着也好看，诺，你看。”，亚女将蝶女戴着手链的手提起来给她看。
　　手链中，一抹血丝晕开在矿石上，像朵鲜艳的花开在手链上，有种诡异的美感。
　　蝶女轻轻摩擦着手链，“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我的不就是你的？真想谢我，那就答应成为我的家人，怎么样？”
　　蝶女笑容一僵，转移话题道：“对了，你饿不饿，我房间还有好多苏草糕，你不来都没人吃。”
　　亚女怎么会看不出蝶女在转移话题，只是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只要聊到这个话题二人之间总是会闹得不太愉快。
　　在这个偷来的休闲时光里，亚女不想和蝶女在此刻闹起来，虽还是失落，但嘴硬道：“算了，我就那么一说，开个玩笑而已，苏草糕在哪？”
　　见亚女这次没吵闹不休，蝶女松了口气，她还真应付不来生气的亚女。
　　“走，我带你去拿。”，蝶女转身走回房中取糕。
　　“嗯。”，亚女有些闷闷不乐的跟在身后。
　　余光瞥见角落的墙，她想起蝶女之前似乎在刻什么字，随口问道：“你刚刚在刻什么？”
　　前面带路的蝶女身形一僵，但只一秒就恢复过来，她一把推开房门，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无聊间的写写画画。”
　　“哦。”，亚女眼睛转向那墙，她才不信呢，今晚就来偷看！
　　可惜还没来得及偷看，翼就联合一堆长老将亚女堵住，轮番口水战，试图改变圣女的决定。
　　黑禹族若是抛弃同为北域的其它族群，一定会落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亚女烦躁不已，和族中长老大吵一架，几番周旋下就把偷看的事情给忘记了。
　　等她再想起来时，已经是最终决战的前夕。她站在蝶女的房门前，本打算嘱托几句。
　　可又不想让蝶女过于担心。
　　于是便想起了那堵刻字的墙，亚女径直走过去，见到蝶女的字本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运起脉场在一旁的墙上给蝶女留信，本想着只留下了了几句，没想到却越写越多，最后写了整面墙。
　　等翼等人来催，亚女才意犹未尽的停笔，看着房门中被动静吸引而出的蝶女展颜一笑，指着墙道：
　　“你的心愿我知晓了，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完成！”


第59章 每个地方都有你的身影，原来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阿妹摇晃着亚女，“小白？小白？小白！”
　　“嗯？”，被打断思绪的亚女转头看向阿妹，瞳孔还在微微颤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是你怎么了！”，看着亚女本来就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阿妹担忧的看着她。
　　亚女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都没往日的清亮略带沙哑道：“没什么，就是头有点痛。”
　　“头痛？怎么会头痛呢？要不要去看蛊医？”，阿妹赶紧伸手摸在亚女额头，又和自己的做对比。
　　也没发热啊，反而还挺凉。
　　亚女把额上的手抓下来，“阿妹，我想住在这里。”
　　“啊？”，阿妹环顾了下四周破败的旅馆，住在这？那和露宿街头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她犹豫的再问了亚女一遍，“你确定？”
　　“嗯，就住这儿。”
　　阿妹还想说什么，被插进来的旅馆老板一屁股给挤到一边。
　　那旅馆老板笑得每个褶子都在绽放，“好好好！我这里什么都有！”
　　“是啊！蚊虫鼠蚁也都有！”，阿妹站稳身体没好气道。
　　旅馆老板，“......”
　　等二人拿好房门钥匙回屋时，旅馆老板都还在对着“飞飞鸟”和“鱿鱼”的两个名牌瞠目结舌。
　　看不出来这两个姑娘清清秀秀的，名字却这么接地气啊。
　　上了楼，阿妹就把门一关，对着已经坐在窗户旁边的亚女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不然亚女这么挑剔的人怎么会住在这破旅馆，以前露宿野外那是没得挑，在有得选的情况下，阿妹不觉得亚女会毫无缘由的选择住在这儿。
　　亚女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堵墙。
　　她声音发哑，不自觉红了眼眶，“以前蝶女就住在这。”
　　一句话瞬间让阿妹闭嘴，原来是蝶女曾经住在这儿过啊，那难怪了......
　　“我有时候也再想，我好像做了一场跨越七百多年的噩梦，梦里所有人都离我而去，只留下我守着破碎的记忆游离在世上。”
　　“记得越多，就越痛苦，可是又没资格忘记。”
　　“蝶女也好，黑禹族也好，终归是我的骄傲自大害了他们。”
　　这时阿妹也坐在了窗边，轻轻握住亚女的手，“你别这么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虽然不知道当时的细节，但阿妹能感受到亚女对黑禹族，对蝶女有很强的眷恋之心，说她为了这些人活着都毫不夸张。
　　可是战争输赢这种东西，又有谁能预料到呢？
　　亚女也一定已经竭尽全力的想去扭转战争结局了，可惜，命运这一词注定伴随着坎坷。
　　清冷的月光洒在亚女身上，为她平添一股脆弱之感。
　　她红着眼看着阿妹，嘴唇颤抖道：“你有没有失去过重要之人。”
　　阿妹心中猛得刺痛，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人影，再去细究又好似错觉。
　　她喃喃道：“问这个干什么......”
　　亚女眼中的泪终究滑落，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阿妹眼前落泪，一时让阿妹怔愣在原地，只能品尝到心中撕心裂肺的疼痛。
　　“之前我本以为我对蝶女而言，不过是一童年玩伴，她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因为在当时境地下所能有的最好选择——依靠我才能活。”
　　亚女眼里续满泪水，哽咽着语无伦次道：“可我也有我的骄傲啊，我问了她那么多遍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可她从来不正面回答我，只用她是蛊非人来搪塞我，我的骄傲自然不允许我率先低头在寨里公开。”
　　“我不能先成为那个说出口的人，我怕她不这么想，我怕是我误会，是我自做多情。”
　　亚女攥紧自己的手腕，那里本该有着融了蝶女蛊虫的知心矿石手链。
　　可现在也不知所踪，只有大颗的泪水掉在上面。
　　“可我从没想过，她只是一位因为我而制作出来的蛊人。她在寨里又是何等的尴尬处境。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先开口承认我们是家人呢，会被族里杀掉的。”
　　说到这，亚女眼中满是痛苦。
　　黑禹族可以允许一个蛊人陪伴在圣女身边，但绝不会允许蝶女作为家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我虽是圣女，可黑禹族也不是全听我的，是我的不够坚决，是我的高傲自大，是我那可笑的自尊心，才会让她抱憾离去。”
　　最可笑的是她现在才想明白，亚女看着窗外那墙泣不成声。
　　原来这世上有种思念叫做缅怀故人，有种痛苦叫做为时已晚，而有种遗憾叫做生死之别。
　　本以为杀掉白头翁一家时的心痛已经是亚女为蝶女感受到心痛的极限。
　　现在亚女才明白，不是不那么痛，是她忘记了那种锥心之痛。
　　记得越多，撕裂灵魂的痛就越剧烈。
　　原来有些事忘记远比记得更让人能接受。
　　现在她好不容易记起蝶女的心愿，可却失去了最初那个许愿的人。
　　“直到她离去，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原来她早就成了那个无可替代的人，无论是蛊是人”
　　“她都是我的家人，那些心愿同样是我的心愿。”
　　......
　　蝶女已经很久没见到亚女了，也不知道亚女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坐在门口望着远方碧蓝的天出神，喃喃道：“我好像帮不上你什么忙。”
　　就这样坐了很久，蝶女才收回视线，缓缓起身，准备再做些苏草糕备着。
　　被安排在这空荡荡屋子里时，这是蝶女唯一能为亚女做的事情。
　　结果刚一起身，蝶女就被墙角的一束白花吸引心神，她走过去一看。
　　前几天都快枯死的花却奇迹般焕发了生机。
　　见到这一幕，蝶女没有生命重生的喜悦。只感觉心里似有块铅石坠着，让人不安。
　　这是预兆吗？
　　虽然亚女从来不和她谈战场上的事，但蝶女也能从周围的护卫嘴里听到些只言片语。
　　听说南域被驱逐的原寨民杀回来了，他们也会像这花一样死灰复燃吗？那亚女会受伤吗？
　　蝶女蹲下身想掐断那花，但见到它倔强的存活着，又觉得它也没错，它也只想活着而已。
　　“唉——”，蝶女长叹一声，捡起旁边的小树枝，犹豫片刻，烦闷还是迫使她站起来在墙上写下心里的话。
　　我希望她能赢下战争，这样她就会安然无恙回到我身边。
　　我希望她可以不当圣女，这样我就可以寻个理由和她四处周游。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找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地方，光明正大和她一起生活，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我希望她可以明白，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成为她的家人。
　　我希望她能为自己活一次。
　　正当蝶女把这些不能诉诸于口的话全都刻在墙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进蝶女耳膜。
　　“蝶女！”
　　蝶女转头看去，亚女站在不远处眉目舒展，眼带笑意的看向自己。
　　她回来了？
　　蝶女心中先是涌起一股怀疑，是不是自己思念她到出现幻觉了，恍神片刻，欣喜涌上心头。
　　是真的，她回来了！
　　蝶女雀跃的跑向亚女，还差点摔倒，被亚女扶住，面对亚女的怪责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眼中只有看见亚女的喜悦。
　　摸着亚女送的知心矿石手链，蝶女只感觉到满足，这样她就能时刻知道亚女的安危，总不至于终日悬着一颗心。
　　虽又差点起口舌之争，但大体而言还算和许久未见的亚女相处愉快。
　　自己准备很久的苏草糕被吃掉一大半，藏在心里的嘱托也被亚女全部听进去。
　　更重要的是见到亚女分毫未伤。
　　蝶女笑得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可惜的是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自那日起，亚女似乎更忙了，很久都没再回来过。
　　苏草糕又堆满了厚厚几笼，看得蝶女直发愁。
　　扔掉坏掉的，蝶女每日大部分都耗在厨房重新做面点。
　　直到一日，蝶女在屋中揉着面点时，突然听见屋外传来翼的声音，“圣女，该出发了。”
　　蝶女手中的面团突然掉落。
　　亚女就在外面？
　　她赶忙出门查看，一推开门就看见亚女站在自己曾经刻字的那面墙前，接在自己的话后刻了满满一墙的字。
　　亚女转身朝自己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满是明媚。
　　她说：“你的心愿我知晓了，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完成！”
　　蝶女早该停跳的心在此刻似乎又活了过来。
　　等亚女离去后，她走到亚女刻字的墙前逐字阅读，不漏看任何一颗字。
　　全是些对自己那些话的补充，絮絮叨叨添加了很多细节。
　　比如等战争结束后要去哪些出名的地方游玩。
　　又比如住的地方旁边要有竹林，前方要有水源，最好还要背风。
　　再比如生活到一起后，亚女负责赚钱养家，蝶女就负责洗衣做饭，互相扶持，才能生活长久。
　　......
　　蝶女越看下去，心中越是向往，似乎亚女描绘的美好生活就近在眼前。
　　想起亚女临走时的那句等她回来，蝶女止不住嘴角上扬。
　　嗯，自己一定等她。
　　可惜直到蝶女的手链破碎，亚女都没有回来。


第60章 有些谎言，我希望你能看穿
　　亚女这一哭，哭得阿妹心都揪到了一起。
　　见亚女颠三倒四对着自己说起那些往事，可是却连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都分不清。
　　只记得她辜负了蝶女，辜负那个待她最好的姐姐。
　　阿妹心如刀绞。
　　可直到亚女哭累睡着过去，阿妹都只是无计可施的抱紧亚女给予微量的安慰。
　　见睡梦中的亚女仍紧皱着眉头，满脸泪痕，阿妹与她共感的心也时不时抽痛着。
　　阿妹就知道，哪怕是在梦中，亚女似乎都不太开心。
　　她将亚女抱起放在床上，自己也翻身躺在她的身边，盯着亚女难过的眉眼出神。
　　失去重要之人吗？
　　她也不记得了......
　　“......亚女，亚女！”，焦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亚女感觉似乎有人在推搡自己。
　　声音有些耳熟。
　　她疲惫的睁开眼，蝶女清秀的脸庞焦急的凑到自己眼前，“亚女你终于醒了！”
　　“蝶女？”
　　亚女看着眼前的蝶女，猛得坐起身来，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她在蝶女耳边呢喃，“还好，还好，那是个梦。”
　　“什么梦？”，蝶女有些不知所以然，疑惑道。
　　亚女害怕恐慌的心在抱到蝶女的那一刻被安抚下来，她就这样抱着蝶女很长一段时间没撒手。
　　生怕自己一松手，蝶女就会消失不见。
　　“你到底怎么了？”，蝶女觉得亚女状态有些奇怪，她想把亚女推开，好好检查下亚女的身体，以免遗漏掉某些暗伤。
　　亚女只好先松开蝶女，她刚想解释，那个令她窒息的梦却突然回忆不起来内容，只有那锥心之痛隐隐还残留在心中。
　　“我......忘了......”，亚女看着蝶女不安道。
　　她心中涌起股奇怪的感觉，好似不该在这里见到蝶女一般，这种不安让她恐慌到极点。
　　她把蝶女的手死死攥进手心，企图得到一点安慰。
　　可是蝶女的手在亚女眼中都好似挂着层纱，包括蝶女周围的一切就如同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刻意忽略这些异样，亚女问道：“这是哪？”
　　“这里是试炼谷。”，蝶女担忧的望着亚女，不会是躲翼甲王虫的时候被啄到脑袋了吧？怎么奇奇怪怪的。
　　听蝶女这样说，周围的一切这才渐渐清晰起来。
　　“试炼谷？”，亚女努力去回忆蝶女口中的试炼谷是什么地方。
　　她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哦对，自己现在在参加圣女的试炼，只有从北域试炼谷中活着走出去的人才有挑战圣女的资格。
　　亚女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完全忘记了刚刚令她胆战心惊的梦境。
　　记忆回到参加试炼的时期。
　　想起自己是在干嘛，亚女指着蝶女怒骂，“你跟过来干什么！”
　　自己来参加试炼，蝶女竟敢跟过来，不要命了吗？
　　蝶女无辜道：“陪着你啊。”
　　“我不需要你陪！”，亚女气结，蝶女恐怕不知道试炼谷有多可怕，才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话！
　　蝶女见亚女真生气了，赶紧凑过来安抚道：“可我需要你陪着啊！”
　　蝶女什么都好就是太粘人！亚女无可奈何的瞪着蝶女，这还能怎么办？跟都跟来了，只能选择保护好她。
　　“我事先说好，要是遇见危险，我可不管你！”，本不想说这话，可亚女见蝶女一脸搞不清事情严重性的表情，笑得开怀，就气不打一处来。
　　笑笑笑，就知道笑，什么地方都敢跟来！没有自己她可怎么办！
　　蝶女好脾气的笑笑，从背包里掏出一盒苏草糕。
　　“饿了吗？”
　　“咕——”，听到亚女肚子发出回应，蝶女笑着把糕点塞在亚女嘴里。
　　亚女微微红了脸，一把抢过蝶女手里的糕点，细嚼慢咽起来。
　　吃饱了再训她！
　　蝶女也不恼，从包里花式翻出吃食，有晒干的肉条果脯，还有千奇百怪的糕点，甚至准备了蜂蜜泡得水。
　　看样子是立志要让亚女成为最舒适的圣女试炼者。
　　亚女看她背包全是吃的，痛心疾首道：“怎么全是吃的！我给你防身用的蛊杀机呢？”
　　那可是一瞬间放出无数毒虫的大杀器，蝶女最应该把它带在身边！
　　蝶女眨眨眼，从身后掏出个中间镂空的球，“带着呢。”
　　亚女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泄愤似的一口口吃掉蝶女准备的吃食。
　　吃饱喝足后，亚女问蝶女：“外面的翼甲王虫走了吗？”
　　蝶女点头，“应该走了”，闻言，亚女松了口气。
　　没想到那翼甲王虫那么难对付。
　　“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轻轻揉了揉被咬伤的脚，感觉触感不对，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被布裹得一层又一层，像个榔头
　　亚女黑着张脸看向蝶女，她不过就是被咬了个小口子，包得她好像重伤一般也太夸张了。
　　“蝶女，你太夸张了。”
　　蝶女煞有介事道：“不夸张，不好好处理，会留下后遗症的。现在你可能不太理解，等你变成个老婆婆就会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你才变成老婆婆，我天资聪颖，绝对会在风华绝代的时候修炼到蛊长生！成为黑禹族有史以来最厉害最年轻的圣女！”，听到蝶女话亚女瞬间炸毛。
　　“我是蛊人，是不会变老的，而你能不能修炼到蛊长生还两说。”
　　许是看亚女炸毛的样子实在有趣，蝶女有空没空就喜欢逗逗她。
　　不料，听闻此言的亚女却突然沉默下去。
　　见亚女不说话，蝶女以为是太过打击到她连忙赔不是，“是我的错，亚女那么厉害，肯定是族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史上第一最强圣女！”
　　“蝶女。”
　　“嗯？”，蝶女有些不安，不知道刚刚的玩笑话是不是真伤到亚女了。
　　亚女看着蝶女，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丝丝眷恋，“你不会变老，我也会在很年轻的时候修炼到蛊长生，往后余生你就一直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就这样陪着我，给我做肉干果脯，给我做糕点，给我泡蜂蜜水，陪我聊天。”
　　蝶女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觉得亚女是第一次出来试炼，没有安全感才会像小孩子一样讨要承诺。
　　还好自己不放心她偷偷跟了出来。
　　“好啊。”，蝶女看着亚女轻笑道。
　　从蝶女回复好啊的那刻开始，周围环境就开始慢慢消散，亚女记忆中清秀还带着灵动笑意的脸庞逐渐模糊起来。
　　亚女心里也像坍塌了一块，赶忙伸手去抓，一只苍老的手伸了过来，亚女微微愣神。
　　“圣女恭喜你斩获异虫！成为新的圣女！”，章婆婆满眼赞叹，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斩获异虫？
　　是了，自己刚刚从上古洞穴里带出了五毒虫群和无尽虫潮，还凭借此举打败了前圣女。
　　现在黑禹族的圣女就是自己了。
　　亚女迷惑的想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场面自己经历过，来不及细想，亚女就被章婆婆推到了高台之上
　　“恭迎新圣女！”，道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亚女迷茫的环顾四周，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扫视一圈，视线抓住了立在身后微笑的蝶女，她心里安定不少，赶紧走过去，把人拉到旁边得意的说道：“看见没，我成功了！”
　　自己不仅是族内最年轻的蛊长生，如今还是最年轻的圣女。
　　蝶女笑着点头，真心实意的祝贺，“是啊，圣女真的很厉害啊！”
　　听到陌生的称呼，亚女微微皱眉，对蝶女说：“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叫我圣女怪不习惯的。”
　　“不可，蝶女不过是一介蛊人，怎么可以直呼圣女的名讳。”，章婆婆满脸不赞同道。
　　“可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以前您还不是圣女！”
　　亚女还想和章婆婆争辩，周围的人群却突然欢呼起来，亚女朝下望去，只见前圣女和几个族人拥抱在一起。
　　“这是在干什么？”，她不解道。
　　“唉。”，章婆婆叹气，“圣女您的本命毒虫驭使的虫群太过霸道，以后万要留心，不要再误伤族人了。”
　　看亚女摸不着头脑，蝶女解释道：“前圣女和您交战时不甚被五毒虫群所伤，眼下境界倒退只能止步蛊灵，不会再是圣女您的对手，所以被族中长老允许认亲。”
　　当不成圣女，自然可以与族中家人相认。
　　“认亲？那是她的家人？”，亚女好奇的看过去，原来圣女也是有家人的。
　　“那我的家人呢？”，见无人回应，亚女又问，“家人算是什么？”
　　沉默许久的蝶女无视章婆婆的警告，像是在回答亚女，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低声回道：“能相互陪伴的就是家人。”
　　闻言，亚女高兴起来，期待的看着蝶女，“那，你算是我的家人吗？”
　　“我......”，蝶女心绪一动，还没来得及回复，章婆婆插口道：“她只是个蛊，连人都算不上，又怎么能称为家人。”
　　蝶女沉默。
　　章婆婆继续开口，“圣女您要知道，家人这种温馨易折的物品只会成为强者的负累，所有阻挡您变强的东西都应该被抹除。”，章婆婆斜睨着似想辩解的蝶女，警告的看向这个试图动摇圣女的蛊人。
　　“是这样吗......”，章婆婆从来不会骗自己，可这一次亚女却有些不服气，觉得章婆婆说得不对，但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蝶女。
　　可蝶女却一反常态，异常沉默。
　　亚女咬牙只好自己上场和章婆婆争辩，“可我觉得......”
　　“您觉得什么？”
　　我觉得你说不对！亚女在心中反驳道。
　　彼时亚女刚成为圣女没多久，章婆婆在亚女面前积压已久的威吓力还是高得吓人，她还不敢强硬的反驳章婆婆。
　　况且章婆婆有千万个理由来证明她是对的，亚女说不过她，索性不说。
　　她打算晚上的时候悄悄去问蝶女，蝶女才是她最信任的人，章婆婆都比不过她！
　　结果却一连几天都没有看见蝶女，也没看见那约定好的暗号，她急得满头大汗，派人去寻也石沉大海。
　　就当她克制不住想放出万千蛊虫同时去寻时，蝶女回来了，只是却变得更加沉默。
　　亚女赶忙迎上前，围着蝶女上下其手的检查，见没有发现伤口，才放下心来。
　　“你去哪儿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我下次会注意的。”，蝶女扯起嘴角道。
　　“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你没受什么看不见的内伤吧？”，亚女狐疑的又检查了一遍，见确实没有伤才彻底放下心来。
　　蝶女摇摇头道：“没有。”
　　“那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我去采苏草给你做糕点，结果走错路，迷路了。”
　　“那你也要给我留个信啊！你这要我怎么找你！”，亚女不满道。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唉，算了，你没事就好。下次一定要给我留言！”，亚女说完，心放回肚子里，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没问。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请说。”
　　亚女哽了一下，总觉得蝶女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感觉突然陌生了起来。
　　但亚女迫切想知道答案，这种心情压过了那种怪异感。
　　“你算不算我的家人？”，亚女期待的看着蝶女。
　　她记得蝶女说过能互相陪伴的就是家人。
　　那蝶女陪自己玩闹，陪着自己长大，陪自己去试炼，还可以余生作陪，怎么不算家人呢？
　　但还是要亲口听她说出来，亚女才能安心。
　　至于章婆婆的话，她老人家年纪那么大，偶尔说胡话，亚女也能理解。
　　看着亚女期待的眼神，蝶女沉默了会儿，开口道：
　　“是蛊非人，岂算家人。”


第61章 身份清白
　　阿妹不停为亚女拭去眼角的泪珠。
　　犹豫着要不要把亚女喊醒，起码醒着的时候她还能哭出声，不像在睡梦中憋得人，心里发闷。
　　阿妹感受着心脏传来的钝痛，只叹蝶女留给亚女的影响如此之大。
　　最终，阿妹还是没有将亚女唤醒，只是用手掌轻轻的拍打在包裹住亚女的被子上，像在哄睡不安稳的婴儿那般。
　　也许真的有点作用。
　　亚女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许。
　　阿妹就这样哄着亚女，直到天空泛白。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大敞的窗，洒在亚女脸上时。
　　亚女眼皮轻颤，睁开了红肿的双眼。
　　她眼里情绪翻飞，最后定格在麻木空洞，心里如同空了一大块，让人不知道该干嘛。
　　她盯着陌生的床幔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亚女想最起码她也要为蝶女报完仇。
　　对蝶女生前的诺言没做到，在她死后再食言，那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刚一动作，亚女就发觉阿妹的手压在自己身上，她偏过头去看，只见阿妹眼底透露出青黑，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
　　她把阿妹的手从身上拿下，从床上翻身而下，站在屋内时眼神又不自觉飘到那墙。
　　又是浑身一震。
　　真是......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她疲惫的收回视线看着床上熟睡的阿妹，给她留下些护身蛊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亚女问旅馆老板要了前往六水学院的地图，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等亚女前脚走出旅馆，后脚一只地行蛊悉悉索索就从角落里爬出。
　　鬼面部门的更衣室中。
　　一个手里拿着面具的俊朗青年，看着爬回来的地行蛊神色复杂。
　　旁边的另一青年换好衣服走过来时，见他手捧着蛊虫坐在凳子上发呆。
　　他一掌就拍在那发呆青年的背上，“祭，好不容易下班了，你不赶紧回家休息，坐在这发什么呆啊你。”
　　祭转头看向嚷嚷着值班好累要赶紧回家睡一觉的青年道：“百岁，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那种可以复活的诡异蛊术。”
　　百岁只觉得祭在说胡话，“怎么你累得快猝死了，想给自己寻个后路？”
　　“你就说有没有吧。”
　　“你当这是鬼故事啊！怎么可能有！”，百岁把手摸在祭的额头上，“不会是发热了吧？”
　　祭一把拍掉百岁的手，看着手里的地行蛊继续发呆。
　　那他怎么看见已死之人复生了。
　　百岁被拍掉手也不恼，见祭双眼无神竟又是发呆后，扳住他的肩，“你醒醒啊，不会是大晚上中邪了吧。”
　　祭收起手里的地行蛊，看着百岁道：“昨夜我看见了祠堂中画上的人。”
　　“你说啥——！”
　　完了，还真中邪了......
　　亚女站在一个巷口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六水学院，手中的地图被捏的变形。
　　又是一个蛊阵！
　　那蛊阵行包围之势，将六水学院牢牢护在其中，没有寻找到突破口的亚女，把主意打到了进出往来的学子身上。
　　这时一对手挽着手的姐妹花走了过来，她们身上还穿着六水学院的统一制服，交头接耳聊着什么。
　　马上就快走到接近亚女所在的巷口位置时，两人停了下来，交谈的声音传到了亚女的耳朵里。
　　“你不知道吗？毕老师被两个参赛的蛊童揍了一顿！”
　　“不是说那是谣言吗？蛊童怎么可能打得过蛊长生？听说有一个是蛊长生！”
　　“哎呀，重点是毕老师被打了一顿！”
　　另一个女孩没忍住笑了一声，“噗，我倒觉得大快人心。谁叫他每次都不调查清楚，乱冤枉人！”
　　“是啊，上次，我明明是帮月老师去交资料，结果硬是被他冤枉成迟到，记了一个过错。”，想起这个，那女孩就咬牙切齿。
　　“你还记得这事呢？”
　　“那当然了，我就是因为这个去申诉花了不少时间，结果因为资料不全，错过了百蛊大会的预报名！”
　　“不是还有第二轮嘛？”
　　“可我就是气啊！”，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明明就是毕老师的错，却让她来买单！
　　另一个女骇安慰道:“别气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关于毕老师的小道消息。”
　　“是什么？”
　　“那两个袭击他的人，被学院赦免啦！他估计都要气疯了，怎样，有没有开心很多？”
　　“真的假的啊？袭击老师可是重罪，怎么会被赦免呢？”
　　“我能骗你？你别忘了我吉可是刑讯部门的上级，他说因为有人为那两个人正名，还提供了证据，说他们救助蛊人有功！”
　　“啊！就是上次你和我说的蛊人事件是吗？”
　　“对啊，你没和别人说吧？”
　　“那是自然啊，你不是说不能和别人说吗？”
　　“是啊，所以我告诉你，那可真是真爱了。”
　　“嘿嘿，谁叫咱俩关系第一好呢！我晚上做梦都要笑醒！那毕老师白被人揍了一顿，人家还没有任何事！”
　　说罢，那女孩高高兴兴就拉着姐妹说要去庆祝，结果走过巷口时一阵风传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被她搀着手的女孩问道。
　　“没什么，就感觉有点冷。走吧走吧，学院里新开的那家饭馆，晚了的话就没位置了。”
　　说完，二人就急匆匆的离去。
　　等她们二人一走，亚女就从高墙上跃下。
　　被赦免了吗？可以利用......


第62章 我要一鸣惊人！
　　等阿妹迷迷糊糊醒来时，早已是日上三竿。
　　她伸手在另一半床铺里不断摸索，却摸了个空。
　　“嗯？小白！”
　　阿妹猛得睁开眼，朝身旁看去，哪里还有亚女的身影。
　　糟了！她不会冲动之下做出傻事吧！
　　阿妹着急忙慌的起床，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亚女靠坐在窗边，朝窗外看去。
　　听见阿妹的动静，她转头看过来，语气平静道：“你醒了。”
　　“小白......”，见着人之后阿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亚女伤心欲绝的嘶喊还犹如在耳，现在看到亚女这么平静，她反而觉得不安。
　　亚女在阿妹斟酌开口前率先道：“我们已经不是通缉犯了。”
　　“啊？”
　　“我刚刚去了六水学院，打听到，木童他们放出消息，用拯救蛊人的功劳平了袭击学院老师的罪。”
　　“所以我们现在是清白之身？”
　　亚女点头。
　　原来木童当时说的话都是真的，阿妹心里的石头可算放下了。
　　她对着亚女小心翼翼道：“那等报完仇......”，我陪着你四处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女打断，“所以我们要以学员的身份重新进六水学院。”
　　“......”，阿妹。
　　阿妹不知道该怎么和亚女解释，六水学院是大陆最高级的院府，就算平了罪，也不可能说录取就录取。
　　更何况还是破格录取！
　　阿妹几斤几两，她自己还是知道的蛮清楚的。
　　“我可能......”，不太行。
　　阿妹话还没说出口，就撞上了亚女看似平古无波却暗藏悲伤的眼神，被那眼神刺痛。
　　当即改口，“我可能会惊艳他们所有人！”
　　站在旅馆后院时，阿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大话说得也太满了！
　　万一失败了怎么和亚女交代！
　　“阿妹。”
　　“哎！”，听见亚女唤她，阿妹立刻收拾好表情，扬起笑容凑到亚女面前，“怎么了？”
　　“还记得我刚刚教你的吗？”，亚女手里拿着刚刚从地上捡起的小木棍，对着阿妹道。
　　阿妹笑脸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见到阿妹这个样子，亚女就知道她没听明白，只好再说一遍。
　　“一个人能爆发多大的力量，唤出怎样的蛊虫，都和血脉中的蛊毒息息相关。”
　　“我曾经对你用过血脉追踪蛊，你血脉里的蛊毒不适合召唤多只蛊虫战斗，所以你就往单只巨蛊那方面靠拢。”
　　阿妹连连点头，到这里为止还算她能听得懂的。
　　“但是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因为一个月后六水学院会进行第二轮百蛊大会预报名。那时会再次向外开放一批名额。”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这一个月里学会唤蛊战斗，破茧成蝶，然后惊艳所有人，让六水学院破格录取你。”
　　实在学不会也没有关系，反正亚女也要去参加考试，到时她可以帮阿妹作弊。
　　只是曾经答应过阿妹要教她蛊术，亚女不想食言。
　　她不想再食言了......
　　“一......一个月？”，阿妹三年都没学会的东西要在一个月内学会，真是困难翻倍！
　　亚女点头，“我想到一个很适合你的黑禹族传承，你凑耳过来我说给你听。”
　　阿妹把耳朵凑过去，一边听，一边双眼打转，晕头转向。
　　“心有所疑乃常事，事事为空空有所悟，一腔孤勇信己所信，遭不可解之事有奇效，所谓......”
　　“等等，等等。”，亚女说了这么久，阿妹就只听懂了第一个字。
　　她眼冒金星道：“能不能再说简单些。”
　　已经很简单了......
　　亚女眼神复杂的望向阿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轻叹口气，“大概就是让你什么都别想，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仅凭直觉行事。”
　　“那这我就知道了！”，阿妹立刻举手，眼神稍带兴奋，原来这就是黑禹族的传承心法呀。
　　真是太适合她了！她最不喜欢动脑筋了！
　　亚女看着阿妹兴奋的表情有些担忧，她连心法都没听全，真的不会走火入魔吗？
　　有自己看着应该不会出事......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阿妹问道。
　　“现在要选择驯服的蛊虫。”
　　“我去哪里找？”
　　“一般来说野生的自是最好，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我把我的蛊虫给你一只，日后有机会再好好为你择一只本命蛊。”
　　毕竟本命蛊只能有一只，一旦定下再无更改的可能。
　　它与驭蛊者的牵连颇深，一但受损，驭蛊者也要被反噬。
　　既然要给阿妹挑，那自然是要挑最好最适合她的。
　　亚女道：“你只要别把它定为本命蛊就好。”
　　阿妹有些疑惑，“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不然呢！”，见阿妹懵懂的眼神，亚女心累的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给她从头讲到尾。
　　“你记住！人的蛊血本源在心脏，只要不是心血，用普通血驯服的蛊虫都不会牵连到你的本源。而一但用心血蛊毒与蛊虫相连，那只蛊虫便会作为你的本命蛊虫伴随终身，不可修改。一个人也只有一次驯服本命蛊虫的机会。”
　　“一但成功，那本命蛊则会与你同进同退，同伤同灭！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同样本命蛊自是比普通蛊虫威力大些。但这句话还是别和阿妹说了，免得她话只听一半，只觉得本命蛊威力更大，乱用。
　　“蛊虫驯服时，需要你逼出血脉里的蛊毒压制住它们本身的毒性，才能成功，再配合相关的蛊咒和心法就可以驭使蛊虫为你所用。”
　　“但人血脉中蛊毒注定只能驭使同类别的毒虫，与同类别蛊咒和心法相呼应。若是冒险改用其他，则有爆体风险。”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蛊咒和心法只适合家族传承，那是因为家族里蛊毒相近，那些经过前人考量的蛊咒和心法更适合他们。这也是你口中所说的蛊术传承。”
　　“可哪怕是直系血亲，血中的蛊毒也不可能一模一样，所以哪怕是家族传承，选择传承时也要慎重！”
　　“除开那些相容性很高的蛊虫，比如你之前养的金足木虫，和我送你的金血母蛊。选择驯服其他蛊虫时一定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否则得不偿失。”
　　“当然血脉驳杂者除外，他们这类人是可以与很多蛊虫的毒相呼应，但担不得大用。”
　　“听明白了吗？”，亚女最后这句听明白了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妹似懂非懂的点头，“知道了。”，大概就是不能随便逼出血里的蛊毒驯养蛊虫，要慎重，要谨慎。
　　尤其是心血蛊毒，要更慎重，更谨慎！
　　见她听明白，亚女召出一排适合阿妹的蛊虫，任阿妹一一挑选，“那就一个个试吧。”
　　希望阿妹可以成功一个。
　　理论课总是无聊的，一到实践阿妹就精神了。
　　她知道亚女不会让自己出事，更是摩拳擦掌对着一排蛊虫蠢蠢欲动。
　　“来吧！”，阿妹大喊一声，准备从第一个蛛类蛊虫开始。
　　正要下手时，阿妹顺嘴问了句，“这里面有你的本命蛊吗？”，刚问完她就暗道不好。
　　一抬头果然见亚女黑了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把刚刚的话全部抄一百遍！”
　　刚刚自己口水都快说干了，阿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一听到要抄书，阿妹赶忙找补道：“别别别，我刚刚的意思是你的本命蛊虫是什么？对！就是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不能把本命蛊随便拿出来！我就是嘴太快！”
　　拜托拜托，听她狡辩，她真的不想抄书！
　　亚女脸色稍缓，瞪了阿妹一眼，“你最好真的明白！驯服蛊虫最忌讳一知半解，否则反噬事小，毁了根基的也不是没有！”
　　阿妹喃喃道，“这么严重啊......”，她即将要驯服攻击类蛊虫的兴奋，顿时少了一半。
　　“可我之前养金足木虫的时候也没那么多忌讳啊。”
　　亚女险些被气笑，“是啊，还好你没蠢到用心血去养，否则本命蛊虫是一只金足木虫，小心贻笑大方！”
　　见亚女表情比之前灵动些许，阿妹突然福从心至。
　　她故意说反话想气出亚女更多反应，装作不服气道：“金足木虫怎么了，你不要对虫有歧视！曾有人说过没有废虫子只有废物的人！”
　　果然，此话一出，亚女险些被气晕，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那你去驯养金足木虫为本命蛊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废物的人！”
　　阿妹见亚女气得双目圆睁，满脸通红。
　　心下一喜。
　　太好了，总算有点活力了。
　　但也不能把人气得太过，阿妹赶忙安抚道：“那还是算了吧，我有多弱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要找个稍微厉害的本命蛊虫互相弥补一下才好。”
　　亚女冷哼一声，不想搭理阿妹。
　　“嘿嘿。”，阿妹凑到亚女身边挽住她的胳膊道：“我肯定也想找一个像你那样厉害的本命蛊虫，多威风啊。”
　　亚女冷眼扫向阿妹，“你又知道我的本命蛊了？”
　　阿妹哽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不就是那个似蝎似蛇的虫嘛！”
　　这下，亚女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阿妹当然不会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打哈哈道:
　　“就，听人说过啊！不过你不是说不能把本命蛊群随便亮出来吗？”，说到这，阿妹有些疑惑看向亚女。
　　为什么感觉有很多南域人都知道这个虫子？偏僻如金城寨，那里的老人都略知一二，亚女不会到处驭使本命蛊征战吧？
　　这也太乱来了！
　　亚女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双手在身侧捏的死紧。
　　她暗自劝告自己，不要气，阿妹就是个不记事，又没脑子的！教她要多点耐心！多、点、耐、心！
　　看亚女久不说话，阿妹以为她是心虚，顿时有些怪责道：“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教别人教的挺好，为什么到自己总是那么不注意呢？知道你厉害，但也不能拿着本命蛊群到处用啊！”
　　亚女脑中名为理智而紧绷的弦，猛的断裂！
　　她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双手扯住阿妹凑过来的脸，往两边用力拉去，“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说过了！说过了！本命蛊虫只有一只！是听不懂人话吗？”
　　“啊痛痛痛痛！”，阿妹被扯的泪眼汪汪，含糊不清道。
　　“我再说最后一遍，本命蛊虫只有一只！而我的是一只上古五毒虫皇蛊！那些蛊虫群不过是它驱使的下阶层虫群罢了！连这都想不明白，你白长一个脑袋！”
　　“你给我把今天的这些话抄——千——遍！”
　　“呜。”


第63章 她回来了
　　“什么！”，一位老者听见那少年的话，猛得站起身来，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摔得四分五裂。
　　“你再说一遍！”
　　没想到父亲反应如此之大，祭只好重新复述一遍，“吉，我在昨晚看见了祠堂里的画中人，现在她就住在一家名为开心之家的旅馆里，身旁还伴着一个少女。”
　　老者的手颤抖不已，“你可看清楚了？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祭点头，“我敢保证，和画中人一模一样！”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老者呢喃几句，下一刻他猛得抬起头，朝外疾走而去，行动间似乎有些跛行，还伴有金属的脆响。
　　走了几步，老者又走回来，手如铁钳般牢牢抓住祭的胳膊，“走！和我去见大长老！”
　　“把你的话一字不落的和他说清楚！”
　　“好，吉，你走慢些。”，祭赶紧主动握住胳膊上老者的手，搀扶着他。
　　“慢什么慢！臭小子你背着我，开脉场赶过去！”
　　等祭背着老者出现在长老家门前时，才发现长老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祭把父亲小心放下，走到百岁身边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百岁愁眉苦脸道：“这还不都赖你，要不是你和我说什么见鬼了，哦不对，是见画中人！我吉也不会急匆匆逮我来这儿啊！”
　　他可是通宵值班一晚上没睡！现在还要‘加班’，这谁受得了啊！
　　祭有些疑惑，“你吉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跟他说的。”
　　“......”，祭。那你能怪谁？
　　百岁唉声叹气片刻，突然看见靠在角落墙上的男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他用胳膊肘捅旁边的祭，“哎哎，你快看，不会是我一晚上没睡，看花眼了吧！那不是石山长老吗？”
　　怎么也来找大长老了？他们不是一向不对付吗？
　　祭随着百岁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石山长老，他还穿着工作时候的统一服饰，手里捏着鬼面具，一言不发的站在角落。
　　就在两位青年交头接耳之际，随着“吱呀——”一声轻响。
　　大长老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他的女儿山山走了出来，朝院落中的各位一一点头。
　　“吉正在定期疗养，麻烦各位移步会客厅，稍等片刻。”
　　这时站在角落里的石山走了过来，山山见到这位不苟言笑的长老感到吃惊。
　　这位怎么也来了......
　　石山站在纤细的山山面前，像一座大山，阴影将山山完全包裹其中，给人一阵风雨欲来的架势。
　　他开口道：“去通知他，马上召开全族大会，就说“画中人”已现。”
　　山山的母亲是外族之人，祭拜先祖时并不被允许进入祠堂，因此她并不知道此话的重要性。
　　但她能感受到石山身上传来的紧张之感，能让这位长老拉下脸面，前来寻吉，还一开口就是召开全族大会，那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山山点头道：“我明白了，那诸位请随我一同前往疗养室，至于召开全族大会，还是各位与吉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不得不说，山山继承了她父亲身上所有的优点，年纪虽轻，做事却沉稳老练。
　　连一向和大长老不对付的石山，都对山山的做法挑不出过错。
　　他点头，在山山的带领下，率先走进大长老家。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老者一把钳住祭的胳膊，要他赶紧跟上前去。
　　祭朝百岁看了一眼，发现他也被他父亲抓着肩膀就往里带。
　　大家似乎都是为了那画中人前来，这让祭的心中对那姑娘起了好奇之心。
　　她究竟是谁？
　　收回目光，祭扶住老者，“知道了吉，这就走。”
　　扶着踉跄的老者跟在百岁父子俩身后进门，祭垂眸暗想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绕过古色古香的长廊，几人在山山的带领下于一间房门前停住脚步。
　　山山转过身对几人说道：“请稍等片刻，我需要进去通报吉。”
　　说完，山山就推开房门进到里屋。
　　门只被虚虚掩上，透过门缝，祭看见房间里烟雾缭绕，好似仙境一般。
　　不过须臾，山山就把门打开，让出位置，示意几人进屋，“各位里面请。”
　　由石山打头，一行人鱼跃而入。
　　一进到屋里，祭就被扑面而来的烟雾刺激得眯起双眼，而百岁则被刺激得呛咳不止。
　　被百岁的父亲重重拍在背上，“给我憋着！”
　　闻言百岁只好憋住咳嗽，将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
　　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烟雾的源头被一道布帘隔绝，里面大长老的身影若隐若现。
　　似乎是在被扎针。
　　石山沉声道：“画中人出现了。”
　　话音刚落，布帘后面的身影动作一僵，突然起身，语气也不似平日里的沉稳，有些急躁道：“山山！带着蛊医先出去！”
　　候在一旁的山山，顺从的把布帘后有些莫名其妙的蛊医给请了出去，自己也跟在那蛊医身后走出房间，还顺手把门给关严了。
　　等山山和蛊医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大长老和一众来请示的人。
　　大长老一把拉开布帘，眼神中满是震惊，瞳孔都在颤抖，看向石山，“可有凭据！”
　　石山指着祭和百岁道：“本来我还只是怀疑，可是等在门外的时候，听见这两小子说曾见过画中人，我这才信了七八分。毕竟当年并没有找到她的尸身，谁也不能保证她真的死了。”
　　她可是那样惊才绝艳的天才。
　　在蛊毒霸体下死里逃生这种奇事，石山都觉得发生在她身上是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听石山这么说，大长老犀利的目光瞬间看向祭和百岁。
　　“孩子，你们看见了什么！”
　　迎上这位德高望重长老的目光，百岁吞咽着口水，他一向有些畏惧这个长老。
　　平时伶俐的口齿在此刻也突然结巴起来，“我，我没看见啊，是他！是祭看见了。”
　　百岁指着一旁的祭。
　　祭毫不怯场的迎向大长老的目光，“是我看见了，她现在就住在开心之家旅馆，身旁还跟着一个少女，两个人关系似乎很好。”
　　“身旁还跟着一个少女......”，大长老重复着祭的这句话，他再次向祭确认道：“你确定是画中的人，不是长得有几分相像？”
　　“是一模一样。”，祭回道。
　　此话一出，大长老挺直的脊梁突然弯了下来，他踉跄的后退几步，脱力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撑住额头。
　　那手竟少了一根小指，一只腿也是铁制的义肢。
　　他喃喃道：“怎么会呢？不该活着啊......”
　　石山闻言紧皱眉头，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你什么意思？是不希望她活着吗？”
　　大长老摆摆手，有些疲累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石山却一点都不相信大长老的话，他表情变得奇差，冷笑着，“怎么不是，她的出现让你手忙脚乱了吧？当年我就说过不要轻信元，去找她，她一定还活着！可你却......”
　　“够了！”，大长老呵斥石山，手握成拳砸在椅子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除了石山，众人皆是一惊，向来沉稳的大长老竟然会如此喜怒于色......
　　大长老赤红着双目，大口喘着粗气盯着石山片刻，最后像感到疲倦般向后一靠。
　　他靠在椅背上，手背遮盖住双目。
　　低声道：“这件事先别让其他人知道，找个会绘画，又没有参与过大战的族人去把那两个人的画像画回来。还有，祭，你做事向来稳重，负责调查清楚她何故来六水寨。”
　　“是，长老。”，祭回道。
　　祭犹豫片刻还是没问那女孩是谁，他看向一旁沉默的父亲，打算过后问问他。
　　“那就暂时这样，这件事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回去之后把嘴捂严实了！”，大长老又嘱托一番，最后挥手让所有人离去。
　　他现在脑子很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如果真的是她回来了，又该怎么办？
　　石山却在即将离开时，对坐在椅子上颓废的男人问道：“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必然不会放过元，到那时你是帮她，还是阻她？”
　　“翼。”
　　翼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久未回话，就在石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抬起头看着石山，“那你呢？”
　　石山手里的鬼面猛得被捏变形，他沉默片刻，大步离去，留下一句。
　　“我会阻她。”
　　毕竟他们已经没有后路了，这件事石山一直知道的很清楚......
　　看着石山离开的背影，翼怔愣不已。
　　似乎没想到一向顽固的主战派石山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随即翼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铁腿自言自语。
　　“你还是不够了解她。”


第64章 画像
　　祭背着父亲回到家中，将他安置在椅子上后，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老者见自家孩子一副好奇又不敢问的姿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道：“有话直说，别一副便秘的表情。”
　　见状，祭赶忙说出自己的疑问，“那个女孩是我们的祖宗吗？”
　　老者拿出烟袋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祭，“你怎么会这么想？”
　　祭道：“每年祭祖时，都能在祠堂看见那女孩的画像，如果不是祖先，为什么会供奉她？”
　　老者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袋，手不自觉摸着那条于战争中残废的腿。
　　“那是因为她是全族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祭在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能把她的姓名相告。”
　　每次祭祖，族里的年轻人只会被领着在那幅画像前参拜，但并不会被告知画中人是谁。
　　小的时候，包括祭在内的许多少年还暗自猜测过，她是不是开族元老一类的人。
　　听见祭的问话，老者沉默下来，许久才长叹一声。
　　“因为我们没资格说。”
　　老者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新一代，“祭，有些事注定只能被轻轻揭过，不要去深究那些渊源，做好大长老安排于你的事便好。我让你问，是不希望今日过后你再拿着这个问题去问其他人。”
　　他苍老的手握住儿子的手，他的祭是这么优秀，不能再回到那些黑暗如阴沟里老鼠般躲藏的时光。
　　最好是连那段时光都别知晓，作为新生之人大步朝前走吧，就让他们这些背祖的罪人去承担那些因果。
　　这是父亲对儿子的忠告，也是长辈对晚辈最好的祝福。
　　“你只要记好，你是鬼面族人，在元大人创建的特殊部门鬼面部门工作，我们所有的安稳生活皆是拜此所赐，若是有人来打破，若是有人来打破......”
　　说到后面，老者的手颤抖得剧烈，他死死盯着儿子的眼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反握住父亲的手，沉声道：“那她就是敌人，我一定会阻止她！”
　　老者顿时泪流满面，他泄力般朝后一靠，把手抽回来，挥手让祭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再着手调查那姑娘的事。
　　祭怔愣的看着父亲眼角的泪水，印象中从未流泪的父亲，为何会如此动情？
　　刚想追问，想起父亲之前说过不要去刨根问底。
　　祭只好咽回问句，快速拜别父亲，把空间留给父亲一人，好让他调整好情绪。
　　祭走出门后，就将门关好，但走了几步后，又转头看着父亲紧闭的房门。
　　想起父亲的眼泪，祭虽然还有满心的疑问，但他已经不打算追问了。
　　就像父亲所言，人要活在当下，过往那些是是非非就让它如烟般散去，也未尝不可。
　　无论那女孩是谁，只要伤害到鬼面族的利益，打破族人平静的生活，那她就是敌人！
　　想通透的祭，跑去清洗一身尘灰，就转身进屋睡觉，打算等今日夜间再去监听二人。
　　开心之家旅馆，房内。
　　阿妹咬着笔头看着一堆字帖犯难，根本无从下笔，生怕又写错招亚女一顿骂。
　　“快写！我倒要看看同一个字，教了一个快一个下午，你还能不能写错！”，亚女用手敲在桌子上示意阿妹继续写。
　　阿妹偷偷观察着亚女的表情，小心翼翼讨好道：“小白，要不然我们还是以后再学认字吧，现在还是抓紧时间练习蛊术比较好。”
　　免得你肺被我气炸，阿妹暗想。
　　见阿妹还好意思说，亚女柳眉竖起，自己罚她抄写，结果一句话里错别字占一半，自创的字占另一半！
　　就想着说，顺便教阿妹好好练字，结果，就一个字！练了一下午！
　　最重要的是，那字还是不认识！还是不会写！她脑子是白长的吗！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亚女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你还好意思说！蛊术蛊术不好好听，写字写字不好好练！你还能做什么？”
　　亚女把桌子敲得哐哐作响。
　　阿妹鸵鸟一般把脖子缩起来，不敢再讲话惹亚女生气。
　　“傻坐在那里干什么？”，亚女看见阿妹拿着笔却半天没有动作，气得脑袋都有些发晕，“还不抓紧时间写！等我帮你？”
　　听见亚女发飙，阿妹赶紧握住笔歪歪扭扭写了个“蛊”字。
　　亚女拿过来一看，纸上赫然是“虫血”。
　　见亚女脸色难看，阿妹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又写错，赶紧抽掉亚女手里的纸，划掉重写。
　　但越着急反而越记不起那字怎么写，最后写了个“虫四”。
　　这下亚女是彻底黑了脸。
　　“阿、妹！”
　　“哎。”，阿妹小声应了句，有些不敢看向亚女的眼睛。
　　亚女胸口剧烈起伏，她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最后强忍着怒火，尽量平和的看向阿妹道：
　　“麻烦你现在出去，到旅馆大堂好好歇息下，让我一个人单独待会儿，可、以、吗？”
　　说到最后，亚女可谓是咬牙切齿。
　　阿妹诺诺道：“好，好的。”，说完，就火速离开了房间。
　　她把门一关上，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阿妹吓得脖子一缩，赶紧下楼坐到旅馆大堂角落，等着亚女消气。
　　还没坐一会儿，一个圆脸少年就笑嘻嘻走过来坐在阿妹的身边。
　　他把画板放在桌子上，对阿妹道：“姐姐，你也是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阿妹朝那少年看去，少年清秀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大男孩。
　　“我不是一个人住在这儿。”，阿妹苦笑着指指楼上不断发出砰砰巨响的房间，“只是同居人生气，把我赶出来了。”
　　圆脸少年朝那房间看去，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再看向阿妹时，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少年。
　　“火气有些大啊，姐姐你受委屈了。”，少年道。
　　阿妹摇头，“她最近心情不好，是我太笨，老惹她生气。”
　　她看着少年，这才有些疑惑，“你住这儿？”，这个破旅馆还有人住？
　　少年点头，“我是外地来的，平时就给人画画为生，赚不了几个钱，只能在这凑合一下。”
　　“那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少年说完落寞的低下头。
　　阿妹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年又抬起头对阿妹一笑，“没关系，对了，姐姐要不要照顾下我的生意，我给你画幅画像吧。”
　　“呃。”，阿妹有些犹豫，抬眼看着亚女所在的房间，钱都在亚女手里......
　　但见到少年期待的目光，想起他也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拒绝的话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要多少钱呢？”
　　“姐姐，只要三蛊珠，保管画得很好！”
　　阿妹窘迫的朝少年笑笑，确实不贵，就是三蛊珠她也没有啊！
　　少年看出阿妹的犹豫，立马可怜兮兮道：“姐姐你行行好吧，我今天一天都没赚到钱，再这样下去，我连在这都住不起，只能露宿街头了。”
　　阿妹歉意的看向少年：“不是姐姐不想帮你，而是姐姐也没有钱。”
　　此话一出，少年沉默了。
　　三蛊珠都没有？这也太穷了，难怪住这。
　　少年快速反应过来，又对阿妹说道：“那要不，姐姐帮我个忙，让我为姐姐画幅画像，转卖给一个富商可以吗？”
　　“把我的画像转卖出去？”
　　少年点头，“有个富商出价一块蛊石，要一个清丽的少女画像，我一直找不到人，现在看见姐姐，才发现姐姐就是我那画中人。要是姐姐愿意，我可以分一半的钱给姐姐。”
　　阿妹经不住少年的几番哀求，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坐在画板前，看着少年认真作画的神态，阿妹暗自心想：还好已经不是通缉犯了，不然这画像卖出去，估计就是百里追凶。
　　少年速度很快，栩栩如生的少女跃然纸上，连每根发丝和眼角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阿妹凑过去一看，“你画的可真好。”，感觉就像她本人坐在画里一样。
　　少年闻言害羞般笑笑，“谢谢姐姐夸奖，这次多亏姐姐帮忙，等画卖出去，我会把钱分给姐姐的。”
　　阿妹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不用啦，你自己留着吧，你可比我辛苦多了。”
　　起码她现在不愁吃穿。
　　少年被猝不及防摸住脑袋，一时也有些错愕，自从成为蛊灵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摸他的头了。
　　但随后他就调整好表情，笑嘻嘻看着阿妹，不动声色躲开阿妹的手，“那就谢谢姐姐了，为了报答姐姐，我给姐姐的同伴也画一幅画像吧。”
　　阿妹动作一僵，给亚女画？
　　不不不，现在还是别去触霉头了，阿妹摇头甩开这个想法，对着少年道：“不用了，小白她不会画的。”
　　少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不会画什么？”


第65章 给我们画一张
　　亚女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堂里的阿妹和她旁边陌生的少年。
　　“你们在聊什么？”，亚女视线扫向那少年。
　　少年看着亚女毫无感情的目光扫向自己，顿时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错觉，不自觉发抖，背后冒出很多冷汗。
　　“小，小白，你气消了吗？”，阿妹笑得有些僵硬，赶紧迎上前去。
　　亚女从楼梯上下来，看着凑上来的阿妹，又想起刚刚‘愉快’的教学时光。
　　好不容易压下的心火差点又有复燃的迹象。
　　她强迫自己看向别处，控制好语气，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这一看，视线就又转移到那少年身上，“他是谁？”
　　阿妹解释道：“他是卖画为生的少年郎，也住在这儿。”
　　少年郎？明明年纪很大不是吗？
　　“哦，是吗？”，亚女眯着眼睛打量那少年，看得少年心里直发毛。
　　他扯出个笑，对着亚女道：“姐姐，你可真漂亮。”
　　亚女想起刚刚听到的话，对着那少年道：“你刚刚是想给我作画？”
　　少年额上冷汗直冒，硬着头皮点头，“是啊。”
　　亚女又盯着少年片刻，盯得少年差点逃跑，才慢慢说道：“画的怎么样？”
　　“他画的可好啦，跟真人一模一样！”，阿妹插嘴道。
　　“那好，你随我来。”，亚女点头后，拉着阿妹就朝旅馆后院走去，示意少年跟上。
　　少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跟着前往后院。
　　等到了旅馆后院，少年才发现，亚女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个背箱。
　　亚女将背箱当着少年的面打开，抱出里面的蝶女，将她靠坐在墙角。
　　后院的杂草早就被亚女清理干净了，没有杂草的遮掩，少年清楚的看到，背箱里的女孩不是活人。
　　“小白......”，猜到亚女想做什么，阿妹心里有些发堵。
　　觉得这样迫切想留住什么的亚女有些......可怜......
　　亚女也跟着坐在蝶女身边，把蝶女的手攥在手里，对着少年道：“你把我们都画进去，人要画清楚，墙也画清楚，墙上的字也要画上。画的好，钱不是问题。”
　　“......好。”
　　少年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把画板打开，准备开始作画。
　　阿妹怕少年画完后出去乱说，站在少年身旁有意无意道：“那个人偶是不是很逼真呀，花了很多很多钱的。”
　　她还特意在人偶二字上加重语气。
　　少年，“......”
　　“还真是逼真的人偶啊。”，听阿妹这么说，少年也在人偶二字上加重语气。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默契的开始作画，一个默契的开始观画。
　　少年画技很好，很快就将亚女和蝶女双双画在纸上。
　　他把画递给一旁的阿妹，手非常快的把画板一收，就打算找个机会撤。
　　阿妹看着手里的画有些愣神，画中的亚女和蝶女相互依靠在一起，似乎无人能介入她们之间。
　　“等等！”，阿妹阻止少年把画板收起，少年动作一僵，转过身看着阿妹道：“姐姐，还有事？”
　　阿妹也只是下意识喊住少年，见少年问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又看着不远处亚女在为蝶女整理衣物，将蝶女又小心翼翼藏在背箱中。
　　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帮我和她画一张吧。”
　　“画好看些。”
　　少年还以为被阿妹给看穿了，听阿妹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
　　他不动声色把最底下的印画抽出，笑着对阿妹道：“没问题姐姐，最后这一张就当我送你们的。”
　　亚女听见阿妹的话后，转头看向她，见阿妹就站在几步远的位置静静看着自己。
　　她眼神中有亚女看不懂的感情，带着点侵略性。
　　但下一刻，那双眼又和平常一样。
　　似乎刚刚所见皆是亚女的错觉。
　　阿妹笑着跑过来，挽住亚女的胳膊，笑着道：“小白，机会难得，咱俩也留一张当作纪念吧！”
　　看着阿妹期待的眼神，亚女暂时忘记刚刚阿妹的异状，同意了阿妹的要求，“可以。”
　　“那就到这儿来吧。”，阿妹本能的不想在墙那边画合像，总感觉那堵墙会把亚女禁锢在那里，让亚女变得陌生起来。
　　她拉着亚女跑到一旁的长廊，按着她坐下，自己坐在她的身后，从后面环抱住她，将脑袋搁在亚女的肩膀上。
　　动作很是亲密。
　　“好了！可以画了！”，阿妹笑着对少年说道。
　　“......”，少年。
　　“......”，亚女。
　　是不是动作太亲密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想道。
　　但阿妹似乎毫无察觉，督促着少年作画，少年看亚女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没说什么。
　　他也就听阿妹的话，提笔，将二人画在纸上。
　　“小白。”
　　趁着作画的间隙，阿妹在亚女耳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热气打在亚女的耳朵边，让亚女有些不自在，稍微偏了偏头，“怎么了？”
　　阿妹追过去把脸贴在亚女脸上，摩擦了下，环在亚女腰间的手也更紧了些。
　　“我会陪着你的。”
　　亚女被她这么一蹭，差点跳起来，她从没有和他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过，连蝶女都没有过。
　　克制住想逃跑的念头，亚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调尽量和平常一样，只是还是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夹杂在其中。
　　“......嗯。”
　　少年浑身僵硬的拿着画笔，头一次觉得作画令他坐立不安。
　　感觉那二人之间的气氛真的很奇怪啊！


第66章 魅骨情蛇
　　少年麻利的将画作好，接过亚女给的钱，把多余的退回后，堪称落荒而逃。
　　这地方太‘可怕’了，赶紧走！
　　就连一只画笔掉落在地上，他都没发觉，一门心思收工回族里，眼尖的阿妹看着地上的画笔刚想提醒少年。
　　就见少年一溜烟早跑没影了。
　　这孩子怎么那么匆忙？阿妹摇摇头，把画笔收好，打算等会儿去向旅馆老板打听一下，少年住在哪一间房。
　　好给他把画笔送过去。
　　亚女拿着那幅和阿妹的合像有些愣神。
　　画像中二人亲密无间，阿妹正侧着目光看向自己。
　　眼神里隐约透露出一股野性，似乎在打量着猎物，但是细看下去，又好像是亚女的错觉，阿妹的目光还是温柔清澈的看着自己。
　　越看越觉得手中的画有些烫手，亚女把画塞给阿妹，把蝶女的背箱再次藏进地底就打算回屋。
　　留下一句，“快点回房，再练不好，今晚别睡！”，亚女就快步走回了房间。
　　阿妹展开怀中的画像，对少年的画技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画得真好！
　　她小心把画收好，见亚女要回屋休息，阿妹想了会儿，提着画笔去找旅馆老板。
　　结果旅馆老板说，那少年前脚刚退房，说是失散多年的亲哥哥找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阿妹看着手里的画笔，又想起刚刚那少年毫不犹豫退还的一大笔钱，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不会又是被骗了吧？
　　阿妹摇摇头，也许真的是他亲哥哥找来了。
　　她摸着怀里的画，想道：就算真的是被骗，也就三蛊珠，可比那凉茶便宜多了，更何况画得如此之好，也不吃亏！
　　想完，她把画笔搁在旅馆老板的手里，嘱咐他，要是有个少年来寻，就还给他。
　　然后她就欢欢喜喜跑到楼上，敲响房门。
　　待门一打开，就扑上去，“小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好好练！一个月后让你刮目相看！”
　　另一边。
　　少年火速退房走出旅馆，就被待在一旁见机行事的百岁拉到一边，“辰，怎么样，成功了吗？”
　　名为辰的少年瞪了咋咋呼呼的百岁一眼，低声道：“人多耳杂，回去再说！”
　　说完，就拉着百岁迅速离开了旅馆范围。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衣领处藏着一只白色的小虫。
　　亚女坐在窗边感受到那两个蛊灵的气息走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小白你笑什么？”
　　“没什么，练你的字。”
　　“哦。”
　　阿妹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字帖，暗自给自己鼓劲。
　　没问题的，阿妹，你一定行！
　　然后就一头扎进字帖里奋笔疾书。
　　六水学院密室。
　　桃红难得神情严肃的看着面前的铁震道：“我现在觉得，你当初的话是对的。那丫头确实给我们找了大麻烦。”
　　铁震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桃红继续道：“白头翁一家全死了，而且蛊人工厂也被人推塌，如果这些都是你口中的那个丫头做的，那她相当棘手。”
　　“白头翁和蛊人工厂的事，也已经传到了元的耳朵里，元直接派出鬼面部门出手调查此事，看样子是想直接撕破脸。”
　　这才是桃红最担心的事，那毁了工厂的丫头也好，元也罢，都不足为惧。
　　就算没有白头翁，她和铁震联手，想必收拾个老头和丫头不在话下。
　　只是鬼面部门新一代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人数还多，精通暗杀之道。
　　真要打起来防不胜防！
　　马上就快进行百蛊大会了，元那老家伙还真敢在这个时候撕破脸，这是桃红没想到的。
　　“要不要请异能大陆帮忙？”，桃红走到铁震身后，纤纤玉指放在铁震的肩上，犹豫着问道。
　　“不，要是这点小事我们都解决不了，只会被异能大陆看轻。”，铁震道。
　　“不过倒是可以通知异能大陆那边计划提前。”
　　“好。那野丫头和鬼面部门该怎么处理？”
　　铁震眼神闪过一丝狠厉，“鬼面部门暂时不用管，蛊人的事牵扯颇深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查到了也可以全推到白头翁身上。”
　　毕竟当年为了找个替罪羊，才选得白头翁，现在白头翁被杀，把祸事全甩在他的头上，倒也死无对证。
　　“至于那个丫头，查到她现在在哪儿了吗？”
　　听到铁震要把罪证全推给白头翁，桃红噗嗤一声笑出来，总算又有了之前的温柔妩媚。
　　她弯下腰把头靠在铁震肩膀处，用脸颊轻轻摩擦他的脸，亲昵道：“你可真坏啊，人家都死了，还要坏人家名声。”
　　“我帮他把百石一家弄疯，为他女儿报仇，现在也该轮到他回报我了。”
　　铁震把桃红的脸轻轻推到一边，皱眉道：“好了，别闹，那丫头现在在哪？”
　　桃红轻笑，“都调查清楚了，她们之前还因为袭击学院老师被列为学院通缉犯，不过又因为救助蛊人的事被赦免了。我想她们应该是为了平罪才处处坏我们好事，应该不是元派来的。”
　　“现在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六水寨开心之家旅馆，和她的小姐妹改了个别致的姓名，变成“飞鸟和鱼”了。”
　　“很好，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铁震站起身，转身朝桃红伸出一只手，“桃红，你好久没杀人了吧？也该动一动了。”
　　桃红柔弱无骨的顺着铁震的胳膊缠上去，“在这里动手，太容易被发现。”
　　她上挑的眉眼满是深情的看着铁震，说出的话却异常恶毒。
　　“不如，在她小姐妹身上下手，借“刀”杀人如何？”
　　铁震皱眉，“什么意思？”
　　桃红抬起手指，那里正趴着一条暗红的小蛇，“你瞧，这可是人家刚入手的小宝贝，魅骨情蛇。”
　　“本来想用在你身上来着。”
　　闻言，铁震紧皱眉头，不动声色扒开桃红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你又去哪里搞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讨厌，说得人家像捡破烂的一样。”，桃红嗔怪的看着铁震，“这是异能大陆培养多年专门送我的。”，她还友情提供多种蛊蛇，这才培育出这独一无二的宝贝蛇。
　　“有什么用？”
　　“催情的。”
　　“......不要开玩笑。”，铁震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
　　桃红捂嘴一笑，终于不再逗铁震，“不逗你了，这蛇除了催情还有个作用。”
　　“狂化。”
　　“被咬者，哪怕是蛊王都会瞬间失去理智，如同发情的野兽一般只想与异性交合，会视一切同性为竞争对手，将其撕碎，并且无药可解。”
　　说着桃红有些不舍的摸着小蛇，本来想把铁震和十几个男人关在笼子里，欣赏他狂化的性感模样，再与他来一场血腥与爱的洗礼。
　　眼下只能先用在那两丫头身上了。
　　桃红有些可惜的看着铁震。
　　铁震被桃红看得额上渗出些虚汗，不自在的扶着墙，“她身边那丫头废物的很，就算狂化又怎么伤得了她？”
　　桃红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就算伤不了，她身边那被咬的丫头没男人解蛊，照样会死。那时，我们还可以把杀人的罪名安在她头上。借助联盟的力量把人抓进狱里杀死或是当场格杀都能有理有据。”
　　“你可是负责刑讯的，别告诉我进了监狱，你还能让她插翅飞了不成。”，桃红说完，把小蛇收起，双手挂在铁震的脖子上。
　　“到时，我们只要把她们附近的男人清空，她们就是我们手里的玩意。”
　　铁震听完，眉头也略微舒展，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眼下鬼面部门盯得紧，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留下把柄。
　　要是那坏事的丫头被亲近之人杀了最好不过，要的不行也可以借助法规，把人弄进监狱处决或是当场格杀，任谁都不能说他的不是。
　　“那就这么办。”


第67章 是她，就是她！
　　翼手里拿着辰送来的画像，手颤抖不已，“是她，真的是她。”
　　她和蝶女回来了！
　　翼手一抖，那幅亚女和蝶女的合像下又漏出另一张画像。
　　他把那画像展开，待看清画中人，猛得起身，甚至带翻一桌的茶杯。
　　“怎么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连她也来了六水寨？难道六水寨真的要变天了吗？难道族人安稳的生活真的又要被打破吗？
　　“山山，喊辰回来！”，他要问清楚，这幅画究竟是哪来的！
　　候在门外的山山，出声应是，转身去寻还未走远的辰。
　　辰刚走出大长老家的大门，就被等在外面的百岁凑上来勾肩搭背。
　　“辰，怎么样，看清楚了没？真的是祠堂画里的人？”
　　辰瞥了眼满脸八卦的百岁，冷淡道：“嗯。”
　　“哇哦，祭还真没骗我！好家伙，那岂不是千年老妖精！”
　　辰想起那女孩年轻的容貌，“看起来倒年轻。”
　　“嘿嘿，你不也看起来年轻，长个娃娃脸就是不显老啊！”，百岁道。
　　他想起在旅馆外，偷听到辰，那一口一个姐姐，暗自发笑。
　　辰演技也是一绝啊！装起少年郎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哎，要不你也叫我声哥哥来听。”
　　辰一记眼刀过去，用胳膊推开百岁，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娃娃脸说事，族里没人不知道这事。
　　也就百岁敢这么说。
　　“你找死吗？”
　　百岁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哎呦，别气别气，我开个玩笑。”
　　说完，百岁正色道：“大长老说了，这事不能传出去，你别把这事拿出去到处去说。”
　　“嗯，知道。”
　　见辰明白，百岁又没个正形凑过去勾住他肩膀，“走走走，和哥哥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交流交流。”
　　他对那女孩简直好奇死了。
　　还没等辰发火，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叫住二人，“慢着，辰大哥，我吉有请。”
　　山山微红着脸喊住辰。
　　辰转身看向山山，“请我过去？”
　　百岁听见大长老要见辰，估摸着，就是那画出问题了，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一把将辰往山山的方向推，“快去吧，别让大长老等久了。”
　　辰被百岁差点推到山山身上，待稳住身形，怒视百岁一眼，就随山山去见大长老。
　　刚进门，就被大长老握住手往里带，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吓了辰一跳。
　　“大长老？”
　　翼拉着辰走向那幅画着阿妹的画像，指着它急迫的问道：“这画你哪来的？”
　　辰一头雾水，“不是您喊我去画的吗？”
　　“你说什么？”
　　“不是您说要我画来那女孩和她身边少女的画像吗？这个便是那伴在她身边的少女。”
　　“什么！那这个是什么？”，翼拿出那张亚女和蝶女的画像，指着蝶女道：“这个少女难道不是陪在她身边的那一个吗？”
　　“不是，这个少女被做成人偶放在背箱里，死了很久了。”
　　辰暗道：要是早知道长老会误会，干脆把最后一张阿妹和亚女的合像呈上算了。可惜当时作画太匆忙，没留下印画。
　　辰指着阿妹的那幅画像，“这个才是陪在那画中人身边的女孩。”
　　听见辰的话，翼瞳孔剧烈颤动，嘴唇嗡动，说不出话来。
　　辰见翼脸色蜡黄，小心翼翼道：“大长老？是我画得有问题吗？”
　　辰的声音让翼如梦初醒，他神色恍惚的摆手，“不，与你无关。好了，你先回去吧。记住，这事别和他人说。”
　　待辰走后，翼双手撑在桌子上，大颗汗水滴在桌子上，过了许久，翼抬起头，目露决绝。
　　看来他这把老骨头要亲自去见一见圣女了。
　　亚女将手搁在窗沿上，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在灯下奋笔疾书的阿妹。
　　自从画了那幅合像后，阿妹就像突然开窍般，教她识字的过程顺利了很多。
　　亚女心想，从明日开始，白天教阿妹蛊术，晚上就教她识字，一个月后，应该也比之前强得多，不至于任人欺凌。
　　见现在时辰也不早，该歇息了。
　　她刚想喊阿妹停笔，就又感知到旅馆周围来了个蛊灵，同样鬼鬼祟祟。
　　今日可真热闹。
　　这么想着，亚女对阿妹道：“阿妹，我有些渴，去给我倒杯水来。”
　　“哦好。”，闻言，阿妹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刚想倒水，就听见亚女接着说：“我不想喝茶，你去后厨叫人烧点水，然后给我端来。”
　　“那好，你等我一会儿。”，阿妹说完，就拿着茶壶开门下楼了。
　　等阿妹一走，亚女眼神瞬间危险起来，她踩着窗沿直接跃了出去。
　　祭站在靠近旅馆的僻静街道角落，看着那开心之家的门匾，刚想放蛊虫进去打探一番。
　　就感知到身后有杀气袭来。
　　他背后汗毛竖起，蹲下身就地朝前一滚，这才堪堪躲开那只黑色的甲虫。
　　“反应速度不错。”，亚女从黑暗中现身，冷冷的看着祭，“你和下午那两个蛊灵是一族的？”
　　待祭稳住身形，回身看向亚女时，大颗冷汗滑落。
　　怎么一点都没感知到这女孩靠近？
　　“哑巴？”，见祭不回话，亚女再次朝他挥射出三只蛊虫，“还是不想说？”
　　祭看着那来势汹汹的蛊虫，虽还震惊于女孩悄无声息的出现，但也立马反应过来，手一翻，默念几句蛊咒，召出一只浑身鳞甲的蛊虫，模样有些像蜘蛛，有接近半米大小。
　　那怪蛛吐出蛛丝，瞬间将飞来的三只蛊虫包裹在蛛丝中，从空中坠落。
　　“鳞蛛？”，亚女看着那蛊虫眉头一皱，南域也有催动鳞蛛的蛊术传承吗？
　　还是说，是从北域族群那里得知的？
　　见亚女被自己召出的蛊虫吸引注意，祭就想乘机逃走。
　　结果刚展开脉场，往后跃去时，就被更大的脉场覆盖，瞬间被气流化成的绳索捆得动弹不得。
　　祭暗自心惊，这么大的脉场，这女孩很难对付！
　　被气流绳索缠住向下拉时，祭还准备召唤蛊虫自救，被亚女看穿意图，直接用气刃洞穿了祭的气府。
　　“呃！”，祭气府一破，顿时吐出一大口血，脸色肉眼可见青黑下去，他自身蛊血里的毒不受控制，在筋脉里四溢。
　　亚女把祭拉回到面前，看着在地上颤抖不已的祭，面无表情道：“我早已在今日来绘画那蛊灵身上下了蛊，知道你们族群的位置，不想族里血流成河，最好乖乖回话。”
　　祭费力的抬起头看着亚女，终于开口说话，“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一族几次三番派人前来，有何用意？还有，鳞蛛的心法和蛊咒又是从何而来？”
　　祭嘴角缓缓流出黑血，竟是毒气入血，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会被自己的蛊血毒死。
　　祭眼前发黑，但还是强撑着应付亚女的追问：“我们乃鬼面一族，若有外地人入寨，需要走访调查，仅此而已。至于鳞蛛，是于学院所学，其他我一概不知。”
　　又是学院！
　　亚女危险的眯起双目，看来元从北域人手中得到不少好东西，当年元一路收复不少城寨，打败了甚多北域族群，希望是从他们口中得知。
　　若是从黑禹族口里知晓，黑禹族多半百死一生。
　　看来，到时入了学院，还要走一趟他们的蛊术传承之地，去查一查是否有黑禹族的传承之秘，才能放心。
　　亚女微沉下心，见祭既不是元，也不是铁震和桃红二人派来的，便收回脉场，打算离去。
　　临走时扔给祭一只抱成球的小甲虫。
　　“你蛊毒入血，吃了这虫可救你命，但气府已破，日后便如同废人。不过，你技不如人也怨不得他人，下次记得提醒你的同族离我远点，我们只是暂时落脚于六水寨的两位普通人，倒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前来调查。”
　　说完，亚女便不再管祭的死活，消失在旅馆街角处。


第68章 阿妹被咬
　　祭挣扎着抓住那蛊虫吃下，不管有没有用，祭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吃下蛊虫后，祭的脸上明显红润不少，他大口喘着粗气，放飞一只飞虫，然后就爬到墙角缩成一团。
　　等着族人来接。
　　亚女返回房内时，恰巧阿妹端着刚烧好的水走了回来，“等久了吧？”
　　“还好。”，亚女走到桌边接过阿妹递来的一杯热水。
　　眼尖的看见她手上多了个小伤口，“你手怎么了？”
　　阿妹把手抬起来一看，见到那两个小牙印道：“哦，就是柴房那里藏着一只小蛇，没注意被咬了一口。”
　　见亚女眉头一蹙，阿妹赶忙道：“不过，好像没毒。”
　　“怎么不喊旅馆老板起来烧水？”
　　“我喊了呀，但旅馆老板和他儿子好像都睡了。”，阿妹去敲门时，一楼，旅馆老板和他儿子的房间皆是房门紧闭，敲了很久都未见人回应。
　　悦嫂不住旅馆，阿妹干脆就自己去烧水。
　　没想到拿柴时，被突然窜出的小蛇一口咬在手背！
　　然后小蛇便消失不见了。
　　阿妹赶紧查看，发现伤口处没有发乌，等了会儿，也没有中毒的意向，干脆随便洗了洗伤口，挤出点伤口附近的血了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旅馆蛇虫鼠蚁多。”，阿妹丝毫没把这小伤口放在心上。
　　亚女拿过阿妹的手看了会儿，发现确实像无毒的蛇，伤口很小，估计几天就能痊愈。
　　就是伤口处散发着一股亚女不太喜欢的气味。
　　她轻轻按压那伤口周围的皮肤，那股气味变得浓烈起来。
　　“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亚女看向阿妹。
　　阿妹当即表示，“我真的很好啊，一点问题也没有！”，除了有些热，估计是刚烧完水吧，阿妹心道。
　　亚女又打量阿妹片刻，见她确实没什么反应，又想起以前毒蝎的事。阿妹似乎对这些毒虫都有抵抗力。
　　以防万一，亚女翻出颗药丸让阿妹服下。
　　见她把药吃了，也就把阿妹受伤的事放在一边。
　　“既然没有事，那今日早点歇息，明日起来练蛊。”，亚女道。
　　“嗯好！”，阿妹把门一关，脱掉外衣，利索的躺在床上，拍着旁边空出来的一半床铺道：“快来一起睡呀。”
　　她眼神中散发着点异样的光芒，但本人毫无察觉，亚女本来脱掉外衣的手一顿。
　　良久，才回应了一句，“嗯。”
　　此时，离开心之家旅馆只相距五百米的豪华旅馆里，桃红看着爬回来的小蛇，笑着对一旁的铁震道：“成了，明早等着看好戏吧。”
　　铁震摩擦着手里的茶杯，看着开心之家旅馆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有股预感。
　　事情不会像桃红想得那般顺利......
　　深夜，喧闹的城寨这才渐渐陷入沉寂，除了几个商铺仍在营业，发出温暖的光照亮一角，大部分街道被黑暗侵袭。
　　黑暗中有几抹身影快速闪过，其中一个，怀里似乎还抱着个人。
　　百岁看见祭身下流了一摊血，生死不知的缩在角落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上前给他服下急救的药水，就想把人抗在肩上带走。
　　结果一个动作。
　　大片的血就从祭身下流出，百岁这才看见祭腹部气府的位置被人洞穿，不断有血从中流出。
　　百岁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天啊，是谁这么狠？”，收到祭的求救信息，周围一同随往的鬼面族青年皆是大惊失色。
　　百岁朝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暗自咬牙，还能是谁！
　　真是个蛇蝎心肠的狠辣人物，早知道就应该阻止祭前来！
　　“别废话了，赶紧回去找大长老！看族里有没有法子修复气府！”
　　百岁说完，将祭横抱起，最后朝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和族人快速朝族群所在的位置奔去。
　　希望，大长老有法子救祭，祭是全家人的支柱，不能真成了废人！
　　......
　　热......好热......冷......好冷......
　　阿妹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身下的被褥被汗水浸湿，一副发热的征象。
　　但细看下去，眉眼处又凝着细小的冰霜，嘴唇也是青白之色。
　　她皱着眉，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汗水不断从身上滑落，睡得极不安稳。
　　亚女被阿妹的异状惊醒，起身点灯一看，阿妹浑身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一般。
　　“阿妹！”，亚女立刻坐在阿妹身边，伸手去探阿妹的额头，发现阿妹身上忽冷忽热。
　　“嗯？这是什么？”，亚女捻起阿妹眼角的一片冰霜。
　　这个天气哪来的冰？
　　亚女正打算凑近细看，手腕却一下被阿妹抓住！
　　她低头一看，阿妹睁开眼睛，通红的双目，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里翻涌着什么。
　　亚女被那眼神烫到，“咻”的一声就想起身。
　　却被阿妹攥住手腕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阿妹！”，亚女惊呼一声，想叫住阿妹。
　　结果一对上阿妹的目光，亚女才发现她眼睛无神，似是没有完全清醒。
　　热！
　　阿妹眼睛烧得通红，眼角的冰霜尽数退却，她烦躁的扯开衣领，可仍觉得燥热不堪。
　　有股邪火在她身体里燃烧。
　　她拇指摩擦了一下手中冰凉的腕子，本能的朝温度低的地方蹭去。
　　阿妹一把撕扯开亚女的衣物，肌肤相贴，试图降温。
　　亚女皱着眉头看着阿妹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心中有了个猜测。
　　阿妹怕不是中了情蛊。


第69章 交手
　　蹭了几下，那股邪火反而越烧越烈，阿妹起身睁着血红的双眼朝身下看去。
　　女人？
　　阿妹疑惑的歪头，打量压在身下的人。
　　亚女见阿妹这副模样，不像是单纯的受凉发热，倒像是中了情毒。
　　她眉头越皱越紧，在阿妹解开自己衣服蹭上来时，伸手就想推开她。
　　结果还没动手，阿妹就先一步起身，睁着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阿妹？”，以为阿妹清醒过来，亚女低声唤了一声。
　　结果下一刻，阿妹的手就掐住亚女的脖子！
　　阿妹透过血红的眼，看出身下压着的是一个女人。本能促使她撕碎眼前的人。
　　她伸手掐住身下人的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竟是半点没有留力！
　　亚女被她掐得呼吸一窒，知道不能再放任阿妹下去。
　　直接一脚把阿妹踹下床！
　　阿妹一下就被踹飞出去，滚落到地上带倒桌椅，一时间屋内全是乒乓响声。
　　亚女捂住脖子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摔在地上的阿妹半天没起身，赶紧走上前察看。
　　只见阿妹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眼角的冰霜去而复返，甚至还有蔓延的趋势，连发丝上都带着寒气。
　　“阿妹！”，亚女蹲下身去触碰阿妹，结果一碰到阿妹，就被那入骨的寒气刺得把手缩回。
　　阿妹这状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阿妹这异状，亚女头一次有种无从下手之感。
　　是寒毒？是热毒？还是情毒？
　　亚女想起阿妹之前手上的伤，拿起她的手一嗅，那股令亚女不适的气味明显浓了不少。
　　来不及细想。
　　阿妹躺着的地板竟然也结了片片冰霜，还隐隐有蔓延开去的架势。
　　亚女本想将阿妹抱到床上，却被阿妹身上传来的杀气骤然一惊。
　　本能起身朝后跃去。
　　下一刻，不属于亚女的脉场展开，铺满了整间房！
　　“砰！”，“哐！”，门窗皆被气流关紧，房间瞬间密闭起来。
　　亚女警惕的看着不远处仍旧躺在地上的阿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阿妹伸出手撑在地板上，缓缓起身。
　　最后垂着头站在房内。
　　亚女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感觉一股压迫感从阿妹身上传来。
　　从未有人令亚女有如此紧迫感，今日倒是从一向胆小懦弱的阿妹身上感受到。
　　亚女沉着脸看着阿妹。
　　她手一抬，周围传来一阵沙沙的异响，一只只似蝎似蛇的五毒虫，从房屋间的缝隙中钻出，聚拢在亚女身侧。
　　她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朝站在屋内的阿妹沉声问道：“阿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妹低垂的头朝亚女的方向偏了一下。
　　亚女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本能展开脉场护在身前，下一刻，一股巨力袭来，无数五毒虫被炸开，亚女瞬间被打飞出去，在木制的墙上破开一个洞！
　　一连穿透五个房间！
　　“碰！”，亚女于空中翻身，一脚踩在最后一间房屋的墙上，借力停了下来。
　　被亚女踩中的那面墙瞬间多了许多裂纹，也是摇摇欲坠。
　　亚女心下一沉，这股巨力......
　　她稳住身形，轻轻落地，本能想唤起虫潮。
　　眼前却闪过阿妹的笑脸，顿时又有些犹豫。
　　尘烟散去，阿妹的身影从破洞处追出，一向温柔活泼的眉眼，此刻竟冰冷刺骨。
　　双眼不带一丝感情的扫向亚女。
　　下一秒。
　　阿妹出现在亚女眼前，拳头裹挟着旋转的脉场气流，毫不犹豫的一拳砸向亚女的脑袋。
　　亚女头一偏，躲过这一击，只是耳朵被炸开的木屑，划出几道微小的伤痕。
　　阿妹见一击未中，在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横臂扫向亚女的脑袋。
　　“啧！”，亚女见阿妹处处下死手，也被激起怒火。
　　朝一旁翻身而去，拉开些距离，手握成拳，反手砸向阿妹的脖子。
　　打算把人打晕再说！
　　不料，阿妹不躲不闪，五指成爪直接抓住亚女的手臂，隔着亚女的护身气流将其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顺势朝亚女的脑袋抓去！
　　亚女立马抬起另一只手格挡。
　　二人之间均裹得有脉场气流，互撞的气流将二人的长发高高扬起。
　　房间里的门窗也被杂乱相撞的气流弄得开开合合，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有些老旧的窗户甚至直接被吹飞！
　　亚女和阿妹隔着气流在较劲，互不相让，都想直接破开对方的护身气流。
　　一时间僵持不下。
　　渐渐的，阿妹发丝上的冰晶越来越多，亚女的筋脉也越来越痛。
　　最终还是亚女先撑不住，眼见自己手臂上的气流即将被阿妹捏碎！
　　不再犹豫。
　　“咯咯咯”，无数五毒虫从破碎的墙壁破洞处爬出，袭向阿妹的后背！
　　趁阿妹被五毒虫吸引注意力，亚女挣开阿妹的钳制，旋身一脚踹向她。
　　阿妹瞬间倒飞出去，也砸塌一堵木墙，摔进旅馆大堂。
　　亚女顺着倒塌的墙，一跃而出，结果跳进大堂时，却并未见到阿妹的身影。
　　“阿妹？”，黑暗的大堂，寂静无声。
　　亚女抛出数只炽虫点燃大堂墙壁上的灯，结果在光亮起的那刻，阿妹的脸于眼前瞬现！
　　阿妹伸出手，五指抓住亚女的脖子，用力朝地上灌去！
　　亚女的背重重砸在地上，剧痛顺着脊柱瞬间传遍全身，亚女一手扳住阿妹的手指，免得自己被瞬间拧断脖子。
　　另一只手握拳砸向阿妹脑袋！但却不自觉收力。
　　五毒虫群顺着倒塌的墙倾泻而下。
　　阿妹直接挥手挡开那只手，并聚力挥拳，砸向亚女的气府。
　　“呃！”，气府被袭击，亚女有一瞬间泄力，想弯起身体缓和那股剧痛，嘴角也缓缓流出一道血丝。
　　虫潮随之一顿，停在原地。
　　阿妹抓住这一瞬间，再次挥拳砸向亚女的脑袋，亚女本能去挡，却慢了一拍。
　　就在阿妹即将砸烂亚女脑袋的时候，亚女身上传来一股异香，阿妹的拳头堪堪停在亚女的鼻尖。
　　她疑惑的偏头，俯下身去轻嗅。
　　最后于亚女嘴角处停下，异香正是从亚女的血液中传来，阿妹冰冷的双眸一下炽热起来，伸出舌舔了一下。
　　亚女被阿妹动作一惊，忍着剧痛，抬脚打算再次踹飞不正常的阿妹。
　　不料，阿妹被踹飞多回，早有准备，欺身而上，压在亚女身上。
　　她掐住亚女脖子的手骤然使劲，另一只手点在亚女心脉处打入一道微小气刃。
　　“咳！”，亚女浑身一颤，偏头吐出一口心血，力气渐消。
　　阿妹掐住亚女脖子上的手略微上移，卡住亚女的脸颊往一旁带去，俯下身在亚女暴露出来的耳际，吸允顺着她脸颊滑落的鲜血。


第70章 平时话本没少听
　　亚女浑身都在颤抖，阿妹打入她心脉的那道气刃虽小，却暂时阻隔了亚女的蛊血运行。
　　心脉不比其他筋脉，想消除那道气刃，只能慢慢来。
　　这段时间，要是阿妹想做什么，亚女也无能为力。
　　当阿妹的手滑过特殊地带时，亚女屈辱的闭上眼，有些后悔。
　　要是一开始就狠下心，打晕阿妹就好了......
　　亚女衣服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阿妹的手指顺着片片白雪缓缓而行。
　　她偏过头一口咬着亚女颈侧，少数血液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但大部分都进了阿妹的嘴。
　　不知道是血液将阿妹的唇染红，还是喝了血阿妹气色转为红润，她那被寒气冻得青白的双唇，渐渐有了血色。
　　随着血液流出，不断有异香刺激着阿妹的感官。
　　阿妹双眼被刺激的一片绯红，动作越发粗暴，掐得亚女浑身青紫。
　　“呃啊。”，阿妹的手即将滑向隐秘之处，亚女突然挣扎起来，颤抖着声音道：“阿妹！住手！”
　　阿妹充耳不闻，亚女一偏头咬在阿妹虎口处，阿妹吃痛，把滑入亚女双腿间的手抽出来，一巴掌就要扇在亚女脸上。
　　看着那扬起的手，亚女心里有些难过，她闭上眼睛等着那巴掌的到来。
　　却久未感觉到疼痛，被钳制的脖颈也被松开。
　　只有嘴里阿妹的血传来一股香甜，裹挟着一股温暖的治愈之气，轻柔钻进亚女心脉，打散阿妹打入的微小气刃。
　　蛊血运行瞬间通畅，亚女猛得睁开眼，眼底闪过大片暗紫光芒，大片虫潮突破木制地板，拔地而起。
　　静默的五毒虫群，也再次行动起来。
　　亚女一手捂着残破的衣物于地上跃起，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躲进大堂的角落。
　　就当她将虫潮挥向阿妹所在的位置时。
　　却听见阿妹高歌道：“官——人——！”
　　虫潮戛然而止。
　　阿妹站在大堂的桌子上，满脸泪痕看着空中莫须有的官人，字字泣血道：
　　“我虽为恶人，却爱你入骨，你为何负我！”，她指着那‘官人’，眼神中满是哀伤绝望。
　　亚女一愣，莫非这是阿妹失忆前的记忆？
　　只见阿妹说完那句话，立马换了副表情，转身对着另一侧的空气高歌道：“娘——子——！”
　　“你爱我入骨，我又何尝不是，只是你所做之事，天地难容，我......”，阿妹刻意压低的声音沙哑不已，她张开双臂拥抱空气，痛心疾首道：“我只能选择杀了你罢！”
　　是被人相负？看着这一幕，亚女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痕，将一片较长的衣物缠绕在脖子上止血。
　　没想到，下一刻，阿妹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哈！”
　　亚女被她笑声所惊，以为她又要发疯。
　　结果阿妹一手张开，一手指着地，眼神中满是阴邪，“小倩！你竟敢不听姥姥的话！那就和这个臭书生一起魂飞魄散吧！啊哈哈哈哈哈！”
　　阿妹又哐当一声坐在桌子上，手半掩住脸，小声啜泣，“姥姥，我与采臣真心相爱，你为何执意拆散我们！”
　　“竹门是竹门！朱门是朱门！我劝你赶紧认命，你和那梁河伯是没有好下场的！”，阿妹猛得窜起身来，双手一挥，满脸严肃，“马大财才是你最终归宿！你不嫁，也得嫁！”
　　“不——！那些年的情爱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
　　亚女皱眉看着大堂中央的阿妹上蹿下跳，又哭又笑，嘴里接连换着不同的名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亚女处理好身上的伤，忍着浑身的酸痛，朝阿妹一挥手，虫潮再次朝阿妹扑去。
　　还是先把人打晕再说。
　　毕竟阿妹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没想到，还没等亚女出手，阿妹就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脚一踏空从桌子上摔下。
　　桌子也不算太高，本来应该只是摔一下，结果半空中阿妹突然浑身僵直，笔直的立起，嘴里喊道：
　　“我是炮仗！”
　　“哐当！”一声脆响，阿妹后脑勺着地。
　　虫潮再次戛然而止，亚女抬着手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她缩在角落，犹豫片刻让虫潮密密麻麻缠在阿妹身上，将人抬到眼前。
　　阿妹后脑勺起了个大包，双眼向上翻，露出点眼白。
　　没想到最后竟是阿妹自己把自己摔晕过去。
　　亚女眼神复杂的看着阿妹，无法将眼前的人和刚刚发疯的人联系到一起。
　　她手指停在阿妹心脉处片刻，本也想打入一片气刃，免得阿妹再次发疯。
　　可是手指停在阿妹心脉处许久，终归还是下不了手。
　　旅馆的大堂里传来长叹一声。
　　百岁抱着祭，也顾不得请示，直接一脚踹开大长老家的门，对着披上衣服，闻声赶来的山山道：
　　“请大长老救救祭！”
　　山山见百岁怀中的祭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传来，赶紧让百岁进屋。
　　把祭放在疗养室后，也不耽搁，直接转头去喊翼和蛊医。
　　百岁将祭安置在床上后就站在一旁，不敢再动他。
　　其他鬼面族青年围着床站了一圈，看着祭的惨状皆是打了个冷颤。
　　当蛊医拎着箱子急匆匆赶来时，翼也拄着拐杖赶到。
　　见翼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翼看见祭的惨状，在蛊医为祭做处理的间隙，皱眉问百岁，“怎么回事？”
　　百岁压下心中的愤懑，语气有些生硬，也顾不得畏惧大长老，直言道：“拜那画中人所赐！”
　　翼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蛊医解开祭的衣裳，看见那血淋淋的伤口时，不免大惊，“这，这......”
　　“怎么了？”，翼上前一步问道。
　　蛊医目露难色，皮肉之伤倒是好处理，就是这气府破损，他无能为力。
　　而且祭不愧是鬼面族的天骄，就这血里渗出的蛊毒，估计很快就能把自己毒死。
　　“他气府被人破坏得很彻底，能不能保住命还不好说。”，翼听蛊医所言，脸色瞬间沉下去。
　　气府彻底破损？
　　站在屋内满满一圈的其他鬼面族青年皆是心下骇然，其中一个赶忙跑去通知祭的父亲。
　　不过刚说完，蛊医就发出“咦？”的一声。
　　以为还有转机，百岁赶忙问道，“蛊医不妨直说！”
　　蛊医看着那血脉里的毒似乎在慢慢减少，有些疑惑道：“他的蛊血似乎在毒性减弱？”
　　翼听蛊医这么说，以他对圣女的了解，顿时暗道不好，上前一步站在祭的身边，手搭在祭的手腕处。
　　随着时间推移，翼脸色越来越难看。
　　百岁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大长老，如何了？”
　　翼放开祭的手，眼中有了决断，他立刻递给山山一串钥匙，“山山！拿着钥匙和一张金丝软帕，去南边的库房！用我教你的方法打开密室，找到镶金的黑盒。在黑盒上敲两长一短一长三短，黑盒自会打开，用金丝帕取出里面休眠的如玉王蚕蛊。你记好！若是敲错，黑盒销毁，若是以手触之，蛊虫死亡，那是唯一救祭的机会，不可出错，快去！”
　　“好！”，山山应了一声，知道情况紧急，接过钥匙后，转身便走。
　　听到那蛊虫是救祭唯一的机会，百岁追上去，连忙道：“山山！我送你去！咱们早去早回！”
　　百岁得到山山应允后，将其抱起，几个起跃便消失在大长老家。


