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法官阁下
　　作者：青灯勿念
　　簡介：
　　📖 源名：法官阁下
　　📖 别名：法官姐姐又御又会撩
　　✏️ 开坑：2023-10-09
　　​
　　🏷️ 标签：双女主,现代言情,甜宠,1v1
　　👥 主角：江书颜,姜清欢
　　👁️ 在线：14818人在读
　　​
　　📜 简介：【双女主+富贵花年上VS美强惨年下+1V1甜宠+现代架空+后期是可婚背景+不虐】
　　江书颜出生于权贵之家，无论她将来选择什么职业，都拥有试错的资本。
　　人生的前二十年，她确实是沿着家里铺好的路走，那时她并不抵触这样的安排。
　　后来一场变故，她性情大变，直到姜清欢出现才有所收敛。
　　她不由自主喜欢上那个简单纯粹的女孩，就像在纸醉金迷的世界找到一方净土。
　　为了她，江书颜毅然放弃家里铺好的路，一面和父母抗衡，一面暗自为未来作部署，计划带她远走高飞。
　　然而，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对方突然从她生活中销声匿迹。
　　找人的同时，她凭自己努力，成为一名法官。
　　因为她的女孩曾说过，最喜欢守护公平正义的法官。
　　...
　　和江书颜拿到的人生剧本截然不同，姜清欢家境普通，而且她从小就不受家人待见，直到她遇上江书颜。
　　刚开始，江书颜就像她生命里的一道光，照亮了她前行的方向，再后来，她想让这道光永远属于她。
　　​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假象
　　“啪嚓”一声脆响。
　　白瓷杯被人用力摔在地上，杯体瞬间四分五裂，溅起的碎瓷片崩在江书颜靴子和裤腿上，杯盖却幸运的逃过一劫，滴溜溜滚出好几圈。
　　江书颜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
　　刚才杯子迎面飞过来，差点就砸中她脑袋，但她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这栋位于申城市中心的三层小楼，属于自建房，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内部装修却颇为讲究。
　　一进门是六米多高的挑高客厅，宽敞又气派，家居以暖色调为主，奢华中营造出属于家的温馨氛围。
　　不过，此刻屋内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江书颜站在客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下，在她对面不远处的沙发区域，站着一对中年男女，一个是她父亲，江川，另一位是她母亲，韩素。
　　江川刚才被女儿气得失去理智，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空杯子砸过去。
　　刚扔完他就后悔了，但扔都扔了，后悔也于事无补。
　　韩素没料到江川会这么冲动，根本来不及阻止。
　　客厅里气氛陷入死寂。
　　三人神色各异，却也阵营分明。
　　江书颜眉宇和父亲有几分相似，但五官和气质更像母亲。
　　她们母女俩都长着符合东方审美的鹅蛋脸，而两弯远山眉恰好平衡了鹅蛋脸的柔美，凸显出英气。
　　江书颜目前还是个学生，交大法学院的在读博士。
　　一个月前她跟随导师去外地研学，下午刚到申城就被父亲一通电话喊过来。
　　她没打算久留，所以进屋后，既没换拖鞋，也没脱外套。
　　灰色羊绒大衣搭配黑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军靴，这套衣服简单低调，但穿在她身上，英姿飒爽。
　　或许和她从小接受军事训练有关，即使没穿军装，也掩不住她身上的军人气质。
　　而这就不得不提到她的家庭背景。
　　江书颜的外公和太外公都是高级军官，外公被授予中将军衔，后来从军区调到申城担任市委书记，直至退休。
　　而她外婆是著名的科学家，两院院士。
　　除此以外，她还是现任市长的女儿。
　　而且，她妈妈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老板。
　　韩江两家人脉遍及军政商和学术界，江书颜又是第三代中唯一的孩子，无论她将来选择什么职业，都拥有试错的资本。
　　不过，这些别人羡慕的身份，却是江书颜目前极力想挣脱的枷锁。
　　她曾经也是个对父母言听计从的乖乖女。
　　变成现在这样，只能说“事出有因”。
　　江书颜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看。
　　她刚才是故意激怒父母，因为，看到他们生气抓狂的样子，感觉无比畅快。
　　吵吵闹闹几年，这是父亲第一次拿东西砸她。
　　看来，大家都不想再装了。
　　想到这，她抬起眼帘，漫不经心的在客厅扫视一圈，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令她一阵恍惚。
　　这套冰冷的房子里曾经也充满欢声笑语，生活着幸福的一家三口。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怀念那段时光。
　　那时她名字还叫江倾韩。
　　人生的前二十年，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名字是父母恩爱的体现。
　　在她心目中，父母事业有成，婚姻美满，对她也是关爱有加。
　　唯一的缺憾是，他们工作太忙，很少能一起陪在她身边。
　　但她并没多想，也从未有过抱怨，默默以他们为学习榜样。
　　直到无意中得知父母婚姻真相，她才明白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父母不能一起陪伴她，并不是因为工作忙，而是在外面各自有家。
　　更令她感到震惊的是，爸爸有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妈妈也是......
　　他们是契约夫妻。
　　而她是通过科学手段来到这世间。
　　假象被她戳穿后，自然不需要再伪装，这套房子早就没人住了，变成他们碰面吵架的专用场所。
　　如果仅为这件事，她也不至于那么恨父母，真正造成她和父母决裂的原因和外公去世有关。
　　想起外公，江书颜对父母的怨恨又增添几分，看向他们的眼神冷若冰霜。
　　江川看到女儿充满恨意的眼睛，心底涌起强烈的挫败感。
　　他从政二十多年，再棘手的问题都能妥善解决，唯独拿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没办法。
　　韩素从发愣中回神，绕开茶几，快步走到江书颜面前，握住她手，关切地问：“琪琪，有没有被碎片伤到？让我看看。”
　　面对来自妈妈的关心，江书颜并不领情，甩开她手，继续和爸爸怒目相视。
　　“琪琪”是外公给她取的小名，而书颜这个名字是大二那年，她央求外公帮忙改的，出自“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也恰好和她小名的寓意吻合。
　　“琪”有美玉之意。
　　外公希望她拥有“玉”的品质，做个温润如玉、光华内敛的人。
　　然而，这几年，她辜负了外公的期望。
　　韩素已经习惯了女儿的疏离和敌意，转身看向江川，语气严厉地指责道：“江川，你疯啦！砸伤孩子怎么办！”
　　江川自知理亏，什么都没说，但充满怒气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女儿。
　　他希望女儿能迷途知返，所以试图用父亲的身份压制她。
　　别看他长相斯文，发起火来，还挺能唬人。
　　但，吓唬不到江书颜。
　　面对一米八八且处于盛怒中的父亲，她毫不畏惧，两手插进大衣口袋，漂亮的杏仁眼里此时盈满嘲讽：“江先生，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划脚？”
　　明知女儿目的是激怒自己，江川还是被气够呛，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江书颜从读初中到大一，每年寒暑假都去军营参加实训，经过多年锤炼，身手不亚于特种兵，她根本没把父亲放在眼里，所以格外淡定。
　　而她越是淡定，江川就越生气。
　　父女俩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眼看就要从口角之争上升到肢体冲突。
　　韩素赶紧站到他们中间，将他们隔开，劝道：“琪琪，你冷静点，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
　　江书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妈妈，冷漠得像对待陌生人，显然是不愿意和她沟通。
　　韩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她担心激化矛盾，不好收场。
　　这次他们把女儿叫回来，是想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谈，而不是为了吵架。
　　但江川做不到她那么冷静，两手握拳，声嘶力竭地吼道：“混账东西！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父亲！”
　　听到这话，江书颜再次看向父亲，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父亲？你只能算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江川被气得浑身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2章 逆鳞
　　韩素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力气要胜过江川。
　　她拽住江川胳膊，将他拉回沙发前，这才避免一场武力冲突。
　　劝完江川，韩素看向女儿，放软语气哄道：“琪琪，你再怨恨我们，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别任性了。”
　　“你爸爸刚才说那些话，也是为你前程着想。”
　　“你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这段时间认真考虑考虑，如果你不想从政，那就来妈妈公司......”
　　没等她把话讲完，江书颜愤声打断：“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
　　见女儿抵触这个话题，韩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江川却不打算放弃，插话道：“琪琪，为了这次换届选举，我熬了这么多年。就算爸爸求你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别再出去惹事。”
　　“还有，我知道你不喜欢吕世安，也从未想过让你讨好他，但你绝不能在这个阶段得罪他。”
　　吕世安追了江书颜好几年，他父亲在京中担任要职，对此次选举至关重要。
　　江书颜哼了一声，冷嘲热讽道：“江先生，你假惺惺的铺垫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就算女儿曲解自己的意思，江川也没辩白，继续劝道：“琪琪，你外公在世时，也希望你毕业后从政，这次换届能空出很多职位，你听爸爸的话......”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江书颜满腔怒火被点燃，伸手指着他，直呼其名道：“江川，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外公，你配嘛？！”
　　说到这里，她又指下母亲：“还有你，你们俩都是害死他的凶手！
　　韩素被女儿的话戳到痛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江川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懊恼地垂下脑袋。
　　这个话题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也是绕不开的死结。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不过，这次看到父母痛苦，江书颜并未感到畅快，只剩下满心悲凉，她觉得自己也是害死外公的凶手之一。
　　她下意识看向旋转楼梯位置，那里是外公当年摔倒的地方。
　　那是她忘不掉的噩梦，也是迈不过去的槛。
　　这里早就不能称之为家，而是充满罪恶的地方。
　　想起外公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画面，她连一秒都不愿多待，转身就走。
　　好不容易才把女儿喊回来，谈话没达到预期效果，哪能就这么放她走，江川扬声阻止：“江书颜，你给我站住！”
　　江书颜充耳未闻，继续往外走。
　　见她执意离开，江川无计可施，只得下猛药：“住在鸿艺的那个小丫头，名字是叫姜清欢吧？”
　　江书颜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定在父亲身上，一脸警惕，不再像刚才那般漠然。
　　江川还不知道自己碰触到女儿的逆鳞。
　　他一直认为那个小丫头是女儿用来气他的，表情严肃地说：“琪琪，如果你想报复，大可直接冲我来，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前程。”
　　说到这里，他态度变得强硬，厉声警告道：“玩可以，但我绝不允许你做出自毁前程的事。”
　　“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我要想动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目的是敲打女儿，希望她能有所收敛。
　　但对于江书颜来说，这属于赤裸裸的威胁，同时也是对清欢的侮辱和冒犯。
　　她几步走过去，一脚将茶几踹翻，桌面上物品哗啦啦散落一地。
　　以前她没有能力摆脱父母掌控，加上清欢还没毕业，所以从未与父母发生正面冲突。
　　现在有了和他们抗衡的底气，自然无需退让。
　　她目光直视着父亲，警告意味十足地说：“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江川和韩素都被女儿的狠劲吓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跑进来一位皮肤黝黑，梳着脏辫的年轻女人。
　　看清屋里的情况，她愣在原地。
　　她和江书颜是大学同学，复姓欧阳，名秀妍。
　　欧阳本科毕业后去了南非，今天刚回国，半个小时前她陪江书颜一起回来，但没进屋，坐在院子里的车上等着。
　　刚才听到里面传出打砸的声音，她担心好友挨揍，赶紧下车过来看看。
　　结果却令她大吃一惊，动手打砸的竟是江书颜。
　　在门口站了几秒，欧阳从发愣中回神，跑到江书颜身边，用力将她往外拖，同时转头和两位长辈打招呼：“叔叔阿姨，我先带书颜回去了。”
　　几年没见，欧阳的容貌变化较大，听她讲话，韩素才认出她是谁，挤出略带勉强的笑容：“秀妍，那就麻烦你了。”
　　江书颜怒气未消，轻松挣脱欧阳的钳制，看向父亲的眼神充满狠厉。
　　面对这个武力值爆棚的大小姐，欧阳不敢来硬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劝道：“别闹了，你家小姜还在等你回去呢。”
　　江书颜想到那个等自己回家的人，总算找回几分理智，狠狠瞪了父亲一眼，跟着欧阳往外走。
　　望着女儿气势汹汹的背影，江川知道挽留也没用，追过去提醒道：“琪琪，后天晚上的生日宴你必须参加，你外婆也过来......”
　　江书颜头也不回的离开。
　　韩素坐到沙发上，红着眼眶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
　　女儿会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还记得几年前发生的事，那天也是在这里，女儿歇斯底里质问她：“既然你们是形婚，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把我当成维系你们恩爱人设的道具吗？”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无论她怎么哄，女儿都不肯听她解释，还扬言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当时，她和江川担心被两位老人知道，只得恳求女儿保守秘密。
　　女儿和外公外婆感情极深，最终妥协了，同意帮他们隐瞒，但离开时，哭着说出：“既然你们都喜欢女人，好，我会向你们学习的。”
　　从那之后，乖巧懂事的女儿就像变了一个人，处处与他们作对。
　　而最终她和江川形婚的事还是被父亲知道了。
　　那天他们和女儿在客厅发生争吵，没想到父亲就在二楼书房，将对话听个一清二楚。
　　老爷子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从旋转楼梯滚落，头部撞到台阶，还没送到医院就去世。
　　父亲的意外死亡，无疑将他们和女儿的关系推向深渊。


第3章 谋划
　　韩素之前和江川想法一样，以为女儿和那个小丫头住在一起，是出于报复，可通过女儿刚才的表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想到那个可能，韩素更加痛苦自责，她担心自己给女儿做了不好的示范。
　　作为过来人，她深知这条路有多难走，当然不希望女儿和自己一样。
　　江川心里的担忧一点都不比韩素少，满面愁容地坐到她对面，两人相顾无言。
　　那是他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可也是他们亲手毁了这个孩子......
　　江书颜才不关心父母会怎么想，拉开车门，脱掉大衣，坐进驾驶室。
　　欧阳坐进副驾驶，两人都没说话。
　　江书颜发动汽车驶出院子，黑色越野车很快融入夜色。
　　看了一会窗外的街景，欧阳转头看向江书颜的侧脸，这家伙嘴角自然上翘，属于天生的微笑唇，即使不笑，也有很强的亲和力。
　　现在想起江书颜狠戾的样子，欧阳仍有种不真实感，在心里呸了一声：“亲和个屁！”
　　如果刚才没看到江大小姐暴力的一面，她就被对方温和的外表给骗了。
　　不过，她刚认识江书颜时，这家伙性格确实温和，为人又低调，大学几年，班上没几个人知道她家庭背景。
　　大家聊到父母职业话题，江书颜是这么说的：“我爸是公务员，我妈做点小生意。”
　　后来她跟江书颜回家，看到江市长在客厅坐着，她当时差点惊掉下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位重量级的总裁。
　　这两位在申城属于“熟面孔”，出镜率很高。
　　其实江书颜那么说也没错，市长的确是公务员，世界五百强企业也能叫小生意......
　　欧阳与江书颜除了是同学，还是商业合作伙伴。
　　本科毕业后，欧阳前往南非和父母团聚。
　　她爸妈是工程师，在南非从事采矿工作十几年，认识不少当地官员，得知有座矿山要卖，产生自己当老板的念头，但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欧阳率先想到了江书颜。
　　虽然江书颜手里也没那么多钱，但她认识的富家子弟多，以入股的方式，几天就筹齐资金。
　　她们俩签下合作协议，她家负责经营，盈利四六分。
　　他们很幸运，买下矿山的第二年就实现盈利。
　　欧阳这次回国，除了参加表妹婚礼，还有工作的事要和江书颜商量。
　　她虽然不清楚江书颜和父母决裂的具体原因，但知道对方一直在为脱离父母掌控而努力。
　　当初买下矿山时，她们约定一起干一番事业。
　　前提是，要等姜清欢读完大学。
　　等汽车驶上高架，欧阳提议道：“老江，这次让你家小姜和我一起去南非吧？”
　　江书颜连看都没看她，直接摇头拒绝。
　　欧阳并不意外，调侃道：“嘿，你这家伙，莫非连我都信不过？”
　　紧接着，她又吐槽道：“那边事情太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而且，我又不懂财务。”
　　“清欢过去能帮很多忙，反正你也快毕业了。”
　　没等她把话讲完，江书颜态度坚决地说：“不行。”随后才放软语气解释道：“老欧，你再辛苦几个月，最迟不会超过四月，我肯定带清欢去南非找你。”
　　欧阳知道她说一不二的脾气，何况这么多年都等了，又哪在乎多等几个月。
　　她兴致勃勃地聊起以后的规划：“老江，等你们过去后，财务和内部管理交给清欢，这个她专业。”
　　“我和你呢负责商务洽谈，相信有我们三个人合作，生意肯定更上一层楼......”
　　江书颜并没听她说话，认真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后天的生日宴，她打算带清欢去见外婆，在这之前，需要问清欢的想法。
　　半个多小时后，她将车驶进鸿艺的大门。
　　欧阳有点惊讶，以前她跟着江书颜来过这里，每次都是七拐八弯绕到后门。
　　江书颜既然已经和父母摊牌，自然无需再遮掩。
　　慌乱退却后，她现在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以后不仅可以光明正大进出小区，还能带清欢出去玩，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何况，她现在有了保护清欢的资本，只要离开申城，父亲就威胁不到她。
　　江书颜将车停进车位，穿上大衣，随后打开后备箱，从中取出白色行李箱。
　　欧阳待会还要去酒店，就没拿行李。
　　她跟在江书颜身后，往单元楼走，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老江，你都决定带小丫头远走高飞了，为什么还不表白？”
　　江书颜并没回避这个话题，平静地说：“我在等她给我一点暗示。”
　　“我不希望她是出于其他因素才同意和我在一起。”
　　欧阳觉得她的顾虑也有道理。
　　小丫头十几岁就待在江书颜身边，欠她的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
　　如果江书颜表白，小丫头可能真的会出于感恩而接受。
　　说实话，她对姜清欢产生浓厚兴趣，想知道小丫头有什么魔力，能让江书颜这个“人间富贵花”为她患得患失。
　　接下来，她们都没再说话。
　　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电梯停在23层。
　　江书颜领着欧阳来到房间门口，松开行李箱拉杆，抬手按门铃。
　　“叮咚。”
　　随着清脆的门铃声在屋内回荡，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微微一动。
　　她身上裹着米色毛毯，仅露出脑袋在外面，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清秀的面庞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可爱，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显然正沉浸在好梦中。
　　扰人的门铃声再次响起，她眼皮动了动，但仍未醒。
　　她就是让江书颜不惜和父母撕破脸皮的人，姜清欢。
　　对于有起床气的人而言，这个阶段愤怒值已经被拉满，姜清欢的秀眉皱成一团，嘴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手伸出毛毯摸了摸，似乎想找什么东西来发泄不满。
　　此时的她看起来像只小野猫，亮出锋利的爪子准备挠人。
　　由于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她只能将毛毯拉过头顶，试图挡住躁音。
　　又等了几分钟，屋里还是没有动静，江书颜眼眸里闪过疑惑。
　　以前只要门铃响一声，清欢就会跑来给她开门。


第4章 暴躁天使
　　今天是1月15日，农历腊月初六，正处于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最高气温也只有几度。
　　欧阳刚回国，一时无法适应这种寒冷。
　　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缩着脖子说：“老江，你不是有密码嘛，直接开门不就好啦。”
　　没等到清欢来开门，江书颜心里有点失落，猜到小丫头可能睡着了，她没再继续按门铃，输入密码解锁。
　　推开门，她先回头示意欧阳不要发出声音，随后拎着行李箱进屋。
　　两人在玄关换拖鞋。
　　江书颜将大衣挂到墙上，轻手轻脚往里走。
　　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毛毛虫”，她眼神里三分无奈七分宠溺，蹲到沙发前，动作轻柔地将毛毯往下拉，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映入她眼帘。
　　欧阳来到江书颜身边，伸头往沙发上看，看到姜清欢的脸时，她有点惊讶。
　　几年没见，她印象中柔弱的小丫头，竟然变成了水灵灵的小美人。
　　姜清欢当年刚被江书颜捡回来时，欧阳也参与过养娃，所以她此刻有种看自家孩子的感觉。
　　她盘腿坐到地毯上，两手托腮，压低声音感叹道：“她睡着的样子好乖呀，真像个小天使。”
　　说到这里，她歪着脑袋看向江书颜，笑眯眯地说：“老江，难怪你拿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这要是我妹妹，我肯定也把她藏在家里。”
　　江书颜嫌她吵，提醒道：“你小点声。”
　　欧阳点下头，随后继续盯着姜清欢看，越看越稀罕，她记得小丫头长着像小婴儿一样纯净的眼睛，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化。
　　之前她找老江要小丫头的照片，这家伙死活不肯给。
　　她想把小丫头弄醒看看。
　　她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姜清欢，江书颜转头瞪她一眼。
　　迫于江大小姐的武力值，欧阳老老实实收回手，往前面挪一点，盯着姜清欢的睫毛看：“小姜的眼睫毛好长呀。”
　　江书颜语气不悦的纠正道：“不准喊她小姜，不好听。”
　　说完，去将空调温度调高，担心小丫头感冒。
　　欧阳转头看向她，笑嘻嘻地说：“那以后喊她小姜姜，这样够可爱吧？”
　　江书颜没理她，警告道：“我去做饭了，你不准弄醒她，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径直往厨房那边走。
　　欧阳是个闲不住的人，坐了几分钟就把江书颜的警告给忘了，伸手去捏姜清欢的脸颊，想把她弄醒陪自己聊天。
　　小丫头皮肤光滑细腻，手感很好，她捏一下觉得不过瘾，又在右边脸颊上也捏一把。
　　姜清欢嫌痒，烦躁地晃动几下脑袋，晃完继续睡。
　　见她还是没醒，欧阳有点羡慕小丫头的睡眠质量，改成捏她鼻子。
　　这下可把姜清欢彻底惹毛了，连眼睛都没睁开，抬手就是一巴掌，不偏不倚拍在欧阳的脑门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
　　欧阳被打懵了，没想到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攻击性这么强，打人还怪疼的。
　　不过，挨了一巴掌，她并不介意，甚至十分欣慰，女孩子凶一点，在外面才不会受人欺负。
　　但这也不代表她还想挨揍。
　　她迅速往后挪了几步，坐在地毯的边缘位置，一边揉额头，一边嘀咕：“哎呀，这小暴脾气，和老江有得一拼。”
　　“哈哈哈，我差点被她外表给骗了，原来是个暴躁天使。”
　　厨房的门没关，江书颜听到动静，忙出来看看，见欧阳捂着脑袋，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清欢有起床气，每次被吵醒都会发脾气。
　　刚才她提醒过欧阳，结果这家伙手欠，挨揍也是活该。
　　姜清欢打完一巴掌，似乎也觉得手疼，睫毛快速眨动几下，裹着毯子往外面滚。
　　她忘记自己此时并不是在卧室，刚滚了半圈就掉下沙发。
　　经过这么一摔，她总算是醒了，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
　　裹在她身上的毛毯滑落，露出里面红褐色的小熊猫连体居家服，屁股位置还有条长长的毛茸尾巴。
　　欧阳故意没发出声音，她想知道小丫头能不能认出自己。
　　姜清欢还处于迷瞪状态，呆呆坐在那里，眼神无辜又迷茫，根本没注意到身旁有人。
　　江书颜往沙发那边走，柔声喊她名字：“清欢。”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清欢扭头看过去。
　　确认是思念许久的人回来了，她瞬间从迷糊状态中脱离，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往江书颜那边跑，语气里充满惊喜：“阿琪，你回来啦。”
　　她刚睡醒，声音听起来像小奶猫一样软绵。
　　江书颜没再往前走，看向她的眼眸里盈满笑意和温柔。
　　姜清欢跑到她面前，轻轻一跃，跳到她身上。
　　她扑过来时冲力有点大，但江书颜张开怀抱，轻松接住了她。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一气呵成，显然经常这么做。
　　江书颜仰起头看她，语气关切中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又在沙发上睡觉，上次被冻感冒的人是谁？”
　　姜清欢立刻用脸颊蹭她发顶，讨好意味十足地说：“我担心待在房间会听不到门铃。”
　　江书颜很想说：“你待在客厅也没听到门铃呀。”
　　但她扬了扬嘴角，什么也没说。
　　看到她们亲昵互动的画面，欧阳在心里啧啧几声，到底没舍得破坏气氛。
　　江书颜是面对着沙发而站，看到欧阳一脸八卦的样子，她也没舍得松开怀里的人，视线往下扫了一眼，看到小迷糊还光着脚，无奈地问：“光着脚就在地上跑，冷么？”
　　说话的同时，抱着她往沙发那边走。
　　姜清欢轻轻摇下头，嘟囔道：“见到你回来，我开心嘛。”
　　听她撒娇，江书颜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情不自禁加大拥抱的力度。
　　欧阳不动声色打量她们，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姜清欢像只小熊猫一样挂在江书颜身上，可爱死了。
　　小丫头身高不算矮，但被江书颜这么一衬托，显得好小一只，衣服上又拖着一条逼真的尾巴，简直太萌了。
　　她知道江书颜包办了小丫头所有生活用品，那这身居家服肯定也是老江买的。
　　老江选衣服的品味......
　　似乎还不错。
　　虽然小丫头被打扮的有点幼态，但毛茸茸又糯叽叽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抱起来肯定很暖和吧，她也想抱下试试。
　　姜清欢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扭头往后看，对上一双满是戏谑的眼睛，这才发现屋里还有第三人。
　　但她并未认出欧阳，以为对方是江书颜新认识的朋友。
　　她脸颊迅速染上两朵红霞，压低声音说：“放我下来。”
　　江书颜没听她的，把她抱到地毯上才放下。


第5章 养成系
　　有陌生人在，姜清欢又恢复到害羞模式，垂着脑袋，局促地望着自己的脚。
　　看她都快变成熟透的小苹果了，江书颜抬手揉下她脑袋，提醒道：“先把鞋子穿上。”
　　姜清欢嗯了一声，坐到沙发上穿鞋。
　　这双鞋子和居家服是配套的，前端有几个黑色爪子。
　　江书颜坐到她身边，将居家服的帽子戴到她头上，随后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帽顶有两只尖尖的耳朵，这样看起来更像软萌的小熊猫，很可爱。
　　姜清欢穿好鞋子，眨巴着眼睛看向欧阳。
　　欧阳还是没说话，看向她的眼神中盈满笑意。
　　她被这个糯叽叽的小丫头萌到不行，同时也被这双纯净的眼睛吸引。
　　姜清欢的眼型属于多情的桃花眼，但她给人感觉却像个不染世俗的孩子，瞳仁大且乌黑透亮，眼白清澈如水。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有内心干净的人，才能拥有这么澄澈的目光。
　　这也说明，老江把她保护得很好。
　　姜清欢也在观察她，觉得这个打扮酷酷的小姐姐，有种熟悉感。
　　欧阳出国前，是个白净的文艺青年，待在南非几年，皮肤被晒成小麦色，气质和穿衣风格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所以，不能怪姜清欢没认出她。
　　见她好奇的盯着自己看，欧阳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嗨，小姜姜，几年没见，你不认识姐姐了么？”
　　听到欧阳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姜清欢马上就想起她是谁。
　　因为太过激动，她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但被江书颜按了回去。
　　她乖乖坐好，礼貌的和欧阳打招呼：“欧阳姐姐，好久不见。”
　　还没等欧阳答应，江书颜纠正道：“喊她老欧。”
　　姜清欢愣了几秒，想起和欧阳刚认识的画面。
　　当时她说了一句“复姓很酷”，江书颜就不准她喊欧阳姐姐，要求她喊老欧。
　　而作为回应，欧阳从那之后就称呼江书颜为老江。
　　欧阳笑嘻嘻的从地毯上爬起来，挤到她们俩中间，搂住姜清欢肩膀，哄道：“小姜姜，你别听老江这个幼稚鬼的话，来，再喊一声欧阳姐姐。”
　　说到这，她从裤子口袋摸出一个红色盒子，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你看，姐姐还给你带了南非特产，可以做成手链......”
　　盒子里是几枚未经切割的裸钻，姜清欢觉得礼物太过贵重，没敢收。
　　江书颜替她将盒子接下来，放进她手心，温声道：“拿着吧，不用跟她客气。”
　　姜清欢点下头，随后对欧阳微微一笑：“谢谢秀妍姐。”
　　她笑起来灿若星辰，带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欧阳望着她笑颜出神，幸亏小姑娘年纪还小，这要是再过几年，这双桃花眼肯定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姜清欢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敛起笑容。
　　欧阳伸手挑起她下巴，故意逗她道：“乖，再给姐姐笑一个。”
　　江书颜拍掉她手，把清欢带到自己这边，随后面无表情地对欧阳说：“你还想不想吃饭？想吃饭就老实点。”
　　姜清欢想起来晚饭还没做，轻声道：“秀妍姐，你休息一会，我去做饭。”
　　她五点多就把所有食材准备好，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欧阳当然希望能吃到姜清欢做的饭，这可是回国后的第一顿中餐。
　　然而，江书颜偏不让她如愿，牵起姜清欢的手：“我来做菜，你给我打下手。”
　　望着她们携手离去的画面，欧阳一脸无奈地摇头。
　　认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老江那点小心思嘛，这家伙占有欲越来越强。
　　还真让欧阳猜对了，江书颜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默认清欢做的菜，只能她独享。
　　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做好四菜一汤。
　　江书颜以前不会做饭，姜清欢读高二时她才学会做饭，厨艺还凑和。
　　而姜清欢的厨艺比星级大厨还厉害，大学期间，她专门去私房菜馆拜师学过。
　　欧阳光知道小丫头做菜很好吃，但没机会品尝。
　　三人围坐到餐桌前，边吃边聊。
　　大部分是欧阳和江书颜在聊，姜清欢基本没说话，心不在焉地夹着菜。
　　当年填写高考志愿时，江书颜说过等她大学毕业就带她去南非，所以她选择报考交大的会计学专业。
　　后来她如愿考进经济与管理学院，主修会计学，辅修工商管理。
　　她已经大学毕业半年，但江书颜没提去南非的事，也不准她出去工作，要求她在家专心备考。
　　前段时间她通过了注册会计师专业考试，正在准备8月份的综合阶段考试。
　　但考完之后要做什么，她很茫然。
　　最近她常在想，自己和江书颜之间究竟属于什么关系。
　　她们认识七年，在同一个房间住了四年，但并不是同居关系。
　　严格来讲，她们最初是雇佣关系，后来是救助与被救助关系。
　　她不喜欢依附别人，也不想一直当个受保护的可怜虫。
　　而且，没有明确关系，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江书颜对她的好。
　　坦白说，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没有安全感......
　　发现她盯着桌面走神，江书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提醒道：“专心吃饭，菜要凉了。”
　　姜清欢点下头，夹起鱼肉。
　　江书颜又观察了一会，见她情绪并无异常，这才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江书颜没要她们俩帮忙，自己一个人收拾碗筷，柔声交代道：“清欢，我给你买了衣服和礼物，行李箱放在玄关。”
　　姜清欢哦了一声，跑去把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拎进来。
　　欧阳闲着无聊，在屋子里到处转转。
　　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布局，在参观的过程中，欧阳惊讶的发现，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另外两个房间一个是健身室，另一个是书房。
　　江书颜在附近还有一套房子，但四年前就搬过来和姜清欢一起住，理由是不放心小丫头。
　　那也就是说，老江这几年都和小姜睡在一张床上？
　　她溜进厨房，撞下江书颜肩膀，挤眉弄眼道：“老江，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偷偷占小姜姜便宜？”
　　江书颜转头瞪她一眼，继续洗碗。
　　欧阳摸了摸下巴，开玩笑道：“老江，你也太痴汉了吧，喜欢又不说，眼巴巴守了这么多年。”
　　她知道江书颜当初没打算读博，后来是为了给姜清欢当陪读。
　　法学院和经管学院之间只隔着一条路，老江相当于把小丫头放在眼皮底下养着。
　　这不就是妥妥的养成系？


第6章 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江书颜每次出差，都是姜清欢帮她收拾行李，所以对物品摆放位置了如指掌。
　　换洗衣物装在蓝色收纳袋里，旁边是洗漱包，剩下全是她给姜清欢买的东西。
　　姜清欢先把收纳袋拿去阳台，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随后回来继续整理行李箱。
　　欧阳来到她身边，笑嘻嘻地说：“小姜姜，你把袋子给我看看，我想知道老江给你买了什么宝贝。”
　　姜清欢当即把袋子递给她。
　　江书颜从厨房出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欧阳揭掉纸袋的封口胶，往里瞄了一眼，看到里面装着几件印着可爱图案的内衣，她转头看向江书颜，语气夸张地说：“哇，老江，你怎么给小姜姜买这种风格的内衣？”
　　说完，她又瞄了姜清欢一眼。
　　小丫头发育得不错，已经不太适合这种少女风的文胸。
　　姜清欢表情十分尴尬，她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内衣，如果知道就不会给欧阳看了。
　　江书颜夺回欧阳手里的纸袋，同时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讲话。
　　姜清欢红着脸把内衣拿去阳台。
　　欧阳伸头往行李箱看，看到几件少女风的衣服，压低声音打趣道：“老江，如果不是了解你人品，我真要怀疑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小姜姜二十一岁了，你不能再把她当成小孩来养。”
　　江书颜瞪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欧阳还是非常识趣的，挤下眼睛，一脸暧昧地说：“老江，我就不留在这里当灯泡了，你好好把握机会。”
　　说完，她对阳台那边喊道：“小姜姜，我回酒店啦，明天见。”
　　江书颜也没挽留欧阳，将她送到玄关，把车钥匙拿给她。
　　姜清欢跟在江书颜身边，和欧阳道别。
　　关上房门，江书颜牵起姜清欢的手，将她带回沙发前，从行李箱侧边口袋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递给她。
　　这个盒盖上印有知名奢侈品牌的LOGO。
　　姜清欢掀开盒盖，一只做工精致的银色手镯映入她眼帘，镯子上有两只小铃铛，款式和小宝宝戴的那种差不多，小铃铛的表面是镂空的，迷你又可爱。
　　她将手镯拿起来晃了晃，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声音不大，但非常好听。
　　姜清欢眼神里充满惊喜，前段时间聊天时，她无意中和江书颜提起，小时候很羡慕姐姐和弟弟都有铃铛手镯。
　　认识这几年，江书颜几乎补齐她所有童年缺憾。
　　这份用心，令她感动。
　　她抬头看向江书颜，眉眼弯弯地说：“阿琪，谢谢，我很喜欢。”
　　江书颜对她淡淡一笑：“戴上看看。”
　　姜清欢点下头，正准备往手腕上戴，江书颜握住她手，提醒道：“戴在脚上。”
　　说完，江书颜从她手里把银镯拿过来，弯腰蹲下，亲自帮她戴。
　　脚腕传来冰凉的触感，姜清欢却觉得很烫，她垂眸看向江书颜，突然产生表白的冲动，但她不敢跨出那一步。
　　江书颜起身望着她，笑容温暖迷人。
　　姜清欢不敢一直盯着她看，于是往前走了几步，她每走一步，铃铛就“叮铃”一声。
　　她像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边走边盯着自己脚踝看。
　　她再也不用羡慕姐姐和弟弟，自己这个银镯要比他们那个漂亮一百倍。
　　其实她早就有能力买奢侈品，但自己买的，没有阿琪送的珍贵。
　　等她走到卧室门口，江书颜温声道：“清欢，过来。”
　　姜清欢转身看向她，明白她的意思，扬起笑容奔向她。
　　随着小丫头跑动，留下一串“叮铃叮铃”声，为这个家增添生机和活力。
　　江书颜眼眸里盈满欣喜。
　　定做这只镯时，她就知道它戴在清欢身上肯定很可爱，效果比她预期还要好。
　　以后待在家里，她通过铃铛声就知道清欢的行踪。
　　姜清欢突然想到了猫，仰脸望着江书颜笑：“我之前去咖啡馆学习，老板娘养的猫就戴这种铃铛，它叫发财。”
　　江书颜伸手挠挠她下巴，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小猫呢？”
　　姜清欢乖乖点下头，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信任与依赖。
　　江书颜盯着她看了好久才收回手，语气慵懒地说：“好，那你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小猫没经过主人的许可，永远都不能离开主人身边，知道么？”
　　姜清欢白皙的脸颊染上绯红，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嗯，好。”
　　她实在太乖了，江书颜忍不住想欺负她，但需要循序渐进来。
　　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江书颜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清欢，毕业典礼安排在3月21号举行，我计划3月底去南非。”
　　“这次去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永远都不再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么？”
　　“只要你愿意，剩下的全部交给我来办，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
　　说完这番话，江书颜心里有点紧张，但没有催促她，给她考虑和选择的余地。
　　姜清欢并未迟疑，表情认真的给出答案：“我想和你一起去。”
　　江书颜之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握住她手，兴致勃勃地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趁我现在放寒假，我们出去玩一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清欢眼睛一亮，神色激动地问：“我想去漠河看雪，可以么？”
　　见她这么开心，江书颜情绪也受到感染，微微挑下眉：“当然可以，那我们就去漠河玩，等看完雪回来，我陪你回家一趟。”
　　听到家这个字，姜清欢眼眸变得黯淡下来。
　　江书颜知道她难过的原因，将她抱到腿上坐着，哄道：“别怕，这次我陪你回去，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走之前，还是得和他们打声招呼。”
　　姜清欢嗯了一声，依偎进她怀里。
　　自从认识江书颜，她已经七年没回家过春节，而家人似乎当她不存在，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如果不是江书颜提起，她甚至都忘记自己还有个家。
　　那里只能算她出生的地方，她从未在那里感受过家的温暖。
　　江书颜满心怜惜，轻轻抚摸她脑袋，问道：“清欢，家里给我准备了生日宴，外婆也在，你想和我一起去么？”
　　姜清欢愣住，这是江书颜第一次提出带她见家人。
　　她想去，但以什么身份呢？


第7章 施压
　　翌日，清晨六点多，江书颜在呼吸不畅中醒来，她感觉自己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这种压迫感，她并不陌生。
　　一睁开眼睛，毛茸茸的脑袋映入她眼帘。
　　江书颜睡觉习惯仰躺，睡姿也比较端正，一晚上基本没换过位置，而她身边的这位则完全相反，喜欢趴着睡，一晚上动来动去，一点都不老实。
　　姜清欢此刻整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脸颊枕在她胸口，半边小脸都被挤压变形了，却睡得格外香甜。
　　看到她趴在自己怀里呼呼大睡，江书颜眼眸中满是无奈，她已经多次半夜被清欢压醒。
　　小丫头一睡着就满床打滚，还经常半夜滚掉地上。
　　明明是她自己滚掉下去的，她还委屈巴巴地抹眼泪。
　　后来她把床移到靠墙位置，让清欢睡在里侧，有她在外面挡着，小丫头倒是没再掉到地上，但脑袋磕过好几次墙，她只好找人做了墙面软包。
　　谁能想到，看着乖巧的小丫头，睡姿竟如此奔放。
　　经过她几年纠正，清欢现在睡觉要比以前老实许多。
　　江书颜动作轻柔地把她挪下去，呼吸瞬间恢复顺畅。
　　结果她闭上眼睛，正准备酝酿睡意，姜清欢再次往她身上扒拉。
　　江书颜换成侧躺，手脚并用，牢牢将她锁在怀里。
　　力量和身高都悬殊太大，姜清欢手脚动了几下，没能挣脱，只好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
　　看到她温顺的像只小猫，江书颜抬手摸摸她脑袋，心满意足地阖上眼帘。
　　冬天抱着小猫睡回笼觉的感觉非常好，一觉睡到八点多，江书颜才喊她起床，打算吃完早饭带她去买衣服。
　　清欢昨晚已经答应跟她去见外婆，她想把小丫头打扮的成熟一点。
　　就像欧阳说的那样，家里的衣服确实太过少女风。
　　姜清欢喜欢睡懒觉，尤其是到了冬天，要想唤醒她这个起床困难户，难度可不小。
　　稍不留神，还可能挨揍。
　　不过，江书颜应付自如，小丫头的防身术就是跟她学的，所有招式她都能轻松躲开。
　　姜清欢此刻特别像处于冬眠中的小动物，怎么也喊不醒，被江书颜晃了几下，她干脆脑袋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卷成毛毛虫，滚到墙角藏起来。
　　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追过去，先是隔着被子拍了她一巴掌，随后贴着她耳朵哄道：“乖，起床了，待会我们去逛商场，买完衣服呢，去看电影。”
　　“你表现好的话，晚上我带你去滑雪场。”
　　“等你学会了滑雪，我送套专业装备给你，这样我们去漠河才更好玩......”
　　在她一系列利诱下，姜清欢总算裹着被子坐起来。
　　两人吃完早饭已经是九点半，收拾东西准备去商场。
　　明天晚上要去见江书颜的外婆，姜清欢非常重视，计划待会选份礼物送给对方。
　　当初她转学籍，以及后来的一系列手续，全是由江书颜的外婆帮忙办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答谢。
　　江书颜正准备回房间换衣服，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岳华打来的电话，她按下接听键，随口问道：“离离，找我什么事？”
　　岳华清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凝重：“琪琪，吕世安他爸到申城了。我爸说他这次过来，和你有关。”
　　她们两家是邻居，从小就在一起玩，所以习惯相互称呼小名。
　　江书颜微微拧起眉心，先是看了姜清欢一眼，随后拿着手机往阳台走：“嗯，你说吧。”
　　听完岳华的讲述，江书颜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愤怒。
　　岳华劝道：“琪琪，我爸让我转告你，千万别冲动，吕建明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就算你不在意你爸的仕途，也得为你外婆考虑......”
　　不得不说，吕世安很会选时机。
　　他追了江书颜三四年，多次表白被拒绝仍不死心，这次更是把父亲搬出来，计划在她生日宴上当众求婚。
　　他这么做有几个原因。
　　一是，江书颜的父亲换届选举处于关键期，二是，她外婆有个重要项目的审批手续卡在吕建明那里。
　　而且，生日宴会有很多重要人物到场，如果江书颜公然拒绝吕世安的求婚，那就代表江家没站吕家的队，那些与吕家同一阵营的人，自然不敢再与江家来往。
　　此举相当于逼江书颜的父母和外婆向江书颜施压。
　　吕建明向来宠这个独子，父子俩达成一项约定，如果他帮助儿子抱得美人归，那吕世安就得乖乖听他安排，回京工作。
　　不过，吕建明也提出一个条件，江书颜必须符合他心目中的儿媳妇标准，他才肯帮忙。
　　所以，他让儿子约江书颜出来，想在生日宴之前见一面，再决定要不要联姻。
　　岳华的爸爸和吕建明私交不错，刚才他开车去机场接吕家父子，无意中听到他们父子俩的谈话，于是发微信告诉岳华。
　　姜清欢听不到她们对话内容，但敏感的察觉到江书颜遇上棘手的事。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江书颜和岳华的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挂断电话，她在阳台站了好久，终于想到对策。
　　无论父母是否知情，或是持怎样的态度，她今天都必须让吕世安彻底死心。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江书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按下接听键，但没说话，等着那头先开口。
　　吕世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书颜，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江书颜强忍住不适，语气还算平和：“好啊。”
　　吕世安似乎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语调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预定位置。”
　　江书颜漫不经心道：“不用预定，去申海好了。”
　　还没等吕世安说话，她又补充道：“另外，我想叫上几个朋友，你不介意吧？”
　　她特意约吕世安在申海见面，和她接下来的计划有关。
　　“申海”是位于外滩最繁华地段的一家会所，老板和江书颜的父亲关系匪浅。
　　她明知自己在那里的一举一动都受父母监视，这几年依旧经常去玩，因为那样方便气他们。
　　她在申海有专属包间，消费不用买单，还不用担心被人拍到，就算被拍到，会所老板也会帮她摆平。
　　而吕世安既不想去那家会所，也不愿意有其他人在场，但能把江书颜约出来不容易，他只得同意。
　　两人约定晚上八点见。
　　江书颜立刻打电话给欧阳。
　　欧阳正准备出门，接到她电话有点意外，笑嘻嘻地问：“老江，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莫非想我啦？”
　　江书颜没心情开玩笑，直截了当地说：“欧阳，你开车过来接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欧阳一怔，追问道：“什么事呀，能让你这么严肃？”
　　江书颜也没同她绕弯子，回道：“我想让清欢跟你一起去南非。”
　　得知她要把宝贝疙瘩托给自己照顾，欧阳意识到不对劲，惊讶道：“为什么？”
　　江书颜不想浪费时间，淡声道：“你先过来，我急着去见岳华，路上再和你细说。”


第8章 试探小猫
　　江书颜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心情自然不会好。
　　在阳台站了一会，她平复完情绪才前往卧室。
　　姜清欢还是看出她情绪不对，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试图安抚她，但笑容有些勉强：“清欢，我有事要和岳华商量，不能陪你出去玩了，你一个人在家乖些，我下午尽量早点回来。”
　　姜清欢微微点下头，依旧担忧地望着她。
　　江书颜抬手摸摸她脑袋，放软语气解释：“临时出了点状况，我暂时不方便告诉你具体细节，但我能妥善解决好，别担心。”
　　姜清欢还是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所以保持沉默。
　　这时，江书颜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清欢，欧阳过几天要回南非，你跟她一起走，我先托人帮你办理旅游签证，后面再换工作签。”
　　姜清欢立刻摇头：“不好。”
　　见她不高兴，江书颜耐心哄道：“听话。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去找你。”
　　姜清欢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觉得她是个大骗子。
　　昨天晚上还说要带自己去漠河玩，说好一起去南非，结果隔了一夜就变卦，还不肯讲背后的原因。
　　她当然不开心。
　　沉默了一会，她可怜巴巴地控诉道：“你不要你的小猫了么？”
　　察觉到她的不安，江书颜满心酸涩，两手将她搂进怀里，喃喃细语道：“当然不会。清欢，对不起，这次是我失言了。”
　　“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失望......”
　　姜清欢不肯说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书颜抬手摸她脑袋，继续哄道：“清欢，你先去南非熟悉环境，以后给我当导游，好么？”
　　她也不想把清欢送走，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她根本无法掌控，又担心清欢受到牵连，只得送走。
　　哄了半个多小时，她总算把眼泪汪汪的小丫头哄好，这时欧阳也到了楼下。
　　江书颜拿起外套，不放心地交待道：“乖乖在家看书，累了就起来活动活动，把我教你的防身术再复习一遍，听到了么？”
　　姜清欢垂着脑袋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换好鞋子，江书颜转身看她，用哄小朋友的语气问：“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回来时给你带。”
　　姜清欢依旧情绪不高，摇了摇头。
　　见她像被主人冷落的小猫崽一样，江书颜产生亲她的念头，两手捧起她脸颊，缓缓靠了过去。
　　姜清欢微微睁大眼睛，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江书颜并未停下，快要碰到她鼻尖时，偏头贴上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令她不愿就此离开，还想再进一步。
　　她等小丫头的暗示，足足等了五年。
　　有点等不及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太过分。
　　姜清欢像被人点了定穴一般，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目光怔怔地盯着江书颜看，似乎在思考，她到底什么意思。
　　眼前这人以前也亲过她，但仅限于脸颊和额头。
　　江书颜松开她，什么也没说，决定让小傻瓜自己琢磨。
　　等门关上，姜清欢才从发呆中回神，脸颊迅速染上两朵红霞，就连脖子也红了一片，看起来像喝醉酒一样。
　　江书颜此时已经到了楼下，她笑容满面的拉开车门。
　　刚才她有意试探清欢，得出的结论是，清欢并不排斥她的亲吻。
　　只要小丫头不抵触就好，剩下的慢慢来。
　　她不相信二十一岁的小姑娘不懂唇贴唇代表的意思。
　　欧阳转头看她一眼，调侃道：“哟，某些人笑得这么荡漾，莫非中大奖啦？你之前在电话里还要死不活的呢。”
　　江书颜被她一句话拉回现实，好心情荡然无存，敛起笑意，把和岳华的通话内容大概讲述一遍。
　　听完事情始末，欧阳不由替她感到担忧，同时也觉得吕世安太恶心。
　　一个大男人表白不成，竟然想到通过父亲的权势逼迫。
　　这对父子有够厚颜无耻。
　　哎，这也说明，富家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如果江书颜的外公还在，他们绝不敢这么嚣张。
　　江书颜之所以决定三月底再离开申城，并不是为了等毕业，而是因为三月底选举能出结果。
　　她留下来，多少能起点辅助作用。
　　虽然她和父亲势同水火，以前还说过要让他身败名裂的话，实际上，她并不愿意看到父亲失利。
　　因为，这其中牵涉甚广，也包括外公多年心血。
　　如果这次被吕家扶持的人得势，不仅她父母日子不好过，就连外婆也会受到影响，这才是她留下的真正原因。
　　她父亲和外公一样，为官清廉，坚守原则，从不站任何人的队。
　　一但此次失利，以后必然会受到打压。
　　权衡之后，她决定演戏给吕建明看，到时他肯定会强行把吕世安押回京，从而避免明晚当众撕破脸皮。
　　何况，她可不想在自己生日宴上看到令人作呕的深情场面。
　　这么一来，算是一举多得。
　　欧阳得知她的计划后，表示赞成，随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和小姜姜解释，不担心传到她耳朵里，造成误会么？”
　　江书颜摇下头：“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肮脏事。”
　　一个小时后，欧阳将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门口。
　　临分别前，她关心道：“老江，你万事小心，如果有情况，记得随时联系我。别的忙我帮不上，打架算我一个。”
　　江书颜解开安全带，对她淡淡一笑：“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你安心去参加婚礼吧。”
　　欧阳点下头：“行，那我尽量早点赶回市区。”
　　江书颜推开车门，往咖啡馆那边走。
　　岳华已经等候多时，见她进门，抬手挥了挥。
　　江书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皱眉道：“味道怪怪的。”
　　说完，她将咖啡杯放到角落，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见她满脸嫌弃，向来话少的岳华被逗笑，调侃道：“你啊，自从家里有了御用咖啡师，外面再好的咖啡也不合你口味。”
　　江书颜听后未置可否，压低声音道：“离离，我已经和吕世安约好，晚上八点在申海见面。”
　　岳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用同样的音量回道：“我爸今天给吕建明开车，几分钟前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晚上他们有应酬，大概十一点左右到申海的地下停车场。”
　　江书颜点了点头，沉吟道：“那我们就在停车场演给他看。”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把大致步骤安排好，再由岳华发信息告知父亲，请他配合演这出戏。
　　江书颜有个疑惑，岳华的爸爸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个问题，她不好意思问岳华，那样显得太不识好歹。
　　而且，她非常了解岳华的人品，对方不可能害她。
　　所以她什么也没问。
　　等她们聊完，岳华请的演员也到了。
　　小姑娘名叫兰芝，二十出头，模样标致，是个在校大学生，经常在申海兼职推销酒水，偶尔也做点别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懂的人都懂。
　　为了自然逼真，江书颜需要和兰芝多排练几遍。
　　三人前往二楼包间。


第9章 冬天的秘密（上）
　　在咖啡馆和岳华分别后，江书颜又联系了几位朋友，约他们晚上到申海一聚。
　　这是她最后一次去会所玩，所以决定把关系要好的朋友都喊上，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傍晚五点多，江书颜打车回家，为了哄家里的小猫高兴，途中她特意去买了烤红薯和奶茶。
　　来到家门口，她先将购物袋放到地上，随后才按门铃。
　　这次门铃只响了一声，屋里就传来脚步声。
　　江书颜立刻往后退一步，等着小猫来扑她。
　　门被拉开后，只见影子一闪，她怀里多了一个温暖香软的身体。
　　姜清欢挂在她身上，控诉道：“你说过会早点回来，现在都天黑了。”
　　站在外面很冷，江书颜担心冻着她，两手兜住她腰，往屋里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有只小猫喜欢吃烤红薯，于是让司机师傅绕路过去。”
　　“周末人多，我在店门口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所以回来晚了。”
　　姜清欢这下不生气了，趴在她肩膀上笑。
　　江书颜把她放到玄关的地毯上，随后柔声道：“等我一会，我去把东西拿进来。”
　　等姜清欢把烤红薯吃完，江书颜才开口讲晚上的安排：“清欢，我约了朋友谈事情，可能要很晚才结束，今晚就不回来住了。”
　　姜清欢脸上笑容瞬间淡了几分。
　　她早已把江书颜的生活习惯摸透。
　　能让对方夜不归宿的，只有一个原因。
　　这几年，无论学校多忙，或者和朋友聚餐到多晚，江书颜都会回来住，唯一的例外就是去申海喝“花酒”。
　　一想到她和那些人左拥右抱的画面，姜清欢心里特别难受，眼睛也变得黯淡。
　　她垂着脑袋，在心里嘀咕道：“这个坏蛋上午刚亲过我，晚上就出去喝花酒。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书颜回来之前，她在家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江书颜可能有点喜欢她。
　　为此，她开心激动了好久。
　　但现在又不确定了。
　　江书颜赶着去化妆，决定长话短说，将她带到面前哄道：“清欢，今晚情况特殊，不能带你一起去，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在家乖些，把门反锁上，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试礼服，好不好？”
　　姜清欢知道自己没立场阻止，所以默不作声点下头。
　　她穿着江书颜昨天带回来的樱粉色米奇居家服，看上去毛茸茸软乎乎，光看着就知道手感肯定很好。
　　何况，江书颜刚才还抱过她呢。
　　看了一会，江书颜弯腰想亲她，但这次被姜清欢躲开了。
　　她才不给喜欢喝花酒的大骗子亲。
　　看到她傲娇又别扭的模样，江书颜哑然失笑。
　　如果不是赶时间，她真想把小猫搂进怀里狠狠揉一顿。
　　姜清欢送她出门，站在玄关，眼巴巴地望着她，犹豫了好久才提出要求：“阿琪，你别喝太多酒，好不好？”
　　江书颜捏捏她脸颊，答应的很干脆：“嗯，好。”
　　离开这套房子，江书颜回到另一套居所。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礼服裙，装进纸袋，随后挑选包和配饰，十分钟后，她拎上东西出门。
　　她有熟悉的造型师，待会到那边再换衣服。
　　来到负一楼，她按下解锁键，停在一排豪车中间的银色跑车灯光亮起。
　　这台跑车是江书颜收到的成年礼物，全球限定77辆，所以也被称为One-77。
　　她平时很少开。
　　同一时间，姜清欢来到小区门口的地铁站，正准备走下台阶进站，这时江书颜的跑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担心被发现，她迅速转身背对着马路。
　　她身上穿着长及脚踝的羽绒服，又戴着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就算江书颜看到，也未必能认出她。
　　何况，江书颜以为自己的小猫乖乖守家呢，根本不会多想。
　　事实上，她的小猫一点都不乖。
　　谁都有秘密，江书颜有，姜清欢也不例外。
　　她知道江书颜最厌恶别人骗她，所以小心翼翼守着这个秘密七年。
　　除此以外，她对江书颜没有任何隐瞒。
　　当初她不惜冒着被赶走的风险，也要去做那件事，是因为不想欠江书颜太多，后来则是为了缩小和江书颜之间的差距......
　　江书颜在造型工作室化完妆已经是七点半，她立刻开车赶往会所，但被堵在距离目的地几公里的十字路口。
　　听到外面传来悠扬的乐曲，她抬头看向海关大楼顶端的大钟。
　　乐曲结束，大钟“铛铛铛”响了八下。
　　车流终于动了，江书颜轻点油门，跟着车流缓缓前行。
　　五分钟后，她终于到达目的地。
　　“申海”开在一幢英式建筑内。
　　这栋楼虽然总高只有六层，但看起来宏伟气派。
　　会所门口没有设招牌，因为这里实行会员制，新会员需要有老会员引荐。
　　这里的门童都认识江书颜的车牌，当即有人跑过去帮忙泊车。
　　门童停在距离驾驶室两步远的位置，先是恭敬的弯腰行礼，随后站直身体，等候江书颜下车。
　　江书颜按住门把上的按钮，车门自动向上抬起，她将放在副驾驶上的大衣和手包拿过来。
　　下车站稳后，她将大衣披上，随后从手包里取出一叠小费，连同车钥匙一起递给门童，温声说了句：“谢谢。”
　　门童双手接下并道谢，等江书颜走出去几步，他才美滋滋的坐进驾驶室。
　　这笔小费比他一天工资还多，当然开心。
　　江书颜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大堂方向走，守在门口的服务生看她过来，恭敬地打招呼：“江小姐，晚上好。”
　　江书颜微微颔首，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
　　她将披在肩上的大衣取下来，这时有位女服务生过来帮她拿衣服。
　　江书颜道谢后，往电梯那边走。
　　大厅的地砖比镜子还要亮，她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今天无论是妆容还是穿搭，都和以往风格不同。
　　造型师给她化了精致的晚宴妆，雾感的烟熏妆搭配烈焰红唇，虽然浓妆艳抹却不俗气，妩媚中透着凌厉。
　　一袭黑色露背礼服裙，完美凸显出她身高优势，再加上披在身后的大波浪卷发，可谓气场全开，宛若高高在上的女王。


第10章 冬天的秘密（中）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江书颜打开微信对话框，目光停留在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上：【清欢，在做什么呢？】
　　清欢以前秒回她信息，这次过了好久也没收到回复。
　　她觉得不对劲，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坏猫，跑哪去了？现在才八点多，不可能这么早睡觉吧？”
　　“难道还在生气？”
　　想到家里那个气鼓鼓的傲娇小可爱，她勾了勾唇。
　　希望待会的事情一切顺利，明天就能早点回去哄小猫。
　　这时电梯停在顶楼，随着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传来一阵节奏舒缓的音乐声。
　　江书颜收回思绪，抬脚往外走。
　　会所的五楼和六楼是复式结构，正中心是个圆型的升降舞台，下面一层是酒吧，上面这层全部是VIP包厢。
　　江书颜的专属包间也在这一层。
　　升降舞台的高度和六楼平齐，待在包间的客人可以近距离欣赏表演，而楼下的人则需要仰望。
　　此时舞台中央站着一个女孩，她身穿红色长裙，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部分烫了微卷，散发着年轻女孩独有的青春靓丽。
　　她手里握着话筒，背对着江书颜。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她盯着舞台上的女孩看，并不是受到吸引，而是觉得对方背影很熟悉，几乎和清欢一模一样。
　　但，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小猫乖乖待在家里呢，不可能跑来这种场所。
　　而且，她知道这个女孩是会所老板的妹妹，名叫凌露。
　　从她第一次到会所来玩，凌露就在这里唱歌。
　　江书颜以前没关注过对方，因为她讨厌和凌烟有关的所有人。
　　现在这么一观察，她才发现凌露和清欢很像，就连身高都差不多。
　　江书颜没急着去包间，趴到栏杆上，认真打量凌露。
　　凌露似乎察觉身后的视线，转身往江书颜那边看。
　　既便她转过身，也没人能看到她长什么样，因为她戴着用蓝孔雀羽毛做的面具，整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到江书颜的反应有点奇怪，视线一触即收，迅速背对着她，还差点进错节拍。
　　江书颜看向她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探究，刚才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差点误以为和她对视的人就是清欢。
　　她们俩实在太像，就连眼神都像。
　　只不过，凌露戴了蓝色美瞳，眼睛和清欢不一样。
　　她突然产生揭开对方面具的念头。
　　但她记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没多停留，转身往包间走。
　　江书颜没注意到，凌露正偷偷盯着她看，眼眸里含着欲说还休的复杂情绪。
　　包间这边，江书颜邀请的几位朋友都已经到齐。
　　他们几人都是申城叫得出名号的富家子弟，同时也是矿山的股东。
　　欧阳这次回国，特意带了账本，矿山这几年收益不错，她们决定把转让出去的股份收购回来。
　　作为补偿，江书颜昨天额外转给他们一笔分红。
　　岳华和兰芝也在包间，只有吕世安还没到。
　　江书颜刚坐下，包间里的几人立刻换位置，围坐在她身边。
　　他们和江书颜小时候就认识，但那时关系不好，属于相互看不顺眼的那种。
　　以前家里长辈经常要求他们向江书颜学习，还暗示他们追求江书颜有哪些好处，当时他们一百个不愿意。
　　然而，没过几年，情况发生陡然转变。
　　老一辈再也不提想和江家联姻的事，还把江书颜列为反面教材，要求自家孩子远离她。
　　但他们这一代人却把江书颜奉为偶像。
　　总之，就是喜欢跟着她混。
　　昨天收到江书颜转过来的钱，他们一下慌了，能不能继续赚钱不重要，他们更担心被老大抛弃，所以急匆匆赶过来。
　　而且，他们这次还带了女伴，个个长得花颜月色。
　　但这些人并不是他们女朋友，而是专门为江书颜准备的。
　　他们以前还带过男模，但经过观察，发现老大对女孩子更感兴趣。
　　江书颜不方便透露要去南非的事，所以安抚了他们几句，随后嘱咐道：“待会吕世安过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用管......”
　　这几人非常听她话，立刻点头。
　　江书颜达到目的，转而聊起别的话题。
　　这个包间除了宽敞，视野也好，落地窗正对着升降舞台。
　　房间的门没关，凌露清灵悦耳的歌声传进来，岳华听得非常投入，还拿手机录音。
　　注意到她的举动，江书颜拍下她肩膀，开玩笑道：“离离，你每次过来都盯着凌露看，不会是喜欢那个小丫头吧？要不要我把她喊过来，摘下面具让你一睹芳容。”
　　还没等岳华开口，兰芝插话道：“半个月前还真有人想摘凌露的面具呢，不过被胖揍了一顿。”
　　江书颜挑下眉，示意她接着讲。
　　兰芝不愧是表演系的学生，绘声绘色描述道：“那天晚上，有个男人喝醉了，他在楼下嚷嚷愿意出十万，要求凌露摘掉面具让他看一眼。”
　　“凌露没搭理他，他可能觉得没面子，继续加价，一直加价到五十万。”
　　“见凌露还是不理自己，他趁保安不注意，顺着柱子爬上舞台，打算强行摘掉面具。”
　　“而凌露不慌不忙，一脚踢中他要害，轻松把那个男人撂倒，随后还弯腰赏了他几个大耳光。”
　　“我们当时都被惊呆了，没想到她看着柔弱，打架这么彪悍。”
　　“凌姐那天也在，得知这事，她吩咐员工把舞台降下去，随后亲自去教训那个男人。”
　　“她下手可比妹妹狠多了，把那个男人打成猪头才收手，最后还让人把他抬扔出去......”
　　岳华听后淡淡一笑，再次看向舞台上的凌露，眼神里满是欣赏，觉得小丫头很有个性。
　　她关注凌露很久了，每次跟江书颜过来玩，都是为了听凌露唱歌。
　　转眼六七年过去，小丫头已经成为小有名气的歌手，前两年还出过几首单曲。
　　在申城，像她这样的粉丝有很多，但没人知道凌露长什么样，也没人听她讲过话。
　　凌家姐妹俩很神秘，身世背景成谜，越是这样，越没人敢惹她们。
　　江书颜听完凌露的八卦，内心毫无波澜，她刚才是和岳华开玩笑的，无论她多讨厌凌烟，也不可能真去揭凌露的面具。
　　小丫头既然选择戴着面具，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像她抹黑自己名声一样，目的不过是想吓退那些试图联姻的人。
　　她目的确实达到了，这几年没人敢向她表白，但唯独对吕世安无效。


第11章 冬天的秘密（下）
　　八点四十分，吕世安捧着一束红玫瑰，出现在包间门口。
　　他身高一米八五，颜值也还行，但太过刻意展示自己的帅气，就会显得做作。
　　吕世安往包间里走了几步，深情款款地看着江书颜，眼神都快拉丝了。
　　而看到他过来，江书颜连眼皮都没抬，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目光柔和地看向兰芝。
　　兰芝嫣然一笑，离开椅子，坐到她腿上。
　　虽然之前排练过好几次，江书颜还是不适应，但没办法，只能继续演下去。
　　她一手搂住兰芝腰，另一只手端起酒杯，神情怡然自得的品着酒。
　　实际上，她杯子里装的是可乐，因为出门前答应过家里的小猫，不能喝酒。
　　服务生给她拿的是没气的可乐，喝起来齁甜，口感一点都不好。
　　兰芝娇笑几声，柔若无骨的依偎进江书颜怀里，眼神满是爱意。
　　江书颜抬手在她腰部摩挲几下。
　　看到她们旁若无人的亲昵，吕世安脸都快要黑成锅底了，他明明很生气，又想装绅士，表情看着有点扭曲。
　　兰芝把江书颜的酒杯端过来，递到她嘴边。
　　江书颜也没拒绝，就着兰芝的手，喝了一口酒，随后捏住她下巴，缓缓靠过去。
　　兰芝放下酒杯，两手抱住她脑袋，巧妙地用袖子遮住其他人视线。
　　从吕世安的角度看过去，她们俩紧紧抱在一起热吻。
　　站在舞台上的凌露恰好也看到这一幕，她眼神里充满震惊和难过，歌声也带着几分颤音，还是坚持把一首唱完。
　　持续了一分多钟，见兰芝还没松开自己，江书颜捏下她胳膊。
　　兰芝收到提醒，红着脸颊离开她怀抱，用小迷妹一样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们刚才连碰都没碰到，借位而已。
　　实际上，兰芝并不介意假戏真做。
　　她答应来演这出戏，一方面是江书颜给的酬金高，二是对方以前帮她解过几次围。
　　再说大家都是女人，亲下又不吃亏。
　　可惜，江大小姐看不上她。
　　她刚才贴过去时，给了江书颜暗示，但被拒绝了。
　　包间里的几个富家子弟面面相觑，他们一时没弄明白老大准备做什么，但隐隐猜到和吕世安有关。
　　他们决定配合江书颜，于是对带来的女伴使个眼色。
　　几个女孩秒懂，她们围到江书颜身边，倒酒的倒酒，捏肩膀的捏肩膀。
　　见没人搭理自己，吕世安只能自己找台阶下。
　　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调整一下面部表情，抱着鲜花往江书颜那边走：“书颜，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路上堵车。”
　　说完，他把鲜花递到江书颜面前。
　　江书颜依旧拿他当空气。
　　兰芝扭头对吕世安娇媚一笑，故意开玩笑道：“吕先生，这花真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吕世安脸色有点难看，将鲜花摆到江书颜面前的茶几上。
　　江书颜情绪淡淡的看向他：“吕世安，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影响我和女朋友约会。”
　　“女朋友？”吕世安一脸不敢置信的重复道。
　　江书颜几年前就和他说过喜欢女人，但吕世安从没当真，认为她早晚会收心。
　　他没想到江书颜还真找个女朋友。
　　这要是被父亲知道，求婚计划就泡汤了，他指着兰芝，气急败坏道：“书颜，你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你把这个女人赶走！.…..”
　　还没等吕世安把话讲完，几个富家子弟围过去推搡他。
　　申城的官二代不敢得罪吕世安，但他们几家都是经商的，没这方面顾虑，指着吕世安的鼻子骂道：“吕世安，你他妈算老几呀！”
　　江书颜目的不是为了打架，吩咐道：“行了，松开他吧。”
　　说完，她推下兰芝胳膊。
　　兰芝当即离开她怀抱。
　　江书颜起身，牵着兰芝的手，不急不徐走向吕世安。
　　舞台这边，凌露唱完一首歌，楼下响起热烈掌声，还有人大声呼喊她名字。
　　她弯腰致谢，随后看向包间那边，一眼就看到江书颜搂着兰芝腰，举止十分亲昵。
　　她用力握紧话筒，借此来控制情绪。
　　随着舞台缓缓下降，江书颜消失在她视野。
　　她在两位服务生的护送下，回到休息室。
　　坐到化妆镜前，她小心翼翼摘掉面具，露出清秀白皙的脸庞，脸上泪水已经干了，但眼角还能看到哭过的痕迹。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包还未开封的香烟，抽出一支，夹在指尖点燃。
　　结果刚吸了一口，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如果江书颜看到她家乖巧听话的小猫正在偷学抽烟，肯定震惊又生气。
　　没错，凌露就是姜清欢。
　　她从十四岁就开始在这里兼职当驻唱，会所老板看她年龄小，担心她受欺负，于是让她戴着面具登台，还给她取了凌露这个名字，对外宣称是她亲妹妹。
　　姜清欢当年也不想隐瞒江书颜，但又迫切需要这个赚钱机会。
　　她几次向江书颜表达出去兼职的想法，但被严令禁止，江书颜还说过，如果她敢不听话，就不要她了。
　　她对江书颜言听计从，唯独兼职这事，她非常坚持。
　　读高中的三年，江书颜没和她一起住，她都是晚上乘地铁偷溜。
　　大一那年搬到一起住，她还担心自己没法再兼职。
　　后来她发现喜欢喝花酒的大骗子有个习惯，只要去会所玩，晚上就不回家住，于是她继续过来唱歌。
　　她唱歌与说话的声音明显不一样，加上江书颜很少关注她，所以没被识破。
　　这几年，她看到江书颜左拥右抱，也想过，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因为江书颜生活中不是那样的。
　　好在，大骗子除了喝花酒，并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但今晚注定是例外。
　　她刚才亲眼看到江书颜把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抱在怀里亲。
　　她认识兰芝，也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
　　每个行业都有潜规则，凌烟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会所里大部分事都和她讲过。
　　她很想冲过去找江书颜闹，也想把那个女人赶走。
　　但那有用吗？
　　赶走这个，还会有下一个。
　　她想不明白，江书颜既然能接受女人，为什么不找个正经女人。
　　还有，她昨天亲我，是把我当成兰芝一样的人吗？
　　想到这个可能，姜清欢把手里的烟熄灭，放任眼泪肆意滑落。
　　之前看到江书颜和朋友抽烟，出于好奇，她也买了包烟，试过之后才发现不适合自己。
　　就像她对江书颜的感情一样......
　　待会还有几首歌要唱，不能被人听出异常，姜清欢强行忍住泪意，将面具重新戴好。
　　离开休息室，她拿到新的歌单，发现有人点了一首《冬天的秘密》。
　　她调整好情绪，站上舞台，对乐队那边点下头。
　　随着伴奏响起，舞台缓缓上升，升到顶端时，她恰好唱到：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谁来收拾那些被破坏的友谊
　　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
　　温暖冬天就会遥遥而无期......


第12章 赚钱只给家里的小猫花
　　无论江书颜怎么说，吕世安依旧不相信她喜欢女人。
　　江书颜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多了，她没耐心和吕世安纠缠，态度强硬地说：“吕世安，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喜欢谁是我的事。”
　　“该说的，我已经同你讲清楚，如果你继续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你也是学法律的，应当知道骚扰别人的后果。”
　　说完，她不再理会吕世安，搂着兰芝的腰，坐回单人沙发上。
　　吕世安虽然觉得颜面扫地，但还是想在父亲到来之前，把包间里这几个女人赶走。
　　他认为江书颜肯定忌惮他父亲，不敢当面乱来。
　　只要过了父亲这一关，江书颜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看上的人，无论如何也要追到手。
　　他可是在兄弟们面前夸下海口的，如果输给一个女人，以后还怎么在京圈立足。
　　岳华始终都没出声，坐在靠窗位置看凌露唱歌。
　　她注意到凌露今晚情绪不太对，而且小丫头好几次盯着包间这边看。
　　尤其是唱那首《冬天的秘密》时，感情浓烈中隐含巨大的绝望，似乎一片真心被人辜负。
　　这种情绪，隔着面具，她也能感觉到。
　　江书颜也觉得凌露今晚有点奇怪，那个臭丫头刚才还狠狠剜了她一眼。
　　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凭什么瞪我？
　　还没等江书颜去找凌露麻烦，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从外面进来几位职业打扮的年轻男女。
　　他们一字排开，恭敬打招呼：“江小姐，晚上好。”
　　这几人都是奢侈品店的高级销售，江书颜打电话把他们叫过来，目的是给包间里的几个女孩送礼物。
　　她们刚才表现不错，她不想欠人情。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从手包里取出两张银行卡，放到茶几上，语气温和地说：“你们把最新款拿出来给几位小姐挑选，她们选中哪款，直接刷我的卡。”
　　说到这里，她看向兰芝：“你也去挑个包，不用给我省钱。”
　　见大生意上门，几个销售眉开眼笑，纷纷从包里取出产品图册和Pos机。
　　包间里的几个女孩也是喜上眉梢，她们先向江书颜道谢，随后围到一起挑选礼物。
　　对于她们的恭维，江书颜一笑了之，她从果盘中捏起一颗樱桃，漫不经心的品尝。
　　同样是送礼物，还是清欢的反馈，更得她心。
　　想到家里的小猫，江书颜归心似箭。
　　但一身烟酒味太过污浊，会破坏那一方净土。
　　所以只要来申海，晚上她就不去清欢那边。
　　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四年。
　　今天是最后一次。
　　城市的另一边，韩素参加完应酬到家，听见手机短信嘀嘀响个不停，她打开一看，发现全是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而且每一笔交易金额都不低。
　　她挑下眉，语气里满是愉悦：“这个小祖宗，买这么多包做什么？”
　　同一时间，江川也收到几条消费短信。
　　他和韩素一样，并不觉得心疼，只要能缓和与女儿的关系，花多少钱都愿意。
　　事实上，女儿已经好久没刷过他们的卡。
　　江书颜故意刷父母的副卡，因为她赚的钱，舍不得给别人花，只能给家里的小猫花。
　　她还不知道，她家小猫眼睛都快冒火了。
　　看到包间那边的场景，姜清欢再次意识到，自己和江书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几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今晚已然到了极限。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找什么借口替江书颜开脱。
　　也找不到合适的身份继续留在喜欢喝花酒的大骗子身边。
　　看了一会，她转过身，强迫自己不要再关注江书颜。
　　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之前有几家音乐工作室向她抛出橄榄枝，为了报答凌烟的恩情，她拒绝对方，继续留在这里驻唱。
　　其实就算不唱歌，她也有能力养活自己。
　　她知道自己赖在江书颜身边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越来越自卑。
　　她想当唯一的小猫，而不是一群小猫中的一个。
　　小猫没有主动离开主人的权力，主人却能随时遗弃小猫。
　　总不能等着被赶走吧。
　　晚上十点，姜清欢唱完最后一首歌，她对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显然已经作出决定。
　　舞台缓缓下降，她仰头看向江书颜那边。
　　有面具遮挡，没人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等江书颜看向舞台那边时，外面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暧昧的灯光，震耳的音乐，舞台上站着一群打扮性感的女人，她们摆动着柔软的腰肢，卖力展现热辣的舞姿。
　　原本安静喝酒的人纷纷舞动起来，对于他们而言，真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姜清欢回到休息室，摘掉面具，坐在镜子前，准备卸妆。
　　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她再次落泪，心里委屈又难过。
　　而更让她绝望的还在后面。
　　凌烟忙完事情从外面回来，路过休息室门口，她停下来，屈指敲门：“露露，你在里面吗？”
　　姜清欢调整好情绪，跑过去开门。
　　等凌烟进来，她乖乖喊了一声“姐”。
　　凌烟听出她声音不对劲，关切道：“清欢，你嗓子怎么有点哑，感冒啦？”
　　姜清欢垂着脑袋没说话，轻轻摇下头。
　　凌烟以为她受欺负不敢说，两手捧起她脸颊打算问个清楚，结果看到她哭红的眼睛，扬声道：“怎么回事？”
　　“你告诉姐姐，谁欺负你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姜清欢眼泪再次决堤，扑进她怀里呜呜哭泣。
　　看到小丫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凌烟心疼坏了，抬手摸她脑袋，哄道：“乖，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姐姐帮你做主。”
　　姜清欢还是呜呜哭泣，像只受伤的猫崽一样，无论凌烟怎么哄，她都不开口。
　　凌烟坐到椅子上，把她抱进怀里安抚。
　　哭了十几分钟，姜清欢总算止住眼泪，抽噎着说出：“姐，对不起，我打算离开申城。”
　　“感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欠你的恩情，我以后慢慢还。”
　　听到这话，凌烟表情变得严肃，抽张纸巾递给她，随后问道：“你先告诉我具体原因。”
　　姜清欢接下纸巾，擦掉眼泪，含糊道：“我想换个环境。”
　　知道她没讲实话，凌烟柔声哄道：“清欢，你想换环境，姐姐不会阻止。”
　　“但你告诉我，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你看这样好不好，姐姐给你联系学校，送你去国外学音乐，你有这方面天赋，才华不应该埋没了，你读书期间所有费用姐姐来出。”
　　姜清欢还是摇头：“姐，我想先工作赚钱，等以后有能力了，再去学音乐。”
　　凌烟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呀，就是和我见外。”
　　姜清欢扑进她怀里撒娇：“姐姐，我不是和你见外，就是......”
　　聊了十几分钟，凌烟才同意放她离开，捏住她小脸，语气中满是不舍：“臭丫头，你年纪不大，主意不小。”
　　“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找我。”
　　相处多年，姜清欢也舍不得和她分开，在她脸上亲一口，讨好道：“姐姐，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这时有人敲门，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露露，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第13章 小猫跑了
　　敲门进来的人是凌烟的堂哥，凌烨。
　　这几年都是由他送姜清欢回家，在外人面前，他们三人以兄妹相称，私下才喊姜清欢本名。
　　临分别前，姜清欢给凌烟深深鞠了一躬。
　　她生命中有两位贵人，一个是江书颜，另一个就是凌烟。
　　而凌烟既是恩姐，也像她母亲。
　　凌烟帮她把口罩和羽绒服帽子戴好，柔声道：“去吧，等安顿下来给我打电话。”
　　姜清欢乖乖点下头，跟在凌烨身后离开。
　　他们走员工通道来到会所的后门，再乘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很多人好奇凌露长什么样子，所以姜清欢每次离开会所，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人群。
　　同一时间，江书颜和兰芝也正准备乘电梯下楼。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但岳华收到父亲发来的信息，得知吕建明还有几分钟就到停车场。
　　江书颜示意几位朋友拖住吕世安，搂着兰芝离开包间。
　　电梯停在负一楼，门还没打开，江书颜就将兰芝拽进怀里，脸颊埋在她颈窝，装出急不可耐的样子。
　　兰芝比她还会演，两手环住她脖子。
　　她们紧紧抱在一起，跌跌撞撞往后退。
　　来到停车场中央，江书颜摸出车钥匙，轻轻一按，跑车灯光闪了几下。
　　她弯腰将兰芝打横抱起来，走得又快又稳。
　　走到跑车旁，江书颜放下兰芝，随后将她抵在车上，倾身压过去。
　　跑车的车身矮，兰芝几乎是半躺在车顶。
　　地下室灯光比较暗，别人看不清楚她们具体做了什么，但光从姿势，就能引发无限遐想。
　　这时有个替客人泊车的门童恰好开车路过这里，看到这么香艳的画面，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江小姐这么奔放，在停车场就上演十八禁？
　　他想留下多看一会，但不敢。
　　他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加油门离开。
　　门童虽然走了，但此刻停车场仍有几双眼睛在关注江书颜。
　　跑车对面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车，汽车停稳熄火，但车上的人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开车的人正是岳华的父亲，岳正兴，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吕世安的父亲，吕建明。
　　岳正兴认识江书颜的车，所以故意将车停在跑车附近，假装不经意地说：“哟，那不是江川的女儿嘛，这孩子怎么......”
　　他添油加醋把江书颜的光辉事迹讲述一遍。
　　吕建明气得火冒三丈，尤其是得知江书颜怀里抱着的是个陪酒女，他差点被气死，当即给儿子打电话。
　　之前他看中江书颜外公家在军中的人脉，所以对两家联姻持观望态度，现在亲眼看到江书颜胡来，当即断了拉拢的念头。
　　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算用绑的，也要把儿子绑回京城。
　　看到吕建明发火，岳正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很感激江书颜送上的大礼。
　　---
　　凌烨的车停在另一个区域，他载着姜清欢经过这里，看到这一幕，似乎见怪不怪，加油门驶离。
　　姜清欢亲眼看到江书颜和兰芝拥吻的画面， 心里别提有多难过绝望。
　　凌烨不知道她们俩认识，驶出地下停车场，摇头叹息道：“哎，这位大小姐真是越来越离谱！”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
　　因为他想到江川和堂妹的特殊关系，不方便评价江书颜的行为。
　　姜清欢望着窗外发呆，并未听他讲话。
　　沉默了一会，凌烨开口提醒道：“清欢，无论你将来从事什么工作，都不要和富家子弟走太近。”
　　“他们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交换，哪有什么真心可言，玩玩而已。”
　　“我下午听说吕大公子正在策划求婚呢。”
　　“不过，他还真是个痴情种，这样都不介意......”
　　姜清欢淡淡嗯了一声，阖上眼帘。
　　看出她不想讲话，凌烨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开车。
　　还是和以前一样，凌烨开车在内环高架兜了一圈，之后才往鸿艺所在方向行驶。
　　姜清欢在小区门口下车，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先给江书颜打电话。
　　江书颜此时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看到是小猫打来的电话，她戴上蓝牙耳机，柔声问：“这么晚还没睡？”
　　兰芝在副驾驶坐着，所以她没喊清欢的名字。
　　姜清欢没有回答她，语气平静地问：“你在哪？”
　　听出她情绪不对，江书颜压低声音哄道：“乖，你早点睡，等天亮我就回来了。”
　　姜清欢再次追问道：“你在哪？”
　　江书颜以为她还没消气，耐心哄道：“我事情刚办完，正在送朋友去酒店的路上。”
　　说到这，她瞄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跟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岳华的白色越野车，另一辆黑色轿车还不知道是谁，但从会所出来时就跟在她后面。
　　演戏就要演全套，刚才她给岳华打过电话，决定去酒店待几个小时。
　　电话那头的小猫不肯说话，江书颜只得嘱咐道：“乖，听话，我在开车，不方便讲电话，先挂了。”
　　说完，她硬下心肠挂断电话。
　　担心吕世安会找兰芝麻烦，江书颜联系了一位外地的朋友，天亮后对方会来接兰芝过去避风头。
　　十几分钟后，跑车停在酒店门口。
　　江书颜先下车，随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将兰芝横抱出来。
　　两人依旧是旁若无人的亲昵。
　　这家酒店是韩氏旗下的，江书颜抱着兰芝走进大堂，连身份证都没出示，直接报名字。
　　前台小姑娘无法确定她身份，又不敢怠慢，只好用对讲机呼叫经理。
　　大堂经理认识江书颜，看到大小姐突然驾临，他吩咐前台拿出总统套房的卡。
　　姜清欢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行李。
　　之前她打算当面和江书颜道别。
　　现在觉得没必要，那个喜欢喝花酒的大骗子正忙着和别人厮混呢。
　　一想到这个，她更加难过了，气呼呼地骂道：“大骗子，她赶我去南非，肯定是嫌我留下碍事。”
　　“哼，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人家已经有了新的小猫，我还留在这里干嘛。”
　　“得马上给新来的小猫挪地方。”
　　在房间转了一圈，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行李要拿，所有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是江书颜买的。
　　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很少，一个小背包就能装下。
　　她回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这几年的所有花销。
　　江书颜转给她的生活费，她一分没动。
　　她来申城时只有十四岁，没有监护人陪同，不能办理银行卡，所以前面几年都是用江书颜的银行卡。
　　姜清欢去把银行卡找出来，通过手机银行往里面转了一笔钱。
　　这些钱都是她唱歌赚的。
　　她知道自己欠江书颜的恩情还不清，只能先用钱补上。
　　这个手机也是江书颜买的，转完账，她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和账本放在一起，又写了一张留言条。
　　确认没有遗漏事项，她背上包离开。
　　视线扫到摆在茶几上的银镯，她停下脚步。
　　犹豫了几秒，最终她还是将银镯戴到脚腕上。
　　这是她从江书颜家里带走的，唯一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凌晨十二点的街道，冷清空荡。
　　姜清欢孤零零的走在寒风中，伴随她的，只有“叮铃叮铃”的铃铛声。
　　她想起自己刚来申城时的场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依旧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只不过，这一次没人捡她回家......
　　凌晨一点多，江书颜收到信息，确认吕家父子已经离开申城，她立刻下楼。
　　她虽然没喝酒，还是沾了一身的烟酒味。
　　但这会已经顾不得太多，她实在不放心家里的小猫，一路飙车往家赶。
　　她还不知道，小猫早跑了。


第14章 养了一只姜欢欢
　　又是一年冬天。
　　傍晚六点多，申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灯火通明。
　　江书颜拎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搭配枣红色领带。
　　如果不是胸前的法徽，这身打扮很容易被误认成房产中介。
　　但面料普通的法官制服，愣是被她穿出了高定气场。
　　她今天化了淡妆，长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
　　江书颜容貌和几年前看不出变化，但气质和过去不太一样，眉眼之间多了几分锐气，性格也变得更加成熟内敛。
　　今天是周五，她没加班，在食堂吃完晚饭就收拾东西回家。
　　从单位到家只有三点几公里，她一日三餐都在单位解决，省得自己做饭了。
　　走到门口，她才将搭在胳膊上的大衣穿好。
　　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到江书颜，热情的同她打招呼：“江法官，下班啦。”
　　江书颜回以淡淡一笑：“嗯，阿姨，下周见。”
　　之前大家还是称呼她为“江法助”，昨天下午她成功入额，正式成为一名员额法官。
　　根据规定，法官助理需要从事法律工作满五年，才有资格参加员额法官遴选。
　　而江书颜拥有法学博士学历，所以从业年限缩短到三年。
　　但取得资格并不代表就能成功入额。如果遴选名额少，有资格参加遴选的法官助理人数较多，工作十几年才入额的情况也有。
　　江书颜比较幸运，前段时间中院恰好有几位法官达到退休年龄，她成功留在中院，否则就需要去基层法院入额。
　　入额前，她在民事庭当了三年法助，今天刚调到刑事庭。
　　调岗后的工作并不轻松。
　　不过，江书颜习惯了现在的工作节奏，并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加班挺好的，因为待在家里的时间更难熬。
　　坐到车里，她看向中控台上的金色猫咪摆件。
　　这是清欢送的礼物。
　　每次看到它，她就忍不住思念那个离家出走的小猫。
　　这三年，她从未放弃寻找，清欢却依旧杳无音信。
　　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江书颜发动汽车，驶出法院。
　　路上堵车，她到家已经是七点。
　　从电梯出来，她习惯性的按门铃，按完才反应过来，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开门。
　　但她还是固执的又按了一次。
　　万一有奇迹呢。
　　她连做梦都在期盼，小猫有一天能主动回来。
　　一门之隔的玄关柜上趴着一个金黄色的毛团团，听到声音，毛团团动了几下。
　　原来它是只金渐层。
　　它长得圆头圆脑，肚子也圆，身体团在一起，像个大胖球。
　　突然被门铃吵醒，它似乎很生气，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门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声。
　　它脖子位置戴着银色铃铛，随着晃动，发出脆响。
　　江书颜推开门，正准备换拖鞋，这时大肥猫猛地扑过去，抬起两只前爪，左右开弓，连续打了她几巴掌。
　　袭击成功，它打算开溜。
　　江书颜抓住它背上的皮毛，将它拎起来，批评道：“姜欢欢，你皮痒了吧，连我也敢打。”
　　大肥猫显然不服气，一边挣扎一边喵喵叫唤。
　　江书颜换上拖鞋，抱着它往客厅走，自言自语道：“你明明没见过她，怎么会和她一个脾气呢？”
　　“不过，你没有她可爱。”
　　来到沙发前，她才将猫放到地毯上。
　　大肥猫刚落地就奔向喂食机，它每走一步，脖子上的铃铛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江书颜默默望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只猫，是在寻找清欢途中捡到的。
　　她把猫带回申城，取名叫“姜欢欢”。
　　家里有了姜欢欢后，终于不再那么冷清，而她也多了一个倾诉对象。
　　但她还是很想念自己的小猫。
　　大肥猫吃饱了，屁颠屁颠跑回江书颜身边，跳上她膝盖团成一团，没几分钟就发出呼噜声。
　　江书颜抬手抚摸它脑袋，越发觉得它和清欢很像。
　　一样的爱睡觉，一样的睡觉不老实，一样的有起床气。
　　她用脸颊蹭了蹭猫的肚子。
　　她在想，如果清欢回来，肯定会喜欢上这只猫。
　　想到这里，她敛起笑容，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至今都没弄明白，清欢为什么不告而别。
　　起初她以为，小猫和自己闹脾气离家出走，最多两三天就会回来。
　　后来她又猜测是不是父亲做了什么，逼走了清欢，所以和爸爸大吵一架。
　　能找的原因，她都找过，能找的地方，也都找了。
　　可还是联系不上清欢。
　　唯一能确认的是，小猫平安无事，只是藏了起来。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她想起来清欢曾经说过，最喜欢守护公平正义的法官，所以她努力通过考试，如愿当上法官。
　　可清欢还是没回来......
　　清欢留下的字条上说，想成为大树，而非藤蔓。
　　是因为不再信任我了吗？
　　江书颜正发呆，这时接到岳华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免提，平静地问：“离离，什么事？”
　　岳华回道：“琪琪，方媛邀请我去鹿城玩，她已经预定好饭店，但我的车出了点小毛病，送到4S店检修了，你明天能陪我一起去吗？”
　　说完，她担心江书颜不肯去，补充道：“方媛说那家私房菜特别好吃，店开在生态公园里面，环境也不错，就当去散心了。”
　　方媛是她们俩共同认识的朋友，对方在鹿城开了律师事务所，已经很久没联系。
　　江书颜对鹿城并不陌生，那里是她外婆的故乡，小时候她跟着外婆去住过几次。
　　她想了想，明天确实没什么事，刚好可以带姜欢欢出门减肥，于是回道：“嗯，行，几点出发？我去接你。”
　　两人约定见面时间，挂断电话。
　　岳华发信息回复方媛。
　　其实江书颜答应一起去鹿城，岳华属实意外。
　　自从姜清欢离开后，江书颜就像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出去玩。
　　别说那些一起玩的富二代了，就连岳华都很少能将她约出来。
　　岳华也不知道她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
　　江书颜每年到了冬天，周末经常去北方。
　　她知道，江书颜是为了找姜清欢。
　　当年小丫头不告而别，江书颜大半夜发动所有朋友帮忙寻找，还报了警。
　　后来查到姜清欢买了一张前往哈尔滨的火车票，并且检票上车。
　　江书颜说小丫头肯定是去了漠河，于是大家兵分几路寻找。
　　她和江书颜订了机票，提前到达哈尔滨站守着，结果等到最后一位旅客出站，也没看到小丫头。
　　那个站是终点站，不可能有坐过站的情况。
　　江书颜请求工作人员帮忙调监控，认真核对出站人员，但并没发现姜清欢的身影。
　　车站方面不愿意透露乘客信息，就连岳华在铁路系统工作的亲戚也没有权限查姜清欢在哪一站下的车。
　　江书颜不死心，决定去前面一站找人，她们俩就这么一站一站往前找。
　　但那班火车从申城到终点站，大大小小有三十几站，并不是每个站都愿意帮忙查监控。
　　找了一个星期，她们无功而返。
　　之后她又陪江书颜去了小丫头的老家，得知姜清欢根本没回去过，也没和家人联系。
　　江书颜那段时间特别颓废，但后来又出人意料的振作起来，考进法院工作。


第15章 近在咫尺
　　翌日，又是个大晴天。
　　早上七点多，江书颜起床洗漱，等换好衣服，她才去将睡得四仰八叉的大肥猫从被窝里拖出来 。
　　这家伙总喜欢赖在她床上睡觉，怎么赶也赶不走。
　　吃完早饭，已经是九点，江书颜抱着猫出门。
　　考虑到要帮大肥猫减肥，她今天穿得较为休闲，米色加绒卫衣搭配黑色牛仔裤，脚上依旧是黑色军靴。
　　她不怕冷，冬天基本上没穿过羽绒服。
　　来到楼下，她拉开越野车后排车门，将猫放进去，开车去接岳华。
　　同一时间，距离申城六十多公里的鹿城，姜清欢在闹铃声中醒来，她很想接着睡，但想起来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只得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自从离开江书颜身边，她的起床气不治而愈，而且，睡觉也老实许多，至少没再滚掉地上。
　　她觉得自己那些臭毛病都是娇惯出来的，失去那个可以依赖的人之后，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她会出现在鹿城，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天，姜清欢在街头游荡了半个小时，也没想好要去哪里，后来决定先去漠河。
　　读大一的时候，她听同学说，漠河的冬天漂亮又浪漫，很适合情侣去玩，当时就想到和江书颜一起去，但大骗子答应了她又反悔。
　　她决定自己去实现这个愿望，所以买了一张前往北方的火车票。
　　但列车刚出站，她就后悔了，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根本没心情旅行。
　　在那种情况下，她迫切需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在第一站就下了火车。
　　她说过，要成为大树，而非藤蔓。
　　她确实做到了，现在有房，有存款，也有事业。
　　这套两居室，是她全款买的，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换好衣服，姜清欢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眼镜。
　　这副黑框眼镜的镜片是浅茶色，到了阳光底下会自动变成深茶色，也可以当墨镜使用。
　　姜清欢并不近视，戴眼镜是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
　　这几年她瘦了不少，原本脸蛋带着点婴儿肥，现在变成精致的瓜子脸，气质也成熟不少。
　　不过，这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澈明净。
　　她知道自己眼睛藏不住情绪，所以想到用镜片遮一遮。
　　效果确实还不错，戴上眼镜后，秒变知性优雅的职场精英，和过去的软萌妹形象截然不同。
　　临出门前，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银镯戴到脚腕上。
　　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的花园洋房，总高七层。
　　姜清欢从屋里出来，去敲对面的门：“阿辉，你好了吗？”
　　给她开门的人，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他笑容干净温和，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清欢，你今天起得真早呀，我还准备再等半小时，去喊你起床呢。”
　　他名字叫乔辉，是姜清欢来鹿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姜清欢也不在意，对他淡淡一笑，问道：“小北哥呢？”
　　乔辉先带上门，随后才回道：“采购的食材到了，他去店里验收。”
　　两人边聊边往电梯走。
　　听到她走动时发出的“叮铃叮铃”声音，乔辉看向她的眼神盈满笑意。
　　乔辉比姜清欢大四岁，他不是鹿城人，大学毕业后，为了和恋人相守，考进鹿城人民法院工作。
　　他和姜清欢是在酒吧认识的，两人一见如故，聊天过程中才知道对方就住在对门。
　　姜清欢刚才提到的小北哥，是乔辉的男朋友，莫北。
　　莫北是鹿城本地人，读小学期间父母先后病逝，他跟着堂叔生活，大学毕业后，为了报答堂叔恩情，他回到鹿城创业，开了一家外贸公司。
　　认识这几年，他们俩拿姜清欢当妹妹看待。
　　姜清欢能在鹿城立足，多亏有他们相助。
　　她刚到这里时，人生地不熟，先是在酒吧当驻唱，后来经莫北介绍，开了私房菜馆，他们俩周末和晚上都过去帮忙。
　　这两年生意越来越好，店里请了一位拥有餐饮管理经验的经理人，姜清欢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忙，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
　　除了自己当老板，姜清欢还是一家企业的财务分析师，不需要坐班，每周去公司一两趟就行。
　　她今天之所以早起，是因为中午要回老家一趟。
　　私房菜馆开在生态公园湖心的人工小岛上，从小区步行过去，只要十几分钟。
　　这幢法式三层小楼，产权归景区所有，姜清欢和管理方签了十年租约。
　　她在房子周围种上一圈蔷薇，这种耐寒的“大游行”，到了冬天也开花。
　　几年过去，蔷薇已经枝繁叶茂，粉色蔷薇花爬满整面墙，充满浪漫气息。
　　一楼到二楼经营私房菜，只接待提前预约的客人，菜品根据季节调整，主营山珍湖鲜。
　　三楼白天是咖啡馆，晚上八点就成了小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木制招牌，上面写着：日咖夜酒。
　　姜清欢在楼下和莫北聊了几句，乘后厨的电梯前往三楼，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咖啡香。
　　临湖的一面墙，全部是落地窗，姜清欢平时喜欢待在这里看书，晒太阳，偶尔也会亲自帮客人煮咖啡。
　　她对咖啡因过敏，但又特别喜欢咖啡的香味，所以想到自己开咖啡馆。
　　如果说开私房菜是为了赚钱，那三楼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
　　姜清欢去年学会调酒，晚上可以帮客人调酒，兴致来了，还能上台唱几首歌。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日子才不会那么枯燥。
　　今天来喝咖啡的人很多，二十多张桌子，几乎全部坐满。
　　担心店员忙不过来，姜清欢去吧台帮忙煮咖啡。
　　她今天穿的是米色毛衣搭配驼色半裙，长发扎成低马尾，给人感觉特别温柔。
　　三楼的店员大部分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们是住在附近的大学生，寒假过来兼职。
　　她们和姜清欢关系很好，待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
　　忙到十点多，姜清欢前往一楼大厅。
　　店员看到她，纷纷礼貌地打招呼，称呼她为“姜小姐”。
　　他们知道姜清欢才是真正的老板，但从未喊过她老板，对外人也绝口不提这事，因为他们入职时被要求过。
　　莫北才是这里的法人和明面上的老板。
　　这事和姜清欢的父母有关。