第71章 机缘天注定，姻缘靠打拼
　　“大长老！我儿如何了？”，其中有个鬼面族青年去通知祭的父亲，这会儿老者也急匆匆赶到。
　　他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跑进大长老家疗养室，一进门先是向大长老问情况，后转眼看见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祭。
　　顿时两腿一软，若不是被人搀扶，恐怕会直接坐到地上。
　　老者颤抖着声音道：“......祭。”
　　翼走过来也扶住老者，老者被两人架着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趴在祭的床旁，抖着手去摸祭的脸，“怎，怎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
　　翼满是歉意的看着老者，他也没想到圣女会直接下如此狠手。
　　以前，她明明......，想到这，翼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他们已经不是黑禹族，而是鬼面族。
　　他识得圣女，可圣女却不识鬼面族。
　　恐怕连圣女都想不到如今的鬼面一族会是曾经的黑禹族吧。
　　那种优待自是没有。
　　老者一眼就看见祭气府的位置被人破了个大洞，顿时脸色惨白，“这是谁干的！”
　　毁人气府，如此恶毒！
　　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告诉老者，毁祭气府的是圣女。
　　他安慰老者道：“他气府虽毁，却及时吞吃换血甲足，没直接被自身蛊毒毒死，那就还有得救！”
　　“换血甲足？”，老者听到这蛊虫，非但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脸色迅速难看下去。
　　换血甲足可吞吃蛊血里的蛊毒，但这是不可逆的。
　　一个人的天赋与其血脉中蛊毒浓度息息相关，如今吃了这虫，就算有办法修好气府，天赋也大不如前。
　　但是以祭血脉中蛊毒的浓度，若是不吃，恐怕连撑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老者面如死灰的看着祭。罢了，罢了，保住命就好，保住命就还有希望。
　　翼见老者这副万念俱灰的表情，也明白祭是他们一家人的支柱，当即对老者承诺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祭出事！我把如玉王蚕蛊给祭，说不定还能让祭更上一层楼。”
　　如玉王蚕蛊可是当年黑禹族镇族之宝之一，有起死回生，重建血脉与气府之效，若是祭机缘到了，甚至可将如玉王蚕蛊与本命蛊相融，造就独一无二的强大蛊虫。
　　老者闻言，顿时老泪纵横，他万万没想到大长老愿意将此蛊给祭，当即叩谢道：“大长老之恩，我......”
　　翼上前一步将老者扶起，“不用谢我，这本就是......那一族的东西，我只是代为保管，本不该拿出来用，但如今后辈有难，他们不该承受老一辈的因果。我拿出来给祭，只是希望不要再连累到年轻人。”
　　“我们曾经在祖先面前承诺的话，我不敢忘，今日食言，若是遭到天罚，也是我们的命。” ，翼深深叹了口气。
　　老者当即表示自己的决心，“我也有所觉悟，只希望祭可以平平安安，蛊途亨畅。”
　　翼点头，拍着老者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山山他们也带着如玉王蚕蛊返回。
　　翼小心接过用金丝帕裹着的如玉王蚕，搁置在祭的身上，老者也让出位置给翼。
　　如玉王蚕肥嘟嘟的小身体泛着黑玉一般的光芒，还有几点金斑点缀在小脚丫上。
　　它被放在金丝帕上一动不动。
　　只有小肚皮起起伏伏，看起来睡得很香。
　　翼把如玉王蚕放好，就凑到意识模糊的祭耳旁道：“祭，我现在要用蛊气包裹住蛊虫放进你气府，会痛，但是要忍住，明白就点头。”
　　见祭意识模糊的点头，翼动作迅速的把蛊虫塞在他气府。
　　“啊——！”，一阵惨叫响彻大长老家。
　　天光乍起，旅馆老板带着儿子踏着晨曦返回开心之家。
　　一边推门，一边对儿子道：“小溪，玩得开心吧？最近咱们运气很不错，买个菜都能抽到大奖！这一趟真是值！”
　　父子俩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味着那温泉之旅。
　　结果推开门一看，开心之家旅馆内一片狼藉。
　　“我去！咱家这么破的旅馆还有贼来光顾！偷也就算了，还砸东西！砸也就算了！还砸在墙上！真是岂有此理，嚣张至极！小溪！走，去上报！”
　　看了一圈如同马蜂窝般的旅馆，旅馆老板气愤的转身，招呼儿子就要去报案。
　　结果还没走出门，几队拿着弯刀的黑衣人就冲进旅馆，将旅馆老板二人团团围住。
　　旅馆老板被这架势吓得一哆嗦，抱着儿子结结巴巴道：“干，干什么？”
　　领头的铁震缓缓踏进旅馆，看着破旧且散发霉味的开心之家，微微皱眉。
　　他手握成拳置于嘴边，看都没看旅馆老板父子一眼，盯着二楼沉声道：“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发生了命案。”
　　“什么？”，一说命案，旅馆老板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看着二楼亚女阿妹所在的房间。
　　昨晚可就这两个姑娘住在这。
　　铁震斜睨着旅馆老板，见他盯着二楼的某个房间出神，转头对身边的黑衣人挥了挥手。
　　数十个黑衣人直接朝那房间跃去。
　　“放肆！”，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
　　那数十个黑衣人瞬间被震飞出去，铁震将倒飞到他这个方向的黑衣人打到一旁，眯着眼看着楼上不知哪冒出来，背着光的少女。
　　果然忍不住出手了，既然如此，那自然可以将反抗的罪犯当场格杀！
　　“都愣着干什么，杀了她！”，铁震后退一步，示意所有人上前。
　　旅馆老板看着楼上那眼熟的身影，立马大喊，“弄错了！弄错了！她是我的房客！不是杀人凶手！”
　　结果被铁震望了一眼，被那眼神中的阴寒所吓，顿时蔫头巴脑的熄火，嘴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哼！”，那少女冷哼一声，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连打出以气化成的冲击波。
　　“啊哒哒哒哒！”
　　黑衣人被一打一个准，全部人仰马翻倒飞出去，有些甚至把旅馆的外墙撞塌。
　　“哎呦我的墙！”，旅馆老板心疼得直抽气。
　　清空那些黑衣人，少女立刻收气起身，一手朝上，一手置于胸前，摆了个姿势，目光炯炯看向楼下的铁震。
　　“呔，吾乃蛊仙座下第十八仙将，岂容你放肆！”
　　铁震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她在说什么？
　　还没等铁震细看，少女立马叉腰，对着铁震指指点点，“不容本仙女放肆，也放肆多回了，还差这一回儿吗？”
　　“阿！妹！”，亚女从之前阿妹撞塌的那堵墙翻身出来，黑着脸，看着不安生的阿妹， 嘴里咬牙切齿道。
　　阿妹见了亚女，像老鼠见了猫，立刻就要跑，一边跑还一边在耳边摇着两只手跑得无比娇俏，“哎呀呀呀呀，来抓我呀，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看得津津有味的小溪听到这话，抬头看着旅馆老板问道：“嘿嘿嘿是什么？”
　　“小孩子别瞎问！”
　　“......”，铁震。


第72章 她追，她逃
　　亚女没想到就自己换个衣服的功夫，阿妹苏醒过来，轻易就挣开了虫潮的束缚。
　　但不知道是后脑勺着地的原因，还是中了蛊毒的缘故。
　　人醒了，但是也没完全醒。
　　一样疯疯癫癫，嘴里胡言乱语。
　　就此和亚女开展了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满旅馆乱窜。
　　所幸没跑出旅馆，不然亚女还真不知道怎么逮住如鱼一般滑溜的阿妹。
　　看着阿妹顶着脑袋上的大包跑来跑去，亚女暗恨，怎么没再给她敲大点！
　　直到天亮，亚女都还没抓住阿妹。
　　她跟在阿妹身后，看着她跑一段距离就转身朝自己表演一次人格分裂，只觉得火大。
　　待看见阿妹又从自己面前逃走，不知窜去哪里，亚女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一拳砸在墙上，墙上顿时又多了几道裂痕。
　　感知到旅馆里有数十个蛊长生聚集，其中还有一个高级蛊日，亚女头大不已。
　　得赶紧找到阿妹，免得阿妹与那波人起冲突。
　　闭眼细细分辨阿妹的方位，待确认阿妹的气息在大堂，亚女暗自磨牙。
　　她追上去，一个翻身跃过那倒塌的墙，怒吼出声，“阿！妹！”。
　　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大堂。
　　周围躺了一地的黑衣人，无数弯刀落在地上。
　　旅馆老板抱着儿子瑟缩在角落。
　　看样子，那些人是被阿妹打了一顿。
　　阿妹见自己追上来，又是怪叫着跑远。
　　亚女刚想去追，突然想起男人的气息似曾相识，她停下脚步，手握住栏杆，转头朝楼下看去。
　　铁震也在此刻抬头看着亚女，他见二人皆完好无损，便知道桃红的计划有误，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亚女看着男人的背影，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木楼黑衣人的身影，她用力握住栏杆，手背上青筋突起。
　　“咔嚓”一声，栏杆碎裂开来。
　　是他！那日救走沂的蒙面黑衣人！
　　白头翁是低级蛊王，眼前这人却同那黑衣人一样是高级蛊日，救走沂的黑衣人根本就不是白头翁，是眼前这个男人！
　　“站住！”，“站住！”
　　亚女刚喊出声，就听见阿妹的声音覆盖住了她的声音。
　　一时愣神，余光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吾乃蛊仙转世，为匡扶正义而来，汝这宵小哪——里跑！”，阿妹捏着嗓子吱呀乱叫，手上却不含糊，运起一掌裹挟着浓重的煞气，劈向铁震的面门。
　　铁震直到阿妹说话，才反应过来她的出现。顿时心里一惊，待转过来时，那暗藏杀心的一掌已近在咫尺。
　　“喝！”，铁震开启脉场去挡，脉场护盾却瞬间被阿妹拍的四分五裂。
　　来不及震惊，人就倒飞出去，重重撞到旅馆外的墙上，激起大片尘烟。
　　铁震噗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惊恐的看着阿妹瞬间出现在眼前，抬起手掌面无表情就劈向他的头颅！
　　“汝乃邪祟，吾必除之！”
　　“等，等等！”，铁震冷汗津津看着那劈下来的手，再次运起脉场之气，抬手去挡。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从铁震手臂传来，剧痛让铁震瞬间白了脸。
　　眼见阿妹马上要拍碎自己的脑袋，铁震通红着眼喊道：“我是蛊王！杀了我，你也会死！”
　　怕阿妹真的当众杀人，暴露她们的真实目的，亚女跃到阿妹身边，伸手接住那一掌。
　　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她暗自心惊阿妹似乎又变强了......
　　还来不及过多震惊，就听见这个高级蛊日说自己是蛊王，亚女立刻朝他看去。
　　蛊王？就他？
　　亚女皱着眉看着铁震，“你是蛊王？”
　　铁震满头冷汗的捂着自己的手，听亚女这么问，才想起这两个丫头是连白头翁蛊王都敢杀，杀蛊王对她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立马提醒她们现在是在六水寨，可不是那种穷乡僻壤，“没错！我是蛊王，若是你们敢在六水寨杀我，就是与联盟作对！”
　　阿妹被亚女抓住手，眨眨眼，然后一脸娇羞的捂着脸跺脚，哎呀，被抓到了呢。
　　亚女可算找到机会抓住阿妹，手握得死紧，眼睛却盯着铁震，“你叫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
　　不知为何，铁震直觉不能暴露真实姓名，他不假思索甩锅给青衣那个娘娘腔，“我是青衣蛊王。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发生了命案，我来调查而已。”
　　命案？难道是昨晚那小子死了？亚女皱眉。
　　她被晃来晃去，扭扭捏捏的阿妹搞得心烦，将人拉至身后，看着那‘青衣’蛊王，“为什么救沂？”
　　铁震心中一惊，难道这少女认出自己不成？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道：“桃红蛊王曾于我有恩，受她所托帮她救一次人罢了。”
　　听见那个仇人之一的名字，亚女暗自握紧拳头。
　　见这男人和蛊人的事情没多大关联，拉着阿妹转身朝旅馆走去，“那命案与我们无关，别来烦我们！”
　　铁震见糊弄过去，又吐出口瘀血，眼神狠辣的看着二人的背影。
　　强撑着站起来，对着装死的众人道：“还不起来！”
　　那些黑衣人闻言腾的爬起，把弯刀收捡好，就护着铁震撤了。
　　亚女把阿妹抓进旅馆，对着躲在角落不敢出声的旅馆老板道：“昨晚你去哪儿了？”
　　旅馆老板到现在哪还不明白，眼前这两姑娘厉害的紧，他额上渗出些虚汗，赶忙赔着笑脸道：“昨天带着小溪泡温泉去了。”
　　这么巧？阿妹一被咬，他们就泡温泉去了？
　　“为什么突然想去泡温泉？”
　　“这不是买菜中奖了吗？”
　　“中奖。”，亚女冷哼一声，事到如今，哪里还不明白是有人故意支开旅馆之人。
　　而与她们有牵扯，又想在六水寨害她们的人，无非就那几个。
　　想起那个鬼面族青年，亚女皱眉，没想到他竟死了。
　　不过鬼面族就算要因此来找她麻烦，也不可能是昨日晚上！
　　这么算来，在六水寨如此针对她们，除了那白头翁的同伙铁震和桃红，还能有谁！


第73章 早晚要见
　　桃红躺在旅馆的大床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等着铁震发消息集合，好与他联手一同杀了那丫头。
　　结果还没等到铁震的消息，就见铁震跌跌撞撞跑了回来。
　　铁震把门撞开，直直倒在地上。
　　桃红见状大惊，“你们打起来了？不是说喊我一起动手吗？”，她下床，赶紧把脸色发青的铁震扶到床上，就想转身去喊蛊医。
　　被铁震拉住手，“我们都小看她身边那丫头了！她才是扮猪吃老虎的那个！”
　　难怪！难怪她们能如此轻易杀得了白头翁一家！推塌蛊厂！
　　铁震全想明白了！
　　“什么？”，桃红疑惑的转头，铁震把在旅馆的事掐头去尾和桃红说清，桃红脸色越发沉重。
　　“如此说来，她身边那丫头才是最厉害的那个？”，桃红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两个姑娘比百年前的黑白双煞有过之无不及。
　　甚至更难对付，起码百年前的白禹族圣女一见到他们就被吓跑，黑禹族圣女也被联盟打败。
　　眼前这两丫头一个照面就把铁震给打伤，还杀了白头翁，实在可怕。
　　桃红坐在铁震身旁，思索片刻道：“我看还是不要找她们麻烦了，反正她们也是为平罪才掀了蛊人工厂，白头翁的死，纯属他不走运。如今，她们已经被学院赦免，自然不会再找我们麻烦，干脆忍一忍算了。”
　　听桃红这么说，铁震也只好窝囊的把这事先咽进肚子里。
　　“等我成为万古大陆的领导者！我必将举联盟之力给这俩丫头一点颜色瞧瞧！”，铁震一拳捶在床上。
　　“好啦。”，桃红帮铁震顺气，“说到这个，异能大陆回信了。”
　　听见异能大陆回信，铁震这才稍微平静下来，“他们怎么说？”
　　“半年之后百蛊大会上动手。”
　　......
　　亚女抓着阿妹回房，刚关门，阿妹就用巧劲挣开亚女的手。
　　亚女手一空，想着现在这房子“四通八达”，锁门也就图个心理安慰，赶紧转身想去追。
　　结果一转身就见阿妹躺在床上，衣裳半解，朝自己抛媚眼，“来呀，客官，请尽情的蹂躏我吧！”
　　阿妹说完，四肢一摊，成大字躺在床上。
　　“......”，亚女，她真的心好累啊。
　　“阿妹，你别闹了......”，亚女把缠在脖子上的纱布解开，随手扔在地上，疲倦的看着阿妹道。
　　阿妹直勾勾的看着亚女的脖子，那里已经光滑一片看不出曾经的伤口，只隐隐有膏药的刺鼻气味传来，但阿妹还记得那血里香甜的味道。
　　她舔舔唇，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
　　嘴里还喃喃道：“死相，以前浓情蜜意时叫人家小宝贝，现在装不熟，叫人家阿妹，要给你点教训！”
　　听阿妹这样说，亚女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刚想用脉场护住自己，可还没来及展开，阿妹就窜到亚女面前，抓住亚女的手就把她扔到床上。
　　亚女心下一沉，果然是这样，阿妹突然变强了很多。
　　似乎自从喝了自己的血后，阿妹就像是突破某种禁锢，给亚女的压迫感更重了。
　　想起自己喝阿妹的血后，感受到的温暖之气，那气直接就将阿妹打入心脉的气刃化开，而且筋脉的伤似乎也被治愈了一点。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亚女还没想明白，阿妹就又骑到了自己身上。她刚想反抗，就看见阿妹手指凝着道微小气刃，头上顿时浮出点冷汗，“阿......”
　　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收到阿妹警告的眼神。
　　亚女想起刚刚阿妹的话，她双颊被染粉，这脑残不会是想让自己喊她小宝贝吧？
　　想起那个肉麻的称呼，亚女打死说不出口。她紧闭着嘴，放松身体，打算不反抗，等阿妹喝完血再说。
　　但见那气刃仍不停留，朝自己心脉而来，亚女瞬间炸毛，抓住阿妹的手，“做什么？我不是没动吗？”
　　阿妹反而像被欺负的那个跃然欲泣，“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我是那种只馋你身子的人吗？我只是想回到以前，回到你还爱我的时候。可是！”
　　她大颗泪水说来就来，掉在亚女身上，“可是你现在连声小宝贝都不叫！冷冰冰叫人家阿妹！我只是你的妹妹吗！”
　　说着说着，阿妹又换了个表情，摇头晃脑，眼神游离且危险，嘴里幽幽道：“所以，我就要斩断你所有筋脉，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听阿妹这么说，亚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知道此刻阿妹不清醒，想到什么就会去做。最可怕的是，她的能力足以支持她做出那些看似是玩笑的话。
　　疯子不可怕，有能力的疯子才可怕！
　　见阿妹轻松就把自己的手压在一边，亚女只好忍着羞耻道：“小......小......宝......贝？”，声音到最后，微不可闻。
　　但阿妹听见了，她把气刃一收，娇羞的趴在亚女身上，“小拳拳”捶着亚女胸口，“讨厌~”
　　亚女被她锤得差点吐血，看着床幔，疲惫的闭上眼。
　　她真的好累啊......
　　结果还没休息多久，剧痛就从脖颈传来。
　　“嘶。”，亚女睁开眼，见阿妹大口吸允着自己的血，知道疯子是没有理智的，但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语气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你不是说不馋我身子吗？”
　　阿妹动作一顿，直起身子，面无表情道：“你错了！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已经不爱我了，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要得到你的身体！”
　　“小龙仁！”
　　这又是谁？亚女心累的闭上双眼，彻底放弃和阿妹沟通，躺在床上等阿妹发完疯。
　　旅馆老板抱着儿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中，看着宛如土匪过境般的开心之家，手里攥着亚女给的补贴金，差点猛男落泪。
　　“吉，我们为什么要等一个月后才能修旅馆？”，小溪疑惑的问道。
　　“大概是，怕刚修好又被打坏吧？”，想起那叫飞飞鸟的姑娘明显不正常的样子，旅馆老板打了个哆嗦。
　　对着小溪道：“咱们先去通知悦嫂，给她放一个月的假，然后咱俩去亲戚家借住一个月。”
　　“不用留人在旅馆里吗？丢东西了怎么办？”
　　“崽，咱家现在除了你和我，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有道理！”
　　旅馆老板火速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前脚刚走，后脚翼就带着一群或多或少都有残缺之处的人前来。
　　翼看着眼前破旧的旅馆，回忆往昔，与圣女相处的画面宛如昨日。
　　他放在身侧的手颤抖不已，眼里有着痛苦挣扎。
　　翼身后的一个族人上前一步，将手搭在翼的肩膀上，“大长老，进去吧。早晚要见的，与其之后兵戎相见，倒不如现在彼此留个体面。”
　　翼拍了拍肩上那族人的手，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又是那个沉稳老辣的大长老。
　　他目光坚定的朝旅馆走去。


第74章 吾乃蛊仙
　　翼带着人刚踏进旅馆，就听见一道清丽的女声从楼上传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翼抬头看去，虽早有心里准备，但仍是被来人一惊，暗道怎么会是她出来相迎？
　　“在下鬼面族翼，特来拜见黑禹族圣女，敢问白禹族圣女何故在此？”
　　阿妹一脸肃穆的站在还算完好的一节栏杆上，面无表情朝翼看去。
　　“哼！吾去哪里用得着和你报备？吾可是蛊仙转世！”
　　什么？翼闻言一惊。
　　莫非当年白禹族圣女失踪是因为血脉觉醒堪比蛊仙，去追寻自己的大道了吗？
　　察觉到阿妹不悦，翼立刻改口，“圣女误会！圣女去哪，自是不用向我报备，只是，若提前知圣女前来，我族也好早做准备，于礼于情，都该为圣女接风洗尘才对。”
　　这话说得世故圆滑，理当挑不出差错来。
　　不料阿妹闻言瞬间大怒，“放肆！吾乃蛊仙！岂是圣女可比肩！”
　　翼从善如流改口道：“是，蛊仙。”
　　“嗯！这还差不多！”，阿妹满意点头。
　　虽然这白禹族圣女与百年前相见时差别甚大，但翼想来，每个人都会变，自己都变得面目全非，又怎么能要求别人一成不变。
　　翼对着阿妹拱手道：“蛊仙，可否让我们见一见黑禹族圣女？”
　　阿妹听到这话顿时变得一脸娇羞，手指搓着衣角道：“昨夜洞房花烛，红烛垂泪，被浪翻涌，她还没起~”
　　翼听见这白禹族圣女的话一时怔愣在原地，洞房花烛？被浪翻涌？是他想得那样吗？
　　“你说什么！”，翼身后的族人听见这话倒是先站不住，这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人将他们圣女如何了！
　　被翼伸手拦下，他再次看向阿妹眼神有些发冷，“蛊仙何意？”
　　“哎呀！”，阿妹像是想到什么羞人的事情，捂着脸娇羞万分，“就是你们想到那样！现在还有喜了！”
　　这么快！
　　听到阿妹的话，翼和族人皆是一惊，但随即又反应过来，两人都是女子何来的怀孕一说。
　　翼皱着眉看着站在栏杆上的阿妹，这才有些觉得阿妹的样子似乎有些过于疯癫。
　　他决定试探一番，“那可真是恭喜蛊仙了，就是不知这月份多大了？”
　　阿妹脸色一变，眼泪哗的就往外飙，她呜呜呜直哭，“都快生啦！孩子不是我的！我就是个接盘的！”
　　她也不嫌硌得慌，一屁股坐在栏杆上，痛哭流涕，“我爱她至此，她却负我！”
　　“......”，翼和族人。
　　翼有些混乱，以他对圣女的了解，她万不会做出那种背叛之事，但还是那句话，谁又能保证人不会变呢？
　　阿妹独自哭了会儿，就收起眼泪，再次面无表情对着翼道：“所以，我把她关起来，谁都不让见，这样她就只会看见我一人，爱我一人！”
　　见阿妹说得和真的似的，翼有些动摇，莫非这些年来，两族圣女有非常纠葛的爱恨情仇？
　　他艰难道：“......爱是放手，强扭的瓜不甜。”
　　本以为阿妹会很难劝，没想到阿妹直接点头，“你说的对！”
　　老辣如翼都有些估摸不清阿妹的意思，他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可以去见她了吗？”
　　“可以，不过要等一个月后。”，阿妹冷眼看着翼。
　　翼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阿妹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痛苦的闭眼，“一个月之后来帮她接生，我不会，也没钱。”
　　“......”，翼和族人。
　　当翼和族人被赶出去时，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有个跟着翼前来的长老眼神发直道：“大长老，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翼看着旅馆摇摇欲坠的门匾，又看了眼到处破洞的墙。
　　想起圣女此刻还怀有身孕，跟着照看的白禹族圣女又没钱，还关着她。
　　那个也算他从小看到大的姑娘，真的受了很多苦。
　　翼红了眼眶，偏过头对身后的族人说，“再等一个月吧，请工匠把旅馆修一下，四处漏风不适合养胎。”
　　“还有，这一个月多送些吃的前来，找六水寨最好的接生蛊医随时待命，该置办置办一下。孩子生下来，那白禹族圣女必定将其丢弃，那可是圣女的血脉，怎么能流落街头。”
　　说完，翼闭眼藏起泪水，只恨他们不是那白禹族圣女的对手，不能救圣女于水火之中。
　　也是他私心作祟，不能让现在的鬼面族冒着被灭族的风险救人。
　　对不起圣女的事太多，就嘱咐后人在其孩子身上多补偿吧......
　　翼似站不稳般，踉跄着离开旅馆，不敢再往里多看一眼。
　　这百年的时光，终究是磨灭了他们的血性，尝到和平的美好，就再也不想回到动乱之中。
　　翼身后的族人，眼中皆有愤懑和愧疚，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垂着头随翼离开了。
　　阿妹看人一走，立马跳下栏杆，拍得房门哐哐作响。
　　“负心汉！你有本事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她自顾自敲了会儿，见屋内没人应声，这才想起什么。
　　她眼眶含泪，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醒点！”
　　“妹妹已经走了百年了！”
　　“呜呜呜呜呜，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阿妹蹲在门口号啕大哭，屋内，亚女白着脸躺在床上晕了过去，脖子上的伤口倒是被阿妹处理了。
　　只是哪怕晕过去，她眉头仍旧紧蹙在一起，看起来不太安稳。


第75章 霸道阿妹爱上她
　　“咳咳咳！”，亚女是被呛醒的，她抓住床沿翻身把口里的粥吐出。
　　才总算没被一碗白粥给呛死。
　　阿妹端着粥坐在一旁，她担忧的看着亚女咳得满脸绯红，赶紧伸手拍着亚女的背，帮她顺气。
　　“你没事吧？”
　　亚女听见阿妹的语调和平常无异，猛得转头看向她，语气中暗藏欣喜，“你醒了？”
　　“你在说什么啊？”，阿妹轻轻擦去亚女嘴角的白粥，满是忧虑的用手背接触亚女的额头。
　　见温度正常，才放下心道：“是你醒了才对。”
　　阿妹这说话还算正常，亚女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可算恢复了。
　　要是醒来还是那个疯子，亚女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亚女心中的大石落下，坐起身来，想接过阿妹手里的白粥，“我自己来吧。”
　　阿妹拿着白粥的手却向后撤，她眉目含情，眼白流转，“不，我喂你。”
　　“来，大郎~，该喝药了。”
　　“......”，亚女。
　　不管亚女突然僵直的身体，阿妹舀起一勺粥就递到她嘴边，“来~张嘴~”。
　　亚女死盯着阿妹手里的粥，有些怀疑，这粥不会真被下药了吧？
　　阿妹见亚女不吃，直接硬塞她嘴里，“吃啊，快吃啊，是不是很香？”
　　亚女被硬塞了几口粥，又是一阵呛咳，阿妹也不管她，直接把剩下的粥塞在亚女的手里，冷眼看着她。
　　“我眼角的细纹是不是少了很多啊？还剩下半碗，你留着自己擦喉咙用吧！”
　　说完也不管亚女作何反应，腰身一扭一晃的开门出去了。
　　亚女死死握着那碗粥，雪白的手背上青筋浮现，她胸口剧烈起伏，压下想和阿妹同归于尽的想法。
　　起身把白粥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她起得太猛，有些贫血的身体一晃差点又摔在地上，她踉跄两步没站稳又坐回到床上。
　　等眼前的黑矇散去，亚女也冷静了下来。
　　干脆坐在床上仔细思考对策。
　　阿妹是被蛇咬后才变成这样，但又好像不是完全由那蛇所引起。
　　亚女从没听说过有人被蛊蛇咬后，蛊血品质提升如此之多。
　　阿妹曾说过入金城寨前，她不过是一流浪女。
　　那从何流浪，原何流浪？
　　看她如今展现的实力，在她流浪之前境界定然不俗，否则也不会如今日这般难对付。
　　亚女曾经也隐约察觉到阿妹身上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
　　想起在阿妹身上看见的冰霜，她敢肯定阿妹身上起码有寒毒的存在。
　　再者就是情热和狂化。
　　这些都是在被咬伤后出现的，全都是那蛊蛇引起的？
　　那这蛊蛇未免也太厉害了。
　　一热一寒，是因为这个阿妹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亚女仔细回忆昨晚的细节之处，当时自己被阿妹异状惊醒，去触碰她，感觉到阿妹忽冷忽热，那时应该是热毒与寒毒交替发作。
　　再然后，阿妹身上冰霜尽退，热毒占了上风，可那时阿妹还没有爆发如此大的力量。
　　是冰霜去而复现时，阿妹才如同变了个人，实力猛增！
　　最后阿妹喝了自己的血，哪怕冰霜未现，实力依旧未减，反而更上一层楼，只是人变得疯疯癫癫。
　　而自己喝了阿妹的血，似乎也能从她的血里得到某种力量。
　　自己的血、阿妹的血......
　　亚女皱眉沉思，脑海中飘过少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她、蝶女、一朵盛开的金莲、面具人......
　　亚女隐约好像抓住了真相，却没注意到阿妹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一截绳子。
　　被绳子捆住时，亚女于思绪中惊醒，她转头看向阿妹，“你又要做什么？”
　　阿妹嘿嘿一笑，将亚女捆了个扎实，搓着手靠近她，撩起一缕亚女的发丝，轻轻一嗅，咧嘴对着亚女笑，“美人！你尽管叫，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亚女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脸上也有淫笑这一表情。
　　她顿时寒毛竖起，在阿妹亲上来的时候，把绳子震断，瞬间跑了出去。
　　亚女咬着牙在旅馆中如阿妹之前那般逃窜，眼前因为失血阵阵发黑。
　　阿妹坠在亚女身后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身形不稳的逃跑，也不急着抓回来。
　　如同猫抓老鼠般逗弄起来，她双眼亮晶晶道：“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亚女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于旅馆中竭力躲避阿妹。
　　又不能往旅馆外跑，免得疯癫的阿妹跑进人多的地方，再寻不到。
　　但此时天色已暗，原本破破烂烂的旅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修缮了一遍。
　　亚女猝不及防间跑进了死角，刚想再打破墙壁。
　　她就被玩腻的阿妹用脉场绊倒，“呃！”
　　亚女手撑地跃起，避免了摔倒在地。但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双眼一黑，浑身泄力的坐在地上。
　　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浑身冒出虚汗，从眼前阵阵发黑的间隙中，看见阿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这让亚女想起之前刻意忘却的屈辱画面，她不受控制的朝角落缩去。
　　阿妹已走到眼前，亚女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就当她想破斧成舟，孤注一掷反抗时，阿妹朝她伸出一只手，沉声道：“怎么，装作被我撞倒偶遇？如此老套！”
　　“快起来！我还有大生意要做！没功夫在这陪你闲耗，别以为这样的手段可以引起我的注意，简直俗不可耐！”
　　阿妹转变过于快速，亚女反应不过来，一时怔愣在原地。
　　阿妹手朝她勾了勾，见亚女没有把手递上来的打算，眼神一暗，“啪”的一声把手撑在亚女身后的墙上，低头看去。
　　“你是在欲擒故纵？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说完她还抬起亚女的下巴，“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想你滚。”
　　“真是与众不同的要求，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阿妹轻笑着摩擦手中光滑的下巴，眼里满是戏谑，“如此，我便满足你。希望你能尽情取悦我，越来越有趣。”
　　说完，阿妹就一跃而起，打着后空翻离开了。
　　“......”，亚女看着眼前这怪诞的一幕，轻揉着太阳穴，只感觉头皮发紧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先想办法让阿妹正常再说吧。”，亚女轻声喃喃道。
　　她现在格外思念原先的阿妹，虽然傻乎乎的总是惹自己生气，但是纯真可爱，温暖治愈。
　　眼前这个阴晴不定，满口胡言乱语的人，就是个纯粹的疯子，她不是阿妹。
　　阿妹，快点恢复吧，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
　　亚女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摸着脖子上的伤口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第76章 阿妹不见了
　　阿妹不见了。
　　亚女发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那时亚女还只是以为阿妹又心血来潮躲起迷藏来，又抱着对这个疯癫的阿妹眼不见为净的心思。
　　没有特意去寻找阿妹的身影。
　　直到下午，她才惊觉阿妹已经消失了快一天。
　　亚女立马把旅馆四处的角落皆找了一遍，只在角落看见几只虫尸，那是自己暗藏在阿妹身上的护身蛊虫。
　　她立刻察觉到阿妹这一次的消失，并不是心血来潮的躲猫猫。
　　人可能已经跑到旅馆外面去了。
　　亚女赶忙扩大搜索范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在寻找阿妹。
　　也许拜阿妹疯癫的模样过于深入人心，很多人都表示见过这样一个姑娘。
　　可随着亚女深入找下去，她的心反而渐渐沉入了谷底。
　　阿妹似乎是朝城寨大门的方向离开的。
　　亚女心存侥幸，觉得阿妹不一定是出了寨。
　　直到一日，一个六水寨原住民听到亚女的描述，立刻对那个满口胡言的疯癫女孩有了印象。
　　他告诉亚女，那姑娘在六水寨门口大闹一通就出寨去了。
　　“守城的人见她疯疯癫癫，也就随她去了。”
　　......
　　踏着夜色，亚女推开了开心之家旅馆的大门，走进旅馆时，旅馆的灯又自己亮了起来。
　　亚女看着凭空出现的丰富菜色，一言不发。
　　这几日，总是会有不同的青年偷偷摸摸过来给她送吃的。
　　亚女一心找阿妹，见他们没有恶意也就没有管他们。
　　现在确认阿妹的确是出了寨，亚女看着那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突然烦躁起来。
　　她朝旅馆外喊道：“不是说过不许再送吗！都聋了吗！还是听不懂人话！”
　　如果注定不能长久的留在她身边，又何必做出这短暂温暖她的事！
　　要是当真！要是离不开！
　　那被丢下的她岂不是很可怜！
　　她是黑禹族圣女！不需要这样泛滥又短暂的好心！
　　亚女大步走过去，想把那一桌饭菜掀翻，却在看见桌上的一盘苏草糕时，停住了动作。
　　这时一个小女孩敲了敲旅馆还没来及关的大门，见亚女看过来，小丫头畏畏缩缩道：“姐姐，要是......要是你不吃，可以给我吗？”
　　说完，小女孩看着那一桌丰盛饭菜直流口水。
　　亚女看着小女孩脏兮兮的脸蛋和破破烂烂的衣裳，以为她是来乞讨的小乞丐。
　　本想拒绝，却看着她那神似阿妹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进来吧。”
　　“谢谢姐姐！”，小女孩得到允许，双眼一亮，高高兴兴进了旅馆，坐在凳子上时，迫不及待就想吃东西。
　　但看见自己脏兮兮的手，又小声对亚女说道：“姐姐，有地方洗手吗？”
　　亚女沉默的看着这小丫头与阿妹如同一辙的清澈双目，带着她去洗手。
　　小女孩还顺便洗了个脸，把自己捯饬干净，看着倒也有几分清秀。
　　再回到饭桌，她对着亚女笑笑就开始大口大口进食，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般。
　　吃了好一会儿，小女孩看着亚女不动筷，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住筷子，“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吃吗？”
　　亚女沉默片刻，拿起那碟苏草糕摆到自己面前，“我吃这个......就够了。”
　　小女孩实在太饿了，年纪又小，谦让了那一下后，就继续大吃特吃。
　　直到吃饱喝足后，小女孩摸着滚圆的肚皮对着亚女道：“姐姐，你人真好，我可以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回去给家人吃吗？”
　　亚女听到这有些诧异，“你不是乞丐？”
　　小女孩被亚女误会成乞丐，一时面皮发烫，诺诺道：“不是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对亚女解释道：“我不是乞丐，只是家里情况比较特殊，我只有里阿，没有吉。可里阿最近疯病犯了，所以没顾得上我，我就自己出来找点吃的，要是她在家，就给她也带点回去。”
　　“你里阿也疯了？”
　　小女孩点头：“是啊，邻居他们说是因为我有个渣吉，玩弄我的里阿后又抛弃了她，里阿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才会疯掉。”
　　“不过，最近里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小女孩乐观的朝亚女笑笑，“我会陪着她的。”
　　“说谎！”，听到这，亚女突然起身，呵斥那小丫头。
　　亚女这突然激动起来的模样把小女孩吓一跳，“姐姐？”
　　“她都疯了，不给你吃不给你穿，你对她的爱又能留存多久？总有一天你会抛弃她，离她而去！”
　　亚女根本不相信小丫头的话，什么永远陪着，什么不离不弃，通通都是虚假的，都是骗人的！
　　那只不过是年少无知的话，等她长大就会发现，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承诺。
　　小女孩被突然发作的亚女吓到双眼含泪，结结巴巴道：“不会的，我和里阿血脉相连，她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不会抛弃她的！”
　　亚女冷声道：“可要是你的里阿抛弃你呢？她已经疯了！早晚有一天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跑掉，再也不会回来！”
　　“才不会！”，听到亚女这样诋毁自己的母亲，就算害怕，小女孩也还是直视着亚女的眼睛对她说道：
　　“真正的家人才不会互相抛弃！我的里阿是疯了，可她对我的爱还在，她是会跑，可是有这份爱的牵绊她就会回家！有好几次我寻不到她，也以为她不要我了，可是......可是......”，小女孩把眼泪一擦。
　　哽咽道：“可是过几日她总会回来，她不会抛弃我！”
　　还记得曾经自己也心灰意冷过，她不过是母亲错误的结果，疯病的源头，母亲会抛弃她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有一日醒来，她看见消失已久的母亲蜷缩在墙边，捂着肚子呐呐道：“不能打！不能打！她会痛！她会痛！”
　　她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她不该质疑顶着压力将她生下的母亲！
　　若是不在乎，要抛弃她，又怎么会在忍受过生育之痛后这样做。
　　里阿大可一开始就打掉她！
　　事实也证明母亲无论失踪多少回，但都会回来。
　　久而久之小女孩也就释怀了。
　　她安慰自己，有个时不时会消失的母亲也挺厉害的。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没有父母相护，长大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时间一久，她偶尔也会想，要是自己的母亲是个正常人就好了。
　　直到一日，她被母亲开门的声音惊醒，床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难得清醒的母亲躺在她的旁边道：“一个人长大很辛苦吧，里阿去找蛊医治病，等里阿治好疯病，你就不会被人嘲笑，里阿也能好好爱你了。”
　　小女孩那时才算真正的明白，母亲清醒时，每天早晨对她说的那句，“我爱你，我会回来。”
　　是为了告诉她，不要怕，我真的很爱你，就算失去理智，也不会失去爱你的本能，我一定会回来。
　　小女孩擦干眼泪继续说：“疯又怎么样，跑了又怎么样，只要她心里有我，早晚会回来！”
　　亚女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小女孩坚定的目光，她才惊醒，原来确定被爱着的人是不会患得患失的。
　　可她很不安。


第77章 你还敢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百蛊大会预报名，可是阿妹还没有回来。
　　她就像人间蒸发般，半点音讯也无。
　　丰富的吃食还是每日按时送来，说了别送也不听，亚女也就随他们。
　　偶尔看见想吃的也会吃两口。
　　平日里有阿妹吵吵闹闹的拌嘴，亚女倒也不觉得特别孤单。
　　现在整栋旅馆就剩下亚女一人，空荡的旅馆还是显得过于寂静。
　　所以她不是很喜欢在旅馆里走动。
　　但在这一个月里，亚女也不是完全待在房间不出门，她会定期打探学院百蛊大会的消息。
　　但更多的还是在六水寨五门处徘徊，看能不能见到阿妹回来的身影。
　　之前她总觉得傻的比疯的要好。
　　现在旅馆安静的渗人，她又觉得疯的总比没有要好。
　　可直到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阿妹还是没回来。
　　眼见百蛊大会预报名即将在明日举行，届时会有很多外寨之人前来争取额外开放的名单。
　　她才收心，专心等着明日的考核，没有再去五门等着。
　　今天晚上，六水寨的星星格外亮，铺在夜空中如同星河一般。
　　亚女带着蝶女上到旅馆楼顶看星星。
　　夜间的风轻轻吹过她的脸颊，带起一缕发丝，显得她此刻温柔又恬静。
　　亚女把那缕发丝撩到耳后，知道蝶女不会开口说话。
　　于是率先开口。
　　“今天星星很亮，想带你来看看。”，说到这，亚女突然一顿，想起在金城寨时，阿妹说她的眼睛像星星草，她不自觉手摸到眼睛上，随后又像是触电般放下手。
　　抓着身下的瓦片，将注意力转移到星空上。
　　努力想把阿妹的脸从脑海中抹除。
　　“明日我就去参加百蛊大会的预报名，等成功进入学院，我就能杀了那两个人为你报仇。”
　　“等报完仇，我就带着你去找族人，让他们把你迁入族谱，位列祠堂......”
　　亚女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她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蝶女，想起她曾经许下的心愿。
　　“你放心我会在找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将你葬好。有山有水有竹林。”
　　“等我为族人找到安身之所，再庇佑他们百年，直到他们站稳脚跟，我就不当圣女了，好好陪着你。”
　　“若是你还想与我四处周游，就托梦给我，我带着你去。”
　　亚女想了想补充道：“带着你的灵魂去，身体还是留在家中比较安全，挖来挖去的也不吉利。”
　　“到那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
　　亚女脑海中又出现阿妹的笑颜，她摇头想甩开那张脸，“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就去寻那找回记忆的方法，我可是你留下的唯一遗产，我不能忘了有关与你的任何事。”
　　说完那句话，亚女就不再说话，旅馆再次陷入沉寂。
　　若是阿妹在，肯定又要大呼小叫起来，说什么亚女的未来安排里没有她，又要扔下她的话。
　　想到这，亚女有些犹豫道：“......等找回记忆，我就....我就......去寻她。”
　　毕竟这样不告而别又算什么呢？
　　况且二人之间共生共感，就算要分开，也得解开不是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妹现在虽疯疯癫癫，但力量觉醒，倒也不怕她胡言乱语被人乱棍打死。
　　“至于能不能寻到，就一切随缘吧。”
　　北域
　　寒风裹挟着冰雪落下，给冰封的大地又裹上银霜一层。
　　一个单薄的身影顶着寒风行走在白雪皑皑之间，她是那片厚重的冰层中唯一的一抹生机。
　　阿妹走到一片山谷之中，四处张望。
　　山谷中的花草被冰封在寒冰之中，竟还保持着原本的鲜艳色彩。
　　空荡的山谷中寒风更烈，带去的温度可瞬间致人死地。
　　阿妹本能用脉场的气流化成个球护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只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要回来这里取走属于她的东西。
　　阿妹往山谷的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她便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影。
　　一抹童音传来，“你竟然还敢回来？”
　　“有何不敢？”，阿妹揉着心口，自从听见那童音，那里便传来阵阵闷痛之感。
　　童音冷哼一声，“哼，七百年前你坏我好事，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我也是来找你算账的！”
　　听阿妹这么说，童音冷笑着开口：“贝羽，如今的万古大陆可不是曾经的万蛊大陆，我的后代已经跨越重重阻碍，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童音话音刚落，山谷上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阿妹抬头一看，刚刚还空荡荡的山谷，瞬间多出很多人。
　　若是在白天便可看见他们皆有着奇异的瞳色和发色。
　　童音大笑，“贝羽，你注定死在我的手里，我找了你七百多年，如今大仇即将得报！我终于可以离开这方寸之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童音大笑之后，心情异常愉快，在他眼里，阿妹已是必死之人。
　　阿妹死后，便再无人可阻他！
　　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妹，他心情愉悦道：“你是在想遗言吗？”
　　听到这话，阿妹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他：“妖精！还我爷爷！”
　　“嗯？”


第78章 懂不懂距离产生美！
　　“为什么要追我啊！我没有糖浆啊！”，阿妹一身血的在冰天雪地里疾驰，手里还抓着一只断臂。
　　在雪地留下蜿蜒的一条血路。
　　无数人影跟在她身后，被冰雪反射的阳光刺激得微眯双目。
　　一双双异色的瞳孔看着前方逃窜的背影，眼里没有追击的杀气，反而一个个惶恐不安。
　　贝羽疯了，但一样杀人不眨眼。
　　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可老祖宗的话还犹如在耳，杀不了她，他们一样会死！
　　已经打了一整夜，眼看阿妹都要跑下山了。
　　领头的红发怒吼道：“开脉！”，率先拿出一个小瓷瓶，摇晃几下，一饮而尽！
　　闻言，其他跟着追击的人皆掏出怀中的瓷瓶，打开瓶口，将立马暗红色的液体仰头喝下！
　　“吼——！”，服下瓷瓶中液体的人，皮肤褪去血色转化为不似活人的青白，毛发也瞬间变白，肌肉虬结，口中喷涌出阵阵寒气。
　　双目翻白，朝着阿妹极速而去！
　　“芜湖~”，感受到身后夹杂着刺骨寒意的吐息，阿妹握紧手里的断臂，一脚刹车，借力旋身，蓄力，毫不犹豫用手中的断臂抽向身后的人。
　　“一锤八十！”
　　“砰！”，身后追击的异族人瞬间被扇飞出去百丈远！
　　将那最近的异族人扇飞后，阿妹侧身躲开藏在他身后的另一人，在他飞扑到空中时，抓住他的脚。
　　“重力减去离心力等于空中三百六十度！”，阿妹将手中的人当作武器旋转一圈，砸飞围上来的异族人。
　　领头者口中喷涌出寒气，眯着眼睛看着阿妹，没有贸然进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不断指挥其他人缠住阿妹，带着冰丝套的手却悄悄拿出一个黑盒，在恶劣的天气下，那黑盒却仍冒着热气。
　　领头者抓住阿妹动作间的一个空隙，将黑盒掷向阿妹，同时怒吼出声，带着怪异的腔调道：“都给我闪开！”
　　看见那黑盒，人群瞬间四散开去，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阿妹反手一抓就把黑盒抓在手心，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冷哼一声，“哼！区区......”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与黑盒相接触的掌心就传来了皮肉被烤焦的滋啦声。
　　“哎呦哎呦，烫烫烫！”
　　她赶紧扔掉那黑盒，对着掌心直吹气。
　　黑盒一落地，直接就融化了厚重的冰层，直直坠入深处，只在冰上留下个黑色窟窿，不一会儿，又被风雪覆盖。
　　差点收获“巴掌炒肉”的阿妹，愤怒的看着早就撤远的领头者。
　　“好小子！你在玩火！”
　　她刚想反追上去教训那个玩火的男人，冰层底下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有什么庞然大物似乎在里面一闪而过。
　　“嗯？”，阿妹眯着眼睛去看。
　　下一刻，庞然大物破冰而出！无数碎冰从它身上滑落，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阿妹，如同不可攀越的高山！
　　阿妹看着它口器的位置有个眼熟的小黑盒。
　　她喃喃道：“......都说别玩火了吧，你看烫着人家嘴了，把人家给气的！”
　　庞然大物将口中的黑盒吞下后，六对单眼冷冷的看着阿妹这个小不点。
　　“呃，不是我哦，你看六月飘雪，我冤枉。”，阿妹指着远处观望的领头者对那庞然大物解释。
　　庞然大物迅速钻入地底。
　　阿妹还没松一口气，脚底下的冰层就传来震动感。
　　“我跳！”，阿妹蓄力一跃而起，果不其然庞然大物于她脚下钻出，口器正对着她，看样子是想直接将阿妹吞入腹中！
　　阿妹在空中低头一看，那庞然大物黑洞洞的口器正对着她，六对单眼也显得异常狰狞。
　　“你干什么瞪着眼睛看着我啊！我告诉你，虽然我平易近人天生丽质！但是天蚕怎么能配蛊仙呢？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别以为吃了我就能如你的意，我呸！我宁死不从！”
　　话虽这么说，阿妹看着即将咬到她脚的庞然大物，挥出气流套在远方冰封的树上，迅速后撤，远离那巨蚕。
　　免得天寒地冻，冷冻生鲜，她才不要变成蚕粑粑......
　　巨蚕虽大，但却异常灵活与迅速，调转头就追了上去！
　　“不要追我！懂不懂距离产生美！！！”
　　......
　　亚女站在六水学院招生处时，她来得有点晚，那里已经被层层人海挤得密不透风。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水，光是靠近人群就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气。
　　亚女皱着眉站远了点。
　　一个抢到号码牌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满脸兴奋的跑向亚女的方向。
　　“儿子！吉抢到了！”
　　亚女身后跑出个少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男人，“吉！你真是太厉害了！”
　　少年飞扑向男人的怀中，被男人抱住转了个圈，稳当放在地上。
　　男人把少年放在地上后，把手里的号码牌递给少年，“儿子！能不能进六水学院就看这一次了！”
　　“吉！我明白！”，少年接过号码牌，看着男人郑重的点头。
　　男人欣慰的拍着少年的肩膀，“很好！就是要这个气势！儿子你记住，这次预报名只收五个人，只有每组的第一名才有机会。吉打听过了，厉害的都在前四组，所以才费劲心思去抢“伍”牌，只要你稳定发挥一定没问题的！”
　　“嗯！”，少年激动得脸颊绯红。
　　“啊？这也太难考了吧？”，旁边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孩听见这两父子的对话，顿时打了退堂鼓。
　　她手里也拿着个号码牌，正好刻着个“壹”。
　　女孩的母亲听女孩这么说，顿时教训起女孩来，“难考就放弃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想考六水学院的好蛊童，不会成为好蛊师！”
　　“可是里阿，这是百蛊大会预报名！不像之前的选拔，里面谁不比我一个蛊童强啊？起码也得是蛊主才好意思来！”
　　“你还好意思说！”，女孩母亲怒目圆睁道：“要不是你睡过时辰，怎么会错过选拔！”
　　“我才十四岁！大不了明年再考！何必参加这危险百倍又注定失败的预报名！”，女孩不满道。
　　要知道百蛊大会预报名可不像学院选拔那般安全，来参加预报名的人都是群对自己实力很有自信的人，什么境界的都有，简直就是大混战。
　　像她和那位少年这种打算以预报名为跳板进六水学院的还是少数。
　　况且她也没那少年的自信，她自觉拿不到同组第一。
　　又何必冒着比赛期间被打伤的风险去当炮灰呢？
　　“你个死丫头！不去也得去，谁叫你迟到！我报名的钱都交了，你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女孩还想争辩，一只雪白纤长的手伸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块蛊晶。
　　“你女儿说得对，她年纪还小，何必冒风险去参加这预报名，不如再修炼一年准备明年的选拔，你把‘壹’牌卖给我，我出价一块蛊晶如何？”
　　“里阿！这泼天的富贵你接不接？”，女孩看着那蛊晶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后尖叫出声，不断摇晃着母亲的手。
　　女孩母亲这才如梦初醒，赶忙道：“接接接！”
　　亚女拿着手中的“壹”牌，走到写着“壹”的登记室，把手中的牌联同名牌递过去。
　　负责登记的蛊师看着眼前这戴着面具的女孩，核对手中的号码牌后，对着她道：“飞飞鸟？把你的面具拿下来。”


第79章 壹区——海上斗蛊
　　亚女故技重施，用一只米粒大小的幻蛊拿到壹号赛区的蛊牌。
　　有这蛊牌，再使用蛊虫就不会惊动学院的蛊阵。
　　可惜只是临时蛊牌，有场地和时间限制，不然亚女已经可以入学院找人，做掉那两人了。
　　亚女跟着指引者一路来到候场区域。
　　里面的人挨肩擦肘的挤在一起，只有几个穿着华丽的青年独坐一角，周围没什么人。
　　指引者把人引到候场区域就离开了。
　　亚女皱着眉环视一圈，最后朝那几个穿着华丽的青年走去。
　　“朱力，你不是铁板钉钉要去参赛吗？怎么还来报名？”
　　叫朱力的矮胖青年闻言，朝那说话的人怒视一眼，“小爷我爱去哪去哪！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哈哈，叫你多嘴，咱们的朱大蛊主这不是被华辰挤下来了吗？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另一个青年毫不客气拆台道。
　　“哎呀，不止哟，还被他妹妹反超，这才掉下来的。”，一个女蛊主捂着嘴直笑，她早看不惯朱力这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不是说参加第二轮预报名的都是垃圾吗？
　　怎么，自个儿也进垃圾堆了？装什么，谁不知道他朱力能成为百蛊大会的参赛者，是多亏他有个“乐于奉献”的好妹妹！
　　不然就他这酒囊饭袋，哪轮得到他！
　　朱力被气得脸色铁青，但能坐在这的，身份都差不多，他又不好发作，见有个戴面具的少女走过来，直接将火气撒在她身上。
　　“给我滚！这里是你这种贱民能坐的地方吗！”
　　听见朱力的话，其他青年皆转头看向走来的亚女。
　　“哇哦，好白哦，一定是个美女！”，其中一个青年朝亚女吹了个口哨。
　　“不一定哦，说不定面具下的脸奇丑无比，不然，为什么戴个面具？”，一个稍小一些的青年回道。
　　“我叫你滚！没长耳朵吗！”，朱力见那少女充耳不闻，气急败坏道。
　　被贱民无视让他气得更想杀人！
　　亚女直直走向那群青年旁边空余的座椅，丝毫没把朱力的话放在心上。
　　大家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朱力和少女，心里暗爽，少女如此不给面子，朱力怕不是要气疯了吧？
　　不出所料，朱力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大步走向亚女，打算直接拉起她，把人扔出去！
　　亚女透过面具冷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蛊主。
　　就当朱力手即将碰触到亚女时，候场区上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缘千里来相会，是缘分让我们齐聚一堂！”
　　包括朱力，所有人都朝高台上的男人望去。
　　是壹区负责人！
　　朱力不好在负责人面前闹事，只好恶狠狠瞪了亚女一眼，对她低声说道：“贱民！你最好祈祷在里面被其他人打败！要是遇到小爷，不活刮了你！”
　　说完，朱力就回座位坐着，等负责人宣读比赛规则。
　　负责人是个看起来有点岁数的蛊灵，他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调试了一下手中发着柔和光亮的传声器。
　　那是个镶嵌着气矿的的圆形物品，被架在一个一人高的黑色木架上正对着那负责人。
　　调试一番后，负责人清了清嗓，开口道：“欢迎的话说一句就够了，我知道大家也不是来听我这个老头子说客套话的，那我便长话短说。”
　　“百蛊大会预报名是为了给五个月后的百蛊大会输送人才。大家都知道，百蛊大会是我们万古大陆的脸面，如今却频频遭遇异能大陆打脸！是我们不够强吗？也许是我们没有将真正的人才呈上！”
　　说到这，负责人不动声色朝朱力看了一眼。
　　“如今我们吸取教训，开放名额，就是为了于百蛊大会上将失去的尊严夺回来！而这个重任就自然落到在座各位的身上。”
　　会场响起猛烈的掌声和呐喊，负责人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既是如此，那比赛选拔也自是仿照百蛊大会做了些调整。接下来我会把规则告知，时间有限，不重复第二遍，望各位仔细听。”
　　“规则有一：壹区赛场为‘波涛汹涌’。是仿造海上的恶劣环境，各位需在那种环境下生存七天七夜，落入海中当场淘汰！此过程我院不负责任何人的安全，若是察觉危险可提前捏碎手中的蛊牌，此为弃赛之举不予复录！”
　　“规则有二：我院会在赛场上提供七艘大船，并在七艘大船上暗藏通关蛊牌，蛊牌为一，七天七夜结束后持有此牌者为此区胜者，可入围百蛊大会预报名名单，并破格录取为我院学子。”
　　“规则有三：若在此期间，自身蛊牌被击碎，可选择向我院求助被人带离赛场，也可继续待在海上直到七天七夜后自动撤离。”
　　“规则有四：若是有人能在七天七夜里提前打碎除己以外所有人的蛊牌并找到通关蛊牌，可提前结束比赛。但若是在这七天七夜里所有人蛊牌尽碎，则待满七天七夜后手持通关蛊牌者为胜者！”
　　“规则有五：若是时间到，没有一人找到通关蛊牌，所有人皆淘汰不予录取。”
　　负责人规则一念完，所有人皆哗然。
　　“我靠！这不就是只有找到那通关蛊牌才能被录取吗？”
　　“那要是自己的蛊牌被人打碎，我肯定不走啊，说不定找到通关蛊牌后，大家都碎了呢？”
　　“你傻啊，那万一你掉进海里，蛊牌没有，你怎么呼救？”
　　“那自己的蛊牌岂不是像护身符一样的存在。”
　　“我觉得差不多。”......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赛场很凶险，百蛊大会上不乏天之骄子被赛场吞吃生命的事，若是想提前退赛，我院也予以理解，直接走出那扇门便可。”，负责人指着大家进来的那扇门道。
　　“但同样若是留下的人不幸丧生，我院不负任何责任！”
　　负责人话一说完，人群便骚动起来，不一会儿就有接近一半以上的人离开。
　　大家也就是过来想看能不能捡个漏，要是能入选百蛊大会说出去也是顶顶有面儿的事，见这么危险，纷纷打起退堂鼓。
　　不值得，不值得，冒着生命危险去参加个比赛。
　　而留下的人才是真正想参加百蛊大会的人。
　　亚女除外。
　　所有规则中，她只听见了一条，打碎其他所有人的蛊牌并找到通关蛊牌。
　　此过程，生死听天由命！


第80章 冰蚕生
　　北域
　　“一帮废物！”，见太阳都快下山，阿妹还在北域活蹦乱跳，愤怒的童音回荡在山谷中。
　　“我让你们找人，七百年没找到！眼下人自己送上门来，你们又拿她无能无力！我怎么会有你们这群无能的后人！天蚕女呢？她怎么不来！”
　　一个绿发碧眼的男人卑躬屈膝道：“老祖息怒，天蚕大人赶来需要点时间！”
　　“她在哪？”
　　“......在异能大陆首都。”
　　“那还来个屁！等她来，人早跑了！”
　　童音大发雷霆，一时间山谷震荡，无数冰块掉落，轰隆隆的巨响回荡在山谷之中。
　　所见之人皆是低头垂目，不敢直视。
　　童音兀自发了会儿火，突然想到什么道：“不对！你前几日不是说，她潜伏在万古大陆吗？”
　　绿发男人额上滴下一滴冷汗，回道：“......是冰蚕大人潜伏......”
　　童音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那叫他来也一样！”
　　“......冰蚕大人可能也来不了。”，绿发男人战战兢兢说道。
　　下一刻，刺骨的冰寒就将他击倒在地，几声脆响，男人的肋骨瞬间被打断，童音冷冷道：“你耍我？”
　　绿发男人咳出几口浓血，脸色瞬间变得青白，剧痛袭来，他额上青筋暴起，但仍强忍着碎骨之痛，不敢呻吟出声。
　　一旁的粉发女子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老祖，冰蚕大人参赛去了，一时半会儿估计联系不到他。”
　　“参赛？”，童音有些疑惑，“参什么赛？”
　　“......百蛊大会预报名......”，粉发女子额上也布满冷汗，声音颤抖道。
　　“哈哈哈哈哈哈。”，童音被气笑，“哈哈哈哈哈，参赛，哈哈哈哈哈。”
　　“好啊，真是优秀，那我就祝他比赛顺利！”，童音满含杀意道，下定决心要将那个轻重不分的分身给吃掉！
　　“老祖息怒！冰蚕大人也不知道贝羽会在此刻前来！他去参赛是因为计划提前，也是为了异能大陆能统一蛊界，为了您的伟业与复生，才会......咕噜咕噜。”
　　粉发女子本想为冰蚕生辩解几句，不料直接被冰锥洞穿喉咙，捂着脖子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荒谬！他就应该全心全意去寻贝羽的下落！贝羽一死，我就能走出这山谷，吸取生机再次复生！到那时，还有谁会是我的对手！统一蛊界也不过是我挥手之间！”
　　“难怪七百年都没找到贝羽，都是群轻重不分的货色！”
　　童音将一个瑟瑟发抖的蓝发男人吸到眼前，怒视着他：“如今贝羽就在眼前！我出不得这山谷，你们谁能杀了她！你能吗！”
　　“息，息怒！老，老祖，息怒！”，蓝发男人余光看见地上的一死一伤，抖如糠筛，连忙求饶。
　　“你就说！七个分身，除了那俩货，还有谁离北域比较近！我限他们一日之内赶到！放跑贝羽，我让你们都死！”
　　话音刚落，蓝发男人就被甩了出去，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就去找人。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双蚕童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传声笛！快给我传声笛！”
　　......
　　亚女站在船上，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有些发愣。
　　没想到六水学院真的能仿造出如此真实大海，和书里的一模一样，亚女略感新奇的看着幽深的海水。
　　没注意到船尾的角落站着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直勾勾看着她。
　　亚女看了一会儿海，这才收回目光转头打量四周。
　　只见七艘大船被粗大的铁链捆在一起，每艘船相距二十米，要想换船，只能踩着铁链过去。
　　“哼！贱民！我要你知道我的厉害！”，朱力可是特意在那面具少女之后选了这船，他一向睚眦必报，那面具少女在候场区域落他面子的事，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他要打碎她的蛊牌，然后将她推入海中！
　　葬身于此！
　　对于身后朱力的叫嚣，亚女连头都没回，她看着海面渐起的雾气，在思索。
　　是等通关蛊牌被找到，再打碎其他所有人的蛊牌，还是先打碎其他所有人的蛊牌，将他们全都扔下海，再慢慢找？
　　朱力见自己仍被无视，顿时火冒三丈！
　　他咬牙切齿道：“贱民！我要你好看！”
　　朱力说完，大喝一声，嘴中默念数句后，银光一闪，一只银色的蟒蛇落在船上。
　　站在船甲板上的其他人见朱力率先发作，皆是后退一步，让出空间，警惕观察。
　　“去！”，朱力指挥着闪电蟒袭向亚女。
　　银白色的闪电蟒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极快的冲向背对着朱力的亚女。
　　就在闪电蟒马上要咬到亚女时，一位青白面孔的男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朱力身后。
　　啧，亚女不耐烦的转身。
　　她刚想出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蛊主，却见闪电蟒的蛇头瞬间于眼前炸开。
　　亚女展开脉场将喷溅而来的血液用气流挥向一旁。
　　大蟒的身体轰然倒塌，露出身后朱力捂着脖子双目赤红的样子。
　　源源不断的血从他指缝中流出，竟是被生生洞穿喉管！
　　朱力双目不甘的睁圆，他哆哆嗦嗦拿出口袋里的蛊牌想捏碎，却被身后脸色发青的男人轻轻松松把蛊牌抢走。
　　那男人轻哼一声，笑道：“要是我把别人的蛊牌抢到手，岂不是有很多次求救的机会？这可比打碎它们划得来。”
　　说罢，他一拳砸向朱力的脑袋，将其爆头后丢入大海。
　　他舔了舔手背上的血，对着亚女展颜一笑，笑容阴森可怖，“小姑娘，你身上怎么有贝羽的气味？”
　　六水学院广场上，一块宽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各大赛区的画面，只一块黑屏。
　　“奇怪，壹区的画面怎么看不见？”


第81章 双蚕童
　　“你这又是何必！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家中美艳娇妻正等着我回去！我接受不了人兽恋！”
　　阿妹吱哇乱叫的在冰封的森林中乱窜，身后的巨蚕穷追不舍，撞倒无数林木，目的明确的冲向阿妹。
　　巨蚕口中一吐，月光下，几缕泛着蓝光的粗大蚕丝瞬间如利箭般射向阿妹。
　　“嘿！”，阿妹甩出气流套出树干，像猴子一样借着林中的树木荡走，试图躲开那些蚕丝。
　　没想到蚕丝升级，在空中分成无数细小的蚕丝，像张网一样，罩向阿妹。
　　阿妹躲开蚕丝最密集的几处。
　　打空的蚕丝轻飘飘落在林木中。
　　唰唰唰，那些看起来轻柔的蚕丝瞬间把树木捅出无数个洞！
　　散开的蚕丝攻击范围增大十倍，阿妹来不及完全躲开，赶紧把身上球一样的护身气流增厚不少。
　　被打上来的蚕丝瞬间拍飞！又掉落在地上，像皮球般弹跳几下后，便不停的朝下滚动而去。
　　“啊——！我阿妹还会回来的——！”
　　留下结束语后，本想借着这股力直接滚下山的阿妹，滚着滚着就被迫停了下来。
　　一对手拉手，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双生子，站在阿妹不远处，其中一个小手一抬，就把阿妹拍到一旁的崖壁上。
　　“砰！”，发出声巨响。
　　“哥哥，累。”，收到消息就急匆匆赶来的双蚕童中的阴童满脸疲倦道。
　　“那就哥哥来打。”，阳童摸了摸弟弟的头，语气万般轻柔。
　　“噗噗噗！”，阿妹毫发无损的从崖壁上把自己扣下来，跳到地上，把嘴里不小心吃进的冰渣吐掉。
　　等把嘴里的渣子吐干净，抬头时，她这才发现面前站着两个小孩子。
　　“嗯？”，阿妹疑惑的眯眼去看，此刻乌云却恰巧遮住月光，只能模糊看见不远处两个矮小的身影。
　　“轰隆隆！”，巨蚕追了上来，见到那两个小身影后同样一顿，然后慢慢俯下庞大的身躯，将脑袋凑过去。
　　阴童摸了摸巨蚕的脑袋，“天蚕，好久不见。”
　　“轰隆！”，巨蚕的尾部摇晃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愉悦，并扫倒一大排树木以示欢迎。
　　这时乌云褪却，阿妹可算看清了两个男孩的样貌。
　　二人全身皮肤青白不似活人，是十一二岁的双生男童，阳童眶内无珠，阴童却有四目，多出来的一对眼睛开在双颊。
　　“鬼啊！”，看清两个男孩，阿妹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哼！装疯卖傻！”，阳童冷冷说道，他青白的小手一抬，一只白色黑顶的蚕瞬间如闪电般射出，直直袭向阿妹的后脑勺！
　　那蚕只有拳头般大小，但巨蚕见了它却微微后退，有些畏惧。
　　阿妹感觉后脑勺有些发凉，本能开启脉场朝一旁跃去。
　　白色黑顶的阳蚕啪叽一声跳到了被冻得邦硬的树上，那树瞬间枯萎，如同腐朽多年的老木般轰然倒塌。
　　前后一秒都不到。
　　阿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脑海中却突然有个声音告诉她。
　　阴阳蚕，阳蚕，无论万物触之即死，阴蚕，可夺人蛊血以换自身。阳蚕白色黑顶，无目，阴蚕黑色白顶，四目。
　　阳蚕无目，行动间，驭蛊者以气指引，或借阴蚕之目观微。
　　阴蚕四目，喜阴暗，速度极快，肉眼不可见，可融于阳蚕。
　　双蚕融合，退。
　　“啊哦，好汉饶命！”，阿妹站在一旁的大树上，干脆利落的就给两个孩子跪了，眼泪狂飙，“我娘子都快生了！让我回去见见她吧！”
　　呜呜呜，要是她回不去，相好改嫁了怎么办？
　　阳童不为所动，指挥阳蚕就朝阿妹跳去，阿妹哭哭啼啼换了棵树跪，发誓要把这两个可怕的男童给跪服！
　　阳蚕跳来跳去，阿妹就跪来跪去。
　　一时间无数林木倒塌，扬起一片雪尘。
　　阳童脸色很是难看，阿妹和条鱼似的，每每阳蚕要接触到她，都被她险而又险的躲过去。
　　阴童拉了拉阳童的手道：“哥哥，我来帮你。”
　　说完，他小手一抬就要唤出阴蚕，被阳童着急的按下手，“不行，你带着我赶了那么远的路，现在得休息一下，交给哥哥！”
　　阿妹趁着两兄弟起矛盾，赶紧站起身一溜烟撤走。今日跪不服！来日再跪！
　　“可是。”
　　“没有可是！”
　　他俩能从南域几个时辰赶到这边来，全都是靠阴童透支血脉，凭借阴蚕的速度前来！
　　他不能让弟弟出事，弟弟必须休息！
　　阳童从怀里掏出一只笛子，吹了几声短笛音，远处回应了几句长笛音。
　　将笛子收好，阳童对着阴童道：“我喊人来围困住贝羽，混乱中放蚕来咬她，只要咬中一下，我们就能交差了。”
　　“嗯都听哥哥的。”
　　阳童拍拍安静待在一旁天蚕的脑袋，“天蚕，我怕误伤你，你赶紧走，这里有我们就好。”
　　天蚕蹭了蹭阳童的手心，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钻入地底，很快不见了踪影。
　　阳童见天蚕躲好，将阴童抱起，朝阿妹离开的地方追去。
　　“好了，弟弟，我们该去杀人了。”
　　“嗯，好的，哥哥。”
　　......
　　七艘大船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海面漂浮着无数浮尸，将幽黑的海水浸染的更暗，刺鼻的腥气随着大雾飘进人的鼻腔。
　　冰蚕生陶醉的吸了口雾中的铁锈气味，由心赞叹道：“真美。”
　　亚女站在甲板上冷冷看着男人大开杀戒，他从来不捏碎对方的蛊牌，只是杀人。
　　七艘大船无一幸免，如今在壹区还活着的人，只剩冰蚕生和亚女。
　　冰蚕生朝亚女问过贝羽的下落后，见这女孩不回话，也不在意，慢条斯理的杀了船上的其他人。
　　将这女孩留在最后，慢慢问。
　　没想到这女孩心性不错，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仍旧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天性凉薄？倒是让冰蚕生对她多了丝好奇。
　　他哪里知道，亚女不过是习惯这种场面罢了。
　　“你倒是和我胃口，若是你乖乖听话，或许我会放过你。”，冰蚕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亚女。
　　亚女终于开口，“莫非通关蛊牌在你那？”，这么着急杀掉其他人，通关蛊牌很有可能就在这个青白脸色的男人手中。
　　“呵呵，不错。”，冰蚕生话音刚落，数百道气刃迎面扑来。
　　亚女眼底紫光扑闪。
　　“很好。”


第82章 海上激战
　　“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竟也是蛊王，天赋了得啊。”，冰蚕生感慨了几句，轻轻松松就躲开那百刃网。
　　“可惜，只勉强到达中级蛊王，又可惜，你会毁在我手里。”
　　冰蚕生说完，大船便像是撞到什么东西剧烈摇晃了一下。
　　汹涌的海面下游过一条庞然大物。
　　亚女迅速稳住身形，感知到她潜藏在水中的蛊虫瞬间被吃了大半。
　　心下微沉，她在水里能操纵的蛊虫不多，极大部分的蛊虫都被留在岸上。
　　本以为就算是这样，凭借境界压制也能轻松拿到第一。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这么棘手的人物。
　　感受到那男人不再隐藏而瞬间爆发的实力。
　　亚女皱眉，是高级蛊王！也许还在那之上！
　　自己伤未好必定不是他的对手，不能硬碰硬。
　　亚女避开飞溅上来的海水，一瞬不瞬盯着甲板另一侧的阴森男人。
　　觉得这男人同她一样，并不是单纯来参赛的，想起之前男人与她的第一次对话。
　　亚女问道：“贝羽是谁？你又是谁？”
　　“小姑娘，在我这装傻可行不通，你全身都是贝羽的气味，你却同我说不认识她？”，冰蚕生幽幽的看着亚女，“至于我，我是这个蛊界最尊贵的人。”
　　闻言，亚女心念一动，她浑身都是贝羽的气味？
　　莫非......
　　电光火石间，亚女心下了然。
　　是阿妹！
　　原来她的真名叫做贝羽，为何有种熟悉之感？
　　还不待亚女想明白，冰蚕生就指挥海里的冰蚕撞向大船！
　　“轰隆！”，大船剧烈摇晃起来。
　　这一声巨响过后，船肉眼可见往下沉。
　　祸不单行！
　　此时天空更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时间狂风大作！海面上波涛更加汹涌，竟是要下暴风雨的架势！
　　船在此刻被撞破，无疑是雪上加霜！
　　亚女的长发被汹涌的海水打湿，又被狂风撩起，沾在白皙的脖颈上，黑白分明。
　　冰蚕生眯着眼睛吞咽着口水，看着站在船首，于暴风雨中杵立的少女。
　　美！真美！有种生命即将被打碎的绝美！
　　冰蚕生咧开嘴一笑，“小姑娘，我们找贝羽很久了，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让你保持永恒的美丽如何？”
　　亚女看着冰蚕生怀中露出一角的其他人蛊牌，冷声道：“我也找她很久了，要是见到她，记得帮我打她一顿。”
　　“看来你不肯说啊。”，冰蚕生长叹一声，没把亚女的话当真，只觉得这小姑娘维护贝羽罢了。
　　冰蚕生说完，天空中就下起暴雨，雨幕中，所有东西都看不太清。
　　亚女警惕的看着冰蚕生，雨水顺着她的眼睛滑落，将睫毛都打湿成缕，可她仍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冰蚕生的身影。
　　一滴雨水自她睫毛滑落，即将滴到甲板上时。
　　冰蚕生的身影于眼前消失不见！
　　亚女心中一惊，本能朝一侧跃去，她原本站着的位置瞬间被破开个洞，一截巨尾露出甲板，转瞬又消失不见！
　　船首被破开个巨洞，顷刻倾斜，更是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亚女还未落地，一道黑影于她身后闪现，一记鞭腿袭向亚女腰侧！
　　是冰蚕生！
　　亚女感受到腰间气刃带来的刺痛感，知道此刻拼脉场不会是冰蚕生的对手，干脆下腰躲开那一击，并单手侧翻跳到了大船相连的铁索上。
　　只是，本来是为了固定七艘大船不要离散的铁索，现在反而成了船之间的累赘。
　　一艘大船沉没，与其相连的铁索被绷得笔直，将连着的船拉到倾斜，等船舱入了海水，不用等冰蚕生破坏船，船就会自发沉没。
　　不过是时间问题。
　　亚女看着又追袭过来的冰蚕生，向后跃去，跳到另一艘大船上，指挥残存的蛊虫爬到大船的背面。
　　“呵。”，冰蚕生轻笑几声，只觉得亚女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
　　他手一挥，无数气刃破开雨幕，射向亚女的四肢！
　　还没问出贝羽的下落，他还不打算杀死亚女。
　　亚女看着袭来的气刃，高高跃起，不退反进，跳到冰蚕生的上空，反手甩出一记气流绳索，想要套住他的脖子。
　　冰蚕生抬手凝起气刀，将那气流斩断，瞬间迎身向前，出现在亚女眼前，笑道：“小姑娘，不跑了？”
　　“你话可真多！”
　　亚女于空中挥出一道气流，将自己与隔壁大船的船桅杆相连，避开冰蚕生迎面而来的气刀，极速荡向另一只船。
　　现在这只船马上要被那沉没的大船拉倒，得趁埋伏的蛊虫完全暴露在冰蚕生眼前时，将他引到两艘船的铁索之间！
　　果不其然，见亚女又跑向另一艘船，冰蚕生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小姑娘，七艘大船早晚都要沉，你又何苦挣扎？不如老实交代，或许我还能赐你干脆利落的死去。”
　　冰蚕生跳到两艘船之间的位置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靠近，他转头一看，原来那快被拉倒的船，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那虫潮如同一只黑色的巨手，垒叠起来抓向冰蚕生。
　　“雕虫小技。”
　　冰蚕生脉场一震，黑色的巨手瞬间被打散，他竖指于胸前，海水被绞得更激荡，黑色的巨影于汹涌的海水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巨大的冰蚕跃出海面，狰狞的口器张开，正对着还未来得及落地的亚女后背。
　　“不过是长得比较大的蚕蛊，真当自己刀枪不入吗？”，亚女于空中翻身，旋身朝那蚕蛊挥出数道巨大的气刃，砍在那蚕蛊的脑袋上。
　　发出清脆的击打声！
　　声音不太对！
　　亚女心中警觉，赶忙撤远。
　　同时挥手朝冰蚕生的方向一扯，空中被冰蚕生打散的蛊虫瞬间变化形态，再次聚集，宛如剪刀般“剪”向冰蚕生！
　　“这倒有点意思。”，冰蚕生将气流护住周身，宛如一个球。
　　那些蛊虫接触到冰蚕生的瞬间，就将其包裹起来。
　　“可惜！一样无用！”，被蛊虫裹住的冰蚕生脉场一震，那些蛊虫瞬间被炸飞出去，噼里啪啦掉进海水中。
　　冰蚕顶着亚女的气刃于雨幕中冲出，它的脑袋上化出厚厚一层冰，上面还留有气刃留下的深深刻痕。
　　动作不歇的再次袭向亚女！
　　见到蛊虫没办法近那男人的身，又见到近在咫尺的蚕头，亚女心中起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抬起双臂交叉横于胸前，用气流护住自己，调整方向，被蚕头直接撞飞出去，直接飞向冰蚕生！
　　冰蚕生见这姑娘“投怀送抱”，当即迎上前去，五指成爪就要抓住亚女的头！
　　亚女却在此刻腰身发力，旋身面向冰蚕生，一手抓住他伸来的手，一手袭向他的胸口！
　　冰蚕生笑道：“你觉得你破得了我的脉场之气吗？”，说罢，他直接运起一掌，打在亚女的腰腹！
　　亚女的护身气流轻松被击碎，发出闷哼一声，瞬间被打飞出去！
　　“哐嚓！”，亚女直接将大船甲板撞出个洞，掉进里面的船舱中。
　　冰蚕生轻盈的跃到那破洞的甲板上，低头朝里看去。
　　亚女早已消失不见！
　　冰蚕生笑道：“我喜欢玩捉迷藏，你可得藏好些。”
　　说完，冰蚕生从甲板的破洞处跳进船舱中，朝船舱深处走去。


第83章 格局打开
　　亚女咽下口中的腥甜，于船舱中快速疾驰，眨眼就到了船的尾部。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长廊，听着那细微追击的脚步声，随手把捏碎的蛊牌碎渣扬在空中，直接将船体打出个洞，避开快速涌进的海水，朝头顶木板破洞而出。
　　冰蚕生刚跃至船尾就被迎面而来的水流击中，猝不及防间，被压力足够的水流冲飞一段距离。
　　等他稳住身形后，脸色瞬间有些狰狞，咧嘴笑道：“很好！”
　　冰蚕生闭着眼睛感受亚女的位置，再睁眼时，直接打破头顶的木板，一跃而出。
　　没想到亚女就站在船桅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怎么？跑不动了？”，冰蚕生道。
　　亚女看着他片刻，轻轻一笑，“你看起来不像是三十岁的人。”
　　“哦？是吗？我倒觉得我看起来很年轻。”，冰蚕生没有理会亚女的年龄攻击，直接斩断那桅杆。
　　亚女不慌不忙跳到另一艘船的桅杆上，继续道：“我又猜，你如此肆无忌惮暴露自己的实力和屠杀壹区的人，是因为观赛的人看不见这里的情况，你动了手脚对吗？”
　　冰蚕生朝亚女跃去，阴笑道：“是又如何？穷途末路，你话也变多了不少。”
　　看到冰蚕生身后疾驰而来的数个黑影，亚女扬起嘴角，对追击而来的冰蚕生道：
　　“我从阿......贝羽身上学会一件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跳下船桅杆，撤开护身气流，任自己直直坠入大海。
　　“那就是适当示弱，有时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什么？”，看着亚女‘自暴自弃’的跳海，冰蚕生有些意外，本想直接指挥埋藏在海中的冰蚕动手，却突然感受到有数个蛊灵正在接近。
　　他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手摸到怀中抢来的蛊牌，果然少了几个！
　　冰蚕生阴沉着脸打了个手势，让冰蚕沉入海底，自己则跳到甲板上等着护卫队的人到来。
　　就在亚女马上要掉进海水之际，被一道黑影救起，抱着她回到那甲板之上。
　　这一画面，被实时转播到广场上的一个小屏幕上。
　　“哎哎哎，快来看，壹区终于有人捏碎蛊牌求救，可算能从护卫队的视角看到点画面了！”，一个学院的女孩招呼同伴看向那救援屏幕。
　　她看着护卫队帅气的救下那女孩，不免犯起花痴来，“哎，好帅啊，我也想被护卫队这样接住！”
　　一旁的女孩打趣道：“算了吧，你得用抬的。”
　　“讨厌！”
　　一些也好奇壹区赛况的人，听见女孩的喊声，也纷纷凑过来看。
　　一时间，小小的屏幕被围得水泄不通，戴着面具的百岁差点被挤到屏幕上，不耐烦指挥众人离远点！别妨碍救援！
　　等百岁仔细看向屏幕时，顿时察觉到哪里不对，怎么感觉壹区人这么少？船怎么都翻了？
　　他皱着眉头拿起传声器，对着负责带人救援的小队长说道：“怎么回事？”
　　小队长的传声器恰好是挂在脖子上的，这声疑问被他怀中的亚女给听得清清楚楚。
　　还没等小队长回话。
　　在亚女被放在甲板上时，她就顺手就勾走了那块会发声的石头，不顾小队长的阻拦直接道：“我的通关蛊牌被他抢走了。”
　　亚女指着站在甲板另一侧的冰蚕生道：“他还杀了这里所有的人，正在追杀我。”
　　百岁总觉得这女孩的声音有点耳熟，但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周围围观群众的惊呼声打断思绪。
　　“四十多岁的人也能参加百蛊大会预报名？”
　　“怎么可能是四十岁！学院有年龄限制，只能是三十岁以下的人参赛！”
　　“我去，长这么着急？看起来起码大十岁！”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杀了壹区除那女孩以外的所有人！”
　　“嘶——，是个狠人！”
　　“哇，也太吓人了，你们看那海上，好多人都......”
　　“别吵了！”，百岁被他们嚷嚷的头疼，对着传声器道：“先把人救出来！那船快沉了！”
　　听到百岁的指示，小队长就示意冰蚕生和亚女二人先上他们带来的小船，离开此地再说，毕竟这里环境过于恶劣，不适合谈话。
　　亚女听话的上了船，她转头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冰蚕生，朝他比了个口型道：“你敢上来吗？”
　　冰蚕生冷冷的看着坏他好事的亚女，张口无言回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罢，他无视护卫队的要他上船的话，直接跳入海中，不见了踪影！
　　“哎！”，见状，护卫队的人赶紧上前去抓，却连冰蚕生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眼睁睁看人跳海遁走，有些傻眼。
　　“我去！他一定有问题啊！妥妥畏罪潜逃！”，这一画面顿时让围观的人炸开了锅，纷纷讨论起来，任百岁怎么喊都无法呵止。
　　“他不会真是冒充参赛人员去杀人的吧？”
　　“格局打开！说不定就是异能大陆派来的卧底，一方面为了杀我们的才俊，另一方面还能潜伏进百蛊大会的队伍里扯我们后腿！”
　　“吁吁吁，刹车！这话可不兴说！”，旁边的好友赶紧把说话者往后拉，让他别搭腔。
　　“等下！我突然发现个华点，他是怎么混进去的？登记的人是吃干饭的吗？都不筛查一下？”
　　“吃干饭的何止是登记的人啊？你看，壹区屏幕黑了这么久，也不见人来修。”
　　“格局再次打开，也许我们学院有人和他里应外合......噗！”，格局哥挣开好友的钳制，继续分享自己的看法，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好友一拳打在腹部，瞬间被打晕过去。
　　“咳咳，你们接着聊，他有些困了，我带他回去休息下。”，说完，好友就扛着格局哥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围的人见状直摇头，“就是缺他这种会说话的人才。”
　　“那兄弟也来两句？”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傻。”


第84章 一切解释权归学院所有
　　“发生了什么？”，壹区负责人可算是姗姗来迟，他走到广场上，看着被带出壹区赛场的亚女问道。
　　“我倒还想问问你，为何参赛者里会有一个杀手，这也是学院的考验之一吗？”，亚女道。
　　此话一出，广场上人皆哗然，面面相觑，碍于负责人在场不好说什么，怒眉来眼去八百回！
　　亚女不动声色按住被击伤的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的闷痛。
　　“杀手？”，负责人皱眉不解，百岁适时上前对他解释一番。
　　负责人闻言大惊，赶忙转身看向壹区的屏幕，果真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没人通知他？
　　负责人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此事不简单。
　　就当负责人抿紧双唇，看着黑屏不发一言时。
　　亚女开口：“那个杀手将我的通关蛊牌夺走，并且杀死了除我以外的所有人，我侥幸捏碎其他人的蛊牌才得以逃生，而我的蛊牌并未被捏碎，那我理应就是壹区的胜者。”
　　广场上的人听亚女说出这个话，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壹区可谓是残尸一片，血流成河，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比赛呢？
　　亚女知道那青白男人来者不善，甚至还与阿妹有诸多牵连。
　　可眼下她必须入学院为蝶女报仇，至于那青白男人，从他的话中可知，他也未寻到阿妹，那阿妹一时半会儿自然无碍。
　　况且想起那男人离去前的口语，亚女心中有计较。
　　不必多花心思在那男人身上，他迟早还会来找自己。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那男人找上门之前，腾出手，杀了桃红和铁震！
　　负责人面露不愉看向亚女，觉得此女甚是冷情，他冷硬道：“现在壹区出了事故，不能以之前的规则定输赢，麻烦你随我走一趟，把细节交代清楚。”
　　看着眼前这老头不认之前订下的规则，亚女皱着眉头不悦道：“你们好歹也算大陆的顶尖学府，竟如此出尔反尔？”
　　负责人有些不耐烦，“这赛场出了状况，自然不能按照之前来算！”
　　亚女冷哼道：“那与我何干？我是参赛者，而你们是举办方。我毫无过错，却差点因为你们工作失误而丧命，如今好不容易逃离危险，却仍要为你们的错误继续付出代价，哪来的道理？”
　　“虽然我不喜欢她的语气，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也有道理吼。”
　　“是啊，这看起来明明是我们学院的失误......”，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道。
　　“你！”，负责人一时语塞，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渐大的议论声，沉着脸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一切解释权归我院所有！”
　　亚女冷冷的看着负责人，见他一副不认比赛结果的姿态，也不浪费时间，扭头便走。
　　算了，大不了杀几个学院学子，借用他们的身份进入学院，只是此举甚为冒险，极易被人发现，恐打草惊蛇。
　　不过眼下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负责人见亚女离去，当场呵斥道：“站住！”，话都没交代清楚，想去哪儿？
　　亚女充耳不闻，拨开人群就打算离去，只不过暗地里留下些不易惊动蛊阵的蛊虫，来打探六水学院内部的情况。
　　有蛊阵隔绝，这些蛊虫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但是等她再入学院时，便可收回。
　　这是为之后的暗杀早做准备。
　　“给我站住！”，负责人脸色被气得铁青，直接跃上前，打算抓住亚女。
　　亚女早就被这个老头弄得心情烦躁不已，见他仍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干脆一旋身，挥拳砸在来人脸上！
　　“轰！”，巨响过后，尘烟弥漫，负责人双眼翻白被打进一旁的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一瞬间广场上鸦雀无声。
　　“哼！我说了那些事与我无关，如今我既不是你们学院的学子，也不是罪魁祸首，你们无权命令我。”
　　亚女斜睨着被打昏过去的负责人，拂袖而去。
　　徒留一群人面面相觑的站在原地。
　　“头儿，我们不去阻拦吗？”，小队长看着被打进墙里的负责人，咽了口口水对百岁道。
　　百岁沉默的看着那女孩熟悉的背影，“不，让她走。”
　　等亚女一走远，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我的天！一拳就把蛊灵干墙里了？那女孩什么来头？”
　　“我滴个乖乖，难怪就她活下来了，真有两把刷子啊！”
　　“只有我觉得有点暗爽吗......”
　　“加我一个，确实蛮解气的，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学院所有，这不纯纯欺负老实人吗？”
　　“可不是嘛，不录取也就算了，还想审人家，这不纯纯找揍吗？”
　　“有一说一，那女孩一拳把蛊灵干趴下，不会也是蛊灵吧？”
　　“那这也太年轻了吧？要真是这样，学院不得把这天才抬进来，哪有往外赶的道理！华辰学长都还只是高级蛊长生！”
　　“也是。”......
　　百岁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听着众人的讨论，心情异常复杂，像华辰那样的天才，鬼面族多的是，可惜他们注定成为黑暗中的英雄，不被其他人所知。
　　年龄、相貌、名字，都被脸上这个面具封锁在心里。
　　哪怕是为学院牺牲，也得不到追悼，只会有族亲悲痛罢了。
　　因为面具之下，是谁都可以。
　　北域
　　阳童抓住阿妹被人缠住的空隙，再次指挥阳蚕向其跃去！
　　阿妹险而又险的弯腰躲过，并后翻跃至一旁，手挥出一道旋转的气流将那人挤爆！
　　血雾瞬间炸开，遮挡住双童的视线，阿妹趁此机会再次遁走。
　　阳童用气流吹散眼前的血雾时，阿妹早已不知所踪，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她可真能跑！”
　　“哥哥，不要生气，她跑不远的，天蚕在地底会告诉我们她的位置。”，阴童安慰道。
　　阳童闻言，稍平复了下心情，但仍有被溜整晚的气愤，语气急躁道：“天都快亮了，再这样下去，早晚被她慢慢挪到山下去！”
　　天边泛白，此地已经离南河不远了。
　　等阿妹进了南域，天蚕无法再告知位置，就只能眼睁睁看她跑掉！
　　若是被老祖知道，他和弟弟一定会被吃掉的！
　　“没关系哥哥，我快休息好了，等再找到她，我就和你联手，有阴蚕速度加持，阳蚕一定能打到她。”，阴童道。
　　他还大逆不道的想道：还可以换了贝羽的蛊血，为自己和哥哥洗筋伐髓，说不定到时还能脱离老祖的血脉掌控。
　　恢复自由身。
　　本来还想让弟弟多休息会儿的阳童皱眉，他看着一地的残尸，恨铁不成钢道：“真是一群废物！连缠住个人都做不到！”
　　不过，事到如今，确实还得靠阴蚕的速度，不然等贝羽逃到南域，他和弟弟下场绝对凄惨！
　　“好吧，不过，你可别太勉强。”，阳童道。
　　“嗯，放心吧，哥哥。”
　　阴童接收到天蚕的指引，指着靠近南河的北域方向道：“哥哥快追！要在她逃走前杀了她！”


第85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冰蚕生刚离开六水学院范围，脱离学院地底的蛊阵后，就收到了来自异能者的信息。
　　是北域守着老祖的人。
　　他拿出传声笛，听着那急促的笛音，脸色越来越凝重。
　　贝羽出现了？
　　他收回笛子，刚想赶往北域，突然想到什么身形一僵。
　　冰蚕生脸色很是难看，自己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贝羽已经跑了。
　　以老祖的脾气，才不会管他有什么苦衷或是被要事缠身。
　　老祖只会觉得他办事不力！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他必须带回救命筹码来证明自己还有用！
　　冰蚕生想起那个浑身沾满贝羽气味的女孩，咧嘴一笑。
　　她一定和贝羽关系不一般！抓她回北域，向老祖献功！
　　就当冰蚕生想返回抓住亚女时。
　　“站住！”
　　一道饱含怒火的男音响起。
　　铁震从冰蚕生身后的角落里走出，怒发冲冠。
　　他可是时时刻刻在关注壹区发生的事！
　　冰蚕生如此大张旗鼓杀人，甚至闹得学院人尽皆知，太过嚣张！
　　铁震沉声呵斥道：“冰蚕生！我把你塞进壹区，不是为了让你杀那么多人！”
　　若不是异能大陆说，将冰蚕生安排进学院有利于计划进行。
　　他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在这个被人调查的节骨眼将这个男人安排进百蛊大会预报名！
　　冰蚕生盯着这个高傲自负，满是野心又没什么能力的可笑男人。
　　当年异能大陆借蛊人生意渗透进万古大陆。
　　目的无非是复生老祖再统一蛊界。
　　后来贝羽失踪，只好调整顺序，先统一蛊界再寻复生老祖的办法。
　　可万古大陆异常谨慎，本以为此过程极为坎坷。
　　不料铁震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就这么送到他们面前，这是上天的馈赠。
　　眼下贝羽已找到，那这个男人自然没用了。
　　只怕他现在还做着杀死元，自己当首领的春秋大梦吧。
　　冰蚕生呵呵一笑，“我们很庆幸万古大陆会有你这样的人，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就渗透进万古大陆，我们得谢谢你。”
　　“你说什么？”，铁震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看着笑得阴沉的冰蚕生背后寒毛竖起。
　　冰蚕生朝他做了个致谢的手势，笑道：“为了谢谢你，我赐你干脆利落的死去。”
　　什么！铁震心头一跳，错愕的看着眼前变脸的男人。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脖子一凉，接着一整个天旋地转，他死死盯着自己仍旧站立的残躯，眼神中还充斥着不解与震惊。
　　下一刻，被砍断脖子的余躯鲜血瞬间喷洒而出，将他自己的脑袋染成红色。
　　铁震最后的视线被红色遮盖，也遮盖住他充满野心又不甘的双眸。
　　“真可怜，直到最后还被蒙在鼓里。”，冰蚕生装作为其可惜的叹气，随后朝六水学院原路返回，留下一句，“不过，这恰恰是我对你的仁慈。”
　　毕竟若是铁震知晓，这几百年的努力都是在为异能大陆作嫁衣，只怕会疯魔。
　　走到半路，冰蚕生怀中的传声笛再次响起，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掏出笛子。
　　‘速回！天蚕女。’
　　冰蚕生不解，这个时候天蚕女叫自己回去有什么事？
　　他直接吹响笛音，传过去简讯，‘何事？北域贝羽现身。冰蚕生。’
　　吹响笛子等待片刻，天蚕女便传来回信，见到消息顷刻间让冰蚕生变了脸色。
　　‘小浮生蚕跑了。’
　　冰蚕生紧皱眉头，将传声笛握于手中，在原地静默片刻后，转身离去。
　　等冰蚕生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处理好冰蚕生留下的烂摊子，姗姗来迟的桃红赶去铁震的所在。
　　当桃红见到人首分离的铁震时，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随后她发出一声惨叫，跌跌撞撞跑向铁震。
　　她白着一张脸，尖叫出声，“谁！是谁！”
　　正悲恸中，桃红脑海中闪过黑妹和阿妹两个人的名字，她赤红着一双眼，抱紧怀中铁震的脑袋，字字泣血道：
　　“既如此！我便也不会放过你们！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不明白为何平罪后，二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但桃红心里清楚，她和铁震虽与元有龃龉，但毕竟是元老人物，元不可能一点情分也不顾，如此痛下杀手！
　　所以有能力杀害铁震，又牵扯颇深的只会是那两个臭丫头！
　　此仇不报！她桃红誓不为人！
　　爱人猝不及防的离世已经让桃红失去了理智，她颤抖着手拿出怀中的小红盒，朝地上摔去。
　　顿时千万条小如蚂蚁的蛇蜿蜒而出，四散开去。
　　嗜血蛊军，本是她和铁震的退路，如今铁震已死，这退路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桃红颤抖的手抚上铁震的眼睫，一滴眼泪掉在铁震的额头上，她哽咽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你要加入南蛊联盟造就一番大事业，我陪着你。你说你想成为货真价实的蛊王，我也陪着你。你说你想成为这万古大陆最有权势的男人，我还是陪着你。这么多年了，我以为陪伴就是我对你的爱最好的证明，可你总以为我在开玩笑。”
　　桃红想擦去铁震脸上的血迹，却因为干太久实在不好擦，只能更加用力的去擦，擦着擦着眼泪就顷刻而出。
　　“可这是我们年少时的约定不是吗？彼此陪伴，互不厌弃。你放心我桃红对你绝不食言，你等着我，等我杀了那二人为你报仇后，就继续前来陪你。”
　　桃红抱着铁震的头弯下腰，泣不成声，娇媚的脸上早已没了那些算计与心计。
　　籍籍数载，回首中，原道春风得意是少年。
　　北域
　　“阿妹我坐船头哦哦，弟弟你们岸上走，冤冤相报恩怨何时了~”
　　阿妹一边打一边往南河方向跑，好不容易见到那条隔开两域的大河，立马兴奋起来，嘴里还哼了两句。
　　南河不仅宽，河水还异常湍急，阿妹没在怕的，随手砍断一旁被冰封住的竹子，用脉场气流碎冰解封后，砍成好几截，拿起其中一截就往河里扔。
　　剩下十几截扛到肩上。
　　“哎哎哎。”，结果那一截竹子扔太早，阿妹还来不及踩着它过河，竹子就被湍急的水流冲跑了。
　　阿妹只好又扔了一截竹子进河，刚踩上去，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破空声，她背后汗毛倒竖，直觉弯下身，却还是被融合了阴蚕的阳蚕咬到了手。
　　她瞬间泄力，脚一滑就摔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咕噜噜。”，阿妹于河水中挣扎着起伏几下后，便不见了踪影。
　　阳童见阳蚕咬到了贝羽，顿时眉头舒展，心情愉悦道：“可以和老祖交差了。”
　　阴童见状却有一丝担忧，问道：“哥哥，阳蚕真咬到她了吗？可阴蚕并没有换血成功。”
　　“弟弟，我感知不会出错的，阳蚕的的确确咬到了她。许是近日你太累，蛊术才稍有差池吧。”，阳童摸了摸弟弟的头，“还累吗？要不要哥哥背着你走？”
　　阴童摇头，“不用了，哥哥，我现在好多了。只是......”，阴童总觉得那不是他蛊术出错，融合后的阴阳蚕咬下去时，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掉了。
　　只不过哥哥都这样说了......
　　“嗯，可能确实是我蛊术出错了吧。”，阴童道，反正哥哥是不会错的！
　　“那好，我们回山谷，告知老祖此等喜讯，请老祖下山！”
　　阳童迫不及待拉着阴童前往山谷，心中满是激动，大业终可成！
　　阴童顺从的随阳童朝山谷走去。


第86章 嗜血蛊军
　　亚女刚走到旅馆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熟悉的虚弱感传来，她心中一跳。
　　阿妹出事了！
　　亚女硬撑着走进旅馆大堂，坐在座椅上，满头大汗的等着这股虚弱感消退。
　　她手不自觉攥紧成拳，不受控制的心系阿妹安危。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机？连实力大增的阿妹都不得不靠二人之间的共生关系躲过去。
　　是遇到很难缠的对手了吗？
　　还是不小心跑进什么危险之地？
　　现在安全了吗？
　　亚女自顾自猜测着，唯一知道的，便是阿妹从死亡边缘溜达了一圈，目前人还活着。
　　经历了这么多，亚女对这古怪的共生共感也有了些眉目。
　　她和阿妹之间的共生，除非一方濒死，否则不会吸取另一方的生命力。
　　至于共感，目前为止也只发现可以共悲感，而且还要在一方情绪波动极大时方能感知。
　　亚女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想道：要是阿妹被人干脆利落的杀掉，那么自己是跟着一起死去，还是复活阿妹呢？
　　但无论是哪个，亚女都赌不起。
　　她的手越攥越紧，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也毫无察觉。
　　......阿妹，你究竟去哪儿了？可别轻易被人杀死在无名之地......
　　正当亚女替阿妹担忧之时，一道破空声袭来。
　　亚女反应极快的朝一旁躲开，“哐擦！”，旅馆的大门连带亚女之前坐着的椅子瞬间被气刃劈得粉碎！
　　亚女紧皱眉头，朝门外看去，一个艳丽的女子站在门口冷冷的回望。
　　“你是谁？”
　　美艳女子冷笑出声，眼底却暗藏悲痛，道：“你杀了白头翁和铁震，却不知道我是谁？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什么？铁震死了？
　　亚女眼里闪过一丝愕然，她看着眼前情绪不太稳定的美艳女人，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桃红？”
　　桃红冷哼一声，“没错！我是来要你偿命的！”
　　亚女死死盯着桃红，接着问：“铁震死了？”
　　桃红瞬间被激怒，通红着眼道：“不用你提醒我！贱人！”，接着便率先发起攻击，扬手就甩过来三只血红的蛊蛇。
　　碧血蛇！
　　亚女得知自己苦寻已久的仇人一个已死，一个就在眼前！
　　也是难掩心中的仇怨，眼神森寒的看着桃红。
　　也抬手唤出三只五毒王虫迎向那三只碧血蛇。
　　“咯咯咯！”，五毒虫速度极快的冲上前去。
　　只见本来还气势汹汹的碧血蛇遇上那三只五毒虫，瞬间就被其缠住，接着就被吃了个干净！
　　桃红见到那长相怪异的五毒虫，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她见自己的碧血蛇不是对手，也不恋战，仅存的理智让她狠狠瞪了一眼站立在不远处的亚女。
　　只留下一句，“有本事我们出去打！”，便扭头离去。
　　亚女四肢还在疲软，本应好好休息片刻恢复被阿妹吸走的精力。
　　但仇人此时现身！实乃上天给她的机会！
　　她没有过多犹豫就追了出去。
　　等桃红停下来时，亚女已经随她跑进了六水寨边缘处的小树林里。
　　那树林缠满粗大树藤，光线昏暗至极。
　　刚踏进这里，亚女便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四周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可忽视的杀气！
　　她自发减低速度，警觉的看着四周。
　　桃红转身看着追来的亚女，扭曲着一张美艳的面孔，恶狠狠道：“黑妹！我知你厉害，也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本来不想与你起争执，可惜你这恶女偏偏要害我爱人！如今我就让你尝尝我嗜血蛊军的厉害！”
　　说罢，桃红吹响一个哨子，树林里顿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那些缠绕在大树上的树藤竟缓缓移动了起来！
　　树林里光线很暗，听见这声响，亚女这才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树藤，而是蟒蛇！
　　她眉心微蹙，为何之前自己一点都未察觉？
　　就算她刚刚一心追逐桃红，也不该如此失了警惕心，直到此时才发觉异常。
　　那数不清的蟒蛇移动片刻，突然从树林间探头看着亚女。
　　亚女看着那“蛇头”心里一阵恶寒。
　　蟒蛇的上身是被去掉半身的蛊人，靠着躯体里的蟒蛇移动罢了。
　　难怪她没感知出来，顶级的蛊人是可以完全隐藏住自己气息，藏匿于任何地方。
　　“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底牌，这些蛊人都是隐匿的好手！再配上我的嗜血蟒，就能弥补上他们攻击力弱的缺点！是我亲手打造的嗜血蛊军！”
　　无痛无感，又攻击力强悍的嗜血蛊军，只要被其缠上那便是不死不休！
　　桃红大笑出声，眼里却隐含热泪。
　　她指挥着嗜血蛊军攻向亚女，无数‘蛇人’顿时如闪电般向亚女扑去！
　　树林上空瞬间被‘蛇人’的身影覆盖，数量之多甚至遮盖住了树林中本就微弱的光线。
　　亚女忍受着身体上的疲乏，冷眼看着笑得既癫狂又可悲的桃红。
　　眼中涌动着大片紫光。
　　蝶女......我一定为你报仇！
　　......
　　北蛊联盟聚集地
　　月看着木童从帐篷里出来，心情忐忑的迎上前去，“怎么样？我们能留下来吗？”
　　三个多月前，他们从岩石寨一路行至北蛊联盟，本想直接加入联盟重启人生。
　　不料，北蛊联盟的人对外来之人，尤其是南域来的人格外警惕，心生排斥。
　　这和他们所想是万般不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似乎成为蛊人后，他们于哪里都是异类，无容身之地。
　　最后还是北蛊联盟目前的领导人在听说了他们的遭遇后，对着北蛊联盟的蛊民说出这样的一段话。
　　“我们也曾尝遍漂泊的苦，又何苦为难这群可怜的孩子。但我也同样理解你们在担心什么，因为我也害怕，害怕这是南域的阴谋。可是我还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就像曾经我们也想得到的那个机会。让他们留在这考察三个月吧，三个月后再决定他们的去留。”
　　月他们这才得以留在北蛊联盟。
　　也是在这生活了三个月之久，月才知道，原来北蛊联盟的人并不像南域说的那样生性卑鄙，反而热情爽朗。
　　自从北蛊联盟领导人那番话打开了北蛊联盟蛊民的心扉，月便感受到他们极大的热情。
　　北蛊联盟地理位置并不优越，生活条件很是艰苦，可就算是这样，大家依然不会为了那紧缺的资源，冷眼相对，勾心斗角。
　　反而和乐融融如同家人般生活在一起，彼此间互相照应。
　　月深有感触。
　　现在，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不仅是为了生存，更是因为她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
　　她想留下来。
　　而今天就是决定他们去留的日子。月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木童沉默的看着月片刻，摇摇头，不说话。
　　月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遍体生寒，不可置信道：“怎，怎么会呢？我感觉大家已经不排斥我们了啊......”
　　月不受控制的浑身发抖，难过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木童见把人逗得太过，赶忙道：“不是啊，我逗你的，他们都同意了！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所言非虚，木童还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大家伙都说我们虽然是蛊人，但他们也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透明人，一没实力二没地位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就别互相嫌弃了。以后成为这大家庭的一员可得互相扶持，彼此担待。”
　　月抬头看着木童，心情宛如吊桶打水忽上忽下的，听木童这么说，恼羞成怒的打着他的肩膀埋怨道：“你吓死我了！”
　　她就说感觉大家人都很热情，怎么转眼就要赶他们走，原来都是木童骗她的！
　　回味着木童的那段话，月心里有股暖流滑过，真好啊，这个地方......
　　“好啊木童！你最近和阿忠哥他们走得近，还学会骗人了！看我怎么教训你！”，月佯装恼怒般追着木童打闹。
　　木童心情也好，明白月是不知道如何抒发心里的激动才会“大打出手”，也嘻嘻哈哈随她玩闹。
　　两人一直跑到靠近南河的河滩处，月撞上了突然刹住脚的木童后背。
　　她探头看着木童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住了？
　　木童看着于河滩处躺倒的身影错愕不已。
　　阿妹怎么会在那儿？


第87章 小白，再见。
　　贝羽置身于冰天雪地之间，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到她掌间顷刻开始融化。
　　与此同时，万物复苏，五颜六色的蛊花顶开了冰封的大地，发出朦胧美好的彩光，一直延伸到贝羽脚下。
　　至此出现一奇景。
　　一半的大地春暖花开，另一半冰天雪地。
　　一切变化都太快。
　　贝羽看着突然出现且距她仅一步之遥的另一个世界，有些愣神。
　　就在此时，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声音里满是不舍。
　　“阿姐，你要走了吗？”
　　贝羽回头望去，一个玉雪可爱的女童站在冰雪里，眨巴着眼看向她，撅着小嘴委屈不已。
　　“阿姐别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怕黑。”，说着说着，女童的眼里蓄起雾气，大颗泪水挂在睫毛上，把睫毛浸泡成簇。
　　贝羽见状赶忙朝女童走去，嘴里安慰道：“没有，阿姐只是......”
　　刚走了几步，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就突然出现裹挟住女童，将女童带离！
　　女童发出刺耳的尖叫，不住朝姐姐呼救，“阿姐！救我！”
　　“阿妹！”
　　贝羽大惊赶忙追上前去，不料却被另一个自己挡住去路，“不许去！”
　　“让开！”，贝羽大怒，抬手便攻了上去！
　　“呃！”，阿妹一下便被打飞出去，但是不到片刻她就像水一般再次于原地聚集，仍旧坚定的站在贝羽身前，阻止她去寻女童。
　　“妹妹已经死了！那不过是幻象！你被这幻象困在这七百多年，也该走出去了！”
　　“胡说八道！”，贝羽急着救妹妹，压根不听阿妹所言，执着的一次次将拦于身前的阿妹打碎。
　　可无论打碎多少次，阿妹都会再次聚集，拦在她面前，像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阻挡她去救妹妹。
　　贝羽心急如焚，赤红着双眼瞪着阿妹。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去找小白。”，阿妹平静的看着贝羽，“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停留在浮生蚕为你编制的幻象里，而是应该出去找她，帮助她治愈暗伤，共同迎敌，这样才有能战胜浮生蚕的胜算，真的为妹妹报仇！”
　　“小白！小白！小白！又是那个黑禹族圣女！你现在心里除了她还能想到谁！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出去帮她恢复实力！才编制出这样的弥天大谎，妹妹明明还活着！她刚刚才被黑雾抓走！要不是你阻拦我！我......”
　　贝羽掐住阿妹的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刚想扭断她的脖子，却突然看见于阿妹背后折返的妹妹贝云。
　　贝羽眼里闪过欣喜，“阿妹！”
　　她刚想将手里的阿妹甩开，就见贝云歪着头说出一句，“阿姐，你要走了吗？”
　　贝羽笑容僵在脸上，她停下动作，心中升起一股寒凉之感。
　　贝云却像看不见贝羽脸上的表情般，委屈得眼泪打转道：“阿姐别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怕黑。”
　　贝羽白着嘴看着贝云，果不其然，片刻后，一道黑影将贝云抓走，贝云再次消失不见。
　　贝羽手一松，阿妹掉在了地上。
　　阿妹抬头看着贝羽空洞的双眸，眼里也闪过一丝悲痛。
　　自从被困进这冰天雪地里，她早已知晓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惜真相带来的不是茅塞顿开的领悟，而是灭顶的哀伤。
　　“你其实也早有察觉吧，你一点也不惊讶于我的出现，也知道外界的情况，足以证明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一直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去相信。但是贝羽，事实不会因为你的不相信有任何改变，妹妹已经死了，是浮生蚕害死了她！”
　　“够了！别说了！”，贝羽捂住耳朵不愿再去听。
　　但阿妹的话却像从她脑海中响起般继续说道：“以前你还可以用被冰封在此来逃避，现在这里已经开始解封，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应该出去！杀了浮生蚕！为真的妹妹报仇雪恨！而不是窝囊的缩在这里！反被仇人害得差点丧命！”
　　“你又知道什么！说得这么好听！你自己怎么不出去！”，见捂住耳朵也隔挡不住阿妹的话，贝羽放下手，通红着眼盯着另一个自己。
　　阿妹沉默片刻，看着贝羽露出一个难过的笑容，“因为我已经出不去了。”
　　贝羽愣神。
　　“当血脉重新复苏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出不去了。”，阿妹红了眼眶，手攥在身侧努力克制住自己。
　　血脉复苏，那她作为封闭血脉而产生的存在自然而然就会消失，等这里完全解封时，她就会随着这冰雪世界一起融化。
　　阿妹曾经也想过阻止解封，只要让贝羽再次追上贝云，这个世界就会再次封闭，好不容易复苏的一半生机也会变回冰雪。
　　阿妹也可以回到亚女身边。
　　可是想起浮生蚕，想起那些未尽之事。阿妹就明白，从这里走出去的，只能是贝羽。
　　只有贝羽才能真的治好亚女，也只有贝羽才能和亚女并肩作战，交付后背，杀死浮生蚕，还大陆一片安宁。
　　而她只能躲在亚女的背后，看着她遍体鳞伤却无能无力。
　　阿妹不想这样，她想亚女可以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继续生活下去。
　　哪怕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阿妹收拾了下情绪对贝羽敞开心扉，扯出个笑，想要说服她走出去。
　　“我以前一直想成为像你一样强大的人，我以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抓住那些我想拥有的东西。尊严、接纳、归属。可是后来在我还没有变得强大前，我就拥有了它们，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女孩。”
　　贝羽想起那个曾有几面之缘的黑禹族圣女，想起曾经透过冰封的湖面看见的那些打闹嬉笑的画面，想起了那虽短暂却异常温馨的陪伴时光。
　　一时也没打断阿妹的话，沉默的听了下去。
　　“那个女孩就是黑禹族的圣女，明明是史书上杀人不眨眼的恶女，却是待我最好的人。她会在我受欺负的时候护着我，还会在战斗中时刻注意我的安危，我给她瞎起名字虽然生气可还是会回应我，陪着我睡野外，陪着我吃野菜，我说的话都会认真听进去，我的突发奇想也会陪着我去做，送我礼物，教我认字，教我蛊术。”
　　贝羽张口想说点什么，阿妹抢先道：“我知道也许最开始是因为我们共感共生，可是后来我能感觉到她待我是不一样的。”
　　听到阿妹这样说，贝羽把“那都是因为共生共感”的话咽了回去。
　　阿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其实小白也很可怜，族群离散，身负重伤，待她最好的姐姐也离她而去，我本想一直陪着她，可是连这样的事也做不到了。”
　　原来真正的告别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蝶女，就像她。
　　阿妹站起来，抓住贝羽的手，将一只小小的金血蛊幻影交到贝羽手中，她看着在贝羽手中乖巧听话的‘金血蛊’。
　　大颗大颗泪水掉在贝羽手心中。
　　贝羽像是被那灼热的情感烫到般，想将手收回来。
　　却被阿妹死死握住，“贝羽，我现在不想变强了，我只想回到她的身边。可是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跟在她身后受她照拂的跟屁虫一样的我。而是能独当一面，与她携手并进的你。所以贝羽，算我求你，你醒来吧。这是为了妹妹，为了小白，也是为了你自己！”
　　贝羽瞳孔剧烈颤抖，她看着阿妹干涩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要是醒来，另外一半冰封的大地就会彻底解封，阿妹会永远消失。
　　“我知道啊。”，阿妹对着贝羽点头，泪水在彩光的折射下都变得朦胧不已，但贝羽知道阿妹一直再哭，但她又不明白。
　　明明这么不舍，为什么还要让她醒来，明明阿妹很想回去不是吗？
　　“但是浮生蚕肯定会派人追杀我，说不定还会连累小白，她现在伤成那样，又怎么会是那浮生蚕后人的对手。你也见到了，连两个小童都如此凶残，更何况传言说浮生蚕可以血脉化七，那样厉害的人还有五个。我不想七百年前护不住妹妹，七百年后还护不住她。”
　　见贝羽动摇，阿妹指着身后的贝云幻象道：
　　“况且你要是真的为妹妹好，就不该留在这，让她哪怕是幻象都日日活在恐惧里，被浮生蚕折磨！你是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但也只能无能为力的重复着妹妹被抓走的那天！放任加害妹妹的浮生蚕在外继续他的复生大计，大仇未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贝羽，贝羽浑身一震，再次看向远处不断重复着被黑影抓走的贝云幻象。
　　黑影一闪而过的六对单眼正是那浮生蚕。
　　贝羽将双眸垂下掩盖住了那点点泪光，看着手心里的金血蛊片刻。
　　终于明白，正是她的懦弱，才会让妹妹哪怕是幻象都日复一日被浮生蚕折磨。
　　该醒了。
　　贝羽抽回被阿妹攥紧的手，抓住金血蛊一言不发的朝花海走去。
　　即将迈进花海时，她停住脚步，对阿妹问道：“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吗？”
　　阿妹愣住，没想到贝羽会问她这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太多话想说，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她想说，谢谢小白这段时间的照顾和陪伴，她过得很开心，却又觉得太过生分。
　　她想说，能不能为她立个衣冠冢，像记得蝶女一样记得她，她害怕被忘记，可是又怕给小白增加负担，她不想小白难过。
　　她想说，以后和别人打架别太莽，总是弄得一身伤，她会心疼的，可是贝羽回去治好小白，小白大概就不会轻易受伤了。
　　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化为一句。
　　“我曾经答应过她永远陪着她却食言了，帮我和她说句对不起，还有，小白，再见。”


第88章 记得要幸福
　　“好。”
　　贝羽答应了阿妹，然后便一脚踏进了花海之中。
　　下一秒，与冰原泾渭分明的花海像得到了某种力量加持迅速蔓延开去。
　　冰封的大地再次复苏。
　　贝羽朝花海中最亮的地方走去，越靠近，冰层解封的速度则越快。
　　无数美轮美奂的蛊花绽放开来，发出迷人的光彩。
　　天空都被这色彩照亮，映照得整个世界如同仙境一般。
　　贝羽路过一片问心花丛，黑影和贝云的幻象渐渐消散开去。
　　接着她又路过一片开着紫色小花的星星草，贝羽短暂停顿了数秒后，才继续朝前走去。
　　阿妹席地而坐，看着贝羽远去，看着被她握在手中的“金血蛊”。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亚女初见时的面孔仿佛还在昨日，阿妹有些恍惚，这一路兜兜转转，打打闹闹，到最后连道别都这么匆忙。
　　没想到，她们的缘分这么浅。
　　“小白，你会忘记我吗？”，阿妹轻轻说道，“早知道，那天我就不气你了。”，这样，道别就显得体面多了。
　　你就会记得我既聪明又听话的样子，就会多记住我一点好，多忘记些我的不好。
　　以前总听人说，消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遗忘。
　　可在那个世界能记住我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小白，你可别忘了我呀。
　　别忘了我，我会害怕的。
　　阿妹看着花海不停的蔓延，马上就快覆盖住全部的空间时。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慌，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突然朝贝羽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一边跑一边振臂大声呼喊，“等一下！贝羽！你等一下！”
　　可是本来还很温顺的花海像是看见了阿妹的不甘，瞬间生出无数荆棘，拦住她的去路。
　　阿妹不管不顾被扎得鲜血淋漓，可还是努力扒开荆棘朝贝羽跑去。
　　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哽咽道：“你等一下，我还有话，我还有话！”
　　可是距离太远，贝羽根本没有听见阿妹的呼喊，仍旧朝光团走去。
　　阿妹回头看，仅剩她刚刚站立的位置还有一点冰雪，但那点地方很快也会被花海覆盖。
　　要是在那之前，她没有把话告诉贝羽。
　　那有些话，就永远也无法传达了。
　　阿妹急得大喊出声，“别拦着我！我没有要跑，我只是有话要说！”
　　但是花海不闻不顾，依旧生出大片锋利的荆棘挡在阿妹面前。
　　阿妹使劲想从缝隙里钻出去，可是荆棘像是有生命一般，灵活的将阿妹困在缝隙里，将她牢牢锁住。
　　阿妹挣扎几番后反而被越锁越紧，她又想开口大喊，可是一根锋利的荆棘直接贯穿了她的喉咙。
　　一时间血液伴随着眼泪直流。
　　她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贝羽的背影，却什么也做不了。
　　贝羽已经半个身子陷在光团中了。
　　阿妹深知已无力回天，泪流满面的闭上双眼，等待消散的结局。
　　好不甘心啊。
　　但是，小白。
　　就算记不住我，那你也千万要记得幸福啊。
　　待贝羽即将彻底被光团吞噬时，心有所感，回身望去，一朵紫色小花飘到了她的眼前。
　　贝羽只来及轻轻触碰了几下。
　　然后便被温暖的光彻底包裹，失去了意识。
　　随着贝羽的离开，最后一点冰封之地也彻底被花海覆盖。
　　阿妹于荆棘中的身躯也渐渐开始消散。
　　最终化为了花海中的一朵开着紫色小花的星星草。
　　随着花海摇曳。
　　......
　　与此同时，北蛊联盟聚集地的一处小帐篷里，守在床旁的月看见阿妹的眼睫轻颤了几下。
　　她赶忙扭头叫木童进来，“木童！阿妹快醒了！”
　　不多时，木童就端着一碗药汤，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来了。”，木童径直走向帐篷里的床，把手里的药碗递给月，“月姐，阿忠哥说了，这药是补身子的，把这药给阿妹服下，阿妹也能好得快些。”
　　“哎，好。”，听木童这么说，月赶忙接过药碗，还没给阿妹喂上一口，一扭头，阿妹已经睁开眼直勾勾盯着自己了。
　　月被那眼神看得脊背发凉，没来由的害怕。
　　“阿妹？”，月小声喊着阿妹的名字。
　　贝羽醒来时，只感觉头昏脑胀的厉害，一时也没来得及注意周围的环境。
　　听见月的呼唤，这才瞳孔聚焦，将目光从月脸上移开，朝四周看去。
　　见自己身处一个帐篷里，顿时揉着太阳穴，慢慢立起身子。
　　她看着眼前有些畏惧自己的月，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是你啊，月。”
　　月被阿妹冷淡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将目光移向木童求助。
　　木童接收到月的求救信息，对阿妹说道：“我们是在南河河滩那儿捡到你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还浑身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坠河了。
　　贝羽没有回答木童的问题，反而问道：“这是哪里？”
　　木童道：“这里是北蛊联盟聚集地。”
　　北蛊联盟，贝羽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随后待头晕感消减不少后，便下床站起身来。
　　月还想劝阻，但想了想还是没敢开口。
　　总觉得此刻的阿妹身上传来一种压迫感。
　　贝羽朝帐篷外走去，在撩起帘子即将离开时，对木童和月说道：“此地即将变天，要是想活命就速速离去。”
　　说罢，就走出帐篷，被放下的帘子还在轻微晃动中，又被追上前的木童一把掀开。
　　“阿妹，为什么这么说......”
　　但是一走到帐篷外，哪还有阿妹的身影。
　　要不是月端着那个药碗走到木童身边，木童都觉得这是不是幻觉，其实根本没遇见阿妹。
　　但是月手里的药碗又实实在在告诉木童。
　　那不是幻觉。
　　阿妹真的瞬间便消失了。
　　木童虽震惊于阿妹实力大增，但更震惊阿妹留下的那句话。
　　此处快变天了？这是什么意思？
　　木童心里慌得紧，总觉得阿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一定是知道点什么，才会如此言之凿凿！
　　说这里快变天了！
　　不行，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伙！木童朝身旁的月交代了几句，便朝聚集地中心的大帐篷走去。


第89章 相见
　　亚女一身血的站在林中，手里还掐着桃红的脖子。
　　桃红跪倒在地上，被亚女扼住要害，嘴里不断发出吸气声，只余一对美目恶毒而暗藏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
　　她们二人周围是无数‘蛇人’的残尸，交叠累积在一起，流下的血液，将林中的土都浸染成了深色。
　　亚女眼里闪烁着紫光，垂眸看着手里随便使劲就能捏死的桃红道：“桃红，铁震怎么死的？尸体在哪儿？”
　　她一定要确认铁震已死不可！
　　闻言，桃红眼里惊恐消散，美目里只剩下怨毒，她抬手凝成一道气刃极快的捅向亚女的腹部。
　　亚女早有防备，直接挥手斩断了桃红的手臂。
　　被斩断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落在地上。
　　下一秒，伴随着桃红的惨叫声，血液喷涌而出。
　　“说！”，亚女掐在桃红脖子上的手略微使劲，连带着桃红的惨叫都变得断断续续，憋得桃红脸色青白，许久才缓过来。
　　等桃红缓过来，看着那双暗紫的双眸，联想之前大片长相怪异，似蝎似蛇的虫潮。
　　理智复苏，一个早已应该入土的名字缓缓飘进心间。
　　桃红终于想明白眼前这女孩是谁了。
　　她睁大双眼，瞳孔剧烈颤抖，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你？”
　　亚女见桃红左顾言它，就是不说有关铁震的事，知道从这女人嘴里是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她也早在之前的激战，身体疲累不已，需要休息片刻。
　　她身上的血也不全是那群‘蛇人’的。
　　“罢了，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毕竟铁震也算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活人，总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
　　总会打听到什么的。
　　不必和这女人多费口舌。
　　亚女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已的桃红，眼底倒映的却是蝶女的身影。
　　她缓缓开口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七百多年前，在大战结束时，抓到了一个蛊人。”
　　桃红浑身开始战栗，听亚女这么问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个恶女是为了那个蛊人来的！
　　亚女看着桃红再次被恐惧摄住的眼眸，知道她想明白了，干脆承认道：“那个蛊人是我的姐姐。”
　　“姐......姐......?”，桃红大脑已经快无法思考了，只能结结巴巴重复亚女的话。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难怪她不肯放过自己和铁震。
　　没有去细想黑禹族圣女的姐姐怎么会是一个蛊人。
　　“而你们，是害死我姐姐的罪魁祸首！”，亚女说完便松开了对桃红的钳制。
　　任她在原地抖如糠筛片刻又连滚带爬的跑走。
　　亚女手指微动，无数五毒虫快速爬向跌跌撞撞跑走的桃红。
　　“走开！走开啊！”，桃红看着刺破自己皮肤，啃咬她血肉的五毒虫，恐惧已经浸染了她全部心神。
　　满脑子都是，那个恶女回来了！那个恶女回来复仇了！
　　“啊！”，桃红发出一声惨叫，重重摔倒在地上。
　　脚踝处传来剧痛。
　　五毒虫咬断了她的脚筋！
　　桃红知道不能再一味的逃跑了，这样跑不掉的。
　　于是桃红一边怒吼着“滚开！”，一边准备凝成气刀挥开那些聚集而来的虫子。
　　只是还没成功，就被亚女把另一只手臂削断。
　　“啊！”，桃红再次发出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不止是因为手臂被斩落，还是因为她的气府也被亚女洞穿！
　　桃红猛得咳出一大口黑血，脸上肉眼可见青黑起来。
　　无数五毒虫趁此机会，接二连三涌上俯卧在地的桃红身体。
　　桃红的视线渐渐被蛊虫掩盖。
　　临死之前，她不可抑制的想到，若是当年他们也随元前往前线战场，而不是被派去阻拦白禹族支援。
　　他们会不会就能提前认出这恶女，改变三人必死的结局？
　　完全没去想，在大战里三人能不能存活这件事。
　　桃红最终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亚女听见虫潮里桃红的惨叫声渐渐没了声响，又等了片刻才挥开虫潮上前查验。
　　见地上桃红的身躯被啃食的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皮。
　　亚女才终于放松下来，脱力般用手撑在一旁的大树上。
　　看着地上桃红的残躯良久。
　　她才收回视线，抬起自己另一只手，看着上面沾染上的鲜血发呆。
　　都说复仇是快意的，可为什么她只觉得心里空得厉害呢？
　　亚女喃喃道：“蝶女，你会高兴吗？”
　　回应她的，是树林里的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
　　翼看着手里的报告，再三和族人确认，直到得到准确的答复时，才仿佛脱力般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额头。
　　没想到，圣女果真是为了复仇而来。
　　族中青年已经发现了被桃红藏匿起来的铁震尸体。
　　得知这一消息，翼本能的觉得是圣女做的。
　　是她要开始大开杀戒的信号！
　　毕竟铁震死得如此蹊跷，翼很难不怀疑是圣女所为。
　　毕竟有能力杀了铁震，还能全身而退的不多。
　　更何况圣女与南域之间早有仇恨铺垫。
　　“不行！等不到圣女生产了，必须赶紧见上一面。”，在圣女对南域领导人屠杀之前，见上一面！
　　一旁的另一长老见状，犹豫道：“白禹族那圣女早就失踪快一个月了，而且根据族人传来的情报，圣女并没有怀孕的迹象，极有可能是那白禹族圣女欺骗我们的。”
　　“什么！”，翼闻言，震惊的抬起头看着那长老，“那怎么没人通知我？”
　　不是你说，怕听见圣女的近况伤春悲秋吗？大家这才瞒着你。
　　更何况，再怎么说服自己，他们心里也是有些抗拒在这种局面下见到圣女的。
　　但那长老也是人精，他对着翼道：“之前也只是怀疑，直到今天才彻底确认。”
　　翼听见长老这么说，沉默片刻。
　　道：“既如此，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去求见，望圣女可以放下执念，自行离去吧。”
　　亚女在林边的小溪简单清理了下身上的血迹，便朝着旅馆的方向返回。
　　她避开人群一路走到旅馆前，却在旅馆前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亚女停下脚步，恍惚的看着翼及其身后的一众黑禹族族人，有种回到七百多年前的错觉。
　　那时，他们也是在这里等着她。
　　“翼？”


第90章 我们不需要你了
　　翼听见亚女的声音，身形僵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亚女。
　　他声音沙哑不已，“圣女，好久不见。”
　　跟在翼身后的众人显得局促不安。
　　亚女沉默的看着翼他们，有些恍惚，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场景莫不是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在六水寨的大街上看见黑禹族的族人？
　　翼也心情忐忑的看着亚女，不知道圣女看见他们会说些什么？见亚女沉默良久，一时也不敢提前开口说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开心之家旅馆门口。
　　还是翼身后一个颇说得上话的长老站出来解围道：“站在这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进去详说？”
　　亚女这才回过神来，却还是有些迟钝的点头，“可以。”
　　见黑禹族众人仍旧站在门口不为所动，亚女有些疑惑的看过去，“不是说进去吗？”
　　翼这才回道：“圣女先请！”
　　哦对，她和阿妹生活在一起有段时间，平日里从来不分尊卑，倒忘了黑禹族很在意这个。
　　亚女这才有了几分真的见到族人的真实感，也不推辞，抬脚率先迈进旅馆。
　　翼带着黑禹族跟在亚女身后也鱼跃而入这开心之家。
　　只是之后谈论的话题属实谈不上开心罢了。
　　翼给身后的人打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人把旅馆大门关严实。
　　随后还不等亚女率先发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其他的黑禹族族人见大长老一跪，纷纷也跪在地上。
　　一时间还站立的人只剩下亚女。
　　亚女心里异常不安，她刻意忽略掉翼出现的时机地点的异常，把他们突然下跪归结于见到自己过于激动。
　　于是说道：“起来吧......”
　　可惜还没等亚女说完，翼就打断她的话，掷地有声道：“圣女！请回吧！”
　　亚女怔愣在原地，一时想不明白翼在说什么。
　　请回？回去哪里？
　　翼不敢抬头看着亚女，只盯着地，一字一句说道：“当年，黑禹族残部多亏圣女献身才得以大难不死，此番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只要圣女一句话，我们这把老骨头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亚女无甚反应，翼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道：“只是我们也受了元......大人的恩情，才得以休养生息，族群得以保存。如今后辈生活稳定，只希望圣女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还南域一个安宁吧。”
　　这下，亚女被翼的话炸得头晕目眩，她想自己果然是累了，得好好休息会儿，都幻听了......
　　可不等亚女调整好，翼接着说道：“圣女，我知道您心有不平，您大可冲着我们来，我们任打任杀，决不还手。只是请圣女发泄完怒火后不再对南域出手。翼在此叩谢了！”
　　说完翼就重重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任打任杀，绝不还手！望圣女不再对南域出手！”
　　翼身后的众人也齐声道，跟着翼在地上磕头。
　　亚女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嗓子干得发疼，浑身冷得可怕。
　　许久，她才干哑着嗓子道：“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亚女此时的思绪浑浑噩噩，一向反应灵敏的脑袋里也像沉着块铅，坠得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只能扶着旁边的桌子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要是翼他们此刻抬头必定会发现亚女脸色极为苍白，也许就会对接下来的话收敛些许。
　　可惜翼他们一直佝偻着脑袋，看不到亚女的表情，认知还停留在七百年前那个既强大又坚强的圣女身上。
　　想到铁震的死亡，翼不得不说得清楚些，好打消圣女继续复仇的念头。
　　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翼他们不想再起纷争了。
　　“圣女，七百年前在您蛊毒霸体之后，蝶女出现将您带走，那时我们和元......大人两败俱伤，也无力追寻您的下落，只得暂且撤退。您也知道，蛊毒霸体的人从古至今逃不开一个死字，哪怕当年见您被蝶女带走，可是事后多日却打听不到您和蝶女的一点信息，我们便以为......”
　　“又听闻元及其手下的得力干将皆从大虫灾中死里逃生，不由得心生惶恐，狼狈逃窜。日子一久，我们都记不清躲过多少次追杀，只知道要往暗里跑，要往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躲，才能活下去。”
　　那段阴暗躲藏的时光一直以来都是翼心中的痛，那时总能见到栖息之地满是蛇鼠，总觉得他们和那些蛇虫鼠蚁也没什么区别。
　　“族人都受了伤，又得不到好的休息和治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黑禹族的人越来越少。就在即将灭族之时，元......大人带着人找上了我们，我本以为必死无疑。可是元大人却给了我们两个选择。”
　　翼咽了口口水，他看不清亚女的表情，只能凭空猜测她此刻暴怒的模样，声音有些颤抖的继续道：“他说，一选择归顺，他可以保证我族继续安稳生活下去，只是必须抛弃原有的族名，带上面具，不可公示于他人眼前，除此之外，和南域人没有任何区别。二是......”
　　“你选择了一。”，亚女已经不需要听那选择二了，翼话都收到了这个份上，结合翼能在此时走在这儿和她对话，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选择二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无非就是灭族光荣赴死那些话。
　　“对！”，翼痛苦的闭上眼睛，“我选择了一。”
　　选择了那个大家都能活，但却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圣女的决定。
　　听见翼的回答，亚女突然一阵耳鸣，有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梦里一般。
　　也许对亚女来说，这确实是个恶梦。
　　她手脚冰凉，大脑一片浆糊，“你说这些是因为恨我吗？”
　　恨她没有带领黑禹族得到该有的荣光，恨她让黑禹族只能掩面而活。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带你们重新走进阳光下，你们不用怕，再相信我一次，我......”，亚女有些语无伦次，她隐约察觉到了翼的想法。
　　心中产生了恐慌之感。
　　“不，圣女！我们不恨你。元大人也说过有机会会让我们慢慢出现在大家面前，他没有食言。”
　　只是这一切都是在他们是鬼面族而非黑禹族的基础上，也是在他们没有强大到扭曲一切存在的圣女基础上。
　　翼想到那些鬼面族可爱的后辈，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再说明白些。
　　“只是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


第91章 我明白了
　　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这句话不停回响在亚女脑中。
　　奇怪的是，亚女的大脑反而因为这句话彻底清醒了，她冷静得可怕，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不是过于冷静了。
　　毕竟她被一直以来生长和热爱的族群抛弃了。
　　已经不被需要了。
　　可她确实很冷静，只是手脚冰凉得吓人。
　　亚女盯着翼的后脑勺看了片刻道：“你抬起头来，再说一遍。”
　　翼放在地上的手攥紧成拳，闻言，渐渐抬起头直视亚女，“圣女，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
　　亚女又道：“那为何，你还称呼我为圣女？”
　　翼表情紧绷，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却还是一字一句道：“亚女，我们不需要你了。”
　　翼见到亚女表情恍惚了一瞬，接着很快便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好像那只是翼的错觉。
　　亚女点头，又问：“那些戴面具的人是你们的后辈吗？”
　　翼嗓子有些紧道：“......对。”
　　“我之前杀了个戴面具的青年，需不需要我偿命？”，说这话时，亚女脸上表情都未变，仍旧冷静的吓人。
　　翼却被这话吓出一身冷汗，“族中那孩子已无大碍，圣......请放心。”
　　这话一说完，旅馆的大堂静得吓人。
　　许久，亚女才道：“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见亚女不吵不闹，和预料中的情况大为不同，翼一时也有些犹豫，但是紧接着他就被气流给扶了起来，催促着他们离开。
　　翼咬牙顶着那气流说道：“圣，亚女，你就不想杀了我们吗？”，毕竟他说了如此之多恶劣又违心的话，就是期盼着亚女可以杀了他们泄愤。
　　从而放过鬼面族，也放下向元、向南域的复仇。
　　推翼他们出门的气流一滞。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亚女静静的看着翼。
　　却又像透过翼在看其他人，那样的眼神翼曾在七百多年前陷入绝境时的族人身上见到过。
　　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翼一怔，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可还没等翼回过神来，身后不知道是哪个族人犹豫道：“圣，亚女，你身上的血是铁震蛊王的吗？”
　　这个族人到现在还不相信铁震是死在亚女手中，哪怕跟来的族人都这么说。
　　听到这话，亚女反而问了他们一个其他的问题，“铁震死了吗？”
　　那族人想也没想就说道，“是的。”
　　看来桃红没说谎，铁震确实已经死了。
　　亚女点头，对那族人说道：“我身上的血不是铁震的，是桃红和她手下的。”，还有她自己的。
　　见翼他们愕然，亚女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那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私人恩怨，我不会再杀其他人了。”
　　说完，亚女等了一会儿，见翼他们还是不走，问道：“怎么，要我留你们做客吗？还是说，要我偿命？”
　　翼皱眉，见亚女动不动就想偿命，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深知，此刻他也没资格说什么了。
　　最后也只能干巴巴说道，“那......保重。”
　　“嗯，你们也是。”
　　一群人毫发无伤的来，又毫发无损的走，翼都觉得有些像做梦。
　　一行人沉默的走着，直到走到亚女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地方。
　　一个长老道：“大长老，那话是不是说得太重，太不近人情了。”，他听着心里都不太好受。
　　翼苦笑一声，“那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也和我们一起隐姓埋名的活着。先不说元答不答应，就算答应，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你们又真的忍心吗？话不说得重些，她怎么能对我们彻底死心。”
　　“可我觉得圣女很难过。”，另一个年纪稍轻的人说道，虽然亚女没有哭闹，但他还是觉得有种难掩的哀伤弥漫在刚刚的大堂。
　　“那只是一时的，她还没习惯一个人生活罢了。总比她成为笼中鸟，日日不得自由与快乐好得多。时间会弥补一切裂痕。”，翼这句话既是说给那年轻的长老听，也是说给他自己。
　　是吗？时间会弥补一切裂痕吗？年轻的长老朝身后旅馆的方向看去。
　　他得不到答案。
　　亚女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堂，一直坐到夕阳西下，黑暗笼罩大地都没有变换姿势。
　　她看着大堂墙上的灯，心里想到却是，以后大概没人来替她点灯了。
　　直到感觉有点饿，她才撑着身体走到后厨，准备做点吃的。
　　以前有蝶女照顾她的吃食，后来有阿妹，再后来又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青年。
　　现在亚女知道了，那些青年都是翼派来的，估计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来了。
　　现在钱也花得七七八八，既然答应了翼他们不为难南域。那么她得学会养活自己，学着自己做饭。
　　因为没有人会一直给她做饭，惦记她饿不饿。
　　亚女虽然没下过厨，但也见过阿妹和蝶女做过，她有样学样先是找了堆柴将灶口塞满。
　　然后就想点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柴烧出大量浓烟可就是没燃。
　　亚女被烟呛到，不住的咳嗽。
　　她以为是柴不够，又塞了很多进去，塞到没有缝隙，可柴还是只有刺鼻的浓烟飘出。
　　呛得亚女眼泪直流。
　　可她还是拼命的往里塞柴，被浓烟和泪水模糊的视线连灶口在哪都看不清，柴直接捅到灶壁上，粗糙的柴瞬间就把亚女的手划出一个大口子。
　　亚女收回手看着满是木屑的伤口，泪水掉在上面，有些刺痛。
　　可远不及她心里的痛。
　　她输了。
　　输得很彻底。
　　输给了元，输给了南域，输得连家都没有了。
　　需要她的人不在了，她需要的人不要她了。
　　原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面目全非的孤独。
　　还有谁需要她呢？她又能去哪里呢？
　　亚女手被泪水打湿，手颤抖得抓不住任何浮木。
　　她快要溺毙于自己的眼泪当中时，亚女突然想起了那幅和阿妹的合像，她脑海中闪过那日阿妹的眼神。
　　一道光射进亚女的心间。
　　“画，那幅画！” ，亚女也不管那火没升起来的事了，跌跌撞撞就往屋子里跑。
　　她重重推开房门，不停翻箱倒柜，把衣服翻得乱七八糟，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被阿妹小心卷好的合像。
　　亚女打开画，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只是眼泪还在流。
　　阿妹，你需要我，对吗？
　　我现在明白了。


第92章 青衣蛊王
　　贝羽朝六水寨赶去时，心脏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眼泪不自觉往下流。
　　顿时皱紧眉头停了下来，她用手指轻点自己被泪水濡湿的脸颊，往六水寨的方向看去。
　　她怎么突然那么难过？
　　贝羽揉着胸口，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当初亚女那古灵精怪的模样。
　　她也有这么难过的时候吗？
　　明明初见时，她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是吗？
　　贝羽脑海中属于阿妹的记忆却又在告诉她。
　　亚女已经长大了，早已不是在试炼谷见到那样单纯。
　　时光和成长在她身上留下了沉重的痕迹。
　　“唉——”
　　林中传来一声长叹。
　　六水寨一处宽阔的大院，一个老人正躺在摇椅上，慢慢逗弄着手里的小月虫。
　　那老人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温和，但是眉眼间又自带一股威严。
　　一位面相有些阴柔的蛊王走进院落，走到那老人身旁，对着老人耳语一番。
　　老人逗弄小月虫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来人的眼神甚是犀利，“此话当真。”
　　来人恭敬道：“千真万确。”
　　老人长叹一声，放下手里的小月虫，站起身来看着月色眼神有些放空。
　　“青衣，我错了吗？”
　　青衣蛊王低垂着双目道：“首领自有考量。”
　　“可是我觉得我做错了。”
　　老人抬手制止青衣预反驳的话语，继续道：
　　“当年，我让他们去阻拦白禹族的支援，没有带他们去前线，不是不重视他们，不给他们立功的机会。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想留下传承的火种，才会支开他们，没想到竟让他们误会至此，甚至产生怨毒的心思，做出这样的恶事。我应该同他们将此事说清，这便是第一错。”
　　青衣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首领，您对他们已经够包容了。”
　　老人摇摇头道：“这恰恰是第二错，他们的小动作我其实早有察觉，可一直以来，我都想着当年的情谊，不忍撕破脸，就是这容忍才酿成大错！”
　　青衣有些愤愤不平道：“我觉得首领您没错！您平日里也没少敲打他们，是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老人摇头直叹息，却突然转换话题道：“青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理？”
　　青衣蛊王想了想道：“依青衣看，这事急不得，但也不能放任不管。这些年来铁震、桃红、白头翁拉拢了不少人。而这些人都处于关键的枢纽位置，动一发而牵动全身，处理起来得小心谨慎。而且此事要是引起蛊民的注意，极易引起大范围的恐慌。由此只能在找到合适的人替代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慢慢架空他们手里的权利罢了。”
　　老人赞赏的看着青衣不断点头，“不错，做得很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眼前青衣的肩膀，“你一向胆大心细，又有大局观，这几年做事也没出过错，以后把南域交给你我很放心。”
　　青衣赶忙拒绝道：“首领！我担不起这大任！”
　　“青衣，担不担得起，不是听你说的，而是看你做的，我虽然年老，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我看得见。”，老人呵呵笑道，“你别这么紧张，交接这事怎么也得在百蛊大会之后去了，够你做好准备了。”
　　青衣还想拒绝，被老人打断，老人伸出铁手，摸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脸，感受着自己面皮的松弛，又看着肌肤紧致的青衣道：
　　“青衣，我老了，又失去了驭蛊的能力，联盟有很多人已经不服我了，否则又怎么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的事。”
　　青衣皱紧眉头想反驳，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因为元说的都是事实。
　　元见状倒是哈哈一笑，没怎么失落，拍案定决，“好，就这么说好了！等百蛊大会结束之后这首领换你来当。”
　　青衣还想再推辞一下，就看见了元那满是皱纹的笑脸，一时间有些心酸。
　　若不是当年为了救他们，元也不会用出本命蛊，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外域人在百蛊大会上对元的嘲讽，嘲笑他是史上最弱领导人，甚至连联盟自己人有时也会传出些不好的言论。
　　青衣除了把这些背后碎嘴的人，暗地里教训一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或许，让元退休，少去听那些闲言碎语，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于是青衣便默认了接元的班，只是道：“异能大陆暗地里和铁震、桃红、白头翁三人买卖蛊人，如此两人已死，桃红也不知去向，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买卖不均异能大陆下得黑手。这次百蛊大会又是定在异能大陆，真的还有必要前去吗？”
　　元点头，“自是要去，不去，怎么把那些孩子带回来？前年，那天蚕女不是说，只要咱们赢一回，就许咱们一个承诺吗？”
　　“是要他们还人吗？如果要还人，那我们也得还钱，可是......”，青衣有些为难，那些钱全都在那三个罪魁祸首手中。
　　眼下三个人，二人已死，另外一个也找不出来，自是没钱。
　　“不要他们还人，要是少还了怎么办？向他们要通行权，咱们慢慢派人去找，偷渡回来、买回来、抢回来都行，只要人能回来，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真的扔下他们不管。”
　　说这话时，元的声音很轻柔，却如同一记闷锤砸在青衣的头上。
　　他有些愧疚的低下头，知道元是在暗地里提点自己。
　　有些东西可以丢，比如面子、钱、循规蹈矩的思维。而有些东西绝对不能丢弃，那就是人性、初心和同伴。
　　“我明白了，首领。”，青衣低声道。
　　元见青衣听进去了，满意的点头，还嘱托了一件事，“对了，到时候联盟大清扫，记得帮我把鬼面族安排几个职务，他们也该见见阳光了。”
　　“嗯，明白。”


第93章 你们什么关系
　　北域雪谷。
　　浮生蚕脸色铁青的站在山谷入口，手里还提着阴童的一只胳膊。
　　当听到双蚕童的喜报，说贝羽已死，他大喜过望，刚想出去，结果就被潜藏在地底的千头五行虫给警告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这俩小童耍了！
　　盛怒之下，他直接扯断了阴童的胳膊，若不是二人苦苦求饶，保证将功赎罪。
　　他绝对要把这敢戏耍他的二小童撕个粉碎，将他们重新吸收入血，再化出新的双蚕童出来不可！
　　“哼！”，再看也出不去，浮生蚕把阴童的胳膊随意的丢出山谷，不悦的走回山谷深处。
　　要是半个月内，那俩小童没有如言杀掉贝羽。
　　那就别怪他出手无情！
　　六水寨火门处，登记的蛊师随意在罗盘上敲打几下便递出两个名牌。
　　同时还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就压在牌子下。
　　两个身形极为矮小，却包裹的异常严实的人，快速接过那蛊师递来的东西。
　　如果注意看就会发现有青白手臂一闪而过。
　　那蛊师见二人收好名牌，便眼神示意二人入寨。
　　朝排在二人身后的蛊民喊道：“下一个！”
　　二人就这么顺利的进入六水寨，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道角落，其中一人展开那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开心之家旅馆的地址。并告知他们名牌已被激活，有名牌在便可在一定区域内使用蛊术。
　　但不可踏入另设蛊阵之处，那需额外获得其地之牌。
　　看完纸条上的信息，那人便将纸条撕成碎片，对着沉默的另一人说道：“弟弟，冰蚕生所说的，可信度有多高？”
　　被称为弟弟的人回话，只是语气有些虚弱，“冰蚕生说六水寨有个和贝羽关系极为密切的女孩，这应该是真的，冰蚕生没必要骗我们。而根据埋伏在六水寨的探子回报，那女孩现在就住在开心之家旅馆。”
　　看弟弟如此虚弱，那黑衣人顿时心疼不已，“都怪我，要不是我的失误，怎么会连累你丢掉一只手臂，还再次透支血脉带我赶往六水寨。”
　　弟弟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抱着哥哥安抚道：“哥哥，这不怪你，只怪那贝羽太狡诈。”
　　哥哥低落道：“就算如此，老祖也太过无情，竟然生生扯断你的一只胳膊。”，这比扯断他自己的还要让他难受。
　　弟弟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哥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老祖真的复生会如何？”
　　“什么意思？”
　　“若是老祖真的复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吃了我们，现在只不过丢掉一只手臂而已。”
　　“怎么会！”，哥哥大惊失色，激动之下连兜帽都掉落了下来，正是那阳童。
　　阴童继续道：“怎么不会，我们是老祖七个分身里面的两个，是他复活前的底牌，亦是他复活后的致命弱点，他怎么可能真的留我们共享蛊界。”
　　阳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有些信了阴童的话。
　　是啊，分身化七，既是底牌又是弱点，若是在重新融合前，分身便被人杀死，那老祖也会遭到重创。
　　七个分身全死，老祖亦死。
　　但是他们也不过是老祖的分身，有老祖的血脉掌控，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是万不能反抗他的。
　　阳童心情有些沉重，“那又怎样？我们无法反抗老祖。”
　　阴童也摘下兜帽，“但我们可以找机会和把贝羽的血脉融进我们自身，这样就有机会挣脱老祖的血脉掌控，到时天高任飞，老祖和其他人不一定找得到我们。”
　　阳童听闻大惊，阴童这话说得不带犹豫，指不定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回了。
　　“弟弟，你！”
　　不等阳童说完，阴童直接露出断臂。
　　“哥哥，你看我的手，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老祖可不会念及旧情。”
　　阳童见到弟弟的断臂，想到那时老祖毫不留情的样子，一时间眉头紧皱。
　　良久，才沉声道：“好！听你的！”
　　阴童似早就知道阳童的选择，他毫不意外的将衣服整理好，对阳童说道：“那哥哥，我们走吧，先去抓那个与贝羽关系极为亲密的女孩罢。”
　　“好！”
　　说完，双蚕童便重新戴好兜帽，朝开心之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心之家旅馆内，亚女抱着那幅画呆坐在地上已经一天一夜了。
　　这期间，她不吃不喝，只紧紧抱着那幅画，像抱着自己的浮木。
　　旁边还立着装有蝶女尸身的背箱，好似被这两个东西包围住能给亚女一点安全感。
　　感受到两个强者的靠近，亚女眼神突然起了一丝波澜，但随即又消散开去。
　　她仍旧呆坐在地上没有动作。
　　那两道气息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亚女抬头去看，发现是两个裹得很严实的人。
　　看身形有些像小孩子。
　　不久，那两人便发话了，如亚女所料，确实是稚嫩的童音，其中一个如此说道：“你和贝羽是什么关系？”
　　又是来找贝羽的。
　　亚女听见这个名字，空洞的双眸再次起了波澜，她正视着说话的那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你们又是谁？”
　　许久未说话，亚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阳童看着坐在地上的亚女，与阴童对视一眼，才道：“我们是贝羽的朋友，来找她叙旧。”
　　“朋友？那种要命的朋友吗？”
　　这两小童的杀气都快凝为实质了，却道和阿妹是朋友，真当自己是傻子吗？亚女想道。
　　阳童冷哼一声，“确实是那种‘过命’的朋友。行了，别啰嗦，快说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值不值得他们出手抓人。
　　关系吗？亚女看着怀里的画，眼里有了点光彩，轻声道：“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很好，阳童看着亚女满意的点头，既如此，便有抓她的意义。
　　“那么，和我们走一趟吧。”
　　......
　　赶路的贝羽突然感到心里一阵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皱着眉头，心里闪过亚女的名字。
　　那丫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也是，等浮生蚕发现自己还是走不出山谷，自然就知道她未死。
　　派人来找麻烦，也是很正常的事，但，真的会这么快就找上亚女吗？
　　贝羽不敢去赌，只好加快速度朝六水寨赶去。
　　要是真如她所料，希望那个骄傲任性又鬼灵精的丫头，能撑到她赶到。
　　直到掠过一个寨牌时，贝羽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白羽寨。
　　她突然停住疾驰的脚步，不自觉朝那炊烟袅袅的寨子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一对父女走在虫圃里，父亲从中挑出一只五颜六色的蝶蛊递给女儿。
　　女儿乐得直拍手，小心翼翼接过蝶蛊，朝着来送饭的母亲跑去。
　　手舞足蹈在说着什么，被母亲抱在怀里刮了刮鼻子。
　　父亲站在一旁笑看着二人。
　　安静、平和、美好。
　　贝羽有些怔愣，看来这些年他们过得很是不错。
　　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耽误一会儿功夫后，她抿紧双唇，收回目光，扭头继续朝六水寨赶去。
　　过得好也罢，过得不好也罢。
　　白禹族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第94章 蛊毒霸体
　　亚女和阳童对了一掌，却被那浑厚的脉场震得倒飞了出去，怀里的画也随之掉落。
　　她重重撞在墙上，将墙体破开，摔入后院。
　　亚女来不及护住自己，只将蛊虫缠在背箱和画上，想要把这两个东西拖入地下。
　　自己则从二楼摔在后院的碎石上。
　　在皮肤上划出很多细小的伤口。
　　阴童将亚女的动作纳入眼底，对着阳童道：“哥哥，阻止她。那两样东西对她很重要。”
　　阳童顺着阴童指得方向看过去，正是已经被蛊虫搬运到窗户边的蝶女背箱和画卷。
　　“哼！”，阳童冷哼一声，打散那些蛊虫，想用气流将两样物品卷至他们身侧。
　　亚女于后院的地上刚爬起，就抬头望见这差点让她肝胆欲裂的一幕。
　　她瞳孔剧烈颤抖，嘴唇也变得青白，快速甩出一道气流绳索也套在那背箱和画卷上。
　　用足力气不让那小童把这些东西夺走。
　　“嗯？”，阳童见拉不动，干脆运起一掌直接打向那些东西。
　　既然拿不走，那就毁掉，一样能让她方寸大乱！
　　站在后院的亚女虽看不见阳童此刻的动作，但心底却蔓延出一股剧烈的寒意。
　　这股寒意促使她抬起手掌用脉场牢牢护住背箱和画。
　　并且放出大量的蛊虫迅速爬向那两小童。
　　可是已经晚了。
　　只听见高处传来一声“砰！”的巨响。
　　背箱的木屑和飘扬的纸屑便洋洋洒洒于亚女头顶飘落。
　　那一瞬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亚女抬头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有碎屑掉在她的脸上，她才像突然惊醒一般，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接住那些碎屑。
　　只接住一小部分，余下的全都散落在地上。
　　后院的碎石地肉眼可见的变得狼藉起来。
　　皮肤组织、木屑、纸屑全都混杂在一起，陷在碎石缝里，难以区分。
　　亚女呆看着手里的那捧“杂物”，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是梦吗？还是她太累产生的幻觉？
　　这堆东西是什么？
　　亚女耳鸣的厉害，看着手里的东西，又觉得那东西也扭曲得厉害，一时让她分不清是什么东西。
　　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突然胸口闷得发疼，亚女不得不弯下腰大口喘气来缓解那股不适。
　　闷痛感越来越剧烈，亚女额上甚至都布满了汗珠，可无论她怎么大口换气都无法缓解那股剧痛。
　　疼得她想哭。
　　亚女手紧紧把那堆“杂物”握进手心，用力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阳童打碎那两样东西，见阴童也驱散了围上来的蛊虫，就和阴童双双跃进了后院。
　　他看着不远处，握着那堆垃圾大口喘气的亚女，不屑道：“哼，若是你乖乖听话随我们走，那些东西也不至于碎掉。”
　　阴童也道：“随我们走，否则，下一个碎掉的便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亚女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双手攥着那点碎屑，全身被胸口处传来的疼痛疼到痉挛。
　　光是顺畅呼吸就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更别提去听清别人的话，分辨那些话的意思。
　　阳童见亚女毫无反应，又冷哼一声，决定不再多费口舌，虽然亚女自愿随他们走会省事一些。
　　但若是她固执己见，不肯离去，将人打晕运出城寨，对异能大陆埋进六水寨的暗钉来说，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会多费些事罢了。
　　想到此，阳童直接一记气鞭甩向亚女的头部，想要将她打晕带走。
　　“砰！轰隆——”，亚女头部被气鞭打中，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直接就撞塌了有着蝶女留言的墙。
　　一时间尘土四起。
　　亚女却仿佛被打醒一般，缓缓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碎裂的墙块，额上被抽出来的伤口正源源不断的流血，染红了亚女半边脸。
　　也染红了她的视线，掉在那些碎石上，将本就模糊的字变得更加难以辨认。
　　只依稀可以看见“我”、“希望”、“活”、“赢”几个字。
　　亚女看着那些字，用颤抖的指尖去触碰，甫一接触，那些字便仿佛活了过来般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亚女动作一僵，她的长发滑落，只露出被血染红的白皙下巴，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阳童意外的看着亚女，没想到亚女竟然没晕过去。
　　不过无妨，再打一鞭就好。
　　这么想着，阳童再次甩出一道气鞭袭向亚女。
　　‘我希望她能赢下战争，这样她就会安然无恙回到我身边。’
　　“啪！”，亚女抓住阳童再次甩来的气鞭，眼底爆发出暗紫光芒，那光芒从瞳孔中心扩散，很快就将她整个眼眸浸染成了紫色。
　　她轻而易举就捏碎了那道气鞭。
　　亚女慢慢站起身来，浑身筋脉的剧痛却比不过内心的荒芜。
　　她垂着头道：“我没有赢，也没有回到你的身边。”
　　“什么！”，阳童见气鞭被捏碎，又见那女孩周身气势一变，顿感不妙。
　　“蛊毒霸体？”，阴童也紧皱双眉，盯着从见面开始就仿佛失魂落魄般的女孩，像换了个人般，浑身传来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没想到她竟然能爆发出此等蛊毒霸体！
　　“哥哥！动手！”，也顾不得休息了，阴童率先发起攻击，召出阴蚕袭向亚女。
　　‘我希望她可以不当圣女，这样我就可以寻个理由和她四处周游。’
　　亚女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阴蚕扑了个空，啪叽一声掉在地上，迷茫的四处张望去寻目标的身影。
　　什么？阴童大惊，速度竟然比阴蚕还快！
　　亚女跳到空中后，便直接跃至阴童的身后，五指成爪罩住阴童的头，“我现在已经不是圣女了，可是周游的愿望该怎么实现呢？”
　　连你的尸身都保护不了，我又该以何脸面带你的灵魂周游呢？
　　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就是个大骗子。
　　亚女将阴童的头捏到变形，阴童不住的发出凄惨的叫声。
　　“弟弟！”，阳童见状气红了眼，直接召出阳蚕朝亚女的所在甩去。
　　亚女不得不暂时松手跳到旅馆楼顶。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找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地方，和她一起生活，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你最该远离的就是我。”，亚女看着楼下那警惕的二人缓缓抬起手。
　　一瞬间黑压压的蛊虫破开地面，如同潮水般涌向阳童和阴童。
　　阳童扶着弟弟，看着那些堆积起来有三米多高的虫潮，将小小的后院堵得密不透风，朝他们涌来。
　　一时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抱着阴童就跳到旅馆楼顶的另一端，遥遥和亚女对视。
　　“弟弟！融蚕！”
　　阳童抬起阴童的手，把召回来的阳蚕放在阴童的手心。
　　阴童忍着头部的剧痛，把阴蚕融入阳蚕。
　　合为阴阳蚕。
　　阳童见蚕已合，挥手指挥其袭向亚女。
　　‘我希望她可以明白，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成为她的家人。’
　　“可我不配。”，亚女再次轻易便躲开了那虫的袭击。
　　她直接闪到双蚕童的身后，这次双手同时按住阳童阴童的头。
　　“不！等等！”，太快了！真的太快了！阳童被亚女抓住头的时候，甚至连以气护身都来不及做，只能反手抓住亚女的手腕，惊慌不已的要求暂停。
　　阴阳蚕是厉害，可要是对方速度快到这种地步，那根本打不中人。
　　打不中就一切白说。
　　亚女不为所动，双臂使劲，脉场展开得更大，她的长发瞬间便被脉场的罡气吹得高高扬起，露出一双空洞的紫眸。
　　“不——！”、“啊——！”，阳童与阴童顷刻惨叫出声，脑袋被抓得变形，且有爆裂开来的趋势。
　　‘我希望她能为自己活一次。’
　　“嘭——！”，鲜血炸开，两童的惨叫顷刻而止，青白的小手无力的垂下，被捏爆头的残躯顺着楼顶掉入后院。
　　被迅速涌上来的蛊虫吃得个干干净净。
　　亚女低头看着满手的鲜血，又看着不远处闻声赶来的六水寨蛊民及其护卫，喃喃道：“可我该怎么活呢？没有人教我。”
　　亚女又想到了那幅被撕得粉碎的画，她眼里的紫色渐渐褪去，蛊毒霸体的后果席卷而来，她浑身抖如糠筛。
　　剧痛让她甚至无法站稳身躯。
　　身子一歪，便从楼顶直直坠了下去。
　　‘小白，我会陪着你的。’
　　这句话给了亚女一点希望，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底下的虫潮接住自己，将她平稳的放在地上。
　　随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些于四周徘徊的虫潮也随之散去，重回地底。


第95章 一心金莲
　　贝羽在赶路的途中，突然感觉到双脚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地上摔去。
　　要不是她反应快，赶紧收起脉场，慢慢减速，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贝羽扶着一旁的树勉强站立，手脚不自觉颤动，试着使劲，四肢却绵软如云给不出回应。
　　她眸色微暗，已经确定了心中那股不安正是来自亚女。
　　她果真如预感般的那样出事了。
　　贝羽眼神晦涩难懂，她抿紧双唇，改换姿势随意靠在树上，双手放松的垂在身体两侧。
　　思考着对策。
　　她现在血脉完全复苏，已经回到了巅峰时期，可以压缩返程的时间。
　　但那也不过是将一个月的脚程压缩到半个月，再快一些，也要七天。
　　在此基础上，要想在一天内赶回去，除了吃下破脉蛊短暂提升实力外别无他法。
　　但破脉蛊对筋脉损害极大，它会让服下它的人在一天之后筋脉尽断，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就算她们二人现在被金莲子相连，贝羽也不确定金莲子能否修复破脉蛊产生的伤害。
　　但破脉蛊却可以让人在一天内维持住堪比蛊毒霸体的状态，只要吃下它，贝羽有信心一天之内赶回六水寨，救走亚女。
　　七天？还是一天？
　　贝羽垂眸思索良久，最后手一翻就把那只小小的金血蛊唤了出来。
　　小小的虫子仍旧乖巧的伏在贝羽的手心，就像阿妹当初交于她手的幻蛊一般。
　　贝羽望着那虫子，金色外观渐渐化成了一颗金莲子。
　　她想起了百年前和亚女于北域试炼谷争抢金莲子的画面。
　　那时，她为了让妹妹血脉觉醒，特意踏足北域最危险之地，去寻那传说中的奇莲。
　　一心金莲。
　　那是她翻阅族中古籍所找到的最温和的血脉觉醒之物。
　　传言此莲开于北域深谷地带的清心莲池，是一世外蛊祖所培育的万千奇花中的一朵。
　　连其生长的莲池都有着清目醒神，破除幻蛊的功效。
　　这莲外观金黄如同黄金，喜阴喜湿，每千年开一次，花期短而促，只有三天，且每次只产一莲子，称一心金莲。
　　此莲子服用有极高的机率血脉返祖。
　　不仅如此，它还有起死回生之效。
　　就连被称为活死人的蛊人，吃掉金莲子也可以肉白骨，复生机，重新变回完整的活人，还可直接踏入蛊长生之境。
　　在上古时期，也是受千万人追捧的圣物，也因此在蛊界掀起过无数血雨腥风。
　　最后被那蛊祖完全将莲销毁，蛊界才得以消停。
　　但白禹族的古籍上又说，曾有圣子前往一谷深处时见到了和传言中很相似的金莲。
　　恰逢金莲花期，取得那金莲子当即服用，虽没有血脉返祖，但也确实是实力大增，堪比苦修百年。
　　可后来那圣子再去寻时，却再也找不到那清心莲池与那金莲的踪迹，仿佛一切皆是他大梦一场。
　　族中人皆言是那圣子修炼得过于痴迷，才心神入幻，幻出那金莲。
　　可那圣子却坚信自己见到过那莲，不是幻觉。
　　而圣子那突增的实力也证实他所言非虚。
　　族中长老说不清来由，但的确又找不到圣子口中的金莲在何处。
　　于是道这都是那圣子的机缘。
　　最后将那圣子的经历写入古籍中，并把金莲的发现地附上，待有缘人寻之。
　　那地址恰巧就是黑禹族的试炼谷。
　　彼时，贝羽正因为妹妹血脉过于怪异而焦头烂额，到处翻阅古籍寻求破解之法。
　　甫一见到这段金莲的行踪当即决定无论虚实皆要前去探上一探。
　　但那毕竟算黑禹族的领地，两族一直都成分庭抗礼之势，彼此都有自己的领地范围，平日里也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那金莲生长在黑禹族的地界，便算是黑禹族的东西。
　　自己去找，找不到还好，找到了再拿算得上偷。
　　贝羽自觉不算光彩，又怕两族间起冲突，故只在黑夜中戴着面具前往。
　　就这样三年内偷偷摸摸前往了将近两百多次。
　　把黑禹族的试炼谷摸得比自己家后花园还熟悉，也没有发现那传说中的金莲。
　　那时北域降温越来越严重，贝羽见前往试炼谷试炼的黑禹族少年少女越来越少，最后甚至连续两年都未见到过一个人。
　　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为了赶紧找到金莲，干脆白天也前往试炼谷一探究竟。
　　不料就第一次白日行动便撞上了前来试炼的亚女。
　　而最糟糕的是贝羽还无法避开这丫头，因为那丫头的手中就拿着那颗她苦寻已久的金莲子。


第96章 那个臭丫头
　　一心金莲，千年开一次，这次贝羽要是错过，先不论日后还能不能再找到清心莲池。
　　就算能找到，也得再等一千年，她等得起，可妹妹等不起。
　　思即此，贝羽在心里歉意的对亚女说了声抱歉，将面具系得更紧些，准备抢夺莲子。
　　她悄无声息移动到更接近亚女的位置，随时准备跳出去，趁其不备，夺其莲子就跑。
　　虽然夺小辈机缘这事让贝羽羞愧难当，但为了妹妹，她这脸不要也罢。
　　豁出去了！
　　事后，她一定会补偿亚女的。
　　贝羽摸了摸面具下滚烫的面皮，不自然的换了个埋伏的姿势。
　　她听见那拿着莲子的丫头，高兴的朝一旁的蛊人道：“蝶女，你看，这好像是传说中的一心金莲的莲子！我还以为那就是个传说！”
　　旁边叫做蝶女的蛊人也显得有些兴奋，“传说中的？那一定很厉害吧！”
　　拿着莲子的丫头看起来才十四五岁，她点头道：“是啊！传说这金莲有肉白骨、起死回生之效。还能......”
　　“还能什么？”，蝶女追问道。
　　“......嗯，没什么，反正是个极好的东西就对了。”，那丫头笑着把莲子递给蝶女，“蝶女你吃了吧。”
　　还能血脉返祖，贝羽在心里为亚女补充道，见她把那颗莲子递给那蛊人，就知道她是故意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好让那蛊人安心把莲子吃下。
　　贝羽有些诧异，在这样让人垂涎的莲子上，还能毫不犹豫将其让给那蛊人。
　　连极亲之人也未必做得到。
　　她们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那蝶女听闻似有些吃惊，连忙推脱，“亚女，你说什么呢？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被我浪费掉，咱们待在这试炼谷也要好些年，你赶快服下，提升实力最重要。”
　　原来那丫头叫亚女，贝羽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
　　亚女满不在乎道：“没有这颗莲子我一样能变强。”
　　说完这句话，亚女便正色道：“但是蝶女，这颗莲子对你来说却很重要，在我看来，我能找到这颗莲子，不是我的机缘，而是你的机缘。”
　　“什么意思？”，蝶女有些不解。
　　“这颗莲子可以让蛊人重新变回完整的活人，甚至直接踏入蛊长生的境界。”，亚女笑着说完，她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好像这比她自己血脉返祖还值得让人高兴。
　　贝羽见那个蛊人听到这话后便怔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亚女，嘴唇嗡动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也没有伸手去接那颗金灿灿的莲子。
　　贝羽心道：好机会！
　　又检查了下面具有没有戴好，这才跃出去，闪电般抢走了亚女手中的那颗莲子。
　　在亚女目瞪口呆之下，跃至一块离二人十米远凸起的岩石上，压低声音道：“这颗金莲子于我非常重要，为了弥补二位，我愿意提供另一个机缘。”
　　“由此地西行三公里有处洞穴，里面满是上古异虫，若能收复其中一二，厉害之处不比我手中金莲低多少，告辞！”，说完，贝羽便想拍拍屁股走人。
　　“你给我站住！”
　　反应过来金莲子被抢走的亚女，怒火中烧，对着那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面具人气急败坏道。
　　声音都破音了，可想而知有多生气。
　　本以为那面具人不会理会。
　　没想到头一次抢人机缘的贝羽心虚得脚步一顿，当真停了下来，转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亚女都要被气笑了，“你个白禹族人竟然敢抢我黑禹族金莲子，你是想挑起两族的对立吗？”
　　听到自己白禹族身份暴露，贝羽震惊不已，以为是自己面具掉落了，下意识摸了摸脸，见面具好好戴在脸上，这才身形一僵。
　　暗道不好。
　　果然见到贝羽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亚女眯着眼睛，咬牙切齿道：“好哇，还真是白禹族！我就猜，除了白禹族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来黑禹族族地抢东西！”
　　“......”，贝羽。
　　这丫头还真是精明！早知道就不该停下来！
　　亚女朝前手一摊，语气不善道：“快把莲子还来，我们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贝羽叹了口气，当着亚女的面将莲子塞进挂在腰间的小布袋中，对着皱眉的亚女道：“亚女，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以选择杀人灭口。”
　　那小豆丁连蛊长生都还没修炼到，竟敢如此要挟强她不知好几倍的人。
　　该说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说罢，贝羽反手甩出两只忘忧蛊，忘忧蛊透明的双翅飞快震动起来飞向亚女和蝶女。
　　忘忧蛊虽然不能让人完全失忆，但却可以模糊种蛊者的记忆，让其当作是一场梦。
　　话虽说得那么狠。
　　可贝羽并不打算杀掉这二人，毕竟在贝羽眼里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蛊人，一个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不仅都属于黑禹族，最重要的是她相当心虚。
　　亚女将蝶女护在身后，刚想带着蝶女躲开，就发现被人用脉场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亚女挣扎着试图脱离脉场的控制，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虫钻进她和蝶女的体内。
　　蝶女一种蛊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亚女知道那是忘忧蛊，除了让人昏睡一段时间，模糊人的记忆外，对人并没有过多的危害。
　　所以见蝶女睡着，也没有过多担忧。
　　她血脉高，一只忘忧虫起不了什么作用，看着站在岩石上的贝羽，又看了眼她腰间系着的小布袋，把牙关咬得卡卡作响。
　　知道那面具人无意害她和蝶女的性命，便双眼一翻，躺在地上不断抽搐，装死给她看。
　　贝羽见亚女中蛊后状态不对，一时也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怎么全身都在抽搐，莫非自己拿错蛊虫了吗？
　　贝羽直接跳到不断抽搐的亚女身旁，伸手去探亚女的脉搏，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料，亚女直接偏头咬住贝羽的手腕，力气之足，位置之准确，牙口之利，一下子就咬破了那手腕薄薄的皮肤，血流得到处都是。
　　“哎呦！”，没想到亚女来这招的贝羽，疼得呲牙咧嘴，看那血流之壮观，贝羽怀疑，莫不是咬破大血管了吧。
　　她想推开亚女，但亚女一咬住贝羽的手腕就死活不肯撒口，大有一股要咬下块肉来的架势！
　　就当贝羽疼得脸色煞白时，亚女含着那手腕咕噜噜说了一句话。
　　贝羽以为她是神志不清再说胡话，直到现在还没怀疑亚女是在装死，她凑过去一听。
　　亚女含糊不清道：“你......个......老......女......人......欺负......小孩。”
　　贝羽哪还看不出这死小孩在装死，额上青筋直冒，“你个臭丫头！竟敢骗我？”
　　她刚想卸下亚女的下巴，亚女便看准时机吐掉嘴里的手腕。
　　大喊出声：“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你这么大个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们了！老女人！老太婆！”
　　贝羽险些被那一声老太婆气到心梗，提起那还没她胸口高的豆丁道：“你再说一次我是老太婆试试！”
　　亚女脚不沾地的被提起来，毫无畏惧的盯着贝羽的眼睛道：“别说一遍，一千遍都没问题，刻起来都可以！”
　　亚女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把难听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倒给贝羽听。
　　全都是暗讽贝羽又老又丑，牙黄口臭，外鼻子斜眼，才戴着面具不敢示人。
　　“章婆婆说了！相由心生，你这恶心的人做出这样恶心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亚女说完这句话时。
　　贝羽的脸早就变得黑如锅底，她气得手都在发抖，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吗？”


第97章 一半金莲子
　　听到这句话，亚女不仅不怵她，反而把脑袋往后一仰，破罐子破摔道：“你杀呀！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否则我以后一定把你吊起来打！”
　　“呵！把我吊起来打？”，贝羽被气笑，直接坐在一旁的粗大树墩上，把挣扎的亚女横摆在自己腿上，“我都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可以把你打一顿！”
　　说完，贝羽便高高扬起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打在亚女的屁股上。
　　亚女一下子就懵在当场，感受到屁股火辣辣的痛觉，只感觉扇得是她的脸。
　　从来没人敢打她，就连章婆婆也从没打过她。
　　这个老女人怎么敢！
　　还打得是这么羞人的位置！
　　她知道她打得是谁的屁股吗！
　　亚女瞬间暴怒，“你个老女人！有本事放开我！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贝羽冷笑不已，“啪——”的一声，又是重重一掌，“你还不配！”
　　“啊！”，贝羽下手确实不留情，亚女痛呼出声，第一下时还只感觉到愤怒，第二下就感觉到整个屁股都麻了。
　　但她仍旧嘴硬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她可是黑禹族未来最厉害的圣女！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女人，等她羽翼丰满，一定找她算账！
　　“不过就是个小屁孩！”，“啪”，贝羽再次狠狠扇在那柔软的皮肉上，用足力气，毫不留情！
　　“啊！”，这一下，亚女连泪花都出来了，但还是怒骂着贝羽，“老女人！难怪没人要！一定嫁不出去！”
　　“啪——”
　　“有本事，你就继续骂！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我巴掌硬！”
　　“啪——”
　　“啊！老女人！老太婆！”
　　“啪——”
　　“呜！歪鼻子斜眼没人要！”
　　“啪——”
　　“呜。”，亚女被打得泪眼模糊，不仅是因为羞耻，更是因为贝羽打她时是开着脉场的。
　　巴掌之重，一个成年人都挨不了几下，更遑论她一个半大的孩子。
　　被打了好几下后就痛得说不出话来。
　　只感觉下半身都不属于她了。
　　“怎么？不骂了？”，贝羽又打了几下，见亚女只顾着哭，倒也没骂人，心里火气才算消。
　　抬起亚女的下巴，见她小脸疼得煞白，眼泪糊了满脸，眼神却还恶狠狠瞪着自己。
　　像个不服输的小兽似的。
　　但见自己又扬起巴掌时，眼神就有些闪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面对自己的反问，也是闭口不言，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贝羽顿时觉得好笑，她暗叹自己和个孩子较什么劲，松开了怀里的人。
　　亚女见贝羽放开她，本想利索的翻身离开，结果却因为扯到伤处，反而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墩。
　　一屁股伤的坐在地上，那痛感可不亚于再挨贝羽一巴掌。
　　亚女人已经痛懵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贝羽，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睫毛上。
　　小模样别说多可怜了。
　　贝羽也被亚女的动作弄得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毫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亚女被贝羽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也没说什么，只暗自把悄悄拿回来的布袋藏在身后。
　　贝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去擦拭时碰到冰冷的面具，这才回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她收敛好情绪，站起身，走到亚女面前，语调轻快道：“小丫头，在蛊界，弱者只有任人宰割的道理，这是‘姐姐’我教给你的第一课。”，贝羽特意在姐姐二字上加重语气，心里还是比较在意被骂老这件事。
　　亚女撇嘴，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想眼前这人赶快离开，不然等她发现金莲子又被自己拿了回来。
　　事情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还有，审时度势也该是你这个年纪学会的事。你血脉不错，我也不想杀死黑禹族的后起之秀，我放你们离去，但这件事不可为外人道也。”
　　亚女心中不岔，但还是隐忍的点头，只希望她赶紧走，自己好带着蝶女离开。
　　见亚女点头，贝羽轻笑一声，摇头暗叹自己果然是心虚，一时竟想不明白，一心金莲乃传言之物，此时现身，下次未必找得到。
　　就算亚女回去说白禹族抢了金莲子，只要打死不认，黑禹族也没办法证明不是吗？
　　现在也教训了这个口无遮拦的丫头，金莲子也到手，是时候该回了。
　　贝羽蹲下身，捏着亚女还带点婴儿肥的脸颊道：“臭丫头，下次再见时，看你还敢不敢叫我老女人！”
　　贝羽见亚女听见那话凶狠的转过头又要来咬自己，眼疾手快的松开手。
　　“嘎嘣——”，亚女咬了个空，狠狠咬在了自己的舌尖，顿时眯着眼睛，嘶嘶吸气。
　　贝羽见状又是哈哈一笑。
　　指了指亚女嘴角新流出的血痕，站起身就跃走了。
　　等贝羽心情不错的跳出去几公里，手朝腰间一摸，才发现系在腰间的小布袋没了踪影。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骂那丫头真是鬼灵精的，调转身形赶紧去追。
　　等她回去，就见那臭丫头，嘴里叼着自己藏有金莲子的小布袋，一手扶着蝶女，一手捂住屁股正要离去。
　　见她回来的如此之快，还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贝羽这次也不废话，直接就闪至亚女面前，劈手去夺那布袋。
　　亚女往后一退，就站在了清心莲池旁边，嘴里的布袋被贝羽扯松，金莲子就掉了出来。
　　贝羽反应极快的去捞，两根手指刚拿到金莲子，就被扑上来的亚女狠狠咬住手指，还顺便把金莲子含在她嘴里。
　　同时还有“噗通”的重物落水声。
　　正是蝶女被这丫头推进了深池里。
　　“......”，贝羽。
　　她们关系不是很好吗？那池水明显是活水，她把蝶女推进池里就不怕人被淹死或是冲走吗？
　　看见这一幕贝羽有一瞬间恍惚，直到手指传来刺痛，才皱着眉要卸掉亚女的下巴。
　　没想到亚女反而不甘心瞪了她一眼，随后朝池水也跃了进去。
　　“噗通。”
　　落水声再次传来，贝羽才发现手里的金莲子只剩下了自己捏着的那半颗。
　　上面还满是二人的血迹和湿答答的口水。
　　“亚女——！”
　　林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声，震起一林飞鸟。


第98章 还是半颗
　　后来她于那试炼谷中寻了亚女和蝶女二人许久，也未找到那躲起来的两人。
　　直到见有大量黑禹族人出现在试炼谷。
　　她便明白，那是亚女提前结束了自己第一次的试炼，发出信息，黑禹族前来找人了。
　　只得先带着半颗金莲子回了白禹族。
　　奇怪的是，那半颗金莲子竟自己复洁，沾染上的血液口水全都不见了踪迹。
　　变回了原先金黄莲子的模样。
　　但饶是这样，看着那半颗金莲子，想到自己手腕和手指上的牙印，还是把她气得嘴上冒泡。
　　因为不知道半颗金莲子会起到什么作用，她只好暂时将其锁在柜子里，打算等翻阅古籍查清之后再给妹妹服下。
　　可能由于太过不甘心，她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那日的情形复现。
　　梦见亚女一遍遍在喊自己老女人，嫁不出去的老太婆。
　　梦见到手的金莲子再次飞走。
　　就连翻阅古籍时，都能看见亚女那副嘲讽的表情跃于纸上。
　　越想越气，越气嘴上泡越多。
　　恨不得杀到黑禹族，再打亚女“四十大板”！
　　然后把那半颗金莲子抢回来！
　　没成想，她满嘴泡的模样让妹妹心疼不已，翻箱倒柜找出那半颗金莲子，给她熬了一碗只有半颗莲子的银耳莲子羹降火。
　　那满碗的银耳，让自己都没去细看，囫囵三口吞下，还感动于妹妹给自己煮羹。
　　直到听说其中有她苦寻而来的半颗金莲子时。
　　笑容僵在了脸上。
　　贝羽现在都还记得，她那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让妹妹贝云气得整整三天没理过自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她心里有多苦。
　　好不容易寻来的半颗金莲子就这么乌龙的被自己吃了。
　　又不能把这事告诉贝云，妹妹本来就因为受自身古怪血脉的影响身形长不大而失落不已。
　　要是把这得而复失的金莲子告诉她，只会让妹妹更难受。
　　半颗金莲子入肚，效果立竿见影。
　　能不能血脉返祖，贝羽还不知道，但是普通莲子该有的清热降火，贝羽是感受到了。
　　一下子火气全消，心拔凉拔凉的。
　　本来还想冒着风险溜去黑禹族碰碰运气，万一那半颗金莲子还没被亚女和蝶女她们吃了呢？
　　自己就偷回来。
　　没想到，就算偷得回来，半颗也还是半颗......
　　没办法，只好放弃那金莲子，再去寻其他血脉觉醒之物，可还没来得及去找，后面就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现在细想下来，当时妹妹无法长大，说不定并非血脉影响，而是早就被双相蚕寄生了。
　　受其影响才会一直长不大。
　　一切都有迹可循，可惜当时因为北域降温，又因为身为白禹族圣女有诸多事务要处理，对妹妹的关心到底少了很多。
　　是她亏欠了贝云。
　　贝羽思绪回笼，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把金血蛊攥紧在手心里，导致金血蛊在手心不断扑腾挣扎。
　　她松开金血蛊，摸着它的翅膀安抚。
　　金血蛊这才安静下来，又乖巧的缩在贝羽手心。
　　贝羽看着金血蛊，突然惊觉，亚女和贝云年岁其实相差无几。
　　那个叫嚣要把自己吊起来打的丫头仿佛就在眼前。
　　贝羽收起金血蛊，感觉力气恢复不少后，拿出一只银色指甲盖大小的破脉蛊。
　　一口将其吞下。
　　下一秒，贝羽身上展现出惊人的气势，周身仿佛萦绕着水润的白光。
　　“臭丫头，要是连一天都撑不了，下辈子，别怪我嘲笑你。”
　　一片树叶掉落于贝羽之前的位置，而林中早已不见任何人影。
　　......
　　“哎呀，真可怜啊。”，在开心之家旅馆外围观的六水寨寨民道。
　　“是啊，据说是歹徒入室行凶，把那姑娘打得头破血流呢。”，一位眼尖的妇人看见被抬出来的人，“哎哎哎，快看，就是那个姑娘，模样长得这么俊俏，肯定是见色起意。”
　　“啧啧啧，这血也流得太多了，人还在吗？”，妇人的丈夫道。
　　“去去去，你那破嘴。”，妇人一脚踩在她丈夫的脚背上，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祭看着那浑身血迹的人，给前来处理的蛊医让位置后，不免心中满是感慨。
　　风水轮流转，一物降一物啊。
　　她这么厉害，也会被人打成这样，看来修行无止境，自己还要更努力才行。
　　“哎，祭，你要不要趁机揍她两拳泄愤，反正她现在晕着也不知道，放心我不告密。”
　　百岁压低声音凑到祭的耳边道，给他出馊主意。
　　祭用胳膊别开百岁，“别瞎说，是我技不如人，我不怨她。”，况且祭心中明白她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想要他的命，在当时的情况，他一定活不下来。
　　他受命去调查她，却无法全身而退，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修行不够。
　　要更加刻苦修行才好。
　　为了避免百岁这个不嫌事大的人，继续这个话题，祭转移他注意力道：
　　“你最近怎么连轴转？没排休吗？”，怎么到哪都有他，祭有些疑惑。
　　百岁立刻苦哈哈道：“之前把假一次性休完了，要不你帮兄弟我顶两天班，这样排班铁人都熬不住！”
　　“该。”，祭没接百岁的话茬，但还是决定今日下班后找几天休给百岁换上。
　　见蛊医大概处理好之后，才指挥人把亚女抬去附近的医馆进行更细致的医治。
　　而他和百岁则留在开心之家旅馆里，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的痕迹，还原一下事情经过。
　　好写一份书面报告呈上去，再由上面决定需不需要派人前来调查。
　　驱散围观的人后，祭把旅馆的里门锁好。
　　百岁吐槽道：“不是吧，外门怎么又没了，我看这旅馆干脆别修门算了。”，有多少门经得起这样造。
　　“行了！别光顾着耍嘴皮子，记下来！”，祭说完就朝里走去。
　　百岁耸耸肩掏出纸笔，写道：‘旅馆外门碎裂。’
　　走到二楼，看着那个大洞，都不用祭提醒，百岁提笔写道：‘二楼伤者卧室损毁，墙壁破洞。’
　　写完后，百岁便随祭一起跳入后院，见到那一地的碎屑，祭捡起一点，“好像有人体组织。”
　　说罢，祭和百岁互相对视一眼。
　　想起长老的嘱托，百岁挥笔写道：‘后院一地垃圾，没什么有用信息。’
　　看着四周残留的血痕，百岁写道：‘到处都是伤者的血，猜测被人摔来打去，可怜至极。’
　　祭凑过去，皱着眉头看百岁的记录，“你写就行，不必发表自己的感想和猜测，这是不合格的。”，会被打回来重写。
　　“知道了，我先这么写着，回去你帮我改。”，百岁勾肩搭背的靠上祭，不等他拒绝，就拉着祭跑去别处查看。
　　随便写了几句后，就把手里的纸笔塞在祭的手里，语重心长道：“辛苦了，兄弟，这也是修行的一环。”
　　祭差点把笔捏断。


第99章 听劝
　　等二人收集好信息，刚踏出开心之家，就收到医馆的消息，说亚女醒来了，但是人却傻了，要他们赶紧去看看，该怎么处理。
　　祭和百岁听闻，立刻赶往医馆。
　　结果就看见亚女全身都被裹满了纱布，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对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着看向他们。
　　百岁被亚女这扮相吓了一跳，有些结巴道：“怎，怎么了这是？这么严重啊？”
　　医馆的蛊医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多严重，最严重的就是脑袋上的伤。”，似乎筋脉还有暗伤，但是还没来及检查。
　　“那怎么把人包成这样？”
　　“她身上大伤口没有，小伤口却很多，见她孤零零的小姑娘，也没个人陪着。就老想起我远嫁的女儿，不知不觉就包成这样了......”，蛊医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百岁。
　　“......”，祭。
　　亚女把缠在嘴巴上的纱布扯下，朝百岁和祭道：“我要画，我要箱箱。”
　　“唉，她醒过来之后就一直说着这两句话，药也不肯喝，稍微靠近一点就大喊大叫，说什么我们会撕碎她的画，会打烂她的箱子，不准我们靠近。”，蛊医擦了擦眼泪，收好情绪，继续道：“后来我们找来一堆的画和箱子，可她看过后脾气更大了，说那不是她的箱子和画，还打伤了其中一个蛊医，我们就不敢靠近她了，这才把你们喊过来。”
　　祭朝着蛊医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床边的角落堆着各式各样的画和箱子。
　　百岁一听到亚女要画，又听亚女说画被撕碎，箱子被打烂了，先是想起辰给她们画画的事，又想到后院那一地碎片。
　　估计是辰的画被人撕碎了。
　　不过好在，辰当日画得画给大长老也送去了一份。
　　“要画！要箱子！”，见百岁和祭也拿不出画和箱子，亚女烦躁的扯开身上碍事的纱布，一双大眼睛满是水雾。
　　她要自己去找！
　　“哎哎哎，别拆啊，药要撒出来了！”，蛊医想阻止又怕被打，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祭和百岁。
　　百岁给了蛊医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眼神，直接上前一步就说道：“我有你的画！”
　　闻言，亚女果然停了下来，看着百岁道：“画呢？”
　　“画在家里，我要去拿，作为交换，你在这得乖乖接受医治。”，百岁道。
　　听见画还在，亚女顿时眉眼弯弯，高兴应道：“好的，谢谢大哥哥。”
　　哎，她叫我大哥哥哎？
　　百岁这下确认这画中人是真傻了，不然怎么会叫他大哥哥，叫他大傻叉还差不多。
　　亚女想了想继续问道：“那箱箱呢？”
　　百岁还没从那惊魂的一声大哥哥中缓过神来，下意识道：“哦，那没有，都碎成渣了。”
　　听到一半祭就暗道不好，他紧皱眉头，一肘子击中百岁的腹部，可惜没来得及阻止百岁嘴快的把实话说出。
　　祭立刻瞪了百岁一眼，百岁也心知自己说错了话，捂住嘴，和祭一起看向坐在床上的亚女。
　　只见亚女听见这句话，表情空了一瞬，然后跃然欲泣，但是忍住了。
　　手却不自在的扯着自己纱布，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就当大家都以为亚女会哭闹起来时，亚女只是把自己缩在床脚，手环绕在膝盖上，头埋进胳膊里，闷声道。
　　“我害怕，我想要画画。”
　　见状，百岁松了口气，还以为亚女会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起来，没想到还挺乖，干脆道：“行！我这就去帮你拿。”。
　　说完他拍拍祭的肩膀，示意祭留在这看着亚女，然后自己就回族取画了。
　　祭反而没有百岁的轻松，他紧皱着眉头看着缩在床脚的亚女，朝蛊医问道：“她还能恢复吗？”
　　蛊医摇头，“那这不好说，因为脑袋受到重击而形如痴儿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有的几个月就恢复了，而有得几年都未见好转，看命吧。”，说完，蛊医便熬药去了。
　　留下祭一个人看着宛如痴儿的亚女眉头紧皱。
　　等百岁气喘吁吁拿着两幅画跑来时，亚女已经乖乖喝完药，但仍抗拒他人的接近，只自己缩在床脚。
　　见百岁拿着画朝她走来，都不等百岁说话。
　　直接跃起把画抢走，然后跑到离众人都有一定距离的墙角窝着，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再次竖起尖刺。
　　“放心，我们不抢你的画。”，百岁揉着手背上来自亚女的抓痕道。
　　“行了，我们离她远点吧。”，祭让蛊医去救治别的病人，暂时别管亚女了。
　　而他自己则锁着百岁的喉咙将其带离。
　　把这个房间留给了没有安全感的亚女。
　　亚女看房间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取出怀里的画，一打开，就看了自己的背箱出现在了画里，箱子里的人也出现在了画里，顿时又高兴起来。
　　“原来你躲进这里了。”，亚女摸着蝶女画上的脸，左右看了看，仔细检查了遍周围没人后，才凑到画前小声说道：“你放心，我这次把你好好藏起来，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然后亚女就把画重新卷好，搁置在怀里，打算趁天黑跑出去把画藏好。
　　接着她又拿出另一副画，一展开，看着画里的阿妹发起呆来，好一会儿才发现少了一半，顿时有些着急，“少了，少了一半！”
　　她直接抱紧手里的画冲出房间，找到守在门外的祭和百岁。
　　扑到百岁身前，拿起画，急得结巴，“少了，少了一半！”
　　“啊？”，百岁闻言想把画拿过来检查，但是手刚碰到画就被亚女一拳揍飞出去。
　　“不许碰！”，亚女柳眉倒竖，怒不可遏道。
　　“......”，祭。
　　百岁从墙上摔下来，抽搐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头昏脑胀的看着墙上的人形刻痕，也是怒火中烧。
　　一时也顾不上疼痛，跳起来指着亚女骂道：“你自己说少了一半，我给你检查，你还打我？那你自己抱着一半的画滚回屋子去吧，别来烦我！”
　　亚女可怜兮兮的抱着画站在院子里，只一个劲看着百岁道：“少了一半......”
　　祭叹口气，拉着还想骂的百岁道：“算了，你和脑子受伤的人计较什么。”
　　百岁怒气未消，“是啊，不是你被莫名其妙打进墙里！”
　　“......喊辰来看看吧，他的画，他应该清楚。”
　　“哼！”，百岁瞪了亚女一眼，放飞一只蛊虫去喊辰过来。
　　没一会儿，刚好在附近做任务的辰就赶来，推开门就道：“医馆的墙上有个凸起的人形，不愧是医馆，连人体模型都雕刻在墙上唔......”
　　祭赶紧捂住辰的嘴，看着脸色黑如锅底的百岁，一脑门的冷汗。
　　不等百岁发作，祭就道：“辰，你快看看，你那画是不是少了一半。”
　　辰顺着祭指的方向看见了怀中抱画的亚女，一时也没想到包得和粽子似的人是当初旅馆那满是压迫感的少女。
　　还以为是他卖出去画的其他主顾。
　　他直接走过去，伸出手，想拿起画仔细看一看。
　　背后就传来两声呵止。
　　“小心！”，“住手！”
　　吓得辰一哆嗦，收回手，转过头不满道：“你俩干什么！”
　　“别去碰画，会被打，你喊她拿给你看就好了。”，祭好心提醒道。
　　“一个小姑娘还能把我打飞不成？”
　　辰没理会祭的好意，继续把手伸向亚女怀里的画。
　　“嘭！”
　　院落传来一声巨响。
　　......
　　“你把画展开吧。”，辰揉着腰站在亚女三米开外，对着她道。
　　医馆的墙，继百岁的‘人体模型’后又在隔壁新添一个。
　　亚女听话的把画展开，见到那眼熟的画，辰眼角抽搐，一记眼刀给向祭和百岁。
　　早说这是画中人啊！
　　要是提前知道，他绝对不去碰那幅画。
　　“没少，这画就是这样的。”，辰看完就想溜，不想和亚女待在同一个地方。
　　“少了！少了！”，亚女瞬间出现在辰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除了祭，其他二人皆是被亚女展露的身手所骇。
　　好快！
　　“少了！”，亚女不停指着画，又指着她自己，“少了我！”
　　辰一下子就明白了，亚女是在找当日最后的那一幅合像。
　　可那个他也没留印画啊。
　　“你要的那幅画没有第二幅，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可以把你和这幅画画在一起。”，辰满头冷汗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亚女，生怕她又一拳揍上来。