第16章 远在天涯
　　申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后面隐藏着许多老房子，这些建筑的外立面十分破旧，门口的路也非常狭窄，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过。
　　江书颜从小生活在这里，对路况熟悉，七拐八弯之后，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道路两侧整齐排列着十几幢红砖小楼。
　　路过曾经的家，她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已经好久没回来过，上一次和父母见面，还是在选举结果公布之后。
　　三年前，吕建明回京后，并没对她家做什么，外婆那个项目，吕建明也批了。
　　但没过多久，申城空降了一位姓林的市委书记，而她父亲也不算完全失败，至少保住了市长职务，获得连任。
　　林书记上任后，江书颜外公以前培养的人大部分出局，他们不是外调，就是被安排到吃力不讨好的岗位。
　　他这么做的原因，懂的人都懂。
　　不过，林书记这几年政绩平平，应该没机会连任。
　　后年的换届选举，所有候选人中，江川最有希望胜出，同时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再失败，等待他的，只有外调。
　　想到这事，江书颜决定过段时间去趟西北，去见外公的几位老朋友。
　　很多人以为江书颜的外公把人脉关系全部交给了女婿，其实不然。
　　江书颜将车停在隔壁院子门口，轻轻按下喇叭。
　　岳华拎着包从屋里出来。
　　岳正兴也在家，他跟在女儿身后，笑容和煦地说：“书颜，进来坐一会吧。”
　　江书颜推开车门下车，客气回应道：“岳叔叔，我和离离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岳正兴点下头：“那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寒暄几句，江书颜和岳华上车离开。
　　车开出去几十米，江书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岳正兴。
　　她总觉得岳正兴这人不像表面那么和善，但没有证据，仅仅是一种直觉。
　　岳华温声道：“琪琪，我来导航。”
　　江书颜嗯了一声，专心开车。
　　岳华家不是申城本地人，三岁那年，她母亲在火灾中丧生，父亲带着她从老家来到申城，住进江书颜家隔壁的院子。
　　那段时间，江书颜的外公和外婆也住在这。
　　岳正兴是银行普通职员，平时工作很忙，没空照顾女儿。
　　江书颜的外婆看他一个大男人带个孩子不容易，把岳华接到家里来，让她和江书颜一起玩。
　　从那之后，两家关系越来越好。
　　江书颜记得外公曾经评价过岳正兴，说他不可深交。
　　但这并不影响她和岳华之间的友谊，岳华小时候有点呆呆的，话又少，经常被人欺负，每次都是江书颜保护她。
　　两人从幼儿园到大学，整整相伴十九年。
　　岳华本科毕业后，进入律所工作，但生活中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闷，如果别人不开口，她从不会主动找话题。
　　她们相处时，大部分是江书颜负责活跃气氛。
　　自从姜清欢离开后，江书颜变得比以前沉默，所以两人一路没怎么讲话。
　　还好，目的地距离申城不远。
　　一个小时后，导航提示接近目的地。
　　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座森林公园，这里环境确实不错，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
　　鹿城虽然属于县级市，但经济总量吊打绝大多数普通地级市，甚至超过部分副省级城市，又和申城接壤，很多在申城工作的年轻人，选择在鹿城买房定居。
　　这也使得这座城市，外地人口很多。
　　在停车场停好车，江书颜拉开后排车门，把大肥猫抱出来，给它套上牵引绳，让它自己走。
　　大肥猫刚才睡了一路，这会精神十足，一扭一扭往前走，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声响。
　　江书颜放慢脚步，跟在它身后。
　　这个猫祖宗平时特别懒，每次出门都要她抱着，现在难得愿意自己走路，当然要让它多走一会。
　　天气晴好，又是周六，今天公园里很热闹。
　　走了十几分钟，江书颜看到位于湖中心的一栋三层小楼，以及醒目的粉色花墙。
　　她弯腰把大肥猫抱进怀里，和岳华沿着木栈桥往湖心走，随着距离小楼越来越近，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来到楼下，她们俩没急着进去，打量起周围环境。
　　江书颜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里，觉得老板应该是个懂得生活情趣，又特别热爱生活的人，将这里布置得清新雅致。
　　同时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江书颜想明白原由，这时从正门走出来一位短发的年轻女人，挥手喊道：“书颜，岳华，这边。”
　　她就是方媛。
　　她身高和岳华差不多，一米六八左右，一身黑色职业装，给人感觉精明干练。
　　同样是律师，方媛和岳华不一样，她说话做事比较圆滑，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人。
　　而岳华属于冷面御姐，无论开庭，还是日常生活中，从来不讲客套话。
　　碰面后，三人站在门口简单聊了几句。
　　江书颜把猫脖子上的绳子解开，让它自由活动。
　　方媛预定的包间在二楼，需要从大厅的旋转楼梯上去。
　　她们在服务员带领下往楼上走。
　　已经快到二楼，大肥猫突然掉头往下跑。
　　担心它捣乱，江书颜忙跟过去，转头对方媛她们说道：“你们先上去。”
　　方媛扶着栏杆往下看，提高音量回应道：“书颜，我们在水月厅。”
　　江书颜嗯了一声，加快脚步去追猫祖宗，但她没想到大肥猫圆滚滚的身材，能跑这么快，转眼就消失在视线中。
　　一楼也有几个包间，门全部是关着的，猫应该不会在里面。
　　江书颜继续往里走，来到厨房门口，看到门是敞开的，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这时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喊道：“欢欢，出来。”
　　等了一会，见大肥猫还是没出来，江书颜不放心，于是往里面走。
　　厨房中心位置有个大厨正在忙着炒菜，没发现她进来。
　　江书颜停在门口，目光扫视一圈，并没看到大肥猫的身影，这时右手边位置再次传来铃铛声，她下意识往那边走，看到一部电梯。
　　她到时，电梯的门已经合上，正在上行，铃铛声也消失不见。
　　她可以肯定，刚才铃铛声就是从电梯这里传出来的。
　　江书颜正准备上楼寻找，身后传来女孩说话的声音：“小姐，请问您是？”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年轻女孩。
　　江书颜愣了几秒，主动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急着找猫，未经许可就进入厨房。”
　　服务员脸上挂着微笑，不在意地说：“没关系的。”
　　随后又问：“您是找金色的猫吗？我刚才在外面看到过，我还拿了一条小鱼干给它呢。”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心里感到疑惑，欢欢在外面，那刚才的铃铛声是怎么回事？
　　她不可能听错。
　　服务员主动提出带她去找猫。
　　江书颜道谢后，跟着服务员往外走。
　　已经走出去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电梯方向。
　　如果她知道电梯里的人是谁，肯定不会就此离开。
　　寻找了三年，这是她距离小猫最近的一次，却还是错过了。


第17章 求不得，放不下
　　江书颜抱着猫推开包间的门。
　　看到她进来，方媛扬起笑容：“书颜，快过来坐，马上就上菜了。”
　　江书颜坐到岳华身边位置，拿起摆在盘子里的热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手。
　　方媛起身帮她倒茶，同时热情地介绍：“这家店生意非常火爆，我们律所每次聚餐都放在这里，但要提前一两周才能订到位置。”
　　她坐回自己位置，继续说道：“这里的鸡汤面，那味道真是一绝，待会你们尝过就知道了。”
　　方媛还在滔滔不绝讲着，但江书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其实岳华对这家店也没那么感兴趣，因为她姑姑就是开私房菜的。
　　沉默了几分钟，江书颜从发愣中回神，突然想起来对这家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她一把抓住岳华的胳膊，急切地问：“离离，你还记不记得，清欢跟着你姑姑学做菜时说过的话？”
　　岳华一脸茫然地摇头。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她怎么可能记得。
　　江书颜有点着急，帮她回忆道：“清欢说，等她退休以后，买栋小楼用来开私房菜，在院子外面种满鲜花。”
　　“一楼二楼开饭店，三楼白天开咖啡馆，晚上弄成小酒馆，你不觉得这里和清欢描述的完全一样吗？”
　　“还有楼下那些装饰品，都是清欢喜欢的风格......”
　　岳华觉得她走火入魔了，出来吃个饭，也不忘找人。
　　方媛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们说的清欢是谁，也比较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江书颜这么紧张。
　　恰好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江书颜看向她，问道：“你好，我想问下，你们老板贵姓？”
　　服务员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她愣了几秒才回道：“我们老板姓莫。”
　　得知老板不姓姜，江书颜非常失望，但仍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们店里有没有姓姜的女孩？美女姜，她年龄和你差不多大。”
　　服务员上菜的动作一顿，摇头道：“不好意思，我昨天刚来上班，对店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江书颜在法院工作了三年，身上的气场比以前更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在她目光直视下，服务员有点心虚，没敢再和她对视，拿起托盘，轻声道：“几位请慢用。”说完，匆忙退出包间。
　　方媛先是和岳华对视一眼，随后开玩笑道：“书颜，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给吓的，你要找的清欢是什么人？”
　　江书颜没说话，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尝一遍。
　　令她失望的是，这些菜都不是她记忆中的味道，虽然厨师手艺不错，但她已经失去品尝的欲望，放下筷子，望着桌面走神。
　　方媛下午还要去见当事人，所以没点酒，边吃边和岳华聊工作的事：“岳大律师，我之前提议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今年律所业务量大增，只要你愿意过来，一切好商量。”
　　岳华之前在电话里就拒绝了她，但方媛不死心，决定当面谈。
　　坐了一会，江书颜把躺在椅子上睡觉的大肥猫抱起来，淡声道：“你们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离开包间，她来到一楼大厅张贴证件的区域，墙上营业执照以及各种证件齐全，但她没看到自己想找的名字。
　　---
　　姜清欢把店里的事情全部安排好，来到位于后院的小厨房，中午十几桌客人都点了鸡汤面，她打算等面条做好再回家。
　　后院的锅是柴火灶，专门用来炖汤。
　　森林公园里树木多，园丁大叔会定期将收集的枯枝送来店里，而作为回报，姜清欢免费给他提供午饭。
　　以前在申城时，她经常做鸡汤面给江书颜吃，没想到后来会成为店里的招牌。
　　鸡是从葡萄园订购的散养土鸡，面条是现做的手擀面，味道鲜美又营养，开业这三年，鸡汤面十分受顾客欢迎。
　　擀面条是力气活，由乔辉和莫北负责。
　　姜清欢把鸡汤装进不锈钢桶里，两个服务员过来帮忙抬到前面的大厨房。
　　这锅汤炖了两个多小时，鸡肉酥烂，汤汁浓稠，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等面条切好入锅，姜清欢脱掉围裙，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厨师。
　　店里的主厨是位六十多岁的大叔，他也姓姜，以前在申城有名的大饭店工作，退休后回到家乡养老，被姜清欢高薪聘请过来。
　　两人经常一起切磋厨艺，渐渐成了忘年交。
　　店里的工作人员有时会称呼他们姜大厨和姜小厨。
　　姜大厨也会做鸡汤面，但他担心自己砸了姜小姐的招牌，决定从明天开始只提供牛肉面。
　　这会已经快十二点了，乔辉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轻声道：“清欢，我们走吧。”
　　姜清欢点下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从后院的小门离开，莫北的车就停在后门不远处的树林里。
　　姜清欢坐进副驾驶，望着窗外发呆，马上要回家了，但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乔辉知道她心情不好，什么都没说，开车驶离公园。
　　他们这次回去，是因为姜清欢的爷爷病重，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两三个月。
　　来到鹿城后，姜清欢没回家，也没和家人联系，但春节会给父母转一笔钱。
　　前两年倒是相安无事，但就在去年夏天，她中暑晕倒在路边，被人送到医院，在救治过程中，查出急性阑尾炎，需要动手术。
　　警察通过户籍资料联系上姜清欢的父母，通知他们过来签字。
　　夫妻俩来是来了，但表示没钱支付医药费，也没留在病房照顾女儿。
　　等姜清欢办理出院，他们绝口不提回老家，一个劲打听她住在哪里，在哪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姜清欢知道父母这么做的目的，所以极力隐瞒。
　　但他们并不死心，偷偷跟踪到店里，姜清欢只得说自己在店里打工。
　　还好，当初办理证件时，为了简化手续，是由莫北担任法人。
　　得知女儿并未发财，姜清欢的父母败兴而去，临走之前还说了很多风凉话。
　　而这仅仅是开始，他们拿到姜清欢的联系方式后，三天两头想办法要钱。
　　也是那时，姜清欢才从父母口中得知，江书颜去老家找过她。
　　她担心父母找江书颜要钱，于是吓唬他们：“我读书时，一共欠了江书颜三十万，写了借条在她手里。”
　　“我还不起债，所以才躲起来。如果你们敢联系她，或者告诉她我在哪里，那这笔钱就由你们还。”
　　她父母信以为真，再也没提过江书颜的事。
　　后来她也回过几次老家，回去看望爷爷。
　　因为在那个家里，爷爷是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从小学到初中，所有学杂费都是爷爷支付，爷爷还偷偷给过她零花钱，所以她始终念着爷爷的好。
　　但父母却认为找到拿捏她的机会。
　　半年前，爷爷生病住院，姜清欢几乎每个月都往家里转钱，但父母还是不满足，她都不确定那些钱有没有用在爷爷身上。
　　更可怕的是，父母骗她回去，给她安排相亲，不答应就跑到她店里闹。
　　后来实在没办法，她才说乔辉是她男朋友。
　　家里消停了一阵，最近又开始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催促她回去。
　　这样的家，这样的家人，令她深感绝望。
　　就像书中说的那样，从小缺爱的人，内心是没有力量的。
　　她可以独自面对很多事，却始终走不出童年阴影，也摆脱不掉原生家庭......
　　见她直愣愣地发呆，乔辉温声提醒道：“清欢，你把座椅放下躺一会，等到了我喊你。”
　　姜清欢嗯了一声，调整座椅，听到脚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脑海里浮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莫名想哭。
　　担心被乔辉看到，她迅速侧躺在座椅上，对着窗外默默流泪。
　　她已经好久没戴过江书颜送的银镯，早上出门时，突然很想念那个人，戴上之后，仿佛多了一份力量。
　　都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对于她而言，江书颜除了是求不得，放不下，还有忘不了。


第18章 清欢薄念
　　下午两点多，江书颜回到家，抱着猫坐在客厅发呆。
　　中午她几乎没吃东西，就连方媛极力推荐的鸡汤面，她也没碰。
　　离开饭店之前，她先后找了几个服务员，还是没打听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总觉得那个店和清欢存在某种联系。
　　所以她决定下周再去一趟鹿城。
　　江书颜脸颊贴在猫的肚子上，喃喃自语道：“清欢，你在哪，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呢？”
　　“上周我又去了一趟漠河，看到有人在教堂举行婚礼，我既羡慕又害怕，害怕你嫁给别人。”
　　“我的小猫已经二十四岁呢，现在变成美丽动人的大姑娘了吧。”
　　“我的小猫又乖又可爱，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大肥猫原本睡得好好的，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撩起眼皮喵了几声。
　　江书颜抹掉眼泪，摸摸它脑袋，安抚道：“睡吧，我没事。”
　　她不知道的是，距离申城几百公里外的小镇，她的小猫也正在伤心哭泣。
　　姜清欢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爷爷。
　　在一楼房间没找到爷爷，她四处寻找，最后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找到。
　　一进门就看到爷爷躺在地铺上，盖的被子十分单薄，屋里除了阴冷，还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
　　上次见面，爷爷精神状态还可以，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瘦到脱相。
　　这个临时搭建的地铺很简陋，最下面是木板，上面铺着一层稻草，接着是破棉絮，连床单都没有。
　　这么冷的天气，看到病重的爷爷像乞丐一样睡在地上，姜清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泪如雨下，小跑过去，跪到床板上，抱着爷爷呜呜哭泣。
　　听到哭声，姜爷爷吃力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问：“是丽丽回来了吗？”
　　丽丽是姜清欢在老家的小名，她原名叫姜丽，清欢这个名字，是当年转学时，江书颜帮她改的。
　　姜清欢抹掉眼泪，哽咽着回应：“嗯，爷爷，我回来了。”
　　乔辉把车上行李搬进客厅，过来找姜清欢，看清楚屋里的情况，他心酸不已，蹲到姜清欢身边，喊了声“爷爷”。
　　姜爷爷颤颤巍巍抬起手，摸下孙女脑袋，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傻孩子，爷爷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回来嘛。”
　　“那几个畜生正在打你的主意，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呢？他们是不是说我快要死了，把你骗回来的？”
　　姜清欢不想让爷爷难过，所以摇头否认：“没有，我就是想您了。”
　　姜爷爷幽幽叹了口气，断断续续说道：“你别骗我了，爷爷虽然不中用了，但耳朵不聋，前几天你两个姑姑回来过，她们和你爸妈说起你的婚事。”
　　“村口的张家找人来说媒，愿意出二十万彩礼，你爸妈当时没答应，和张家说你已经有对象了。”
　　“你二姑姑出主意，让你爸妈先别回绝，可以借此找小乔要三十万，如果要不到，那就把你许给张家。”
　　姜清欢被气得浑身发抖。
　　终于明白他们催自己回来的原因，搞了半天，还是为了钱。
　　姜爷爷拍了拍孙女手背，忏悔道：“丽丽，爷爷对不起你，你小时候爷爷对你不够好。”
　　“爷爷很后悔，后悔当年没把钱给你读书，让你吃了不少苦。”
　　“那时我一心顾着孙子，却没想到养出一头白眼狼。”
　　听到后面这句话，姜清欢拧起眉心追问：“爷爷，姜恺对您做了什么？”
　　弟弟上周打电话找她要钱，理由是给爷爷换进口药，她当即给姜恺转了六万。
　　爷爷得的是皮肤癌晚期，医院已经不收治，但全身瘙痒难忍，为了减轻痛苦，医生给开了不少特效药膏。
　　那个药只有城里有售，每次都是姜恺去拿药，所以姜清欢直接把钱转给他。
　　姜爷爷老泪纵横：“你这几年给我的钱，我放在席子底下，还有我的工资卡，全部被姜恺那个小畜生抢走了。”
　　“我痒的难受，求他去买药，他也不肯去，还说我反正快死了，再坚持几天就能解脱。”
　　姜清欢控制不住流泪，哄道：“爷爷，您别伤心，钱没了就没了，我让阿辉去买药。”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乔辉：“阿辉，麻烦你去趟城里。”
　　乔辉拍下她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交给我去办，买完药我再去给爷爷买台空调。”
　　姜清欢含着眼泪嗯了一声，随后压低声音交代道：“你顺便从家政公司走一趟，请一位力气大的护工，钱不是问题。”
　　之前她额外给了父母一笔钱，满心以为他们能善待爷爷，结果回来就看到这么凄凉的画面。
　　久病床前无孝子，她已经不指望父母，决定花钱请别人来照顾爷爷。
　　乔辉离开后，姜爷爷再次睡过去。
　　姜清欢离开爷爷房间，去楼上找被子，在杂物间找到两条闲置的棉被。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姜清欢也懒得联系他们。
　　将被子盖在爷爷身上，她又去烧热水。
　　自从姐姐结婚后，她住过的房间就变成了杂物间，现在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她也没打算住在家里。
　　看到爷爷病成这样，她决定在家多待几天，可以住到镇上酒店。
　　乔辉办事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后，安装空调的工人就到了，护工也被他带了回来。
　　姜清欢给护工大叔开市价两倍的工资，要求他住在爷爷房间，24小时照顾。
　　护工欣然同意，等床安装好，他把姜爷爷抱到床上，随后关上门清洗上药。
　　姜清欢以前给爷爷买了不少衣服，但父母没拿给爷爷穿，全部堆在杂物间。
　　她把衣服找出来，交给护工帮忙换上。
　　几人忙碌了许久，总算把杂物间收拾到能住人。
　　护工大叔端起脏衣服去清洗。
　　姜爷爷握住姜清欢的手，语重心长道：“丽丽，你听爷爷的，赶紧和小乔结婚，趁机把户口迁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只要你结了婚，他们就没理由再纠缠你，早点摆脱这帮吸血鬼，以后好好过日子，爷爷死也瞑目了。”
　　说完，他看向乔辉，喊了声“小乔”。
　　乔辉坐到床沿，应声道：“爷爷，我在呢。”
　　姜爷爷咳了几声，继续说道：“小乔，你是法官，应该清楚立遗嘱的流程吧？”
　　乔辉点下头。
　　姜爷爷坐起来，倚在床头，看向乔辉的眼神里充满期待：“我想请你当我的遗嘱见证人。”
　　随后他看向孙女：“丽丽，你去把你村长大叔喊来。”
　　姜清欢不肯去。
　　而姜爷爷坚持道：“听话，快去，趁我现在头脑清醒，要把后事交代清楚。”
　　姜清欢只好答应去找人。
　　等她离开后，姜爷爷握紧乔辉的手：“小乔，爷爷想求你一件事，求你一定要帮丽丽。”
　　“这孩子从小就受欺负，性格太过纯善，没人替她撑腰，她根本不是那几个畜生的对手......”
　　在姜爷爷的要求下，乔辉打电话把姜爷爷单位的领导也喊来。
　　姜爷爷退休前在镇上的国营单位工作，退休后福利还不错，如果去世，单位还将额外给一笔钱。
　　这些事情，他几个子女不知道，他打算立遗嘱留给孙女，以及家里的宅基地。
　　另外，还要把工资卡挂失。
　　要怪就怪他那几个子女翻脸翻得太早，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十几分钟后，姜清欢把村长请来。
　　等人到齐，乔辉打开手机录像。
　　姜爷爷对着镜头交代后事，在遗嘱最后，他泣声道：“我想把自己丧事全权委托给孙女姜清欢，由她来捧骨灰。”
　　“我姜延伍教子无方，死后骨灰撒进湖里就行......”
　　姜清欢抱着爷爷哭泣，她根本不需要遗产，小时候最渴望得到的，不过是被平等对待而已。
　　现在得到了，却开心不起来。
　　等姜清欢的父母打完麻将回来，两位来见证遗嘱的人已经离开。
　　看到杂物间被收拾好，还安装了空调，他们夫妻俩讪讪解释道：“昨天才把你爷爷转移到这个房间，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姜清欢把他们赶出去，关上房间的门，随后才愤声质问：“这么冷的天气，你们把重病中的老人扔在地上，这是人做的事吗？”
　　面对女儿指责，姜妈妈丝毫不觉得理亏，恶狠狠地说：“你懂什么，这是老家风俗，老人临终前，就得转移到地上睡门板。”
　　姜清欢冷哼一声，讥讽道：“好一个风俗！”
　　“有句话叫，有样学样。你们不担心自己将来也是同样下场吗？”
　　姜爸爸觉得没面子，上前一步，打算教训出言不逊的女儿。
　　乔辉立刻挡在姜清欢身前。
　　姜爸爸这才想起来还有外人在场，陪着笑脸说：“小乔，走，进屋坐。”


第19章 初见
　　在客厅坐到晚上九点，江书颜回房间洗澡。
　　因为心情不好，还没到十点，她就上床休息。
　　而她刚睡着没多久，大肥猫从房间角落的猫窝里钻出来，颠着猫步往大床那边跑，轻轻一跃，跳上床尾。
　　它先是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确认没被主人发现，这才小心翼翼从床尾钻进被子，轻轻坐到江书颜肚子上，随后把自己团成毛球，呼呼大睡。
　　这番操作，一看就是个惯犯。
　　大肥猫刚睡着时还算老实，但没过几分钟，它开始在被子里打滚，滚着滚着就滚到江书颜胸口。
　　被一只二十斤的大肥猫压在胸口，那感觉不亚于泰山压顶，想想就挺让人崩溃的，这也是江书颜不准它上床睡觉的原因。
　　大肥猫被揍过几次，长记性了，每次都是趁主人睡着再上床。
　　江书颜从呼吸不畅中醒来，拧着眉心，打开床头灯，一掀被子就看到大肥猫四仰八叉的躺在自己身上。
　　她既好气又无奈，用手指戳猫肚子：“姜欢欢，回你自己的窝去睡。”
　　大肥猫被吵醒，非常不满，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一双眼睛在被子里泛着绿光，四爪紧紧扒住江书颜的衣服。
　　江书颜懒得和它耗时间，掀开被子，抱着大肥猫下床。
　　来到书房门口，江书颜用力将猫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丢进角落的猫窝里。
　　大肥猫仰头看着她，喵喵叫个不停，似乎在哀求主人行行好，再收留一晚。
　　江书颜看都没看它一眼，训斥道：“姜欢欢，你装可怜也没用，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睡觉。”
　　书房这个猫窝宽敞又暖和，但大肥猫更喜欢赖在主人的卧室。
　　大肥猫见软的不行，准备耍横，拱起背，冲她龇牙咧嘴。
　　江书颜抬脚轻轻推下它脑袋：“你再敢闹，以后就没有猫条了。”
　　大肥猫好像听懂了，立刻认怂，乖乖蜷缩进窝里。
　　看到它团成一个大胖球，江书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临离开前，把空调打开。
　　回到房间，江书颜躺下酝酿睡意。
　　她觉得大肥猫连性格都和清欢很像。
　　清欢刚被她捡回来时，性格腼腆内向，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经过她几年努力，小丫头才展现出活泼俏皮的一面，变得黏人爱撒娇，同时也暴露出不少缺点。
　　但那些缺点都很可爱。
　　欢欢也是这样，刚到这个家时表现很乖，它可以待在一个地方一天不挪窝，吃东西也秀气，结果养了半年之后就暴露本性，现在简直就是家里的一霸。
　　或许今天想起清欢的次数太多，夜里她梦到了小猫，梦到和小猫初见的场景。
　　大二的寒假，江书颜去妈妈的公司实习。
　　那时她还没和父母闹僵，决定毕业后从政。
　　而从政需要储备涵盖经济、法律、公共关系等多方面知识，以后实际工作中，还需要和企业打交道，商业知识也必不可少。
　　韩氏旗下的子公司有很多，生意涉及房地产，电子产品，酒店服务等行业。
　　比较之后，江书颜决定先去电子厂实习，目的是了解生产型企业运作。
　　韩氏电子主要生产手机摄像头模组，拥有一万多名员工，车间几乎每天都在招人。
　　那天下午，江书颜跟着HR去熟悉公司招聘流程。
　　来应聘的人特别多，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清欢。
　　因为小丫头长了一双清澈无辜的婴儿瞳，怎么看也不像个成年人，站在人群中非常醒目。
　　出于慎重和好奇心理，当姜清欢拿着证件过来填登记资料时，江书颜反复核对了几遍，身份证上显示年龄满十八岁了，照片和本人也有几分相似。
　　如果是其他工作人员，当时肯定就帮姜清欢办理入职了，毕竟从证件上看不出问题。
　　但江书颜还是不相信小丫头有十八岁，所以故意板着脸问：“这是你的身份证吗？”
　　没等她问第二遍，姜清欢怯生生的摇下头。
　　江书颜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心疼，小丫头长着一双天生不会撒谎的眼睛，再配上怯生生的表情，格外惹人怜惜。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她这么诚实。
　　其实只要她否认作假，江书颜根本不会继续追问。
　　那天陪姜清欢过来的人，是两个年龄稍大几岁的女孩子。
　　其中一个女孩见姜清欢竟然承认身份证不是自己的，扯下另一个女孩衣服说：“你老乡不会是个傻子吧？”
　　江书颜没忍住瞪了那个女生一眼，不满她那么说小丫头。
　　在她看来，小丫头诚实可爱。
　　她把证件还给姜清欢，柔声问：“你几岁了呀？”
　　姜清欢可能因为被识破冒用别人身份，也可能从没说过谎，窘迫的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回了一句：“十四岁。”说完，拿着证件就跑。
　　小丫头跑了，但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深深印在江书颜脑海里。
　　第二次见面， 是在一周后。
　　岳华的姑姑开了一家私房菜馆，江书颜经常跟着岳华过去吃饭，那天刚进门就看到姜清欢穿着不合身的工作服在店里忙碌。
　　出于关心，她去找岳华的姑姑打听情况。
　　这一打听才得知，是后厨阿姨私自收留了小丫头。
　　前几天，后厨阿姨骑着三轮车去买肉，回来途中不小心颠掉了一包，恰好被姜清欢看到，她抱着肉跟在三轮车后面跑了几公里，把肉还给阿姨。
　　后厨阿姨非常感激，得知她想替父母减轻负担，寒假出来打工赚学费。
　　但因为年龄太小找不到工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阿姨动了恻隐之心，将她留在店里帮忙洗菜，还给她安排了宿舍。
　　江书颜听完事情经过，决定帮助小丫头，哪知等她再去后厨找人，对方已经收拾东西跑路。
　　小丫头走的匆忙，日记本遗忘在宿舍，岳华把它交给了江书颜。
　　第三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吧门口。
　　那天她和岳华约了朋友去酒吧玩，看到姜清欢在酒吧门口卖花。
　　江书颜当时既生气又担心，生气是看到她还在外面流浪没回家，担心是觉得她没有安全意识，酒吧门口醉鬼很多。
　　她正准备上前询问，结果小丫头抱着花撒腿就跑。
　　等小丫头跑远，她才想起来日记本的事，但追也追不上了。
　　后面连续几天，她都带着日记本去酒吧门口蹲守，但再也没遇到过小丫头。
　　一直找不到人，江书颜只好打开那本日记，试图找到联系方式，结果并没找到电话号码，反而被日记内容吸引。
　　日记本的第一页上用铅笔写着：“不知道别人都是从几岁开始记事，我是从三岁那年冬天，那也是我人生的第一幕，可惜，并不愉快。”
　　“我现在已经九岁了，但那些事还是忘不掉。”
　　“我记得自己站在河边，有一群小孩围着我，他们说我把弟弟推进了河里，太恶毒了，应该被打死。”
　　“我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无法判断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所有人都指认我，是不是我推的，已经不重要。”
　　“后来，还没等我从发愣中回神，就看到一个长相很凶的老太太拿着树枝冲向我，她是我的奶奶。”
　　“我拼命的跑，但还是没逃过一顿打骂。”
　　“她用树枝打我，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脏话。”
　　“旁边有很多人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人劝阻。”
　　“围观的人笑声越大，奶奶就打骂得越狠。”
　　“还好冬天衣服厚，树枝打在身上没那么疼，但我受了很大惊吓。”
　　“那些画面时常出现在我梦中，每次都半夜被吓醒。”
　　“奶奶从没打骂过姐姐和弟弟，当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单单讨厌我呢，于是我主动帮忙做家务，但她还是照样打骂我。”
　　“整个童年，奶奶只要心情不好，就会打骂我，弟弟哭了或是摔倒了，她也打骂我。”
　　“所以我经常不敢回家，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到天黑。”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在那个家里，我是多余的，打骂我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爸爸和妈妈宠着姐姐，爷爷奶奶偏爱弟弟，姐姐和弟弟容不下我，他们犯了错总是推到我头上。”
　　“我想解释，但没人听，他们反而指责我说谎，所以我不再解释……”
　　江书颜看完那本日记之后，久久无法释怀。
　　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却被父母漠视，被姐弟排挤，被奶奶拿来撒气。
　　父母偏心给孩子造成的伤害无法估量，而且不可逆，甚至可以毁了孩子的一生。
　　她很庆幸，小丫头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仍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积极面对生活。
　　所以她决定尽自己所能，护她一世清欢。


第20章 独一无二
　　江书颜从睡梦中醒来，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实际上，不过一个多小时。
　　她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手机，原来还没到十二点。
　　这个点离天亮还早，但她已经睡不着，干脆掀开被子下床。
　　她披着睡袍来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外面发呆。
　　刚才那个梦戛然而止，她已经好久没梦到过小时候的清欢。
　　在窗前站了一会，她来到床边，将床头柜打开，取出清欢留下的账本。
　　小丫头会把所有生活开销都记录下来，她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清欢一直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孩子，不肯欠任何人。
　　当年她在出租屋找到清欢时，小丫头瘦了很多，小脸只有巴掌大小，下巴尖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明亮。
　　她心疼又难过，以需要住家保姆为由，强行把小丫头带回家。
　　江书颜到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义无反顾的把清欢留在身边，就像岳华说的那样，帮助的方式有很多。
　　她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做慈善，用压岁钱资助了很多贫困孩子上学。
　　但她就是想把小丫头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打电话找外婆求助，外婆不准她出面，聘请律师去和清欢的父母谈判，几经周折才把小丫头的学籍转到申城。
　　当时申城户籍政策没那么严，她想把小丫头户口也迁出来，从而摆脱原生家庭影响。
　　但那对夫妻死活不同意，还对派出所说，没有他们亲自到场，任何人不得动他们女儿户口。
　　外婆提醒过她，要防着小丫头的父母。
　　后来也确如外婆所料，那对夫妻眼里只有钱，扣留小丫头的户口只为压榨更多钱财。
　　她觉得姜丽这个名字太普通，不适合聪明可爱的小丫头，决定给她换个名字。
　　其实取清欢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原因，姜清欢与江倾韩首字母相同，那时她想把清欢当成亲妹妹。
　　小丫头乖巧懂事，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后来还去学做菜，学习煮咖啡。
　　起初她提出每月支付五千作为工资，但清欢只肯收两千。
　　出去玩和买衣服的所有花销，清欢都坚持从工资里扣除。
　　清欢刚到她身边时，敏感自卑，小眼神总是怯生生的。
　　她哄清欢喊姐姐，但小丫头怎么也不肯，坚持称呼她“江小姐”。
　　几次追问下，清欢才说出原因，她小时候经常被姐姐欺负，所以在她心里，姐姐这个称呼并不是褒义。
　　她决定加倍对小丫头好，想帮她走出原生家庭阴影。
　　那段时间她去哪都把清欢带在身边，小丫头渐渐变得活泼许多。
　　但没过多久，她和父母闹翻，接着是外公突然去世。
　　她经常和朋友出去喝酒，对清欢的关心没以前多，把小丫头一个人丢在家里。
　　清欢是初三下学期才插班到新学校，要适应陌生的环境和同学，而且两地的教材也不一样。
　　但小丫头很聪明，仅用几个月就复习完初中所有课本，以优异的成绩考上重点高中。
　　高一开学之前，她和清欢商量，取消雇佣合同，改成资助关系。
　　小丫头犹豫了很久才同意，但再次提出想去兼职，被她严令拒绝。
　　她故意吓唬清欢，如果敢出去兼职，就不要她了，从那之后清欢再也没提过。
　　高中三年，清欢成绩始终是年级第一名，轻松考上交大。
　　为了防止那对夫妻吸血，她让清欢和家里讲，读的是普通大专。
　　上大学后，清欢在学校很受欢迎，她担心小丫头太单纯，会被人骗走，所以没让清欢住校，而是搬进她的公寓，开始朝夕相处的生活。
　　其实在更早之前，她就喜欢上清欢。
　　小丫头十八岁生日那天，额外向她求了一件礼物，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
　　她欣然同意。
　　从那之后，清欢就喊她“阿琪”。
　　她能感觉到，清欢也是喜欢她的，只是不确定是哪种喜欢。
　　所以，她一直在等清欢先有所表示。
　　结果还没得到答案，小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不甘心。
　　同一时间，姜清欢也还没睡，正和乔辉坐在窗前喝酒。
　　这是她第一次敞开心扉聊自己的过去。
　　乔辉听后忍不住落泪，清欢和他妹妹同龄，命运却截然不同。
　　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何况他亲眼看到他们欺负清欢。
　　姜清欢出生那年，计划生育还抓得很严，但农村要相对松一点，三代单传的家庭，如果第一胎是女儿，村里允许再生一胎。
　　姜清欢的爸爸符合这个条件，所以对二胎寄予厚望，没想到生下来的又是个女儿。
　　那个年代，为了生男孩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很多人给姜清欢的父母支招，比如扔掉，送人，藏起来等等。
　　姜清欢的妈妈因为接连生了两个女儿，被婆婆指着鼻子臭骂一顿，在医院以泪洗面，没有奶水，更没心情管孩子。
　　刚出生的孩子被饿得哇哇大哭，也没人心疼。
　　经过商量，姜清欢当天夜里就被家在外地的姨妈偷偷接走。
　　姜家对外宣称孩子夭折。
　　姜清欢出生后没回过家，也没喝过一口母乳，在姨妈家生活到三岁，才被父母接回家。
　　那时她弟弟已经两岁，镇上计划办得知情况，过来罚了一笔款。
　　而回家后，她受全家人欺负的日子就此拉开序幕。
　　家里三个孩子，买新衣服新鞋子从来没有姜清欢的份，就连亲戚给她买的衣服，也轮不到她穿。
　　虽然姐姐也是女孩，但因为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待遇自然比她好。
　　甚至是理发这样的小事也搞区别对待，父母带姐姐弟弟去理发店，她的头发在家随便剪剪。
　　父母还到处炫耀姐姐和弟弟聪明，长得也像他们，提到姜清欢时，就是各种嫌弃。
　　别的孩子都是在父母鼓励和肯定中成长，而她是在父母否定，打压和诋毁中长大。
　　他们到处说她喜欢撒谎，还诬赖她偷钱。
　　从她有记忆以来，就受到全村孩子的排挤和欺负，他们说她不是父母亲生的，要把她赶走。
　　而她爸妈根本不当回事，由着她被人欺负。
　　这也让那帮孩子变本加厉的欺负姜清欢，这其中也包括她亲姐和亲弟。
　　她每次被弟弟打，也不敢还手，因为如果弟弟哭了，她还要挨奶奶一顿打，家里没有任何人会向着她。
　　爷爷偶尔帮她讲话，也会被奶奶呵斥。
　　讲完这些事，姜清欢喝了口红酒，神色落寞地说：“小辉哥，其实我那时并不怨恨父母，至少他们没有遗弃我，他们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我小时候经常幻想，如果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该多好。”
　　“那样我就可以想象一下，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也有爱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只是出于无奈，没办法陪在我身边。”
　　乔辉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第21章 生命里的一道光
　　姜清欢放下酒杯，对乔辉淡淡一笑，继续回忆道：“我读初一时，奶奶生病去世，家里终于没人打我了。”
　　“但就在初三的第一学期，我爸妈要求我以后报考职高。”
　　“他们说要把钱留给弟弟上大学，如果我执意读高中，那就自己想办法赚学费和生活费。”
　　姜清欢学习成绩很好，家里也完全有能力供她读书。
　　但她父母听信两位姑姑的话，打算让她读完职高就出去打工赚钱。
　　等工作到二十多岁随便找个人嫁了，到时还能拿到一笔彩礼，刚好留给儿子结婚用。
　　姜爸爸在电力公司上班，家庭年收入在当地算中等，并不是穷到付不起学费，就是不愿意把钱花在小女儿身上。
　　他们在讨论这个计划时，恰好被姜清欢听到，她决定自救，省吃俭用一学期，攒了几百块钱当路费。
　　放寒假后，她跟着远房亲戚家的姐姐前往申城。
　　她那时才十四岁，又是第一次出远门，根本不知道兼职也有年龄限制。
　　到了申城，那位姐姐帮她借到一张身份证，带她去韩氏电子应聘，那里工资高，一个寒假就能存到几千块钱。
　　她不想骗人，但又太需要这笔钱，所以决定去试试。
　　但到了现场，面对江书颜的提问，她还是做不到说谎。
　　因为小时候姐姐和弟弟撒谎，她受了很多委屈，最痛恨说谎的人。
　　应聘失败后，那个姐姐嫌她太傻，再也不肯帮忙。
　　她只带了几百块钱，连房租都付不起。
　　去很多地方找工作，人家都嫌她年龄太小，不敢录用。
　　后来多亏饭店的阿姨收留她，给她开两千的工资，还提供住宿。
　　结果工作的第三天就遇到江书颜，打工计划再次泡汤。
　　担心连累那位阿姨，她连工资都没要。
　　实在走投无路，她用剩余的钱去鲜花市场批了花拿到酒吧门口卖，晚上就住在网吧，前面几天收入还不错，她和别人合租了一间阁楼。
　　后来又被江书颜看到了，她只好换个地方卖花。
　　有天晚上，她路过外滩的会所门口，看到墙上贴着招驻唱的海报，想去试试。
　　巧的是，凌烟从外面回来，将她带到店里，试过之后，对她歌喉非常满意，同意让她过来兼职。
　　姜清欢没学过唱歌，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初次登台就得到认可。
　　驻唱的收入很高，她满心欢喜的回家，结果刚到出租屋就看到江书颜在门口站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江书颜就很慌，率先想到逃跑。
　　但这次她没跑成，被江书颜拎进车里带回家。
　　回忆到这里，姜清欢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小辉哥，见到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现实生活中真有长得那么好看的人。”
　　“她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要漂亮。”
　　“我觉得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而我像乞丐......”
　　“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她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她丝毫没有大小姐脾气，性格温柔善良，会得东西又多，就连走路姿势都好帅。”
　　“总之，在我心里，她完美到无懈可击。”
　　“住到她家那晚，我感冒发烧，她半夜背我去医院，她肩膀并不宽厚，却带给我父亲一般的安全感。”
　　“我转学后，她请假帮我开家长会，后来又请假送我参加中考，一点都不嫌我麻烦。”
　　“我那时常在想，自己肯定是遇到了天使，否则怎么会有人愿意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
　　“她就像我生命里的一道光，为我照亮前行方向，指引我走出黑暗。”
　　“待在她身边，我才体会到被人重视的滋味。”
　　“我人生的前十四年，家里从没给我过生日，我妈经常说我的生日是晦气日。”
　　“从十五岁开始，她每年都给我过生日，满足我提出的所有生日愿望。”
　　“高中三年，她帮我补课，照顾我生活起居，既当老师，又当父母。高考那几天，她寸步不离的守在考场门口等我。”
　　“她是改变我生命轨迹的人，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被父母拿去换彩礼，根本没机会读大学。”
　　“人都是贪心的，我无法自拔的喜欢上她，想让这道光永远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尽管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和她不会有结果，却还是控制不住。”
　　“就算她后来做了令我无法接受的事，我也没有停止过喜欢。”
　　“这几年，我拼命赚钱，是为了早点拥有配得上她的资本。”
　　“如果不是担心我爸妈讹上她，我可能去年就回去找她了，我放不下。”
　　说到这里，姜清欢捂脸哭泣，哭声让人心疼。
　　提起小时候的事，她还能控制情绪，但一说到江书颜，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乔辉抽出纸巾递给她，劝道：“清欢，别难过，你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姜清欢擦掉眼泪，摇下头：“小辉哥，除了她，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刚到鹿城时，我也尝试过接受别人。”
　　“在酒吧驻唱期间，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追我，我想试着了解她，但接触后发现，我抵触她靠近，连牵手都做不到。”
　　“在她之前，我没喜欢过别人，所以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只喜欢女人。”
　　“但我可以确定一点，我并不是出于感恩才喜欢她。”
　　“当年无条件帮我的人，还有另外一个姐姐，她也长得很漂亮，但我对那个姐姐只有仰慕和感激。”
　　乔辉拍了拍她手背，开解道：“你现在才二十四岁，未来的路还长，不能太早下定论。”
　　说完，他表情严肃不少：“清欢，我考虑了一晚上，觉得爷爷提议的事可行。”
　　“我想帮你摆脱父母掌控，在来酒店之前，我打过电话给莫北，他也支持。”
　　“如果你同意，我明天就让爸妈过来一趟，到时拿出三十万和你爸妈谈条件，先付一半给他们，以办理结婚证为由，把户口本拿到手。”
　　“莫北认识的人多，他能搞定所有手续，等你户口迁走，再把另一半钱给他们。”
　　姜清欢沉默不语，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她不愿意连累乔辉，也不想和他领证。
　　乔辉看出她想法，劝道：“我们只需走个过场，不用真领证，实在不行就办个酒席应付一下，只要能换你以后自由。”
　　“这么一来，他们再敢闹事，我和我爸妈都能名正言顺的替你撑腰。”
　　“如果他们要求你出赡养费，那就打官司，要出钱也是你们姐弟三人平摊。”
　　为了打消她疑虑，乔辉又列出形婚对自己的好处：“清欢，如果我们合作，能帮我解决很多麻烦。”
　　“我爸妈很喜欢你，最近一直在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单位同事也经常问起。”


第22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
　　周日早上七点多，江书颜起床洗漱，她先把大肥猫从书房放出来，随后才去做早饭。
　　她蒸了两只素包子，又煮了杯豆浆。
　　一个人的早餐，简单且乏味。
　　坐到餐桌前，她看了好久才动筷子，昨天晚上没吃饭，饿肯定是饿的，但没有食欲。
　　大肥猫和她形成鲜明对比，早餐丰盛，且吃的津津有味。
　　除了猫粮，江书颜还给它准备了鸡肉罐头，以及几条酥脆的小鱼干。
　　江书颜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转头看向猫那边，看到它大快朵颐的模样，扬了扬嘴角，而当看到小鱼干时，她再次想起鹿城的私房菜馆。
　　这包小鱼干是店里服务员送的。
　　她对那家店有许多疑惑，不弄清楚，寝食难安，但今天没空过去，外婆来申城开会，待会她要去酒店见外婆。
　　等江书颜把餐具清洗干净，放在居家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欧阳打来的电话，她按下接听。
　　南非时间比国内慢六个小时，现在那边是凌晨两点多。
　　欧阳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令江书颜意识到不寻常，直接问道：“欧阳，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环境有些嘈杂，过了一会才有声音传过来：“老江，最近这边不太平，刚才有几波人跑到矿山抢劫，我爸带人驱赶，对着天空开了好几枪，才把他们赶跑......”
　　欧阳长话短说，把事情简单讲述一遍，工人半夜被吓醒，大家都没心思睡觉，明天肯定没法正常开工。
　　矿山位于南非一座偏僻小镇，前几年那边治安还不错，但从年初开始，当地时局不稳，武装交火时有发生，一些不明势力趁乱抢劫。
　　思考许久，江书颜嘱咐道：“欧阳，工人的安全第一，你先找人修建围墙，再盖一座瞭望塔，晚上安排人轮流站岗。”
　　“另外，你和叔叔商量一下，最好尽快把矿山转让出去。”
　　欧阳嗯了一声，随后回道：“修建围墙的事，等天亮我就找人去弄。老江，关于转让矿山的事，我爸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那帮兄弟都是他从村里带出去的，必须要对他们生命安全负责。”
　　“我爸认识大使馆的人，打听之后，大家都对这边安全局势比较担忧。”
　　“但我爸又舍不得把这么好的生意拱手让人，愁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江书颜拿着手机往阳台走，语气平静地说：“欧阳，你劝下叔叔，不要犹豫，我们能平安经营七八年，已经非常不容易。”
　　“一但等那边真的乱了，矿山就变成了烫手山芋，还是趁早转让，宁可价格低一点。”
　　三年前，江书颜未能履行约定前往南非，她主动退出大股东身份，利润改成三七分。
　　所以，如果要卖掉矿山，得欧阳的爸爸来拍板。
　　把日进斗金的生意转让出去，谁都舍不得，但钱和命比，谁都知道哪个更重要。
　　矿山不是小商品，想找到合适的买家没那么容易，至少也要半年以上，所以要提前做打算。
　　欧阳决定过完春节回国一趟，临挂电话之前，她又问了一次：“老江，有小姜姜的消息了吗？”
　　江书颜没说话。
　　欧阳懂了，安慰道：“你别着急，等我回国后，和你一起想办法。”
　　江书颜挂掉电话，正准备回房间换衣服，这时手机又响了。
　　看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犹豫了几秒才接听。
　　韩素知道女儿今天要去酒店见外婆，打这通电话是有事和她商量：“琪琪，我正在去酒店的路上，妈妈考虑了很久，决定和你外婆坦白。”
　　江书颜有点意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态度还算平和地说：“嗯，那你到了之后，先在酒店大堂等我一会。”
　　从出生到现在，相对而言，她和母亲关系更亲近。
　　以前她不能理解妈妈为什么选择形婚，也痛恨他们欺骗她。
　　直到后来，她喜欢上清欢，渐渐体会到妈妈当年处境。
　　虽然理解了，但还是不能原谅。
　　随着年龄增长，人的思想变得成熟，现在的她，觉得自己以前的行为幼稚可笑。
　　如果重来一次，她肯定不会做那些荒唐事。
　　更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换好衣服，江书颜将猫装进背包里，拿上车钥匙出门。
　　外婆住在国家会展中心附近的洲际酒店，从市区开车过去，需要四十多分钟，江书颜到达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韩素坐在大堂休息区，看到女儿身影，她挥了挥手。
　　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她们母女俩已经两年多没见面。
　　女儿这三年的变化，令韩素欣喜又欣慰，她知道女儿抵触自己，所以改成暗中关心。
　　江书颜还是不愿意喊她一声“妈”，径直走到她面前。
　　韩素指下对面的沙发：“琪琪，你先坐，在见你外婆之前，妈妈有几句话要说。”
　　江书颜点下头，抱着猫，在单人沙发落座。
　　看到她怀里的猫，韩素眼眸里闪过笑意，柔声问：“它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可爱。”
　　江书颜抬手摸大肥猫的脑袋，淡定答道：“姜欢欢。”
　　韩素一怔，她记得女儿喜欢的那个女孩叫姜清欢，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放下么？
　　她知道那个小丫头在女儿心里的份量，没敢追问，说起正事：“琪琪，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外婆。”
　　“自从你外公去世后，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想明白了，一味隐瞒，最终结果只会更糟糕。”
　　“琪琪，对不起。妈妈以前太自私了，让你背负了本不该由你来背负的压力。”
　　“妈妈是罪人，对不起你外公和外婆，因为我当年一念之差，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韩素陷入痛苦自责，越说越难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
　　只不过，面对劫难，大家选择的破解方式不同。
　　韩素当年选择形婚，换得一时太平，但并未彻底解决问题，说一个谎言，需要用一百个谎去圆。
　　形婚的弊端，一波接着一波，甚至波及到父母和子女身上。
　　这不是她的初衷，但由不得她掌控。
　　幸好，姜清欢的选择和韩素不一样。
　　思考一夜，她拒绝了乔辉的形婚提议。
　　无论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还是名义上的，她都无法接受。
　　父母这一关，她打算自己扛，自己渡。
　　让乔辉假扮男朋友这件事，已经够痛苦了，同样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去年父母把她锁在家里，一天安排好几场相亲。
　　而且，那些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奇葩，有的是地中海，有的比她大十几岁，还有离异带孩子的。
　　那几个人其貌不扬，但极其自信，围着她评头论足。
　　有个男人还当场表示只要能尽快结婚，彩礼不是问题，后来又提出让她婚后不要出去工作，安心待在家里备孕。
　　她被恶心坏了，但逃不出去，手机也被父母收起来，求助无门。
　　还好，乔辉和莫北几天没联系上她，开车来找她。
　　为了把她解救出去，乔辉谎称是她男朋友，但她父母没那么好糊弄，当场要求乔辉打电话把父母喊来。
　　之后的事情，根本由不得她和乔辉作主，两方父母差点当天就把婚期定下......


第23章 上一代人的无奈
　　听完母亲的忏悔，江书颜将抱在怀里的猫放到地上，平静地问：“你们当年为什么要选择形婚？后来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韩素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儿，觉得这是难得的解释机会。
　　她没有任何隐瞒，从认识江川那天开始讲起：“大一那年，我在学生会认识了江川，他女朋友在隔壁的医学院读书，名字叫殷雪。”
　　“通过殷雪，我认识了江欣。”
　　“刚开始是我们四个人一起玩，后来江欣总是想方设法单独约我出去看电影或逛街。”
　　“起初我以为她单独约我，是为了给江川和殷雪制造相处的机会。”
　　“过了大半年，我才反应过来，江欣是在追我。”
　　“我对她也有好感，所以没多久，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几年，应该是我们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但就在我和江川临近毕业时，殷雪家里知道她在学校谈恋爱的事，先是逼她分手，后来帮她办理退学，强行把她带回老家。”
　　“也是那时，我们才知道，殷雪的爸爸是隔壁省的市委书记......”
　　后来，江川多次前往殷雪家，但连殷雪的面都没见到，殷雪的父亲对他冷嘲热讽，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他告诉江川，如果想娶殷雪，除非当上申城的市委书记，否则免谈。
　　江川失魂落魄的回到申城，他虽然考上了公务员，但没有背景和人脉，想当市委书记，相当于痴人说梦。
　　可他不想就这么放弃，回来后拼命工作。
　　回忆到这里，韩素脸上露出苦笑：“江欣那段时间惶恐不安，她担心我会和殷雪一样，被家里安排联姻，而我又不敢出柜。”
　　“你外公想让我从政，但我更喜欢做生意，所以想到和江川合作。”
　　“这样他就能借助你外公的人脉关系，晋升更顺利些，江欣也能安心和我在一起。”
　　“我们当时刚出学校，思想不成熟，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万事大吉。”
　　“商量之后，我们通过江欣联系到殷雪，殷雪当时也同意了。”
　　“我和江川领证并举行了婚礼，当时计划过几年就办理离婚。”
　　“我们各过各的，平时很少见面。”
　　“但后来，殷雪顶不住家里压力，还是嫁人了。”
　　“江川得知消息，痛不欲生，我和江欣担心他想不开，轮流劝他。”
　　“他发誓非殷雪不娶，反复说着一定要当上市委书记，到时就能把殷雪抢回来。”
　　“看他那么执着，我没提办理离婚的事。”
　　“而且，我一但离婚，肯定又要面临新的问题，我也特别想帮江川达成心愿，让他早点从那个执念中解脱出来。”
　　“江欣在医院的妇产科工作，她很喜欢小孩，多次提出想要个宝宝，我也不排斥孩子，所以同意了。”
　　“我们起初计划去国外做试管，但如果生个混血儿，回来没办法和家里解释。”
　　“最终我们说服了江川，我和他讲，离婚后孩子归我，我和江欣有能力把孩子照顾好。”
　　说到这里，韩素满心苦涩和愧疚，眼睛里含着泪水，歉声说道：“琪琪，对不起，妈妈当年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我现在和你讲这件事，不是为了洗白自己，也不奢求你原谅我，而是希望你知道，你是在期待和祝福中出生的。”
　　“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我和江欣，包括你爸爸，我们都特别期待你的到来。”
　　“江倾韩这个名字，是江欣给你取的，是江欣的江。”
　　江书颜目光怔怔的看着母亲，她并不知道妈妈还有个前女友，一直以为自己是跟着爸爸姓。
　　韩素眨掉眼泪，继续回忆道：“江欣很喜欢你，在医院那段时间，一直是由她照顾你，就连值班也把你揣在怀里抱着。”
　　“我那时觉得自己很幸福，并且，我认为我的女儿有两个妈妈疼爱，以后肯定很幸福。”
　　“但就在你满周岁的那年冬天，江欣上班途中遭遇车祸，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想起初恋女友的死，韩素心里充满哀伤，眼泪一串串滑落。
　　看到她流泪，江书颜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韩素拿出纸巾，擦掉眼泪，缓了好久才继续说道：“琪琪，你爸爸和所有父亲一样，关心疼爱你。”
　　“江欣去世后，我受了很大打击，提出解除婚姻关系，决定独自抚养你。”
　　“江川不同意离婚，不过，他并不是为了继续利用你外公的权势，那时他已经是区长，你外公的人脉已经给不了他太多助益。”
　　“他担心单亲家庭不利于你成长，也担心你被其他孩子孤立。”
　　“我那时也不打算再谈恋爱，商量之后，我们决定维持婚姻关系，等你成年再告诉你真相。”
　　“殷雪早就移民了，但江川心里憋着一口气，发誓一定要当上市委书记，他除了照顾你，剩下时间全部用在工作上，经常住在办公室。”
　　“你十八岁那年，我和江川打算告诉你真相，但我犹豫了，我舍不得打破平静的生活，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就那么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同时我也担心你外公外婆知道接受不了，所以一拖再拖，没和你们坦诚布公，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和庄敏，是在你读大一那年，确认的恋爱关系......”
　　江书颜内心并无波动，望着地面发呆。
　　沉默许久，韩素才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琪琪，妈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外公外婆，我真的不想欺骗你们。”
　　“见你得知真相后那么痛苦，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赎罪。”
　　“这些年，妈妈有过自我怀疑，但从未后悔生下你。”
　　“都是我的错，当年我应该主动向你外公外婆坦白，那样就不会酿成后面的大祸……”
　　韩素很少流泪，但提及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几度哽咽，尤其是想到死去的父亲，她陷入无尽的悔恨中。
　　江书颜形容不出此刻的感受，谈不上释然，但似乎也没那么怨恨。
　　她现在更关心怎么降低对外婆的影响。
　　外婆是她最在意的人，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24章 阴谋和陷阱
　　江书颜的外婆已经七十多岁，但并没退休，仍在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
　　老太太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朴素，气质优雅。
　　看到外孙女和女儿同时过来，她笑容和煦地开玩笑：“哟，今天真难得呀，大总裁和大法官一起过来看望我这个老太太了。”
　　江书颜将猫放到地上，两手搂住外婆脖子，紧紧拥抱她。
　　韩素和母亲对视时，笑容有点勉强。
　　寒暄几句，祖孙三人在会客区坐下。
　　知道母亲时间宝贵，韩素也没兜圈子，把刚才和女儿说过的话，又对母亲复述一遍。
　　随着她讲述，老太太脸色越来越凝重，但并未出声打断她。
　　讲到父亲意外滚下楼梯的事，韩素站起身，双膝落地，径直跪到母亲面前，颤声道：“妈，对不起，是我害死了爸爸。”
　　“我当时不敢让您知道，所以逼迫琪琪帮忙隐瞒。”
　　江外婆被气得脸色铁青，怒视着女儿，愤声指责道：“混账！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气极之下，她扬起手，但巴掌迟迟落不下去，到底还是没舍得打女儿。
　　江书颜跪到妈妈身边，仰脸望着外婆，红着眼眶说：“外婆，对不起，我辜负了您和外公的期望。”
　　当年外婆追问她外公去世经过，她不敢讲出实情，这些年来，快要被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
　　江外婆视线转移到外孙女身上，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怎会不知道她性格，叹息道：“琪琪，你先起来，这事不怪你。”
　　江书颜摇下头，不肯起来。
　　江外婆伸手指了指她们，怒道：“你们母女俩联合起来演苦肉计是不是？！”
　　说完，她扭头看向别处，再也不理她们母女。
　　韩素趴在地上默默流泪，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赎罪。
　　一步错 ，步步错。
　　房间里气氛沉闷压抑，大肥猫从角落跑到江书颜身边，围着她绕圈圈，喵喵叫个不停。
　　江书颜摸摸它脑袋，试图安抚它。
　　看到外孙女直直跪在地上，江外婆终究还是心软了，妥协道：“行了，都起来吧。”
　　母女俩这才站起来，坐回之前的位置。
　　江外婆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她再气愤，也做不出破口大骂的事，表情严肃地训斥道：“韩素，你太让我失望了，在你心目中，我和你爸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如果你当年选择坦白，我们根本不可能强迫你嫁人。”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你好自为之吧。”
　　“还有，你尽快和江川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韩素点下头，坦白之后，感觉轻松不少。
　　教训完女儿，江外婆转头看向江书颜，用了然的语气问：“你和那个小丫头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没多想，现在有了女儿的先例，她突然意识到外孙女和救助的那个小丫头关系不寻常。
　　江书颜知道瞒不过去，所以老实交代。
　　江外婆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眉心说道：“我不知道要说你们什么好，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就坦然接受一切后果吧。”
　　祖孙三人在酒店待了大半天，吃完晚饭才分开。
　　江书颜本以为危机就此解除，却没想到，意外接踵而来，她前往鹿城的计划也被迫搁浅。
　　周一，上午十点多，江书颜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韩素焦急地说：“琪琪，你爸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我和他约好十点去民政局，结果他刚离开办公室，那些人就到了。”
　　“我打听到，有人举报他私生活问题......”
　　江书颜神色一凝，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父亲和凌烟在一起几年，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很显然，藏在暗处的人是有备而来。
　　但此时距离换届还有一年多呢，对方下手未免太早了吧？
　　此时，她并不知道，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也是专门为韩江两家布下的陷阱。
　　江书颜从发愣中回神，轻声问：“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韩素报出自己所在位置。
　　得知她待在老房子，江书颜觉得那里不适合谈事情，压低声音道：“我们换个地方见面，去江边那家咖啡馆。”
　　不得不说，江书颜的直觉向来很准，确实有人藏在暗处监视江家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韩素的敏觉性不如女儿，她没注意到头顶上空有只昆虫大小的飞行器在盘旋。
　　距离江家不远处的一座房子里，有个男人戴着耳机，正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
　　见韩素这么快就离开房间，他气得用力拍打桌子。
　　江书颜找领导请假，随后拿上车钥匙。
　　她赶到约定的咖啡馆，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韩素比她早到几分钟，如果不是要用到父亲留下的人脉关系，她也不想把女儿牵扯进来。
　　出于谨慎，江书颜没在店里谈这件事，指下通往江边的玻璃门。
　　韩素起身跟上。
　　母女俩一前一后来到江边的观景平台。
　　冬天的江边风很大，几乎看不到人。
　　江书颜给外公的老朋友打电话，询问关于父亲的事。
　　对方在电话里告诉她，江川被拍到婚外情实证，这点洗不白了。
　　至于处理结果，最轻是记大过，再严重一点，可能现有职务也保不住。
　　虽说目前还在调查阶段，但有了这个污点，候选人资格肯定会被取消。
　　这也就是说，江川想当市委书记这个梦再也实现不了。
　　江书颜对此并不意外。
　　但她想弄清楚，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她总觉得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很准。
　　韩素虽然替江川感到惋惜，但事已至此，谁也无力改变。
　　唯一庆幸的是，她昨天已经主动向母亲坦白。
　　如果老太太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事，肯定不会轻饶了她。


第25章 该相见的人，总有一天会相见
　　周二早上，江书颜刚到法院，突然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这才得知妈妈的公司出事了。
　　挂掉电话，她立刻打开网页，新闻资料显示：韩氏承建的项目发生意外事故，载人的升降机失控，从高处坠落，目前已造成七名工人死亡，另有几人受伤。
　　外婆刚才在电话里没多说，她还以为是小事故，现在才意识到事态严重。
　　外婆整天待在实验室，根本不懂商业，只能由她出面。
　　江书颜先去找领导请假，随后立刻开车往韩氏赶。
　　等她赶到公司门口，看到总部大厦被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有讨要货款的供应商，也有在这次事故中死亡的工人家属，他们拉着横幅讨要说法。
　　韩素作为法人，事发后被相关部门带走配合调查，公司人心惶惶。
　　江书颜上楼找财务沟通，她和财务部负责人一起出面，保证货款明天全部结清，围堵的人终于离开一部分。
　　关于赔偿工人家属的事，由法务部门负责沟通，不用江书颜费心，她忙到下午两点多，总算把事态控制住。
　　然而，谁都没想到，韩氏的财务总监会在这个档口卷款潜逃。
　　韩素从没防备过女朋友，公司财政大权交由庄敏管理，所有印章和银行U盾也都在她手里。
　　庄敏分多次将总公司账上的存款，全部转到境外开设的账户。
　　她能悄无声息划走这么多钱，并顺利出境，说明早有预谋。
　　那些供应商听说韩氏账上没钱了，纷纷赶来讨要货款，这次无论江书颜说什么都不管用，事情越闹越大。
　　网上有人散布韩氏要倒闭的消息，也有人趁势想收购韩氏。
　　为了尽快平息风波，江书颜和外婆分头筹集资金。
　　她把在矿山赚的钱转到韩氏账户，后又将跑车和几套房产全部抵押出去。
　　只要能救出妈妈，她不惜散尽家财，就当报答养育之恩。
　　欧阳收到消息，转了一笔钱给江书颜，以前一起玩的朋友也纷纷筹钱帮她。
　　但，这些钱远远不够。
　　好在，庄敏没做的太绝，她没动分公司账上的钱。
　　江书颜打电话给分公司，调了一部分资金过来应急。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事出蹊跷，担心有人在事故调查环节动手脚，她以家属身份，申请异地公安侦查。
　　忙完这些事，江书颜去了一趟银行，查询自己名下所有账户，想把财产归集到一起，用于还债。
　　在银行查询之后，她才得知自己以前办理给清欢用的卡上，有不少钱。
　　那张银行卡绑定的是清欢的手机号码，她收不到交易短信，但密码是知道的。
　　为了搞清楚这些钱的来源，江书颜请工作人员帮忙打印流水。
　　看着上面一笔笔存进去的数目，却没有取钱的交易，江书颜十分诧异。
　　而且，清欢离开那天还转了三十五万进来。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这么多钱？
　　之前看到清欢留下的账本，她也没想过查银行卡余额，根本不知道卡上有这么多钱。
　　更奇怪的是，这张卡今天又存进来一大笔钱。
　　她知道，汇款的人肯定是清欢。
　　江书颜仿佛看到了曙光，她想知道这笔钱是从哪里转过来，立刻请银行工作人员帮忙查。
　　但遗憾的是，对方告诉她：无法查出存入行地址。
　　办理完业务，江书颜沮丧地离开银行。
　　一想到清欢躲着她，她难过又绝望。
　　---
　　姜清欢在老家把爷爷安顿好，昨天已经回到鹿城，她在网上看到韩氏出事的新闻，想为江书颜做点什么，但又不想让对方知道她在哪里。
　　打电话咨询过银行之后，她把现有积蓄全部存进江书颜那张卡里。
　　虽然这笔钱对于韩氏欠下的债务而言，杯水车薪，但至少她心里能好受点。
　　周六下午，江书颜收到释放通知，开车去看守所接韩素。
　　这次事故，韩氏并不是主要责任方，又主动尽了赔款义务，获得工人家属谅解，没再追究责任。
　　专案组调查得出结论是：企业尽了安全培训责任，工人操作也符合规范，发生意外，属于升降机质量问题。
　　有了这份调查报告，韩氏随时可以找生产厂家索赔。
　　从看守所出来，韩素坐进副驾驶，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发呆。
　　在最需要的时候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庄敏大学毕业进入韩氏工作，后来调到总经办给韩素当秘书，追了她将近十年。
　　在确认恋爱关系之前，韩素和庄敏坦白，自己有个无法忘记的人，给不了她同等的感情回应。
　　但庄敏表示不介意。
　　正式在一起后，韩素知道感情上亏欠庄敏，所以想尽办法用物质弥补，这么多年，她自认并未亏待庄敏。
　　几年前，她请律师立了遗嘱，将财产分成三份，一份给女儿，一份捐赠出去，剩下的由庄敏处理。
　　上周她和江川约定解除婚姻关系，当即让秘书订了两张前往国外的机票，她打算带庄敏去领证，送上一份惊喜。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心疼那些钱，但无法释怀。
　　韩素抬手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公司还有几万名员工要养，背后涉及几万个家庭，她必须尽快让公司恢复正常运作。
　　等红灯间隙，江书颜转头看了韩素一眼，她觉得自己和妈妈同病相怜，都被抛弃了。
　　不同的是，妈妈的女朋友是卷款跑路，而她喜欢的人是扔钱跑路。
　　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妈妈呢，庄敏至少看上了钱财。
　　哪像自己，清欢既看不上她的人，也看不上她的钱。
　　她在想，如果清欢喜欢钱就好了，那样自己就可以卖力赚钱，也许就能把清欢留在身边。
　　姜清欢当然喜欢钱，但她只喜欢自己赚的钱，那样才有安全感。
　　离开老家之前，她在镇上的医院旁边给爷爷租了房子，还在房间安装了摄像头。
　　爷爷的病虽然没希望治好，但身体底子还不错，在护工精心照顾下，已经能下床扶着东西走几步，过完这个冬天应该没问题。
　　至于父母那边，她明说了，他们想要三十万，她可以给，但不是以彩礼的方式。
　　而且，如果惹毛她，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她暂时可以安心搞事业，其他事等春节回去再说。
　　得知江书颜的妈妈已经被释放，姜清欢就没再关注。
　　今年预定年夜饭的客人很多，她正忙着和姜大厨研究新菜品，没空想其他事情。
　　但无论她如何隐藏，该相见的人，总有一天会相见。


第26章 相逢有时
　　处理完家里的事，周一，江书颜恢复正常工作。
　　因为临近春节，最近需要开庭审理的案子不多，所有法官和法助都在忙着整理卷宗。
　　而江书颜被分配到一项重要任务，负责审查往年的大案、要案。
　　随着科技进步，物证鉴定技术也得到提升，为了避免冤假错案，上面要求把近几年的重大案件梳理一遍，发现证据有疑点的，退回原单位重新调查。
　　审查小组的成员由法院、检察院、公安局三个部门派人组成。
　　江书颜对这项工作很满意，能学到不少知识，唯一不满的是，吕世安也在工作小组名单中。
　　吕世安这几年待在最高法，混得风生水起，这次是主动申请来申城中院学习。
　　江书颜虽然不愿意见到吕世安，但工作是工作，何况领导的安排，不能违抗。
　　忙到周三下午，审查小组发现一个案件的证据存在疑点，交给法医分析之后，认为有重新鉴定的必要。
　　这桩刑事案件，发生在申城和鹿城交界，当年是由两地公安合作侦破，鹿城法院也参与了一审。
　　经过会议讨论，审查小组决定明天去鹿城走一趟。
　　副院长联系了鹿城法院，请对方配合协查。
　　从会议室出来，江书颜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她今天没在食堂吃晚饭，打算再去外婆那里蹭一顿。
　　到家后，她把大肥猫从窝里拎出来，带它一起去见外婆。
　　外婆参加的研讨会还没结束，仍住在会展中心的酒店。
　　看到外孙女来了，老太太拉开门，调侃道：“哟，又来蹭饭了？你们母女俩可真像，一个中午蹭，一个晚上蹭。”
　　江外婆能这么快就原谅女儿，豁达是一方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愧疚。
　　她是个称职的科研工作者，把一生都奉献给自己热爱的事业，但在生活上，她认为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对女儿关心太少。
　　韩素生下来刚满月，她就回到工作岗位，一年团聚的时间，只有春节那几天。
　　江书颜为了在外婆面前刷好感度，这几天晚上都来酒店。
　　进屋后，她把猫放进外婆怀里，讨好道：“外婆，我担心您一个人吃饭太孤单。”
　　看到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江外婆既好气又无奈，白了她一眼，抱着猫往餐桌那边走，不经意地问：“还没找到那个小丫头么？”
　　江书颜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神色落寞地说：“前几天她给我转了一笔钱，但查不到地址。”
　　江外婆嗔了她一眼，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在感情上，你和你妈妈一个德行，温温吞吞的，一点都不像我。”
　　“当年我看上你外公，直接追到军区表白，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虽然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但一个志同道合的爱人，可以减轻人间一半的疾苦，人这一辈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
　　“我们这一代人对待感情保守，但也没像你们这么磨叽，表白被拒不是很正常嘛，实在追不到，那就换一个人喜欢呗。”
　　“你说你，眼巴巴守了这么多年，连人家喜不喜欢你都没弄清楚，憋不憋屈？......”
　　被外婆嫌弃，江书颜心里更加难过，垂着脑袋不吱声。
　　见她蔫头耷脑的模样，江外婆不忍心再打击她，没好气道：“说你几句就受不了啦？我看你在军营的十年算是白呆了！”
　　“你外公要是知道你这么怂，肯定狠狠揍你一顿。”
　　听到外婆提起外公，江书颜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外婆，您还记得外公那天为什么突然前往申城吗？”
　　以前她没怀疑过，认为只是巧合。
　　但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外公退休后，一直待在京城，就算来申城，也会提前打招呼。
　　但事发那天，外公不声不响出现在老房子的二楼，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
　　说起这事，江外婆表情严肃不少，认真回忆道：“我记得他那天接了一个电话，当时脸色有点难看，之后匆忙出门，也没告诉我去哪里。”
　　“他那段时间身体不好，医生特意关照不能劳累，所以他老实待在家里静养。”
　　“我当年也觉得奇怪，他为什么瞒着我跑去申城，问你们，你们又不肯讲实话......”
　　祖孙俩都想知道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但事情过去太多年，号码早就注销了，没办法查当年的通话记录。
　　陪外婆吃完晚饭，江书颜回自己家。
　　翌日，她准时去上班。
　　晚上要住在鹿城，临出门前，她给猫准备了充足的水和食物。
　　法院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包括司机在内，一共七个人。
　　坐在江书颜身边的是位女法医，但吕世安死皮赖脸的提出换位置。
　　经过几天相处，大家都看出他想追江书颜，当然不好意思拒绝。
　　江书颜没理会吕世安，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周四，她计划明天忙完工作，就去那家私房菜馆。
　　以前她从没想过来鹿城找人，认为距离太近，清欢既然想躲起来，那肯定会躲得远远的。
　　但自从上次去过店里，她有种清欢就在附近的直觉。
　　一个小时后，商务车驶进鹿城人民法院。
　　负责接待他们的人，是乔辉。
　　江书颜以前听方媛提起过乔辉，昨天还和他通过一次电话，对他并不陌生。
　　乔辉参加工作早，上个月刚升职，现在是刑事庭的副庭长，江书颜目前职务是审判员。
　　不过，鹿城属于县级市，乔辉虽然职务级别比江书颜高一级，但他和江书颜一样，都是三级法官，享受副科级待遇。
　　鹿城法院的院长打听到江书颜和吕世安的身份背景，丝毫不敢怠慢。
　　这两位，一个是正部级领导的千金，另一个是副国级官员的公子，他哪个也不敢得罪。
　　趁午饭时间，院长把乔辉喊到办公室，吩咐道：“小乔，晚饭你来安排，务必招待好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乔辉点下头。
　　院长担心江书颜他们不肯赴宴，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击几下，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笑意盈盈道：“小乔，这样吧，晚上就以你升职请客为由，把院里几位庭长和副庭长都喊上。”
　　“你女朋友开的私房菜馆就不错，你想办法加个单，费用明天找我报销。”
　　乔辉知道院长的心思，当即发微信询问姜清欢。
　　姜清欢正在小厨房研究新菜，收到乔辉发来的信息，她打电话找一位老客户协调，临时调整出一个可以容纳两桌人的大包间。
　　她和鹿城法院的法官们很熟悉，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完信息，继续做菜。
　　她根本没想到江书颜会来。


第27章 那是我的小猫，一定要抢回来
　　会议持续到傍晚六点才结束，乔辉顺势发出邀请，其他几位法官也跟着七嘴八舌的挽留。
　　出差时，兄弟单位安排公务接待，并不违反纪律，但江书颜不想参加这种应酬。
　　她正要拒绝，吕世安却答应了乔辉。
　　江书颜不好当众下他面子，决定待会去饭店坐几分钟就走。
　　从法院出来，乔辉的车在前面带路，到私房菜馆只有九公里的路程，开车也就二十几分钟。
　　江书颜望着窗外的夜景，当森林公园映入眼帘时，她从发呆中回神，没想到乔辉安排的饭店竟是这一家，倒是正合她意。
　　将车停在景区的大门口，一行人下车步行，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私房菜馆门口。
　　大家都往大厅里面走，只有江书颜停了下来。
　　她仰头往楼上看，这里的夜色很美，配上璀璨的灯光，营造出温馨浪漫氛围，带给她的感受，也和上次不太一样。
　　乔辉走到楼梯口，发现江书颜没跟上来，回头招呼道：“江法官，先进来吧，外面冷。”
　　江书颜点下头，跟着他往二楼走。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包间，里面并排摆着两张大圆桌，凉菜已经上齐。
　　屋里暖和，大家纷纷脱掉身上的厚外套，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红领带。
　　鹿城法院的王院长亲自安排座位，他把吕世安和江书颜安排到主桌的主位，他和乔辉分别充当主陪与副陪。
　　王院长把申城过来的几位客人安排好，剩下的人随便坐。
　　等客人全部落座，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开始上热菜。
　　江书颜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公分，想离吕世安远一点。
　　还好，王院长热情地找话题和吕世安聊天，他没空对江书颜献殷勤。
　　坐在乔辉身边的法官开玩笑说：“小乔同志，你怎么没把女朋友喊过来？”
　　还没等乔辉讲话，另一桌的法官接话道：“对呀，乔法官，你打电话把姜老板喊上来，给我们隆重介绍介绍。”
　　乔辉淡淡一笑，敷衍道：“她很忙，下次吧。”
　　但几位同事不买账，起哄道：“不行，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必须把姜老板喊过来让我们见见。”
　　“你这小子贼机灵，当初我们一起过来吃饭的，结果你不声不响把美女老板追到手了。”
　　“据说追求姜老板的人能绕阳澄湖几圈，我们就想当面问问她，为什么选你。”
　　另一人接话道：“这还用问嘛，我们乔院草长得帅，性格也招女孩喜欢......”
　　听他们反复提到姜老板，江书颜有点惊讶，这家店的老板不是姓莫吗？难道有两位老板？
　　当得知这个姜老板是乔辉的女朋友，她便没再关注。
　　觉得不可能是清欢。
　　江书颜以身体不适为由，今晚一滴酒都没喝，也没怎么动筷子。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她打算找借口离开包间。
　　这时有人敲门。
　　乔辉站起来，快步去开门。
　　王院长转头看向吕世安和江书颜，笑容满面地说：“是小乔的女朋友来了，我特意叫他把姜老板请过来的。”
　　“如果不是小乔走后门，我们今晚根本订不到位置。”
　　江书颜坐的位置，正对着门方向，她看到乔辉拉开门，对外面的人说：“清欢，进来吧。”
　　当听到“清欢”这两个字，她脑袋里“嗡”的一声，但此刻仍抱有只是重名的幻想。
　　直到乔辉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那道令她魂牵梦绕多年的熟悉身影，她才真正意识到，门外站着的人，真的是她的小猫。
　　江书颜大脑一片空白，目光怔怔地盯着那边看。
　　包间里人太多，姜清欢没有一一打量，因为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制服，一眼看过去，看不出什么区别。
　　她脸上保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跟在乔辉身边，往里走。
　　法官们纷纷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姜清欢穿着米色针织套裙，长发扎成低马尾，这身森系穿搭，令她清纯甜美中透着慵懒气息。
　　她前几天刚换了一副银边眼镜，同样是浅茶色镜片，但多了几分俏皮感。
　　为显得正式，来见乔辉的同事前，她在外面搭了一件深色小西装，看起来更加干练。
　　江书颜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目光随着她移动而移动。
　　她觉得小猫成熟许多，也瘦了很多，养了好多年的小圆脸，又瘦成了尖下巴。
　　她想拿掉小猫的眼镜，也想跑过去拥小猫入怀，但身体动不了，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
　　姜清欢挽住乔辉胳膊，先和几位熟人打招呼。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心口像被针扎过一样，她想过无数次和清欢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清欢身边会有别人。
　　或者说，她从不敢往那上面想。
　　现在亲眼所见，她仍不愿意相信。
　　姜清欢注意到有道目光不同寻常，抬眼往那边看，和江书颜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笑容僵住。
　　猝不及防的重逢，令她乱了阵脚，身体控制不住发抖，搭在乔辉胳膊上的手用力收紧。
　　乔辉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压低声音关心道：“怎么了？”
　　姜清欢收回视线，表情不自然的对他摇下头。
　　王院长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桌上几人说：“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小乔的女朋友......”
　　听到王院长的介绍，姜清欢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再次瞄向江书颜，结果对上一双冰冷且幽深的眼眸。
　　她从没想过，自己和江书颜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处境下。
　　姜清欢形容不出此刻的感受，江书颜眼眸里浓烈的情绪，令她手足无措，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江书颜视线往下挪，落在她手上。
　　姜清欢像是本能反应，立刻松开乔辉的胳膊，还往旁边挪了几公分。
　　申城过来的几位法官都站了起来，只有江书颜纹丝不动。
　　乔辉带着姜清欢来到主桌前，介绍道：“清欢，这几位都是从申城过来的同事。”
　　“这位是江法官，旁边这位是吕法官......”
　　等他介绍完，吕世安主动伸出右手：“姜小姐，幸会。”
　　姜清欢伸手和他握一下，客气回应：“吕法官，你好。”
　　申城过来的几位法官，依次和姜清欢握手。
　　江书颜保持沉默，但视线始终没离开姜清欢。
　　桌上所有人都认识完，姜清欢鼓起勇气看向江书颜，脸上洋溢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主动伸出右手：“江法官，你好。”
　　说话时，她深深看了江书颜一眼，想牢牢记住她此刻的样子。
　　她没想到江书颜会成为法官。
　　读高三那年，有次江书颜问她，喜欢什么类型。
　　当时她们正在看一部律政题材的电视剧，她脱口而出道：“我喜欢守护公平正义的法官，将来要嫁就嫁给法官。”
　　其实，她并不是喜欢法官，而是想借机表白。
　　那时她以为读法学专业的人，毕业后都会进入法院工作。
　　后来才从江书颜口中得知，她没有当法官的打算，选择法学专业，是为从政作准备。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江书颜是因为我才去当法官吗？
　　但当余光看到同样是一身法官制服的吕世安时，她当即否定这个猜想。
　　江书颜起身握住她递过来的手，两人视线再次交汇，眼眸里含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在场的人都以为她们是初次见面，并未多想。
　　知道清欢没有和自己相认的打算，江书颜失望又难过的松开手，目送小猫回到乔辉身边。
　　她满心委屈和不甘，那是我的小猫，一定要抢回来。


第28章 江书颜，你是超级无敌大骗子
　　乔辉从包间角落搬来一把椅子，放到自己和江书颜位置中间，给姜清欢坐。
　　服务员过来加了一套餐具。
　　姜清欢坐在他们俩中间，感觉浑身不自在，只想敬完酒，早点离开这里。
　　她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红酒，和乔辉一起敬主桌上的几人。
　　望着他们并肩的画面，江书颜心里堵得慌，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乔辉已经死过一百次。
　　乔辉察觉到江书颜不友善的目光，但摸不着头脑，只当她不喜欢应酬，压根没往别的方面想。
　　江书颜端起桌上的半杯饮料，一饮而尽。
　　敬完主桌，姜清欢跟着乔辉去隔壁那桌。
　　江书颜视线跟过去，看到清欢应付那些人游刃有余的样子，她觉得很陌生。
　　这三年，清欢变化很大，已经不是那个腼腆害羞，需要她保护的小猫。
　　她迫切想弄清楚清欢不告而别的原因，也想知道这几年，小猫身上都发生过什么。
　　敬完酒，姜清欢和众人打声招呼，匆忙离开。
　　她出去两分钟不到，江书颜拿上外套，也离开了包间。
　　明明在自己店里，姜清欢却像只迷路的小猫，跑到走廊尽头才发现没路了，立刻掉头往电梯那边跑。
　　她知道江书颜一定会来找她，所以想找地方藏起来。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现在就跑路。
　　但离开鹿城，自己又能去哪里？
　　房子和事业都在这里，现在连存款也没了，跑路显然不现实。
　　电梯停在三楼，姜清欢并没出去，觉得这里也容易被找到，当即又按了一楼。
　　她打算跑回家，那里让她更有安全感。
　　江书颜追到电梯位置，发现没有员工卡，不能使用电梯，她沿着楼梯跑到一楼，接着往厨房那边跑。
　　她记得那个位置，打算去电梯口堵人。
　　同一时间，姜清欢从厨房的电梯出来，火急火燎的往后门那边走。
　　姜大厨正忙着烧菜，旁边有几个服务员在等菜，看到老板慌里慌张往外跑，他们很惊讶，但什么也没问。
　　今天室外气温达到零下两度，姜清欢衣服单薄，刚推开门就被冻得直打哆嗦。
　　不过，这么一冻，她脑袋也随之清醒不少，在心里问自己：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这样一想，她立刻镇定下来，至少没那么害怕面对那个大骗子。
　　她缩着脖子往后院走。
　　江书颜跑到厨房，发现门打不开，立刻掉头往外跑，沿着小楼的外墙绕到后院。
　　找了这么多年，她不可能再让小猫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她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姜清欢刚走出后院的大铁门，被她堵个正着。
　　江书颜一把捉住她手腕，带着她快步往树林走。
　　景区的路灯多，光线并不算特别暗。
　　被她拖着往前走，姜清欢一边挣扎，一边抗议道：“放开我！”
　　江书颜就是不肯松手，将她拽到步行道才停下，和她面对面站着，语气不悦地问：“看到我，为什么要躲？”
　　姜清欢心里紧张加上太冷，说话带着颤音：“我没躲。”
　　发现她衣服穿得太少，江书颜将套在西装外面的大衣脱下来，强行穿到她身上，随后直接问道：“那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偷跑？”
　　姜清欢仰脸瞪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有偷跑，留了纸条告诉你了。”
　　江书颜两手握住她肩膀，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表情严肃地问：“我同意让你走了吗？”
　　“告诉我，为什么离家出走？”
　　姜清欢没敢和她对视，嘟囔道：“没有原因，我想走就走。”
　　江书颜放软语气哄道：“清欢，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都可以当面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跟我回家，好么？”
　　“你说过，让我不要喝酒，我改了，从那天之后再也没喝过酒。”
　　“你不是喜欢法官么，三年前，我通过自己努力，考进法院......”
　　姜清欢抬头瞪她，凶巴巴地说：“哼，你当不当法官，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况，阿辉也是法官。”
　　江书颜用力攥紧她肩膀，不敢置信地问：“你喊他什么，阿辉？”
　　“你竟然喊他阿辉？”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姜清欢垂着脑袋不说话，眼睛里噙满泪水，她知道，如果承认了，以后和江书颜再无可能。
　　见她不吱声，江书颜以为她默认了，心里难过又沮丧。
　　如果自己输在其他方面，还有改变的余地，但如果清欢喜欢的是男人，那自己根本没有再纠缠的理由。
　　但放弃之前，她需要清欢给出明确答案。
　　否则，她不甘心。
　　江书颜调整好情绪，直视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清欢，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
　　“以前我没说出来，是觉得你太小，想等你长大。”
　　听到她这一句“我喜欢你”，姜清欢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如果江书颜早几年表白，她肯定欣喜若狂，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但现在的她，已经过了为爱痴狂的年纪。
　　一个从小缺爱的人，很难信任别人，失望过一次，她不敢再信任江书颜。
　　而且，她讨厌不清不楚的关系。
　　她需要的喜欢，是把她当作唯一，全心全意去爱她，而不是当众多小猫中的一个。
　　看到她流泪，江书颜伸手拿掉她眼镜。
　　对上她水汪汪的婴儿瞳，江书颜既心酸又心疼，用拇指帮她擦掉眼泪，紧紧将她拥入怀里，柔声哄道：“乖，别哭。”
　　“如果你现在给不了我答案，没关系，我可以等，一辈子都愿意等，只要你不嫁给别人就行。”
　　“这几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找你，怎么也没想到你就藏在几十公里外的鹿城。”
　　“小坏猫，距离这么近，为什么不回去找我呢？”
　　“半个月前，我和岳华来这里吃饭，听到熟悉的铃铛声，当时就觉得肯定是我的小猫......”
　　说到这里，她歪着脑袋看向姜清欢，语气不悦地问：“铃铛呢？怎么没戴？”
　　姜清欢趴在她怀里呜呜哭泣，听到小猫这个字眼，瞬间停止哭泣，抽噎着说：“我才不是你的小猫，铃铛明天就还给你，你拿给家里的小野猫戴吧，我才不稀罕。”
　　江书颜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养了猫？”
　　没等到她回答，江书颜也没在意，温声解释道：“它不是小野猫，是我在外面捡到的，它长得很可爱，我给它买了和你同款的铃铛。”
　　“它性格也像你，你肯定会喜欢它的。”
　　“等周末我把它带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它抱起来很暖和，你不是怕冷么，刚好可以帮你焐脚。”
　　姜清欢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震惊地问：“把她带来陪我玩？还帮我焐脚？”
　　江书颜并不知道她理解错了，如实点头。
　　姜清欢既气她还和兰芝在一起，也恼她这么开放。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些，她用力挣脱江书颜怀抱，气急败坏道：“你，你无耻！”
　　江书颜突然被骂无耻，一脸懵，同时也觉得委屈。
　　见大骗子还有脸委屈，姜清欢更加生气，气呼呼地骂道：“江书颜，你是超级无敌大骗子！无耻又花心！”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躲起来嘛，好，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讨厌你，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骂完，她撒腿就跑。
　　但没跑成。
　　江书颜从发愣中回神，追上去，两手按住她肩膀，不解地问：“养猫而已，我怎么就无耻又花心呢？”
　　说到这，她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递到小猫面前：“看，我没骗你吧，它是不是很可爱？”
　　看到照片上的毛团团，姜清欢停止挣扎，诧异地问：“是真的猫啊？”


第29章 偏爱和求而不得
　　江书颜想把她哄回家，正打算多给她讲讲猫的事，这时远处驶来一辆汽车，灯光直直打在她们身上。
　　认出那是莫北的车，姜清欢立刻往后退一步，疏离地说：“江小姐，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想见你。”
　　“欠你的恩情，我已经尽力还了，如果你觉得那笔钱不够，那我努力存钱，以后慢慢还给你。”
　　听到这一声“江小姐”，江书颜心里不是滋味，往前一步，柔声哄道：“清欢，别躲着我，好不好？”
　　姜清欢再次和她拉开距离，加快语速道：“如果我爸妈打电话给你，你别搭理他们。”
　　说完，将大衣脱下来，抛进她怀里，转身就往莫北那边跑。
　　江书颜抓住她胳膊，将她拖回面前。
　　姜清欢个子没她高，力气也没她大，根本挣脱不开，情急之中，用力在她脚背上踩了一脚。
　　江书颜今天没穿军靴，脚上穿着法院统一定制的平底皮鞋，鞋面没那么厚实。
　　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姜清欢结结实实踩了一脚，有点疼，只得松开她胳膊。
　　姜清欢撒腿往莫北那边跑。
　　江书颜没再跟过去，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猫跑得太急，眼镜还在她手里。
　　莫北晚上加班，刚才坐在车里就看到姜清欢身影，以为站在对面的人是清欢的朋友，后来看到她们拉扯，他意识到不对劲，忙下车往那边走。
　　姜清欢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停下。
　　看她穿得少，莫北将拿在手里的羽绒服展开，披到她肩膀上，关切地问：“清欢，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人是谁？”
　　说话的同时，他往江书颜那边看了一眼，但没看清楚对方长相。
　　莫北身高一米九，他的长款羽绒服披在姜清欢身上，变成拖地款。
　　姜清欢摇下头，故意岔开话题：“小北哥，外面冷，我们先回店里吧。”
　　说完，她伸手指向另一条小路：“我们从那边走。”
　　莫北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几步，又转头看了江书颜一眼。
　　江书颜站在树下，光线较暗，莫北只看到她穿着黑色衣服，没看出是法院制服，边走边不放心地嘱咐道：“清欢，年底治安不好，一个人别乱跑。”
　　“公园里树木多，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来太危险......”
　　莫北有个妹妹，但得了和母亲一样的遗传病，六岁那年病逝，如果小丫头还活着的话，今年和姜清欢一样大。
　　所以，认识姜清欢后，莫北把她当成自己妹妹看待。
　　而姜清欢从小就梦想有个哥哥，和莫北相处这三年，关系胜过亲兄妹。
　　莫北性格内向，比乔辉话少，但默默帮她把什么都安排好。
　　江书颜暗中观察他们，能感觉到清欢很信任那个男生，但她觉得奇怪，清欢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哥哥？
　　说实话，看到小猫这么依赖别人，她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但能找到清欢，她已经很满足，剩下的，慢慢来吧。
　　目送他们走远，江书颜也往小楼那边走，恰好包间那边散席了，有位同事给她打电话。
　　江书颜和对方约定在一楼见。
　　她计划先回酒店，待会再单独来找清欢。
　　她需要知道小猫住在哪里。
　　一行人在森林公园门口分别，为了避开吕世安，江书颜坐进副驾驶。
　　司机发动汽车，前往酒店。
　　酒店就在法院附近，办理入住时，江书颜要求前台另外开了一间大床房。
　　因为她不想和吕世安住在同一楼层。
　　把行李放进屋里，江书颜约了一辆专车，再次前往森林公园。
　　到达之后，她没进去，就守在公园的大门口。
　　等到晚上十点多，姜清欢终于出现在她视野中，同行的还有乔辉。
　　两人边走边聊，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江书颜。
　　酒馆晚上营业到十一点，今晚是莫北留在店里，让他们俩先回家。
　　森林公园所在的城西，属于鹿城的富人区，这里生活配套齐全，治安也相对比其他区域好。
　　姜清欢居住的小区，门口不远处有地铁，高铁站也在附近，出行非常方便。
　　在这里生活的人，有在姑苏上班的，也有在申城工作的，收入高，消费水平自然也高。
　　她的小酒馆很受欢迎，利润比做私房菜还高。
　　小酒馆能开起来，凌烟帮了她不少忙。
　　店附近除了有体育馆，还有一所大学，白天来喝咖啡的人也多。
　　总的来说，姜清欢财运不错，除了店里生意好，她买的房子也翻了好几倍。
　　三年前她来鹿城，城西的房价是一万多，现在最便宜的也要三四万一平，她住的小区已经涨到五万多。
　　如果现在让她买房，还真买不起。
　　从店里出来时，姜清欢换上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一米六三的她，走在一米八五的乔辉身边，显得好小只。
　　看到他们并肩而行的画面，江书颜心里极度不爽，很想把乔辉赶走，但没有立场。
　　而且，当前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清欢住在哪里，找到猫窝，就不用担心小猫躲起来。
　　江书颜受过特训，近距离跟踪也不容易被发现。
　　一路跟到小区门口，她才拉开距离。
　　姜清欢一无所知，边走边和乔辉聊店里的事。
　　新配的眼镜被江书颜抢走了，她没胆子去要回来，刚才在店里把黑框眼镜找出来戴上。
　　目送他们走进单元楼，江书颜没再往前走，把楼栋号记下来，随后仰头往上看。
　　过了几分钟，顶层的灯光亮起。
　　她猜到小猫就住在那一户。
　　原以为乔辉只是送清欢回家，但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也没见乔辉离开。
　　江书颜一颗心如坠冰窟，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又没有勇气上去证实。
　　绿化带旁边有一张休闲长椅，她失魂落魄地走过去，坐到椅子上，继续盯着那扇窗户看。
　　莫北将车停在单元楼下，下车往家走，看到这么晚还有人坐在外面，他觉得奇怪，路过江书颜身边时，多看了她一眼。
　　发现她仰头盯着清欢家方向看，莫北微微拧眉，想起之前纠缠清欢的人。
　　这几年，清欢有不少追求者，但这是第一个追到家里来的。
　　不过，看对方穿着打扮，也不像坏人，他没停留，径直走进单元楼，打算明天早上和清欢说这事。
　　江书颜在寒风中坐到十二点，看到楼上的灯熄灭，她起身离开。
　　姜清欢其实并没睡，洗完澡就坐在床上发呆。
　　之前为了不让乔辉和莫北看出异常，她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突然见到喜欢多年的人，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她从未停止过对江书颜的喜欢，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看不到未来。
　　或许和她小时候总被嫌弃的经历有关，下意识认为自己在别人心里没那么重要。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是江书颜的偏爱和求而不得。