第100章 她姐姐来了
　　辰又解释了好几遍，亚女才听明白，那画没有了，只有这个。
　　她失魂落魄的抱着画走回房间，把门紧紧关上。
　　不一会儿，在场耳聪目明的三人都听见了屋内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还是辰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她不要我再给她画一幅，我还有别的任务，先走一步！”，说完，辰就离开了。
　　百岁也拍着祭的肩道：“刚刚取画的时候，我请示了大长老，大长老说让我们暂时不用管这个事，他会派人来照顾这女孩的。我们在这待久了，也容易引人怀疑，毕竟六水寨医馆这里的护卫不是我们的人，被人察觉不好处理，走吧。”
　　说完百岁便拖着祭离开了。
　　当贝羽拿着手里‘如花’的名牌，循着亚女的气息一路找来医馆的时候。
　　刚好戌时。
　　她看着手里的名牌眼神复杂，觉得六水寨守门的蛊师大多耳背。
　　明明她说的是眉目如画的那个‘如画’！
　　算了，贝羽觉得这事也可有可无，一个名牌而已。
　　她把名牌往怀里一塞，感受到医馆里亚女的气息最重。
　　赶紧翻过刻有两个人体模型的墙，跳到院子里，直奔房屋而去。
　　屋里没有点灯。
　　但贝羽把门一推开，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包得像个粽子，躲在角落抽抽搭搭的亚女。
　　当即心下咯噔一声，伤得这么重吗？
　　“亚女！”，她先是低声唤了一声，然后赶紧跑过去，想要检查一番。
　　亚女哭得双眼通红，泪眼朦胧间就看见画里人走了出来。
　　先是一愣，被贝羽解开身上缠绕的纱布时，也没什么反应。
　　贝羽小心翼翼解开层层纱布，最后看见那都快愈合了的小小伤口，不由得嘴角抽搐。
　　包得如此夸张，还以为多大的口子。
　　这不赶紧包上，都快愈合了吧。
　　“亚女，你......”
　　贝羽检查完亚女的伤口，见就脑袋上的伤口严重些。
　　便打算喊亚女起身坐到床上去，自己给她好好处理一下。
　　却被亚女扑进怀里，抱住她的脖子不肯撒手，还哭得极其可怜，“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
　　贝羽身形一下子就僵硬了，维持着身体略微后仰的姿势不动。
　　“亚女？”
　　“我叫小白。”，亚女偏头把眼泪全擦在贝羽脖子上，抽抽搭搭指正贝羽的称呼。
　　贝羽被那湿乎乎的触感惊起一片鸡皮疙瘩，强忍着把亚女推开的冲动。
　　还是改口道：“小白，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听到熟悉的称呼，亚女这才有了点安全感，稍稍松了胳膊，但也依然挂在贝羽身上。
　　贝羽无法，只好带着身上的树袋熊，一起坐到床上去。
　　“亚女，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小白。”，亚女又把脑袋埋进贝羽的脖子里，闷声不高兴道。
　　“......好，小白，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是阿妹。”，亚女瓮声瓮气道。
　　感受到脖子又传来潮湿感，贝羽叹了口气，亚女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是脑子被打坏了吗？可是脑袋上伤口还在，致命伤会被金莲子治愈，应该不是脑袋受伤引起的。
　　还是说她又催发蛊毒霸体了？
　　贝羽捉住脖子上的手，硬是握在手里给她探脉，感受到那更加严重的脉伤，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丫头两次蛊毒霸体都没死，那破脉蛊引起的伤应该也没事吧？”，贝羽心中暗道。
　　自己因为亚女陷入险境，而吞吃破脉蛊。
　　结果赶来的时候，扫尾都没赶上。
　　别到时候，反而因为破脉蛊她连累亚女一起经历生死轮回，就当真好笑了。
　　浮生蚕做梦都得笑醒。
　　就在贝羽神游之时，突然感受到脖子被什么潮湿柔软的东西舔舐。
　　当即汗毛倒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一把推开亚女，把她的嘴捏成章鱼嘴。
　　“你舔我干什么！”
　　亚女眨着眼，睫毛上储存的泪水掉在贝羽的手背上，把贝羽烫得一哆嗦。
　　但还是没松手，可见刚刚给她的惊骇有多大。
　　亚女被迫嘟着嘴含糊道：“你好，香。”
　　说着说着，还流了点口水到贝羽手上，可见有多馋。
　　贝羽这下松手了，改用手掌挡着亚女啃过来的脸。
　　心中思索着。
　　这是闻着那半颗金莲子的香味了？
　　贝羽本来确实打算要给亚女喂血，助她享用自己身体里那融入血脉的另外半颗金莲子。
　　这样亚女便可恢复至巅峰时期，自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痴痴傻傻。
　　但因为破脉蛊的蛊毒还没发作，贝羽不确定半颗金莲子究竟对破脉蛊蛊毒有没有效用。
　　万一效用不大，亚女喝了毒血，说不定就真的撑不过去了。
　　贝羽最后还是决定等明日申时一过，看破脉蛊毒发情况再给亚女喂血。
　　“你干什么！”，贝羽手心也传来软舌舔舐的感觉，顿时浑身有些发热，赶紧把亚女推到床上，站在屋内离亚女一米多远的地方。
　　贝羽的耳朵一片绯红，耳垂都快红得滴血了，可想而知刚刚亚女的动作对她的刺激有多大。
　　那只被亚女舔了的手偷偷放于身后，不自然的握了握。
　　“你，你就算傻了，也得注，注意点，知道吗！”，贝羽艰难道，心跳得有些快。
　　亚女见贝羽跑远，急得直掉眼泪，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哭声，就朝贝羽扑去。
　　被贝羽轻松躲过。
　　亚女又去扑了好几次，都抓不到人，委屈得直哭，“不要走，别走。呜呜呜。”
　　贝羽不吃她这套，又怕离亚女太近，她又舔自己，警告道：“那你不许再乱舔人，否则你别想碰到我！”
　　怕亚女听不懂，贝羽还特意比手画脚，语速放慢，把话重复一遍。
　　她先是指了指亚女，“你。”
　　又在胸前比了个叉，“不许！”
　　做了个舔的动作，“舔。”
　　最后指了指自己，“我！”
　　“明白吗？”
　　亚女赶忙点头，又赶紧摇头，“嗯，嗯，不舔，不舔了。”
　　贝羽这才放任亚女又挂在自己身上。
　　见亚女虽然直吞口水，但也确实没想着再舔自己，贝羽才放下心来，打算带着她先返回开心之家再说。
　　医馆里毕竟人多眼杂。
　　反正自己也是个有名牌的‘良民’，贝羽干脆带着亚女直接大摇大摆从医馆大门离去。
　　一蛊医见状直接上前阻拦。
　　贝羽道：“她是我妹妹，我们一直都住在一起。前些日子，我疯病犯了，跑出了城寨。现在恢复了正常，又听说她被歹人打伤特地来寻她，谢谢各位的悉心照料，在此谢过各位了，告辞。”
　　蛊医皱着眉，看见亚女紧紧抱着贝羽不肯撒手的模样。
　　感觉这亲密劲儿属实装不出来，顿时信了七八分。
　　便点头，让贝羽带走亚女。
　　等二人离去不久，一妇人才提着一个饭盒走来，开口便问那蛊医，“请问，是不是有位叫‘鱿鱼’的姑娘在这里休养，那姑娘可怜。今日见到她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我实在于心不忍，便毛遂自荐来照顾她，请问她住哪？”
　　“哦，谢谢你的好意，她姐姐接她走了。”，蛊医道。
　　“什么？”


第101章 放心不下
　　为了方便走路，贝羽让亚女从背后抱住自己，而她则背着亚女回开心之家。
　　亚女乖乖的待在贝羽的背上，只是手抱住贝羽的脖子死紧还不肯松开。
　　见到那摇摇欲坠的门匾，亚女突然有些兴奋，她悄悄凑到贝羽耳边，“你怎么知道的呀？”
　　贝羽被耳边的热气弄得又是一激灵，差点把亚女背摔出去。
　　好不容易克制下来，不动声色偏头道：“知道什么？”
　　“知道我偷偷把画藏在这里呀！”，亚女道。
　　“心有灵犀吧。”，贝羽根本想不起画的事情，她随口敷衍道。
　　亚女听了却高兴不已，用脸颊去蹭贝羽，“是呀，是呀。”
　　贝羽又是身形一僵，接着若无其事的迈进旅馆。
　　她都快被亚女这时不时的偷袭搞得麻木了。
　　亚女自顾自闹了会，又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把画藏在这儿吗？”
　　“为什么？”，贝羽背着亚女踏上二楼，顺着亚女的话问，希望她能消停点。
　　“因为我没能力保护好它们，只能找地方藏起来。”，亚女突然失落道。
　　贝羽“哦”了一声算是回应，见亚女很是失落，抽出一只手推开房门的时候，还顺势摸了摸亚女的头。
　　“没关系，等明天过后，你就有能力了。”
　　亚女一愣，感受到那掌心温暖的温度，不由自主想去再蹭蹭，但贝羽很快就收回了手。
　　让亚女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只得抱得更紧些。
　　贝羽脖子被人死死固定在一个角度，弄得她难受不已。
　　但又拿身后那人没办法。
　　和傻子说理，说不通的。
　　贝羽看见墙上的那个大洞，就知道这屋也住不得人。
　　只好拖着亚女这个大包袱，收拾其他的小包袱跑去隔壁住。
　　行动间仿佛一根笔直的筷子，宁折不弯！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搬进隔壁屋子，贝羽拍着绕在脖子上的胳膊道：“亚女！先松开一下，洗澡睡觉。”
　　奇怪的是，却无人回应。
　　贝羽扯松绕在脖子上的胳膊，稍偏头去看，才发现亚女已经睡着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睡得很是香甜。
　　贝羽只好小心把亚女搁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跑下楼去烧水。
　　她直奔后厨而去，掀开布帘进去后，轻车熟路的就把水烧好了。
　　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烧火煮水。
　　“莫非，我真是天才？”，贝羽手指敲着灶台，暗叹自己在干杂活这方面天赋也不错。
　　等她端着水上楼，给自己和亚女简单洗漱后，已经差不多快深夜了。
　　贝羽想都没想就躺在了亚女身旁的空余床铺上，好像这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但除了贝云，这其实是她第一次与其他人共眠。
　　贝羽眼睛一闭，睡得却异常踏实。
　　直到天光微亮，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贝羽才猛得睁开眼，她眯着眼，眼底眸光微暗，朝房门的方向看去。
　　哪来的一群蛊日，还有几个蛊王。
　　贝羽把亚女横在她腰间的手拿开，起身开门出去，并随手将门关好以免吵到亚女。
　　贝羽一只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翼他们，不咸不淡的打招呼道：“好久不见，翼长老，清晨过来拜访，有何贵干？”
　　翼见果真是那白禹族圣女返回将圣女再次带走，心下微沉，“蛊仙，圣女可是被您带走了？”
　　听到那令人羞耻的称呼，贝羽轻咳了几声，“翼长老直接唤我名字便好，没错，是我带走了亚女。”
　　见贝羽直接承认，翼也不客套了，直接道：“贝羽圣女，圣女如今脑部遭到重创，宛如痴儿，还望贝羽圣女让我们带走她。”
　　“如果我说不行呢？”，贝羽看着翼及其身后的一众老弱病残轻笑一声，“翼长老，你能出现在这南域中心城寨，想必已经选择归顺了元，既如此又何苦带着亚女这个大包袱，就不怕拖累到自身吗？”
　　翼脸色有些难看，表情有些紧绷，一言不发。
　　贝羽接着道：“你放心，我会劝说亚女离开此地，打消她来‘投奔’你们的念头，也会看管好她不让她在外乱说话，如此你们可放心？”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翼心里有些难受，他们不是怕亚女痴傻后出去乱说话，而是怕她又在贝羽那里受委屈。
　　人还一身的伤，要他们坐视不管，是万万做不到，可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不能明目张胆把人接回族地好生照料。
　　只能拐着弯派人去照顾，可这怎么也比这个不靠谱的贝羽圣女照顾她来得强啊？
　　“贝羽圣女，恕我直言，您怕是照顾不好她。”，翼直言道。
　　“叫我贝羽就好。”，贝羽稍稍握紧拳头，她不当圣女已经很多年了，“何出此言？”
　　翼已经习惯贝羽时不时要求换称呼的事，也没有过多怀疑，点头接着道：“贝羽，你有钱吗？”
　　“......”，贝羽。
　　翼又道：“没钱，你就没办法买补品为她调养身子。没钱，你连伤药都买不起。没钱，你就只能带她住在这破房子里，连这破房子都只能自己修。”
　　翼发出灵魂拷问，“你会修房子吗？”
　　“......”，贝羽。
　　见贝羽无言以对，翼叹气道：“那你又何来照顾好她这一说？”
　　“我......”，贝羽难得被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暗骂。
　　哎呀这人，来找茬的是吧。
　　就在这时，卧房里的亚女醒来后见旁边没有贝羽的身影，惊慌失措寻找。
　　她猛得打开门，看见贝羽，就直直扑上去，挂在她后背。
　　大眼睛瞬间水漫金山，“不准离我，远！”
　　贝羽猝不及防被亚女撞在身上，差点被那炮弹一般的冲击力撞翻下楼。
　　她赶忙双手搭在栏杆上，才不至于两个人倒栽葱摔下去。
　　“哎！”，底下的众人也被这惊险的一幕，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走近几步伸手想去接。
　　见人没摔下来，都暗自松了口气。
　　“翼长老，亚女现在除了我，不会跟任何人走，我照顾得好也罢，坏也罢，那都是我们之间的事，各位还是请回吧。”，贝羽稳住身形道，看见翼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可算找回了些面子。
　　翼看着亚女如此依赖贝羽，满心满眼都是她，分毫看不见他人时，才终于明白贝羽说得都是真的。
　　亚女不会随他们走。
　　翼内心一时五味陈杂，良久才缓缓道：“我们会定时派人过来照顾二位的起居，在此期间也会去通知旅馆老板让其暂时不打扰二位，希望二位可以接受我们的好意。”
　　贝羽见翼服软，可谓是扬眉吐气，爽快道：“可以，但是没我允许，不可靠近卧房，否则后果自负。”
　　“好。”，翼说完那句话，就带着族人打算回去。
　　却被贝羽叫住。
　　翼转身问道：“还有何事？”
　　“你们身上带着钱的吧，通通交出来。”，贝羽觉得翼说得也不无道理，没钱确实很不方便，还是得带点钱在身上。
　　勒索这群刚刚说她穷的黑禹族人，对贝羽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当翼他们两袖清风的从开心之家走出来时，只感觉像是在做梦。
　　“大长老，我们这是被抢劫了吗？”，一位长老幽幽道。
　　“哼！蛮横无理！不愧是......那啥族的人！”，另一个长老也愤愤不平道，但他还知道收音，免得被贝羽听见。
　　翼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也拿贝羽没办法，只道：“行了！给她也算是给圣女，别一肚子怨气，回去吧。”
　　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了。


第102章 破脉蛊毒发作
　　翼的速度很快，下午申时，便有一个可爱的圆脸少年来到开心之家旅馆照顾二人的起居。
　　圆脸少年自称福生，是外地人，家中无亲友，是受人雇佣才来照顾贝羽和亚女。
　　贝羽打量了福生片刻，发现他双瞳泛白，有点像盲人，“嗯？你失明了？”
　　福生连连摇头，生怕因为自己特殊的瞳色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赶忙对贝羽解释道：“这是我天生的瞳色，对视力没影响的。”
　　说完就忐忑的等着贝羽的宣判，贝羽盯着福生发根露出的点点红色，轻笑道：“你这外地还挺远的。”
　　听到这句话，福生当场冷汗就下来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是从异能大陆偷渡过来的，又趁守寨的蛊师不注意偷溜进寨。
　　还不等福生组织好言语，贝羽背着亚女又靠近福生一步道：“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以避开六水寨的蛊师进寨，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该说你隐藏的深呢？”
　　“什，什么意思？”，福生被贝羽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吓得把脖子缩起来，畏畏缩缩道。
　　“福生？浮生？”，贝羽轻念了两句福生的名字，对少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有一个仇人，传言他有个分身虽然实力不高，却可以消除或是复苏他人的记忆，还可以替换他人的记忆，也叫浮生。你说会不会这么巧呢？”
　　福生背后发凉，这才发觉自己冒险靠近贝羽的举动有多危险，他刚想逃跑，就被贝羽展开的脉场定在了原地。
　　贝羽眼中透出一股森寒之意，无数气箭于她身后成形，目标直指动弹不得的福生，“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今日活刮了你，为贝云报仇！”
　　听见贝云的名字，福生僵住了身体，眼里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最后他垂下脑袋浑身肌肉放松，不再挣扎。
　　竟是放弃了抵抗。
　　本以为会是万箭穿身的剧痛，结果福生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周身传来任何不适。
　　只在等待的过程中，听见“噗通”一声响于前方传来。
　　福生睁开眼一看，发现是贝羽浑身僵直的躺倒在地上。
　　她身后的亚女也随之躺倒，但仍旧搂着贝羽的脖子不松手，朝福生眨巴着大眼睛，似乎也不明白贝羽为何突然躺下。
　　贝羽感受到浑身筋脉的剧痛和僵直，心中暗骂翼果然是来找茬的。
　　什么时间送人来不好，偏偏是申时！
　　破脉蛊毒发作了！
　　“你，你还好吧？贝羽。”，福生有些犹豫的上前一步问道。
　　贝羽只能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不准过来！”，亚女见福生靠近，向他呲牙，她占有欲很强的搂紧贝羽，向福生示威。
　　贝羽心中暗赞：干得好亚女，别让他现在靠近咱们。
　　“好，好，好，我不过去。”，福生立马后退，举起双手示意他没恶意。
　　亚女见福生退远，就趴在贝羽身上，歪着头看她，嘀咕道：“你困了吗？”
　　贝羽没办法回答亚女，她现在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贝羽满头大汗的试图操纵自己的肢体，却以失败告终。
　　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贝羽心情复杂。
　　好消息是破脉蛊没要了她的命，甚至在血脉里半颗金莲子的治愈下，连筋脉都没断。
　　可坏消息也显而易见，她......
　　“贝羽，你是瘫了吗？”，福生观察了半天，最后下了个结论道。
　　贝羽额上青筋直冒，怒视着福生。
　　但也不得不承认，福生说得是真的。
　　贝羽恼怒。
　　还不如筋脉全断呢！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她和亚女的共生关系能发挥作用，助她更好的复原！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闹哪样！
　　除非喝到亚女的血，否则她可能就得一直这样瘫着了。
　　“唔——”，贝羽试着开口说话，可是刚说第一句，就黑着脸闭上嘴。
　　说不了，全身上下，大概就剩一双眼睛能动了。
　　“你说什么？”，见贝羽似乎想说话，亚女凑过去去听，可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有些疑惑的歪头。
　　“贝羽，我帮你喊我的雇主过来看看吧。”，福生有些示好道，雇佣他来照顾贝羽他们的人，一定能帮到现在的贝羽！
　　这样一来，贝羽大概就明白，他是真的没有恶意的接近她。
　　之后他就可以向其解释一下自己的来意，履行当年的承诺。
　　雇他来的人？
　　那不就是翼他们！
　　不行！太没面子了！不准去！
　　贝羽怒视着福生，若是目光能杀人，福生已经是个筛子了。
　　福生却以为贝羽是迫不及待喊他去叫人，顿时点头，撒腿就跑，准备喊雇主过来看看。
　　......
　　“啧啧啧。”，翼和族人围着躺地上的贝羽站了一圈，把大堂挤得满满当当，眼里满是幸灾乐祸，不住摇头发出感慨。
　　听说贝羽瘫了，他们可都赶过来了！
　　贝羽气得双眼通红。
　　“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个女人拐走了农户有些痴傻的女儿，扬言她们之间的感情能打败一切。”，一个长老若有所指打趣道。
　　另一个长老憋笑附和，“噗，然后呢？”
　　“然后她就瘫了，两人都饿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止都止不住。
　　就连一向沉稳的翼都掩面忍俊不禁。
　　被人如此打趣，贝羽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
　　但也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怒视他们！尤其是躲在他们身后把人引过来的福生！
　　给她等着！等她好了！
　　一个都别想跑！


第103章 亚女很满意
　　“行了。”，翼道。
　　笑也笑完了，也不能真让人一直躺地上。
　　但亚女不准他们靠近，翼只好先把福生支走，随后对亚女道：“圣，亚女，她现在动不了，你帮忙把她抬床上去吧。”
　　翼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贝羽。
　　亚女左右看了看，才明白翼是在和她说话。
　　可她明明叫小白呀？
　　“动不了？”，亚女有些疑惑，“为什么动不了？”
　　“具体原因，还得请蛊医过来看看才知道，但是现在你要帮帮她，否则她就只能一直躺在地上。”，翼道。
　　亚女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又问：“只有我能帮她动？”
　　“对。”，翼见亚女似乎听明白了，欣慰的点头。
　　亚女突然兴奋起来，问了个有点匪夷所思的问题。
　　“那我能舔她吗？”
　　“啊这......”，闻言，翼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贝羽顿感不妙，用眼神示意翼别答应！
　　可惜翼没接收到贝羽的信号，他结合这二人过于亲密的姿态，以及当初贝羽口中透露的信息。
　　虽然那时贝羽真假话掺半，但亚女此时此刻的反应做不得假。
　　翼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二人间的情趣，一时有些艰难道：“随你怎么对她吧......”
　　贝羽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亚女眼神发亮，看着身下的贝羽笑得很甜，“太好了，要是你一直不能动就更好了。”
　　那就有大麻烦了！
　　贝羽额上满是冷汗，觉得亚女笑得宛如恶鬼一般，也顾不得要面子这件事，张口就想说话。
　　她使出浑身力气也不过是能稍微动下手指，便颤颤巍巍想去勾翼的鞋子。
　　“唔——唔——”，暂时别让她和亚女单独相处！
　　可惜当初回旋的镖最终扎在了自己的身上。
　　翼看见了贝羽的动作，蹲下身对着贝羽道：“你放心，我们不会靠近卧房的。除了等会儿会喊蛊医过来为你诊治一番，其他的还是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不会打扰到你们，也不会把亚女带走。”
　　毕竟看亚女的样子，就算贝羽瘫了，她也要不离不弃的相伴。
　　那翼又何苦做那拆散人又不讨好的事情。
　　听见这话，贝羽手指都僵了。
　　翼又转头对亚女道：“亚女，等会儿我们请蛊医过来看看她好吗？”
　　亚女却连连摇头，俯下身抱着贝羽的脖子，撅着嘴道：“不要！这样就好！敢来！打你们！”
　　贝羽简直绝望。
　　翼还想劝一劝，却被一旁的长老拦下道：“大长老，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这位长老把心中所想告知，丝毫不介意贝羽此刻就躺在地上。
　　他说：“之前明显是贝羽压咱们圣......压亚女一头，如今瘫了，二人角色调转，那不就任亚女搓圆揉扁了吗？我们也就不用时刻担心她会欺负亚女了。”
　　翼有些动摇，那长老又道：“再说，钱是我们给，人也是我们照顾，她就主打一个陪伴，躺着和站着没什么区别。”
　　贝羽差点呕死，瞪大眼睛看着那说话的长老，记住了他的脸。
　　翼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况且就亚女目前这护食劲儿而言，不是，护人劲儿，蛊医也近不得身。
　　干脆放两人一傻一瘫好好在这过日子算了。
　　于是翼松口，“行，那就这样吧，咱们派人顾着点她们便好。”
　　贝羽气得头顶冒烟，什么都不干！那你们赶过来干什么？特地赶来笑话她的吗！
　　什么忙都没帮上这也就算了，还越弄越糟，没看见亚女的口水都快流她脸上了吗！
　　亚女看着‘秀色可餐’的贝羽实在忍不住，直接低头舔了贝羽一口。
　　一口下去，贝羽脸色黑如锅底。
　　翼和众人却异常沉默。
　　许久，翼才道：“行了，散了吧，把......空间留给她们吧。”，说完这句话，翼又找到福生叮嘱了几句，就和其他人堪称落荒而逃。
　　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么刺激的画面。
　　受到叮嘱的福生刚从后院钻出来。
　　就看见亚女把贝羽抱起，笑得甜蜜的跑上二楼，又立马回避，跑回后厨。
　　见到饭点，福生干脆给二人做起饭来。
　　他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二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而且自己找雇主前来帮助贝羽这件事，贝羽似乎并不高兴。
　　福生直觉一向很准，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失落，明明是想讨贝羽喜欢的。
　　又转念一想。
　　不过现在能留下来，也真是幸运。
　　福生暗地里给自己打气，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在贝羽瘫痪期间给贝羽留个好印象！
　　说干就干，福生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立志要把这些年学会的十八般厨艺通通用上！
　　亚女把贝羽放在床上后，就把手搁在床沿，双手撑着下巴，半趴在床上盯着贝羽嘿嘿直笑。
　　笑得贝羽毛骨悚然。
　　只能警惕的看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天保佑，亚女干脆直接咬她算了，千万别舔她！
　　没想到亚女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道：“你放心我不咬你。”
　　贝羽顿时面如菜色。
　　亚女晃着脑袋，笑得可甜了，“虽然你真的很香，但是我舍不得你痛，亲亲舔舔就好啦。”，说完，就吧唧一口亲在贝羽脸上。
　　留下香吻一个。
　　然后亚女就在贝羽倍感惊悚的目光下慢慢解开她的衣服，像是拆开自己的礼物一般。
　　没一会儿就把贝羽剥得精光。
　　光溜溜的躺在床上。
　　被扒开的除了贝羽的衣服，还有贝羽的羞耻心。她长这么大，还没在他人面前赤身裸体过！
　　“唔——呃——”，贝羽嘴里唔唔直叫，浑身都泛着粉。
　　亚女满足的把脸贴在贝羽光滑的肚皮上。
　　“真的好香啊~”
　　温暖的皮肤相贴，让亚女上下眼皮有些打架，她干脆伸了个懒腰，就着脑袋垫在贝羽肚子上的姿势睡了过去。
　　睡得甚是香甜。
　　平稳的呼吸洒在贝羽的皮肤上，引起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贝羽疲惫的闭上眼睛，内心无比煎熬。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先不说这有多羞耻，最重要的是她毫无反抗之力！
　　想要恢复只能喝到亚女的血，可问题在于她现在动都动不了，怎么喝到亚女的血？
　　要是让亚女喝到她的血也好，这样起码亚女能恢复正常。
　　可亚女又不愿意咬她。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被浮生蚕分身找到的时候，都不用他们费什么功夫，就能活刮了她和亚女。
　　不行！
　　贝羽暗道：一定要想想办法！


第104章 福生
　　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三天，可以说毫无头绪。
　　贝羽也在这三天里经历了来自身心的双重折磨，每天除了陪亚女玩闹就是陪亚女玩闹。
　　亚女闹，她是被玩的那一个......
　　好不容易，趁亚女出门拿东西，贝羽才得以喘口气。
　　她盯着床幔发呆，又试着动弹手脚，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贝羽烦闷不已。
　　这时门被推开，发出咯吱一声响。
　　以贝羽的角度看不见门的方向，以为是亚女回来了。
　　顿时满头冷汗。
　　怎么这么快？
　　但是当人站在贝羽眼前时，竟然是福生！
　　贝羽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福生趁亚女出门，来此想做什么？
　　福生看着贝羽未被被子完全遮盖住而裸露出的肩膀，那里布满了吻痕，微微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
　　贝羽有些恼羞成怒，福生却不再看她，微红着脸盯着地板道：“我其实是过来向你解释的。”
　　“我就是当年给贝云送三梦草的人。”
　　贝羽闻言猛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福生，眼中满是震惊，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来送三梦草的贝云朋友？
　　仔细看去，确实身形很相似。
　　只是他分明是浮生蚕的分身不是吗？怎么会和贝云成为朋友？
　　福生像是看出了贝羽的疑问，想将当年贝羽未知之事如实告来，但又因为没有时间，只得道：
　　“我确实是浮生蚕的分身之一，拥有本体的消除、复苏和替换记忆的能力，这一点相信你曾在古籍中看到过。”
　　贝羽神色凝重，浮生蚕作为上古遗留下来的特殊蛊祖之一，能力全面而复杂，堪称无敌一般的存在。
　　古籍中曾说，上千年以前浮生蚕突临万蛊大陆，自称为蛊界之主，要所有人皆臣服于他，否则将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当时蛊术万千，每个人蛊道皆有大造化可寻，岂会听这突然冒出的浮生蚕所言。
　　结局自然是浮生蚕大开杀戒。
　　那时蛊民才明白浮生蚕那复杂又古怪的蛊术有多可怕。
　　可一腔热血，为孤勇而生！
　　没有人愿意低头认主，所有人都认为万蛊大陆只有拥有万千蛊术同在才能辉煌，有无数天骄争奇斗艳才有未来。
　　在这片大陆上不该有主！每个人才是自己的主人！
　　我行有我道！我道即我命！
　　一个突然冒出来要当万蛊大陆主人的人，就算杀不死，也绝不能低头！
　　万蛊大陆有能之人如此多，总能有人站出来杀了这可化为人的蚕！
　　就这样，无数蛊民用自己的生命铺路探索出了浮生蚕大概的能力以及弱点，为之后的胜利铺垫了基础。
　　一位天资卓绝的蛊祖现世，正是那培育一心金莲的世外蛊祖。她联合当年的其他五大部落的绝世蛊祖，想要把浮生蚕杀死！
　　大战过后，浮生蚕连同六位蛊祖销声匿迹。
　　大家便都认为是蛊祖们和浮生蚕同归于尽，于是纷纷立碑纪念，将他们载入史册。
　　过了很是安稳的一段日子。
　　没想到，几千年后浮生蚕再次现世！
　　福生道：“贝羽你是很强，可以说，若是生在那个万花齐放的上古时代，也能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可就算是这样，仅凭你现在的实力依旧杀不了浮生蚕，你我都清楚，当年若不是浮生蚕的七个分身全都不在，你也不会有机会将他封印在山谷中。”
　　“我知道你恨他，也恨我，我又何尝不恨我自己。贝羽，那个女孩马上就要回来了，我没有时间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但我相信你不会一直瘫痪下去。希望等你康复后，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把所有的事情向你说清楚，也让我无愧于贝云的托付。”
　　说完，福生终于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贝羽。
　　那一眼有着痛苦、后悔、悲伤诸多情绪，还未等贝羽回过味来，福生便从窗户离开了。
　　随后，门又发出咯吱一声响，这次真的是亚女回来了。
　　贝羽再次紧张起来，不自觉吞咽着口水。
　　亚女把手背在身后，好像藏有什么东西。
　　她笑着坐到床边，看着贝羽道：“猜一猜？我手上拿着什么？”
　　知道贝羽不会回应。
　　亚女又自问自答道：“锵锵！是这个！”，说着，亚女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一左一右，刚好拿着针和一些已经碾碎成泥的彩色花料。
　　这是要干什么？贝羽有些疑惑。
　　亚女却直接把被子一掀，把贝羽翻了个面背对着她，然后捣鼓着什么。
　　这下看不清亚女动作的贝羽更是紧张，大颗汗水从额上滚落，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亚女把针放进红色颜料里搅拌一下，就拿了出来，又找出之前看到的画本，对着贝羽道：“昨天我在你的包裹里翻到了这个！”
　　贝羽略困难的去瞄那本满是图画的册子，隐约看见什么图案一闪而过，就被亚女拿走了。
　　亚女津津有味将册子拿回到自己面前又看了几眼，“画得可好啦！大概讲得是女儿千里寻母的故事，最后在茫茫人海中，靠着她里阿身上特有的花瓣胎记相认！”
　　听到这，贝羽一下子就猜到亚女想干什么，顿时太阳穴突突的疼，头一次有无比憋闷之感。
　　果不其然，亚女接着道：“我就想着万一你丢了怎么办？所以想给你也弄个印记，这样，就算相隔万里，就算处于茫茫人海中，我也一定能一眼就看见你！”，亚女兴奋得手舞足蹈了一阵。
　　能一眼认出来，那得纹在脸上！贝羽吐槽道。
　　亚女听不见贝羽的心声，只想把那朵小花纹在贝羽的身上，可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她却有些犯难。
　　“唔，福生说准备这些东西就可以了，可是我不会画画。”
　　又是福生！贝羽气得冒烟，这臭小子是专门来克她的吗？告诉亚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我认得出来就行！”，亚女又重新振作起来，拿起蘸了颜料的针就扎在了贝羽肩背处。
　　嘶，贝羽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亚女下手没轻没重的，一针下去就扎在了她的肩井穴上，顿时一股酸麻感直冲天灵盖。
　　亚女没注意到自己下手过重把贝羽扎出了血，红色的血和红色的颜料混合在一起，除了散发出一股让亚女直吞口水的异香外，外观上看不出大碍。
　　好香啊......
　　亚女有些恍神，不自觉俯下身更加靠近贝羽，贝羽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温热呼气，脑海中灵光一闪，心当下提到了嗓子眼。
　　咬吧，快咬吧......
　　贝羽深知这也许是唯一能让亚女接触到她血液的机会当即放松了身体，希望亚女可以吸食她的血液。
　　亚女迷迷糊糊就想咬下去时，手里的针突然擦破了她自己的指尖，当即回过神来。
　　摇摇头，又立起了身体。
　　贝羽的心又跌回到了谷底。


第105章 唤我小白
　　亚女努力维持清醒，给贝羽在肩膀处纹了朵小红花，稚嫩的画技，让那朵小红花看起来格外矮胖，很是可爱。
　　看纹得差不多之后，亚女把针扔在颜料碗里，有些迷糊的站起身想把碗放回去。
　　结果因为过于迷糊，没注意到脚下的脚踏凳，脚一歪，手里的针碗掉在了地上，发出哐擦的声音。
　　而她自己则摔在了贝羽身上，口鼻恰巧离那朵红花非常近。
　　异香扑鼻而来，亚女眼眶瞬间被刺激的泛红，当即一口舔了上去。
　　分不清是残余的颜料还是血液将亚女的唇舌染红。
　　给她增添了几分妖娆诡异之感。
　　一口入肚，亚女像着了魔一般，完全忘记自己说过不去咬贝羽的话。
　　直接咬破贝羽肩上的皮肤，大口允吸起来。
　　渐渐的，仿佛笼罩在亚女眼眸里的迷雾散开，她的眼神渐渐清明，紫光涌动。
　　越来越多的血入喉，亚女仿佛被薄纱遮盖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种一切重新复苏的感觉太过美妙，肩膀处的血液已经不足以满足亚女。
　　她再次一口咬住贝羽的脖子。
　　大量的血涌入口中，亚女眯起双眼，筋脉的暗伤瞬间被治愈。
　　而她也记起了一切。
　　当亚女松开口，重新立起身子时，贝羽早已昏迷，只有脖子和肩膀处的血液掉落在被褥上，开出几朵艳丽的小花。
　　见此，亚女有些愣神，伸手去抚，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又像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
　　她看着昏过去的贝羽，用指尖沾了点嘴角的血液停在眼前。
　　“原来......是这样。”
　　亚女眼中满是痛苦。
　　......
　　“噗通——”，亚女含着半颗莲子主动跳进池水里，努力朝蝶女落水的身影游去。
　　她将蝶女紧紧抱住，便随着池水下的暗流游动。
　　游过几个暗口，等亚女抱着蝶女浮出水面时，一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
　　亚女将蝶女拖上岸，找了个洞穴躲藏。
　　为了避免被那面具人寻到。
　　她干脆利落的放出蛊虫让族人来接。
　　虽然刚入试炼就结束会被族人嘲笑和惩罚，但此时此刻也确实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那面具人固然讨厌，但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在蛊界，弱者只会任人宰割！
　　她还是太过弱小，这次试炼也还是太过着急启动！
　　等蝶女醒来，亚女将手里的半颗金莲子递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冲洗过一遍的缘故。
　　金莲子很是干净。
　　亚女对蝶女道：“对不起，我只抢到半颗，你先别急着吃，等我回去翻阅古籍看看半颗还有没有用。”
　　蝶女没有去接亚女递来的金莲反而是将亚女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有没有受伤？”
　　亚女想到自己的屁股，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对蝶女撒谎道：“......没有。”
　　蝶女狐疑的将亚女翻来覆去的查看，见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这才放下心来，又忍不住对亚女这虎口夺食的行为指责起来。
　　“下次不能这么莽撞了！她那样厉害，要是真想下杀手，你是万万躲不过的！”
　　亚女有些不服气道：“谁叫她抢金莲子！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这么大个人了，抢后辈机缘，也不知道害羞！她不就比我大吗？等我长大，还不知道是谁放过谁呢！”
　　“你这不是还没长大吗？金莲子不过是身外之物，让给她就让给她了，你的安危最重要。”，蝶女苦口婆心的劝道。
　　没想到，被亚女一口否决。
　　“不行，抢我的东西就算了，重点是，她抢的是你的金莲子！”
　　蝶女一顿，看着亚女一脸抢你的东西，那就没得商量的表情，心中暖流流过。
　　不等蝶女再说什么，亚女一把将半颗金莲子塞在她的手里，还不忘嘱托道：“我已经发出信号让族人来接，等他们来的时候，你记得把金莲子藏好，今日发生的事也不要同他人去说。”
　　虽然把这半颗金莲子当做证据，可以要黑禹族上门向白禹族讨另外半颗金莲子。
　　但到时，这金莲子就会被族人收走，给不得蝶女了。
　　思来想去，亚女只得捏着鼻子吃下这个哑巴亏。
　　蝶女攥着那半颗金莲子定定的看着亚女，想说什么，最终又放弃了。
　　只是点头，慎重的将金莲子收入怀中。
　　亚女见她收好，才安心等着族人来接。
　　后来等她回到黑禹族翻遍古籍也没查出半颗金莲子的效用，最后为了蝶女的安全。
　　只能让她放弃服用那半颗金莲子。
　　想等一千年后那金莲子复现时再给蝶女一颗完整的，若是那时那面具人又来抢，亚女有信心能护住金莲子周全！
　　也是因为此次的打击，她更加刻苦修行，不仅成为了黑禹族内最年轻的蛊长生，还最终从那面具人指引的上古洞穴中带出五毒虫群和无尽虫潮。
　　本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当时她踌躇满志的想，若是千年后那面具人再来抢夺金莲子！自己一定叫她好看！
　　没想到，这一等等来的却是和蝶女的生死之别。
　　蝶女用那半颗金莲子救了她，可也因为只有半颗，虽然从蛊毒霸体中活了下来，但也形容痴傻，宛如痴儿。
　　被蝶女一路相护，于金城寨地底掩藏。
　　教她如何照顾自己，教她如何在地底生存，教她如何防备他人。
　　那时，蝶女便有预感要分别了吧。
　　毕竟她一向敏锐。
　　......
　　当贝羽醒来时，感受到颈间与肩膀处的剧痛，皱着眉抬手去碰。
　　甫一抬手，便感不对。
　　她能动了！
　　贝羽猛得起身，才发现就连之前被脱光的衣服也好好的穿在自己身上。
　　只是嘴里还残留着腥甜的味觉。
　　亚女给她喂了血！
　　贝羽明白亚女是复原了，当即跃下床想去寻她。
　　刚走几步便看见亚女手里拿着两幅画坐在窗边看着天空发呆。
　　手腕上还缠着几圈染血的纱布。
　　“亚女？”
　　被贝羽的声音唤回神志，亚女收回目光。
　　她看向贝羽，空洞的眼眸里只能倒映出贝羽的身影。
　　贝羽被那眼神一刺，心中葛然一痛。
　　不等她去探究那股心痛从何而来。
　　亚女便道：“你以前不都是唤我小白的吗？”


第106章 不再长大
　　闻言，贝羽停在离亚女几步远的位置上。
　　亚女却像是没有看见贝羽的迟疑，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道：“来，坐。”
　　贝羽原地站立片刻，最终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等贝羽坐下，亚女展开那两幅画铺在桌子上给贝羽看。
　　她指着其中一幅阿妹的单人画像道：“你看，这上面画的是你，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长的挺好看的，只是明明看着十分温柔婉约的模样，实际上却是活泼好动的性格。”
　　亚女说着，嘴角带着一抹笑。
　　贝羽凑过身去看，画上确实画的是自己的模样，只是总感觉有几分怪异之感。
　　看着这幅画贝羽想了起来。
　　原来是那日的画。
　　自己曾在记忆的冰湖中见到过。
　　可画中的人分明是阿妹。
　　又想到，亚女总是喊自己唤她小白。
　　这才想明白，亚女是在透过她看着别人，想到这，贝羽心中有些复杂。
　　看着亚女动作轻柔的抚摸那画，贝羽叹了口气，想把阿妹的嘱托告知，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亚女又指着另一幅画道：“这是我和我姐姐的画像，画的也很好。”
　　贝羽顺着亚女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亚女和蝶女的画像。
　　一瞬间，这些日子作为阿妹和亚女经历的种种一切涌入脑海。
　　不知为何，看着总要自己唤她小白的亚女。
　　那些嘱托，贝羽竟有些说不出口。
　　亚女看着那画，继续道：“你知道吗？我姐姐其实很厉害，会做饭，会照顾人，针线活也很好。又聪明又勇敢，敢一个人到战场上来救我，敢一个人去引走追兵，护我七百多年的周全。”
　　贝羽沉默的听着。
　　亚女摸着画中蝶女的脸，手指有些颤抖，可是语调却很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相信吗？她还教会一个傻子怎么照顾自己，把所有的防身之物都留给了她，害怕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就这样手无寸铁的被人抓走，被折磨了整整七百多年。”
　　贝羽安慰道：“你杀死其中一个折磨她的人为她报仇了不是吗？还剩下两个，到时我们......”。
　　可还没等贝羽说完，亚女便打断她。
　　“他们都死了，伤害蝶女的人都死了。”
　　贝羽一时有些愕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亚女转过身看着贝羽的眼睛道：“但是蝶女的尸身也在我为其报完仇后，被两个小孩子打碎了，那两个小孩因你而来。”
　　两个小孩打碎了蝶女的尸身？这一消息让贝羽紧蹙眉头。
　　是这几天发生的吗？难怪亚女又再次发动了蛊毒霸体，现在亚女还活着，那阴童和阳童是败了吗？
　　盯着贝羽的眼睛，却看不见那熟悉的光芒闪烁，亚女移开了目光，攥紧双拳，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杀了那两个孩子。”，亚女说完又转头看着画，不知道再想什么。
　　贝羽有些愕然，她只以为阴童和阳童败了，没想到竟是被亚女给杀了。
　　一时只干巴巴道：“那你还好吗？”
　　良久，亚女才轻声回复道：“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有太多的遗憾，有太多的痛苦，又有太多的绝望，充斥在我的心里，我一点都不好。”
　　亚女把两幅画收起，攥在手心里，低着头任长发遮住脸颊道：“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护不住姐姐，护不住族人，还护不住......所以被厌弃、被抛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现在我只想成功的为自己活一次，这是我最后还能做到的事情。”
　　“亚，小白，你能这么想很好，我......”，贝羽还想安慰几声，结果又被亚女打断。
　　“所以，我想解除和你之间的共生共感。”
　　闻言，贝羽皱眉，“现在不行。”
　　“为何？”
　　贝羽抿紧双唇，舌头微微顶了顶上颚，口腔里还残留着那腥甜的味道。
　　“想必你应该也猜出来了，我们之间的共生共感源于那一心金莲子，当日争夺间，我们二人的血液被金莲吸收，又恰巧一人吞吃了一半，才有了如今这样古怪的联系。”
　　“那又如何，这蛊界之大，早晚能找到解决之法。”，亚女抬头道，目光古井无波。
　　贝羽看着亚女的眼神一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逝去，她却不知道。
　　随后贝羽打起精神，继续道：“只怕蛊界也没那么大，你听说过浮生蚕吗？”
　　“浮生蚕？上千年前掀起战争的浮生蚕？”，亚女慢慢道，不明白贝羽提他做什么。
　　“对，它重现于世了。”，贝羽沉声道。
　　见亚女一怔，贝羽缓缓道出七百年前亚女所不知道的真相。
　　......
　　贝羽看着出现在半山腰的昙花丛，一时面色凝重，继续朝前走去。
　　越走越触目惊心，这些本该长在山顶上的花草竟都在往下生长。
　　这说明山顶已经不适合它们生存了。
　　可土壤和地质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那就是气候出现了变化，而这种微不可查的变化，花草率先感知到了。
　　是要提前降温了吗？贝羽深思。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提前换季。
　　只是这次让贝羽格外不安。
　　她站在山顶，感受到微凉的山风吹拂她的脸颊，心中总是有股不安萦绕，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因为提前发现可能会降温，贝羽嘱托族人做好防寒准备。
　　然后在忐忑的等待中，北域的气温确实有所下降，但也没有下降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一切似乎并没有贝羽想得那样糟糕。
　　她暗叹自己是否过于杞人忧天，直到大降温加上妹妹贝云出事，贝羽才发现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
　　仅过了一年，北域就开始了大降温。
　　因为之前的有所准备，白禹族在北域的诸多族群中，算是保存的相当完好，虽然同样有所损失，但比起其他族群的伤亡来说，那种损失已经算是上天庇佑。
　　大降温让北域各部落的生活变得异常困难，但因为生于北域，对土地有所眷恋，条件虽然困苦，各大族群也没有动搬离北域的念头。
　　总是在想，说不定过段时间气候就能恢复正常了。
　　贝羽也在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听从族人的意见，选择继续留在北域。
　　而妹妹的古怪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妹妹七岁时经过族人的血脉检测，是非常优良的血脉，可以说不在她之下。
　　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驭蛊强者。
　　可是待其长到十三岁时，血脉里的蛊毒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身形也如同十岁的孩童般，一直不见长。


第107章 三梦草
　　以为妹妹是血脉倒退，才会连带着身形停止生长。
　　为了寻求破解之法，贝羽焦躁担忧间，翻遍古籍，终于于书中找到了一心金莲的下落。
　　但是那金莲也是机缘，贝羽寻了整整三年，才从亚女手里抢到半颗金莲子。
　　又阴差阳错被她自己吞服。
　　而这时，贝云已经十六岁了，可却还是如同十岁孩童的模样般，一直长不大。
　　贝羽无比忧心，可又被族中诸多要事缠身，没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一边处理族中事务，一边再去寻血脉觉醒之物。
　　可贝羽还没有找到其他的觉醒之物。就发现北域大部分已被冰雪覆盖。
　　而这仅仅过去了七年。
　　北域降温得如此厉害，已经变得不再适合人居住。
　　没有合适的御寒之物，没有粮食，打不到猎物，北域已经陷入了绝境。
　　那时贝羽听闻黑禹族因为南域拒绝收纳他们而决定打下山去。
　　一时也心动起来。
　　在经过与族人商讨后决定效仿黑禹族，也领着周围族群打下山，谋求一线生机。
　　可惜在下山前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贝云满身青寒如同将死之人一般，昏睡了足足七日！
　　贝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取来族中良药皆无作用，连族中最好的蛊医也不知道贝云古怪的病症源自何处。
　　不仅如此，族中其他孩童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只是贝云尤为严重。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裹满黑布自称是贝云朋友的人，送来一株三梦草。
　　他说：“三梦断浮生，只有这草可以救她，记住只可整草入体，不可分服。”
　　随后便离去了。
　　贝羽当时也是没了法子，本着死马当活马医，要蛊医把三梦草煎服后给贝云服下。
　　没想到，贝云真的醒了过来。
　　她抱着妹妹欣喜若狂，将妹妹托付给族人后，立刻启程去追那年轻人，想要得知有没有其余的三梦草。
　　毕竟除了妹妹，族中还有其他孩童有着类似的症状。
　　但是找了几日之后，并没有找到那黑衣年轻人的踪影，贝羽担忧妹妹和族人，也不敢找寻的太远。
　　最后只好一无所获的返程。
　　回到寨中，却看见了贝云大开杀戒的一幕。
　　而其他孩童也莫名痊愈了。
　　贝羽将妹妹制服，将其绑在树下，看着死伤无数的族人，满怀愧疚。
　　后来一族人说漏嘴，贝羽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族人见只有一棵三梦草，嘱咐蛊医留下三梦草一叶，若是有效，就给其他孩子服用。
　　在他们看来，不可分服只是药效会少一点，不会有什么大碍。
　　没想到贝云苏醒后却像换了个人般，实力高深莫测，冷漠的杀了无数族人。
　　听到这话，贝羽心如刀绞，想去怨恨，可又知道不该去怨恨。
　　三梦草总共就三叶，那些有同样病症的孩子，也是族人的掌中肉，心中宝。
　　他们总共只拿走一叶，也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多点活下去的机会。
　　可贝云也确实是因为缺失的这一叶，成了如今疯魔的样子。
　　贝羽怎能不恨，所有的孩童都康复了，所有的孩童都活下来了。
　　只有她的妹妹，变成了如今可怕又陌生的样子。
　　只是因为，少了那一叶！
　　看着血流成河的寨子又看着癫狂的妹妹，贝羽用尽力气克制住自己。
　　最后决定把其他活着的人送下山，把妹妹藏在一处山谷里。
　　贝羽没有心思打进南域中心城寨，灭掉南域几寨后，便让其他跟来的族群自寻活路。
　　找到一名为白羽寨的偏僻小寨，让白禹族人顶替掉这个城寨后，便卸去了圣女与白禹族人的身份，前去寻妹妹。
　　许是因为愧疚，白禹族人并未多加阻拦，只道：“圣女，望你余生无恙，也望贝云安康幸福，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贝羽看着踌躇不安的族人，见到了他们真情实意的歉意，又想起那日被贝云所杀的族人，其中也有她认识的人。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对这句祝福未发一言，转身离去。
　　她和白羽族，终归是互相亏欠。
　　可当贝羽孤注一掷，赶赴到山谷时，却发现短短几日，山谷中竟也被冰雪覆盖，不，或者说整个北域都已被冰雪覆盖！
　　而她的妹妹贝云，站在山谷中，露出狰狞的笑脸，却自称为浮生蚕。
　　那一刻，贝羽失去了温暖她前半生的小太阳。
　　她发誓要让顶替她妹妹的浮生蚕付出代价！
　　打斗中，贝羽也从浮生蚕的嘴中，得知了大概的真相。
　　原来，当年大战，浮生蚕七个分身死了五个，但还残留两个分身，无相蚕和小浮生蚕。
　　凭借这两个分身，他于数千年的时光中韬光养晦，终于于七百多年前渐渐恢复全部的实力。
　　开始吸取生机试图复生，才使得北域开始降温，生机被夺。
　　只是它本体被毁，想要完全复生只能借助他人的躯体。
　　于是便派双相蚕和小浮生蚕到处去寻合适的肉身。
　　终于于某日发现了贝云。
　　她妹妹贝云就是浮生蚕上好的载体！
　　双相蚕有神无形，宛如一团黑雾，直接俯身在了贝云体内，等待浮生蚕完全恢复实力的那日便将肉身还给浮生蚕。
　　助他完成复生大计！
　　听到这，亚女心中有了数，她看着贝羽平静的神色，一时有些走神。
　　原来她也曾亲人离世，背离族群。
　　原来一切事情的起因皆是因为那浮生蚕......
　　像梦一般，亚女恍惚不已。
　　贝羽察觉到亚女的目光，朝她笑了笑，有些自嘲道：“你比我坚强，我花了七百多年都没从失去妹妹的痛苦中缓过来，若不是阿妹，我......”
　　一说到阿妹，贝羽立刻止住了话头，有些心虚的看着亚女，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贝羽那极似阿妹的一笑让亚女恍了神，但下一刻阿妹的名字却又把亚女拉回了现实。
　　一时间，二人之间非常沉默，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焦灼之感。
　　许久，还是亚女率先打破沉默，她若无其事道：“你杀了浮生蚕吗？”
　　焦灼的氛围被打破，贝羽松了口气，摇头，“我当时被他偷袭重伤，只是布下一个生死蛊阵，用我自己的本命蛊虫作为阵眼，将他困在山谷之中。”


第108章 三人座谈会
　　“除非我们之间任何一方死去，否则无论如何，蛊阵皆不可破，他无法出来，我的本命蛊也收不回来。”
　　亚女点头示意她明白，但又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这和我们不能解除共生共感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出不来了不是吗？”
　　贝羽叹气，解释道：“当年他其实只差最后一步——吸取大量生机便可彻底复生。只不过因为六大蛊祖皆不在，他自诩千年后无人是他对手，把重新化出来的五大分身，连同双相蚕和小浮生蚕一起赶往外域，要他们在那里繁衍后代，而他则留在万蛊大陆，要将南域的生机也吸走，完成彻底复生。”
　　一但这样做，南域也会变成一片冰雪，整片大陆将不再适合人们居住，到那时只能向外寻求庇护。
　　外域再由此暴露，自然而然，不明真相的所有人便会拥浮生蚕这个罪魁祸首为主！乞求他的怜悯与接纳！
　　“所以你钻了空子，趁他虚弱，将他封印。现在却意外暴露行踪，被他分身找上门来了？”，亚女很快便明白那两个孩童以及那个青面男人与浮生蚕的关系。
　　贝羽点头，“没错，所以我们现在共喜共悲共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古籍上说只有杀了浮生蚕七个分身，才能真的杀死浮生蚕，可当年连六大蛊祖都未做到的事，说实话，我并没有信心能做到前人做不到的事，一口气杀掉那么多绝世高手。”
　　“我需要你帮我。”
　　听完贝羽这句话，亚女沉默片刻，反而问了个算是无关紧要的问题，“我们之间存在共喜？”
　　“对。”，虽然疑惑亚女的为何问这个，但贝羽还是耐心解答，毕竟古籍上是这么说的。
　　“那为何我和阿妹从未感受到过彼此的喜悦？”
　　说完这话，亚女和贝羽都沉默了。
　　贝羽是因为她从那句话中察觉到，亚女已经发现了她不是阿妹这件事。
　　也难怪，毕竟她自己说漏了那么多次嘴......
　　而亚女则是因为想明白了其中缘故。
　　只有在情绪极度波澜的时候，才会被彼此感知。
　　如果没有感知到喜悦，那只能说明。
　　她们从未真正的开心过......
　　许久，贝羽才道：“你发现了吧。”，发现她不是阿妹。
　　“嗯。”
　　贝羽眼神复杂，纠结片刻，还是道：“阿妹曾经给你留过话，你想听吗？”
　　亚女眼神浮动了一瞬，下一刻又变得死气沉沉，她思索片刻，摇头，“不了。”
　　不了？贝羽错愕的看着亚女，她话都要到嘴边了，结果亚女不想听？
　　怕贝羽听不清，亚女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听。”
　　不想听，不想知道，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她所有的勇气如今已经变得所剩无几，现在她想做一个胆小鬼，活在自己的梦中。
　　她不去问阿妹的下落，不想听阿妹的留言，这样，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继续等她回来。
　　二人又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直到福生来敲门说晚饭做好了，贝羽才发现已经聊了这么久了。
　　她看着窗户外面的余晖，向亚女发出邀请，“如果没猜错的话，福生就是那小浮生蚕，他之前同我说有要事相告，不妨和我一起去听一听，再决定要不要帮我。”
　　亚女点头起身。
　　三人围在旅馆的大堂内，福生看着那些碗筷道：“要不，我先去洗碗？”
　　没想到贝羽这么快就恢复了，福生直到吃完饭都还有些恍惚，而且看样子那个痴傻的女孩也不傻了，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贝羽直言道：“你先把话说清楚，等说清楚后，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你去洗碗。”
　　言下之意是，也许那时福生已经没命去洗碗了。
　　福生听懂了，点了点头，又朝低头看着桌子的亚女看了一眼。
　　贝羽明白他的顾虑，道：“你可以当着她的面说。”
　　福生这才道：“想必你们也从书上或多或少知道过浮生蚕，我便不过多赘述了。当年大战，六大蛊祖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杀了五个分身，不是因为那五个分身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掌控他们的浮生蚕可怕。”
　　“那六大蛊祖还在世吗？”，要不是亚女突然发话，福生都以为她没在听，毕竟她一直看着桌子发呆。
　　“六大蛊祖毁了浮生蚕本体后就都亡逝了。”，福生道。
　　当年真的相当惨烈，福生现在都还记得那六人慷慨赴死的画面，也是因为那一刻，福生才明白人类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团结和羁绊。
　　这种感情是他们可望而不可求的。
　　只可惜，六大蛊祖本以为最后能和浮生蚕同归于尽，可惜也只是毁了浮生蚕的肉身。
　　“你接着说。”，亚女点头，示意福生接着说。
　　“人们都说杀了七个分身，浮生蚕就会死，但是却不知道，必须要在浮生蚕重新化出分身前杀死所有分身才行，否则，只要一个分身未死，他都可以复活于世。”
　　“这我知道，他重新化出分身需要多久？”，贝羽问道。
　　知道贝羽大概已经猜出了浮生蚕的弱点，福生直接道：“十年一分身。”
　　贝羽皱眉，“不对，那他为何在六大蛊祖灭他五大分身后的数千年间才得以重新现世？”
　　“那是因为，他本体被毁，修复分身的速度慢了不少。但如今他有贝云......自然不能同日而语。”，说到贝云，福生顿了一下。
　　贝羽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亚女看了眼贝羽，接着问道：“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些什么？”
　　福生道：“只要不是分身尸骨被毁，浮生蚕便可重新将分身融进自身，这样不需要十年，顷刻便可化出新的分身。分身各自掌握着他的七种能力，冰封生机、吸取生机、融血入体、幻梦、融合分裂、寄生、复生。”
　　“但是却只有本体的一小部分威力，其中冰蚕生能冰封生机；双蚕童的阳童能吸取生机；阴童能将他人的蛊血融于己身，突破血脉封锁；梦蚕者可以造就无比真实的幻梦，颠倒虚实；天蚕女可以像本体一样融合其他分身的部分肢体或是分裂部分肢体；双相蚕有神无形可以寄生；而我可以消除、复苏以及替换他人的记忆，浮生蚕称之为复生。”
　　福生认真的给出建议。
　　他道：“分身的存在和死去，只会让本体原有的能力减弱，但并不会消失，除非分身全死。但以浮生蚕的精明和谨慎，势必不会让这样的局面发生，他会赶在你们杀死所有分身前，提前用本体对分身的血脉掌控召回一部分分身重新融入身体以保留后手。所以你们务必要趁他不注意，短时间内杀死所有分身！”
　　亚女心道：晚了，我已经杀了双蚕童了。


第109章 福生啊浮生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想到贝云，贝羽就有些烦躁，看着福生的眼神满是杀意。
　　“还有之前你说，你是贝云的朋友，是特意过来给贝云三梦草的那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贝羽妹妹的朋友？还是给三梦草的那个黑衣人？
　　亚女也看向福生，也不太理解他作为浮生蚕的分身之一，为何会告诉她们浮生蚕的弱点，是因为和贝云是朋友吗？
　　想起那个温暖的女孩，福生有些难过，他想扯出个笑可却发现笑得很是勉强，最后干脆不笑了。
　　福生向贝羽坦白，当年的一切皆是因他而起，贝云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垂着头将一切告知。
　　那时他还不叫福生，遇见贝云，也是因为浮生蚕的指令，他需要为本体找寻到合适的肉体，助本体完美复生。
　　本以为需要找寻漫长的时间，可不过短短数年，他便找到了浮生蚕想要的完美身体。
　　就是那个叫贝云的女孩。
　　......
　　“小哥哥？”，贝云看着面前裹得异常严实的人，歪着头疑惑道：“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浮生盯着眼前的小女孩，他观察了她足足一年，才终于确定她就是浮生蚕想要的完美载体。
　　趁她那个麻烦的姐姐不在，浮生于贝云眼前现身，想要带走她。
　　没想到，贝云看到他如此可疑的装扮，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而是问他热不热。
　　浮生也是第一次被人搭话，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点头承认：“有，有点。”
　　“既然热干嘛不脱掉？”，贝云更加疑惑。
　　浮生沉默的看着贝云，看着她疑惑时就会歪头的小动作，鬼使神差下脱掉了黑衣。
　　没想到贝云见到他面孔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果然是小哥哥呀！”
　　浮生没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贝云想都没想的回答道：“因为小姐姐干不出大热天把自己裹成棒槌的傻事呀。”
　　浮生一时说不出话来，暗想他果然穿得很奇怪，但浮生蚕要求他得这么穿。
　　说是掩人耳目。
　　“对了，小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白禹族后山。”，贝云道。
　　“我是来抓你的。”，浮生在那双单纯的大眼睛下说不出谎话来，老实回道。
　　“什么？”，贝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结果得到浮生相同的答案，贝云才变了脸色。
　　她一边结结巴巴放狠话，一边悄悄后退，“你，你，你知道我阿姐是谁吗？你抓了我，不到一天就会被我阿姐逮到，到时你就惨了！啊——”
　　没想到，这一退，就退到了山路边缘，北域地行陡峭，要是滚下去，对于贝云这样的小丫头来说，也能伤筋动骨。
　　贝云当场吓得小脸唰白，舞动着四肢想找回平衡，结果还是扛不住惯性往后倒去。
　　浮生见状想都没想就去拉贝云，却被挥舞着四肢的贝云绊倒，同她一起摔了下去。
　　浮生本能的将贝云护在身下，结果自然是他摔得凄惨无比，贝云却只是擦破了些伤口。
　　到溪边清理伤口时，贝云欲言又止，直到看着浮生嵌进膝盖的沙石被他像不怕痛似的一下取出，贝云才连忙呵止道：
　　“哎呀！不能那么处理伤口！”
　　浮生有些错愕的看着扑上来的贝云，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看着她仔细挑出自己伤口里的碎石，又小心的拿着手帕擦拭伤口不易清除的沙石。
　　等贝云像姐姐为她处理伤口那样，为这个说要绑走她的少年处理好伤口。
　　才语气古怪道：“你不是说要抓我吗？”
　　“嗯。”，浮生点头。
　　“那你怎么，怎么......呃......”，怎么这么弱？
　　好歹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贝云绞尽脑汁想要把话说的不那么伤人。
　　浮生猜到了贝云想说什么，于是道：“我厉害在别的地方。”，比如可以消除掉你的记忆，自然而然的抓走你。
　　贝云只当浮生是在强行挽尊，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为什么要救我呢？我要是摔伤了，不是更方便你抓我吗？”
　　浮生老实道：“可能观察了你一年成习惯了，见惯了你活蹦乱跳的样子便不想你受伤。”
　　贝羽大惊失色，“什么？观察了我一年？我怎么不知道？”
　　“这就是我的厉害之处，若不是今天要抓你走，我还能再观察你好几年，而不被你们发觉。”
　　要不是浮生说这句话时表情很坦然，贝云都要跳起来喊变态了。
　　“你，你，哎，算了，你叫什么名字？”，贝云有些无奈的问道，总感觉眼前这个小哥哥脑子不太好使，说不定问他名字他会说呢？
　　果然，浮生直接道：“浮生。”
　　“福生？名字取的倒是挺好的，有福一生，福生。”，贝云点点头道。
　　“......”，浮生想解释一下，不是那个有福一生的‘福生’，而是浮屠一生的‘浮生’。
　　可见到贝云不谙世事的模样，浮生便默认了贝云的叫法。
　　贝云连念了几遍福生，最后站起身拍拍浮生的肩膀道，“福生哥，不管你要抓我做什么，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我阿姐很厉害的，你这样弱，我都怕你被她打散架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毕竟救了我一命，我阿姐说，知恩要图报，所以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会尽量帮你的。”
　　浮生看着贝云沉默良久，才道：“那你能告诉我，人为什么不怕死吗？”
　　贝云年纪还小，回答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
　　她有些沮丧道：“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去问问阿姐，再来回答你吧！”
　　于是浮生便和贝云约好明日还是在此地碰头，由贝云告诉他答案。


第110章 对不起
　　后来贝云给出的答案是：人都惧怕死亡，只有为爱而战时，才能悍不畏死，一往无前。
　　浮生又问：“爱是什么？”
　　贝云大囧，决定再回去问问阿姐，于是二人又约好后天相见。
　　贝云每天都带来新的答案。
　　可浮生每天又有新的问题。
　　就这样日复一日，离浮生放话要抓贝云足足过去了两月之久。
　　浮生频繁的约见贝云，还是让另一个分身瞧出了蹊跷。
　　一日，在约见贝云时，双相蚕直接跳了出来，他大喜过望，拎着不断挣扎的贝云，夸奖浮生为本体找到了个好载体！
　　然后便不顾浮生的阻拦直接寄生在了贝云体内。
　　看着贝云望着自己那惊恐的目光，浮生心中一痛，小声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朋友这个词，也是这段时间贝云告诉他的。
　　而贝云也曾在这两个月里说过，他们是朋友。
　　贝云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浑身发抖，非常害怕道：“那是什么？刚刚进入我体内的是什么？”
　　浮生犹豫片刻，见贝云闹着要告诉姐姐，只得狠下心来抹除了她这一段的记忆。
　　后来，忘记自己被寄生了的贝云，真心实意的将浮生作为朋友，告诉了他许多人世间美好之物。
　　浮生知道的越多，就对贝云越愧疚。
　　在过去两年后，见贝云被双相蚕影响而停止生长，浮生终于被愧疚压垮，他开始躲着贝云。
　　可见贝云满山遍野的寻找他，又忍不住相见。
　　浮生想过复苏贝云的记忆，可又害怕看到她惊恐的目光。
　　贝云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唯独不想失去她。
　　再过一年吧，等明年他就把真相告知。
　　浮生下定决心。
　　可是年复一年，直到贝云因浮生蚕入体而陷入沉睡，浮生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说不出口，也害怕说出口。
　　看着向来活泼的贝云死气沉沉的模样，浮生终于做了决定，他找来可以打断浮生蚕附身的三梦草。
　　想要阻止浮生蚕。
　　三梦断浮生。
　　也是断了贝云和浮生的缘分，事后，本体必定吃了他。
　　可浮生仍旧下定决心要帮贝云，他不怕被吃，他只怕失去贝云这个朋友。
　　他特地嘱咐贝羽，三梦草不可拆服。
　　但却没说，那是因为一但拆服，三梦分开，反而会加快浮生蚕替换掉贝云的速度。
　　也没有说，其他类似贝云症状的孩童，只不过是受到贝云被寄生过程的影响，等事情一过，自然便会好转。
　　他本想把前因后果和贝羽说清楚，可是看着贝羽那焦急又感激的目光，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无法说出口，贝云都是因为他才会变成这样。
　　他无法说出口，他就是那种背后捅人刀子的恶友。
　　他说不出口。
　　浮生胆怯了，他想，他快要被浮生蚕吃掉了，那能不能让贝云记住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
　　他不想到最后连贝云都厌恶他。
　　浮生没有解释，转身匆匆离去。
　　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转，贝云也会安然无恙。
　　可不知道为何三梦草竟失去了效用，再次见到贝云时，是听到浮生蚕的指示，与双相蚕前来北域的某处山谷。
　　他以为浮生蚕是来找他秋后算账的。
　　可当见到了完全变成贝云的浮生蚕，那一刻浮生遍体生寒，他终于明白了何为绝望。
　　浮生蚕对他大加赞赏，说他将残缺的三梦草给贝云服下加速了他取代贝云的进程，实乃大功臣！
　　浮生嘴巴张合，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浮生蚕那熟悉的脸上，却有着违和的狂笑，浮生想怒吼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对那张脸产生了厌烦，明明那是很可爱的一张脸。
　　直到浮生蚕大笑着说出。
　　“那丫头临死之前还说什么：福生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希望你可以照顾好我的姐姐。哈哈哈哈哈，她那里知道，你是我的人。福生哥？真是相当可笑，就是她的好哥哥送了她最后一程！哈哈哈哈哈！”
　　那一刻，浮生对浮生蚕产生了恨意。
　　可因为血脉掌控，他无法违逆浮生蚕的指示，只能跟着其他六位分身去了外域。
　　那个浮生蚕的起源之地——生蚕域。
　　后来听说，贝云的姐姐贝羽将浮生蚕困在了山谷，便暗自发誓，一定要在其他人之前找到贝羽！
　　好好照顾好她。
　　如果可以，他比贝羽更希望她能杀死浮生蚕。
　　这一找就是七百多年，后来收到传信，说发现了贝羽的行踪。
　　浮生便给自己改了个名字福生，前来寻找贝羽。
　　分身之间都有感应，逃跑之旅轻而易举被冰蚕生破坏，他被抓了回去。
　　最后只能撒谎说他要向贝羽复仇，才被放来万古大陆。
　　更是从冰蚕生那里得知，有个和贝羽关系极为密切的女孩出现在六水寨。
　　福生运用能力经过几番打探，得知二人此刻便在开心之家，正巧赶上有人雇佣外地人前来照顾她们的空当。
　　于是便有了前几天的一幕。
　　福生苦笑道：“我本想先相处几天，等到时机成熟再把真相告知，没想到刚见面就被戳穿了。”
　　听完福生的话，贝羽异常沉默，她双手交叠在桌子上，却用力到指尖泛白。
　　福生红着眼对贝羽道：“我知道我不配乞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完成贝云的嘱托好好照顾你，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照顾，所以我便想着把所有事情相告，会不会对你有点帮助呢？哪怕只有一点，也算是完成了贝云的嘱托，我也能安心去见她，向她道歉。”
　　听到这话，贝羽才抬头看了福生一眼，看着他悲伤的神色不算作假，许久才道：“贝云和我说起过你。”
　　福生一愣。
　　贝羽接着道：“那时她说她新结交了一个朋友，我问她，是谁？她却不肯和我说，头一次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只道是一个很好、有点傻又有点神秘的人。我让她小心别被人骗了，她同我说......”
　　贝羽盯着福生一字一句道：“阿姐，他不会骗我的，他说过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她唯一的朋友，却骗了她整整十三年！”
　　福生浑身一震，露出痛苦绝望的神色，眼泪夺眶而出，却只能连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贝云，对不起。


第111章 蓄谋已久
　　贝羽本想就这么杀了福生，可是看到他痛苦绝望的模样，又觉得也许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她转身上楼。
　　从刚刚开始便不发一言的亚女，也跟着贝羽去了卧房。
　　推开门就看见贝羽坐在床上，手撑在身体两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女走过去道：“你不用自责，你做得很对，要是杀了福生，贝云不会高兴的。”
　　贝羽搁置在床上的手猛得捏紧被褥，后又慢慢松开。
　　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只道：“你现在决定要帮我了吗？”
　　亚女看着佝偻着身躯的贝羽，她早已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神采飞扬，看起来让人心疼。
　　可那又如何呢？自己不也没了所有的骄傲。
　　眼下，就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不想参与那些是是非非，她只想等阿妹回来。
　　可是亚女非常清楚，浮生蚕不除，贝羽执念不消，阿妹无论如何都回不来。
　　亚女站在贝羽面前，对她道：“我可以帮你，也可以不解除共生共感，但我有条件。”
　　贝羽这才打起精神抬起头，问道：“什么条件？”
　　“我要你把阿妹还给我。”
　　黄色灯光只照亮了亚女一半的脸，另一半掩盖在黑暗之中，看不太清楚，使她说这话时，看起来既冷漠又无情。
　　贝羽有些发怔，心中一空，良久才道：“我当年是因为血脉完全被封锁加上重伤，阿妹才会出现，现在......”，现在她已完全恢复，自然没办法变回阿妹。
　　除非再封锁住血脉，再重伤一次。
　　可不等贝羽说完，亚女便道：“那你就再封住血脉，再重伤一次，反正有我在阿妹不会死。”
　　贝羽看着毫不犹豫说出这话的亚女，沉默许久才问道：“我和她真的差别很大吗？”
　　“在我眼中，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亚女道。
　　看着亚女的眼睛，贝羽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
　　她自嘲的笑了笑，也许除了贝云，没有人真的在乎她的存在。
　　罢了，反正如今贝云也死了，她也了无牵挂，等到复仇后，把阿妹还给亚女，也算是还了当年夺她莲子的债。
　　贝羽向后一躺，躺在了床上，看着白色的床幔，像是看着过往的云烟。
　　就当作大梦一场。
　　贝羽笑道：“好，等一切尘埃落定。”
　　“我把阿妹还给你。”
　　第二日，福生打起精神为二人准备早餐，却发现一向“如胶似漆”的二人，竟从不同的房间出来。
　　但福生不敢问。
　　当三人再次同坐在桌前时，每个人的心态都大不相同，其中当属福生最为沉重。
　　贝羽吃饱喝足后，撑着脸问福生，“你说分身之间皆有感应，那你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吗？”
　　“你是想靠我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福生道。
　　“没错。”
　　福生皱眉道：“恕我直言，你可能连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发现。”
　　贝羽不悦道：“你什么意思？嫌我们弱？”
　　没想到引起误会，福生连连摆手，“不是！”，向贝羽她们解释道：“除了我和双蚕童，其余几人皆在生蚕域，就是你们口中的异能大陆，那里，呃，和这里很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亚女问道。
　　“就，就是，各个方面，呃，不一样。”，福生抓耳挠腮想向她们描绘出那个地方，可他本身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
　　说了半天，反而越说越混乱，最后福生干脆道：“反正我不会骗你们，也没有必要骗你们，如果你们想去异能大陆杀了他们，倒不如花点时间将他们引诱到万古大陆来比较好。”
　　“可我们没时间。”，亚女淡淡道。
　　“什么意思？”
　　“不久前，我已经杀了双蚕童，再等下去，说不定浮生蚕已经将分身重新融合，唯有主动出击，才能逐个击破。”
　　“啊？”，听见亚女这么说，福生有些傻眼。
　　这个之前看起来痴痴傻傻的姑娘究竟什么来头？竟能杀了双蚕童？
　　“你，鱿鱼姑娘，你是何方人物？”，福生问道。
　　听到福生的称呼，亚女微微蹙眉，“我叫亚女，算不得什么人物，只是对驭蛊有点天份罢了。”
　　亚女？听着有点耳熟。
　　福生想了片刻，突然想起那不是南北域大战里黑禹族圣女的名字吗？
　　他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是亚女？”
　　“不然还能是女亚？”，贝羽打断福生的震惊，示意他把话说完，“行了，就当你说得是真的，那你知道怎样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伏进异能大陆吗？”
　　福生不住朝亚女看去，嘴里却没含糊，回答着贝羽的问题。
　　“如果想不动声色潜进异能大陆，眼下刚好有个绝佳的机会。”
　　“是什么？”，贝羽道。
　　“百蛊大会。”
　　福生看着两人皱眉，赶紧说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今年百蛊大会会在异能大陆举办，若是你们以参赛选手的身份进去，一定不会引人怀疑。”
　　亚女有些抗拒，“不行，时间太久了，百蛊大会还要五个多月才召开，来不及！”
　　福生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吗？百蛊大会今年改时间了，下个月就会举行。”
　　想到也许会在百蛊大会上见到元，亚女不耐道：“如此朝令夕改，说不定到时又会有变化，再想想别的办法！”
　　福生却道：“只要贝羽不死，那大概率不会变了，本就是因为贝羽的现身才会提前举办百蛊大会，时间只会早不会晚。”
　　贝羽从福生的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把话说清楚。”
　　“当年，你的消失让浮生蚕被困在山谷不得出，这让我们统一蛊界的计划无法进行，当时异能大陆和万古大陆人数悬殊，又加上万古大陆刚经历完南北域大战，万古大陆的蛊民还处于高防备高警觉的状态，若是强攻，只怕不易。”
　　“更何况一但爆发战争，未避免全军覆没的风险，浮生蚕势必会吃掉一两个分身保全底牌，我们虽是他的分身，但是独立出来的那一刻便也有了自己的思想，没人想被吃掉，思来想去，决定智取。”
　　福生将天蚕女他们如何借助铁震的蛊人生意渗透进万古大陆的事告知贝羽和亚女，又告诉她们。
　　他们又是如何计划想趁着百蛊大会除掉南域领导人及其才俊，引起万古大陆的动乱，从而一步步蚕食万古大陆。
　　“他们本打算先统一蛊界，在慢慢去寻贝羽，没想到贝羽竟在此刻现身。本该全力诛杀贝羽，但现在异能大陆为了今年的百蛊大会早已准备多时，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杀掉元及其才俊，现在放弃过于可惜，于是便决定提前召开百蛊大会。”
　　一方面可以给万古大陆造成恐慌，一方面也可以消减贝羽的帮手。
　　虽说万古大陆种族之间同样有嫌隙，但面对统一外敌时，不可能仍各自为营。
　　南北域大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时南域可没什么领导人......
　　“看来，得去找元。”，贝羽沉声道。
　　亚女皱着眉倒底没再坚持反对，只是绷着脸，脸色不是很好看。


第112章 再见元
　　“我以为你会坚持反对。”，在走去找元的路上，贝羽看着亚女道。
　　亚女沉默着，许久才道：“都已经和我无关了，现在等阿妹回来最重要。”
　　贝羽“嗯”了一声，转过头不再多说什么。
　　元的住处很好找，毕竟是南域的领导人，生活堪称透明。
　　只不过守卫也很多，三人不过是刚踏入那小屋百米远的范围。
　　就被一群戴着面具的青年拦下。
　　“是什么人？可有拜帖？”
　　“自然是有。”，贝羽笑道，手里攥着什么，举到这群青年的面前，示意他们凑过来看。
　　等他们靠近，贝羽便将手里的瞌睡虫放飞，顷刻间，“扑通”“扑通”的响声传来，放倒一片。
　　亚女从贝羽身后走出来，看着睡了一地的青年，从他们身上找出三个名牌，扔给福生和贝羽。
　　“这里也有蛊阵，等进了蛊阵范围，拿着名牌才不会引起警报。”
　　贝羽点头把名牌收好，福生见状也收了起来。
　　亚女和贝羽都没在意潜藏在暗处的其余几人，毕竟她们也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等三人推开门进屋，那几道黑影才从阴影里走出，也都戴着面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
　　其中一人道：“那个女孩不是大长老特别叮嘱要照顾的人吗？这下，我们是进去抓她，还是不进去啊？”
　　另一个人一掌扇在那人后脑勺上，“你傻啊！没看见当初祭的惨样吗？你有祭厉害吗？没有的话，还不赶紧把这事通报给族中长老！”
　　“对对对。”，其他人这才恍然大悟，留下几人观察和照顾昏睡的同伴，其余的赶紧跑去找人了。
　　贝羽看着布置得十分干净温馨的小院，啧啧称奇，“没想到，生活的还挺朴素。”
　　“各位，有何贵干？”，听见动静出门察看的元，披着衣服站在屋门前，看样子刚刚似乎是在小睡。
　　元沉着脸打量擅闯的三人，直到看见亚女的脸时，才无比震惊的睁大眼睛，瞳孔剧烈的颤抖。
　　“是你！”
　　见到元，亚女本以为自己会心生愤懑，或是不平，结果都没有，这一刻，她反而很平静。
　　甚至点头回应道：“是我，好久不见，元。”
　　看着亚女重新出现在眼前，昔日的阴影涌上心间，元久久平静不下来。
　　他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捏着一个警报器，汗水湿滑了手心，差点把警报器滑脱。
　　元抿紧双唇，刚想把警报器按下，就被贝羽用脉场捆住动弹不得，“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次是来救你的。”
　　亚女看了贝羽一眼，贝羽朝她笑笑，嘴型示意亚女她这么说也不算错。
　　亚女也就随她去了。
　　元自是不信，他盯着亚女沉声道：“亚女，你是来复仇的吗？”
　　“......不，是来救你的。”，说完这句话，亚女随即进屋，指挥贝羽将元挪到桌前坐下。
　　随后三人也各找了个座位坐下。
　　亚女将手撑在桌上，看着元的眼睛，缓慢的一字一句道：“元，我已经不是黑禹族圣女了，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元冷峻着面容看着亚女，“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是来向我寻仇的，救我？天方夜谭。”
　　有谁会去救夺走自己一切的人？
　　“杀了你，我失去的一切也回不来，现在我只想抓紧我还能抓住的。”，知道元在怀疑什么，亚女解释道。
　　说完还朝贝羽的方向看了一眼。
　　贝羽装作没有看见，将元手里的警报器拿走后，便解开了对元的束缚。
　　“别太紧张，我叫贝羽，我们的的确确是来救你的。”
　　贝羽？那个连面都还没见着就举族失踪的白禹族圣女？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元揉着被勒痛的胳膊，知道小动作瞒不住这几人的眼睛，也不再试图发出警报。
　　他收起刚见到亚女时的震惊，恢复成之前沉稳的模样，警惕的看着三人，不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凭我能马上杀了你，却没有这么做。”，亚女淡淡道。
　　见元不再回话，但眼中的警惕仍未消除。
　　贝羽笑着接过话头，“元，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是福生。”
　　元顺着贝羽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圆脸少年朝他微笑点头，“你好，南域领导人，我叫福生，是来给你讲故事的......”
　　福生便省略了一些内容，将事情原盘托出。
　　......
　　等贝羽三人从元的家里出来时，外面已经挤满了黑禹族，不，是鬼面族的人。
　　老的少的，有面具的没面具的，清醒的昏睡的，全都有。
　　贝羽再见到翼他们，脸色尤为不好看。
　　从元的口里得知黑禹族如今更名为鬼面族，但贝羽见亚女神色无异，这才发现，亚女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如今这副淡然的模样指不定是说服了自己许久。
　　毕竟当初初见时这丫头话里话外无不为自己族群而感到骄傲自豪。
　　如今与族人背道而驰，想必心里很不好受。
　　贝羽偷瞄亚女的神色，见她神色正常，这才开口道：“都围在这儿是要做什么？我们可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
　　没想到翼直接跨过贝羽，无视她的存在，看着亚女便道：“为何来此？”
　　亚女被这堪称质问的话，激得双拳紧握。
　　她以为她不会在意了，但是看着翼这样冲上来质问她的样子，她还是会难过。
　　亚女把脸撇向一边，故意不去看翼的眼睛，也不去解释，只道：“想来便来了。”
　　翼沉下脸看着亚女，“我本以为我足够了解你，我觉得你会为我们放下仇恨，放过元，也放我们一条生路。可我发现我想错了，人真的会变。亚女，我们这一族又要被驱逐了，你满意了吗？”
　　在翼的眼中，元已经惨遭亚女的毒手，他们势必会被南域驱逐，因此说话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避开族中青年。
　　一群青年听闻那画中人竟叫亚女，一时间满是震惊。
　　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画中人怎么会是那个女魔头？
　　亚女被那话一刺，眼眶都有些泛红，但仍是倔强的不去解释，推开拦路的翼就想离开。
　　翼站在门边，再次伸手拦住亚女，通红着双目，破斧成舟道：“亚女，事情既已如此，我也无话可说，说到底也是我们这一族欠你的，如今便还了你，也算是明明白白告诉你，人回不到从前，就算你杀了元，我们依旧不会认你。”
　　说完翼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脖子！
　　不仅如此，跟随来的长老也纷纷掏出武器试图自杀！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再加上自裁的都是黑禹族的强者。
　　那些戴着鬼面的青年没有反应过来，福生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亚女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翼当真如此决绝，亚女毫无准备。
　　她呆呆的看着翼挥刀自尽，心瞬间停跳，浑身发冷。
　　亚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自觉伸手去阻拦，嘴里还轻轻解释道：“不是的......”
　　“嘭！”
　　亚女的手僵在空中，面前早已没了翼的身影，她顺着尘土弥漫的地方看去，刚刚还试图自杀的长老们横七竖八堆在一起，武器散落一地。
　　亚女这才大口喘气，心如鼓擂，后怕涌上心间，手抖得不成样子，被她自己藏在身后。
　　“哼！”，将人全都打到一堆的贝羽收回手，看着那被压在最底下的翼，道：“若我们真的杀了元，你以为自裁明志，就可以让后辈继续被接纳吗？不，失去了强者的庇护，他们只会承受更糟糕的对待。”
　　就在贝羽说完这句话后，元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翼，是你吗？我没事，放她们走吧，你进来我有事同你说。”
　　听见元的声音，翼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这才明白是他误会了。
　　亚女并没有杀了元。
　　翼喉结滑动，咽下口水湿润干涩的喉咙，再次看向亚女，眼里没了之前的决绝，他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亚女打断。
　　她转过身背对着翼他们，声音顺着风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她说：“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从未想过破坏你们安宁的生活，哪怕那种生活里没有我，我亚女拿得起......也放得下。”
　　百年前，她的强大让他们安心，百年后，却成了他们畏惧的源头，当真可笑。
　　背对着众人的亚女自嘲一笑，眼里满是哀伤，除了她身旁的贝羽，无人看到。


第113章 战一编号层
　　夜里，翼坐在桌边，佝偻着身躯仿佛老了几十岁。
　　山山推开门，听从翼的吩咐取来库房的钥匙，将钥匙递给翼。
　　翼接过钥匙，沉甸甸的重量坠在手心，一滴浊泪掉落在上面。
　　山山见状震惊不已，这还是吉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泪。
　　可山山又怎知，今夜惭愧泣泪的又何止翼一人。
　　从元那里得知真相的众人，注定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
　　贝羽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门，还有那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六水学院”几个烫金大字，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确实比咱们以前有钱。”
　　福生也随贝羽附和了几句。
　　唯独亚女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贝羽偏过头看着她，伸手过去将不慎落在她头顶的一片树叶捡起。
　　顺便将她被树叶勾起的发丝抚平。
　　“别想那么多，把脑袋放空做个傻女孩没什么不好，情深则不寿，老一辈说的话总有几分他的道理。”
　　那轻柔温暖的掌心在亚女头顶短暂停留了几秒便抽离回去。
　　亚女一怔。
　　等亚女反应过来时，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师走来，对着三人露出一个温暖却又不显谄媚的笑容。
　　“请问三位是飞飞鸟、鱿鱼和福生吗？”
　　“......对。”，贝羽道。
　　贝羽严重怀疑元是不是故意的，改个名字对元来说轻而易举，可他偏偏选择把这两个古怪的名字报上去。
　　几个意思？
　　“那好，请跟我来。”，核对过仨人的名牌，老师便带着三人走向宿舍大楼。
　　一边走一边为三人介绍。
　　“这边是休闲区域，是供学生们休息玩乐时用的，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老师指着路过的大楼道。
　　贝羽顺着一楼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有许多不知名的器材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这里是用餐区，足足有五层，餐品非常丰富，不仅有南北域的各地特色菜系，还有来自异能大陆的不同菜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
　　“哦~是吗？”，讲到这，贝羽倒有了点兴趣。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栋楼，打算有机会去探一下。
　　老师微笑点头，“自然，对于饮食方面，六水学院可是相当尽心，毕竟只有吃好喝好休息好，才能更好的修炼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过于安逸的生活，反而会让学生失去追逐力量的恒心。
　　贝羽也只是笑笑，并未反驳。
　　亚女早在一踏入六水学院时，便收回了埋下的蛊虫，对学院的基本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在那老师滔滔不绝的介绍第三栋楼时，亚女打断她道：“直接带我们去宿舍。”
　　“呃，不需要再看看其他的地方吗？”，老师有些为难道。
　　毕竟上头给她下了死命令，要她照顾好三人。
　　那介绍好六水学院各区域的分布便是她的份内之事。
　　“不需要，带路。”，若不是直接走到宿舍楼过于明目张胆，亚女早就领着二人率先离去了。
　　“好的，请随我来。”，得到确定的回复，老师顺从的点头，带着三人走去宿舍楼，一切以她们的想法优先。
　　贝羽看着亚女没耐心的样子轻笑几声，走到亚女旁边道：“这么没耐心，小心以后迷路。”
　　亚女抬眼斜睨着贝羽，“不劳挂心，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
　　“哦，是吗？也是，毕竟像你这种方向感奇差的人，看了也白看，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节省时间。”，阿妹发现不了，不代表贝羽看不出来。
　　昨天，贝羽便从蛛丝马迹中琢磨出来亚女天生路痴。
　　毕竟光是在旅馆和元的家之间折返的短短路程，亚女都能把自己走进死胡同里。
　　说她方向感好，恐怕连亚女自己都不信。
　　“你闭嘴！”，亚女有些羞恼，瞪了贝羽一眼。
　　手一抬就想放虫子咬她。
　　贝羽赶紧把人抬起的手按下，“你别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呀！不说了还不行吗？”
　　亚女冷哼一声，收回虫子，偏过头不再理会贝羽。
　　贝羽无奈的朝一旁偷偷看戏的老师摆了摆手。
　　发现自己偷看被抓包的老师，轻咳几声，指着不远处的楼房道：“快到了！”
　　......
　　“姓名，飞飞鸟？”
　　宿舍登记的老师抬头看了眼贝羽，“你这名字很别致，上一次听见这种有个性的名字还是在上一次。”
　　贝羽来了兴致，问道：“上一次的那人叫什么？”
　　“皮皮虾。”
　　“噗。”，一旁的老师听见这名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见所有人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负责登记的宿舍老师摆摆手道：“没事，反正那也不是那小子的真名，那小子本名叫皮侠，当时是因为一时紧张加结巴才说成皮，皮侠，没想到直接被登记成皮皮虾。”
　　这过程怎么能那么耳熟，贝羽腹诽道。
　　“最后还是我给他改过来的。”，宿舍老师向几人吐槽，帮人改名字这事，他没少干！
　　也不知道守门那蛊师耳朵是怎么长的，十个名牌九个错！
　　贝羽深有体会的点头，随后趁机问道，“那能帮我们改吗？”
　　宿舍老师有些诧异，“你的名牌也是错的吗？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这个都已经被最高权限确认了，我没有资格改。”
　　贝羽这下可以确认，元就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假笑，“没错，我随便问问。”
　　宿舍老师点头，随后又看着亚女的名牌陷入沉思，“鱿鱼？”
　　“有问题吗？”，亚女道。
　　宿舍老师看着同样被最高权限确认了的名牌，“......没问题。”
　　三人里最正常的便是福生的名字，宿舍老师看着福生，欣慰的直点头。
　　好名字，好名字啊！
　　福生看着宿舍老师的笑容，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热情的回了个笑容。
　　带路的老师看登记的差不多后，便问道：“是顶楼战一编号层吗？”
　　“对。”，宿舍老师道。
　　那个满是天才的战一编号层。


第114章 月牙来战
　　“宿舍是双人间，战一编号层目前空出来的只有两个房间，飞飞鸟和鱿鱼都是姑娘便住一起吧，福生就随我来，和皮侠同学一起住。若是之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宿舍老师说，也可以来教务处找我，我叫九心。”
　　九心把二人领到一宿舍门前，把卡递给贝羽，教给她们开门的方法后，就带着福生朝里走去。
　　贝羽拿着卡学着九心的样子开门，看着皱眉站在门外不肯进来的亚女道：“进来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亚女这才走了进去。
　　等走进去一看，发现里面一左一右有着相对的两个封闭房间，这才松了口气。
　　贝羽道：“你睡哪一边？”
　　亚女直接走向右边那房间的楼梯。
　　也学着九心的样子，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刚想按下，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贝羽去开门。
　　一打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姑娘扑闪着大眼睛迫不及待道：“请问谁是飞飞鸟？”
　　“有事吗？”，贝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姑娘，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没想到那姑娘顿时兴奋的握住她的手，“是你吗？你就是飞飞鸟吧！”
　　贝羽不动声色将手抽出来，“是我，你有事吗？”
　　“哇——”，那姑娘一瞬间就激动起来，手舞足蹈道：“你真的太帅了！我好爱你！”
　　“啊？”，被示爱的贝羽这下彻底摸不着头脑，她仔细回想，发现记忆中并没有类似眼前小姑娘这样的人。
　　只能道：“你可能认错人了吧？”
　　“没有没有！”，双马尾小姑娘红着脸，眼睛却亮得吓人，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认错人。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面具，戴在自己脸上，“你看，当时你就是戴着这个款式的面具，一拳揍飞了那个蛊灵！”
　　说着，小姑娘还比划了一拳。
　　这下贝羽心下确认这小姑娘是认错人了，刚想说什么，便被亚女打断。
　　“你叫什么名字，找飞飞鸟只是为了示爱？”
　　贝羽朝亚女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亚女轻轻朝她摇头，便明白过来，可能是亚女拿着她的名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惹人注目的大事。
　　只好认下这个“小粉丝”。
　　双马尾女孩道：“我叫月牙，也是住在这一层的学生，当我听见飞飞鸟打飞蛊灵时，我就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在这里相遇，果然，我等到了你！”
　　说完，月牙就朝贝羽飞扑过去，吓得贝羽赶紧躲开。
　　“月牙，你冷静一点！”，贝羽看着月牙宛如恶狼看见骨头的眼神，有些汗颜的提醒道。
　　心里忍不住在想，亚女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这姑娘癫狂成这样？
　　就只是因为一拳打飞蛊灵吗？
　　“我很冷静呀，亲爱的。”，月牙歪着头卖萌道，眼里却闪着诡异危险的光芒，她舔了舔唇道：“所以，和我去斗蛊场吧，我想试试那能一拳打飞蛊灵的实力。”
　　“无聊。”，亚女看出那叫月牙的女孩八成是不信当初自己能一拳揍飞蛊灵，特地前来邀战的。
　　也不在看这场闹剧，推开门进了卧房。
　　贝羽看着亚女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一个人留下面对这难缠的小姑娘。
　　有些苦恼的看着眼冒精光的月牙道：“月牙，你先回去吧，我不会去的。”
　　她要是真和月牙去了斗蛊场，那不是欺负人吗？
　　“不嘛！不嘛！你就和我去吧！我愿意出一千贡献值作为赌注！”，月牙嘟着嘴撒娇道。
　　“贡献值是什么？”，贝羽问道。
　　“贡献值是学院内流通的类似货币一样的东西，不仅可以拿来购物消遣，最重要的是用来积分排名，排名前十的人可以参与百蛊大会，代表万古大陆出战！”，月牙解释道。
　　为了增强她那一千贡献值的诱惑力，月牙还补充道：“现在排名榜第一的华辰也只有九千九百三十一贡献值！”
　　“哦，是吗？那怎么看这个贡献值呢？”，贝羽有些好奇，那像她和亚女这种特殊空降的学生，贡献值有多少？
　　她们毕竟要去参与百蛊大会，怎么样也得意思意思给个七八千吧？
　　月牙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圆形像盘子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两个方块的凹槽，她把那东西放在手里，对着贝羽道：“你把名牌给我，我帮你看看。”
　　贝羽将刻有“飞飞鸟”的名牌递给月牙。
　　月牙将名牌放置在左边的凹槽处，不一会儿，一股荧光汇聚，缓缓写出一个硕大的——
　　“零”
　　“是零哎！”，月牙像看稀罕物一样看着贝羽，要知道在六水学院，贡献值为“零”的，堪比另一个境界的华辰，凤毛麟角！
　　贝羽黑了脸，元究竟什么意思？是一点贡献值也不给？
　　在这里做什么都需要贡献值，要不是月牙来访，恐怕还得等到吃饭的时候才会知道她们贡献值为零这件事！
　　贝羽哪里知道，元是打算慢慢给三人涨上去，避免突增的贡献值引人怀疑，才会给三人名牌低下零贡献值。
　　他早已安排好三人的起居饮食，是万万饿不到她们的。
　　“飞飞鸟，我这里有一千贡献值哦！你要不要？”，月牙拿着自己的名牌诱惑道，眼里满是戏谑。
　　她从来都不相信那“一拳女孩”的传说，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如今飞飞鸟还真的空降到了战一编号层，月牙相信学院不可能塞废物进来，一时也有些怀疑那个谣言的真假。
　　但现在看见飞飞鸟的贡献值是零，月牙反而确信那谣言是假的，毕竟如果是通过正规途径考进来的，起始也有三百贡献值维持生活，不可能为零。
　　她不屑道估计又是一个像朱力那样走后门的！
　　看她怎么给这个飞飞鸟一个下马威！
　　当初她可是因为朱力的事为好朋友朱铃打抱不平好久，如今看见关系户就烦！
　　贝羽眯着眼危险的看着月牙手里的名牌，然后慢慢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好啊，小妹妹，谢谢你送来的贡献值，中午请你吃饭。”，午饭有着落了。
　　月牙嘴角抽搐，这话说得好像她必赢一样，要知道她月牙可是排名第六的天之骄女！
　　想赢走她手里的一千贡献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月牙皮笑肉不笑道：“好啊，那就多谢了。”


第115章 学院斗蛊场
　　贝羽本想知会亚女一声，但见着紧闭的房门，最后还是独自一人随月牙离去，并未告知亚女。
　　待贝羽离去后不久，紧闭的房门，把手向下打去。
　　走到顶层的大厅处，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看见贝羽走过来，皆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眼中暗藏不屑。
　　仿佛走过来的是个被扒光的小丑。
　　贝羽有些好笑，好奇自己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怎么一个个全都看她不顺眼？
　　月牙看见那些人，热情的一一打招呼后才道：“今日起得都挺早的嘛！要不要去斗蛊场观赛。”
　　“月牙，你要去打比赛？和谁一起去？”，一人明知故问道。
　　月牙将身后的贝羽拉到身前，“诺！我的‘大偶像’，一拳女孩飞飞鸟。”
　　“芜湖~”，众人闻言皆是挤眉弄眼，起哄不止。
　　“那必须看看去啊！”
　　说罢，一群天之骄子乌泱泱拥着两人前往斗蛊场。
　　贝羽被围在正中间，像是怕她中途跑了似的。
　　一名黑衣的冷峻青年走到月牙身旁，对她道：“月牙，别太过分了。”
　　月牙装傻道：“黑曜你在说什么？只是正规比赛而已，我又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只会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德不配位。”
　　月牙说这话时并没有收减音量，贝羽总觉得是说给她听的。
　　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只觉得有趣，月牙这小丫头热情洋溢的外表下，倒是竖满尖刺。
　　名为黑曜的少年还想说什么，被月牙打断，“黑曜，与其在这里管我的闲事，倒不如想办法提高积分排名，朱铃姐姐可是排在第三，作为她的未婚夫，排在第四的你不觉得羞耻吗？”
　　黑曜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跟着大部队进了斗蛊场。
　　朱铃要他好好看着月牙别惹事，可他哪里阻止得了这个学院女霸王。
　　“没想到六水学院内部也有如此大的斗蛊场。”，贝羽刚走进门，远远便听到沸腾的呐喊声传来。
　　“毕竟学生之间也有小打小闹。”，月牙引着贝羽走向登记台。
　　其他人早在入场时便自觉跑去观众席待着去了。
　　月牙将贝羽和她自己的名牌轻车熟路交给登记台的人道：“我压一千贡献值作为这场比赛的奖品，手续费和场地费也从我这里扣除，一共一千零二十贡献值。”
　　登记台的人收好名牌，转头看着贝羽道：“你压什么？”
　　“我也要压东西？”，贝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比赛双方都得压东西，她现在一穷二白有什么东西能压？
　　“你把名牌压在这就好。”，月牙状似不经意间说道。
　　闻言，登记台的人不着痕迹看了眼月牙。
　　名牌压这，输了可就得赶出六水学院，看来这位叫“飞飞鸟”的女孩是惹到了学院的女霸王才会被整。
　　“那就把名牌压这儿吧。”，贝羽见名牌能压，松了口气，要是压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她可拿不出来。
　　“......好的。”，登记台的人妥善将二人的名牌收好，递过去一个刻有“三”的号码牌。
　　月牙经常找人来斗蛊场刷贡献值，一来二去登记台的人自然认识她，也知道她的背景和实力，自然不会冒着得罪她的风险告知贝羽压名牌的意义。
　　只是道：“你们今日来得早，排在第三场。”
　　月牙接过号码牌示意贝羽跟着她走。
　　贝羽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心情不错飞扬的马尾道：“斗蛊场只有一个？”，竟然还要排队？
　　六水学院为什么不多修几个。
　　“学院其实并不提倡私下斗蛊，自然只有一个。”，月牙好心情的回复道，手里还转着那个号码牌。
　　“那你们私下想切磋岂不是还得约时间？”，贝羽道。
　　“斗蛊场是用来解决个人矛盾的地方，要是想切磋可以去训练场，不仅场地又多又大，还有专门的老师陪护防止意外产生。”
　　贝羽名牌已经抵押，是无论如何都反悔不得，月牙干脆撕下面具，直白告诉贝羽，自己拉她来斗蛊场就是为了教训她。
　　想到这，月牙瞥着贝羽，想看她得知自己的小粉丝其实对她恶意满满时贝羽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却见贝羽像是没听懂似的，只慢腾腾跟在她身后。
　　月牙毫不避讳切了一声，直接道：“装模作样！”
　　“......”，贝羽。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骂了？
　　很快便走到候场区，这是一个被围栏圈起来，能看到底下斗蛊区域的高台。
　　贝羽走到边缘栏杆处，将手随意搭在上面朝下看，只见一男一女站在斗蛊场内对峙。
　　月牙没兴趣看别人的比赛，找到一个铺着丝绒的软凳便坐了下来，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打量手里的号码牌。
　　贝羽倒看得津津有味。
　　只见其中的男蛊师悲伤道：“小纱，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名唤小纱的女蛊师怒气滔天道：“不然留着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软饭男供起来不成！”
　　“她就是我的妹妹！”，男蛊师还想解释一下。
　　女蛊师直接放出蛊虫袭向男蛊师，“去死吧渣男，跟谁都是妹妹，你就是个臭弟弟！”
　　男蛊师无法，只好也放出蛊虫抵挡，一边挡一边还解释他和那个女蛊师真的就是单纯的哥哥妹妹。
　　女蛊师不听他那套，指挥蛊虫绕到男蛊师身后攻击！
　　男蛊师被女蛊师步步紧逼，赶至角落。
　　随后他便被女蛊师的蛛蛊包围在了方寸之地。
　　“看样子，男的要输了啊，他可是压了名牌的。”，观看比赛的人不住摇头。
　　“压名牌？这小兄弟这么想不开？”， 一个错过第二场开场的人道。
　　“哪是他想不开，人家是在赌女方会不会留情。”，一个知情人解释道。
　　“仔细说来听听。”，周围的人嗅到八卦的味道，纷纷凑上前来。
　　知情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
　　“那男的和女蛊师是青梅竹马，是从小地方考来的，两人约好要在六水学院努力修行，争取以后进入联盟工作。女蛊师比那男蛊师天赋强些，两人开支也是女方出力比较多，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男蛊师心理失衡，竟背着女孩拿他的贡献值养着另一个学院的女蛊师，而他自己则靠青梅养着。”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看着多老实一人，那女蛊师岂不气炸？”
　　“自然是生气，女蛊师得知真相后，一怒之下便约男蛊师前来斗蛊场，并把她自己所有的贡献值全压在这场战斗之中，只一个要求，男蛊师必须把名牌压在斗蛊场。”，知情人接着道。
　　“我知道了！那男蛊师肯定是觉得女蛊师反正会离开他，干脆想上演苦肉计，最后狠狠再赚一笔分手费！”，一个女孩忿忿不平道。
　　“他估计是觉得女蛊师不会如此绝情真将他赶出学院去，还能赚一大笔贡献值，这才同意将名牌压在斗蛊场。”，另一人也觉得女孩说得非常有道理，亦在附和。
　　话音刚落，斗蛊场的裁判便摇铃判定女蛊师胜利。
　　大家立刻朝斗蛊场看去，只见那男蛊师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双腿叉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活该！”，一人暗骂道。
　　“好！当真霸气，不为感情所累！”，见女蛊师看都没看那男蛊师一眼，取得胜利后连头都没回，转身便走。
　　众人纷纷赞叹女蛊师的果敢。
　　裁判吩咐他人将一脸呆滞的男蛊师拖走，清清嗓子，再次摇铃道：“第三场，飞飞鸟和月牙！压飞飞鸟名牌及一千贡献值！”
　　“又来个压名牌的。”
　　“一千贡献值啊，真豪气！上一场全部身家也才一千三百多贡献值吧。”
　　“也不看看是谁，月牙！那个排名第六的女霸王！人家有的是贡献值。”
　　观众席瞬间沸腾起来，议论纷纷，伸长脖子朝斗蛊场看去。
　　黑曜看着信步朝斗蛊场走来的贝羽，不知为何，总觉得月牙这次踢到铁板了。
　　这种感觉毫无根据，只凭直觉。


第116章 十日戒
　　往日喧闹的斗蛊场此刻静默无声。
　　一根针落于地上都可被人听见。
　　负责为斗蛊场比赛判定输赢的裁判，大颗汗水从额头滑落，有些甚至不慎落入眼内。
　　但裁判也顾不得那刺痛，仍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他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滑动吞咽着口水，许久才缓缓道：
　　“......飞飞鸟，胜，胜利......”
　　在静默的斗蛊场内，这一句话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却无一人像往常一般欢呼喝彩。
　　月牙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睁大的双眼中满是恐惧。
　　看着贝羽朝她走来，竟浑身发起抖来。
　　“不，别，别过来......”
　　贝羽有些无奈，她也是太久没动手了，才会下手失了分寸，也不知道这个叫月牙的丫头伤着没？
　　“比赛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受伤没有，没有恶意。”，贝羽半蹲下身，想要拉月牙起来。
　　没想到月牙反而像看见怪物一般，迅速朝后挪去，避开贝羽朝她伸过去的手。
　　大眼睛里还迅速弥漫起雾气，声音里掺杂着害怕和惊恐，呜呜咽咽道：“你打进我脑中的蛊虫是什么？快取出来！”
　　一想到有虫子在自己脑袋里，月牙眼泪便大颗大颗滑落，既是崩溃又是绝望。
　　她的脑袋不会被那“畸形可怖”的怪虫吃光吧？
　　贝羽哭笑不得，只好手一翻将那“十日戒”收回来，并安慰月牙道：“放心，它就是长得骇人罢了，其实很可爱的，还会撒娇，你看。”
　　说着，贝羽将手里蹭她掌心的“十日戒”递到月牙眼前给她看。
　　月牙看着那背上长着四只眼，腹部还开着两张满是利齿的嘴，却又没有任何腿的怪虫被贝羽举到她面前。
　　那怪虫的嘴似乎还在朝她笑，一想到这么可怕的虫子刚刚还在她的脑袋里待过，月牙彻底崩溃，哇哇大哭起来。
　　“它是不是把腿留在我脑子里了！它是不是吃人脑的！”
　　那怪虫之前明明有腿的！怎么出来后就不见了？月牙想，那虫的腿一定是在抓住她大脑啃食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断在她脑袋里了！
　　她脑子肯定被吃了一部分！肯定是！
　　见月牙如此伤心，贝羽只好撒谎道：“不是，它吃素。”，其实确实是吃人脑子的，可这不控制它没吃月牙吗？
　　怎么哭成这样？贝羽不解。
　　月牙听到这么不走心的谎言，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你骗人！哪有吃素的蛊虫长着噬肉蛊虫的利齿！”
　　没想到，月牙哭归哭，思维还挺灵活。
　　贝羽只好又道：“它虽然是食肉蛊虫，但却有一颗食素的心！”
　　十日戒在贝羽手心里打了个滚儿，两张嘴面朝天紧紧闭起，似乎是在回应贝羽的话。
　　贝羽好说歹说才慢慢安抚好月牙，见她抽抽搭搭总算哭得没那么厉害了，刚想松口气。
　　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女声，在安静无比的斗蛊场回响起来，“成虫，背目视有四，肚口二，无足，以人脑为食，分十日食之后产卵，幼虫有足且奇长，展作一米，自食空的人颅爬出，入人体足退，当即进化为成虫，称十日戒。”
　　贝羽满头黑线的听到亚女为大家讲解十日戒这种蛊虫的习性，才不相信她是好心传授知识！
　　亚女就是看她好不容易哄好月牙，故意说出来再把人吓哭！
　　果不其然，月牙听见亚女的话，一愣，接着眼里又开始蓄泪。
　　“等等......”，贝羽无比心累，话都没说完。
　　直冲云霄的哭声再度传来。
　　贝羽黑着脸看向亚女说话的方向，但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未见半分倩影。
　　见月牙这次怎样都哄不好，贝羽只好匆匆向登记台要回自己的名牌后，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离开现场。
　　等贝羽一走，斗蛊场才慢慢有了声音。
　　“我的天啊，那虫子也太吓人了。”，一位观众战战兢兢道，手里的饮品掉落在地上都犹未可知。
　　可见还没从见到怪虫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是啊，那虫腿那么长！还一下子就钻到月牙脑袋里去了，换作是我早吓尿了！”，另一个观众目光也是无比呆滞，看着地板喃喃回复道。
　　“我滴个乖乖，那虫速度也太快了吧，月牙连蛊虫都还没放出来，那长腿怪虫就扒在她脸上了！然后就从她鼻腔里瞬间钻了进去！”
　　“真的太吓人了，那个画面我是忘不掉了，回去肯定要做噩梦！”
　　“擦，不愧是一拳打飞蛊灵的女孩！我看以后谁还敢怀疑她的实力！”
　　“就是就是，这次月牙可算是栽跟头了，你看还在那哭。”
　　......
　　随着贝羽的离开，斗蛊场的气氛才渐渐缓和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刚刚那场比赛的讨论中。
　　语气里无一不是对贝羽的佩服，还有对那怪虫的好奇。
　　也是因为这一战，“飞飞鸟”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学院，成为百蛊大会参赛者赌盘里的一匹黑马。
　　不过这都是后话。
　　黑曜将还在哭泣的月牙扶起后，心中也默默想着那古怪的蛊虫“十日戒”，低语道：“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蛊虫？”
　　“黑曜你在说什么？”，另一个过来安慰月牙的少年问道。
　　“没什么。”，黑曜朝贝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和战一编号层的众人安慰起仍在惊慌哭泣中的月牙。
　　贝羽一走进宿舍就直冲亚女的房间而去，将门板拍得哐哐作响，“亚女，你给我出来！”
　　听到敲门声，亚女将门打开对黑着脸的贝羽道：“你发什么疯？”
　　听亚女倒打一耙的话，贝羽险些被气笑，“我发疯？刚刚我好不容易哄好那丫头，你干嘛又吓唬她！”
　　“明明是你自己出手太重，我只不过是将实情说出来罢了，我吓唬她了？分明是你弄哭了她。”，说完不等贝羽反应，亚女就想关门。
　　被贝羽伸手卡住门，硬是凭借蛮力把门打开。
　　“你还想做什么？”，扯不过贝羽的亚女不悦道。
　　“那你又为什么偷偷去看比赛？”
　　比起想知道亚女为何吓唬月牙，贝羽其实更想知道亚女为什么去看比赛。
　　这种好奇连贝羽都不知道出自何处，就是单纯想知道答案。
　　听到贝羽的问话，亚女皱着眉不耐烦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用得着和你说？你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
　　“少来，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闲来无事去斗蛊场那种地方？你分明就是特意去看我比赛，还不承认？”，贝羽语调轻松，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有丝雀跃掺杂在其中。
　　亚女看着贝羽发亮的双眼，良久才冷哼一声，“你又了解我多少？别说得好像很懂我一样。”
　　见贝羽发愣，亚女毫不客气一脚踹过去，在贝羽下意识躲闪时，砰的一声将门关严。
　　门板还差点拍在贝羽的鼻尖上。


第117章 证明自己
　　“我......”
　　贝羽对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干瞪眼，心里不服气道。
　　我怎么不了解你了！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多会惹人生气的臭丫头！
　　给我等着！
　　看我在这几天怎么把你摸透！到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贝羽略感憋屈的走回到自己的房间，暗自在不必要的地方和亚女较上劲儿。
　　发誓要将亚女的一切习惯摸索透彻！
　　也许是斗蛊场那一战太过出名，贝羽这几天出门总能看见许多人或是探究，或是崇拜的目光。
　　偶尔也能收到别人的邀战，同样以丰厚的贡献值作为奖励。
　　贝羽不为所动。
　　这几日天天有人送饭来，名牌中贡献值也不断在往上涨，贝羽早已反应过来元的打算。
　　不再担忧生计和排名的事情。
　　专心“攻略”亚女这个人。
　　还在这个过程中由拗气变成好奇再转变为乐趣。
　　毕竟亚女情绪都写在脸上，贝羽对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得到不同的反馈。
　　像在玩一场真人养成游戏，让贝羽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比如给亚女带甜点，便能看到亚女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眉头却放松下来，眉眼都温柔了些许。
　　那一天，贝羽难得没被怼。
　　贝羽这才发觉亚女喜欢吃甜的。
　　第二日，贝羽给亚女带的无敌苦果拼盘，被亚女扣在了她的头上，还接受了一天的冷嘲热讽，贝羽又知道了。
　　亚女不喜欢吃苦的。
　　吃到辣的，虽然皱眉，但还是会慢慢吃掉，只是会喝很多的水。
　　喜欢喝酸果榨成的汁，却不喜欢吃整个酸果。
　　不高兴时，眉毛会先挑上去，高兴时眼尾会松弛下来，嘴角微扬。
　　焦躁时，胳膊抱胸，手指会不自觉敲打在胳膊上。
　　愤怒时直接给人一拳
　　......
　　原来了解一个人，也可以这么有趣，贝羽提着一杯酸甜口的饮品，朝着宿舍方向赶去，兴致勃勃想套弄出亚女更多的反应。
　　彼时贝羽还不知道，这种心态在百年以后称为养成游戏上瘾。
　　亚女这几日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一转头，那股视线却又消失不见。只能看见贝羽“百无聊赖”的拿着手里又不知道哪捣鼓出来的饮品。
　　自言自语道：“唉，也不知道这个好喝不好喝？”
　　随后，她眼睛一亮，看着亚女道：“不如你帮我先尝尝？”
　　亚女沉默的看着贝羽，这几日，类似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多少遍。
　　贝羽这拐着弯送她吃食的模样究竟想干什么？
　　想到便说，亚女直接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何频频送我吃食？”
　　刚开始亚女还以为那些吃食是元派人送过来的，后来才发现是贝羽自发买来的，但贝羽自己又不吃，偏偏留给她，这样的行为让亚女大为不解。
　　贝羽被亚女发现，也不再藏着掖着，反而坦坦荡荡道：“你不是说我不够了解你吗？我现在是在了解你。”
　　亚女这才明白这几日背后的视线从何而来。
　　看着贝羽窥探他人却毫不羞愧的表情，亚女嗤笑道：“那你了解了吗？”
　　贝羽想了想，“差不多吧，毕竟你很好懂。”，像一张被保护的很好的白纸，哪怕现在有了些许折痕，却还是能一眼看光。
　　对此亚女只是冷笑一声。
　　“你不信？”，贝羽道。
　　亚女冷冷的看着贝羽，贝羽见她不信起了好胜之心，“那我们打个赌，要是我能证明我足够了解你，你就站在每层宿舍的大厅，大喊三声贝羽姐姐好棒，如何？”
　　“那要是你不能证明呢？”，亚女只觉得贝羽好笑，这才几天，贝羽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了解她？
　　“那我就站在每层宿舍的大厅，大喊三声亚女妹妹好棒。”
　　“跟谁姐姐妹妹的，你占我便宜？”，亚女眼底紫光一闪而过。
　　见亚女生气都这么明显，贝羽暗笑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亚女思索片刻，看着贝羽嘴角微扬道：“若是你不能证明，便将头发剃光。”
　　马上就快百蛊大会了，这可比在大厅喊话丢脸多了。
　　但贝羽想都没想道：“一言为定！”，似乎十分确定自己能赢一般。
　　见她答应的那么干脆，亚女也有些诧异，一时心里有些动摇。
　　莫非她真的了解自己不成？
　　亚女按下这对于她来说过于荒谬的结论，只道：“你怎么证明？”
　　贝羽直接站起身朝亚女走来，在亚女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迅速捏住亚女两边的颊肉朝一旁扯去。
　　“你会生气。”，贝羽刚说完便躲开亚女侧踢过来的脚，“然后就会侧踢我。”
　　“贝羽，你找死吗？”
　　“贝羽，你找死吗？”
　　亚女听见自己的话重叠在贝羽的话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
　　“不许学我说话！”
　　“不许学我说话！”
　　再次与贝羽的话重叠在一起，亚女又愣了一下。
　　贝羽见亚女一愣一愣的，顿时捧腹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道：“然后你就会黑着脸，将门一摔把自己关屋里生闷气。”
　　闻言亚女刚迈出去的脚一僵，然后默默收回，怒视着贝羽。
　　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那你现在猜猜我想干什么？”
　　贝羽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开始在屋子里灵活闪避起来，边躲边继续道：“左勾拳，右踢腿，一个肘击，一个扫堂腿，最后一个直拳。”
　　贝羽猜中亚女所有的攻击轨道，最后将亚女的拳头于身前“啪”的一声接住。
　　笑道：“怎么样，能证明了吧？你可不能耍赖。”
　　亚女气得脸色通红，看着贝羽得意的表情更是怒火中烧，做了个她平常不会做的举动。
　　她挣开贝羽的手，迅速蹲下身，抱住贝羽的腿，还从下往上看了贝羽一眼。
　　然后在贝羽惊讶疑惑的目光下，一个起身，将贝羽举高。
　　“嘭！”
　　此时二人恰巧站在宿舍阳台和客厅门框相交的地方，有一大截压低的雕花门梁悬在空中。
　　贝羽的脑袋狠狠磕在那雕花门梁上，顿时眼冒金星，随后被亚女扔在地上。
　　她躺在地上，只能迷迷糊糊听见亚女道：“你又能证明什么？不过是证明自己欠揍罢了。”


第118章 青衣来访
　　“嘶~”，贝羽坐在软椅上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包，看着再度紧闭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算亚女耍赖，她也拿她没办法。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
　　贝羽走过去开门，却见到一面相阴柔的男子站在门口。
　　“你是？”
　　“青衣。”，许是感受到熟人的气息，亚女从卧房中走了出来，站在短梯上，看向那面相阴柔的男子道：“没想到你也还活着。”
　　青衣见到亚女，冷硬着张脸道：“二位随我来。”，说完青衣似不愿多言，转身离去。
　　贝羽看着青衣的背影，扭头看向亚女，“走吧，估计是百蛊大会的事情。”
　　亚女走到贝羽旁边，跟她一起走出宿舍。
　　一路走到战一编号层大厅，这才发现，这一层的人竟然都被清空了。
　　只有几位陌生面孔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满脸严肃。
　　“这几位又是？”，不怪贝羽不认识，毕竟当年她没有和其中任何一人交手，便匆匆返回北域，留下失踪的传言。
　　亚女看了一圈，发现都是熟面孔，也不向贝羽解释，随便找了个空椅子坐下，抱着臂不说话。
　　青衣面对贝羽时，语气不像之前那么生硬，一一向她介绍。
　　“这是鬼婆。”，青衣指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寒之气的侏儒老婆婆道。
　　鬼婆朝贝羽点点头算作问好。
　　“这是黑鳞。”
　　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同样朝贝羽点头问好，端正的眉眼却被一道横跨鼻梁的刀疤破坏，显得人有些凶。
　　“剩下这两位是双子，左星和右星。”
　　贝羽朝最后那两人看去，看起来倒像是年岁不大的少年郎，长的很是俊俏可爱，只是眉眼间有股戾气，破坏了那股少年感，显得人沧桑了不少。
　　亚女听着青衣的介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着的几人却如临大敌般望着她。
　　贝羽瞧出了气氛的凝滞与紧张，不着痕迹走到亚女身旁挡住那些满是敌意的视线。
　　笑着道：“各位找我们来，恐怕也是为了元吧。”
　　言下之意是，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别互相攻歼。
　　贝羽此话一出，气氛缓和不少。
　　鬼婆先道：“二位姑娘，我们也无意与你们为敌，是有些事我们还需说清楚。”
　　说完，鬼婆朝黑鳞打了个眼色，黑鳞接过话头道：“我们只想知道，待所有事情了结后二位的去留。”
　　亚女闻言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除了贝羽以外的所有人，皆紧张起来，尤其是左星和右星，蛊虫都到手里了。
　　贝羽看见他们这副满是敌意的模样，皱着眉冷眼望着青衣，“要合作就态度好点，现在大家共同的敌人是浮生蚕，至于其他，那也不是你们该问的。”
　　“既然是合作，那自然是要说清楚。彼此之间若是连信任都没有，如何交付后背？”，青衣同样冷着脸回复道。
　　不等贝羽说话，亚女便嗤笑一声，“交付后背？亏你们说的出口，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你！”，左星和右星有些沉不住气，听到亚女如此贬低他们，顿时恼怒的起身，死死攥紧拳头。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们这几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难道还妄想去杀蚕？”
　　亚女连正眼都没给几人，说完就把脑袋一偏，将视线移到窗外的美景上。
　　看着眼前这些人，还不如看风景。
　　见青衣他们脸色不是很好，又看到亚女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贝羽轻笑一声，“亚女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若不是想借助百蛊大会这个途径进入异能大陆，恐怕等到事情了结，你们还被蒙在鼓里。”
　　青衣面色难看道：“阁下这话说的也未免太过狂妄。”
　　贝羽歪头看着青衣，见他不信，瞬间展开脉场，将所有人死死定在地上，无数剑刃围着青衣他们形成。
　　青衣成为蛊王后，许久没这么被动了，被定在脉场挣扎不得，又被百刃指身的时候，这才明白元说随二人去是个什么意思。
　　这二人加在一起，恐怕想做什么，南域也无力阻止，倒不如随她们去。
　　既来之则安之。
　　青衣白着脸，又听到贝羽说：“这不是狂妄，是实力。”，一时抿紧双唇，不发一言。
　　等贝羽将脉场一消，众人才缓了口气。
　　“好了，将我们喊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做什么？”，浪费了太多时间，贝羽也有些不耐。
　　青衣沉默片刻才道：“再过半月就要进行百蛊大会了，昨日，我们已经按照积分排名的高低，将参赛人员选出来了，明日就要出发赶往异能大陆。”
　　“那也不用如此兴师动众，派一堆人前来传递消息吧？”，没想到已经过了半月，贝羽一时有些感慨悠闲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顺便一起商讨该如何对付浮生蚕，所以避开了那位叫福生的少年，他毕竟是浮生蚕的分身之一。”，虽然见贝羽和亚女的态度，她们似乎并不需要帮忙，但毕竟危及万古大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
　　“哼。”，果不其然，亚女冷笑了一声。
　　“亚女，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但也不要把我们想的太不堪，总有我们能发挥作用的地方。”，黑鳞耐着性子说道。
　　贝羽见亚女又要和他们吵起来，赶紧站出来道：“既然如此，那就商量一下吧。”
　　收到贝羽示意自己别吵的眼神，亚女按耐住心中的无名火，冷着脸继续看着风景发呆，并不打算参与到其中。
　　贝羽见亚女虽然不参与，但好歹也没不给面子的当场拂袖而去。
　　心下宽慰。
　　只好担起重任和其他几人商量该如何对付浮生蚕。
　　这一商讨直接就商讨到了晚上。
　　等贝羽假笑送走青衣及其他几位高层，才忍不住朝亚女抱怨，“你是真的一句话都不说啊。”
　　她口水都快说干了。
　　“有什么好说的，浪费时间！”，亚女活动了下坐僵的身体，看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心生不耐，想起身回屋。
　　贝羽却冷不丁道：“今天你怎么这么生气？”
　　明明见到元那样释怀，到了其他人这里却一副油桶遇到火易燃易炸的模样。
　　亚女起身的动作一僵，看着贝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这时，亚女脑海中想起白日贝羽说的话，“你很好懂。”
　　她微微蹙眉。


第119章 梦蚕者
　　“喂，亚女，我又不是故意拆穿你的。”，为什么亚女从那日青衣走后便整整数日都不理她，贝羽无奈。
　　气势庞大的车群从黄沙上碾过，扬起一路飞尘。
　　炙热的阳光焦烤着大地，热浪迎面而来。
　　这么热的天，一只黑色的飞蛾却格格不入的追在车后，只见它双翅轻轻震动，速度竟能跟上疾驰的车速。
　　亚女坐在凉爽的车内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黄沙，似是没听见贝羽的话。
　　想起当日贝羽曾道：“亚女，你不用处处和元作比较，黑禹族不拥护你是他们的损失，日后他们会明白的。”
　　想起那句话，亚女就稍稍捏紧拳头，感到大为光火，心里暗骂贝羽，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啊，真这么了解她吗？
　　她不过是那日心情不好罢了，才不是嫉恨元得到下属拥护！
　　但心里若有若无的失落感，似乎在验证着贝羽的话。
　　亚女只得板起张脸，从那日起便不再和贝羽说过一句话。
　　贝羽见状，再次叹气，刚想再说点什么，余光却透过车窗瞟见远处沙丘上站着一个黑衣男人。
　　一瞬间视线相交，贝羽看到了一双蔚蓝的瞳孔，里面满是岁月的沉淀，平和又温暖，让人只想溺毙其中。
　　亚女同样注意到了那样一双奇特的眸子，一时间，三人互相打量，彼此都没有动作。
　　直到贝羽和亚女感受到车速慢了下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出警示之意。
　　贝羽迅速翻到副驾驶室，将行驶中的气引车停了下来，而本该驾驶着气引车的蛊灵额头上停着一只小小的黑色飞蛾。
　　贝羽伸手去捏那只飞蛾，飞蛾却直接从她的指尖穿透过去。
　　见到这一幕，贝羽转头看向亚女。
　　亚女一直盯着站在沙丘上的黑衣人，却在一阵风沙席卷而过时，那处人影消失，仿佛幻觉一场。
　　亚女再次和贝羽对视一眼，纷纷下车。
　　刚站在滚烫的沙地上，二人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传来。
　　下一刻，二人起身跳开，一只五颜六色的巨尾探出地面，掀翻气引车，激起一阵飞石，随后又消失不见。
　　贝羽展开脉场将气引车接住，稳稳停放在一边，亚女则赶往各个车辆去察看。
　　贝羽见到数量庞大的车辆群像是突然集体故障般停摆在原地，一时面色有些凝重。
　　她走到亚女身边问道：“怎么样？”
　　亚女查探了数辆车辆后缓缓道：“每个人额头上都停着一只飞蛾，全都失去意识，无法唤醒。”
　　贝羽皱眉再次道：“那福生呢？”
　　“不知道，一直没找到他，他本该待的那辆车消失了。”
　　“大家会变成这样，九成几率就是那黑衣人干的，刚刚那人你觉得是谁？”，贝羽看着亚女道。
　　亚女同样皱着眉思考片刻，“如果没猜错的话，像是福生口中的梦蚕者。”
　　贝羽点头认同亚女的话，“没错，我也这么想，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
　　那双蔚蓝平和的梦瞳，会使人沉醉在其中不愿苏醒。
　　“可他怎么知道我们藏在参赛的队伍中？”
　　“也许他这次并不是来找我们的。”，贝羽看着本该藏有福生车辆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你的意思是，他是来找福生的。”，亚女道。
　　“现在又要加上我们两个人了，估计他也没想到福生会和我们待在一起，这对彼此来说都算是‘意外之喜’。”
　　贝羽眼底冷意一闪而过，火速出手接着朝亚女袭来的气箭。
　　与此同时，亚女一个旋身斩断贝羽身后的气流之索。
　　贝羽看着再次出现在沙丘上的梦蚕者，也见到他身后站着的福生。
　　贝羽冷笑道：“福生，不介绍介绍？”
　　福生想说什么，却被梦蚕者抢先一步道：“贝羽，没想到你竟然藏在元的车队里，怎么？终于逃不动，打算自投罗网来了吗？”
　　亚女走到和贝羽并肩的位置上回道：“是谁自投罗网还未可知，那双蚕童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听到双蚕童，梦蚕者冷了脸，怨毒的看着二人。
　　本以为双蚕童是被老祖吃了才会失联，直到老祖大发脾气，几人这才知道，双蚕童是被眼前的女孩杀了！
　　几番调查加推测，几人才算搞清这个和贝羽关系匪浅的女孩究竟是谁。
　　梦蚕者道：“亚女，当年你被元害得走投无路，如今竟然还要得他的庇佑，当真可笑，你已经大不如前了，别把一时的侥幸当做永远的幸运，我可比双蚕童强多了。”
　　亚女冷冷望着梦蚕者，眼底紫光在淡淡涌动，却紧闭双唇未再发一言。
　　贝羽见状，朝梦蚕者冷笑道：“是一时的侥幸还是当真有那个实力，就用你的命赌赌看吧！”
　　说完，贝羽率先出手，展开脉场将所有人覆盖，瞬间出现在梦蚕者身后，以手为刃劈向梦蚕者的头颅。
　　却见手臂直直穿透了梦蚕者的身体。
　　贝羽微微睁大眼睛。
　　是幻像！
　　福生这才在一旁有机会提醒贝羽，“贝羽！亚女！记住我当初说的话！”
　　福生刚说完这句话便如烟般消散了，竟也是幻象。
　　贝羽再次跳到亚女身旁，对视一眼，亚女道：“福生幻象怎么会有自己的意识？”
　　“恐怕和福生的能力有关。”，贝羽看着梦蚕者脚下蔓延出来的黑色区域，黑色的蚕丝如同黑色的深渊般吞噬着周围的所有东西，连同光线。
　　亚女和贝羽将快被吞噬的车辆挪到身后，看着在‘黑色深渊’里起伏的一截巨大的彩色蚕尾，脸色都有些凝重。
　　“我们两个人得有个人跳进去破梦，剩下的一个留下来护法，并看着这些车，防止被梦蚕者本体袭击。”，亚女看着蔓延得越发快的‘黑渊’道。
　　之前福生说过，梦蚕者最大的能力便是能制造出颠倒虚实的梦境，并是在梦境中宛如真神般无敌的存在，轻易便可杀死对手。
　　只要被迫入梦的人在梦境中死去，在现实中则也会变成活死人。
　　虽然梦蚕者本体实力不高，但他却将真身藏匿于梦境与现实的边缘之处，只有在梦醒来的一瞬间才能真的找到他，并将他杀死！
　　“那我去，你留下。”，贝羽毫不犹豫的说道，说完，就想直接跳进那块被蚕丝覆盖的区域里去。
　　却被亚女拦下，“不，是我去，你本命蛊不在身上，我怕你抓不住那一瞬间的机会让他跑了，等他跑了的话再想杀就难了。”
　　贝羽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第120章 姐姐
　　“......那你注意安全，记住，梦里全是假的，千万别沉溺在其中！”，亚女说得也是实话，如今确实由亚女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贝羽只得不放心的叮嘱几句。
　　但又实在担心，见亚女随时准备跳进那块黑地，还是忍不住道：“要不还是我去算了，我比较年长，经历得也比较多，防得住诱惑......”
　　亚女白了贝羽一眼，也不跟她废话，趁贝羽不注意就跳进那‘黑渊’之中。
　　“哎！”
　　贝羽急忙想去抓住她，结果只有亚女的一片衣角从指间滑过。
　　贝羽抓了个空。
　　一着急，贝羽也想跟着跳进去，可又想到梦蚕者潜伏在周围虎视眈眈，只好停住脚步，担忧的望着跃进漆黑沙地中的亚女。
　　亚女站在被黑色蚕丝浸染的沙地上，任由黑色的蚕丝自脚踝而上缠绕在身体上，随后在被蚕丝彻底包裹住时缓缓闭上双眼。
　　至此再也看不见贝羽担忧的目光。
　　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贝羽看着被黑色蚕丝包裹成人茧的亚女，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将突然冒出来攻击亚女的巨蚕重新敲进地底。
　　她便站在未被浸染的正常沙地上谨慎观望起来，防止陷入梦境中的亚女和众人被梦蚕者偷袭。
　　随着黑色蚕丝侵染的范围不断扩大。
　　贝羽也不断将车辆后移，可视线却不曾离开陷在黑色蚕丝里的亚女。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蚕丝侵蚀的范围到了极限，停在贝羽脚边。
　　贝羽看着离自己已有五百米之远的亚女，是半分不敢松懈。
　　就在这时，一道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祭从车里钻出来，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有些震撼。
　　他不过是在车上睡了一觉，怎么一觉醒来，眼前多了个‘深渊’？
　　贝羽看着自己苏醒过来的祭亦有些震惊，他是怎么挣脱梦蚕者编织的梦境的？护卫元的蛊王都中招未醒，他一个蛊灵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祭看着贝羽，同样一头雾水道：“我休息够了便醒了。”
　　随后祭看着‘黑色深渊’中冒出的一只彩色巨蚕瞠目结舌，“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蚕蛊？
　　贝羽再次将梦蚕敲进地底，对着祭道：“你走过来点！”
　　闻言祭走到了贝羽身边，贝羽直接捉住祭的一只手细细感受片刻后松开。
　　“你的本命蛊很有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蛊虫，它竟然可以破开梦蚕编织的梦境。”
　　贝羽想到那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蚕头蛇身的蛊虫，那蛊虫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无比的治愈和纯净，不由得暗自称奇。
　　她对着祭道：“既然醒了就过来帮忙，看到那只巨蚕没有，它叫梦蚕，是一只厉害的幻蛊，编织无数梦境使所有人陷入睡眠，你试试看能否控制住它。”
　　若是有祭帮忙，那她也跳进蚕丝里去，贝羽暗道。
　　祭有些愣神，看着贝羽的侧脸，斟酌着道：“前辈，我只是一个蛊灵，恐怕做不到这样的事。”
　　“还没尝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贝羽瞪了祭一眼，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没有冲劲儿？
　　“你的本命蛊如此特殊，只要肯努力，日后必定大有作为，但若是连眼前这点事都畏手畏脚，劝你现在便放弃修炼之路吧。这条路过于辛苦和凶险，不适合懦弱胆小的人。”
　　祭听贝羽如此说，作为年轻人的不服输同样冒了出来，他将此事应下，“前辈，那我便试试，我该怎么做？”
　　贝羽道：“你只需要在梦蚕跳出来攻击我们二人时，将它重新打入地底便可。”
　　二人？祭有些错愕的看着贝羽，不明白她的意思，哪来的二人？
　　可不等他发问，就见贝羽瞬身跃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前辈！”
　　祭眼睁睁看着像是蚕丝一样的东西在贝羽身体上攀爬，将她裹成人茧，而在她身旁早已有个一模一样的人茧。
　　祭这才注意到那个融入黑色之地的人茧，也才明白贝羽口中的二人是何意思。
　　那梦蚕果然从地底跃出，凶狠的扑向两个人茧，祭赶忙将其打入地底，本以为梦蚕如此大的身躯，必定难以对付。
　　却不料，轻而易举就将梦蚕击退。
　　祭看着陷在“黑色深渊”中的二人，又看了看身后沉寂的车队，在梦蚕再次试图探头攻击时，又将其打入地底。
　　一时感觉到他身上的责任非常重。
　　他暗自蓄力，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到那两人回来！
　　亚女感觉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之中，随波逐流，朦胧间似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努力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看着刺眼的阳光，听到一声不甚清楚的女声。
　　“亚女。”
　　是谁？是谁在喊她？好困啊，让她再睡会儿......
　　亚女疲惫的闭上双眼，放松下来，任自己在沉浮中缓缓睡去。
　　“亚女！”
　　那声呼唤如同炸在耳边般让亚女猛得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亚女眼神在空中散漫片刻，才渐渐聚焦，看着眼前熟悉的房屋，熟悉的陈设，亚女脑袋一空，想不起前因后果，只看着那些东西发呆。
　　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一般。
　　蝶女坐在床边看着亚女迷茫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小懒虫，还赖床啊！今天可是你继任圣女的大好日子，可不许迟到，不然被章婆婆骂，我可不管你！”
　　听到蝶女说话，亚女这才注意到身旁有人，她转头看着蝶女的笑颜，心里却突然疼痛起来。
　　“......蝶女。”，亚女喃喃道，捂着自己的胸口，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蝶女见到亚女流泪，以为是刚刚在她耳边大叫吓到了她，赶忙将手里端着的脸盆放在一旁，摸着亚女的脑袋道：“别怕，别怕，姐姐不是故意的，下次姐姐不吓唬你了。”
　　亚女怔怔看着眼前的蝶女，听到她自称是自己的姐姐，心中一酸，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哽咽道：“姐姐，我好想你。”


第121章 我不想当圣女
　　闻言，蝶女噗嗤一笑，“天天见来见去的有什么好想的，做噩梦了吧。”
　　亚女看着蝶女灵动的表情，刚想去触摸，就感觉到窗外的空间扭曲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快得像亚女的错觉。
　　但亚女还是停住了动作，皱眉看向窗外，那里的天蔚蓝温和，几朵浮云点缀其中，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切都很正常。
　　亚女又有些愣神，为何她会觉得这是难得的好天气？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不是吗？
　　见到亚女举着手看向窗外，蝶女以为她是着急去参加继任庆典，要自己拉她起来。
　　蝶女将亚女的手握住，一下便将其拉起，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给她换好衣裳，催促她去洗漱。
　　“快去洗把脸，然后吃饭，庆典马上就快开始了，你也不想在这个期待已久的日子里迟到吧。”
　　亚女在蝶女的催促中洗漱好，在等饭的过程中，看着自己被蝶女拉起的手发呆。
　　蝶女似乎比印象中厉害了很多......
　　“来啦！来啦！”，蝶女将热气腾腾的肉粥端上，将碗勺摆在亚女面前，示意她喝粥。
　　亚女却注意到蝶女食指上的伤口，看到那仍在渗血的刀伤，亚女指着那伤问道：“这是？”
　　“啊，这个啊，刚刚不小心切到手了，没关系，等会儿就会好的。”，蝶女举着手指看了一眼，然后无所谓的放下，只是个小伤口罢了。
　　亚女却紧盯着那流血的伤口不放，总感觉哪里很违和。
　　好像蝶女不该流血一样......
　　亚女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但犹豫片刻亚女还是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会流血？”
　　听到亚女的问话，蝶女微微睁大眼睛，随后无奈的笑道，“你啊你，真是睡糊涂了，姐姐虽然是蛊长生，但也是人，受伤了自然会流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蛊长生？”
　　亚女又怔愣片刻，看着蝶女温柔的目光，随即心中似松了口气般忽然释怀。
　　是啊，蝶女是蛊长生，会流血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亚女回了蝶女一个笑，低头开始喝粥，不再说话。
　　蝶女见亚女不再说那些奇怪的话，好笑的摇头，想必昨晚一定因为庆典的事情很紧张吧，才会大清早说胡话。
　　等亚女吃饱喝足后，蝶女将碗收好，催着亚女出门，一边锁门一边对她道：“好了，咱们快出发吧，族人等很久了，要是作为庆典主人公的圣女不在，那就让白禹族看笑话了。”
　　“白禹族？”，听到这个耳熟却又陌生的族群，亚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来干什么？”
　　蝶女锁好门，朝亚女的鼻尖刮了一下，“怎么到现在都迷迷糊糊的？白禹族和咱们是一个寨子的人，咱们黑禹族举行庆典自然要邀请他们。”
　　亚女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却被人叫住，一转身看见平日里教导自己的章婆婆朝她走来，瞬间站直身体，僵硬的喊了句“章婆婆”。
　　蝶女见她这副老鼠见了猫般的反应，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章婆婆看着亚女这副样子也是哭笑不得，“马上就是当圣女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拘谨。”
　　亚女僵硬的点头，嗯了一句。
　　章婆婆无奈摇头，看着偷笑的蝶女道：“蝶女，人都齐了，就差你俩，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蝶女顿时不笑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章婆婆，是我们起晚了。”
　　亚女插话道：“不关姐姐的事，是我睡过头了。”
　　章婆婆失笑，“我又不是在怪你们，瞧你们一个两个反应那么大做什么？”，章婆婆看着蝶女打趣道：“只要牵扯到你，亚女一定坐不住，你们俩姐妹关系还是这么好。”
　　蝶女笑着应道：“那是自然，她是我妹妹嘛！”
　　“好了，章婆婆我们赶紧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蝶女拉着亚女急匆匆就朝庆典的地方赶去。
　　章婆婆慢悠悠跟在身后，摇头感叹，不愧是姐妹，都这么冒失。
　　“哎！回来！你俩走岔道了！”，章婆婆朝二人喊道。
　　亚女看着被蝶女牵着的手看了一路，直到蝶女转头笑道：“到了！”，并把她推出去，亚女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蝶女牵着来到了祭坛。
　　祭坛里早已挤满了人，白禹族和黑禹族挤在一起互相打闹的场面，让亚女一度不太适应，并觉得有些荒谬。
　　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的记忆也在告诉她，这是正常的，白禹族和黑禹族确实是一个寨子里的不同族群罢了。
　　可亚女总觉得两族不该生活在一个寨子里。
　　这份违和感一直伴随着她站在高台之上。
　　章婆婆将亚女推到台上之后就示意底下的人安静下来，她笑着把手边的亚女推到最前面道：“各位看好了，这位就是我们黑禹族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强大的圣女！亚女！”
　　“哇哦——”，底下的人纷纷喝彩。
　　“这样一来，以后白禹族和咱们斗蛊岂不是输定了，哈哈！”，一位高大的黑禹族汉子道。
　　“去你的，我们贝云圣女也很厉害的好吗？”，另一个白禹族寨民不服气道。
　　底下众人互相嬉笑打趣，看得出来关系很是不错。
　　亚女却在听见贝云圣女的名字时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圣女名字怪怪的，不应该叫贝云......
　　还没等亚女想明白，章婆婆就再次示意底下众人安静，并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条纹满图腾的腰带，对着底下的众人道：“我将为新圣女系上属于黑禹族荣耀的图腾腰带！”
　　亚女看着那条熟悉的腰带，又看着身后朝她微笑的蝶女，环顾四周，周围的人脸或熟悉或陌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对那条腰带充满抗拒。
　　亚女在章婆婆即将为她系上腰带时，拦住章婆婆，章婆婆投来疑惑的目光，“怎么了？圣女？”
　　亚女张张口，面对着众人的期待，最终还是把心里的那句话吞回肚中。
　　我不想当圣女了。


第122章 贝羽
　　庆典开展的很顺利，祭坛中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在章婆婆的引导下，空出一大块地方载歌载舞，小孩子则穿插在人群之间嬉笑打闹。
　　琳琅满目的吃食摆满在祭坛周围。
　　无论是观看歌舞，还是和友人说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仍站在高台之上的亚女看着底下欢呼的众人，心里那点别扭也渐渐消散。
　　被喜庆的氛围影响，她的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直到被人引导着走下高台的瞬间，亚女于人群中瞟到一抹白色的倩影。
　　她突然顿在原地，示意族人稍等片刻，自己转身再去寻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可那抹身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亚女？”，蝶女走过来询问道，看亚女朝底下看来看去的模样，是有东西掉下去了吗？
　　亚女听到蝶女的声音，转过身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看花眼了，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蝶女笑道：“接下来要去祠堂那边祭祖。”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早点搞完，早点回家。”
　　蝶女却有些不赞同道：“这么多人都在为你庆祝，哪能拜完祖先就回家，还是要回来的。”
　　那这要搞到什么时候？
　　亚女皱着眉，虽有不耐，但还是忍耐住了，没有说什么，只看着蝶女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蝶女欣慰的看着亚女，果然还是长大了，懂事了。
　　要是以前，早就甩头走了。
　　亚女心里想着刚刚的那道身影，总觉得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
　　“亚女，亚女，亚女！”
　　“嗯？”
　　亚女抬头看着伸手在她眼前挥舞的蝶女问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从今天早上开始你就怪怪的，不是说胡话就是发呆走神。”，蝶女担忧的望着亚女，“是身体不舒服吗？”
　　“别担心，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亚女将那抹白色身影抛之脑后，挽住蝶女的胳膊道：“走吧，不是还要去祭祖吗？”
　　蝶女见亚女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领着她走去祠堂。
　　一边还絮絮叨叨着，以后就算遇到让人兴奋的事也得休息好，现在也是当圣女的人了，就更得稳重些。
　　亚女一边应是，一边低头玩着蝶女的一片衣角，那里正绣着一只紫色的蝴蝶。
　　许是太过专注，竟没注意到从旁边跑过来的人，被撞得一趔趄时，还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来人顾不上自己摔疼的身体，赶忙站起来道歉。
　　“没事......”，亚女站稳身体，抬头看向撞她的女孩时，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此时一阵风吹来，吹动那女孩雪白的裙摆，像是一朵圣洁的白花在阳光下绽放。
　　亚女看得出神，良久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缓缓念出两个字。
　　“阿妹。”
　　不小心撞到人的女孩有些局促不安，听见这位新黑禹族圣女叫自己阿妹，赶忙连连否认道：“圣女你好，我叫贝羽，不是你的阿妹。”
　　说完，贝羽还偷偷看着亚女的反应，一边暗骂自己怎么走路不看路，撞到了黑禹族的圣女！
　　这下好了，要挨骂了......
　　贝羽有些沮丧的想道，又给妹妹贝云丢人了。
　　亚女听见这女孩自称是贝羽，像是从梦中惊醒般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贝羽许久。
　　在贝羽被看得面红耳赤即将落泪时，亚女才慢吞吞道：“跑那么快，是要去干什么？”
　　听到这话，蝶女有些吃惊的看向亚女，亚女一向不喜与外族接触，今日怎么主动找这个白禹族姑娘搭话？
　　贝羽红着脸主动坦白道：“我是在找妹妹。”
　　“你妹妹是？”，亚女道。
　　怕亚女刨根问底让人尴尬，蝶女接过话头，“是白禹族圣女贝云。”
　　贝羽感激的朝蝶女看了一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闻言，亚女皱眉，还想问些别的，就被蝶女拉着走去祠堂的方向，“好了！祭祖真的快迟了！先去祭祖再说。”
　　亚女只好先去忙祭祖的事情。
　　被蝶女牵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着原地“自我罚站”的贝羽。
　　见贝羽扯出个尴尬的笑，朝亚女挥手再见，亚女这才转过头，垂着眸走在路上，在心中将贝羽的名字念了好几遍。
　　贝羽，贝羽，贝羽......
　　蝶女看着亚女这副“魂思梦绕”的模样，主动告诉她关于贝羽的一些事情。
　　“刚刚那女孩叫贝羽，是白禹族圣女贝云失散已久的姐姐，刚搬来这边，你不喜欢在外走动，可能不认识她，但她在我们寨子里也算颇有名气的姑娘。”
　　“怎么说？”，听蝶女谈论起贝羽，亚女来了点兴致，不再低着头赶路，抬起头看着蝶女追问道。
　　蝶女见亚女如此“八卦”，不由失笑，道：“因为她血脉测试结果和她妹妹贝云是两个极端，一个很强一个很弱，可以说没什么修炼天赋，又加上长年流落在外，错过了提升血脉的最佳时期，也没学到有用的蛊术传承，比起寨里的孩童来说都还要弱些。”
　　亚女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中不舒服，语调都变得有些冷，“就因为这个她被寨民熟知？嘲笑她弱？”
　　蝶女抬手敲在亚女的脑袋上，“说什么呢你，我们是这样的人吗？我话还没有说完！”
　　亚女轻嘶一声，摸着被敲的地方，眨着大眼睛看着蝶女。
　　见亚女委屈巴巴的样子，蝶女好气又好笑道：“贝羽虽然弱，但是却很好学，为了不给作为圣女的妹妹丢人，她专门请教寨里每一个人的驭蛊之道，这才被大家熟知。”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的亚女轻咳两声，双颊微微带粉，主动转移话题道：“不是说要去祭祖吗？快到了。”
　　知道亚女是在转移话题，但蝶女没有拆穿她。
　　她看着亚女急匆匆扯着自己朝祠堂走去，以为这样就不会被看到那绯红的脸颊，殊不知红透的耳廓早已出卖了她，蝶女顿时感到有些好笑。
　　其实，也还没长大呀。


第123章 聊天
　　贝羽郁闷的将手里的石子扔进河里，重重叹了口气。
　　亚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走到她身后问道：“怎么在叹气？”
　　贝羽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看见是亚女时，更加窘迫，将手里多余的石子扔在地上，尴尬的直搓衣角。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无聊！”
　　亚女轻笑起来，明知故问道：“今天可是庆典，所有人都在玩乐，你怎么会无聊呢？”
　　贝羽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亚女不再逗她，反而认真的看着她道：“你想变强吗？”
　　听到这话，贝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傻愣愣站在原地，啊了一声。
　　亚女也不恼，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你想变强吗？”
　　贝羽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亚女话里的意思，有些激动道：“想！我做梦都在想！”
　　“那我教你如何？”
　　贝羽本想赶紧应下，可又一想到亚女是黑禹族的圣女，平日里一定很忙，若是再教自己练蛊一定会很麻烦她的。
　　“还是......不了吧。”，贝羽有些犹豫道。
　　“你要是怕给我添麻烦那大可放心，我很闲，寨子里的事情已经托别人帮忙管理了。”，亚女早已找长老说清楚，她不管事，让他们去举荐一个人做族长，帮忙管理黑禹族的大小事务，她只负责坐镇便好。
　　“为什么要帮我？”，听亚女这么说，贝羽放下心，但同样有些疑惑，不明白亚女为什么这么帮她。
　　“大概是我们有缘。”，亚女模棱两可说了句，随后便指着旁边的河说道：“你这个地方找的不错，以后就在这里，我教你蛊术。”
　　贝羽双眼亮晶晶的直点头。
　　太好了，有黑禹族圣女教自己，自己一定能变强，不会给妹妹丢脸的！
　　话说得有些早......
　　贝羽看着眼前被气得脸色难看的亚女，心里一阵心虚，腆着脸凑上前道：“最后一次！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召唤出个别的！”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亚女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贝羽。
　　贝羽心虚不已，只得赔笑，默默将手里捧着的蛊虫藏在身后，免得亚女看见她手里的金血蛊又要生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次次召唤出来的都是金血蛊。
　　刚开始成功唤出金血蛊，贝羽可是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还以为她自己终于开窍了，谁知道开场即巅峰，现在的她只剩下了心虚。
　　连看亚女一眼都需要勇气。
　　亚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情绪继续道：“今日就练到这儿吧，强弱自有天定，你......也不要太过勉强。”
　　呜呜呜，贝羽内心流下宽面条泪，之前你明明说努力就会有收获的。
　　“我觉得我还能再拯救一下。”，贝羽拉住亚女的衣角，可怜巴巴道。
　　亚女扶额，“你究竟对金血蛊有什么执念？一两次都召唤出错可能是失误，次次召出来的都是金血蛊，绝不可能是失误这么简单。”
　　贝羽也不清楚为何她每次召出来的都是金血蛊，只是当手里握着那只蛊虫时，会觉得莫名安心。
　　“我也不知道，只是会有种安心的感觉。”
　　安心？一只金血蛊便能让她安心？亚女突然泄劲，长叹一口气道：“罢了，慢慢来吧，也许是你第一次召出颇有攻击力的蛊虫，对此有依赖感了吧。”
　　是这样吗？对于亚女的说法，贝羽觉得不太像，可又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只能附和着亚女点头，试探着问：“那我们还继续吗？”
　　亚女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轻轻摇头，“有些累了，坐下陪我聊会儿天吧。”
　　她其实不累，只是教贝羽实在耗费心神，她得缓缓。
　　贝羽听话的坐在一边，歪头看着亚女，“你想聊什么？”
　　亚女想了想，“你为什么想变强？”
　　听到这贝羽有些失落，“因为我妹妹很强，我不想给她丢脸。”
　　亚女有些不赞同道：“有变强的心很好，但无论你是强是弱，在贝云的眼中你都是她姐姐，她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感到丢脸。”
　　贝羽也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和她说这样的话，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表达。
　　许久才手足无措道：“可是，别人会议论我们的......”
　　“有谁会说？”
　　贝羽支支吾吾着，“不，不知道，但肯定有人会觉得我不配当贝云的姐姐。”
　　“那就是没听到有人这么说，但你自己觉得会有对吗？”
　　“嗯......”
　　亚女险些气笑，学着蝶女样子在贝羽额头上弹了一下。
　　贝羽捂着额头委屈的看着亚女。
　　“看什么看，我打你这一下都是你自找的！”，亚女毫不愧疚的回瞪，见贝羽委屈的直撇嘴才缓缓道：“如果真的有人这么觉得，那个人就是你自己。退一万步讲，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是很累的一件事，做好自己就够了，何必迎合他人的目光，做他人眼中的自己。”
　　见贝羽似懂非懂，亚女再次轻叹一声，“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有些事等你经历过才会清楚，现在就算我说一千道一万，你恐怕都听不见去，更理解不了。”
　　听到这，贝羽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亚女不解道：“你笑什么？”
　　“你这样说话，感觉像经历过很多事的老人一样，明明是很年轻的人。”，贝羽笑得眉眼弯弯，“刚来寨子的时候听大家说你是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姑娘，现在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就在想是不是变强以后都会变得爱说教？”
　　亚女突然愣住，她不爱说话？她怎么记得不是这样的，不，不对，有哪里不对！心里那股按压下去的违和感又浮上心间。
　　她看着贝羽的笑脸，鬼使神差的问道：“贝羽，你在被找回来之前的名字叫什么？”
　　贝羽毫不犹豫回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就叫阿妹，昨天被你喊做阿妹的时候，我可是相当震惊，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以前的名字，后来我转念一想，估计你是认错人把我当做你妹妹，所以才......”
　　贝羽以前就叫阿妹？亚女喉咙突然有些干，她打断贝羽的喋喋不休，又问：“贝羽，你之前叫阿妹，现在被叫做贝羽，不会觉得那里有违和感吗？”
　　贝羽思索片刻，“刚开始会有点不习惯，但是后来习惯就好了，毕竟名字也只是个代号，方便别人称呼而已，我还是我啊。”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与贝云失散的那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贝羽陷入沉思，片刻后眼神带着迷茫看着亚女，“咦，奇怪，我好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来到寨子后的事情。”
　　亚女心砰砰直跳，将不安压下，看着贝羽的眼睛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以前的性格并不是这样的呢？”
　　贝羽迷茫的抬头，“不是这样的，那该是什么样的？”


第124章 大梦一场
　　沉稳的、活波的、温柔的、冷厉的......
　　一瞬间亚女脑海中全是些相对的词语，她看着贝羽迷茫的眼睛沉默片刻后，才道：“我怎么知道？”
　　“......”，贝羽。
　　“那你说这些干嘛呀！”，贝羽有些跳脚，亚女神叨叨的一番话，说得她心里毛毛的，结果回她一句不知道？
　　“你就不觉得古怪吗？”，亚女看着贝羽，示意贝羽安静一些，刚刚贝羽声音着实有些大，亚女不得不左右看了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有什么古怪的？我看你怪怪的。”，贝羽狐疑的看着亚女。
　　没想到亚女竟然干脆承认道：“没错，我就是感觉自己怪怪的。”
　　“......”，贝羽。
　　贝羽发现她这么能讲的一个姑娘，在亚女面前却被频频弄到失语，这究竟是谁的问题？
　　亚女似是没看见贝羽一言难尽的表情，将自己的疑惑说出，虽然她和贝羽也才刚认识，但不知为何心里却觉得贝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我感觉融入不进这里，像是有层古怪又看不见的纱将我隔绝起来，这里很好，有姐姐，有族人，没有令人绝望的繁琐族规，也没有人会跳出来的指责我的不是，可我就是觉得一切不该是这样！现实应该是残酷的，这里美好的如同梦一般让我不敢轻易接受，可我又觉得我这样的想法不该产生，怎么可以因为太过幸福反而觉得这样的幸福是错误的，贝羽，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闲的，贝羽腹诽，但她不敢说，正在抓耳挠腮组织语言之际，又听亚女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在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这么觉得了。你不觉得现在贝羽的一切是被人强塞给你的吗？你作为阿妹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本该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不想知道吗？”
　　河边一阵风吹来，将亚女的发丝轻轻扬起，落下时刚好落在贝羽手边，弄得贝羽痒痒的。
　　而亚女的话同样又让贝羽心中痒痒的。
　　“可我忘了呀，忘了又该怎么想起来？而且就算想得起过去，我也不可能变得和以前一模一样，人是会不断长大的，没有人能一直待在过去，我就是我，就算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贝羽说着说着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努力把自己想表达出来的意思传达清楚，“总之就是，在人生的不同阶段，我们会不断失去，又会不断拥有，人也会随之成长，只要一切都还有过去的影子，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有变成面目全非的自己这就够了，记不记得也没那么重要。”
　　亚女闻言一愣，看着贝羽没有说话。
　　只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贝羽那句话，人生的不同阶段，一切皆有迹可循。
　　似有什么东西在亚女脑海中匆匆而过，快得亚女都没抓住那画面的尾巴，只在心里泛起一点涟漪。
　　“可那毕竟是你的过去，当真一点都不值得留恋吗？”，亚女这句话像是在问贝羽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贝羽唔了一声，最后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的过去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但那毕竟是我成长的一部分，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它会丢失。”
　　亚女沉默的听完，感受到周围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许久才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家了。”
　　说完，亚女便起身打算离开。
　　在她站起身来的时候，贝羽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今天谢谢你愿意指导我，明天你还愿意来吗？”
　　贝羽声音里满是紧张。
　　亚女背对着贝羽，贝羽看不清亚女脸上的神色，只能凭借亚女的声音来判断亚女的心情。
　　可亚女的声音毫无波澜只留下一句，“明日再说吧。”，就匆匆离开。
　　贝羽有些失落，这句话在她看来无异于婉拒。
　　她沮丧的举起手里的金血蛊，自言自语，“要是我今天表现好一点就好了，我还蛮喜欢她的。”
　　亚女匆匆赶回家，心慌得厉害，她将院落的门重重关上，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这回家的一路上，无数可怕的记忆涌入脑海。
　　亚女差点崩溃。
　　听见声响的蝶女走出来查探，见亚女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靠在门上，还不停喘着粗气，一时之间，各种猜测涌入蝶女心间。
　　蝶女赶忙走过去将亚女搀扶进屋坐着，端来一杯水让她冷静下来。
　　亚女接过水，猛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吓得蝶女赶紧掏出手帕去擦拭，动作很是轻柔，声音也无比温柔的询问，“怎么啦？怎么哭了？”
　　亚女泪眼朦胧间看着蝶女挂满担忧的脸，眼泪更是汹涌，她钻到蝶女的怀里，把人抱得死紧，泣不成声道：“姐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在一场好梦中，你是会选择醒来，还是继续沉沦。”
　　蝶女轻柔的抚摸着亚女的头顶，柔声道：“傻姑娘，梦总是要醒过来的。”
　　亚女哭得更厉害了，“可我不想醒，醒过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呢？你有我啊，还有族人，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会永远陪着你的。”
　　不，你们都会离开我，亚女咬着嘴唇在心里反驳。
　　蝶女听着亚女奇怪的发问，终于感觉不对劲，她皱着眉想推开亚女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在这时听见门外有敲门声传来。
　　蝶女只好安抚的拍拍亚女环在她腰上的手，“亚女乖，松开一下，姐姐去开个门。”
　　亚女却不肯松开，带着哭腔对着蝶女说道：“不要开门，外面那些人是来杀我的。”
　　蝶女闻言一愣，不等蝶女反应，轰隆一声巨响，门被破开一个大洞，冷着一张脸的阿婆走进蝶女和亚女家的院落。
　　“章婆婆？”，蝶女扭头去看，来人竟是一向和蔼的章婆婆，只是表情格外冷寂和陌生，带着可怖的杀意。
　　还有不少人翻墙而来，都是平日里相处融洽的族人邻居友人。
　　各个表情阴寒，没了往日的热情友善，于小小的院落中与二人对视，满是肃杀之气。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蝶女无比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第125章 我答应你
　　当亚女的血滴落在蝶女脸上时，蝶女才反应过来亚女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真的是来杀她的。
　　亚女将蝶女护在身下躲开章婆婆的气刃，却还是被划破了胳膊，她本想反击却发现一点蛊术都用不出来，所有筋脉如同被灌满泥浆般无法疏通。
　　亚女脸色顷刻间沉了下去，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红着一双眼睛扫过一圈围剿她的族人。
　　都是她认识的，熟知的。
　　于现在与她针锋相对。
　　梦蚕者可真懂杀人诛心这个词。
　　蝶女如今就在亚女身后，她同样也是梦蚕者制造出来的幻象之一，感受到身后的气箭袭来，亚女无比难过，闭着眼睛没有躲开。
　　她小看了梦蚕者的能力，在这个美梦中，她不想醒来也不想沉沦。
　　或许在梦中死在蝶女的手里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但那道气箭却绕过亚女，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直接打掉章婆婆再次甩来的气刃。
　　亚女睁开眼满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蝶女却握住亚女的手将她往后院带，“快走！”
　　亚女任蝶女拉着跑，明明是幻象，可看着蝶女的背影，感受到手里的温度，亚女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眼前的蝶女和幻象联系在一起。
　　可这一切偏偏是事实，蝶女已经死了，亚女比任何人都清楚。
　　蝶女一边带着亚女四处躲闪，一边回击众人的攻击。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蝶女也并不擅长战斗，没一会儿二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
　　亚女见状有些不忍心，对着蝶女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离我远些就不会受伤了，我......”
　　亚女话还没说完就被蝶女打断，蝶女头一次对亚女发火道：“我是你姐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你独自逃跑！无论你在哪，无论你有多危险！我都会赶到你身边来救你，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亚女看着蝶女，看着她明明浑身的伤却还是尽力将自己护在身后，想到大战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背着自己从战场上撤退，亚女眼中带着泪，却突然笑了。
　　“姐姐，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妹妹。”
　　......
　　福生看着二人一字一句叮嘱道：“你们要记得若是不小心陷进梦蚕者的梦境，一定要在梦中醒过来，不管那个梦有多让人不舍，多让人难忘，都要打碎它，都要舍弃它！在梦里我们都是普通人，梦蚕者以遗憾和圆满造梦，取得那些梦的控制权，而你们只有彻底清醒不受那些情感的干扰执意离梦，才能夺回主动权，逼退梦蚕者让他现身！”
　　“听起来很难。”，贝羽道。
　　“是啊，所以死在梦蚕者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福生回道。
　　“与其说他们死在梦蚕者手里，不如说是死在自己的遗憾之中。”，亚女低声道。
　　那时亚女在想什么呢，也许福生和贝羽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在想死在那样一个美梦中或许也不赖，她本该就是一抹早该消亡的幽魂，与其孤寂的漂泊在世上，不如幸福的活在梦中，永远不再苏醒。
　　可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完美的让人害怕的幸福，这样的幸福在潜意识里就不该属于她自己。
　　她本想就那样死在蝶女的手中，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蝶女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蝶女永远都不会放弃她。
　　这是亚女潜意识里无比确信的事情，不为意志所累。
　　亚女反手抓住扎向蝶女的气箭，将其捏碎，挡在蝶女身前。
　　蝶女错愕的看着亚女飞扬的长发，听见亚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非常温柔又带着一抹决绝。
　　“当真好梦一场啊。”
　　你用命为我搏来的生机，我怎么舍得放弃，我怎么能放弃。
　　一滴泪滑落，消散在空中。
　　梦境开始动荡起来，无数细小的咯吱声从空气中传来，像是瓷片碎裂开来的声音。
　　“咔擦——”，随着一声脆响，刚刚还满是杀意的人群定格在原地，姿势各异。
　　无数房屋、建筑开始消散，于空中发出点点微光。
　　蝶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着亚女，最终长叹一口气，“原来你刚刚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啊。”
　　亚女背对着蝶女，微微佝偻身躯，却并没有转过来，“对不起，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对于我来说过分美好的美梦，是梦总要醒的。”
　　蝶女将亚女的身子掰向自己，看着她哭红的双眼道：“那你做的很对，为什么还要道歉呢？”
　　亚女的眼泪被蝶女轻轻拭去，“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姐姐很高兴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心疼的将亚女抱在怀中，一缕发丝却开始消散，亚女看得清楚明白。
　　“醒过来好，人不能一直糊涂的活在梦里，你做得很对。”
　　亚女抱紧蝶女，“可我很遗憾，非常非常遗憾，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到。”
　　蝶女摸着亚女的头，“遗憾和圆满都是人生的必修课，没有谁能永远一帆风顺，不能再陪着你，我同样遗憾，但让这遗憾止步在这一刻，这便是我的新愿望。”
　　亚女只流着泪默默听着 。
　　想说的话太多，可却来不及了。
　　即将消散之时，蝶女轻轻亲在亚女的额头上，“那就再见了，就准你哭这一回，下次再想起姐姐，只能笑不能哭，知不知道......”
　　光点于亚女眼前消散，也带走了她额头上的那点温度。
　　“我答应你。”
　　至此梦境完全坍塌。
　　梦境另一个角落。
　　贝羽看着同样消散在她眼前的贝云，伸出的手握不住任何光点。
　　她总是这么无能，以前是，现在也是。
　　“阿姐，不要把弱小和强大分得那么清楚，无论你是何种模样，你都是我心中最好的姐姐。”
　　贝云的话还犹如在耳，贝羽沉默片刻，一把揪出躲藏在黑暗中，试图再次潜藏起来的梦蚕者真身。
　　看着惊恐挣扎的梦蚕者道：“这个梦不错，我很感谢你让我看见了贝云长大而又强大的模样。”
　　梦蚕者惊恐的大叫，“别杀我！”
　　“但我还有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什么叫做我丢弃了另一种自己？”
　　梦蚕者在贝羽手中挣扎不已，根本没听清贝羽的问题，只顾着惊恐的看着贝羽 颤抖着声音道：“贝羽，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你别杀我，我告诉你关于老祖最近的动向！”


第126章 我究竟是谁？
　　贝羽掐着梦蚕者的脖子，只是叹气，“连你也回答不了吗？你偷窥过那么多人的内心，却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吗？”
　　梦蚕者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令人窒息力道，且那力道正慢慢加重。
　　不由感到大为慌张，声音都拔高几度，“你不想知道老祖为了对付你都做了什么吗？”
　　“我想知道，可我不相信你，那么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便不可信。”
　　梦蚕者听完此话，惊恐的睁大眼睛，一句“你”还未说完，就被贝羽生生扭断了脖子，只能不甘的垂下头颅没了生息。
　　为了避免梦蚕者诈死，贝羽将梦蚕者的躯体生生震碎。
　　做完这一切，看着于黑暗的世界里向她走来的亚女，贝羽难得有些无措。
　　她看着亚女刚想说些什么，已经走到她面前的亚女却指着不远处的光团说道：“我们可以出去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贝羽只好咽下口中的话，随着亚女走向梦的出口。
　　一边走一边想着梦中亚女对自己判若两人的态度，心下泛酸，有些遗憾。
　　心道这个梦做得可真短啊。
　　二人穿过光团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差点虚脱的祭扶着打颤的腿再次将旁边失控的巨蚕敲进地底。
　　但梦蚕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沉寂一段时间，而是瞬间又再次跃起。
　　祭暗自叫苦，抬起重若千钧的手臂想要再次敲打敲打它时，一道锋利的气斧直接斩了梦蚕的头。
　　巨大的蚕头轰隆一声摔落在地上，激起一地飞尘。
　　随着梦蚕的死地上无数的黑色蚕丝开始渐渐萎缩变硬，然后在灼热阳光的照耀下开始冒烟，最终熊熊燃烧了起来。
　　将梦蚕的残躯也烧得嘎吱作响。
　　亚女和贝羽双双跃出了火海，跳到祭的身边。
　　“辛苦了，干得还不错。”，贝羽笑眯眯看着祭，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没想到，这一拍竟然直接将祭拍晕过去。
　　“......”，贝羽。
　　接住祭软倒的身体，贝羽朝亚女投去求助的目光，没想到亚女直接道：“别看我，你自己解决。”，说完，便趁着苏醒的人渐多时，重新钻进车里。
　　看着亚女如此无情的模样，贝羽只好自己查探起祭的状态，见他只是脱力晕厥过去不由失笑道：“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还是要多锻炼锻炼。”
　　然后贝羽便瞅中时机，将祭交给了一个刚苏醒出来察看状况的人，交代了几句也趁机钻进车里，任车外的人见到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是如何大呼小叫，都不为所动，两耳不闻窗外事。
　　贝羽一坐进车里便见到亚女直勾勾盯着自己，一时有些紧张，“怎么了？对了，驭车的人呢？”
　　亚女自顾自盯了片刻后，见贝羽不肯看她才将视线移开，“他出去看热闹去了，我只是想问问你刚刚的梦你还记得多少？”
　　“......我都记得。”，贝羽沉默了会儿后缓缓道。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贝羽吞了口口水，一股酸意席卷心底，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亚女见贝羽欲言又止，笑了一下后靠在车背上渐渐放松身体，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贝羽面前做出如此姿态，如此毫不设防的姿态。
　　“之前你说阿妹曾有给我留话，是什么？”
　　“你不是不想听吗？”，贝羽看着亚女的动作，心底也泛起点波澜，有种错觉，感觉她和亚女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不少，让贝羽一度以为这是不是还在梦里。
　　因为只有在梦中，她们才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对话。
　　“我现在想听了。”
　　贝羽躲开那双黑瞳中探究的视线，“可我现在不想说了。”
　　“阿妹。”
　　“嗯？”
　　冷不丁被亚女这么一叫，受梦中记忆的影响，贝羽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之后才浑身僵直，有些羞恼道：“你叫错了！我叫贝羽！”
　　“不管你叫什么，我问你，当日抢我莲子的人是不是你？”，亚女将手撑在车窗边的小台子上，支着头看着贝羽，明明语气轻柔，给贝羽的压迫感却不小。
　　贝羽心虚的点头承认，“对，是我，你不是早猜到了吗。”
　　“我再问你，抢到莲子却自己吃了的人是不是你？”
　　这下贝羽有些坐不住，她额上冒汗，不住整理着头发，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我还问你，将阿妹取而代之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不是你？”
　　“是我，是我，都是我！你究竟想说什么？”，贝羽被亚女步步紧逼，干脆自暴自弃的问道。
　　“你擅自夺我莲子害得蝶女姐姐不能蜕变为蛊长生，你擅自吃掉莲子让我不得已和你共生共感，你擅自扔掉阿妹让我对她变成执念，所以你活该弥补我！”
　　贝羽哽了一下，最后认命的垂下头，“你想怎么样，你就直说吧。”
　　“我想知道，你和阿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亚女心想两个人进入同一个梦中，说不定也是一心金莲子所为。
　　但不管是什么，在梦中如此像阿妹的贝羽，断不是巧合，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急需证实。
　　既然答应了蝶女要好好活着，那便不能继续自暴自弃任命运安排，亚女眼神晦涩。
　　她要主动起来，不能再像蝶女那样遗憾终生，去了解阿妹，去救她回来。
　　贝羽想到梦中贝云说的话，难得迷茫道：“我不知道。”
　　“之前，我觉得阿妹和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是存在于同一具身体两个不同灵魂。可我若不是她，那我为何拥有她所有的记忆，可我若是她，那我为何没有她的情感，我真的分不清了。”
　　贝羽看着亚女突然温柔下来的眼神一愣，本能的喃喃道：“你知道吗？”
　　亚女终于确定心中猜想，积压在心中许久的乌云散开，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中涌上点雾气。
　　还好，差点就错过真相了，差点就害了阿妹......
　　“这个问题还要我来回答你，你个傻子。”
　　无尽的花海中一株紫色的星星草，轻轻摇晃了一下。


第127章 她就是你
　　“她是你。”
　　听到这个答案，许久贝羽才干哑着嗓子道：“什么意思？”
　　“她就是你，是在失去所有以后最为单纯的你。你拥有她的记忆却没有她的情感，是因为你无法接受那个失去一切宛如丧家之犬的自己。”
　　贝羽有些想笑，她想笑亚女在开什么玩笑，可这番话与贝云的话重叠，她又有些笑不出来。
　　因为在梦中贝云也是这样说的。
　　贝云说：“阿姐，你还记得吗？在你还没有成为圣女，在里阿和吉还没有离开我们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为什么一弱小就会变回阿妹，你真的没去仔细想过吗？”
　　那时贝羽有些惊愕，“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梦蚕者造出来的幻象吗？
　　“因为我从你的遗憾中诞生，是你心底真正的声音。”
　　贝云在消散之际用力抱着贝羽，“我长大了，也变强了，一切都如你所愿。你对我这么好，可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你不是什么都护不住的无能之人，我的死亡父母的死亡都不该令你悔恨，那都只是意外而已。”
　　“阿姐，不要把弱小和强大分得那么清楚，无论你是何种模样，你都是我心中最好的姐姐。”
　　“原谅自己好好活着，我永远爱你。”
　　可是爱与恨永远都是最难以释怀的感情。
　　亚女看着贝羽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想伸手过去触碰她，却被车窗外的敲击声吸引注意，她扭头去看，车窗摇下，有些意外的看见一个熟悉面孔。
　　“石山长老？”
　　石山撩起的面具重新放下，鬼面看起来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神泛着柔光，“我想和你聊一聊。”
　　“你说。”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亚女转头看了眼在旁边仍旧沉默着的贝羽，思索片刻后朝石山点头，将门打开，站在门外看着石山。
　　“你想去哪里聊？”
　　“请随我来。”，石山引着亚女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一路上穿过不少原地休整的人，那片火海最终被人扑灭，只有空气中残存着令人窒息的热度。
　　以及被烧灼成黑色焦炭的梦蚕。
　　亚女站在那偏僻的山丘之后，看着远方落入地平线的橘红色光球，对身旁的石山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没想到石山当即跪在亚女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头。
　　此番举动，让亚女都吓了一跳，毕竟这可是当年最为傲气的石山长老。
　　“你这是做什么？”
　　亚女想将石山扶起，石山却拒绝起身，只抬头看着亚女道：“圣女，你救救黑禹族，只有你能救黑禹族了。”
　　“你在说什么？”，亚女一时有些听不明白石山的话，什么叫做只有她能救黑禹族？黑禹族怎么了？
　　石山刚想说话，就被一股气流强托着站了起来。
　　“站起来说话，我不喜欢你跪着。”
　　石山心里流过一道暖流，感叹亚女还是如此心直口快，温柔对待族人，一时也没再推辞，站着说道：“圣女，你可知黑禹族现在已改名为鬼面族的事吗？”
　　“我知道，翼已经说过了。”
　　石山点头，看来翼和其他长老已经拜访过圣女，如今见亚女如此淡然出现在这里，想必已经放下了对元的仇恨，那他便直言了，“希望圣女可以让黑禹族堂堂正正出现在南域。”
　　亚女皱眉，迎着石山殷切的目光缓缓道：“别叫我圣女，我已经不是黑禹族的圣女了，至于你说的这件事应该去找元而非我。”
　　“什么？”
　　见石山有些错愕，亚女解释道：“翼没有告诉你吗？他带着一帮长老同我说黑禹族已经不需要我了，让我离开，不要打搅到你们安逸的生活，我同意了。”
　　听到这话，石山久久未言语，只睁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良久，才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糊涂！翼这个老糊涂！”，若是圣女没有与元作对的心，何必将人赶走，如此，黑禹族当真只能隐姓埋名的活着了！再无翻身的可能！
　　石山在车队中见到亚女的喜悦顷刻间被气愤冲散。
　　“你不知道吗？”，亚女有些疑惑，以石山在族内的排名，没道理会一无所知，但看着石山如此反应，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石山沉默片刻才道：“是我一直避免听到有关于圣女的各种信息。”，这样，便可说服自己那不是圣女，若是与圣女对立而战也可下得去手。
　　所以，今日见到亚女出现在参赛的车队中，石山自然接收到其中暗藏的和好讯号，于是满是惊喜的走来相认，以为圣女出现在这都是翼他们和圣女提前商量好的。
　　没想到却听到这样彻底决裂的话。
　　亚女了解的点头，“那你现在知道了。”，说完，亚女便转头想走，被石山拦下。
　　“慢着！事实也许并不是圣女想到那般！”
　　亚女停下来，看着石山，勾起嘴角，“我想得哪般？是你们将我用完就丢的事是假的？还是你们视我为灾祸源头的事情有歧义？”
　　这话尖锐的刺耳，石山沉声回复：“别这么说自己，我们从没有这样想过。”，虽然和翼因为立场相处不来，但这么多年下来，彼此间也相互了解，石山知道翼绝不会这样想亚女。
　　亚女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弯下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有的委屈因石山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堤。
　　“我曾以为所有人都在等我，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被落下的那个！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没有人回头看！我就像上个时代的遗物，试图在新时代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却发现早在大战结束的那一刻起，我就只适合被缅怀和纪念！这些全是你们告诉我的，我花了无数个白日与夜晚才想通，现在你同我说，你们不这么想？哈哈哈哈哈哈，别笑死人了！”
　　亚女嘶吼出声，看着呆站在原地不说话的石山，抬起颤抖的手遮住变得通红的双眼，语气无比冷漠，“既然你们那么有骨气离开我独自生存，现在就不要求到我的身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128章 真相大白
　　石山看着说完那话就转身离去的亚女，朝她呼喊了很多遍，亚女都未回头。
　　石山一着急直接追了上去，在亚女耳边絮絮叨叨些什么，亚女通通装作听不见。
　　亚女不想理石山，在这一刻，她是厌恶石山的。
　　她甚至有些后悔随石山出来，而不是继续待在车里与贝羽聊天。待在车里和贝羽在一起，可以知道让阿妹回来的其他办法，而待在这儿，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石山见亚女不理他，干脆停了下来，看着亚女毫不留恋离开的步伐。
　　他眼底神色变幻莫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朝亚女的背影高声道：“你只听见他们说不需要你，那你有没有看见族内宗祠里，在当下还活着的人中只留下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亚女停了下来。
　　石山疲倦的闭上眼睛，声音里有着无奈，“翼在想什么，我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我们连黑禹族的名号都背负不起，又怎么迎你回来这些事，他想着与其这样倒不如放你自由，做一只不被拘束的雄鹰承载着黑禹族仅剩的火光，带着我们这些老人的希冀飞得越远越好。”
　　亚女转过身看着石山，紫色的眼眸满是厉色，她一字一句道：“你说祠堂里怎么了？”
　　“祠堂里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我也好，翼也罢，我们这些老骨头全都已经被除名，我们断了黑禹族的传承已经不配进祠堂了。”，石山面无表情说道，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翼说，让后代们作为鬼面族重生也不错，因果便由我们来背负，可是没有过去的人谈何重生？我不觉得背祖弃宗对于后代来说是正确的，一个人若是忘本，那他注定长久不了。可这又却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之前我们没得选，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就多了种选择，我们想堂堂正正告诉我们的后辈，我们都是黑禹族人，而不是窝囊的戴着面具度过一生只道是莫须有的鬼面族！”
　　石山说完，看着难掩怒火的亚女，向其表达自己的衷心，“若不是敌人，圣女我愿意唯您马首是瞻，效犬马之劳！只希望圣女可以救我们的后辈脱离苦海！”
　　石山再次跪下，又朝亚女磕了一个头。
　　亚女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双眼紫光大甚！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石山看着亚女消失，明白她是去找人问清楚去了，当即苦笑着仰头看着已变暗的天，不知道他这番坦白是对是错。
　　翼放亚女自由固然是好，可是对亚女这样一直生活在他们所创造的世界里的人，宛如笼中飞鸟，给予自由就变成了抛弃。
　　或许说得清楚明白让亚女自己做决定才是正确的。
　　无论亚女做了什么决定，石山都不怨她，在他心里亚女永远都是敢作敢为的第一圣女，当之无愧！
　　当亚女出现在元的面前时，随行护佑的左星和右星都没有反应过来，见亚女单手握拳袭向元，立马吓出一身冷汗，赶忙上前制止，却连亚女的一片衣角都未碰到，就被亚女随手打飞出去！
　　元的额头也布满冷汗，眼睁睁的看着亚女的拳头逐渐逼近，却擦着他的耳朵砸向了他的身后。
　　一声闷响从元身后传来，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硬生生被砸飞出去！
　　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忍着痛起身再次护在元两侧的双子也反应不过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亚女抓住那人的衣领凑到身前一把掀开他头上的面具，看着面色泛白的熟悉面孔道：“我问你！祠堂里是不是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那长老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说！”，亚女强忍怒火，发丝飞扬，将那长老牢牢提在手里，使那长老看起来好不可怜。
　　“有话好好说！”
　　在双子上前试图阻止时，亚女怒瞪了二人一眼，压低声音怒吼道：“滚！找死吗？”
　　双子立刻不说话了，揉了揉被打疼的肋骨，只将元带远了些，暗自观望。
　　元看着被亚女提在手里的人皱眉，思索着刚刚亚女的问话，瞬间便想明白亚女来此所为何事，顿时长叹一声。
　　“不说是吗？”，亚女见那长老闭口不言，闭着眼睛一副慷慨就义但打死不说的样子，冷笑一声，“我真是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才会让你们觉得我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自以为是替我做决定！”
　　亚女从不做伤害族人的事情，哪怕现在气到发疯仍然克制着不去伤害他们。
　　只是将人丢上空，用气流将其捆紧后便震碎了他的衣服，让其坦诚相待，赤裸裸挂在天上示众。
　　亚女动作不小，弄出很大的声音，很多正在此地搭帐篷过夜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元住的地方燃着不少篝火堆，提供了微弱的光线，使得长老光裸的身体若隐若现。
　　可怜那长老清清白白的名声，于晚节不保。
　　看着那长老红到发紫的脸，左星和右星纷纷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将衣服裹紧一些，心中默念道：真是太残暴了！
　　“好，很好，不愧是我的族人，嘴够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嘴都这么严！”
　　亚女见那长老死活不开口，宁可裸奔不要脸也不肯回答她的问题，气得直接展开脉场覆盖了所有人！
　　在脉场锁定几缕熟识的气息，将其直接带至此处。
　　左星右星感受到脚底下仿佛无穷无尽的脉场，纷纷僵立在原地，满脸震惊，亚女似乎更强了？
　　元表情肃穆的看着被亚女脱光衣服审视的几个人，最终不顾双子蛊王的阻拦走上前去。
　　“亚女，放了他们吧，没有翼的准许他们不会说的。”，元走到亚女身边，将手放在亚女肩上。
　　双子蛊王不由为其捏了把冷汗。
　　亚女却并没有伤害元，只是不耐烦将他的手拂开，“走开！我们之间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元直摇头，“不对，我算不得外人，现在大家都在为南域做事，那便是一家人。”
　　亚女冷笑，反问：“一家人？是不能上桌的一家人？还是连姓名都不能告知的一家人？元你真是越来越虚伪了！”
　　被骂虚伪元也不恼，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这样做，他们就真的要戴面具过一辈子了，老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亚女听懂了其中的话，沉默许久后将绑在天上的人放了下来。
　　等在一旁的其他戴着面具的青年瞬间冲上前用衣物将遭罪的长老包好，一边用愤愤不平的眼光怒视亚女。
　　亚女权当没看见，只盯着元道：“什么意思？别给我当谜语人，说清楚！”


第129章 两不相欠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帐篷里细说。”，元走到那些长老面前将所有人一个个扶起后，示意他们也一起。
　　走了几步后又转头看着那些年轻的鬼面族人道：“要是不嫌弃，你们也可以一起进来和我们这些老头聊聊天。”
　　鬼面族的青年纷纷受宠若惊彼此对视一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长老哪能不明白元是想和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可翼不在，一位说得上话的长老指示一个小年轻去喊石山。
　　没想到，小年轻刚应下，迎面就撞上了闻风赶来的石山。
　　“不用喊了，我来了。”
　　看着衣不蔽体的长老，哪怕是石山都有些震惊，“你们这是？”
　　一位长老苦着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听完后石山神色复杂，“你们直接说不就好了，我早就说了。”
　　看他们的样子，亚女估计早就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只不过是气恼他们有意相瞒才做此举动发泄怒火罢了。
　　嘴那么严干什么？平白找罪受。
　　“你们不觉得丢人吗？”，石山很是不解。
　　“......”，长老们。
　　他们头一次生出想扇石山几个大比兜的想法，去你丫的，不早说！
　　亚女站在一旁冷眼相观，最后语气冰冷道：“够了！还不跟着进去，磨蹭什么？”
　　说完亚女便率先撩开元的帐篷走了进去，毫不客气坐在元旁边的座位上，看着鱼跃而入的百来人将大帐篷塞得满满当当。
　　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元喝了口茶，才不急不忙对着众人说道：“我本想回去再将此事告知，只是如今事态太匆忙，也就只能再此和各位言明了。”
　　亚女不耐烦的敲着桌子，强忍住满心的焦躁没有打断元的话。
　　元看出亚女的不耐，没有再废话，单刀直入，“我从没有忘记各位原本的身份，只是当年若非你们改名换姓，也不会得到眼前这个大家共存的局面。我本以为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现在看来却是对在座的各位来说都意义非凡。”
　　“终归是我考虑不周。”，元歉意的笑道。
　　在场的年轻人听得一头雾水，老人心中却惊涛骇浪。
　　元的意思，莫非是要让鬼面族是黑禹族的事情真相大白？
　　石山同样震惊的看着元，心中升起一丝希冀，将不住发抖的手藏于身后。
　　七百多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元转头看着亚女，“我会慢慢将黑禹族的名字归还，你会相信我吗？”
　　亚女停下敲击桌子的手，看着元生硬道：“你会那么好说话？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石山手在身侧攥紧成拳，果然是因为圣女他们才多出一个选择。
　　元怎会不知族名对于每个族人的意义？只怕是以往都装作不知罢了，如今，圣女强势回归，又执意在此事上讨个说法，他怕是不能再装聋作哑下去。
　　选择在此刻坦白，既能要到好处，又能卖鬼面族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元果然圆滑得可怕。
　　元看着石山冷冰冰的眼神，哪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元轻笑几声才道：“不用这么看着我，若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石山将脸上戴着的面具弄歪，遮住了自己的目光，沉声道：“元大人误会了，我只是眼神比较凶罢了，没别的意思。”
　　元笑了笑，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而是看着亚女说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你永远护南域平安，我则将黑禹族名字送还，让他们堂堂正正生活在南域，如何？”
　　鬼面族青年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汗当即顺着额角流下，四肢凉的吓人，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跟黑禹族扯上关系。
　　那这个祠堂里的画中人岂不是传闻中可只手遮天的黑禹族圣女亚女？
　　之前在帐篷外，元称呼画中人为亚女，他们还以为是听错了，又或是同名之人，原来，原来......
　　鬼面族......不，黑禹族青年内心波涛汹涌，好不平静！
　　看着亚女眼睛都直了。
　　听到元的要求，亚女歪头冷笑，下一秒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脖子。
　　元立马示意想上前阻拦的双子不要动。
　　于是亚女在双子蛊王警惕防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好，你觉得我会同意？”
　　元丝毫不在意脖子上掐着的手，仍是笑意盈盈的回道：“你会同意的，不然你也不会站在这，也不会如此逼问他们祠堂中事，只要他们还想活的平平稳稳，你就会同意。”
　　“你威胁我？不怕我杀了你吗？”，说着，亚女危险的眯起双眼，她的手轻轻使劲，就在元的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掐痕。
　　元被掐的微微窒息，仍是不慌不忙道：“咳，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也有能力杀了我，你还可以杀了其他人，但是你能保证南域不会有第二个元出现吗？你又能保证真的能给黑禹族平稳的生活吗？亚女我不用威胁你，这些事你最清楚明白不过了，不是吗？”
　　元说得确实没错，亚女松开掐住元脖子的手，嫌恶道：“笑的真恶心。”
　　再次通畅的呼吸，元轻咳了几声后哈哈一笑，“是吗？我倒觉得我笑的挺慈祥的。”
　　亚女冷冷的看着元，元很平静的回望，像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石山在听到元的要求那一刻，有些明白了翼的想法，他指甲差点嵌进掌心，心中有些后悔。
　　在二人沉默无声对峙的时候，石山开口，“圣女，你......”，你走吧。石山话还没说完。
　　亚女便道：“我同意。”
　　元暗自松了口气，石山和一众长老呆愣在原地，而黑禹族年轻人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三个字重若千钧砸在当场每个人的心上。
　　“但这事是有前提的。”，说这话时，亚女的目光停留在石山、长老和黑禹族人身上，“只有在黑禹族繁荣昌盛的时候，我才会充当南域的保护伞，若是黑翼族消亡，这件事便不作数了，我反而会让南域血流成河，以祭我黑禹族亡灵在天之魂！”
　　元点头，“这是自然。”
　　得到元的保证，亚女也不想久待，看着堵在帐篷里的人道：“让开。”
　　黑禹族人默默让开一条路，让亚女出去。
　　石山看了眼元，敷衍拜别之后便追随亚女的步伐追了出去，黑禹族人陆陆续续均跟在亚女身后走了出去。
　　“圣女留步！”，石山叫住前方的亚女。
　　“别叫我圣女了，有时间就再选一个圣子或是圣女吧。”，亚女并没有转过头来，随风传来的声音虽小却震耳欲聋，让石山有些不知所措。
　　“我之前生活在笼中世界，有一日终于走了出来，却发现笼外已经没有了等我的人，只有一句话相送，那便是为自己而活。做出守护南域的决定不是出自圣女的职责，而是因为我从未忘记自己是黑禹族人，哪怕曾误以为被你们抛弃这个想法也不曾改变，更何况现在真相大白，那只是一个误会。”
　　跟上来的黑禹族人都听到了这番话，一时之间全都怔愣在原地，只安静的听着。
　　亚女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无比畅快的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莫名的枷锁均已解开，从现在开始，她就只是亚女，不再是黑禹族圣女，这个伴随她前半生的名号，终于在此刻在她心中彻底抹去。
　　她语调都轻快不少，“作为黑禹族人，此番之举也算是报了生养之恩，从此天大地大，我们两不相欠。”