第30章 无法和解
　　因为心情不好，江书颜回到酒店后毫无睡意，凌晨两点多突然开始发烧。
　　应该是之前在外面吹风受了寒。
　　她已经很多年没感冒。
　　爬起来喝了半杯热水，她躺回床上发呆。
　　她还是不相信清欢会和乔辉同居，如果是真的，那也是受了乔辉哄骗。
　　在一起生活多年，她非常了解自家小猫性格。
　　昏昏沉沉到天亮，她感冒并没好，反而烧得更加厉害。
　　闹铃响后，江书颜强撑着起床洗漱，因为待会要参加重要的会议。
　　今天是周五，这边工作结束，她还得赶回申城，向几位领导汇报进展。
　　下午三点多，江书颜此行任务圆满结束，剩下的工作交给鹿城警方去调查。
　　乔辉作为代表，出来送他们。
　　江书颜依旧选择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阖上眼帘，连看都没看乔辉一眼。
　　她担心掩示不住眼睛里的恨意。
　　下午开会时，乔辉就坐在她对面，有好多次，她忍不住想暴打乔辉一顿。
　　而乔辉知道她感冒了，只当她身体不舒服，隔着窗户对她挥了挥手：“江法官，你多注意身体，再见。”
　　江书颜态度不冷不热地回应：“谢谢，再见。”
　　等汽车驶出法院，她才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以前她对鹿城无感，但现在不一样，这里是清欢生活的城市。
　　江书颜突然想到外婆的房子，于是打开手机导航，查询后发现，外婆家距离这里只有十公里。
　　或许，以后可以搬来鹿城住，开车从高速走，也就一个多小时。
　　这样就能离清欢近一点。
　　她打算周末去找外婆拿钥匙，到时把欢欢也带上。
　　总之，她绝不会就此放弃。
　　回到申城，江书颜和几位同事前往院长办公室，等汇报完工作，天已经黑了。
　　发烧一天，她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红润，嘴唇也干得起皮，同事纷纷劝她去医院。
　　江书颜摆摆手，表示没那么严重，拿上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她打起精神开车回家。
　　到家后，脑袋又疼又晕，她扶着墙进屋。
　　大肥猫两天没看到主人，跑过来围着她喵喵叫唤。
　　江书颜换上拖鞋，撑着柜子缓了缓，喉咙沙哑地说：“欢欢，乖，你自己玩，妈妈有点不舒服。”
　　大肥猫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举起两只前爪，啪啪在她腿上打了几下，打完就跑。
　　看到它调皮的模样，江书颜勾了勾嘴角，扶着墙往卧室走，挪到床边，几乎耗尽所有力气，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人生病时，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无比想念小猫。
　　很想现在就去把小猫抢回来。
　　所以，必须尽快好起来。
　　这是她昏睡前唯一的念头。
　　姜清欢一天都心不在焉，早上莫北告诉她，昨晚有个女人坐在楼下，她知道肯定是江书颜。
　　后来又听乔辉提到，江法官感冒很严重，午饭都没吃。
　　她放心不下江书颜。
　　那个大骗子爱逞强，又不喜欢吃药，肯定不会去医院看病。
　　等江书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睡了一觉，她感觉好受许多，已经退烧。
　　简单吃了点早饭，她正打算带上姜欢欢一起去鹿城，这时手机响了，看到是爸爸打来的电话，她没接。
　　过了几分钟，妈妈又打电话过来。
　　江书颜按下接听键，但没说话，因为喉咙不舒服。
　　韩素温声商量道：“琪琪，我和你爸爸在鸿艺对面的餐厅，你过来一趟好不好，我们有事和你说。”
　　江书颜知道他们找自己什么事，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这会正是午饭时间，韩素和江川已经点好菜，只等女儿过来。
　　来到包间，江书颜在妈妈身边位置坐下。
　　韩素发现女儿气色不好，关心道：“琪琪，你身体不舒服么？”
　　江书颜轻轻摇下头，还是不想讲话。
　　这次看到女儿，江川表现有点局促，拿起茶壶帮她倒了杯茶，语气真诚地说：“琪琪，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配合调查的那几天，江川什么都想明白了，主动交代错误，并提交辞呈。
　　上面接受他辞职，没再对外通报婚外情的事，给他留足了颜面。
　　他知道，如果没有女儿多方走动，自己做不到全身而退。
　　江书颜并不需要他这一声感谢。
　　她之所以愿意帮父亲，除了报答养育之恩，也是想替韩江两家挽回一点颜面。
　　等江川讲完工作的事，韩素拍下江书颜手背，语气平静道：“琪琪，我和你爸昨天下午已经办完离婚手续。”
　　接着她愧疚地说：“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对你关心不够，反而让你为了我们的事奔波。”
　　“虽然我们解除了婚姻关系，但我们依旧是家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关心你，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到这里，韩素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摆到女儿手边，解释道：“琪琪，这张卡是我让财务用你名字办理的，密码是你生日。”
　　“庄敏挪走的钱，追回来三分之二，公司已经恢复正常运转。”
　　“这里面有前段时间支付给工人的赔偿款，剩下的部分，是爸爸妈妈一点心意。”
　　“琪琪，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救了韩氏，妈妈代表公司所有人向你表达感谢。”
　　江书颜看都没看那张卡，望着桌面一言不发，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韩素将银行卡装进她大衣口袋。
　　江川和韩素对视一眼，开始讲自己接下来的安排：“琪琪，爸爸打算过几天离开申城，去你凌阿姨的家乡定居。”
　　“这段时间，我认真反思，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琪琪，爸爸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你是成年人，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
　　“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你，包括感情。”
　　“无论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和你妈妈都尊重你的意愿......”
　　江书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没说话。
　　虽然她已经不怨恨父母，但和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现在和陌生人差不多。
　　江川话还没讲完，这时凌烟推开包间的门，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路上堵车。”
　　韩素对她淡淡一笑：“没事，我们也刚到一会。”
　　她们俩关系不错，见面并不觉得尴尬。
　　江川拉开身旁的椅子，凌烟在他身边坐下。
　　江书颜撩起眼皮看了凌烟一眼，但没有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凌烟仅仅比江书颜大十岁。
　　江书颜读大二那年，在郊区的地下停车场看到他们举止亲昵，以为爸爸出轨，立刻打电话给妈妈，这才揭开父母形婚真相。
　　后来查到凌烟开会所，江书颜故意去那玩，什么酒最贵就喝什么，消费全部记在江川账上。
　　凌烟并不讨厌江书颜，但看不惯她胡闹，所以两人一碰面就吵架。
　　而每次吵完架，江书颜就让服务员开凌烟收藏的酒，喝不完就打包。
　　几次较量，凌烟彻底怕了这位祖宗，只要江书颜去会所玩，她就躲起来。
　　江川帮凌烟倒了杯茶，继续刚才的话题：“琪琪，你还喜欢姜清欢吗？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不错的......”
　　听他提起清欢，江书颜情绪有了明显变化，目光直直地盯着江川，眼神蕴含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如果不是受他威胁，自己就不会想着把清欢送走，那样清欢就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和乔辉在一起。
　　包间里几人神色各异，江川没意识到自己再次触碰到女儿逆鳞，韩素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换个话题。
　　可惜江川没领会到，仍在鼓励女儿追求姜清欢。
　　本来这顿饭，可以达成和解的，这下真的无法和解。


第31章 你这是黑化了啊？
　　听到姜清欢的名字，凌烟既惊讶又疑惑。
　　她以前听江川提过江书颜喜欢女生的事，但并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在她看来，她认识的清欢和江书颜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产生交集，肯定是重名。
　　所以凌烟没插话，默默听江川往下说。
　　江川总算察觉到女儿的怒意，解释道：“虽然我找人调查她，但没有恶意。”
　　“你那天不是跑到我办公室闹嘛，以为是我把她怎么样了，我就顺便让人去查她行踪。”
　　“听说小丫头在鹿城开私房菜馆，生意做的有模有样……”
　　听到鹿城，凌烟可以确定，原来江书颜喜欢的人，还真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清欢。
　　江书颜噌的一下站起来，愤声质问道：“你早就知道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她说话声音嘶哑，另外三人才知道她感冒了。
　　无端被女儿指责，江川觉得自己很冤枉，辩解道：“你后来也没问我啊，而且，我担心提起这事引发误会，到时你又要找我麻烦。”
　　“何况是她自己离开的，又不是被我逼走的。”
　　江书颜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感冒加上生气，令她脑袋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韩素赶紧起身，扶住女儿，同时阻止江川往下讲。
　　江书颜推开妈妈的手，决定立刻离开这里，她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掀桌子。
　　见他们父女俩到一起就吵架，韩素头疼又无奈，哄道：“琪琪，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妈妈陪你去趟医院。”
　　江书颜心里憋着一股火，哪还有心情吃饭。
　　她觉得现在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拎起包就走。
　　这时凌烟突然开口留住她：“书颜，你等等，我有事要说，和清欢有关。”
　　她本来不打算掺和江川的家事，但涉及到清欢，她还是决定和江书颜谈谈。
　　江书颜感到疑惑，转头瞥了凌烟一眼，最终还是回到位置坐下。
　　凌烟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你还记得凌露吧？”
　　“就是在我会所唱歌的那个小丫头，我对外宣称她是我亲妹妹，实际上，她本名叫姜清欢。”
　　凌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江书颜耳边炸开。
　　她表面看不出情绪变化，实际上，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什么都明白了，也终于知道清欢离家出走的原因。
　　原来清欢不告而别，怨不得任何人，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一想到自己在会所的丑态都被清欢看在眼里，江书颜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除了恐慌，还有绝望。
　　那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年。
　　难怪清欢说她是超级无敌大骗子。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清欢解释，那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凌烟继续说道：“她是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心思又单纯，大冬天在会所门口卖花，我给她钱，她说什么也不要。”
　　“后来，我想把花全部买下来，她也不肯，抱着花就跑。”
　　“第三次看到她，她站在会所门口看招聘海报，我决定换个方式帮她。”
　　“当时是出于同情，没想到试过之后，她的嗓音条件非常好。”
　　“高考那年，我提出资助她考音乐学院，她不肯，坚持要报考会计专业，说想早点参加工作赚钱。”
　　讲完姜清欢在会所驻唱的事，凌烟才语重心长地说：“书颜，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欢离开时有多伤心。”
　　“以前我不知道她难过的原因，现在明白了。”
　　“那天我堂哥回来告诉我，他送清欢回家时，看到你和兰芝在停车场。”
　　说到这里，凌烟态度变得强硬：“书颜，清欢好不容易才在鹿城立足，拥有了自己的家和事业。”
　　“而且，据我所知，她已经有男朋友，我不希望你去打扰她。”
　　得知小丫头已经有男朋友，江川心情格外复杂。
　　虽然这么一来女儿的希望落空了，没准能回到正轨，作为父亲，他应该高兴才对。
　　事实上，他并不开心，还是希望女儿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韩素保持沉默，如果是其他情况，她还能鼓励女儿去把小丫头追回来，但人家有男朋友了，这就......
　　在女儿喜欢女生这事上，她从没表过态。
　　假如能选择，她肯定不希望女儿和自己一样，这条路太难走了，她希望女儿人生顺畅。
　　但也不忍心再给女儿增加阻力。
　　所以，她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江书颜拎起包，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韩素从发呆中回神，拿上包和外套，对桌上的两人说：“我去看下琪琪，你们慢吃。”
　　从饭店走出来，江书颜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
　　韩素跟在女儿身边，柔声劝道：“琪琪，我们先去医院，等把身体养好了，再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江书颜摇下头，哑着嗓子说：“我想去外婆那里。”
　　韩素决定顺着她来：“走吧，妈妈陪你一起去。”
　　母女俩到达酒店，已经是下午一点。
　　江外婆参加的研讨会今天上午刚结束，正在收拾行李，打算下午回京。
　　看到她们过来，老太太开玩笑道：“哟，你们这是蹭饭蹭上瘾啦？我都准备走了，你们还来蹭一顿？”
　　韩素淡淡一笑：“妈，琪琪感冒了，您帮忙打电话请医生过来一趟 ，再叫一份粥。”
　　得知外孙女病了，江外婆心疼的责备道：“感冒还到处乱跑，这都一点多了，你们俩午饭还没吃呀。”
　　说着话，她拿起桌上的座机，先给医生打电话，随后又通知餐厅送餐。
　　这次来开会的都是老年人，研究所特意派了两位医护人员陪同。
　　他们过来的很快，检查之后，给江书颜拿了两盒感冒药。
　　江书颜吃饭的过程中，韩素压低声音，把事情简单对母亲讲述一遍。
　　她认为老妈情商高，没准能帮琪琪出个主意呢。
　　江外婆这几年待在实验室，对外孙女的辉煌事迹一无所知。
　　现在听完韩素的讲述，她气得很想修理外孙女一顿。
　　这个混账东西，好的不学，学人家喝花酒？
　　韩素抵下老妈胳膊，示意她别再指责，免得琪琪心里更加难受。
　　看到外孙女病恹恹的样子，江外婆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好声好气地问：“说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书颜放下勺子，认真回道：“我想去找她解释，把她抢回来。”
　　江外婆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说抢就抢呀，那人家男朋友能同意？”
　　面对外婆提出的问题，江书颜回答的不慌不忙：“只要清欢愿意就行，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我弄死他！”
　　韩素既震惊又想笑，和老妈对视一眼后，她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
　　江外婆上下打量自家外孙女，似笑非笑地说：“呀，你这是黑化了啊？”
　　“我刚想说你怂，你突然一下就变这么猛，还要弄死人家？”
　　“这是法官该说的话吗？”
　　江书颜垂着脑袋不说话。
　　知道女儿心里不好受，韩素哄道：“琪琪，妈妈待会陪你去鹿城，我替你和清欢解释。”
　　江外婆冷哼一声，嫌弃道：“韩素，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水平，还想帮琪琪追女朋友呢？”
　　“要说谈生意，我相信你能行，但要说谈恋爱，我还真不放心，你自己的女朋友都跑了，就别去给琪琪帮倒忙了。”
　　韩素：“......”
　　突然被自家老妈扎心窝子的韩大总裁，瞬间偃旗息鼓，垂着脑袋不说话。
　　老太太看了看一大一小两棵蔫菜，无奈道：“走吧，咱们收拾行李去鹿城，我决定把手上课题放一放，亲自教你们谈恋爱。”
　　“事业固然重要，但下一代的幸福更加重要。”


第32章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出发去鹿城之前，江书颜回了一趟自己家，将行李和大肥猫都带上。
　　她决定了，什么时候把清欢哄好，什么时候回家。
　　江外婆的研究所去年来了几位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之余，老太太跟着他们学到不少新潮知识，各种网络热梗信手拈来。
　　江书颜觉得和老妈讲话有代沟，反而和四零后的外婆交流无障碍。
　　她们祖孙俩聊了一路。
　　韩大总裁为了不被嫌弃，全程认真倾听，遇到听不懂的词汇，立刻上网查。
　　江外婆家位于鹿城南部的水乡，小镇距离申城更近，祖孙三人下午四点多到达目的地。
　　房子的钥匙放了一套在邻居手里，有人定期过来打扫，屋内干净整洁，家具也保护的很好。
　　江书颜先把行李搬上楼，随后回到客厅找外婆聊天。
　　江外婆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外孙女过来，拍下身边位置。
　　等她坐好，江外婆才认真分析道：“琪琪，你现在首要任务是求得小丫头原谅。”
　　“根据你的描述，她敏感又缺少安全感，很难对别人建立信赖。”
　　“你以前做那些事太离谱，估计在小丫头心目中，你谎话连篇又轻浮花心。”
　　“你得好好给她解释，同时让她看到你的改变。”
　　“解释清楚了，她才能放下戒备，重新接纳你。”
　　“否则，就算你把人抢回来，人家还是看不上你。”
　　“实在不行，让你爹妈去解释，这是他们俩造的孽。”
　　韩素：“......”
　　她已经不要面子了，只要能帮女儿把女朋友追回来，被扎几次心算什么呢。
　　见她还敢委屈，江外婆瞪了她一眼，把大肥猫塞进她怀里：“那，你的猫孙女，自己哄去。”
　　说完，老太太又吐槽道：“外孙女的喜酒还没喝上呢，我倒是先当上了太外婆。”
　　韩素抿了抿唇，将猫孙女搂进怀里顺毛，她没养过宠物，动作十分笨拙，大肥猫差点被弄醒。
　　江外婆实在看不下去，又把猫捞回自己怀里，继续当情感导师：“我只追过你外公，我那一套用在小丫头身上肯定不合适，但也具有共通性。”
　　“谈恋爱需要真诚不假，但偶尔也要耍点小心机，你要充分利用自身优势，时不时的撩她一下。”
　　这一聊就聊到傍晚六点，江书颜没留在家里吃饭，打车前往森林公园。
　　---
　　乔辉和莫北这个周末有事情，没在鹿城，姜清欢一个人待在店里，忙到晚饭才闲下来。
　　今天有位服务员过生日。
　　小姑娘名叫叶凡，从大二就来店里兼职，下学期毕业要回家乡工作了，姜清欢决定把店里所有人都喊过来，一起帮她过生日。
　　晚上七点多，除了姜大厨和几位负责端菜的服务员，其他人全部来到三楼。
　　外面突然下起大雨，今晚来喝酒的客人不多，姜清欢订了生日蛋糕，又买了不少小吃，大家围坐在吧台四周，边吃边聊。
　　服务员年龄大部分都二十岁左右，姜清欢和他们关系更像朋友。
　　大家都给叶凡准备了生日礼物，姜清欢送给她一条铂金手链。
　　收到这么多礼物，叶凡很感动，她早就听说老板唱歌很好听，但平时没机会来三楼。
　　趁今天过生日，她鼓起勇气提出要求：“姜小姐，我想听您唱歌，可以吗？”
　　这个要求很简单，姜清欢当即同意。
　　她还没登台，服务员已经开始卖力鼓掌。
　　姜清欢放下酒杯，语气温和地问：“叶凡，你想听什么歌？”
　　得知还能点歌，叶凡更加开心，歪着脑袋说：“我想听郁可唯的《独家记忆》。”
　　姜清欢点下头，起身往乐队那边走。
　　店里有几个兼职的乐手，钢琴和吉他等乐器齐全。
　　她和钢琴师简单交流几句，拿起话筒走向舞台。
　　舞台中央摆着一把高脚椅，姜清欢先将话筒支架调整好，随后坐到椅子上。
　　她左脚踩在高脚椅的横杠上，右腿随意的支着，看起来放松惬意。
　　随着音乐前奏响起，酒馆里灯光熄灭，只留下舞台中央的灯光，其中一束灯光打在姜清欢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用纯净温柔的嗓音唱着：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
　　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
　　姜清欢虽然没受过专业培训，但唱功扎实，歌声极富感染力。
　　而且，这首歌很适合在雨夜听。
　　她用细腻的情感，将音乐中的故事娓娓道来，干净清亮的嗓音仿佛能够穿透灵魂。
　　酒馆里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没人注意到身后有人进来。
　　江书颜一进门就被舞台上的小猫吸引。
　　她听过很多次“凌露”的歌，但这还是第一次听清欢唱歌，感受截然不同。
　　她走到角落位置坐下，目光专注地看向舞台，眼神里除了欣赏，还有心疼。
　　同时也在心里骂自己太迟钝，七年都没发现凌露就是清欢。
　　她知道自己没能带给清欢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瞒着自己跑出去兼职。
　　灯光很暗，姜清欢并没发现江书颜，单手扶住话筒，继续唱道：我喜欢你 是我独家的记忆
　　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
　　在我感情的封锁区
　　有关于你，绝口不提......
　　唱到后半段，她情绪被带入到歌词中，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江书颜的身影。
　　江书颜就是她的独家记忆，谁也拿不走。
　　窗外大雨磅礴，屋内气氛慵懒中带着点小伤感。
　　同一首歌，因为心境不同，每个人都听出不一样的感受。
　　每次听到她唱这一句“我喜欢你”，江书颜心里又酥又麻。
　　吧台那边的几个年轻人，用迷弟迷妹一般的眼神盯着姜清欢看，觉得老板唱歌的样子又帅又御。
　　随着音乐淡出，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姜清欢站起来，微微弯腰致意，随后取下话筒，目光柔和地看向吧台那边：“叶凡，生日快乐。”
　　吧台周围响起兴奋的尖叫。
　　见他们这么开心，姜清欢从伤感情绪中脱离，脸上扬起一抹恬淡的笑容，慢慢走下舞台。
　　钢琴师换了首轻松欢快的乐曲，灯光也恢复到之前的亮度。
　　这时终于有服务员发现了江书颜，拿着iPad去帮她点单。
　　江书颜点了杯饮品，服务员离开后，她再次看向吧台那边。
　　看到清欢和几个年轻人谈笑风生的画面，她十分羡慕。
　　聊到晚上十点多，雨还是没停，姜清欢决定让员工提前下班。
　　她嘱咐几位男服务员待会送女生到公园门口打车，不放心她们独自走夜路。
　　莫北和乔辉离开前，也交代过服务员，让他们送姜清欢回家。
　　但她觉得没必要。
　　她走这条路走习惯了，又会点防身术，有自保能力。
　　今晚轮到调酒师值班，姜清欢就没在店里待到打烊，拿起一把伞，从前门离开。
　　江书颜立刻跟出去。


第33章 心仪的接班人
　　外面风大雨急，姜清欢裹紧羽绒服，撑着伞，吃力的往前走。
　　她边走边想着店里的事，陆续有员工请假回家过年，接下来有很多事需要她自己处理。
　　不过，也有几个员工不回家，年夜饭可以正常做。
　　走出公园大门，她站在路口等绿灯，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江书颜出来时没下雨，她没带雨伞，身上大衣已经被雨淋湿，却依旧紧紧跟在姜清欢身后。
　　她不放心小猫一个人回家。
　　穿过马路，姜清欢总算察觉到异样，但她没敢回头看，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快，身后的人也加快速度。
　　姜清欢意识到有人跟踪自己，被吓得心脏砰砰跳。
　　这么晚了，路上没有行人，就连过往的车辆也很少。
　　鹿城的治安还不错，她也一个人走过夜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姜清欢把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摸出来，随时准备报警。
　　又穿过一条马路，距离小区大门很近了，她壮着胆子往后看，结果一眼就看到站在路灯下的江书颜。
　　猛地看到她，姜清欢既意外又生气，在心里骂道：“这个大骗子有病啊，这么晚出来吓人！走路还没声音，像个女鬼一样。”
　　骂完，她突然想起来江书颜感冒的事，在心里补充一句：“确实病的不轻，生病还跑出来淋雨。”
　　她狠狠剜了江书颜一眼，转身就走。
　　望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江书颜心情反而轻松不少，再次跟上，打算把她送到家就离开。
　　踏进小区大门，姜清欢由快步走换成小跑，想甩掉身后的“跟踪狂”。
　　她们没注意到，绿化带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江外婆坐在副驾驶，伸长脖子往那边看，笑眯眯地说：“琪琪这是打算演苦肉计吗？”
　　“还怪痴情，大雨的夜里，拖着病体护送心上人回家，这是不是偶像剧中的桥段？”
　　韩素弯了弯眉眼，好脾气地说：“也许小姑娘会心软呢。”
　　江外婆点头赞同：“也对，管他什么计，只要有效果就行。”
　　“那就先不打电话了，我们再等十分钟，如果琪琪还不出来，肯定是成功留在小姑娘家里。”
　　她们母女俩按约定时间来接江书颜，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现在不急着接人了，充当起吃瓜群众。
　　等看不到女儿身影，韩素才欣喜地说：“妈，我刚才让秘书查了清欢的简历，小丫头各方面都很优秀。”
　　“我认识她工作的那家公司老板，我找他打听过，他说小姑娘既有领导者的魄力，又有经商头脑。”
　　“而且，琪琪说小丫头十年前还到我公司面试过，这说明她与我有缘。”
　　“总之，她各方面都满足我对接班人的期望。”
　　江外婆转头看向女儿，嗤笑道：“呵，接班人？你想得怪美。”
　　“这都好多天了，我也没听到琪琪喊过你一声妈，我没说错吧，韩女士？”
　　“再说了，你满意有什么用呢，得你女儿有本事把人哄回来才行。”
　　“就你女儿那脾气，我看她未必肯让小丫头去你公司上班。”
　　韩素：“......”
　　韩大总裁因为找到心仪的接班人高兴不已，结果转眼就被老妈打回原形。
　　江书颜不知道老妈和外婆早就到了，这会她眼里除了小猫，根本看不到别人。
　　雨水顺着她头发灌进脖子，里面毛衣也湿透了，但她并不在意，不紧不慢往前走。
　　目送小猫进了单元楼，她才停下。
　　她不想让清欢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姜清欢站在单元楼门口，望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到底还是心软了，喊道：“你等等。”
　　她跑过去，将伞遮在江书颜头上，凶巴巴地说：“你不想被冻死在外面的话，就快点回去！”说完，将伞柄塞进她手里。
　　江书颜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哑着嗓子说：“嗯，你回家吧，外面冷。”
　　她声音沙哑，脸色也不太正常，姜清欢不由担心。
　　看到大骗子全身都湿透了，打伞也没用，她忍不住气骂道：“你车呢？你是傻子嘛？”
　　说到这里，她嫌弃道：“傻子下雨天出门都知道要打伞！”
　　江书颜被骂傻子，一点都不生气，还笑得特别开心。
　　知道小猫还是关心她的，她当然高兴，如实回道：“我没开车。”
　　见她还有脸笑，姜清欢更加不想搭理她。
　　但大骗子如果穿着这身湿衣服回去，估计不被冻死也够呛。
　　她妥协了，没好气道：“跟我走，你换身衣服再回去。”
　　江书颜不想去她家，一脸抗拒的摇头。
　　姜清欢觉得她不识好歹，揪住她衣袖将她往前拖，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冻死在我家门口。”
　　江书颜撑着雨伞，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往单元楼走，小心翼翼地说：“清欢，对不起，我错了......”
　　她还没开始解释，喉咙又干又痒，控制不住咳嗽。
　　看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姜清欢转头瞪她一眼，凶道：“闭嘴！”
　　江书颜咳完，还哦了一声回应她，接下来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在沉默中乘电梯来到七楼。
　　姜清欢有点后悔把大骗子领回家，但看到她站过的位置留下一滩水渍，又没那么纠结了，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当报答她当年收留我的恩情吧。”
　　来到屋子门口，江书颜还是抗拒跟她回家，担心见到那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同时，也不想看到屋内清欢和别人共同生活留下的痕迹。
　　姜清欢换上拖鞋，从玄关柜里取出一双新的客用拖鞋，丢到江书颜面前。
　　她快步往卧室走，去给江书颜找衣服。
　　但江书颜没换拖鞋，站在玄关往里看，还好，入目之处，没看到属于男人的物品。
　　姜清欢找出一套没穿过的衣服，又拿了一次性的内衣。
　　她抱着东西从卧室出来，看到江书颜还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她既生气又无奈，突然觉得大骗子没以前聪明了，难道发烧太久，被烧傻了？
　　她几步走到玄关，提醒道：“你怎么磨磨蹭蹭的，换鞋啊。”
　　江书颜从发呆中回神，哦了一声，随后看向地上的拖鞋，犹豫道：“我袜子湿了，会把拖鞋弄脏。”
　　姜清欢一脸无奈：“是拖鞋重要，还是健康重要？快点换，脏了我再重新拿一双。”
　　江书颜这才脱掉靴子，换好拖鞋又继续发呆。
　　见她反应慢半拍，姜清欢懒得再催她，直接揪住她袖子，带她往洗手间走，边走边嘱咐道：“你头发淋湿了，还是冲个澡吧，我去给你拿毛巾。”
　　她把江书颜推进洗手间，顺手打开浴霸，随后回房间找浴巾。
　　江书颜站在镜子前，观察洗手间里的物品，洗漱台上摆着一个白色杯子，一支电动牙刷，所有洗漱用品都是单件。
　　淋浴间里只有一双粉色拖鞋。
　　如果乔辉住在这里，肯定会有剃须刀，而且男士的洗护用品有明显特征。
　　从进屋到现在，她并没发现这里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么一分析，她就没那么抗拒了，决定想办法赖在这里。


第34章 赖在猫窝不走了
　　等江书颜吹干头发出来，姜清欢已经煮好姜汤，她将碗放到餐桌上，语气自然地说：“过来把姜汤喝了。”
　　说完这句话，她和江书颜同时一怔。
　　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熟悉。
　　她们仿佛一下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不同的是，现在被捡回来的人是江书颜。
　　江书颜身上穿着她的居家服，衣袖和裤腿都短很多，站在那里像个二傻子一样，但架不住大骗子颜值高，还是很好看。
　　看了一会，姜清欢率先收回视线，去将家里的药箱找出来，随后又去帮她把鞋子放到烘鞋器上。
　　看着小猫忙碌的身影，江书颜感觉很安心，赖在这里的想法也更加强烈。
　　她再也不想给乔辉接近清欢的机会。
　　一想到乔辉，江书颜心里好比灌了一坛老陈醋，再次产生弄死他的念头。
　　就算不能把他弄死，也要打一顿出出气。
　　她黑着脸坐到餐桌前，把姜汤喝掉，随后给外婆发信息。
　　江外婆还在小区大门口没走，看完外孙女的信息，笑容满面地吩咐女儿开车回家。
　　姜清欢对她们祖孙三人套路她的计划一无所知。
　　她把江书颜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烘要一个小时才能好，这会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在思考，怎么安置江书颜。
　　她不想留这个大骗子住宿，但如果半夜三更把一个病人赶走，好像不太厚道。
　　而且，大骗子长得花容月貌，今天反应又迟钝，打车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司机呢。
　　江书颜把碗洗干净放进碗柜，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慢慢挪到客厅。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装病，脸颊透着不自然的红润，嘴唇苍白没有血色，病容很明显。
　　姜清欢从药箱找出体温计递给她。
　　江书颜不想量体温，但被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把体温计放到腋下。
　　几分钟后，她把体温计取出来。
　　姜清欢伸头一看，三十九度，很想骂她，但责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自己感冒时，江书颜没凶过她。
　　她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又去倒了杯温水，一起递给江书颜。
　　吃完药，江书颜拍下身边位置：“清欢，你过来坐，我有话想对你说。”
　　姜清欢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和她隔着一个位置。
　　江书颜转头看向她，神色认真地说：“清欢，我中午见过凌烟，已经从她那里知道所有事情。”
　　得知自己马甲掉了，姜清欢眼眸里闪烁着不自在，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江书颜往她那边挪了几公分，柔声安抚道：“这事不能怪你，当年是我不好。”
　　姜清欢垂着脑袋不说话。
　　趁她没注意，江书颜又往那边挪一点，解释道：“清欢，我和兰芝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那天我不那么做，吕世安就会在我生日宴上求婚。”
　　听到兰芝的名字，姜清欢抬头看她。
　　见她没那么抗拒自己，江书颜忙将家里的事情大概讲述一遍。
　　姜清欢越听越震惊，她没想到江书颜的父母是形婚，更没想到凌烟和江书颜的父亲是情侣关系。
　　她知道凌烟有个男朋友，但从没见过对方。
　　弄明白江书颜性格大变的原因，她也就释然了，但还是不相信大骗子能彻底改掉那些坏毛病。
　　江书颜握住她手，诚恳地说：“清欢，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我不是爱说谎的大骗子，也不喜欢喝花酒。”
　　姜清欢抽回自己的手，藏到背后，不肯让她牵。
　　江书颜耐心哄道：“我把我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作为交换，你也给我讲讲你这几年的事，好么？”
　　“我想知道，你和乔辉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令姜清欢感到为难，她不想骗江书颜，但未经过乔辉许可，她不方便提及别人隐私。
　　江书颜一直在观察她反应，小猫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藏不住秘密。
　　她决定换个方式问：“清欢，如果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那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单身就行。”
　　姜清欢瞄了她一眼，微微点下头。
　　得到肯定答案，江书颜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脸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堵在心口的老陈醋也随之消散。
　　她很想把清欢搂过来亲一口，又担心把小猫吓跑，只得按捺住冲动，温声道：“清欢，我家里已经知道我喜欢你的事，并且支持我们在一起。”
　　“你父母那边，我有办法解决，你不要有顾虑。”
　　听到父母，姜清欢眼睛变得黯淡，并不希望江书颜和他们见面，因为不想被她看到自己不堪的家庭。
　　江书颜明白她在想什么，调出手机相册：“清欢，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照片是几张抵押合同，她一边往后翻，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我今天之所以没开车，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妈公司出事，我的车和房子全部被抵押出去。”
　　姜清欢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阿姨真的有女朋友啊？”
　　江书颜点下头，如实回道：“嗯，但现在没了，我妈公司出事的第二天，那个人卷款跑了。”
　　“不过，她跑到国外没几天就被通缉遣返，要怪就怪她太贪心，涉案金额太大。”
　　“我妈念在往日情份上，出具了谅解书，否则她这辈子都别想走出监狱。”
　　说完这些，她又切换到可怜巴巴模式：“清欢，我爸辞职了，我妈的公司也面临破产。你转给我的那笔钱，全部用于还债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暂时还不起欠你的钱，我来给你打工还债，好不好？”
　　她这么说，除了想赖在这里，也是希望清欢不要因为家境差距而有压力。
　　姜清欢摇下头，淡定地说：“不用还了。”
　　江书颜抓住她手，坚持道：“要还的，我白天去上班，晚上到你店里帮忙。”
　　“我不要工资，你给我提供住的地方就行。”
　　这时烘干机提示工作结束，姜清欢不愿意和她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今天时间太晚了，你又病着，我可以收留你一晚，等天亮你就走吧。”
　　江书颜懂得见好就收，清欢愿意收留自己一晚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
　　反正她决定赖在猫窝不走了，能赖一天是一天。


第35章 重建信任
　　姜清欢这套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另外一个小房间被装修成书房。
　　还好，沙发的贵妃榻足够大，她决定把床让给江书颜，自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在阳台晾完衣服，她回到卧室整理床，换上新的四件套，又抱了一条被子放到沙发上。
　　江书颜提出睡沙发，但姜清欢没同意。
　　一是她病着，二是她个子高，躺在沙发上腿都没办法伸直。
　　担心惹恼清欢，江书颜没敢再推拒，乖乖走进卧室。
　　这个房间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清新又温馨。
　　看到床里侧做了一排墙面软包，江书颜忍不住勾起嘴角，看来小猫还是没改掉睡觉不老实的习惯。
　　忙了一天，姜清欢又累又困，洗漱好，她蜷缩进被子里，没一会就进入梦乡。
　　江书颜轻手轻脚下床，来到沙发前，目光柔和地看着熟睡中的小猫，忍不住伸手摸她脸颊。
　　手心细腻的触感，令她眼眸里染上浓到化不开的温柔。
　　清欢睡着时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但醒来就会变成小刺猬。
　　有时又像小蜗牛，受伤就躲进自己的壳里。
　　她曾经得到过清欢毫无保留的信任，又被自己亲手摧毁。
　　现在要想重新走进清欢心里，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但她并不着急。
　　只要确认清欢心里没有别人，她就放心了。
　　在沙发前看了半个多小时，可能是感冒药的作用，江书颜抵抗不住困意，只得回房间睡觉。
　　翌日，早上七点钟，江书颜在闹铃声中醒来。
　　休息一晚，她感冒已经差不多好了，轻手轻脚起床去阳台找自己的衣服。
　　等她洗漱好，见小猫还是没醒，她决定去厨房做早饭。
　　姜清欢一觉睡到八点多才醒，她忘记自己睡沙发的事，裹着被子往外滚，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幸好，被子很厚，摔得并不疼，她当即从地上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打量四周。
　　江书颜听到动静，快步走出厨房，看到坐在地上犯迷糊的小猫，眼前的场景，令她无比怀念。
　　听到脚步声，姜清欢转头看过去，惊讶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目光怔怔地盯着她看。
　　江书颜被她刚睡醒的软萌样子可爱到，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回沙发上，柔声道：“醒了，早饭马上就好。”
　　她说话声音还带着鼻音，但比昨天好多了。
　　姜清欢总算从发愣中回神，表情不自然的往旁边挪。
　　见她下意识的和自己保持距离，江书颜心里不好受，抬手揉揉她脑袋，转身去厨房。
　　她煮了两碗鸡蛋青菜面。
　　吃饭过程中，江书颜假装不经意地问：“乔辉也住在这栋楼吗？”
　　姜清欢没否认，淡淡嗯了一声。
　　江书颜有点不高兴，但没表现在脸上，一本正经提醒道：“清欢，你年龄还小，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不要太早谈恋爱。”
　　其实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要谈，只能和我谈。”
　　姜清欢抬头看她一眼，没理她。
　　想起她对乔辉的称呼，江书颜十分介意，感觉被一口老陈醋堵在嗓子眼，酸溜溜地说：“和朋友相处，要保持边界感，无论是同性朋友还是异性，都不能太过亲昵。”
　　“否则，容易引发误会。我在民事庭待了三年，遇到过很多案例......”
　　听她滔滔不绝的举证，姜清欢一言不发。
　　她知道江书颜口才好，大学那几年参加辩论赛从没输过，自己根本讲不过她，索性不说话。
　　吃完早饭，江书颜先把她送到店里，之后打车回外婆家。
　　韩素工作很忙，已经回了申城，只有江外婆在家。
　　看到外孙女回来了，老太太关心进展如何。
　　提到这事，江书颜难掩喜色，美滋滋地说：“外婆，清欢还是单身。”
　　说完，她去将大肥猫抱过来，打算把姜欢欢培训成招财猫，送到清欢身边。
　　她趴在地毯上，举起右手招了招，同时耐心教导：“欢欢，看到了吗，像我这样做，表现好就给你开罐罐。”
　　大肥猫撩起眼皮，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打盹。
　　见它不肯配合，江书颜只好将它爪子拿起来，带着它做招手动作。
　　对着空气招了几下，她打开罐头，放到大肥猫面前晃了晃：“记住了么？就像刚才那样招几下，就有罐罐吃。”
　　江外婆坐在摇椅上晒太阳，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人一猫互动。
　　在江书颜坚持不懈的示范下，大肥猫终于学会招手。
　　江书颜认为它可以上岗了，把大肥猫装进背包，对外婆说：“外婆，我去清欢那里，晚上不一定回来住。”
　　江外婆挑下眉，感叹道：“看来你不需要我做参谋了。”
　　“那我待会就回研究所，等你把小丫头哄好，记得带她去找我。”
　　知道外婆工作很忙，江书颜也没挽留 ，放下背包，过去拥抱她，顺势提出一个要求：“外婆，等您回到研究所，把当年和清欢父母签的协议寄给我。”
　　江外婆明白她的意图，点头同意。
　　打车来到森林公园门口，江书颜把猫放出来，让它自己走。
　　今天是个大晴天，姜清欢阖起眼帘坐在三楼窗边的摇椅上晒太阳。
　　这会来店里喝咖啡的人不多，不需要她帮忙。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气，耳边是舒缓的音乐，阳光慵懒地洒在身上，营造出最佳睡眠环境，她放松又惬意。
　　晃着晃着，她就想睡觉，这时耳畔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她懒洋洋的撩起眼帘看过去，就见一只金色毛团团飞奔而来。
　　随着大肥猫靠近，姜清欢看到它脖子上的铃铛，知道它是江书颜养的猫。
　　江书颜上次给她看过猫的照片，但那会还是个又瘦又小的毛团团，和现在差别很大。
　　大肥猫蹲到摇椅前，仰着脑袋打量她，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警惕。
　　姜清欢被它胖嘟嘟的模样萌到，想摸它，又担心被挠。
　　江书颜进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猫对视的画面，她眼眸里情不自禁盈满笑意，故意对那边喊了一声：“欢欢。”


第36章 江天霸
　　姜清欢和大肥猫同时看向江书颜，一个表情充满诧异，另一个则是爱搭不理。
　　大肥猫看了主人一眼，又扭头盯着姜清欢看。
　　姜清欢盯着江书颜看，是因为不确定她刚才那一声“欢欢”，到底喊谁。
　　很快江书颜就给了她答案，弯腰将大肥猫拎起来，训斥道：“姜欢欢，你又不听话，跑丢了怎么办。”
　　姜清欢：“......”
　　她惊讶地看了看江书颜，又看向她怀里的大肥猫。
　　不敢相信它竟然叫江欢欢。
　　江书颜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介绍道：“它叫姜欢欢，是美女姜。”
　　得知猫的名字和自己仅一字之差，姜清欢微微瞪大眼睛，觉得大骗子肯定是故意的。
　　江书颜抬手抚摸猫的脑袋，视线却始终放在姜清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商量道：“清欢，我想把欢欢放在你这里，白天它可以代替我在店里打工。”
　　“它会表演才艺，可以陪你玩，或者把它放在吧台上充当招财猫。”
　　“它很乖的，性格也温顺......”
　　结果，她夸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打脸了。
　　大肥猫举起两只前爪，左右开弓，啪啪在她脸上打了几巴掌，打完跳到地上就跑。
　　江书颜觉得很没面子，恨不得揍扁这个拆台的家伙，但清欢还在旁边看着。
　　她讪讪解释道：“它大部分时间都很温顺，偶尔才调皮。”
　　难得看到她出糗，姜清欢垂下眼帘，掩饰笑意。
　　江书颜打算赖在店里帮忙，结果突然接到单位打来的电话。
　　法院临时安排几位法官去外地参加跟案交流，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开庭，所以，他们一行人今天下午就要出发。
　　临走前，她把猫托给清欢照顾。
　　经过短暂相处，姜清欢已经喜欢上这只肥猫，所以同意让它留下。
　　江书颜把猫抱起来，一本正经交代道：“欢欢，你要乖一点，妈妈去赚钱给你买罐罐。”
　　大肥猫似乎知道主人要丢下它，用夹子音喵喵叫个不停。
　　江书颜也舍不得它，蹭了蹭它圆滚滚的肚子。
　　看到一人一猫依依不舍的画面，姜清欢觉得好肉麻。
　　江书颜离开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后悔留下这只大肥猫了。
　　因为这家伙一身反骨，越是不让它做什么，它就偏要做什么。
　　放在吧台上的东西，全部被它推倒，另外，还打碎两只咖啡杯。
　　不过，这个小东西确实敬业，每次有客人进来，它就立刻抬起右爪招手，看起来像只土拨鼠，憨态可掬。
　　客人都被它萌坏了，想摸它脑袋。
　　但除了姜清欢，它谁都不让碰，谁靠近就对谁龇牙咧嘴。
　　很显然，它已经把姜清欢当成新主人。
　　姜清欢拿猫祖宗没办法，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大肥猫成了她身上的挂件。
　　二十斤的胖球，抱了半天把她累够呛。
　　傍晚五点多，乔辉和莫北从外地赶回来，一进门就打招呼道：“清欢，我们回来啦。”
　　大肥猫趴在姜清欢腿上睡觉，听到呼唤抬起头，先是对他喵了一声，发现是不认识的人，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乔辉走到她面前，惊讶地问：“哪来的猫呀？”
　　姜清欢和他们打完招呼，才回道：“别人放在这里寄养两天。”
　　乔辉看到猫脖子上的铃铛，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再追问，他和莫北套上围裙去擀面条。
　　而尴尬的是，接下来只要莫北和乔辉喊她“清欢”，大肥猫就喵一声。
　　时间久了，乔辉发现不对，问道：“清欢，这个猫叫什么名字啊？”
　　姜清欢想起大肥猫的恶行，决定给它改个名字，淡定答道：“它叫天霸。”
　　乔辉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说：“嗯，这名字霸气，挺衬它的。”
　　江书颜今天过来时，只带了半包猫粮，姜清欢以为够大肥猫吃到明天呢，结果天刚黑就没了。
　　这家伙嘴还刁，店里买来喂流浪猫的猫粮，它一口都不肯吃。
　　而且，这款猫粮只有申城的实体店有售。
　　姜清欢找代购下单，买了两包，但要明天上午才能送到。
　　晚上十点多，回到家里，见猫祖宗被饿得喵喵叫，她于心不忍，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信息求助，还真借到半包同款猫粮。
　　这位邻居很友善，除了猫粮，还送她一套清洁工具，又教她怎么照顾猫。
　　姜清欢把猫粮倒进碗里，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它狼吞虎咽，忍不住戳它脑袋，吐槽道：“江天霸，你太难伺候了，吃的东西比我吃的还贵。”
　　“一斤猫粮要五百块，你再这么吃下去，估计你妈妈很快就破产啦。”
　　“难怪她把你送出来打工。”
　　“你今天打碎了两只杯子，工资扣完还倒欠我二十块，这笔账记在你妈妈头上。”
　　大肥猫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顾埋头干饭。
　　姜清欢爬起来去洗澡，等她收拾好，抱大肥猫去洗脚，再把它放在床上，盖上毛巾被。
　　她关掉床头灯，钻进被窝。
　　被子晒了一天太阳，很暖和。
　　虽然四件套全部换过，但她还是在枕头上闻到属于江书颜的气息，说不清具体感受，她既喜欢又有点别扭。
　　她坐起来，将枕头翻了一面。
　　但没过一会，她又翻回来。
　　大肥猫就睡在她枕头旁边，被她吵醒，非常不满，冲过去，对着她脑袋就是一顿揍。
　　姜清欢既生气又无奈，将床头灯打开，训斥道：“江天霸，你竟然敢打我，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大肥猫不服气，弓着背，瞪大眼睛看她。
　　姜清欢伸手拍下它爪子，嗔道：“听话，快点睡，明天继续去店里打工赚猫粮。”
　　大肥猫已经知道江天霸是喊它，以为新主人在逗自己玩，它站起来，举着两只爪子应战。
　　姜清欢玩心大起，挥手和它打在一起，一边打一边笑。
　　她突然体会到养猫的乐趣。
　　听到她笑声，大肥猫来了精神，两只前爪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
　　姜清欢困了，打着哈欠说：“不玩了，睡觉。”
　　大肥猫回到之前位置躺下。
　　姜清欢帮它盖好被子，关灯躺下，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江书颜。
　　大骗子离开店里之前，死皮赖脸的找她要电话，但她没给。
　　她怕管不住自己的心，再次沦陷。
　　现在的她没办法心无旁骛的开启一段恋情。
　　就算江书颜家里同意了，她们之间依旧障碍重重。
　　姜清欢在胡思乱想中进入梦乡，但没过多久就被压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将被子掀开，结果对上两颗比夜明珠还要亮的眼睛，睡意瞬间被吓跑。
　　她在惊魂未定中坐起来，先把大肥猫从被子里揪出来，气骂道：“江天霸，你吓死我啦！”
　　大肥猫似乎也很不爽，冲她龇牙咧嘴。
　　同样有起床气的一人一猫谁也不服谁，再次打在一起。
　　很显然，姜清欢武力值更胜一筹。
　　大肥猫吃了败仗，跳下床就跑。
　　姜清欢还没消气，但罪魁祸首已经逃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躺回被窝继续睡。
　　过了半个小时，大肥猫贼头贼脑的从房间角落钻出来。
　　它跳上床尾，先试探一番，见主人没发现自己，这才动作熟练的往被子里钻。
　　但它这个新主人睡觉不老实。
　　还没等它钻到暖和位置，姜清欢一脚把它踹飞，大肥猫摔在床下的地毯上，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它哪里吃过这种亏，爬起来喵喵叫了几声，再次跳上床，跑到姜清欢枕头旁边，举起前爪，对着她脑袋就是一顿揍。
　　姜清欢实在太困，连眼睛都没睁开，挥了挥手，嘟囔道：“江天霸，我明天再收拾你。”
　　说完，她往下滑，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
　　大肥猫等了半天，也没见她露头，认为她服输了，以胜利者的姿态蜷缩到枕头旁边，开始呼呼大睡。


第37章 猝不及防见家长
　　早上六点半，闹铃响了三次，姜清欢终于睁开眼睛，她在被窝里又缓了几分钟，才慢吞吞的起床洗漱。
　　大冬天的早上，能让她这个起床困难户离开被窝，非常不容易。
　　因为，待会她要开车去买菜。
　　今天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三，家远的员工都走了，需要她亲自去采购。
　　想想五百块一斤的猫粮，想想父母索要的三十万，姜清欢加快洗漱速度。
　　穿好衣服，她把江天霸从被窝里捞出来，这家伙昨天晚上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被窝，早上醒来她才发现。
　　大肥猫毛发蓬松柔软，摸起来手感超级好，她忍不住用额头蹭猫的脑袋，开玩笑说：“江天霸，你这身皮草真暖和，要是能借我穿两天就好了。”
　　蹭了一会，她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和你保持距离吧，不能吸猫上瘾，你是大骗子的女儿，要还回去的。”
　　江天霸懒洋洋的窝在她怀里睡觉，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抱着猫来到玄关，她费力的单手穿上羽绒服，像抱宝宝一样把猫护在怀里，顶着寒风出门。
　　姜清欢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手脚怎么也焐不热。
　　早上气温零下五度，她自己被冻得瑟瑟发抖，却没让江天霸受一点冷。
　　来到店里，姜清欢拿出钥匙打开后院的大铁门，走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前。
　　这辆面包车专门用于买菜，她回老家也开过几次。
　　不想让父母和亲戚知道自己经济实力，她这几年没买新车。
　　姜清欢原本打算把江天霸放在店里，但想想还是决定带上。
　　她担心猫祖宗发脾气，把自己店给砸了。
　　坐进车里，她拉开羽绒服拉链，把还在熟睡中的猫轻轻放到副驾驶，发动汽车，驶离院子。
　　三十分钟后，她来到位于鹿城南部的小镇，这里到处都是农田和果园，没有工业污染。
　　开店这几年，店里用的菜都是有机蔬菜，姜清欢和当地农户签了供货协议。
　　虽然这里菜价比市场贵，但为了保证品质以及口碑，她宁可多花点成本。
　　炖汤的鸡，也是在附近的葡萄园购买。
　　昨天晚上她已经打过电话，把今天需要的量报给老板，待会直接去拿就行。
　　将车停在菜地旁边，姜清欢抱着猫下车。
　　大肥猫终于醒了，用夹子音喵喵叫了几声。
　　听到它娇滴滴的小嗓音，姜清欢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在它脑门上亲一下，故意嫌弃地说：“江天霸，我终于知道你这一身肥膘是怎么来的啦，你除了吃就是睡。”
　　“你命太好了，我真想和你换换。”
　　江天霸在她怀里伸个懒腰，随后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四周环境。
　　姜清欢弯了弯眉眼，俏皮地说：“怎么样，喜欢这里吗？你这个在城市长大的猫，肯定没见过这么辽阔的田野吧？”
　　“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她话音刚落，大肥猫跳到地上，冲进路旁的麦田撒欢，一不小心摔了个四脚朝天。
　　因为太胖，它伸着四爪蹬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看到它肚皮朝上的蠢样，姜清欢蹲在地上哈哈大笑，边笑边说：“江天霸，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洋包子，蠢死啦。”
　　村里的几位阿姨已经将她预订的蔬菜分门别类装好，姜清欢陪猫玩了一会，打开后备箱，和阿姨一起将菜装进车里。
　　江天霸在田里跑累了，主动回到主人身边，仰脸求抱抱。
　　姜清欢并不嫌它脏，弯腰将它抱起来，往葡萄园那边走。
　　途中路过一座石板小桥，大肥猫似乎很激动，喵喵叫了几声，跳出她怀抱，往村庄那边飞奔。
　　姜清欢担心它跑丢，紧紧跟在它身后。
　　大肥猫停在一座院子门口，隔着铁门对里面叫唤。
　　这栋两层小楼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房子没什么区别。
　　姜清欢有点诧异，江天霸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但它明明是第一次来。
　　她弯腰将猫抱起来，哄道：“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下次再带你来玩。”
　　等她把菜运到店里，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姜大厨和几名员工一起处理这些食材。
　　吃完早饭，姜清欢带江天霸去宠物店洗澡，还给它买了两套新衣服。
　　红色背心搭配虎头帽，让它看起来萌炸了，刚到店里就被服务员围起来拍照，他们热情地喊着：“天霸，看这里，看我这里。”
　　大肥猫很配合，它早已忘了自己本名叫“欢欢”。
　　姜清欢在厨房转了一圈，正准备上楼休息，这时接到凌烟打来的电话。
　　凌烟和江川明天要回老家，临走之前，特意过来看望她。
　　挂掉电话，姜清欢立刻去公园门口接人。
　　没有办理通行证的车，只能停在景区外面 。
　　姜清欢跑到大门口，恰好看到凌烟从副驾驶下来。
　　她和凌烟大半年没见，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庞，倍感亲切。
　　除了江书颜，凌烟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感情自然不一样。
　　她亲切地喊了声“姐姐”，随后飞奔过去，扑进凌烟怀里。
　　凌烟摸摸她脑袋，调侃道：“怎么越来越像小孩呢。”
　　这时江川推开车门。
　　听到声音，姜清欢松开凌烟，往江川那边看去，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论和凌烟的关系，她理当喊声“姐夫”，但想到江书颜，她实在喊不出口。
　　如果喊他叔叔呢，辈份又乱套了。
　　迟疑了几秒，她扬起笑容，礼貌地打招呼：“江先生，您好。”
　　江川默默观察姜清欢，觉得小丫头应变能力不错，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特别好，笑容和煦地说：“嗯，你好。”
　　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对上江川好奇的目光，姜清欢浑身不自在，有种猝不及防见家长的感觉。
　　毕竟眼前这人，是江书颜的父亲。
　　看出小丫头紧张，凌烟牵起她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得知江书颜喜欢的人是清欢后，凌烟担心小丫头被江书颜花言巧语骗走，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来鹿城一趟。
　　而江川知道后，非要跟过来。
　　在这件事上，两人各有各的立场。
　　凌烟不希望自己单纯的妹妹被江书颜拐走，江川却一心想帮女儿，他这么做，想缓和与女儿之间的关系，同时也是为了弥补过错。
　　刚才来鹿城的路上，凌烟狠狠骂了他一顿。
　　但他还是决定帮女儿解释，尤其是见到姜清欢后，他对小丫头非常满意，当然要努力争取。
　　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城中级人民法院，江书颜正和几位同事等开庭。
　　昨晚她没睡好，疯狂思念小猫。
　　她很想打电话听听清欢的声音，也想知道小猫在做什么。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一是没有号码，二是知道清欢抵触她。
　　其实她想拿到清欢的号码很容易，但她希望等到清欢主动给的那一天。
　　她半夜起来打电话给岳华，找她要凌露唱歌的视频。
　　后来听着清欢的歌声入眠。


第38章 创业计划
　　姜清欢带着两位客人来到三楼，亲自给他们煮了咖啡。
　　三人依次在窗边落座。
　　江川迫不及待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讲述一遍，随后开始替江书颜说好话，想证明她性格发生变化，是受外部因素刺激，现在已经变好了。
　　听他都快把江书颜美化成了天仙，凌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去外面转转，我有话要和清欢单独讲。”
　　江川讪讪一笑，温声道：“行，你们聊，我出去抽支烟。”
　　临离开前，他又不放心的补充道：“清欢，你凌烟姐说的话，只能代表她的立场，我坚定支持你和琪琪在一起。”
　　凌烟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滚。
　　在外面被女朋友收拾，江川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笑容满面地离开位置。
　　通过这些小细节，姜清欢看出他们感情很好，由衷替凌烟感到高兴。
　　等江川走远，凌烟故意板起脸，直截了当地问：“你和乔辉是怎么回事？”
　　姜清欢垂着脑袋，局促不安地说：“姐，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我和他不是情侣关系。”
　　“那段时间，你说要帮我介绍男朋友，我不想去相亲，又没办法和你讲实话，所以，所以.......”
　　看到她忐忑不安的小模样，凌烟哪还忍心责怪她，放软语气哄道：“好了，不用紧张，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不理解，你怎么会喜欢上江书颜呢。”
　　姜清欢垂着脑袋不说话。
　　凌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解地问：“亲眼看到她做了那么多荒唐事，你还没死心？”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姜清欢回答不出来，红着眼眶不说话。
　　凌烟连哄带劝道：“傻丫头，但凡你换个女人喜欢，我都不至于这么操心。”
　　“姐姐认识不少漂亮又优秀的女生，她们也有喜欢女生的，要不要见见？”
　　“你都没见过几个人，怎么就能肯定自己非江书颜不可呢。”
　　“你性格太单纯，别哪天被江书颜骗卖掉，还得帮她数钱。”
　　在凌烟面前，姜清欢向来不会掩饰情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凌烟心疼坏了，坐到她旁边，将她搂进怀里哄：“乖，别哭了。”
　　“还是非她不可么？”
　　“算了，随你吧。”
　　“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轻易接受她追求，再多考察一段时间。”
　　姜清欢依偎在她怀里，抽泣着说出自己的顾虑：“姐，我和她不可能，我不敢迈出那一步......”
　　凌烟抽出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眼泪：“清欢，你不能妄自菲薄，在姐姐心目中，你非常优秀。”
　　“你将来身份地位肯定会超过江书颜。”
　　“是她配不上你......”
　　凌烟话还没说完，这时听到越来越近的铃铛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只耀武扬威的大肥猫。
　　江天霸在楼下吃饱喝足，颠着小碎步回来了。
　　它又矮又胖，肚子都快要贴到地上，但愣是走出唯我独尊的架势。
　　看到它这副蠢萌样，姜清欢被逗得破涕为笑。
　　江天霸跑到她身边，看到主人脸上有眼泪，立刻警惕地盯着凌烟，尾巴都炸毛了。
　　凌烟以前见过江书颜的猫，嫌弃道：“哟，这个丑东西怎么来了？”
　　刚问完，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看向姜清欢：“你帮她养猫？”
　　姜清欢鼓下嘴，解释道：“我没想帮她养，她丢在这里就跑了。”
　　凌烟嗔她一眼，故意逗她：“既然是这样，那我把它拿出去丢掉。”
　　还没等姜清欢说话，江天霸跳上桌子，跑到凌烟面前，站直身体，举起两只前爪，对着她脑袋就是一顿揍。
　　凌烟被它打懵了，没想到它胆子这么大。
　　这就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江天霸拿捏的相当到位，打完就逃。
　　姜清欢很想笑，又不敢，伸手将猫护进怀里：“天霸，不能这么没礼貌。”
　　凌烟嗤笑道：“天霸？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和它主子一样不讲理。”
　　她再不喜欢江书颜，也不会同一只猫计较，继续刚才的话题：“清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姐姐觉得你经营这个店，太屈才。”
　　“我前几天把会所卖掉了，刚好有笔闲钱，我想资助你创业。”
　　她一再无条件的帮自己，姜清欢深受感动，认真讲述计划：“姐，我打算和莫北合作开公司，正在选工厂位置。”
　　莫北熟悉市场营销，以后他负责商务，而姜清欢擅长财务和内部管理。
　　但开厂需要大笔资金，姜清欢所有积蓄都转给了江书颜。
　　经过再三考虑，她决定春节后把私房菜馆转让出去，加上抵押房子的四百万，启动资金就有了。
　　做出这个决定，她也犹豫了好久。
　　私房菜馆的收入可以维持小康生活，但距离她给自己设定的目标太远。
　　而她兼职的那家公司老板，一直希望她能转全职，改做管理，对方多次提出给她加薪。
　　如果她同意了，以后就是年薪百万的高级打工者。
　　但这份工作，还是给不了姜清欢想要的未来，所以她提出辞职，以后专心做自己的事业。
　　这是她跨越阶层，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同时也是一场豪赌，不是谁都有这份魄力。
　　听完她的创业计划，凌烟既欣慰又自豪，她早就看出这个小丫头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成大器。
　　这也是她愿意资助姜清欢的原因。
　　但，凌烟不赞同她把店卖掉，劝道：“清欢，店里生意这么好，转让出去太可惜，我借给你一千万。”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以后还给我就行。”
　　姜清欢摇下头，固执地说：“姐，这样吧，晚上我和莫北商量一下，我们可以三个人合资。”
　　凌烟拿这个傻孩子没辙，叹息道：“这几天找我借钱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倒好，要我反过来求你借。”
　　在店里吃完中饭，凌烟和江川准备离开。
　　临别前，凌烟从后备箱里取出蓝孔雀面具，送给姜清欢留作纪念。
　　趁她们道别，江川走到一旁，给女儿打电话。
　　江书颜正在会议室午休，看到是父亲的号码，她拿着手机，来到走廊尽头。
　　电话接通后，她没说话。
　　江川也想等女儿先开口，结果这次连一声“江先生”都没等到。
　　沉默的有点久，他只好主动找话题：“琪琪，我在鹿城。”
　　听到鹿城两个字，江书颜瞬间提高警惕，语气不悦地问：“你去找清欢了？”
　　江川当即解释：“没有，我不是单独来找她，是你凌阿姨来看望她。”
　　“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你别误会。”
　　说到这里，他切换到拍照模式，对着姜清欢拍了张照片，发到女儿微信上。
　　江书颜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江川看了看四周，见没人过来，压低声音回道：“琪琪，果然如你所料，老房子被人动过手脚。”
　　“我昨天半夜带了专业设备过去，一楼客厅的吊灯上，还有二楼书房，都有窃听装置。”
　　“担心被人看到，其他地方我没查。”
　　对此，江书颜并不意外，吩咐道：“这事你不要声张，剩下的我来处理。”
　　那套房子是爷爷留下的遗产，登记在她名下。
　　她暂时不打算做什么，免得打草惊蛇，直觉那个人不仅和外公去世有关，还和家里最近发生的几桩事有关联。
　　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一定要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挂掉电话，江书颜看到江川发来的照片。
　　她将照片点开，清欢和凌烟面对面站在树下，小猫表情生动可爱。
　　江川觉得自己终于做对一件事，因为女儿给他回复了“谢谢”。
　　看到日思夜想的小猫，江书颜根本舍不得关掉相册。
　　她点开修图软件，先把凌烟的照片剪掉，随后设置成壁纸。


第39章 喜欢是肆无忌惮，但爱是克制
　　周五，下午三点多，江书颜和同事乘飞机回到申城，法院安排了车来接他们。
　　但江书颜没和同事一起上车，她把公文包交给同事，托对方带回办公室。
　　她买了前往鹿城的高铁票，打算直接去看望清欢。
　　申城到鹿城的高铁班次非常多，平均十分钟就有一班，但直达阳澄湖的班次很少，她买的是六点四十分出发的高铁，到站后打车去森林公园只有几公里。
　　应该能赶上和清欢一起吃晚饭。
　　此时距离检票时间还早，江书颜没去候车室，待在咖啡馆消磨时间。
　　玩了会手机，她想起一件事，当即打电话给岳华。
　　岳华还是和以前一样惜字如金，语调听不出起伏：“琪琪，什么事？”
　　她以为自己情绪掩饰的很好，而江书颜却从她短短几个字里察觉到异样。
　　毕竟，她和岳华认识了二十多年。
　　江书颜认真想了想，自己最近并没惹岳华生气，她调整下坐姿，关心道：“离离，你心情不好吗？”
　　岳华沉默了几秒，淡声否认道：“没有。”
　　见她不肯说，江书颜也不强求，给她讲述打电话的目的：“离离，我想委托你当诉讼代理人，证据我已经收集齐。”
　　岳华微微拧起眉心，惊讶地问：“你要告谁？”
　　江书颜也没隐瞒：“实际委托人不是我，而是清欢。”
　　“外婆寄给我的文件已经到了，所有诉讼资料由我来准备，你只要帮我去清欢家所在法院提起诉讼就行。”
　　当年她收留姜清欢的整个过程，岳华都知道，所以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她认为这个案子意义不大。
　　就算姜清欢把户口迁出来，也不可能和父母断绝关系。
　　因为法律明确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前者并非后者的前提条件。
　　也就是说，即使父母没有对子女尽抚养义务，后者也应对父母尽赡养义务。
　　而且，基于血缘关系产生的亲子关系，从情感上可以断绝，但在法律上，血缘关系是不可以解除的，就算双方签订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也没有法律效力。
　　不过，如果父母未尽抚养义务，子女在成年后仍可以向法院起诉，依法索要抚养费。
　　江书颜在意的不是官司能不能打赢，也不是为了那点抚养费，而是为了拿到和清欢父母谈判的筹码。
　　她镇定地讲出接下来的计划：“离离，这场官司本该十年前打，但当时我和外婆不想影响到清欢的学业，而且那时她年龄太小，容易造成更大的心理创伤。”
　　“现在是时候帮她讨回自己应有的权利。”
　　“等立案后，那对夫妻收到传票，我就陪清欢回去一趟，如果他们还是死不悔改，那我们就法庭见，我一定要让他们把吸进去的血全部吐出来。”
　　和清欢重逢后，她把所有能考虑到的问题，全部认真设想一遍，觉得清欢最大的顾虑，还是来自家庭。
　　如果说喜欢是肆无忌惮，那爱就是克制隐忍，爱到极致则是成全。
　　就算清欢不接受她的表白，她也想替清欢扫清一切障碍，真正做到护她一世清欢。
　　如果不是身份受限，江书颜就亲自担任清欢的辩护人了。
　　她在民事庭工作三年，见多了此类案例。
　　随着时代进步，大家都学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针对赡养案，法院也在摸索更符合实际的审理程序。
　　赡养义务本身是子女对父母的义务，但是有些女孩会被父母以赡养为由索要钱财，这些钱转身就进了儿子口袋。
　　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只要能举证，法院也会酌情进行裁判。
　　听完她计划，岳华平静地说：“嗯，好，我接受委托，具体细节，我们面谈。”
　　其实就算江书颜不提出请求，这个案子，她也会鼎力相助。
　　因为那个人是“凌露”。
　　同样是喜欢，岳华意识到，自己和江书颜之间的差距。
　　如果将喜欢的程度分成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乍见之欢，朦胧的好感。
　　第二阶段：目标明确，想建立长久恋爱关系。
　　第三阶段：死心塌地，非对方不可。
　　而江书颜对姜清欢的喜欢，应该处于第四阶段，毫无保留的维护姜清欢，是奔着终身伴侣去的。
　　但自己对凌露的喜欢，只停留在第一阶段，也想过进一步，却没勇气主动。
　　她曾经想找凌烟索要凌露的联系方式，但犹豫了。
　　前几天得知凌露的真实身份，她就断了念想。
　　因为她知道江书颜在姜清欢心目中的地位。
　　但，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
　　所以面对江书颜时，不像以前那样自然。
　　江书颜并不知道岳华心中所想，和她约定见面时间，当即挂断电话。
　　她正打算去候车室，这时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韩素得知江川和凌烟前几天去过鹿城，她也想为女儿做点什么，又担心自己嘴笨，好心办坏事，所以忍着没去找姜清欢。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她和姜清欢兼职的公司老板有生意往来，方便打探消息。
　　听说姜清欢打算创业，韩素培养接班人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创业风险大，人又累，自己这里有现成的平台，可以任由小丫头发挥。
　　知道姜清欢和凌烟关系亲近，她打电话给对方询问这事。
　　凌烟以前和韩素关系还不错，但自从知道她家那个花花公主喜欢的人是清欢，凌烟就有点不待见她，不想和她说关于清欢的事，没好气道：“没错，清欢是打算自己创业，而且，我决定参股。”
　　“那个项目前景很好，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能超过你们韩氏。”
　　韩素先是好脾气地说：“嗯，我相信她的能力。”
　　随后商量道：“凌烟，你看这样行吗，我出两倍的钱，买断你手里股份，还是由你当明面上的投资人，我当实际合伙人。”
　　凌烟猜到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冷笑一声：“哟，韩总真大方，一出手就是两倍。”
　　“不过，不好意思，我没有转让的打算。”
　　“你和江书颜真不愧是母女，想方设法套路清欢，一个想把她拐回家当免费保姆，一个想把她拐去公司当杨白劳。”
　　“你们认为她性格单纯，很好骗是吧！”
　　韩素在她这里碰了壁，也没气馁，给她列举姜清欢如果来韩氏工作的好处。
　　结果凌烟并不买账，反驳道：“就算她在你公司取得再大成就，别人也会认为她是靠你们韩家的势力，一句话就能否定她所有努力和付出。”
　　“她自己开公司，成长慢就慢一些，至少没人敢否定她的价值......”
　　被呛了半个多小时，韩素不自在的摸下鼻子：“我可以单独成立子公司，交给清欢练手......”
　　还没等她讲完，凌烟气道：“少来这一套，你这招叫换汤不换药，目的还是把她哄骗过去。”


第40章 破产母女的套路
　　韩素在凌烟这里吃了闭门羹，依旧没打算放弃。
　　在窗前站了一会，她决定打电话给清欢公司的老板，方远。
　　而铭扬的方总再次接到韩素电话，既受宠若惊，同时也觉得奇怪，韩大总裁最近联系自己似乎有点频繁。
　　他虽满心疑惑，但没表现出来，接通电话后，先是一番商业客套。
　　铭扬主营业务是为房地产企业提供销售渠道，包括线上服务平台，线下营销策划等。
　　韩氏旗下的楼盘一直是由铭扬代理销售，两家公司合作已经有二十年。
　　韩氏又是铭扬最大的客户，方远自然不敢怠慢韩素。
　　以前他想联系韩素，都是由韩素的秘书传达。
　　但就在上周，韩大总裁突然绕开秘书，主动打电话给他。
　　他当时心情格外忐忑，甚至想过，韩总是不是想收购铭扬，结果对方只是找他打听人，害他虚惊一场。
　　方远想不明白，韩氏如果要挖人，完全可以通过猎头，或者HR，怎么也犯不着韩大总裁亲自出马。
　　他第一次遇到挖人直接找老板的。
　　越想越觉得有趣。
　　姜清欢来公司兼职半年多时，他就看上小姑娘的工作能力，有心培养成管理骨干，但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自从韩素打听过姜清欢之后，方远突然觉得小姑娘可能是个不可多得的千里马，否则怎么能劳动韩总亲自出面挖人呢。
　　所以他开出百万年薪留人，结果被姜清欢一口回绝。
　　方远这几天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姜清欢身上肯定有自己没发现的商业价值，更加不想放人。
　　乔辉的妈妈是方远的远房堂姐，当初姜清欢到铭扬兼职，就是乔辉介绍的。
　　方远决定邀请乔辉的家人过来参加公司年会，方便打感情牌。
　　现在突然接到韩素打来的电话，他一时摸不准韩总目的是什么。
　　韩素不喜欢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方总，贵公司的邀请函我收到了，感谢邀请，我会准时参加。”
　　方远：“......”
　　他从父亲手里接管公司这十五年，每年的年会，都给韩氏寄送请帖。
　　但韩总都是委派行政部代为参加，这次竟然打电话来说要亲自参加。
　　他有点慌，唯恐招待不好这尊大佛。
　　他还打算把公司传给儿子呢。
　　和他的忐忑不同，韩素正兴致勃勃的和女儿讲电话：“琪琪，今晚的酒会，清欢也参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江书颜迟疑几秒，还是同意了，临挂电话之前，提醒道：“我和她说过，你公司就快破产了。”
　　韩素：“......”
　　为了留个好印象，她特意让助理准备了最新款礼服，还有送给小丫头的见面礼。
　　临时拿到破产人设，搞得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过，韩素很快意识到，这是好事，只要小丫头在意琪琪，肯定乐意过来帮忙，自己培养接班人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想到这，她淡定回道：“嗯，好。我尽量不露出破绽。”接着又问：“琪琪，你在哪？我待会开车去接你。”
　　挂掉电话，她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吩咐道：“徐秘书，你来下我办公室。”
　　徐秘书敲门进来，恭敬地说：“韩总，您找我。”
　　韩素抬头看向她：“嗯，我晚上有应酬，想和你换辆车开。”
　　徐秘书以为自己幻听了，韩总要拿劳斯莱斯换我的大众去参加应酬？
　　这怎么可能。
　　看她傻乎乎站在那，韩素觉得她今天不太机灵，耐心陈述道：“你把车钥匙给我，待会下班去找张师傅拿我的车钥匙，或者让他开车送你也行。”
　　徐秘书终于恢复到机灵状态：“好的，韩总。我让张师傅开车送我。”
　　她在心里吐槽道：“妈呀，让我开劳斯莱斯回家，那还不如拿刀噶了我，万一磕着碰着，把我卖掉也赔不起。”
　　韩素交代道：“徐秘书，你打电话给尚威造型，让他们重新给我准备一套过季的礼服，最好是几年前的老款。”
　　徐秘书点下头，同时在心里嘀咕：“韩总今晚到底参加的什么应酬？”
　　等徐秘书出去后，韩素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她在考虑，给小姑娘换个什么见面礼比较合适呢。
　　她之前准备送一套自己收藏多年的古董珠宝。
　　但考虑到破产人设，这个礼物不太合适。
　　她还没想好，这时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
　　江外婆今天没加班，打电话来，是想询问女儿春节在哪过。
　　听说她们母女俩打算装破产搏同情，老太太忍不住嘲笑道：“你当人家小丫头傻嘛，她可是学财务专业的，只要看到你公司的报表，就什么都明白了。”
　　经老妈这么一提醒，韩素突然想起来，公司今天晚上要发布年报。
　　她当即拿起座机，打电话给财务，通知他们暂缓几天发布。
　　上市公司必须定期向社会公众披露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一旦延迟，会带来很多负面影响，甚至造成股价暴跌。
　　因为很多出现亏损的企业，故意延后发布报表，俗称业绩暴雷。
　　遇到这种情况，投行会预先选择抛售股票避雷。
　　而上市公司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上新闻。
　　到时都不用她装破产，媒体都能揣测出好几个版本的倒闭新闻。
　　但韩素没这方面顾虑，作为老板，她是最清楚公司经营状况的人，公司去年盈利远超预期，就算股价暂时跌一点，等报表发布出去，必然涨回来。
　　当前阶段，把接班人哄过来，才是首要。
　　姜清欢对她们母女俩的套路毫不知情，晚上要去参加年会，她正忙着安排店里的事情。
　　江天霸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营业，揣着爪爪趴在吧台上，屁股对着外面，无论谁喊它，它都不搭理。
　　生气原因是，姜清欢昨天夜里翻身时压到了它。
　　从早上起床，它就耷拉着脸。
　　姜清欢拿来一碟小鱼干哄它，但江天霸不感兴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后接着睡。
　　看到它傲娇的样子，姜清欢哭笑不得，抬手戳它脑袋，压低声音哄道：“喂，你真是个小气鬼，我又不是故意压你。”
　　“而且，我都向你道过几次歉啦。”
　　“谁让你自己睡觉不老实呢，那么大的床你不睡，偏要钻进我被子里。”
　　江天霸似乎被她惹恼了，噌的一下站起来，举着两只前爪，作出攻击准备。
　　它圆滚滚的身材，站起来像个煤气罐罐，可爱死了。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嗔道：“江天霸，别人家的小猫猫都想着怎么向主人撒娇，你倒好，总想着单挑。”
　　说到这里，她挥了挥拳头：“信不信我把你揍扁！”
　　打过几次架，江天霸知道自己打不过主人，所以选择认怂，趴回吧台上，用屁股对着她。
　　姜清欢绕到它面前，蹭下它脑袋，哄道：“别生气啦，我带你去参加酒会，好不好？”


第41章 帮怂猫打架
　　傍晚五点半，用餐的客人陆续到齐，店里忙得热火朝天。
　　去参加年会前，姜清欢先把做鸡汤面的材料全部准备好，对姜大厨那边喊道：“叔叔，您待会直接把面条放锅里就行啦。”
　　姜大厨一边颠勺一边回应：“好勒，你去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姜清欢点下头，脱掉围裙，去水池洗手。
　　出发前，她要换身衣服，礼服放在三楼的更衣间。
　　她刚走进电梯，这时听到后院传来江天霸凄惨的叫声。
　　姜清欢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跑去将后门打开，就见江天霸飞奔而来。
　　外面天已经黑透，它两只眼睛在夜色中像灯笼一样，闪闪发着绿光。
　　等它跑进屋里，姜清欢发现它受了惊吓，缩着脑袋瑟瑟发抖，尾巴上毛发全部炸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此时盛满惊恐。
　　它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清欢还是第一次看到它这么狼狈，弯腰把它抱起来，柔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安抚了一会，江天霸身体总算不发抖了，蜷缩在她怀里，用夹子音喵喵叫唤，声音听起来特别可怜，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清欢嗔道：“你不是待在三楼玩嘛，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
　　“公园里流浪猫多，你去了只有被围殴的份。”
　　说到这，她担心江天霸受伤，把它抱到灯光下检查，这一看，还真有伤，大肥猫鼻子上有一道红色抓痕，还好没流血。
　　她既心疼又着急，抱着猫往电梯走，吐槽道：“江天霸，你在家不是很凶嘛，怎么会打不过它们，而且还是负伤回来，真怂。”
　　“看来，你就是个窝里横。”
　　“你妈妈的面子都被你丢光啦！”
　　“她打架从没输过，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怂崽。”
　　“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待会带你去报仇。”
　　来到三楼，她打开药箱，用棉签帮江天霸涂消毒水，随后剪一块创可贴，贴住伤口。
　　江天霸乖乖配合。
　　看到它鼻子上贴着OK绷的蠢样，姜清欢很想笑，但“哈基米”已经够可怜了，再笑话它，有点不厚道。
　　将药箱放回原处，她顺手拿了一双橡胶手套戴上，随后把江天霸夹在腋下，淡定道：“走吧，我教你怎么打架，我们去把整个公园的猫都收服，让它们心甘情愿当你的小弟小妹。”
　　一人一猫来到后院外面的绿化带，江天霸应该是被揍怕了，脑袋藏进她怀里。
　　姜清欢轻轻拍下它屁股，给它壮胆：“怕什么，有我在呢。”
　　说完，她抬手扒开绿植，模仿猫叫，想把流浪猫引出来。
　　她以前跟着店员过来喂过几次流浪猫，所以知道它们喜欢藏在哪，而且，猫的眼睛到了晚上特别亮，很容易找到。
　　等了一会，果然出来几只猫。
　　可能是店员喂食勤快，这一片区的所有流浪猫都很肥。
　　姜清欢把江天霸放到地上，轻声道：“你学着点，看我是怎么打架的。”
　　“你可是江天霸，怎么能输给几个小混混。”
　　率先跑出来的是只通体黑色的流浪猫，它长得又高又壮。
　　而且，它走在最前面，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应该是猫群的头领。
　　姜清欢戴着橡胶手套，并不担心被猫挠伤，她抬手拍了黑猫一下，教训道：“是不是你欺负了江天霸？下次不准再揍它，听到没有？”
　　大黑猫挨了一巴掌，凶态毕露，弓着背，冲她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姜清欢又拍了它一巴掌：“小样，你还挺凶啊。”
　　大黑猫腾空而起，挥舞着两只前爪拍打她。
　　江天霸见主人受到攻击，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嘴里发出“哇呜哇呜”声，两只前爪扒在地上，似乎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姜清欢是为了帮江天霸找回场子，并没有用力揍大黑猫，比的是速度和耐力。
　　一人一猫打在一起，没过多久，大黑猫的力气就耗尽了，姜清欢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服不服？”
　　“你们吃着我提供的猫粮，还敢欺负我家猫。”
　　大黑猫缩着脑袋跑进绿化带，这时跳出来一只橘猫，它挥舞着爪子和姜清欢打在一起。
　　蹲了这么久，姜清欢有点累，换个姿势，跪在地上和它打。
　　橘猫的战斗力还不如黑猫，很快就输了。
　　江天霸趁机冲上去偷袭，狠狠在橘猫脑袋上拍了几巴掌，打完就躲回主人身边。
　　姜清欢被逗得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小东西非常机灵，鼓励道：“对，就是这样，狠狠揍它们。”
　　受到主人鼓励，江天霸主动出击，去找之前那只黑猫单挑。
　　它鼻子可能就是被黑猫抓伤的，所以这次下手特别猛。
　　江书颜想在参加酒会之前见清欢一面，所以让妈妈在公园门口停车。
　　在楼上没找到姜清欢，她问了几位店员，得知清欢去了后院，忙出来找人，远远就听到清欢的笑声，还有猫的叫声。
　　她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江书颜走路声音轻，姜清欢并没察觉有人靠近，和猫打架的同时，继续放狠话：“你们再敢以多欺少，以后别想有猫粮吃！”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看到大猫带着小猫打架，江书颜没再往前走，倚在树上，默默望着那边，嘴角扬起愉悦的笑容，觉得她和猫打架的样子很可爱。
　　江天霸尝到了甜头，和主人配合更加默契，凡是被主人揍过的猫，它都冲过去补上几巴掌。
　　显然，在主人帮助下，它已经找回自信，又变成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天霸。
　　它一心想在这些猫面前树立威风凛凛的形象，所以拼命地挥舞着两只短爪。
　　江书颜越看越觉得有趣，好久没看到清欢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几只流浪猫都被揍过一遍，姜清欢觉得差不多了，再打要赶不上年会了，摘掉橡胶手套，把江天霸捞进怀里：“走吧，我们回家，下次再来收服它们。”
　　经过这一战，江天霸似乎对主人心服口服，也不耷拉着脸了，窝进她怀里，亲昵地用脑袋蹭她肩膀。
　　姜清欢扬了扬嘴角，动作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结果一转身就对上江书颜盈满笑意的眼睛。
　　大晚上的，突然发现背后站着个大活人，任谁都吓够呛。
　　她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江天霸也被吓得一激灵。
　　一人一猫被吓出同款表情包，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丝毫不见刚才的勇猛。
　　江书颜立刻出声安抚：“别怕，是我。”


第42章 意外碰面
　　江书颜穿着藏青色冲锋衣，搭配黑色西裤和黑皮鞋，站在灯光暗处不太容易被发现。
　　姜清欢不知道她出差回来了，更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受了不小惊吓，忍不住在心里骂道：“这个大骗子走路像女鬼一样，还总喜欢晚上出来吓人。”
　　等心跳平复下来，她率先走过去，将猫塞进江书颜怀里，解释道：“它鼻子上的伤是打架打的，不能怪我。”
　　“而且我已经帮它报过仇了。”说完，扭头就走。
　　江天霸一周没见到主人，窝进江书颜怀里，喵喵叫个不停。
　　听到它娇滴滴的嗓音，姜清欢心情更加郁闷。
　　她已经和江天霸培养出感情，突然还回去，有点舍不得。
　　江书颜抱着猫跟上她，诚恳地说：“清欢，谢谢你照顾它。”
　　姜清欢哼了一声，算账给她听：“它这几天一共吃了两斤猫粮，六个罐罐，打碎五只咖啡杯。”
　　“另外，还咬坏一个充电器，共计一千五百元，抵掉五百块工资，它还倒欠我一千。”
　　江书颜勾了勾嘴角：“嗯，好，先记在账上，我和欢欢一起打工还债。”
　　姜清欢转头瞪她，没好气道：“你带它换个地方打工吧，我店里不需要脾气大又懒的员工，它尽添乱。”
　　见她气乎乎的样子，江书颜被逗笑，顺势问道：“清欢，你春节要回去吗？”
　　姜清欢点下头，如实回道：“嗯，明天下午回去。”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她打算早点回去陪爷爷。
　　这是爷爷人生最后一个春节。
　　想到这事，她情绪更加低落。
　　如果爷爷去世，她在这世间就没有亲人了。
　　看出她心情不好，江书颜哄道：“清欢，你可以在家多陪爷爷几天，我帮你照看店里。”
　　说完，她开始卖惨：“我妈公司欠了很多外债，过年人家肯定会来讨债，所以我们不能待在申城，但又没别的地方可去，清欢，你收留我们几天，好不好？”
　　“我带着我妈和外婆一起来店里打工，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我外婆家就是鹿城的，老房子还在，我们晚上凑合住在那边，白天就来店里干活。”
　　她说的这么惨，任谁都会心酸并同情，何况姜清欢受过她们不少恩情。
　　但同情之后，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江书颜，总觉得大骗子不至于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
　　江书颜继续编故事：“我妈今天也来鹿城了，过来找朋友借钱用于周转。”
　　刚才来鹿城的路上，老妈提到想邀请清欢去韩氏工作，她也觉得这是个把清欢哄回申城的好办法，所以决定配合。
　　而姜清欢听她越讲越惨，心里不是滋味，关心道：“你们有钱买年货吗？”
　　江书颜垂着脑袋没说话。
　　姜清欢以为她不好意思讲，当即拿出手机，往她卡上转了十万。
　　铭扬今天下午发工资和奖金，她之前帮方总写了份商业企划书，额外得到一笔报酬，加起来共有二十万。
　　钱到账还没捂热，就分出去一半。
　　不过，她并不心疼，特意用轻松的口吻安慰道：“我刚给你转了十万，你不用还，也不要有心理负担，生活肯定会好起来的。”
　　江书颜心里五味杂陈，觉得这个小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骗。
　　单纯到，让人不忍心再继续骗她。
　　但如果不哄骗，自己连靠近她的机会也没有。
　　接下来，姜清欢没再理会江书颜，回到店里，立刻去三楼换礼服。
　　江书颜抱着猫往公园门口走，老妈还在外面等着她。
　　铭扬的年会安排在阳澄湖畔的五星级酒店举行，距离森林公园很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因为韩总裁驾临，铭扬这边十分重视，方远和夫人亲自守在酒店门口迎接。
　　看到韩素从一辆白色大众车上下来，方远夫妻俩面面相觑，搞不懂韩总为什么变得如此低调。
　　简单寒暄几句，一行人往酒店里面走。
　　方远安排了两个行政套房，韩素母女俩办理完入住，上楼换礼服。
　　江书颜发现一个怪事，无论她怎么喊“欢欢”，大肥猫都不给她回应。
　　她以为是因为分开几天，姜欢欢和自己生疏了。
　　所以她也没在意，将包里的礼服拿出来。
　　韩素换好衣服先下楼，前往一楼的宴会厅找方远谈事情。
　　既然她要装破产，肯定得方远配合，否则几句话就露馅了。
　　韩素今晚连妆都没化，仅涂了口红，不过，她素颜依旧抗打。
　　她已经五十出头，但状态丝毫不输给年轻小姑娘，一袭墨绿色的长款礼服裙，看起来端庄优雅，周身散发着岁月沉淀后的美。
　　韩素比较注重保养，皮肤光滑紧致，也可能是她平时面部表情较少，连法令纹都没有，只有笑起来才能看到眼角有几道淡淡的鱼尾纹。
　　方远抵下身边的老婆，压低声音道：“你看人家韩总多有品味，没化妆，也没戴任何配饰，照样光彩照人。”
　　方夫人听后并不生气，因为她也觉得韩总这身打扮很惊艳，虽然是几年前的旧款礼服，但穿出复古风，摩登又时髦。
　　方远上前和韩素打招呼，两人找位置坐下，还没聊几句，这时乔辉的妈妈到了。
　　乔妈妈做家纺生意，公司规模虽然比不上韩氏，但要远远胜过铭扬。
　　方远从小就很敬佩这位白手起家的堂姐，恭敬程度不亚于对待韩素，立刻起身帮她们做相互介绍。
　　得知来人是乔辉的母亲，韩素不动声色观察她。
　　乔妈妈这次过来，另有目的，坐了一会，她忍不住询问：“方远，清欢怎么还没到？”
　　方远看下手机，回道：“姐，你别着急呀，这会还没到七点呢。”
　　乔妈妈早就想把姜清欢挖到自己公司，但之前不好意思和堂弟抢人。
　　昨天得知小丫头从方远公司辞职，她觉得这是好机会，决定当面找姜清欢谈这事。
　　否则她才不会推掉应酬，大老远跑来鹿城。
　　乔妈妈没打算瞒着堂弟，笑呵呵地说：“我这不是担心被别人横插一杠嘛。”
　　“你也知道，我们家小辉和星月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我都快六十岁了，肯定要抓紧物色接班人啊。”
　　听到这话，韩素眉心不由拧起，意识到自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方远看了看堂姐，又看向韩总。
　　得知堂姐也是来挖人，他当即放弃挽留姜清欢的念头，他觉得堂姐胜算比韩总大。
　　乔妈妈也认为自己十拿九稳，毕竟小丫头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乔辉今晚要加班，莫北开车载着姜清欢来到酒店。
　　天气很冷，莫北将车停在大堂的旋转门口，等姜清欢下车，他才去找地方停车。
　　姜清欢走进宴会厅，脱掉长款羽绒服，露出穿在里面的淡紫色晚礼服，有位服务员过来帮忙挂衣服。
　　道谢后，姜清欢不紧不慢往里走。
　　她化了淡妆，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子。
　　这条淑女风长裙，款式和颜色都比较低调，但恰到好处的衬出她窈窕身姿，裙摆随着她走动漾开，呈现出青春灵动之美。
　　在大厅遇到认识的同事，姜清欢停下和她们打招呼。
　　她今晚没戴眼镜，一双漂亮的水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尤其吸引人注意。
　　面对同事的花式夸赞，姜清欢回以淡淡一笑，加快脚步去找方远。
　　方远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殷勤地招呼道：“小姜，这里。”
　　姜清欢往他那边走，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方总，晚上好。”
　　和方远打完招呼，她看向坐在对方身边的人。
　　她事先知道乔妈妈会来，所以并不惊讶，语气自然地问候道：“方阿姨，晚上好”。
　　乔妈妈起身握住她手，热情地说：“清欢，阿姨等你好久了，快坐吧。”
　　姜清欢点下头，正准备落座，这时视线落在韩素身上。
　　看到这张和江书颜有六分相似的脸，姜清欢不由一愣，迟疑几秒，她主动作自我介绍：“阿姨，您好，我是姜清欢。”
　　韩素站起来，先一步伸出右手：“清欢，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江书颜的妈妈，韩素。”
　　她想给小姑娘留下好印象，刻意多说了几句话。
　　姜清欢回握住她手，努力保持微笑。
　　她在想，既然韩总在这里，那大骗子肯定也在吧，待会乔辉也要过来。
　　关键在方阿姨面前，自己还要和乔辉扮演情侣。
　　想想就觉得好尴尬，真想马上逃离这里。
　　她以为是意外碰面，却不知大骗子母女是故意过来的。


第43章 甘愿做阶梯
　　韩素知道自己口才不如乔辉的妈妈，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
　　相互介绍完，她也没松开姜清欢的手，看向方远和乔妈妈那边，一本正经地说：“两位方总，我女儿和清欢是旧识，我有点事要单独找清欢谈，失陪。”
　　说完，她没等那两人回应，带着姜清欢往电梯那边走。
　　乔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结果和清欢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方远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敢直接告诉堂姐，故意转移话题：“姐，你难得休息两天，明天我陪你出去转转。”
　　姜清欢跟在韩素身边，心情略带忐忑的同时又悄悄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乔辉的妈妈。
　　她倒不是不喜欢方阿姨，就是对方太过热情，让她有负罪感。
　　来到电梯前，韩素才松开她手，安抚道：“清欢，别紧张，我找你谈工作方面的事。”
　　姜清欢哦了一声。
　　其实她并不怕韩素，因为她内心坚信，江书颜和家人永远不可能害她。
　　度假酒店的楼层不高，总共只有七层。
　　韩素住的总统套房位于顶层。
　　她刷开门，柔声道：“进来吧，我们先聊，待会我再喊琪琪过来。”
　　一进门是宽敞的会客区，落地窗正对着阳澄湖，这会虽然看不到湖景，但外面灯光非常漂亮。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
　　韩素拎起茶几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清欢，我听说你决定创业，能给我讲讲你的具体计划吗？”
　　姜清欢道谢后，端起杯子浅尝一口，认真回道：“阿姨，我和朋友打算投资研发人型机器人......”
　　这个项目，姜清欢早在几年前就有想法，那时人形机器人还处于概念阶段，她当时没钱投资。
　　开私房菜馆的同时，她也没放弃这个项目，写了一份详细的创业计划。
　　前段时间她拿给莫北看，莫北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上周他去参加婚礼，恰好有个同学就是做人工智能研发的，两人聊了几句，一拍即合。
　　现在已经有部分人形机器人产品上市，销售相当火爆。
　　这几年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许多老人面临着独居和自理困难的问题。
　　机器人保姆具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陪伴能力，能为独居老人提供更优质的服务，而且服务成本比人力成本低，又能有效避免老人受到护工虐待。
　　除了家庭需要，以后还可以应用到医院和社区，市场潜力巨大，实现量产后，利润也非常可观。
　　姜清欢的计划书条理清楚，步骤清晰，每一步目标都很明确，而且市场分析也非常到位。
　　韩素听完更加看好她，光是这份创业计划书的商业价值就不可估量。
　　其实不需要她和凌烟出资，清欢只要拿出计划书，就能吸引来大量投资人。
　　就像凌烟说的那样，小丫头将来必成大器。
　　思考了十几分钟，韩素语气认真地说：“清欢，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们合作怎么样？”
　　说完，她详细列举合作的好处。
　　“摄像头是人工智能的眼睛，韩氏电子就是生产摄像头的，我可以让研发团队配合你。”
　　“租厂房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还是自己建。”
　　“我之前计划扩建工厂，二期的土地审批手续都办理完毕，我可以拿这块地皮入股你的公司。”
　　“国内人工智能企业大部分集中在一线城市，你来申城建厂，有很多好处，一是容易招聘高端人才，二是能缩短原材料供货周期……”
　　姜清欢认真倾听，觉得她分析的有道理，这是自己和莫北没考虑到的因素。
　　她和莫北之前打算在鹿城租厂房，这里距离申城不远，交通方便，而且运营成本也相对较低。
　　但如果从长远考虑，当然是扎根一线城市更具优势。
　　同样一款产品，打出申城制造的旗号，远比鹿城生产更具吸引力，也更容易得到消费者青睐。
　　在很多人心目中，大城市的东西就是比小城市的质量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还没等姜清欢说话，这时江书颜敲门进来，抱着大肥猫坐到她身边，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柔情和欣赏，清欢穿这身礼服裙很漂亮。
　　姜清欢也在偷瞄她，觉得大骗子没化妆也很好看。
　　江天霸喵喵叫了几声，从江书颜怀里跳到她腿上。
　　姜清欢收回视线，把大肥猫搂进怀里，觉得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她右手中指戴着钻戒，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江书颜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戒指戴在这个位置，表示和对象处于热恋阶段。
　　她下意识认为清欢手上的戒指和乔辉有关，心里难免窝火。
　　清欢手形秀气，更适合戴粉钻，她连戒指款式都想好了，昨天还发微信让欧阳在南非物色合适的钻石，结果被别人抢先一步。
　　就算知道他们不是真的情侣，心里依旧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被老陈醋堵住喉咙，越咽越酸。
　　她又想弄死乔辉。
　　察觉到她一直盯着自己手看，姜清欢立刻将手藏到大肥猫的肚子下。
　　昨晚她跟着莫北和乔辉去商场买礼服，路过珠宝柜台，一眼看中这款戒指。
　　她本来想买来当尾戒戴的，结果指环太大，只能戴在中指，试戴效果还不错，纠结好久，最终还是决定买下。
　　但柜员告诉她，对戒不能拆开销售，她只好把一对都买了。
　　后来乔辉和莫北也挑了一对。
　　韩素没注意到女儿情绪变化，继续说道：“清欢，投资建厂至少要两到三年，我无偿把办公室和厂房给你使用，你们先组建研发团队，等新厂房建好，可以直接试产。”
　　“在筹备期间，我教你怎么管理公司。”
　　说到这里，韩素起身，去将电脑包拎过来，从中取出一个厚厚的记事本，作为见面礼，递给姜清欢。
　　这是她整理的学习资料，可以说将自己半生经验倾囊相授。
　　经过短暂相处，韩素对姜清欢非常满意，觉得小丫头无论是作为女儿未来的女朋友，还是自己未来的接班人，都是满分。
　　姜清欢打开记事本，看了几页，感动的同时，觉得太贵重，不敢收。
　　江书颜不紧不慢地劝道：“清欢，你不必有心理负担，反正她公司也快破产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韩素顺着女儿的话，开始打感情牌：“清欢，琪琪说的没错，房地产早已过了赚钱时代，我正在筹备让旗下的几个地产公司转型。”
　　“公司从创办到现在，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倾注了大量心血，走到如今这局面，我愧对公司几万名员工。”
　　“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这一次机会......”
　　她刻意放低姿态，听着像是在恳求姜清欢。
　　但姜清欢心里明白，并不是那么回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韩氏在申城立足三十多年，积攒的资源和人脉是无价的。
　　现在却把资源无偿给她使用。
　　这份诚意，令她无法拒绝。
　　而且这是合作双赢的事，于公于私，她都不抵触和韩氏合作。
　　姜清欢决定打电话把莫北喊过来一起商量。
　　韩素欣然同意，她目的是把姜清欢拐进公司，先带在身边培养。
　　凌烟之前提到的几点，她已经想到对策，将来可以把韩氏并到清欢的公司，没人敢否定小丫头的能力。
　　这总比公司以后被别人收购强。
　　最重要一点，她看中姜清欢的能力，所以甘愿做阶梯。
　　这点上，韩素和乔妈妈想法一致，谁都不希望看到自己倾注毕生心血的公司，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
　　趁他们三人聊工作，江书颜抱着猫下楼去找乔辉。