第130章 贝羽的过去
　　等亚女摆脱众人找到贝羽时，贝羽正坐在拉好的帐篷前看着星空发呆。
　　亚女走过去，在她的身旁坐下，“好看吗？”
　　贝羽看着那遍布苍穹的银星点头道：“好看，和北域的星空是不一样的好看。更干净，好像伸手就可以碰到一样，北域看不到这样的星星，北域的星星太孤高，太神秘，一眼看不见尽头。”
　　亚女也抬头看着头顶的无数繁星，难得认同贝羽，“确实很好看。”
　　二人相视一笑。
　　贝羽突然长叹一声，躺倒下去，双手压在脑袋下，眯着眼睛感受沙漠夜间的凉风，看着那片星空语句悠长道：
　　“在你走后，我一直在想你和贝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说她是我不肯接受的弱小一面。我自认为我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楚，可后来我发现也许正因为我分得太过清楚，所以才会从你们口中得知真相。”
　　贝羽看着漫天的星星，其实就是同一片的星空，只是看的时候心境不一样，眼中的星星就自然也不一样。
　　亚女这时也躺倒在贝羽身旁，示意贝羽别停继续说，“你继续说，等你说完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贝羽笑了笑，于是接着道：“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亚女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幸福的一家三口，父亲是部落的勇士，不仅守护着族群，还守护着家人，为家人遮风挡雨。母亲是蛊灵，她很温柔，悉心照料着家中的一草一木，虽然不善言辞，但家里没人敢忽视母亲的存在，因为她是三口之家的精神支柱。勇猛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却生出了一个有些冒失的女儿。女儿整天胡思乱想，像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总是闯祸，让父亲母亲帮她收拾烂摊子。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认真反思但死性不改。”，贝羽像想到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嘴角勾起上扬，眼尾都带着笑意。
　　“女儿就这样调皮捣蛋的长大，被爱意浸满的她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直到在女儿十七岁生辰礼那日，母亲找来女儿谈心。”
　　母亲说：“就算你不到处惹事，里阿和吉也不会忽视你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对我们来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心中所爱。”
　　“原来母亲再次怀孕，她怕一向敏感的女儿接受不了，特意找女儿谈心，希望可以将两个人的期待变成一家人的期待。女儿听闻后很震惊，她本以为父母只会有她一个孩子，没想到竟然又多出个弟弟或是妹妹来平分父母的爱。”
　　于是女儿难过的问道：“是因为我太弱，给你们丢脸了吗？”
　　“原来，女儿虽是部落勇士的女儿却半点没继承到其父亲的天赋，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她所做的一切惹人注目的事情都是想要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她害怕被父母否定，也害怕被抛弃。”
　　但母亲却温柔的摸着女儿的头说：“不是哦，是因为我们对你的爱太多了，多到满溢，上天就派了另一个小宝贝来分担这份多出来的爱。”
　　“母女俩彻夜长谈，解开了所有误会，女儿也在那一夜后决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姐姐，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为像她父亲那样的人，成为英雄，被人敬仰，成为部落的守护者，守护部落里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亲母亲以及他们未出生的另一份爱。”
　　不知何时，亚女不再看着星空而是静静的看着贝羽，看着她的眼中的光渐渐变暗，看着她满是落寞的表情。
　　贝羽对此毫无察觉，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不可自拔，“可是少年人的坚持总是短暂的，没几日，女儿就被打回原形，该闯祸闯祸，该惹事惹事，越是努力想做好某件事，越是能捅出个大窟窿让事态变得恶劣起来。这让女儿一度怀疑自己，也许她并不是故意闯祸惹人注意，而是她本来就是个惹祸精，她开始自暴自弃，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向母亲的承诺。”
　　“直到妹妹出生，女儿还是没有成为她自己心目中的优秀阿姐，她虽沮丧但也没有重新振作，就这么一无是处的陪着妹妹长大。随着妹妹长大，女儿看着呀呀学语含糊不清叫着阿姐的可爱妹妹，本以为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直到有一日，部落里出现了一只可怕的食人巨蛊，不断袭击着部落里的族人，为了驱逐它，部落与其爆发出一场血战。”
　　贝羽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心中却在想那天可没有这么干净漂亮的星星，而是深红的，萧索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红月。
　　“部落里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那一刻女儿抱着幼小的妹妹眼睁睁看着父母战死，而她只能躲在角落，捂住嘴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因为害怕一旦出声，就会被巨蛊杀死。可就算不出声，异常聪明的巨蛊也还是发现了二人。就在二人即将成为巨蛊的盘中餐之际，部落的圣子赶到，与巨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打斗中巨蛊被圣子暂时压制在蛊阵之中，而圣子也被其重伤命不久矣。弥留之际，只得拜托女儿去尝试收服受伤的巨蛊。”
　　圣子道：“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可这也许是你们活下来的唯一机会，其他族人都已经撤离，我本想带你们走，可如今怕也有心无力。千头五行蛊本就罕见，更遑论如此巨大的千头五行，它出现于此是劫难亦是机缘，我现在将它困于阵中，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你的父亲是个勇士，那你也不能辱没了他的名声，想想你的妹妹，她能不能和你一起活下去就看眼下此举！”
　　“女儿看着还不能利索走路的妹妹，又看着油尽灯枯的圣子，下定决心，她要收服这只可怖的千头五行为本命蛊！她要活下去！她要和妹妹一起活下去！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很轻易的就成功了，并且血脉由此激发，从吊车尾一跃成为世所罕见的天才，救了所有人，从他人眼中的捣蛋鬼变成了大英雄。”
　　亚女看见一滴泪从贝羽眼角滑落，掉进沙石很快就没了痕迹。
　　“身怀奇虫，血脉之高，无人不羡。可却没人问一句，这是不是她想要的，她真的快乐吗？她成为了强者，成为了英雄，又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部落的守护者，守护着大家，受人尊敬。她终于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实现了当年的梦想。可她没有一天不后悔，她后悔为什么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修炼，导致劫难来临时，护不住心爱的人。她后悔明明有那么多方式证明自己，她偏偏选择了最惨烈的一种。她后悔为什么直到那日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天赋其实很好。”
　　“遇到事情就放弃，觉得弱小就认命，遭遇点挫折就到处找人安慰，比起恨带来灾祸的千头五行蛊......”，贝羽声音都在发抖，每颗字都重若千钧，坠得人心脏疼。
　　“她更恨那个将弱小当做理所应当的自己。”


第131章 理由
　　“从那一天起，她就立誓再也不会成为当初那个弱小无助，无法守护所爱的自己。她还有妹妹，她要护着妹妹平安幸福的长大。”
　　虽然知道事情之后的发展，亚女还是轻轻说道：“然后呢？”，她想要贝羽彻底发泄出来。
　　可贝羽沉默的看着亚女许久，才笑着若无其事道：“故事停留在美好的结局当然是最好的啦，接下来就太沉重，太现实，还是不说了。”
　　她伸了个懒腰，意有所指道：“哎呀，那就是一个故事，反正我要是她，我是不会接受那个弱小的自己，哪怕所有人都说那是该接受的，可我还是做不到。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该睡了，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赶。”，说着，贝羽这才感受到沙漠骤降的气温，打了个哆嗦，想要摸回帐篷里。
　　一站起来才发现，在沙漠深夜还有闲情逸致看星星就她和亚女两个头铁的人，所有人早在降温的时候都钻回帐篷里了。
　　亚女却在此刻说道：“接不接受不是你说了算的。”
　　贝羽闻身转过头去看，亚女此时半坐起来，黑如琉璃的瞳孔定定的看着贝羽，“是我说了算，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欠我的，这是你活该补偿我的。”
　　贝羽心跳得有些乱，她干涩道：“我又没说不还，不是说好了吗？等事情结束，我把阿妹还给你。”
　　亚女看着贝羽，眯起的双眼闪着暗沉的光芒，“有人曾和我说过，遗憾和圆满都是人生的必修课，人要学会放下过去迎接未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我曾被这句话拯救，如今我也想用这句话来拯救你。”
　　她站起身朝贝羽步步逼近，贝羽不自觉后退。
　　“我承认我从未真正了解过阿妹，也不曾了解过你，当时我失去一切只想我熟知的那个她能回来，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现在想来这太过自私，我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想法，只希望有人陪着我，不去深思那个人是不是有着完整的人格，是不是甘愿永远糊涂的活着。阿妹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如果说你是阿妹的未来，那我决不允许阿妹是你抛弃的过去！”
　　贝羽退到帐篷边缘，看着满是压迫感的亚女有些心慌意乱，她伸手去推，被亚女一把握住手腕，亚女看着贝羽一字一句道：“你该放下的过去应该是沉浸在悲痛中的自己，你应该将那些苦难和痛苦作为成长的养料再次站起来往前走！而不是一味否定那个曾经弱小的自己，没有人生来强大，没有人刀枪不入，会受伤，会难过，会失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贝羽，当你羞愧的想将过去的一切掩埋时，你就还是曾经那个自卑的你，哪怕披上强大的外衣也改变不了你弱小的本质。要想真的变强，你就该从那件大衣里走出来，蜕变为崭新不惧磨难的自己！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
　　“那我就成为那个理由。”
　　放开贝羽的手，亚女的朝贝羽温柔一笑，笑容披着星光无比璀璨，“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亚女，只是亚女，你呢？”
　　贝羽落荒而逃。
　　黑暗中，贝羽摸着滚烫的面皮，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太糟糕了，贝羽自诩不是容易动摇的人，却在刚刚那一瞬间，心慌得厉害，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微风拂面，在贝羽看不见的地方，满山遍野的花海中，一株星星草长出颗花苞，随着微风摇曳。
　　贝羽这一躲，直直躲了将近三天的时间，在车队行驶到海边巷口时，才被亚女逮到。
　　“你躲什么？”，亚女拎着贝羽的衣领愠怒道。
　　贝羽将衣领从亚女手中拯救出来，不自在的轻咳几声，“我没躲啊。”
　　亚女挑眉，“没躲？别告诉我你出现在男浴室是因为走错了。”
　　是的，此刻她们正站在男浴室换衣间里。
　　元下令让所有人在登船前一天好好休整，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洗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尘沙。
　　所以男浴室换衣间除了贝羽和亚女二人，还有很多男人。
　　贝羽看着一群敢怒不敢言光膀子的大汉尴尬的笑了笑，转头心中默念，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穷追不舍，这才出此下策。
　　“别耽误大家洗澡！快跟我出去！”，亚女看着半裸的大汉们，不忍直视的闭着眼，不明白贝羽是怎么突破下限进到这种地方来的，更不明白自己竟然还毫不犹豫追了进来。
　　果然是和贝羽待久了，脸皮都变厚不少。
　　贝羽趁着亚女走神的功夫，再次瞬间消失在原地。
　　亚女这次却没着急去追，而是慢慢走出了男浴室换衣间，看着蹲在澡堂门口一脸郁闷的贝羽勾起嘴角道：“还当我是受你欺负的那个小丫头吗？如今我伤也好了，小看我可是要吃苦头的。”
　　“你做了什么？”，贝羽竟发现一离开亚女十米的距离便会浑身无力，百爪挠心，想迫不及待回到亚女身边，这感觉就好像......
　　“都猜到了还问？没错，是情蛊。”，亚女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道：“巴也情蛊。”
　　“你也太乱来了！”，贝羽一听到是巴也情蛊寒毛都竖了起来，亚女到底清不清楚这蛊的厉害之处。
　　传说曾有一对情侣，男的叫做巴也，女的叫做琴湖，本是异常相爱的一对。可有一日巴也爱上了另一个女孩桑月，并且对其情根深种，决心要娶她为妻。琴湖得知大怒，挖了桑月的心去喂养一种情蛊，吃了桑月心的情蛊竟变异成了从未见过的品种，琴湖将这情蛊给巴也种下，本想让巴也生生世世与她相爱，没想到变异的情蛊竟然直接吃空了二人的心脏。
　　后来人们才得知，这种变异的情蛊一旦感受到情侣间心的游离，便会杀死宿主同时反噬驭蛊者，这种过于极端的蛊虫令蛊民唏嘘不已，称其为巴也情蛊，又叫做桑月咒蛊。
　　这种下蛊后很容易反噬的蛊虫没几个人会养，所以贝羽第一时间也没想到这蛊虫是巴也情蛊。
　　“你快收回去！”，亚女培育出来的巴也情蛊等级怕是不低，就连贝羽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还跑不跑了？”
　　“我！”，贝羽有些气急，看着亚女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最后只得败给她，无奈道：“不跑了。”
　　“口说无凭。”
　　“那你想怎么样？”
　　亚女将早就准备好的卷轴拿出来，递给贝羽，“把它签了。”
　　贝羽一脸疑惑的接过那卷轴，一打开，开头第一句赫然写着：卖身协议。
　　贝羽恼羞成怒啪的一声合上卷轴，“你有没有搞错，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套？”
　　“那你签还是不签？”
　　“......”，贝羽还想挣扎一下，“就算我签了又能怎样，想毁约便毁约，你也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真正的承诺从来不需要写出来也能时时刻刻遵守，这种纯靠自觉的协议签了等于没签不是吗？”
　　亚女戏谑的看着贝羽，“既然签不签都无所谓，那你为什么不签呢？难不成是因为这卷轴是起源卷轴吗？”
　　亚女还特意在起源卷轴上加重语气，果不其然看见贝羽瞬间黑下去的表情。
　　一张承诺书确实不能证明什么，但若是在起源卷轴上写，那意义就大不同了。
　　起源卷轴是每个蛊民的信仰，是证明自己起源的古老物件，传说它会指引灵魂回到灵魂归处，所以会有无数灵魂寄宿其中看着下笔的每一个人。
　　这要是还好意思毁约，走夜路都不敢回头看。


第132章 福生呢？
　　“你哪来这么珍贵的卷轴？说不定是个假货罢了。”，贝羽色厉内荏道。
　　亚女呵的笑了一声：“我现在也算是大有来头的人，向元讨个卷轴而已，他难道还会推辞？”
　　毕竟她也算帮元无期限的打白工，元不可能连这点好处都不肯给。
　　“所以你签还是不签，好歹也算是有些名号的人，做事不要磨磨蹭蹭让人厌烦。”
　　贝羽低头看着宛如烫手山芋的卷轴，一时有些头晕目眩，不住吐槽亚女拿这么珍贵的卷轴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签？还是不签？
　　这是个问题。
　　签了，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不签，她过不了身体的那一关。
　　犹豫再三，贝羽心一横，也不敢细看条款的内容，刷刷几笔写下自己的大名，略感心累的将卷轴递还给亚女。
　　“给，签好了，现在能取出巴也情蛊了吗？”
　　亚女接过卷轴，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满意的点头，将卷轴收好后，才装作无辜的看着贝羽，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签字我就取蛊？我告诉你，这次你休想离开我的手心，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在贝羽目瞪口呆中亚女故意拖长尾音缓缓道。
　　气得贝羽直跳脚，“你敢耍我？”
　　见亚女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贝羽当即就想上前和她比划两招，结果余光瞟到一圆脸少年，顿时动作一僵，停在当场。
　　亚女见贝羽神色有异，也顺着贝羽的视线看去，结果只看见一普通的圆脸少年，并无哪里特殊。
　　“怎么了？”，亚女有些不解的问道。
　　贝羽表情有些古怪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忘记了什么事情。”
　　亚女更是疑惑，“忘了什么？”
　　“福生呢？”
　　“......”
　　这些天贝羽光顾着躲亚女一时忘记了福生的存在，当时他被梦蚕者抓走至此消失无踪。还因为福生平时随贝羽她们深入简出，偌大的车队竟无一人发觉异常。
　　“看着我干什么？我这段时间只顾着抓你，没有注意到那小子。”，亚女有些心虚道。
　　“他不会在沙漠被晒成蚕干了吧？”，贝羽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少年音于身后传来。
　　贝羽转身去看，只见福生被晒黑好几个度，一身的衣服破烂不堪，手里还扶着一个随行的人。
　　福生恍惚间见到亚女和贝羽，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待看清楚之后，才咧开满是死皮的嘴笑道：“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这些日子，他和驾驶气引车的人跟在车队后面捡东西吃，又顺着车轮的痕迹一路前进不敢休息，可算是在她们登船前追上了贝羽和亚女她们。
　　福生笑着笑着，人一歪，哐当一声和早已晕厥过去的驾驶者一同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纷纷注目，贝羽和亚女上前将二人扶起，彼此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目光，扶着人从围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中撤离。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等福生再次醒来时，他人已经在船上了。
　　福生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着眼前晃动的画面，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船上。
　　“有人吗？”，福生试探着朝门外呼喊，应声推门进来的竟然是皮侠。
　　皮侠一推开门，见福生醒来，瞬间热眼盈眶的扑到福生床边，“我的好舍友，你可算是醒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皮侠，怎么是你？贝，飞飞鸟呢？”，福生有些吃惊，他明明记得昏迷前看见的人是贝羽才对。
　　听到那个煞神的名字，皮侠哭嚎的声音顿时小了不少，小声道：“那位同学把你丢给我以后，就和鱿鱼同学一直待在卧房里没有出来。”
　　见福生了然的点头，皮侠八卦之心无法抑制，他凑到福生面前挤眉弄眼，“福生，你能不能解答我几个疑问，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我都快被这几个问题憋死了。”
　　“你想问什么？”
　　皮侠顺势坐在福生的床边，“你为什么会被学校老师安排独自乘车？你看起来真的好神秘啊！”
　　本来是和亚女贝羽她们一起乘车的，不过自己被二人赶了出来，为了保证他们此行行踪不被泄露，他只好被安排单独一辆车了，福生默默想道。
　　看着皮侠好奇的眼神，他轻咳几声才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老师有自己的安排吧。”
　　皮侠一脸不信，但见福生不想说，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继续问别的问题。
　　“那按理说也该把你照顾好才对，怎么就你和驾驶员缺水了呢？学院还克扣你们伙食不成？”
　　福生想起当时自己被梦蚕者抓走，暴露了暗自投敌的身份，被其困在梦境之中不得出，等再次醒来时，身边竟只有驾驶员一人陪同，而气引车早已毁坏多时。
　　二人千辛万苦从沙漠走出，只是脱水，已是万幸。
　　福生咳的声音更重了，“我和驾驶员不小心在沙漠里迷路了。”
　　皮侠匪夷所思又欲言又止的看着福生，最后长叹一声，“好吧，我信你这一回，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看起来和飞飞鸟、鱿鱼同学很熟的样子，那你知道她们什么来历吗？”
　　福生听到这话有些警觉，皮侠为何会在此时来打探贝羽和亚女的信息，是发现了什么吗？
　　于是福生谨慎道：“为何这样说？”
　　皮侠倒没有注意福生语气中的防备，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地板，失落道：“以前我们从来不需要赶这么远的路跑去别人的地盘比赛，人人都道我们很风光，于学院前十霸榜，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皮侠忍不住唉声叹气，“是我们输了比赛的主动权才会沦落至此，我们已经好久没赢过了，更何况华辰这次没参赛，我们就更没底了。”，皮侠想起上一次那红毛的挑衅，还是恨不得哐哐给他两拳，最好把他那目中无人的双眼打成对青才好！
　　“这一次，来了你们三个生面孔，他们就派我过来打探一下，看这一次胜算有多大！”
　　“他们？”
　　皮侠刚想回话，门外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是我们。”
　　福生看着发声的来人，只见是一个短发女孩推门而入，样子很是干净利落，她背后还跟着一大帮人。
　　她笑着自我介绍道：“福生你好，我叫朱铃。”
　　“这是黑曜，也是我的未婚夫。”，一身黑衣的冷峻青年朝福生点头问好。
　　福生赶忙也朝黑曜点了点头，算作回礼。
　　“她的话，恐怕你也有所耳闻，月牙，快过来打个招呼。”，朱铃从身后扯出不情不愿的月牙，月牙只好别扭的也朝福生点头算作打招呼。
　　“你好啊，我叫珠珠！这是我的好朋友九一，顺便一说，他姐姐可是教导处一朵花九心老师哦，在他旁边的死面瘫脸叫寻，我们三个人都是医蛊！等到比赛的时候，你可要保护好我们呀。”，一位身着短裙俏皮可爱的漂亮女孩，绕过朱铃拉着略有腼腆的青年站定在福生面前，而在青年旁边还跟出来一个没什么表情的酷哥。
　　“你好啊。”，腼腆的少年朝福生羞涩一笑。
　　酷哥只是扫了一眼福生。
　　谁是谁一下子就清白不少，福生看着挤在小小房间的众人，小心问道：“各位都是过来问飞飞鸟和鱿鱼的事吗？”


第133章 吵架
　　“没错。”，朱铃站出来对福生抱歉一笑，直抒来意，“不只是她俩还有福生同学的实力，我们都想知道。”
　　“我？”
　　“是呀是呀，以前我们都是固定参赛的选手，彼此之间早就培养好了默契，这一次却一下多出你们仨来，唔，不对！是你们顶替了三位！不仅如此你们还总是逃课！作为队友，我们对你们一无所知这像话吗？”，珠珠将三根手指摆在福生面前，嘟着嘴不满道，虽然生气但言语动作间还是无比娇俏，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站在一旁的九一不好意思对福生说道：“珠珠就是这么心直口快的性子，福生同学别介意，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队友的实力，方便比赛的时候调整策略。”
　　原来是这样，福生放下防备之心，语气轻松道：“若只是这样，你们大可直接去问飞飞鸟她们，她们其实也没这么可怕和不讲道理，事关比赛，她们会和各位商量的。”
　　虽然可能很会打击人就是了。
　　围在屋里叽叽喳喳的众人突然消声。
　　福生看着他们一脸复杂的表情疑惑不解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是。”，朱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如实向福生道来，“实不相瞒，那两位已经吵了整整五天了。”
　　他们确实是想直接去找那两位神秘的队友交流交流，可是每次靠近她们卧房的时候，总是会迷迷瞪瞪的走回来，等再次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回到自己的卧房里了。
　　只隐约记得有吵架的声音从她们房间里传来。
　　后来找送饭的船员核实，船员说他去送饭的时候，总是能见到那两个女孩吵得不可开交，说什么。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你脑子有泡吗？”，“你居然诓我签不平等条约！”，“谁让你签字前都不看一看怨得了谁？”，“我那时候有选择的权利吗？”，“没有。”，“那你再说什么屁话！”等之类的对话。
　　闻言福生沉默片刻，最后摆摆手微笑的扯开话题道：“我实力一般，但应该不会给你们拖后腿，至于她俩，我只能说不管对方派出怎样的对手她们都不会输，你们自己安排便好。”
　　说完，福生便以自己刚醒来还有些疲惫为由送客了。
　　众人站在船廊里，最后还是朱铃先道：“对于福生的话，你们怎么看？”
　　黑曜思索片刻，“我觉得福生没有说谎，那两个女孩也许真的很强。”
　　“不是也许！是真的强！”，月牙想起那日斗蛊场的事还是不由自主打起摆子，飞飞鸟三个字都快成她的阴影了！
　　“我也这么觉得，但有一点我觉得福生说得不对。”，珠珠大眼睛一转看着福生的房门道：“那就是福生在谦虚，他一定也很厉害！我觉得他和飞飞鸟她们其实都是学院派出的杀手锏！就是为了在今年的比赛上争一口气所秘密培养的种子选手！”
　　“有点道理。”，朱铃点点头，随后对着其他人说道：“那去找华辰，将今年的对赛策略好好部署一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赢一回！”
　　虽然华辰今年不打算参赛，但仍作为随行人员前往百蛊大会，以前他一向是团队里的主心骨，这一次众人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才能放下心来。
　　“嗯嗯！”，“好的。”，“好。”，其他人纷纷点头应是，最后跟在朱铃身后找华辰商量去了。
　　船板没那么隔音，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进耳里的福生苦笑着，他可没谦虚啊，他真的不擅长打架，要是把他放在关键的位置上，那他就只好收回不会拖后腿的那句话。
　　对这一切都毫无所知的贝羽和亚女二人还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贝羽疲惫的撑着额头，“你能不能放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们已经待在这个小房间整整五天了，五天！”
　　送饭的船员看她们眼神都不对劲了。
　　亚女冷哼一声，“那你出去就是了，腿长在你身上又没人拦你。”
　　亚女不出去，她出得去吗？巴也情蛊可还在她身上！
　　贝羽气恼，“你把情蛊收回去，我肯定马上走！”
　　“我也说了！”，亚女双手抱臂，挑眉道：“不给我个交代，这情蛊你就留作传家宝吧！”
　　“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也说了！等事情了结后，我就将阿妹还你，这不是之前说好的吗？说话得凭良心，哪怕没有立字据，也得有契约精神不是吗？”，贝羽愁得脑仁疼，这样的对话在这五天里已经重复不下二十遍了！
　　“阿妹不可能一直弱小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变强，会变回你，难不成到那时你又再重伤一次将她送回？”
　　“也不是不行。”
　　“我不能接受阿妹注定要成为被你抛弃的那一面！”
　　“那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想，万一是她不想成为我呢？”
　　“我从见到阿妹伊始她就一直将变强挂在嘴边，你说她不想成为你？”
　　贝羽叹气，“可她已经不那么想了，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她的消失，那她宁可一直弱小下去，只为陪在你的身边。”
　　听到这话，亚女沉默一瞬，才道：“谁说的？”
　　“阿妹自己说的。”，贝羽苦口婆心劝道：“亚女，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你可以选择让阿妹回来，也可以选择让我来照顾你，但你不能强求我去接受阿妹，我们两个不能相容！”
　　“为何不能相容。”，这几天一直重复同样的话，亚女火气也有些上来了，她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贝羽面前，居高临下不耐道：“阿妹之所以会这么说！全都是因为你全盘否定她的存在！那她若想留下自然只能放弃变强的梦想，作为你舍弃的那一部分存活！可我曾答应过她，要教她蛊术教她变强，我不能食言，我也不能如此委屈她永远当一个弱小蛊童！”
　　“所以你就委屈我吗？”
　　“你哪里委屈？你就是矫情！”
　　贝羽一下子也火了，站起来怒视亚女，“我矫情？我不同意你这搞笑想法最后倒成了我矫情？我连为自己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你简直无理取闹！”
　　“你脑子有泡！”，亚女压抑着怒火低声道：“别忘了卖身契约第二十一条，一切以我的想法为主，刚签就毁约，你走夜路最好别回头！”
　　“那还不是你诓我签的不平等条约！”
　　“谁让你签字前都不看一看怨得了谁？”
　　“我那时候有选择的权利吗？”，
　　“哼，没有！”
　　“那你再说什么屁话！”
　　......
　　争吵是个轮回。


第134章 下船
　　福生扯了扯脸上的面具，看着站在甲板上一左一右但同样表情难看的贝羽和亚女，一脸为难。
　　福生又转身看了眼皮侠，皮侠朝他摆出个拜托的姿势，一脸哀求，他的身后还站着不少人。
　　朱铃他们朝福生微笑，同样央求的看着他。
　　福生没办法，只好快步走到那二人中间，看着不远处异能大陆的码头，他酝酿着情绪打算开口，争取在船靠岸前速战速决！
　　“呃，飞飞鸟、鱿鱼，马上就快要到异能大陆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福生的本意是想先铺垫一下，不要让他接下来的话过于突兀。
　　没想到却直接引燃了贝羽的怒火，她冷笑道：“麻烦你转告某人，不要以为自己下得蛊毫无破绽，我很快就能融了那蛊，别到时候一不小心被反噬，还怪我没提醒她。”
　　贝羽说这话时还是看着不远处的码头，眼神都没给到亚女，但福生知道这话是说给谁的，他下意识转头去看亚女的表情。
　　亚女同样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麻烦你也转告某人，反正字都签了，她爱融不融，一个情蛊而已还想反噬我？做人不要太天真。倒是某人别因为失约而遗臭万年、夜里撞鬼，还怪我没去提醒她！”
　　亚女说这话时同样是看着蔚蓝的大海，仿佛在欣赏美景一般，但话里话外都是在回贝羽的话。
　　福生于是又看向贝羽。
　　果然，贝羽自己就开始接话，脸上表情还黑了不少，“呵呵，某人不要以为会下蛊的只有她！把我逼急了，也给她弄份卖身协议签也不是不行。”
　　福生看向亚女。
　　亚女同样不屑，“最好做得到，不然真是会笑掉人大牙！”
　　福生夹在中间如芒在背，感受到两边传来宛若吃人的视线不由得吞咽着口水，看着近在咫尺的码头，硬着头皮打断二人的话，说清自己的来意。
　　“二位听我一言，马上就要到异能大陆了，我知道大家对接下来的比赛都很期待，但彼此间还是太过陌生，不如今夜我们几人小聚一下，培养下感情和默契怎么样？”
　　在朱铃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福生给贝羽和亚女打眼色，示意她们和队友弄好关系，别显得太过特立独行，以免惹人怀疑。
　　贝羽看到福生的提醒，只好暂时放下和亚女的唇舌之战，冷哼一句，不再说话。
　　亚女转头看向躲在阴影处笑脸相迎的众人，一脸不耐道：“知道了。”
　　福生见二人答应，松了口气，手背在身后给朱铃他们打了个万事大吉的手势。
　　朱铃他们放下心中的大石，朝福生竖立大拇指。
　　马上要到码头了，福生将两个面具递给贝羽和亚女，二人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那面具就戴了起来。
　　看着三人一人一个面具戴得端正，朱铃他们虽有些奇怪，但也只以为是个人爱好之类的，没有多问。
　　一下了船，早已等候多时的使者们便热情相迎。
　　彼此客气寒暄几句后，使者便领着众人前往休息之所，而参赛者们则被安排和元一起去面见异能大陆的领导。
　　朱铃他们走在元的身后无比紧张和激动。
　　虽然之前也能见到元，但这一次却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接触到这个南域的传奇人物，朱铃他们个个面红耳赤，特别亢奋。
　　元见状露出个和蔼的笑，笑眯眯的挨个问候着大家，言语间皆是让朱铃他们不要太紧张，也不要太过看重输赢，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要太气馁之类的话。
　　朱铃他们更是感动，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万古大陆赢回从前的荣耀！
　　对此元笑得很是欣慰。
　　对比朱铃他们的反应，贝羽和亚女显得很是从容，只是眼神都有些凝重。
　　为了避免直接撞见天蚕女，福生早已找了个理由留在参赛者住的地方。
　　元知晓福生的底细没有过多阻拦，反而为其掩盖下来。
　　而贝羽和亚女跟来，一方面是想探探天蚕女的底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保护元的安危。
　　她们暂时放下两人之间的不愉，看似走得散漫，实则一左一右将元和其他人护在中间，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但看样子天蚕女他们似乎并不打算马上动手，一路上很是安全。
　　很快一行人就在使者的带领下走到了一个乌漆麻黑的宫殿，那高大的建筑物异常显眼，直到走进宫殿，看着一样不忍直视的配色，贝羽刚想吐槽，皮侠就先一步忍不住道：“这配色也太丑了吧！”
　　“哼，没格调的土包子！”，克斯刚随着天蚕女走出来，就听见皮侠的话，出口回击道。
　　“克斯！”，随行的爱尔呵斥着克斯，用眼神示意克斯在天蚕女大人面前不得无礼，克斯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你说谁是土包子，你个红毛！”，皮侠本来就觉得异能大陆姿态摆得太高，他们千里迢迢跑来参赛，领导人竟然坐在宫殿里等他们来拜访！还不准元大人带护卫！这样就算了，还嘲笑他是土包子！士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就是嘛！谁家宫殿弄得这么黑不拉几的，还用深红色点缀其中，一眼望过去全是让人无比压抑的色彩，阴森可怖。
　　迎客的地方弄到这么个鬼地方，皮侠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皮侠！”，朱铃拦住皮侠，让他别在两个大陆领导人面前和对方起争执。
　　皮侠也知道刚刚自己说话有些冲动，见朱铃拦他，也不再闹着要个说法，反而是后怕涌上心头，不住偷瞄着元，生怕给这位元老级泰斗人物留下不好的印象。
　　元看到了皮侠的小动作，失笑的摸了摸皮侠的头以示安慰，皮侠这才从惶恐中脱身，老老实实待在一旁。
　　“好久不见，天蚕女阁下。”，元率先打招呼道。
　　天蚕女水蓝的眸子从元带来的人群中一一扫过，看见了两个戴着面具的生面孔，没有回应元问候，而是指着贝羽和亚女道：“她们为何戴着面具？”
　　朱铃他们听了纷纷皱眉，这异能大陆领导人属实太没礼数了些，竟然无视元大人！
　　可又一想造成这局面是因为他们不够优秀输掉了比赛场地的主办权，又都沮丧起来。
　　唯独贝羽和亚女在听到天蚕女目标明显的问话时，不动声色彼此交换眼神，暗地里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135章 请示老祖
　　“个人习惯罢了，她们都是这次参赛的选手，我记得比赛好像没规定参赛选手不可佩戴面具吧？”
　　被天蚕女无视，元也不恼仍旧笑呵呵回道，只是眼里也冷了几分。
　　克斯听闻这次比赛来了两个新人，顿时眼神冒光，看着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
　　天蚕女冷冷道：“把面具摘下来。”
　　这话过于突兀，连站在天蚕女背后的异能大陆参赛者都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失礼。
　　但天蚕女似乎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她直勾勾看着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越看越觉得她们形迹可疑。
　　为何偏偏是这一次的百蛊大会，万古大陆参赛人员就变动了？又为何还如此古怪生怕他人看见容貌般遮遮掩掩？而且她们一来，梦蚕者就死了？
　　要说一个巧合，可以说是巧合，但无数个巧合，那就是有备而来。
　　天蚕女怀疑这二人也许就是贝羽和亚女！她们果然和元形成了同一战线！
　　元闻言表情顷刻间也冷了下去，“阁下这话未免也太过失礼了些。”
　　天蚕女轻轻瞟了眼号称南域传奇的元，只见他满脸沟壑，哪怕不笑，脸上的皱纹也未少分毫，发出一声嗤笑。
　　就是这声嗤笑，瞬间激怒了万古大陆众人。
　　“你个老女人笑个屁啊唔......”，皮侠刚开口就被九一捂住嘴拖到一边。
　　九一满头大汗的心想皮侠说话也太不过脑子了！那毕竟是异能大陆的领导人，怎么可以容他们谩骂？
　　万一说错话，引起两个大陆之间的战争怎么办？
　　皮侠被捂着嘴唔唔唔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一双愤恨的眼睛，怒视着不尊重他偶像的天蚕女！
　　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他的偶像！要是不尊重元大人，哪怕是异能大陆的领导者他也敢骂！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他豁出去了！
　　贝羽看着来者不善的天蚕女眸光有些晦涩不明，她看向亚女，用眼神询问是否要现在动手？
　　亚女轻轻摇头，指了指元。
　　贝羽看向元，元将手背在身后，给她们打手势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安抚住贝羽和亚女，元开口道：“阁下若是没有诚意举办此次百蛊大会，我们这就离开，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天蚕女眯起水蓝的双眸盯着元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许久，才轻轻笑道：“元蛊王误会了，我只是最近吃了大苦头有些谨慎罢了，没有信不过你的意思。”
　　“既如此，还请阁下长话短说将比赛安排告知一二，我们也好早点回去休息，也可让阁下安心。”，元道。
　　“不用急，我安排了异能大陆上好的大厨为大家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我们不妨边吃边聊如何？”
　　不容元拒绝，天蚕女抬手有请，只是视线却一直盯着贝羽和亚女二人。
　　天蚕女大人订了饭菜？之前不是说不用订吗？爱尔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早上的时候问过天蚕女大人需不需要准备吃食，天蚕女大人回复说不用，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天蚕女自是没有准备这些，但准备饭菜很快不妨碍她摆下这桌鸿门宴，她打算等吃饭的时候一窥那两面具下的容颜。
　　“不用了，阁下的饭菜恐怕我们无福消受，直接说事便好。”，想都没想，元直接拒绝天蚕女共餐的提议。
　　天蚕女表情瞬间无比冷硬，她面无表情道：“哦，元蛊王莫非还在生气？刚才确实是我行为有所欠缺，还望元蛊王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元皮笑肉不笑道：“只是阁下事务繁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举办百蛊大会已是万幸。阁下忙到久坐高堂，连门都甚少出，我们怕打扰到阁下自是不敢久留。”
　　一句话暗讽天蚕女连出门迎接贵客都做不到，就别在这假惺惺请吃饭了。
　　天蚕女阴冷的看着元，连其身后的异能大陆众人都察觉到气氛凝滞得可怕，但元好似没感受到这种氛围似的。
　　继续开口道：“况且我们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确实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恢复精力，在此就多谢阁下好意，明日比赛任务较重，总得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应对才是，才能不辜负贵方的大力邀约，阁下说是吗？”，说这话时，元笑吟吟的看着天蚕女。
　　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是不让他们回去休息，那就是异能大陆故意干扰他们参赛的状态，以达到异能大陆在百蛊大会上的天时地人和。
　　听到这天蚕女终于再次撕下和善的外衣，讽刺道：“异能大陆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耍小心眼，毕竟没必要不是吗？”
　　万古大陆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为休息好就能赢吗？
　　天蚕女见元铁了心要给那两个人打掩护，要求速战速决将比赛事情商议好便回去休息。
　　她看了眼从进门开始便异常沉默的两个面具女，从鼻腔里再次嗤了一声，“既然元蛊王这么着急，那我也不多留几位了，至于接下来关于比赛的各种事宜，就由学院有史以来最优秀的老师爱尔老师为各位讲解，至于事后想去哪儿那就请贵客自便。”
　　说完，天蚕女便转身离去，心中有了计较，元如此维护那两个面具女，十有八九，定是那贝羽和亚女！
　　双蚕童和梦蚕者都已惨遭毒手，此二女实力不容小觑，她一个人恐不是对手，先上报老祖再说！
　　说不定还可以免于被老祖直接回收，想起双相蚕和冰蚕生的苦苦哀求，天蚕女露出几丝不易被察觉的焦躁。
　　天蚕女心念立功，甚至都懒得在元面前演戏，撂下那句话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两拨人大眼瞪小眼。
　　元看着天蚕女离开的方向，表情无比凝重，回头不动声色看了眼贝羽和亚女。
　　贝羽和亚女并未开口说话。
　　反而是珠珠对着留下来的外域人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言辞犀利，指责他们异能大陆过于“高格调”让人“高攀不起”。
　　待天蚕女走后，就连一向稳重的朱铃都有些看不过眼天蚕女过于嚣张的态度，她愤怒的将头撇向一边，手在身侧攥紧成拳。
　　黑曜柔声安慰了几句。
　　爱尔同样有些尴尬，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第136章 我有我的理由
　　当皮侠他们带着满腔怒火回到下榻之处时，福生看着众人归来明显不愉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皮侠恼怒道：“别提了，我们大老远跑来参赛，结果人家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珠珠也很不满，“以前他们来万古大陆，我们哪一次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可从来没有像他们这样落人面子！”
　　贝羽找了个座位坐下，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被人从手中夺走。
　　亚女拿过贝羽手里的茶，润了润嗓子，“不是说要赛前部署战略吗？赶紧开始，等会我们还有事。”
　　贝羽茶水被夺，只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过一口后，同样点头道：“是啊，我们还有事。”
　　皮侠愤怒的捶了下桌子道：“好！现在就部署！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为元大人出口恶气！”
　　朱铃叹气，元大人虽然回来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们道了句别放在心上后便匆匆离去。
　　但刚刚屈辱的画面还是让朱铃内心抽痛，若是他们够强，若是他们能证明万古大陆的强大，又岂会遭到如此对待。
　　他们就那么站在宫殿上，被对方领导人随便指派给了一个学院老师，言语间皆是对他们的不屑，深深刺痛了朱铃的心。
　　朱铃暗自打气，抬起头对着众人道：“那便开始吧。”
　　所有人围着大圆桌坐了一圈，朱铃率先开口，“你们之前也听到了，这次大会改了比赛规则只比三天，每天只比一组，每组配置都是三个战蛊加一个医蛊，这就意味着有两位同学会参加两场比赛，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喝茶的贝羽和亚女。
　　贝羽放下手里的茶杯，想了想道：“那就我和鱿鱼同学吧，只不过我们一定要在第三天出场，其他的随你们安排。”
　　亚女听到贝羽这么说，看了她一眼。
　　朱铃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她们二人愿意做此次比赛的主力军那再好不过，他们也能多些胜算。
　　有了贝羽和亚女的配合，赛前部署很快就完成了，第一天由贝羽、皮侠、福生和珠珠打头阵为大家赢个头彩。
　　第二天由亚女、黑曜、朱铃和九一负责，最后一天则由贝羽、亚女、月牙和寻压轴出场。
　　不知为何，朱铃看着贝羽和亚女二人信心倍增，直觉这次百蛊大会定会大获全胜一雪前耻！
　　比赛明日开始，几人寒暄过后便纷纷回屋休息，怀抱着激动的心情等待明日的比赛来临！
　　只有贝羽和亚女慢吞吞走在最后。
　　等空荡的大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亚女道：“要不要出去逛逛？”
　　贝羽失笑，“我估摸着白天蚕女都认出咱们了，现在出去逛，岂不是活靶子？”
　　亚女挑眉，“怎么？害怕了？”
　　贝羽同样挑眉回望。
　　十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了异能大陆的街道上，一路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贝羽好奇的左右打量，看到了很多她不认识的古怪玩意，一时感慨良多，“难怪福生说，这里和万蛊大陆很不一样。”
　　亚女放松的打量着身边灯红酒绿之景认同道：“是啊，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我们两个要是毁了这个世界称得上英雄吗？”
　　亚女看着前方说着古怪语言的母子，只能从他们的肢体动作中看出母亲似乎在责怪孩子，但手里却拿着小孩爱吃的糖果递给对方，“对万蛊大陆来说是英雄，对外域来说我们就是不折不扣的恶人。”
　　贝羽撇撇嘴道：“恶人就恶人吧，反正咱俩的名声也不好，多一个罪名也没什么，我就全当夸赞了。”
　　“你想在第三天做什么？”，亚女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巷口停下，看着贝羽道。
　　贝羽顺势靠在墙上看着不远处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并无区别，但贝羽知道这些人究竟有多可悲，她叹了口气，“我打算在第三天杀了浮生蚕留在外域的其他分身，顺便开始屠杀外域的人。”
　　“好。”，亚女道，她也学着贝羽的样子靠在墙上。
　　贝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阻止我或者问我缘由。”
　　亚女嗤笑一声，不爽的看着贝羽，“我看起来是个傻子？这里的人脑中都被寄生了蚕蛊，我岂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你也太小看我了。”
　　贝羽闻言，当真凑近打量亚女。
　　“干嘛？”，亚女被贝羽突然凑近的举动吓了一跳，微微后仰问道。
　　“嗯......”，贝羽捏着下巴仔细观察亚女，最后下出结论，“反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找死吗！”，亚女一肘子打向贝羽的肚子上，还好贝羽身手敏捷的接住了那手，“喂喂喂，你是想把我肚子打穿然后当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么大力！”
　　“哼！”，亚女收回手，没有计较贝羽的口舌便宜，只是问出她心底的疑问，“为什么要等到第三天才动手？”
　　贝羽笑了笑，“大概和你白天拦住我，没打算当场杀了天蚕女的理由一样。”
　　亚女沉默下来。
　　那时察觉到天蚕女已经发现了她们，亚女其实也想直接动手免得后患无穷，但是思索良久却听从元的指示，按耐了下来。
　　“我们其实都想让万蛊大陆再赢一回不是吗？毕竟是养育我们的大陆，总被人小瞧心里也怪不舒服的。”贝羽轻笑几声，“转念一想我们会这样想还挺幼稚的，只有小孩子才会在比赛上执着于输赢，想要赢回一个面子。”
　　贝羽佯装苦恼道：“果然人活得越久越像小孩子吗？”
　　“终于承认自己是老女人了？”，亚女勾起嘴角。
　　“你不说这个我们还能当朋友。”，听到老女人这个词，瞬间勾起贝羽不好的回忆，她当场跳脚。
　　“哼，谁要和你做朋友。”，亚女在贝羽再次气炸前指了指前方的人群，“我其实还有另一个理由你想听吗？”
　　“是什么？”，贝羽有些疑惑，看向不远处普普通通的人群后又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亚女。


第137章 丘比的心脏
　　亚女深深的看了眼贝羽良久才道：
　　“你听说过蜜月旅行吗？我想做的事和那个差不多，一直以来，我都在绷紧神经过活，从来没有放松懈怠过，这一次我想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比如作为学生参赛、又比如和你在陌生有趣的地方游玩。”
　　亚女目光炯炯的看着贝羽，贝羽有些汗颜，“那些画本你该丢就丢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蜜月旅行！这词可不兴乱用啊！
　　“那可是阿妹的东西你没资格说这话，等你什么时候能接受阿妹，我就听你的全扔了。”，亚女道。
　　又听到这个话题，贝羽轻咳几声，小声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被画本子荼毒！”
　　“你说什么？”
　　“咳，没什么。”，贝羽看着身边虽少但不停走过的外域人，不知道想到什么一下子笑出声，“咱俩这算不算在大街上大声密谋？当着别人的面谋划着他们的命？”
　　“这有什么，反正他们也听不懂我们说话。”，亚女不以为意道。
　　贝羽想到之前在北域雪谷追杀她的外域人和白日见过的爱尔老师及外域参赛者，“不一定哦，这边懂万蛊大陆语言的人比较少，不代表没有。”
　　“我们两个早就暴露了，听不懂的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听懂了的同样拿我们没办法，我们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蚕女明明猜到了她们二人的身份却还是按兵不动，很明显是有自己的打算，目前还能“和平共处”，是两方人都在装糊涂的结果。
　　但不管是为什么，起码现在双方都不会动手。
　　“有道理！”，贝羽直点头觉得亚女说得甚是有理，然后就在亚女震惊的目光下对着不远处的人喊道：“你们听见了吗？我会杀了全部有脑蚕的人！”
　　远处的人群被贝羽的声音吸引纷纷朝二人的方向看过来。
　　亚女耳廓通红用手掩面，恨不得当场消失。
　　这厢贝羽还在大喊出声，“那些脑蚕的人听着！你们没救了知道不！脑蚕长得太深取不出来了！你们会在脑蚕的控制下，早晚有一天在浮生蚕需要的时候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你们全都是被人伪造出来的兵器，全部都被人利用了！”
　　所以对不起，她们没精力在应对浮生蚕的时候还要警惕外域的大军，所以要提前斩断浮生蚕所有的后路，不给他留一点复生的机会。
　　贝羽看着不明真相的外域人热情的朝她们的方向挥手，还以为贝羽是在和他们打招呼。
　　贝羽同样挥手算作回应，低声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其实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有好人、坏人之分，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你们算是哪类人，但终归和我一样是活在浮生蚕阴影下的可怜人罢了，我答应你们若是还有没被脑蚕侵蚀的人，我会放他一条活路，给外域一线生机。”
　　亚女听见了贝羽的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好像看到了阿妹在这一瞬间与贝羽重合。
　　她的眼神格外坚定。
　　阿妹，贝羽，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在这两天的比赛中我会向你证明，弱小的人也会迸发出强大而耀眼的光芒！
　　亚女观察那个叫朱铃的女孩很久了，她从福生那里得知这个女孩的故事时，亚女就明白她是撬动贝羽的一颗格外重要的枢纽。
　　身世悲惨，不受家族重视，却靠着自己一步步努力而登顶，靠得全是她那颗隐忍又不服输的心。
　　朱铃，朱力的妹妹，曾被至亲夺走一切，又将属于自己的一切重新拿回，她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强者，甚至在她们面前可以说得上弱小，但她的那颗心是不可比拟的强大。
　　贝羽希望你能在她那里找到答案。
　　亚女眸光微暗。
　　......
　　第二天。
　　福生因食物中毒失去参赛能力，这是贝羽万万没想到的。
　　贝羽一脸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福生道：“你是浮生蚕分身这件事，估计浮生蚕都挺后悔的。”
　　亚女站在一旁看着福生，虽未言语，但目光中的复杂情绪不比贝羽少多少。
　　没想到福生苦笑着开口：“这是误会，我没有食物中毒，我这脸是画的，是元要我这么做的。”
　　贝羽挑眉，“元？”
　　她话音刚落，其他人便推门而来，贝羽只好收声站在一边给众人让位置。
　　“你没事吧？要不要喊珠珠他们帮你看看？”，皮侠一脸担忧的看着福生，他还挺喜欢这个反应木木的舍友的，见他受罪，皮侠心里也不好受。
　　那可使不得，皮侠冷汗狂流，“不，不用了，咳咳，我休息休息就好，只是比赛我可能去不了了，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影响？”
　　“没事，你好好休息，元大人说了华辰代替你出战，你大可放心。”，朱铃回道。
　　福生装作欣喜又虚弱的点点头。
　　贝羽看了亚女一眼，朝她比了个口型道：元想得可真周到。
　　她就说怎么有个男孩子一直打量她和亚女，估计就是那个叫华辰的人吧。元肯定早有打算，才把那男孩带在身边，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比如若是她和亚女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就派华辰代替福生出战，将福生留作底牌。
　　亚女轻哼了声，感叹元真是一点都没变。
　　“比赛时间快开始了，我们先走一步，等比赛结束之后再来看你！”，朱铃说完，得到福生理解后，就催促着众人赶紧前往比赛场地。
　　临走时，贝羽扔给福生一个小盒子，“好东西，要是有人来找你‘玩’，你拿给她看看。”
　　福生了然的点头，小心翼翼收好那看似不起眼的小盒子。
　　亚女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和贝羽交换了个眼神便一同走了出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异能大陆为他们设置的比赛场地“丘比的心脏”，一座形似人心的高塔。
　　传说上古有一不死不灭的驭蛊人丘比行进至一片密林时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但那姑娘并不喜欢他，于是丘比将自己的心化作一片高塔将那姑娘囚禁起来，至此便形成了一座人心为囚的高塔，里面遍布机关，稍不注意便可化作一具死尸。
　　贝羽听着领路人煞有其事的介绍，只觉得好笑，她凑到亚女的耳边道：“说不定这故事是现编的。”，这座危险的塔就是天蚕女给她们的第一份小礼物。
　　亚女轻轻一笑。


第138章 一定要赢啊
　　“嘁，来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觉得自己没有胜算提前放弃了。”，克斯看着姗姗来迟的朱铃他们出言嘲讽。
　　“你！”，皮侠欲上前与其争执被朱铃拦下，朱铃冷眼看着挑衅的克斯，不卑不亢道：“多谢你的关心，这种比赛还不至于使我们退却，这次我们不会再输给你们！”
　　克斯好笑的看着朱铃，“说大话谁都会，你不会觉得放两句狠话会让自己有面子些吧？只会让你之后输得更难看罢了。”
　　“是不是说大话，咱们就赛场上见真章。”，朱铃说完不欲再与克斯过多纠缠，朝负责赛场秩序的老师走过去。
　　他们确实迟到了，先行一步的华辰和带队老师早就等在那里多时，看起来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不难猜出之前也受到过类似的刁难和嘲讽。
　　“无趣。”，克斯抱着头无聊的吹了个口哨，余光瞟到戴着面具跟在朱铃她们身后的贝羽和亚女，克斯眼神一亮，不顾队友的阻拦拦住二人。
　　“喂！你俩叫什么名字？什么水准？今天会出场吗？”
　　被拦下的贝羽看着上来就三连问的克斯，朝闻声看向这边的朱铃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俩。
　　亚女不耐烦的想绕过拦路的克斯，克斯见状又朝旁走了一小步，继续将人拦着。
　　亚女这才停下冷冷的看着克斯。
　　“告诉我呗，我是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参赛者，看我能不能遇到你们。”，毕竟是异能大陆临时调整的比赛规则，考虑到万古大陆那边只派出了十位参赛者，异能大陆也只派十位应战以示公平，自然也有两位参赛者需要打两场。
　　克斯就是其中之一。
　　“克斯！”，思诺娜追过来想拉走克斯，哪有人上来就打听别人战略的？
　　这次比赛的选手信息都是保密的，不到进入赛区那一刻，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克斯这样问，会让人觉得他们想要作弊的！
　　思诺娜急得直跺脚，爱尔老师不在，克斯可别闯祸啊！
　　贝羽看着这个同样被蚕蛊寄生的可怜少年，沉默片刻，稍微透露了些无伤大雅的信息给他。
　　“三场比赛里，你肯定会遇见我们。”
　　贝羽说完，拉着亚女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经到了朱铃他们身后。
　　看到这一幕克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方。
　　“克斯......”，思诺娜也被震惊到，不可置信的看着克斯，下意识依赖着这个红发少年。
　　克斯勾起嘴角，眼神大亮，“有意思！”
　　他几步走到一旁看好戏的绿发青年身边道：“菲姐，换个顺序，我今天出场怎么样？”
　　被称作菲姐的青年捂着脸扭捏道：“讨厌~好好叫人家名字啦！”
　　“菲奥纳，和我换。”
　　“哦~你是在命令我吗？真有男人味~”，菲奥纳看着凑近的克斯，少年英俊的脸近在咫尺，菲奥纳幸福得快要晕厥过去。
　　这还是克斯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太幸福惹~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看着一脸荡漾的菲奥纳，克斯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克斯，出场顺序是爱尔老师定的，你别闹事！”，莉莉警告道。
　　“别想用四边眼老师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我今天一定要比赛，否则接下来的两天我就不比了！”
　　“你！”，莉莉气得直跺脚，却又知道克斯不服管教是出了名的，要是今天不如他愿，他可能真的做得出来弃赛的事情。
　　“好啦，好啦，不就是换个顺序吗？换一下难道就会输掉比赛吗？克斯想先去玩，就让他去好了。莉莉，女孩子老是生气可是会变丑的。”，身材异常火辣，穿着却有些暴露的女孩撩了下肩膀上的碎发，将手搭在莉莉的肩上笑道。
　　“你看人家默西迪丝多通情达理！要不人家怎么比你受欢迎呢，你个暴力女！”，克斯道。
　　莉莉险些被他气哭，“随便你们！反正老师怪罪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随后拍掉肩上默西迪丝的手，赌气的站在角落里。
　　在克斯的威逼利诱下，他还是如愿拿到了第一天出场的名额。
　　他兴致勃勃站在最前方等待着入场，莉莉则是站在离众人很远的地方继续赌气，思诺娜站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安慰谁。
　　只有疗愈师巴塞凑到克斯身边打趣道：“人家只是说你肯定会遇到她们，也没有说第一天会出场啊？你这么换，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不可能，我直觉很准的，今天肯定能遇到。”，克斯看着朝他们走来的贝羽，“我说什么来着！”
　　克斯兴奋的摩拳擦掌，把好战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巴塞无奈的耸耸肩。
　　今天的比赛地点在“丘比的心脏”，是一座高达二十米的高塔，一共有八层，每一层都遍布机关，不适合观众进场观看，所以以无线遥播的形式投放到中央会场的大屏上实时转播。
　　而中央会场离这里有接近三十公里之远。
　　参赛选手除了第一天出场的四人，其实可以选择在中央会场观看比赛，也可以到现场给队友加油打气。
　　朱玲他们因为不放心第一天又是第一次参赛的贝羽，也为了给贝羽打气，一个不落的全都来了“丘比的心脏”。
　　异能大陆那边则意思意思来了两人。
　　如今被换下来的菲奥纳待在临时搭出来的房子里看着周围简陋的布置，发起牢骚：“真是的，克斯估计早就想这么干了！我就说他这次那么积极要过来给我们打气！搞得我要待在这看他们的比赛，真是无聊死了！必赢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闻言，同样待在临时搭出来的休息区里的朱玲众人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还是你们没见过帅哥啊？”，菲奥纳不甘示弱的回瞪。
　　“噗，刚刚那女孩身手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菲姐，你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了，说不定我们真的会输。”，默西迪丝指着前方大屏里的贝羽。
　　虽是这样说，但她表情上却没有见到一丝急迫，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变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坐在角落的亚女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嗯，确认过眼神，是有脑蚕的人。
　　亚女垂眸，在抬眼时专注的盯着前面大屏幕，看着贝羽的一举一动，不再被其他人分去注意力。
　　“嘁，不就是磁场瞬移吗？搞得谁不会是的，也就只能镇镇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年轻喽。”，说完，菲奥纳像是想到什么，捂住嘴，状似歉意的对着朱玲他们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忘记你们还有好多人都不会，哎呦，我真是不会说话。”
　　默西迪丝将手靠在椅背上撑住额头，忍不住被菲奥纳搞笑的语气逗笑，“你这样岂不是在说克斯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年轻？”
　　“哦不不不，克斯纯粹是新奇，对方除了华辰终于又来了个能看一些的，这可不得激动一下吗？”
　　“呵呵呵呵呵”，默西迪丝看着朱铃他们涨红的脸闷闷发笑。
　　朱玲克制的攥紧拳头，示意众人不要理会叫嚣的菲奥纳专注看比赛。
　　其他人这才忍耐下来，但心中都憋着一团火，看着面前的屏幕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几丝渴望与期待。
　　一定要赢啊！


第139章 我有一个好主意
　　珠珠拉着贝羽的胳膊看着克斯有些露怯，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煞神！
　　“怎么了？”，感受到珠珠紧张的情绪，贝羽转头看着她问道。
　　“之前他把我打伤过。”，珠珠道。
　　“没事，今天有我呢。”，贝羽摸了摸珠珠的头安抚道，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来她在笑，但温柔的目光却透过面具落在了珠珠眼里。
　　珠珠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嗯！”
　　克斯完全没注意到珠珠，他盯着贝羽和华辰兴奋无比，一次来俩，好事成双啊！
　　还好和菲奥纳换了，克斯满意不已。
　　华辰看着克斯却算不得轻松，他作为学院第一，一直以来却并没有给六水学院带来该有的殊荣，他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少。
　　这一次，定要赢一次！华辰同样下定决心，他看向贝羽，直觉这个女孩会给大家带来胜利的曙光！
　　贝羽轻叹一口气，一个两个干嘛都看着她？
　　守门的老师站在高塔的门口处对着手里的通讯器言语了几句后，便抬头对面前等着进场的少年少女们道：“准备好了吗？”
　　得到肯定的的答复后，守门的老师示意高塔开门。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高塔的门缓缓上升，过了几秒，铁门发出“咔擦”一声响定格在半空中，并没有完全打开。
　　“卡住了？”，珠珠不由得发问。
　　守门的老师只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回复道：“只开一半，快点进去。”
　　珠珠被看得一瑟缩，躲在贝羽身后。
　　“这小丫头也太胆小了吧？就这能赢？”，三十公里外的中央会场围满了来观赛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
　　一个蓝头发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屏幕并没有参与到众人的讨论中。
　　贝羽挡在珠珠面前，隔开守门老师的视线，带着她率先走进高塔里。
　　这次比赛规则很简单，每层塔楼都放了一个拼图，一共八块，拼好之后将它们全都带出来就算获胜。
　　而拼图的线索则在各种机关里。
　　塔楼的楼层不是一直不变的，它会像人的心脏一样不断在移动且没有规律，但出口只有一个，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要跨过重重机关，在危险的机关里面找到关于拼图的线索，还要找到八块分散在各个地方的拼图，最后还要看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找到出路，才能真的获胜。
　　“以前也没这么难啊？”，皮侠和华辰也跟在贝羽身后进了高塔，一进去，皮侠就有些后悔。虽说他立誓要在克斯他们面前一扫前耻，但高塔里弥漫的浓厚血腥味迎面扑来，让这个没经历过生死的大男孩一下子软了手脚，哆哆嗦嗦靠在华辰身上。
　　华辰打量着入口，“这地方看起来像个监狱。”
　　吓得珠珠紧紧抓着贝羽的胳膊不肯撒手，“怎么选这么危险的地方作为比赛场地，还让我们签生死状，不会出什么事吧？”
　　走在最前方开路的贝羽安抚的拍拍珠珠的手，对华辰道：“去掉像，就是个关人的地方，所以机关也许真的很危险，跟紧我。”
　　“哦，好，好的！没问题，鸟姐！”，皮侠听贝羽这么说，老高手口吻了，当即决定死死抱紧大腿！
　　鸟姐？贝羽嘴角抽搐，这是什么鬼称呼？
　　“叫我飞飞鸟就好。”
　　“好的，鸟姐！”，皮侠应得很快，但称呼是一点没见改，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太紧张了。
　　贝羽无奈扶额只能随他去了。
　　克斯百无聊赖的看着守门的老师，拖长语调道：“老师，我们可以进去了？”
　　为了避免一伙人还没开始找拼图就打起来，异能大陆特意将两拨人分开放进去。
　　高塔内部的楼层是不断在移动的，只要走进门里一段距离，就会踏入一楼的范围，随着移动的楼层前往别的地方。这样第二波人再进去时，能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
　　赛场定在异能大陆，为了尽地主之谊，自然是让贝羽他们先进去。
　　守门的老师对手里的通讯器又说了几句话，听到里面传来的指示，对着克斯他们道：“可以了，进吧。”
　　守门的老师让开位置。
　　在克斯他们即将踏入门里之时，守门老师在一旁压低声音道：“万事小心，拿好手里的‘护身符’。”
　　克斯理都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只有其他三人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贝羽闭着眼细细感受了片刻，确实感觉脚下的地板在缓缓移动。
　　她睁开眼，看着满是房屋的塔楼，犯了难。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她只想简单的拿下胜利罢了，搞这么复杂？
　　“要不我们分开找？”，看着遍地的房屋，本想跟紧贝羽绝不离她超过一米的皮侠也犹豫起来。
　　分开找肯定省时间一些。
　　“少年，画本里说这话的全是炮灰。”，贝羽道。
　　闻言，皮侠立马闭嘴不吱声了。
　　“飞鸟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珠珠俨然是将贝羽当成了支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跟着贝羽比跟着华辰还要让人有安全感，也许这就是女孩子的直觉吧。
　　这个称呼比鸟姐更容易接受些，贝羽想了片刻朝珠珠笑道：“我的想法是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好，他们早晚要找来这一层，我们抢他们的。”
　　珠珠有些为难，“可是万一他们找来时，也没有找全其他七块拼图，那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你傻呀，我们肯定不能马上抢他们，我们要躲起来，跟在他们身后，他们什么时候找齐，咱们什么时候抢！”，贝羽摸着珠珠的脑袋笑眯眯道。
　　华辰和皮侠嘴角抽搐，套在贝羽身上的高手滤镜稀碎。
　　她是怎么把猥琐偷袭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的啊！
　　“哇！万古大陆的人真的好无耻啊！竟然打着这种打算！敢不敢正面来战！怂包！”，观众席的人将贝羽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愤慨起来。
　　“万古大陆也就是只能耍耍心计了！”
　　“做梦！偷袭的人注定败北！”
　　同样随行而来坐在高台上观看的万古大陆的人，听到贝羽的‘豪言’也是嘴角抽搐，纷纷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被人发觉他们是万古大陆的人。
　　救命，丢脸丢到别的大陆了！
　　亚女看着屏幕里扬言要捡漏的贝羽，轻笑不已，真是一点都没变，只想着捡漏。
　　朱玲他们则是涨红了脸，腰板挺的笔直，不敢朝菲奥纳他们方向看。
　　菲奥纳和默西迪丝：“......”
　　贝羽带着三人清空一个房间的机关后，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不住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
　　“飞鸟姐哪里不错了？”，珠珠看着贝羽的行为不解道。
　　“珠珠，你看这个柜子顶多适合藏人！你在看这个视线死角多适合藏人！还有这个夹缝，这个洞多适合藏人！”，贝羽指着那些适合藏人的地方对着珠珠道：“到时候咱们就躲在这！等他们找出这一层的拼图后，就尾随他们，然后在他们找齐拼图又找到出口的时候敲他们闷棍！抢走所有的拼图走出高塔赢得胜利！”
　　珠珠一脸复杂。
　　华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前辈，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皮侠在一旁疯狂点头，可不是嘛！这种行为也太掉价了！
　　“哪里不妥？”，贝羽反问，见华辰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贝羽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一时热血上头，辛苦的还是自己，他们去找可比我们容易多了。”
　　最后一句话可谓是意味深长，华辰瞬间听明白了，有些错愕的看着贝羽。
　　“再说，跟踪一路而不被发现，最后还能敲晕他们，怎么不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呢？这是很难的好吗！”
　　华辰抿紧双唇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里还透露出几丝不甘心，对于贝羽的话并不买账。
　　贝羽摇头，还是太过单纯，这种可操控空间极大的比赛，哪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呢？
　　这么想着，她从身后掏出一套牌具，“刚好四个人，闲来无事打牌消遣一下如何？”
　　“......”
　　从贝羽掏出牌的那一刻，无论是赛里赛外，但凡看到的人，无一不沉默。


第140章 躲猫猫
　　“要不起，过！”，贝羽过牌给珠珠。
　　在贝羽的强烈要求下，四人还是坐在地上组了牌局。
　　珠珠握着手里的牌，频频望着门口的方向，不安道：“我们已经玩了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来？压。”
　　“这不是很好吗？来得越晚，说不定他们手里的拼图越多，方便我们抢。到你了华辰。”，贝羽漫不经心道。
　　“下一个。”，华辰也犹豫道：“这里的画面会被转播到中央会场上，我们这样会被别人看不起的，要不然还是出去看看吧。”
　　“不要老是活在别人的眼光下，要勇敢的做自己，又不是他们辛苦，管他们怎么想？”，贝羽说完，眼睁睁看着皮侠打光了手里的牌还笑嘻嘻道：“又赢了！不好意思了各位！”
　　“你这小子，打牌很厉害啊！”，贝羽有些不甘心，打这么久她居然没赢过，真是离谱。
　　“嘿嘿过奖，运气使然罢了。”，皮侠不好意思道，接着他看向闷闷不乐的华辰，“华辰，我觉得鸟姐说得也有点道理，咱们等着‘大决战’一决胜负也没什么不好。”
　　贝羽赞赏的看着皮侠，孺子可教，她心甚慰。
　　“万一对方也抱着和我们一样的想法呢？那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华辰闷闷道。
　　“不可能。”，贝羽斩钉截铁道。
　　看贝羽如此确认，珠珠没忍住去问：“为什么？”
　　“我问你们个问题，如果我没有提出要在这里守株待兔，你们会想到这个办法吗？就算想到了，估计也不好意思去实施，他们脸皮薄，不会这样做的。”，贝羽道。
　　那他们难道脸皮就厚实吗？原来你也知道这种办法需要厚着脸皮去干啊？
　　槽多无口，华辰沉默以对。
　　“哇，这个戴面具的是谁啊，真的太无耻了！”，观众听到这样无耻的对话，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情绪再次受到刺激。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在大家再次开始谩骂那面具女猥琐无耻之时。
　　屏幕里的贝羽却在此刻眼神一变，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轻笑道：“哎呦，来人了，快躲起来！躲猫猫大战现在开始！”
　　其他三人听贝羽这么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你们不一直盼着他们来吗？现在人来了，还不快按计划躲起来！”，贝羽率先起身，找到一个视线死角窝进去。
　　“什么！”，其他人有些紧张，手忙脚乱找地方躲好。
　　贝羽探出个脑袋，看着地上摆放杂乱的牌无语凝噎。
　　牌啊！没一个人想收拾吗？
　　珠珠躲在一个隐蔽的洞中，同样看见了地上散落的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贝羽无法，只好窜了出去，将牌收拾好，但刚收到怀里，就听见门发出咯吱一声响。
　　克斯推门而入！
　　飞鸟姐！珠珠吓得脸色苍白，被此刻捉迷藏的紧张氛围影响，心如鼓擂般跳个不停，生怕被发现！
　　而贝羽在克斯推门的那一刻跳到了靠近天花板的门框上，像个蜘蛛一样扒在那里。
　　克斯黑着脸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大发雷霆，“人究竟去哪儿了！”
　　找了这么久，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们现在究竟在哪一层？
　　听到声响，巴塞也走了进来，看着大动肝火的克斯道：“克斯，这楼层一直在动，遇不到他们算他们运气好，又何必生气？找到这最后一块拼图更为重要。”
　　克斯烦躁的甩头，“你懂什么？我就是来找他们打架的！找拼图谁不能去找，我之前就不应该听你们的一直团体行动！巴塞你去和莉莉说！接下来我要一个人走！”
　　早点单独行动，说不定早就找到人了！
　　躲在柜子顶的皮侠看着贝羽站在那两个人头顶的不远处，只要克斯和巴塞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同样为贝羽捏了把冷汗。
　　巴塞又劝了一会儿，见克斯执意单独行动，只好返回找莉莉和思诺娜商量。
　　巴塞一走，克斯就一屁股坐在之前贝羽坐着的铁箱子上，余光似乎瞟到一抹白色的东西闪了一下，朝门框那里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珠珠和皮侠惊恐的捂住嘴看着跳到克斯身后的贝羽。
　　这一幕就连躲在两个掩体夹缝里的华辰都汗流不止。
　　克斯估计怎么样都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贝羽此刻就在他的身后。
　　克斯坐在箱子上思考着下一步该去哪里找万古大陆的那群人。
　　贝羽也看着面前克斯的头顶笑得很慈祥。
　　那叫巴塞的少年说，拼图已经快找齐了。
　　那等他们找到出路后，就可以抢了拼图离开这里了。
　　克斯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在莉莉推开门的一瞬间，贝羽立马蹲下，微微朝旁边挪了挪，估算着莉莉的视线死角，靠着克斯的身体和他身下的箱子完美隐身。
　　莉莉愤怒的走进房间，看着坐在箱子上的克斯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在胡闹什么？”
　　“啧，我说我要一个人行动！”
　　“不行！我们马上就要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了，找到之后马上离开！”，莉莉严词拒绝了克斯的要求。
　　“那我到这里来的意义是什么？玩寻宝游戏吗？”，克斯压抑着怒火回道。
　　说话间，贝羽就大喇喇蹲在那，但凡莉莉稍微往旁边走一步，就能看见贝羽。
　　所有人都不自觉为其捏一把冷汗，就连刚刚还在谩骂的观众都不吱声了，被那紧张的氛围感染，提着心看着大屏幕。
　　莉莉冷下脸，“克斯，别忘了，这是在比赛中，放下你那可笑的争斗之心！比赛后随便你去找他们打几场都好，但是现在必须要找到拼图，然后出去！”
　　“你是在命令我吗？”
　　“克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能逼你来参加比赛，是你自己要来的，既然来了，那就把事情做好，否则明年的比赛我会向爱尔老师申请，除掉你的名额。”
　　闻言，克斯气极反笑，“你觉得他会同意你这可笑的申请？”
　　“之前也许不会，但若是你执意要离队，耽误我们取得胜利，并且还是在首次异能大陆的赛场上，将你不服管教的事转播给全大陆的人看，你猜他会不会同意？”，莉莉真的受够了克斯的自我主义！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属于同伴的温情。
　　克斯听莉莉说完，愤怒的看着她，宛如即将爆发前的火山，双眼通红的骇人。
　　但莉莉不为所动的看着他。
　　最后还是克斯败下阵来，咬牙切齿道：“知道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拼图！”
　　见克斯服软，莉莉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第141章 赢了
　　等二人离开，贝羽招呼着众人跟上。
　　“差不多了，赶紧跟着他们，注意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三人从躲藏处走出，珠珠心有余悸道：“飞鸟姐，你吓死我了！”
　　“是啊！”，皮侠也附和着，华辰虽不说话，但同样满头亮晶晶的汗，看着贝羽眼神复杂。
　　“就当给你们做示范了，看见没，跟踪不被发现也是一门学问，学着点！”，贝羽说完不再耽搁，领着三人蹑手蹑脚的跟在克斯他们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怒骂四人无耻行径的异能大陆观众，却一反常态为四人捏了把冷汗，每当四人险些被发现时，他们还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样，在贝羽的帮助下，四人顺利跟着克斯他们来到了接近出口的地方。
　　“马上就快出去了，这次也是我们赢了。”，莉莉看着远处的光亮，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思诺娜也轻松不少，“今天还算顺利。”
　　巴塞开玩笑道：“这一路上没碰到他们任何人，不会在回来的路上埋伏我们吧？”
　　只有克斯黑着脸没有回话。
　　听见巴塞的话，莉莉紧皱眉头，“怎么可能......”
　　可惜话音未落，一道疾驰而过的白影从他们眼前闪过，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想不到啊，这里最懂我的竟然是你。”，贝羽站在克斯他们面前笑得开怀，“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人抢劫吧？恭喜你们，人生履历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把拼图全部交出来！”
　　华辰他们则封堵住了莉莉一行人的退路，不让他们有机会往回跑。
　　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还是克斯先反应过来，他兴奋得上前一步，“终于出现了！”
　　“是啊，是不是很开心？”，贝羽笑道。
　　“是啊！开心死了！”
　　“克斯等等！”
　　莉莉还来不及阻拦，克斯就瞬间冲向了贝羽，只见他嘴唇蠕动几下，衣服底下便有什么东西鼓动着要出来。
　　莉莉急得团团转！
　　克斯又在用本体虫战斗！虽然他向来推崇是男人就该赌上性命去战斗的战斗准则，没少干这事！
　　但是这次情况明显不一样！
　　以往是他实力碾压别人，但这一次明显是对方来者不善！
　　他们到现在才发现这群人跟在身后，不，是对方主动出现他们才发现，否则他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对方踪迹！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克斯这么莽撞的上前要吃亏的！
　　见克斯都快冲到那女孩脸上了，莉莉心一横就想上前去帮他，却被瞬身所至的华辰拦下，“你的对手是我。”
　　华辰也不废话，上去就和莉莉缠斗在了一起。
　　思诺娜刚想帮忙，皮侠就甩来一只毒蜂，思诺娜只好退开，专心应对那只毒蜂。
　　只剩下巴塞和珠珠两眼相对。
　　沉默片刻，珠珠结结巴巴道：“别看我是医蛊！十八个壮汉都不是我的对手！”，呜呜呜，打起架来怎么没人照顾奶妈！
　　这人好凶！
　　巴塞咧嘴一笑，“是吗？那我就是第十九大汉。”，说完，他就捏着拳头朝珠珠挥去。
　　珠珠吓得蹲下身抱住头。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珠珠哆哆嗦嗦睁开眼，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光站在她的面前，语气温柔道：“珠珠干嘛蹲地上？我们可是赢家，要大大方方走出去才对。”
　　珠珠一时怔愣不已。
　　而巴塞则被飞来的克斯重新撞进入口深处，被不断移动的楼层带走，消失了踪迹。
　　贝羽将发呆的珠珠拉起来。
　　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呆滞的看着她。
　　皮侠先一步反应过来，趁此机会，招呼毒蜂扎在同样愣神的思诺娜身上，思诺娜瞬间被麻痹了半边身体，摔倒在地。
　　莉莉不是华辰的对手，早就被其压在了墙上，看着朝她走来的贝羽这才如梦初醒道：“走开！你想干什么？”
　　克斯竟然连本体虫都没召唤出来就被打飞了！
　　这女孩是什么水准？莉莉捉摸不透，一脸惊恐道看着贝羽朝她伸过来的手。
　　“啊！”
　　“叫什么啊？我只是拿拼图而已。”，贝羽被莉莉突然的惊声尖叫吓了一跳。
　　有华辰的帮忙她很容易便从莉莉身上搜出全部拼图。
　　“找到了，我们出去吧。”，贝羽打开装有拼图的袋子，数了数，确认是八块后，就打算和众人离开。
　　皮侠挠了挠头，指着莉莉和思诺娜问道：“那她们怎么办？”
　　莉莉和思诺娜顿时紧张起来。
　　贝羽打了个响指，指着高塔里面，心情很是不错道：“把她们重新弄回塔里，免得节外生枝。”
　　“请吧，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们扔进去？”，听从贝羽的吩咐，皮侠驱赶着被放开的莉莉和思诺娜道。
　　等见到一向趾高气扬的异能大陆参赛者灰头土脸的消失在视线里。
　　皮侠哇呼一下跳起来大呼过瘾！
　　等四人拿着拼图从高塔里走出来时，候在门外的守门老师各个黑着张脸接过贝羽手里的拼图。
　　“检查完毕，拼图齐全！此次比赛，万古大陆胜利！”，守门老师略有不甘心道。
　　刚刚门口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他们异能大陆竟然在门口处功亏一篑！
　　亚女看着屏幕里贝羽她们从塔里走出来，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走之前还对菲奥纳和默西迪丝淡淡道：“比赛是不是没那么无聊了？要是最后你们再强一点，比赛会更有看头。”
　　说完，亚女便推门离开。
　　菲奥纳和默西迪丝脸都气绿了。
　　本来还在沉浸在终于赢了一回的感动中的朱玲他们瞬间笑出声。
　　鱿鱼同学干得漂亮！
　　“比赛结束，我们也得回去了，明日见，二位。”，朱玲笑着和菲奥纳以及默西迪丝道别，领着其他人也离开了休息区。
　　三十公里外中央会场。
　　“你看见没？那女孩好快的速度！”
　　“我看见了！瞬间就把克斯打飞出去了！”
　　“有点底子啊，难怪这么低调的嚣张。”
　　“兄弟，低调的嚣张可还行......”
　　人群爆发激烈的讨论，无一不在感叹刚刚那极速解决战斗的一幕。
　　一蓝发少年却格格不入冷眼看着屏幕上的贝羽，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猩红的光芒。


第142章 我找到答案了
　　夜晚。
　　应付完所有人的贝羽心情愉悦的躺在床上，嘴里哼着歌，看向墙。
　　挂在墙上的幕布正播放着白日比赛的回放。
　　“噗，原来他们找拼图也这么辛苦啊？”
　　看着莉莉他们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拼图，贝羽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还以为他们作弊会轻松不少。
　　当看到被他们重新扔回塔里的克斯一行人，再次出塔时，各个脸色黑如锅底。
　　贝羽笑得浑身都在抖，轻轻捶着床。
　　“今天玩的很开心啊？”，亚女倚在门边看着贝羽道。
　　贝羽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明天你就知道了，真的还蛮有意思的。”
　　“哼，我明天可不会像你一样浪费这么多时间。”
　　“明天好像是要去什么，叫什么来着，哦，恶魔之角的地方比赛，那地方好像是个迷宫。”，贝羽促狭的看着亚女，“你肯定没仔细去听。”
　　“......”，亚女。
　　“用时最短的队伍赢，你可千万别脱离大队，不然，恐怕你明年都走不出来。”
　　知道贝羽是在打趣自己，亚女眉毛一挑，“你找死吗？”
　　“这年头忠言逆耳。”
　　见亚女忽然沉默，贝羽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明天会去看比赛吗？”
　　“放心，我肯定不错过你的比赛，明天一定会更有意思！”，贝羽偷笑。
　　但是亚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追逐打闹起来，只是点头说了句，“好”，就回屋了。
　　弄得贝羽有些莫名其妙。
　　第二日，恶魔之角迷宫处。
　　蓝色头发的少年冷冷看着同样戴着面具的亚女。
　　朱玲挡住他的视线，“鱿鱼同学小心些，那个人叫做格瑞塔，和克斯一样都是异能大陆齐名的天才，他可能盯上你了。”
　　“哦，就是那个一下被打飞的克斯吗？”，亚女看了眼格瑞塔，有些奇怪他脑中寄生的蚕竟然在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等亚女再仔细查探一番时，她就跟着众人入场了。
　　这次赛场只能呆在中央会场上观赛，贝羽看着那屏幕上的蓝发少年同样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昨天的中央会场也这么安静吗？
　　贝羽看着寂静无声坐在座位上的众人，今天除了坐在她身边的珠珠他们，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抬头，本该坐在高台上的天蚕女和元也不见了踪迹，更别说护卫元的黑禹族人和其他护卫。
　　贝羽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脑中的蚕明明很安生。
　　这边亚女一进入到恶魔之角便察觉到不对劲，她冷笑一声，将脸上的面具丢在一旁，“看来这比赛是不用比了。”
　　格瑞塔站在离他们十米远的位置上，眼神怨毒的看着亚女，“都是因为你们！母亲才会死！”
　　听到这话，别说朱玲他们，就连格瑞塔的队友艾里都一头雾水。
　　“母亲？”，亚女反问。
　　“天蚕女！”
　　格瑞塔说完，本来俊秀的脸上瞬间长出獠牙，眼白全部涂黑，朝亚女疾驰而来！
　　画面就此突然中断。
　　“不对！”，看到这一幕，贝羽突然站起身，走到旁边坐着的人面前，撩开他的头发，果不其然看见一双只有眼白的双眼。
　　是脑蚕休眠期！
　　一旦开始休眠，再次醒来时就会进入狂暴状态，见人就杀，毫无理智！
　　浮生蚕已经开始行动了！
　　“怎么了？”，珠珠看着贝羽一脸凝重，不由发问。
　　贝羽深吸一口气，“你们去看看外面的城市，是不是很安静？”
　　珠珠他们听得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间，元带着一身伤赶到，“不用去看了，外面的人都疯了。”
　　“元大人！”，珠珠他们看着一身是血的元满脸震惊，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元是被祭搀扶着过来的，看着珠珠他们担忧的目光有些愧疚。
　　还是把这群无辜的孩子牵扯了进来。
　　“孩子们快来，跟我走，我们要赶紧回万蛊大陆！”
　　元好不容易将被卖至这边的蛊人全都找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船上，只等着元他们带人回去便能暂时撤回安全的地方。
　　“可是，朱玲他们还在恶魔之角！”，珠珠急道，她不傻，看着元一身的伤她有预感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贝羽按住珠珠的头，笑着道：“珠珠相信飞鸟姐吗？”
　　“信......”
　　“那飞鸟姐答应你，一定将他们安全送回来，珠珠先走好不好？”
　　珠珠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好。”
　　元让随身的护卫先护送其他人离开，而他自己则留在最后，看着贝羽道：“贝羽，我其实一直知道白羽村的存在。”
　　贝羽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有一丝颤动。
　　元像没看见一样接着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一直霸占着万蛊大陆主导权的南域真的如表面那样光鲜亮丽吗？没了万蛊就真能万古长存吗？直到我看到了那群被做成蛊人的孩子，直到我又再次遇见你们，我终于找到了答案。”
　　“是什么？”，贝羽干涩道。
　　“万蛊大陆不属于任何人，他是一片自由的土地，而自由才能孕育出本属于他的光环。任何想要将其霸占的行为都会催生出战争，而战争的长矛又会扎向我们自己。就像一个本该自由生长的树，当被人强硬的剪去枝桠，按照他们心中所想的方向生长时，它就注定不能枝繁叶茂。”
　　“我终于明白了。”，元的双眼好像闪烁着泪光，又好像闪烁着希望。
　　“......快走吧，我会把朱玲他们送回来的。”，听到元这番剖心之语，贝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看见中央广场上静默的人群有苏醒的迹象，只好催促着元离开。
　　一旁的祭也忍不住劝元。
　　元没有坚持留下，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拖累贝羽，元收拾好情绪，只是在离开前对贝羽说道：
　　“我已经把异能大陆其他的船都毁了，如今只有我们的大船可以离开，大船会在巷口停留一柱香的时间，若是那时你们赶过来，我们就一起离开。若是赶不上，以你们的能力应该也能自己回来，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
　　贝羽沉默良久突然笑道：“难怪亚女会输给你，这份‘干脆’是她学不来的。”
　　听元的意思是若是赶不上，就放弃朱铃他们，靠着她们自身的力量横跨大海。
　　此举凶险，要是还带着拖油瓶，哪怕是她们估计也要中途力竭，葬身大海。
　　元苦笑道：“我要为其他人考虑，一炷香是我能给出的极限。”
　　如今城外遍地疯魔，宛如鬼城，停在巷口的大船如同显眼的靶子，早已遭到围攻，他们带来的护卫倒底少，挡不住无穷无尽的攻击。
　　“放心，我会把人准时送到的。”，贝羽说完就打算抓紧时间离开，去恶魔之角接人。
　　“还有，我想起了一件事，你们曾在故事里提到的一心金莲，它有个可怕的传说。”
　　贝羽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元还想说什么却见中央广场上的人突然躁动起来，知道没时间说了，在祭拉着他离开前，对贝羽道：“我已经将那个传说告诉了亚女，她会转告你的。”
　　然后人就消失了。
　　“喂！”，贝羽有些气恼，重要的话不早说！


第143章 去找福生
　　黑衣的少年挡在女孩身前，就像小时候小男孩挡在受欺负的小女孩面前那样，一点都没有变。
　　点点鲜血溅到了女孩本该白净的脸上。
　　女孩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黑衣翻飞在阳光下仿若飞蛾扑火前最后的起舞。
　　当贝羽杀出一条血路赶到恶魔之角时，恰巧看见菲奥纳以手为刃穿透黑曜的心脏。
　　却并没有发现亚女和格瑞塔的身影。
　　黑曜猛得吐出一口血，忍受着穿心的剧痛，但仍旧挡在朱玲的面前不肯后退。
　　见状，贝羽干脆利落断了菲奥纳的手，将恶魔之角被控制的人清空后走近一看，发现黑曜整颗心都被那手捣烂，已经没救了。
　　“阿曜！”，朱玲抱住黑曜倒下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喊着少年的名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悲伤。
　　“小，小铃儿，噗，咳咳，你没事吧？”，黑曜忍着剧痛，面色惨白的看着朱铃，见她无事，才露出一个放心的笑，“没，没事，就，就好。”
　　“你怎么这么傻！”，朱玲的眼泪奔涌而出，掉在少年的脸上，每一滴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黑曜伸手想去擦拭她的眼泪，但手脚开始变软，使不出力气。
　　“别，别哭了。”，黑曜费力的朝一旁沉默的贝羽看去，“救，救她。”
　　贝羽这才开口，她蹲下身看着这个伤重的少年认真的承诺，“我向你保证她会安全的回到万蛊大陆的。”
　　黑曜这才彻底放下心，他再次看向朱玲，朱玲早已泣不成声。
　　“小，小铃儿，我好久，好久没这么叫你了，咳咳咳，感觉像回到了，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你别说话了，你别说了。”，朱玲哭着抱紧黑曜，抱紧这个照亮她前半生的男孩。
　　黑曜轻轻摇头，“再不说，就，就没时间了。”
　　贝羽看到黑曜瞳孔开始散大，怕是撑不住多久了，就退开了一段距离，给黑曜和朱铃告别的时间。
　　“小铃儿，你在哪儿？”，黑曜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手指动弹了几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只温暖细腻的手穿插在黑曜的指间，和他十指相扣，“我在这儿。”，朱铃哭着道。
　　黑曜笑了起来，“小铃儿，我终于抓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黑曜就被上涌的血块呛到，咳得昏天黑地。
　　朱玲急得死死握住黑曜的手，但是此刻她除了哭泣，没有半点办法。
　　“能不能......别离开我。”，朱玲看着怀中的少年，哭到哽咽，“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
　　可惜少年此刻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他眼神虚焦，只喃喃道：“还记得......小时候，我一直跟在，跟在你的身后跑，你骂我是，小跟屁虫。”
　　黑曜像是看见了小时候那个倔强得连难过都要躲起来哭得女孩，费力的笑了笑。
　　“其实，从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朱玲哭着道，她一直都知道。
　　“我向你告白，你说......”
　　男孩看着有一次躲在大树底下偷偷哭泣的女孩，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上前，“别哭了，虽然你哭起来也很好看，但我还是喜欢看你笑，诺，这个送你。”
　　男孩将手里的玉环送给女孩。
　　女孩没想到自己偷哭的丑样被人发现，还被人当场戳穿，也顾不得难过了，当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恼羞成怒道：“又是你！这是什么？”
　　男孩一脸认真道：“是我的定情信物，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以拿她卖了换钱，就可以买到自己心仪的蛊苗了，还附赠一个我。”
　　不料女孩听了男孩的话非但没有感动得泪眼汪汪，反而当场黑了脸。
　　他是觉得自己会因为一个玉环就把自己给卖了吗？
　　“滚开！”
　　“为什么？”，看到女孩这个反应，男孩也很是不解。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因为我不喜欢你！”，女孩说完，把眼泪一擦，扭头就想走。
　　男孩把人拦下，“那你怎样才会喜欢我？”
　　女孩回头冷笑，“除非你能打得过我。”
　　没想到看似瘦弱的男孩一口气答应下来，“好，那我们说好了，等我实力超过你，你就当我的新娘。”
　　“做得到再说吧！”
　　黑曜说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到头来我还是没追上你啊，可你终究还是因为家族的缘故成了我的未婚妻娘，对不起，我没有去解除婚约，我抱着隐秘可耻的念头想用这种方式离你再近一些，咳咳咳！噗！”
　　黑曜说着说着吐出一大口血，朱玲泣不成声，只能抱紧他，用手哆哆嗦嗦拭去那些血液。
　　“小铃儿，我追不上你，那我就看着你跑吧，一直往前跑，一直跑，别，别回头......”
　　黑曜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没了生息，但脸上还挂着释怀的笑。
　　朱玲脸上的泪珠混着沾染上去的鲜血一齐滑落，仿佛泣血一般。
　　“不是，不是的，你早就追上我了。”
　　朱铃抱着黑曜的尸体号啕大哭。
　　贝羽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断她，但是一来时间紧迫，二来亚女也不知所踪，贝羽想知道她的下落。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断你，但我们没有时间了，你也不想黑曜救你的苦心被白费不是吗？”
　　贝羽走到朱玲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伤心欲绝的姑娘。
　　朱玲听到贝羽的话抬起头看着她，将怀中黑曜渐冷的身体抱得更紧，“我要带他回家......”
　　“......好。”，看着眼前双目哭得通红的朱玲，贝羽轻轻道。
　　朱玲将穿进黑曜身体里的断手拔出，大片黑血从黑曜身体下流出，但朱玲不在乎被会血染脏衣物，将黑曜背在身后。
　　“格瑞塔疯了，他甚至杀了他的同伴艾里，在打斗中他打开恶魔之角的机关，将鱿鱼和九一关进了地下迷宫里。”
　　“那格瑞塔呢？”
　　“格瑞塔在打开机关的那一瞬间，就被鱿鱼用蛊虫也拉进了地下迷宫里。”
　　朱玲和黑曜本该也被亚女的蛊虫带走，只是距离实在太远，变故又发生在一瞬间，看着铺天盖地的蛊虫朝二人扑来，朱玲和黑曜分不清敌友，害怕的躲开了蛊虫的抓捕，只有最近的九一一齐被带了下去。
　　“鱿鱼落了部分蛊虫在地上帮助我们，但是因为维护赛场秩序的老师像格瑞塔一样纷纷暴走，我们便和菲奥纳、默西迪丝暂时联手，没想到他们二人最后也变成了那恐怖的模样，偷袭我们。”，朱玲三言两语就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贝羽看着地上早已死去的默西迪丝，和坐在墙角垂着头被她杀死的菲奥纳。
　　如果没猜错的话，默西迪丝先一步被控制，朱玲和黑曜合力将其斩杀，却将后背暴露给了同样被控制的菲奥纳。
　　黑曜为了救朱玲才挡下那致命一击，因此魂归故里。
　　她还是来得有点晚了。
　　看着朱玲难掩悲伤的双眸，贝羽叹了口气道：“我先送你......你们回去吧。”
　　“那鱿鱼和九一怎么办？”
　　这个时候还牵挂着队友，朱玲这姑娘是个好姑娘，只可惜......贝羽看着她背上的黑曜，命运弄人。
　　“没关系，她快要出来了。”
　　贝羽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亚女拎着面白如纸的九一，踩着虫潮站在半空中，一眼就看到了找来的贝羽。
　　等她带着九一跳到贝羽身边，却发现黑曜已死，顿时一怔。
　　“黑曜！”，看着趴在朱玲背上一动不动的黑曜，黑色的污血不断从他的身上滴落，九一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焦急上前询问，被贝羽拦下。
　　贝羽朝九一轻轻的摇头，九一怔愣的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等他再次看向朱玲和黑曜时，眼里明显带着泪光。
　　顾不得照顾九一的情绪，贝羽对亚女道：“我记得你有飞虫潮，带着我们从天上飞过去找到元的船！”
　　亚女点头，一抬手，无数飞虫于空中聚拢，密密麻麻遮盖住众人头顶的光线。
　　所有人被亚女用飞虫裹挟住，从天空中飞往元的大船。
　　在路上，贝羽趁机对亚女说道：“元已经将所有的船只炸毁，我们没必要屠城了。将这群孩子送到船上，我们就去找分身，然后杀了他们！至于福生，先将他带回万蛊大陆之后再说。”
　　亚女却道：“这片大陆已经没有浮生蚕的分身了，除了福生，浮生蚕早已将其他所有分身召回到身边并吃了他们。”
　　想起那个蓝发少年哪怕疯魔嘴里仍旧嘀咕的话。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脑蚕的控制下保存部分理智的。
　　但亚女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早在她们踏入异能大陆之前，双相蚕和冰蚕生已经被浮生蚕吃了，只留下天蚕女一人掌控着这片大陆。
　　但后来，因为她们行踪暴露，天蚕女请示浮生蚕后，被其召回万蛊大陆，估计现在人已经快到北域了。
　　被浮生蚕吃掉是早晚的事。
　　至于福生。
　　亚女冷静的看着贝羽问道：“所有分身都被召回到浮生蚕身边，那福生估计也不例外，他同样受到了召唤，只是我们都太不注意他了。”
　　贝羽心一跳，皱眉沉思，片刻后对着亚女道：“先去找福生！”