第44章 靠近一点点
　　乔辉今天事情多，赶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他穿过大厅的旋转门，看到江书颜抱着猫站在门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实际上，江书颜守在这里，就是为了堵他。
　　她走过去，语气不冷不热地说：“乔法官，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我们找地方聊聊。”
　　乔辉从发愣中回神，点头道：“哦，好的。”
　　说完，看到她抱在怀里的猫，脱口而出道：“天霸，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呼唤，江天霸撩起眼皮，冲他喵了一声。
　　江书颜看向乔辉，疑惑地问：“你刚才喊它什么，天霸？”
　　乔辉淡淡一笑，回应道：“对呀，它不是叫天霸吗？”
　　他在关注猫，江书颜的注意力却放在他的戒指上。
　　看到他戴着和清欢差不多款式的戒指，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乔辉被她瞪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只好继续找话题：“江法官，原来天霸是你养的猫呀，这几天我经常在清欢店里看到它，它很有个性。”
　　江书颜总算弄明白欢欢不搭理自己的原因，原来清欢给它改名叫天霸，不得不说，这个名字霸气又可爱。
　　想起清欢带着猫去打架的画面，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看她不再冷着脸，乔辉试探道：“江法官，你和清欢早就认识吗？”
　　江书颜敛起笑容，回了一句：“嗯，认识。”
　　说完，她率先往大厅角落走，那边比较安静，适合谈事情。
　　乔辉跟上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江法官真是喜怒无常，清欢怎么会和她有交集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已经来到宴会厅的落地窗前，外面是一片草地，视野十分开阔。
　　江书颜转身看向他，轻松平常地说：“我喜欢女生。”
　　这句话无异于重磅炸弹，乔辉被惊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既震惊于她喜欢女生，又惊讶于她为什么当自己的面出柜。
　　他觉得自己和江法官只见过两次面而已，压根没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这个话题太敏感，何况，他们职业又特殊，一旦被别人知道这个秘密，唯有辞职。
　　他佩服江书颜的勇气，但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
　　江书颜非常淡定，一边抚摸大肥猫的脑袋，一边说道：“我认识清欢时，她才十四岁......”
　　听到这话，乔辉恍然大悟，原来江法官就是清欢求而不得的那个人，那一切就能解释通了。
　　他终于明白江书颜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说实话，他替清欢感到高兴，这说明清欢并不是暗恋，江法官也是在意清欢的。
　　他当然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乔辉坦然许多，态度真诚地说：“江法官，你别误会，我对清欢属于兄妹感情。”
　　“我有个同性恋人，我和他从大学就在一起。”
　　“但一直没敢公开。”
　　“三年前，我和莫北在酒吧遇到清欢，聊了几句，得知她住在我们对门。”
　　“清欢性格单纯，为人坦率真诚，莫北和她十分投缘，他说清欢长得和他妹妹很像。”
　　“因为是邻居，我们三人关系变得更加亲近，担心她在酒吧受人欺负，我和莫北轮流接送她上下班。”
　　“或许她早就看出我和莫北是恋人关系，有天她突然告诉我们，她喜欢女生。”
　　“她那么信任我，我没理由再隐瞒。”
　　“此后我们更像一家人，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得知清欢想创业，莫北托朋友帮忙，清欢很快就把店开起来。”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有次清欢中暑晕倒在路边......”
　　乔辉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讲述一遍。
　　姜清欢的父母之所以不敢明着找乔家要钱，因为乔辉是法官，而且他爸爸还是警察。
　　弄明白清欢和乔辉假扮情侣的原因，江书颜释然之余，更多的是心疼清欢。
　　难怪清欢这么抵触自己靠近。
　　乔辉解释道：“江法官，其实在这件事上，清欢也是为了帮我。”
　　人到了一定年龄，如果没结婚又没对象，就容易被人怀疑。
　　尤其是乔辉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单位很多人帮他介绍对象，被他拒绝后，那些人私下议论什么的都有，说他有隐疾，后来又猜测他取向不正常。
　　晋升庭长之前，他被竞争对手举报取向问题，院领导找他谈过几次话。
　　如果这个传言坐实，别说晋升，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当时他考虑过出柜，这样以后就能和莫北光明正大在一起。
　　但他回家仅仅暗示了几句，爸爸就扬言，如果他和妹妹敢喜欢同性，就打断他们的腿，还要把他们关在家里，关到改正为止。
　　他怕了，因为一旦说破，他和莫北连相守的机会也没了。
　　也是挺巧的，那段时间有同事去店里吃饭，看到他和姜清欢关系亲近，认为他们俩在谈恋爱。
　　姜清欢知道后，也没让他澄清。
　　后来那些传言不攻自破，乔辉顺利晋升。
　　江书颜勇敢出柜，让乔辉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退缩。
　　这是他迟早要面对的，避无可避。
　　而且最近家里频繁催婚，连亲戚都打电话来询问。
　　他不能再拿清欢当挡箭牌。
　　姜清欢和韩素他们聊完工作的事，回到宴会厅。
　　看到三人身影，江书颜嘱咐道：“乔辉，我们刚才的谈话，你先别告诉清欢。”
　　乔辉点下头，和她分开走。
　　为了不让老妈缠着清欢，乔辉使出浑身解数拖住她，同时决定尽快找机会向她出柜。
　　老妈接受能力要好一些，他计划“逐个击破”，妹妹是知道他性取向的，只要老妈也接受，老爸那边就好办多了。
　　乔妈妈并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没找到机会和姜清欢谈工作的事，她也没气馁，过年期间总归要见面的。
　　她还打算趁过年，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酒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姜清欢准备跟莫北的车回去。
　　江书颜拉住她手腕：“清欢，外面太冷 ，你别回去了，我房间有两个卧室，刚好我有事和你商量。”
　　姜清欢不想留在这，韩素帮腔劝道：“清欢，留下吧，关于合作的事，我还有点细节需要和你沟通。”
　　看出她犹豫，江书颜把猫放进她怀里，哄道：“你留在这，我就把天霸借给你带回家。”
　　姜清欢有点心动，回家很无聊，如果有江天霸解解闷也挺好，想到这里，她诧异地问：“你怎么叫它天霸？”
　　江书颜弯了弯眉眼，没正面回答，而是带着她往电梯那边走，边走边说道：“我已经和乔辉打过招呼，他们知道你不回去。”
　　没等姜清欢拒绝，母女俩一左一右拥着她走进电梯。
　　看到江书颜发来的微信，乔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车开到半路，他才意识到不妥，江法官是弯的，那清欢和她共处一个房间，岂不是不安全。
　　他将车停到路边，给清欢发信息，想提醒她注意保护自己。
　　等信息编辑好，乔辉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江法官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和清欢认识十年了。
　　姜清欢此时已经来到江书颜住的套房。
　　等她洗完澡出来，江书颜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清欢，过来坐，我有事和你商量。”
　　她把起诉计划讲给清欢听。
　　过完年，法院是初八上班 ，传票大概十天左右送达，那就是元宵节后，江书颜要去她家一趟。
　　姜清欢以前不知道她手里有证据。
　　江天霸趴在她怀里，调皮地用爪子扒拉她浴袍的领子，无意中把她项链的吊坠扒拉出来。
　　姜清欢刚才洗澡时把戒指拿下来，顺手串到项链上。
　　她专注想事情，还没发现，但被江书颜看到了。
　　看到吊坠上的两枚同款戒指，她眼睛一亮，之前以为清欢的戒指和乔辉手上的是一对，原来不是。
　　她越想越开心，伸手托住吊坠，表情愉悦地问：“清欢，戒指好漂亮，能送我一枚么？”
　　姜清欢从发呆中回神，垂眸看向她手心，当即抢回戒指放进衣领，同时用凶巴巴的语气说：“不能，想要，你自己赚钱买去。”
　　江书颜勾了勾嘴角，没再讨要。
　　她能感觉到，清欢往她靠近了一点点。
　　所以不着急的，她有信心等到清欢主动帮自己戴上戒指的那天。


第45章 撩她
　　翌日，上午九点多，韩素的秘书带着法务赶到酒店。
　　总统套房里办公设备齐全，等姜清欢和莫北过来，韩素吩咐法务现场起草合作协议。
　　关于合作的事，她昨晚已经打电话告诉凌烟。
　　得知自己傻妹妹还是被韩大忽悠哄了过去，凌烟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小丫头死心塌地喜欢江书颜，拦也拦不住。
　　而且，她知道有韩素保驾护航，小丫头能少走许多弯路。
　　所以她决定不掺和这事。
　　不过，她依旧是出资一千万，无偿借给姜清欢使用三年。
　　凌烟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姜清欢的持股份额。
　　韩素这次是以个人名义投资，占股百分之二十，她除了提供一块地皮，另外还负责建厂房，韩氏旗下有现成的工程队，计划元宵节后开工。
　　有了韩素扶持，这个项目堪称“鸟枪”换“大炮”，从厂房到设备，再到研发团队，全部是顶尖配置。
　　姜清欢是实际经营人，她持股份额最高，占比百分之五十，莫北和他负责研发的同学各持股百分之十五。
　　等年后办理工商注册时，姜清欢应该能解决好和父母的纷争，到时就不用担心他们讹诈。
　　她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当老板。
　　签完协议，已经是十一点多。
　　乔妈妈昨晚喝了不少酒，等她睡醒，韩素已经吩咐秘书订好宴席，她和方远都在受邀之列。
　　得知姜清欢将和韩氏合作开发人工智能，乔妈妈失落之余，由衷替她高兴，没提让她去自己公司上班的事。
　　吃完午饭，韩素准备返回申城。
　　临行前，她把女儿喊到一旁，交代道：“琪琪，公司明天要发布报表，妈妈不能再继续装破产了，你找机会和清欢解释。”
　　江书颜点下头，她也不想再继续骗小猫。
　　回到店里，姜清欢忙着安排过年期间的工作，待会莫北开车送她回家。
　　江书颜抱着猫，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清欢，我没有车，晚上去外婆家住不太方便，我可以在你家住几天吗？”
　　“我保证不乱动你屋子里的物品，我睡沙发就行。”
　　姜清欢被她缠的没办法，把放在抽屉里的备用钥匙拿给她，没好气道：“你还是住卧室吧，我家沙发不结实，别被你压塌掉。”
　　“还有，你要保持房间干净整洁，不准把野猫往我家带。”
　　江书颜被她逗笑，边笑边保证道：“放心吧，我不喜欢野猫，我会认真在店里打工，等着我的大猫和小猫回来。”
　　看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姜清欢不想理她，去楼下找莫北。
　　来到停在后院的车旁，江书颜把猫递给她，一本正经嘱咐道：“天霸，如果有人欺负清欢，你要替妈妈保护她，知道么？”
　　姜清欢还是没理她，抱着猫坐进副驾驶。
　　等她系好安全带，莫北发动汽车，驶出院子。
　　目送汽车走远，江书颜返回楼上工作。
　　清欢刚才给她拿了一套新的员工制服，白衬衫，红领结，黑色马甲，黑西裤。
　　在更衣间换好衣服，江书颜嘟起嘴对着镜子自拍，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给小猫打工的第一天。
　　她把这条朋友圈截图给乔辉，并理直气壮的提出要求：【帮忙发给清欢，谢谢。】
　　还没等乔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你把清欢的动态截给我看看，谢谢。】
　　乔辉正在单位加班，收到消息，愣了几秒还是乖乖照做。
　　他也希望这两位能早点走到一起。
　　收到乔辉发来的微信，姜清欢当即点开，一眼看到江书颜站在镜子前凹造型的样子，她差点笑出声音，在心里吐槽道：“这个大骗子越来越会作妖，还学人家嘟嘴卖萌。”
　　不过，这套衣服穿在大骗子身上，确实好看。
　　她将照片保存进相册，发信息给乔辉：【小辉哥，麻烦你转告她，上班要认真，否则扣工资。】
　　乔辉非常乐意给她们当信息中转站，当即截图发给江书颜。
　　他突然觉得围观两个女生谈恋爱，很有意思。
　　他自己吃瓜还不过瘾，建了一个三人群，把莫北也拉进来。
　　江书颜还记得外婆的提醒，决定多撩撩小猫。
　　她请其他服务员帮忙拍照，专挑最好看的角度，主打就是一个“撩”。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姜清欢每隔几分钟就能收到一张新的截图，看到大骗子各种凹造型，而且配的文字能酸掉牙。
　　她几乎笑了一路。
　　快到家时，她给乔辉发信息：【小辉哥，你不要理她，或者把她微信拉黑。】
　　江书颜没达到目的，怎肯罢休，继续给乔辉发截图。
　　她可以不要脸，但姜清欢还要呢。
　　姜清欢觉得被乔辉看到难为情，打开添加朋友，输入那串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点击发送。
　　申请发过去两秒钟不到，显示江书颜那边已经通过。
　　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江书颜，你上班时间玩手机，还骚扰老板，今天工资扣掉一半，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江书颜给她回了一个拱手求饶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好的老板，我再也不敢了。】
　　姜清欢将脸颊埋进大肥猫的脖子里，藏住笑容。
　　她以为莫北没发现，实际上，莫北什么都知道，没点破而已。
　　如果是乔辉在这里，肯定早就调侃她了。
　　傍晚五点多，莫北将车停在院子门口，嘱咐道：“清欢，你先进屋看望爷爷，我来搬行李。”
　　姜清欢点下头，抱着猫跑进院子，欢快地喊道：“爷爷，我回来啦。”
　　这座租来的院子很简陋，但因为有亲人在等她，让她体会到回家的感觉。
　　姜爷爷倚在床头看电视，听到孙女的声音，脸上不由扬起笑容，急切地对护工说道：“小赵，你把轮椅推过来，我要出去看看。”
　　他已经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但经过护工这半个多月精心照顾，气色明显比以前好许多。
　　护工大叔憨厚地笑了笑，劝道：“老爷子，外面冷，你还是别折腾了。”
　　他正说着话，姜清欢已经推门而入。
　　护工大叔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姜，你可算回来啦，老爷子隔几分钟就让我去路口看你有没有回来。”
　　姜清欢感激道：“赵叔叔，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说完，她跑到爷爷面前，先将猫丢到床上，随后一把搂住爷爷脖子：“爷爷，我回来啦。”
　　姜爷爷伸手摸下她脑袋，笑眯眯地说：“好好好，回来就好。”
　　抱了一会，姜清欢松开爷爷，把猫捞过来，介绍道：“爷爷，它是江天霸，它长得可爱吧。”
　　察觉到孙女变得比以前活泼，姜爷爷很欣慰，配合道：“嗯，可爱，虎头虎脑的，名字也可爱。”
　　随后又问：“它叫姜天霸，那我当上太爷爷啦?”
　　姜清欢皱下鼻子，对爷爷扮了个鬼脸：“它姓三点水的江，所以您不是亲的太爷爷，等过几天我自己买只猫，那样您就能当上太爷爷啦。”


第46章 并肩同行的人
　　看到祖孙俩其乐融融的画面，护工大叔也跟着笑，站了一会，他轻声道：“小姜，你陪老爷子说会话，我去做饭。”
　　姜清欢点下头，坐到爷爷身边，陪他看电视。
　　江天霸似乎对满头白发的姜爷爷很感兴趣，蹲在被子上，歪着脑袋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好奇。
　　姜爷爷行动不便，但很关心外面的世界，他最喜欢看央视十三套，就连睡觉都开着电视。
　　每天听循环播放的新闻，也不会觉得腻。
　　最近网上关于婚姻平权和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讨论很多，新闻也时有报道。
　　看完新闻，姜清欢决定试探爷爷的态度：“爷爷，假如我喜欢的人和我性别一样，您能接受么？”
　　姜爷爷愣住好久才说：“丽丽，说实话，如果放在几年前，你和我提起这个话题，我肯定狠狠揍你一顿。”
　　姜清欢垂着脑袋不说话。
　　姜爷爷叹了口气：“爷爷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没有几天可活，以前我总希望你早点和小乔结婚，认为那样自己就能放心的走了。”
　　“这几天，我时常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二十岁到村里插队，后来在这里结婚生子，三十岁那年本可以回城的，但你奶奶死活不同意跟我走，她自己不走，还不准我把孩子带走。”
　　“我和你奶奶性格不合，也没有共同语言，当时亲戚朋友都劝我就算抛妻弃子也要回城，我最终选择留下，和她凑合着过。”
　　“但就算我放弃理想和前程，她还是不能体谅我，经常和我吵架。”
　　“为此，你太爷爷和太奶奶差点和我断绝关系，这也是他们和你奶奶关系不好的原因，吵吵闹闹一辈子，他们到死都没原谅你奶奶。”
　　“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这辈子过得好窝囊。”
　　“所以找对象啊，一定要找个和自己步伐一致的人，如果没有，宁可一个人往前走，至少没人拖后腿。”
　　姜清欢目不转睛地盯着爷爷看，觉得爷爷思想挺开明。
　　讲了这么长一段话，姜爷爷有点喘，等气喘匀才继续往下说：“为了三个孩子，我隐忍大半辈子，结果儿孙个个不孝，差点沦落到曝尸荒野。”
　　“说为别人活，都是假的。”
　　“孩子，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拿主意。”
　　姜清欢点下头，所有家人中，她最在意的人就是爷爷。
　　能得到爷爷支持，她感觉轻松不少。
　　姜爷爷关心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对你好吗？”
　　姜清欢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如实回答：“她是法官，对我很好。爷爷，我以前在申城读书，是她收留和照顾我。”
　　听到这话，姜爷爷再次陷入愧疚，觉得自己当年被猪油蒙了心，放着乖巧懂事又聪明的孙女不培养，把所有退休工资都花在不成器的孙子身上。
　　沉默了一会，姜爷爷才开口道：“她也是法官？法官这个职业好啊，懂法律，刚正不阿。”
　　“什么时候把她喊过来，我想见她一面。”
　　姜清欢看了爷爷一眼，嘟囔道：“爷爷，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敢接受她表白。”
　　姜爷爷不解地问：“傻孩子，既然她也喜欢你，还怕什么呢？”
　　姜清欢撅下嘴，语气落漠地说：“我和她差距太大了，在她面前我会自卑，虽然我很喜欢她，也想靠近她，但没有足够的勇气。”
　　“我最近常在想，她喜欢我哪一点呢，和她身边那些人相比，我什么都没有，万一她以后遇到更优秀的人，那我又会被放弃，所以很纠结。”
　　姜爷爷听后鼻子一酸，更加觉得对不起孙女，这么优秀的孩子却缺乏自信，这是长期被否定，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姜清欢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刻意用轻松的口吻说：“爷爷，我准备创业啦，我想尽快拥有和她并肩同行的能力，或许到时我就能克服自卑了。”
　　莫北放好行李，从外面进来，他们祖孙俩这个话题被迫中断。
　　得知孙女是和莫北一起创业，姜爷爷更加放心，说了不少鼓励的话。
　　准备吃晚饭前，姜清欢直截了当地说：“爷爷，我可能要和爸妈打官司。我不想再退让，不仅不给他们三十万，还要把他们欠的抚养费讨回来。”
　　她以为爷爷会生气，在农村，子女告父母，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但爷爷仅是愣了几秒，平静地说：“好，爷爷支持你，到时我出庭给你作证。”
　　莫北晚上住在酒店，他计划明天早上返回鹿城。
　　等爷爷睡觉，姜清欢才回自己房间。
　　天气太冷，房间开着空调，被子里依旧很冷。
　　还好，江天霸身上暖和，抱在怀里很舒服，她躺在床上看手机。
　　通过好友之后，她能看到江书颜的朋友圈。
　　但大骗子这几年基本上没发过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翻了一会，她打算睡觉。
　　这时手机响了，看到是江书颜打来的语音通话，姜清欢没接，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隔了一会，江书颜又打过来，她点击接听，顺手开了扬声器。
　　这会才十点半，江书颜还没下班，说话声音里含着笑意和宠溺：“我的两只小猫都睡着了吗？”
　　姜清欢哼了一声，不肯和她讲话。
　　江书颜故意压低嗓音撩她：“清欢，我想你了，也想念天霸。”
　　听到熟悉的呼唤，江天霸从被子里钻出来，对着手机喵喵叫个不停。
　　江书颜低低笑了几声，哄道：“天霸，你可以去睡觉啦，夜里要乖一点哦，妈妈正在打工赚钱给你买罐罐。”
　　她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温柔而又磁性，很好听。而且，能带给人安心感，所以姜清欢舍不得挂断。
　　分开三年，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通电话。
　　江书颜也舍不得挂断，想多听听她声音，所以继续找话题：“清欢，爷爷身体还好吗？”
　　姜清欢脸颊贴在枕头上蹭了几下，回了两个字：“还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和爷爷说了起诉的事，他表示支持。”
　　江书颜放软语气哄道：“嗯，清欢，这事交给我，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明天晚上回一趟申城，把诉讼材料交给岳华。”
　　在她引导下，姜清欢慢慢打开话匣子：“开庭审理时，我想自己辩护......”
　　聊完诉讼的事，后面大部分是江书颜在讲，直到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挂掉电话。


第47章 打工三人组
　　今天是除夕，姜清欢给护工大叔放了一天假，吃完早饭，她就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
　　尽管过年只有自己和爷爷两个人，但该有的仪式感必须要有。
　　她从鹿城带了不少年货回来，待会去买点新鲜的蔬菜就行。
　　早上气温零下七度，但来镇上赶集的人摩肩接踵，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非常热闹，大概只有在农村还能感受到过年的氛围。
　　姜清欢打开行李箱，把准备的新衣服拿出来，下楼去找爷爷。
　　新年新气象，为了应景，她买的衣服都是红色。
　　护工大叔离开之前帮姜爷爷洗过澡，已经换上红色秋衣秋裤和红袜子。
　　屋子里暖和，不用穿太多衣服，姜清欢帮爷爷穿上红色开衫毛衣，再戴上红色针织帽。
　　姜爷爷从没穿过这么红的衣服，有点不适应，问道：“清欢，我穿成这样，会不会太花哨呀？”
　　听到爷爷突然换了称呼，姜清欢愣了一下，随后眉眼弯弯地说：“当然不会，您穿上这身衣服，帅气又精神。”
　　“爷爷，您稍等一会，我去找镜子。”
　　她拿来镜子，递到爷爷面前，歪着脑袋，俏皮地说：“怎么样，好看吧，有没有被自己帅到？”
　　“而且我们这是祖孙装，待会我和江天霸也穿红色衣服。”
　　姜爷爷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又看向孙女，诙谐地说：“哎呀，这老头确实有点帅。”
　　姜清欢被逗得哈哈大笑。
　　从爷爷房间出来，她跑回楼上帮江天霸穿衣服。
　　她和江天霸也是红毛衣搭配红帽子，不过，帽子款式和爷爷的不一样，护耳帽的顶端有两只可爱的猫耳朵。
　　穿好衣服，她抱着猫再次来到爷爷房间，提议道：“爷爷，我们拍张全家福吧？”
　　姜爷爷欣然同意。
　　姜清欢将猫放到床上，装好自拍杆，随后搂住爷爷肩膀，祖孙俩脸贴着脸看向镜头，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江天霸突然抬起两只前爪，站在被子上，它小胖脸恰好凑到姜清欢和爷爷中间，三张脸被同时定格。
　　拍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看完照片，姜清欢把大肥猫搂过来亲一口，嗔道：“江天霸，你怎么还抢镜头呀。”
　　姜爷爷笑眯眯地说：“这个小东西确实聪明。”
　　姜清欢帮爷爷掖好被子，又把电视打开，交待道：“爷爷，我去买菜啦，很快就回来。”
　　姜爷爷目光慈爱地看着孙女，不放心地嘱咐道：“年底街上小偷多，注意安全。”
　　姜清欢嗯了一声，决定带江天霸出去见见世面，先用毛毯把它包裹严实，再装进布袋里，挂在胸前。
　　她自己也捂得很严实，在毛衣外面套上长款羽绒服，戴着厚实的棉手套，拉上购物篮出门。
　　走出院子，她顺手把大铁门锁上。
　　这么久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爷爷，更没人说要接他回去过年。
　　当然，她和爷爷也不想看到他们。
　　她特意锁门，是担心弟弟来找爷爷要钱。
　　明天是爷爷领退休工资的日子，姜恺肯定会发现卡被换了。
　　姜清欢并不担心他来闹事，院子和房间都安装了语音摄像头，只要他敢来闹，必然让他付出代价。
　　江天霸这是第一次逛农村大集，它既好奇又有点害怕，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看。
　　街上新鲜的东西太多，它眼睛忙不过来，脑袋左右摆动，一时不知道要往哪看才好，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姜清欢被它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
　　来到人少的地方，她拿出手机，和江天霸脸贴着脸拍了张合影，发到朋友圈，配文写着：小洋包子下乡啦。
　　和她的悠闲不同，江书颜此刻忙到飞起，今天来店里喝咖啡的人特别多。
　　放假了，年轻人闲着没事，在家待着又会被长辈唠叨，约朋友找地方晒太阳成为首选。
　　而且森林公园里空气又好，姜清欢的咖啡馆一位难求，就连外面露台都坐满了人。
　　江书颜忙不过来，打电话把外婆和老妈喊来支援。
　　江外婆换上服务员的制服，看起来优雅干练，经过几分钟培训，老太太当即上岗，负责给客人送点心。
　　她脸上挂着微笑，服务热情周到，而且手脚麻利，做事丝毫不输给店里的专业服务员。
　　看到服务员是位满头银发的老人，客人惊讶的同时十分敬佩，觉得老太太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打工，而且看着气质不俗。
　　他们怎么也不会把老太太和德高望重的院士联系到一起，更不会想到角落还藏着一位商业大佬。
　　韩素不爱笑，干活也比较笨拙，江书颜担心老妈打碎杯子，所以安排她收拾桌子。
　　而收拾桌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所有物品摆放都有讲究，有位大姐负责教韩素。
　　她一个身家过亿的老板，却被女儿安排学习擦桌子，想想也够心酸的。
　　不过，韩素并不排斥这份工作，学得格外认真。
　　她们祖孙三人现在身份就是服务员，在店里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忙到中午，客人陆续回家吃饭，打工三人组总算能休息一会。
　　江外婆已经好久没这么累过，靠在吊椅上，看向外孙女，嗔骂道：“真是造孽呀，为了帮你追女朋友，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累散了。”
　　江书颜坐在外婆对面的吊椅上，正盯着手机看，抬头对她讪讪一笑：“外婆，您整天坐在实验室，多参加劳动有益身心健康，您就当来体验生活了。”
　　说完，她再次看向手机，恰好看到清欢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看到照片中一大一小两只猫，她满心欢喜，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她很快想到一个和小猫搭讪的好办法，挤到外婆身边位置，举起手机，拍了张合影。
　　姜清欢正在做午饭，收到江书颜发来的照片，她既意外又觉得有趣，没想到大骗子真的带着两位长辈去店里打工。
　　照片中，祖孙三人头靠着头，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画面亲昵有爱。
　　而且，她们祖孙三人共用一张脸，容貌相似，但气质又不太一样。
　　江外婆属于优雅文气，韩素属于沉稳大气，而江书颜则综合了这两种气质，既有书卷气，又有军人的果敢坚毅。
　　她勾起嘴角，发了一条文字信息过去：“你真带她们去上班啊？”
　　江书颜按住语音键，淡定地说：“嗯，反正她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身体了，而且，又能学习到一项新技能，不用担心以后失业。”
　　江外婆和女儿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压低声音吐槽道：“大过年的，她把我们拉出来当苦力，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面对外婆的调侃，江书颜毫无压力，努力找话题和小猫聊天。
　　直到服务员过来喊吃饭，她才意犹未尽的收起手机。


第48章 江书颜，你被开除了
　　吃完午饭，姜清欢去贴对联，又在院子门口挂上两盏红灯笼，这样更有年味。
　　她走到哪里，江天霸就跟到哪里，各种捣乱。
　　洗完手，姜清欢弯腰把它拎起来，往爷爷房间走。
　　她决定和爷爷坦白之前隐瞒的事。
　　姜爷爷得知孙女读的是名牌大学，还自己开了店，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生气。
　　姜清欢点开支付宝，把收款提示音打开，兴致勃勃地说：“爷爷，我们来感受下收钱的快乐。”
　　她话音刚落下，手机响起：“支付宝到账一百八十元。”
　　两秒不到，又是一条收款通知：“支付宝到账三十元。”
　　姜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哎呀，人在家里坐着，就有钱进账的感觉真不错！”
　　见爷爷这么开心，姜清欢豪气地说：“爷爷，您从现在开始计算到账金额，下午入账多少钱，我就给您包多少钱的压岁红包。”
　　姜爷爷摆了摆手：“爷爷把算术都忘光了，最多只能加到一百，后面就记不住喽。”
　　姜清欢眨巴着眼睛，俏皮地说：“没关系啦，我帮您一起计算，多动动脑筋有助于身体恢复。”
　　其实她这么做，是为了帮爷爷分散注意力。
　　癌症晚期患者身心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有了孙女陪伴，姜爷爷这几天涂药膏的量减少了一点。
　　那些药用多了，已经没刚开始那么管用，而且含有大量激素。
　　她们祖孙俩沉醉在此起彼伏的到账通知中，却不知店里的打工三人组都快累死了。
　　到账通知太过密集，根本计算不过来，姜清欢决定换个话题：“爷爷，等晚上我打开账单，就知道进账多少钱了，我们聊聊别的吧。”
　　姜爷爷点下头，感叹道：“清欢，你很像你太爷爷和太太爷爷，和他们一样有做生意头脑。”
　　姜清欢一愣，以前从没听过太爷爷的事，惊讶地问：“爷爷，您说我像太爷爷？但爸妈和姑姑都说我不像姜家人啊。”
　　姜爷爷哼了一声：“他们自己才最不像姜家人！”
　　说到这，他指向角落的行李箱， 放缓语气说：“清欢，你去把那个箱子打开，夹层里有两个相框，拿出来给我。”
　　姜清欢按照爷爷吩咐，找到用报纸包裹着的相框，递到他面前。
　　姜爷爷拆掉包装纸，悲伤地讲述道：“这是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的遗像。”
　　“你奶奶在世时，把他们所有照片都撕掉，还不准我摆他们遗像，我摆一次她砸一次，后来我只能偷偷藏起来。”
　　“你爸爸和两个姑姑都长得像你奶奶，而且他们从小就和你奶奶一条心，受她教唆，他们三人从没祭拜过姜家的祖先。”
　　“我长得像你太奶奶，而你长得像太爷爷，所以严格来讲，你才最像姜家人。”
　　“你太爷爷属于男生女相，你小时候五官没长开，看不出来像他，现在越长越像。”
　　姜清欢把太爷爷的照片拿过来，发现自己长得确实像太爷爷。
　　姜爷爷突然看到父母遗像，潸然泪下，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你太爷爷在老家经营面粉加工厂，生意还不错，他本来打算让你爸爸回去接班，但那个混蛋吃不了苦，干了几天就偷跑回来。”
　　“为了让他有份体面的工作，你太爷爷把厂卖掉，花钱让他进了电力公司。”
　　“后来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给你两个姑姑当嫁妆。”
　　“结果他们一点都不念你太爷爷的好，个个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太爷爷当年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没过多久就被气死了，临死前还要求我把他葬回老家。”
　　姜清欢劝道：“爷爷，您别难过，我现在就把遗像供起来，您告诉我太爷爷太奶奶墓地位置，以后我去扫墓。”
　　姜爷爷擦掉眼泪，欣慰地说：“好，爷爷不难过。”
　　祖孙俩聊到傍晚五点，姜清欢去做年夜饭。
　　她搬来折叠桌，放到爷爷的床前，再把所有菜端上来。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年夜饭相当丰盛，还温了一壶米酒，这是商贩自己酿的酒，度数不高，爷爷也能喝。
　　靠墙位置放着一张长桌，这是姜清欢下午去家具市场买的，用来供奉太爷爷和太奶奶的遗像。
　　她把爷爷扶到轮椅上，推到供桌前，桌面除了香炉，还摆着水果点心和酒杯。
　　姜爷爷点燃三炷香，恭敬的拜了拜。
　　姜清欢把爷爷手里的香接过来，插进香炉，随后跪到地上磕头。
　　祭拜完祖先，姜清欢去倒了一碗猫粮，放到餐桌上，再把江天霸抱过来。
　　年夜饭怎么能少了它呢，必须得让它上桌子。
　　把爷爷推到餐桌前，姜清欢高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合影，江天霸也在镜头内。
　　她将今天拍的几张照片拼在一起，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平淡平安，新年新岁。
　　吃完年夜饭，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江天霸这个小洋包子被吓够呛，钻进姜清欢怀里躲了起来。
　　姜清欢帮它捂住耳朵，像哄宝宝一样哄道：“别怕，这是过年放的鞭炮，代表喜庆，也代表你又大了一岁，待会我们出去看烟花，好不好？”
　　爷爷晚上睡觉早，姜清欢陪他看春晚看到十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到枕头下。
　　姜爷爷笑了笑，从床里侧拿出一个红包：“清欢，爷爷也给你准备了压岁钱，前几天特意让小赵去银行取的连号人民币。”
　　姜清欢没拒绝爷爷的心意，双手接下红包，对他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说完，她往后退两步，跪到地上给爷爷磕头。
　　看她小小一团趴在地上，姜爷爷鼻子发酸，不想被孙女看到，他迅速抬手抹掉眼泪：“乖，起来吧，地上凉。”
　　姜清欢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爷爷，您睡吧，明天早上我来给您拜年。”
　　姜爷爷点下头，笑意盈盈地说：“嗯，你也早点睡，盖好被子，不要着凉。”
　　姜清欢帮爷爷关上房门，抱着猫往院子门口走，想带江天霸出去看烟花。
　　镇上到处都在燃放烟花，非常热闹，但她发现自己融不进热闹的人群，感受到的只有冷清和孤寂。
　　这里明明是她的家乡，她却对这里没有归属感。
　　她抱着猫在街头游荡到十点半，这时手机响了，看到是江书颜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没敢接。
　　江书颜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报告老板，我们正在吃年夜饭。】
　　接着又给她发了张合影。
　　照片是在一楼包间拍的，店里所有人围坐在一起，韩素和江外婆也在，大家都是笑容满面。
　　看到江书颜对着镜头伸手比耶，姜清欢心底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悸动。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她格外想念大骗子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她顺应内心，发送视频邀请。
　　看到小猫主动打视频过来，江书颜受宠若惊，放下筷子，跑到窗边接听，率先问候道：“清欢，你在哪？”
　　姜清欢将手机举起来，对着周围扫了一圈，介绍道：“我在街上看烟花。”
　　江书颜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里的她，柔声道：“嗯，我看到了，很漂亮。”
　　聊了十几分钟，江书颜决定趁现在气氛不错，向她坦白，于是语气认真地说：“清欢，我要对你坦白一件事，但我有个请求，你听后不能生气。”
　　姜清欢瞪她一眼，凶道：“你这属于无理要求，驳回请求。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撒谎骗我了？”
　　看到她俏皮又可爱的表情，江书颜目光柔和地望着她笑，哄道：“清欢，我承认我撒谎了，但目的不是为了骗你，而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靠近的机会。”
　　姜清欢气呼呼地反驳：“你还想狡辩，撒谎就等于骗！”
　　江书颜继续哄她：“你先听我解释，我妈公司没有破产，也没有欠外债......”
　　姜清欢隔着屏幕瞪她：“江书颜，你被开除了！我才不会录用满嘴谎话的大骗子。”
　　她虽然生气，却没挂断视频。
　　聊到十一点五十九分，包间里的人都在喊倒计时，江书颜走到门外，用手机银行给小猫转账，把之前欠的钱全部还给她，又另外转了一笔压岁钱。
　　随着零点钟声敲响，她柔声道：“清欢，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清欢，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


第49章 你喜欢我什么呢
　　护工大叔今天已经来上班，有他在，姜清欢没昨天那么忙碌。
　　她把平板电脑拿出来，下载了一款专门为猫设计的游戏，摆到床上教江天霸玩。
　　在她手把手的示范下，江天霸很快就学会玩游戏，它两只短爪爪在屏幕上快速拍打，消除屏幕上方掉下来的猫粮造型的图案。
　　它越玩越兴奋，嘴里发出呼噜呼噜声。
　　第一关顺利通过，响起节奏激昂的闯关成功音乐。
　　江天霸摇头晃脑地围着电脑转圈圈，还仰头冲姜清欢喵了几声，似乎在炫耀：“看，我厉害吧。”
　　姜清欢和爷爷被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逗笑。
　　游戏的第二关难度增加不少，掉落的图型很密集，速度也快。
　　江天霸忙不过来，被气得龇牙咧嘴，一屁股坐到屏幕上，随后又在上面打滚。
　　看它急眼了，姜清欢过去帮忙，拿着它爪爪消除图案的同时，教育道：“江天霸，遇到难题要自己动脑筋想办法，撒泼耍赖可不是一只好猫猫。”
　　姜爷爷觉得很有趣，电视都不看了，围观江天霸打游戏。
　　爷爷的听力不太好，姜清欢把游戏音量调大，随后让出位置，扬声道：“爷爷，您和江天霸一起玩，我去帮赵叔叔做饭。”
　　姜爷爷点下头，美滋滋的加入游戏。
　　虽然语言不通，但一人一猫配合的很好。
　　姜清欢站在院子里都能听到爷爷指挥江天霸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猫叫，她和护工大叔被逗得哈哈大笑。
　　等中饭做好，江天霸还不肯离开电脑，显然是玩上瘾了。
　　姜清欢只好强行把平板关掉，哄它去吃饭。
　　担心江天霸沉迷游戏，吃完午饭，姜清欢决定带它去收服左邻右舍的猫，临出门前，她把昨天买的象棋拿出来，请护工大叔陪爷爷下棋。
　　感觉没做什么事，但一天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吃完晚饭，姜清欢抱着猫上楼。
　　大年初一，镇上燃放烟花的人家还是很多，而且每家燃放的烟花种类都不同，农村晚上星星很多，星光与一朵朵璀璨的烟火交相辉映，非常漂亮。
　　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姜清欢不由想起十四岁那年春节，江书颜带她去江边看跨年烟火秀的场景。
　　那是她此生看过最漂亮，也是最震撼的烟火。
　　那时的她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嘴巴张成大大的O型，呆呆盯着天空看。
　　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很挫。
　　但江书颜从没嫌弃过她，担心她个子矮，看不清楚江对岸的表演，还把她扛在肩膀上。
　　其实坐到大骗子肩上后，她什么风景也没看到，因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无条件对她好的人。
　　回忆到这里，姜清欢透过玻璃，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
　　她清楚的知道，此生除了江书颜，她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姜清欢把手机拿出来翻看，发现大骗子一条信息都没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她心情变得更加失落。
　　她后悔把大骗子开除了。
　　发了会呆，她决定出去走走，穿上羽绒服，摸摸江天霸的脑袋：“我要出去散步，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天霸正忙着扑屏幕上的蝴蝶，根本没空理会主人。
　　姜清欢无奈地摇头，决定让它继续玩。
　　晚上风很大，她裹紧羽绒服，沿着街道往前走。
　　十字路口有家卖烟花的店，为了吸引顾客，他家每天晚上都燃放很多烟花。
　　姜清欢站在路灯下，仰望天空，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江书颜。
　　但信息发过去几分钟，也没收到回复，她体会到被冷落的滋味，心里难受又委屈，抬脚踢地上的烟花纸壳，自言自语道：“我都主动给你发信息了，你还不理我，不会又跑去喝花酒了吧？哼，大骗子。”
　　她是顺着光而行，看不到地面上的影子，所以还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人。
　　实际上，从她走出院子，江书颜就跟在后面。
　　江书颜穿着黑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两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专注地看着走在前方的小猫。
　　清欢踢纸壳时，帽子上的猫耳朵一晃一晃，落在地面上的影子都透着可爱。
　　察觉到她不高兴，江书颜决定不逗她了，免得毁掉之前积累的好感，咳了一声，明知故问道：“大骗子是谁呀？”
　　背后冷不丁的传来说话声，姜清欢被吓一跳，猛地转过身。
　　看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惊喜，呆呆盯着江书颜看。
　　江书颜扬起嘴角，往她面前走了一步，取下围巾帮她戴上，柔声道：“今晚的烟花很漂亮，但我的小猫更漂亮。”
　　姜清欢冻僵的脸颊被温暖的围巾包裹住，随着暖意传至周身，她心跳越来越快，讷讷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书颜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将她两只手同时牵过来，握在手心：“因为，担心我的小猫太想我，所以我主动提供上门服务，送来给小猫看看。”
　　姜清欢觉得难为情，想抽回手。
　　江书颜握紧她冰凉的手，责备道：“怎么没戴手套？这么漂亮的小爪爪，如果长冻疮可就不好看了。”
　　大骗子的手很暖和，又能带给自己安全感，所以，姜清欢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任由她牵着。
　　江书颜将她手放在掌心揉搓，关心道：“晚上冷，出门要多穿点，而且，你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刚才我跟了你十几分钟，你都没发现。”
　　说完，她又问道：“江天霸那只怂猫呢，你不是走哪都抱着它嘛，怎么没带出来当保镖？”
　　姜清欢先是维护道：“它才不是怂猫，镇上的大猫小猫现在都怕它。”随后小声吐槽：“它在家忙着打游戏呢，不愿意出来。”
　　江书颜被逗笑，歪着脑袋问：“我猜它肯定是在你的帮助下，才收服其他猫的吧？你都把它宠坏了。”
　　聊到江天霸，姜清欢的话就变得多起来：“没有，我只帮了一点小忙，它很聪明的，已经知道怎么打架。”
　　帮她把两只手都搓热，江书颜将她右手放进羽绒服口袋，牵起她左手：“走吧，回去了，外面太冷。”
　　两人并肩往回走。
　　走出去一段路，江书颜用正经的语气说：“清欢，我很想你，所以刚下班就迫不及待来找你。”
　　“我想参与你的生活，而不是通过视频或照片，你明白吗？”
　　姜清欢停下脚步，直视她眼睛，一脸认真地问：“江书颜，你喜欢我什么呢？”
　　江书颜同样认真地回答：“清欢，我喜欢你所有的一切，如果一定要具体到某个方面，那这个答案很长很长，我可能要用一生才能讲完。”
　　“我喜欢你灵气的眼睛，喜欢你纯真可爱的孩子气，喜欢你秀挺的小鼻子，也喜欢你的起床气......”


第50章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小孩
　　她语气和表情都一本正经，讲了好久也没停下，姜清欢脸颊越来越烫，嗔道：“我冷，要回家睡觉了。”
　　江书颜嗯了一声，带着她往前走，故意逗她：“我的小猫优点实在太多，估计数到天亮也数不完。”
　　“我们先回家，等躺到床上我再慢慢往下讲。”
　　姜清欢才不上当，转脸瞪她：“我送你去酒店，那里条件还不错。”
　　想起大骗子说一下班就赶过来的事，她又关心地问：“你吃晚饭了吗？”
　　江书颜摇下头，顺势装可怜搏同情：“我连午饭也没吃，今天太忙了。”
　　随后晃了晃她的手，哀求道：“清欢，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我不喜欢住宾馆，而且住在外面不安全。”
　　姜清欢左右为难，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多余的床。
　　而且租的房子条件简陋，她担心委屈了江书颜，嘟囔道：“我的房间很小，床也小。”
　　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江书颜捏下她手心，哄道：“没关系，再艰苦的条件我都经历过，以前住在军营的集体宿舍，我睡九十公分宽的硬板床，大冬天用冰水洗漱。”
　　姜清欢能接受和她睡一张床，但不敢共用一条被子，补充道：“我只有一条被子，今天商店又没开门。”
　　这时已经走到院子门口，江书颜指下自己停车的位置：“没事，我带了被子和四件套。”
　　姜清欢转身和她面对面，眼睛里满是惊讶：“啊，你还带了被子呀？”
　　江书颜挑下眉，开玩笑说：“对啊，我来之前，担心小猫不肯收留我，所以提前做好睡在车里的准备。”
　　姜清欢信以为真，劝道：“外面零下几度，睡车里会冻死的。”
　　见小傻子当真了，江书颜无奈解释道：“骗你的啦，我知道这里很冷，所以在鹿城买了几条鹅绒被，带给你和爷爷盖。”
　　姜清欢甩开她手，神色不悦地说：“你昨天还保证过，以后不会再骗我呢，哼，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
　　说完，转身就往院门那边走。
　　江书颜追过去，重新握住她手，哄道：“刚才那是为了逗你玩，不能算骗。”
　　姜清欢并没有真的生气，打开院门的锁，压低声音嘱咐道：“你到楼上房间休息一会，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面条。”
　　江书颜淡淡一笑，柔声道：“我先去把行李搬进来。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再去见爷爷。”
　　姜清欢点下头，帮她把院子门口的灯打开，随后走进厨房，中午炖的鸡汤还有很多，她打算煮碗鸡汤面。
　　这是初次来见清欢的爷爷，江书颜带了不少礼物，另外还有药材。
　　其实她对姜爷爷并无好感，但知道对方在清欢心里的位置，只得试着接受他。
　　搬了几次，她才将车上东西全部搬进客厅。
　　面条也煮好了，姜清欢将碗放在托盘里端着，领她往楼梯那边走，楼下客厅没开空调 ，有点冷。
　　江书颜拎着被子和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二楼共有三个房间，但其中两个被房东用来堆放杂物，姜清欢住在朝南的主卧。
　　房东没提供家具，屋子里床和衣柜，还有书桌都是她自己买的，条件是简陋了点，好在主卧带独立卫浴。
　　江书颜脱掉身上的大衣，去把还在扑蝴蝶的江天霸抱起来，嗔骂道：“江天霸，你有点目中无人啊，丝毫不把我这个主人当回事。”
　　江天霸急着玩游戏，敷衍地对她喵了几声，随后再次扭头看向平板电脑。
　　姜清欢把面条放到书桌上，语气自然地说：“你去洗下手，过来吃饭了。”
　　江书颜嗯了一声，把猫丢回床上。
　　洗完手，她坐到书桌前。
　　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以及不远处的两只猫，她有种回家的踏实感，这一天的奔波非常值得。
　　趁她吃饭的功夫，姜清欢去将被子拿出来，套上干净的被套。
　　一米五宽的床，放上两条被子，已经没多少空间。
　　等两人洗漱收拾好，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姜清欢知道自己睡姿不好，主动睡到靠墙的被窝，江天霸立刻跳过去，钻进她被子里。
　　看到床前地上铺着一块厚厚的地毯，江书颜开玩笑问：“清欢，你有没有半夜掉到地上？”
　　姜清欢搂着猫，扭头看向她，表情不自然地说：“当然没有，我铺地毯是为了防止江天霸掉下去。”
　　听到自己名字，江天霸撩起眼皮和主人对视，如果它会讲话，肯定会说：“我掉下去，那都是被你踹的。”
　　在江书颜看来，小猫的解释实属欲盖弥彰。
　　但她不打算戳破，坐到床沿，配合道：“嗯，江天霸睡觉的确不老实。”
　　她躺进被子里，转头看向两只猫。
　　距离太近，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清欢眼眸里满是不自在。
　　而她的反应，令江书颜更想撩她，故意靠过去：“清欢，你冷么，要不要睡到我这边来？”
　　姜清欢下意识往后退，但背已经抵到墙上，退无可退，羞恼地说：“我不冷，你往那边睡一点，江天霸要被你挤醒了。”
　　江书颜弯了弯眉眼，退回原来位置，关掉房间的大灯，柔声道：“清欢，我们聊会天，好么？”
　　她已经好久没和小猫共处一室，舍不得浪费这么好的谈心机会。
　　姜清欢没说话，转头看向她。
　　虽然房间没开灯，但因为距离很近，眼睛适应黑暗后，她能看到大骗子的脸部轮廓。
　　身边这个人，总能带给她安全感。
　　江书颜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换成侧躺，放柔语调哄道：“乖，放松一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如果不想聊天，就闭上眼睛，当成睡前故事听。”
　　“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很多睡前故事，还记得吧？”
　　姜清欢由侧躺调整成趴睡，闭上眼睛，纠正道：“记得，但那不算小时候。”
　　江书颜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后背，用含笑的语气说：“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小孩。”
　　“而且，医学领域将十四周岁以下的小朋友都定义为儿童，那天你发烧，我带你去医院，挂得就是儿科。”
　　“当时急诊室的医生还问我，你自己也刚成年，为什么不让家长来陪诊。”
　　姜清欢脑海里浮现那一晚的画面，她记得打针时，护士第一针没扎准位置，她很疼但又不敢哭。
　　江书颜把她抱在腿上哄，直到三袋药水全部输完才放开她。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辈子都不会忘。


第51章 我不会停在原地等你
　　江书颜有节奏地拍着她后背，同时放缓说话语气：“清欢，我给你讲讲我妈的故事吧，想听么？”
　　姜清欢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刻翻身侧躺，面向江书颜。
　　随着她翻身，江天霸也睁开眼睛，肥嘟嘟的大脑袋伸出被窝，和她脸挨着脸，一起盯着江书颜看。
　　猫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还具有一定的照明作用。
　　看到江天霸的大脸盘子，江书颜忍不住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讲述道：“我妈前段时间把她和庄敏居住的那套房子卖掉了，她搬到公司旗下的酒店住。”
　　“她用卖房的钱，加上部分积蓄，为庄敏购买信托基金。”
　　“等庄敏出狱后，除了安家费，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笔生活费，足够她领到九十岁。”
　　“我妈说她不怪庄敏抛弃她，但后悔当初的选择，没能给庄敏想要的爱情，她自己也生活的不开心，还耽误了对方的青春。”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两个人如果不是两情相悦，生活在一起，只会消耗彼此。”
　　“帮她搬家那天，我看到她和江欣的照片，还看到我刚出生时的视频。”
　　“我妈用相机记录了很多江欣和我共处的画面。”
　　“其实从江欣看我的眼神，我都能感受到她有多在意我，这份爱已经超越血缘关系。”
　　“她把我当成她和爱人血脉的延续，和所有父母对待子女的感情是一样的。”
　　说到这些，江书颜眼眶里盈满泪水，停顿几秒才接着往下说：“以前是我太过偏激，想当然的批判指责她们。”
　　“在她们那个年代，两个女人要想终身相守，太难了。”
　　“我现在能理解她们的选择，也特别感激她们把我带来这个世界。”
　　知道她心里难过，姜清欢模仿她动作，伸出右手，隔着被子轻轻拍她背部。
　　江书颜凑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凝望她几秒才退回原来位置：“我没事，手放回被子里吧，外面冷。”
　　姜清欢嗯了一声，手缩回被窝。
　　江天霸已经在她怀里睡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她用脸颊蹭下猫的脑袋。
　　江书颜继续帮她拍背，柔声问：“清欢，她是我的另一个妈妈，等我们回申城，我带你去墓园看她，好不好？”
　　姜清欢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嗯，好。”
　　她表现太乖了，江书颜很想抱抱她，于是慢慢靠过去，隔着被子将她搂进怀里，压低声音说道：“江欣是孤儿，她决定追求我妈之前，肯定也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门当户对，确实能让两个人在恋爱过程中或者婚姻中更加顺畅。”
　　“但门当户对不是爱情的门槛，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两个起点不同的人，照样能产生同频共振。”
　　“能否走到最后，关键要看灵魂契合度，而灵魂契合，需要目标和步调一致。”
　　“就像江欣和我妈妈，她们俩家庭背景和身份地位不同，收入也悬殊巨大，但两个人一起奋斗，为自己的小家做出的贡献是一样的。”
　　“我妈妈激励江欣追求更高的目标和梦想，始终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她。”
　　“真正的灵魂伴侣，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放弃对方。”
　　听她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姜清欢忍不住仰脸看向她，眼神里除了依恋，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江书颜望着她眼睛，语气认真地说：“清欢，爱情面前人人平等，并不是物质条件更好的那一方就具有优越感，我也会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而且，我以前做了很多荒唐事，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简单纯粹。”
　　“所以我想等你先有所表示，哪怕是一点点暗示。但等了好几年，也没等到。”
　　“我意识到，这么等下去，等不到我想要的结果，所以决定过来找你，我想当面问问你的想法。”
　　听到这话，姜清欢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
　　和江书颜的主动和勇敢相比，她为自己的胆怯而感到羞愧。
　　江书颜手心贴上她脸颊，帮她抹掉眼泪，哄道：“别哭，我从没怪过你。”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是闪光点不同，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唯一，谁都无法取代。”
　　“清欢，我知道你在害怕和顾虑什么。”
　　“不着急，我们一样一样解决。”
　　姜清欢嗯了一声，忍不住用脸颊蹭她手心。
　　江书颜在部队训练多年，加上平时坚持健身，掌心和指腹都有薄茧，脸颊蹭在上面并不舒服，但她却舍不得离开。
　　她蹭人的举动和猫很像，传达的是信任和依恋。
　　江书颜喜欢被她信任的感觉，同时也被蹭得心痒，很想把她搂过来，狠狠亲一顿。
　　但清欢的胆子比猫还小。
　　她决定先记在账上，按捺住躁动，用平缓的语气，接着往下说：“清欢，我之所以同意让我妈插手你投资的项目，是希望你少走点弯路，尽快到达你想要的高度，那样你才能正视我的追求。”
　　“但，我不会停在原地等你。”
　　“就像升级打怪一样，在人生不同阶段，我们需要学习不同的技能攻克难关，我会在我的领域继续奋斗，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你尽管安心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对你的喜欢不会改变。”
　　“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别怕，我会陪你往前走。我们遇山劈山，遇树挪树，一起扫清前路的障碍，好不好？”
　　姜清欢抽咽着嗯了一声，心里突然有了勇气和底气。
　　她翻身撑在江书颜上方，嘴唇动了动，跃跃欲试想表白，但又害羞说不出口，脸颊又红又烫。
　　对视几秒，江书颜已经猜到她想法，抬手遮在她嘴上，嗔道：“小傻瓜，我还没开始追你呢，你不能答应的太快。”
　　“而且，我不希望你在冲动之下接受我。”
　　说完，将她推回被子里躺好，安抚道：“清欢，我们不着急，慢慢来，先从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开始。”
　　“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遇到困难，你都要及时说出来，不准一个人闷在心里，更不能再卷铺盖跑路，知道么？”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江书颜满心爱怜地回望着她，看了一会，用了然的语气问：“凌烟是不是告诫过你，不得轻易接受我？”
　　姜清欢不想撒谎，垂着眼帘不说话。
　　她的反应就是答案，江书颜轻轻捏住她鼻尖，哄道：“我可以陪你多待几天，店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把欧阳和方媛都喊去帮忙了，另外还有我妈的助理和秘书，等过完初五，我们再一起回鹿城。”


第52章 大猫小猫一起宠
　　等她说完，姜清欢惊讶地问：“秀妍姐回来啦？”
　　江书颜手放到她那边被子上，继续帮她拍背：“嗯，昨天早上回来的。”
　　聊起这个话题，姜清欢情绪变得高昂，眉眼弯弯地问：“她刚回国，就被你拉过去上班，肯定不高兴吧？”
　　江书颜挑下眉，一本正经地胡说：“没有，她非常高兴，因为她嘴馋，店里有这么多好吃的菜，这份工作她求之不得，连工资都不需要。”
　　实际上，欧阳被气坏了，还想跟她一起来看望清欢，但坐到车里，又被她拖了出去。
　　姜清欢被逗笑，猜到她们肯定没少斗嘴。
　　担心她太兴奋会失眠，江书颜轻轻拍下她背，哄道：“睡吧，时间很晚了，剩下的事我们明天接着聊。”
　　姜清欢点下头，翻身趴在床上，调整到适合入眠的姿势。
　　说开之后，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消失不见，感觉身心都舒展开来，几乎是秒睡。
　　她是舒服了，江天霸却被压得够呛。
　　来自主人“窒息”的爱，江天霸并不是第一次体验。
　　但它还是无法适应，睁开眼睛，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同时用力挣扎。
　　姜清欢喜欢趴着睡，脸颊枕在江天霸的脑袋上，察觉它乱动，睡梦中还哄道：“乖乖睡觉，不准乱动。”
　　被主人泰山压脑，江天霸都快要翻白眼了，它想喊，但嘴巴张不开。
　　听到身边动静，江书颜睁开眼睛，看到被清欢压在脸颊下的一抹绿光，她既无奈又想笑，忙伸手解救江天霸，把它放到自己这边的被子里。
　　小暖炉突然跑掉了，姜清欢觉得冷，手伸出被子四处乱摸，似乎打算把江天霸逮回来。
　　江书颜掀开被子，等着小猫自己滚过来。
　　而姜清欢也没辜负她的期待，裹着被子左右各滚了半圈，手摸到旁边的热源，立刻抛弃自己的被子，顺势滚了过去，像八爪鱼一样扒在江书颜身上。
　　江书颜虽然不怕冷，但还是被她冰冷的手脚冻得一激灵，忙将她裹进被窝。
　　她身上的暖意，令姜清欢十分满意，脸颊贴在她颈窝蹭了蹭，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似乎担心暖炉再次跑掉，她搂在江书颜脖子上的手，也勒得更紧。
　　见她把自己当成了暖宝宝，江书颜心里受用的同时，其实还有点难耐。
　　毕竟扒拉在她身上的，是她喜欢多年的人。
　　以前在申城，她也抱着清欢睡，但那时候清欢年龄小，她能克制住，现在情况不一样。
　　她是个正常人，软香在怀，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听到耳畔小猫均匀的呼吸声，她强行摒除杂念。
　　等静下心来，觉得被一大一小两只猫贴着取暖的感觉还不错。
　　大概是她怀抱熟悉又温暖，姜清欢一晚都没挪位置，难得睡得这么老实。
　　江书颜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发了会呆，她低头往下看，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眼前这张小脸，她怎么也看不够，而且越看越喜欢。
　　江书颜忍不住伸手拨开遮住她额头的秀发，慢慢靠过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随后收紧怀抱。
　　姜清欢依旧趴在她怀里熟睡，似乎把她当成了会发热的抱枕，手和腿都扒拉在她身上。
　　江书颜肩膀都被她压麻了，但并没有挪开她的打算，还想多抱一会。
　　江天霸今天倒是醒得很早，它在被子里伸个懒腰，钻出被窝，蹲到江书颜的枕头上，对她喵喵叫个不停，应该是饿了。
　　担心清欢被吵醒，江书颜转头看它，压低声音安抚道：“嘘，别叫，再等五分钟，妈妈就起来给你拿罐罐吃，好么？”
　　江天霸喵了一声，乖乖趴到枕头上，没再叫唤。
　　江书颜觉得它被清欢养乖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江天霸早就发脾气。
　　为了一碗水端平，她把江天霸也搂过来，大猫小猫一起宠。
　　又躺了几分钟，江书颜坐起来，小心翼翼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再掖好被子。
　　她穿上拖鞋，把江天霸抱在怀里，去书桌那边找猫粮。
　　等江天霸吃上饭，江书颜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她掀开盒盖，里面装着一对手环，一只腕带是红色，另一只是黑色，外形和智能手表有点相似，但要更加小巧精致。
　　今年是清欢的本命年，她特意挑了这对情侣手环作为新年礼物。
　　这款手环可以异地感应，只要其中一方触碰手环的屏幕，另一方的手环屏幕就会亮起，四千公里范围内都有效。
　　除了屏闪，还可以设成震动模式。
　　平时也能当手表使用。
　　差不多类型的手环，网上平台售价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
　　但江书颜买的手环属于高端款，售价高达六位数。
　　这是某知名奢侈品牌和电子产品巨头联合开发的最新款。
　　而且是限量供应，很难买到，江书颜托朋友才抢到一对。
　　她将红色手环拿出来，握在手心，等焐热才戴到清欢的手腕上。
　　小猫的手腕又细又白，戴上红色手环，很好看。
　　江书颜坐到床沿，把黑色的手环戴到自己手上，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她对自己选的礼物非常满意，以后想念清欢时，就可以摸下屏幕，想想都觉得好开心。
　　屏闪模式里还藏着一份小惊喜，她想等清欢醒来自己发现。
　　这时，江天霸吃饱喝足，颠着猫步跑到她面前，绕着她腿转圈撒娇。
　　江书颜弯腰将它抱起来，哄道：“走吧，我们去楼下玩，让她再多睡一会。”
　　护工大叔正在客厅扫地，看到有陌生人从楼上走下来，他一下愣住。
　　江书颜知道他是谁，主动打招呼：“赵叔，你好，我是清欢的朋友，江书颜。”
　　得知她是雇主的朋友，护工大叔放下戒备，脸上扬起憨厚的笑容：“哦，你好。江小姐，你先坐会，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江书颜回以微笑，客气地问：“我想去找姜爷爷聊会天，他起床了吗？”
　　说话的同时，江书颜不动声色打量护工大叔。
　　从他面相和言谈举止，能看出是个老实人，自然对他态度更加友善。
　　护工大叔指向房门，笑容满面道：“起了，老爷子正在看电视呢。”
　　江书颜点下头：“好，你先忙。”
　　她决定趁清欢还没醒，去找姜爷爷谈点事。


第53章 三点水的江
　　房间的门没关，江书颜还是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姜爷爷斜靠在床上看电视，听到声音，他转头往那边看，见门口站着的是陌生人，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江书颜主动做自我介绍：“你好，姜爷爷，我是清欢的朋友，我叫江书颜，三点水的江。”
　　她态度不冷不热，都没用“您”这个敬称。
　　而姜爷爷听到三点水的江，就知道她是谁了，从发愣中回神，指向摆在床前的椅子：“原来是江法官，进来坐吧，清欢和我提起过你。”
　　江书颜抱着猫往里走，坐下后，再次看向姜爷爷，开门见山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我，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我这次过来有两件事，一是接清欢回去，二是有事找你商量。”
　　姜爷爷点下头。
　　江书颜弯腰把猫放到地上，让它自己玩，随后语气严肃地说：“乔辉昨天告诉我，关于你遗嘱的事，虽然你把遗产都留给清欢，但我持反对态度。”
　　姜爷爷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对。
　　没等他追问原因，江书颜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我比乔辉更了解你几个子女的为人。”
　　“你立的遗嘱，没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会给清欢惹来麻烦。”
　　说到这里，江书颜直视着姜爷爷，冷声质问道：“没得到好处，你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姜爷爷脸色不太好看，反驳道：“遗嘱受法律保护，他们不敢拿清欢怎么样！”
　　考虑到他是重病的老人，江书颜试着放缓语气，认真分析给他听：“姜爷爷，法律不是万能的，尤其是涉及到家庭矛盾。”
　　“仅凭他们和清欢的血缘关系，他们就能站在道德至高点，让清欢背负一世骂名。”
　　“你的退休工资和丧葬费，加上单位发给家属的慰问金，总共不会超过二十万，而清欢花在你身上的钱，根本不止这么多。”
　　“清欢主动赡养你，是出于孝道，并不是图你遗产，但别人却会给她扣上这顶帽子。”
　　“你那几个子女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针对清欢，我不希望她为此陷入纷争。”
　　姜爷爷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江书颜所言句句属实，他无从辩驳。
　　他之前对几个子女仍抱有一丝幻想，认为他们再贪财，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
　　但现在想想，他们做的坏事还少嘛，连他这个亲爹都不放在眼里了，何况是从小就受他们欺负的小丫头呢。
　　江书颜给他留足思考的时间，过了许久才说道：“乔辉告诉我，清欢当时之所以答应接受你的遗产，是为了让你安心。”
　　“无论你给她留多少遗产，都将用于你身上。”
　　“你所有心愿，她都默默想办法帮你达成。”
　　“除夕那天，你和她提起你父母的事，她第二天就托人帮你在老家买墓地。”
　　姜爷爷抬头看向江书颜，忍不住把她和乔辉放在一起作比较。
　　和乔辉的温和相比，其实他更欣赏江书颜骨子里的狠劲，以及直言不讳的真性情。
　　虽然江书颜说话咄咄逼人，对待长辈态度不够尊敬，但他反而很欣慰，原因有二。
　　一是，看出她全心全意维护孙女，二是，她更能镇住那帮吸血鬼。
　　他觉得江书颜的容貌和气质都是一等一，就是脾气不太好。
　　江书颜的好脾气都用在小猫身上了。
　　就算眼前这人是清欢最在意的爷爷，她说话也不留情面，冷声道：“姜爷爷，我身为晚辈，本不该指责处于病中的你，但这些话我必须要说。”
　　“我觉得你对清欢的好，都是有选择性的，假如姜恺没和你翻脸，你还会记得清欢吗？”
　　“在她最需要关爱的年纪，你但凡多维护她一点，她都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
　　“在我看来，你的事后忏悔，一文不值！”
　　“你育有两女一子，下面还有好多外孙外孙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由清欢来赡养你。”
　　“而且就算她付出再多，也不会有人念她的好。”
　　姜爷爷知道她是能给孙女撑腰的人，所以面对指责也没生气，以虚心请教的态度问：“小江，我应该怎么做？只要能帮孙女解决麻烦，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江书颜听后对他态度也有所改变：“爷爷，我的建议是起诉，就看您能不能豁出去。”
　　“起诉目的有两个，一是告他们遗弃罪，二是索要赡养费和医药费。”
　　“如果您同意，只需要签一份委托书，剩下的手续包括费用，全部由我负责。”
　　“之前我打算法院传票送到后，去找清欢的父母谈判，但听完乔辉讲述，我决定让清欢拒绝调解，坚持走诉讼程序。”
　　“镇上就有法庭，我可以申请到巡回审判，到时法官会去村里公开审理。”
　　“这么做的好处是，能让所有邻居都知道这件事，以后他们不敢往清欢身上泼脏水。”
　　“但到时家丑就遮不住了，你宝贝孙子以后可能连老婆都找不到，这些后果，您能接受吗？”
　　为了弥补对孙女的亏欠，姜爷爷没有任何犹豫：“小江，就按你说的办。”
　　江书颜点下头，放软语气安抚道：“爷爷，我有很多朋友是律师，再加上我和乔辉，这两场官司胜算很大。”
　　“您尽管安心养病。”
　　他们就打官司的话题聊开，楼上这边，姜清欢睡到自然醒，裹着被子慢慢坐起来。
　　她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向被子，这才发现自己睡在江书颜的被窝里。
　　不过，她并未觉得难为情，脸上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她想快点见到大骗子，所以伸个懒腰，准备起床，随着她抬起胳膊，睡衣袖子往下滑，露出手腕上的红色手环。
　　这个发现令她眼神里充满欣喜，翻来覆去地看着手环，越看越喜欢。
　　姜清欢不了解手环的作用，下意识触摸屏幕，紫色灯光闪了几下，随后熄灭。
　　江书颜感受到手腕传来的震动，知道是楼上的小猫睡醒了，她将袖子往上拉，露出手环。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清欢打哈欠的照片，她嘴角不由勾起。
　　这是清欢十九岁时拍的照片。
　　那时手机像素不是很高，画面不够清晰，她决定待会重新给小猫拍张照片。
　　等屏幕熄灭，江书颜抬头看向姜爷爷：“清欢睡醒了，我去楼上看看她。”
　　说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的同时，屈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两下。
　　姜清欢正打算继续研究手环的功能，这时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图案是江书颜比心的照片，一串粉色爱心从她指尖源源不断的涌出，在屏幕上闪动。
　　她像发现了宝贝一般，盯着屏幕笑。
　　这份礼物简直送到她心坎里，实在太喜欢了，开心到想打滚。
　　江书颜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小猫在床上打滚的画面，她故意没发出声音，倚在门上，默默看着。


第54章 全新的开始
　　在床上滚了几分钟，姜清欢爬起来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整理好头发，她正准备穿拖鞋，结果一抬头对上江书颜戏谑的眼神。
　　她表情有点不自在，控诉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江书颜神情愉悦地往她那边走，在床沿位置坐下，再将她抱到腿上，柔声问：“喜欢这个新年礼物吗？”
　　姜清欢仰脸看向她，先是眉眼弯弯地说：“嗯，喜欢。”随后又问：“你的呢，我想看看。”
　　江书颜把毛衣袖子往上拉一点，露出黑色手环，胳膊伸到她面前。
　　两个手环摆在一起，从款式也能看出是情侣款。
　　姜清欢心里一阵甜丝丝的，对这份新年礼物更加喜欢。
　　她先在自己的手环上摸两下，随后好奇地盯着江书颜的手环看。
　　手环的感应速度几乎是同步，她刚摸完，江书颜的手环屏幕就亮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自己睡眼惺忪打哈欠的照片，姜清欢鼓起嘴表达不满：“你故意挑我最丑的照片。”
　　江书颜顺势在她鼓起的脸颊上亲一口，哄道：“那我们重新拍一张漂亮的，怎么样？”
　　姜清欢立刻不生气了，乖乖点下头。
　　江书颜把手机拿过来，调成拍照模式，微微偏头，手指在自己右边脸颊上点了点。
　　姜清欢看懂了，犹豫几秒，还是靠过去，嘴唇在她脸颊轻轻一碰。
　　江书颜举起手机，成功抓拍下来。
　　还没等姜清欢退开，江书颜迅速捏住她下巴，偏头吻在她嘴角。
　　姜清欢没料到她会突然亲过来，呆呆和她对视，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绯色，比涂了腮红还好看。
　　江书颜再次按下拍摄键，将这一幕定格。
　　镜头只拍到江书颜小半边侧颜，但画面很唯美。
　　两人不经意的对视，看起来自然又充满感情。
　　姜清欢的眼神里藏着欲说还休的喜欢，而江书颜则是明目张胆的撩拨，看她的眼神深情款款，喜欢都快溢出屏幕了。
　　江书颜对这张合影非常满意，立刻换掉手环原来的照片。
　　姜清欢也喜欢这张合影，但又不想换掉江书颜的单人照片，犹豫了几秒，问道：“能把刚才的合影发给我吗？”
　　江书颜看向她，笑意盈盈地问：“准备用来做什么呢？”
　　姜清欢如实回答：“设成手机壁纸。”
　　江书颜当即把合影发给她，等她设置完才问：“不担心被别人看到么？”
　　姜清欢摇下头，淡定答道：“不怕。”
　　江书颜突然觉得小猫的胆子比以前大了，不过，这是好现象，于是配合道：“好，那我也设成壁纸，我们又多了一样情侣款。”
　　换好手机壁纸，她拍了拍怀里的小猫，柔声嘱咐道：“去洗漱吧，爷爷和赵叔在等着我们吃早饭。”
　　姜清欢点下头，离开她怀抱，穿上拖鞋，跑向洗手间。
　　望着她欢快的背影，江书颜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决定待会带小猫去商场买东西，争取创造更多的情侣款。
　　以前看到有人使用情侣款物品，还觉得太幼稚，等轮到自己时她才明白，这是生活情趣，多多益善。
　　吃完早饭，姜清欢嘱咐护工大叔把院子大铁门反锁上，这才和江书颜一起去市区玩。
　　她抱着江天霸，坐进副驾驶。
　　等她系好安全带，江书颜发动汽车，跟着导航往前开。
　　江天霸闲不住，站到姜清欢腿上，两只前爪扒着窗户往外看。
　　它肚子圆滚滚的，一身都是肉，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姜清欢揉揉它脑袋，开玩笑说：“江天霸，你需要减肥了啊，你衣服的扣子都要扣不上呢。”
　　“而且，你体重超标，每次洗澡都要额外加钱，什么家庭能养起你啊。”
　　江天霸正愁闲着无聊呢，抬爪就揍她。
　　姜清欢伸手还击，和它打在一起，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在玩拍手游戏。
　　余光看到两只猫打架，江书颜觉得很有意思，帮腔道：“对，江天霸是需要减肥了，以后给它降低伙食标准，买一百块一斤的猫粮给它吃。”
　　“这样既能帮它减肥，又能节约开支。”
　　姜清欢转头看向她，否决她的提议，俏皮地说：“那不行，再苦也不能苦了毛孩子。”
　　“店里多卖几杯咖啡，就够它花销啦。”
　　江书颜被她维护江天霸的样子逗笑，回应道：“好吧，那就让它继续在店里打工，自己赚伙食费。”
　　两人就养毛孩子的话题聊开，商量待会要买哪些东西。
　　江天霸听不懂两位主人的话，越玩越兴奋，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听到清脆的铃铛声，江书颜看向副驾驶，问道：“清欢，你的银镯呢，怎么没戴？”
　　姜清欢继续陪猫玩，抽空回了一句：“放在家里呢。”
　　随后认真解释道：“我现在年龄大了，再戴着铃铛，别人会笑话的。”
　　江书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哄道：“那可以在家里戴，晚上我帮你戴，好不好？”
　　姜清欢点头答应。
　　在市区逛了半天，两人收获颇丰，江书颜刚才买了两件同款羽绒服，在店里就换上，后来又买了同款的帽子和围巾。
　　也给江天霸买了几套新衣服。
　　今天出来逛街的人很多，马路上到处都能看到举止亲昵的情侣。
　　江书颜和姜清欢目前还不能算情侣关系，但她们走在人群中，比热恋中的情侣还要甜蜜。
　　买完东西，她们在市区吃完晚饭才准备回家。
　　临出发前，江书颜去路边的烟花店买了不少烟花。
　　江天霸在农村混了几天，现在也算见过世面的猫了，已经没那么害怕鞭炮声，一路盯着窗外的烟花看。
　　到家后，江书颜将车停在院子门口，打开后备箱，往下搬东西。
　　看到她们穿着同款衣服回来，护工大叔也没觉得惊讶，在他看来，女孩子关系好，打扮一模一样是很平常的事。
　　姜清欢跑向爷爷房间，喊道：“爷爷，我们买了很多烟花，您出来一起看吧。”
　　护工大叔跟过来帮忙，他把姜爷爷抱上轮椅，再裹好被子，推到院子门口。
　　姜清欢没放过烟花，不敢点火。
　　江书颜找护工大叔借了打火机，另外又要了一根香烟。
　　她两指夹着香烟，送到嘴边抿住，按下打火机，动作熟练的点燃香烟。
　　在火苗映照下，她漂亮的脸庞忽明忽暗，看起来既温柔又神秘。
　　姜清欢抱着猫，隔着几步远，目光怔怔的盯着她看，脑海里不由想起在会所的画面。
　　大骗子以前经常和那些朋友抽烟，虽然姿势挺帅的，但她还是不喜欢。
　　江书颜弯下腰，用香烟点燃烟花的引信，随后迅速往后退，回到姜清欢身边，握住她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
　　姜清欢从发愣中回神，和她一起仰头看向天空。
　　随着“砰”的一声，天空绽放出一朵朵五彩缤纷的花朵。
　　等烟花燃放结束，姜清欢视线从天空收回，晃了晃和她握在一起的手。
　　江书颜低头望着她笑，眼睛里也盛满笑意。
　　看到她熟悉的笑容，以及温柔的眼神，姜清欢心里很踏实，决定以后再也不喊她大骗子。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对于她们而言，这是全新的开始。


第55章 37.2摄氏度
　　姜清欢洗完澡，抱着江天霸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江书颜在整理今天购买的物品，扬声道：“你去洗澡吧，剩下的待会我来收拾。”
　　江书颜转身看过去，被她乖巧可人的样子吸引。
　　虽然清欢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孩童，但到底是个大姑娘了，和几年前比较，脸上褪去稚嫩，身材也更加窈窕，周身散发着独属于女人的娇媚风情。
　　面对这么诱人的小猫，她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克制。
　　为了掩饰内心的冲动，江书颜立刻移开视线，说话语气有点冷淡：“不用，你坐到床上吧，待会脚又凉了。”
　　姜清欢没谈过恋爱，根本看不懂她的情绪变化，哦了一声，乖乖爬上床。
　　床上依旧并排摆着两条被子，她视线落在江书颜的被子上，很怀念被温暖包围的感觉，但她可不敢主动睡进对方被窝。
　　那样太不矜持。
　　磨蹭几秒，她坐到里侧的被窝，江天霸贴在她怀里打盹。
　　她自己睡，被子要好久才能捂热，有时睡到天亮脚都是凉的，但用电热毯太干，热水袋又太烫。
　　总之，没有恒温的人型抱枕好用。
　　这几年每到冬天的深夜，她都格外想念江书颜的怀抱。
　　在床上发了会呆，姜清欢感觉脚冷，两只脚相互搓了几下，忍不住往江书颜那边看，觉得她对自己有点冷漠。
　　她实在想不出江书颜情绪变化的原因，在心里嘀咕道：“磨磨蹭蹭这么久，还不去洗澡，难道是想拖延时间？担心我钻进她被子？”
　　想到这，她鼓下嘴，搂着江天霸滑进被窝，背对着外面，故意提高音量说：“江天霸，我们睡觉吧，你夜里不能钻到别人被子里，听到了么？不能那么没出息。”
　　“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自己焐被窝，很快就暖和啦。”
　　江书颜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拿着睡衣去洗澡。
　　她速度很快，出来时，端了一盆热水，放到床前的地上，柔声道：“清欢，起来泡脚。”
　　姜清欢搂着江天霸蜷缩在被子里装睡，实际上，一人一猫正盯着墙面发呆呢。
　　她睡着可不是这个姿势，所以江书颜一眼就看出她在装睡，跪到床沿，伸手扒拉她，哄道：“乖，起来吧，我刚烧的水，泡一会脚就暖和了。”
　　姜清欢属于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当即就不生气了，抱着猫坐起来，挪到床沿。
　　江书颜蹲到地上，帮她把睡裤卷好，再将她脚拿过来，一点一点往上面浇水，让她先适应水温。
　　这并不是江书颜第一次帮自己洗脚，但姜清欢心里感受和以往不同，除了悸动，还有点害羞。
　　她脚往后缩了缩，嘟囔道：“我自己洗。”
　　但江书颜不肯放，握紧她脚，温声提醒：“别乱动，水会撒出来。”
　　说完，慢慢将她脚放进水里，关心地问：“水温怎么样，能适应吗？”
　　姜清欢点下头。
　　江书颜这才将她另一只脚也放进盆里，仰脸问：“银镯呢？”
　　姜清欢指向床头柜。
　　床头柜离江书颜很近，她都不用起身，伸手就能够到，拉开抽屉，将银镯拿出来，托在手心打量。
　　脚放在热水里泡了几分钟，姜清欢感觉全身都暖和了，心情也变得更好，眉眼弯弯地望着江书颜笑。
　　江书颜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毛巾拽过来，先帮她擦脚，接着准备帮她戴上银镯。
　　随着银镯晃动，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躺在姜清欢腿上睡觉的江天霸突然睁开眼睛，盯着江书颜手里的银镯看。
　　发现铃铛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它不知道是吃醋，还是出于危机感，猛地跳到地上，弓着背，对姜清欢龇牙咧嘴，还发出哇呜哇呜的警告声。
　　姜清欢和江书颜同时愣住，不明白它生气的原因。
　　江书颜抬手摸下它脑袋，安抚道：“别吵，乖乖睡觉。”
　　然而，江天霸依旧处于暴躁状态，看向姜清欢的眼神里充满敌意。
　　姜清欢看了看银镯，又看向江天霸，突然明白它发飚的原因，嗔道：“喂，江天霸，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这个银镯都戴三年多了。”
　　江天霸仰头望着她，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听着像在骂人。
　　姜清欢伸手指着它脑袋，训斥道：“好你个白眼猫，这段时间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敢骂我。”
　　“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这个家是先有我，后有你......”
　　一人一猫开启吵架模式。
　　江书颜看热闹的同时，将银镯握在手心焐热，戴到她脚上，提醒道：“清欢，你坐到被子里，待会我来教育它。”
　　江天霸吵架没吵赢，耷拉着脸坐在地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主人看。
　　但江书颜没空理会它，端起盆，去洗手间倒水。
　　江天霸更加失落，垂着脑袋，委屈地喵了几声。
　　姜清欢趴在床沿观察它，决定给它一点面子，哄道：“你上来吧，我不同你计较了。”
　　江天霸立刻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见它不识抬举，姜清欢也不惯着它了，翻身滚进自己的被窝里，决定和这个白眼猫划清界限。
　　过了几分钟，江天霸转身往床上瞄，见主人没有邀请它的意思，它自己跳上床，蹲到姜清欢的枕头旁边，用脑袋蹭她脸颊，主动示好。
　　姜清欢抿唇偷笑，推开它大脑袋，傲娇地说：“你现在才来讨好我，晚啦。”
　　“以后你愿意跟着谁就跟着谁，反正我是不要你了。”
　　“我决定明天就去抱只听话的小猫回来养，给它买衣服，买首饰，还帮它打架。”
　　江天霸见软的不行，改成耍横，撅着屁股往她被窝钻。
　　姜清欢攥紧被子，就是不让它得逞。
　　江书颜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两只猫还在打闹，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坐进被窝，对江天霸招了招，哄道：“到我这来。”
　　江天霸喵了几声，颠着猫步钻进她被窝。
　　江书颜躺下来，调整好睡姿，将它搂在身边，故意说道：“怎么样，我这边更暖和吧？”
　　姜清欢翻身看向她，有点不高兴，因为她只邀请了江天霸，没邀请自己。
　　其实江书颜和猫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她反应，想等她主动过来。
　　江天霸认为自己争宠成功，脑袋伸出被窝，得意洋洋地冲着姜清欢喵了一声。
　　受到挑衅，姜清欢坐不住了，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伸手去扒拉江书颜的被子，气呼呼地说：“江天霸，你滚出来，那是我的位置。”
　　江书颜掀开被子，趁机把她裹进来。
　　她被子里确实很暖和，姜清欢不想走了，揪住江天霸后背，将它拖开，自己贴进江书颜怀里。
　　隔着一层睡衣，她能清晰感受到江书颜的心跳和她一样快，随之而来的，还有江书颜的体温。
　　网上说，37.2摄氏度是爱情的温度。
　　因为，人体正常体温是36到37度，但人在心跳加速和心情激动的时候，体温会上升0.2度。
　　所以有了37.2摄氏度这个说法。
　　她尝到了恋爱的滋味，同时也喜欢极了这个温度。


第56章 小猫的反击计划
　　见她主动贴过来，江书颜顺势搂紧她腰，抱了一会才低头看她。
　　姜清欢也恰好仰脸看向她。
　　灯光下，小猫的一双桃花眼里仿佛藏有星辰，格外吸引人。
　　江书颜担心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做点什么，所以收回视线，找话题转移注意力：“清欢，你今天都没有叫过我，以前还喊我大骗子呢，现在直接改成喂了，有点不礼貌呀。”
　　姜清欢趴回她怀里，商量道：“我有点不习惯，再让我适应几天，好不好？”
　　江书颜抬手轻轻拍着她背部，柔声哄道：“嗯，好，不着急，我刚才是逗你玩的。”
　　姜清欢暂时还没有睡意，用脸颊蹭她肩膀玩，俏皮地说：“我想到了，可以先喊你法官阁下。”
　　江书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法官阁下？你确定你能在上？”
　　姜清欢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她脸颊顿时又红又烫，眼神也非常不自在，但又不愿意输了气势，鼓着嘴抗议：“江书颜，你耍流氓！”
　　江书颜将她抱进怀里顺毛：“不逗你了，你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随后给她讲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而聊到法院的事，姜清欢想起自己下个月也要站到原告席，还是有点紧张。
　　她喃喃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二，我两个姑姑应当回娘家的，我之前还以为她们会来找事，还有姜恺，结果他们一直没露头。”
　　“他们太安分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江书颜亲下她额头，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姜清欢嗯了一声，歪着脑袋看她，用求表扬的语气说：“我当初租下这套院子，除了看中离医院近，还有一个原因，派出所就在旁边。”
　　“如果遇到什么事，求助也方便。”
　　“我去派出所讲过我家的情况，几位值班民警没事就会过来转转。”
　　江书颜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容，表扬道：“嗯，我的小猫很聪明，考虑得十分全面。”
　　姜清欢对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房东刚开始不肯把院子租给我，担心爷爷在他家房子去世，会不吉利。”
　　“后来我额外付了八千块钱，还对他保证过，如果爷爷情况不对，就提前让护工大叔把爷爷送回老家的房子里。”
　　江书颜轻轻拍着她背部，哄道：“嗯，爷爷身体状态还不错，不用担心，等官司打完，他就可以回自己家住。”
　　“时间很晚了，睡吧。”
　　姜清欢点下头，安心地窝进她怀里，酝酿睡意。
　　翌日，吃完早饭，姜清欢和江书颜刚回到楼上，就听到大铁门被拍得咚咚作响。
　　她猜到砸门的人是谁，但还是把监控调出来。
　　事实确如她所料，门外站着的，正是她弟弟姜恺。
　　姜恺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邋遢，见这么久没人来开门，他暴躁地捶门。
　　为了耗尽姜恺的耐心，姜清欢故意不去开门。
　　她打电话给护工大叔，吩咐道：“赵叔叔，您别出去开门，把爷爷照顾好就行，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来。”
　　接着她又给住在对面的房东打电话，告诉对方不要理会姜恺，一切损失由她赔。
　　等全部安排好，她看向江书颜，请求道：“你待在楼上，我自己出面解决，只要他先动手，我就属于正当防卫......”
　　听完小猫的反击计划，江书颜持反对态度。
　　姜清欢跨坐到她腿上，讨好道：“我能保护好自己，保证不会受伤。”
　　江书颜还是不赞成，舍不得让她以身犯险。
　　姜清欢靠过去，主动在她嘴角亲一下：“我小时候经常被他打，那时候没能力反抗，现在是时候讨回来了。”
　　“你教我的防身术，我都记得呢，等我打不过他，你再下去救我，好不好？”
　　经不住她软磨硬泡，江书颜最终同意配合她。
　　这时，站在门外的姜恺已经失去耐心，他看了看四周，往后退几步，用力往前冲，飞起一脚踹在大铁门上。
　　一次没能踹开，他也没放弃，继续踹。
　　他身材又高又壮，路人看到他像疯子一样，根本不敢上前劝阻，纷纷躲着他走。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姜清欢知道自己该下去了，两手抱住江书颜的脖子，贴在她耳畔哄道：“阿琪，我很快就回来。”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阿琪”，江书颜心里又酥又麻，但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表情严肃地嘱咐道：“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姜清欢嗯了一声，离开房间，飞快地往楼下跑。
　　大铁门虽然结实，但也经不住姜恺这么飞踹。
　　姜清欢刚跑到院子里，大铁门轰的一声倒地，露出姜恺狰狞的面孔。
　　他脸型还不错，但长着一双三角眼，属于天生凶相。
　　看到他和奶奶一模一样的眼睛，姜清欢打心底里厌恶他，曾经种种过节涌上心头，很想扇他几巴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责问道：“姜恺，你想干嘛？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给我滚出去！”
　　姜清欢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跟着江书颜学到不少有用的知识，她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
　　从法律角度来说，遇到私闯民宅，房主需要先口头警告，如果对方不听劝阻，且有打人或是毁坏财物的情况，房主可以在适当范围内，进行正当防卫。
　　私闯民宅情节严重的，还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旦定罪，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姜清欢决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
　　姜恺之所以到现在才来，是因为前两天忙着打游戏，加上手里的钱还没用完，就没急着去银行。
　　昨晚他和亲戚通宵打麻将，手气不佳，把所有钱都输光了，还欠了外债。
　　所以一大早就赶来银行，想提取爷爷的养老金，结果显示银行卡被注销。
　　他被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决定来找老家伙算账。
　　看到姜清欢站在院子里，姜恺连声招呼都没打，大摇大摆往里走，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但他没想到，从小被他当成软柿子欺负的姐姐，今天敢反抗。


第57章 撩过的女人找上门
　　姜清欢租房时留了一手，合同是由莫北和房东签定的。
　　这么一来，姜恺的行为就不能以家庭纠纷来处理了。
　　他不仅挨了一顿揍，最终还因寻衅滋事，被派出所处以拘留，另外还得照价赔偿损坏的财物。
　　损害他人财产罪的立案标准是五千元，房东手里有发票，能证明铁门价值超过五千。
　　所有证据，姜清欢都已经收集起，准备通过法律途径找他算账。
　　莫北和乔辉过年期间没来姜清欢家，因为乔辉已经和母亲坦白了性取向。
　　乔妈妈原本还打算去姜家商议婚期，结果突然得知儿子和莫北才是一对，她既生气又无奈，目前仍处于僵持阶段。
　　姜清欢处理完家里的事，大年初五下午，跟着江书颜一起返回鹿城。
　　到达鹿城已经是傍晚五点多，她们直接去店里帮忙。
　　欧阳正在一楼忙着上菜，看到她们携手进来，当即把托盘递给另一位服务员，随后飞奔过去，边跑边喊着“小姜姜”。
　　几年没回来，欧阳的皮肤比以前更黑了，同时也显得牙齿超级白。
　　看到她熟悉的脸庞，姜清欢倍感亲切，扬起笑容打招呼：“秀妍姐，好久不见。”
　　欧阳跑到她面前，一把搂住她，激动地说：“哎呀，小姜姜，见到你，姐姐实在太开心了。”
　　“老江这家伙不靠谱，前几天死活不肯带我去你家......”
　　没等欧阳把话讲完，江书颜强行拖开她，嫌弃道：“老欧，你可以去干活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欧阳立刻反击：“喂，你又不是老板，凭什么管我......”
　　姜清欢笑眯眯地围观她们打闹。
　　这会正是用餐高峰，店里很忙，欧阳拍下姜清欢肩膀，开玩笑说：“姜老板，我先去端盘子了，等忙完再到楼上找你玩。”
　　和欧阳在大厅分别，姜清欢跟着江书颜乘电梯前往三楼。
　　店里的服务员今天大部分都来上班了，韩素已经带着助理和秘书回了申城。
　　江外婆这两天有工作要处理，也没再来店里。
　　晚上八点多，陆续来了不少喝酒的客人，调酒师一个人忙不过来，姜清欢去吧台帮忙。
　　江书颜坐在吧台外侧的高脚椅上，等着欣赏她调酒。
　　看完待调的订单，姜清欢拿出雪克壶，先往里面加入冰块和柠檬汁，接着打开一瓶白兰地，用盎司杯量取50毫升，随后倒进雪克壶。
　　等加完所有材料，她盖上雪克壶，开始摇晃，速度由慢到快，冰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摇酒的这个过程其实很解压，同时还具有观赏性，围坐在吧台前品酒的客人们，纷纷看向姜清欢那边。
　　她摇酒动作很娴熟，随着手腕翻转，抛掷，雪克壶上下翻飞，令人眼花缭乱，但又情不自禁被吸引。
　　江书颜被她撩得心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等一串花式表演结束，雪克壶稳稳落在姜清欢手心。
　　她将调好的鸡尾酒倒进高脚杯，在杯沿插上柠檬片，推到客人面前，礼貌地说了句：“请慢用。”
　　江书颜没喝到她调的酒，心情很失落。
　　她的醋意都快飘出几十米远了，姜清欢又怎会察觉不到，忙完手上的订单，抽空给她调了一杯酒，特意多加点柠檬汁。
　　江书颜看了看面前的酒杯，又看向清欢，眼神里泛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她既想喝，又不愿意破戒，所以纠结地问：“清欢，我能打包回去收藏么？”
　　姜清欢嗔她一眼：“喝吧，这杯是我请你的。”
　　得到准女朋友许可，江书颜没了顾虑，端起酒杯慢慢品尝。
　　她没舍得大口喝，结果剩下的半杯被欧阳给抢走。
　　欧阳在楼下忙完工作，都快累瘫了，看到她悠哉悠哉地品着酒，当然心理不平衡，一把将酒杯抢过来。
　　但她只喝了一口，脸就被酸到变形，抱怨道：“卧槽，老江，你喝的什么？”
　　“这哪是酒啊，分明是浓缩过的柠檬汁，酸死我了。”
　　江书颜瞪了她一眼，心里很不爽。
　　担心她们掐起来，姜清欢递了一杯苏打水给欧阳，安抚道：“秀妍姐，我重新给你调一杯。”
　　欧阳坐到江书颜的左手边，笑嘻嘻地说：“嘿嘿，还是小姜姜心疼我。”
　　说完，她用力拍下江书颜肩膀，调侃道：“老江，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爱吃醋了，原来你平时就嗜酸，就你这口味，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还没等江书颜怼她，这时有个女人坐到欧阳身边。
　　女人个子很高，年龄大概三十出头，颜值与衣品都不错，身上具有艺术家的气质。
　　不过，吸引江书颜注意的不是这个女人本身，而是对方看清欢的眼神。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姜清欢调好一杯酒，正准备递给欧阳，这时目光不经意和欧阳身边的女人对上，她一下愣住。
　　自从拒绝纳兰的追求后，她删除对方所有联系方式，再也没去过那家酒吧。
　　她没想到纳兰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店里。
　　而且江书颜还在旁边坐着。
　　她措手不及，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因为心虚，她手都控制不住发抖。
　　通过清欢的反应，江书颜可以肯定，她们真的认识，而且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否则清欢不会这么紧张。
　　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欧阳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看了看左边的女人，又看向江书颜。
　　江书颜冲她摇下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见姜清欢不肯和自己相认，纳兰只得率先开口：“清欢，你不记得我了么？”
　　“我找了你两年多，原来你在这里。”
　　姜清欢往前一步，先将酒杯放到欧阳面前的桌子上，随后才看向纳兰，故作淡定地说：“纳兰，你怎么来了？”
　　听她喊出自己的姓氏，纳兰脸上扬起浓浓的笑意，坦诚答道：“我来找你。”
　　欧阳意识到老江的情敌出现了，抵下她胳膊，故意刺激她：“纳兰，复姓哦。”
　　江书颜表面看不出情绪变化，实际上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因为这个姓纳兰的女人，刚才说找了清欢两年多，这也就是说，清欢刚到鹿城就认识对方。
　　姜清欢瞄了江书颜一眼，决定当着她的面，和纳兰撇清关系，所以直截了当地说：“不好意思，纳兰，我不想见你，该说的话，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
　　纳兰听后并不打算放弃，商量道：“清欢，我们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会么？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姜清欢摇下头，坚定地回绝：“抱歉，不能。”
　　说完，她鼓起勇气看向江书颜，但话还是对纳兰讲的：“纳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辈子非她不可。”
　　江书颜心里总算好受一点，握住姜清欢的手，先安抚她情绪。
　　她决定回家再收拾这个不安分的小猫。
　　之前她还觉得自家小猫很乖，胆子又小，非常省心。
　　结果今天就有女人找上门了，而且还是撩这么高段位的女人。
　　纳兰看到她们握在一起的手，满心不甘。
　　这两年她几乎把鹿城的所有酒吧都找遍，好不容易才找到姜清欢，却还是晚了一步。
　　沉默许久，她看向江书颜，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敌意。
　　江书颜毫不让步，坦然与她对视。
　　一时间，暗流涌动。
　　欧阳坐在她们中间，无辜遭受眼刀波及。
　　最尴尬和忐忑的人，肯定是姜清欢，江书颜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令她意识到自己这回要完。
　　她连看都不敢看江书颜，觉得她眼神好可怕。


第58章 醋江
　　纳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目光柔和地望着姜清欢，语气也充满温柔：“清欢，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找到你的？”
　　姜清欢没看她，也没说话，但心里确实好奇。
　　纳兰勾唇而笑，感叹道：“你一点都没变，还是像小朋友一样，藏不住情绪，而且好奇心重......”
　　江书颜听到这话，心里更加不舒服，因为这个纳兰确实了解清欢。
　　她不高兴，又不能当着纳兰的面表现出来，所以直接掐小猫的手心。
　　姜清欢手心被掐得很疼，还不敢出声抗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书颜，眼神里既有小心翼翼的讨好，也有可怜巴巴的控诉。
　　这种眼神是小猫小狗对主人传递祈求的信号，也是讨好和卖萌的绝招。
　　总之，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心软投降。
　　江书颜没再掐她，改用指腹摩挲她掌心。
　　姜清欢意识到警报解除，趴到吧台上，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冲她笑，笑容甜美中带着几分俏皮。
　　为了达到哄她的效果，姜清欢还刻意单眼眨了一下，眼眸里除了小星星，还藏着无数小勾子。
　　江书颜既心动又无奈，觉得她简直是在引诱人犯罪。
　　姜清欢单纯想讨好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属于勾引，连续对她眨眼睛。
　　但就是这么又纯又欲，才更撩人。
　　江书颜被撩得心猿意马，突然想到纳兰还在旁边坐着，连忙伸手遮住小坏猫的眼睛，凑到她耳边嗔道：“不准在外面这么笑。”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随后用撒娇的语气说：“那你别生气了，好么？”
　　说完，她脑袋左右转动，故意用浓密的睫毛蹭江书颜手心。
　　掌心传来的酥痒感，令江书颜一阵不自在，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说：“嗯，看你表现。”
　　姜清欢点下头，敛起笑容，又变回乖巧可爱的小猫。
　　欧阳两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盯着姜清欢看。
　　她觉得自己几年前的猜想是对的，小丫头长大后果然不得了，笑起来很像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
　　看来，老江以后有得吃醋喽。
　　纳兰刚才顾着喝酒，并没看到姜清欢的笑容。
　　喝完一杯酒，她才往那边看去。
　　看到她们旁若无人的亲昵，纳兰心情更加低落，后悔自己当年太过骄傲，被拒绝一次就放弃。
　　她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扬起笑意：“清欢，除夕那天，我刷小视频时，无意中看到你的身影。”
　　“上传视频的女生来你店里喝咖啡，你养的猫恰好跳到她桌子上，被她拍了下来，然后你就出现在镜头中，虽然画面一闪而过，但我还是认出你。”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激动嘛，我私信那个女生，打听到店在哪，立刻就来找你。”
　　“我连续等了几天，今晚终于见到你......”
　　江书颜决定待会就揍江天霸一顿，原来是这个家伙惹来的麻烦。
　　姜清欢看向纳兰，眼神有点不自然，但态度很坚决，直截了当地说：“纳兰，如果你是来喝酒，随时欢迎，但如果有其他目的，不好意思，我不想见你。”
　　这会点单的客人增多，姜清欢说完就过去帮忙调酒。
　　纳兰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她背影说：“清欢，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说完，虽然没得到回应，她还是走向舞台那边。
　　欧阳趴到吧台上，同江书颜耳语道：“老江，我觉得纳兰是个恋爱高手，你可得小心，否则你精心养护的小花就要被人连盆端走喽。”
　　江书颜心情已经够郁闷了，见她还敢来添堵，没好气道：“滚，你被开除了！”
　　欧阳得意地说：“你现在还不是老板娘呢，没权力开除我。”
　　她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所以故意说道：“老江，你家小姜从小就喜欢复姓的人，纳兰虽然是满族姓氏，但也算符合这个条件。”
　　“这次你打算如何应对呢，要求小姜喊她老纳？”
　　江书颜嫌她太烦，从果盘捏起几片苹果，一把塞进她嘴里。
　　欧阳美滋滋的享用水果，同时也在关注纳兰那边的情况。
　　她知道纳兰对老江构不成威胁，但绝对能让老江喝上几坛老陈醋。
　　不过，有情敌出现，未必全是坏事，也可能成为催化剂。
　　纳兰和乐队简单沟通几句，背着吉他走上舞台。
　　看到有美女登台献唱，店里的客人非常给面子，纷纷送上掌声。
　　纳兰走到话筒前，先弯腰向台下致谢，随后认真地说：“我想把这首小幸运，送给我喜欢的女孩。”
　　“就像歌词中写的那样，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次是为她的勇气鼓掌。
　　纳兰嗓音柔美，很适合唱情歌，而且弹吉他的样子也很帅。
　　她目光深情地看向吧台那边。
　　但姜清欢专注于调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就算这样，江书颜还是被酸得够呛，很想冲过去弄死纳兰。
　　当着她面，撩她家小猫。
　　忍无可忍。
　　欧阳坐在她身边，最先闻到浓重的醋味，开玩笑说：“老江，我觉得用醋坛子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醋劲。”
　　“以后喊你醋江得了，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江书颜黑着脸，没心情理会她的调侃。
　　欧阳撞下她肩膀，点评道：“你这个情敌确实有两把刷子，既会玩乐器，唱功也不错，你家小姜应该和她有共同语言。”
　　“你不上去PK一下吗？”
　　“醋江，你别光顾着喝醋啊，可以上去表演个徒手攀岩，或者来几个空翻......”
　　还没等欧阳把话说完，江书颜噌的一下站起来，往吧台里面走，握住姜清欢手腕，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先回家。”
　　她虽然比不了才艺，但可以把小猫带走。
　　姜清欢嗯了一声，随后提高音量对调酒师说：“逸飞，我有点事，先走了。”
　　打完招呼，她跟着江书颜往更衣间走。
　　她求生欲满满，自始至终都没看纳兰一眼。
　　江天霸躺在更衣间的椅子上睡觉，江书颜用毛毯把它裹起来，抱在怀里，率先往外走。
　　姜清欢抱着羽绒服，跟在她身后。
　　她们看起来像处于冷战中的一家三口。
　　乘电梯来到一楼，江书颜依旧一言不发。
　　姜清欢小跑过去，勾住她手指，可怜巴巴地说：“阿琪，你等等我。”
　　察觉她手指冰凉，江书颜没再晾着她，将她手握进自己掌心，同时放慢脚步。
　　姜清欢依偎在她身边，主动开口解释：“阿琪，我和纳兰什么都没发生。”
　　没等她讲完，江书颜转头看向她，语气严肃地问：“如果她不找过来，你是不是打算对我隐瞒？”
　　姜清欢眼眸闪了闪，支吾道：“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她觉得没必要提，因为和纳兰并未开始就结束了。
　　但江书颜却不这么认为，沉声追问：“你老实交代，为什么招惹她。”
　　姜清欢不赞同她的用词，气呼呼地反驳道：“不对，招惹是挑逗勾引的意思，我没有那样的行为。”
　　江书颜差点被她逗笑，咳了一声，故意板着脸说：“那你就讲讲和她认识的经过，一个字都不准省略。”
　　姜清欢晃了晃她手，讨好道：“哦，那你不要生气，也不能凶我。”
　　江书颜嗯了一声，握紧她手，继续往公园大门走。


第59章 戒指到手
　　纳兰是姑苏音乐学院的声乐教授，同时她还是一名歌手，发行过几张专辑。
　　姜清欢刚到鹿城定居的前两个月，在姑苏大学附近一家酒吧驻唱，也是在那里认识了纳兰。
　　自从听过姜清欢唱歌，纳兰每晚准时去那家酒吧，每次都坐在固定位置，等她下班才离开。
　　那个位置离舞台很近，时间久了，姜清欢自然就记住了她。
　　纳兰后来还弹钢琴给她伴奏，两人慢慢熟悉，但聊的话题都和音乐有关。
　　等姜清欢讲完和纳兰认识的经过，车恰好停在楼下。
　　江书颜知道不能怪她，但心里还是介意，推开车门，径直往单元楼走。
　　姜清欢抱着猫，紧跟在她身后。
　　看到她小可怜样，江书颜叹了口气，转身牵住她手。
　　到家洗完澡，已经是十一点多，姜清欢又累又困，抱着江天霸蜷缩进被子里。
　　然而，江书颜不准她睡，强行扒开她眼睛，嗔道：“小坏猫，你还有心思睡觉。”
　　想想小猫差点和别的女人谈恋爱，她就气不顺。
　　今晚不问个清楚，没法安心睡觉。
　　姜清欢两手搂紧她脖子，撒娇道：“阿琪，我好困，等明天再聊吧。”
　　江书颜捏住她脸颊，气闷地问：“你老实交代，当年如果对纳兰的感觉还不错，是不是就跟她走了？”
　　担心她误会，姜清欢睡意都被吓跑几分，解释道：“我那时出于好奇嘛，并且纳兰看着不像坏人，所以我才敢和她接触。”
　　“她说她有办法证实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女人，我就同意了。”
　　“后来她带我去了一家全是女人的酒吧，里面的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可怕，所以我刚到门口就跑了。”
　　讲到这里，她改用讨好的语气说：“阿琪，我第二天就和她讲清楚了，之后没再去姑苏的酒吧唱歌，还把手机号码也换了。”
　　“而且，我只单独和她出去过两次，也从没让她送我回家，她只知道我住在鹿城，不清楚具体地址。”
　　“你教我的安全常识，我都记得呢。”
　　江书颜摸摸她脑袋，夸奖道：“嗯，真乖。”
　　受到表扬，姜清欢很开心，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但她的喜悦还没维持两秒，就听大醋坛子冷哼一声，气道：“她刚开始就没安好心，故意套路你这只单纯的小傻猫，又是等你下班，又是给你当伴奏。”
　　“后来还带你去那种酒吧，估计下一步，就是拐你去酒店了！”
　　说到这里，江书颜心里一阵不安，两手捧起她脸颊，追问道：“她有没有亲过你？”
　　姜清欢立刻摇头：“当然没有。”
　　江书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脸色也缓和不少，继续下一个问题：“那牵过你手吗？”
　　姜清欢再次摇头。
　　江书颜非常满意，偏头在她嘴角亲一下，再次表扬道：“嗯，真乖。”
　　但很快又不放心地追问：“也没碰过你其他地方吧？”
　　姜清欢被她的不信任惹恼了，鼓着嘴，凶巴巴地说：“没有，你所担心的全部都没有，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呢。”
　　“你搞双标，我都没有追究你搂着那些女人喝酒，你还反过来训我！”
　　“哼，我不要和你一起睡了。”
　　江书颜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紧紧搂住她，哄道：“乖，我没有不信任你，而是担心坏人占你便宜。”
　　“你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呢，看到什么都想试试。”
　　“凌烟说她收拾休息间时，还在你抽屉里看到一包拆开的香烟。”
　　“你的好奇心，有时比江天霸这只真猫还要重，我好想揍你一顿。”
　　姜清欢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不服气地反驳道：“我现在已经改了啊，以前是年龄小，不懂事。”
　　江书颜捏下她鼻尖：“好吧，暂且信你一次。”
　　说完，她放软语气商量道：“清欢，等打完官司，我们一起搬回申城住，好不好？”
　　“我妈这几天在请人装修房子，她在公司附近留了两套别墅，等你正式去她公司学习，我们就搬到那边住，这样早上能多睡会懒觉。”
　　姜清欢微微点下头，俏皮地望着她笑。
　　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江书颜之前压抑的心动，再也控制不住，偏头贴上她的唇。
　　这一次，没像三年前那样一触即离。
　　姜清欢什么也不会，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她适应后，江书颜双唇包裹住她的唇。
　　温软细腻的触感，令两人心跳同时加速，身体也贴得越来越紧。
　　在她细心教导下，姜清欢渐渐跟上节奏，甚至开始模仿她，笨拙的给予回应。
　　她表现出的依恋，以及青涩的反应，令原本打算浅尝辄止的江书颜停不下来。
　　姜清欢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害羞，脸颊染上胭脂色，脖子也红了一片。
　　这是她第一次在冬天感受到全身发烫的感觉，就连手心都出了汗。
　　她以为自己学会了。
　　然而，身边的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刚刚那只是入门知识。
　　江书颜将她带到自己身上趴着，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唇齿交融。
　　结果她的小菜猫不会换气，脸憋得通红，喘息音越来越重，都快要被她亲窒息了。
　　江书颜只得停下来。
　　睁开眼睛，看到小猫趴在自己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可爱又蠢萌，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等呼吸平稳，姜清欢抬起头，对上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她觉得难为情，抬手就捶江书颜肩膀，娇蛮地说：“你是不是嫌我笨，所以笑话我。”
　　江书颜两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蹭她额头，哄道：“没有，我的小猫很聪明，一教就会。”
　　“不会换气没关系的，等天气暖和，我教你游泳。”
　　姜清欢嗯了一声，没那么不自在了，偷偷在心里回味刚才的感觉。
　　江书颜带给她的体验很特别，既温柔体贴又饱含热情。
　　抱了一会，姜清欢躺回原来的位置。
　　江书颜转头看向她，故意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看：“清欢，我能向你要一件新年礼物吗？”
　　姜清欢顺着她视线往下看，看到露在衣领外面的戒指，为难地说：“这是对戒，我们现在还不是情侣。”
　　看到她认真的小模样，江书颜忍不住想笑，试着哄道：“有些步骤可以提前一点点。”
　　“反正你刚才已经亲过我了，而且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可。”
　　“我也是非你不可，所以，你只是把属于我的戒指提前给我而已......”
　　她的小猫很好哄骗，几句话一说，乖乖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戒指到手，江书颜心满意足，管他纳兰纳东还是纳西，统统靠边站。


第60章 江大显摆
　　翌日清晨，江书颜从睡梦中醒来，随着知觉恢复，她感觉左右两边肩膀都麻麻的。
　　她低头往下看，就见右边肩膀上趴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再往左边看，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右边是她的小猫，左边是大肥猫。
　　这两只猫都喜欢压在她肩膀上睡觉，不过，清欢习惯趴着睡，而江天霸睡觉喜欢肚皮朝上。
　　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是负重睡觉，早就习惯了，而且心里很踏实。
　　江书颜稍稍活动下手腕，肩膀舒服许多。
　　又躺了几分钟，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看到已经是七点零五分，她打算出去跑个步。
　　最近为了陪小猫睡懒觉，她都没去晨跑。
　　她先把江天霸移下来，再慢慢抽回右边胳膊。
　　结果她刚坐起来，姜清欢一把搂住她腰，嘟囔道：“阿琪，你去哪？”
　　江书颜抬手抚摸她脑袋，柔声安抚道：“我去跑步，很快就回来，你继续睡。”
　　姜清欢还是没松开她，两手紧紧环抱着她腰，脸颊贴在上面蹭来蹭去，显然是舍不得放人型抱枕离开。
　　谁能拒绝一只香香软软，又黏人的小猫咪呢。
　　江书颜一颗心都要被她萌化了，目不转睛望着她。
　　姜清欢蹭了一会，再次进入梦乡，圈在她腰上的手也随之放松。
　　江书颜拨开她额前碎发，缓缓靠过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随后小心翼翼把她挪回床上，接着是把江天霸拎过来，放在她怀里。
　　感觉到热源，姜清欢一把搂紧江天霸，脸颊枕在它脑袋上，继续睡。
　　江天霸连动都没动，乖乖给她充当枕头。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淡淡一笑，掀开被子下床。
　　等她穿好运动装备，接到岳华打来的电话，得知对方已经到了楼下。
　　她们俩约好今天讨论官司的事，岳华下午还有事，所以一大早就赶过来。
　　江书颜打开门，把岳华请进来，帮她倒了一杯温水，随后嘱咐道：“离离，你看会电视，我去跑步，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回来。”
　　“如果清欢醒了，你告诉她一声，不用做早饭，待会我打包带回来。”
　　岳华点下头，等江书颜出门后，她坐到沙发上看新闻。
　　她视线不经意被挂在墙上的饰品吸引过去。
　　这副用蓝孔雀羽毛做的面具，华丽又神秘，勾起她许多回忆。
　　时隔几年，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幸见到这副面具。
　　森林公园的跑道总长是七点五公里，考虑到岳华还在家等着，江书颜只跑了半圈，回家途中买了三份早餐。
　　姜清欢睡到自然醒，发现江书颜没在房间，她赶紧起床洗漱。
　　昨天江书颜说过岳华会来，所以看到对方坐在客厅，她也没太惊讶，语气自然地问候道：“离离姐，你来啦。”
　　听到她声音，岳华转头看过去，愣了好久才说：“嗯，清欢，好久不见。”
　　姜清欢并未感受到她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回以微笑，抱着猫往她那边走。
　　岳华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平静地说：“琪琪让我告诉你，不用做早饭。”
　　姜清欢点下头，在沙发上坐下，和她中间隔着一个位置。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讲话，气氛除了沉闷，似乎还有点尴尬。
　　在江书颜的所有朋友中，岳华是话最少的一个，每次单独和她相处，姜清欢都会紧张，因为不知道要和对方聊什么话题。
　　而她又属于慢热的性格，需要有人带动。
　　如果换成欧阳，两人早就聊到一块了。
　　隔着一个位置，姜清欢都能感受到从岳华那边传过来的冷气，而她又天生怕冷，只得搂紧江天霸取暖。
　　以前只要别人不开口，岳华永远不可能主动找话题。
　　但今天是个例外。
　　她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面具，用平缓的语气提出请求：“清欢，你能戴上这副面具，让我看看么？”
　　姜清欢愣住，一时没明白她的意图，但还是点头道：“哦，可以。”
　　说完，她把江天霸放到沙发，起身去拿面具。
　　姜清欢背对着岳华，熟练地将面具戴好，随后转过身。
　　岳华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眼神里除了怀念，还有淡淡的哀伤。
　　姜清欢也在隔着面具观察她，觉得她眼神复杂难懂，似乎透过自己，看着什么别的人。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岳华扯下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温声道：“好了，谢谢。”
　　突然看到她笑容，姜清欢更加惊讶，抬手摘掉面具，怔怔望着她。
　　岳华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但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实际上，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凌露就是清欢，是江书颜的清欢。”
　　亲眼看着姜清欢戴上面具，再摘掉面具，她心里凌露的身影，慢慢和姜清欢重合在一起。
　　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坐回之前位置。
　　姜清欢把面具重新挂到墙上，什么都没问，默默坐回沙发上。
　　气氛再次陷入沉闷。
　　还好，这时门响了，姜清欢立刻抱着猫往玄关那边跑。
　　等江书颜进来，她语气甜甜地喊道：“阿琪，你回来啦。”
　　看到她跑来迎接自己，江书颜有点后悔刚才没敲门，因为很怀念被她扑的滋味。
　　两人站在玄关，对视傻笑。
　　江书颜两只手都拎着东西，没办法抱她，率先开口道：“去餐桌那边吧，准备吃饭了。”
　　吃完早饭，两人坐岳华的车前往店里。
　　这会时间还早，服务员都还没来上班，只有后厨的几人在忙着处理食材。
　　三楼的水池里堆了不少待清洗的杯子，负责后勤的阿姨要明天才来上班。
　　姜清欢看不得凌乱，正准备戴上手套清洗杯子，江书颜拦住她：“清欢，你和离离找位置坐，她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姜清欢点下头，带着岳华往靠窗位置走。
　　江书颜当即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欧阳。
　　欧阳这几天住在森林公园对面的酒店，她还在倒时差，突然被电话吵醒，当然不爽，控诉道：“喂，老江，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等于谋财害命。”
　　还没等她发完火，江书颜淡定道：“起来洗杯子了，你表现好的话，中午我就让清欢做两道菜。”
　　听到这话，欧阳从床上坐起来，追问道：“当真？”
　　江书颜嗯了一声：“给你十分钟时间，过期作废。”
　　欧阳揉揉头发，将手机放到旁边，开始穿衣服，没好气地说：“你的手呢，为什么不自己洗。”
　　江书颜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停顿两秒，故意卖关子：“我的手不方便干活。”
　　欧阳瞬间来了精神，猜测道：“不方便？你手咋啦，难道昨晚找纳兰单挑了？”
　　江书颜没搭理她，直接挂掉电话，随后点开微信，给欧阳发了张照片。
　　这是她昨晚等清欢睡着后偷拍的照片。
　　欧阳点开照片，看到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最吸引她注意的，当然是两枚同款戒指。
　　她激动地拍着床沿，随后给江书颜发语音消息：“卧槽，老江，你效率可以呀，我一觉醒来，你把戒指都骗到手啦？”
　　“哈哈哈，看来你昨晚那一缸老陈醋没白喝。”
　　“你喊我洗杯子是假，显摆戒指是真吧！”
　　江书颜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回复她：“老欧，我现在有权力开除你了吧，你还剩下八分钟。”
　　欧阳加快穿衣服速度，同时咒骂道：“来了，江扒皮，江大显摆......”
　　看到手上亮晶晶的戒指，江书颜突然产生分享欲。
　　她建了个群，先把老妈和外婆拉进来，什么也没说，直接上照片。
　　照片发出去两三秒，她收到外婆发来的系统自带的鼓掌表情包。
　　韩素紧随其后，给女儿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
　　母女俩正准备追问细节，这时收到江书颜发来的龇牙表情包。
　　再下一秒，她们发现自己被移出了群聊。
　　她们终于明白，这家伙分享喜讯是假，显摆是真。


第61章 诈骗集团
　　江书颜和朋友分享完喜悦，再把他们一一移出群聊，丝毫不嫌麻烦。
　　她还往乔辉建的群里发了张照片，觉得有必要告诉清欢的两个哥哥。
　　乔辉和莫北正在老家努力搏好感，收到照片，由衷替她们感到高兴。
　　欧阳为了节约时间，连辫子都没扎，顶着爆炸头来到店里。
　　看到她蓬头垢面的样子，江书颜嫌弃道：“你这造型也敢出门，脑袋像被地雷炸过一样，有损店里形象。”
　　欧阳脏辫扎久了，头发散开像狮子一样，加上她皮肤又黑，看起来很像“炸胡”的表情包，滑稽又搞笑。
　　她瞪了江书颜一眼，没好气道：“你急吼吼喊我过来，我哪有时间打扮。”
　　说到这，她甩下头发：“我这发型没有一个小时根本弄不好，为了吃到你家小姜做的菜，我容易嘛我。”
　　江书颜拿了一副手套丢给她，吩咐道：“你动作麻利点，尽快把这些杯子洗完。”
　　欧阳戴上手套，笑嘻嘻地说：“老江，我觉得你戒指到手后，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气焰嚣张的很啊。”
　　“不过，确实有当老板娘的派头！”
　　江书颜没理她，弯腰把江天霸抱起来，站在旁边监工。
　　欧阳一边洗杯子，一边吐槽：“老江，我发现你坑蒙拐骗的手段升级了。”
　　“你家小姜在感情方面太单纯，你这么哄骗她，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江书颜淡定道：“我既没哄，也没骗。”
　　欧阳转头看向她，一脸不信任地说：“我信你个鬼！”
　　“我待会就去找小姜姜套话，另外还要给她开一节防诈骗讲座。”
　　江书颜懒得和她斗嘴，抱着猫往露台那边走，丢下一句：“用不着你费心，我会教她。”
　　来到露台，她给老妈打电话，商量装修房子的事。
　　她们母女俩倒是不谋而合，韩素也正关心这事。
　　刚才看到女儿发来的照片，她以为女儿表白成功了，决定加快装修进度，而且要按婚房的标准来装修。
　　电话接通后，江书颜直截了当地说：“妈，房子就先装修一套吧，到时您和我们一起住。”
　　听到这一声“妈”，韩素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
　　向来表情寡淡的韩大总裁满脸喜色，愣了许久才说：“噢，好的。”
　　“我待会就打电话给设计师，让他们多出几个方案，供你和清欢挑选。”
　　江书颜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妈，我打算给清欢订一台上班用的车，您让徐秘书帮忙联系车行，车型我待会发到您微信上，钱我来付。”
　　韩素爽快同意，接着温声说道：“琪琪，我给清欢订了一台跑车作为见面礼，要过两个月才能到货。”
　　江书颜也没拒绝老妈的好意，挂掉电话，回店里帮忙。
　　韩素想起来江川有个朋友是开装修公司的，当即请他帮忙联系。
　　得知是给女儿准备的婚房，江川觉得自己出力的机会来了，对韩素说：“这事包在我身上，除了装修费用，家具和电器也由我负责。”
　　想到女儿最近的改变，韩素欣喜地说：“江川，我觉得琪琪和清欢在一起后，性格改变许多，责任感也变强了。”
　　“刚才她打电话给我，主动邀请我和她们一起住，还喊了我一声妈。”
　　江川高兴的同时，心里又一阵酸溜溜的，试探道：“那她没提到我吗？”
　　“有没有说给我留一个房间？”
　　韩素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如实回道：“没有。”
　　江川：“.......”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开启免提，背着手走了几圈，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商量道：“韩素，你把另一套别墅卖给我吧，以后我和凌烟没事就去那边住两天。”
　　韩素随和地说：“提什么卖不卖的，那就两套房子一起装，你们以后想过来住，随时过来。”
　　江川也没同她客气，坐回沙发上，笑容满面道：“那行，过完元宵节我去申城一趟，装修婚房马虎不得，材料我亲自把关。”
　　凌烟从洗手间出来，恰好听到装修婚房几个字。
　　她不动声色坐到江川身边，想知道韩大忽悠要给谁装修婚房。
　　但等她坐下，两人通话已经结束。
　　凌烟正打算审问江川，就见他眉飞色舞地说：“老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韩素刚才打电话过来，找我商量两个孩子婚房的事......”
　　凌烟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当即给自己的傻妹妹打电话。
　　昨天她还问过小丫头，有没有接受江书颜的表白，当时得到的是否定答案。
　　结果韩大忽悠今天就准备婚房了。
　　岂有此理！
　　姜清欢正抱着猫躺在吊椅上晒太阳，看到是凌烟打来的电话，她立刻接听，亲昵地喊了声“姐”。
　　凌烟嗯了一声，直接审问：“臭丫头，你接受江书颜表白了？”
　　姜清欢诧异地说：“姐，这个问题，你昨天也问过呀。”
　　凌烟是个急性子，再次问道：“你先老实回答我，到底有没有？”
　　姜清欢如实回答没有。
　　知道小丫头不可能撒谎，凌烟表情缓和不少，嘀咕道：“那就奇怪了，韩大忽悠着急准备婚房干嘛？”
　　姜清欢反应过来韩大忽悠是谁，维护道：“姐，你别这么说韩阿姨，她人很好的。”
　　“装修房子，是因为我七月份要去她公司学习，那边距离韩氏很近。”
　　凌烟冷哼一声，吐槽道：“你以为她真有那么好心呢，做这些全部是为了收买你。”
　　“她们母女俩一个是忽悠，一个是骗子，合在一起就是诈骗集团，专门套路你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傻瓜。”
　　“那套房子就是用来关你的笼子，你进去就别想逃出来喽。”
　　凌烟这番话没吓唬到姜清欢，反而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她试着替江书颜说好话：“姐，她对我很好，以前那些坏毛病也都改掉了，你别再讨厌她，好不好？”
　　“春节那天她去我家，还送我漂亮的手环。”
　　凌烟不为所动，调侃道：“一个破手环就把你收买了？”
　　姜清欢鼓下嘴，俏皮地说：“她送过我很多礼物，还有戴在脚上的银镯。”
　　凌烟已经没那么生气了，故意逗她道：“哟，原来还是配套的，先送脚镣，再送手铐，难怪你死心塌地跟着她呢。”
　　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姜清欢娇蛮的哼了一声，随后对她撒娇：“姐，你好讨厌，我都被你说成囚犯啦。”
　　聊了一会，凌烟不放心地问：“江书颜就没找你要什么？”
　　姜清欢犹豫几秒，明知要挨骂，还是如实回答：“我送了一枚戒指给她，就是我之前发给你看过的戒指。”
　　得知她戒指被江书颜骗走了，凌烟既好气又无奈，捂住额头，一句方言脱口而出：“俺滴个亲娘嘞。”
　　姜清欢第一次听她讲方言，笑得停不下来。
　　凌烟嗔骂道：“臭丫头，我都要被你气死了，你还敢笑！”
　　“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碰到江书颜母女俩就智商下线呢？”
　　担心真把她惹生气，姜清欢不敢再笑，认真解释道：“姐，我只是提前把戒指给她。”
　　见小丫头中了圈套，还替江书颜说话，凌烟哭笑不得。
　　这次是被骗走戒指，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哎，真愁人。
　　好在，韩大忽悠一家的人品有保障，否则，她真不放心小丫头继续和江书颜待在一起。
　　临挂电话前，凌烟语气严肃地强调一遍：“清欢，我之前提醒你的事，别忘了，听到没有。”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讨好道：“姐，我知道啦，我们现在处于接触了解阶段。”
　　江书颜忙完事情，过来找她，俯身在她眉心亲一下，随后凑到她耳边问：“凌烟又说我坏话了？”
　　姜清欢没说话，仰脸望着她笑。
　　江书颜坐到吊椅上，将她搂进怀里。
　　她觉得清欢确实急需加强防骗教育。
　　她的小猫，当然只能她一个人“骗”。


第62章 又怂又勇
　　今天是正月初七。
　　江书颜明天要上班，吃完早饭，她留在家里准备开庭资料，待会还要参加一个视频会议。
　　姜清欢抱着猫准备去店里。
　　江书颜送她来到玄关，嘱咐道：“清欢，路上注意安全，我忙完工作就去找你。”
　　嘱咐完小猫，她又敲下大肥猫的脑袋：“江天霸，你老实待在店里，别出去乱跑，好奇心太重会害死猫的，听到没有。”
　　姜清欢弯腰换鞋子，随后转身看向她。
　　因为待会要开会，江书颜换上了法官制服，白衬衫黑西裤，脖子上系着印有法徽的红领带，衬衫下摆平整地塞进裤腰里，腰带的金属扣上也印有法徽。
　　这身制服代表庄重和严肃，穿在江书颜身上除了职业干练，还有女人独有的英气感。
　　姜清欢越看越心动，微微踮起脚，仰脸在她嘴角亲下，眉眼弯弯地夸赞道：“阿琪，你穿衬衫真好看。”
　　说完，她抬起左手小幅度的挥了挥：“我走啦，拜拜。”
　　看到她红扑扑的脸颊，以及害羞的小眼神，江书颜忍不住想欺负她，两手搭上她肩膀，轻轻一拽，将她带回自己面前，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地说：“告别吻可不能这么敷衍。”
　　还没等姜清欢有所反应，江书颜将她拢进怀里，偏头贴上她唇。
　　虽然有过一次经验，但姜清欢依旧处于被动，被她亲得连站都站不稳，下意识想抬手环住她脖子，但怀里还抱着猫。
　　江书颜似乎发现她的困境，带着她往后退，将她背部抵在门上。
　　后背有了支撑，姜清欢开始给予她回应。
　　她们吻得太过投入，把江天霸给忘了，它被挤在中间，一边挣扎一边喵喵叫唤。
　　江书颜还是不想停，姜清欢在她腰上掐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松开我......江天霸要被闷死了。”
　　听到她娇软的嗓音，江书颜慢慢松开她，身体稍稍往后退，给江天霸留了充足的空间，但并未完全松开怀抱，居高临下望着她笑。
　　看到她一脸坏笑的模样，姜清欢既喜欢又觉得难为情，瞪了她一眼，脸颊贴到江天霸的脑袋上蹭了几下，安抚道：“乖，别生气啦，我带你去公园找小伙伴玩。”
　　江书颜帮她把头发和衣服整理好，柔声交代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姜清欢嗯了一声，抱着猫离开家。
　　来到店里，她先去厨房看采购回来的食材。
　　姜大厨正在核对清单，看到她进来，笑意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姜清欢把猫放到地上，和他一起核对，清单上的所有菜都不缺，唯独少了芹菜。
　　姜大厨把所有袋子重新整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语气不悦地说：“这个小张做事粗心大意，昨天是漏掉青菜，今天又忘记芹菜，出发前我还反复叮嘱过他。”
　　姜清欢劝道：“您别生气，小张以前没采购过食材，业务不熟悉，钱磊明天就回来了，以后还是由他负责采购。”
　　姜大厨嗯了一声，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让小张再跑一趟。
　　姜清欢阻止道：“叔叔，我过去一趟，我对那边路线熟悉，能节省不少时间。”
　　从厨房出来，姜清欢找到正在玩耍的江天霸，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吧，我们去农村转一圈。”
　　考虑到江书颜在忙工作，她就没打电话报备。
　　开车来到小镇，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姜清欢直接去田里找卖菜阿姨。
　　小张昨天晚上打电话时，没说预订芹菜，阿姨需要现挖，大概要十几分钟才能好。
　　闲着没事做，姜清欢决定带江天霸在附近转转。
　　刚走到小石桥上，江天霸突然加快速度，往村庄那边飞奔而去。
　　姜清欢并没太过惊讶，她记得江天霸上次来村里也是这样，似乎对这边环境很熟悉。
　　她决定跟过去看看。
　　这个村庄不大，常住人口也少，过年期间都没看到有人在外面走动。
　　等她赶到，远远就看到江天霸蹲在上次的院子门口，正探头探脑往里看。
　　院子的大铁门没锁，但又没看到有人。
　　姜清欢跑到它身边，疑惑地问：“江天霸，你怎么又来这里，难道这里有你认识的小猫猫？”
　　这时江天霸身子紧贴地面，往院子里跑，嘴里还发出哇呜哇呜的声音。
　　它速度太快，姜清欢根本来不及阻止，哄道：“江天霸，快回来。”
　　但江天霸并未听她口令，继续往里跑，跑到一楼的大门口，贴着门缝往里看。
　　姜清欢想进去把它抱出来，但未经主人许可就进人家院子不太合适。
　　她总觉得江天霸今天有点反常，担心它出事，对里面喊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喊完没得到回应，她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进去抱下猫，很快就走。”
　　姜清欢刚踏进院子，这时就听屋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江天霸似乎受了很大惊吓，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
　　它明明很害怕，但并没有逃跑，反而是抬起两只前爪用力挠门。
　　通过它种种反常举动，姜清欢意识到不对劲，同时也好奇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于是跑到它身边，通过门缝往里看。
　　等看清屋内情况，姜清欢被吓得寒毛直竖，差点尖叫出声，忙用手捂住嘴。
　　她看到一个男人用胳膊锁着一个白发老太太，似乎打算把老人勒死。
　　屋内光线有点暗，她并没看清楚两人的脸，只看到男人的身材又高又壮。
　　她想进去帮忙，又不太敢。
　　而且，她知道自己力量和对方悬殊太大，进去无疑是送死，阿琪说过：遇到危险，首先要保全自己。
　　她第一反应就是带江天霸离开这里，但又做不到见死不救。
　　犹豫不决的过程其实很短暂，时间仅仅过去十几秒。
　　最终，她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拨出报警电话，压低声音告诉对方位置。
　　警察赶过来需要时间，姜清欢正准备跑出去呼救，这时客厅的门竟然被江天霸挠开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大肥猫迅速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姜清欢顾不得那么多了，硬着头皮推开门，跟在它身后。
　　面对危险，一人一猫的反应和表情都差不多，又怂又勇。


第63章 患难祖孙情
　　随着客厅的门被推开，屋内光线变得明亮。
　　站在客厅中央的高壮男人，转头看向姜清欢，眼神如同锐利的冰刀。
　　他一身黑衣打扮，戴着人皮面具，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姜清欢不敢和他对视，看向被他锁在怀里的老太太。
　　凌乱的头发遮住老太太的脸，看不清楚长什么样，脖子上缠绕着一圈钢丝，而钢丝的两端分别握在男人手里。
　　这种细钢丝比刀刃还要锋利，一旦直接勒到脖子上，必死无疑。
　　为了保命，老太太两手握紧钢丝，用力挣扎，她手指鲜血淋淋，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旁边地上还有一把尖刀，应该是打斗过程中，掉落的。
　　江天霸率先冲到男人面前，挥舞着两只前爪，用力扑打男人的腿，但对方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继续拉扯钢丝。
　　老太太低垂着脑袋，似乎已经没力气挣扎。
　　救人要紧，姜清欢克服内心的恐惧，左右打量，发现屋子角落放着一根木棍，她当即跑过去，拿起木棍冲向男人。
　　她第一棍打在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但并没松手，拖着老太太往旁边闪躲。
　　姜清欢立刻追过去，壮着胆子和他周旋。
　　她没打过架，担心把男人打死，所以不敢敲对方脑袋。
　　而江天霸今天表现的格外勇猛，扑过去死死咬住男人的腿，但被对方一脚踢飞。
　　看到江天霸摔在地上不动弹，姜清欢又急又气，用力挥舞着木棍砸向男人，同时提高音量呼救。
　　高壮男人为了尽快解决麻烦，松开钢丝，一记手刀敲在老太太脖子上，随后过去对付姜清欢。
　　姜清欢握紧木棍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但她根本不是高壮男人的对手。
　　手里的木棍很快就被男人夺走，她转身往大门方向跑，但还没跑出客厅就被对方追上。
　　高壮男人从背后用胳膊锁住她喉咙，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了起来，用力勒她脖子。
　　姜清欢没办法呼吸，拼命挣扎，但脚都够不着地面，情急之中，她脑袋用力往后一撞，后脑勺撞在男人的鼻子上，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男人被她激怒，打算下死手。
　　还好，这时趴在地上的老太太踉踉跄跄爬了起来，举起木棍敲打在男人的脑袋上。
　　这一击，耗尽老人全部力气，她几乎是和高壮男人同时倒地。
　　也是这时，姜清欢才看清楚老太太的脸，看到她与江书颜相似的五官，总算明白江天霸反常的原因，原来这里是江书颜的外婆家。
　　她飞奔过去，把老太太抱在怀里，神色焦急地呼唤道：“奶奶，您快醒醒。”
　　江外婆虚弱地睁开眼睛，安抚道：“我没事。”
　　见她暂时没大问题，姜清欢轻轻将她放回地上，拨打120。
　　接着她拿起一旁的木棍，重新回到男人身边，举起棍子狠狠敲打他，想替江天霸报仇。
　　看到小丫头下手这么猛，江外婆勾了勾嘴角，劝道：“好了，再打就打死了，留他一口气，还有用。”
　　姜清欢听话的丢掉木棍，跑过去检查江天霸的伤势。
　　见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姜清欢心疼又害怕，哭着给江书颜打电话，惊慌失措地说：“阿琪，你快来，奶奶和江天霸都受伤了......”
　　听到小丫头这一声奶奶，江外婆心里十分受用，躺在地上望着姜清欢笑。
　　其实她伤得并不重，就是打斗过程中，体力消耗太大。
　　但如果不是小丫头误打误撞闯进来，自己这条老命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江书颜这会刚到森林公园门口，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声，她心脏都快被吓停了，立刻掉转车头，往外婆家赶。
　　姜清欢刚打完电话，江天霸就缓了过来，已经能自己走路。
　　姜清欢总算放心不少，抹掉眼泪，回到江外婆身边，关心道：“奶奶，您怎么样？再坚持会，救护车马上就到。”
　　看到她眼泪汪汪的样子，江外婆哄道：“别哭，我没事。”
　　“小丫头，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场景下，刚才多亏了你。”
　　姜清欢解下围巾，轻轻缠到她手上，帮她止血的同时，愧疚地说：“奶奶，我都没帮上忙，刚才如果不是您救我，我就被他勒死了。”
　　见她忐忑不安的小模样，江外婆更加喜欢她，笑呵呵地说：“那也是你先救了我......”
　　还没等她说完，这时跑进来几名警察。
　　他们拿出手铐将躺在地上的男人铐上，随后扯掉他头上的人皮面具。
　　在姜清欢搀扶下，江外婆慢慢坐起来，对几位民警说：“这事你们处理不了，联系国安。”
　　一听国安，民警的脸色变得凝重：“您是？”
　　对于他们的反应，江外婆并不意外，直截了当地说：“他是奔着我电脑里的资料而来，我在XX研究所工作。”
　　民警都受过反间谍培训，听到研究所的名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把江外婆抬上车。
　　因为老太太身份特殊，警方派了两辆警车护送，决定把她送到市区医院救治。
　　姜清欢抱着江天霸坐上救护车，途中给江书颜打电话，告诉她医院地址。
　　有警车开道，救护车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医院。
　　江书颜也恰好赶到，这一路，她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清欢，也紧张外婆。
　　看到她身影，姜清欢跳下救护车，扑进她怀里呜呜哭泣。
　　江书颜紧紧抱着她，柔声哄道：“乖，别怕，没事了。”
　　姜清欢泪眼婆娑地望着她，抽泣着说：“你先去看看你外婆吧，她手指受伤有点严重。”
　　江书颜点下头，环着她肩膀，往担架床那边走。
　　江天霸老老实实趴在江外婆身边，因为受到惊吓，它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看到外孙女充满担忧的眼神，江外婆淡淡一笑，嘱咐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别告诉你妈妈。”
　　“我太久没活动筋骨，才差点栽了跟头，这要是放在我年轻时候，根本不可能受伤。”
　　医院里人多嘴杂，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江书颜点下头，什么也没问。
　　等外婆被推进去处理伤口，江书颜拉着姜清欢来到走廊的长椅前，柔声问：“有没有受伤？”
　　姜清欢刚想摇头，但感觉后脑勺有点疼，如实回道：“这里有点疼。”
　　江书颜顺着她手指的位置，轻轻扒开头发，就见头皮肿了一块，责备道：“受伤怎么不早说？”
　　姜清欢委屈巴巴地说：“我之前紧张嘛，感觉不到疼。”
　　说完，她认真解释道：“没那么严重的，只是轻微的疼。那个人勒住我脖子，我没办法呼吸，只能用力撞他。”
　　“而且他鼻子受伤肯定比我严重，所以我没吃亏。”
　　见她还有心思关注这个，江书颜既好气又无奈，嗔道：“等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牵起她手：“走吧，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伤口。”
　　姜清欢虽然不满，但不敢抗议，乖乖跟着她。
　　除了后脑勺肿了一个包，姜清欢的脖子还被勒出一圈瘀痕。
　　在急诊室上完药，江书颜仍不放心，又带她去拍了片子。
　　还好，只是轻度软组织损伤，医生给开了药，涂上几天就好。
　　姜清欢担心江天霸受伤，医院对面就有家宠物诊所，她们把猫抱过去做检查。
　　结果江天霸啥事也没有，医生说它之前晕过去，可能是惊吓造成的。
　　等她们回到医院，江外婆已经转到住院区病房。
　　还好，老太太手上的伤不算特别严重，明天就能出院。
　　看到外孙女臭着脸，江外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琪琪，清欢和天霸是为了救我，你不准凶她们。”
　　姜清欢弯了弯眉眼，顺势告状：“奶奶，她刚才还说回去要收拾我，我又没做错事。”
　　江书颜捏下她手心，纠正道：“喊外婆。”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但还没等她重新喊，江外婆率先开口道：“清欢，不用改口，我就喜欢听你喊奶奶。”
　　“喊外婆哪有奶奶亲切。”
　　“琪琪小时候，我就想让她喊我奶奶，结果江川的妈妈不肯。”
　　姜清欢看向江书颜，见她点头同意，这才又甜甜地喊了声“奶奶”。
　　江外婆被哄得眉开眼笑：“嗯，真乖。”
　　“我们这叫患难祖孙情。”
　　“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打电话给我，奶奶给你做主......”


第64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江书颜先把两只猫送回家，再次来到外婆病房，她想弄清楚事情经过。
　　江外婆也没隐瞒，回忆道：“前两天实验数据出了点问题，值班的人打电话给我，因为事情紧急，我来不及赶回去，所以就让他们把文件加密发给我……”
　　江外婆在家反复验算了两天，今天早上刚有突破。
　　当即打电话通知实验室，让他们把材料准备好，计划下午回去亲自做这个实验。
　　她挂掉电话，回卧室收拾行李，离开书房不过两分钟，突然想起来电脑没关，所以立刻返回，结果看到有人在动她电脑。
　　江外婆年轻时跟着江外公学过武术，身手还不错，当即和对方交手。
　　两人从楼上打到楼下，江外婆输在体力不如对方，被锁住喉咙。
　　回忆到这里，江外婆猜测道：“背后的人，可能认为我是七十多岁的老太婆，构不成威胁，所以派了个新手过来。”
　　“幸亏这人经验不足，否则我根本撑不到清欢赶过来。”
　　江书颜拧起眉心，劝道：“外婆，您下次外出还是要多带几个人。”
　　江外婆淡淡一笑，安抚道：“不用担心我，这次只是意外，我平时也没空出来到处溜达，今年是想和你们母女俩多待几天，没想到出了这个岔子。”
　　说完，她不放心的嘱咐道：“琪琪，这事你别管，相关部门自会去调查。”
　　“等小丫头的官司打完了，你带她去京城找我，这次见面太过仓促，我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她们祖孙俩的谈话还没结束，京城那边调派直升机过来接江外婆。
　　把外婆送上直升机，江书颜立刻开车赶回店里。
　　她以为清欢和江天霸今天受了惊吓，急需要自己陪伴和安抚。
　　结果来到三楼，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猫躺在吊椅上呼呼大睡。
　　乔辉和莫北已经回来了，店里有他们俩帮忙，姜清欢闲着没事做，抱着江天霸晒太阳，结果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看起来慵懒又温柔。
　　江书颜坐到对面的吊椅上，望着她如婴儿一般恬静的睡颜，阵阵暖意涌上心头。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清欢永远这般简单悠闲，并不想让她接触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
　　但她尊重清欢的选择。
　　是飞鸟，终要翱翔于天空。
　　她知道清欢有能力飞得更高更远。
　　姜清欢眼睫眨动几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江书颜就在对面坐着，她激动地说：“阿琪，你回来啦。”
　　江书颜从发呆中回神，对她笑了笑，起身坐过去，商量道：“清欢，我们待会回申城吧，外婆的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姜清欢脑袋枕到她肩膀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刚过完年，店里没那么忙，她离开几天，也没什么影响。
　　能提前把她拐回去，江书颜非常高兴，摸摸她脑袋，柔声嘱咐道：“你把店里工作安排下，我回去收拾行李。”
　　下午四点，江书颜开车载着姜清欢回到申城。
　　时隔三年多，重回故地，姜清欢心里百感交集。
　　来到屋子门口，江书颜往旁边让一步，松开她手，轻声道：“清欢，你来开门。”
　　姜清欢哦了一声，拇指放到指纹锁感应区，“嘀”的一声，门锁打开。
　　她抱着猫率先一步进屋，站在玄关打量屋子里熟悉的摆设。
　　江书颜并没跟进去，反而是将门关上，随后按响门铃。
　　听到门铃声，姜清欢诧异地转过头，这才发现她没跟进来，但也没多想，抬手按下门把，将门拉开一条缝。
　　做完这些，她继续看屋里的摆设。
　　江书颜站在门外，见她没出来，再次伸手把门关上，按下门铃。
　　这一次，姜清欢总算意识到不对，将门完全拉开，惊讶地问：“阿琪，你怎么不进来啊？”
　　江书颜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同时提醒道：“清欢，你是不是忘记下一步该做什么？”说着，松开行李箱，对她张开怀抱。
　　姜清欢总算明白她的意图，但并没有马上就奔过去扑她，而是略带为难地说：“阿琪，我已经二十五岁啦。”
　　江书颜并未放弃，哄道：“没关系的，没人看到，我想抱抱你。”
　　“清欢，过去这几年，我每次回家都期待你能跑来给我开门，然后像以前那样扑过来要我抱。”
　　“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我很难过，但还是会习惯性的按门铃。”
　　听到这话，姜清欢鼻子一酸，当即把江天霸放到地上，往她跑去。
　　江书颜扬起笑容，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温柔又宠溺地说：“清欢，欢迎回家。”说完，抱着她往屋里走。
　　江天霸先一步跑进房间，十几天没回来，它似乎很想念这个家，满屋子跑来跑去。
　　姜清欢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
　　江书颜把行李箱拎回房间，语气自然地说：“清欢，你想想晚上要吃什么，我们待会去楼下买菜。”
　　姜清欢点下头，拿起逗猫棒逗江天霸玩。
　　刚玩了几分钟，江天霸就对这个玩具失去兴趣，跑去阳台拖出一只收纳筐，里面装着各种宠物玩具。
　　它把玩具一样一样叼出来，排成一排，随后蹲在地上看着姜清欢，眼神里既有炫耀，也有挑衅。
　　姜清欢想知道阿琪都给它买了什么玩具，结果刚伸出手，江天霸就把玩具护起来，表情写着：这是我的东西，就是不给你看。
　　它大概认为回到自己地盘了，丝毫不把姜清欢放在眼里，似乎还有一争高下的想法。
　　看到它这么得瑟，姜清欢不服气道：“呵，谁稀罕你的破玩具，她给我买的玩具比你的多一百倍，你等着。”
　　说完，她起身去书房，从角落搬出来一只大号收纳箱，放到江天霸面前。
　　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她十八岁以前的玩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她也把玩具一样一样拿出来，很快就堆成小山，得意洋洋地说：“江天霸，怎么样，你输了吧。”
　　江天霸看了看面前的玩具，又看向她那边，瞬间觉得自己地位受到挑衅，冲她龇牙咧嘴。
　　姜清欢对它扮了个鬼脸，把玩具收回箱子里。
　　江天霸不服输，颠着猫步跑向阳台，拖出来一个圆型物体。
　　它耀武扬威的将东西放到姜清欢面前，随后把大脑袋枕到上面。
　　这是宠物专用的按摩器，江天霸刚枕上去，按摩器就开始工作。
　　它故意摆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一边按摩大脸盘子，一边观察姜清欢的反应，眼神里写着：怎么样，这个你没有吧。
　　看到它贱兮兮的样子，姜清欢气不过，抬手就揍它。
　　江天霸当即起来应战，一人一猫互不相让。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上午还一起出生入死呢，下午就为了争地盘大打出手。
　　江书颜从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无奈地问：“怎么打起来了呢？”
　　姜清欢看她一眼，气呼呼地说：“哼，你偏心，给它买了按摩器，都没给我买。”
　　江书颜觉得她可爱死了，坐到她身边，边笑边哄道：“明天我带你去参加庭审，不带江天霸去，好不好？”
　　姜清欢回了一声“好”，趴到地毯上继续和江天霸打架。
　　江书颜坐在一旁默默观战，谁也不帮。
　　她觉得清欢回来后，家里再也不会冷清。


第65章 教学的第一步
　　翌日，早上六点半，江书颜在闹铃声中醒来。
　　法院上午是八点半上班，从家开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平时她八点出发都来得及，但今天九点钟要开庭，需要提前到单位作准备。
　　她刚坐起来，姜清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向她，嘟囔道：“阿琪，几点啦？”
　　江书颜凑过去，亲下她额头，柔声道：“才六点半，继续睡吧，欧阳十点钟过来接你。”
　　姜清欢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
　　看她这么乖，江书颜很想把她搂过来亲一顿，但小猫没睡饱被吵醒会发脾气。
　　所以她只能按捺住冲动，看了一会，她把江天霸拎到清欢身边，这才下床洗漱。
　　今天是年后第一个工作日，路上有点堵车，江书颜到达法院，已经是七点二十分。
　　停好车，她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拿着外套，加快脚步往行政大楼走。
　　刚走进大厅，碰到同样是一身法官制服的吕世安。
　　江书颜故意装作没看到他，径直往电梯那边走。
　　前几天吕世安经常给她打电话和发微信，后来她把对方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想到这人还是阴魂不散。
　　她心情不好，自然不会给吕世安好脸色。
　　而她的冷淡，吕世安并未放在心上，主动打招呼：“书颜，新年好。”
　　江书颜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吕法官，我和你没那么熟，工作时间，请喊我全名。”
　　见她脚步走的飞快，吕世安只好加快速度跟上她，和她并肩而行，陪着笑脸说：“好吧，江法官。”
　　“这几天你去哪了，我给你打过好多次电话。”
　　这时电梯的门打开，江书颜率先走进去，按下六楼按钮，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我在单位不聊私事。”
　　吕世安站到她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依旧没打算放弃。
　　这几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江书颜，得知她没再出去玩，而且身边也没有女人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机会来了，求了父亲好几次，总算拿到来申城中院学习的机会。
　　但江书颜对他态度比以前还要冷淡，他很着急却无计可施，眼看学习时间只剩下半个月，他决定加快进度。
　　电梯停在六楼，江书颜快步走出去，和吕世安多待一秒，她都觉得恶心。
　　还好，吕世安的临时办公室在九楼，没借口来纠缠她。
　　前往办公室的途中，她在想要怎么才能让吕世安彻底死心。
　　法院有制度，法官穿制服时不能佩戴饰物，否则她就把清欢送的戒指戴上了。
　　其实让她头疼的远远不止吕世安一个人。
　　以前想和她家联姻的那些人，最近又在蠢蠢欲动。
　　在他们看来，江书颜已经“改邪归正”，再次具有联姻价值。
　　但他们却没想过，以江书颜的性格，又岂会任他们拿捏算计。
　　姜清欢睡到八点才醒，睁开眼睛，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她一阵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缓了一会她才想起来，自己跟着阿琪回家了。
　　突然换了环境，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这个房间充斥着江书颜的气息，让她安心不少。
　　躺了几分钟，她才起床洗漱。
　　换好衣服，她去把还在睡懒觉的江天霸拖起来，故意吓唬它：“呵呵，江天霸，你妈妈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我和你喽，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江天霸用夹子音喵喵叫了几声，看起来又娇又软，和昨天的耀武扬威判若两猫。
　　姜清欢被它的怂样逗笑，哄道：“骗你的啦，我怎么舍得揍你呢，只要你好好表现，你还是我最喜欢的小猫猫。”
　　“如果你表现不好，我就再去买只小猫回来，到时你就彻底失宠喽......”
　　她话还没说完，这时手环的屏幕亮起。
　　姜清欢立刻把江天霸放回床上，盯着手环上的照片看，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因为这意味着阿琪想她了。
　　等灯光熄灭，她手指在屏幕上摸了几下，迫不及待想见到屏幕那一头的人。
　　江书颜此时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了一会，她将衬衫袖子拉下来，遮住手环，再抬起头时，又恢复到波澜不惊的状态。
　　但同事们还是感受到她情绪变化，纷纷打听她有什么好事，笑得这么开心。
　　江书颜笑而不语。
　　八点五十分，她穿上法袍，和几名同事一起前往二楼的第四法庭。
　　今天一共四个庭审，她给清欢和欧阳申请的旁听证是上午十一点。
　　欧阳昨天晚上和同学出去玩，凌晨才回酒店睡觉，她订了十点钟的闹铃，洗漱好就开朋友的车过去接姜清欢。
　　听到门铃声，姜清欢跑过去开门，看到短发造型的欧阳，她差点没敢认，惊呼道：“秀妍姐，你的新发型好帅啊。”
　　欧阳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开玩笑说：“小姜姜，这话你可不能当着老江的面说，否则她又要连干几坛老陈醋。”
　　姜清欢没说话，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欧阳搂住她肩膀，笑容满面地说：“走吧，我们去找老江，参加完庭审，我下午要回家了。”
　　她这次回国，除了和江书颜商量出售矿山的事，还得回老家筹备开民宿。
　　欧阳老家位于西南地区的一座小县城，那里山清水秀，和父母商量后，她决定回村发展旅游。
　　这样的话，之前跟着她们家去南非打工的村民们，回来也有事做。
　　两人一路热聊，聊得十分投缘。
　　半个小时后，欧阳将车停在法院的停车场。
　　这会距离开庭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两人直接过去，出示身份证，领取到旁听证。
　　姜清欢跟着欧阳往里走，她们在旁听席的第二排坐下。
　　欧阳是学法律专业的，对庭审现场并不陌生，但姜清欢这是第一次来法院，难免紧张。
　　其实这也是江书颜让她来旁听的原因，想让她提前适应庭审氛围，到时站到原告席上就没那么紧张了。
　　十一点整，参与庭审的法官准时入场。
　　江书颜走在审判长身后，几人都穿着法袍，表情也差不多。
　　姜清欢目光专注地往那边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江书颜穿法袍，觉得她的阿琪比电视剧里的法官还要帅。
　　不过，现实中的庭审现场没有唇枪舌战，沉闷而枯燥，但她听得格外认真，因为这是了解阿琪的好机会。
　　江书颜工作期间很严肃，全程都没往姜清欢那边看。
　　实际上，她余光能看到。
　　看到清欢认真的样子，江书颜深感舒心，决定以后多带小猫来参加庭审。
　　这也是她教学的第一步。


第66章 雾散终有时
　　时间转眼来到农历正月十五，姜清欢和爷爷提起的诉讼今天开庭。
　　如果按常规流程，这两桩案子没这么快开庭。
　　之所以能提前审理，离不开江书颜和乔辉的运作。
　　近些年，因老人赡养问题发生的纠纷层出不穷，当地法院开会讨论后，决定拿这次庭审当普法课堂，所以特意赶在元宵节当天开庭。
　　巡回法庭设在镇中心的文化广场。
　　上午八点多，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在村干部召集下，纷纷搬着小板凳来到现场。
　　姜清欢和江书颜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乔辉和莫北。
　　吃完早饭，姜清欢推着爷爷前往文化广场，祖孙俩边走边闲聊，一点都不像去打官司，倒是更像逛公园。
　　这段时间，她经常去法庭旁听，已经没那么紧张，而且有必赢的把握。
　　因为她的法官阁下每天晚上都给她讲法律知识，教她怎么辩护。
　　上午九点整，准时开庭。
　　庭审现场的正中心位置停着一辆多功能巡回法庭车，上面挂着国徽，前面是几张桌椅。
　　虽然临时法庭条件简陋，但气氛庄重肃穆，没人敢喧哗。
　　陪姜清欢坐在原告席上的人是方媛，岳华待会要帮姜爷爷辩护。
　　姜爸爸和姜妈妈坐在对面的被告席，姜艳和姜恺一左一右坐在父母身后。
　　他们一家四口恶狠狠地盯着姜清欢。
　　从收到法院传票那天起，他们就想方设法联系姜清欢，打算逼她撤诉。
　　但电话联系不上，后来他们去了一趟鹿城，结果并没找到女儿，店里服务员骗他们说姜清欢已经辞职。
　　出于维护利益，他们也聘请了律师。
　　姜清欢以前很怕他们，但这次坦然与他们对视。
　　江书颜抱着猫，坐在她后面。
　　姜清欢没要方媛帮忙，法庭调查与辩论环节，都是由她自己陈述和举证。
　　江外婆当年聘请的律师去和姜家夫妻交涉时，他们夫妻俩很谨慎，担心被留下证据，怎么也不肯去律师事务所谈。
　　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律师选了一家茶馆，其实这里面大有学问。
　　关于视听证据的取得，法律有明确规定。
　　如果证据的持有者采用侵犯他人隐私或者违反法律禁止的手段，都属于违法行为，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
　　这也就是说，偷拍到的视频不仅不能作为证据，还可能被追究法律责任。
　　而茶馆属于公共场所，录像不存在隐私权问题。
　　律师保留整个过程的视频，另外还有录音辅证。
　　姜清欢的父母当年开口就要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最终律师同意他们提出的要求，双方签订了协议。
　　法官当众播放这段视频。
　　有视频和录音为证，姜家夫妻无从反驳，他们请的代理律师也无能为力。
　　这个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官在正式审理之前，心里已经有预判。
　　审理过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审判长宣布休庭之前，说了很长一段话，趁机给现场群众普法。
　　姜清欢的诉求很简单，要求父母退还江外婆当年支付的钱，加上抚养费一共是二十二万。
　　她所提诉求有理有据，高中期间所有花销，都有单据。
　　另外，她父母前后找她要了二十多万，这些钱最终都进了姜恺的口袋。
　　姜恺大学毕业后，整天在家打游戏，根本没有收入，姜清欢拿到他账号的充值记录，能证明父母索要的钱，全部被姜恺花了。
　　姜家夫妻还没到法定退休年龄，而且有稳定收入，按法律规定，他们并不满足要求女儿赡养的条件。
　　也就是说，他们吸进去的血，必须吐出来。
　　韩素赶到时，庭审已经临近结束。
　　巧的是，乔辉的妈妈和她同时赶到。
　　两人寒喧几句，找位置旁听。
　　几位法官评议用了半个小时，随后是当庭宣判。
　　审判长宣布支持姜清欢的所有诉求，限定姜家夫妻判决书生效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全款。
　　姜家夫妻肯定是不服的，但代理律师告诉他们，即使提起上诉，二审也无法改变判决结果。
　　三十万的彩礼没得到，现在还要拿出几十万给女儿，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表示接受判决。
　　姜清欢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虽然不能从法律上和你们断绝关系，但从今往后，我对你们只剩下赡养义务。”
　　“等你们退休后，我会委托银行按法定标准，每月支付你们赡养费，如果你们生病，治疗费用我和姜艳姜恺平摊，除此以外，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从我改名叫姜清欢那天起，就不再是任你们拿捏的姜丽，希望你们别再来干扰我的生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到这里，姜清欢提高音量，不急不徐地说：“对了，顺便告知你们一声，我喜欢的是女人。”
　　现场鸦雀无声，就连几位参加庭审的法官都愣住。
　　江书颜勾了勾嘴角，觉得清欢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勇敢。
　　姜家夫妻脸色越来越阴沉，这下他们拿女儿换彩礼的幻想彻底粉碎。
　　等他们签完文件，审判长宣布接下来审理赡养案。
　　这次的被告就多了，除了姜清欢的父母，还有两个姑姑。
　　姜大姑姑胆小怕事，看到法官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而姜二姑姑擅长搬弄是非，法官还没宣布开庭，她就开始往姜清欢身上泼脏水。
　　姜爷爷火力全开，把女儿骂得狗血淋头。
　　这场官司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总算审理结束，同样是当庭宣判。
　　姜爷爷治病费用总共五十多万，由三个子女平摊，另外每家每月支付一千元生活费。
　　姜家夫妻这次又要拿出二十万，这简直比割他们肉还疼。
　　而且这些钱是他们留给儿子结婚用的。
　　但更让他们接受不了的，还在后面。
　　姜爷爷撑着拐杖从轮椅上站起来，诚恳地请求道：“几位法官同志，我想请求你们当见证人。”
　　说完，他看向围观的人：“同时也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我时日无多，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公布遗嘱。”
　　乔辉从人群中站出来，将手机连上法院的多媒体系统，大屏幕开始播放姜爷爷年前录制的遗嘱。
　　现场一片哗然。
　　因为按农村风俗，如果儿孙还在，不可能让孙女操办丧事，更不会由孙女继承遗产。
　　这相当于狠狠打了姜家姐弟三人的脸，他们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姜爷爷举起拐杖指着几个子女，气骂道：“教出你们这么三个混账东西，我死后无颜面对姜家祖先。”
　　“我决定把房子卖掉，回老家去祖坟思过。”
　　姜爸爸一听急了，质问道：“爸，你老糊涂啦，卖掉房子我们住哪啊？”
　　姜爷爷冷哼一声：“你们愿意住哪就住哪，房子是我一砖一瓦赚出来的，我想卖就卖，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而且，我才是户主，只要老子还没咽气，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待会我就去派出所申请分户，我和清欢一户，你们一家自立门户去吧。”
　　派出所的民警今天也来旁听了，姜爷爷看向他们那边，沉声问道：“唐警官 ，你是管户籍的，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看，我的要求合不合理？”
　　“我孙女已经成年，迁户口为什么要经过他们夫妻同意？”
　　户籍民警一时语塞，按照规定，成年人迁户口，确实不需要父母同意，但姜家夫妻不讲道理，去所里又哭又闹。
　　考虑到社会影响，他们不敢帮忙办理准迁手续。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不知道如何解释。
　　派出所的所长率先表态：“老先生，您提出的要求很合理，待会带上户口本就能办理......”
　　庭审已经结束，但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开，大家都在讨论关于姜家的事。
　　姜清欢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推着爷爷的轮椅，往江书颜那边走。
　　以前她把和父母之间的冲突看得太严重，都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了，等真正面对后，发现其实没那么难。
　　她现在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就算当着全镇人的面出柜，她也不害怕，因为江书颜给了她底气。
　　江书颜握住她手，夸奖道：“刚才表现不错。”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俏皮地说：“都是老师教得好。”
　　韩素和乔妈妈一起往她们那边走。
　　姜清欢的姐夫做建材生意，以前和韩氏地产合作过，他没机会面见韩素，但看过照片。
　　看到韩总和姜清欢亲昵地站在一起聊天，他眼珠子都要惊掉了，转头瞪着姜艳，气急败坏地说：“你不是说你妹妹在饭店当服务员吗？”
　　姜艳沉默不语，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妹妹。


第67章 直播出柜（上）
　　姜爷爷被几个子女伤透了心，说卖房就卖房，并不是吓唬他们。
　　下午就有邻居过来看房子，姜清欢的父母乱了阵脚，双双跪下哀求老爷子。
　　最终在乔妈妈的调解下，他们夫妻俩出钱买下这套房子，而这几乎掏空他们所有积蓄。
　　这也是乔辉打电话让妈妈过来的原因，她在姜家夫妻面前能说上话。
　　在村干部见证下，几方坐到一起，签定了协议。
　　姜家打官司的事，整个镇都知道了，出于舆论压力，两个姑姑主动将赡养费送了过来。
　　去派出所办完户口的事，姜爷爷提出想回老家，他虽然在村里生活大半辈子，但这里对于他来说，终究是他乡。
　　他想回故乡度过人生最后时刻。
　　姜清欢决定满足爷爷的心愿，吃完午饭，她和江书颜一起开车前往爷爷老家，计划去买套二手房，不想让爷爷临终还居无定所。
　　有了房子，以后回来扫墓，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等她们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傍晚，江书颜直接开车去中介公司。
　　巧的是，太爷爷当年卖掉的那套房子正在挂牌销售，姜清欢当即请中介联系房主，双方见面后，仅用半个小时就达成交易。
　　这套房子是房主从父亲手里继承的遗产，因为房龄太老不好卖，几年前他重装过，可以直接入住。
　　房主是个爽快人，等姜清欢付完定金，直接把房子钥匙给了她。
　　在外面吃完饭，两人来到预订的酒店。
　　姜清欢抱着江天霸躺到沙发上，商量道：“阿琪，我们明天回去接爷爷吧，另外还得找个护工。”
　　江书颜把行李箱里的换洗衣物拿出来，回道：“乔辉刚才给我发信息，他已经联系到救护车，明天早上出发往我们这边来。”
　　“我们明天先找人把房子打扫干净，之后去请护工。”
　　姜清欢嗯了一声，眉眼弯弯地说：“阿琪，你过来休息会。”
　　江书颜坐过去，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去洗澡吧，洗完早点休息。”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用撒娇的语气说：“有点累，不想洗澡。”
　　江书颜挑下眉，似笑非笑地问：“那，要不我帮你洗？”
　　姜清欢几乎立刻从她怀里弹起来，红着脸奔向洗手间。
　　看到她害羞的小模样，江书颜笑得格外开怀。
　　十几分钟后，姜清欢洗完澡，磨磨蹭蹭走出来，表情不自然地说：“我好啦，你去洗吧。”
　　这是她第一次和阿琪在外面住酒店，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如果真的发生点什么，她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有点不适应。
　　江书颜似乎猜到她小脑瓜在想什么，所以没再逗她，拿上衣服去洗澡。
　　姜清欢爬到床上，把江天霸搂过来，望着天花板发呆，她觉得自己刚才太怂了，下次一定要调戏回来。
　　江天霸看不懂主人的心思，四爪朝天躺在她怀里，和她一起盯着天花板看。
　　江书颜洗澡速度比较快，出来看到两只猫还在发呆，有点意外，嗔道：“怎么还没睡？”
　　姜清欢眨巴着眼睛看向她，商量道：“阿琪，我打算过段时间回来陪着爷爷，我不想留下遗憾。”
　　江书颜躺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这才回道：“嗯，好。那我以后周末过来陪你。”
　　姜清欢脸颊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呢喃道：“阿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江书颜勾了勾唇，在她额头亲一下，慵懒地说：“真是个小傻瓜，快睡吧。”
　　---
　　两天后，姜清欢把爷爷安顿好，和江书颜一起返回鹿城。
　　今天是周五，但江书颜晚上要去电视台参加一档法制节目，她把姜清欢送到森林公园门口，柔声交代道：“清欢，我大概十点半来接你回家。”
　　姜清欢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下，提醒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抱着江天霸下车，站在路边目送她离开。
　　晚上七点半，江书颜到达电视台。
　　这档节目是现场直播，江书颜并不是第一次来参加。
　　她的任务是回答观众提出的法律问题，偶尔也和其他嘉宾就不同观点展开辩论。
　　今天和她一起参加节目的是位法学教授，对方姓严。
　　江书颜面对镜头丝毫不紧张，而且她颜值高又言辞犀利，吸引不少年轻观众，尤其是法学专业的学生。
　　最近关于婚姻平权的讨论热度很高，所以节目中途，主持人提到这个话题：“我们刚刚收到一条最新消息，这次两会将再次审议同性婚姻法案。”
　　“本次会议召开时间是3月5号至15号。”
　　“今天是2月22日，也就是说，还有二十天就将公布投票结果，严教授和江法官对此有什么看法呢？同时我们也欢迎正在观看直播的朋友参与进来。”
　　严教授率先发言，他自信满满地说：“我认为不可能通过，这种违背自然规律以及社会道德的提案，不可能得到大众支持。无论提多少次都注定失败。”
　　主持人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看向江书颜那边。
　　江书颜看了严教授一眼，直言不讳道：“我和严教授的观点恰好相反。”
　　“我认为这个提案是社会进步的表现，这也说明大家的认知能力和包容度普遍提高。”
　　“而且婚姻平权可以促进法律和社会制度完善，增加社会包容性，让每个公民都能享受到同等权利......”
　　还没等她把话讲完，严教授语气不悦地插话道：“江法官，我不赞同你的说法。”
　　“和其他国家不同，我们是具有五千年文明的礼仪之邦，自古以来，讲究阴阳平衡，这也是自然界的客观规律，不可能因为少数群体而推翻我们几千年的优良传统。”
　　“总之，我认为同性结婚就是有违伦常，败坏社会风气......”
　　见他越讲情绪越激动。
　　江书颜淡淡一笑，反驳道：“严教授，我认为你的观点代表着偏见与权力的剥夺！”
　　“既然你说到传统，那我们就先来聊聊这个话题。”
　　“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传统文化体系是在百家争鸣过程中形成的，这也说明华夏文明具有开放包容特质。”
　　“两千多年前，尚且可以自由抒发己见，并不会因为是少数就被排除在外，怎么当今社会反而行不通？我们到底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呢？”
　　“还有，你刚才一直强调少数群体，你真的以为他们只是极少数吗？”
　　“你错了，是社会大众把他们逼成了少数群体。”
　　“他们不被了解，甚至被妖魔化，不敢坦诚自己取向，官方统计的数字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所以才变成你口中的少数群体。”
　　“你说败坏社会风气，他们只是想被平等对待而已，妨碍谁了？”
　　“我想表达的观点是，婚姻平权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任何力量都阻止不了。”
　　严教授听后被气得够呛，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
　　见他们互不相让，主持人说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随后示意江书颜继续。


第68章 直播出柜（下）
　　见严教授不说话，江书颜放慢语速继续说道：“我前面说的话，并不是为了说服严教授接受我的观点。”
　　“而是想借今天这个机会，恳请屏幕前的大家能理性看待这次提案，给予他们充分的尊重。”
　　“他们就生活在大家身边，可能是你的家人，也可能是朋友或子女。”
　　“你可以不理解，但应当尊重。”
　　“大家都知道，异性恋并不会因为对方是异性就喜欢上对方，那凭什么认为同性恋就会呢？”
　　“这个想法实属自作多情，且很愚蠢。”
　　“但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会因为身边的朋友喜欢同性，刻意保持距离，担心对方喜欢上自己。”
　　“也有家长担心自家孩子受到影响，被带坏。”
　　“其实会有这个想法，也正常，根源在于普通大众不了解这个群体，所以用批判的眼光看待他们。”
　　“这也是很多人隐瞒自己性取向的原因，因为会带来很多困扰。”
　　“当然了，异性恋中有玩弄感情的渣男渣女，同性恋中也有喜欢到处暧昧的人，这属于人品问题，和性取向无关，不能混为一谈。”
　　说到这里，江书颜停顿了几秒，看向台下的观众，认真地说：“我觉得喜欢同性，虽然不值得宣扬和提倡，但也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就像我喜欢女生，但并不影响我公正司法。”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中，我都和在座的各位没什么两样......”
　　“我们和所有人一样，努力学习，认真工作，承担同样的社会责任，区别仅仅在于，我们喜欢的那个人是同性而已。”
　　演播厅里鸦雀无声，就连主持人都愣住，直播间的弹幕卡顿几秒，紧接着开启疯狂输出模式。
　　【握草，我没听错吧？江法官这是直播出柜啊？】
　　【学姐，我支持你！】
　　【江法官，你太帅啦。】......
　　发弹幕的人实在太多，屏幕几乎被占满。
　　主持人在导播提醒下才回过神，她试着救场：“江法官，您刚才是口误，还是打比方？”
　　不过，江书颜并没有顺着她搭好的台阶走下来，而是坚定地说：“我既不是口误，也不是打比方。”
　　“我喜欢的人，确实和我性别一样。”
　　“本来我没想在这里聊这个话题，对于我职业而言也不合适。”
　　“所以我需要补充说明一点，我刚才那番话，仅代表我个人立场。”
　　直播间里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但节目时间有限，主持人无法一一念出来。
　　她正准备宣布本期节目到此结束，就听严教授声色俱厉的质问道：“江法官，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你的言论不仅会误导屏幕前的年轻观众，还会令你的父母抬不起头！”
　　面对指责，江书颜不慌不忙地说：“严教授，谢谢你的提醒，我是个成年人，能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刚才说误导，你认为他们会因为我几句话改变性取向吗？”
　　“或者说，你担心新婚法通过后，大家都涌向民政局和同性结婚？”
　　“我认为你多虑了。坦白说，就算这次新婚法能通过，我也没那么想结婚，我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追求的是平等自由和尊重。”
　　“关于我父母，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个成年人，喜欢谁是我的事，不会因为他们反对而改变。”
　　“而且我是独立的个体，我先是我，才是父母的女儿。”
　　晚上九点，直播正式结束，但网上相关讨论并没停止。
　　江书颜才不关心别人怎么说，她收拾东西，淡定地离开演播室。
　　她刚坐到车里，就接到副院长打来的电话，对方要求她立刻回单位一趟。
　　其实在节目中说出那些话时，她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意外。
　　从电视台到法院只要二十分钟车程，她打算见完领导再去接大猫和小猫回家。
　　此时，申城中级人民法院的培训教室里鸦雀无声，弥漫着紧张又尴尬的气氛。
　　几位院领导脸色凝重，他们本来想组织大家学习，结果变成围观江书颜出柜。
　　领导们的心情可想而知，下面的法官只能努力装小透明，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几分钟，院长宣布解散，等下属们离开，几位院领导决定开个小会，商量怎么处理。
　　江书颜参加的节目，知名度并不大，仅在本地电视台播出，但因为她在节目中一番言论，突然就在短视频平台火了。
　　还有很多人涌进她微博留言表示支持。
　　同时也有人到法院的官微下抗议，要求江书颜停职。
　　姜清欢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她正在吧台忙着调酒。
　　纳兰也在店里，但没再纠缠姜清欢，一个人坐在角落位置喝酒。
　　姜清欢把她当成普通顾客，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江天霸趴在吧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悠闲。
　　姜清欢知道它是嫌无聊了，哄道：“乖，再坚持一会，你妈妈很快就来接我们回家了。”
　　江天霸喵了一声，跳下吧台，往更衣间那边跑去。
　　晚上十点多，乔辉收到同事发来的视频链接，点开之后，才知道和江书颜有关。
　　乔辉自从和父母出柜后，已经留下心理阴影，根本不敢和外人提及这事，所以十分佩服江书颜的勇气。
　　他把视频发给清欢看。
　　而姜清欢更关心这会对江书颜造成哪些影响。
　　她没心情调酒了，抱起江天霸离开店里。
　　她没敢打电话给江书颜，发了一条信息，交代她办完事情就回家。
　　江书颜此刻正在领导办公室挨训。
　　几位副院长轮流把她批评一顿。
　　他们是高层领导，又在司法系统工作，得到的消息要比普通人快的多，关于婚姻平权的法案，这次大概率能通过，只不过现在没对外公开。
　　江书颜这番言论如果过段时间讲，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放在公布结果之前讲，就比较棘手。
　　商量之后，院领导决定让她停职，等热度消退再说。
　　江书颜对这个处理结果很满意，她甚至做好被开除的准备，现在不仅能留下，还可以休假，实属意外之喜。
　　她高高兴兴地开车回鹿城。
　　路上，她把两个月的假期都安排好了。
　　到达清欢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她故意没拿钥匙开门，曲指轻轻敲了几下。
　　姜清欢还没睡，听到敲门声，立刻小跑过去开门。
　　拉开门，看到她面色如常，姜清欢忐忑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扬起笑容扑过去。
　　江书颜将她托抱起来，往屋里走，开玩笑说：“小坏猫，你这么晚没睡觉，是特意等我吗？”
　　姜清欢蹭下她颈窝，控诉道：“我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江书颜勾了勾嘴角，先把大门反锁上，随后抱着她往沙发那边走，边走边哄道：“别担心，这事不会对我工作产生影响。”
　　“我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谈恋爱，不知道小猫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呢？”
　　姜清欢趴在她怀里，就是不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


第69章 表白计划
　　江书颜搂着大猫和小猫，美美地进入梦乡，丝毫不理会外界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出柜最大的好处是，吕世安此后不会再来纠缠，就算吕世安不想放弃，吕建明也会阻止。
　　另外还有那些想联姻的人，这下肯定也彻底死心，他们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此举，可谓是一劳永逸。
　　而她参加的节目经过一夜发酵，热度只升不降。
　　直播出柜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江书颜是公职人员，而且又是从事司法工作的法官，对于本次提案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这相当于给支持者打了一剂强心针，他们纷纷套用江书颜的话出柜。
　　“我是一名建筑设计师，我喜欢男生，可这并不影响我设计出优秀的作品。”
　　“我是一名警察，我喜欢女生，可这并不影响我守护一方平安。”
　　“我是一名教师，我喜欢女生，可这并不影响我教书育人。”
　　不过，既然有支持，肯定就有反对的声音，目前双方打成平手，吵了一晚也没分出胜负。
　　申城中级法院的所有法官都有实名认证账号，专门用于普法。
　　几位院领导时刻关注事态发展，他们先是通知工作人员关掉官微评论区，随后又把江书颜的账号开启一键防护。
　　今天是周五，很多夜猫子都还没睡，见江书颜的账号没办法留言，他们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突然有人在网上爆料，江书颜的妈妈是韩氏集团的老总，于是大家跑到韩氏官微下面表白。
　　韩素平时不关注网络，更不知道女儿直播出柜的事。
　　她参加完应酬已经十一点多，回到酒店就准备睡觉了。
　　韩氏的官微是由秘书负责打理，徐秘书每天早晚各登陆一次。
　　临睡觉前，她发现公司账号今天涨粉几十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
　　要知道，她维护这个账号两年，才涨粉一万多，而且大部分是公司员工。
　　公司最近又没发生什么大事件，不可能平白无故涨粉。
　　她打开自己最新发布的一条信息，看到评论区全部是喊妈妈的人。
　　徐秘书被吓坏了，以为竞争对手来黑韩总。
　　否则，韩总从哪冒出这么多孩子。
　　她迅速往下翻，结果发现除了喊妈妈的，还有喊婆婆的。
　　徐秘书猜到事情与韩总的女儿有关。
　　为了弄清楚原因，她立刻上网搜索，很快就查到江书颜出柜的视频。
　　徐秘书立刻把视频链接发给韩总，随后又把评论区截图发给她看，询问要不要联系公关。
　　而韩素看完视频，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心情十分愉悦。
　　因为女儿做了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她打电话给秘书，吩咐道：“小徐，你帮我注册一个账号，然后把账号和密码发给我。”
　　徐秘书办事效率非常高，半个小时就搞定所有事，还帮韩素申请到加V账号。
　　简介开头部分写着，江书颜的妈妈，后面才是韩氏集团董事长。
　　韩素发出第一条微博，@了江书颜，配文是：【妈妈为你的勇敢而自豪。】
　　紧接着，她又发了第二条微博：【就像我女儿在节目中所说，喜欢同性虽然不值得宣扬和提倡，但也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身为母亲，我最大的心愿是希望女儿一生幸福，那个人是男孩还是女孩并不重要。】
　　徐秘书当即用官微转发韩总这条微博。
　　而评论区再次热闹起来。
　　大家全部挤到韩素的微博下面留言：婆婆，快让你女儿来娶我，我就是那个能带给她幸福的人。
　　韩素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不理会。
　　江川这段时间待在申城忙装修，晚上有朋友约他吃夜宵，结果刚坐下就听到旁边桌上有人提到女儿的名字。
　　得知事情经过，他连夜宵也不吃了，回酒店和网友吵架。
　　江书颜以前那帮小弟小妹也不甘落后，他们成立反黑组，专找那些骂他们老大的人单挑，骂到对方不敢露头为止。
　　而作为事件主角，江书颜却睡得极为踏实，一觉睡到上午九点才起床。
　　周六店里很忙，姜清欢抓紧时间去洗漱。
　　她新招了一个财务，以后负责管账，等对方工作上手，她再去老家照顾爷爷。
　　吃完早饭，两人手牵手前往森林公园。
　　姜清欢忙工作的同时，也在关注网上事态发展，看到有这么多人声援江书颜，她很受感动，决定做点什么。
　　她抽空注册了新的微博，名称是：江书颜的小猫猫。
　　头像是江天霸的照片。
　　其实她更想用江书颜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但暂时还不行。
　　她用新账号关注了江书颜的微博，看到那些骂江书颜的评论，她很生气，想骂回去，但发现评论区被关了。
　　想了想，她从相册里找出一张江天霸龇牙咧嘴的照片，配文写道：【谁再敢说她不好，我就咬死谁。】
　　发完微博，她带着新来的财务去后厨。
　　江书颜抱着江天霸，悠闲地坐在吊椅上晒太阳，一边晃摇椅，一边想表白计划。
　　自己和清欢已经扫清障碍。
　　戒指也戴上了，只差一个女朋友名份。
　　想到这，江书颜决定打电话给欧阳。
　　欧阳正忙着粉刷外墙，接到电话，贱兮兮地问：“老江，找寡人有何贵干啊？”
　　江书颜直截了当地说：“老欧，下个月7号是清欢的生日，我想给她送上一份小惊喜，到时借你家房子一用。”
　　得知她准备表白，欧阳非常高兴，爽快地说：“没问题。”
　　说完，补充道：“但我有个条件，你得来帮我一起刷墙。”
　　担心她不肯来干活，欧阳认真劝道：“老江，既然你要制造惊喜，亲自动手才更有诚意。”
　　“我家山清水秀，四季如春，我给你留个房间，你亲自刷墙布置，以后随时可以带小姜姜过来度假。”
　　江书颜答应她提出的要求。
　　因为那边风景确实不错，刚好趁休假带清欢出去玩一圈。
　　聊完装修的事，欧阳好奇地问：“老江，纳兰最近还去撩拨你家小姑娘吗？”
　　听到这个名字，江书颜心里很不爽，哼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后淡定道：“清欢过段时间要回家陪爷爷，再后面就跟我回申城住了，她守在那也没用。”
　　欧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醋味，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才给她支招：“老江，你得学点哄小姑娘的技能，人家纳兰会很多乐器，唱歌又好听。”
　　“你再看看你，擅长的全部和竞技体育相关，那些项目或许可以用来耍帅，但不适合表白。”
　　“我们镇上就有培训班，你过来学几天，到时给小姜姜唱一首。”
　　江书颜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见她这么听劝，欧阳更加欣慰，感叹道：“老江，你家小姜肯定会接受你的表白。”


第70章 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改变
　　今天是周一，江书颜订了下午的机票，准备去欧阳家，结果早上刚起床就接到副院长打来的电话。
　　周副院长刚参加工作时，受过江书颜外公的帮助，他将这份恩情牢记在心，这三年没少照顾江书颜。
　　除了报答韩家的恩情，同时他也看重江书颜的能力，对她给予厚望。
　　但他没想到这个熊孩子沉不住气，眼看要升职了还惹祸。
　　这次院里能从轻处罚江书颜，周副院长从中出了不少力。
　　电话刚接通，他就没好气地问：“江书颜，这都九点半了，你怎么还没来单位？”
　　江书颜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不是您和几位领导让我停职嘛，我在休假中。”
　　周副院长冷哼一声，训斥道：“休假？你倒是心大，你知不知道单位门口都乱套了！”
　　“就因为你周五那番话，这两天不断有人来法院抗议。”
　　“他们一拨人要求取消对你的处分，另一拨人表示反对，两方闹得不可开交，安保人员赶走一拨，又来一拨。”
　　“你还有心情休假，你给我立刻来单位报到。”
　　江书颜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上班，试探道：“您得先告诉我，让我回去做什么？”
　　周副院长也没绕弯子，直接说道：“我给你争取到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直播普法，打消大家对新法案的疑虑。”
　　“另外，我悄悄给你透露一点可靠消息，这次提案大概率能通过，你说你是不是该出一份力。”
　　江书颜听后确实很高兴，但和上班相比，她还是想休假，于是商量道：“周院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电脑带回家，反正在哪开直播都是一样的。”
　　周副院长气得提高音量吼道：“你还敢讨价还价！”
　　江书颜摸下鼻子，继续同他周旋：“周院长，普法的环境也很重要，您想啊，我穿着法官制服，往办公室一坐，是不是很有距离感。”
　　“但如果我穿常服，走在风光秀丽的室外，是不是更有亲和力？”
　　“法律是严肃的，但普法宣传方式是灵活多样的，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直接把枯燥的法律条文念出来，普法效果并不理想。研究表明，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学习，注意力更集中，记忆效果也能大大提高......”
　　“而且，现在这么多人骂我，我待在申城，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还是找个小地方待几天更安全。”
　　明知道她是想出去游山玩水，周院长还是被她忽悠到同意，妥协道：“行吧，这事我来和陈院长商量。”
　　“你待会来单位拿电脑，从明天开始直播，和上班时间一样，每天至少八小时，不准偷懒。”
　　姜清欢听到她和领导的谈话内容，既为她将要做的事情感到自豪，同时又舍不得和她分开。
　　江书颜把她搂进怀里，哄道：“清欢，我过几天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姜清欢点下头，去帮她收拾行李。
　　看她这么乖，江书颜很想现在就带她一起去，但考虑到表白计划，只得暂时按捺住。
　　临别前，她把小猫抓过来狠狠亲了一顿，随后嘱咐道：“你和江天霸在家要乖乖的，不准看到什么都好奇，晚上早点回来。”
　　“还有，如果纳兰找你搭话，不准理她，也不准亲自给她调酒，听到没有？”
　　姜清欢踮起脚尖，用粉唇堵住她没说完的话。
　　心里纵有千般不舍，还是要分别几天。
　　江书颜开车先将她送到森林公园门口，随后才前往申城。
　　赶到法院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江书颜正准备往行政大楼走，结果在停车场碰到吕世安。
　　吕世安手里拎着公文包，走路速度比较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和江书颜迎面相遇，他愣住几秒，随后苦笑道：“书颜，我要走了，我爸限定我今天必须回去，虽然我不能理解你的选择，但还是祝福你。”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祝你好运，再见。”
　　说完，他率先一步离开。
　　江书颜没回应他，继续往办公大楼那边走。
　　坐到车里，吕世安吩咐司机开车，路过江书颜身边时，他深深看了一眼。
　　其实还是不甘心，但他明白再纠缠也不会有结果。
　　要说他喜欢到非江书颜不可，并没有。
　　只不过，在有限的择偶范围内，江书颜是唯一让他心动的人，同时也是各方面条件最优秀的。
　　同样是联姻，当然要选择自己喜欢的。
　　但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仕途，所以只得回京。
　　江书颜才不关心他怎么想，回到办公室，和同事们打声招呼，拎上电脑包就走。
　　欧阳家所在城市距离边境线很近，申城没有直达的航班，江书颜需要从省城转机，等到达景迈机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欧阳开车过来接她。
　　为了遵守和院领导约定的时间，江书颜坐到车里就开始直播。
　　另外，她还把微博一键防护设置取消，积极和网友互动。
　　欧阳以为自己抓来一个壮丁，结果请来的是个祖宗。
　　她不仅要给江书颜端茶倒水，还要负责开车出“外景”。
　　不过，江书颜还是非常靠谱的，下了直播就帮欧阳刷墙。
　　这座城市以茶叶命名，冬天很暖和，白天气温能达到二十多度，晚上较低。
　　两人换上旧外套，拿起滚筒刷认真干活。
　　姜清欢今天也没闲着，她披着江天霸的马甲和网友吵架，她不会骂人，被气得面红耳赤也没放弃。
　　因为她太活跃，江书颜很快就发现这个忠实小粉丝。
　　看到头像是江天霸的照片，江书颜猜到这是清欢的小号，所以加了特别关注，还给她每条评论都点了赞。
　　她戴上耳机，给清欢打电话，一边刷墙，一边陪小猫聊天。
　　聊到晚上十点多，姜清欢还是睡不着。
　　她和阿琪一起睡习惯了，这两晚没人抱着，被窝都捂不热。
　　江天霸似乎也不习惯，喵喵叫了好久才睡着。
　　姜清欢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床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件江书颜的短袖T恤，换到身上，当睡衣穿。
　　江书颜冬天不喜欢穿秋衣，都是用短袖T恤当内搭，同一款式的T恤有好多件。
　　她的衣服穿到姜清欢身上，像睡裙一样，不过，很舒服。
　　这种纯棉T恤，越洗越柔软，她决定以后就拿阿琪淘汰的T恤当睡衣穿。
　　衣服上除了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属于阿琪的气息，能带给她安心感。
　　姜清欢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躺回被窝里，正准备关灯，这时接到凌烟打来的电话。
　　凌烟和江川定在国庆节举行婚礼，结婚证已经领了。
　　她最近都在忙着筹备婚礼，刚才听江川提到江书颜的事，决定打个电话给自己的傻妹妹。
　　她上来就问：“看到江书颜高调出柜，某个小傻子肯定很感动吧？”
　　姜清欢讪讪一笑，如实回答：“姐，我确实很感动，但不是因为她当众出柜，而是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改变。”
　　聊了半个多小时，凌烟心平气和地说：“清欢，我也感受到江书颜的变化，如果你想和她确认恋爱关系，我不反对。”
　　“何况，我反对也没用，某个小傻子的心早就被骗走了。”
　　“姐姐希望你们好好珍惜彼此，两个人在一起，坦诚相待很重要。”
　　姜清欢嗯了一声，语气甜甜地讨好道：“姐，你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的姐姐。”
　　凌烟被她逗笑，嗔道：“少拍马屁。”
　　“对了，我想请你当伴娘。”
　　姜清欢抬手挠了挠下巴，语气充满为难：“啊，可是......”
　　给凌烟姐当伴娘是没问题，关键新郎是阿琪的爸爸，这就有点......
　　难道到时真要喊姐夫？
　　她可不敢。
　　凌烟知道她在为难什么，淡定说道：“只要你们俩没结婚，我们就各论各的。”
　　“再说了，我不请你当伴娘，难道请江书颜？”
　　姜清欢只得乖乖同意。


第71章 互撩
　　今天是3月5号，江书颜已经离开鹿城一周，她的大猫和小猫明显瘦了一圈，而且精神萎靡。
　　这才早上九点，姜清欢就开始打瞌睡，因为昨晚没睡好。
　　没有江书颜睡在外面挡着，她半夜滚到地上，后来又压到江天霸的尾巴。
　　江天霸当时发出一阵惨烈的嚎叫，把她从睡梦中吓醒，之后就没敢再睡。
　　而江天霸估计被主人压出了心理阴影，看到她打瞌睡，都不敢要她抱了，立刻跳到地上，往外面飞奔而去。
　　姜清欢撩起眼皮看它一眼，嗔道：“真是小气鬼，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打个哈欠，把手机拿出来看直播。
　　她几乎每天都看江书颜直播，忙工作的时候，就戴上耳机听听声音。
　　江书颜今天是在室外直播，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但姜清欢的关注点不在风景上，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她看，觉得她穿衬衫的样子帅气又迷人。
　　江书颜穿着浅蓝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点淡妆。
　　这身穿搭既有职场的庄重干练，又不失时尚优雅，而且凸显出她眉宇之间的英气。
　　刚开播就有很多网友夸她衣服好看。
　　她知道清欢肯定在看直播，所以故意说道：“因为我家小猫喜欢我穿衬衫，所以我买了各种款式的衬衫，准备慢慢穿给她看。”
　　网友不明就里，感叹道：【哇，江法官你也太宠猫了吧，还专门买衣服穿给它看。】
　　姜清欢咬住下唇，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用江天霸的马甲发了条评论：【谢谢主人，我很喜欢你~的衣服。】
　　看到这条评论，江书颜眼神里盈满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这个账号名称叫江书颜的小猫猫，于是问道：【江法官，这个不会真的是你家猫吧？】
　　江书颜嘴角勾了勾，神情愉悦地说：“嗯，你答对了，她就是我家小猫，怎么样，可爱吧？”
　　“出来好几天，我有点想亲她了。”
　　网友们激动的嗷嗷叫，纷纷问她能不能带猫出镜。
　　但也有网友觉得不对，猫怎么会发信息呢，所以试探道：【江法官，你出来工作，谁照顾小猫呀？它自己在家不会孤单吗？】
　　江书颜淡淡一笑，故意卖关子：“我又没说我只养了一只猫，她们有伴，一点都不孤单。”
　　急性子的网友坐不住了，直接问：【这个账号肯定是江法官的女朋友在用吧？】
　　江书颜挑下眉，就是不正面回答，让他们自己猜。
　　姜清欢被撩得心痒，忍不住在手环的屏幕上摸了几下，江书颜的手环屏幕当即亮起。
　　担心照片被镜头拍到，江书颜忙遮住手环，笑容既甜又宠，说话语气也充满宠溺：“我家小坏猫想我了呢。”
　　她笑起来又御又撩，网友们都要被撩疯了，开玩笑说：【这把狗粮吃的我猝不及防。】
　　江书颜咳了一声，恢复到工作状态：“言归正传，我们接着聊昨天的话题，关于婚姻法第二章 第五条......”
　　网友们狗粮还没吃过瘾，纷纷叫嚷着:【江法官，法律知识我们待会再学，还是先说说小坏猫吧。】
　　【对啊，我们都是单身汪，不急着学习婚姻法，还是先教教我们怎么追女朋友吧。】
　　【江法官，你可以带女朋友一起直播吗？】
　　江书颜把评论大概看一遍，俏皮地说：“不可以哦，她只能我一个人看。”
　　网友们回复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江法官真小气，也有人说江法官这句话好霸总。
　　直播间里气氛相当欢乐。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围观她和网友互动，这时江天霸颠着猫步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大黑猫。
　　认出这是以前欺负江天霸的那只猫，姜清欢嗔道：“江天霸，你怎么把它带回来啦？”
　　她突然想起来，如果按人类的年龄来算，江天霸二十一岁了，到了找对象的年纪，而且现在正是春天。
　　但她不能接受江天霸找个又丑又暴力的对象。
　　所以先把大黑猫赶走，再将江天霸抱起来，认真教育道：“我不阻止你找男朋友，但你要擦亮眼睛。”
　　说完，耐心哄道：“你去重新找个好看，性格又温柔的小猫猫回来，好不好？”
　　江天霸喵喵叫了几声，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姜清欢拿出手机，上网搜猫的照片，选中一张白猫，指着屏幕说：“看到了吧，这只就很好看啊，你就按这个标准来选，选好带回来给我看看。”
　　“你妈妈没在家，我说了算，只有我同意了，这门亲事才算成......”
　　路过的服务员恰好听到这段话，被逗得哈哈大笑，觉得老板可爱死了。
　　一个多小时后，江天霸还真的带回来一只白猫。
　　它也是生活在公园里的流浪猫，毛发还算干净，性格比黑猫要温顺。
　　最重要的是，它很听江天霸的话。
　　所以姜清欢决定接受它，带它去宠物店洗澡，又打了疫苗。
　　大白猫做完美容，身上香喷喷的，颜值瞬间提升不少，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回到店里，她把两只猫摆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微博，配文写道:【我叫江天霸，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旁边这位是我对象，江齐齐。】
　　齐齐这个名字，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到的。
　　齐天大圣和江天霸，很般配。
　　发完微博，她等着看江书颜的反应，俏皮地说：“哼，谁让你以前给江天霸取名叫姜欢欢呢，我以后就喊大白猫江齐齐，看你怎么办。”
　　她抿唇偷笑，但笑了一会，心情又低落下来，因为后天就是她生日。
　　虽然她对自己生日从未有过期待，过不过都无所谓。
　　但阿琪不回来，她还是有点失落，抱着江天霸喃喃说道：“江天霸，你妈妈是个大骗子，说好过几天就回来接我们，这都一周了，还不回来。”
　　江书颜上午的直播已经结束，那些对她女朋友充满好奇的网友，俏俏摸到“江书颜的小猫猫”这个账号下，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但翻遍所有内容，除了猫的照片，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们只能花式夸赞江天霸，从名字到颜值，再到对象，最后才问：小姐姐，你敢不敢露个脸？实在不行，露个手也行啊。
　　姜清欢闲着无聊，看到这条评论，决定满足他们的要求，抱着江天霸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只能看到她的手和一截手腕，重点是手腕上的手环。
　　网友们觉得自己嗑到了，这个手环和江法官的一模一样，更加认定这个账号就是江法官的女朋友。
　　姜清欢吃完午饭，发现自己账号涨粉好几千。
　　江书颜下午一点准时直播，网友纷纷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告诉她。
　　得知江天霸有男朋友了，而且还叫“江齐齐”，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同时也更加想念家里的小猫。
　　她已经帮清欢订好机票，很快就能见面了。
　　姜清欢收到她发来的机票信息，以及一条文字信息：【清欢，我在西盟等你。】
　　她心情多云转晴，把两只猫抱起来，开心地说：“走吧，我们回家收拾行李。”
　　江书颜下午的直播持续到傍晚六点，她正准备下播，这时接到周副院长打来的电话。
　　周副院长先是表扬她一通：“领导们认为你直播普法的效果很显著，继续努力。”
　　随后他才说出打电话的真实目的：“书颜，既然网友们呼声这么高，那你就带女朋友出镜试试。”
　　江书颜犹豫几秒，试着谈条件：“周院长，我可以带她出镜，但我有一个要求，周四周五我要休息两天。”
　　见她还敢提条件，周副院长怒道：“哟，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刚夸你两句就飘！”
　　江书颜放软语气商量：“我这段时间每天直播，都没空陪她。周四她过生日，我请假陪她两天，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最终周副院长还是同意了。
　　争取到两天假，江书颜非常开心，直播结束前说：“希望大家能把直播推荐给身边的长辈，带他们一起参与进来。”
　　“还有，你们不是想看我家小猫嘛，后天晚上她就来了哦……”
　　她才不会让别人看到小猫的脸，决定让清欢戴着面具出镜。


第72章 我还是我
　　3月6号下午三点多，姜清欢推着行李箱出现在长水机场。
　　这里气温比鹿城高许多，她脱掉羽绒服，露出穿在里面的连帽卫衣，下面是牛仔裤和老爹鞋。
　　这身打扮青春活力又舒适。
　　她把外套装进行李箱，再将装着江天霸和江齐齐的背包拎起来，推着它们去找欧阳。
　　两只猫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状态还不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外面看。
　　知道她带着猫转机不方便，所以江书颜请欧阳开车去省城的机场接她。
　　这里距离欧阳家六百多公里，两个人轮流开，晚上十一点多，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座小镇人口不多，而且村里年轻人都跟着欧阳爸爸去国外工作，剩下的老人和孩子休息较早，这会村里静悄悄一片。
　　欧阳将车停在院子后面，笑眯眯地说：“小姜姜，待会再拿行李，我先带你去找老江。”
　　说完，将她拎在手里的背包接下来。
　　姜清欢也没多想，哦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巷子里面走。
　　穿过小巷，她们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木栈道，灯带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而栈道两边的树上挂满彩灯，汇成一片漂亮的灯海。
　　姜清欢下意识停住脚步，盯着那头看，栈道的尽头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但看不太清晰。
　　欧阳歪着脑袋看向她，一脸期待地问：“小姜姜，喜欢这里吗？”
　　姜清欢点下头，如实回道：“嗯，秀妍姐，你家好漂亮。”
　　欧阳这下更加高兴，觉得不枉自己和老江熬夜布置。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iPad，递到姜清欢面前，提醒道：“老江在等你呢。”
　　姜清欢愣了几秒，带着疑惑将iPad接过来，屏幕是亮着的，她一眼看到江书颜。
　　江书颜这时也看到了她，抬起手挥了挥，说话语气里充满喜悦：“清欢，你来了，我有首歌想唱给你听。”
　　姜清欢目光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里既有意外也有惊喜，一是她换了新发型，二是得知她要唱歌。
　　江书颜及腰的长发，剪成当下流行的狼尾鲻鱼头。
　　这个发型其实很挑人，如果光有颜值，没有气场，同样容易暴露五官缺点。
　　而江书颜的气场和五官都很适合，从正面看，她温婉的鹅蛋脸多了几分攻气，给人感觉酷中带飒。
　　搭配上服装，简直撩人于无形。
　　她穿着长款休闲衬衫，扣子没有扣起来，内搭依旧是白色短袖，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这身中性风穿搭，并不会掩盖她身上的女性魅力，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英气和美貌并存。
　　总之，女人的帅，绝对不是像男人。
　　江书颜怀里抱着一把吉他，以放松随性的姿势坐在高脚凳上，笑意盈盈地看向镜头。
　　她面前摆着话筒支架。
　　灯光暗处还坐着几位乐手，待会他们分别用架子鼓、贝斯和吉他给江书颜伴奏。
　　这几人都是欧阳从培训班请过来的音乐老师。
　　她为了帮江书颜，可谓煞费苦心，除了乐队，还特意打电话把表妹从申城喊过来。
　　江书颜今天的造型，就是出自欧阳那位当服装设计师的表妹之手。
　　姜清欢呆呆盯着江书颜看。
　　除了帅气迷人，她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她的阿琪。
　　江书颜勾唇一笑，手指轻轻拨动吉他，随着优美的旋律响起，她对着话筒认真唱道：
　　一天宛如一年
　　一年宛如一天
　　任时光流转
　　我还是我......
　　江书颜以前既没学过唱歌，也没玩过乐器，仅靠音乐老师教的几节速成课，水平自然无法和纳兰相提并论。
　　不过，她今晚发挥的还不错。
　　姜清欢眼睛紧盯着屏幕，同时沿着栈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欧阳跟在她身后录像。
　　她们快要走到栈道尽头时，江书颜恰好唱到这首歌的精华部分。
　　这也是她最想说给清欢听的话：
　　我做了那么多改变
　　只是为了我心中不变
　　默默地深爱着你
　　无论相见不相见......
　　姜清欢没再通过屏幕看她，抬起头，隔着几步远，默默和她对视。
　　江书颜唱歌不专业，吉他也弹得不熟练，但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姜清欢的心弦上。
　　她深深爱上这首歌。
　　因为，她深深爱着眼前唱歌的这个人。
　　江书颜时间把控的非常精准，等音乐停下，时钟恰好跳成零点零分。
　　几位老师任务完成，俏俏收拾东西离开。
　　江书颜脸上扬起柔和的笑容，关掉话筒，认真地说：“清欢，生日快乐。”
　　“喜欢这份生日礼物吗？”
　　姜清欢点下头，抬脚往她那边走。
　　江书颜把吉他拿下来，放到一旁，走到她面前，牵起她手：“清欢，刚才那首歌叫《我变了，我没变》。”
　　“我想告诉你，无论我怎么改变，我还是我，对你的喜欢永远不会变。”
　　姜清欢再次点下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依恋和新奇。
　　见她不讲话，江书颜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发型，解释道：“昨天晚上刷墙时，头发不小心粘到涂料，洗不掉，所以只能剪短，很快就长回来了。”
　　姜清欢眨巴几下眼睛，对她甜甜一笑：“阿琪，我很喜欢，既喜欢你刚才唱的歌，也喜欢你的新发型。”
　　江书颜这下放心了，晃了晃她的手：“走吧，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姜清欢偏头看她一眼，乖乖跟着她走。
　　欧阳努力充当工具人，她跑回去把屋子里和门口的灯全部打开。
　　灯光有点刺眼，姜清欢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睁开。
　　她重新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自己和江书颜站在院子门口，再往前面是一片湖泊，有一截栈桥通往湖心，桥的两侧都亮着灯，非常漂亮。
　　江书颜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在一棵大树前停下脚步。
　　姜清欢看着面前用红布覆盖的物体，通过形状，已经猜到是车。
　　江书颜淡淡一笑，提醒道：“揭开看看喜欢么？”
　　姜清欢点下头，弯腰握住红布的一角，缓缓往下拉，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辆蓝色玛莎拉蒂。
　　这款车有个霸气的名字，总裁。
　　江书颜挑选的颜色高级大气，既能平时开，也可以作商务用。
　　她当时一眼就相中这款车，一是车型年轻时尚，适合清欢这个年纪，二是觉得它名字很衬清欢。
　　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解锁后递给姜清欢，柔声道：“我的小总裁，上车试试吧。”
　　姜清欢感到难为情，嘟囔一句：“我才不是总裁。”
　　江书颜捏下她脸颊，用笃定的语气说：“很快就是了，在此之前，你是我一个人的小总裁。”
　　说完，帮她拉开驾驶室车门。
　　姜清欢小心翼翼坐进去。
　　这辆车落地价两百多万，她自己也有能力买，真正让她感动和珍视的，是阿琪的用心。
　　看完车，她离开驾驶座，重新站到江书颜面前，神色认真地说：“阿琪，谢谢你，这份礼物我也很喜欢。”
　　“但，我还有个更想要的礼物。”
　　通过她踌躇的小眼神，江书颜意识到，小猫这是打算抢在自己前面表白了。
　　她装作不知道，神色如常地说：“嗯，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姜清欢在她目光灼灼注视下，突然怯场，眼神里满是欲说还休，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酝酿好久，才鼓起勇气说出：“江书颜，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我，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
　　她紧张到语无伦次，似乎都快要急哭了。
　　江书颜满心怜惜，伸手将她带进怀里，深情呢喃道：“小坏猫，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足足等了八年。”
　　说完，偏头吻上她的唇。
　　今晚的夜空格外美丽，满天繁星一闪一闪，微风阵阵拂过，似乎带走一切烦忧和浮躁，只剩下宁静与美好。
　　两人站在朦胧的灯光下，忘情拥吻，空气中都弥漫着浪漫气息。
　　欧阳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录像，腿都快蹲麻了，见她们还是没分开，嘀咕道：“卧槽，老江的肺活量可以啊，真不愧是运动健将。”
　　又过了几分钟，她忍不住吐槽：“亲这么久还不松开？老江肯定是最近油漆刷多了，脸皮也变厚了。”
　　她正准备过去提醒，结果就看到老江把小姜姜抱进车里......