第144章 福生自杀
　　“浮生。”
　　“浮生。”
　　“浮生，回来！”
　　福生双目赤红的将自己锁在床脚，紧紧握着那只小盒子。
　　他牙关紧咬，口水从嘴角不自觉滑落，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福生抵抗着来自浮生蚕的血脉压制，痛苦挣扎之间，他好像看见了贝云推门而入。
　　“贝，贝云！”
　　“小哥哥，你还好吗？”，贝云蹲下身担忧的看着福生。
　　“我，我好累。”，福生忍得额头青筋暴起，看着近在咫尺的贝羽，眼中泪光涌动，想伸手去触摸贝云，却被铁链拦下动作，“真的是你吗？”
　　“嗯，是我，累的话就别挣扎了，放弃就不累了。”，贝云说完就想解开困住福生的锁链。
　　“不，不行！”
　　福生拒绝了贝云帮他松绑的好意，垂着头大口喘着粗气。
　　贝云不再试图帮福生解开锁链，只是担忧的看着他。
　　“贝，贝云。”，休息了好一会儿，福生才再次开口。
　　“嗯，我在。”
　　福生抬头看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面孔，有些哽咽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也没有照顾好你的姐姐。”
　　贝云轻轻笑道：“小哥哥，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福生通红的双目盯着贝云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贝云一笑，“但我还能做得更好对吗？”
　　一直攥在福生手心里的小盒子终于被打开，露出了盒子里的真面目。
　　一只可融化肉身的蓝翼七彩王蝶正在盒中轻轻拍打着蝶翅。
　　福生朝它伸出手去。
　　一只小手却盖在了福生的手上，福生顺着手主人的方向看去，贝云轻轻摇头，“小哥哥，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啊，其实早就决定了。”
　　不顾贝云的阻拦，福生生吞了蝶蛊，然后如释重负靠在墙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看着在身边陪着他的贝云笑得很开心，“临死之前还能见到你，我已经知足了。”
　　福生的身体开始冒烟，然后快速融化。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烟雾弥漫中，福生看着贝云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强忍着剧痛想去抓她的手。
　　但他忘了，他的身上还捆着锁链。
　　福生只有手指抽动了几下。
　　看着已经溶到胸膛的身体，福生看着贝云发出的声音小如蚊吟，“如果人真的有来世，我们能不能重新相遇，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福生的脸开始消减，变得有些狰狞，蒸腾的雾气完全阻隔掉他的视线。
　　一只小手穿过雾气放在福生还算完好的另一半脸上，女孩的声音好似从远处传来又好似近在耳边。
　　只余一句。
　　“好。”
　　福生带着笑闭上了双眼。
　　房间再也没有了福生的身影，只有蒸腾的雾气弥漫，但很快雾气也随之消失。
　　一只非常漂亮的蝴蝶停在地板上，轻轻震动着双翅。
　　当贝羽推开门时，蓝翼七彩王蝶认主般朝她飞来，贝羽接过它。
　　在蓝翼七彩王蝶接触到贝羽指尖的那一刻，贝羽有些僵直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见状，位于贝羽身后的亚女问道。
　　许久贝羽才转过身看着亚女，“福生自杀了，用我给的蓝翼七彩王蝶自杀了。”
　　亚女沉默下来，片刻才道：“那我们走吧，船快开了。”
　　“嗯。”，贝羽轻轻应道。
　　临走时她看了手中的蝴蝶一眼，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将其收好。
　　亚女带着所有人从空中一路飞驰，终于远远的看见了大船的影子。
　　元指挥着众人与爬上大船的异能大陆之人厮杀在一起，他不停的朝远方观望，希望能看见亚女和贝羽的身影出现。
　　一柱香早已燃尽，但元还是又支撑了些许时辰，见众人实在到了极限，只能无奈下令开船。
　　大船缓缓驶离巷口，无数疯狂的异能大陆之人仍然争先恐后的朝大船扑来，大部分掉进海里，只有极少部分实力强的凭借脉场跳到了船上。
　　但还是被护卫的众人打了下去。
　　随着离巷口的距离越来越远，能跳到船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还不等众人松口气。
　　有眼尖的人惊恐的看着天空，“那个是什么？”
　　元朝天空那一片乌泱泱的虫群看去，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惊喜涌上心头。他吩咐下去，“快！让船开慢点！”
　　“是！”，收到命令的人迅速跑开。
　　不一会儿，船的速度渐渐变慢。
　　在元的配合下，亚女带着众人稳稳落在甲板上。
　　元立马迎了上来，慰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余光却扫过背着黑曜的朱玲，元刹时沉默下来。
　　许久，他才道：“......黑曜这孩子？”
　　没等元的话说完，朱玲红着眼向其解释，“是为了救我，被人偷袭了。”
　　元听完久久无言。
　　朱玲却接着道：“元大人，能给我一个房间吗？我要给黑曜好好处理一下，渡过大海和沙漠需要很长时间，总要体面点回家才是。”
　　“那是自然。”，元叹了口气道，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女孩，元有些心疼她，于是亲自带着她和黑曜前往为数不多的空房间。
　　朱玲再次背起黑曜，在路过亚女和贝羽时克制的朝二人点头以示感谢，然后便随元一齐离开了。
　　贝羽见元走后，突然想起元之前的话，她扭头看向亚女道：“元和我说你知道一心金莲的可怕传说，那是什么？”
　　闻言，亚女回想起了当日在贝羽比赛前夕元对自己说过的话。
　　“亚女，你和贝羽身上是否各有一半一心金莲子？”，老人看着亚女突然变了脸色，立刻安抚道：“我无意打听你们的消息，只是从你们的故事中拼凑出这个猜测罢了。”
　　“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亚女冷冷的看着元。
　　元解释道：“因为我想起一件事，大战时我曾有幸从北域得到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恰巧记载着半颗金莲子的功效，而那本古籍此刻就在六水学院最顶层的图书馆中，你若不信，回去之后自可查看。”
　　亚女闻言不为所动仍旧冷冷的看着元，元坦坦荡荡的回望。
　　见此亚女才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第145章 传说之花
　　“古籍上记载，曾有一对恶人兄弟侥幸获得过一颗一心金莲子。争夺间不甚将其一分为二，后二人将其分而服之，不料却获得奇效，共生共感，宛若不死之身。二人本就是恶人，有了金莲子相助行事更是嚣张，仗着彼此能自愈，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二人中哥哥尤甚！但是仅过了十年，有人便发现兄弟二人竟一日之间变成白头老翁，其中年轻些的弟弟反而看起来比哥哥还老。”
　　说到这，元停了下来看着一脸凝重的亚女，摇头叹息，“有人猜测分吃一心金莲子的二人并不能无限痊愈，而是在消耗以后的生命，伤得越重，消耗得越快。”
　　许久亚女才道：“那两兄弟什么水平？”
　　“二人皆是蛊月。”
　　亚女点头明白自己已知晓，听完这番话，她询问元是否还有别的事？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亚女立刻转身离去。
　　却被元叫住，“但还是有破解之法。”
　　亚女脚步一顿，额上青筋直冒，她再次转过身看着元道：“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元哈哈笑了几声，“年轻人怎么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我活了接近千年，可算不得什么年轻人。”
　　“但你起码看起来比我年轻，在我眼里可不就是个小姑娘？”
　　“再敢占我便宜，我就把你吊在楼上示众。”，亚女冷冷威胁道。
　　元见好就收，从善如流道：“那兄弟二人一夜之间从青年壮汉变成七八十岁的老翁，自然是接受不了，四处打探破解之法。终于有一日从一游者身上得知，传说中有一花，名蜉蝣七星花，生于极北之地，有化万蛊之效，一心金莲子本质上也是蛊植，两兄弟若是能找到那花服之，自然也能化掉他们身上的一心金莲子，于是二人便踏上了寻花之旅。”
　　“那他们找到了吗？”，亚女问道。
　　元回得很是干脆，“不知道。”
　　“......”
　　元补充道：“我只有残本，至于兄弟二人最后有没有找到那奇花，怎么找到的，在极北之地哪里找到的，我通通一概不知。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花，哪有那么好找，我个人猜测他们没有找到。”
　　“......那你说出来做什么？”
　　“安慰一下你。”
　　亚女不断深呼吸控制自己别打烂元的脑袋，他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受不住自己一掌！
　　回忆中断，贝羽不断在亚女眼前挥手示意她回神，“用得着想那么久吗？”
　　亚女压下眼前乱挥的手，面无表情道：“传言一心金莲子会让人变丑。”
　　贝羽表情僵在脸上，什么？一心金莲子竟然会让人变丑？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有多丑？”，贝羽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
　　亚女瞟了她一眼，“你的脸会变成树皮的那种丑。”
　　贝羽立马吓得花容失色，摸着自己的脸自动脑补脸要是变成树皮会是个什么模样。
　　想完之后，还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呐呐道：“太可怕了！果然很可怕！”
　　亚女没理睬贝羽的碎碎念，看着祭朝她们走来，问道：“你有事？”
　　祭点点头，自从得知亚女曾是黑禹族最为强大的圣女后，面对亚女时他态度总是异常恭敬，心里还是把她当做圣女，哪怕亚女说过很多次，她不是圣女了，依旧阻止不了这群青少年的火热之心。
　　久而久之，亚女就放弃和他们这群自说自话的年轻人沟通了，随他们怎么称呼。
　　这不，祭一见亚女，眼神就亮了起来，恭敬道：“圣女，长老给二位留了房间，请随我来。”
　　“好，带路吧。”
　　亚女随祭走了两步，发觉贝羽没跟上，一转头，发现那货还在原地碎碎念。
　　干脆走过去，直接把恍神的贝羽拖走。
　　将二人送到房间后，因为房间紧张，二人不得不共用一间房间，虽然大部分人甚至连房间都没有，但祭将二人带到此处时，还是很紧张，怕亚女会因此发怒。
　　但见亚女并没有因为要和他人挤在一间房间而恼怒，祭当下松了口气，便告辞离开了。
　　祭一离开。
　　亚女将手里的贝羽甩到床上。
　　那床可是实实在在的硬板床，贝羽这一摔，人瞬间清醒不少。
　　何止是清醒，关节和硬板床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贝羽揉着关节，堪称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
　　“啊嘶~我的胳膊肘，我的膝盖！”
　　她对亚女抱怨道：“你这也太不温柔了！”
　　“对你，温柔不起来。”，亚女说完，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坐姿看着很端正，她看着贝羽道：“现在不用这么复杂了，直接找浮生蚕干就完事了。”
　　就是这话属实不太正。
　　贝羽一脸黑线，“都说让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画本！你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讲究了！”
　　亚女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在去决战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爱过。”，贝羽本能的脱口而出。
　　“......”，亚女。
　　“......”，贝羽。
　　“咳咳，什么问题？”，贝羽转过话题，试图缓解此刻的尴尬处境。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贝羽听到这个问题是一头雾水，满是不解道：“做好什么准备？需要准备什么吗？”
　　亚女看着贝羽许久，才发现她是真的不明白，不免有些失望，将话说得更清楚明白些，“准备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准备好接受阿妹了吗？”
　　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贝羽，表情瞬间冷硬下去，“怎么？没她我就打不了浮生蚕是吗？没她我就不行是吗？亚女，有时候我真的想问问你，你这么想让她和我相融是真的为我，为她好？还是只是私心做祟，满足你自己的愿望？”
　　看着生气的贝羽，亚女坦然道：“都有。”
　　贝羽险些被她气笑，反问，“都有？”
　　亚女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都有。”
　　我想你有过去，我想阿妹能有未来，我想我能真的认识你，而不是从两段人生里去想象你原本的模样。
　　我想你能明白，阿妹对你我而言都很重要。


第146章 重新再来
　　“你可真是好样的......”，贝羽气得直发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她不耐烦的开门，“谁啊！”
　　门外站着朱铃，她手里还捧着一只小碗，碗里装着不知名的浆糊状物。
　　贝羽瞬间消声，她有些尴尬的看着朱玲，“朱玲，有事吗？”
　　朱玲将手里的碗递过去，“飞飞鸟同学，我在帮黑曜做防腐处理，但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能麻烦你们帮我看看哪里有问题吗？”
　　贝羽回头看了眼亚女，递给她一个等会儿再吵的眼神，再看向朱玲时，贝羽表情瞬间柔和不少，“可以，你先进来吧。”
　　贝羽让开位置放朱玲进来。
　　朱玲端着碗站在房屋中间，敏锐的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但她同样身心疲惫，没有余力管她人的事，只好装作不知道。
　　她把碗放在桌子上。
　　亚女顺手就将碗端了起来，凑到鼻下一闻，便知道这东西的大概成色，“做得还不错，蛊植的比例都放对了，就是火候有些小，再熬干点效果会更好。”
　　朱玲点头，看向贝羽，贝羽皮笑肉不笑的赞同亚女的说法：“她说得很对，你听她的就好。”
　　得到二人的建议，朱玲再次向二人致谢，并保证回去之后定会厚礼相赠，就捧着碗准备回去。
　　却被亚女拦下，“朱玲，我想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相告。”，说话间，亚女看了眼贝羽。
　　“请说。”
　　“若是以后有一日你变得强大起来，会不会厌弃此刻弱小护不住爱人的自己。”
　　“喂！你在说对一个刚失去未婚夫的女孩瞎说什么！”，贝羽脸瞬间漆黑，亚女这话问出来明显是在向她证明什么。
　　可她不需要什么证明，更不需要挖掘她人伤口而来的证明！
　　朱玲沉默了很久后说道：“我曾经很羡慕那些天才，我觉得他们生来就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名声、赞美、修炼的捷径以及他人的期待，我想成为那样的天才。”
　　“因为只有向家族证明我足够有用，我值得栽培，我才能将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在遇见黑曜之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朱玲看着手里的碗有些呆滞，像陷入回忆一般，语气变慢不少。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自卑，所以那时我一度很讨厌他，并且拒绝向他示弱。因为天才是没有弱点的，是强大的，我想成为天才必须也要做到这一点才行！”
　　“可血淋淋的现实告诉我，我终究成为不了天才。”
　　“我没有那些天才的天赋，我只是靠着日积月累的刻苦修炼才一步步走到比邻他们的境界。”
　　朱玲眼中无光看着手中的碗，指尖用力。
　　“可就算是这样，我的这点实力在真正的天才眼里依旧不够看，我信念受到动摇，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消息传到黑曜耳中，明明前天才被我打了一顿，却像忘记一切般傻乎乎跑来劝慰我。”
　　“小玲儿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才，只有运气比较好的人。”
　　少年还带着淤青的眼看起来有些好笑，但神情却很认真。
　　“能中大奖的只有少数人，我们普通人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也一定会有出头之日。反正我相信小玲儿总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强大的人。”
　　“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朱玲朝二人笑了笑，“慢慢来，不着急。人有时候就是会被这样简单的话语救赎。”
　　“从那以后我便没有避讳过自己的弱小，因为就像黑曜说的，只要肯坚持努力，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那些天才一样强大，急也没用。更何况黑曜还说他看着我，看着我一步步成长。”
　　“只可惜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朱玲笑着笑着就哭了，“我果真不是天才啊，我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差！甚至还拖累了黑曜，但我不后悔，我要是后悔，那对我说出那番话的黑曜又该如何自处？”
　　“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成为黑曜心中的那个必定会耀眼的我才行！这样才不会辜负他，这样哪怕有一日‘重逢’，我也能有底气的对他说。”
　　“你看我做到了，这多亏了你。”
　　房间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见。
　　朱铃说完，好不容易安抚好的情绪险些再度崩溃，在失态前她匆匆向二人告别，一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朱铃一走，亚女看着沉默的贝羽道：“你在听完她说得这些话后，有什么想说的吗？”
　　贝羽被亚女的步步紧逼弄得厌烦至极，她甚至觉得房间里都压抑非常，干脆大踏步朝门外走去，“我对你无话可说！”
　　亚女伸手就去拦，被贝羽一把挡住，顺势朝她攻了过来。
　　看着贝羽毫不犹豫狠辣的动作，亚女一愣，见招拆招，二人就在狭小的房间里打斗起来。
　　家具被波及，发出叮铃咣当的响声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别把我比做朱玲！朱玲比我强多了，她自始至终都在努力做到最好的自己！你怎么敢拿她来教育我？”，贝羽打碎一只花瓶，红着眼瞪着亚女。
　　“所以呢？你就要用遗忘过去的一切来惩罚现在的自己？你这样和那些不敢承担自己错误的胆小鬼有什么区别！”
　　亚女躲过贝羽的一掌，跳到另一侧。
　　贝羽没有说话，咬紧牙关又和亚女对了一掌。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闭着眼睛就当看不见，捂住耳朵就当听不清，舍弃过去的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曾经对你的爱吗？”
　　亚女控住贝羽的双手，将人拉至眼前，低声怒吼道：“在爱里不思进取，是因为有人为你兜底，没有人会因此指责你，但经历了让人绝望的一切，却还是半点长进也无，你才会真正辜负了他们！不从绝望中站起来，你谈什么变强，谈什么守护！”
　　“你究竟明不明白！”
　　看着贝羽咬牙含泪的模样，亚女也不好受，她一使劲将贝羽抱到怀里，控住她的挣扎。
　　“没有那场意外，也许你永远都无法血脉觉醒，你就还是那个泡在爱意蜜罐里混吃等死的贝羽，你的强大若只是偶然，你会不会不那么厌弃自己？”
　　“我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有多难过，有多无法接受，我也曾一度厌弃自己。可我也知道，爱我的人绝不会想看到我一蹶不振的样子，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贝羽你也一样，既然觉得对不起他们，就成为他们所期待的模样重新活一次吧。”
　　贝羽泪如雨下。


第147章 随你喜欢
　　“里阿你快看！我收服铁角犀甲虫了！”，一身破烂衣裳的女孩从屋外跑进来，一把抱住母亲的腰，邀功一般将手里的蛊虫递给她看，希望能得到夸赞。
　　母亲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蹲下身拍拍女孩脸上的土，“怎么搞得那么狼狈？嗯？你受伤了！”
　　女孩的胳膊上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正滋滋往外冒血。
　　但女孩无所谓道：“没事，早晚能好的！”，说罢她眼神发亮的将手里的蛊虫递到母亲面前，“重要的是我收服它了！”
　　母亲勉强笑着夸奖了几句，随后便将女孩拉到一旁坐下，拿出干净的布和药粉小心为女孩处理伤口。
　　没想到自己母亲反应如此平淡，急于分享喜悦的女孩顿时失落不少，心情有些低落道：“它等级是有点低，以后我会更努力的。”
　　母亲叹气，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拉住女孩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你带着一身的伤回来，无论你收服多厉害的蛊虫，里阿永远都不会开心。”
　　女孩懵懂的看着母亲。
　　母亲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抱在怀里，“你要记住我们最想要的不是你有多厉害，而是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这就够了。”
　　父亲打猎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这一幕，听到这番话，走过去询问发生了何事。
　　弄明白后，父亲哈哈大笑起来，轻轻拍着女孩的脑袋，“你里阿说得没错，但吉还要再加一条，那就是，别被情绪击倒！你看你这小脸皱得，看起来比我年纪都大哈哈哈哈。”
　　“哪有啊，吉！”，女孩有些气恼。
　　“好啦，别这么说她，她现在已经到了知美丑的年纪了。”，母亲轻轻呵斥着父亲。
　　父亲轻咳几声，顿时收敛不少，“知道了，知道了！哎，部（老婆），要不你先给羽把胳膊包好，你看这血就没停过，本来就傻，到时候血不上脑更傻了怎么办？”
　　“吉！”，女孩羞恼唤道。
　　看着耍宝的父亲，母亲无奈得摇头，扭头继续帮女孩处理伤口。
　　很快女孩的伤便被妥善处理好了。
　　趁着母亲去倒污水的空档，父亲凑到女孩耳边说道：“族中有一本高级蛊术传承，名字就叫——问心，由一个身经百战的强者编写的，你想学吗？”
　　“我想！”
　　“那你就记住一句话，知忧知喜惜爱，生疑生怖失恨，一放一拿执念，勿念勿忘问心。”
　　“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你从忧喜中明白爱的可贵是为一拿，从疑怨中放下仇恨是为一放，二者皆是执念，只有不过份沉溺于爱恨之中，才能做到爱恨皆随心是为问心，到那时你就有了一颗强者的心。”
　　“哎呀，简单来说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还是听不懂。”，女孩懵懂的看着父亲，并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
　　“哎，你这笨脑壳啊——”，父亲上下打量一眼女孩，拖长尾音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女孩睁着大眼睛，疑惑不解的问道。
　　“嗯的意思就是，我懒得再解释，你自己琢磨，但我保守估计你得再修炼一百年才能真的掌握这门蛊术，我对你的期望也就只有这么高了，加油。”
　　“......里阿！父亲看不起我！”，女孩气得脸通红，大喊母亲为她出头。
　　“哎！”，父亲赶紧捂住女孩的嘴，慌忙朝门口看去。
　　“你又对女儿胡说什么？”，母亲一字一句面无表情道，人已经瞬身到了父亲身后。
　　女孩挣脱父亲的钳制，大叫着告状，“父亲骂我蠢！”
　　“哪有！你污蔑我！”
　　父亲僵硬的回头，尴尬一笑，“部啊，羽污蔑我的，你相信我啊。”
　　母亲温柔朝父亲一笑，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女孩被父亲狼狈躲打的样子逗得哈哈直笑，却将父母的告诫抛之脑后。
　　更是很久之后她才知晓那本问心出自父亲之手。
　　知忧知喜惜爱，生疑生怖失恨，一放一拿执念，勿念勿忘问心。
　　......
　　贝羽走进一片花海中，她双手轻轻碰触着那些花，花朵也仿佛在回应她一般轻轻摇晃起来。
　　不多时，她便走进一片紫色花群中，一朵调皮的星星草勾住了她的衣角。
　　贝羽只好停下来将被勾住的衣服从花枝上取下来。
　　“干嘛动手动脚，你也听到了她的话吗？”
　　星星草的花苞轻轻点头。
　　贝羽叹了口气，坐在那棵星星草旁边，“我一直透过冰湖看着你的人生，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偏偏就又遇见她了呢？把这一切弄得一团糟。”
　　听到贝羽在说亚女的坏话，星星草的花枝抽打了一下她的指尖。
　　“嘿，还敢打我，信不信我打散你的花苞！”
　　作为回应，星星草又抽了她一下。
　　贝羽轻轻弹了下星星草的花苞以示惩罚，大大的花苞晃晃悠悠摇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弹晕了，星星草老实起来。
　　“回应他们的期待重新活一次啊。”，贝羽感慨起来，“真是让人心生向往的话。”
　　她眼中渐渐起了雾气，伸手擦掉泪珠。
　　贝羽顺势朝后一躺，在花海里歪头看着那棵星星草，她伸出手去轻轻碰触星星草的花苞，“吉有一句话说错了，一百年哪够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贝羽有些哽咽道：“得好几百年才行。”
　　被贝羽指尖轻触的花苞，慢慢开放，无数光点从花海中浮出又缓缓落在星星草上，仿佛在给它浇灌养分。
　　不一会儿星星草光芒大盛，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贝羽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光团里渐渐幻化出来的熟悉身影，最后在她向自己走来时，笑了起来。
　　亚女看着昏睡在床上的贝羽，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话说得太重，从她那时抱住被“气晕”的贝羽到现在为止，人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怎么还不醒？”，亚女坐在床边有些担忧的看着贝羽。
　　下一秒，贝羽睫毛轻颤，慢慢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在空中游离了一会，才缓缓定格在一旁亚女的身上。
　　贝羽就这样看了亚女许久，才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小白。”
　　亚女被这一声小白弄得心神一震，她立马凑身上前，“你叫我什么？”
　　贝羽眼中含泪，笑的无比傻气可又透露出几分可爱，“你不是说随我怎么称呼你吗？”
　　亚女瞳孔无比颤抖，张了张嘴，却硬是吐不出一句话。
　　她一直盼望着此刻的场景能够出现，但当愿望真的实现了时，她反而又第一个不敢相信。
　　只问道：“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北域试炼谷。”
　　“第二次见面呢？”
　　“金城寨地下虫穴。”
　　“当时见面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确认过眼神，是和我不对付的人。”
　　亚女轻笑起来，眼里也有了点点泪光，她看着贝羽道：“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该怎么称呼？”
　　贝羽也笑起来，她起身将亚女扑倒，紧紧抱在身下，“随你喜欢。”


第148章 搬家
　　漆黑的山谷中，一双阴鸷的双眸看着天上被乌云遮盖的寒月。
　　“贝羽、亚女！哼！很好！”
　　待乌云散去，月光重新照进山谷，山谷中遍地死尸，一女童高坐尸山，嘴唇上染着鲜红的血液，她目光阴寒，嘴角带着一抹讥笑。
　　“快点来吧！”
　　声音飘荡在空荡的山谷中，久久未散。
　　十余天后，六水学院。
　　“怎么了？”，亚女看着发呆的贝羽问道，怎么站在大门前一动不动。
　　“感觉像做梦一样。”，贝羽喃喃道。
　　“什么？”
　　贝羽有些不好意思道搔刮了下脸颊，“我曾经梦想之一就是成为这里的学生，受人尊重，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梦想还是实现了。”
　　“实现梦想的感觉怎么样？”，亚女有些好奇的问道，她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怎么说呢？感觉我又行了？”
　　两人杵在门口轻松的交谈起来，其他人却一脸凝重，其中元尤甚，他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不会将异能大陆发生的事情当做一场普通的暴乱。
　　元向贝羽和亚女走来，站在二人面前询问道：“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贝羽看向亚女，亚女对她点头，示意自己会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的决定，贝羽才对元道：“当然是养精蓄锐，杀蚕报仇！”
　　元无比担忧：“有几成把握。”
　　贝羽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只有一成吗？”
　　“不，只有一点。”，贝羽纠正道。
　　元沉思片刻，最后才道：“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亚女接过话头，“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安静等着结果就好。”
　　闻言，元有些错愕看着亚女，不等他说什么，贝羽赶紧向他解释：“亚女的意思是为了避免徒增伤亡，只要我们两个人去就可以了。”
　　“可是两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总有我们能做到的事情不是吗？”，元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们的家。”
　　“没有。”，亚女说得毫不客气，“在这件事上没有你们能做到的事情，除了送死，你们什么也做不了，不用白费功夫。”
　　贝羽听得汗流浃背，小白啊！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嗯，那个，她的意思是......”，就在贝羽绞尽脑汁为亚女找补的时候，元很快便点头表示理解道：“那好，那我们便守在后方提供支援，拯救大陆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啊？这么容易就说服了？感觉就......客气了一下。
　　贝羽尬笑着点头，“放心吧，元老弟。”
　　元老弟？头一次被人如此称呼的元哽了一下，然后闲聊了几句后便点头拜别二人。
　　看着元佝偻的背影，贝羽不免唏嘘，“听说他以前是个大帅哥，是因为伤了本命蛊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亚女斜睨着贝羽，“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嘿嘿，这不重要！”，贝羽察觉到亚女的不悦，很有眼力见的岔开了话题，“对了，今天晚上咱们住哪？”
　　亚女朝六水学院望去，鳞次栉比的房屋很是精美，是个环境极佳的地方，可亚女总是住不习惯，她还是喜欢开心之家。
　　“住开心之家？”，亚女征求贝羽的意见，贝羽立马会心一笑：“正有此意！”
　　等二人避开众人偷溜回开心之家时，才发现旅馆老板正和他儿子搬家。
　　贝羽走上前疑惑不已：“老板，你这是要去哪？”
　　旅馆老板正哼哧哼哧往外挪一个大柜子，并没有注意到贝羽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突然声响吓得旅馆老板手一松，大柜子摔下来差点砸伤脚，被贝羽伸手接住。
　　“哎呦我去！”，待看清楚来人之后，旅馆老板松了口气有些埋怨道：“是你啊，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如你所见，在搬家啊。”
　　“为何要搬？”，亚女道。
　　“你们曾经也在这里住了好一些日子了吧？有见过别人来吗？再不搬，我全家都要喝西北风！”，老板说完又蹲下身去搬那个柜子，嘴里还嚷嚷道：“麻烦让一让啊！”
　　贝羽一把将柜子死死按在地上，旅馆老板不知情，仍旧憋红了脸去抬那个柜子。
　　“唉？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重？”，旅馆老板抬了半天，发现柜子纹丝不动，百思不解的起身，他抹掉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很是费解。
　　“老板，不搬行不行？”，贝羽笑着和旅馆老板打着商量。
　　亚女也道：“你以前不是也说这个旅馆以后一定能火的吗？”
　　“去去去，不搬，你养我啊？”，旅馆老板这才发现贝羽按在柜子上的手，他有些恼怒的拍掉那手，对着亚女道：“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气！”
　　“我就指着那墙上的圣女秘籍能给我转运，结果墙呢？塌了！房子呢？也破了又破！就这？火个屁啊！你们这两座大佛，我是伺候不起了，告辞！”
　　说完，旅馆老板朝二人作揖，然后再去抬那个柜子。
　　贝羽又将柜子按下，在旅馆老板发火前，笑嘻嘻道：“老板，你相不相信这个旅馆以后一定能火的？”
　　见旅馆老板一脸不信，贝羽又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年，最迟一年就能火！”
　　“我信你个鬼！让开！”
　　旅馆老板有些不舍得看了看眼前的大柜子，虽然它有点旧又有点破，但毕竟朝夕共处这么多年，感情都培养好了，一朝别离，还真有点不舍，但......
　　旅馆老板看着来找茬的两个人，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头都不带转的放弃了柜子扬长而去。
　　贝羽在后面喊道：“反正你都穷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多等一年吧！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千万别错过啊！”
　　旅馆老板听到贝羽的话一个踉跄，伸出一只手的中指，背对着比向贝羽，然后坐在马车上抱着儿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刚刚是不是在鄙视我？”，贝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亚女问道。
　　亚女嗯了一声，转身朝紧闭的旅馆大门走去，手一挥一道黑影闪过，轻轻松松就打开了门，她转身看着还站在大路上满脸不可思议的贝羽道：“还不快进来！”
　　贝羽只好愤愤不平的走进旅馆，还捎带把那个大柜子重新搬了回来。


第149章 互补
　　一走进去贝羽才发现旅馆都快被搬空了，“嚯，真是半点东西也不留啊！”
　　看见眼前熟悉的旅馆，亚女有些恍神。
　　在这个旅馆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真的记载了有关太多她的回忆，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它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没关系，床肯定还在。”，亚女收回思绪，看着贝羽安慰道。
　　起码那雕花大床很重，旅馆老板那么穷肯定不会请人来搬，他自己搬个柜子都费劲，那床肯定是搬不走的。
　　结果二人走上楼一看。
　　“床呢？”，贝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别说床了，连个盆都没留下！
　　她不死心的打开每个房间的门，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花瓶，她伸手拿起来。
　　瓶子只有一半，是个烂的......
　　贝羽：“......”
　　亚女：“......”
　　贝羽有些受到打击，她放下手中的烂瓶子，看着亚女道：“你看这地板也很平是吧？睡起来不硌人吧？”
　　亚女欲言又止，最后指挥蛊虫掏出被褥铺在地上，“没关系，铺厚一点和床上也没有区别。”
　　贝羽宛若游魂一般点头，看着亚女在铺被子，感受到腹中饥饿，就想去搞点吃的。
　　“你先铺，我去做点吃的来。”
　　待亚女答应后，贝羽便轻车熟路钻进厨房里。
　　但没想到，贝羽出去不过一刻就黑着脸又回来了，亚女跪坐在还未铺好的床褥上，惊讶的看着她道：“怎么这么快？”
　　“别提了，那厨房里，老鼠进去了都得饿死！”
　　那灶上的铁锅都被旅馆老板撬走了！更夸张的是，一根柴都没留下！
　　“是个狠人。”，贝羽无奈道。
　　亚女笑着铺好床褥，拍拍手站了起来，“那就打猎！去野餐！”
　　六水寨边缘的一片树林里。
　　贝羽调整了下扛在肩上的工具，看着同样背着猎刀的亚女道：“你会打猎吗？”
　　“嘘！别说话！”
　　亚女看着不远处吃草的大白兔，猫下身子，抽出腰后的短刀一步步靠近。
　　贝羽躲在一边屏气凝神的看着。
　　亚女走到离白兔只有一米远的位置时突然暴起，掷出短刃。
　　雪白的皮毛瞬间被利刃穿透，淡淡红色挑染在兔子的皮毛上。
　　亚女走过去，拔出短刀，在兔子毛上擦了擦血迹后重新插回腰后，拎着那只兔子起身，挑眉看向目瞪口呆的贝羽，“你说我会不会？”
　　贝羽鼓掌，“厉害啊！”
　　见此她跃跃欲试的拨弄着手中的弓箭，“我也来试试！”
　　她将弓箭刚搭好，一只小鹿晃晃悠悠就从不远处钻了出来，与贝羽四目相对。
　　它嘴里还嚼着树叶，分明看见了贝羽也不知道躲闪。
　　“很好！来了个傻狍子！今日就拿你试试手！”
　　说完，一箭飞出，不偏不倚扎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小鹿像是没看见那箭一样，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呵。”，亚女轻笑出声，“气势不错，就是这准头还要再练练。”
　　贝羽微红着脸，“哎呀，不算不算，再来一次！我不会用箭，用刀！”
　　她将手里的弓箭递给亚女，又从亚女手中换来短刀，握在手里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满意的点头，“不错，还是得用刀。”
　　然后猫着身子，鬼鬼祟祟朝小鹿靠近，鹿耳微微向后折，待贝羽靠近后，甩了甩蹄子，慢悠悠朝反方向跑去。
　　又停在之前离贝羽差不多远的地方，瞪着水润的鹿眼无害的吃着树叶。
　　贝羽不死心的继续靠近，但一旦超过某一距离，小鹿就又会撒蹄子跑开。
　　一人一鹿就保持着恒定的距离平行移动。
　　贝羽气恼的将手里的短刃插在树上，对那鹿说：“要跑你就跑！不跑你就定在原地！你躲什么呀？”
　　亚女好笑的看着她，“它又不傻，你拿着刀明晃晃的凑上前，不跑，难道留下来做汤吗？”
　　“那它为什么一开始不跑？偏偏等我靠近了才跑？”，贝羽有些郁闷的看着那头鹿。
　　亚女想了想道：“也许一开始它感觉你对他没有威胁吧。”
　　“可我手里有弓箭哎！瞎了它的鹿眼！”，对于一个猎手来说，猎物觉得猎手没有威胁，实乃奇耻大辱！贝羽气急败坏。
　　“可事实证明，它的预感是对的。”，亚女忍俊不禁，指了指树上钉着的箭矢。
　　“我......”，贝羽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我放它一马！”，贝羽拉着亚女朝树林外走去，“这只兔子肥得很，够我们两个人吃了！快快快，赶紧到外面处理一下，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知道贝羽是在挽尊，急于离开此地，亚女也只是笑笑没有拆穿她，被她牵着走出树林。
　　明明展开脉场什么猎物都手到擒来，但两人还是默契的不依靠过多的外力，自食其力。
　　一走出树林，没了树木的遮掩，阳光直面照在脸上时，亚女眯着眼，将手盖在眼睛上。
　　天空中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贝羽在河边干脆利索的架起篝火，又提着兔子到水里清洗，亚女跟过来问道：“要帮忙吗？”
　　“不用！你负责吃就好！”
　　亚女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坐在一旁将脚伸进河的下游，一边降温一边观察贝羽的动作。
　　突然很久以前的疑惑涌上心间，她脱口而出，“阿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对我说？”
　　贝羽拔毛的动作一僵，尬笑几声，“有吗？你记错了吧！”
　　“哎！”，话音刚落，贝羽就被溅起来的水迷了眼睛。
　　“我在问你最后一次，你要是不说，我以后再也不问你了，那个时候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亚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贝羽。
　　见她眼睛进水有些难受，叹了口气凑上去扳住她的头，“别动！我给你擦干净！”
　　贝羽乖乖的闭着眼，仰起头，任亚女用衣袖擦干她的眼睛。
　　“好了，睁开眼试试。”
　　贝羽试着睁眼，虽然还有些刺痛，但好歹是顺利睁开了，她不舒服的眨眼，对亚女道：“小白，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不生气的时候对你不够温柔吗？”，亚女反问。
　　见亚女有些不悦。
　　贝羽肩膀轻轻撞向亚女，笑着夸赞她的温柔与善解人意，“嘿嘿，温柔，温柔！”
　　哄好亚女，贝羽扭头继续处理手上的兔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时觉得没人记得我的存在很可怜，想让你别忘了我，又舍不得离开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但那已经都不重要了。”
　　贝羽将洗好的兔子用削好的木棍串起来，左右打量一下自己的手艺满意的点头，虽然她不会打猎，但是她会做饭呀！
　　这叫术业有专攻！
　　贝羽一手拿着串好的兔子，一手将坐着乘凉的亚女拉起，“现在你不会忘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那这些话就没有意义了。”
　　看着贝羽牵着自己的手，亚女脑海中却响起元的告诫。
　　亚女抬头看着晴朗的天气。
　　她不知道这样的好天气又能持续多久，但她知道起码现在天不会暗。


第150章 做没做过的事
　　“这样会好吃吗？”，亚女看着贝羽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在兔肉上撒了一层又一层。
　　看着倒是蛮有食欲的，闻着也挺香，只是那些五颜六色的粉末怎么看都不像没毒的。
　　其实她原本想问的是能不能吃，顾及贝羽的面子没说出口。
　　“当然！这可是我的独门调料，整个大陆独此一份，当年我可是靠着它才能在金城寨填饱肚子。”
　　贝羽信誓旦旦撕下一块兔腿，递给亚女。
　　“你尝尝！”
　　亚女接过那块兔肉，犹豫不决的小咬了一口，下一秒，她瞪大双眼，又咬了一大口。
　　“好吃吧！”，贝羽笑得眉眼弯弯，看着亚女吃得开心比她自己吃还要有满足感。
　　这就是给别人做饭的乐趣。
　　两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只兔子，吃完后，亚女还有些意犹未尽提议道：“要不再去抓一只？”
　　贝羽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还是不了吧，我们已经吃不下了。”
　　看着亚女有些失望的样子，贝羽赶忙说道：“反正晚饭还没着落，不如先四处逛逛，说不定能遇到比兔肉更好吃的东西。”
　　亚女一听来了兴致，“那你做的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贝羽想了会儿，想起以前找到的绝味！顿时眼睛一亮。
　　“你有没有吃过土猴子！”
　　“土猴子？”，那是个什么东西？
　　“嗯！”，贝羽有些兴奋的点头，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就是一种藏在土里的小甲虫，每只大概有我半个手掌这么大，烤熟之后把壳拔掉就可以吃了，肉质脆甜，入口回甘，不用撒调料都很好吃！”
　　光是听贝羽形容，亚女都有些心动直接问：“这种土猴子去哪儿找？”
　　“跟我来！”，贝羽从地上站起来，拉起亚女就又跑回到树林里。
　　她找到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敲敲打打，亚女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这是在做什么？”
　　“土猴子最喜欢待在潮湿湿润的土里，这样方便找。”，贝羽刚说完，突然兴奋起来，“快来，这地下肯定有！”
　　亚女凑过去看并没有发现那块地方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贝羽却蹲下身刨挖起来。
　　松软的土壤很容易就被挖开，贝羽瞅准时机，一把揪出一只两角长尾圆肚的甲虫。
　　“这就是土猴子！你有口福了！”，贝羽将箭筒里的箭取出，又将手里的土猴子扔进去。
　　看完全过程的亚女有些惊奇的看着箭筒里的土猴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土猴子的？”
　　“土猴子也是要呼吸的，虽然它喜欢把自己埋在湿润的土里保持身体的湿润，但是却会在地表留下通气孔，顺着孔找，一找一个准！”
　　贝羽说完拉着亚女走向另一边，指着地上不起眼的一个小孔道：“诺，你看，就像这样的。”
　　说完，贝羽将那个孔刨大，果不其然又从里面拎出一只土猴子。
　　亚女了然点头，兴致勃勃想自己动手试试，贝羽见状递给她一根木棍，叮嘱道：“把土壤挖开后动作要快，不然土猴子就跑了，那虫子可机灵了。”
　　“知道了。”，亚女应到，拿着棍子就开始在附近探查起来，贝羽背着手站在一旁看。
　　很快，亚女就找到一处土壤相对松软的地方，还在那里看见一个类似的通气孔，直接将木棍扔到一边，学着贝羽的样子刨挖起来。
　　没想到却挖出一窝蚂蚁。
　　“......”，亚女看着那四散开去的蚂蚁，有些费解，怎么会是蚂蚁呢？
　　“哈哈哈哈哈，都说是在湿润的地方啦，那土那么干，怎么可能挖出土猴子，想也知道啊！”，见此情形，贝羽发出无情的嘲笑。
　　亚女递给贝羽一记眼刀，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捡起一旁的小木棍再接再厉找起土猴子来。
　　在收获一窝蜈蚣，一窝蛇蛋，一窝月虫卵......后，亚女提着手里的土猴子在贝羽面前晃了晃。
　　脏兮兮的小脸也盖不住眼底得意的光芒，“怎么样？这不就找到了吗？也没那么难嘛！”
　　贝羽嘴角抽搐的接过那只被亚女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土猴子，她扭头看着身后遍地的坑无语凝噎。
　　还好这是片无主的树林。
　　贝羽将手里的土猴子扔进箭筒，刚想敷衍的夸几句，余光就看见了一抹紫色。
　　定睛看去，是紫蛇果！
　　这也是个好东西！
　　亚女看着贝羽突然窜进一旁的草丛里，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疑惑问道：“你干什么呢？那里也有土猴子吗？”
　　“不是土猴子，是紫蛇果！”
　　说话间，贝羽从草丛里直起腰，手里还提着一串紫色的果实，颗颗饱满看起来很有食欲。
　　“这个就是紫蛇果，很甜的，你尝尝！”，贝羽摘下一颗果子在身上擦了擦递给亚女。
　　亚女接过那果子不疑有他直接吃了进去。
　　甘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很是解渴，“确实很甜。”，亚女直接又从贝羽的手里摘了一颗扔进嘴里。
　　却看到贝羽偷笑的表情，不解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亚女问，贝羽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亚女看着贝羽哈哈大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一个劲儿问她笑什么？
　　贝羽笑够了，拉着亚女来到河边让她自己去看。
　　亚女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嘴被那果子染得变成了紫色，“这......”，亚女有些震惊的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惊叹了一句。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亚女便发现不仅是双唇，连舌头都变紫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边贝羽还在笑。
　　亚女有些羞恼的起身，抓起那紫蛇果就往贝羽嘴里塞，“这果子好吃的很，你也尝尝！”
　　“唔唔唔！”，贝羽被迫吞了几个果子。
　　一刻钟后，贝羽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突然再度喷笑，一边笑一边指着自己道：“像不像以前咱俩扮成黑山老妖的样子？”
　　闻言，亚女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有点像。
　　贝羽突然站起来，将手撑在亚女身后的空气上，就好像那里有堵墙一样，眼神迷离，撅着紫色的嘴道：“性不性感？”
　　亚女被贝羽的耍宝逗笑，将她的脸轻轻拍到一遍，“是好笑，快离我远点，别蹭我脸上！”
　　听亚女这么说，贝羽反而在亚女脸上偷亲了一口，紫色的唇印在亚女雪白的脸上很是明显。
　　亚女被贝羽的偷袭吓了一跳，见她还想亲下来，赶忙挡住她的脸，“干嘛啊！你不嫌脏啊，我脸上全是土！”
　　没想到贝羽无所谓道：“我不嫌弃啊！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亲回来！”
　　“走开啊！谁想亲你，你脸上全是汗！”
　　“嘿嘿，那我只好将你的份也亲回来喽。”，贝羽略带猥琐的摩拳擦掌，朝亚女扑去。
　　“啊！”，亚女赶忙躲开，朝树林跑去，边跑边威胁道：“我警告你啊！再乱来，我揍你了啊！”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来吧！让我来见证你的爱吧！”，贝羽立马追上去，边追边嘴里发出怪笑。
　　吓得亚女提着裙摆跑得飞快，“你有毒吧！”
　　“你有解药吗？”
　　“你！停停停，不是抓土猴子吗？我们才抓了三只！”，眼看被追上，亚女试图将事情回归正轨。
　　“时间还早得很呐！”
　　女孩的笑声回荡在林中，一条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一身银鳞闪闪发光。


第151章 看没看过的风景
　　太阳渐渐西落，落日的余晖撒在河水上倒映着橘色的暖光。
　　贝羽鼻青脸肿的烤着手里的土猴子。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不就是逗逗你吗？你看！”，贝羽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你看把我给打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亚女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惊慌之下，出手是有点重，但这能怪她吗？都怪贝羽自己找揍！
　　“谁让你一直闹！好话癞话都讲不听，那不就只有拳拳到肉的警示了吗？再说......”
　　亚女耳尖有点变红，声音变小不少，“你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人家那是打情骂俏！你这纯粹是扁我！怎么能混为一谈？”，贝羽有些委屈，她还以为亚女说揍她只是开玩笑的，谁成想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
　　当时追到一半，亚女回身突来的一记重拳，好险没把她送回老家。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父母在朝她微笑招手。
　　好不容易缓过来，然后就是好一顿拳打脚踢，人差点被直接打晕过去！
　　“咳，那个是不是熟了？”，亚女脸颊微红，指着贝羽手里的串着的土猴子道。
　　“哼！”，贝羽气得直哼哼，但还是把手里烤好的土猴子递给亚女。
　　等吃饱喝足之后，二人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贝羽气还没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偏头装作看风景，就是不看亚女。
　　可是这一路乌漆麻黑的树林有什么好看的，亚女便猜出贝羽是在和自己赌气。
　　于是思索片刻自行找话题。
　　“刚刚那个土猴子确实还不错。”
　　“嗯。”，贝羽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你会做的东西还蛮多的。”
　　“嗯。”
　　“要不以后教教我做饭吧？”
　　“嗯。”
　　亚女看着仍旧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贝羽，计上心头。
　　“阿妹是傻子。”
　　“嗯。嗯？”，下意识嗯了一声，但后知后觉察觉不对的贝羽猛得转过头气急败坏道：“你竟然还骂我？”
　　“你终于肯面对我啦？”，亚女轻笑，“别生气，我就是看你生闷气怕你气出个好歹来特意刺激一下你。”
　　“你都知道我在生气了，竟然还要火上浇油，你说句对不起不就完了吗？说对不起有那么难吗？”，贝羽委屈。
　　“对不起。”，闻言，亚女干脆利落的道歉，“我不该下手那么重的。”
　　“嗯？”，没想到亚女这么快就服软道歉，以为是场持久战的贝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傻愣愣的应道：“哦。”
　　亚女被她这呆萌的样子可爱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好啦！别气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罢，亚女主动牵起贝羽的手拉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
　　贝羽揉了揉鼻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亚女的体温，她不自在的跟在亚女的身后，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在心里鄙视自己，不就是亚女主动接近你吗？要不要这么没抵抗力！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下一秒，又因为二人相接的手开始荡漾。
　　真好啊，亚女难得主动牵她哎！
　　就在贝羽一路上高兴亚女的主动示好时，却没发现亚女带着她来到一处断崖前。
　　“到了。”
　　贝羽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她低头看见近在咫尺的深渊，而她自己半只脚都踩在外面了还浑然不觉，吓得她赶紧后退半步，看着亚女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因为道歉恼羞成怒要杀我灭口吧？”
　　“瞎想什么呢？”，亚女嗔怪的看了一眼贝羽，也不知道贝羽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殉情？”
　　“啧！你看那里！”，再也受不了贝羽的胡言乱语，亚女给她指明方向，让她往远处看。
　　“远处？”，贝羽抬头朝亚女指的地方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这里刚好能俯瞰六水寨的全貌，巨大的城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之下，既温暖又繁荣。
　　看着那些点点灯光，贝羽都能想象出城寨的喧嚣模样是何等的热闹。
　　光明永远都能带来希望。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贝羽瞬间静下心来，一句称赞脱口而出。
　　“真美。”
　　“是啊。”，亚女点头，崖上的风吹动她的秀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柔和，整个人看起来宁静又美好。
　　“确实是个好地方。”
　　亚女像是想到什么笑出声道：“说起来，我能发现这里还得多亏了你。”
　　收到贝羽投来的疑惑目光，亚女解释：“在你中毒后神志不清又不告而别的时候，我曾为了找你踏遍了六水寨每一个地方，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里。这里有能让人静下心来的魔力，每当在这里看一会儿，我就又有了寻找你的希望。”
　　想起那段混乱又荒唐的时光，贝羽有些赫然道歉，“对不起。”
　　亚女轻轻摇头，“我带你来这里，不是听你来道歉的，是想告诉你，哪怕是这么美的地方，要是不主动去寻找那我们永远都发现不了。在这个大陆上还有很多这么美的地方，我们还没有找到，我们还没有看过，一想起来就会觉得有点可惜。”
　　听到这话，贝羽看着亚女模糊不清的侧脸，突然心生一种渴望。
　　她也想和亚女走遍天涯海角，去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渴望过后又有一丝后悔，她不该把亚女牵扯进来，向浮生蚕复仇九死一生，亚女不该陪着她冒险。
　　但现在二人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会有机会的。”，贝羽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
　　亚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会儿万家灯火，还是亚女先说道：“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明日还要启程去北域。
　　“嗯。”，贝羽轻轻嗯了一声，绕过亚女往后走去。
　　亚女在贝羽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亲在了她的脸上。
　　动作轻柔的仿佛一根羽毛拂面。
　　贝羽却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她瞬间变得不淡定起来，捂着脸看着亚女一脸不可置信。
　　亚女却轻咳几声，催促贝羽下山后，率先离去，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个饿狼在追她。
　　反应过来的贝羽喜上眉梢几步就追上了亚女，雀跃道：“再亲一个，再亲一个嘛！刚刚动作太快了，我都没感觉到！”
　　“没感觉到？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亲你？你感觉错了！”，亚女耳朵红的滴血。
　　“你想耍赖吗？早知道就应该再喂你一颗紫蛇果留下证据！你等我找找！”
　　“你这人有毒吧？”
　　“嘿嘿，那你有药吗？”
　　两人慢慢走远，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缠缠绵绵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


第152章 打包带走
　　夜里，贝羽躺在被褥里，虽然眼睛紧闭，但是人却没有一点睡意。
　　睡不着，是真的一点都睡不着！
　　她克制稍稍歪头，避开亚女喷在她脖颈上的呼吸，心如鼓擂般跳个不停。
　　好险，差点化身为野兽！
　　待贝羽平静下来后又将脑袋摆回去享受着那痛并快乐的甜蜜，她盯着亚女脑袋上的发旋，发出痴痴的笑声。
　　真可爱！
　　“中邪了就去喝黄花水。”，亚女突然出声，吓得贝羽一个激灵。
　　“我天，你没睡啊？”
　　“你像条蛆一样蠕动来蠕动去，我又不是个死的，早就被你弄醒了。”，亚女闭目养神，说话却很有条理，很明显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
　　见状，贝羽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吵醒你了。”
　　“醒都醒了，说这个有什么用？聊聊天吧”，反正也睡不着了，亚女干脆提议道。
　　“好啊，好啊，聊什么呢？”，黑夜里，只有贝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亚女，像以前寨子里那条等着被投喂的小黑，亚女默默的想。
　　嘴上却道：“要是大仇得报之后，你发现自己突然变老，没几天可活了，你会做什么？”
　　贝羽突然笑起来，“根本就不会有那一天，小白，你是不是画本子又看多了？”
　　“我是说假如。”
　　“假如有那一天的话。”，贝羽想了想，“那我想和你成婚，让上天见证这一切，以期来世再见的缘分。”
　　听到这个回答，亚女有些愣神，她下意识回复：“可我们两个人不能成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
　　听到这个回答，贝羽提起的心又放回到肚子里，她还以为亚女不愿意呢。
　　原来只是这样。
　　她松了口气不以为意笑着道：“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我发现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又不是两个性别的事情，那成婚自然也一样。”
　　“可这是世俗不容的爱情，成婚未必会受到世人的祝福。”，亚女心跳得有些乱，但她心底里并不排斥与贝羽成婚，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是想知道贝羽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大家都去做的事情难道就是对的吗？爱情本来就是一种选择，哪里分对错呢？再说我想和你成婚，又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祝福，只是因为我想。”
　　“成了婚就有了姻缘线，就能保佑我们来世再见。”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贝羽的脸上，显得她说这话时带着点梦幻，好像那样虚无缥缈的事情真的会发生，真的存在一样。
　　这看呆了亚女。
　　等回过神来，亚女有些慌乱，继续道：“那若是只有一天的时间来不及做这些事呢？”
　　“怎么会来不及呢？找一座破庙，买二两酒，牵三头牲畜，敬四方神明，你我二人就算礼成，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也足够我们做成以上的事情，不会来不及的，我相信我们的缘分一定可以来世见面！”
　　贝羽说得太笃定，连亚女都有些动摇，也许人真的有来世也不一定。
　　但随后她就暗笑自己痴傻，若是真的有来世，这世上又哪来这么多遗憾之事呢？
　　来世再见......只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贝羽说上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要是只剩下一柱香的时间，那我们就立地结缘，跪拜天地，以血盟誓，同样也算礼成，下一世，我照样去找你。”
　　“要是只有一刻钟，那我就在最后一刻吻住你，一遍遍在心底呼喊你的名字，把你的模样刻在灵魂里，轮回万载我也要记得你！”
　　亚女听得好笑，觉得贝羽是在编神话故事，但心底却涌出一丝酸涩之感。
　　她给贝羽泼冷水道：“那要是连上天都不认可我们，不帮我们，不给我们来世，你又当如何？”
　　“不是吧，那我们也太惨了吧？我们是什么可怜的悲情角色吗？就不能满足我们最后的愿望吗？好歹我们也算是为了大陆除了一害吧，这么不给面子？”，贝羽哀嚎着发出灵魂四连问。
　　干嚎了一会儿，贝羽抹了一把脸，有招道：“不过没事！我还有办法！”
　　听贝羽这么说，亚女有些好奇道：“什么办法？”
　　“既然上天都不给我们再续前缘的机会，那我们就都别死不就好了，就在这一世，我们一起看遍世间繁华，历万载浮沉，多好！”
　　亚女失笑，心中却空了一拍，被那听起来美好的生活吸引，干涩道：“哪有那么容易。”
　　贝羽煞有介事道：“也没那么难。”
　　“你想，只要不是当场老死，以咱俩的这驭蛊的水准，延年益寿的法子没有一千也有上百吧。到时候咱俩就可以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强身健体，一边寻延年益寿之物一边尝遍世间美食，快哉！”，贝羽说的眉飞色舞，情到深处还一巴掌拍在亚女肩膀上，嚷嚷道：
　　“你别小瞧老人家好吗？一拳能揍飞壮汉的老婆婆不在少数，那肱二头肌比我的脸都大！豁哟，你是不知道，我真的见过一个，当时......”
　　嘶，贝羽下手没轻没重，亚女揉着肩膀看着说得滔滔不绝的贝羽，要不是看她说得当真投入，亚女都怀疑这货是不是在蓄意报复。
　　亚女揉着揉着肩膀，就看着贝羽柔和的眉眼出神起来。
　　贝羽的嘴张张合合，但亚女却没听清几个字，只听见夸张的肱二头肌......
　　她在心中描绘着贝羽的样貌轮廓，想象她年老时会是什么样子？
　　但不管是什么样，一定是一个很活泼的老婆婆。
　　眼睛肯定还是亮晶晶的，就是眼角会多很多皱纹，头发会变得花白，皮肤变得松弛但依然很柔软，捏上去触感一定很不错，说不定她还会练出像脸盆一样大的肱二头肌......
　　“噗。”，想到这，亚女突然笑了起来。
　　听到声音，贝羽也朝亚女笑道：“是吧，你也觉得很好笑吧？那汉子就被那老婆婆像拎麻袋一样甩来甩去，要不是当时我给自己的定位是沉着可靠的圣女，我都要去找那老婆婆咨询强身健体之法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练的。”
　　贝羽笑得像个二愣子，哪里知道亚女根本没听她说的故事，亚女只是被自己所想象出来的画面逗乐罢了。
　　“咳，对。”，亚女憋笑，突然她又像想起什么，又问：“那万一咱俩真的那么不走运，当场老死呢？”
　　“......那我就算他狠！”，贝羽郁闷道。
　　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她也没辙啊！
　　“哎呀！这个天聊的没意思，睡了睡了。”，聊天把自己给聊死了这还得了，还是在她们动身前往北域的前一天，太不吉利了！贝羽赶紧叫停，把被子蒙过头顶就准备睡了。
　　“睡什么呀，天都亮了。”，亚女好笑的看着贝羽被升起的太阳晃了眼，躲进被子里。
　　“啊？”，贝羽一把掀开被子，看着窗户外面的太阳懵圈不已。
　　她们有聊的这么久吗？
　　没看到太阳之前还没什么睡意，一看到太阳，贝羽眼皮就宛若千斤重。
　　她强撑着困意道：“我们能不能明天再出发？因为今天去不太吉利，绝不是因为我困啊。”
　　话还没说完贝羽脸就埋进枕头里，睡得昏天黑地，那叫一个香甜，显得她刚刚那句话很没诚意。
　　亚女推搡了几下都不见她醒，只好让她先睡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收拾东西。
　　结果等她收拾好后，贝羽还没有睡醒的意思。
　　亚女只好将她卷在被子里扛着带走。


第153章 博览群书
　　“醒了？醒了就自己下来走。”，亚女道。
　　扛在肩上的“花卷”蠕动了几下，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快快快，快离开这里！去没人的地方！我不要面子的吗？”
　　没错，亚女正扛着贝羽走在去往北域必经的小寨大街上，四处观望寻找茶水铺补充饮用水。
　　小寨虽然不像六水寨那样繁华，但大街上人来人往也有不少人，纷纷朝亚女这奇特的造型观望过来。
　　贝羽只和路人对视了一眼就羞得躲进被子里，不肯再冒头。
　　“这里不是六水寨，又没人认得你。”
　　话虽这么说，亚女还是扛着贝羽去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守在巷口等贝羽穿好衣服。
　　“好了没有？”
　　亚女等得嗓子都快冒烟了，她就是因为水喝完了才来这个寨子补水的，结果到现在还是一口水都没喝上。
　　“好了，好了。”，贝羽整理好衣着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一走出来就一巴掌轻轻拍在亚女身上，抱怨道：“你要死啊，居然就这样扛着我出来，就不能再等一天吗！”
　　亚女哼了一声，自顾自朝茶水铺走去，“一天一天又一天，这么一直拖下去，你的仇还报不报了？”
　　贝羽紧随其后，突然想起什么紧张的发问：“你把我扛出来那副鬼样子没被六水寨其他人看到吧？”
　　这事要传出去，她贝羽以后还怎么在大陆混？
　　亚女想起看着贝羽明晃晃悬在空中的头许久的守门小哥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觉得这事贝羽知道了肯定和她闹，于是坚定道：“没有。”
　　闻言，贝羽松了一口气，摸着胸脯惊魂未定道：“还好，还好，尊严还在！”
　　“......”，亚女。
　　突然有点心虚。
　　两人在茶水铺休息了一会儿，就带着准备好的水继续赶路。
　　可只有亚女一个人是在好好赶路，贝羽却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似的。
　　一下子拉着亚女看这个，一下子拉着亚女看那个，搞得亚女有些烦。
　　“你这样磨磨蹭蹭下去，什么时候能赶到北域！”，在贝羽又一次去摘野花时，亚女忍无可忍道。
　　贝羽看着手里的花赞美不已，“真好看！”，说着她就把那紫色的花戴在头上，眨着眼睛问：“好看吗？”
　　一副完全没把亚女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不好看！”，亚女有些生气。
　　没想到贝羽一下子窜到亚女面前把那朵花插在她的头上，“那插你头上肯定好看！”
　　气得亚女一下子抽出插在头上的花就想捏碎。
　　贝羽赶紧扳住她的手，但还是损伤了几片花瓣。
　　她有些心疼，“干嘛呀，这花多好看！”
　　亚女冷笑一声，“那你现在是在干嘛呢？”
　　贝羽将那花从亚女手里抢救出来，“我在和你游山玩水啊。”
　　“我们是来复仇的！你还有心思玩？”，亚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那死刑犯都还要吃饱了上路呢！咱俩这一次去九死一生的，玩一会儿怎么啦！”，贝羽解释得振振有词。
　　“你这什么破比喻！”，亚女一脚踩在贝羽的脚上，叫她乱说话！
　　“嘶，哦哦哦，痛啊！”，贝羽被踩得嗷嗷叫，抬起被踩的脚原地蹦哒。
　　等缓过来后贝羽才发现自己确实说话不过脑，讲什么衰词！
　　“啊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她赶紧自罚式打了自己三下嘴巴。
　　打完之后讨好的看着亚女，“我的意思是晚那么一小会儿不会有事的。”
　　“哼！”，亚女不想理她，冷着脸转身就走。
　　贝羽趁她转身时，眼疾手快将紫花又插回到她头上，亚女浑然不觉的头顶大花走在路上。
　　贝羽偷笑两声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亚女身边。
　　似是正经的讨论计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俩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浮生蚕？”，眼神却老是偷瞄亚女头顶随着她走路一齐晃动的大花。
　　果然一说到正事，亚女就算此刻再不想理她，也还是开口道：“浮生蚕现在融合了三个分身，虽然不如上古时期那样难对付，但也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对手。”
　　“都说蚕怕火，不如一把火烧死他！”，贝羽一边说，一边觉得那朵大花看起来过于单调，又趁亚女不注意，随手在旁边添了一朵小白花。
　　“就怕到时候只是又毁了它的肉身而已，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双相蚕的能力。”，有神无形，打起来实在很麻烦。亚女皱着眉沉思。
　　“我倒觉得没有福生说得那么神。”，贝羽又插了几朵橘色小花上去，“要真的没有实体还能伤害到人，恐怕他早就在大陆称王称霸了，哪还轮得上咱俩去修理他。”
　　亚女听到这话转过头看着贝羽，“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仔细说来听听。”
　　贝羽后脑勺流下一大滴汗，好险，差点把那小红花插进亚女鼻孔里。
　　她将手藏在身后，手里还握着一把小红花，整个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咳，我猜想估计是那种非常小，不易让人察觉到的蛊虫作祟罢了。”
　　亚女思索片刻，“你是说那种看起来有神无形的黑雾是一大片微小的蛊虫？”
　　“对，所以才能寄生在人体而不被人发觉。”，贝羽偷偷擦去头上的汗，义正言辞道：“所以，若是打斗中浮生蚕用这招，咱们就放炽虫烧死它们！”
　　亚女点点头，觉得贝羽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这一点头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的头怎么这么重。
　　手朝上一摸，摸到一大片柔软的花瓣，使劲一拽，亚女就抓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下来。
　　很好，当她脑袋是花瓶，在这练习插花呢！
　　看着亚女的动作，贝羽顿感不妙，扔下手里的花就朝前跑去，口里还念着，“我突然觉得你说得也很有道理，我们赶紧赶路吧！让浮生蚕等久了可能会留下不太好的印象，显得我们怕他似的！”
　　“呵呵。”，亚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跑远的贝羽，一把将手里的花扔在地上，“刚好新仇旧账一起算！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把你吊起来打一顿，我亚字倒过来写！”
　　一阵残影闪过，亚女迅速追了上去。
　　“亚字倒过来不也是亚！”，求生欲让贝羽快成一道虚影，她这辈子就没这么快过，结果一转头，亚女幽幽探出一张阴沉的脸，吓得贝羽差点撞树上，赶忙求饶：“别追了！我都快飞起来了！”
　　亚女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追逐的乐趣，她生出一丝闲情逸致开玩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她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贝羽欲哭无泪。
　　她恨画本子。


第154章 与众不同的出场
　　“木童，我这心里总觉得很不安，你说阿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月摘着手里的菜担忧的问着一旁的木童。
　　木童想了许久才道：“月姐，既然大家都说没事......那就听大家的吧，也许那只是阿妹随口一说。”
　　“是吗？”，月仍旧皱着眉头，看起来对木童的解释并不满意，但大家都不信阿妹说的话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们连阿妹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搬离居住已久的地方呢？
　　但月有种直觉，阿妹说的都是真的，若是不搬，很有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木童，我近日眼皮总跳得厉害，要不你再去和大家说一说，万一阿妹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错过逃跑的最佳时机？”
　　“月姐，你知道的，就凭那样无凭无据，甚至连原因都没有的话，大家是不会信的。”，木童有些无奈，要不是认识阿妹，这事搁他身上，他也不会信。
　　月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最后也只是长叹一声，看着北域的方向发呆。
　　希望这几日体内蛊虫的躁动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与此同时，贝羽和亚女日赶夜赶，总算在十五天后赶到了靠近北域的地界。
　　这还得多亏了贝羽一路上时不时对亚女的“挑逗”，总是惹得亚女生气追着她打！
　　不时上演的生死时速，才能让二人在短时间内赶到北域附近。
　　不然就贝羽那磨磨蹭蹭的一路观光，估计还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北域。
　　“过了那条河，就到北域了。”，亚女看着不远处的南河松了口气，可算是快到了，要是还不到，都不用等浮生蚕出手，贝羽就把她给气死了。
　　“嗯？他们怎么还住在这儿？不是说让他们搬走吗？”，贝羽眯着眼睛看着在南河附近扎营的北蛊联盟，“一定是我当时讲得不清不楚，他们没放在心上，不行，我再去和他们说两句！”
　　说完，贝羽就想拉着亚女从山坡上下去。
　　结果拉了半天毫无动静，贝羽一扭头，亚女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有完没完！”
　　知道亚女是误会了，贝羽赶紧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不是想偷溜去玩儿！我只是想和他们说一声，这里马上就要爆发大战了，喊他们撤远点！”
　　亚女冷嘲一声，“你可真好心！”，都说了一遍还要去说第二遍。
　　要她说提醒一遍就已经够了，没有提前察觉危机的能力而造成的族人伤亡，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命！用得着一遍遍去提醒吗？
　　“可月他们也在那里。”，贝羽指了指不远处的北蛊联盟。
　　“......”，亚女，“要去就快点去，磨磨蹭蹭做什么！”
　　之前好像是隐约听到月他们是去了一个叫做北蛊联盟的地方，亚女抬头看着那破落“小寨”，这么个地方居然是北蛊联盟？
　　未免也太寒酸了。
　　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们早就进去了，贝羽委屈的看着亚女，却又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那天被吊起来打的可怕经历还在贝羽脑海中挥之不去。
　　“愣着干什么，走啊！”，二人调换角色，反倒是亚女一把扯过贝羽就朝山下走去。
　　被扯得踉跄的贝羽跟在她身后，幽幽的看着亚女，“你变了，你对我再也不温柔了。”
　　在贝羽看不见的地方亚女冷笑，心想你要是少惹我生气，我保证对你温柔不少。
　　一转头，却笑得无比温柔道：“又皮痒了吗？”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贝羽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末了，为了拍马屁，贝羽还硬夸道：“有情有义，你人也真不错啊！”
　　好烦！不会夸就别夸！
　　听到这话，亚女身形一僵，感觉脸上有些燥热，她只是为了蝶女的蛊虫罢了......
　　还不知道自己拍马腿上的贝羽腆着脸靠近亚女继续说：“你这么善良，聪明，可爱，肯定不只是为了蝶女才去救月他们，一定是你慧眼识珠看出他们纯朴的本质也想帮助他们对不对？”
　　不，她就只是单纯为了蝶女的蛊虫罢了。
　　但在贝羽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下，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有些羞于启齿，亚女恼羞成怒直接将手里的贝羽朝山下甩飞出去。
　　“啰啰嗦嗦走的这样慢，干脆我直接送你一程！”
　　“啊——”
　　“轰——！”，月被厨房发出的巨响惊到，猛的瑟缩了一下，手上的菜也掉到了地上，惊恐的看向厨房，“怎么了？”
　　木童瞬间起身护在月的身前，看着厨房蔓延出来的尘烟一脸防备。
　　这么大动静也吸引了不少左邻右舍的人纷纷出来围观。
　　一老妇人挎着个菜篮朝月和木童的院落里探头探脑，“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人也悉悉索索走出来站在用篱笆隔起来的院落外面，担忧的朝里看。
　　月被木童护在身后，听到声音朝老妇人望去，“四目婆婆，好像是厨房塌了。”
　　“好端端的厨房怎么会塌？”，被称为四目婆婆的老妇人咦了一声，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从还未散尽的尘烟里跑出来一人影。
　　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咳咳咳，噗，呸呸呸！”，贝羽捂住口鼻从厨房里钻出来，吐掉掉进嘴里的泥沙，整个人灰头土脸，看起来好不狼狈。
　　她拍着身上沾染的灰尘，暗骂亚女真是喜怒无常！
　　“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真是被她用的炉火纯青！说翻脸就翻脸，夸你也不行啊！”，贝羽朝亚女的方向低声暗骂，发泄心中的不满。
　　下一秒，等亚女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又笑得无比灿烂，“来啦？”
　　亚女斜睨贝羽一眼，转头朝周围围观的其他人看去，其中看到月的脸时亚女的目光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她又转移开视线。
　　亚女看着木童直抒来意，“离开这里，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战场了。”
　　木童闻言一愣，其他人也哗然起来，嘀嘀咕咕交头接耳。
　　“月，好久不见！”，贝羽在亚女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朝月挥手。
　　“啊，是啊，好，好久不见，阿妹。”，月尴尬的小声回应贝羽。
　　这出场方式还真的挺与众不同的。
　　“来者何人？”
　　贝羽还想说些什么，一道浑厚的声音穿插进来。


第155章 月的疑惑
　　贝羽朝那人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隔着围栏审视着突然出现的贝羽和亚女。
　　木童也见到了男人，赶紧跑过去给男人开门，“萨满长老，您怎么来了？”
　　男人萨满朝木童点头致谢，随后大踏步走进院落站在贝羽面前垂头看着她，更是像座小山一样将月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眼前不知来意的贝羽，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月和木童的朋友！”，贝羽仰着头看着萨满的下巴，再往上脖子就酸了。
　　这人可真高，贝羽感叹了一句。
　　“朋友？”，萨满回头看着月，“她说的可是真的？她们是你们的朋友？”
　　月看了眼木童，又看了眼守在外面的其他人，不好意思的点头承认，“确实是我们的朋友......”
　　萨满看着不远处毁损的厨房，“就算是朋友，也不该毁坏他人的财物，你们要么把厨房修好，要么赔钱，否则就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不知分寸的人进联盟！”
　　贝羽却看着萨满那一口引人注目的大白牙有些走神，“哦好的，我们肯定赔，就是大哥你有颗牙是虫牙不考虑拔掉吗？”
　　此话一出，本来还嘈杂的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贝羽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赶忙找补道：“我们是有要事前来告知。”
　　亚女看贝羽这半天说不到重点的样子，直接将她推到一边看着萨满道：“北域里藏着一只很厉害的蚕人称浮生蚕，我们是来杀他的。要是过程中不甚让他跑了出来，那么靠近北域的你们就会被第一个拿来开刀，不想死的，速速撤离此地。”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亚女冷笑着打了个响指，瞬间无数虫潮涌动将男人团团围住，“信不信由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执意不肯搬离，与其让你们成为浮生蚕的养料，我会先一步杀了你们，你们最好祈祷他不会下山。”
　　“啊！好多蛊虫！怎么会有人能一次性操纵这么多蛊虫？”
　　“她是什么来头？”
　　“她说得是真的吗？”
　　“我不想搬家，我们又能去哪里？”
　　看到亚女露出的这一手，周围的蛊民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萨满双目微暗，再看向二人时，眼中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让人眼熟的女孩是谁。
　　他有些心慌气短，但仍旧沉声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能不能请二位随我去面见首领，将事情原委告知？”
　　“我拒绝，这件事没什么好讲的，搬，活，不搬，便赌上生死，就这么简单。”，亚女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贝羽却拦住亚女，好脾气朝萨满笑道：“我和你去吧，一个人去也够了。”
　　萨满朝贝羽投去感激的一眼，点头就想带她走，却又为难于满地的蛊虫。
　　“小白。”，贝羽扯了扯亚女的袖子，示意她把蛊虫收起来。
　　亚女不耐烦的收起蛊虫，“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嘿嘿，你最好了，知道了。”
　　说完，贝羽就催促萨满赶紧走。
　　等二人一走，亚女看着围在外面的蛊民冷笑几声，“怎么？想留下做客吗？”
　　闻言，围观的人瞬间作鸟兽散了，唯独四目婆婆走了进去，拿出篮子里的水果递给亚女，“好姑娘，阿婆知道你心不坏，大热天的吃个水果解解渴。”
　　亚女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果有些愣神，抬眼看着这个笑得很是慈祥的老婆婆，没有伸手去接。
　　四目婆婆却直接抓起亚女的手将水果塞给她，“来，拿着！”
　　木童和月看到这一幕背后惊出不少冷汗。
　　月更是结结巴巴对四目婆婆道：“婆，婆婆，您，太，太客气了。”
　　四目婆婆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水果给木童和月也一人塞了一个，“没有忘记你们的，你们也吃啊！”
　　亚女看着手里的水果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四目婆婆拍了拍亚女的肩膀，待亚女又抬头看着她时，四目婆婆笑着向她道谢，“谢谢你刚刚没有伤害萨满长老，他是个好人，也谢谢你们特意赶来告诉我们关于山上的事，你们都是好孩子。”
　　说完，四目婆婆又塞了个水果到亚女手中，“这是刚刚那小姑娘的份。”
　　“婆婆！”，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这才打断四目婆婆，见四目婆婆朝她看来，月通红着脸道：“那个，我家厨房塌了，能不能拜托婆婆多做些饭救救急。”
　　“哦对对对，我赶紧去做！”，四目婆婆一拍脑门懊悔自己思虑不周，赶紧提上篮子就跑回家里做饭去了。
　　等四目婆婆一走，月才松了口气，看着亚女端详手里的水果紧张不已，“那个，不好意思，四目婆婆没有恶意的。”
　　“嗯。”
　　亚女收好手里的水果，看着月，“你好像很怕我？”
　　“啊？没有啊！”，月心虚的赶紧摇头。
　　亚女也不拆穿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贝羽回来。
　　月见她不打算杀人，赶紧推搡木童去里屋拿些干果出来。
　　自己则哆哆嗦嗦去倒水。
　　“请喝。”，月将茶水送到亚女手边，小心翼翼道。
　　“多谢。”，亚女接过茶水，小抿一口。
　　喝完之后却发现月还僵直的站在一旁，“站着干什么？坐。”
　　“好，好的。”，月僵直着身体坐下。
　　“我记得以前你并没有那么怕我？”，亚女看着月拘谨的动作冷不丁道。
　　吓得月差点又站起来。
　　她苦笑，是啊，当时木童还没告诉我，你杀人不眨眼啊。
　　“算了。”，见月支支吾吾半天，亚女也不逼问她，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反而是月犹犹豫豫看着亚女小声开口道：“我见到了一些来自蛊人工厂的蛊人，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一些事情。”
　　亚女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月。
　　月虽然紧张得直吞口水但还是将话说完，“你杀了那些作恶的人，又推翻工厂，是为了给蝶女报仇吗？”


第156章 信
　　“嗯。”
　　“那......”，月看起来有些纠结，“那我能不能再问你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对于将她看重的人有些话反而难以启齿？”
　　“......蝶女还有话没说完吗？”
　　“啊？”，月被亚女这句话吓出一身冷汗，连连摇头，“我随口那么一问。”
　　亚女深深朝月看了一眼后撇过头对她道：“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过份谨言慎行，害怕她受到伤害，害怕她会为此难过。”
　　月有些似懂非懂。
　　亚女接着说：“要是对于我来说她不够重要，那便可以冷眼旁观，哪怕知道她所有苦难也能无动于衷，这样处处为我着想，她就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
　　月听后，想说什么，但又想到她对蝶女的承诺又犹豫起来。
　　“所以，如果蝶女真的还有话要对我说，我希望你不要隐瞒，因为我早已答应过她，不会再为此感到难过，但也不想留有遗憾，毕竟此次一别，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亚女静静的看着月，月也回望着她，许久，月下定决心张口道来。
　　“她确实还有话没告诉你，以前她曾叮嘱我，若是发觉她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那这些话永远都不用告诉你，当时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我这样做，但是后来见到你那时“无动于衷”的模样，我又觉得自己稍微能理解了她。”
　　“但是现在看来，我其实什么都不懂。”
　　月回屋拿出一沓信来递给亚女，“后来我在这边时不时就会想起她，日子久了，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她真实的想法，不管你信不信，在那段可怕的日子里我是真的拿她当朋友，故而也不想她抱憾终身。”
　　亚女接过那些信。
　　“我怕忘了就通通写了下来，想着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给你看看，也不算我违背承诺。”
　　“......谢谢。”
　　亚女将信展开，当着月的面看了起来，月见状寻了个理由离开，不想打扰她。
　　.......
　　等贝羽回来时，亚女正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小白，我回来了。”
　　亚女这才回过神，将手里的信藏好，迎上前，“谈好了的话便走吧。”
　　“你刚刚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
　　见亚女不想说，贝羽也没追问，只点头道：“那好吧，都谈妥了可以离开了。”
　　贝羽将修缮厨房的钱放在石桌上就和亚女转身离去。
　　月却追了出来，着急的喊，“等一下！”
　　贝羽和亚女转身望去，月气喘吁吁跑到两人面前，而木童只是远远看着。
　　“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怎么了？月。”，贝羽问道。
　　月拿出一块被布包裹的彩色石头，递给二人，“这个是我家传的好运石，此去一行有诸多危险，希望它能带给你们好运，这是我和木童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真的要给我们吗？”，贝羽不肯接。
　　“你们是我们的恩人，无法给你们提供帮助实在抱歉，你们要是不嫌弃收下这块石头，也算是对我们的一种慰藉。况且这石头有没有好运还两说，你看我如今的模样，只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你们便收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贝羽只好接过那石头，笑着道谢：“那便多谢了。”
　　“这个送你。”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亚女递给月一块苏草糕。
　　“好，谢谢......”
　　月不知所措的捧着那块糕点，因为她并不能吃东西，不太明白亚女送她糕点的用意。
　　“这个是阿妹做的，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好。”
　　“好好照顾自己。”
　　“嗯。”
　　亚女最后看了眼月，留下那句好好照顾自己之后就抓着贝羽离开了。
　　贝羽只好匆匆朝月和远处的木童挥手道别。
　　等二人走后不远，阿忠扯着嗓子杀进院子，“月，木童，听说有人把咱家厨房撞塌了！”
　　“阿忠哥，她们已经走远了。”，月看着一脸杀气腾腾赶回来的阿忠提醒道。
　　阿忠眼尖的看着桌上那钱，“哼，算她们识相，走得早！”
　　月失笑，要是阿忠刚刚见到亚女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阿忠哥回来的真早啊。”
　　“阿忠哥，你回来了。”，木童也走上前朝阿忠打招呼道。
　　“能不回来吗？家里发出这么大声响！搁那么远我都听见了！”，阿忠一屁股坐在桌边数钱，一边数一边念叨着。
　　“在厨房修好前，恐怕我只能跑去别家蹭吃的了，哎，有时候还挺羡慕你俩的，都不用吃喝，能省一大笔钱！”
　　月和木童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四目婆婆这时跑了过来，“饭做好了！你们快来吃啊！哎？阿忠你今天回来挺早嘛！”
　　“这不赶巧了吗？”，一听到有饭吃，阿忠瞬间双眼放光的站起来，“走走，我快饿扁了！”
　　月和木童送阿忠和四目婆婆走到门前，就打算回屋收拾残局，被四目婆婆一把拦住，“吃了饭再收拾！”
　　“阿婆啊！你又糊涂了！都说了很多遍了，月和木童不用吃东西。”，阿忠道。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哎，那两个姑娘呢？”，四目婆婆歉意的看着月和木童，突然想起那两个姑娘不见了身影。
　　“四目婆婆，她们走了。”，月解释道。
　　“走了？走得好快啊，我做了好多饭的......”
　　“行了阿婆，在吃饭这方面我一个人能抵四个人，保证一粒米不给你剩下！”，阿忠说完就拉着四目婆婆朝她家赶去。
　　“好了，好了，知道了，慢点。”，四目婆婆好笑的看着着急的阿忠。
　　这个孩子，和月木童他们住了这么久，性子还是那么急躁。
　　月和木童笑着目送二人远去。
　　“好了，月姐我们回屋吧。”
　　“嗯。”
　　月跟着木童转身回屋，回屋后将手里的糕点放到柜子里锁好。
　　等阿忠哥回来送给他吃吧，月这么想着，离开了房屋。


第157章 误打误撞
　　“行啊你，借花献佛啊。”，和亚女并肩走在路上，贝羽打趣道。
　　“是啊，借花，献佛。”，亚女有些失神，但很快就调整回来，却还是被贝羽一眼察觉不对。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骗鬼呢！你满脸都写着‘我有心事快来问我’几个大字！”
　　“哪有那么夸张。”，亚女好笑的看着贝羽，觉得她有点夸张。
　　没想到贝羽煞有其事的点头，“就有这么夸张，你的心事全写在脸上，好看的很！”
　　亚女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许久才开口，“我只是有点感叹，上天对我其实还不错，又给我送了一个会做苏草糕的人。”
　　“就这儿？”，贝羽一脸不信。
　　“就这。”，亚女斩钉截铁。
　　“我不信！”
　　“爱信不信。”
　　“哎！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阳光下二人一路吵吵闹闹继续朝北域前进，而不远处的北域此刻却乌云罩顶，刮着冰冷刺骨的寒风。
　　一条河之隔，宛如两个世界。
　　但二人却毫不在意的翻过那河，踏入了北域。
　　也许对于她们来说，她们早已适应了那样的世界。
　　亚女站在河边感叹，“真是好久没回来了，果然，我还是更喜欢这里。”
　　一过了河，贝羽就收起了嘻笑打闹没个正经的模样，她看着从天空中飘来的雪，伸手去接，“但比起被冰封的北域，我更喜欢以前一片生机的它。”
　　说罢，贝羽放下手抬眼看着远处的雪白山头。
　　“苏草糕的事以后再说，小白，走吧，我们和浮生蚕之间的债，是时候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嗯。”
　　山谷中，一女童猛得睁开双眼，冷笑开口：“可算是来了，真是让我好等！”
　　......
　　“元大人，这样好吗？”
　　青衣将元扶下车，“您不该来这的，让我们来就可以了。”
　　元安抚的拍着青衣的手，“别把我想得这么娇贵，好歹我也算个铁血男儿，怎么能在这事上缩在后方。”
　　他看着不远处堪称破败的房屋道：“这里就是北蛊联盟聚居地？”
　　青衣点头，“根据探子来报，这里确实是北蛊联盟。”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去拜访对方，说不定还赶得上。”，元朝北蛊联盟地界走去，青衣和鬼婆护在他左右。
　　路上元还不忘叮嘱。
　　“等会儿见面都客气一些，我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来打架的。”
　　“知道了。”，其他人应是。
　　“对了，其他事安排好了没有？”，元道。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鬼，黑禹族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青衣回道。
　　鬼婆也道：“白禹族那边也通知了，应该快到了。”
　　“很好，等一切结束若我们都还活着，青衣，鬼婆，叫上那些老朋友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聚一聚了。”，元有些怀念以前几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时刻。
　　“好，元大人。”，青衣率先回应元。
　　鬼婆随后点头。
　　元笑着道：“别叫我大人了，以后再也没有大人，只有一个元老头，只有一个中立的联盟。”“在那里人人平等，不分尊卑。”
　　青衣稍落后于元，他看着元背着光而行的佝偻背影稍有愣神。
　　这个男人，永远都像一盏明灯一样为他们照亮前路，给予他们正确的方向。
　　所以他尊敬他，不是因为元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这份高贵的品质。
　　总是能在淤泥里闪耀的引路人，只问本心。
　　“我们到了。”，站定在那显得寒酸的入口处，元看着警惕看着他们放哨的蛊师道：“小兄弟，能否为我们通报一下，就说南域的元拜访北蛊联盟首领。”
　　“元，哪个元？”，放哨的蛊师恐有听错再次重复道。
　　“就是那个南域联盟的元，就是我。”，元笑着指着他自己。
　　放哨的蛊师闻言大骇，看着元和他身边的二人，也不敢耽搁，直接跑去通报。
　　没过多久，萨满便赶来，看着元和青衣鬼婆他们时也是一愣。
　　还以为放哨的蛊师认错了人，没想到还真是那个元！
　　“来者何意？”，萨满沉着脸看着元他们，身上大块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看起来有些戒备。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过来拜访北蛊联盟首领，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议和，还有，杀蚕。”
　　元的上半句让萨满震惊，下半句让萨满疑惑，保持着对南域的不信任，萨满还是没有轻易放行。
　　他打量着三人，“就你们三个？”，不会是哪里有埋伏吧？
　　“就我们三个。”，元点头。
　　萨满仔细在周围探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确实如元所说，只有他们三个人。
　　沉默片刻，萨满松口道：“稍等，我需要去通报首领。”
　　“这是自然。”，元看着萨满点头离去，放松不少，“看来少带人来果然是对的。”
　　“可是这样一来，元大......您的处境就会很危险。”，鬼婆担忧的看着北蛊联盟虎视眈眈的蛊民。
　　他们这样单枪匹马的进了北蛊联盟冒了很大的风险。
　　她和青衣虽是蛊王，但也不是所有蛊王都和那黑白禹族的圣女一样可以以一敌万，蚁多咬死象，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你会这样想，那他们也一样。”，元一边说一边朝一个路过的小孩笑着打招呼，他母亲见状赶紧将那小孩抱走，满眼警惕。
　　元放下手，叹了口气，“他们何尝不是在担惊受怕，在被我们压迫的环境下生存这么多年，对我们的敌意和恐惧已经刻在他们灵魂里了。”
　　“希望他们也可以放下隔阂重新接受我们。”
　　元话音刚落，一位看起来同样年老的老者朝他们走来。
　　是北蛊联盟首领萨里，萨满的亲哥哥。
　　萨里站在门前看着元许久，对一旁的蛊师道：“开门吧，将贵客迎进来！”
　　他的手不只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被他不动声色藏于身后。


第158章 万蛊联盟
　　“这是？”
　　元走进屋看着凌乱不堪的物品有些诧异道：“萨兄，这是要搬家吗？”
　　“没错。”，萨里点头，他让萨满收拾一下好腾出地方给几人下脚，“家中有些凌乱，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是我们唐突了才是。”，元歉意道。
　　萨满动作很快，一张方桌，几张凳椅被抬出来供几人休息，还贴心的泡好了茶水。
　　元坐下后先是喝了口茶，倒是萨里显得有些急迫。
　　“不知各位特地前来，有何贵干？”
　　元放下茶杯，郑重道：“是为了万蛊大陆的未来而来。”，说罢，元示意青衣把东西拿出来。
　　青衣将一个小黑匣子放在桌上，不一会儿，小黑匣子开始在空中播放起立体图像。
　　画面正是站在高台的元慷慨激昂说着什么，底下或站或坐，围满了人。
　　这次轮到萨里疑惑了，“这是？”
　　“是我解散南蛊联盟的宣言。”，元道。
　　“什么！”
　　萨里和萨满满是震惊的看着元，似乎都觉得元是在和他们开玩笑。
　　不料，元表情格外郑重认真，重复道：“这确实是我解散南蛊联盟的宣言。”
　　“你，这是为何？”，萨里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元怎么突然要解散南蛊联盟？
　　“在这之前，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元摩擦着手里的杯子，满是感慨。
　　“一个少年诞生于仇恨之中，为了守护和平掀起过战争，他不推崇战争，但有时候为了大多数人的梦想总要牺牲些什么，这是不可避免。”
　　“后来为了稳固和平，又为了避免争斗再次发生，少年决定将自己代替法规，用联盟约束和保护那些蛊民，期望他们更繁荣昌盛的发展。”
　　“可是一旦把人束缚在规则之中，便早已潜移默化限制了他的发展，再无更多的可能性，这是本末倒置。”
　　“而我，就曾是那个本末倒置的少年。”，元静静的看着萨里，萨里沉默不语。
　　“可万事万物发展都有其道理，古老时代的混乱造就了很多天才，但也让更多的天才湮灭其中，这么一来，秩序又是不可缺少的。”
　　“所以我解散南蛊联盟，想建立一种名为自由的秩序，叫做万蛊联盟，一个永远不偏向任何人，不偏向任何势力，不偏向任何种族的中立联盟。”
　　“建立秩序但又开放规则，萨里，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萨里睁大的双眼中满是震惊，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许久才缓缓说道：“为什么找我们？”
　　以元的能力，哪怕是没有他们，也一样会将万蛊联盟建设得很好。
　　“因为无论南域或是北域都同属于万古大陆，本不应该被割裂，但百年前的那场战争终归是将人心分离，哪怕是我，也抹不平这百年的隔阂，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南域确实占据优势，无论是在地理上，还是在人数上，亦或是实力上，它都远高现在的北域一头。”
　　“所以北域若想改变目前颠沛流离的窘境，眼前是最好的机会。”，元诚恳说道。
　　“这么说来，你倒全是为了我们？”，萨里目光有些冷下去，元这样说仿若施舍一样，多少有些傲慢。
　　“自然不是。”，元察觉到萨里的不满赶忙解释道：“我也有私心。”
　　“一个只有南域人的中立联盟说出去就没什么公信力。”
　　萨里这才脸色稍稍好转。
　　在元期待的目光下，他沉默许久，直到看到那凌乱一地的东西才松口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和蛊民商量一下。”
　　“需要多久？”
　　“你很急吗？”，萨里看着元有些奇怪道，元这话问的有点急躁。
　　元坦然道：“因为我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和萨兄商量。”
　　“什么事？”
　　“杀蚕。”
　　......
　　贝羽和亚女难得沉默的走在路上，风雪越来越大，却阻挡不住二人前进的决心。
　　当站在那被雪覆盖的山谷前时，贝羽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这么严肃，还有些不太习惯。”
　　亚女睫毛上全是雪，为了保存体力，她脉场开得不是很大，故而浑身沾满了飞雪。
　　“严肃些也好，毕竟他也很严肃。”
　　浮生蚕站在山谷里，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出山谷，与贝羽和亚女隔着数米远冷冷相望。
　　“终于来了。”，浮生蚕向二人伸出一只手，笑的有些狰狞，“那便来吧，为我统一蛊界而证道！”
　　没有理会浮生蚕略显尖锐的笑声。
　　贝羽看着亚女，“打之前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我是说，若是打赢了，你想做什么？”，贝羽无奈的笑道，亚女真的越来越活泼了，也不知道是像谁，明明刚刚还说要严肃些的。
　　“在画本里，说这话的人最后都死了，不予回答。”，亚女抬眼看着贝羽，一瞬间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只对贝羽一笑。
　　“等真的赢了，我就告诉你。”
　　“哼！真恶心！”，浮生蚕冷笑着开口，对二人这些话感到作呕。
　　想赢，下辈子吧！
　　“废话真多，还不快进来！我真是迫不及待想杀光你们所有人！”，浮生蚕道。
　　“杀光我们？那你守着这片虚无的大陆玩拼图游戏吗？”，贝羽嗤笑，“别急，投胎路上没人跟你抢！”
　　“也许，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亚女补刀。
　　浮生蚕笑二人幼稚，“哼！你们也就只能趁现在占点嘴上便宜。”
　　“看来我们被小看了啊。”
　　说话间，贝羽脉场一展，瞬间覆盖了整个山谷，她周身泛着莹白的光芒，长发飞扬。
　　“轰隆”一声，山谷地底传来巨响，似乎是千头五行蛊在回应贝羽。
　　浮生蚕感受到千头五行蛊的躁动，喜不自胜，太好了！他马上就能摆脱掉这虫子，他马上就能出去了！
　　就在浮生蚕以为贝羽要解开生死阵时，一道黑影闪至他眼前，劈掌袭来，正是亚女！
　　她双眼冒着紫光，背后还传来无数沙沙作响的毒虫，只一掌便将浮生蚕削掉半个头颅。
　　看着“妹妹”被人断头的惨样，虽然表面无恙，但贝羽心中仍不免一痛，她故作无事道：“是不是关在这关太久，都变傻了？我哪里解得开生死阵？恍你的！”
　　亚女虽将浮生蚕削掉了半个脑袋，但不敢有丝毫懈怠，将一条不起眼的蛊虫塞进浮生蚕的脑中后，便立刻拉开距离，又跳出了山谷。
　　只留下无数毒虫爬上浮生蚕的躯体。