第73章 今夜，注定无眠。
　　凌晨一点，江书颜开车来到位于县城的度假酒店。
　　这家四星级酒店隶属于韩氏，内部实施还不错，老妈前几天就让她过来住，但她嫌来回麻烦，就住在欧阳家里。
　　欧阳家的房子还在装修，涂料味道有点重，她不想委屈了清欢。
　　江书颜刚走进酒店大厅，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迎接，恭敬地说：“江小姐，欢迎莅临。”
　　江书颜一愣，没想到她能认出自己。
　　工作人员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看出江书颜的疑惑，她主动解释道：“江小姐，门口有人脸识别系统。”
　　“韩总去年交代集团所有酒店都录入您的信息，所以您一进门，我们就收到提醒。”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觉得这项服务不错，明天就让老妈把清欢的信息也加上。
　　出门在外还是住自家酒店更安全，还能省去登记手续。
　　前台担心自己服务不周，通过对讲机把经理喊过来。
　　赵经理五十多岁，大学毕业就进入韩氏工作，以前是韩素的得力干将。
　　前几年得知她想回家乡定居，韩素特意为这位元老级员工在西盟投资酒店，另外还赠送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么重情重义的老板，赵经理自然不会令她失望，这几年酒店生意蒸蒸日上。
　　大小姐驾临，赵经理肯定要拿出最好的房间，而且亲自领她们过去，边走边给她们介绍周边风景。
　　实际上，聊天的同时，她一直在观察姜清欢，意识到这个小姑娘和江书颜关系不一般。
　　姜清欢对赵经理印象不错，察觉到她目光，回以笑容。
　　她今天太高兴，一时忘记要收着点，这抹由内而外散发的笑容，既明媚动人又娇俏可爱。
　　赵经理微微一怔，她跟着韩总工作，什么类型的美人都见过，包括当红女明星，但眼前这个小丫头美得不一样，如同雪山的清泉，纯洁无瑕，不含一丝杂质。
　　出于欣赏，她多看了两眼。
　　而发现她盯着自己女朋友看，江书颜有点不高兴，轻轻咳了一声，同时掐下小猫的手心，提醒她不准笑。
　　姜清欢收到暗示，乖乖敛起笑容。
　　赵经理感受到来自大小姐的醋意，觉得好玩，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决定待会就和韩总分享八卦。
　　度假酒店是依湖而建，湖畔共有十几套观景别墅。
　　赵经理带她们来的这套别墅，面积不算很大，但位置最好，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山水。
　　别墅上下两层，建筑风格具有佤族特色，屋顶用草片铺盖，和周围的自然环境完美融合在一起。
　　屋内厨房、书房和健身房等一应俱全，客厅还摆着一架钢琴，阳台正对着湖面，风景很美。
　　姜清欢喜欢这里，主要是觉得气候好，冬天也没那么冷，晚上穿件外套就可以。
　　江书颜是对这里环境比较满意，决定后面两天就在酒店直播。
　　介绍完房间，赵经理带上门离开，刚出院子就打电话给韩素，压低声音问：“韩总，您还没睡吧？”
　　韩素今晚参加政府组织的酒会，刚到酒店洗完澡，温声回应道：“嗯，还没有。”
　　赵经理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神神秘秘地说：“韩总，书颜刚才来酒店了，她还带来一位年轻小姑娘，两人看起来很亲昵。”
　　“哎呀，那个小姑娘笑起来，真是了不得的好看。”
　　韩素被她逗笑，开玩笑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赵经理跟着笑了几声，随后八卦道：“小丫头一看就是涉世未深，不知道防备人，也难怪书颜护得紧。”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开。
　　江书颜还不知道她们在议论自己，弯腰把姜清欢横抱起来，柔声道：“很晚了，我们上楼休息吧。”
　　姜清欢嗯了一声，搂紧她脖子，依偎在她怀里。
　　江书颜两手掂了掂，心疼地问：“怎么瘦了好多？抱起来都没份量。”
　　姜清欢没回答，用额头蹭她颈窝，不好意思说出那一句：“想你想的。”
　　但江书颜已经得到答案，抱她走上楼梯。
　　姜清欢仰脸看她，眉眼弯弯地说：“江天霸也瘦了，办理托运的时候，给它称体重，只有十五斤了。”
　　江书颜在她额头亲一下：“它以前太胖了，瘦点好。”
　　说完，嗔道：“小坏猫，你为什么给大白猫取名叫江齐齐？故意的，对不对？”
　　姜清欢对她皱下鼻子，俏皮地说：“哼，你以前还给江天霸取名叫姜欢欢呢。”
　　江书颜被她逗笑，随后商量道：“那让江齐齐跟你姓怎么样？否则它们两个都姓三点水的江，有点像近亲结婚。”
　　“给它改名叫姜大圣，总之不能再叫齐齐。”
　　姜清欢歪着脑袋想了想，半晌才说：“那好吧。”
　　这时已经来到二楼的主卧门口。
　　江书颜拧开门，抱着她往洗手间方向走，在她嘴唇上亲一下，关心道：“奔波了一天，很累吧，要我帮你洗澡吗？”
　　姜清欢耳朵尖都红了，垂着眼帘不说话。
　　江书颜没再逗她，将她放到浴缸前，柔声道：“泡个澡放松放松，我待会给你拿换洗衣物。”
　　姜清欢还是不说话，眨巴着眼睛看她。
　　刚才亲的太久，小猫嘴唇红艳艳的，看起来娇艳欲滴，十分诱人。
　　江书颜担心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在这里做点什么，所以率先收回视线，嘱咐道：“有事喊我一声，我先去次卧冲个澡。”说完，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姜清欢鼓下嘴，失去邀请她一起泡澡的勇气。
　　等浴缸放满水，她往里面加了些花瓣和精油，躺进去，望着屋顶发呆。
　　她并不排斥和阿琪进一步接触，但有点紧张，因为不会。
　　或许，可以让阿琪主动。
　　江书颜冲完澡，穿上浴袍回到主卧，倒了两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十几分钟后，她拿着换洗衣物来到洗手间门口，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清欢，你洗好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她以为小猫睡着了，于是拧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姜清欢裹着浴巾，头发已经吹干，蓬松的长发随意披在背后，白皙的小脸透着粉润，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含着紧张和羞怯。
　　她明明很害羞，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书颜看。
　　江书颜瞬间读懂她的暗示，抬脚往她那边走。
　　姜清欢也上前几步，随着走动，浴巾下摆敞开，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有种说不出的诱人风情。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眼眸变得更加幽深，几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
　　她知道小猫浴巾下面是真空的，却控制不住自己眼睛。
　　对视几秒，姜清欢主动两手环上她脖子。
　　从她身上传过来的馨香，令江书颜心跳失速，再也无法扼制得到她的念头。
　　她眼神太过灼热，姜清欢感觉浑身越来越烫，情不自禁阖上眼帘。
　　江书颜缓缓靠近，偏头噙住她粉润的唇，先是轻轻摩挲、拉扯，再到深深吮吸。
　　姜清欢紧紧贴在她怀里，被动回应，眉眼之间很快染上娇媚风情。
　　江书颜带着她往旁边移动，来到洗手台前，把她抱上去坐着。
　　姜清欢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不敢和她对视，但说出的话却很大胆：“阿琪，抱我回房间，好么？”
　　她直白的邀请，对于江书颜来说，无疑是致命诱惑，当即把她横抱起来，快步往卧室那边走。
　　今夜，注定无眠。


第74章 上瘾
　　来到卧室，江书颜轻轻把她放到大床上。
　　知道小猫容易害羞，她将灯光调成睡眠模式，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但光线可以视物。
　　她倾身过去，两手撑在上方，深情地凝望着身下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女孩。
　　姜清欢抬起手，温柔地帮她把额前的碎发理顺，随后对她甜甜一笑。
　　而她甜美的笑容，令江书颜移不开眼。
　　清欢这张清纯的小脸，经过情欲渲染，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像一颗熟透的果实，吸引她去采摘。
　　江书颜满腔柔情如同一汪春水，被搅得泛起层层涟漪，想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姜清欢定力不如她，两手勾住她脖颈，将她拉下来，主动贴上她的唇。
　　爱的升华是欲，她又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
　　因为没经历过，难免会紧张，但只要那个人是阿琪，她便不怕了。
　　她的主动，确实让江书颜欣喜不已，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解开她身上浴巾。
　　姜清欢微微抬起身体，配合她。
　　脱下的浴巾被江书颜随手抛到一旁。
　　朦胧的灯光下，清欢曼妙的身姿，完美呈现在她眼前。
　　只一眼，江书颜便心悸的不成样子，之前压抑的冲动再次被点燃，俯身吻住她唇，激烈地仿佛想把她吞噬下去。
　　亲吻的同时，江书颜手也没闲着，用掌心摩挲她细腻的肌肤。
　　她掌心有薄茧，每移动一寸，姜清欢便一阵颤栗，忍不住讨饶：“阿琪，轻一点。”
　　她声音软绵绵的，像小奶猫一样。
　　如果放在以前，江书颜肯定会听她的，但现在不行，甚至故意加重力道，在她窈窕的曲线上流连。
　　姜清欢只好将脸颊埋进她颈窝里装驼鸟。
　　江书颜勾唇一笑，紧接着，慢慢往下啄吻，从小猫细腻的耳朵，到白皙的脖子，接着是精致的锁骨，一路来到她最喜欢的地方。
　　眼前这一抹旖旎风情，令她血脉偾张。
　　江书颜倾身过去，唇舌并用，看似平常，实则每个步骤都蕴含着技巧。
　　姜清欢经不住她这么撩拨，用力拉扯她身上睡袍，嘟囔道：“哼，你是坏蛋。”
　　听到她的娇嗔，江书颜心情更加愉悦，松开含在嘴里的美食，低低笑了两声，先把自己身上的睡袍脱掉，随后再次俯身过去。
　　面对如此美味，她怎么可能轻易就离开。
　　从姜清欢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
　　但从江书颜身上传过来的热度，烫得她快要承受不住。
　　尽管她下意识捂住嘴，但仍有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
　　一声声婉转娇媚的轻吟，酥软中透着甜腻。
　　姜清欢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两手捂住脸，继续装驼鸟。
　　而江书颜却喜欢极了她的声音，回到她身边，凑在她耳畔蛊惑道：“乖，松开手。”
　　姜清欢听话的移开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被她这么看着，江书颜都不忍心再做什么，所以凑过去，亲吻她眼角，迫使她闭上眼睛。
　　这才开始新一轮的“欺负”小猫行动。
　　姜清欢不甘心一直处于下风，壮着胆子摸向她腰部。
　　江书颜勾了勾唇，并未阻止，由着她摸索，掌心一路往下移动，来到腰窝。
　　清欢平时不健身，虽然没有肌肉，但也没有赘肉，身体特别柔软，摸起来手感比丝绸还要顺滑。
　　她掌心温度太高，姜清欢内心想逃离，身体却情不自禁迎合。
　　这时，江书颜的视线落在另一处美景上，当即啄吻过去。
　　如同看到花朵的蜜蜂，轻轻落在花蕊上。
　　姜清欢被一种陌生的感官支配，身体如同在海洋中漂浮的水草，随波荡漾，两只手本能地想抓住点什么。
　　她手摸到江书颜的头发，轻轻扯了扯，同时难耐地呼唤她名字：“阿琪，不要......”
　　但她娇滴滴的求饶声，听在江书颜耳朵里相当于催化剂，继续恶劣地使坏。
　　不过，她到底没忍心过分欺负小猫。
　　江书颜躺回她身边，亲吻她耳垂，带着喘息音哄道：“乖，放松点。”
　　她嗓音暗哑中带着磁性，很好听，而且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
　　姜清欢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她中计了。
　　趁她不备，江书颜搭在她细腰上的手，迅速换了位置。
　　接下来的一切，自然而然。
　　姜清欢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开来。
　　江书颜一直在观察她反应，接收到信号，这才进行下一步。
　　她们虽是第一次，却有着极高的默契。
　　这种感觉很微妙，两人仿佛身心都融为一体。
　　那一刻来临时，姜清欢感觉自己漂浮在云端，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看到她眼波迷离，千娇百媚的小模样，江书颜倾身紧紧拥抱住她。
　　姜清欢蜷缩在她怀里，看起来像只乖巧的猫咪，慵懒中散发着性感迷人。
　　江书颜爱极了这样的她。
　　还想，再来一次。
　　于是，等心跳和呼吸渐渐平复，江书颜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看出她意图，姜清欢鼓着嘴，控诉道：“你是坏蛋，我要回家，再也不和你一起睡了。”
　　她嗓音又娇又媚，达不到凶人的目的，反而诱使江书颜更加肆意妄为，牢牢将她锁在怀里，令她动弹不得。
　　姜清欢余韵未平，根本经不住她新一轮撩拨。
　　两条腿本能地缠在江书颜腰上，想阻止她，结果却无意中迎合了她接下来要做的坏事。
　　大概这就是段位不同。
　　某些人，在这方面天赋极高。
　　而且她和江书颜力量悬殊太大，只有乖乖配合的份。
　　丝滑的被子之下，细腻的肌肤紧密贴合在一起，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电流。
　　房间里除了中央空调运作发出的声音，还有深情隐忍的呢喃……
　　姜清欢除了呼唤江书颜的名字，什么也做不了。
　　等彻底平复下来，她暗自决定以后加强锻炼。
　　因为她意识到，她的法官阁下太厉害了，再这么下去，她永远没有“在上”的可能。
　　江书颜还不知道她在打这个主意，小心翼翼把她搂过来，亲吻她额头，柔声哄道：“睡吧，等睡醒我再抱你去洗澡。”
　　姜清欢又累又困 ，哼唧几声，脸朝下趴进她怀里，额头贴在她锁骨位置蹭了蹭，很快就进入梦乡。
　　她未着寸缕趴在自己怀里，江书颜怎么可能睡得着，身体有点疲惫，但大脑仍处于亢奋状态。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食髓知味”，为了等果实成熟，这么多年她都能等。
　　品尝过其中滋味后，却像上瘾一样......
　　看到小坏猫睡这么香，她决定先让小猫好好睡一觉，等天亮再讨回利息。


第75章 三次回礼
　　江书颜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虽然这一觉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她感觉神清气爽。
　　这也是长期健身的好处，体能恢复很快，再欺负小猫七八次都不成问题。
　　但她的小猫恢复能力显然不如她，还在呼呼大睡，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房间通往阳台的遮光帘留了一条缝，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为这个平凡的早晨增添几分温馨氛围。
　　看了会阳光，江书颜再次垂眸看向趴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小猫，内心有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滞。
　　小猫今天格外老实，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侧着脑袋枕在她肩上。
　　看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江书颜忍不住想亲上两口，还想现在就把她弄醒。
　　这个小坏猫真能睡，小时候就这样，似乎一天到晚都睡不醒。
　　估计被人抱走卖掉，都不会发现。
　　其实她也好奇，清欢每天晚上都趴着睡，身材还能这么好，不会被压扁么？
　　但她昨晚上手摸过，一点都不扁，圆润饱满，手感比水蜜桃还好。
　　那滋味令她意犹未尽，很想再品尝。
　　想到这里，江书颜勾了勾唇，轻轻捏住清欢的鼻子，开始叫醒服务：“清欢，醒醒，起床啦。”
　　姜清欢鼻子被捏住没办法呼吸，脑袋晃了晃，嘟囔道：“好困。”
　　江书颜就是不松手，继续喊她：“乖，起来吧，吃完早饭再睡。”
　　姜清欢嫌吵，拍掉她手，随后往被窝里滑。
　　被子下两人都未着寸缕，江书颜能清晰感觉到她那抹柔腻贴着自己身体一点一点往下蹭，被撩得心痒难耐。
　　而姜清欢对此毫无所觉，像小泥鳅一样，滑到她腹部位置才停下。
　　她似乎对这里很满意，先用脸颊蹭两下，随后脑袋枕在上面，继续呼呼大睡。
　　江书颜看向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块，眼神略带复杂。
　　有个像孩子一样懵懂的女朋友，她是无奈并快乐着。
　　担心小猫在被子里闷到，她将被子掀开一点，哄道：“上来睡，我不吵你了。”
　　姜清欢哼唧几声，终于睁开眼睛，但还没完全醒神，睡眼惺忪地往上挪。
　　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多不妥，又是多么的危险，依旧贴在江书颜怀里，一点一点往上蹭。
　　江书颜两手攥紧被子，决定待会再收拾她。
　　这短短几秒，相当难熬。
　　姜清欢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闭着眼睛钻出被子，脑袋贴在她颈窝，嘀咕道：“还是好困。”
　　江书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哄道：“你今天过生日呢，总不能在床上度过吧。”
　　说完，改成吓唬她：“你起不起？再不起来，我要欺负你啦。”
　　姜清欢立刻睁开眼睛，凶巴巴道：“哼，你再敢欺负我，我马上就回家。”
　　江书颜蹭下她脸颊，一脸无奈地说：“逗你玩的，再给你五分钟时间。”
　　姜清欢嗯了一声，趴在她怀里，哼唧道：“我好累，没力气起床。”
　　江书颜轻轻笑了几声，笑声愉悦中带着宠溺：“某些人昨晚又没出力，难道躺着也会累？”
　　听出她在内涵自己，姜清欢又羞又恼，张嘴就在她肩膀上咬一口，反驳道：“哼，你胡说，我也动了。”
　　因为底气不足，她这句话说得毫无气势。
　　江书颜忍俊不禁，闷笑着说：“嗯，好吧，你也动了。”
　　清欢虽然体力没恢复，但气色红润，一双眼睛也充满光彩。
　　看着她明艳动人的小脸，江书颜内心的那股冲动再次被勾起，压低声音问：“清欢，我抱你去洗澡，好么？”
　　听到洗澡两个字，姜清欢直觉有陷阱，所以没理她。
　　她不会隐藏情绪，江书颜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蛊惑道：“那就先不去洗澡，我们来做点别的。”
　　“身为你的女朋友，我有责任和义务提供唤醒服务。”
　　“而且，我送了你三份生日礼物，你是不是得有三次回礼。”
　　姜清欢意识到危险，正打算跳床逃跑，江书颜翻身压住她，似笑非笑地说：“小坏猫，撩完就跑可不行，你必须对我负责。”
　　说完，将被子拉上来，遮住头顶。
　　姜清欢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堵住嘴。
　　晨间运动的好处有很多，比如活动筋骨，增强心肺功能，使人精神振奋等。
　　对于姜清欢来说，最大的好处是醒神，她再也不觉得困了，一声声呼唤着“阿琪”。
　　她嗓音娇媚中带着羞怯，只会让江书颜更想欺负她。
　　随着时间推移，阳光照进房间的角度也发生变化，一缕阳光洒到床上，为洁白的被套镀上一层淡金色。
　　而被子起伏的节奏，似乎暗藏着某种规律。
　　这和姜清欢喊阿琪的频率有关。
　　她的法官阁下技术一流，三次姿势都没重样。
　　带给她的体验只能用“超级震撼”来形容，做到后面，她嗓子都快哑了。
　　不过，这次她也得到一点甜头。
　　阿琪的腹肌很好摸，尤其是性感的人鱼线，她摸得相当过瘾。
　　半个多小时后，江书颜用床单将她裹起来，抱去浴室。
　　姜清欢全程都没睁开眼睛，慵懒地享受来自她的照顾。
　　先帮她洗完澡，抱回房间，江书颜自己才去洗澡，顺手把床单也洗了。
　　回到床边，看到小猫又睡着了，俯身亲吻她眼皮，柔声道：“我的小公主殿下，醒醒。”
　　姜清欢撩开眼皮看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高兴：“哼，我不要当下。”
　　连着当了三次“下”，她现在听到下这个字眼就不开心。
　　江书颜被她傲娇的小模样逗笑，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商量道：“那以后喊你心上人，这个称呼怎么样？”
　　姜清欢娇蛮地哼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不要，太肉麻。”
　　江书颜摸摸她脑袋，弯腰帮她穿拖鞋，温声哄道：“小坏猫，既然你这么想在上，那得加强体能锻炼才行。”
　　“等到了爷爷家，继续跟我学习防身术，好不好？”
　　“上次你和姜恺打架，我就看出你偷懒了。”
　　姜清欢点下头，讨好道：“那锻炼时间不能太长，我会坚持不了，每天晚上十分钟，好不好？”
　　十分钟肯定不够，但江书颜还是答应她提出的条件，牵起她手：“走吧，我们去楼下拿衣服。”
　　昨晚她们过来时，没带行李，两只猫也丢给欧阳照顾。
　　现在身上穿着酒店的睡袍。
　　赵经理做事相当周到，已经帮她们把衣服准备好，就放在院子里的椅子上。
　　两人手牵手来到一楼，从客厅的阳台出去就是院子，院子中间摆着几张休闲桌椅。
　　江书颜将几个纸袋拎起来，随后给赵经理回复信息，通知她送餐过来。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姜清欢伸个懒腰，觉得特别舒服，问道：“阿琪，我们什么时候去接江天霸啊？”
　　江书颜牵起她手，边走边说：“我待会打电话给欧阳，让她把猫送过来。”
　　姜清欢点下头，跟着她往客厅里走。
　　路过钢琴时，她眼睛一亮，歪着脑袋说：“阿琪，吃完饭我教你弹钢琴吧，我也有首歌想唱给你听。”
　　江书颜神情愉悦地挑下眉，随口问道：“什么歌？可以透露一下么。”
　　姜清欢晃了晃她的手，也没卖关子，如实回答：“《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江书颜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哇，一大早就说情话向我告白吗？小嘴真甜，让我尝尝看。”


第76章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赵经理非常细心，准备的衣服符合江书颜和姜清欢的穿衣风格，而且尺寸也刚刚好。
　　几分钟后，江书颜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姜清欢正站在钢琴前看外面的风景，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去。
　　江书颜穿着偏宽松的白衬衫，搭配牛仔烟管裤，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不过没有完全塞进去，而是垂下来一部分，既显得干净利落，又随性慵懒。
　　同样是白衬衫，她身上这件比法官制服更有质感，配上酷酷的发型，简直帅到没边。
　　姜清欢眼神里满是欣喜，走过去，牵住她的手，眉眼弯弯地夸了一句：“阿琪，你真好看。”
　　江书颜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抬手揪下她鼻尖，宠溺地说：“我的小猫也好看，比仙女还好看。”
　　姜清欢穿着藕粉色长裙，和她站在一起，显得更加娇俏可爱。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欧阳过来找她们，一手拎着猫背包，另一只手推着姜清欢的行李箱，进门就抱怨道：“老江，你这家伙见色忘友，把猫祖宗丢给我，我又没养过猫，被它们折腾够呛。”
　　江书颜将背包接下来，刚拉开拉链，江天霸就迫不及待跳出来，用夹子音喵喵叫个不停，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大白猫没见过江书颜，警慎地盯着她看，不敢靠近她。
　　姜清欢从洗手间出来，听到猫叫，立刻往客厅跑，看到欧阳在沙发上坐着，主动和她打招呼：“秀妍姐，你来了。”
　　欧阳嗯了一声，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笑眯眯地说：“小姜姜，生日快乐。昨天晚上没来得及送给你。”
　　姜清欢双手接下礼物并道谢。
　　盒子里是铂金项链，款式和她身上的裙子很搭。
　　江书颜把项链取出来，帮她戴上。
　　大白猫看到主人，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冲她喵了几声。
　　姜清欢蹲到地上，把包里的玩具拿出来，陪它和江天霸玩。
　　看到两只猫追着玩具来回疯跑，姜清欢笑得特别开心。
　　欧阳看到她娇艳欲滴的小脸，往江书颜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八卦道：“老江，养了这么多年的小花，你终于舍得摘了啊。”
　　江书颜瞪了她一眼，继续往清欢那边看。
　　欧阳却不打算这么放过她，歪着脑袋端详她，挤眉弄眼地说：“老江，我发现你气色都比昨天红润了，一看就是受到爱情滋润。”
　　江书颜没理她，将手机拿出来，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随后招手道：“清欢，过来一下。”
　　姜清欢放下玩具，坐到她身边。
　　江书颜把行李箱打开，取出蓝孔雀面具，解释道：“我们拍张合影，待会要发微博。”
　　姜清欢点下头，把面具戴好。
　　欧阳主动充当摄影师，帮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江书颜从中挑出一张合影发微博，发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零六分，恰好是姜清欢出生的时间。
　　不过，她这个新微博没有网友知道，她关注的人，也只有清欢。
　　她新注册的账号，名字叫“小姜的老江”。
　　她想到和清欢使用情侣账号，当即把小猫的手机拿过来，将微博名称由江书颜的小猫猫改成“老江的小姜”。
　　现在还不能公开清欢的身份，所以她没写清欢的名字。
　　姜清欢发现这个小惊喜，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她给江书颜的微博点了赞。
　　随后拉着她手，坐到钢琴前，正式教她弹钢琴。
　　韩素知道今天是姜清欢生日，但她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空，所以委派助理前往西盟。
　　杨助理到达酒店，已经是傍晚六点，刚好赶上晚饭。
　　她带来韩素准备的生日礼物，一盒古董珠宝，另外还有几套衣服。
　　杨助理这次过来，就不回申城了，因为韩素给她安排了新工作，以后给姜清欢当保镖，同时教她商业知识。
　　杨助理今年四十岁，在部队当过十年兵，退伍后被江书颜的外公安排进韩氏，成为韩素的私人助理。
　　她不仅身手了得，工作能力也出色。
　　毕竟她每天跟着老板，经过十几年的耳濡目染，实力不容小觑。
　　这也是韩素派她跟着姜清欢的原因。
　　而赵经理受韩素所托，请了两位星级大厨过来给姜清欢做生日晚宴。
　　他们准备的菜品相当丰盛。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这也是姜清欢人生中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江外婆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江川和凌烟也分别发了红包。
　　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给她发了生日祝福，包括乔辉的父母和妹妹。
　　姜爷爷请护工帮忙，给孙女发了红包，另外还打电话过来，后天帮她补过生日。
　　而她的父母和姐姐弟弟依旧缺席。
　　不过，姜清欢并不稀罕他们。
　　考虑到小猫昨天没休息好，江书颜今晚没欺负她，搂着她一起补眠。
　　翌日，江书颜七点准时起床，帮小猫掖好被子，她换上运动装，来到一楼的院子里健身。
　　姜清欢昨晚睡眠质量不错，所以醒得比平时早。
　　发现房间只有自己，她忙穿上拖鞋下楼找人。
　　江书颜两手分别握着一只哑铃，正在练习平举，她是面向院外而站，所以没看到小猫下楼。
　　为了不影响她健身，姜清欢没发出声音，站在客厅默默望着她。
　　但江书颜警觉性强，很快就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转过身，笑意盈盈地问：“小懒猫，这么早就醒啦，怎么没多睡一会？”
　　姜清欢没说话，小跑过去，一把搂住她腰。
　　她表现出的依恋，令江书颜心里十分受用，嗔道：“我身上都是汗，你不嫌臭么？”
　　姜清欢没说话，脸颊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江书颜低头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就连眼角和眉梢都染上笑意，看了许久，才哄道：“先去洗漱吧，九点钟我们要开直播。”
　　姜清欢点下头，松开她腰。
　　今天是周五，江书颜本来应当休息，但她决定正常直播，因为明天要离开西盟，回去陪伴清欢的爷爷。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饭。
　　她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手上戴着对戒。
　　九点整，江书颜把笔记本电脑放到钢琴的顶盖上，准时打开直播间。
　　这个角度，摄像头刚好能拍到她弹琴的画面。
　　她没开口说话，直接按下琴键，弹奏的曲子正是姜清欢昨天教她的《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这首曲子较为简单，学过几遍就能记住。
　　她指尖在黑白琴键之间飞舞，悦耳的音符缓缓流淌。
　　姜清欢站在镜头拍不到的位置，跟着节拍唱道：
　　从爱上你的一瞬间
　　我终于明白了孤单......
　　她嗓音纯净温柔，一开口，就让人明白什么叫开口跪。
　　姜清欢慢慢走向江书颜，在她身边位置坐下，和她一起弹奏。
　　此刻直播间已经要疯了，刚开始看到江书颜换了新发型，网友们已经够激动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
　　他们正在讨论，江法官弹钢琴的样子又酷又飒。
　　这时就听到干净温柔的歌声，他们猜到这是江法官的女朋友。
　　所以当姜清欢戴着面具出现在直播画面中，好多人激动到鹅叫，虽然看不到小姐姐的脸，但这嗓音太绝了。
　　而且，就这么半遮半掩才更容易勾起大家的好奇心。
　　很多外地网友没听过凌露唱歌，但申城的网友大部分都知道她，尤其是看到这副熟悉的面具。
　　没想到时隔三年多，能在直播中听到她歌声，铁杆粉丝们激动坏了，纷纷通知身边的朋友。
　　也有人好奇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这时就听江书颜接唱道：
　　若不是眼泪落下来
　　我不知如何证明爱
　　情话若只是偶尔兑现的谎言
　　我宁愿选择沉默来表白.....
　　她不懂唱歌技巧，但字字句句全是感情，这也成为加分项。
　　网友纷纷留言，夸她唱歌好听。
　　等她唱完，姜清欢当即接唱。
　　而且，对唱的同时还含情脉脉地对视，将热恋中的甜蜜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看直播的网友直呼牙疼。


第77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姜清欢唱完一首歌就离开镜头，让江书颜专心给网友普法。
　　但这会谁还有心思学习法律知识，网友们提出的问题铺天盖地，大部分都和姜清欢有关。
　　有人好奇她是不是凌露，也有人好奇她长什么样。
　　还有网友问：【凌露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不会是被江法官拐走的吧？】
　　问题太多，江书颜根本来不及回答，干脆视而不见。
　　她搬着笔记本电脑，来到阳台，将摄像头对着外面的风景。
　　这里摆着一张长桌，几把沙发椅。
　　她坐到椅子上，悠闲地品着茶。
　　等放下茶杯，她若无其事地转动戴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她这枚戒指镶有一圈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眼尖的网友看到了，第一时间发评论问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江法官手上的戒指吗？】
　　江书颜看到这条评论，坐直身体，不无得意地说：“对呀，女朋友送的戒指。”
　　说完，对客厅方向招下手。
　　姜清欢小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怎么啦？”
　　她说话嗓音和唱歌时不一样，属于甜中带糯。
　　网友们激动的嗷嗷叫，问道：【江法官，能不能让你女朋友站到镜头前，她声音太好听了，我们想多听听。】
　　江书颜勾唇一笑，拒绝的非常干脆：“不能。”
　　说完，她把小猫的手牵过来，刻意露出两枚同款戒指，放在摄像头下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说：“那，看到了吧，接下来我不再回答和女朋友有关的问题。”
　　有网友评论道：【原来你是这样的江法官，一大早就撒狗粮，汪，真好吃。】
　　另一位网友说：【虐狗是犯法的，江法官你知法犯法。】
　　江书颜被逗笑，笑完继续回答和法律相关的问题。
　　姜清欢坐到她旁边的吊椅上，默默陪她直播，这个位置摄像头拍不到。
　　经过江书颜上次呼吁，今天来到直播间的人，确实多了不少中老年人，他们提出的问题也比较尖锐。
　　而江书颜从容不迫，回答的有理有据。
　　她不擅长市井吵架那一套，但若论辩论，那真从没输过，最终让他们无话可说。
　　有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发生转变，江书颜直播目的是打消他们对新婚法的疑虑。
　　姜清欢偶尔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用平板打出来拿给江书颜看。
　　她说的每句话江书颜都采纳，不仅在直播中念出来，还在末尾加上一句：“这是我女朋友说的。”
　　直播间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有网友问她在哪里，风景很漂亮。
　　江书颜卖关子道：“我暂时不方便透露具体位置，等明天再揭晓答案。”
　　“我决定下午去户外直播，欢迎大家跟着我的镜头先感受下这座城市的魅力。”
　　江天霸喜欢黏着江书颜，跳到她怀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电脑看。
　　它瘦了五斤，颜值重回巅峰，看起来蠢萌又可爱。
　　网友们关注点，转移到猫身上，惊叹道：【江法官，你家猫的名字非常霸气，很衬它的气质。】
　　江书颜摸了摸江天霸的脑袋，回应道：“是吧，我也觉得可爱，因为这个名字是我家小猫给它取的。”
　　她话是对网友说的，视线却看向姜清欢那边。
　　姜清欢回以甜甜一笑，弯腰把大白猫抱起来，亲亲它额头，俏皮地问：“姜大圣，你喜欢这里么？”
　　大白猫的性格比江天霸温顺，伸出舌头舔下她手背，随后蜷缩成一团，趴在她腿上打盹。
　　姜清欢动作轻柔地抚摸它脑袋，同时轻轻晃动吊椅，哄它睡觉。
　　结果这一幕被江天霸看到了，它立刻跳出江书颜怀抱，跑到吊椅前，抬起前爪就揍大白猫，似乎是不准它待在姜清欢身边。
　　姜清欢把大白猫护在怀里，训斥道：“江天霸，你再欺负它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江天霸见她还抱着大白猫，醋劲大发，绕到吊椅后面，跳上椅背，举起两只前爪就拍她脑袋，打完就跑。
　　姜清欢没料到它偷袭，直接找江书颜告状：“阿琪，江天霸打我。”
　　她嗓音娇滴滴的，网友们直呼骨头都要酥了。
　　有网友开玩笑说：【哎哟，小姐姐这一声阿琪，喊的我尾椎骨都麻了。】
　　【原来江法官昵称叫阿琪，好嗲。】
　　这会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江书颜正准备下直播，听到女朋友撒娇，她连直播间都没关，起身哄道：“别生气，我来收拾它。”
　　她走到姜清欢面前，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柔声道：“再休息几分钟，吃完午饭我们去欧阳家，好不好。”
　　姜清欢满心依恋地望着她，对视几秒，双手环上她脖子，深深吻住她唇。
　　江书颜坐到她身边，将她抱到腿上，拿回主动权。
　　大白猫比江天霸聪明，立刻离开主人身边。
　　姜清欢还是没学会换气，都快被她亲窒息了，轻轻推她肩膀，求饶道：“阿琪，我，我喘不上气了。”
　　直播间看不到画面，但能听到声音。
　　听到这句话，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脑洞大开，讨论江法官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女朋友喘不上气呢。
　　这时江书颜突然想起来电脑没关，松开她唇，抱着她往电脑那边走，从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退出直播间。
　　姜清欢两腿环住她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江书颜抱着她往楼上走，柔声问：“清欢，你喜欢这里么？”
　　姜清欢点下头，这座城市风景很美，同时还是她和阿琪定情的地方，感情自然不一般。
　　江书颜笑了笑，讲述自己的计划：“这次时间不足，没办法带你出去玩，我们下次单独过来。”
　　“我待会打电话给我妈，把这套别墅留下，以后休假就来这里小住，好不好？”
　　姜清欢蹭了蹭她颈窝，如实回答：“好，我很喜欢这里。”
　　得知女儿的想法，韩素当即打电话给赵经理。
　　赵经理办事效率很高，挂掉电话就带人过来换锁，别墅的所有门全部换成智能锁，以后每周安排保洁打扫一次。
　　下午一点，姜清欢开车离开酒店，江书颜坐在副驾驶，改成用手机直播，普法的同时带大家看风景。
　　她这么做，既是给老妈的度假酒店打广告，也是为了帮欧阳的民宿做宣传。
　　这也是她选择来西盟直播普法的原因。
　　那些村民在南非的矿山工作多年，她作为老板之一，有责任替他们安排好后路。
　　江书颜计划拿出一笔钱帮村里改善基础设施。
　　逛完县城，她重点在村里直播。
　　因为到了晚上，村里景色更加漂亮，江书颜拍了许多照片发到微博。
　　吃完晚饭，她牵着清欢的手，来到湖心的栈桥。
　　今天是农历的二月初二，一弯娥眉月倒映在水面上，为夜晚增添几分诗意。
　　湖边风有点大，江书颜拉开外套的拉链，把她包裹进来。
　　姜清欢两手环住她腰，紧紧贴在她怀里。
　　江书颜高出她许多，下颌恰好搭在她发顶，柔声问：“清欢，此情此景令我想起一句话，想听么？”
　　姜清欢嗯了一声，仰脸看向她，眼神里充满期待。
　　江书颜脸上扬起一抹慵懒的笑容，缓缓说出：“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第78章 南非之约
　　翌日，早上七点多，江书颜起床收拾行李，待会要离开西盟。
　　她的小猫和两只大猫还在呼呼大睡。
　　西盟天气暖和，江天霸和姜大圣这几天都是睡在沙发上。
　　等所有行李装好，江书颜去把两只猫拎起来，让它们吃早饭。
　　接着才回卧室喊小猫起床。
　　姜清欢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肯起来穿衣服。
　　她浑身酸疼，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脑袋缩在被子里，哼唧道：“你是坏蛋，我都说了不要，你还欺负我......”
　　昨天晚上，她被江书颜连哄带骗，连续当了好几次下，体力严重透支，嗓子也哑了。
　　所以满心怨念。
　　同时，她当上的执念也更加坚定。
　　她暗自发誓，要让阿琪三天下不了床。
　　只能说，她志向很远大，但实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其实她的法官阁下，巴不得她变得强壮些。
　　在床上也需要旗鼓相当。
　　江书颜坐到床沿，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哄道：“我抱你去洗漱，待会上车接着睡。”
　　姜清欢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我腰好酸。”
　　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含着晨露的娇艳花朵，江书颜越看越想亲她。
　　实际上，考虑到清欢体能较差，她昨晚已经相当克制了。
　　江书颜将她横抱起来，往洗手间那边走，用教育小朋友的口吻说道：“小坏猫，你太瘦了，一米六三的标准体重在一百斤左右，你低于标准十几斤。”
　　“从明天开始，我给你制定营养食谱，除了增肥，你还得加强力量训练。”
　　姜清欢最不喜欢的就是运动，当即准备撒娇耍赖。
　　还没等她开口，江书颜补充道：“这次你撒娇卖萌也没用，到时我让杨助理监督你。”
　　姜清欢哼了一声，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见她一脸不高兴，江书颜哄道：“如果你表现的好，我就考虑让你在上。”
　　姜清欢立刻来了精神，确认道：“说话算话？”
　　江书颜挑下眉，似笑非笑地说：“当然，前提是你要有那个本事。”
　　说完，将她放到洗漱台上坐着，帮她挤牙膏。
　　姜清欢不服气，挺直腰杆放狠话：“哼，这有什么难的，我早就学会了，你等着，到时保证让你服服贴贴。”
　　江书颜被她娇蛮的样子逗笑，将牙刷塞进她嘴里，顺着她话说：“好，我等着你来收拾。”
　　吃完早饭，欧阳过来送她们，同时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南非的矿山找到一位实力雄厚的买家，欧阳爸爸和对方初步沟通还不错，约好过几天面谈。
　　欧阳把房子装修的事，托给表妹，决定明天去南非参与这次商谈，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底就能进行交接。
　　她拍下江书颜的肩膀，认真地说：“老江，你先申请签证，到时需要你过去签字，而且，我们两家也要分账。”
　　江书颜点下头，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
　　聊完工作的事，欧阳一把搂住姜清欢，笑嘻嘻地说：“小姜姜，你跟姐姐去南非玩吧。”
　　“南非可好玩啦，人美，景也美......”
　　还没等欧阳讲完，江书颜扯开她手，怼道：“人美怎么没见你带一个回来呢？”
　　她把清欢拉回自己身边，这才同欧阳开玩笑说：“南非小公主，你到了那边，出门记得把脸抹脏些，长这么美，别被人抢走了。”
　　欧阳瞪了她一眼，随后憋不住哈哈大笑。
　　“南非小公主”是欧阳的外号。
　　起因是她刚到南非时，经常被人围观，还有人夸她比白雪公主还白，追求她的人也多。
　　这些追求者不乏当地富豪，其中还有王室成员。
　　加上欧阳喜欢梳脏辫，所以朋友就给她取了“南非小公主”这个外号。
　　南非日照强烈，大部分人都很黑，欧阳是当地华人圈里皮肤最白的一个。
　　在那边生活多年，她并不觉得自己肤色有问题，等回国后，有了对比，她才意识到自己皮肤有多黑，最近非常注重美白。
　　姜清欢觉得这个外号很适合欧阳，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欧阳的气质亦正亦邪，在姜清欢面前，她是幽默风趣的大姐姐。
　　实际上，她若冷着脸，气势相当唬人，毕竟她在南非待了将近十年。
　　为了确保矿山安全，没少和人打架。
　　而且是真刀真枪。
　　无形中，染上一股匪气。
　　江书颜拉开后排车门，先让清欢坐进去，随后看向欧阳：“老欧，下个月我带清欢一起过去找你。”
　　欧阳听后很开心，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爽朗地说：“好，一言为定。”
　　说完，她趴到窗户上，笑眯眯地说：“小姜姜，我们南非见，姐姐这段时间先做好攻略，到时带你出去玩。”
　　姜清欢点下头，对窗外挥了挥手，和她道别。
　　江书颜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到清欢身边。
　　等她们坐好，杨助理发动汽车。
　　从西盟到姜爷爷家乡有三千公里，开车需要三十几个小时。
　　还好，她们三个人可以轮换着开。
　　赵经理给她们准备了食物和水，另外还有不少西盟特产。
　　上午九点，江书颜准时打开直播间。
　　今天是周末，观看直播的网友比平时更多。
　　他们昨天已经发现了江书颜的小号，所以问道：【江法官，你女朋友姓姜吗？凌露是她的艺名？】
　　江书颜也没隐瞒，如实回道：“对，她就是我的小姜。”
　　她用手机直播，将摄像头对准车窗外，拍不到清欢。
　　姜清欢坐在她身边，怀里抱着猫。
　　江天霸这次有点晕车，老老实实趴在她怀里。
　　等汽车驶出西盟境内，江书颜才揭晓答案：“我前几天待的地方是西盟，我朋友正在筹备民宿，欢迎大家来旅行......”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西盟这个地方，纷纷上网查资料。
　　这时有网友再次追问：【江法官，你和凌露是三年前就在一起了吗？】
　　江书颜淡淡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清欢那边，语气也不由变得柔软：“她十四岁时，我就认识她了，其他细节不方便在这里说。”
　　关于婚姻法方面的知识，江书颜已经差不多讲完，计划从下周一开始，宣传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目的是为了帮助像姜爷爷一样的老年人。
　　她这个想法得到院领导认可。
　　杨助理就像透明人一样，全程专注于开车，几乎没怎么讲话。
　　江书颜直播结束，开始给清欢讲商业法。
　　除此以外，还教“识人术”，以及为人处世之道。
　　社会阅历浅是清欢现在最大的短板，在鹿城能把饭店生意做起来，离不开莫北的扶持。
　　她决定趁现在休假，亲自授课。


第79章 当上计划失败
　　姜爷爷的家乡位于泉城，周日傍晚五点多，江书颜她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三人倒也没那么累。
　　杨助理将车停在单元楼下，下车和江书颜一起搬行李。
　　姜清欢打算过去帮忙，但江书颜拦住她，柔声道：“不用你拿，先上楼吧，外面冷。”
　　泉城可比西盟冷多了，现在室外气温是零下七度，姜清欢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依旧觉得冷，她点下头，抱着两只猫，率先往楼上跑。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跑到四楼，她累得气喘吁吁。
　　屋子里有暖气，推开门，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先将两只猫放到玄关的地毯上，随后脱外套，对屋内喊道：“爷爷，我回来啦。”
　　这会正是晚饭点，姜爷爷吩咐保姆阿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另外，他还给孙女准备了小惊喜。
　　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孙女庆祝生日，所以非常重视，还特意上网了解年轻女孩子的喜好。
　　听到孙女说话声音，他关掉电视，转动轮椅，往玄关那边靠近。
　　姜清欢带着两只猫往里走，来到客厅，被眼前的画面惊到，只见墙上挂满生日拉花和装饰品，屋顶飘着很多粉色气球，地下则摆满玩偶。
　　这套三居室房子，面积不大，装修也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除了花香，还有饭菜香，充满家的温馨。
　　姜清欢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随后看向爷爷。
　　姜爷爷满是期待地问：“喜欢么？”
　　姜清欢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小跑到爷爷面前，蹲在地上拥抱他：“嗯，我很喜欢，谢谢爷爷。”
　　护工大叔抱着晒干的衣服从阳台出来，主动打招呼道：“小姜回来啦，老爷子念叨你好多天了。”
　　姜清欢起身看向他，真诚道谢：“钱叔叔，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钱大叔是泉城本地人，五十多岁，以前在医院负责照顾重病患者。
　　他说话做事都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笑呵呵地说：“客气啥，这是我应当做的，你们祖孙俩聊，我去叠衣服。”
　　等护工离开后，姜爷爷慈爱地说：“清欢，你先去洗手，马上就开饭。”
　　姜清欢嗯了一声，把姜大圣拎起来，放到爷爷腿上，俏皮地介绍道：“爷爷，它就是姜大圣，跟着我姓。”
　　姜爷爷抬手抚摸大白猫的脑袋，开心地说：“哎呀，你叫大圣啊？这个名字真威风。”
　　他伸手把江天霸也抱上来，宠溺地说：“天霸，来，让太爷爷抱抱。”
　　江天霸还记得姜爷爷，冲他喵了几声。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姜清欢立刻跑过去开门，脚踝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脆响。
　　江书颜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到小猫红扑扑的小脸，她一阵心痒。
　　如果不是杨助理还在旁边站着，她就把小猫抱起来狠狠亲一顿了。
　　姜清欢看出她在想什么，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伸头看向杨助理：“雨晴姐，快进来吧。”
　　杨助理淡淡一笑，拎着行李箱跟在江书颜身后。
　　等两人换好拖鞋，姜清欢领着她们进屋，把杨助理介绍给爷爷认识。
　　保姆阿姨最后一道汤也做好了，端到桌上，喊他们吃饭。
　　阿姨就住在这个小区，以前在饭店当过厨师，姜清欢聘请她给爷爷和护工大叔做饭。
　　等碗筷摆好，阿姨就回家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清理厨房。
　　护工大叔把姜爷爷抱出轮椅，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
　　姜爷爷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但精神状态还不错，这里是他的家乡，老家还有不少远房亲戚，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亲戚过来陪他聊天。
　　爷爷身体状况已经不能颠簸，没办法去看外面的世界，姜清欢尽自己所能，搜罗全国各地的特色美食，请保姆阿姨做给爷爷吃 ，另外还收集各种名酒。
　　医生说了，临终关怀阶段，以舒缓痛苦，提高生命质量为主，能吃下什么就吃什么，无需忌口。
　　等大家都落座，姜爷爷笑呵呵地说：“清欢，你二叔前天来看望我，带了两瓶红酒，放在阳台那边，你去拿过来。”
　　姜清欢嗯了一声，跑过去把红酒找出来，又洗了五只高脚杯，分别摆到几人面前。
　　江书颜没打算喝酒，所以伸手去拿饮料瓶。
　　姜清欢按住她手，往她杯子里倒了半杯红酒。
　　江书颜一愣，垂着眼帘看向酒杯。
　　姜爷爷笑容和煦地劝道：“书颜，今天给清欢过生日，少喝点没关系。”
　　江书颜点下头，率先端起酒杯：“爷爷，那这第一杯酒，我们一起祝清欢生日快乐。”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吃完饭，端上生日蛋糕。
　　姜清欢闭上眼睛许愿，这次的生日愿望，她希望爷爷安然度过生命最后时光。
　　吃完生日蛋糕，姜清欢带杨助理去房间。
　　护工大叔住在姜爷爷房间的折叠床上，剩下两个卧室刚好能住下。
　　这套房子只有一个洗手间，等杨助理和江书颜分别洗完，姜清欢才去洗澡。
　　她回到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江书颜掀开被子，把她包裹进来。
　　她身上又香又暖和，姜清欢像猫崽一样趴在她怀里，鼻子嗅来嗅去，除了香味，还闻到淡淡的酒气。
　　闻了许久，她脸颊埋进江书颜颈窝，嘟囔道：“阿琪，我并不讨厌你喝酒，也不要求你滴酒不沾，只要适量就行。”
　　江书颜抬手摸她脑袋，满是歉意地说：“清欢，对不起，我以前做的太糟糕，让你失望了。”
　　“每次看到我醉醺醺的回来，你肯定很讨厌我吧？”
　　姜清欢在她怀里抬起头，如实回道：“不讨厌，就是有点害怕，我那时候想要求你少喝点酒，但又不敢和你说。”
　　“因为相比你醉醺醺的回来，我更怕你不回来住。”
　　听到这话，江书颜既心疼又自责：“清欢，我没那么喜欢喝酒，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眉眼弯弯地说：“嗯，我知道，那些都过去啦。”
　　她笑起来很好看，带给人天晴了的感觉。
　　江书颜翻身撑在她上方，嘴角微微一勾，眉梢染上些许魅惑，趁她发愣，倾身吻上她的唇。
　　清欢晚上也喝了红酒，嘴里有淡淡的酒香，味道实在太诱人，吸引她不停地索取。
　　几番唇舌勾缠，江书颜感觉自己醉得厉害，贴到她耳畔，坏坏地说：“清欢，我决定收回刚才说的话，我现在又喜欢喝酒了。”
　　老房子隔音不好，姜清欢担心再不阻止，肯定会发生点什么，所以压低声音求饶。
　　江书颜身体微微一动，和她互换了位置，蛊惑道：“今晚，让你在上，好不好？”
　　姜清欢听后跃跃欲试，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把学到的知识默默温习一遍，正在琢磨用哪个更好。
　　结果，根本用不到。
　　因为，这个上，其实是方位词。
　　解锁了新姿势后，她既羞恼又好奇，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江书颜看，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好奇宝宝。
　　她似乎已经不介意当上计划失败。
　　房间灯没关，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眸，江书颜心底涌起莫名的负罪感，抬起左手遮住她眼睛，嗔道：“小坏猫，别这么看着我。”
　　说话的同时，她也没闲着。
　　而随着她使坏，姜清欢的好奇心瞬间消散，乖乖任由她主宰沉浮。
　　屋外天寒地冻，房间里却春意盎然，除了铃铛晃动发出的脆响，还伴随着年下的娇嗔，以及年上的柔声轻哄。
　　考虑到环境因素，江书颜并未过分欺负她，一次结束，温柔地哄她入睡。


第80章 愿意和我去领证吗
　　翌日，清晨六点，江书颜起床去跑步。
　　小区附近就有个公园，这里环境还不错，她决定多跑几圈。
　　等煅炼结束已经是七点多，她出了一身汗。
　　到家看到杨助理正在阳台煅炼身体，她和对方打声招呼，回房间拿衣服，准备去洗澡。
　　姜清欢还处于熟睡中，江书颜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脸，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小猫睡着的样子，实在太乖了，让人不忍心把她吵醒。
　　站在床前看了许久，江书颜才去衣柜找衣服。
　　睡到八点钟，姜清欢被外面的走路声音吵醒，应该是保姆阿姨过来做早饭了。
　　她打着哈欠，下床找衣服。
　　拉开衣柜的门，她视线落在江书颜的衣服上。
　　这是件白色圆领t恤，胸前印有小小的卡通图案，她也有件同款的，但她不想穿自己的，于是把这件衣服拿出来。
　　脱掉睡衣，她先穿上内衣，随后把大t恤套上。
　　宽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像小朋友偷穿大人衣服。
　　屋子里有暖气，只要在t恤外面，加件外套就行。
　　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外套，江书颜推门从外面进来，含着笑意问：“小坏猫，干嘛穿我的衣服。”
　　她其实是喜欢清欢这么打扮的，可爱中透着小性感。
　　偷穿衣服被抓包，姜清欢一点都不慌，但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昨晚的缠绵，所以没敢回头看她，含羞带嗔地说：“我就喜欢穿你的衣服。”
　　江书颜走到她身边，从背后圈住她腰，无奈又宠溺地说：“好吧，随便你穿。”
　　她腰太细了，细到，江书颜单手就能环过来，而且单手就能轻松把她拎起来。
　　有个这么瘦小的女朋友，都不敢太用力对待她。
　　江书颜视线在衣柜里扫了一圈，帮她选了一件浅紫色卫衣，柔声道：“这件好看，我来帮你穿。”
　　姜清欢点下头，乖乖转过身，任由她帮忙穿衣服。
　　套上卫衣，江书颜又帮她整理头发，像哄小朋友一样说：“好了，去洗漱吧。我让阿姨给你做了营养餐，待会要全部吃完，听到没有？”
　　姜清欢踮起脚，在她嘴角落下一吻，亲完转身就跑。
　　随着她走动，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江天霸蜷缩在暖气片前睡觉，听到熟悉的铃铛声，它懒洋洋地撩开眼皮看了一眼，随后翻个身继续睡。
　　可能它已经习惯了，不会再因为她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铃铛而吃醋。
　　吃完早饭，每个人都有事情做，护工大叔忙着洗衣服和晒被子，杨助理陪姜爷爷在阳台聊天，给他讲在部队的经历。
　　保姆阿姨整理完厨房，拿着江书颜写的清单出门买菜。
　　江书颜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继续直播普法。
　　只有姜清欢一个人闲着，她趴在地毯上，陪两只猫玩。
　　姜爷爷买的玩偶，深得江天霸喜欢。
　　姜清欢把它从玩偶堆里捉出来，嗔道：“江天霸，真没想到啊，原来你圆滚滚的身材下，还藏着一颗少女心，这么喜欢毛绒玩具。”
　　江天霸似乎听出她在调侃自己，抬爪就揍她。
　　其实江天霸能瘦掉五斤，并不是吃的少了，而是因为运动量增加。
　　一人一猫开始日常打架，你来我往，出手速度越来越快，都打出了残影。
　　姜大圣趴在旁边观战，脑袋转来转去，都快忙不过来了。
　　江书颜一边回答网友提出的问题，一边看两只猫打架。
　　她很喜欢清欢孩子气的一面，甚至从中体会到养娃的乐趣。
　　直播间的网友看不到画面，但偶尔能听到欢快的笑声，他们发表评论：【真羡慕江法官，有个这么可爱有趣的女朋友，生活肯定不会无聊。】
　　江书颜没作回应，但愉悦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一人一猫打了十几分钟，江天霸吃了败仗，逃到江书颜身边撒娇。
　　姜清欢以胜利者的姿态比了个耶。
　　不过，她并没开心多久，突然想起昨晚输给阿琪的事，跑去阳台找杨助理，压低声音问：“雨晴姐，你能教我健身么？”
　　杨助理答应的很干脆：“当然。”
　　杨助理外表给人感觉高冷，实际上，她性格随和，而且很健谈，对待老人也比较有耐心。
　　相处半天，姜爷爷和她聊得十分投缘。
　　姜清欢跑回房间，把瑜伽垫找出来，铺在阳台上。
　　姜爷爷转动轮椅往角落挪，给她们让出地方。
　　杨助理脱掉外套，只穿黑色背心和运动裤，她手臂肌肉紧实，身材高挑健美。
　　姜清欢用崇拜的眼神看她，感叹道：“哇，雨晴姐，我要锻炼多久，才能拥有你这样的身材？”
　　杨助理被她表情逗笑，鼓励道：“只要你坚持锻炼，很快就能超越我了。”
　　姜清欢有自知之明，摇头道：“不可能，韩阿姨说你当了十年兵，还拿过好多次比武冠军。”
　　杨助理笑了笑，教她做热身动作的同时，耐心问道：“清欢，你健身目的是什么呢？比如，练肌肉， 练心肺功能，或者塑形，我可以有针对性的教你。”
　　姜清欢先是往江书颜那边瞄了一眼，接着才回答：“我想提升力量，最好能速成。”
　　杨助理无奈地打消她幻想：“健身没有捷径，提升力量也是一样。”
　　“如果要达到效果，需要加强器械训练。”
　　说到这里，她补充道：“你等会，我回房间拿两个小号哑铃过来。”
　　姜清欢趴在瑜伽垫上等她，以为小号哑铃真的很小呢，结果是两公斤一个。
　　杨助理单手能举起两只，而她举一只都吃力。
　　十分钟没到，她就累瘫在瑜伽垫上，哼哼唧唧不肯起来。
　　姜爷爷和杨助理一起给她加油鼓劲都没用。
　　姜清欢觉得自己压根不是健身的料，难道要一直当下？
　　她不甘心，捏了捏自己细瘦的胳膊，再看看杨助理，她更加泄气。
　　她暗自思忖：“要不还是换个方法吧，反正自己和阿琪武力值永远不可能对等，与其白费力气，不如另想办法......”
　　想到这里，她脸上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讨好道：“雨晴姐，我不练了，你也休息会吧。”
　　见她这么快就放弃，杨助理哭笑不得，不过，并没强迫她继续练。
　　就她这小体格，举哑铃确实有点困难。
　　杨助理决定把难题留给江书颜。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她们在泉城待了一周。
　　今天是3月15号，也是决定新婚法提案能否通过的日子。
　　具体情况要等晚上七点多才能公布。
　　吃完晚饭，大家都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最终结果。
　　姜爷爷看起来比所有人都紧张，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孙女未来的道路顺畅，如果新婚法通过，至少有个法律保障。
　　护工大叔虽然不理解这种感情，但他也希望提案能通过。
　　杨助理也是如此。
　　受气氛影响，姜清欢也有点紧张。
　　其实能不能结婚，有没有法律认可，对于她和阿琪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
　　江书颜握住她手，轻轻捏了捏，安抚她情绪。
　　新闻播报到七点十五分，终于迎来万众期待的一刻，主持人宣布，新婚法提案以高票通过，民政局从明天开始，对同性伴侣开放结婚登记。
　　客厅里所有人脸上都洋溢起开心的笑容。
　　姜爷爷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看向护工，激动地说：“小钱，你把烟花拿到楼下放。”
　　护工大叔笑容满面的点下头：“哎，我现在就去。”
　　姜清欢心里仍有种不真实感，呆呆盯着江书颜看。
　　江书颜牵起她手，带她往房间走。
　　进屋后，江书颜反手关上门，和她面对面而站，语气认真地问：“小坏猫，愿意和我去领证吗？”
　　她没有跪下求婚，也没有准备任何仪式，之前甚至没想过这么快就结婚。
　　但这一刻，她想跳过所有步骤，让清欢成为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伴侣。
　　姜清欢眼神里既有惊讶，也有淡淡的羞涩，但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嗯，愿意。”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书颜眼角眉梢皆是喜色，柔声道：“好，那我们明天上午去领证。”
　　姜清欢点下头，望着她笑，笑容略带傻气。
　　这时窗外响起“砰”的一声，是护工大叔在楼下燃放烟花。
　　江书颜两手捧起她脸颊，深深吻住她的唇。
　　一朵朵烟花将夜空装扮得格外绚烂，但她们根本无暇欣赏窗外的美景，沉浸在浓情蜜意中。


第81章 喜与哀并存
　　新婚法通过，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很多网友涌进江书颜的微博留言祝福，也有人关心她什么时候结婚。
　　江外婆也很关心这件事，她第一时间给外孙女和小丫头打电话，结果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韩素分别给两个孩子发了祝福的信息，但并没询问她们结婚计划，不想给她们压力。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
　　心里既有喜悦，也有酸楚。
　　因为她和江欣没有赶上这个好时代。
　　隔天早上，韩素买了束鲜花，前往位于郊区的墓园看望初恋女友，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来到墓园，看到江欣的照片，韩素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
　　她坐到台阶上，低垂着脑袋，哭得无声无息。
　　这时，她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纸巾。
　　韩素愣了几秒，缓缓抬起头，一张英气漂亮的脸庞映入她眼帘。
　　女警官身穿警服，但没戴警帽，梳着清爽利落的短发，左手抱着鲜花，右手捏着纸巾，神色平静地站在她面前。
　　韩素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很狼狈，即便是在陌生人面前，她也不愿意示弱，快速眨掉眼泪，接下纸巾，轻声说了句：“谢谢。”
　　女警官没说话，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
　　但就在韩素低头擦眼泪时，女警官眼底闪过一丝怜悯，还有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抱着鲜花离开。
　　等韩素抬起头，只看到对方坚毅挺拔的背影。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韩素没心思关注，很快就收回视线。
　　她没再流泪，靠在江欣的墓碑上发呆。
　　江欣去世后，她每天玩命工作，想通过忙碌来麻痹自我。
　　这三十年，她是员工的韩总，是妈妈的女儿，是女儿的妈妈，却唯独不是自己。
　　她突然不想上班，决定当一天自己。
　　她关掉手机，依偎在墓碑旁闭目养神。
　　秦翊前两天来申城出差，待会就要回京城了，刚才恰好路过这座墓园，她让同事靠边停车，决定买束鲜花去看望一位故人。
　　进来后，无意中看到一位气质高雅的女人坐在墓碑前哭泣，她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受，所以停住脚步，递上纸巾。
　　在故人墓前待了半个小时，秦翊起身离开。
　　路过刚才的位置，她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女人还没离开，而且还靠在墓碑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担心惊扰对方，秦翊特意放轻脚步，等回到停车场，她还是不放心那个女人。
　　犹豫几秒，秦翊拉开后排车门，拿起放在座椅上的黑色羽绒服，对开车的同事说：“小刘，你再等我几分钟。”
　　说完，她抱着羽绒服往墓园里面跑。
　　等她再次回到刚才的位置，看到女人还保持之前的姿势，眉心微微拧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秦翊轻手轻脚走过去，展开羽绒服，小心翼翼地盖到女人身上。
　　之后，她悄无声息的离开。
　　等韩素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看到盖在身上的羽绒服，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打量四周。
　　但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唯有之前出现的女警。
　　韩素将羽绒服叠好，抱在怀里，望着虚空失神。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她感受到些许温暖，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回公司工作。
　　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
　　同一时间，江书颜已经带着姜清欢在民政局排队。
　　她昨晚故意关掉手机，因为不想被打扰。
　　乔辉和莫北上午也去领证了。
　　今天是周六，但民政局特意安排加班。
　　本次颁布的新婚法，最大亮点是同性伴侣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现在填写申请，一年期满就可以来办理生育手续。
　　但他们四人都选择放弃。
　　江书颜和姜清欢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关系，认为自己暂时不具备孕育小生命的条件。
　　网上说的很对，不要轻易去挑战自己不能承担的责任，在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前，不生也是一种负责。
　　而乔辉和莫北决定以事业为重，所以暂时不考虑要孩子。
　　上午十点半，姜清欢和江书颜顺利领到红本本，手牵手往家走。
　　民政局离家只有几条马路，她们没开车。
　　回家的路上，姜清欢用手紧紧捂着小包包，似乎担心结婚证跑掉。
　　看到她兴奋的小模样，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
　　到家后，姜清欢鞋都没换，急着往里面跑，江书颜一把将她拽回玄关，帮她换拖鞋。
　　姜清欢实在太高兴，连一分钟都不想等，对屋内喊道：“爷爷，我们回来啦。”
　　她们是瞒着家里去领证的。
　　但剩下的几人，早就猜到她们去了哪里。
　　姜爷爷已经等候多时，听到孙女说话声音，他立刻转动轮椅，往玄关那边走，关心道：“回来啦，事情办成没有？”
　　姜清欢激动地拍下挎在胸前的小包包，得意洋洋道：“办成啦，我现在就拿给您看。”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两个红本本，像献宝一样递到爷爷面前，俏皮地说：“当当当，爷爷，请看。”
　　姜爷爷开心得合不拢嘴，接下红本本翻看，边看边夸道：“好好好，这照片拍得真精神。”
　　随后转头对屋内喊道：“小钱，你帮我把放在枕头下面的红包拿过来。”
　　护工大叔提高音量回应一声，去帮忙找红包。
　　姜清欢蹲到爷爷身边，和他一起欣赏结婚证。
　　看到他们祖孙俩眉飞色舞的模样，江书颜这才想起来要和外婆分享喜悦。
　　她建了一个群，把外婆和老妈拉进来，直接上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红本本摆在一起。
　　第二张照片是结婚登记照，两人穿着白衬衫，头挨着头傻笑，画面相当喜庆。
　　江外婆担心外孙女又像上次那样，秀完就把自己移出群聊，所以迅速发了一条语音信息：“琪琪，不准解散群，你把清欢也拉进来。”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回复一条：【好的。】
　　接着还不忘提醒道：【外婆，您记得准备红包。】
　　江外婆给她回了一个敲打的表情包，随后嫌弃道：“还是清欢笑起来更好看，不像某些人，笑得像个二傻子。”
　　江书颜正准备回复外婆，这时，护工大叔拿了两个大红包过来。
　　姜爷爷从他手中拿起一个红包，递给江书颜，笑容满面地说：“书颜，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
　　江书颜把手机放回口袋，双手接下红包并道谢。
　　姜爷爷欣慰地笑了笑，拿起另一个红包递给孙女，眼眶里泛起泪花：“清欢，爷爷好开心，因为如愿看到我宝贝孙女找到幸福......”
　　看到爷爷流泪的画面，姜清欢心里不是滋味，紧紧握住爷爷的手，眼泪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
　　爷爷这周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她既希望爷爷再多活几个月，又不忍心看他受病痛折磨。
　　江书颜抽张纸巾递给姜爷爷，安抚道：“您身体不好，情绪不能起伏太大。”说完，把清欢拉起来，帮她擦眼泪。
　　姜爷爷擦干眼泪，乐呵呵地说：“今天是好日子，让阿姨多做点菜，我们中午庆祝庆祝。”
　　吃午饭时，江书颜开了瓶茅台陪姜爷爷小酌，保姆阿姨也特意留下吃饭。
　　这顿饭很热闹，但喜气背后隐藏着哀伤。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姜爷爷熬不了多久。
　　下午两点多，伺候老爷子躺下，护工大叔来客厅找姜清欢，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姜，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你爷爷就在这几天了。”
　　“后事可以先准备起来，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姜清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太突然，缓了许久才说：“嗯，好，我知道了。”
　　钱大叔叹了口气，劝慰道：“孩子，你想开点，你爷爷这么熬着也是活受罪。”
　　“他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经常半夜疼醒，现在吃什么药都不起作用。”
　　“担心被你听到动静，他咬着毛巾硬扛。”
　　姜清欢嗯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爷爷的本家亲戚都在泉城，可以请他们帮忙操办丧事。
　　另外还得通知父母和两个姑姑一声，至于来不来，那是他们的事。
　　和护工大叔聊了几句，她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
　　江书颜看出她情绪不对，关切地问：“怎么啦？”
　　在她面前，姜清欢无需掩饰，红着眼眶把护工大叔的话复述一遍。
　　她的惶恐不安，令江书颜心疼，伸手将她带进怀里，柔声安抚道：“乖，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
　　姜清欢额头贴在她怀里蹭了蹭，闻到熟悉的气息，心里安定不少。


第82章 告别
　　处于重病中的老人，一旦挂念的事解决了，身体说垮就垮。
　　姜爷爷中午还能喝两杯小酒，到吃晚饭时，已经没办法坐起来，陷入半昏迷状态。
　　护工大叔照顾过很多临终病人，知道怎么帮老爷子减轻痛苦，煮了一碗糖水喂给他。
　　姜清欢打电话给家里亲戚，通知他们来见爷爷最后一面。
　　姜氏家族的现任族长和姜爷爷是远房堂兄弟，他就住在对面小区，接到堂孙女电话，连晚饭都没吃，带着儿孙赶过来。
　　晚上九点多，亲戚们陆续离开，留下守夜的人，是几位近亲属。
　　供暖期已经结束，但夜里还是蛮冷的，江书颜抱来几条被子，铺在姜爷爷房间的地上，供大家休息。
　　姜清欢的族长爷爷也留了下来，他担心小丫头害怕。
　　有几位长辈在，姜清欢确实安心不少，坐在床沿，紧紧握住爷爷的手。
　　而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
　　姜爷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只能喝点糖水。
　　这两天，几乎所有亲戚都来看望过他，唯独姜清欢的父母和姑姑没来。
　　不过，姜艳夫妻俩倒是来了。
　　姜清欢的姐夫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自从见到韩素和姜清欢关系亲近后，他意识到自己这个小姨子不一般。
　　就算巴结不上，他也不敢得罪姜清欢，所以要求姜艳来泉城。
　　他暗自决定，如果姜艳不听劝，那就离婚，再也无法忍受像吸血鬼一样的岳家。
　　而姜艳之所以敢违背父母命令，是因为最近被伤透了心。
　　她以前认为自己在父母心里的位置和弟弟差不多，毕竟和妹妹相比，父母很宠她。
　　但她高估了自己。
　　打完官司后，姜家夫妻知道从小女儿那里捞不到好处了，转而把目标放到大女儿身上，前后找姜艳要了十几万，现在还提出让她在城里给姜恺买套房子。
　　姜艳和妹妹相比，优势仅仅在于，她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得到的关注度自然不一样，但改变不了父母重男轻女的现实。
　　当她和弟弟摆在一起，父母心里的那杆秤，必定是偏向儿子。
　　姜清欢看到他们，态度不冷不热，和对待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昏睡了两天多，第三天夜里，姜爷爷终于睁开眼睛，面色也红润不少。
　　姜清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跪到床前，仰脸看向爷爷，努力维持着笑容。
　　姜爷爷抬手摸摸她脑袋，随后目光在床前扫视一圈。
　　看到姜艳夫妻俩，他情绪并无起伏，淡声道：“姜艳，我不指望你和旗亮能帮衬清欢，只劝你们别给她添乱添堵，否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旗亮抵下姜艳的胳膊，率先跪到地上表态：“爷爷，您尽管放心，清欢是我们亲妹妹，我们不可能欺负她。”
　　姜艳慢吞吞跪到地上，但垂着脑袋没说话。
　　姜爷爷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们，和前来送自己最后一程的人道谢。
　　看到儿子和两个女儿没来，他并不意外。
　　当视线落在江书颜身上时，姜爷爷颤颤巍巍地将她手拿过来，和姜清欢的手放在一起：“书颜，我把孙女拜托给你了。”
　　江书颜往前挪一点，跪到清欢身边，认真地说：“爷爷，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清欢。”
　　姜爷爷欣慰地笑了笑，随后再次看向孙女，眼神里满是不舍，喃喃说着：“孩子，别难过，爷爷会在另一个世界里陪着你，你一定要......”
　　姜清欢脸颊贴到爷爷手背上，眼泪控制不住滑落。
　　姜爷爷的话戛然而止，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容，走得很安详。
　　姜清欢猛地抬起头，哭着喊出一声：“爷爷！”
　　这一次，爷爷再也不会给她回应。
　　江书颜把她搂过来，给她支撑。
　　屋子里的人依次跪下磕头，族长出去打电话，忙着张罗丧事。
　　葬礼定在明天下午举行，所有流程，都遵从姜爷爷的遗愿。
　　江书颜已经和姜清欢领过证，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姜爷爷守灵。
　　天亮后，吊唁的人陆续上门。
　　她们换上孝衣，一左一右跪在灵前，给前来吊唁的客人还礼。
　　乔辉和莫北第一时间过来帮忙，同行的还有乔辉的父母。
　　上午十点多，灵车来到殡仪馆。
　　韩素和江川还有凌烟三人直接从机场打车前往殡仪馆。
　　简短的告别式结束，姜清欢和江书颜守在门口，等着迎接骨灰，其他人全部去大厅等候。
　　姜清欢内心很平静，虽然唯一在意的亲人永远离开了，但自己还有阿琪。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争吵声。
　　姜清欢听出二姑姑说话的声音，正打算出去看看，族长拦住她：“清欢，不用你出面，我去教训那几个畜生。”
　　姜家今天来了几十人，就是为了防止姜爷爷的三个子女闹事。
　　姜二姑姑闹得最凶，叫嚷道：“我们姜家有儿有孙，凭什么让一个小丫头捧骨灰，这不合规矩！”
　　姜爸爸提高音量附和道：“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在呢，谁敢动我爸骨灰！”
　　族长推开围观人群，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你爸活着的时候，你连个人影都没有，现在还有脸来闹！”
　　“而且你爸立了遗嘱，指名不要你们参加葬礼，我劝你们识相点，赶紧滚！”
　　姜爸爸不服气，把杵在后面的姜恺拽出来，理直气壮地说：“就算我爸不让我捧骨灰，还有我家大恺呢，大恺是他唯一的孙子。”
　　姜妈妈接话道：“我儿子是大学生，他是姜家的骄傲！理应让他捧骨灰。”
　　见她胡搅蛮缠，族长往前一步，讥讽道：“你儿子复读了四年才考上二本，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你可别提他是姜家的骄傲，身为族长，我觉得臊得慌。”
　　“而且你儿子游手好闲，丢尽姜家人脸面，既然你们今天来了，那我顺便通知你们一声，即日起，将你们几人从族谱中除名。”
　　姜爸爸颜面受损，气急眼了，打算动手。
　　结果旁边的年轻人一拥而上，他瞬间怂了。
　　姜二姑姑认为他们不敢打女人，于是耍横道：“我们今天必须把我爸骨灰带回去，让他和我妈合葬。”
　　她话音刚落，姜家夫妻和姜大姑姑异口同声道：“对，我们把墓穴都挖好了，必须合葬，这是我们身为子女应尽的责任。”
　　见他们终于暴露真实目的，族长冷笑一声，板着脸说：“合葬？责任？”
　　“你妈在世时，你爸受了她几十年磋磨，死后还想让他们合葬，你们可真孝顺！”
　　“我看谁敢来抢骨灰。”
　　“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因为你们不配！”
　　姜二姑姑把自己儿子拽出来，得意洋洋地说：“就算姜恺不行，那还有我们家田明呢，他是亲外孙，有资格给他外公捧灵。”
　　“我儿子毕业于名牌大学，前段时间还进入世界五百强企业上班，比姜丽那个小丫头强一百倍。”
　　田明一脸生无可恋，却又无法阻止自家老妈，只得垂着脑袋不说话。
　　族长淡淡一笑：“哦，是嘛。”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儿子多厉害，那你们知道清欢毕业于哪所大学吗？”
　　姜家几人面面相觑。
　　族长扫了他们一眼，用骄傲的语气说：“她才真的是家族骄傲，她凭自己努力考上双一流大学，读书期间没花家里一分钱，你们儿子有这个本事吗？”
　　“顺便告诉你们一声，小丫头正在创业，将来成就肯定甩你们儿子一百条街。”
　　姜家夫妻一脸震惊，这些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姜大姑姑是个怕事的人，带着女儿往后退缩。
　　姜二姑姑却不打算放弃，拿出在村里吵架那一套，继续嚷嚷道：“我儿子可是大公司的部门经理。”
　　“申城的韩氏集团，你们听说过吧.....”
　　韩素站在人群最后面，本来没打算理会这出闹剧，这时突然听到自己公司的名字，于是看向田明。
　　她可以确定这人并不是自己公司的经理。
　　田明的脸都红透了，他仅仅是韩氏旗下子公司的普通员工，却被老妈说成是部门经理。
　　而且，老妈骗他说来参加外公葬礼，他特意请了两天假，等到了这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进退两难。
　　他眼神乱飘，目光不经意看到了韩素，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田明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确认没看错，忙甩开老妈的手，往韩素那边挤，结结巴巴打招呼道：“韩，韩总。”
　　他非常震惊，同时也想知道大老板怎么会出现在外公的葬礼上。
　　韩素微微点下头，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
　　看到这一幕，姜二姑姑傻眼了，打算过去和儿子的老板套近乎。
　　但被田明拦住。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担心老妈再添难堪。
　　姜二姑姑厚着脸皮搭讪：“韩总，您是来参加......”
　　韩素走到几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说：“我今天是以江书颜母亲的身份，来参加姜老先生的葬礼。”
　　事关儿子的前程，姜二姑姑瞬间偃旗息鼓，赔着笑脸说：“哎呀，刚才实属误会，我们都是一家人。”
　　族长让人把他们围住，防止他们捣乱。
　　姜清欢在江书颜陪伴下，抱着爷爷的骨灰盒，往停车场那边走。
　　有这么多亲戚帮忙，姜爷爷的葬礼很顺利。
　　他那三个子女灰溜溜的走了。


第83章 蜜月
　　姜爷爷过完头七，已经是3月25号，江书颜开车载着三只猫前往京城。
　　此行目的，一是带清欢来看望外婆，二是把两只猫托给外婆照顾。
　　前往南非的签证已经办好，她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计划带清欢去国外玩一个月。
　　刚好矿山下个月底和买家交接，等办完事情再回国。
　　姜清欢情绪还好，就是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她小脸都快瘦没了，江书颜满心怜惜，嗔道：“小坏猫，你再瘦下去，马上就没有江天霸重了。”
　　姜清欢正在逗江天霸玩，转头看向她，讨好道：“我很快就胖回来啦。”
　　江书颜偏头看她一眼，无奈地说：“这是你自己说的哦，待会到了外婆家，我就给你称体重，如果重量再往下掉，每掉一两，我就欺负你一次。”
　　姜清欢把脸颊埋到江天霸肚子上，耍赖不同意。
　　江书颜目的是为了逗她说话，所以就这个话题，和她开了几句玩笑。
　　从泉城到京城四百多公里，早上出发，刚好赶上吃午饭。
　　江外婆住在研究所提供的公寓，这里安保措施很严，没有出入证件，谁来都不准进。
　　老太太亲自出来领她们。
　　姜清欢推开车门，抱着江天霸小跑过去，语气甜甜地喊了一声：“奶奶。”
　　听到这一声奶奶，江外婆格外舒心，笑着回应，随后牵起她手，亲切地说：“走吧，跟奶奶回家。”
　　“家里阿姨做了很多菜，都是你爱吃的，待会多吃点，小脸都瘦没了......”
　　江书颜开着车，慢慢悠悠跟在她们身后，姜大圣可怜巴巴地趴在车窗上。
　　江天霸这家伙相当霸道，不准两个主人抱姜大圣。
　　初次登门，姜清欢带了不少礼物。
　　进屋后，江外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她，笑眯眯地说：“清欢，下次再过来就不准带东西了，来奶奶家里，不用那么客气。”
　　姜清欢双手接下红包，眉眼弯弯地说：“嗯，谢谢奶奶。”
　　江外婆下午还有实验要做，吃完午饭，准备出门工作，临行前握住姜清欢的手，关照道：“你和琪琪在家玩，奶奶晚上争取早点下班，明天带你出去玩。”
　　还没等姜清欢说话，江书颜回应道：“外婆，我已经订好去南非的机票，明天早上六点多出发。”
　　江外婆有点不高兴：“这么着急干嘛，清欢难得过来一趟。”
　　江书颜把大白猫放进外婆怀里，讨好道：“外婆，我们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到时我带清欢过来多住几天，而且， 这段时间有两只猫陪您。”
　　江外婆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向外孙女，嗔道：“好嘛，原来看我是假，让我帮你养猫是真。”
　　江书颜说了不少好话，总算把外婆哄好。
　　隔天早上，江外婆安排车送她们去机场。
　　国内没有直达南非的航班，她们需要从迪拜转机。
　　到达约翰内斯堡市的国际机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当地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加起来十八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就算坐头等舱，也累得够呛。
　　下了飞机，姜清欢依偎在江书颜怀里，看起来很疲惫。
　　看她困倦恹恹的样子，江书颜很心疼，左手搂着她腰，右手推着两只行李箱，带着她往前走，边走边看标牌，寻找欧阳停车的位置。
　　南非此时是夏天，最高气温二十七度。
　　突然来到陌生的国度，姜清欢充满好奇，旅行的疲惫也消散不少，她离开江书颜怀抱，边走边打量周围环境。
　　江书颜将她带回自己身边，故意吓唬她：“跟紧我，不准看到什么都好奇，万一走丢了，你就只能留在这里当南非小公主喽。”
　　姜清欢鼓着嘴反驳道：“我会讲英文，能找到回家路，而且可以找大使馆求助。”
　　江书颜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哇，我老婆真聪明，不太好骗了呢。”
　　听到这一声老婆，姜清欢愣住，脸颊很快就染上一层红霞，害羞地垂着眼帘。
　　看到她脸红得像桃花一样，江书颜偏要作弄她，用手指挑住她下巴：“小坏猫，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我老婆么？”
　　“我们可是领过证的呀，要不要把结婚证拿出来给你看看。”
　　姜清欢微微睁大眼睛，惊讶道：“啊，你把结婚证带过来啦？”
　　江书颜收回手，挑眉道：“当然，出来度蜜月，怎么能不带结婚证呢。”
　　随后才补充道：“骗你的，主要是带过来给老欧看下，让她包红包，另外再刺激一下她这个单身汪。”
　　“走吧，我们去找老欧。”
　　姜清欢点下头，抱住她胳膊，紧紧跟在她身边。
　　说明她的提醒还是有作用的，小猫很怕走丢。
　　来到停车场，江书颜一眼就看到了欧阳。
　　欧阳开着国产越野车过来接她们，车身破旧，但看起来很酷。
　　她今天打扮得也很酷，戴着牛仔风的帽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黑色t恤搭配卡其色工装裤，两手环胸靠在车上。
　　看到她痞里痞气的样子，江书颜拆台道：“老欧，你大晚上戴着墨镜凹造型，不担心被当成盲人嘛。”
　　欧阳瞬间破功，摘掉墨镜，咧嘴冲她们笑，露出两排白牙，边走边嗔骂道：“老江，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我又不是凹给你看，我盛装打扮，那是为了欢迎小姜姜。”
　　走到她们面前，欧阳展开怀抱，把姜清欢搂进怀里，热情地说：“小姜姜，盼了好几年，终于把你盼来了，姐姐代表南非人民欢迎你。”
　　姜清欢被她逗笑，甜甜地说：“秀妍姐，谢谢你来接我们。”
　　江书颜揪住欧阳肩膀上的衣服，强行把她拖离清欢身边，命令道：“过来搬行李。”
　　欧阳嬉皮笑脸的接过行李箱，敷衍地说：“老江，南非也欢迎你。”
　　江书颜懒得搭理她，一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老婆。
　　欧阳打开后备箱，把行李往车上搬。
　　江书颜准备过去帮忙，松开小猫的手，提醒道：“清欢，你先上车。”
　　姜清欢点下头，拉开后排的车门，正打算坐进去，这时被映入眼帘的东西吓一跳。
　　只见座椅上横放着一把黑色步枪，姜清欢以前在影视剧中看到过这款枪。
　　她没敢上车，看向欧阳那边，用不确定的语气问：“秀妍姐，你还喜欢玩具枪啊？”
　　欧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被逗得哈哈大笑：“小朋友，那可不是玩具哦。”
　　得知这是真枪，姜清欢更加害怕。
　　江书颜牵起她手，安抚道：“别怕，它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说完，拉开车门，把枪拿起来，轻轻放到脚垫上。
　　姜清欢坐进车里，眼神往枪上瞄，心里既害怕又好奇。
　　欧阳坐进驾驶室，解释道：“小姜姜，这边最近不太平，我带出来防身用的，别紧张。”
　　说话的同时，欧阳发动汽车，安抚道：“南非总体还是很安全的，我们先回家休息，天亮我再带你去领略非洲风情。”
　　姜清欢嗯了一声，再次偷瞄地上的枪，控制不住好奇心。
　　毕竟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真枪，好奇也正常。
　　江书颜注意到她想看又不敢看的小眼神，索性把枪拿起来，教她怎么操作。
　　后来又把构造和工作原理讲述一遍，讲解非常细致。
　　她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满足小猫的好奇心，没想到后来救了自己一命。


第84章 养肥计划
　　南非是非洲最有钱的国家，而约翰内斯堡则是整个非洲大陆最富有的城市，因为它是世界上最大的产金中心。
　　但任何地方都存在贫富差距，在这座黄金之城的周围，共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贫民窟。
　　这也是约翰内斯堡治安不好的原因。
　　初到这里的人，都会被它的繁华吸引，姜清欢也不例外。
　　刚才躺在江书颜怀里睡了十几分钟，她现在不困了，趴在窗户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看。
　　这里给人感觉不像非洲，到处都是灯光通明的高楼大厦，大街上豪车遍地，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欧阳看了眼后视镜，了然地问：“小姜姜，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不像非洲？”
　　姜清欢点下头。
　　看到她乖巧的小模样，欧阳心情十分愉悦：“等天亮后，姐姐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非洲。”
　　紧接着，她改用认真的语气介绍道：“约翰内斯堡除了是黄金之城，同时还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城市，这里犯罪率常年稳居世界第一，如果是来旅行，真的不推荐。”
　　“我爸妈在这边生活二十多年，从没买过豪车，出门都尽可能打扮朴素一点。”
　　“总之，财不能外露，最好不要使用奢侈品。”
　　“我晚上出门，都是枪不离手。”
　　听到这话，姜清欢不敢趴在窗户上了，立刻缩回江书颜身边。
　　江书颜亲下她额头，柔声安抚道：“别怕，等这边事情办完，我们就去开普敦玩，那里治安很好。”
　　欧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像哄孩子一样说：“小姜姜，你不要怕，有我和老江一起保护你呢，老江在部队打靶命中率可是百分之九十五。”
　　“而且，姐姐打架经验丰富，只要他们敢过来，我一枪就放倒他们......”
　　姜清欢并没被她的话安抚到，反而更加害怕，两手紧紧抱住江书颜的腰，脸颊藏进她颈窝。
　　欧阳还在滔滔不绝讲述自己打架经历，江书颜瞪她一眼，阻止道：“闭嘴，开你的车。”
　　通过后视镜，看到她们紧紧抱在一起，欧阳挤眉弄眼地说：“老江，你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我要是不吓吓小姜姜，你能有这待遇。”
　　江书颜没好气道：“老欧，你再敢乱讲话，我就拿针把你嘴缝上。”
　　欧阳立刻还击，两人开启互损模式。
　　姜清欢没那么紧张了，离开江书颜怀抱，再次往窗外看。
　　这时已经来到桑顿，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幢幢小别墅，绿化覆盖率很高，环境相当不错。
　　欧阳家在南非有两处房产，一处位于约翰内斯堡有名的富人区，桑顿，另一处房产位于矿山附近的小镇上。
　　只有休息和节假日，她才会和父母来桑顿居住，这里的治安相对市区要好很多。
　　欧阳家的房子是套三层独栋别墅，院子的围墙高达三米，站在外面看不到院子里面情况。
　　把车停在厚重的金属大门前，欧阳拿出摇控钥匙，轻轻一按，大铁门缓缓打开。
　　她将车开进院子，重新锁上大门。
　　时间已经很晚了，欧阳就没带她们参观院子，直接领她们去二楼客房休息。
　　家里有住家保姆，客房早已收拾干净。
　　来到异国他乡，又是第一次出国，姜清欢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洗完澡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但被江书颜强行关机。
　　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江书颜才把小猫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姜清欢还没睡醒，靠在床头，不肯下床。
　　看她穿着肥大的衣服，肩膀都露在外面，江书颜捏住她鼻子，嗔道：“小坏猫，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漂亮的睡衣，你不穿，偏要捡我的旧衣服穿。”
　　姜清欢靠过去，两手搂紧她腰，嘟囔道：“你给我买的衣服都是小孩子才喜欢的款式，所以，我还是更喜欢穿你的。”
　　江书颜无奈地摇下头，直接将她抱起来往洗手间走，边走边说：“现在都九点多了，你还没吃早饭，肯定又瘦了，我这次带你出来的目标，是把你养到一百斤。”
　　“如果你长不到一百斤，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晒成和老欧一样的南非小公主。”
　　姜清欢脸颊枕在她肩膀上，抗议道：“我才不要，长到一百斤，你就抱不动我了。”
　　江书颜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没关系，你长到两百斤，我都能抱动，而且肉肉的，摸起来手感好，最好变成和江天霸一样的体形。”
　　“所以，我决定拿出喂养江天霸的方式，争取把你投喂成小胖子。”
　　姜清欢张嘴就咬她，嗔道：“我不要，那样好蠢。”
　　江书颜被咬了一口，心情更加愉悦，挑眉道：“不蠢，我觉得你长胖后肯定很可爱，走路一摇一摆，像个企鹅一样。”
　　姜清欢知道她是故意作弄自己，所以没说话。
　　江书颜把她放到洗手台前，哄道：“快点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去矿山，等办完事情，明天就带你去度蜜月。”
　　十分钟后，两人穿着情侣装，手牵手下楼。
　　欧阳家的保姆阿姨是位华裔，但她做的中餐，味道有点一言难尽。
　　姜清欢勉强吃完一碗粥。
　　看她只吃了这么一点，江书颜决定晚上亲自给小猫做饭。
　　欧阳吃习惯了阿姨做的菜，觉得味道还好，剩下的东西由她负责清盘。
　　看到江书颜从洗手间出来，欧阳拿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扬声道：“走吧，我们去矿山。”
　　临出发前，欧阳看向保姆阿姨，认真嘱咐道：“薛阿姨，我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薛阿姨点下头，送她们出门。
　　矿山距离市区很远，开车需要三个多小时。
　　为了让姜清欢见识到约翰内斯堡的另一面，欧阳特意开车从贫民区穿过，眼前的画面相当震撼。
　　这一片全部是铁板搭建的棚屋，有的人家连大门都没有，屋内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外，一无所有。
　　村庄里随处可见衣不蔽体的小孩在追逐嬉戏。
　　这里和富人区完全是两个世界，环境脏乱差，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但天空却很蓝。
　　听到汽车声音，屋里的人纷纷伸头往外看，他们凶神恶煞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
　　看到这一幕，姜清欢立刻收回视线。
　　欧阳知道这些人不能惹，加大油门，迅速驶离村庄。
　　越往前开越荒凉，马路坑坑洼洼，两边的田里长满半人多高的野草，汽车驶过，带起漫天尘土。
　　这才是大部分人想象中的非洲。


第85章 情满南非
　　临近午饭时间，终于来到矿山所在的小镇。
　　这里的房子较为低矮，虽然贫穷，但当地人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待人也比较友善。
　　和贫民窟的氛围不同，大家都在忙着干活。
　　欧阳没停车，径直穿过镇区，往山里开。
　　十几分钟后，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姜清欢震撼，只见高大的红砖墙将整个矿山都围起来，围墙顶部还装有带刺的铁丝网。
　　而且，院子里还矗立着一座钢结构的瞭望塔。
　　瞭望塔里此时有两个人负责站岗。
　　发现有车靠近，其中一人拿起望远镜侦查。
　　另一人端着步枪，瞄准外面，似乎随时准备开火。
　　随着距离拉近，姜清欢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并不觉得害怕。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有种来到影视基地的感觉。
　　放哨的人认出欧阳的车，立刻收回枪。
　　不过，他们没有马上开门。
　　欧阳将车停在大铁门前，放下车窗，伸出脑袋，对瞭望塔那边挥了挥手。
　　里面的人确认过她身份，大铁门这才缓缓打开。
　　欧阳将车开进去，穿过院门，沿着水泥路往里开。
　　水泥路的两侧建有几排房子，再远处就是矿山，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山上只能看到采矿机械，看不到工人。
　　欧阳将车随意往路边一停，招呼道：“走吧，我们先去食堂吃饭。”
　　下车后，姜清欢牵着江书颜的手，紧紧跟在她身边，眼睛则忙着打量四周的环境。
　　欧阳指着房子介绍道：“这几排全部是员工宿舍，食堂和小卖部也在这里，再后面是办公楼，吃完饭再带你们过去。”
　　食堂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充满饭菜香。
　　矿山有三分之一的员工是南非人，所以既能听到中文，也有人讲英语。
　　欧阳领着她们往里走，不无得意地说：“大厨是我从国内请过来的，他烧大锅菜是一绝。”
　　来到打菜窗口，三人分别端起一个餐盘，找位置坐下。
　　不得不说，这位厨师烧得大锅菜确实很香。
　　姜清欢把餐盘里的所有菜全部吃完，见她胃口不错，江书颜十分欣慰。
　　吃完午饭，欧阳领着她们去参观矿山。
　　下午两点多，买主如约而至，两方正式签合同。
　　价格和交易方式，欧阳爸爸之前已经和对方谈妥，今天主要是让江书颜签字。
　　买主是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他这次带了律师和保镖过来。
　　他家里是做军火生意的，门路广，并不担心南非发生动乱，所以敢在这个时候接手矿山。
　　两位保镖手里分别拎着一只黑色皮箱。
　　矿山前期投入不少精力改造，买主接手后能直接赚钱，所以他没压价，付款也很爽快。
　　这次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剩余部分下个月底交接时，一次性付清。
　　等所有股东签完字，合同正式生效，买主当即示意保镖付款。
　　保镖将黑色手提箱摆到桌子上，打开箱盖，里面满满一箱美金。
　　欧阳吩咐财务把点钞机搬过来，现场清点，确认金额无误，给对方开了张收款凭证。
　　定金到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生活多年，欧阳的父母有不少行李要打包，房子也要赶在回国之前卖掉。
　　欧阳和家人打声招呼，带江书颜她们开启南非之旅。
　　南非除了矿产资源丰富，还拥有丰富多姿的自然景观，比如，位于开普敦的好望角，比勒陀利亚的紫薇花海。
　　她们第一站来到开普敦。
　　这里也被称为最具欧洲风情的城市，不仅有非洲的原始和野性，同时也有高度文明和现代时尚，所以成为世界著名的度假胜地。
　　从机场出来，欧阳租了一辆车，带她们去海边兜风。
　　来开普敦玩，当然不能错过好望角，三人沿着石阶，爬上山顶，来到古老的灯塔前。
　　这里是大西洋和印度洋分界点，同时还是非洲大陆最西南的角，海水深邃神秘，像一幅漂亮的油画。
　　站在山顶眺望辽阔的大海，人的心情也随之舒畅。
　　欧阳带了单反，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今天下午游客不多，山顶只有她们三个人。
　　江书颜和姜清欢注意力都放在欣赏风景上，没拍照片。
　　两人手牵手，走到石头围墙前，俯瞰蔚蓝的大海，有种来到天涯尽头的感觉。
　　而且吹着海风，聆听海浪扑打礁石的声音，感觉很治愈。
　　姜清欢穿着草绿色长裙，肩上披着米色防晒丝巾，长发没扎起来，披散在身后，被风吹得有点凌乱。
　　看了会风景，她转头看向江书颜，兴奋地说：“阿琪，这里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海岸线。”
　　对上她激动的小眼神，江书颜忍不住将她带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问：“那，是我漂亮，还是海漂亮？”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就是不说话。
　　答案肯定是阿琪最漂亮，但她不好意思说。
　　江书颜身上穿着和她同款的白色长裙，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半个头还多。
　　见她不肯回答，江书颜勾了勾唇，逼近她面前，似笑非笑地追问：“说话呀，到底是海漂亮，还是你老婆漂亮？”
　　再次听到老婆这两个字，姜清欢心里一阵酥酥麻麻，垂着眼帘，不敢和她对视。
　　但江书颜伸手捏住她下巴，轻轻抬起她脸，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姜清欢知道躲不过去，这才嘟囔道：“你漂亮。”
　　她不敢说出“我老婆漂亮”。
　　江书颜被她害羞的样子逗笑，嗔了一句：“小怂包，暂时放过你吧。”
　　说完，伸手将她披在肩上的丝巾往上拉，像红盖头一样，遮在头顶。
　　姜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这时，江书颜钻进丝巾，偏头吻住她粉唇。
　　虽然以前没在外面亲过，但姜清欢并不抗拒，阖上眼帘，两手环住她脖子，给予回应。
　　江书颜左手勾住她腰，右手托住她后脑勺，将她身体一半的重量，转移到自己这边，方便加深这个吻。
　　姜清欢满心依恋地贴在她怀里，呼吸和心跳越来越急促。
　　欧阳拍完风景，一回头就看到抱在一起亲吻的两人，她忍不住发出“哇哦”一声。
　　不过，她没去打扰，而是举起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欧阳对这张照片很满意，只见丝巾在风中飞舞，两位美人隐在其中忘情拥吻。
　　她们长发与裙摆在风中纠缠舞动，身后就是古老的灯塔，效果简直堪比电影海报，有种说不出的浪漫。
　　察觉到小猫快要喘不上气了，江书颜及时松开她的唇，和她额头抵在一起。
　　因为心情愉悦，江书颜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姜清欢目光怔怔地望着她，整颗心都被她占满，忍不住呢喃道：“阿琪，你真好看。”
　　江书颜凑过去，在她嘴角落下一吻，随后用引导的口吻说：“还有呢？清欢，你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姜清欢垂下眼帘，就在江书颜以为她没胆量说什么时，她突然开口道：“阿琪，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听到她深情的告白，换成江书颜愣住，恨不得现在就抱小猫去酒店。
　　对视几秒，江书颜脸上绽放出甜蜜的笑容，将她带进怀里，含着笑意回应道：“小傻瓜，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旅行确实可以增进感情，这一刻，她们能感受到，对彼此的爱意快要溢出胸腔了。
　　有同样感受的人，其实还有欧阳。
　　因为情到深处，爱就会溢出来，根本藏不住，外人都能一目了然。


第86章 连哄两次
　　晚上八点多，三人来到预定的酒店。
　　这家酒店位于开普敦市中心的维多利亚港，属于海湾背风的一面，这个片区的风浪较小，适合玩水上项目。
　　江书颜特意挑选这家酒店，就是为了带清欢出海玩。
　　她和欧阳消费观念一致，出来玩，吃住都选择最好的，订了两间总统套房。
　　洗完澡，姜清欢穿上江书颜的t恤和运动短裤，出去找她，见卧室没人，立刻前往客厅。
　　江书颜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姜清欢蹑手蹑脚走过去，打算吓唬她。
　　实际上，江书颜早就发现她了，因为玻璃上能看到影子。
　　小猫难得调皮一次，她决定配合，故意装作没看到，继续品着红酒，欣赏夜景。
　　酒店正对着大海，站在这里就能看到辽阔的海面。
　　姜清欢走到她身后，模仿江天霸扑蝴蝶的动作，猛地扑过去，两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俏皮地问：“怎么样，怕不怕？”
　　江书颜身体往后靠了靠，任由她抱着，配合道：“啊！吓死我了。”
　　姜清欢脸颊贴在她背上蹭了蹭，娇笑着说：“哼，你骗人，你都没有跳起来，说明一点都不害怕。”
　　听到她娇软的嗓音，江书颜一阵心痒，转过身，垂着眼帘看她，一本正经地说：“小坏猫，我真的被你吓到了，心脏砰砰跳，不信你摸摸看，而且你得哄哄我。”
　　姜清欢再次抱住她腰，嘟囔道：“不哄，你以前吓过我好多次。”
　　“在鹿城时，下雨那天晚上，你跟踪我，我当时被吓得都准备报警了，所以刚好抵消。”
　　江书颜勾了勾唇，把高脚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笑意盈盈地问：“是嘛，那我一共吓了你几次？”
　　姜清欢认真想了想，仰脸回应：“三次。”
　　见小猫已经上钩，江书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轻声道：“哇，原来我以前吓过老婆这么多次，公平起见，不能全部抵消完。”
　　“所以，我决定现在开始哄老婆，而且要连哄两次，哄到老婆满意为止。”
　　姜清欢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但并不打算逃跑，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信任和依恋。
　　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江书颜都不忍心再套路她，嗔道：“小坏猫，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一口把你吃掉。”
　　听到“吃掉”这两个字，姜清欢脸颊发烫，垂着脑袋不说话，但过了一会，又抬起头看向她。
　　在江书颜看来，这属于无声邀请。
　　对视几秒，她弯腰将小猫横抱起来，往卧室那边走。
　　姜清欢脸颊枕在她胸口，静静感受她沉稳有力的心跳。
　　来到卧室，江书颜轻轻一抛，将她抛到大床上，倾身覆过去。
　　姜清欢两手勾住她脖子，主动将自己献给她。
　　江书颜已经十几天没亲近她，压抑在心里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亲吻的同时，脱她衣服。
　　撩起她宽大的t恤下摆，轻轻一扯，接着是睡裤。
　　随着碍事的衣物被剥离，她雪白的身躯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如同白瓷般迷人。
　　眼前的美景，只需一眼，便让江书颜迷醉。
　　等姜清欢回过神，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已经不翼而飞。
　　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隙，往江书颜看，结果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她立刻闭上眼睛。
　　看到她害羞的小模样，江书颜勾了勾唇，右手贴在她窈窕的曲线上流连，握住那一团柔腻，用掌心缓缓摩挲，嘴唇也没闲着，沿着她小耳朵往下啄吻。
　　姜清欢情不自禁哼了一声，嗓音娇媚中透着欲拒还迎。
　　江书颜抬起头，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深处的欲无处躲藏，仿佛下一秒就会喷薄而出，眉宇之间也染上疯狂。
　　对视一眼，姜清欢战胜羞涩，掌心贴着她浴袍的领口钻进去，如水蛇一般游来游去。
　　见小猫今晚这么热情，江书颜有点惊讶，但并未阻止，倾身吻住她唇，一点点厮磨，似乎真的打算把她吞入腹中。
　　姜清欢拉开她浴袍的腰带，掌心顺着腰线往下移动，同时观察她反应。
　　她计划将前段时间学到的知识应用到阿琪身上。
　　但她失策了，再次输给年上。
　　江书颜低低笑了两声，率先一步占据主导。
　　姜清欢鼓着嘴，哼唧道：“你是坏蛋，上次说过要让着我的。”
　　说完，用力推她肩膀，打算抢回主动权。
　　看到她红艳艳的小嘴，江书颜忍不住靠过去，贴到她耳畔，低沉的嗓音中带着蛊惑：“乖，别乱动。”
　　她说话声音很低，却饱含无数爱意和温柔，格外撩人。
　　这一招，显然对姜清欢很有效，没再乱动，乖乖配合她。
　　看她表现这么乖，江书颜满心爱怜。
　　窗外，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突然翻起波澜，海浪起起伏伏，层层叠叠冲向海岸线。
　　不过，波涛掀起时看似汹涌，落下去时却极致温柔，轻轻扫过洁白细腻的沙滩。
　　而海浪扑打沙滩发出的声音，就像跳跃的音符，和房间里女孩娇媚的嗓音相互呼应，形成独特的交响曲。
　　有如此美妙的旋律作为伴奏，精力旺盛的年上，似乎忘了什么叫节制，忙着施风布雨。
　　旅行除了可以增进感情，还可以让人放下包袱，打破思想禁锢，敢于去尝试没做过的事，姜清欢今晚就是如此。
　　她先是扯掉江书颜的睡袍，接着手脚并用缠住她，尝试取悦她。
　　她的主动，令江书颜欣喜不已，深深吻住她，带着吞噬般的强势。
　　姜清欢并不害怕，甚至还敢“火上浇油”。
　　如果这是在国内，她肯定放不开，但现在身处陌生的国度，环境和气氛，一切都是刚刚好。
　　而且，她有满腔的爱意想对阿琪表达，所以怂恿自己放纵一回，贴到她耳边低语几声。
　　她说的时候挺大胆，但说完就怂了，都不敢看江书颜。
　　因为，房间的灯没关。
　　听她让自己再快些，江书颜既惊讶又欣喜，当即满足她提出的要求。
　　感情讲究双向奔赴，她们正在做的这件事也一样。
　　需要共同探索。
　　面对热情又主动的小猫，江书颜自然更加努力，浓烈的情感倾泻而出。
　　年上的腹肌漂亮又好摸，勾起了年下的好奇心。
　　江书颜攻城略池时，她也没闲着，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手感实在太好，她一改温顺娇软形象，变得放肆起来，除了摸，还乱咬。
　　见她还学会咬人，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贴到她耳畔嗔道：“小坏猫，你胆子不小啊，都敢和我互动了？”
　　姜清欢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一口，娇蛮地说：“我才不要一直任由你欺负，待会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江书颜挑下眉：“哦，是嘛，那我拭目以待。”
　　说话的同时，她开始使坏。
　　原本还不服输的年下，瞬间服软讨饶。
　　这场交流，持续了许久才风平浪静。
　　姜清欢慵懒地趴在她怀里，看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咪，温顺又乖巧。
　　江书颜轻轻拍着她背部，哄她入睡。


第87章 产醋大王
　　上午九点多，吃完早饭，江书颜和欧阳约好在酒店一楼大厅碰头，准备待会坐游艇出海。
　　两人手牵手来到一楼，见欧阳还没过来，于是站在门口醒目位置等她。
　　外面太晒，姜清欢在泳衣外面，套了件中长款的防晒衣，衣摆到大腿位置，露出纤细白皙的美腿，穿出下衣失踪的效果。
　　她脚踝戴着银镯，脚上是粉色的人字拖。
　　这身打扮，清新随意中带着一丝小性感。
　　昨晚睡眠质量好，她今天精神饱满，一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皮肤白中透粉，嘴唇也比平时红润，气色简直好到让人嫉妒。
　　江书颜也是差不多打扮，只不过拖鞋是天蓝色的。
　　姜清欢站在她身边，显得格外娇小。
　　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姜清欢身上。
　　发现有人盯着自己老婆看，江书颜当然不乐意，拿出包里的防晒丝巾，把她脑袋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欧阳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偷偷傻乐，觉得老江越来越小心眼，以后肯定是个护妻狂魔。
　　大厅的墙上就有镜子，欧阳走过去照了照，看到自己黝黑的皮肤，吐槽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出来玩，我是一天比一天憔悴，皮肤也更黑了，再看看人家老江，整个人容光焕发，滋润到不行。”
　　姜清欢不明所以，仰脸看向江书颜，撒娇道：“阿琪，这样很热。”
　　江书颜捏捏她手心，安抚道：“海上的风大，待会就不热了，而且包裹起来能防晒。”
　　欧阳凑过去，撞下江书颜肩膀，贱兮兮地说：“老江，这一大早上的，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醋味。”
　　“你是担心南非没有醋卖吗，所以自己产醋。”
　　江书颜不想搭理她，牵起清欢的手，往大厅外面走。
　　欧阳追上去，笑嘻嘻地说：“老江，你光遮住小姜姜的脸没用，她这双眼睛才是最招人的。”
　　江书颜当即停下来，从包里拿出墨镜，帮清欢戴上，接着又把防晒衣的拉链拉上。
　　见她把小姜姜包裹这么严实，欧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说：“老江，你以后如果不当法官了，就开个醋厂吧，自产自销。”
　　姜清欢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想笑，但不敢。
　　其实看到阿琪这么在意自己，她心里甜丝丝的。
　　三人来到游艇上，欧阳挤到江书颜身边，压低声音调侃：“老江，你空虚这么多年，饥渴是再所难免的。”
　　“但是吧，还是要悠着点，小花朵多娇嫩啊，经不住你这么摧残。”
　　江书颜瞪她一眼，警告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推下去喂鲨鱼。”
　　能把她惹生气，欧阳笑得特别开心，脱掉防晒衣，神采飞扬地说：“老江，不用你推，我自己下去。”
　　说完，扑通一声跳进海里，往远处游去。
　　这一片海水清澈见底，都能看到水下的鱼。
　　姜清欢伸头往下看，看到欧阳游泳这么熟练，十分羡慕。
　　江书颜坐到甲板上，伸手将她拉过来，带进怀里坐着，柔声哄道：“再休息几分钟，待会我教你游泳。”
　　游艇继续往前行驶，海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姜清欢放松身体，像猫崽一样，窝在她怀里看风景。
　　此次南非之行，对于她们而言，无疑是幸福甜蜜之旅。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欧阳带她们跑遍南非所有风景名胜。
　　最开心的人，肯定是姜清欢，就连性格也变得活泼不少。
　　江书颜教会她游泳，还带她玩帆船和潜水，体验了很多新鲜项目，每一天都过得丰富多彩。
　　这场旅行，也让她了解到阿琪的更多面。
　　每一面都是那么的耀眼，也是那么的令她心动。
　　她能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阿琪。
　　而这也正是江书颜带她出来玩的目的。
　　一直玩到4月22号，三人返回约翰内斯堡，再过两天矿山要办理交接手续，所以这一次，她们住在小镇上。
　　这座小镇附近有几座矿山，当地人靠在矿山打工为生。
　　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常年干旱少雨，田里种不出粮食，加上交通不方便，生活物资严重匮乏，有钱也很难买到商品。
　　当地人住的房子破旧不堪，很多小孩连鞋子都没有，光着脚到处跑。
　　江书颜决定回国之前，拿出一笔钱帮助当地人，他们都在矿山打工，也算她的员工。
　　下午两点多，欧阳打电话给财务，通知他带上账本和报表过来对账。
　　林会计是马来人，四十多岁，面相憨厚老实，平时话也少。
　　欧阳家接手矿山之前，他就在这里当会计，所以欧阳爸爸将他留下来，继续管账。
　　林会计请一位小伙子帮忙，两人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大箱子，放到欧阳家客厅。
　　他把所有账本拿出来，随后又拿出厚厚一叠报表。
　　亲兄弟明算账，和买家交接之前，欧阳决定当面和江书颜过一遍账。
　　既然要清账，肯定是请第三方会计过来更客观公正。
　　但江书颜阻止了欧阳，觉得太麻烦。
　　欧阳知道她是出于信任自己，正因为如此，欧阳更加慎重，要求林会计把所有账本全部带过来。
　　林会计会讲中文，把桌上的账本介绍完，他看向欧阳爸爸那边，憨厚地说：“欧阳老板，该交接的，我都交接清楚了，我的工资，您看什么时候......”
　　欧阳爸爸淡淡一笑，安抚道：“老林啊，你先别着急，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而且，为了感谢你这几年的付出，我们额外准备了十万，钱虽不多，但代表我们一点心意。”
　　林会计听后掩饰不住欣喜和激动，搓了搓手，连声说着：“谢谢，多谢欧阳老板。”
　　江书颜从桌上拿起一本账册翻看，纯属走个过场。
　　姜清欢坐在她身边，闲着无聊，也随手拿起几张报表翻看。
　　她想知道这位林会计做账水平如何，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的发现了问题。
　　起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又将报表对应的总账拿过来核对一遍，确认真的有问题。
　　这些账目规规矩矩，不是专业的人看不出门道，就算一笔一笔累加，也未必能发现问题。
　　但姜清欢毕业于会计学专业，还拥有注册会计师执照，这点雕虫小技根本瞒不过她眼睛。
　　何况，矿山的进出业务简单，这么明显的漏洞，还都不是小数目，想不发现都难。
　　她相信以秀妍姐的为人，肯定不会做假账骗阿琪。
　　那也就是说，这个林会计有问题。
　　江书颜翻完一本账册，没看出问题，正打算让欧阳把工资付给林会计。
　　这时欧阳注意到姜清欢神色不对劲，开口道：“小姜姜，我和老江都看不懂报表，你是专业会计师，还是由你来核对，这样我们两家都放心。”
　　姜清欢还没表态，站在一旁的林会计慌了，他因为做贼心虚，手控制不住发抖。
　　其他人没注意到林会计的反应，但欧阳爸爸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装作不知道，平静地说：“老林，我们还有事要商谈，你先回家，我待会亲自把工资给你送过去。”
　　林会计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欧阳打断。
　　欧阳已经猜到林会计有问题，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冷声道：“你放心吧，该你的，一分钱不会少。”
　　林会计讪讪一笑，离开房间。
　　等他出门后，欧阳爸爸立刻对身后的人使个眼色，对方点下头，当即跟了出去。
　　把屋里的闲杂人等全部支走，欧阳直截了当地问：“小姜姜，你说吧，是不是账本有问题？”


第88章 家里有矿
　　姜清欢拿起笔，将异常数据圈出来，指给欧阳看：“秀妍姐，这几张报表存在利润异常。”
　　“我刚才大概翻了下出库记录，发现采矿数据基本和前期持平，但账上收入却明显减少，有好几笔交易没有入账，有的是入账了，但总账上查不到......”
　　欧阳拿起靠在墙上的步枪，决定去找老林算账。
　　江书颜一把拉住她胳膊，劝道：“欧阳，你别冲动，当务之急是先查账，确认他总共挪用多少钱。”
　　欧阳爸爸接话道：“秀妍，老林跑不掉的，我已经让小五去看着他。”
　　欧阳将枪放回地上，强行压下怒火，看向姜清欢，用平和的语气说：“小姜姜，我去把原始单据拿下来。”
　　说完，她匆忙上楼。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个白色纸盒下楼，递给姜清欢，用庆幸的语气说：“小姜姜，还好我留了一手，这里面装着历年的采矿数据。”
　　“老林如果动手脚，肯定是趁我离开矿山的几个月。”
　　“我堂弟在山上负责记录产量，我特意让他把报表多打印一份，老林应该没机会动产量报表。”
　　“你算算，看他到底吞了多少钱。”
　　姜清欢也没推辞，拿起纸笔，边看边记录，速度非常快。
　　计算完欧阳拿来的单据，她又把林会计的账本重新核算。
　　她算账速度堪比电脑，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欧阳和江书颜一行数字还没看完，她已经翻到下一页。
　　担心吵到她，屋里的几人都没敢发出声音。
　　姜清欢忙到天黑，终于把几年的账全部核对完，得出一串数字，一百七十五万美金。
　　矿山所有交易都采用现金，这里交通不方便，做不到每天去银行存款。
　　欧阳在时，都是她和林会计一起去银行存钱，每个月存两次，留下部分用于支付工资和日常开销。
　　而欧阳离开矿山期间，出库和收钱都是由林会计一个人经办。
　　欧阳的父母每天忙着技术工作，根本没防备过老林，这才给了他动手脚的机会。
　　如果不是姜清欢发现异常，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根本没想到他有这么大胆子。
　　一百多万美金的损失对于欧阳和江书颜来讲，不算大事，但这是被员工私吞的，性质不一样。
　　被信任的人摆了一道，欧阳气得脸色铁青，用力拍下桌子，咬牙切齿道：“他妈的，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胃口这么大。必须让他全部吐出来。”
　　欧阳打算先报警，之后再去揍那个混蛋一顿，但被爸爸阻止。
　　欧阳爸爸比较理智，分析道：“秀妍，这里不是国内，如果报警，可能一分钱都追不回来。”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回国，没空走司法程序。”
　　说话的同时，他拿起靠在角落的步枪，表情严肃地说：“你们留在家里，这事交由我来处理。”
　　紧接着，他把站在门外的年轻男人喊进来，吩咐道：“阿彪，你带人去把老林家围起来，不准任何人离开屋子半步。”
　　阿彪点下头，从欧阳爸爸手里接下枪，快步离开。
　　欧阳爸爸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把左轮手枪，装进口袋，大步流星往外走。
　　姜清欢呆呆坐在桌子前，眼神里既有惊讶也有新奇，觉得这场面很像帮派火拼，紧张又刺激。
　　而且欧阳叔叔好酷，有当大哥的派头，也难怪秀妍姐身上有种亦正亦邪的气质，肯定是受了环境影响。
　　她想跟过去看看，但又害怕。
　　江书颜一转头就看到她眼睛里异样的光芒，既好笑又无奈。
　　不过，小猫这次立了功，是应该好好表扬。
　　她走过去，摸了摸小猫脑袋。
　　姜清欢仰起脸，蹭蹭她手心。
　　吃完晚饭，三人待在客厅耐心等候。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欧阳爸爸才回来，他身后跟着阿彪和小五，他们抬着一个皮箱。
　　欧阳爸爸脸色凝重，把枪放到桌上，愧疚地说：“书颜，叔叔对不住你，都怪我管理疏忽。”
　　江书颜摇下头，语气真诚地说：“叔叔，您言重了，这事哪能怪您。”
　　欧阳噌的一下站起来，沉声问道：“爸，追回来多少钱？那个混蛋人呢？”
　　欧阳爸爸转头看了阿彪一眼，对方立刻把箱子放到桌上，打开箱盖，露出满满一箱美金。
　　欧阳爸爸叹了口气，语气中既有气愤也有无奈：“总共追回来一百万，阿彪要是晚到一步，就被老林从后窗跑掉了。”
　　“据老林自己交代，他以前最多挪用几千块。后来得知矿山要卖掉，他决定干票大的。”
　　“趁你前段时间回国，他在账上动了手脚，因为做贼心虚，挪用的钱他没敢存银行，全部放在床底下。”
　　“他们家刚才打算带着钱，去另一个镇投奔亲戚。”
　　“阿彪仔细搜查好几次，总共搜出来一百一十万，还有一部分被老林花掉。”
　　“老林和家人全部跪下求我，我也不好做的太绝，所以给他留了十万。”
　　欧阳还是气不过，看向江书颜，歉意地说：“老江，这是我的责任，损失的钱从我们家账上扣......”
　　没等她把话说完，江书颜开口道：“欧阳，合伙做生意本来就是祸福同依，你和叔叔不用自责，能追回来一百万，已经很幸运了。”
　　“经营矿山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们在出力，我没做过什么，所以这笔钱由我承担。”
　　欧阳和爸爸都不同意，商量好久，最终大家各让一步，由欧阳家承担三十万，剩下的算在江书颜账上。
　　两家分别在文件上签字，确认对分账没有异议。
　　银行账上的存款，欧阳待会转到江书颜提供的账户。
　　等明天买主付清余款，她们两家再拿自己应得的部分。
　　矿山利润非常可观，看到文件上长长一串数字，姜清欢意识到自己和阿琪之间的收入差距。
　　不过，她现在不会那么自卑，因为阿琪给了她底气。
　　她看了看江书颜，又看向欧阳，发现她们都好淡定，不愧是家里有矿的人。
　　江书颜把文件放进包里，看向欧阳爸爸，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叔叔，我想拜托您帮忙办件事，我计划拿出一成利润，购买物资分给镇上的贫困家庭。”
　　“我知道，这点钱改变不了什么，但代表我一点心意。”
　　欧阳和爸爸同时愣住，一成利润可不是小数目。
　　沉默了几秒，欧阳爸爸点头道：“好，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感叹道：“书颜，叔叔十分敬佩你。”
　　江书颜回以淡淡一笑：“在这里赚到的钱，用在他们身上也是应该。”
　　和爸爸商量之后，欧阳决定拿出一笔钱，与江书颜一起做这件事。
　　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欧阳爸爸笑呵呵地说：“刚好明天不用开工，上午我带人去城里购买物资。”
　　姜清欢心里暖洋洋的，用崇拜的眼神盯着江书颜看。
　　在她心目中，阿琪一直都很善良，但并不好惹，属于既有担当又有底线。
　　阿琪永远都是她学习的榜样。
　　欧阳注意到她崇拜的小眼神，觉得好玩，走到她面前，捧起她小脸就是一顿揉，边揉边说：“哎呀，小姜姜，老江把你带过来，真是最明智的决定。”
　　“你帮我们挽回一大笔损失，姐姐决定明天带你去买大钻石。”


第89章 惹上麻烦
　　隔天早上，七点多，欧阳开车载着江书颜和姜清欢前往矿山。
　　她们要去和买家办理交接手续。
　　而欧阳爸爸带人前往市区购买物资。
　　市区那套房产已经卖掉，欧阳妈妈留在家里忙着打包回国的行李。
　　交接手续非常顺利，只用了一个小时，她们就从买家手中拿到余款。
　　现金装在几个密码箱里，清点完毕，欧阳把箱子全部装到自己车上，准备前往市区的银行存款。
　　为了确保路上安全，欧阳爸爸安排三辆车护送，所有人都是荷枪实弹。
　　欧阳的车走在最中间。
　　她车上带了两把自动步枪，另外还有两把手枪。
　　好在，路上并无意外发生，顺利到达银行。
　　江书颜作为公职人员，如果账上突然多出大笔资金，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如果存到清欢的账户，同样会被问询。
　　所以她把钱全部存进矿山账户，再以公司名义转到韩氏的外汇账户。
　　来南非之前，她已经和老妈打过招呼。
　　等回国后，和韩氏补签一份商品买卖合同，多交点税就行。
　　这属于合理规避风险。
　　几人从银行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欧阳让另外几辆车上的人自行安排，再过几天就要回国了，他们刚好去买点东西带回去。
　　几辆车在市区分开。
　　欧阳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姜清欢，兴致勃勃地说：“小姜姜，姐姐现在带你去钻石拍卖行，我们去近距离感受下钻石的魅力。”
　　“待会如果看到喜欢的，记得告诉我，姐姐拍下来送给你。
　　江书颜瞪了欧阳一眼，语气不悦道：“开你的车！清欢喜欢什么，我会给她买，不需要你瞎操心。”
　　姜清欢笑了笑，没说话，把放在座椅上的手枪拿起来玩。
　　这段时间看习惯了，她已经不害怕。
　　见她感兴趣，江书颜把弹匣拆下来，教她瞄准和射击技巧。
　　同一时间，韩素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财务经理敲门进来，略带忐忑地汇报：“韩总，公司账上这两天突然收到几笔汇款，汇入行是南非约翰内斯堡。”
　　韩素抬头看向她，淡定地说：“嗯，我知道，是我女儿汇的钱。”
　　说完，补充道：“汪经理，这笔钱是从公司走下账，等我女儿回国，你帮忙办理接下来的手续......”
　　见老板说的如此轻松，财务经理忍不住追问道：“韩总，您知道一共多少钱么？”
　　韩素摇下头，表情依旧很淡定。
　　而财务经理额头都快冒汗了，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这下轮到韩素惊讶了，她确实没想到女儿赚了这么多钱。
　　三千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税金都要一大笔。
　　愣了几秒，她吩咐道：“汪经理，你按正常手续办理就行，先把发票和合同补齐，其他手续我托朋友去办。”
　　财务经理领命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韩素放下手里的笔，转动椅子，看向窗外，这时视线不经意落在旁边的挂衣架上，那里挂着一件黑色羽绒服。
　　看到这件衣服，她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女警官英气的脸庞。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没有联系方式。
　　说不清楚为什么，韩素有种直觉，一定还会再见面，所以留下这件衣服，打算当面还给对方。
　　欧阳已经开车来到钻石交易中心。
　　约翰内斯堡拥有全球最大的钻石加工和销售中心，之前受江书颜所托，欧阳经常来逛拍卖会，可惜并没找到老江想要的顶级粉钻。
　　来到交易大厅，欧阳先填写资料，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领她们前往包间。
　　欧阳拍下江书颜肩膀，压低声音道：“老江，你说你，到现在也没给小姜姜买件像样的首饰，连婚都没求，就把人家孩子拐去领证，像话嘛！”
　　“而且你手上戴的戒指，还是从小姜姜那里骗来的。”
　　“你待会多拍几颗钻石，等你们结婚时，做戒指和项链都要用到，你不能亏待了小姜姜。”
　　江书颜嫌她吵，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欧阳又绕到姜清欢身边，搂住她肩膀，语气像哄小朋友一样：“小姜姜，虽然你和老江领证了，但该有的仪式必须要有。”
　　“老话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都不会被珍惜。”
　　“在举行婚礼之前，得让老江表达诚意，不能轻易就答应嫁给她，记住没？”
　　姜清欢一下愣住，因为没想过婚礼的事。
　　她转头看向江书颜，发现阿琪也正看着她。
　　对视一眼，姜清欢率先收回目光。
　　等她们三人落座，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十几件拍品都较为普通，江书颜不感兴趣，所以没参与竞拍。
　　姜清欢这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对这里的环境充满新鲜感。
　　欧阳拍到两颗钻石，价格不算贵，但合她眼缘，计划送给小姜姜当结婚礼物。
　　半个小时后，拍卖师宣布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品，现场瞬间安静。
　　工作人员端着托盘从幕布后面走出来，托盘上方覆盖着蓝色丝绒布，充满神秘感，他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到拍卖台上。
　　随着拍卖师揭开盖布，最后一件拍品露出真容，大屏幕开始投放细节照片。
　　现场很多人发出惊叹声，觉得实在太惊艳。
　　它是一颗稀有的粉钻原石，还没切割就已经很漂亮。
　　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三百万美金，她才刚介绍完拍品信息，台下的人就迫不及待举牌，竞争相当激烈。
　　买东西也讲究缘分，江书颜第一眼就喜欢上这颗钻石，觉得它正是自己苦苦寻觅的完美粉钻。
　　它适合用来给清欢做戒指，剩下的余料，还可以做一条项链。
　　不过，她并没举牌，淡定地看别人出价。
　　无论价格最终抬到多少，她都势在必得，所以不着急。
　　欧阳也举牌参与竞拍，出价五百万。
　　她刚举完牌，立刻有人加价二十万。
　　价格很快就来到六百万，这已经超出钻石预估价值，欧阳懂些行情，所以当即放弃出价。
　　这时江书颜出其不意地举牌，直接加价两百万。
　　在座的人纷纷看向江书颜，似乎都被她的不按套路出牌给整懵了。
　　其实六百万已经到顶，如果再出价，最多加个几十万，结果她一出手就是两百万。
　　拍卖师提示三次，见没人再举牌，落锤宣布成交。
　　台下的人没急着离开，依旧好奇地盯着江书颜看。
　　江书颜表现格外淡定，任由他们打量。
　　姜清欢转过头，目光怔怔地盯着她看，有种不真实感。
　　这可是八百万美金，按现行汇率，相当于五千多万人民币，而阿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有个花钱这么豪气的老婆，令她深感惶恐。
　　决定回国后立刻去赚钱。
　　看到她呆萌傻气的模样，江书颜抬手捏捏她耳朵，嗔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姜清欢什么都没说，对她甜甜一笑，乖乖依偎在她身边。
　　江书颜勾了勾唇，心情十分愉悦。
　　能买到心仪的钻石，她很高兴，这笔钱花得非常值，丝毫不心疼。
　　欧阳靠过去撞下她肩膀，先是给她竖起大拇指，随后开玩笑说：“老江，我现在对你心服口服，你对小姜姜很大方，所以我同意让她嫁给你了......”
　　此时她们还没意识到，会因此惹上麻烦。


第90章 历险（上）
　　江书颜拿着欧阳的银行卡，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去办理交易手续。
　　欧阳开车载着姜清欢来到交易所的后门，等着江书颜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江书颜右手拎着黑色密码箱出现在她们视野中，身边还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
　　他们一直把江书颜护送上车才离开。
　　江书颜坐到清欢身边，随手将密码箱放在脚垫上。
　　欧阳发动汽车，驶离交易中心，这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开到矿山所在的小镇需要三个小时，如果不绕路，应该能赶在天黑前到达。
　　但出于安全考虑，欧阳没有直接回家，开车在市区兜了半个小时，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往回家的方向开。
　　约翰内斯堡晚上是七点多天黑，这会阳光依旧强烈。
　　越往前开，欧阳心里越没底，后悔没让家里的兄弟们留下一起走。
　　这里可是犯罪率排名世界第一的城市，当街抢劫都是常有的事。
　　八百万美金不能算天价商品，但也不是小数目，拍卖行人多眼杂，她们又是三个年轻女人，万一被人盯上会非常麻烦。
　　离开市区，路况越来越差，欧阳给老爸打电话，让他安排人出来接应。
　　江书颜弯腰将放在座椅下面的黑色半自动步枪拿出来，装上弹匣，靠在自己面前，随后又将装有弹药的小箱子摆到方便拿取的位置。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姜清欢难免紧张，偏头看向江书颜。
　　看到她紧绷的小脸，以及惊慌的眼神，江书颜松开安全带，往她那边挪了一点，搂住她肩膀，柔声安抚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说完，语气严肃地嘱咐道：“清欢，待会如果有突发情况，你就蹲在欧阳的座位后面，两手抓紧椅背，隐藏好，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我没让你出来，你就不准出来，听到没有。”
　　欧阳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表情凝重的接话说：“对，小姜姜，你按老江说的做。”
　　“但也不用太紧张，有我和老江在呢，保证平安到家。”
　　“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可能分不开身照顾你，你自己躲好。”
　　姜清欢不想拖后腿，克服恐惧，用镇定的语气说：“嗯，我知道了。秀妍姐，我能保护好自己，你们不用为我分心。”
　　江书颜有点后悔高调拍下这颗钻石，把清欢和欧阳拉入险境。
　　当时完全可以委托机构来拍，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欧阳又往前开了一百多公里，马路两侧都是半人多高的野草，连一辆过路的车都看不到。
　　这片属于无人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出现意外报警的话，警察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如果有人想抢劫，这里无疑是最佳动手地点。
　　周围的环境，令欧阳嗅到潜伏的危机，她两手握紧方向盘，提醒道：“坐稳。”
　　说完这句话，她猛踩油门，为了尽快离开危险区域，已经顾不得避开路面坑洼不平的地方。
　　车子突然颠簸得厉害，姜清欢两手抱紧江书颜，紧紧贴在她怀里。
　　江书颜抬手托住她后脑勺，将她带进怀里，柔声哄道：“乖，别怕，放松点。”
　　说完，稍稍松开怀抱，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再次叮嘱：“保护好自己。”
　　姜清欢点下头，恋恋不舍的离开她怀抱。
　　江书颜坐回原来的位置，将步枪拿起来，拉动枪栓，神情戒备的看向窗外。
　　欧阳全神贯注地开车，同时仔细观察四周环境。
　　不得不说，她们直觉很准。
　　这条路常年没什么车，但就在欧阳又一次拐弯时，看到后方出现一辆黑色越野车，而且车速非常快。
　　欧阳飙到一百四十码，也没能甩掉对方。
　　两辆车开启飙车模式，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同时还带起漫天尘土，使得气氛更加紧张。
　　追逐了几十公里，欧阳始终和后车保持几百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暂时是安全的，在射程之外。
　　结果这时从前方几十米远的草丛里冲出来一辆重机车，横停在路中间，车上的两个人都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
　　坐在后面的男人，手里端着一把AK47，眼神像锁定猎物一样，死死盯着欧阳的车。
　　很显然，他们是提前埋伏在这里。
　　欧阳一句脏话脱口而出，骂完，提醒后排的两人坐稳。
　　她话音刚落，汽车如同离弦之箭，径直往摩托车冲去。
　　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男人，瞄准欧阳就是一枪。
　　而欧阳早有防备，脑袋往下一缩，同时打方向，顺利躲开迎面而来的子弹。
　　子弹擦着车身飞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欧阳回正方向，继续往摩托车那边冲。
　　江书颜也没闲着，钻出天窗，对准那边就是一枪，子弹落在其中一人脚边。
　　开摩托车的人，意识到遇上狠角色了，没敢拦在路中间，往旁边避让。
　　欧阳趁机冲过去，油门踩到底往前飚，车身剧烈颠簸，都快把人的骨架颠散。
　　江书颜立刻缩回车内，关上天窗。
　　姜清欢两手抓紧前排座椅，她虽然害怕，但没发出声音。
　　跟在后面的黑色越野车开始加速，紧紧追在欧阳车后，距离越来越近。
　　那辆摩托车也跟了上来，速度竟然比汽车还快。
　　江书颜担心后面的车开枪，提醒道：“清欢，蹲下。”
　　姜清欢解开安全带，乖乖蹲好。
　　江书颜转过身，蹲在座椅中间，观察后面情况，马路上灰尘太大，她只能看到黑色车身，看不清楚车里的人。
　　就在这时，后车的天窗打开，钻出来一个男人，他对着欧阳的车连开几枪。
　　他目标是车胎，但距离太远了，没瞄准，子弹打在车尾，发出一声脆响。
　　欧阳担心轮胎被打爆，只得曲线行驶，汽车在摇摇摆摆中往前冲，但速度丝毫未减。
　　江书颜顾不得外面灰尘大，放下车窗，将枪口伸出去，试图瞄准后车的轮胎，但车身摇晃太厉害，她连开几枪，也没打中目标。
　　不过，这几枪起到了震慑作用，后面的越野车降低速度，不敢跟的太近，趴在天窗外面的男人也缩回车内。
　　劫匪本以为对付三个年轻女人，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只来了四个人，没料到她们有开枪还击的能力。
　　但他们很快就商量好对策，计划一左一右夹击。
　　江书颜注意力全部放在后面的越野车上，没看到摩托车突然改变路线，冲进路边草丛。
　　他们打算借野草遮挡，进行偷袭。
　　摩托车开到和车身平行位置时，突然冲回路面，坐在后排的男人，举起枪，瞄准江书颜。


第91章 历险（下）
　　AK47子弹出膛动能可以达到2100焦耳，足以穿透车身铁皮。
　　欧阳这辆车，只有车身做了加厚处理，并未装防弹玻璃，子弹一旦打进来，非死即伤。
　　为了配合摩托车上的两人行动，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猛烈开火，江书颜忙着还击，分身乏术，并没看到出现在另一边的摩托车。
　　姜清欢发现窗外黑洞洞的枪口，千钧一发之际，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一个念头，保护阿琪。
　　她摸到放在脚垫上的手枪，猛地起身，单膝跪在座椅上，用身体挡住江书颜，同时按照学过的步骤，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人在危急时刻，能激发无限潜能和勇气。
　　这个过程仅仅用时几秒。
　　她顾不得害怕，右手握枪，左手将车窗玻璃打开一条缝，瞄准摩托车上的人，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
　　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她虎口发麻，身体也因为惯性往后一仰，耳朵一阵嗡嗡作响。
　　这一枪并没打到坐在后排的男人，却意外击中轮胎，摩托车失控栽倒在路边。
　　听到身旁传来的枪声，江书颜猛地转头看过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
　　摩托车在高速行驶中爆胎，车上两人被摔够呛，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姜清欢现在才知道害怕，保持握枪的动作，一动不动，似乎被吓傻了。
　　欧阳通过后视镜看到摔倒在地的摩托车，既惊讶又兴奋，咧开嘴笑，扬声喊道：“小姜姜，干得漂亮！”
　　姜清欢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脸色也变得煞白。
　　毕竟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开枪。
　　见她浑身颤抖，江书颜除了心疼，还有后怕。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她很想把清欢抱进怀里安抚，但危急关头，容不得儿女情长。
　　愣了几秒，她才带着颤音哄道：“清欢，别怕，快藏好。”
　　听到她声音，姜清欢从惊魂未定中回神，乖乖缩回座椅中间，但并未松开手里的枪。
　　劫匪当然不甘心让到嘴的肥羊跑掉，黑色越野车再次加速逼近。
　　江书颜连续对后面开了几枪，随后放下枪，对欧阳喊道：“老欧，油门踩到底，直线行驶！”
　　说完，她拎起脚边的保险箱扔出窗外。
　　看到她把箱子扔掉，欧阳虽然惊讶，但还是按她要求把油门踩到底，握紧方向盘，全速往前开。
　　好在，那辆黑色越野车停了下来。
　　欧阳看向后视镜，看到有人下车去捡箱子。
　　又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才抱怨道：“老江，你疯啦，我们刚才玩命保护钻石，这都快到家啦，你说扔就扔，太便宜他们了。”
　　相比钻石，姜清欢更在意阿琪的安全，觉得扔掉也好。
　　江书颜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只塑封袋，晃了晃，淡定地说：“一个破箱子，外加一颗仿钻而已。”
　　早在付款的时候，她就想到可能会有麻烦，所以找工作人员要了一颗仿钻，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煞有其事地放进密码箱。
　　得知钻石还在，欧阳用力拍下方向盘，开心地说：“卧槽，老江，真有你的！”
　　江书颜把钻石放回口袋，挪到坐椅中间，先把清欢手里的枪拿下来，退出枪膛内剩余的子弹，做这些事的同时，柔声问：“怕么？”
　　姜清欢眼泪汪汪的扑进她怀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其实江书颜也有同样的感受，两手紧紧抱着她，安抚道：“乖，别怕，没事了。”
　　欧阳抓住这个机会，狂飙几公里，远远看到迎面而来的两辆车。
　　她连按几下喇叭，激动地说：“耶！终于安全啦。”
　　前面的两辆车靠边停下，等欧阳的车开过去，他们原地调头，一左一右护在车后。
　　江书颜扭头往后看，再次看到黑色越野车的身影，不过，对方很快就调头走了。
　　他们应该是发现有人接应，没胆量再跟。
　　江书颜之所以拖到现在才扔掉箱子，因为这里离小镇很近了，即使后面那帮人发现钻石是假的，再次追上来，她们也不怕。
　　而且，太轻易扔掉箱子，他们反而不相信。
　　欧阳看了一眼后视镜，笑嘻嘻地说：“老江，小姜姜，我们三人现在是共同经历过枪战的战友，属于过命的交情，我们干脆结拜为姐妹吧......”
　　她属于乐天派，瞬间就把刚才的凶险抛在脑后，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江书颜没心情搭理她，继续哄受惊的小猫，愧疚地说：“清欢，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姜清欢趴在她怀里摇摇头，随后嘟囔道：“阿琪，我想回家。”
　　江书颜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柔声哄道：“好，我们尽快回家。”
　　等她们回到镇上，天已经黑透。
　　欧阳的父母焦急地守在门口，看到三辆车平安归来，他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欧阳推开车门，对爸妈挥了挥手，随后检查车上的弹痕。
　　除了车身有好几处弹孔，车尾灯也被打坏一只。
　　不过，她一点都不心疼，这辆车也该报废了。
　　江书颜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牵住清欢的手，将她从车里扶出来。
　　姜清欢已经没那么害怕，但腿软，连站都站不稳，紧紧依偎在她身边。
　　前去迎接欧阳的几人，纷纷围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欧阳拍下引擎盖，绘声绘色地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
　　讲到最后，她夸张地说：“小姜姜今天是第一次开枪，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一枪就把对方干趴下，简直比神枪手还牛。”
　　听完事情经过，欧阳爸爸忧心忡忡地说：“秀妍，这边局势越来越乱，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回国。”
　　“今天下午，镇上发生两次交火，还有房子被烧，弄得人心惶惶。”
　　欧阳听后敛起笑容，表情变得凝重。
　　在场的人都没心思开玩笑。
　　沉默了一会，江书颜温声道：“叔叔，您联系下大使馆的朋友，请他帮忙包机。”
　　欧阳爸爸点下头：“好，我现在就联系。”
　　他之前打算把镇上的房子卖掉，再预定机票回国，现在总觉得不踏实。
　　动乱其实只是一方面，关键原因是，家里刚卖掉矿山，如果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烦大了。
　　他也担心老林报复，对方在南非有不少同乡，万一他们动了歹念，防不胜防。
　　他带这么多邻居出来打工，有责任把大家平安带回国。
　　欧阳爸爸打电话给在大使馆工作的朋友，得知他们有一百多人要回国，对方当即答应帮忙联系包机。
　　吃完晚饭没多久，大使馆就回电话过来，联系到一架小型客机，明天下午直飞澜沧机场。
　　而且，大使馆非常重视这次撤离，决定明天安排工作人员护送他们去机场。
　　落实回国的事，欧阳爸爸通知大家打包行李。
　　来不及处理的物品，全部送给当地人。
　　得知明天就能回家，姜清欢安心不少，洗完澡，窝进江书颜怀里，眉眼弯弯地说：“阿琪，我有点想江天霸。”
　　江书颜抬手摸摸她脑袋，柔声哄道：“嗯，我们回国先在西盟待两天，之后就去京城接它。”


第92章 独宠
　　一行人乘包机到达西盟，已经是两天后。
　　今天是4月29号，江书颜的停职期是22号结束，但她休了七天年假，恰好连上五一假期，还可以多玩几天。
　　她带着姜清欢打车来到度假别墅，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赵经理知道她们要来，提前让人把房子打扫干净，冰箱里食材也准备的相当充分。
　　经过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姜清欢又累又困，连眼睛都睁不开。
　　见她昏昏欲睡，江书颜直接抱她上楼，洗完澡再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柔声哄道：“乖，睡吧，我坐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再走。”
　　姜清欢掀开眼帘看向她，随后往床沿方向滚，两手圈住她腰，脸朝下趴在她腿上。
　　她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流露出对江书颜的依赖和眷恋。
　　看到她这么奇怪的睡姿，江书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摸摸她脑袋：“安心睡觉，我们已经到家了，不会有任何事。”
　　姜清欢乖乖嗯了一声，额头贴在她腹部蹭了几下，几乎是秒睡。
　　望着她睡颜，江书颜目光更加柔和。
　　她知道清欢受了不小的惊吓，在飞机上都没敢睡觉。
　　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事，江书颜仍觉心有余悸。
　　离开小镇那天早上，有几波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当街交火，枪战异常激烈。
　　整个小镇都陷入混乱，好在，有大使馆出面，几辆大巴车才得以安全通过封锁。
　　当时所有人都被吓够呛，直到飞机降落，大家心里才踏实。
　　中国有句话叫：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
　　他们能撤离回国，过上平静的日子，但当地那些老百姓却不能，本就不富裕的他们，以后生活肯定更加糟糕。
　　出国一趟，经历过动荡，切身明白“和平”的可贵。
　　她想和清欢就这么简简单单过一辈子。
　　在此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想到这里，江书颜眼眸里盈满笑意。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她把小猫挪到床中间位置，盖好被子，这才下楼给欧阳打电话。
　　听完她的求婚计划，欧阳兴奋又激动，当即开车载着表妹来找她。
　　欧阳的表妹名字叫陈晨，年龄只比江书颜小两个月。
　　陈晨的性格和欧阳很像，开朗热情，不过，她比表姐还爱八卦。
　　在欧阳的教唆下，她也称呼江书颜为“老江”，进门就喊道：“老江，快把你八百万美金买的大钻石拿给我看看。”
　　担心清欢被吵醒，江书颜把她们带到一楼的院子里，随后拿出装有钻石的盒子递给陈晨。
　　陈晨是位服装设计师，大学毕业就在申城创办了工作室，拥有自己的服装品牌，她老公家里是做直升机生意的，两家都不差钱。
　　除了服装，陈晨对珠宝也有研究，刚打开盒盖就被这颗钻石惊艳到。
　　围绕钻石话题，欧阳添油加醋把在南非的“历险记”讲述一遍。
　　陈晨听后羡慕坏了，将原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感叹道：“老江，你眼光不错啊，这颗钻石稍稍加工一下，将来价值肯定不止八百万。”
　　江书颜神色淡淡地说：“陈晨，我只有一个要求，后天要见到成品，费用不成问题。”
　　陈晨点下头，爽快道：“包在我身上啦，我晚上就开车去省城，待在那边亲自监工，后天保证准时把戒指交给你。”
　　她有位朋友在省城做珠宝首饰生意，戒指的设计图，两个月前就确定了，现在钻石也有了，做起来很快。
　　这块原石重量是二十三克拉，大概能切割出十一克拉的钻石，江书颜决定一半用于做戒指，另一半留着做项链。
　　等她们谈完戒指的事，欧阳开始关心求婚流程，两位主角都是她的好姐妹，她当然上心。
　　江书颜不喜欢形式主义，但她很重视这次求婚，因为清欢从小就缺少安全感，自己必须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陈晨把钻石放进自己包里，开玩笑说：“老江，就冲你这份诚意，都不用求婚，你小女朋友肯定也对你死心塌地。”
　　“你用价值千万的鸽子蛋求婚，让我看到现实版的霸道总裁与小娇妻。”
　　欧阳凑热闹说：“晨晨，你站反啦，小姜姜是小总裁，老江是大娇妻......”
　　见她们表姐妹俩一唱一和，江书颜懒得理会，继续思考求婚的事。
　　过两天刚好是五一假期，她打算把乔辉和莫北也喊来。
　　三人商量到傍晚五点，欧阳开车载上表妹准备离开。
　　陈晨趴在车窗上，把钻石拿出来晃了晃，故意紧张兮兮地说：“老江，这可是八百万美金啊，不用找个保险箱什么的吗？要不还是请押运公司吧？”
　　欧阳坐在驾驶座上哈哈大笑。
　　江书颜瞪她们一眼，没好气道：“这是在国内，没人敢拿枪对准你脑袋，快点滚！”
　　等她们离开后，江书颜来到厨房，忙着给小猫做晚饭。
　　清欢在南非长胖了一点点，但距离她定的目标相差甚远，所以还需努力投喂。
　　四月底的西盟，相当于初夏，白天最高气温超过三十度，傍晚凉爽舒适。
　　做好晚饭，江书颜先去洗澡，换上短袖和短裤出来喊小猫起床。
　　姜清欢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还不知道已经天黑，被江书颜抱起来，依然处于迷迷瞪瞪状态。
　　见她这么能睡，江书颜十分无奈，哄道：“起床吃饭了，吃完再睡。”
　　姜清欢连眼睛都没睁开，摇下头，像八爪鱼一样扒拉在她身上，就是不肯起床。
　　江书颜抱她往洗手间那边走，边走边吓唬她：“你敢不吃晚饭，我待会就给你称体重，看你距离目标还差多少斤，少一两，我就欺负你一次。”
　　姜清欢瞬间不困了，蹭蹭她脖子，讨好道：“今天不算，坐了两天飞机，瘦掉几斤也正常，从下个月再开始计算，好不好？”
　　江书颜没说话，两手将她掂了掂，嗔道：“小坏猫，你可不止瘦掉几斤，好像比出国前还轻了，抱起来手感一点都不好，膈人。”
　　姜清欢凑过去，用力在她唇上亲一口，撒娇道：“我待会争取多吃点，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江书颜心里相当受用，但装出生气的样子，板着脸说：“如果你再这么瘦下去，我以后晚上就抱江天霸睡觉，你自己单独睡一张床。”
　　姜清欢鼓下嘴，醋劲十足地说：“不行，你说过，我才是你的小猫猫，所以你只能抱我。”
　　江书颜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挑眉道：“好吧，那看你表现。”
　　吃完晚饭，姜清欢又恢复到精神饱满的状态。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湖边散步。
　　等回到院子门口，姜清欢停下脚步，和江书颜面对面站着，神色认真地说：“阿琪，我喜欢你，也喜欢你对我的好。”
　　“但你不要这么迁就我，也不要对我太好了，万一我恃宠而骄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眼神和语气中都带着不安，喃喃说着：“阿琪，我不敢太过依赖你，也担心迟早有一天，你的耐心会用完。”
　　她能把心里话讲出来，江书颜很欣慰。
　　但看到她忐忑不安的小模样，又觉得心疼，抬手抚摸她脸颊，叹息道：“真是个小傻瓜。”
　　“清欢，我希望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及时告诉我，有情绪就发泄出来，不要藏在心里，我是你老婆，怎么可能嫌你烦呢。”
　　姜清欢扑进她怀里，两手抱紧她脖子，撒娇道：“那你要答应我，不能不要我，如果我做的不好，你可以提醒我，我一定改。”
　　江书颜亲下她额头，表情认真地说：“清欢，我此生只宠你一人。”
　　“而且，我有的是耐心，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第93章 与共
　　次日，江书颜找赵经理借了一辆车，载着清欢前往欧阳家玩。
　　欧阳家的民宿已经装修差不多了，再晾一段时间就能营业，从南非回来的邻居们也都在忙着装修。
　　看到江书颜过来，村民纷纷上前打招呼，态度相当热情。
　　因为江书颜不但出钱帮村里铺路，还安装了路灯，道路两侧都种上漂亮的绿化。
　　村里原本狭窄的沙石路，现在变成宽阔平整的水泥路，而且直通省道，以后出门更加方便。
　　焕然一新的家乡，让村民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盼头。
　　做民宿虽然赚不到大钱，但至少不用背井离乡，也没那么大的压力。
　　他们在南非经历过动荡，生活观念也发生转变。
　　欧阳开民宿，是为了让父母有事情做，她决定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就去申城工作。
　　她有律师证，打算把专业捡起来。
　　岳华工作的律所，已经向她抛出橄榄枝，但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在欧阳家吃完晚饭，两人才回度假别墅。
　　为了把小猫养得白白胖胖，江书颜这几晚都没欺负她，到家洗完澡，去厨房给她做宵夜。
　　炖了一盅燕窝雪梨，放了几颗红枣和枸杞，颜色看起来很漂亮。
　　她将炖盅放进托盘，端回卧室。
　　姜清欢刚洗完澡出来，小跑到她面前，好奇地问：“阿琪，这里面是什么？好香啊。”
　　江书颜笑了笑，柔声回应：“我做的燕窝雪梨羹，过来尝尝看。”
　　说完，将托盘放到窗户前的桌上。
　　姜清欢紧紧跟在她身后。
　　江书颜先在沙发椅上坐好，随后再将她带到腿上坐着，打算亲自投喂。
　　炖盅打开后，一阵香甜气息扑面而来，闻着就有食欲。
　　这么晚，阿琪还去给自己做吃的，姜清欢深受感动，勾住她脖子，语气甜甜地说：“阿琪，你真好。”
　　江书颜挑下眉，拿起托盘里的白色瓷勺，舀了一勺燕窝，递到她嘴边，哄道：“你真想感谢我，就全部吃完，一点都不准浪费。”
　　姜清欢乖乖喝掉她递过来的燕窝。
　　这个炖盅并不大，全部吃完也不会撑。
　　但姜清欢饭量小，晚上她在欧阳家已经吃到九分饱，实在吃不下这么多。
　　吃完半盅，她开始想办法耍赖，讨好道：“阿琪，你做的燕窝真好吃，你也尝尝看。”
　　她不会隐藏情绪，江书颜一眼就看出她打的什么主意，摇头拒绝：“不用，这是做给你吃的。”
　　姜清欢歪着脑袋看她，试着哄道：“阿琪，网上说，分享可以增进情侣之间的信任。”
　　“也就是说，分享欲是感情最好的保鲜剂，这个分享既包括感受和情绪，也包括美食，这样才是真正的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看她为了少吃半盅糖水，把“患难与共”都搬了出来，江书颜忍不住想笑，嗔道：“小坏猫，你还学会耍心机，套路我了？”
　　见套路被识破，姜清欢并不着急，两手搂住她脖子轻轻摇晃，同时拖着小尾音说：“阿琪，你和我一起吃嘛，好不好，我一个人吃东西不香，你分享两勺就行。”
　　江书颜发现自己就吃她这一套，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妥协道：“行啦，你把这勺吃完，剩下的我来。”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笑得特别开心，因为找到了哄阿琪的窍门，只要搂住脖子晃一晃，阿琪什么都答应。
　　等吃完勺子里的燕窝，她狗腿地把勺子拿过来，将剩下的燕窝一勺一勺喂进江书颜嘴里。
　　两人甜甜蜜蜜分完一盅糖水，再来一个充满甜味的吻，这才去刷牙。
　　隔天早上七点多，为了给小猫准备惊喜，江书颜哄她待会跟欧阳出去玩。
　　姜清欢趴在床上，歪着脑袋盯着她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江书颜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红色裙子，解释道：“我今天有点工作要处理，你跟欧阳出去玩，玩到天黑回来，我差不多就能处理好了。”
　　姜清欢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江书颜坐到床沿，直接把她身上宽大的T恤脱掉，准备帮她穿内衣。
　　身体传来的清凉感，令姜清欢感到难为情，立刻两手环住胸。
　　江书颜勾了勾唇，哄道：“松开，我帮你穿，速度更快些。”
　　姜清欢低着头，眼神里藏着羞涩，嘟囔道：“不要，我自己穿。”
　　江书颜将她手拿开，动作轻柔地帮她穿内衣，开玩笑说：“小坏猫，我发现你回国后，胆子又变小了，之前在南非不是挺能放得开的嘛，我记得那天晚上......”
　　姜清欢又羞又恼，抬手捂住她嘴，不准她往下说。
　　江书颜亲下她手心，安抚道：“好吧，不逗你了。”
　　“我帮你穿裙子，欧阳马上就到。”
　　姜清欢这才收回手，乖乖任由她穿衣服。
　　帮她穿好拖鞋，江书颜摘掉她手上的戒指，柔声道：“好了，去洗漱吧。”
　　姜清欢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手指，不解地问：“为什么拿掉戒指？”
　　江书颜拉开床头柜抽屉，把戒指放进去，一本正经地说：“出去玩会弄丢，明天再戴。”
　　姜清欢也没多想，哦了一声，去洗漱。
　　吃完早饭，她坐上欧阳的车。
　　两人在外面这一玩，玩到天黑才回村。
　　外面风景确实很漂亮，但姜清欢开心不起来，因为没有阿琪的陪伴。
　　她给阿琪发信息，没收到回复，后来又点了几次手环，也没动静。
　　总觉得不对劲。
　　欧阳将车停在院子后面，领着她往家走。
　　穿过小巷子，来到木栈道，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姜清欢不由停下脚步。
　　栈道两侧的木栏杆上绑着粉色气球，地面上每隔一米，就有两盏心形蜡烛，一路延伸过去，漂亮又梦幻。
　　眼前的场景，令她想到阿琪生日那天。
　　自然也就明白，阿琪接下来要做什么。
　　欧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兴奋地说：“小姜姜，快去吧，老江在等你呢。”
　　姜清欢点下头，沿着栈道往前走，觉得今晚的空气都是甜的。
　　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有人把你放在心上。
　　从她有记忆以来，从未被人重视过，也没人在意她的感受，直到阿琪出现。
　　她现在体会到被人摆在心尖的滋味，既幸福又有点惶恐，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被阿琪这般对待。
　　但这个想法仅仅是一瞬间，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否定自己的价值。
　　因为阿琪教过她 ，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短短一百多米路，姜清欢却感觉走了十几年，小时候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从她脑海里闪过。
　　这些记忆，以往每每想起，她都会忍不住难过落泪。
　　但这次不一样，堆积在心里的委屈和难堪，变得无关紧要。
　　是阿琪带给了她新生。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内心充满力量，步伐也随之变得轻盈。


第94章 见证
　　江书颜抱着一束鲜花，站在灯光暗处，远远看到小猫踏着烛光而来。
　　她明显感觉到清欢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变得比以前更加耀眼。
　　这种变化，令她很欣慰，不由往前一步，站到灯光下，静静望着那边，眼眸里盈满笑意。
　　姜清欢这时也看到了她，不由加快脚步往那边跑。
　　江书颜勾了勾唇，目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小猫身上。
　　她一袭红裙，在朦胧的烛光映衬下，胜过娇艳的玫瑰，风吹起裙摆和长发，为她增添几分活泼俏皮，看起来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而此刻的她，在姜清欢眼里，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距离她还有几步远时，姜清欢用依恋的嗓音喊出一声“阿琪”，随后猛地扑过去。
　　江书颜弯腰将鲜花放到地上，微微张开双臂，轻而易举地把她托抱起来，转了一圈，嗔道：“小坏猫，你还穿着裙子呢，不担心走光吗？”
　　姜清欢脸颊贴在她颈窝里，没说话。
　　江书颜淡淡一笑，把她放回地面，顺手将鲜花拿起来，递到她面前，柔声道：“这束花是我在花园里剪的，我想把它送给可爱又美丽的小公主。”
　　姜清欢看了看她，又看向鲜花，双手把花接过来，凑近鼻尖闻了闻，眉眼弯弯地说：“真香。”
　　随后又补充一句：“阿琪，你的衣服真好看。”
　　江书颜低头看了看衣服，随后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宠溺，似笑非笑地问：“只有衣服好看么？”
　　知道小猫喜欢自己穿衬衫，她身上穿着陈晨设计的红衬衫和黑色烟管裤，既显得正式，又和小猫身上的红裙很搭。
　　姜清欢觉得她穿红衬衫的样子，帅气又妩媚，如实回道：“人也好看。”
　　江书颜神情愉悦地挑下眉，掏出裤兜里的盒子，故意逗她道：“那么，你想不想让这么好看的人，永远属于你呢？”
　　说完，还没等她回答，右膝缓缓跪地，眼神认真地望着她。
　　姜清欢垂着眼帘和她对视，心跳又快又急，现在才明白阿琪早上为什么要摘掉原来那枚戒指。
　　江书颜打开盒盖，露出光彩夺目的钻戒，再次开口道：“清欢，那天为了这颗钻石，我们身陷险境，如果不是你的机智勇敢，我可能就永远留在南非了。”
　　听到这话，姜清欢心里莫名恐慌，猛地蹲到她面前，连鲜花都不要了，两手紧紧搂住她脖子。
　　江书颜一手托着戒指，一手抚摸她脑袋，柔声道：“清欢，看到你拿枪保护我的画面，我既心疼又感动，那时我就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和委屈。”
　　“我想用余生宠你爱你，护你一世周全。”
　　“姜清欢，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像你那天晚上说的那样，以后我们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还没等她全部讲完，姜清欢贴到她耳畔，用坚定的语气说出：“嗯，我愿意。”
　　别说嫁给阿琪，就是要她命，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给。
　　江书颜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偏头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嗔道：“小坏猫，你答应的太快了，我还没讲完呢。”
　　她嘴上这么说说而已，实际上，唯恐小猫反悔，动作麻利的拿出戒指，戴进她左手中指。
　　这颗粉钻戴在清欢手上，比她预想的还要漂亮一百倍。
　　姜清欢也很喜欢这枚戒指，因为它代表阿琪沉甸甸的爱。
　　两人蹲在地上，相视傻笑。
　　确认老江求婚成功，欧阳和陈晨点燃早就准备好的烟花。
　　只听“砰”的一声，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江书颜牵着清欢的手，带着她从地上站起来，抬头仰望烟火。
　　等烟花全部燃放完，欧阳跑回家把灯打开，院子门口瞬间亮如白昼。
　　姜清欢闭上眼睛缓了一会，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湖边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坐满了人，而且，还有不少熟面孔。
　　所有人都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和江书颜。
　　江书颜晃了晃她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待会还有露天电影。”
　　姜清欢抱着鲜花，和她一起往湖边走，看到两棵大树中间拉着一块电影幕布。
　　两人来到主桌。
　　这张桌子上除了欧阳的父母，还依次坐着，江川、凌烟、韩素，以及乔辉和莫北。
　　而且，乔辉的父母和妹妹也在。
　　突然看到这么多熟人，姜清欢既惊讶又激动，一时不知道先和谁打招呼才好。
　　韩素对她招下手，语气温和地说：“清欢，坐到我这里来。”
　　姜清欢点下头，礼貌地喊了声“阿姨”，接着一一和江川他们打招呼。
　　为了显得重视，江书颜除了把清欢在意的人全部请来，还邀请全村老少过来见证。
　　姜清欢紧紧握着她手，除此以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情绪。
　　这是从南非回来后，全村人第一次相聚，既是来见证她们俩的爱情，同时也是庆祝美好的未来。
　　大家边吃边聊，相当热闹。
　　几乎所有人都过来送上祝福，也有人询问她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江书颜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老妈告诉她，没办法快。
　　因为韩江两家关系网庞大，江书颜又是两家唯一的孩子，宾客一个都不能漏请，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而且，申城暂时找不到能容下这么多宾客的场地，婚礼筹备至少也要半年时间。
　　江书颜有点郁闷，但想想清欢已经是自己未婚妻了，婚礼不急在一时。
　　何况，她也想给清欢准备一场完美的婚礼，于是温声道：“妈，我和清欢后天去京城，找外婆商量这事。”
　　韩素接话道：“嗯，我和你们一起去。”
　　吃完晚饭，众人围在一起看露天电影。
　　等电影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大家收拾回酒店。
　　韩素身为老板，这还是第一次来自己开的度假酒店。
　　她对这里环境非常满意，凌烟和江川也喜欢这里，决定在西盟多玩几天。
　　来到二楼，江书颜再也控制不住亲近小猫的冲动，弯腰将她横抱起来，还没走到卧室，就开始撕扯她裙子，发现不太好脱，改成摸进她裙摆，先把小裤裤脱掉。
　　想到韩阿姨就在楼下，姜清欢有点放不开，害羞地说：“阿琪，不要在这里。”
　　江书颜轻轻笑了两声，蛊惑道：“没关系，这套房子隔音很好。”
　　说完，故意调戏她：“小坏猫，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到，除了我。”
　　姜清欢不甘被戏弄，张嘴咬住她耳垂，用齿尖轻轻磨，想威胁她住口。
　　而江书颜一点都不嫌疼，任由她咬，似乎把这当成一种情趣。
　　抱着她快步往洗手间走，用撩拨的嗓音说：“老婆，我忍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一点，今晚可以尽情享用了吧。”
　　姜清欢被她直白的话，撩得面红耳赤，脸颊埋进她颈窝里，就是不说话。
　　江书颜把她放到淋浴头下，连衣服都没帮她脱，直接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瞬间倾泄而下，头发和衣服同时被打湿。
　　江书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里既有惊艳，也有迷恋，红裙紧紧贴在清欢身上，玲珑的曲线呼之欲出，性感又迷人。
　　姜清欢站在水龙头下，眼神温柔似水地望着她。
　　墨发红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水嫩。
　　根本没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只看一眼，江书颜便投降，勾住她细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刚求婚成功，年上情绪非常激动，使出浑身解数撩拨她。
　　今晚，注定充满激情。


第95章 小娇野
　　洗完澡，江书颜穿上浴袍，弯腰把小猫从浴缸里捞出来，连浴巾都没帮她裹，直接抱回房间。
　　姜清欢慵懒地趴在床上，偏头盯着她看，一双眼睛水灵而明亮，仿佛藏着揉碎的星光。
　　江书颜站在床前擦头发，视线不经意和她对上，擦头发的动作不由一顿。
　　清欢这张小脸白里透红，比涂了胭脂还好看，让人想狠狠咬一口。
　　对视几秒，江书颜扔掉毛巾，蹲到地上望着她，眼神像欣赏艺术品一般认真。
　　被子仅盖住清欢腰部以下，整个背部都露在外面。
　　看了一会，江书颜视线往下挪，从她漂亮的颈线，到性感的肩胛骨，再到优美的背部曲线。
　　她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美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趴在床上，胸前那抹风情受到挤压，半遮半掩，从江书颜的角度看过去，格外撩人。
　　姜清欢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诱人，扬了扬嘴角，扑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默默和她对视。
　　江书颜站起身，脱掉拖鞋，侧躺到她身边，两手轻轻一带，将她调整成和自己面对面，随后一手托在她脑后，一手挑起她下巴，吻上润泽的粉唇。
　　刚才那只能算“餐前点心”，现在才是正餐。
　　这一次，她对待小猫极尽温柔，仿佛有用不完的耐心和热情。
　　亲吻过程中，姜清欢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差点溺毙在她温柔又专注的眼神中，主动往前挪了几公分，整个身体都贴在她怀里。
　　江书颜收回捏住她下巴的手，放到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上，一点一点描摩。
　　姜清欢两手抱紧她脑袋，一声声念着她名字。
　　明知她已经做好准备，江书颜偏要吊着她，手贴在腰窝位置游移，就是不肯靠过去，压低嗓音问：“清欢，你已经接受我求婚，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呢？”
　　姜清欢睁开眼睛看向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因为难耐，她眼角染上绯红，莹润透亮的眼眸里含着一层水雾。
　　她此时的样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我见犹怜。
　　但江书颜不达目的不罢休，按捺住冲动，故意若即若离地轻轻碰她一下，用充满诱惑的嗓音哄道：“乖，喊声老婆，你再不喊，我就睡觉啦。”
　　为了让小猫乖乖就范，说完，她真的停下来，闭上眼睛装睡。
　　姜清欢已经被她撩得够呛，只得喊她一声“老婆”。
　　江书颜立刻睁开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没再吊着她，忙碌的同时，表扬道：“嗯，我老婆真乖。”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喊阿琪。”
　　“以后我喊你老婆，你喊我阿琪，好不好。”
　　见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聊天，姜清欢张嘴就在她肩膀上咬一口，随后用力扯开她浴袍。
　　江书颜勾唇而笑，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宠溺，还有默许和鼓励。
　　在她鼓励下，姜清欢士气大振，正准备偷袭。
　　然而，江书颜根本没打算给她机会，轻轻一翻，将她拢在身下，开启新一轮攻略。
　　她的强势，令姜清欢失去还手之力，只得任她予取予求。
　　看到她娇软的小模样，江书颜喜欢的同时，也怀念她另一面，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清欢，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南非时的表现。”
　　“我特别喜欢你热情又狂野的一面。”
　　说到这里，她又故技重施。
　　就这么不上不下，才更煎熬。
　　姜清欢没想到她能这么坏。
　　但她拿这个恶劣的年上，一点办法都没有，嘟囔道：“我不要那样，这是在国内。”
　　实际上，江书颜比她还难受，但年上段位高，摆出云淡风轻的姿态，贴到她耳边低低笑了两声，带着喘息音说：“小坏猫，你的意思是，要到了国外才能放得开？”
　　“那我们以后每次，都要打飞的去国外做吗？”
　　说完，她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自言自语道：“我的工作性质，出国不容易，这可怎么办呢，难道一年做一次？”
　　“那我可能会一次做一年哦，哎，也不知道我家小瘦猫能不能承受住。”
　　见她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姜清欢脸都红透了。
　　为了让她配合，江书颜先亲吻她，随后耐心哄道：“乖，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欺负你。”
　　“我们是领过证的伴侣，也是彼此的未婚妻，无论怎么做，都是出于爱，不用觉得难为情。”
　　“清欢，我喜欢看到你最真实的一面......”
　　她这番话确实有效果，姜清欢渐渐克服害羞，眨巴着眼睛问：“那我能提一个要求么？”
　　江书颜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当然，你说。”
　　在她目光注视下，姜清欢眼眸闪了闪，沉默几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贴到她耳畔低语：“等回申城后，我要你穿着白衬衫和......”
　　这下轮到江书颜惊讶了，呆呆盯着她看。
　　说实话，她被小猫的大胆程度震惊到。
　　刚才还害羞得不敢和我对视，现在就敢要求我穿着制服和她做。
　　见她许久没讲话，姜清欢表情更加不自然，但说出的话理直气壮：“你之前说过，让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你还说过，可以向你提任何要求，我这个要求又不过分喽。”
　　江书颜差点被她娇蛮的样子逗笑，嗔道：“小坏猫，你真是进步神速啊，让我刮目相看。”
　　不过，这种转变是好的。
　　所以，她想都没想，欣然同意：“好，等回申城就满足你的要求。”
　　心愿得到满足，姜清欢笑得特别开心，但还不忘补充道：“还有一个要求，我要在上面。”
　　江书颜眼神宠溺地望着她，柔声回应：“嗯，好，只要是我老婆提出的要求，绝对无条件满足。”
　　说完，以风卷残云之势，令她没心思想其他事。
　　而姜清欢说话算话，拿出浑身热情配合她，甚至比在南非时还主动。
　　看到小娇妻变成了小娇野，江书颜欣喜不已。
　　这是一首以爱之名，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的乐章，配上女孩娇媚的嗓音，美妙动听的乐曲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轻吟浅唱，余音绕梁。
　　婉转悠扬，经久不息。


第96章 再遇
　　乔辉的父母明天还有工作，晚上就要离开西盟，吃完早饭，他们有事找姜清欢商量。
　　看到他们身影，姜清欢亲切地打招呼，乔爸爸态度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乔妈妈见老公臭着脸，撞下他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道：“老乔，你黑着脸的样子丑死了，谁愿意认一个这么凶的爸爸。”
　　想到此行目的，乔爸爸努力挤出笑容。
　　他性格耿直，不擅长铺垫，直截了当地问：“清欢，我们想认你当干女儿，你愿意吗？”
　　姜清欢愣住，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乔妈妈温和地笑了笑，补充道：“清欢，我和你乔叔叔早就有这个想法，之前你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我们就没提。”
　　“你和小辉还有莫北三人感情胜过亲兄妹......”
　　他们夫妻俩更喜欢女儿，当年为了生二胎，乔爸爸还受到单位降级处分。
　　从见到姜清欢第一面起，他们就认定会和这个小丫头成为一家人，即便后来看到姜家夫妻的嘴脸，他们心中不喜，也没想过阻止这门亲事。
　　乔妈妈觉得既然做不成婆媳，那不如认回来当干女儿，其实也是出于怜惜小丫头。
　　姜清欢肯定是愿意的，她很喜欢这两位长辈，乔叔叔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对她特别好，方阿姨那就更加不用说。
　　见她答应了，乔妈妈喜笑颜开，乔爸爸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
　　因为条件受限，认干亲仪式就没那么多讲究。
　　乔妈妈和乔爸爸坐到沙发上，姜清欢跪到他们面前奉茶，恭敬地喊了声：“干妈，干爸。”
　　乔爸爸笑眯眯地答应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她面前。
　　乔妈妈从手包里拿出一对金手镯，把其中一只戴到姜清欢手腕上，笑容和煦地说：“清欢，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除了干爸和干妈，你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或是受了委屈，都要及时和我们讲，知道么？”
　　姜清欢深受感动，眼泪汪汪地说：“嗯，好，谢谢干妈。”
　　乔妈妈抬手摸摸她脑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带进怀里抱了抱。
　　乔爸爸温声说道：“清欢，如果谁敢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我，干爸替你做主......”
　　还没等他讲完，乔辉的妹妹跑过去，一把抱住姜清欢，语气激动地说：“清欢姐，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啦。”
　　莫北和乔辉站在一旁，望着她们笑。
　　乔妈妈看向江书颜，招手道：“书颜，过来下。”
　　江书颜往她那边走，没再称呼她方阿姨，跟着清欢喊了声“干妈”。
　　乔妈妈嗯了一声，将另一只金手镯戴到她手腕上，嘱咐道：“书颜，我知道你对清欢很好，但我还是想以妈妈的身份拜托你几件事......”
　　江书颜道谢后，认真听她讲。
　　认完干亲，两家关系也变得更加亲近，结伴出门游玩。
　　莫北这次过来，还有工作的事和姜清欢聊。
　　申城的新公司已经完成注册手续，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也全部招齐，厂房大概明年年底能投入使用。
　　姜清欢打算假期结束就去韩氏学习，同时她还要着手公司的框架搭建，管理方面的事需要她亲自把关。
　　在外面玩到傍晚五点多，一行人回到酒店，吃完晚饭，乔家几人打车前往机场。
　　江书颜订了明天早上去京城的机票。
　　临睡觉前，凌烟把姜清欢叫到身边，提醒她不要把鹿城的房子卖掉。
　　她担心江书颜以后变心，自己这个傻妹妹又单纯，鹿城的房产算是退路和保障。
　　江书颜听到她们谈话内容，并不生气，知道凌烟都是为了清欢考虑。
　　而且，自己是有喝“花酒”前科的人，被怀疑也正常，但时间会说明一切。
　　次日，上午十点，飞机准时降落在京城机场。
　　江外婆知道她们要来，特意安排车过来接她们。
　　姜清欢拉开后排的车门，眉眼弯弯地说：“阿姨，您先上车。”
　　韩素笑了笑，坐进车里，随后往里面挪，拍下身边位置：“清欢，坐到我身边来，我们继续聊。”
　　刚才在飞机上，她们已经聊了一路。
　　韩素觉得小丫头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所以越聊越投缘。
　　姜清欢也很喜欢和她聊天，因为韩阿姨身上有和阿琪相似的气场，待在她身边有安全感，而且又能学到很多新知识。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韩阿姨虽然话少，但句句精辟。
　　她就像块缺水的海绵，孜孜不倦的汲取新知识。
　　看到她们关系亲近，江书颜很欣慰，但不想再听她们聊商业话题，所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在试探，以为坐在后面的两人，会邀请她过去坐，结果并没有，那两位仿佛没看到她，继续热聊。
　　她只得郁闷地坐进副驾驶。
　　开出去一段路，听到后排的两位还在聊，江书颜心生不满，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她们。
　　老妈是个工作狂，她已经习惯了，但不能接受清欢也这样，所以决定强行干预：“现在是法定假期，你们就不能休息一天嘛？”
　　坐在后排的两人没敢再聊。
　　江书颜哼了一声，继续表达不满：“妈，您能不能把工作的事放一放，安心享受假期。”
　　“劳动节是纪念工人阶级斗争成果的日子，就算你们俩是老板，也同样要尊重这个节日......”
　　姜清欢很想笑，但不敢，所以偷偷看向韩阿姨。
　　韩素回以微笑，随后认真保证道：“琪琪，妈妈知道错了，接下来两天保证不聊工作。”
　　谁能想到呢，她一个管理几万名员工的大老总，竟然怕女儿。
　　江书颜扭头看向后排，视线落在姜清欢身上，语气严肃地说：“还有你，不仅不准聊工作，连想都不准想，这几天要多吃多睡。”
　　姜清欢哪敢不听，乖乖点下头：“哦，知道了。”
　　一老一小瞬间被她收拾得服服贴贴。
　　这时车却突然停下来，司机解释道：“江小姐，前面交通管制，可能有什么重要活动。”
　　江书颜淡淡嗯了一声，看向窗外。
　　他们的车停在第一排，前方所有路口交通信号灯都变成红色，还有好多警察在维持秩序。
　　这种场景在京城并不少见，所以路人格外淡定。
　　几分钟后，从后方车流中出现十几名骑警，其中一辆摩托车恰好停在韩素身边。
　　韩素下意识看过去，一眼认出坐在摩托车上的女警官正是在墓园遇到的那位。
　　她在想，要不要放下车窗，找女警官要个联系方式，把衣服寄给她。
　　但对方在执行任务，这么做显然不合适。
　　见韩阿姨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姜清欢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被女警官英姿飒爽的模样吸引。
　　她在想：难怪韩阿姨看了这么久，这个人确实好酷啊。
　　犹豫了几秒，她压低声音问：“阿姨，需要我帮忙要联系方式么？”
　　她说话声音很小，但江书颜听力好，听得一清二楚，立刻转头看向她。
　　江书颜心情相当复杂，觉得小猫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提出帮我妈搭讪？
　　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
　　韩素从发愣中回神，温声解释道：“不用了，我觉得她长得面熟，所以才多看两眼。”
　　姜清欢认为韩阿姨是不好意思，解开安全带，伸头往外看，继续劝道：“阿姨，我觉得她很大概率是单身，要不打声招呼试试？”
　　见她还在鼓动老妈，江书颜气得牙痒痒，好想揍她一顿。
　　韩素抿了抿唇，伸头和她一起往窗外看。
　　今天有重要的外宾来访，秦翊临时接到执勤任务，负责护送车队。
　　要等礼宾车到达这个路口，她才能和同事过去执行护送任务，所以暂时停在路口等候。
　　本次接待规格较高，几乎全城的警察都取消休假。
　　感觉到右手边的视线，秦翊掀开头盔上的玻璃面罩，转脸看过去，但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她看不到里面。
　　看到女警官的正脸，姜清欢眉飞色舞地说：“哇！她正脸比侧颜还要帅，眼神超级酷......”
　　见她还敢对着陌生女人犯花痴，江书颜更加想揍她。
　　韩素注意到女儿不高兴，咳了一声，给小丫头通风报信。
　　姜清欢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乖乖坐回原位，替自己辩解道：“我第一次看到这么酷的女警官，所以没控制好情绪。”
　　江书颜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决定待会到外婆家再收拾她。
　　韩素觉得她们相处模式很有意思，忍不住想笑，但女儿正在管教小女朋友，自己若是笑，似乎不太好。
　　为了掩饰笑意，她再次看向窗外。
　　这时礼宾车出现在横向路口，秦翊发动摩托车往那边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韩素淡淡一笑。
　　如果有缘的话，肯定还会再见。


第97章 喵喵队立大功
　　5月4号下午，母女三人开车载着两只猫回到申城。
　　江书颜明天要恢复工作，这段时间她没直播，也没登录微博，网上的热度已经消退，副院长打过好多次电话，催她回单位上班。
　　她刚才和老妈商量好，今天就搬家。
　　房子已经装修好两个月，所有装修材料都是用最好的，而且请了除甲醛公司，随时可以入住。
　　先把老妈送到公司门口，江书颜开车回公寓，把房子钥匙交给搬家公司，打包和搬运都由他们搞定。
　　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早，她决定开车带清欢去一趟老房子。
　　来到目的地，她将车停在院子里。
　　姜清欢这是第一次来阿琪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对这里充满好奇，抱着江天霸率先一步下车，四处打量。
　　看出她感兴趣，江书颜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温声交代道：“楼梯右手边第二个房间是我的，自己上去看吧，我要在客厅拿几样东西。”
　　姜清欢点下头，迈着欢快的步伐往楼上跑。
　　江书颜春节前回来过一趟，请了保洁打扫卫生，所以屋子里还算干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推开房间的门，姜清欢伸头张望，一眼望去全是粉色，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墙。
　　她抱着江天霸往里走，这个房间里所有装饰品都充满公主风，仿佛置身童话城堡。
　　江天霸似乎也对这里很感兴趣，跳出她怀抱，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在屋内扫视一圈，姜清欢目光被摆在飘窗上的粉色玩偶吸引，不由上前几步，近距离观察。
　　这是一只粉色维尼熊，看起来精致漂亮，外面套着一层透明的防尘袋。
　　说实话，她很意外，没想到阿琪会喜欢娃娃，而且这个房间布置风格，也和阿琪现在的喜好截然不同。
　　看了一会，她正准备离开，没想到江天霸跳起来就是一爪子，玩偶被它打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姜清欢担心它把玩偶弄坏，嗔骂道：“江天霸，你给我老实点。”
　　但江天霸并没有听她的，举起爪子就是一顿猛挠，防尘袋瞬间破出一个洞。
　　姜清欢把它拎到一旁，训斥道：“喂，江天霸，你闯祸了哦，看你妈妈待会怎么收拾你。”
　　教育完江天霸，她打算把玩偶放回飘窗，结果刚拎起来，从塑料袋里掉出来一个黑色物体，滴溜溜滚了几圈，停在江天霸面前。
　　江天霸歪着脑袋盯着黑球球看，还用爪子勾了勾。
　　姜清欢不由一愣，以为玩偶真被摔坏了，对外面喊道：“阿琪，你快来。”
　　江书颜正站在梯子上，检查之前安装在墙角的针孔摄像头。
　　她从未放弃查找真相，发誓一定要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手。
　　听到清欢的呼唤，她从发呆中回神，扬声回应道：“来了。”
　　姜清欢把黑色物体捡起来，觉得它形状有点奇怪，正打算安装回去，结果怎么也装不上。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连头也没回，歉意地说：“阿琪，对不起，我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江书颜继续往她那边走，柔声安抚道：“没关系，让我看看。”
　　而当看清楚她托在手心的物体后，江书颜神色陡然一凝，将东西拿过来，轻轻放到地上，随后牵起她手，往房间外面走。
　　走到监听范围外，这才语气严肃地问：“那个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姜清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
　　江书颜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压低声音嘱咐道：“清欢，你去楼下把剪刀拿给我，在餐边柜的抽屉里，还有，待会进屋后别发出声音。”
　　姜清欢什么都没问，嗯了一声，立刻下楼找剪刀。
　　江书颜回到房间，蹲在玩偶前，打开防尘袋，将玩偶仔细检查一遍，并没摸到异常的地方。
　　她想起来，这个玩偶是自己过十七岁生日那天，老妈拿回来的。
　　收到后，随手摆在窗台上，她从未起过疑心。
　　如果不是清欢和江天霸误打误撞，把玩偶的眼睛碰掉，这个秘密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
　　老妈不可能在玩具上动手脚，那会是谁？
　　她决定待会打电话问个清楚。
　　姜清欢轻手轻脚走进屋，把剪刀递给她。
　　江书颜剪开玩偶，就连里面的填充物都没放过，全部检查一遍，但除了窃听器，并没有其他东西。
　　她将找出来的东西拿在手心翻看，发现它和装在吊灯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很可能出自同一伙人之手。
　　而且，之前她找国安人员咨询过，得到的答案是，这款窃听器来自国外某组织。
　　无法确定这个窃听器是否仍在工作。
　　为了不打草惊蛇，拍完照片，江书颜把它按原样装回去。
　　等房间恢复原样，她弯腰抱起江天霸，随后牵着清欢的手，往楼下走。
　　受气氛影响，姜清欢有点害怕，小心翼翼地问：“阿琪，你会有危险吗？”
　　江书颜捏捏她手心，压低声音安抚道：“别怕，我不会有事，发现刚才那样东西，对我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很大帮助。”
　　“所以，这次你和江天霸又立了一功。”
　　说到这里，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立了大功的喵喵队，想要什么奖励呢？”
　　姜清欢放松不少，俏皮地说：“那就给江天霸买个玩具吧。”
　　这套房子里可能还藏着很多窃听装置，不适合谈事情，江书颜把整理好的东西搬上车，发动汽车离开，等开上高架才给老妈打电话。
　　听完女儿提出的问题，韩素有点惊讶，但还是如实回道：“玩偶是庄敏买的，那时我和她还没确定恋爱关系，你过生日那天晚上，她开车送我去老宅子。”
　　“临下车前，她把玩偶拿出来，托我转交给你，我当时婉言拒绝。”
　　“但她不肯收回去，还说那是她排了十几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我觉得她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就收下了......”
　　再次听到庄敏这个名字，江书颜脑海里闪过很多零星片段，突然觉得对方没那么简单。
　　沉默几秒，韩素不放心地追问道：“琪琪，出什么事了？那个玩偶有问题吗？”
　　江书颜回过神，安抚道：“没事，我刚才带清欢回来拿东西，恰好看到，所以打电话问问。”
　　韩素觉得不对劲，还想再问，但江书颜不愿意回答，敷衍道：“妈，我在开车，先挂了。”
　　庄敏入狱后，韩素担心她受人欺负，托女儿动用人脉关系打典。
　　正因为如此，江书颜对庄敏在狱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之前听说有人找庄敏麻烦，她还以为是普通恩怨，当即动用关系把庄敏换到别的监狱。
　　现在看来，庄敏身上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决定明天上午去监狱探望庄敏，探清对方虚实。


第98章 新的开始
　　翌日，早上七点，姜清欢在刺耳的闹铃声中醒来。
　　今天要去韩氏上班，她担心自己会睡过头，所以昨晚临睡前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闹铃声循环到第二遍时，她猛地坐起来，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缓了几秒，她才想起来，这里是自己和阿琪的新家。
　　她伸个懒腰，穿上拖鞋去洗漱。
　　来到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又愣了一下，还没习惯新发型。
　　江书颜昨晚带她去剪头发，还买了很多适合上班穿的衣服。
　　她原本披肩的长发，剪成锁骨发。
　　这个发型非常适合她，穿上蕾丝裙可以甜美可爱，换上套装秒变职场丽人。
　　姜清欢刚洗完脸，江书颜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运动背心，额头和脸上都是汗水，一看就是刚健完身。
　　看到起床困难户都没用哄就自己起床了，她有点意外，挑眉道：“小坏猫，你今天起得挺早呀。”
　　江书颜也换了发型，因为鲻鱼发和她职业不符，所以剪成清爽利落的露耳短发。
　　姜清欢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她腰，仰脸夸道：“阿琪，你的新发型真帅。”
　　江书颜捏下她脸颊，调侃道：“是嘛，我记得，某些人昨晚听说我要剪头发，还哭了呢。”
　　姜清欢讪讪一笑，解释道：“我既喜欢你原来的发型，也喜欢你现在的短发。”
　　“剪之前，我没看到效果嘛，所以有点舍不得，没想到剪短之后，你变得更加漂亮了。”
　　江书颜弯腰在她鼻尖咬一口，夸赞道：“我老婆的新发型也很漂亮，像小仙女一样。”
　　受到夸奖，姜清欢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变得风情万种。
　　江书颜目光怔怔地望着她，觉得小猫换了新发型后，笑起来灵动中透着妩媚，相当勾人，抬手在她背部拍下，提醒道：“小坏猫，在外面时不准这么对别人笑，听到没有。”
　　说完，哄道：“时间不早了，快去换衣服吧。”
　　姜清欢点下头，松开她腰，回到洗漱台前，涂抹护肤品。
　　江书颜脱掉运动背心，踏进淋浴间，姜清欢通过镜子，恰好看到她健美的身姿，脸颊一阵发烫。
　　阿琪的身材实在太好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沮丧。
　　她也想健身，但每次都坚持不了几分钟。
　　江书颜冲完澡，把头发擦到半干，裹上浴巾走出淋浴间，一抬头看到小猫还在发呆，嗔道：“怎么还在这里，想等我帮你换衣服吗？”
　　姜清欢没回答，上前抱住她腰，喃喃说道：“阿琪，我好喜欢你。”
　　江书颜心里十分受用 ，亲下她发顶，带着她往洗手间外面退，柔声道：“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十分钟后，两人携手下楼。
　　姜清欢穿着淡蓝色衬衫裙，挽住江书颜胳膊，嘴角挂着一抹温柔又甜蜜的笑容。
　　江书颜依旧是白衬衫黑西裤，今天气温高，她将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走到楼梯中间位置，姜清欢忍不住偏头看她一眼，觉得阿琪穿着制服的样子太酷了，气场超A。
　　她不由想起自己在西盟时提出的条件。
　　或许，今晚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想到这些，她眼眸里闪过异样的光芒。
　　江书颜带着她往楼下走，并没发现她藏在眼底的精光。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独幢别墅，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户与户间距较大，周围绿化特别茂盛，私密性很好。
　　房子地上两层，地下还有一层车库，前面带有入户花园。
　　江川在房屋装修上，花了不少心思。
　　一楼是韩素的生活空间，同时还要兼具会客和办公等功能，所以采用新中式装修风格。
　　二楼则是纯现代风，更符合年轻人审美，客厅还摆着一架名贵钢琴，那是江川送给姜清欢的见面礼。
　　姜清欢很喜欢这里，但并不是因为这套房子有多漂亮，而是这里带给她的归属感。
　　保姆阿姨已经将早餐端上桌。
　　韩素起的比较早，在花园里浇完花，回到客厅，恰好看到她们携手而来的画面，不由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们。
　　姜清欢松开江书颜胳膊，语气甜甜地打招呼：“阿姨，早上好。”
　　韩素笑了笑，温声回应道：“早，过来吃饭吧。”
　　打完招呼，三人围坐到餐桌前。
　　韩素拿出手机，提议道：“清欢，琪琪，这是我们搬新家的第一顿早餐，拍张合影留作纪念吧？”
　　姜清欢欣然同意，走到韩素左手边位置，微微弯着腰，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和她头挨着头。
　　江书颜当即走到老妈右手边，模仿清欢的动作。
　　看到她们一左一右依偎在自己身边，韩素心情十分愉悦，脸上也情不自禁展露笑容。
　　她按下拍摄键，将三张笑脸定格。
　　韩素对这张合影很满意，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条朋友圈，配文写道：新的家，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江川无意中刷到她发的朋友圈，羡慕坏了，甚至想立刻坐飞机去申城，幸亏凌烟给他泼了盆冷水：“江先生，你就是去了，也没有韩大忽悠这个待遇。”
　　听到江先生三个字，江川瞬间偃旗息鼓。
　　吃完早饭，司机开车来接韩素和姜清欢，同行的还有杨助理。
　　目送她们上车离开，江书颜来到地下车库，按下解锁键，拉开黑色越野车的驾驶室。
　　在她车旁并排停着两台跑车，一银一红。
　　红色跑车是韩素送给姜清欢的见面礼。
　　这台跑车和江书颜那台同属一个品牌，而且两辆车的牌号都是五个9。
　　司机将车停在大厦负一层，韩素领着姜清欢乘专用电梯上楼，杨助理跟在她们身后。
　　电梯停在36楼，这也是大厦的顶楼，整层都属于总经办。
　　韩素在自己办公室的右手边，给姜清欢准备了独立办公室。
　　介绍完房间设施，韩素按下内线电话，对那头吩咐道：“徐秘书，你去帮姜小姐办理入职手续，她的职务是总经理特别助理。”
　　“还有，你通知行政那边，给姜特助开通公司所有权限......”
　　就在姜清欢忙着了解新环境时，江书颜已经开车来到位于郊区的女子监狱。
　　为了尽快见到庄敏，她向院领导请了半天假。
　　这里是申城唯一一所专门关押女罪犯的监狱。
　　办理完探监手续，江书颜又等了十几分钟才见到庄敏。
　　这次会面安排在会议室内，并没有隔着玻璃。
　　庄敏身穿囚服，戴着手铐，被两位女狱警押送进来。
　　当见到江书颜的瞬间，她表情既有惊讶，又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平静，好像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江书颜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觉得庄敏在畏惧着什么，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事实也确如她所料。
　　庄敏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江书颜，你终于来了。”