第159章 浮生蚕死了？
　　看着浮生蚕没发出任何动静任由蛊虫啃噬。
　　贝羽感到有些奇怪，“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亚女站在她旁边蹙眉，“别大意！”
　　话音刚落，被无数毒虫覆盖的浮生蚕周身光芒大盛，无数毒虫被炸成粉末。
　　亚女皱眉挥手，将毒虫收回，随着毒虫退去，浮生蚕再次露出真面目。
　　竟是毫发无伤，不仅如此，眉毛上还多出两对眼睛，颊边还长出一大一小两对青色的獠牙，脖子上更是生了一圈细白的绒毛。
　　贝羽看着面目全非的“妹妹”，沉下脸，嘲讽道：“你以为多长两对眼睛，几颗牙齿，就能显得自己很厉害吗？”
　　没想到浮生蚕反而嗤笑着贝羽，“可你除了嘴上会骂几句又能做得了什么？你连踏足山谷的勇气都没有，你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贝羽攥紧拳头，眼中闪着晦涩的光，目光阴沉的看着浮生蚕。
　　亚女担忧的看着贝羽。
　　浮生蚕大笑出声，“姐姐，我的好姐姐啊，你看妹妹我好看吗？我能变成这样全是拜你一手所赐，谁让我有个全天下最无能，最窝囊废的姐姐呢！”
　　知道浮生蚕是在激怒自己，想让自己进去山谷之中，但贝羽还是忍不住愤怒，她刚想上去就被亚女拦下。
　　“别听他的，他是故意的！别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
　　由亚女主攻，贝羽防守，防止贝羽落入浮生蚕的圈套之中。
　　毕竟只要贝羽一死，生死阵一破，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能拦住浮生蚕的阵法了。
　　“我知道！”，贝羽咬牙，双目猩红看着故意作贱自己的浮生蚕。
　　她知道浮生蚕是故意在激怒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浮生蚕拙劣的演技。
　　可是那是她妹妹的身体，是她妹妹啊！
　　看着那张脸，贝羽很难不失态。
　　但也仅限于失态，早在来这之前，贝羽便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所以贝羽闭上眼睛重新深呼吸几口气，再睁开眼时又恢复成了之前冷静的模样。
　　“我知道，让你担心了。”，贝羽道，她伸出一只手指指着浮生蚕，顿时千头五行蛊在地底大闹起来，山谷开始震荡，无数巨石滚落砸向浮生蚕。
　　“我们继续吧。”
　　浮生蚕将巨石弹开，见激将法对贝羽不起作用，干脆冷笑直言，“你们当这是在玩游戏吗？连和我直面对战的勇气都没有，奉劝你们回去继续做梦吧！”
　　说完便隐身在山谷之中，不再出现在二人眼前。
　　若是贝羽和亚女这样打一下便缩回去，只会浪费他的时间，与其和她们一直耗着，倒不如等十年后他分身再度集结，找二人算账！
　　毕竟几个分身里，双蚕童和浮生才是对他最有用的，其他几个倒底差些。
　　“他果然退回去了。”，贝羽放下手，看着浮生蚕退回到山谷之中，冷笑一声，“好在已经得手了。”
　　“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亚女道。
　　“会有用的，你听。”
　　一些细微振翅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亚女感知到一大波虫潮正如潮水般像这边涌来。
　　“既然如此，我们撤远些，免得被波及。”，毕竟之前在这些蛊虫手上吃过大亏，亚女感受到上古同心子蛊的靠近，示意贝羽后退。
　　贝羽点头同亚女离开千米之外，站在一山头居高临下观察着山谷里的动静。
　　“你觉得子蛊能吃了他吗？”，亚女看到黑压压的蛊虫朝山谷压去，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这些同心子母蛊不仅没有被浮生蚕吸取生机变成一堆空壳，还可以在被冰封的北域存活这么久，一定有它们的本事，说不定早已变异。”
　　贝羽眯着眼睛看着山谷里的动静。
　　浮生蚕正气急败坏的挥打着那些子蛊，似乎正在奇怪这些古怪骇然的虫子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如此，一定能给浮生蚕造成影响，只要有一点影响，就不枉费我们特意赶去上古洞穴将母蛊带出。”
　　亚女看着贝羽，“你怎么知道那洞里还有上古同心子母蛊，元可说过他那时早已将它们全部带出。”
　　“万物皆有灵，蛊虫也不例外，当危及到生存，它们也会留有后手，我不觉得元能发现它们藏起来的幼虫。”，贝羽看着那些蛊虫，又看着被子蛊腐蚀的不成人样的浮生蚕愤恨道：
　　“做事留一线，连蛊虫都知道道理，浮生蚕却要将事做绝！那就不要怪我教他做人！”
　　做事留一线吗？
　　亚女想着在那洞穴让自己放掉另一只母蛊的贝羽，又想起百年前不给他人留有余路的自己。
　　她轻叹一口气，那时，翼是想告诉她这个道理吧。
　　可惜那时她太傲，太孤高，听不见任何劝慰的理由，她会失败也不能全赖元，她自己也有原因。
　　刚过必折，慧极必伤，做事留有余地，未必不是给自己留下退路。
　　亚女听到浮生蚕传来一声怒吼，整个山谷瞬间爆炸开来，光影攒动几下后便亮如白昼。
　　“轰隆——”，声音随着震荡波传到极远，甚至连二人脚下的碎石都在微微震动。
　　浮生蚕自爆，爆炸将子蛊连同山谷都被炸了个稀碎，过后便再无动静。
　　亚女放下挡着刺目白光的手，看着那未散掉烟尘的山谷，“就这么死了？”
　　简单的有些不可思议。
　　贝羽也不敢相信浮生蚕竟然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但一股巨大蛊虫的气息从地底传来，无数声嘶哑的吼叫响彻天际，那是千头五行蛊躁动的声音，是生死阵的桎梏已解开的证明。
　　浮生蚕确实死了。
　　只是为何这般让人不安。


第160章 天敌
　　“结束了？”，贝羽看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山谷喃喃自语。
　　就这么结束了？简单的像是做梦一般。
　　“嗯，结束了，看来哪怕是浮生蚕面对上古同心子母蛊也同样无能为力。”，亚女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碎石，其中再无浮生蚕半片身影，压下心中疑虑。
　　“也许是我们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是吗？”，贝羽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了，北域的冰会自己慢慢融化，我们先走......”，亚女松了一口气，看着贝羽微微一笑，刚想拉着她离开，几滴温热的血液就溅到了亚女的脸上。
　　“咳！”，剧痛从胸口处袭来，贝羽口吐鲜血，站立不稳。
　　亚女睁大的双眼内瞳孔正剧烈颤抖，眼中倒映着贝羽惨白的面容。
　　“噗嗤——”，浮生蚕将穿透贝羽心脏的手抽出，狰狞的笑几乎咧至耳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
　　“这世间再无能阻我之物！”，浮生蚕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宛若疯魔。
　　原来只要死一次，原来只要身体变成行尸走肉，生死阵自破！
　　可他只要能出来，只要能再次吸取生机，修复身体轻而易举！
　　以后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任何一种阵法可以困住他！
　　他彻底自由了！
　　“哈哈哈哈哈哈！”，浮生蚕笑得癫狂，模样可怖，他此刻的模样已不能称之为人。
　　被炸得稀碎的身体被黑雾做线勉强缝补在一起，稀碎的的五官更是扭曲的不成人样。
　　这就算是这样，它也没有失去行动能力，那些漂浮在它身体周围，又在身体里不断游走的黑线似乎在支撑着它的行动。
　　可亚女来不及注意这些，她手脚冰凉的扶住贝羽倒下的身体，唯恐惊醒她般细若蚊蝇喊着她的名字。
　　“阿妹......”
　　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贝羽咳出一口瘀血，附在亚女耳边道：“快......走......”
　　话还未说完，便被浮生蚕捏住头颅一把提起，“呃......”，贝羽发出虚弱的呻吟，她自以为声音很大，其实只有些许气音。
　　破裂的心脏停止供血，力量也随着血液凝滞在筋脉里，手脚麻木冰冷的吓人。
　　贝羽头一次清楚的认知到这件事。
　　她快死了。
　　“贝羽！瞧你这副可怜的模样，当真像条可怜虫！哈哈哈哈！”，浮生蚕眯着眼睛开始吸取来自贝羽身上的生机，只一瞬，贝羽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起来。
　　“放开她！”，亚女赤红着双目，一把锋利的“巨镰”瞬间出现，于空中斩向浮生蚕的身体。
　　“哼，雕虫小技！”，浮生蚕挥手去挡。
　　不料刚一接触，气势汹汹的“巨镰”自动四分五裂，变成无数小镰刀却一样锋利无比，轻松就斩断了浮生蚕的四肢。
　　“噗通。”，失去四肢支撑的浮生蚕摔倒在地。
　　亚女接住贝羽立刻朝后跃去，她眼中紫光大盛将脉场开到极致，顷刻间就到了几十公里以外。
　　她一连跃了好几下，直到感受不到浮生蚕的气息才停下。
　　看着怀中贝羽青白的面容，亚女颤抖着手去摸贝羽的鼻息。
　　好在，虽然微弱但并没有消失。
　　“你要加油活下来知道吗？”，亚女抚上贝羽紧闭的双目，红着眼道：“大仇未报你怎么睡得下？”
　　亚女猛得抬头感受到浮生蚕的气息极速靠近，只好砸出一个洞，将贝羽藏匿其中，又将洞口封好。
　　做好这一切之后，亚女迅速朝反方向疾驰而去。
　　浮生蚕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出现在亚女身后之时，亚女立刻调转方向，一掌拍向身后！
　　“嘭——”
　　脉场的碰撞让周围的树木岩石皆为齑粉，以二人为中心，树木倒塌之势呈圆散去，直直有千米之远！
　　亚女这一掌接得实在不轻松，相对之处感受到浮生蚕在反吸她的生机，震荡的余波也让她两眼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口鼻被她生生咽下。
　　只有一丝来不及咽下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亚女甩开浮生蚕的手，抬脚侧踢，却被浮生蚕瞬间移动到身侧重击到腰腹。
　　“呃！”
　　亚女瞬间被打飞出去，一路上撞倒不少树木！
　　“哼！还是慢了些，若是吃了双蚕童，顷刻间便可将你们二人吸成齑粉！哪儿还轮得到你们挣扎这么久！”
　　浮生蚕朝着亚女所在的方向慢慢走去，嘴角还挂着讥笑，笑贝羽和亚女的痴心妄想，笑二人的不自量力！
　　亚女艰难的从地上撑起身子，看着从眼前滑落的一缕白发，笑了起来。
　　太好了，活过来了！
　　不等亚女完全从地上爬起，浮生蚕便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一脚踢向她的腹部，这一脚甚至带着可怖的破空声！
　　要是被踢中，非死即伤！
　　亚女手一挥，一道气索缠住一旁的大树将她瞬间拉起，堪堪躲开的那一脚！
　　与此同时，无数嘶吼仿佛从天际传来，地面开始动荡起来！
　　浮生蚕听到那熟悉的叫喊声有些意外，莫非受了那样的伤贝羽还能活下来？
　　不等他想明白。
　　一只巨蛊破地而出，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如同山脉一般！
　　它的身体上背部覆鳞甲，腹部裹着厚实的绒毛，密密麻麻长着上千颗脑袋，表情各异，极似人类。
　　它在空中滞留一会儿后，带着撼天动地的架势朝浮生蚕俯冲而来！
　　面对这样的大家伙，就连浮生蚕也要暂避其锋芒，立刻躲开。
　　千头五行一头撞到地上，立刻将地撞得四分五裂，又是无数树木坍塌，地陷十余米，足以见得那一击的威力！
　　只可惜，速度欠佳，根本打不中浮生蚕。
　　亚女见状从旁辅助，一抬手，无数沙沙作响的蛊虫拔地而起，如潮水般堵住浮生蚕的退路。
　　浮生蚕丝毫不惧亚女的虫潮，伸手一摸，化出厚厚的一座冰墙将虫子冰封在其中。
　　顺便吸纳其生机以供自己复原。
　　无数蛊虫瞬间缩小成一堆空壳，亚女感受到与蛊虫断开连接，当机立断让其它蛊虫退却。
　　她眯着眼睛思索着什么，在浮生蚕调转方向再次朝她攻来时。
　　眼中紫光一闪。
　　一只甚小的黝黑蛊虫被召出，它似蛇似蝎，声似蛙鸣，头部两侧还坠着两个毒囊。
　　小毒虫一出，竟让浮生蚕起了忌惮之心，猛得刹住车。
　　上古五毒虫皇蛊居然还剩得有一只？浮生蚕立刻寒毛倒竖！
　　那是他唯一的天敌！


第161章 重创！
　　浮生蚕看着那只还在幼年期的上古五毒虫皇蛊，在一开始的骇然之后便恢复了冷静。
　　可惜上古五毒虫皇蛊生长周期极为漫长，这一只明显还不到火候，不足为惧！
　　“哼！一只幼虫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浮生蚕眼中闪过狠戾之色。
　　此女此蛊皆万不可留！
　　说罢，浮生蚕不再有所保留，瞬身上前，一掌携带万钧之势袭向亚女！
　　“咯咯咯！”，上古五毒虫皇蛊护主，一道黑影闪过，正是上古五毒虫皇蛊跃起死咬在浮生蚕的手背之上且迅速排空毒素。
　　“该死！”，浮生蚕被咬的地方瞬间变成一片乌黑，且迅速向上蔓延开去。
　　为求自保，浮生蚕只得断臂求生。
　　一条乌黑的断臂掉在地上，转眼变成了一滩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污水。
　　上古五毒虫皇蛊的毒霸道，只一滴便可腐肉朽骨，但凡刚刚咬中的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只可惜幼虫的毒素储备还是太少了，这一咬，还不足以让浮生蚕当场毙命！
　　上古五毒虫皇蛊头部两侧的毒囊已扁，失去了作战能力，亚女见状便将其收回，看着那背着光的身影，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可算来了......
　　贝羽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站在不远处，从凌乱的发间露出一只猩红的眼，恶狠狠盯着浮生蚕。
　　浮生蚕对此并无察觉，只一脸阴冷的看着亚女，满眼怨毒。
　　上古五毒虫皇蛊的毒素会压制他的力量，哪怕是幼虫也一样。
　　那条被废掉的手臂再也不可能长出来了！这都是拜眼前这臭丫头所致！
　　他阴毒道：“你毁我一条手臂，我让你不得好死！”
　　浮生蚕手一挥无数锋利的冰锥从地底穿出，势要将亚女万锥穿心！
　　亚女刚想跳起来避开那冰锥，浮生蚕一控，冰层瞬间叠高弯曲，凝在半空中好似透明的屏障挡住亚女去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千头五行蛊于地底钻出，撞碎一地冰锥将亚女顶在身上的同时，一尾扫向浮生蚕！
　　浮生蚕向后一跃，看着穷追不舍的千头五行蛊面露不耐，“一只死蛊真是麻烦！”
　　他落于地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脖子一凉，人首分离！
　　在空中还未落地的头颅睁大眼睛看着站在他身后的贝羽，满眼不可置信。
　　“慢着！”，浮生蚕着急阻止，连接各个部位的“黑线”涌动，朝浮生蚕的头延展开去，想要重新将脑袋接回到身体上。
　　可贝羽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看着原属于贝云的身体，猩红的眸子泪光闪过。
　　下一秒，浮生蚕的肉身四分五裂，被贝羽毁成一滩烂泥。
　　几千年的努力功亏一篑，浮生蚕尖锐的怒吼直冲天际！
　　“我要你死！”
　　无数黑线如钢针般瞬间扎穿贝羽的躯体，鲜血再度喷涌而出，将一身白衣完全浸染成了红色。
　　离得太近，避之不及的贝羽咳出几口鲜血后，笑浮生蚕痴心妄想：“你捅穿我的心脏，我都能活过来，区区几根黑线还要不了我的命，你放心，我绝不死在你的后面！”
　　说完，贝羽忍着剧痛跃开，想将黑线从她身体里拔出。
　　不料黑线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死死纠缠在贝羽身上，不断在她身体里捅出血窟窿。
　　“阿妹！”
　　亚女从千头五行蛊身上跳到贝羽身旁，贝羽正嘶吼着在原地翻滚，想要挣开黑线的束缚。
　　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样。
　　亚女一急，直接伸手去拔那黑线，不料黑线锋利如刀瞬间割破亚女的手掌，差点将她半个手掌削下来。
　　没了肉身此刻化作一团黑雾的浮生蚕正躲避着千头五行蛊的攻击。
　　千头五行这种蛊虫不是活蛊，是尸蛊，一种能力全面的死蛊，谁都不知道这种蛊虫是如何诞生的，只知道它算不得活物，是吃人肉的怪物，吃得人越多，长得就越大，头就生得越多！
　　蛊虫就越凶！
　　眼前这一只，明显吃了不少人才会长得这么大，生出这么多脑袋！
　　贝羽那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个宝贝！
　　死蛊吸不了生机，浮生蚕拿它没办法，但长的太大便不够灵活，千头五行也打不中浮生蚕，同样拿他没有办法。
　　一雾一虫就这么僵持。
　　这边亚女顾不得自己被割的鲜血淋漓的手，冷静下来，唤出无数炽虫，操控它们去咬那黑线。
　　一阵隐约的肉香味散去，黑线还当真被咬断不少！
　　浮生蚕感知到一部分蚕祟被烧死，顿时大怒，唤出天蚕和冰蚕两头巨蚕与千头五行蛊缠斗在一起。
　　他自己则腾出手来去收拾二人。
　　只见未被烧断的其余几根黑线，如同烟雾般变得没有实体，迅速钻进贝羽和亚女的身体内，将二人的内脏瞬间绞得稀碎！
　　剧痛袭来，亚女身体不受控制的软倒在地，口鼻皆流出鲜血，气息微不可闻。
　　贝羽再次被重击内脏，情况比亚女严重许多，神识瞬间模糊起来，只移动着手指勾住倒在一旁的亚女。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唤千头五行蛊回来。
　　冰蚕不适合陆地战斗，被千头五行蛊轻松就咬掉了蚕头，哀嚎着轰然倒地。
　　千头五行蛊正准备收拾天蚕时，感知到贝羽的召唤。
　　它立马调转脑袋朝贝羽赶去。
　　“轰隆——轰隆——”，庞大的身躯碾过被冰封的林木，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浮生蚕冷眼看着“必死无疑”的贝羽，嗤笑她垂死挣扎！
　　同样唤了天蚕而来。
　　千头五行将贝羽和亚女围在身躯中间，死死将二人护住，它腹部的绒毛一接触二人便瞬间变得火烫，蒸烤着她们。
　　不久，一阵黑烟从二人体内跑出，似有神志般发出几声尖嚎后便被烧成一堆灰烬。
　　千头五行蛊身上蒸腾的高温同样对现在没有肉身的浮生蚕具有威慑力，浮生蚕不得靠近，只叫天蚕去撕咬千头五行蛊。
　　天蚕用蚕丝包裹住自己，短时间内便不惧火焰，它快速靠近千头五行蛊后，利齿一张一咬，就撕扯下了千头五行的几个脑袋。
　　千头五行蛊发出痛苦的吼叫，无数脑袋一齐嘶吼的场面骇人又诡异。
　　但天蚕不为所动，绕过千头五行蛊的回击，趁它此刻行动受限，又接连咬下它好几颗头！
　　还在它背部的鳞片上开了个大口子！


第162章 万物生长归元大祭
　　翼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不自觉用手摸着山山为他编织的手链。
　　车子行驶到一平整路段，没有遮挡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
　　翼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太阳看，直到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泪花，翼才垂头看着自己满经风霜的手，喃喃自语。
　　“愿我们的牺牲，可以让族群重见光明。”
　　千头五行蛊伤痕累累的卧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依旧笼罩在贝羽和亚女身上，不肯移动半分。
　　只是贝羽和亚女同时伤重，愈合的速度大大减慢，照这个速度下去，还没等二人重新恢复战斗力，千头五行蛊怕是要先一步撑不住了。
　　“蠢货！还以为她俩能活不成！”，浮生蚕虽吸不了千头五行蛊的生机，但趁它鳞甲被天蚕破开，用蚕祟在它身上穿几个洞还是没问题的。
　　黑色的雾状物凝为实体利箭，协助天蚕将千头五行蛊扎得满是窟窿。
　　千头五行蛊嘶吼着朝天蚕和浮生蚕示威，却收效甚微。
　　身上接近一万的头颅被削减一半有余！
　　更是满身的伤疤，一身的伤！
　　千头五行蛊吃到苦头开始瑟缩起来，试图将脑袋藏在庞大的身躯下。
　　可浮生蚕不给它这个机会，他指挥天蚕从地底偷袭千头五行蛊，没多久，又有几百的头颅被天蚕撕咬下来。
　　浮生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心中确信那样的伤不可能活着，但贝羽之前被他捏破心脏都能活下来，还有能力偷袭他！这次浮生蚕非要毁了二人的尸身才肯罢休！
　　千头五行蛊在浮生蚕和天蚕的猛烈进攻下，差点侧翻，一瞬间将腹下护着的贝羽和亚女露了出来！
　　浮生蚕见状阴冷狞笑，黑雾抓住时间就朝二人袭去！
　　千头五行蛊调整身躯，可却已来不及。
　　就在黑雾马上接触的贝羽和亚女的身体时，一只大蜈蚣横在二人面前接住了那黑雾。
　　“嘶！”，大蜈蚣哀嚎翻滚片刻，最后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千头五行蛊趁此机会再度摆正身体将贝羽和亚女再次护在身下。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浮生蚕错失良机，大怒，看着来人吩咐天蚕撕了几人！
　　天蚕瞬间闪了出去，张着狰狞的巨口就要吞了几人。
　　元看着即将将他吞入口中的巨大蚕头，毫不畏惧道：“我有让你马上复活的法子，浮生蚕大人。”
　　“停！”
　　天蚕在元的头顶停下，浮生蚕恐是自己听错，语气阴沉道：“你说什么？”
　　元不卑不亢看着浮在半空中的黑雾道：“我有能让你马上复活的法子，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带这两个可怜的姑娘离去吧。”
　　浮生蚕听到元这话，当即大笑起来，满是不屑，“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们，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过一个上古祭术，万物生长归元大祭。”
　　万物生长归元大祭......浮生蚕收起笑声，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头。
　　这老头看起来普普通通其貌不扬，竟然知道万物生长归元大祭？
　　那个需要将上万人献祭的复活祭术！
　　还必须要诚心诚意，不得有半分怨怼的上万人同心乞聆才行。
　　万古大陆会好心用此等祭术助他复活？
　　浮生蚕是万般不信的。
　　他发出一声嗤笑，“你们会这么好心？”
　　元长叹一口气道：“因为我知道，以大人的能力，复活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我实在不忍千年后万蛊大陆毁于一旦，想奉大人为主乞得一条生路。”
　　元说得诚诚恳恳，浮生蚕开始犹疑的看着他，摸不清这老头说话几分真假。
　　见浮生蚕还是不信，元又道：“我知道大人心存疑虑，但不妨一试，失败了您也不吃亏，要是成功了，岂不是省了大人千年的时间。”
　　这话倒是让浮生蚕心动起来。
　　他现在分身被杀，肉身再度被毁，想要重新复活必须等上千年让力量回到巅峰才行。
　　到时还得再寻一个合适的肉身，找一个富有生机的地方破茧重生，不可谓不麻烦，要是再遇上像贝羽这样坏他好事的人，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
　　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
　　借助万物生长归元大祭术可以快速重塑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肉身，再吸取上万人的生机完美复活！
　　这老头的话倒也有理有据，不像诓他的，更何况自己随时都能打断祭术，要是察觉不对再杀了他们倒也没什么损失。
　　这老头只是想求一条活路，先答应下来，等他真的复活就算反悔，这老头又能奈他何？
　　思及此，浮生蚕对元阴恻恻警告道：“姑且信你一次，若是你们胆敢诓骗我，千年之后我便让万古大陆血流成河！”
　　“这是自然，只是......”
　　“有话快说！”
　　“只是大人答应我们的......”
　　“哼，若是祭术成功，我便放你们一条活路，至于贝羽和亚女，你们可以带走她们的尸体。”
　　浮生蚕暗道，等他一复活，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两女挫骨扬灰！
　　元惊愕的睁大眼睛，尸体？贝羽和亚女......死了？
　　元看着那只伤痕累累长相古怪的巨蛊，心下苍凉，没想到他们来晚一步。
　　没有贝羽和亚女的协助，他们就只剩下了一次机会。
　　无论如何，都不容有失！
　　“别废话了人呢！”，浮生蚕看着眼前的几人，心中不悦，要是元说需要几天甚至几年去找人，那他就当场杀了他们！
　　“大人稍安勿躁，人马上就来，只是还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元安抚道。
　　一个时辰？那还可以接受。
　　浮生蚕瞟了眼一动不动的千头五行蛊，回想自己这次确实将贝羽和亚女两个人的内脏全部搅碎。
　　就算神仙来也救不了二人！
　　故而对元的提议多了点耐心，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几只蝼蚁，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若是一个时辰过后还没见到那些献祭的万人，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元看着浮生蚕眼中暗藏决绝。


第163章 留名
　　有人于废墟中走来，走向火光，点燃手中的火把，照亮身处的黑暗。
　　黑暗中伸出一双小手，火把被传递，照亮了另一片黑暗，一个火把变成了两个，两个火把变成了四个。
　　当所有火把被点亮，最终黑暗退却，迎来胜利的曙光。
　　他们击退了黑暗，希望生生不息。
　　轰鸣声响彻北域。
　　树木都被刚刚的大战铲平，倒是方便车子开进来。
　　元看着于雪地中向他们驶来的无数车群，无尽的风雪也挡不住他的视线，每一辆他都铭记在心。
　　浮生蚕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无数人，略微感知，不多不少。
　　正好一万。
　　“怎么全是老家伙？”，有些还缺胳膊少腿，看着质量就不太行，浮生蚕皱眉。
　　“年纪虽大，但境界比年轻人高一大截，我们诚心奉您为主，年轻人多少心浮气躁不如我们沉稳，因此发动祭术，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更为妥当，您觉得呢？”
　　元解释着。
　　浮生一听，觉得此话有理，听说现在的年轻人修为境界不比当年。
　　这么看来，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起码那悠长的寿命就够美味！
　　“还等什么？还不快开始！”，想通之后，浮生蚕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催促着元他们赶紧发动祭术。
　　元点头，被鬼婆护着迎着风雪走到车前，一一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轻轻下令。
　　“开始！”
　　部分人重新钻回车里，将车挪开，车轮在雪地里轧压，规律的留下一串纹路，若浮生蚕再仔细些便可看见那些纹路里撒着淡绿色的粉末。
　　可惜浮生蚕沉浸在即将复生的喜悦之中，上位者天生的傲慢让他不屑于观察这些蝼蚁的小动作。
　　在他看来，蝼蚁就是蝼蚁，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们螳臂当车的可悲命运。
　　等车子绕了一圈后停好，所有人又开始往正中间走去。
　　元在鬼婆的搀扶下亦步亦趋走到中间。
　　萨里最后朝北蛊联盟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几个老人一齐走向正中间。
　　元朝位于他两边的人笑笑，伸出苍老的手握住他们。
　　所有人皆携手而立。
　　元看着不远处浮在半空中的浮生蚕朗声道：“大人，请位于我们的正上方！”
　　浮生蚕不疑有他，欣然飘到万人的正上方。
　　朝下看去，黑压压的人群手牵手站在一起欣然赴死，倒也挺壮观，浮生蚕没良心的想道。
　　嗤笑他们白为敌人做嫁衣，等他一复活，就将万古大陆好好清洗一番，只留下鸿蒙未开的幼子，方便他管理。
　　元看着身旁的二人笑道：“最后一次了，这一次可要堂堂正正念出自己的名号。”
　　作为示范，元第一个开口，“我乃南域蛊王元，此次自愿献身于浮生蚕，万人生机，复千秋安宁！”
　　闻言，翼释怀一笑，“是啊，最后一次了，只可惜没当面对圣女道声抱歉。”
　　翼低头看着手上被寒风吹得飞扬的手链，终是高声道：“我乃黑禹族蛊王翼，此次自愿献身于浮生蚕，万人生机，复千秋安宁！”
　　位于元另一旁的白发老翁，沉默片刻，终是猖狂大笑起来，“我这名号可是响当当大，希望那些年轻人可别被吓跑！”
　　“我乃白禹族蛊王蛮日，此次自愿献身于浮生蚕，万人生机，复千秋安宁！”
　　“你这名号还大？听都没听说过好吗？看我的！我乃黑禹族蛊王灵芝，此次自愿献身于浮生蚕，万人生机，复千秋安宁！”
　　“呵呵，老婆子的名号也不小，不信你仔细听来，我乃南域蛊王鬼婆，此次自愿献身于浮生蚕，万人生机，复千秋安宁！”
　　这么一搞，其他人也笑着攀比起来，都道是自己名号大，你一言我一语，不动声色留下自己的姓名族群。
　　“我乃百灵族蛊月苏灵，......”
　　“我乃巨石族蛊日古力，......”
　　“我乃千虫族蛊灵多水，......”
　　“我乃白禹族蛊日暮，......”
　　“我乃黑禹族蛊月柏，......”
　　......
　　停在外围车子底部的留影石，闪着微光，记录下万人对这世间最后的告别。
　　可浮生蚕可没耐心一一听他们介绍完，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烦不胜烦，当即怒吼道：“够了！耍什么花招？再不开始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闻言底下的万人都安静下来。
　　元再次挺身而出，眼神瞟过车群，朗声道：“那便不问姓名不问来路，只道同归，万物归元！”
　　众人齐声道：“不问姓名不问来路，只道同归，万物归元！”
　　如此重复几遍，在浮生蚕真的发飙之前，收声开始齐声颂诵祭词，整齐的仿佛练过一般。
　　“窥混沌，天地未开，万物始，分阴阳浊清，星宿轮转，日月更替，合阴阳，混清浊，道是归元，生机迸发，万物宿，以此身祭之，万物归元......”
　　乌黑的纹路开始在众人身体上蔓延，仿若撕裂皮肤般让人痛痒难忍。
　　但所有人都在坚持，任由黑纹肆意生长，咬紧牙关将祭术完成。
　　透明的气从众人头顶漫出，于空中交缠凝成粗壮的一缕，飘向浮生蚕。
　　浮生蚕贪婪吸取着汇聚到他身上的生机，畅快的大喊：“妙！这生机妙不可言！哈哈哈哈哈！”
　　不过一刻，所有人的脸色开始变得灰败，体质弱的直接晕倒在地，可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祭术仍在继续。
　　浮生蚕大口吞噬着源源不断的供给之气，若是此刻他还有人脸，一定是一副遂愿得偿的痛快表情！
　　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雪地上用车轮画出的纹路渐渐亮了起来。
　　纹路以淡绿的光芒相连，从高空看上去正是一个倒着的逆转蛊阵。
　　只是蛊阵的光芒实在太弱，被蒸腾的生机之气掩盖，浮生蚕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正对着汇聚万人的气柱大口吸食，仿若瘾君子一般看不见他处，眼中只有那生机之气！
　　与此同时，一只雪白的手搭在千头五行蛊的鳞甲处。


第164章 逆转蛊阵
　　“万物生长归元大祭底下画逆转阵，真的会一人反哺万物吗？”，稚嫩的童音问道。
　　“我的小亚女，不是一人反哺万物，是万人反哺万物，你别忘了那一人背后的万人英雄，他们同样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你不能因为只看见了一个人，而忽略了他们。”，苍老的声音回道。
　　“可是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传说很久以前，北域曾是一片荒漠，为了让这片荒漠结出生命的果实，我们的祖先将万物归元大祭与逆转蛊阵结合在一起，最终以万人的牺牲造就出了这一片生机勃勃的大地，让我们能自给自足的住在这里，代代繁荣昌盛。这就是意义。”
　　“可他们失去了生命啊？”
　　“他们只是让生命以另外一种形式延续，花草游鱼皆是他们，只要我们没有忘记他们的牺牲，他们就永远活在万物之中，这就是万物归元的本意。”
　　“我还是不理解，天大地大，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在荒漠里面繁衍？去别的地方不行吗？”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先去做，也许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我们如今才多了一种选择。”
　　......
　　亚女与人群中的翼对视一眼，看到那祭术与蛊阵便明白了他们是想做什么。
　　翼朝亚女微微一笑，张开口型。
　　“抱歉。”
　　亚女双手攥紧成拳，最后还是放开手顺着千头五行蛊的身躯再度滑下来。
　　她背靠着千头五行蛊，双眼泛红。
　　如果不能拯救他们，那就让他们的死不要变得没有意义。
　　亚女在心中告诫自己。
　　贝羽此刻也动弹了几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看着亚女刚想出声，就被亚女捂住嘴。
　　‘别出声’
　　亚女的手指在贝羽手心轻轻滑动。
　　“畅快！真是畅快！”
　　感受到力量正在快速恢复，浮生蚕大笑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
　　贝羽和亚女辛辛苦苦瓦解他的分身，切割他的力量，到头来，竟被底下这群窝囊废拖后腿！
　　浮生蚕浑身舒坦的泡在气柱里，思索着应该快结束了。
　　万物生长归元大祭术到了最后，就是用万人的血肉为他捏造一个身体出来，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浮生蚕当真有些好奇。
　　他朝下看去，底下的人带着满身的黑纹苦苦支撑。
　　但下一秒一位蛊灵率先支撑不住，“嘭——”的一声巨响过后，那里哪里还有什么蛊灵，只余一堆碎肉。
　　原本站在那蛊灵旁边的人被溅了一身的血，满眼惊恐，却又含着泪不肯放弃，仿佛坚持下去就能改变未来似的。
　　浮生蚕见到那人的惨状，非但没有惭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拍手叫好。
　　他一边享受着万人虔诚为他献祭，一边恶趣味沉浸在底下人的痛苦挣扎之中。
　　他们越痛苦，浮生蚕就越高兴，尤其是这痛苦是为了帮他复活，他更是高兴的难以言喻。
　　兴奋让他激动得在天空长啸。
　　蛊灵爆体仿若一个信号，万人中接二连三有人爆体。
　　不一会儿，万人瞬间少了一半，碎肉混着血在雪地上格外显眼，像是屠宰场散发着极腥的气味。
　　看到那些同伴在自己眼前爆炸，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可正因如此，剩下的人便更不能退缩！
　　不然有何颜面去面对那些死去的无名兄弟姐妹！
　　浮生蚕饶有兴致的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他飘到离众人很近的地方，还来不及欣赏他们因同伴死去而痛苦难过的表情。
　　就先瞟到一抹绿色。
　　“嗯？”，浮生蚕仔细看去，发现是之前那些车压出来的纹路在发光。
　　他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祥之感。
　　浮生蚕迅速飘到高空向下俯视所有人。
　　他这才发现，那纹路居然是个逆转蛊阵！
　　“哼，小把戏！”，浮生蚕冷笑不已，这群天真的愚民！他们不会以为这个逆转蛊阵会起到什么作用吧？
　　他就说这群人怎么这么急着主动投诚，原来是在这里打他主意。
　　万物生长归元大祭术下画逆转蛊阵，就会在最后逆转整个祭术的因果。
　　变成一人反哺万物的血祭！
　　在万物生长归元大祭术结束前此逆转蛊阵不可破，一旦毁坏会连同祭术一同失败。
　　他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要么让他血祭，不成功就毁掉逆转阵破坏祭术，让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浮生蚕嗤笑不已。
　　血祭，血祭。
　　只要复活以后，他的血没有沾染到逆转阵上，血祭便不会成功。
　　又是一群天真的蠢人，他们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在最后时刻伤到他吧？
　　他们连一根寒毛都碰不到他！
　　不仅如此，他也不会让这群蠢货毁坏逆转阵坏他好事！
　　他们注定要成为复活他的垫脚石！
　　元双手双脚抖得不成样子，他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黑纹在他苍老干瘪的身体下鼓胀，随时都能撑破这个老人的身体。
　　但元还是尽力压榨出身体里的一点点生机喂给黑纹，来保证多存活一会儿。
　　他想看见最后的结局。
　　元将翼和蛮日的手死死握在手心，低声道：“快到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翼和蛮日忍着生机被抽离的苦痛，郑重点头。
　　为了这一刻，他们早已准备多时！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万物生长归元大祭术要到尾声之时。
　　一具被重塑的身体于血肉之中诞生。
　　身体还没有完全被重塑好，五官模糊，四肢不详，正是造容塑形的关键时刻！
　　浮生蚕没有犹豫当机立断冲向那具肉身。
　　正在融合途中，只听见一声大喝，万千毒虫向他袭来！
　　翼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浮生蚕掷出一个镂空的球状物。
　　那是黑禹族秘法所制，可以一瞬间放出无数毒虫的大杀器——蛊杀机！
　　改良后的蛊杀机融合了百族最毒的蛊虫，只要弄到浮生蚕一滴血，只要一滴，他们就赢了！


第165章 万人之力
　　“雕虫小技！”
　　浮生蚕享受着与血肉相融的极为畅快之感，一时大为愉悦。
　　他只一挥手，无数巨大冰柱便凭空出现将他盖了个严实。
　　蛊杀机放出的蛊虫纷纷撞到冰柱上后被吸去生机，化作一具空壳于空中掉落。
　　一时间，哗啦啦的坠地声不绝于耳。
　　余下的人不免表情凝重。
　　元见蛊杀机的蛊虫无法突破冰柱当即喊众人毁坏逆转蛊阵。
　　可众人还来不及动作，就被突如其来的冰锥扎穿四肢死死固定在原地！
　　浮生蚕撤下冰柱。
　　看着挣扎的众人大笑出声，“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们了！”
　　说话间，浮生蚕的五官四肢渐渐清晰，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蝼蚁，嘲笑他们的自作聪明。
　　元感受到身体马上就要被黑纹撑爆，知晓万物生长归元大祭马上就要彻底完成！
　　他们来不及反悔了！
　　元眼中不免带了丝绝望，这算什么？
　　他们反而成了助纣为虐的罪人！
　　不行！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元微微一动便感受到四肢传来的剧痛，但他仍旧挣扎着想将自己从冰锥上拔起来。
　　“喝！”，元憋红了脸，浑身青筋直冒。
　　浮生蚕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能拖着那副干瘪衰老的身躯从冰锥上下来。
　　另一边率先挣扎下冰锥的人，踉踉跄跄召出一只巨蛙袭向浮生蚕。
　　“我杀了你！”
　　被浮生蚕一挥手就挡了下来。
　　下一秒都不用浮生蚕出手，那人就先一步支撑不住爆体而亡。
　　“啧啧啧，真可怜啊，连我一只手都碰不到。”，浮生蚕状似惋惜道。
　　鬼婆从浮生蚕身后的冰锥上下来，浑身的血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她与元对视一眼后毅然决然召出蛊虫去毁了逆转阵。
　　就在马上就要成功之时，一只模糊的肢体握住了那虫。
　　鬼婆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浮生蚕满是不可置信。
　　“呵，怎么？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浮生蚕嗤笑，随后轻轻松松捏碎了那虫子。
　　本命蛊虫被破坏，鬼婆立马呕出鲜血，跪倒在地，再也压制不住黑纹的侵蚀。
　　最后朝元抱歉的看了一眼后爆体开来。
　　见到这一幕，哪怕是元也痛苦不已，看着浮生蚕仰天大笑，身边的人接连爆炸，只剩下蛊日与翼，元便清楚已回天乏术。
　　他绝望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来最后的爆体。
　　这时翼却笑了起来，“还不到最后的时刻，我们还没有输，是吧？”
　　“圣女。”
　　元猛得睁开眼睛。
　　只见逐渐西沉的太阳散发出温暖的橘光，将冰雪大地渲染成一片绯红。
　　两道人影出现在浮生蚕身后。
　　以手为刃，裹挟着锋利的气，利落的斩向浮生蚕的脑袋！
　　“什么！”
　　浮生蚕大惊，当即转身格挡，可惜已来不及！
　　气刃划破浮生蚕的脖子，几滴血飞撒在空中，被亚女一把接在掌心。
　　贝羽则更狠，直接削下浮生蚕的一只耳朵，拎着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停在蛊日的面前。
　　伸手斩断三人的冰锥，小心将他们放于地上。
　　蛊日神志迷糊之间似乎见故人走来，喃喃问道：“你原谅我们了吗？”
　　贝羽闻言动作一顿，她看着蛊日身上鼓动着游走的黑纹。
　　一句轻语如雾般散于风中。
　　“嗯，走好。”
　　蛊日听见了，他低声笑了几下后闭上双眼，随着“嘭——”的爆体声传来，这世间再无蛊日蛊王。
　　贝羽挨得近，不可避免被溅上一身的血，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站起身看着喘着粗气也已经到了极限的翼和元，又看了眼与浮生蚕缠斗的亚女。
　　浮生蚕气急败坏的怒吼传来。
　　贝羽收回视线朝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请放心，我们定不负万人所望！”
　　翼笑了起来，他费力的抬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亚女。
　　爆体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他看见亚女从跟在他们身后的小不点慢慢长大，变成了现在挡在他们身前的人。
　　一路走来的指责、期望、难过、喜悦似乎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翼知道亚女已经不怪他们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翼感慨一笑，化作一朵血花。
　　亚女从始至终都背对着他们，却将翼爆体的声音听得清楚明白。
　　她红着眼架住浮生蚕的攻击，几滴泪消散在空中。
　　不不不不！
　　浮生蚕眼睁睁看着翼爆体，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袭上心头。
　　他原本最为期待他们的爆体声，如今却成了他催命的魔音！
　　若是当最后一个献祭之人爆体，万物生长归元大祭则彻底完成，那么贝羽和亚女手中他的血和那逆转阵将会让他万劫不复！
　　事到如今，不能寄期待于此刻复活了，哪怕等上千年也好，他不能因为这群蝼蚁而消散！
　　浮生蚕将亚女甩开，飞身向逆转阵纹同时化出冰锥要毁了那阵！
　　元见此一幕，迎着橘光露出个温暖的笑，一如百年前毫不畏惧的站出来那般，从容迎向死亡。
　　“谢谢你们。”
　　苍老的声音融于爆体声，却清晰的响彻贝羽和亚女的心间。
　　“不——”，浮生蚕赤红着眼看见在纹路即将被摧毁之前，随着最后一人的爆体，贝羽和亚女手里的血先一步涂抹在了那阵纹上。
　　淡绿的光芒瞬间大甚，从阵纹处爬出渐渐凝成一股绿色的实体。
　　浮生蚕浑身抽搐，熟悉的黑色纹路在他身上再次浮现。
　　绿色的“藤蔓”咬住浮生蚕，与其黑色纹路交缠在一起。
　　逼得浮生蚕发出阵阵惨叫，他体内的蚕祟正在被这黑蛊和绿蛊蚕食！
　　原来，不论那黑纹也好，还是那绿蔓也好，都是不知何名的诡异之蛊，好像自天地而出便存在的东西。
　　看起来不起眼，却能让所有人忌惮，又能让所有人追捧。
　　贝羽跳到亚女身旁，“真是厉害啊。”
　　“是啊，他们很厉害，我当时不该那样说。”
　　不该说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亚女看着那浮生蚕在地上痛苦挣扎，与此同时，坚冰融化，露出了绿色的草地，一副春回大地的景像。
　　原来无论是谁，只要众人的心凝结在一起都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份力量可撼天动地。
　　是她小看了他们，她该说抱歉，亚女垂头看着脚下的血肉有些怅然。
　　浮生蚕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贝羽和亚女，他不断外散的生机让他迅速枯朽。
　　哪怕他疯狂吸取生机为自己补充也无济于事，他的身体好似破了个大洞，无数生机溃散。
　　让他刚重塑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他满眼怨恨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殚精竭虑，处处为营，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还是死在这群蝼蚁的手上！
　　他不甘心！
　　他浮生蚕才应该是最完美的造物！他浮生蚕才应该站在蛊界的巅峰！
　　这是上天把他创造出来而赋予他的使命！
　　违背使命的人通通该死！
　　贝羽！亚女！我要你们与我同葬！


第166章 结束了
　　北域的生机重现，无数林木花草挣脱冰雪的束缚，在暖橘调的光线照耀下折射出火红的光芒。
　　迸发着希望的色彩。
　　亚女看着浮生蚕仿若一滩融化的血水一般不再动弹总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看着地平线如火一般的夕阳，亚女轻声道。
　　贝羽怔怔的看着那滩血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心中只有无尽的空虚。
　　压在她心中的巨石一朝消失，她反而感觉空落落的。
　　“真的结束了吗？”，贝羽问着亚女。
　　亚女看着她略显空洞的眼眸，牵住她的手，确认道：“是啊。”
　　一行清泪随着亚女那句“是啊”缓缓流下，贝羽似笑非笑任眼泪滑过她的脸颊。
　　“是啊，是啊，都结束了，结束了好啊，真可笑。”，也许是过于喜悦，也许是过于难过，贝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贝云因为这么个东西死去，北域也因为他变得没落，数以万计的人们失去生命。
　　只是因为一个不知道算是人还是蛊的东西想要复生！
　　怎么能这么可笑，怎么能这么可悲。
　　贝羽转身抱紧亚女，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她满脸泪痕，还是为最后的亲人手刃了仇敌。
　　只是没有半分喜悦......
　　亚女轻轻拍着贝羽的背，受她情绪感染，想起了翼，想起了那些牺牲的黑禹族长老。
　　会怀念她，记挂她的人都死了，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可怀念过往的人了。
　　不禁双眼也弥漫上雾气。
　　两个孤独人在这一刻只能抱紧彼此，舔抵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缕扭曲着从血水里挣扎而出。
　　在彻底消散前，如利箭般洞穿二人的胸膛！
　　留下一抹属于浮生蚕的血液后如烟般散去。
　　“咳！”
　　二人再次收到重创，双双倒地，只是紧握在一起的手不曾松开。
　　看着陷入地平线一半的夕阳，贝羽咳出呛到气管的瘀血，感受到心脉再次被重创，忍不住骂骂咧咧。
　　“咳，死了，也不让人消停！”
　　亚女的伤势较轻，避开了心脉处，但同样血流不止。
　　“咳，我感觉这次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遏制着一心金莲子。
　　贝羽意识有些溃散，因为亚女这句话强打精神，感受起身体的异状，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大爷......的！有脏血......”，贝羽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竟不受控制发起抖来。
　　贝羽眼前黑一阵白一阵，手脚也凉的吓人。
　　亚女察觉到贝羽情况不对劲，强撑起身体唤她，“阿妹！阿妹！”
　　贝羽眼神开始涣散，亚女的话如同笼罩在另一个世界一般听不真切。
　　她心中开始有个恍惚的念头，要是血还止不住，她恐怕这次真的要死了......
　　她要是死了，亚女怎么办？
　　亚女也会死吗？
　　还是会解开一心金莲的束缚彻底自由呢？
　　咳，想不明白，大脑转得好慢，好慢啊......
　　但是唯独有一点她很确定。
　　她不想留下亚女一个人，被留下的那个人真的太痛苦了。
　　“咳，小......小白？”，贝羽发出微弱的声音。
　　亚女一下就听见了，她握紧贝羽的手立刻回道：“我在！”
　　“怎么办？我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报了仇，雪了恨，她好不容易接受了不完美的自己，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和亚女去做，她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
　　“真的好不甘心啊......小白......小白啊......我真的要......死了......”
　　贝羽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她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好似有无尽的血液从她身体里远远不断流出，带走她的生命。
　　亚女听到这话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她红着眼轻抚着贝羽的脸颊，眼神格外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罢亚女拖起同样重伤的躯体坐好，一手放在贝羽的胸膛处，一手点着自己的额间。
　　开始吟诵：“以吾血造汝身，取生机引渡，度汝之死劫，戒苦戒难，界生界祟......”
　　此乃血祭，以命抵命！
　　淡红的纹路从亚女额间绘出，顺着她的指尖一路移动到贝羽的身上，效果斐然，贝羽的血渐渐止住，胸口处的血窟窿也渐渐愈合。
　　她呼吸也平稳起来。
　　眼见贝羽脸色越来越红润，亚女的一头乌黑长发却从发根处开始斑驳起来。
　　最后变成三千雪丝。
　　容颜也开始变得衰老。
　　“你不是问我，要是大战结束之后我们还活着，我想做什么吗？”
　　亚女温柔的看着贝羽，“我想小白和阿妹可以简简单单的生活在一起，无论是年老或是年轻，只要两个人便好。”
　　“可惜命运弄人，终究是做不到了。”
　　“你说人真的有来世吗？”，亚女说话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她胸口的伤没办法止住，失血同样让她虚弱不已，更何况还将生机渡给了贝羽。
　　“若有的话，你便来寻我如何？”
　　亚女看着贝羽肩膀破损处露出的一抹小红花瓣，眼中虽有泪，笑了起来却格外艳丽，哪怕满脸的褶皱也挡不住那红光。
　　好似回光返照。
　　在油尽灯枯的上一秒，一声苍老的温柔道：“我一定能想起来......”
　　夕阳彻底落下，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许久未动的千头五行蛊缓慢蠕动起来，一颗泛着莹润白光的珠子从它腹下滚落出来。


第167章 人啊
　　贝羽走在黑暗里四处环顾。
　　这是哪儿？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贝羽眼神空洞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一束光亮从前方出现。
　　刺眼的光让贝羽微微闭眼，随后一个人影从光亮处走出。
　　她伸出雪白的手拉住贝羽朝前走去。
　　贝羽想看清她的容貌，可惜光线太刺眼，只能看到她挺直的脊背。
　　令人无比熟悉。
　　你是谁？
　　贝羽张口想问，却发不出声音，人影似乎知道贝羽想问什么，微微侧脸，含着笑看着她。
　　看到那熟悉的侧脸，贝羽愣神，有什么记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前方传来空灵的声音，那些声音好像来自眼前的人影，又好像来自更远的地方。
　　‘如果有来世......’
　　那些话让贝羽顿感惊慌起来，她紧紧抓住面前人影的手不肯撒开。
　　着急想说什么，看口型像是个白。
　　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那人影反手一推推进光亮里，而她自己则留在了黑暗中。
　　坠入光亮的前一刻，贝羽看清了人影的模样，一瞬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小白——”
　　睡梦中贝羽似乎被梦魇所困紧皱眉头，满头冷汗，青衣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犹豫着是否要将她叫醒，但下一秒贝羽却猛得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喘气。
　　贝羽不断喘着粗气，眼中光影斑驳，竟不知身在何地。
　　等过了一会儿，光影散去，贝羽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破旧的小屋，面前还站着一个眼熟的男人。
　　贝羽扶住胀痛的额头，仔细回想，终于在记忆的角落想起了他。
　　“青衣，是你救了我们？”
　　闻言，青衣沉默不语，他轻轻把手中的药碗搁置在一旁的桌上。
　　许久才斟酌道：“我是过去收留影石的，恰巧看见你躺在那里，见你还有气息便将你带回，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做什么。”
　　“小白呢？”，贝羽徒生不安，青衣话里话外似乎在说只看见她一人，那和她在一起的亚女呢？她去哪儿了？
　　虽不清楚谁是小白，但见贝羽着急的样子，青衣便猜测她问的是亚女的下落。
　　青衣如实告知：“我并没有见到她的行踪，故而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没有看到，不，不可能！那时亚女明明就在她身边！
　　“不可能，她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贝羽刚说完，便想起之前的那个梦，想起梦中的那句话，心中突然产生一个让人无比绝望的想法。
　　贝羽掀开被子就想下地去找人，嘴里还直念叨。
　　“不可能，那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青衣想阻止，但看到贝羽哪怕虚弱的摔到地上，也要爬起来的样子，就知道阻止她没什么用。
　　对于有执念的人来说，不做到自己想做到的，她们是不会罢休的。
　　青衣只能目送着贝羽一步步走远，叹了一口气。
　　在转头看着整齐摆放在角落里的留影石，沉默片刻后自嘲一笑。
　　他们难道就不是那些有执念的人吗？
　　都是一样的。
　　‘强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无处可去。’
　　你现在有地方去了，不是说两个人要去很多的地方吗？
　　贝羽踉踉跄跄的往大战的地方赶去，虚弱让她眼前的光影忽明忽暗，整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就是突然感觉一个人走了这么久的路，有点寂寞。’
　　现在不会寂寞了，以后都会有我，所以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走......
　　贝羽被一个树藤绊倒，重重摔在地上，一根尖锐的棘刺扎进了她的膝盖里，可她就像毫无知觉一般将刺拔出，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往前走。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好像做了一场跨越七百多年的噩梦。’
　　那现在梦终于要醒了，可是你怎么消失不见了？
　　贝羽不管不顾用手扒开前方的荆棘，哪怕扎得两手是血也不在乎，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要不以后教教我做饭吧？’
　　贝羽终于从荆棘里走了出来，她浑身被荆棘划伤，本就破烂的衣裳更是不忍直视。
　　她站在那处血腥的战场边缘四处张望，搜寻着亚女的身影。
　　‘等真的赢了，我就告诉你。’
　　可是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活人的身影，贝羽试着去感受亚女的气息，可依旧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你在哪里！”，没办法，贝羽只能用笨办法去找，她现在虚弱到连一只虫子都放不出来。
　　她从血水里淌过，声音喊到嘶哑，直到太阳再次西落，又直到太阳再次东升。
　　直到贝羽精疲力尽的摔倒在污水里，她才停下。
　　贝羽睁着空洞的双眸看着刺眼的太阳，眼泪不自觉流下，嘴巴还一张一合喊着小白，喉咙却嘶哑到只有气音。
　　‘你说人真的有来世吗？若有的话，你便来寻我如何？’
　　贝羽终于绝望的大哭出声，她的十指陷入坚硬的石头里，磨得鲜血淋漓，可惜十指连心也抵不过心中的剧痛。
　　我骗你的，都是我骗你的！
　　人没有来世，人怎么会有来世呢？
　　小白，若今生不能相守，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第168章 别走
　　贝羽目光空洞的看着蓝天，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崩溃大哭，现在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去闹了。
　　原来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贝羽扯了扯嘴角，在恢复一点力气后，起身爬到最后一刻与亚女相拥倒地的地方。
　　她麻木的动手刨挖着还没完全解冻的硬土。
　　她要将自己葬在这里，若生不能同衾，死则同穴。
　　可亚女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那她只好以这种方式与她同葬。
　　挖了一段时辰，贝羽的指尖似乎都能见到森森白骨，可也不过是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出个小坑。
　　但贝羽不在乎，没有了亚女，连时间都没有了意义。
　　她可以慢慢挖，直到可以将自己埋葬。
　　就在贝羽麻木重复着挖掘的动作时，一旁的树林里传来些许动静，贝羽余光瞟到一抹熟悉的衣角。
　　她顿时浑身一震，赶忙扭头朝那树林里望去。
　　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妪踉踉跄跄的逃开，她的身上正是亚女的衣裳。
　　‘要是大仇得报之后，你发现自己突然变老......’
　　“小白！别走！”
　　贝羽猛得站起来，顾不得眼前的眩晕，抬脚就想去追，可是却脚软无力一脚踩到自己挖的坑里，摔到地上，又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解除冰封的大地可不像之前那样光滑，突出的碎石，散落的树枝藤蔓将贝羽撞得头破血流。
　　贝羽胡乱甩着四肢想稳住身形，抓住藤蔓停下来。
　　可是却使不上劲，藤蔓从指尖滑落，没有阻挡半分下滚的速度！
　　眼见要后心处撞上一块尖石，一阵轻柔的风将贝羽托起，一双苍老冰凉的手抱住浑身是伤的贝羽将她小心放到地上。
　　贝羽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转身就像抱住浮木一般抱住那人。
　　嘴里还在啜泣着，“不要丢下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丢下我！我会死的！”
　　被贝羽突然抱住的那人先是浑身一僵，然后在听到贝羽的话后，沉默良久，就着贝羽抱住她的姿势，将人像抱小孩一样抱在身上。
　　带着她走去一个地方。
　　穿过层层遮掩的林木，走了很远，才走到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
　　而在那里，一只怪异庞大的蛊虫正在融化，正是那只贝羽的本命蛊虫。
　　千头五行。
　　贝羽像是感受到什么，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千头五行蛊，只一眼便因为它的惨状愣在当场。
　　亚女静静的抱着贝羽站在那，伸手将她伤口里的碎石草屑小心取出，眼中有着心疼，但始终一言不发。
　　贝羽又扭头看着亚女，果不其然看见一张陌生苍老的面容，只能从五官中依稀可见亚女的影子。
　　虽然变老不少，但贝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亚女。
　　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贝羽伸出颤抖的手轻抚亚女的面容，哽咽道：“是因为我吗？”
　　亚女轻轻摇头。
　　“不要走好吗？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让你复原的，你别走好不好？”，贝羽情难自抑，哭得泣不成声，喉咙如刀割般难受，却还是哑着嗓子哭求亚女留下。
　　都是因为她，肯定是为了救她，亚女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亚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贝羽放在地上，然后牵起她的手摸上她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片寂静，没有半点活人的体温与心跳。
　　贝羽突然遍体生寒，不受控制的发抖起来。
　　见状亚女再度张开口，一颗莹润的白珠卡在她的喉咙里，似乎正是因为那颗白珠，亚女才留有一口气，还能四处走动。
　　但......
　　亚女抬起贝羽一只手，在她手心里轻轻写下。
　　‘我已不是活人，为一具行尸走肉。’
　　‘是千头五行蛊将白珠塞入我口，才保留我最后一口气。’
　　‘我们终是无缘，好好照顾自己，就此分别吧。’
　　亚女写完后，静静的看着贝羽呆滞的模样，她又何尝不是心痛难忍，只是这具连心跳都没有的走尸，连留在贝羽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就算再不舍，也只能如此了。
　　亚女轻轻在贝羽额间留下一吻。
　　你曾说想与我结亲，想与我来世相见，想与我踏遍山河去万千灯火处走一遭。
　　可惜造化弄人，叹一声物是人非，就此吻别，今生思念足矣，来世便不见了。
　　趁贝羽还没反应过来，亚女转身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贝羽追上死死抱在怀里，亚女心中轻叹，轻轻松松就挣开的贝羽的束缚。
　　贝羽看着空落落的手有些发呆，反应过来后又去抓亚女，亚女再度躲开，贝羽不依不饶追上前去。
　　没有办法的亚女只好将贝羽打翻在地，趁她摔倒，瞬身消失不见。
　　贝羽也想去追，可虚弱无力，她看着已经融化了半个身子的千头五行蛊，知道自己的虚弱来自何处的她却无能为力。
　　眼睁睁的看着亚女再次消失。
　　她沙哑着嗓子喊道：“都说人鬼难见，可为什么明明你还在却比鬼魂更难相见！”
　　“鬼魂还能在梦中相见，那我又该去哪里找你呢？”
　　“活人又怎么样？死人又怎么样？像我们这种人生死真的需要分得什么清楚吗？”
　　“反正我们的人生都过成这副鬼样子了！再烂一些又怎么样！”
　　“可我不能没有你，只要有你，再烂的人生我也有希望，小白，你明白不明白！”
　　也不管亚女能不能听见，自顾自说道，大颗大颗泪水滑落语气中满是绝望，说到最后，喉咙全是铁锈的腥味。
　　“我们可以去找解决的办法不是吗？蛊界这么大，一定会有的不是吗，只要两个人便好，只要有我们两个......”
　　贝羽半坐在地上绝望大哭，额头的血流在她眼睛里，宛如泣血，加上一身的伤，落魄的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垂泪中，熟悉的衣摆再次出现在贝羽眼前。
　　亚女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贝羽地上写道：“别哭了，真是败给你了。”


第169章 一起走
　　‘去看看你的本命蛊。’
　　亚女好不容易安抚好患得患失的贝羽，再三保证不会再一个人悄悄离开，这才将贝羽从她身上撕下。
　　哄着她去看看自己的本命蛊虫。
　　贝羽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千头五行蛊，待走到千头五行蛊面前时才发现它融得只剩个头了。
　　对于千头五行蛊，贝羽感情极为复杂。
　　当年若不是它，她也不会失去双亲，悔恨多年。
　　可若不是它，也许这一次亚女就真的消失了。
　　所以看着千头五行蛊还想撒娇的蹭蹭贝羽时，贝羽第一次没有躲开。
　　“唔嘶——”
　　千头五行蛊眨着眼睛看着贝羽，眼里有着亲近和不舍，发出轻轻低吼，似乎在朝她告别。
　　贝羽看着眼前这头不知从何处而来，又在相遇之初无比血腥，却还是磕磕绊绊成为她本命蛊相伴百余年的千头五行，最后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头。
　　“虽然你曾伤害了我的家人，但是又救了我最重要之人。这一次，我不再恨你了。”
　　像是听懂了贝羽的话，千头五行再次轻吼出声，最后一次轻触贝羽的身体后，在蒸腾的白雾里彻底消失。
　　贝羽看着绕在指尖还未散去的雾气，释怀一笑，刚想离开。
　　却见亚女直直走进雾气中，捣腾几下，抱出个蠕动的丑东西。
　　“这是？”，贝羽看着那宛如烂泥的蛊虫，难道是千头五行蛊没消化的垃圾？
　　也许是感受到贝羽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小东西不高兴的扭动起来，两只小触角扒着亚女的衣襟就往里钻。
　　“哎——”，被贝羽眼疾手快的一把拎在手里，教训道：“怎么回事？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唔叽，唔叽......”
　　小东西被拎得难受，不停发出怪叫，差点扭成麻花，直到被亚女小心接过，才委屈的扒在亚女的胳膊上，控诉的看着贝羽。
　　贝羽也是奇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还能露出这么人性化的眼神？
　　不等她问，亚女就指了指嘴里的白珠，又指了指手里的不知名蛊虫。
　　贝羽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亚女的意思。
　　“你是说，它把你当母亲了？”
　　亚女一头黑线，要不是口不能言，她指定大骂贝羽是个蠢货！
　　看着亚女面露不愉，贝羽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恍然大悟道：“哦——，你的意思其实是说，它是千头五行的孩子，因为白珠现在在你那里，所以把你当母亲了？”
　　就绕不开母亲这个事是吗？
　　亚女不欲与贝羽多言，抱着缩小后的千头五行扭头便走。
　　其实要是她没感知错的话，这只小千头就是那只大千头，但考虑到千头五行蛊的特殊性，亚女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只丑萌的蛊虫，它正黏糊糊的摊在她手上，看起来和之前判若两虫。
　　也许如贝羽所猜测的那样是大千头的虫子也说不定。
　　毕竟作为死蛊，千头五行蛊的繁衍方式究竟是怎么样的，不得而知。
　　亚女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喉咙，那里正卡着一颗神奇的白珠。
　　让她以死人之躯行活人之事。
　　蛊界啊，真的很神奇，还有很多她们不曾知晓的事情。
　　也许真的如贝羽所言，还有能变回去的法子呢？
　　那现在放弃岂不是很可惜。
　　亚女看着跌跌撞撞追上来的贝羽，虽然虚弱到满头大汗却还是坚定的抓住她的手，“走慢点啊！”
　　亚女轻轻一笑，伸手扶住她，在心底回她。
　　“知道了。”
　　到底是不放心贝羽的青衣还是追了出来，看见贝羽虽然形容凄惨，但好歹性命无虞从一旁的树林里钻出来时，松了口气。
　　待看见她身旁的老人时又有些奇怪。
　　哪里来的老人家？
　　青衣迎上前去，“贝羽，你找到亚女了吗？”
　　贝羽看着青衣，攥紧了一旁亚女的手道：“有劳担心，我找到了。”
　　青衣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再联系贝羽的话，一时有些怔愣。
　　这老妪莫不是......
　　还不等青衣回神，亚女将一只紫色蛊虫递于他手。
　　感受到手心的动静，贝羽代为传达：“小白说，这是通信蛊虫，只要一死她便赶来相助，这是当年对元的承诺，她会遵守。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有特别重要又处理不了的事别随便联系！”
　　最后那句话是贝羽补充的。
　　亚女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否认。
　　“......好，多谢。”，青衣看着手里的蛊虫，语气复杂，要是在七百多年前，他是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和亚女共同守护所爱的地方。
　　“我们也要谢谢你们。”，若是没有大家相助，她和亚女必死无疑。
　　所以就算没有亚女和元的承诺，她们也不会撒手就走的。
　　贝羽和亚女道谢后便准备离去，被青衣叫住。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这事他本不该过问，可是再度看着现场这一片惨烈之象，哪怕收握亚女给的蛊虫也不能让青衣安心。
　　他暗嘲自己竟然会向两个女孩......不对，一个女孩，一个老人索要安全感。
　　但还是想知道二人接下来的行踪。
　　贝羽看着青衣，倒也没有保留，直言：“我要去找能让亚女恢复的法子，天大地大一定能找到，所以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左星和右星收到青衣消息带人赶到时，只看见青衣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不远处树立起的巨大石碑。
　　“青衣，你在做什么？”，左星走上前问道。
　　“这个是什么？”，右星看着那巨大的无字石碑同样疑惑不解。
　　“这是纪念万人英雄的英雄碑。”，青衣轻声回道。
　　想起那两人走之前将一片鲜红埋于地底，又树立起的无字碑时说的话。
　　“不知姓名，不知来路，只道同归，立石以为念。”
　　青衣轻笑，明明认识黑白禹族的人不是吗？可还是选择将所有人无名同葬，共同分享这份属于万人的荣耀。
　　“真是不错的两个人啊！希望她们能得偿所愿。”，青衣由衷的感叹。
　　“啊？”，左星和右星在看到无字碑的震撼过后，又是对青衣无头无脑的一句话感到莫名其妙。
　　青衣也不解释，只道：“接下来该我们出力了，总不能辜负元大人不是吗？”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那万人的名字。
　　至死不忘。


第170章 一封信
　　六百年后。
　　“山山姐姐，山山姐姐，你再给我们讲点故事呗。”，一群活泼的孩子叽叽喳喳围在山山旁边，央求她说故事给他们听。
　　山山受不住哀求，只好停下手中的工作，温柔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听什么？”
　　一个孩子立刻举手发言，“我想听祭圣子打败百岁长老的故事！”
　　“这有什么好听的！你干脆去学校里看族记不就好了！山山姐姐，你能不能讲讲万蛊大陆改名还有万人碑纪念点的故事啊？那个好热血的！”
　　“喂！这个在书上不也能找得到吗！有什么好讲的！还是密地探宝系列有意思，山山姐姐和我们说这个吧！”
　　山山失笑，安抚这群来做客的小朋友，“好啦，好啦，今天时间有限，我还要给辰送饭，咱们就讲一个怎么样，嗯我想想啊，讲秘地探宝好吗？”
　　“好吧。”，“耶！”，“好啊，好啊！”
　　听到自己想听的故事的小孩格外激动，没有听到想听的故事的小孩沮丧了一会儿后也聚精会神听起来，毕竟山山姐姐讲故事可是超有代入感的！
　　比看电影还有意思。
　　山山坐在孩子们中间，俏丽的面庞闪着红润的光泽，看起来过得很是不错。
　　看着一群认真听讲的孩童，她清了清嗓子开讲，“在那场与浮生蚕的大战过后，北域渐渐重塑生机，又变回了适合人居住的环境，那个时候黑白禹族就面临了一个难题......”
　　是选择回北域，还是选择留在六水寨或白羽寨。
　　虽然那时经过元大人和青衣蛊王的种种努力，南域蛊民在得知他们为黑白禹族时并没有过大的反应也没有驱逐他们。
　　只是种族的隔阂始终难以轻易消弭，黑白禹族能感受到那根无形的分界线。
　　就在这时，祭率领一群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扬言要靠黑白禹族自己的努力，将北域建设得如同南域那般。
　　黑白禹族族中青年许多人都被他说动，跟着他，一腔热血的回了北域，也有少部分人选择留在南域，与南域的亲朋好友生活一起。
　　黑白禹族也没有责难这些人，只道祠堂的灯火永远为他们点亮，只要他们自己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他们都是黑白禹族人。
　　两族人回到北域并没有立马分开，各自为营，而是聚到一起，彻底融为了一族，取名为哈族。
　　本以为回到北域生活会无比艰难，可万蛊联盟却派人相助，共同建设北域。
　　那是一段繁忙却又充实的日子。
　　每个人都带着希望，他们坚信日子会越过越好！
　　后来北域渐渐有了自己的学校，自己的商会，自己的医馆......，名声传到南域，吸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有志向的优秀青年。
　　可北域十万里大山终归危险重重，许多无人区没有被踏足，显得异常神秘。
　　那些南域来的青年在和哈族青年混熟之后，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携带留影石在北域来了场“生死大逃杀”。
　　留影石还不甚流至南域，本以为会再次引起南域的忌惮，破坏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两域关系。
　　不成想，反而又越来越多自称南域探险家的青年组团前来，扬言要来探宝，来一场刺激的寻宝秘旅。
　　可看着那一麻袋的留影石，哈族看破不说破，微笑以对。
　　原来，那些探秘的留影石在南域大卖，成了人人争抢的贵物，和平已久的南域人被北域那危险又瑰丽的神秘所吸引。
　　可却没胆子自己去，只好过过眼瘾。
　　这些青年不过是嗅到商机前来凑热闹的罢了。
　　可北域确实危险，这些来寻求刺激和财富密码的青年并不是真的找死，于是花重金请哈族青年为向导，带他们一点点探索无人区的边缘地带。
　　最后竟发展成一种职业，寻宝探险师。
　　也是托他们的福，北域快速为人所知，与南域的关系突飞猛涨，甚至有不少喜好北域的南域人定居在北域。
　　渐渐的，战争所带来的伤痛被人遗忘，只有那硕大的万人碑镌刻的密密麻麻各族名字告诫他们要团结。
　　有无数人前来祭拜，每当看到那震撼的石碑总是若有所思的离开。
　　相信，种在他们心中的那颗名为和平的种子终会开出艳丽的花朵。
　　“然后那人一转头！藤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食人蚁，各个有鸡蛋那么大，正虎视眈眈看着他，他想走，那个四肢反长的诡异猴蛊却又堵在他去路上......”
　　正说道紧要关头，孩子们都屏住一口气，为故事中的寻宝探险师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辰回家了。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山山坐在孩子堆像个大孩子似的讲故事给孩子们听。
　　有些啼笑皆非的走过去，“又讲故事呢？”
　　这都第几回了？干脆开个故事馆好了，还能赚点外快，收点茶水钱。
　　“辰你回来了？”，山山看见辰回来立刻站了起来，眼带惊喜。
　　不是说要三四天才能赶回来吗？
　　辰将手里带的礼物递给山山，笑着道：“这次的寻宝探险师是保守派，比较谨慎，还没走进深处就喊停了。”
　　“这次受伤没？”，山山随手接过那些礼物摆到一边，然后担忧的拉着辰上下打量。
　　辰笑眯眯的任由山山摆弄，待她看了一圈没发现伤痕，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放心好了，我可没那么弱。”
　　“唉，辰老师回来了，故事又没得听了。”，一众小孩看辰回来的如此之快皆是失望不已。
　　只要辰老师回来，山山姐姐就不把心思放到讲故事上了。
　　“嗯哼！知道还不快离开，一群小电灯泡们，不觉得自己很闪吗？”，辰打发着那群不请自来的小屁孩们，每次就知道打扰他和山山的二人世界！
　　“好啦，辰！”，山山拉着辰让他别乱说话，然后弯下腰看着一众小孩温柔的笑道：“时间也不早啦，我们......”
　　“下次讲吧！”，孩子们异口同声抢答道。
　　见状，山山有些愣神。
　　“只要辰老师一回来！山山姐姐准会这么讲！”，孩子们抱怨着开口。
　　山山失笑，摸了摸他们的头，“抱歉啦，但是我真的很想辰嘛！”
　　站在山山身后的辰耳朵红了起来。
　　“好吧，那下次一定要讲完哦！”
　　在山山的再三承诺下，孩子们虽然失望，但也礼貌的告别。
　　只有走到最后的一个小女孩犹豫着拉住山山的衣角。
　　“怎么了，宝思。”
　　名叫宝思的小女孩红着脸格外害羞的看着山山。
　　犹豫许久才小声开口道：“山山姐姐，之前你曾说过挂在大祠堂里的那两幅画像就是黑白禹族的前圣女对吗？”
　　“对啊。”
　　“你还说过，那两位圣女在与浮生蚕的大战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有一位变成了老婆婆对吗？”
　　山山叹了口气，“是啊，青衣蛊王还说，她们二人在六百年前那大战过后便杳无音信，传言是在找复原的方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们成功了没有。
　　辰站在一旁越听越奇怪，见宝思问得支支吾吾，言语中似乎透露着什么信息。
　　他开口问道：“宝思，你问起这个做什么？”
　　宝思一脸纠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有两个自称是亚女和贝羽的大姐姐给了我这个，嘱托我随便给哈族的大人看一眼。”
　　“她们长得和祠堂里的人好像啊！”


第171章 以爱为礼，相伴余生
　　“只是其中一个大姐姐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满头华发，无法言语，连呼吸都不可见，看起来不似活人。”
　　宝思想起撞到那白发姐姐时所碰触到的冰凉体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什么！”，山山和辰皆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随后赶紧将那信打开。
　　只见信中潦草写着几行字。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见君善吾心安，万名石碑处置虫蛊，击三相及，有缘再会。”
　　信的角落还有一行小字：我们很忙，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少联系！
　　本来表情还很凝重的二人顿时眉头渐松。
　　山山看到那一行小字还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她们也在默默关注着我们啊。”
　　辰点头，将信收好，打算拿给祭看一下。
　　“是啊，毕竟我们曾是她们的执念和责任。”
　　山山突然好奇起来，“那你说她们会回来吗？”
　　辰想起医馆里的那滴泪，“不知道，也许会以族人的身份回来看看吧，但对她们来说最终的归宿不是这里。”
　　是她们彼此。
　　......
　　南域六水寨，开心之家，两个年轻的女孩走进店里。
　　其中黑发女孩看见熟悉的装潢和迎面而来的霉味不由喟叹道：“还是老样子啊。”
　　白发女孩轻轻摇头，在拥挤的大堂里寻了两个空座。
　　大堂里不知何时架起个高台，说书人口若悬河讲着六百年前的大战，醒木一拍一拿，满座叫好。
　　服务生穿插在大桌的缝隙里为客人端茶送水，时不时补充些干果糕点。
　　忙得热火朝天。
　　除了有几个人注意到一女孩突兀的白发，低声交头接耳起来，其他人依旧看着高台不断喝彩。
　　一个笑面如花的姑娘凑到二人眼前来问道：“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姑娘素质极高，哪怕看见有位女孩满头不合时宜的华发，也目不斜视，只专注自己的事情，微笑向两人问好。
　　“不用了，我们进来坐坐就走，这是桌椅费。”，黑发女孩拿出蛊珠摆到桌子上。
　　不料那姑娘看了那蛊珠几眼，笑道：“姑娘，我们这已经很久不收蛊珠了。”
　　准确来说，整个大陆都极少使用蛊珠支付了，“现在大家都用蛊卡刷付。”
　　“啊？”，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二人，别说拿蛊卡付钱了，连蛊卡是什么都没听过。
　　一时有些为难，“可我们没有那个东西。”
　　姑娘还是将茶水摆在二人面前，笑得亲切又大方，“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这茶水算我们店赠予二位的，二位想歇息多久都没关系，有事招呼我们便好。”
　　说罢便款款而去。
　　黑发女孩听后啧啧称奇，“难怪他店生意变好这么多，这服务态度可以啊！你说是吧，小白。”
　　没错这二人便是消失已久的贝羽和亚女。
　　她们刚从一极险的洞窟出来，没想到沧海桑田竟一转眼过去六百年之久。
　　连蛊珠都被淘汰了。
　　贝羽无奈的将蛊珠收好，也不知道那蛊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要置办一下好，总不能每次从险地出来，靠乞讨度日吧？
　　亚女比划两下，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嗯？什么？”，看着亚女的动作，贝羽思索良久才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我当年和店老板说的那话？”
　　亚女点头。
　　当年贝羽不是信誓旦旦道这旅馆一年后会爆火吗？
　　看墙上挂着那些标语和注释，这店似乎确实是那时候火起来的。
　　贝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亚女。
　　“啪——”，说书人醒木一拍，惊得贝羽和亚女同时朝他看去。
　　只见那说书人摇头晃脑书接上回，“只见那贝羽转身便是一记黑虎掏心竟硬生生将那恶蚕的心脏掏出，丢置地上！血将逆转阵染红，破了那浮生蚕重生的美梦！”
　　贝羽嘶了一声回想当时的情况，怎么感觉说反了呢？她好像才是被黑虎掏心的那个啊！
　　说书人说得眉飞色舞，醒木一下皆一下的拍，“浮生蚕当即大怒，誓要二人付出代价！它口中吐出黑雾将二人包裹，见状亚女一把推开贝羽，只身迎向黑雾，与黑雾周旋，待二人里应外合平息那黑雾，才发现亚女已被那黑雾侵蚀得容颜尽毁！”
　　满堂人皆哗然不已，不由为那艳丽少女叹息。
　　“贝羽自是悲痛不已，立誓要寻得法子让亚女恢复，建立万人空字碑纪念那万人勇士后，便与亚女就此消失，至此已过六百余年。”
　　贝羽一头黑线听那说书人胡诌，只要结果一样，过程不重要是吧？
　　这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贝羽刚想上前和那说书人好好探讨一番尊重史实的重要性。
　　就被亚女拉住胳膊。
　　‘别惹事，毕竟过了六百年了。’
　　“知道了。”，贝羽只好不甘心的坐下，见那说书人还在编以她们二人为主角的奇幻冒险故事，在听到她徒手抓猪为亚女补身体时忍无可忍将亚女拉走。
　　“赶紧走，这地方我真待不下去了！”
　　二人穿过木质的楼梯，穿过一排挂在墙上的泛黄纸张，穿过几代旅馆老板的画像，最后穿过那扇黑木大门了走出去。
　　阳光刺眼，再睁眼是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除了身后的破旧旅馆，二人再也找不到属于她们时代的气息。
　　虽早就在进寨时就见过了，贝羽还是被这时空割裂感弄得有些恍惚，“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亚女却早就已习惯，她轻轻拉住贝羽的手给她安慰。
　　感受到亚女的动作，贝羽回握，扭头一笑，“别担心，我就是感慨一下，人生有那么多不可捉摸和预料的事情，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怕。”
　　亚女轻轻笑了起来。
　　“好啦，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出发去星域了！”
　　星域，被人遗忘的边疆小寨，曾道是万蛊之术的起源之地，却有一日突然于大陆上消失。
　　洞穴秘卷上所说，南域尽头，鬼木雾瘴，万蛇沼泽处灵灯所指之地，待北斗星移，斗柄指南之时，亥时三刻，星域门开，以黑布罩眼，闻铃声所动，序列以入。
　　“秘卷上说了，只要找到星域见到里面的人自然有法子治好你，小白，我们要抓紧时间。”
　　可秘卷上也说了，门开之时，诡象徒生，睁眼为忌，九死一生，上天眷顾之人方可入星域，域中人生性好杀，不能以常人处之。
　　‘会不会太过危险，要不然就这样吧。’，亚女有些担忧，找到蜉蝣七星花已是万难，现如今她们已无一心金莲护体，贸然闯入那死地，实在太过冒险。
　　‘我感觉这样也挺好的。’
　　“不行！”，贝羽一口拒绝，她看着亚女，知道她只是看起来正常，实际上内里虚空，生机断绝。
　　要是不去星域试上一试，只怕亚女余生都只能口含白珠，不能人语，不死不活的存于世间。
　　那是贝羽不愿看到的。
　　她害怕有一日白珠作用消失，亚女会真的悄无声息的死去。
　　“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得去看一看！小白，我们就去试一试吧，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在贝羽苦苦哀求下，亚女勉强同意，只道要是过于危险便听她的打道回府！再寻别的法子。
　　贝羽连忙应下，心中却道一定要闯一闯那星域，一定要得到那复生之法！
　　六百年的不断磨练与修炼，让她有信心闯进星域。
　　她看着亚女眼神坚定，暗自发誓。
　　都道生死由命，我偏要为你求来一线生机！
　　此愿不成，此誓不灭！
　　‘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出发吗？’
　　“来啦！”，贝羽收好眼神，若无其事迎上前，一边走一边和亚女聊天。
　　“不知道这次要多久，不会下一次又是大变样吧？”
　　‘有可能。’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办卡？”
　　‘先别办了，说不定下次就变成别的了。’
　　“有道理哎，你看这次连接南北域的那个仪器，嗖的一下就把人送来了，放在六百年前我是怎么都想不到这东西会被发明出来。”
　　‘嗯，他们很聪明，说不定，下次我们出来时，人都能上天了。’
　　“哇哦——”
　　......
　　阳光下，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渐行渐远，属于她们的冒险还在继续，属于她们的故事还在那个大陆继续上演。
　　人也许不会被生活救赎，但救赎生活的永远是人。
　　只要不放弃，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如愿以偿。
　　以爱为礼，互伴余生。
　　全文完。


第172章 番外 蝶女的信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是恨她的。
　　我知道我不过是交换粮食而来的俘虏，收留我的族群有权随意处置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因为一个孩子的寂寞，我便要受尽折磨成为个不人不蛊的蛊人。
　　因为她，我连最后作为人的尊严都没有了，我如何不恨她。
　　将颈后的伤痕露出时，我的恨意达到顶峰，可我却又没胆子违抗她的命令。
　　因为我不想受尽磨难后还是悲惨的死去，我想活着，我想活下去。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不能被称之为人的蛊人。
　　我也想活着。
　　所以我告诫自己，远离她，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不用去管她会不会感到寂寞，那与我无关。
　　我本是这样想的。
　　可她却像一只粘人的飞虫，只要一得闲便抓着我问东问西，叽叽喳喳惹人厌烦。
　　一开始我还会回答她，但刺人的问题问多了我便也甩脸色不理会她。
　　任她一脸委屈的站在原地，随后跑开。
　　起初我也担心她会告状，仔细观察她的动向，但瞧见她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便也松了口气，彻底不理会她。
　　许是我拿她当空气的行为过于明显，她渐渐不再缠着我了。
　　那段时间我虽与她同处于一片屋檐下，却行如陌生人。
　　见她愈渐消瘦与沉默。
　　心中狠舒一口气。
　　我以自己的方式在报复这个女孩，以为日子也就这样渐渐过下去时，我偷听到了她和章婆婆的对话。
　　章婆婆问她，我对她是不是苛责刁难，不然为何她反而越来越沉默。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害怕她说实话，这样我一定会被处理掉！
　　她没理由为我这样一个人保密，毕竟我对她实在称不上好。
　　但她却说，我对她很好，是她最近修炼太累不想说话。
　　章婆婆闻言点头，既没有安慰她修炼辛苦可以放松一会儿，也没有再关心她一下，只是将一沓书交于她手，嘱托她好好看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些书垒起来比她人都高。
　　我看着她被书本淹没的小身影落寞的站在原地，她身后巨大的空屋黑洞洞的没有人气，好像在吞噬着她一般。
　　屋子那么大那么多，但她小小的一个人怎么也填不满。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她不是寂寞，她是孤独。
　　可那也与我无关，我不再看她费力的搬书，扭头离去，我知道她看见了我，我也知道搬书是我的工作。
　　可我向来如此，她不说，那我就不做。
　　只是在为她准备晚饭时，我总是心神不宁，心中老想着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前那一幕。
　　想着以前她还可以和来送饭，来定期打扫的人说说话。
　　可现在我被送到她身边，做饭打扫皆由我来，除了我，没人会和她说话。
　　而我这个唯一能为她排遣寂寞的人，却在恨她，不愿与她过多交流。
　　这样下去，有朝一日她会不会疯呢？
　　我这样想着，随后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我暗笑自己多虑，她什么身份，族里怎么可能会任由她疯掉，到时候等她撑不住就会接她到族中疗养。
　　这样一来，我也就不用再伺候她了。
　　我放下心中莫名的担忧，将这多余的感情归结于听到她为我开脱一时产生的感动。
　　但说到底，其实她已经发觉我在偷听才会这么说吧。
　　我这样想着。
　　不然她没理由替我保密，毕竟我待她真的不够好。
　　随着时间流逝，我同她度过了整一年，而这一年我只和她说过几句话。
　　也许是我自己也感觉住的地方过于冷清，年尾的时候，我听着山下传上来的热闹声响，突发奇想想去看看她。
　　走到她屋子外，我看见她自己在堆雪人，堆了两个，一大一小。
　　她口中念念有词，只是许久未开口语调显得有些奇怪。
　　她摆动着替代小雪人胳膊的枯木，“你从哪里来的？”
　　然后她又捏了捏大雪人的胳膊，挥着枝桠，“东边部落。”
　　“叫什么名字？”
　　“蝶女。”
　　“蝶女不像是个名字。”
　　“你为什么会被做成蛊人？”
　　“大概是因为我的弱小。”
　　她将我与她寥寥几句的对话记得分毫不差，是要有多孤独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我大为吃惊，看着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玩雪人，有一瞬间动摇。
　　我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她只是个被关在这里的小孩子，把我的怨恨撒在她身上真的合适吗？
　　但也只动摇一瞬，我摸着脖子后面的红线，狠下心装作没看见，打算回去。
　　叹自己没事找事，出来找她做什么？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啜泣声。
　　我停下脚步，不受控制回头望去。
　　她一个人哭着抹眼泪，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她哭得那样伤心，想必是因为当有人陪伴的时候感觉到的孤寂比一个人时更难以忍受。
　　我就那样站在那里看她哭了许久。
　　中午在她吃饭的时候，看着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睛，我破天荒找她聊天。
　　她受宠若惊的抬头，有问必答。
　　然后我便得知，她无法下山，她一日成不了圣女，就一日从这山上下去不得。
　　哪怕她变成个哑巴，变成个孤僻的人，只要她还没有丧失成为圣女的资质，那她永远只能待在这个山头，不得回族。
　　听到这里，我松了口气，我安慰自己，我没有放弃恨她，我只是没得选。
　　不管如何我都得待在这里陪她，这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陪她说话也算是供自己消遣。
　　我变得不再排斥她的靠近。
　　小孩子忘性大，才过了几天，她就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接触我变得像第一次见我时那样活泼。
　　成天拉着我问东问西。
　　有的时候问的事情过于幼稚，我就随便嗯两句。
　　但她还是乐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问她有这么让人高兴吗？
　　她说只要听见我和她说话她就高兴。
　　我笑她傻。
　　她也只是傻呵呵笑着。
　　日子久了，我就觉得她不过就是个没长大小屁孩罢了，可有一次我阴差阳错看见她练蛊时的模样。
　　那样认真，游刃有余的操纵着数十个蛊虫。
　　我才再次惊觉她的天赋，原来她也有不为我所知的另外一面。
　　她练完蛊，发觉我在看她笑着跑来。
　　我帮她把额头的汗擦去，问她为什么觉得练蛊这么累还要这么努力，告诉她哪怕她不努力，她其实也不会被做成蛊人。
　　可她却说，她想从山上下去，她生来就是要做圣女的，必须努力修炼才能庇佑一族。
　　我问她这话是谁告诉她的。
　　她说来见她的每一个人都那么说。
　　我沉默了许久并没有纠正她的想法，因为没有必要，陪她聊聊天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再多就没有了。
　　人生导师这个身份和我仍有怨憎的心不匹配。
　　我本以为如此。
　　可是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间，我的恨意不受我控制般自己消融了。
　　究竟是在哪一刻彻底消融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在她为我第一次偷跑下山去为我送信，被抓到后狠打了一顿，窝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时。
　　也许是在她为了我越级偷练制作蛊人的秘籍，导致差点走火入魔筋脉全废时。
　　也许是在她挡在我的身前，扬言要是带我走，就剁掉自己一只手时。
　　总之当我暗自惊觉时，我的恨意已经消磨殆尽，她对我而言，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家人的存在。
　　我惊慌过，排斥过。
　　但后来还是败给了她的一腔赤子心。
　　我接受她成为我家人的那一刻便也明白，这段感情她注定不得知晓，因为她是圣女，族里不会放任我成为能动摇她的存在。
　　我只能将这个想法藏于心底。
　　我陪着她磨练，陪着她成长。
　　若是爱不能宣之于口，那陪伴便成了我唯一能给她的东西。
　　当我拿着那半颗金莲子时，我欣喜的发现，我对她也许同样重要，只是她自己并没有发觉。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担忧与不甘心，担忧她活在族人以爱为名编织的牢笼里，不甘心她被族人操控，成为一个没有自我的木偶。
　　我开始不动声色的提醒她，但她依旧毫无察觉。
　　焦心的同时，机会来到了我的眼前。
　　那日她终于成为了圣女，见到前圣女认亲，她若有所思道：“家人算是什么呢？”
　　那一刻我仿佛生出了无尽的勇气，我知道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我无视了章婆婆的警告，告诉她能相互陪伴的就是家人。
　　在她立马高兴起来问我算不算她的家人时，我多想立马回她一句，我们就是家人！
　　可是不行，章婆婆他们会要了我的命。
　　话语含在舌尖可我却说不出口。
　　见章婆婆在她面前满口胡言，我心如刀绞，只一句句在心里重复道：不是的，她说的都是假的！
　　所幸见她的表情，她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章婆婆所言。
　　可我却在事后被带走了。
　　我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章婆婆察觉我对她的重要性，终于决定要将我销毁。
　　看到那满是腐蚀性液体的大池，我浑身发抖。
　　我这才发现我的勇气就是一场笑话，我的勇气会害我永远离开她。
　　我不想死，我不想留她一个人，她那样的女孩要是一个人就真的太可怜了。
　　可我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不是我想活便能活。
　　我被吊在那池水之上，却在即将被投下时又被人放下。
　　那人将我随手扔在角落，嘴里还不停嘀咕，我才知道她为了找我闹得举族皆知。
　　章婆婆只好暂时将我搁置，看看她找我的热情会不会消失。
　　那一刻我又有了希望。
　　我相信她。
　　果然几日后，章婆婆黑着脸将我放走，我本满心喜悦，我想马上回去。
　　我想回到她身边告诉她，我们赢了，告诉她我们就是家人！
　　也许是我的喜悦过于明显，章婆婆上下打量着我片刻，在我体内打入一只听话蛊。
　　章婆婆告诉我，要是还妄想左右圣女，哪怕会被怨恨也要销毁我。
　　我在她心中的份量究竟比不比得过他们一族，让我好好掂量掂量。
　　我顿时清醒过来，寒意从头顶贯穿全身。
　　那一刻我不敢去比较。
　　我沉默的回到她身边却说出了一句连我自己都难受的话，我告诉她。
　　“是蛊非人，岂算家人。”
　　看着她眼中的星光熄灭，我却无法告知她我心中真正的想法，那一刻，我恨自己的软弱，恨族里的不公，恨自己没本事堂堂正正做她家人。
　　却唯独不恨她。
　　但自那以后，她开始拐弯抹角想要我承认她是我的家人。
　　像是在跟我较劲一般，非要我先开口才好。
　　可我始终有苦难言，只能每每避过去。
　　再后来大战开始，她身为圣女四处征战，帮不上忙的我被她藏于各处，只能偶尔见她几面。
　　也许一个人真的太容易感受到寂寞了，我有大把空闲的时间东想西想。
　　总是担忧她会不会受伤。
　　偶尔还笑自己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患得患失的那个人变成了我。
　　可我不悔，不仅不悔，还有很多的念想想去实现。
　　虽然知道那种只能在梦中出现的事情只能想想，但还是忍不住将它写了出来。
　　我本以为是抒发情绪的随笔，无人得知，却不想她真的给予了我回应。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摸着手上的手链，想着她最后那句，“等我回来。”
　　原来我比我想象中的对她而言还要重要！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去思考战争的不可预料，只满心欢喜等她回来。
　　可是手链破碎，她都没有回来。
　　我心急如焚，直直跑去战场。
　　却见到了目眦欲裂的一幕，她为了救族人蛊毒霸体命不久矣。
　　我无法接受，我真的无法接受，可我只是个弱小的蛊人，我又有什么办法救她呢？
　　惊慌间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半颗传说中的金莲子。
　　不管有没有用，它都是我最后的倚仗。
　　我把那半颗金莲子喂给她，然后便带她离开了战场，敌人会害她，我也不相信她的族人，一个连作为人会有的正常情感都吝啬给她的人，我实在无法付诸信任。
　　喂下那半颗金莲子实乃无计可施，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能死里逃生。
　　我只是带着她东躲西藏，想着什么时候她最后一口气断绝，我便什么时候随她而去。
　　万幸，那传说中的神物当真有用，她活了过来，只是记忆全消，宛如痴童。
　　我将她藏匿于地底，一边留意地上的情况，一边教她如何防备他人以及悄无声息的利用蛊虫捕食。
　　我心中有预感，分别即将到来。
　　我最终还是将她一个人丢在洞中，不断叮嘱她千万不可来找我。
　　看着她依赖的目光，最后只得狠下心来拉开她的手，去引开追兵。
　　她很听话，只是红着眼追了几步，就被我的呵斥吓得站在原地，她对我道：“回哦，回哦。”
　　我没有回头。
　　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被捉住，受尽折磨，辗转多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便是藏于地底的她。
　　偶尔还算清醒的时候，我不断在想她一个人待在那样黑的地方会害怕吗？她不会吃生的食物吧？那样会肚子疼的。
　　后来我听说她的族人全死了。
　　那时我其实有点后悔，原来她的族人还算有血性，早知道应该要她族人找到她，这样她起码能得到妥善的对待。
　　可直到有一日，我见到了传言中被全歼的她的族人！
　　那时我才恍然大悟，什么全灭！
　　他们不过是没有尊严的归降罢了！
　　我又开始庆幸，还好没有将她交给他们！
　　我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我就又难过起来。
　　我为她感到不值。
　　最想让她恢复记忆的是我，但现在我却想她永远忘记，忘记那些族人，哪怕也会忘记我。
　　但在后来的折磨中，我实在有些扛不住，我又在想能不能忘记那些可恨的族人，只记得我？
　　因为我突然害怕起来，我不想死后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来。
　　我知道这太自私了，可我也知道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我把这些都告诉你，是希望若是有朝一日你能遇见她，就帮我转告几句话吧。
　　不用全部都说，若是她将我看做家人，就传达最后几句重要之词便好。
　　若是将我当做朋友，那就将话拆成两半。
　　若是只将我当做主仆，那便将我的话全部告知也算满足我的一点私心。
　　什么？将我告诉你的故事都告诉她，不，月你误会了，你只要告诉她我想让你告诉她的便好。
　　至于那些我的心事，她族人的背叛，我统统不想让她知道。
　　那些东西只会让她难过的东西毫无意义。
　　你就这样和她说便好。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迷糊，怎么之前还好好的人，说不在就不在了呢，也许这就是缘分到了啊。”
　　“以后没我陪着，记得随身带着地图，你那脑袋瓜里就没有方向感三个字。”
　　“唉，别说我没大没小以下犯上啊！反正我也快要魂归故土了，循规蹈矩了一辈子，难得让我放肆一回。”
　　“我知道你对我的经历很是好奇，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总结一句话，大概就是：蝴蝶因为她的独特，落到了网中。”
　　“真乃时也命也，与你无关。”
　　“可别说我自作多情，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最清楚，明明就是个孩子心态永远长不大，偏偏喜欢装成成熟的样子，把一切都扛在肩上，我都替你累。”
　　“不过现在好了，你卸下了我，我呢，再帮你卸下些别人，你就轻轻松松当做重活一回好不好啊。”
　　“人生吧，开心最重要，不要老想着去复仇，也不要去找族人，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就为自己活一次没什么不好。”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相识一场，我总归不可能害你。”
　　“你知道吗？我在南域也不算毫无长进，起码学会了几句诗词，意境都很美，我把其中最喜欢的几句念给你听，你可要记牢了。”
　　“若无执念在心头，人生何处不清欢。一执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走了，勿念。”
　　哎，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本来还想学那故事中的人洒脱一些。
　　看来我还是不够火候。
　　想说的话太多了，我怎么能有这么多话想和她说呢？
　　真的放心不下啊！
　　月，不要盯着我看。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清澈能倒映出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我有点害怕，你从我这里看见了什么吗？
　　一行被反复涂抹，却还是写了出来的字迹跃然纸上。
　　我看见了你的渴望，与真正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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