第99章 迷雾重重
　　在来见庄敏之前，江书颜预想了无数种套她话的方案。
　　甚至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但她没想到庄敏如此配合，对所有事情供认不讳。
　　看出她的疑惑，庄敏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是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能活到现在，全靠你帮忙。”
　　江书颜将椅子往前挪，安抚道：“庄敏，你不用为人身安全感到担忧，我既然能保你一次，就能保你第二次，没人敢动你。”
　　庄敏摇下头，神色木然地说：“谢谢，但不用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后果当然由我自己承担。如果我不死，死的就是我的家人。”
　　江书颜瞬间明白她之前在害怕什么，安慰道：“庄敏，你不必太悲观，肯定有办法解救出你父母。”
　　庄敏垂着脑袋，过了半晌才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小角色，能接触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江书颜直截了当地问：“当年给我外公打电话的人是你吧？”
　　庄敏并未回避这个话题，爽快承认。
　　虽然早有怀疑，但听她亲口承认，江书颜还是非常气愤，质问道：“为什么？她处处维护你，你为什么害她！”
　　想到韩素，庄敏情绪失控，两手抱着头，语无伦次地说：“如果我不服从命令，死的人就是我爸妈，我没有办法。”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负责执行，包括在玩偶里安装窃听器，也是奉命行事，我并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江书颜知道现在不是责问她的时候，强行压下怒火，耐心劝道：“庄敏，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如实讲出来就行。”
　　提审服刑期间的犯人，有严格的手续。
　　江书颜安抚好庄敏的情绪，立刻请狱警去找监狱长。
　　而得知事情经过，监狱长放下手里的工作，匆忙赶过来，安排人将庄敏转移到审讯室。
　　按照规定，江书颜应当回避，但庄敏指定要求她在场，否则就不开口。
　　监狱长只好打电话请来两名刑警，由他们四人共同审讯。
　　审讯室的灯光昏暗，庄敏神色漠然地盯着手铐发呆，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恳求道：“江书颜，我还有一个要求，你不能把我做过的事告诉韩素。”
　　“虽然我带有目的接近她，但我从没想过害她，后来也是真心实意喜欢她。”
　　江书颜点下头，语气严肃的保证道：“你放心吧，这属于机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庄敏似乎没了后顾之忧，用平静的语气讲述道：“大三那年，我有幸拿到去国外名校交换的机会，这对于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我来说，无疑是人生转折点。”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跌入深渊的开始......”
　　事情还要从庄敏参加留学生组织的酒会说起，那天她遇到一个神秘女人，对方主动找她攀谈，后来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从那之后，神秘女人频繁联系她，请她吃大餐，送她名表名包，还表示可以介绍她进国内一流企业上班。
　　但前提条件是，庄敏必须加入他们的组织。
　　庄敏当时有点心动，但没敢答应，此后切断和对方联系。
　　然而，她大学毕业后，那个神秘女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当时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经不住游说和报酬的诱惑，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那个女人安排她出国接受培训，回来后顺利进入韩氏工作。
　　刚开始，他们交给庄敏的任务很简单，安排她打探韩氏经营方面的情报。
　　直到庄敏成为韩素的秘书，上面交给她的任务难度陡然增加。
　　她知道做这些事是犯法的，所以拒绝执行。
　　结果第二天就得知父母被神秘人士带去国外，为了父母生命安全，她唯有服从命令。
　　那个组织是国外的，但他们特别喜欢用中国传统文化来命名特工，庄敏所在的小组成员是以十二生肖作为代号，完成那次任务后，她得到“未羊”这个代号。
　　这也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江川被举报，以及韩氏工地出事，都是他们做的局，其中一个目的是吞并韩氏，套取资金。
　　至于另一个目的，庄敏级别太低，根本没资格知道。
　　庄敏被安排里应外合，那个神秘女人向她保证过，事成之后就送她去国外和家人团聚。
　　但庄敏不傻，她知道事成之后，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反正横竖都是死，她决定放手一搏，所以联系蛇头，制定出卷款偷渡计划。
　　她以为自己把韩氏账上的钱转走，让那个神秘女人计划落空，就是在帮韩素。
　　行动之前，她已经托人查到父母被软禁的地点，打算先救出父母，再潜回国找韩素。
　　结果她被蛇头出卖了，刚到国外就被当地警察逮捕。
　　蛇头额外领到一笔赏金。
　　被押回国后，庄敏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灭口，每天都活在惶恐中。
　　担心父母安危，她什么都不敢交代。
　　今天看到江书颜过来，她才下定决心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讲出来。
　　回忆到这里，庄敏神色疲惫地说：“有一次，我偷听到那个女人打电话，从她的话中，我可以肯定一点，那个最厉害的巳蛇就潜伏在你们身边，他对你们家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审讯持续到中午十一点才结束，庄敏被两名狱警送回监室。
　　因为案件性质变了，监狱长非常重视庄敏的安全，将她转移到最高安全级别的监室。
　　离开监狱前，江书颜打电话申请国安介入调查。
　　而她提供的线索，恰好和国安正在调查的另一桩间谍案有关，他们决定下午来申城提审庄敏。
　　法院午休时间是从11：30到14：00，江书颜决定先不回单位，直接去老妈公司蹭饭。
　　半天没见，她很想念小猫。
　　路上，她在思考，庄敏提到的“巳蛇”究竟是谁。
　　其实她有个怀疑对象，只不过，暂时没有证据。
　　将车停在负一楼，她取掉法徽和领带。
　　韩氏午休时间是从12：00到13：30，这会距离午饭还有几分钟，姜清欢正在办公室看资料。
　　看到江书颜出现在门口，她既惊喜又激动：“阿琪，你怎么来啦？”
　　对上她这张小脸，江书颜满身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走到她身边，挑眉道：“当然是来陪老婆吃饭啊。”
　　“我决定了，以后每天中午都过来监督你吃饭。”
　　姜清欢没说话，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江书颜伸手将她眼镜取下来，放到桌面上，随后柔声问：“工作还习惯吗？上午都做了什么？
　　姜清欢往她身边靠了靠，认真回道：“还好，上午跟着韩阿姨参加了几个会议。”
　　江书颜看了一眼手环，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走吧，时间到了，我们先去吃饭。”
　　两人手牵手来到隔壁办公室，江书颜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提醒道：“妈，吃饭了。”
　　总经办配有专属厨房和餐厅，韩素早上特意关照厨师增加几道菜。
　　看到女儿过来，她并不意外，温声回应道：“嗯，来了。”
　　三人围坐到餐桌前，吃饭过程中，江书颜绝口没提关于庄敏的事。
　　尽管迷雾重重，但谜底迟早会被揭开。
　　她有信心抓到那条毒蛇。


第100章 如愿在上
　　下午五点，韩素准时下班，在女儿干预下，她不敢太过“沉迷”于工作。
　　而且，今天才是入住新家的第二天，当然要好好表现。
　　同时她也担心，老是加班，女儿会不同意让清欢跟着自己学习。
　　所以她推掉晚上的应酬，来到姜清欢办公室门口，笑容和煦地说：“清欢，走吧，我们回家了。”
　　姜清欢关掉电脑，和她一起乘电梯下楼。
　　司机将车停在电梯门口等着她们。
　　刚坐到车里，姜清欢就接到江书颜打来的电话：“清欢，我临时接到会议通知，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不用等我，自己早点睡。”
　　姜清欢知道她两个月没上班，肯定堆积很多工作要处理，所以并不意外，柔声回应道：“嗯，好的，那你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从公司到家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司机将她们送到院子门口，倒车离开。
　　晚饭只有她们俩在家，吃不了太多，韩素去厨房吩咐保姆阿姨少做一道菜。
　　将菜端上桌，阿姨就回家了。
　　韩素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处一室，所以阿姨晚上不住在这。
　　她只负责做工作日的一日三餐，外加照顾两只猫，周末和节假日都不用过来。
　　吃完晚饭，韩素还有工作要处理，姜清欢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随后来到客厅陪两只猫玩。
　　一天没看到主人，江天霸似乎有点不高兴，故意用屁股对着她。
　　看到它耷拉着脸，姜清欢坐到地毯上，伸手戳它脑袋，训斥道：“江天霸，你现在小脾气不得了呀，动不动就摆脸色给我看。”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不喜欢你啦，以后只宠姜大圣。”
　　说到这里，她故意把姜大圣抱进怀里。
　　看到这一幕，江天霸醋坛子瞬间打翻，弓着背，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姜大圣似乎担心自己受到牵连，立刻跳出姜清欢怀抱，飞快地往房间角落逃窜。
　　姜清欢被它的怂样逗得哈哈大笑，嗔骂道：“喂，姜大圣，你也太没出息了吧，怕老婆怕成这样。”
　　骂完，她又哄道：“你出来，它不敢揍你，有我给你撑腰呢。”
　　姜大圣藏在窗帘后面，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姜清欢趴到地上，轻轻拍下江天霸脑袋，教育道：“你以后不准再欺负姜大圣，听到没？”
　　江天霸正愁闲着无聊呢，抬爪就揍她。
　　一人一猫打在一起。
　　姜大圣立刻跑出来围观。
　　陪两只猫玩到十点多，姜清欢上楼洗澡。
　　她今晚没拿江书颜的大t恤当睡衣，而是穿着白色的真丝吊带裙，看起来既仙气又性感。
　　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姜清欢知道是阿琪回来了，小跑过去迎接，挽住她胳膊。
　　江书颜把领带松开一点，柔声问：“小坏猫，你工作一天不累嘛，怎么没早点休息？”
　　姜清欢仰脸看向她，如实回道：“我想等你一起睡。”
　　对上她娇憨的笑颜，江书颜伸手捏捏她鼻子，柔声哄道：“乖，先到床上躺着，我去洗澡，五分钟就好。”
　　她正准备往洗手间走，这时，姜清欢一把拉住她手。
　　江书颜不解地问：“怎么了？”
　　姜清欢眼眸不自在地闪了闪，随后视线转移到她白衬衫上，暗示道：“阿琪，你还记得在西盟答应我的事吗？”
　　江书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小坏猫，原来你这么晚不睡觉，是打的这个主意呀。”
　　姜清欢虽然害羞，但理直气壮地说：“哼，你是不是打算赖账？”
　　江书颜被她娇蛮的样子逗笑，边笑边说：“怎么会呢，我说话算话，而且，有求必应。”
　　说完，直接将她拽进怀里，偏头吻上她唇。
　　姜清欢被她亲得腿软，但还没忘记在上的执念，抗议道：“你不准动，这次要听我的。”
　　江书颜一脸无奈，配合道：“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保证不动。”
　　说话的同时，带着她往大床那边退。
　　纠缠中，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姜清欢觉得居高临下亲吻她，有种别样的满足感，一边吻她，一边隔着衬衫到处点火。
　　她没有经验，全靠模仿。
　　江书颜抬起手，准备扯掉领带，姜清欢连忙按住她手，用命令的口吻说：“别动，让我来。”
　　为了哄她高兴，江书颜扬起笑容，温顺地说：“好，你继续。”
　　得到她保证，姜清欢总算放心了，先是扯掉她领带，接着俯身用牙齿帮她解衬衫钮扣。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既惊喜又意外，小坏猫竟然想到用牙齿解扣子，画面还怪香艳。
　　连续解开两颗扣子，姜清欢觉得速度太慢，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决定直接上手拽。
　　她两手分别抓住一边衣领，稍微用力一扯，剩下几颗扣子全部崩掉。
　　江书颜眼神里满是诧异，她没想到自家向来温顺的小猫，突然变得这么粗暴。
　　不过，充满野性美。
　　她很喜欢。
　　同时她也好奇，小坏猫都是从哪学到的招术？
　　她决定待会审一审。
　　姜清欢顺利扯开她制服后，眉眼间尽是得意和挑衅。
　　她想跪坐起来，但睡裙下摆有点紧，不太方便。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脱掉睡裙，这时江书颜半坐起来，两手抓住她裙摆用力一扯，只听“嘶啦”一声，她身上的吊带裙变成开叉裙，露出白皙的大腿。
　　这下轮到姜清欢傻眼了，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裙子，扑进她怀里，气呼呼地说：“你是坏蛋，我这条裙子才穿了一次。”
　　江书颜低低笑了两声，故意逗她道：“我也是为了帮你啊，大不了明天赔你一条新裙子，而且，你刚才还扯坏我衬衫呢，我们扯平了。”
　　和裙子相比，姜清欢更关心能不能顺利在上，哼了一声，仰脸看着她，用撒娇的语气威胁道：“接下来，你不准再动啦，否则我就生气了。”
　　江书颜忍住笑意，哄道：“我保证不动，如果我动了，那就让你连当两次上，怎么样？”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继续摸索。
　　江书颜说话算话，全力配合她，给小猫留足面子。
　　因为只有把小猫哄高兴了，自己才能有更多福利。
　　看她表现这么好，姜清欢非常满意，同时也被她又美又欲的样子深深吸引。
　　阿琪平时穿着制服气场太强，而现在衣衫半解，变得性感又撩人。
　　见她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江书颜抬手捏下她脸颊，嗔道：“小坏猫，你发什么呆，是不是不会？”
　　这句话，顿时激起姜清欢的好胜心，凑到她耳畔，压低嗓音放狠话：“哼，谁说我不会，有本事你待会别求饶。”
　　说完，没给年上戏弄自己的机会，深深吻上她唇。
　　江书颜两手勾住她脖子，给予回应的同时，也在教她。
　　因为缺少经验，姜清欢全程小心翼翼，先是解开江书颜的腰带，再一点一点把西裤脱掉。
　　她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觉得比之前脱睡袍更带感。
　　也是因为她终于通过自己想了很久的方式，扒下阿琪这身充满禁欲气息的制服。
　　最最重要的是，她今晚终于实现在上的愿望，自豪感油然而生。
　　结果，她当上的时间仅持续半个小时，就被江书颜拿回主动权。
　　年上的经验比她丰富，而且还是体能一流的运动健将。
　　在这项她最擅长的运动中，无论是力量，还是节奏，都把控的恰到好处。
　　而且，这场交流持续了许久，直到年下眼泪汪汪的求饶才停。


第101章 最好的投资
　　江书颜今天醒的比较早，她睁开眼睛看向手环，发现才六点。
　　缓了几分钟，她先动作轻柔地把趴在怀里熟睡的小猫挪到枕头上，随后凑过去亲下她额头，这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现在正处初夏，气候宜人，非常适合晨跑，她决定待会去小区跑几圈。
　　坐到床沿，她正准备穿拖鞋，这时一眼看到地上凌乱的衣服。
　　想起昨晚的画面，她眼眸里盈满笑意。
　　穿好拖鞋，她弯腰捡起被自己撕坏的真丝睡裙，决定装到袋子里藏起来，免得被清欢看到，又要找自己算账。
　　这个小坏猫还挺记仇的，昨晚她被咬了好多口。
　　想到清欢昨晚在床上的表现，江书颜除了高兴，还有忐忑，高兴是喜欢她的热情主动，以及小狂野。
　　忐忑是因为，清欢进步太快，她担心自己有一天会驾驭不了。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清欢没个三年五年是超越不了自己的。
　　想到这些，她安心不少，先去把睡裙藏进储物间，随后回来继续捡拾衣物。
　　激情的时候是挺嗨的，现在收拾起来就麻烦了。
　　看到只剩下两颗钮扣的白衬衫，江书颜无奈又头疼，因为制服总共就两套。
　　还好，清欢手劲小，只扯掉四颗扣子，找到扣子缝上就行。
　　昨晚洗完澡，她在床上只找到三颗钮扣，剩下的一颗很可能滚落在床底下。
　　她将衬衫放到床沿，打开手机电筒，不顾形象地趴到地上，伸头向床底张望，果然看到一颗白钮扣。
　　她伸手将扣子拿出来，放进床头柜抽屉，和另外几颗钮扣摆在一起。
　　至于怎么把扣子缝上去，她犯难了，因为家里没有针线，小区附近也没有修补衣服的店。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她突然想到一个人，陈晨。
　　陈晨是做服装的，家里肯定不缺针线，而且她也住在这个小区，步行只要几分钟。
　　江书颜当即给她发微信：【陈裁缝，你带上针线包来我家一趟，帮忙缝下钮扣。】
　　发完微信，她去洗漱。
　　穿好运动装备，她往楼下走，看到老妈在客厅看电视，语气自然地打招呼：“妈，早。”
　　韩素将电视音量调小，温声回应道：“早。准备出去跑步吗？”
　　江书颜嗯了一声，没急着出门，站在客厅活动手脚，做简单的热身。
　　韩素目光柔和地望着她，询问道：“琪琪，你转到公司账上的钱，打算怎么处理，相关手续财务已经办好。”
　　江书颜正在做弓步压腿，听到老妈提出的问题，连头都没抬，淡定地说：“妈，我想把这笔钱全部投到清欢的公司。”
　　韩素听后虽然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看向女儿的眼神里满是赞赏：“琪琪，妈妈支持你的决定，待会到了公司，我就让财务去办。”
　　江书颜点下头，嘱咐道：“妈，这事先不要让清欢知道，我不想让她产生心理负担......”
　　这笔钱存在银行，一年利息就有几百万，但无论收益多少，都不如投资在自己老婆身上。
　　能帮助清欢在实现梦想的路上，走得更快更稳，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投资。
　　和老妈聊完投资的事，江书颜出门跑步。
　　在小区跑了十几分钟，她往家跑，快到院子门口时，远远看到陈晨有气无力的身影。
　　陈晨这时也听到了脚步声，转头往后看。
　　看到江书颜一身运动打扮，她哈欠连天的吐槽着：“老江，你这家伙才六点就给我发信息。”
　　“我以为自己今天起得够早啦，结果你都跑完步回来了，你真是自律到令人发指。”
　　“老话说，春困夏倦秋乏冬眠，我是一年四季都困，你却一年四季像打了鸡血一样。”
　　见她一大早就耍贱，江书颜懒得搭理她，推开院门，径直往里走。
　　陈晨跟在她后面，视线落在她优美的肌肉线条上，十分羡慕，嘀咕道：“老江，你身材都这么好了，还锻炼个啥，抱着老婆睡懒觉不香嘛。”
　　听到睡懒觉三个字，江书颜想起来清欢还在睡觉，转头看向陈晨，嫌弃地说：“小点声，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而遭到嫌弃，陈晨一点都不生气，笑嘻嘻地说：“老江，一颗钮扣而已，你自己随便缝上不就好啦，还非得让我跑一趟。”
　　“再说了，我一个服装设计师，你竟然让我上门缝扣子，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见她叨叨个没完，江书颜觉得头疼，带她来到二楼客厅，指向沙发，示意她坐下等候。
　　陈晨也不客气，惬意地往沙发上一躺。
　　江书颜来到洗衣间，将已经烘干的白衬衫找出来，抖了几下，这才回到客厅，把衣服递给陈晨：“再等会，我回房间拿扣子。”
　　陈晨点下头，将衬衫接过来打量。
　　她想知道是哪颗扣子掉了，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发现竟然少了四颗扣子。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正常扣子脱落，最多掉一颗，掉多了也没法穿。
　　老江的衣服为什么是一次掉了四颗呢？
　　而且制服的扣子通常缝得比较结实，除非是外力作用。
　　难道和人打架了？
　　她觉得不太可能，老江这几年可安分了。
　　陈晨眼珠子滴溜溜转来转去，突然想到还有另一种“打架”......
　　嘿嘿，这么一来，就能说得通了。
　　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卧槽！这两人真奔放。”
　　江书颜从房间出来，看到她贼眉鼠眼的盯着自己看，觉得莫名其妙，同时也意识到这家伙准没想好事，突然后悔请这个八卦精来帮忙。
　　她将钮扣放到茶几上，故意板着脸说：“你速度快点，给你五分钟时间。”
　　陈晨继续用暧昧的眼神盯着她看，打量的同时还啧啧称叹：“老江，我发现自己站错攻受方了，原来你才是下面那个。”
　　“哈哈哈，这绝对是年度特大新闻，我这趟真没白来。”
　　这个发现令她既震惊又兴奋，一边缝扣子，一边感叹道：“乖乖，你家小姜姜平时多清纯的娃啊，私底下这么猛的嘛？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陈晨越说越嗨，语气和表情一样夸张：“哇塞，这么多扣子都扯掉了，你们当时得多激烈呀……”
　　她迫不及待想和表姐分享这个劲爆的八卦。
　　江书颜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拿针把你嘴缝起来！”
　　陈晨可不敢招惹这位武力值爆棚的大小姐，讪讪一笑，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到这里，她贱兮兮地补充一句：“老江，其实当受也没什么可难为情的，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江书颜走到她面前，威胁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而且不会把你摔死。”
　　陈晨这下彻底老实了，都没用江书颜催促，她自觉加快缝扣子的速度，只用三分钟就缝完四颗扣子。
　　她把衣服递给江书颜，讨好道：“那，你检查下看满不满意。”
　　江书颜没搭理她，直接把衣服拿过来。
　　见她一脸杀气，陈晨担心挨揍，抱起针线包就逃，跑到楼梯口才停下，贱兮兮地说：“老江，祝你万受无疆。”
　　说完，她像飞毛腿火箭一样往楼下跑。
　　江书颜根本没有追杀她的打算，将衬衫挂进衣帽间，接着去喊老婆起床。


第102章 最好的爱情
　　姜清欢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决定用一个月的时间，在韩氏总部跟着韩阿姨学习，之后再去各个分公司实习，深入了解企业运营。
　　她自己的公司，产品研发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研发团队计划年底之前组装。
　　如果第一台产品试验成功，明年年初就可以借用韩氏的厂房小批量生产。
　　等明年年底，新厂房交付使用，所有设备到位，就可以大批量投产。
　　在此之前，姜清欢需要尽快掌握管理者必备技能。
　　韩素走到哪都带着姜清欢，可以说是手把手教她如何经营公司。
　　介绍到姜清欢身份时，韩素没说她是女儿的未婚妻。
　　有外人在场时，姜清欢都是称呼她“韩总”。
　　对此，公司员工议论纷纷，也有人猜测这位空降的姜特助就是大老板的女儿媳妇。
　　否则，韩总根本不可能这么上心。
　　关于员工们的议论，韩素有所耳闻，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培养接班人上。
　　为了煅炼姜清欢气场，韩素带她出席各种商业活动，还见了不少政府官员，这也有效帮姜清欢开阔眼界。
　　姜清欢出生于普通家庭，以前根本没机会接触这种场合。
　　还好，她跟在江书颜身边的那几年，见过一定世面，不至于露怯，很快就适应了商务应酬。
　　江书颜其实比她还忙，除了日常的庭审工作，晚上还要参加晋升培训。
　　这个月底，她需要参加晋升考核。
　　而且，除了忙工作的事，她还在关注国安的调查进展。
　　国安人员根据庄敏提供的线索，已经初步锁定十二生肖中十个人的身份，正在秘密布网，打算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神秘的“巳蛇”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无从查起。
　　江书颜俏俏开车跟踪过那个怀疑对象，但跟了一周，发现对方生活轨迹简单，每天除了上班和必要的应酬，很少出门。
　　而且，据庄敏交代，小组成员所有人都去了东南亚参加培训，而她怀疑的那个人，从未出过国。
　　但不能排除，对方使用假身份。
　　有句话叫：没有问题的人，问题才最大。
　　她并未打消对那人的怀疑，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忙忙碌碌中，迎来6月1号。
　　经过一个月历练，姜清欢不仅打开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气场也越来越强。
　　韩素刻意培养她气势，还教会她怎么隐藏情绪。
　　只不过，回到家里，她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像个小孩一样，趴在地上和江天霸打架。
　　所以，江书颜还没发现她的变化。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江书颜每天早出晚归，周末也没休息，有时等她到家，老婆已经睡着。
　　她中午没空再去老妈公司蹭饭，不过，她每天中午准时触碰手环，提醒老婆去吃饭。
　　姜清欢每天晚上都会发微信嘱咐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相处时间大大减少，但她们经常隔空互动，对彼此的爱有增无减。
　　大概这才是爱情最好的模样：我知道你不会走，你知道我不会变，相互牵挂，各自忙碌。
　　今天是周六，连轴转了一个月，韩素决定这个周末不加班，还特意推掉所有应酬，想让小姑娘好好休息两天。
　　姜清欢从下周一开始去韩氏电子实习。
　　韩素昨天出题考她，想检查她这一个月的学习成果。
　　而姜清欢交出的答卷，令她非常满意。
　　两位老板是放假了，但，江书颜今天要上班，吃完早饭就开车出门。
　　因为法院下午要为所有通过考核的法官，举行宣誓仪式和升职典礼。
　　她前天已经顺利通过晋升考核，同时行政职务由审判员，提升为刑事庭副庭长，享受副处级待遇。
　　她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日子，姜清欢和韩素当然要去见证。
　　不过，她们要等吃完午饭才去。
　　待在家里闲着也无聊，姜清欢决定做几道菜给韩阿姨品尝。
　　她拿起车钥匙，走到韩素面前，轻声问道：“阿姨，我出去买菜，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韩素欣然同意，随后提议道：“清欢，刚好我们多买点菜，晚上可以给琪琪办个庆祝宴，再买瓶香槟怎么样？”
　　姜清欢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亲昵地挽住她胳膊，神色激动地说：“太好啦，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受她情绪感染，韩素瞬间来了兴致，边走边和她商量要做哪些菜。
　　两人买东西太投入，一不小心就逛到中午十二点，干脆在商场吃完午饭才回家。
　　到家后，姜清欢跑上楼换衣服，来到衣帽间，她犯了难，不知道穿哪一件。
　　去参加老婆的升职典礼，肯定要打扮漂漂亮亮的，同时还要大方得体。
　　看了许久，她还是拿不定主意，最终挑出几套，打算下楼咨询韩阿姨。
　　韩素已经换好衣服，身着一袭深蓝色连衣裙，头发向后束起，浑身透着高贵优雅。
　　看到韩阿姨这身打扮，姜清欢眼前一亮，被她的风采惊艳到。
　　她觉得韩阿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霸道女总裁”。
　　这是经过岁月沉淀的美，而且，韩阿姨衣品又好，随意往那一站，女王范十足。
　　同时，她觉得自己真的找对人了，抱着衣服，快步走下楼梯，略带苦恼地说：“阿姨，我不知道穿哪件衣服，您帮我看看。”
　　看到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孩子气，韩素勾了勾唇，将她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最终选出一条雾霾蓝连衣裙，柔声道：“试试这件。”
　　姜清欢非常信任她的眼光，乖乖点下头，抱着衣服就跑，跑到楼梯中间，欢快地喊道：“阿姨，您再等我五分钟。”
　　几分钟后，她拿着手包，款款下楼。
　　这条裙子上身效果非常好，雾霾蓝虽然饱和度比较低，但配上她这张明艳动人的小脸刚刚好，看起来高级大气。
　　她在腰间搭配了黑色的细腰带，简单系了个蝴蝶结，又增添出几分活泼浪漫。
　　韩素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她，由衷夸赞道：“很漂亮，比我预想的效果还好。”
　　得到肯定，姜清欢笑得更加开心，几步走到她身边，亲昵地说：“阿姨，我们走吧。”
　　换好鞋子，她抱起放在玄关柜上的鲜花，这是她中午特意挑选的香槟玫瑰，一共11支。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而11朵，代表一生一世。


第103章 那是她的光
　　姜清欢开车来到法院，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停好车，她下车绕到副驾驶位置，帮忙拉开车门。
　　等韩阿姨从车里出来，姜清欢动作自然地挽住她胳膊。
　　韩素对她笑了笑，将抱在怀里的鲜花递给她，和她一起往礼堂那边走。
　　今天来参加升职典礼的家属很多，大部分椅子都坐满了，她们在第一排靠近角落的位置找到两张空椅子。
　　这里虽然偏，但视野还不错。
　　半个小时后，典礼正式开始。
　　看到一位位身着法袍的法官走上舞台，姜清欢既紧张又期待，将手机调成摄像模式，目不转睛地看向那边，想第一时间看到阿琪。
　　她没戴眼镜，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因为太兴奋，她每眨一次眼睛，似乎都有星光流出来。
　　江书颜被安排在最后出场。
　　她表情放松自然，走路速度不紧不慢。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她每一步的步幅都是相同的，而且步伐坚定有力。
　　虽然不是踢正步，依旧走出独属于军人的浩然正气。
　　姜清欢举着手机，一边拍摄，一边盯着那边看，觉得阿琪是所有法官中最耀眼的那个。
　　因为，那是她的光。
　　江书颜走到院领导面前，和其他十几位法官一起，高举右拳，面向国旗宣誓。
　　宣誓结束，江书颜从院长手里接过任命书，转身面向台下，等着和同事拍合影。
　　她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清欢和老妈的身影，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老婆和老妈盛装出席自己的升职典礼，她当然高兴。
　　她笑容虽然浅淡，却仿佛春天的阳光，照亮了姜清欢的整个世界。
　　她傻乎乎地盯着江书颜看，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连已经散场都没有察觉到。
　　还是在韩素提醒下，她才回过神，抱着鲜花站起来，用力对江书颜那边挥了挥手。
　　江书颜差点被她激动的小模样逗笑，加快脚步走向她们。
　　和老妈打完招呼，江书颜的视线落在老婆身上，很喜欢她这身打扮。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两手递上鲜花，欣喜又激动地说：“阿琪，祝贺你升职。”
　　见她还给自己准备了鲜花，江书颜更加高兴。
　　目光在鲜花上扫了一眼，她秒懂老婆想传达的心意，伸手拥她入怀，在她耳畔低语道：“谢谢老婆，我也爱你。”
　　再次听到这声老婆，姜清欢心里依旧一阵酥麻，脸颊也染上淡淡红霞。
　　看她们感情这么好，韩素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抱了许久，江书颜才舍得松开她，请同事过来帮忙拍合影。
　　姜清欢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站在她们母女中间，有了对比，她显得好小一只。
　　江书颜左手拿着鲜花，右手搂着老婆肩膀，母女三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幸福美好的瞬间被定格下来。
　　拍完合影，韩素和姜清欢先行离开法院，江书颜待会还要参加任职谈话，五点才能下班。
　　到家后，姜清欢换上家居服，开始准备晚餐。
　　韩素不会做饭，过来帮忙洗菜，她虽然动作笨拙，但干活热情很高。
　　姜清欢属于慢热性格，以前有点怕韩素。
　　面对身家千亿且不苟言笑的老总，任谁都会犯怵，何况她们还是婆媳关系。
　　经过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她们现在关系亲近不少。
　　在她带动下，韩素慢慢话多了起来，两人随意闲聊。
　　厨房传出锅铲碰撞的清脆声音，也让这套房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忙到下午五点，所有菜全部做好，姜清欢摘掉围裙，眉眼弯弯地说：“阿姨，我上楼洗澡啦。”
　　韩素点下头，温声道：“嗯，去吧，剩下的工作交给我来做。”
　　把菜全部端上桌，韩素从酒柜挑出一支红酒，倒入醒酒器，随后又去将上午购买的香槟拿过来。
　　亲手做这些事的过程中，她觉得成就感不亚于签下一笔大生意。
　　家和房子不一样，房子是冰冷的建筑，只有当房子里有了在乎的人，有了烟火气和温度，才能称之为家。
　　前几个月，她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那里什么都不缺，但她晚上宁可在办公室坐着，也不愿意回“家”。
　　年过半百，她才真正体会到和家人一起感受柴米油盐的乐趣。
　　这也是她不让保姆阿姨节假日过来的原因。
　　摆好酒杯，韩素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过。
　　姜清欢吹干头发，来到书房，将笔记本电脑打开，继续学习。
　　她报了国内顶尖商学院的CEO班，每天需要听两个小时的课。
　　江书颜到家已经是五点半，推开门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味，心里涌起浓浓的幸福感。
　　将西装外套挂进玄关柜，她弯腰换上拖鞋，来到客厅，一眼看到餐桌上的菜和酒。
　　得知家里的一老一小给自己准备了庆祝宴，她满心欢喜，迈着轻盈的步伐往楼上走，急着去找老婆。
　　听到开门声音，姜清欢抬头看过去，俏皮地说：“江处长，你回来啦。”
　　江书颜挑下眉，往她那边走，似笑非笑地嗔道：“小坏猫，你胆子不小啊，都敢调侃我了。”
　　姜清欢合上电脑，仰脸看向她，兴致勃勃地和她讲下午做了哪些事：“我和阿姨一起准备的晚餐，还买了香槟......”
　　江书颜垂着眼帘听她说话，眼神里充满柔情。
　　等她说完，抬手抚摸她脑袋，柔声问：“老婆，除了庆祝我升职，你知道今天还是什么日子吗？”
　　姜清欢用脑袋蹭了蹭她手心，轻轻摇下头。
　　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馨香，江书颜心情更加愉悦，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长方形盒子，递到她面前：“小笨蛋，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呀。”
　　姜清欢微微一愣，她太久没过这个节日，也从没收到过儿童节礼物。
　　盯着盒子看了几秒，她再次仰头看向江书颜。
　　江书颜弯腰在她唇上亲一口，笑意盈盈地说：“打开看看。”
　　姜清欢点下头，将盒盖打开，一支红色签字笔映入她眼帘。
　　她将笔拿起来翻看，越看越喜欢。
　　她先小心翼翼将笔放回盒子里，接着才认真道谢。
　　江书颜趴到书桌上，两手托腮望着她，深情地说：“清欢，我托朋友定制这支签字笔，希望我的小总裁拿着它，书写出自己最辉煌的人生。”
　　“同时，我也想让它代替我，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
　　这番话，令姜清欢深受感动，扑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她看。
　　江书颜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用撩人的嗓音说出：“祝我的小欢宝宝，儿童节快乐。”
　　听到这一声小欢宝宝，姜清欢身体像过电一般，心里又酥又麻，垂下眼帘，红着脸说：“不要，好肉麻。”
　　而看到她害羞的小模样，江书颜故意逗她：“小坏猫，如果你不让我喊小欢宝宝，那我就喊你欢欢。”
　　姜清欢起身离开书桌，两手环住她脖子，嘟囔道：“我才不要，欢欢是江天霸用过的名字。”
　　江书颜轻轻捏下她鼻子，柔声哄道：“逗你玩的，我还是更喜欢喊老婆。”
　　说完，牵起她手：“老婆，走吧，我们去吃饭。”
　　姜清欢嗯了一声，紧紧跟着她。
　　走到门口，江书颜突然停下，压低声音问：“老婆，我晚上能讨要一份回礼么？”
　　姜清欢听懂她的暗示，但毫不怯场，淡定地和她对视，随后目光往下移，最终停在她衬衫钮扣上，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挑衅，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没想到自己调戏小猫不成，还反被调戏。
　　不过，年上就是年上，很快就恢复到云淡风轻。
　　反正明天不上班，大不了再让陈晨过来缝一次扣子。


第104章 神秘的投资天使
　　翌日，母女三人都起得比较晚，就连韩素也是睡到八点才起床。
　　她是因为昨晚高兴，喝了不少酒。
　　而楼上的两人则是另有原因。
　　江书颜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连忙拍拍老婆肩膀，柔声哄道：“小坏猫，起床啦。”
　　昨晚睡得太晚，冲完澡，她连睡衣都没帮小猫穿，触碰到光滑细腻的肌肤，手感实在太好，她忍不住多摸几下。
　　姜清欢眼皮动了动，用娇软的嗓音嘟囔道：“不要嘛，今天是周日。”
　　江书颜用脸颊蹭她发顶，提醒道：“你公司的办公楼中午要举行奠基仪式，你这个老板总不能不到场吧。”
　　听到公司的事，姜清欢睡意瞬间消退几分，迷迷瞪瞪坐起身，被子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间。
　　随着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和性感的锁骨，以及那抹旖旎的风景线。
　　她还没完全醒神，不记得自己未着寸缕的事。
　　而这一片秀丽风景，清晰映入江书颜眼帘。
　　看到她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红痕，江书颜眼眸变得幽深。
　　这些痕迹，她并不陌生，都是她昨晚失控时咬的。
　　看了几秒，江书颜的手仿佛有了自主意识，顺着她腰窝往上摩挲。
　　姜清欢下意识往旁边闪躲，闭着眼睛嘟囔道：“不要，好痒。”
　　江书颜靠过去，将她拉回床上躺着，蛊惑道：“乖，让我mo......”
　　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朵上，再配合撩人的嗓音，仿佛有一种毁人心智的魔力，姜清欢睁开眼睛，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虽然害羞，但并未拒绝她的亲近。
　　看到她清纯无辜的眼神，江书颜涌起莫名的犯罪感，亲吻她眼皮，迫使她阖上眼睛，手也未闲着。
　　包裹住一团柔腻，富有技巧的移动。
　　姜清欢睫毛快速眨动，她都不敢睁开眼睛看向正在使坏的年上，但身体的感触越来越强烈，情不自禁两手抱紧她脑袋，娇声讨饶。
　　然而，江书颜听到她千娇百媚的嗓音，更加不依不饶。
　　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山峦，一寸一寸丈量，不想放过任何角落。
　　姜清欢被她撩得意乱情迷，轻轻拉扯她短发，一声声唤着“阿琪”，看起来难耐又无助。
　　江书颜本来打算浅尝辄止，但现在根本停不下来，伸手将蚕丝被拽过头顶，开始掠夺。
　　清晨的激情，丝毫不输过昨晚。
　　但，这时坏心眼的年上突然停下，用半哄半诱的语气问：“清欢，接下来，你希望我怎么做？”
　　姜清欢眼神迷离地望着她，就是不肯配合。
　　江书颜并不着急，耐心哄道：“你说出来，否则我就去洗澡啦。”
　　头顶有被子遮挡，光线没那么明亮，这也让姜清欢少了几分顾忌，僵持几秒，贴到她耳畔示弱：“阿琪，你帮帮我。”
　　江书颜嘴角勾起一抹得逗的笑容，眉宇之间也染上几分邪气，明知故问道：“还有呢？”
　　姜清欢知道自己不占上风，在她腰间掐一下，凶巴巴地说：“你快点。”
　　江书颜忍住笑意，语气和表情都有点欠欠的：“好，谨遵老婆命令。”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听你用娇滴滴的嗓音求饶。”
　　说完，没再闲着，犹如疾风骤雨一般强势。
　　姜清欢像溺水的人一样，只能紧紧攀附着她，跟随她在水里沉浮。
　　为了满足年上的恶趣味，最终她只能软着嗓子求饶。
　　江书颜是个怜惜老婆的人，瞬间切换回温柔模式。
　　而姜清欢拿出抵死缠绵的决心，热情回应。
　　做有爱的事，当然要双向奔赴......
　　为了哄老婆高兴，江书颜提供一条龙服务，先抱到浴室洗澡，接着是穿衣服和化妆，照顾得无微不至。
　　赶在十一点前，牵着她手下楼。
　　看到她们身影，韩素关掉电视，喊她们吃早饭。
　　早餐准备的是包子和小米粥。
　　吃完饭，母女三人开了两辆车，出发前往工业园。
　　路过陈晨家门口时，江书颜放下副驾驶的车窗，拿起装有衣服的袋子，轻轻一掷，精准地把袋子扔进院子。
　　里面装的是白衬衫，她事先给陈晨发过微信。
　　看到这一幕，姜清欢才知道上次扣子是陈晨帮忙缝的。
　　她转头看了江书颜一眼，难为情地说：“下次不要再麻烦晨晨姐，我会缝扣子，买个针线包就行。”
　　江书颜被她表情逗笑，边笑边说：“小坏猫，听你这么说，你还打算有下次和下下次啊？”
　　“你这癖好还挺另类，喜欢扯扣子，同样是猫，江天霸就没有这个喜好。”
　　姜清欢气呼呼的反驳：“那你还撕坏我衣服呢，你的破坏力可比我强多了，而且，你还咬人。”
　　江书颜自知理亏，没再调戏她，改成聊工作。
　　今天的奠基仪式，除了媒体，还有政府领导参加。
　　江书颜不方便出现在镜头中，待会只能在外面等她，所以提前交代几句注意事项。
　　在建办公大楼这事上，姜清欢原本计划过两年再开工。
　　盖厂房时，已经建了几间临时办公室，公司才刚起步，总共也没几个行政人员。
　　而且，创业初期需要充足的流动资金。
　　她想把建办公楼的钱，先用于研发，办公楼缓两年再建也不迟。
　　但就在前几天，有位神秘的“投资天使”找到姜清欢，表示对她公司感兴趣，愿意出资两亿帮她建造办公大楼。
　　最最诱人的是，这笔钱无偿给她使用三年。
　　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骗子。
　　但韩阿姨一番话打消了她的疑虑，双方在律师见证下，签定了合约。
　　两亿资金当天就到了公司账上。
　　从商谈到签约，都是由天使投资人的秘书出面，她并未见到本尊，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这几年，天使投资人非常活跃，有发展潜力的项目深受他们青睐，但这种不求任何回报的投资人，还真没有。
　　到现在，姜清欢仍觉得不可思议，感叹道：“阿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她把大笔资金无偿给我使用，的确能称为天使。”
　　“在她之前，也有好几个投资人联系我，但他们开出的条件比银行贷款还高。”
　　“我好想见她一面，当面感谢她的恩情。”
　　而作为她口中的天使本尊，江书颜只能抿唇偷笑，笑完一本正经地问：“那你打算怎么感激她呢?”
　　姜清欢认真思考，接着回道：“首先，我肯定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强。”
　　“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一辈子。”
　　“还有，我决定三年后，从利润中拿出两成作为回馈，虽然她说了不求回报，但做人要知恩图报。”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故意逗她：“如果她是看上你呢？或者提出什么非分要求，你打算怎么应对？”
　　姜清欢一怔，随后维护道：“不可能，你别乱说，她怎么会是那种人。”
　　“而且，我有老婆了......”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车已经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申城最有名的高科技产业园，能入驻的都不是普通公司。
　　姜清欢将车停在韩氏电子门口的临时车位上，旁边的工地不方便停车。
　　她推开车门，打量起眼前气派的厂房，脑海里不由浮现当年来韩氏应聘的画面。
　　她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嫁给了当年觉得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江书颜走到她身边，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十年前，她们一个是应聘者，一个是老板的女儿。
　　而今，她们是合法的伴侣。
　　当年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小丫头，摇身一变，成为身家估值过亿的小总裁。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江书颜牵起她手，柔声道：“走吧，时间快到了。”
　　姜清欢点下头，跟在她身后。
　　沿着水泥路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一排排正在施工的厂房映入她们眼帘。
　　工地的告示牌上写着：长风科技一期项目。
　　这个公司名称是由江外婆取的，出自“长风破浪会有时”。


第105章 较量（上）
　　七月中旬，进入一年中最炎热的阶段。
　　姜清欢属于喜欢夏天的人，因为她怕冷，宁可一年过三个夏天，也不愿意过一个冬天。
　　而江书颜和她恰恰相反，因为到了冬天，她的大猫和小猫都喜欢粘着她取暖。
　　江天霸是怕冷又怕热，最近这段时间，除了起来吃饭，就是躺在地板上睡大觉，连动都不肯动一下，都不和姜清欢打架了。
　　实际上，姜清欢根本没空和它打架，有时到家都凌晨了。
　　她待在韩氏电子学习运营，还要和研发团队讨论产品，偶尔还得去隔壁工地看看。
　　公司新招了几名高层管理人员，他们正在制定公司发展规划，以及各项管理制度，而这些工作都需要姜清欢参与把关。
　　所以，她比前两个月更加忙，每天早出晚归。
　　她成长的速度，令韩素深感欣慰，同时也很欣赏她的韧劲。
　　韩素决定给她增加难度，商场如战场，学再多的理论，也不如亲自实践。
　　她打电话把姜清欢召回总部，随后吩咐秘书通知各分公司总经理，十点钟来总部参加会议。
　　来到公司，姜清欢直接前往会议室，进门看到韩素，她恭敬地喊了声“韩总”。
　　韩素微微点下头，指向自己左手边的空椅子，温声道：“过来坐吧。”
　　看到那张和韩阿姨位置并排的椅子，姜清欢虽然惊讶，但什么都没说，在她指定的位置坐好。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能有资格当上分公司老总的人，必然不简单。
　　但当他们看到姜清欢坐在韩总左手边位置时，眼眸里还是闪过一丝诧异。
　　国内会议活动等，座位排序“以左为尊”。
　　韩总传递出的信号，让他们明白，这个年轻小姑娘很可能就是总公司下一任总经理。
　　这张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共有十八张椅子，很快就坐满。
　　十点整，秘书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去将会议室的门反锁上。
　　韩素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直接进入会议主题，淡声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为了讨论公司转型的事。”
　　她言辞简练，但充满威严：“我和几位董事商量后，决定成立一个新的事业部，任命姜特助担任部长。”
　　突然听到这个任命，姜清欢既惊讶又意外，但没表现在脸上，全神贯注聆听。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比她还惊讶，只不过，他们个个都是擅长隐藏情绪的老狐狸，喜怒不形于色。
　　韩素不动声色看向他们，知道这些人心里肯定会有想法，但不足为虑。
　　停顿几秒，她继续往下讲：“集团旗下的两个地产公司，这几年一直是亏本运营，在工地发生事故之前，我和董事们就有转移经营重心的打算。”
　　“从下个月起，集团将不再参与土拍，等现有项目竣工，有序退出地产市场。”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妥善解决分公司几千名员工的就业问题。”
　　几位分公司的总经理纷纷点头，表示坚决拥护总公司的决定。
　　韩素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将众人的注意力收回，加重语气说道：“根据财务报表来看，电子公司才是集团最赚钱的业务。”
　　“所以，我和董事们决定就从电子行业入手。”
　　“姜特助在韩氏电子学习期间，做了一份市场前景分析，她提供的数据表明，消费电子在未来几年，将迎来新的风口期。”
　　“商机稍纵即逝，我们需要抢占先机，提前布局。”
　　“我和董事们计划投建属于韩氏自己的产业园，接着是收购下游供应商，优化产业链，将集团的核心业务往高新技术产业转移......”
　　讲完大概规划，韩素转头看向姜清欢，语气平和地说：“姜特助，由你来给大家讲具体计划。”
　　姜清欢被点到名，并不慌张，放下手中的笔，淡定地看向众人，开始讲述。
　　她用半个小时，讲完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计划。
　　在场的老总们对她的能力有了新认知，不敢再轻视她年纪小。
　　不过，想想也正常，韩总极力培养的人，又怎会是平庸之辈。
　　其实这正是韩素让姜清欢参加会议的主要目的，这是帮她在高层面前树立威信的好机会。
　　会议持续到十二点才结束，韩素单独留下姜清欢。
　　吃完午饭，韩素带她来到办公室，指向会客区的单人沙发，随和地说：“清欢，你先坐，待会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姜清欢找位置坐好，趁等待的空档，她打开记事本，重新调整工作计划。
　　因为接下来要参与并购案。
　　对于她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实践和学习机会，决定把其他工作暂时放一放。
　　韩素亲自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姜清欢面前，随后在她对面坐下。
　　姜清欢礼貌地道谢，合上记事本。
　　看她身体坐得笔直，韩素淡淡一笑，安抚道：“别紧张，现在是午休时间。”
　　姜清欢嗯了一声，稍稍放松身体，摆出认真聆听的姿势。
　　韩素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清欢，你听说过容承业这个人吗？”
　　姜清欢点下头，如实回道：“我上网查过容承业的资料，她是容氏集团总裁，容禀山唯一的孙女，也是他钦定的接班人。”
　　“阿姨，上周我去参加酒会，听说容承业这次回国，也有投资电子行业的想法。”
　　韩素露出赞许的目光，肯定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点你做的很好。”
　　但一想到容家，韩素高兴不起来，语气中充满无奈：“清欢，我和容禀山在地产行业角逐十几年，一直受他排挤和打压。”
　　“如果光明正大竞争，我自认不会输给他。但生意场上，本就各凭本事吃饭，输了就是输了。”
　　“还好，我当年提前布局电子行业，集团的净利润和容家打成平手。”
　　“也正因为如此，容家十分眼红，这两年，无论我投资什么项目，他们都掺一脚，闹得两家员工也水火不容。”
　　“我虽然厌恶他们，但容家在申城扎根百年，地位无人能撼动。”
　　关于韩容两家的竞争，姜清欢早有耳闻，所以听后并不惊讶。
　　韩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速不紧不慢地说：“容禀山打算正式将孙女推到台前，这也意味着我和他之间的较量暂时结束了。”
　　“真正让我感到忧心的是，容家的接班人已经浮出水面，我们韩氏的下一任掌门人至今空悬。”
　　“这不利于公司未来发展，同时也会影响员工士气。”
　　“我只有琪琪一个孩子，她更适合从政，所以我从未要求她回来继承公司。”
　　说到这里，韩素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姜清欢，诚恳地说：“清欢，阿姨看好你的能力，真心希望你来接管韩氏......”
　　姜清欢愣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106章 较量（下）
　　韩素并不急着催她表态，而是先拿出自己的诚意：“清欢，我作为韩氏的创始人，只希望自己创办的企业后继有人，并不关心公司将来姓什么。”
　　“所以，只要你同意，我就把整个韩氏集团并入你的公司。”
　　听到这话，姜清欢更加惶恐，既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也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担任韩阿姨的接班人。
　　但，如果真的能帮到韩阿姨，她肯定是愿意的，不需要任何条件。
　　韩素通过她眼神，已经猜到她在迟疑什么，用轻松的口吻劝慰道：“清欢，你不用怀疑自己的能力，也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定个五年之约怎么样？”
　　“你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等公司步入正轨，你抽空参与韩氏经营，我会继续教你。”
　　“老话说，三十而立，五年后，你刚好三十岁，阿姨相信你有独自掌管集团的能力......”
　　凌烟说的没错，韩素确实有忽悠人的本领，姜清欢经不住她哄劝，最终还是接受她提出的五年之约。
　　搞定了接班人，韩素欣喜若狂，笑容满面地说：“清欢，接下来是韩容两家新生代的较量。”
　　“你敢不敢接受挑战？”
　　姜清欢当即点头，虽然她知道自己和容承业不在同一起跑线，但丝毫不带怕的。
　　韩素欣慰地拍了拍她手背，意味深长地说：“下个月底，容承业要过三十岁生日，容家已经给我送了请帖。”
　　“到时我们给她送上一份大礼，保证令她终身难忘。”
　　姜清欢瞬间明白韩阿姨要做什么，模仿“天凉王破”的梗，一本正经地说：“天凉了，该让容氏集团破产了。”
　　说完，俏皮地眨眨眼，表情娇憨又可爱。
　　韩素不懂网络梗，但还是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同时不忘配合她演戏，拿出霸总的气势：“嗯，好，那就让他们破产吧。”
　　看到韩阿姨笑得这么开心，姜清欢也跟着傻笑，随后眉眼弯弯地说：“韩总，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我争取在春天之前，就让容家破产。”
　　她此时没意识到自己一句玩笑话，后来竟变成了现实。
　　开完玩笑，韩素开始谈正经事，商量具体怎么对付容氏。
　　容氏以房地产起家，靠此积累下惊人的财富。
　　但最近几年，房地产不景气，他们全靠吃老本，除了拖欠工人工资，还欠了不少外债。
　　坊间经常有人散布容氏快要倒闭的消息。
　　姜清欢挠挠下巴，高深莫测地说：“阿姨，既然容家喜欢模仿，那我们干脆将计就计，耍耍他们。”
　　韩素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姜清欢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容承业看上了市中心的地皮，打算用来建地标，希望以此来打破外界谣言，显示容家雄厚的财力。”
　　“现在地皮都还没开始拍，她已经对外宣传。”
　　“放眼整个申城，除了韩氏，只有容家有能力吃下那块地，所以她有恃无恐。”
　　“如果韩氏不报名，她肯定以为自己十拿九稳。”
　　“我们可以找几家名气不大的公司，报名参与土拍，容承业不会把小公司放在眼里。”
　　“等土拍那天，几家公司联合起来，把地价抬到高于市场价，就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根据我掌握的资料，容承业这个人爱出风头，又好面子，肯定不会放弃跟价......”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对于和容承业过招，她确实信心满满。
　　而看到她眼眸里的精光，韩素不由一愣，觉得她潜力超出自己预期。
　　说不准，将来能成为商场上的“小狐狸”。
　　不过，面对不择手段的竞争对手，绝不能心慈手软。
　　她很欣赏小姑娘的能力和天分。
　　她们婆媳俩忙着对付容家，江书颜那边也没闲着。
　　就在上个月，由最高检和最高法，以及纪委组成的联合巡视组，进驻申城市政府，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巡视工作。
　　表面看，这就是一次例行巡视。
　　实际上，巡视组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市委领导班子而来。
　　而且，这次还有几位国安人员混在其中，秘密调查和庄敏有关的间谍案。
　　按照规定，他们的职责是通过约谈，发现问题，而非办案。
　　所以，相当于前锋，真正的王炸还在后面。
　　这些本来属于机密，普通人无法得知。
　　但有人走漏了风声，早在巡视组入驻申城之前，林书记等人就收到通知。
　　他们当然不会让巡视组发现问题。
　　巡视组不想打草惊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决定这个月底如期离开申城。
　　不过，这些都是烟雾弹，巡视组的几位领导届时将秘密返回申城，继续展开贪腐案的调查。
　　他们决定从申城公检法系统抽调精英，参与调查。
　　如果从外地调派人手，动静太大。
　　江书颜主动报名参加，因为加入调查组后，她想调查那个怀疑对象将变得更加容易。
　　想加入调查组，并没那么容易，比政审还严格。
　　江书颜已经通过审查，也就是说，从下个月开始，她要连续两个月不能回家。
　　在此之前，她需要把手上的案件交接给同事，今天又是加班到九点才离开办公室。
　　她很期待和那帮人展开较量。
　　到家已经是十点多，江书颜推开门，听见家里的一老一小正在聊工作。
　　姜清欢陪韩素聊天的同时，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所以江书颜刚进门，她就发现了，跑过去迎接，欢快地喊道：“阿琪，你回来啦。”
　　江书颜穿着深灰色的法官制服，上面是短袖衬衫，下面是西裤。
　　这一身属于夏装，款式和颜色都不如春装好看。
　　自从换上夏装后，老婆都不撕她衣服了，这一点，令她十分郁闷。
　　她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到玄关柜上，弯腰换拖鞋，故意板着脸问：“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讨论工作？”
　　姜清欢担心挨批评，软着嗓子讨好她：“阿琪，我们想等你回来，所以待在楼下闲聊，没怎么聊工作。”
　　换好拖鞋，江书颜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你以为我会信嘛？”
　　说完，牵起她手：“走吧，上楼洗澡，今晚早点休息。”
　　路过客厅，江书颜温声和老妈打招呼：“妈，我们上楼了，您也早点休息。”
　　韩素嗯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和女儿分享好消息：“琪琪，我和清欢达成约定，五年后，由她接我的班。”
　　江书颜听后并不意外，淡定地说：“哦，挺好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两位总裁不要太过于沉迷工作，能做到吗？”
　　而两位老板立刻表态，异口同声道：“能做到。”
　　江书颜差点被她们逗笑，想起要出差的事，决定提前告诉她们一声：“我下个月要出差，国庆节才能回来。”
　　得知她两个月不在家，姜清欢当然舍不得，但没表现在脸上，懂事又体贴地说：“阿琪，你安心工作，我和阿姨会照顾好家里。”
　　韩素接话道：“对，琪琪，你尽管放心去出差。”
　　看到她们脸上的同款笑容，江书颜心情略带复杂，感觉她们巴不得自己不在家。
　　难道我对老婆失去吸引力了？
　　她想到一个好办法，决定洗完澡换上白衬衫试试。


第107章 老江一手带大的娃
　　8月初，江书颜和两位同事正式入驻调查组，只有几位院领导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其他同事都以为他们去外地参加培训。
　　出于保密需要，进组后，所有人手机全部上交，调查组另外发了一部手机，只有接打内部电话的功能。
　　除了组内同事，他们不可以联络任何人，也不能对外透露行踪，吃住和办公，都在远郊一座待拆迁的酒店内。
　　调查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每天从早八点到晚八点，而且周末无休。
　　江书颜和同事负责筛查目标人物的所有通讯记录，接着是调查他们这几年的行踪。
　　她和老婆交流全靠触碰手环。
　　时间很快就来到8月下旬，江书颜接到一项新任务，跟踪目标人物。
　　而她要跟踪的人，正是容承业。
　　今天是容承业的三十岁生日，调查组想摸清楚，哪些人和容家来往密切，派了几队人同时行动。
　　上午九点，江书颜开着一辆低调的白色大众越野车，停在容氏总部门口。
　　为了掩人耳目，她戴了金色假发和墨镜做伪装，搭配这身性感的长裙，和以前判若两人。
　　九点零五分，看到容承业的红色兰博基尼驶出停车场，江书颜发动汽车，远远跟着。
　　她知道容承业目的地是地产交易中心，所以并不担心跟丢。
　　同一时间，姜清欢也正在前往交易中心的路上，同行的，还有杨助理和欧阳。
　　前段时间姜清欢代表韩氏去谈收购案，临时请欧阳过来担任法律顾问，两人配合默契。
　　她提出聘请欧阳担任公司法务。
　　欧阳欣然接受她抛出的橄榄枝，正式成为长风科技的一员。
　　她和杨助理相当于姜清欢的文武护法，工作时间形影不离。
　　相关部门把土拍定在今天，说白了，就是为了讨好容家。
　　这块地皮相当于他们送给容承业的生日礼物。
　　看到韩氏没报名，他们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根本没想到，会被几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坏了好事。
　　为了计划顺利实施，姜清欢动了不少心思，还请了姐夫帮忙。
　　她的姐夫名叫旗亮，做建材生意。
　　姜清欢公司的办公大楼开工后，旗亮给她提供材料。
　　旗亮认识不少地产行业的老板，由他牵头，联系了几家外地公司报名参与土拍。
　　这几家公司刚好达到报名条件，但就算成功拿下地，也没有实力开发。
　　正因为如此，容承业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太轻敌，注定要吃亏。
　　旗亮今天也跟过来凑热闹。
　　上午九点半，一行人在交易中心的大厅碰面，但相互装作不认识。
　　这种行为也称为“围标”，意思就是串通投标，几个投标人私下约定好，一致抬高或压低报价，从而排挤其他投标人。
　　而“围标”是容家惯用的伎俩，所以今天也有不少容家安排的公司来参与竞标。
　　今天拍卖的这块地皮，最低起拍价为6亿，容承业计划让参与围标的公司各加价五百万，她心理价位在6.5亿。
　　实际上，这块地皮市场估价为9亿。
　　她打算拿这块地皮做抵押，根本就没准备盖地标，这么做，相当于空手套白狼。
　　实在不行，就把地皮转让出去，也能净赚两三亿。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这也是她接管家里生意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当然要一鸣惊人。
　　为了帮容承业造势，容氏安排了不少媒体，还把申城最有钱的几位富二代请过来。
　　大家都在等着见证容家大小姐的辉煌时刻。
　　和容承业的高调相比，姜清欢今天打扮的低调又朴素，一袭白色连衣裙，既没戴饰品，也没化妆，露出一双清澈水灵的桃花眼，看起来像个刚出校门的学生。
　　认识杨助理的人较多，所以她没下车，由欧阳陪在姜清欢身边。
　　土拍是十点开始，两人出示完证件，来到三楼的会场。
　　结果，刚出电梯就遇到盛装打扮的容承业。
　　看到她们俩素面朝天，容承业轻蔑地扫了她们一眼，趾高气扬地往里走，在会场C位就坐。
　　姜清欢淡淡一笑，和欧阳故意坐到容承业后面一排。
　　江书颜拿着调查组准备的证件，赶在保安锁门之前，俏俏进入会场。
　　等所有人到齐，主持人开始介绍地块详情：“今天出让的19F-09地块，共计12806平米，位于内环黄金地段，一路之隔的楼盘销售均价约为12万每平......”
　　容承业对这块地皮势在必得，都没听主持人讲解，漫不经心的转动手上的大钻戒，摆出胜券在握的架势。
　　而姜清欢比她还要淡定，低头看着手机，压根没往大屏幕那边看一眼。
　　实际上，她正忙着和群里的几人交流。
　　每家公司只有三次出价机会，必须谨慎使用。
　　主持人刚宣布开始竞拍，容氏安排的几家公司就迫不及待举牌。
　　看到他们每次加价五百万，姜清欢在群里发了条指令，当即有公司加价一亿。
　　听到这个报价，容承业不淡定了，拧着眉回头张望，她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和自己对着干。
　　此时，价格已经来到7.5亿，而容承业为了不输气势，硬着头皮加价1.5亿。
　　姜清欢再次发出指令，当即有人举牌加价2亿。
　　房间里所有人目光都落到容承业那边，想知道她是继续跟，还是放弃。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容氏能接受的范围，容承业此刻慌得一批，还不能表现在脸上。
　　她总不能当着媒体和朋友的面输给一个小公司，所以咬牙加价2.5亿。
　　她以为这已经是上限，但游戏才刚开始。
　　姜清欢安排的第三家公司开始报价，直接加价3亿，瞬间就把地价抬到16.5亿，超出容承业预算整整10亿。
　　看到大屏幕上的价格，会场内一片哗然。
　　容承业脸色阴晴不定。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如果继续跟价，将血本无归。
　　但如果放弃，以后还怎么在申城立足。
　　姜清欢为了再刺激她一把，趴到前排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容小姐，你这是打算放弃嘛，那我就不客气喽。”
　　还没等容承业反应，她举起号牌，气定神闲地说：“华扬地产加价3.5亿。”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个会场瞬间沸腾。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姜清欢，认为这个价格已经是板上钉钉。
　　欧阳也转头盯着姜清欢看，被她的气势折服。
　　她在小姜姜身上看到了老江的影子。
　　在南非时，看到老江加价200万美元拍钻石，她已经很震惊，没想到小姜姜比老江还牛。
　　虽然是演戏糊弄容承业，但张口就加价3.5亿，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这份魄力，令她刮目相看，在心里感叹道：“不愧是老江一手带大的娃！”
　　其实，姜清欢手心都冒汗了，如果容承业不上钩，那这个玩笑就开大啦。
　　就是把她和公司一起卖掉，也凑不出20亿。
　　但她没把紧张表现出来，靠在椅背上，神态怡然自得，看起来比买了棵白菜还要轻松。
　　容承业扭头看向姜清欢，眼睛都快冒火了，一时搞不清楚对方虚实。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架势，姜清欢毫不退缩，故意挑衅道：“容小姐，承让了。”
　　“之前听说你打算用这块地皮盖地标，这样吧，我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等大楼开工那天，还请容小姐赏脸，过来帮忙剪彩。”
　　受气氛烘托，人很容易失去理智。
　　容承业哪里受过这种气，恶狠狠瞪了姜清欢一眼，随后举起号牌，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容氏加价4亿！”
　　众人关注的焦点再次回到容承业身上。
　　她非常得意，转过头，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姜清欢，口气也相当狂妄：“在申城，由我容家说了算，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目的达成，姜清欢欣喜若狂，不过，她还想让容承业再多得意一会，所以故意装出落寞的样子。
　　这时，主持人连问三次，有没有人加价。
　　会场里气氛空前紧张，大家视线都集中在姜清欢和容承业身上。
　　毫无意外的，这块地皮被容氏收入囊中。
　　但，是以24亿的天价。
　　无论容氏拿这块地皮建什么，也无法回本。
　　所以，韩容两家新生代之间的较量，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姜清欢拍了拍前排椅背，用只有她和容承业能听到的音量，意味深长地说：“容小姐，生日快乐！韩氏为你准备的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听到韩氏，容承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江书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被小猫的表现震撼到，同时也深感欣慰。
　　今天的土拍在网上同步直播。
　　容老爷子看到孙女花了24亿，差点气晕。
　　而韩氏却一派喜气洋洋，董事们恨不能买鞭炮庆祝。
　　这就叫几家欢乐几家愁。


第108章 扮猪吃老虎
　　容承业因为争强好胜，才不小心着了道，她绝非傻子，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她这次回国，另有目的。
　　和韩氏的这笔账，她不会善罢甘休，留着以后慢慢清算，先办正事要紧。
　　何况，买地的这笔钱根本不用全部由容氏出，有位神秘人会帮忙搞定。
　　从地产交易中心出来，容承业在一帮人簇拥下，开车前往会所，准备生日晚宴。
　　她以24亿天价拿地的事，已经成功引起调查组的注意。
　　由江书颜负责跟进。
　　她开车跟踪过几次容承业，发现对方十分警觉，没敢再跟，由调查组另想办法接近容家。
　　接下来几天，她动用关系，调查到容家如期支付了买地款，而这笔钱是从岳正兴工作的银行贷出去的。
　　审批人也是岳正兴。
　　她顺着这根线继续往下查，发现岳正兴和容家来往十分密切。
　　他是银行行长，容家开公司，按理说，两家走得近，也属正常。
　　但江书颜想起另一个人，吕世安的爸爸，吕建明。
　　总觉得容岳吕三家之间关系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江书颜将自己发现的疑点一一如实汇报。
　　调查组讨论后，决定让她继续往下查。
　　而这一查，就是好几个月，她连江川和凌烟的婚礼也没去参加。
　　随着调查推进，申城陆续有官员被抓，调查组打算把小鱼小虾清理干净，再收网抓那条大鱼。
　　结果，查着查着，发现事情远比预想中棘手。
　　最终，调查组决定申请军区过来帮忙。
　　时间转眼来到12月底，江书颜再次开车跟踪岳正兴。
　　但她没想到这次跟踪，会遇上自己老婆。
　　也挺巧的，姜清欢今天是为了贷款的事约岳正兴见面。
　　韩氏计划建自己的产业园，这需要大笔资金。
　　韩素负责和政府谈批地的事，姜清欢负责和银行谈融资，两边同步进行。
　　自从和容家撕破脸皮，韩素出于安全考虑，额外给姜清欢增加一名保镖。
　　这短短四个月，姜清欢和容承业数次交锋，目前双方打了个平手，谁都没占到好处。
　　容家为了打压韩氏，也在着手投资电子行业。
　　但他们没有这方面经验，一时难以翻起风浪。
　　姜清欢想尽快把融资的事敲定，周末也没休息，和岳正兴约在郊区的一家高尔夫球场见面。
　　下午两点，姜清欢准时来球场，远远看到正在挥杆的岳正兴，对方已经五十多岁，但身材保持的很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杨助理和欧阳在休息区找椅子坐下，没跟过去。
　　快要走到岳正兴身边时，姜清欢扬起笑容打招呼：“岳行长，下午好。”
　　岳正兴转身看向她，笑容和煦地说：“小姜来了。”
　　说话的同时，他将球杆放到一旁，率先伸出右手。
　　姜清欢脸上保持微笑，和他握手。
　　岳正兴从包里拿出另一根球杆，递给姜清欢，随和地说：“小姜，工作的事先放一放，过来陪叔叔打会球。”
　　听他自称叔叔，姜清欢从善如流，接下球杆并道谢，随后用开玩笑的语气恭维道：“岳叔叔，听说您球技超群，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啦，不过我是个新手小白，待会您别嫌弃我啊。”
　　岳正兴爽朗地笑了几声，就打高尔夫这个话题和她展开闲聊，边聊边教她。
　　姜清欢进步很快，这也让岳正兴体会到成就感，两人相谈甚欢。
　　下午五点，姜清欢顺势邀请岳正兴吃晚饭，他也没拒绝，还打电话叫来几位朋友，这几个人也在金融系统工作。
　　主动送上门的人脉，姜清欢自然不会错过，和几人交换名片。
　　她请服务员开了三瓶茅台，边喝边聊，很快就搞定融资的事。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虽然有欧阳帮忙挡酒，但姜清欢还是喝醉了。
　　不过，她没表现出醉态，神色如常地把岳正兴他们一一送上车。
　　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欧阳想扶她上车，但被她摆手拒绝。
　　看她自己稳稳的坐进车里，杨助理和欧阳既惊讶又佩服，没想到她喝这么多酒，还能走直线。
　　那几位老江湖，刚才都是由代驾扶上车的。
　　江书颜的车就停在大树下，远远看到姜清欢从酒店出来，她一眼就看出小猫喝醉了，心里一阵酸涩。
　　上一次打电话回家，还是两个月前，通知出差延期的事。
　　她决定元旦请几天假，回去陪老婆。
　　又往那边深深看了一眼，江书颜才发动汽车，跟在岳正兴车后。
　　欧阳并没发现江书颜，拉开车门，坐到姜清欢身边，在心里感叹道：“小姜姜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酒桌也丝毫不含糊，做事风格越来越像老江。”
　　以前她一直认为小姜姜是温顺乖巧的小猫咪，共同参与过几次谈判后，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扮猪吃老虎。
　　实际上，姜清欢的酒量根本没那么好，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她刚上车就睡着，还睡得挺沉。
　　一个小时后，司机将车停在院子门口。
　　韩素参加应酬刚回来，看到姜清欢的车停在门口，但迟迟没人下车，她决定过去看看。
　　等她走到车旁，欧阳恰好推开车门，压低声音打招呼：“韩阿姨。”
　　韩素嗯了一声，弯腰往车里看，轻声问她：“清欢睡着了么？”
　　欧阳也没隐瞒，把晚上发生的事大概讲述一遍。
　　得知贷款的事已经落实，韩素当然高兴，但她更关心自己接班人的身体，立刻绕到车的另一侧。
　　看到韩总亲自过来，杨助理当即下车，恭敬地解释：“韩总，姜特助睡着了，喊不醒，我正打算把她抱进去。”
　　韩素轻轻摇下头，语气自然地说：“还是我来吧。”
　　说话的同时，她将手包递给杨助理，弯腰把姜清欢从车里抱出来，率先往院子里走，步伐不急不徐，感觉相当轻松。
　　欧阳觉得她们比亲母女关系还好，而且，韩阿姨的体力真不错。
　　她和杨助理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杨助理知道大门的密码，小跑过去，帮忙打开门。
　　韩素换好拖鞋，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压低声音嘱咐道：“时间不早了，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欧阳和杨助理放下包，带上门离开。
　　韩素继续往里走，打算把喝醉的小丫头抱到楼上。
　　其实，姜清欢已经醒了，但这个怀抱太熟悉，她还以为是江书颜回来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声“阿琪”差点脱口而出，当看清楚韩素的脸，才临时改口，换成“阿姨”。
　　韩素淡淡嗯了一声，把她放到沙发上坐着，关切地问：“头晕么？”
　　一想到自己刚才把韩阿姨误认成阿琪，姜清欢有点不好意思，局促地说：“不晕了，谢谢阿姨。”
　　韩素温和地笑了笑，关心道：“能自己上楼吗？家里有醒酒药，要不喝一支吧。”
　　姜清欢脸上扬起乖巧的笑容，用肯定的语气保证道：“阿姨，我没喝醉，自己没问题的，您去休息吧。”
　　韩素嗯了一声，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洗完澡就早点睡，有事打我房间电话。”
　　两人在客厅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间。
　　到了冬天，江天霸再次变成姜清欢的心头宠，洗完澡就把它抱在怀里。
　　但江天霸嫌弃她身上的酒气，喵喵几声表达抗议。
　　姜清欢两手锁紧它，威胁道：“老实点，你再敢乱动，我就拿你当枕头。”
　　江天霸不敢再挣扎，生无可恋地任由她抱着。
　　姜清欢脸颊贴在它肚子上蹭了蹭，嘟囔道：“江天霸，你妈妈是个大骗子，说好两个月就回来，结果这都冬天了，她还不回来......”


第109章 从羽立声
　　今天是周六，韩素原计划在家休息，但还有三天就是元旦节，她想赶在年前把批地手续搞定。
　　批地所有流程很顺利，只差市政府盖章，但林书记每次都找借口敷衍，就是不肯批。
　　吃完早饭，韩素通知司机和秘书过来一趟。
　　趁空闲时间，她打电话给林书记的秘书，接通后，直截了当地问：“钱秘书，请问林书记今天在办公室吗？我想找他谈关于批地的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先是客套几句，随后开始打太极，为难地说：“哎呀，韩总，真是不巧，林书记今天有几个会要开。”
　　“您也知道，最近调查组入驻市政府，调查贪腐案的事，市委上下都在忙着配合，关于批地的事，您还是等年后再过来吧。”
　　韩素知道他又在敷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调也变得生硬：“钱秘书，麻烦你转告林书记，我待会就去市政府等他，刚好我今天没事，等到凌晨都可以。”
　　还没等钱秘书反应，韩素声色俱厉地说：“韩氏新审批的项目，每年至少纳税百亿，可以带动几万人就业，这是利国利民的事。”
　　“我真的没想到，竟然会卡在手续这一关。”
　　说到这里，韩素也不怕得罪人，嘲讽道：“林书记确实辛苦，忙到连盖章时间都没有。”
　　“既然调查组还在市政府，那刚好，我待会就带上项目所有资料，请几位领导......”
　　还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讲完，钱秘书立刻换了态度，陪着笑说：“韩总，您消消气，也是挺巧的，林书记刚开完会回来，他说他非常重视韩氏的项目。”
　　“市政府今天人多，他担心招待不周。”
　　韩素打断他的话：“既然如此，我可以去林书记家里等。”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接着才传来钱秘书的声音：“韩总，林书记说可以的，他大概一个小时回去......”
　　韩素知道林国栋这人阴险狡诈，但在申城，对方不敢拿她怎么样。
　　挂掉电话，当即吩咐司机开车前往林书记家。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上午十点。
　　林家小院朴素低调，保姆阿姨推开院门，出来迎接韩素和徐秘书。
　　穿过小花园，三人来到会客厅。
　　保姆阿姨端来两杯茶，恭敬地说：“韩总，您和徐小姐坐一会，我要去买菜。”
　　韩素微微颔首。
　　而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不仅林书记没回来，保姆阿姨也不见身影。
　　这会已经是午饭时间，韩素明白林国栋有意刁难她，准备再给钱秘书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韩素决定和他耗到底，除非他能永远不回家。
　　她将手机放到桌上，看向徐秘书，语气平和地吩咐：“小徐，你和张师傅先回去。”
　　徐秘书哪敢让老板独自留下，提议道：“韩总，我留下陪您一起等，我现在出去让张师傅帮您买份午饭。”
　　韩素摇下头，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不用了，我不饿，你们回家吧，难得这个周末休息。”
　　徐秘书还是迟疑，担心老板出事。
　　韩素淡淡一笑，压低声音安抚道：“我不会有事的，让张师傅送你回去，我办完事情，自己打车回家。”
　　徐秘书知道自家老板说一不二的脾气，只好将公文包递给她，起身离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韩素闲着无聊，打量起会客厅的布局。
　　林国栋倒是个风雅之人，这间屋子布置的高雅大气，就是窗户有点奇怪，又窄又长的横条形，而且安装高度也高，更像换气窗。
　　这也造成屋内光线很暗，白天也需要开着灯。
　　韩素正仰头盯着上方的窗户看，没想到突然从外面钻进来一个女人。
　　这个人身手敏捷，从将近三米高的墙上跳下来，都没发出什么声音。
　　韩素虽然受到惊吓，但很快就恢复镇定，因为认出跳窗进来的人，是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女警官。
　　秦翊这时也发现了韩素，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眼神如同猎豹一样锁定在她身上。
　　刚才通过窗户往下观望，并没发现客厅有人，结果忽略了视线盲区。
　　她眼神警惕地打量这位气质高雅的女人，觉得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暂时无法确定这个女人和林家的关系，也担心对方呼救，惹来麻烦。
　　所以她在犹豫，是制服对方，还是放弃行动。
　　这个换气窗是混进林家的唯一通道， 她打探了几天，才找到这个突破口，如果就这么放弃，她实在不甘心。
　　想到这些，秦翊如同闪电一般冲向韩素，打算将她打晕。
　　韩素在部队学过搏击，反应速度还可以，侧身一闪，躲开她挥过来的拳头，同时压低声音表明立场：“我不是林家人，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秦翊收回拳头，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为了打消她疑虑，韩素加快语速自我介绍：“我是韩氏集团的韩素，过来找林国栋拿批地手续，之前在市政府等他，被他耍过好几次，所以今天来他家里等。”
　　说完，提醒道：“几个月前，我们曾经见过一面，郊区的墓园，还记得吗？”
　　秦翊恍然大悟，微微点下头。
　　韩素柔和一笑，用坚定的语气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害你。林国栋可能很快就回来了，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协助。”
　　秦翊迟疑了几秒，最终选择信任她，压低声音道：“我要进林国栋的书房。”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韩素立刻起身，将黑色公文包递给秦翊：“记住，你身份是我的秘书，徐静，待会别出声，跟着我就行。”
　　秦翊点下头，认可她的安排。
　　看到她一身劲装打扮，韩素觉得不妥，当即拿起自己的黑色大衣，递给她。
　　为了行动方便，秦翊将外套放在车里，穿着浅灰色紧身衣。
　　这绝不是秘书该有的打扮，所以，秦翊也没拒绝她好意，仅用几秒就将大衣穿上并扣好。
　　收拾妥当，她拎着公文包，低眉顺眼地站在韩素身边。
　　这时，林书记恰好进屋，一进门就打官腔：“韩总，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
　　韩素淡淡一笑，站起身，跟他周旋几句，随后介绍道：“林书记，这位是我秘书，徐静。”
　　林书记顺着韩素视线看过去，之前保姆打电话向他汇报过。
　　他知道韩素是带着秘书来的，所以并未起疑，微微点下头。
　　秦翊收起平时的气势，谦和地打招呼：“林书记，您好。”
　　客套几句，林书记带她们前往书房。
　　林书记知道没有理由再拖着韩素，这次十分爽快，拉开公文包，取出已经盖好印章的文件，递到韩素面前，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韩总，这种小事，安排秘书过来就行了，哪需要你一个大总裁亲自跑一趟。”
　　韩素没接他话，回以浅浅微笑，将文件打开翻看，确认没有问题，转头看向站在椅子旁边的秦翊。
　　秦翊领会到她的意思，上前一步，将公文包竖着放到桌面上。
　　韩素拉开公文包，一边和林书记闲聊，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文件往包里装，刚好挡住林书记的视线。
　　秦翊当然不能浪费她创造的机会，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精巧的物体，借文件包掩护，轻松贴到办公桌下。
　　这个东西只有拇指头大小，通体黑色，恰好和办公桌融合在一起。
　　韩素余光一直在关注秦翊，确认她已经完成要做的事，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起身道别。
　　几分钟后，两人顺利走出院子。
　　韩素来时就观察过，发现林家小院并未安装摄像头，所以才敢把秦翊带出来。
　　演戏就要演全套，出了院子，秦翊仍拎着公文包，压低声音问：“你的车停在哪？”
　　韩素偏头看向她，温声回应：“上午是司机送我过来的，他已经先回去。”
　　秦翊嗯了一声，随后询问道：“我的车停在附近，需要我送你吗？”
　　韩素想起衣服的事，于是点头道：“好，那就麻烦警官了。”
　　秦翊拎着包在前面带路，来到一辆银色商务车旁，拉开副驾驶：“韩总，请。”
　　韩素勾了勾唇，坐进车里。
　　秦翊上车系好安全带，语气诚恳地道谢：“韩总，刚才多谢你帮忙。”
　　说完，从储物盒里拿出名片，自我介绍：“我叫秦翊，在京城公安局刑侦总队一支队上班，这是我私人名片，如果有事需要我帮忙，可以随时联系。”
　　韩素接下名片，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字，一句夸奖的话脱口而出：“从羽立声，好名字。”
　　秦翊淡淡一笑，发动汽车，驶离停车场。
　　她平时是个话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韩素，突然产生聊天的欲望。
　　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刚才冒险帮了自己。
　　她是这么理解的。
　　秦翊目不斜视地开车，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介绍自己名字由来：“我的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出自，神之徕，泛翊翊。”
　　“而且，翊通翼，她希望我长大后，能自由自在地飞翔。”
　　“除此以外，还有另一层含义，纪念我因公牺牲的父亲，我爸爸名字叫秦立。”
　　“我是遗腹子，从没见过父亲，但我继承了他的警号......”
　　韩素认真听着，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心底莫名生出些许怜惜。


第110章 日思夜想
　　秦翊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把韩素送到公司楼下，当即离开，连衣服都没上去拿。
　　临别前，两人交换了微信。
　　回到办公室，韩素立刻打电话给财务部，通知汪经理过来拿批文，开展下一步工作。
　　财务部年底很忙，今天全员加班。
　　汪经理顺便和韩素聊了几句，关于员工年终奖的事。
　　现在距离春节放假，只剩下二十多天，需要尽快把年终奖核算方案定下来。
　　韩素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几下，淡定道：“公司今年盈利超出预期，年终奖在原有基础上，上浮10%，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
　　汪经理不由愣住，被自家老板的豪气折服，全员涨薪10%可不是小数目。
　　身为财务经理，得知要付出去这么一大笔钱，她觉得肉疼，但想想自己也是受益者，瞬间不心疼了。
　　见她傻站着不说话，韩素关心道：“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了，身体不舒服的话，工作就先放一放。”
　　汪经理从发愣中回神，笑容满面地说：“我没事，韩总，我立刻安排薪资核算专员去办。”
　　韩素想起另一件事，关照道：“你把姜特助也加进去，她的薪资按分公司总经理的年薪标准核算，年终奖上浮30%。”
　　汪经理听后并不意外，大老板就是把公司账上的钱全部转给小老板，她也不会惊讶。
　　何况，小老板来公司这半年，创造出惊人的财富。
　　小老板是员工们私下对姜清欢的称呼，韩素并不知情。
　　下午四点多，和汪经理聊完工作，韩素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她在车库挑了一辆跑车，自己开车回家。
　　回家途中，她打电话给饭店，订了几道菜。
　　姜清欢今天没去厂里，抱着江天霸晒了一天太阳。
　　听到开门声，她知道是韩阿姨回来了，放下猫，小跑过去迎接：“阿姨，您回来啦。”
　　韩素嗯了一声，欣喜地说：“清欢，好消息，批地手续拿到了，春节后就能开工建设。”
　　姜清欢由衷感到高兴，激动地说：“太好啦！阿姨，我们晚上庆祝下吧？”
　　韩素换好拖鞋，抬头看向她，神色愉悦地回应：“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已经订了菜，待会饭店就送过来。”
　　两人坐到沙发上继续聊。
　　聊完工作，韩素脑海里浮现出秦翊的身影，产生找人分享的欲望，于是随口说道：“清欢，我下午又见到那位女警官了，就是在京城骑摩托车那位，你还记得吗？”
　　姜清欢眼睛不由一亮，直觉其中有故事，重重点下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韩素。
　　见她感兴趣，韩素抿了抿唇，隐去在林书记家里发生的事，不紧不慢地说：“她名字叫秦翊，是刑警......”
　　姜清欢听的非常认真，兴奋地说：“哇，她职业太酷了，难怪长得那么帅呢。”
　　受她情绪调动，韩素打开话匣子，聊到饭店送餐才停。
　　把菜摆好，两人相对而坐。
　　姜清欢才刚坐下，又立刻站了起来，眉眼弯弯地说：“阿姨，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我们开瓶香槟吧？”
　　韩素欣然同意。
　　姜清欢小跑到酒柜前，拿出上次剩下的一瓶香槟，又顺手把韩阿姨经常喝的红酒也拎出来，边走边说道：“阿姨，您喝一杯香槟就行，剩下由我来喝。”
　　见她两手各拎一瓶酒，韩素开玩笑说：“清欢，你可不能变成小酒鬼呀，琪琪回来会找我麻烦的。”
　　想到几个月不着家的大骗子，姜清欢情绪不由低落几分，但没表现在脸上，撒娇加讨好道：“阿姨，只要您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韩素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像哄孩子一样说：“刚才是逗你玩的，喝吧，这是在自己家里，喝醉也没关系。”
　　姜清欢点下头，先把半瓶红酒倒进醒酒器，随后去厨房拿高脚杯。
　　开完香槟，两人举杯相碰。
　　姜清欢喝完一杯又添了一杯，举起杯子：“阿姨，这一杯酒敬您，祝您身体健康，永远这么年轻漂亮。”
　　韩素被她逗笑，嗔道：“你这个小丫头，真会哄人，我都五十多了，哪来的年轻漂亮。”
　　说话的同时，和她轻轻碰下杯。
　　姜清欢没急着喝酒，一脸认真地说：“阿姨，您一点都不老，皮肤状态超极好，气质也好，举手投足尽显女王范，笑起来像女王，不笑呢，妥妥的高冷总裁......”
　　听她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韩素抿唇而笑。
　　姜清欢喝完半杯酒，俏皮地眨了眨眼，鼓动道：“阿姨，我觉得您和秦警官很有缘，所以一再邂逅。”
　　“网上说，爱情没有早晚之分，如果能遇见令自己心动的人，千万不要错过。”
　　“如果您对她有好感，那就勇敢追求，别受外在因素干扰......”
　　两人喝得尽兴，聊得开心，吃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韩素回房间洗澡，姜清欢还不困，趴在客厅地毯上陪江天霸玩。
　　也许是受了小丫头的鼓动，韩素突然产生联系秦翊的冲动，站在床前犹豫许久，终于发出一条信息：【平安否？】
　　信息发出去仅一秒，就收到回复。
　　但看到对话框里的一个“安”，韩素有点沮丧。
　　自己好歹发了三个字，对方只回复一个字，显然是不想聊天。
　　好在，这时秦翊又发过来一条：【我有事，还在外面，你早点休息，晚安。】
　　韩素嘴角微微翘起，拿上衣服去洗澡，就连脚步都轻盈不少。
　　在楼下玩了一会，姜清欢正准备回房间，这时，听到敲门声。
　　她愣了几秒，猜到某个可能，噌的一下爬起来，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往大门那边跑。
　　跑到玄关位置，她稍稍平定呼吸，这才拉开门。
　　而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大骗子。
　　惊喜太大，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江书颜穿着黑色大衣，头发已经长到耳朵下方，这个发型令她五官看起来更加柔和。
　　对视几秒，看到小猫光着脚，她张开怀抱，似笑非笑地嗔道：“小坏猫，你不认识我了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清欢才意识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回来了。
　　她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飞扑过去，手脚并用扒在江书颜身上。
　　她表现出的热情，令江书颜十分受用，紧紧抱着她，往屋子里走，把大门反锁好，柔声问：“小坏猫，你这段时间在家乖不乖？”
　　还没等她回答，江书颜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训斥道：“你又喝酒了啊，我一不在家，某些人就放飞自我了，看来是欠收拾。”
　　姜清欢两手抱紧她脖子，用软绵绵的嗓音控诉：“哼，你刚回来就教训我。”
　　说到这里，离开她怀抱，一脸娇蛮地说：“你是大骗子，跑出去半年才回家，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小野猫了？”
　　江书颜被她逗笑，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下，嗔道：“我刚才提出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为什么喝酒？”
　　姜清欢不肯回答，脑袋再次埋进她颈窝。
　　见她像猫崽一样依恋自己，江书颜的心软了又软，哪还舍得责备她，抱着她往楼梯那边走，柔声哄道：“我们明天去漠河玩，好不好，带你去看雪。”
　　意识到她这次回来，不会立刻就走，姜清欢当即就不生气了，乖乖点下头。
　　来到二楼，江书颜将她放回地面，急切地吻上她唇，被她嘴里的香甜味深深吸引。
　　唇舌勾缠，竭尽所能的搜刮更多酒香。
　　姜清欢都快被她亲化了，挂在她身上，仰着脑袋被动承受。
　　江书颜带着她往卧室方向退，故意贴到她耳畔撩拨：“老婆，我里面穿了白衬衫哦。”
　　姜清欢微微睁开眼睛，醉眼迷离地望着她。
　　江书颜对小醉猫是又爱又怜，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用暗哑的嗓音呢喃：“小坏猫，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想死你了，你还敢勾引我。”
　　听到这句话，姜清欢身体情不自禁一阵颤栗。
　　年上留在她身体里的封印，仿佛在这一刻觉醒，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着她的亲近。
　　江书颜将她放到床上，居高临下，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汹涌的爱意。
　　姜清欢处于微醺状态，掌心贴在她脸颊上摩挲，用甜软的嗓音低喃：“阿琪，我爱你，也很想你，日思夜想......”
　　江书颜没说话，选择用实际行动来告白。
　　几个月没见面，两人心里都积压着无尽的爱意。
　　而这份爱，太过浓烈，需要通过肢体语言来表达。


第111章 相互滋养
　　清晨六点，外面天还没亮，江书颜早早起床洗漱，接着是去收拾行李。
　　申城没有直达漠河的航班，需要转一次机。
　　为了节省时间，她订了8：55的机票。
　　其实她更想和老婆坐火车去旅行，但时间不够，调查组总共只给她八天假期。
　　等旅行回来，她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把行李全部装好，江书颜来到一楼，既然要把小总裁拐出去，肯定要和大总裁打声招呼。
　　今天是周日，保姆阿姨不过来上班。
　　韩素从房间出来，打算去厨房研究今天做什么早餐。
　　每到周末的早上，想早餐的花样，对她来说，比管理公司还难。
　　因为，她会做的东西实在有限。
　　看到女儿抱着猫在客厅站着，韩素既惊讶又高兴，欣喜地问：“琪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书颜弯腰先把大白猫放到地上，如实回道：“昨晚十点多到家的。”
　　韩素目光柔和地望着女儿，关心道：“看着瘦了一些，饿了吧，妈妈去厨房给你做早饭。”
　　母女俩一起往厨房走。
　　韩素打开冰箱，拿出一包蔬菜，决定挑战高难度，商量道：“琪琪，我们煮个青菜鸡蛋面怎么样？”
　　江书颜对老妈的厨艺持怀疑态度，又不好打击她积极性，微微点下头：“嗯，可以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妈，您先把青菜洗好，待会我来煮面条。”
　　厨艺受到女儿嫌弃，韩素也不在意，好脾气地笑了笑，洗菜的同时，给女儿汇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讲到自己接班人的表现，韩大总裁眉飞色舞，似乎忘记什么叫收敛。
　　看到老妈这么兴奋，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顺势提起旅行的事：“妈，我打算带清欢去北方玩，机票已经买好，吃完早饭就出发，4号下午回来。”
　　韩素欣然同意：“嗯，好。是该休息几天，小丫头这段时间太累了。”
　　把面条的汤底弄好，江书颜嘱咐道：“妈，等水开了，您把面条和青菜放进去就行，我去喊清欢起床。”
　　二楼这边，姜清欢仍处于熟睡中，江天霸被她搂在怀里，一个是趴着睡，一个是肚皮朝上，脑袋挨在一起，画面和谐有爱。
　　江书颜回到房间，看到露在被子外面的脑袋，情不自禁扬起笑容，坐到床沿，开始叫醒服务：“老婆，起床啦。”
　　姜清欢脸颊贴在枕头上蹭了蹭，随后往被子下面滑，整个人都藏进被窝里。
　　江天霸倒是先醒了，钻出被子伸个懒腰，跳到江书颜腿上，用夹子音喵喵叫个不停，几个月没见到主人，它似乎很委屈。
　　江书颜摸摸它脑袋，哄道：“待会给你开罐头，好不好，你先去楼下找姜大圣玩。”
　　江天霸赖在她怀里，撒了会娇才肯离开。
　　江书颜往床里面挪一点，直接把小猫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凑到她耳畔低语：“小坏猫，快醒醒，再睡就赶不上飞机啦。”
　　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源，姜清欢自发靠进她怀里，额头在她腰上蹭来蹭去，哼唧道：“腰好酸，没力气。”
　　江书颜垂眸望着她笑，看到这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很想咬两口。
　　其实，她昨晚真的没少咬，而且是没放过老婆身上任何一个角落。
　　她想起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爱情最好的状态是成就彼此，相互滋养。
　　不过，她现在才领会到滋养的另一层含义。
　　这几个月待在调查组，高强度的工作令她身心疲惫，但回到家里，立刻精神百倍，尤其是经历过昨晚的一夜亲“欢”，她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那滋味就像久旱逢甘露，又仿佛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感觉连灵魂都舒展开来。
　　回忆起昨晚种种，她仍意犹未尽。
　　想起要赶飞机，江书颜收起绮念，继续哄老婆起床：“乖，还困的话，待会到飞机上再睡，我查了天气预报，漠河今天晚上有大雪。”
　　听到大雪两个字，姜清欢立刻睁开眼睛，都没再用她哄，噌的一下坐起来。
　　她仰起脸，表情和语气一样激动：“真的会下大雪么？”
　　见她两眼放光，江书颜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一口，这才宠溺地说，“对，会有很大很大的雪。”
　　姜清欢笑得更加开心，动作豪迈地脱掉t恤，伸手去拿摆在床头柜上的内衣。
　　这段时间，江书颜没在家里，她养成在卧室换衣服的习惯，因为去衣帽间换太冷。
　　眼前的画面太养眼，江书颜一时舍不得挪开视线。
　　姜清欢察觉到灼热的目光，忙用被子遮在胸前，凶巴巴地说：“喂，你转过去。”
　　看到她含羞带嗔的小模样，江书颜心情更加舒畅，忍住笑意，一本正经保证道：“我不看了，你换衣服吧。”
　　确认她真的不会再转身，姜清欢动作麻利的把内衣先套上。
　　吃完早饭，韩素安排司机送她们去机场。
　　转机时停留了三个小时，等她们到达漠河机场，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这条路线，江书颜以前经常来，有认识的旅行社，昨天晚上已经预定好行程。
　　旅行社提供一对一管家服务。
　　出了机场大厅，江书颜拿出背包里的冲锋衣，套在姜清欢的羽绒服外面，又戴上手套和帽子，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姜清欢时不时仰脸望着她笑，眉眼之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书颜隔着手套捏捏她手心，提醒她看路。
　　今天室外最低气温零下40度，但再冷也阻挡不了姜清欢看雪的热情。
　　看到她们身影，一辆银色商务车打了两下双闪。
　　江书颜认出那是旅行社的车，带着姜清欢往那边走。
　　这时从副驾驶下来一位三十多岁的高个子女人，她先拉开后排车门，随后看向江书颜她们，恭敬问候：“两位小姐，晚上好，欢迎来到漠河，我是本次行程的管家，张月。”
　　司机下车帮忙装行李。
　　江书颜微微点头致谢，带着老婆坐进车里。
　　张月是漠河本地人，既是导游，也是保镖。
　　过去的三年，每次江书颜来漠河，都是由她陪同。
　　江书颜脱掉厚重的外套，接着是帮老婆脱衣服。
　　等姜清欢摘掉帽子和口罩，张月认出她就是江小姐苦苦寻找三年的人，由衷替她们感到高兴。
　　昨天接到江书颜发来的行程订单，她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开车带江小姐去找人。
　　司机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姜清欢脑袋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风景看。
　　漠河昨天刚下过一场雪，随处都能看到厚厚的积雪，美丽又壮观。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同时也对接下来的旅行充满期待。
　　和阿琪来漠河旅行，是她读大学期间的梦想。
　　时隔多年，终于圆了这个梦。
　　江书颜来过漠河好多次，对雪景没那么感兴趣，但看到小猫这么兴奋，她也跟着高兴，心情和感受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商务车的后排空间很大，她们偏要挤在一起。
　　从机场到北极村需要一个小时车程，司机刚开出一半路程，姜清欢就开始打瞌睡。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路，也没能缓解昨晚的疲劳。
　　江书颜将她抱过来，放到自己腿上，柔声哄道：“安心睡吧，到了我喊你。”
　　说完，将外套拿过来，盖在她身上，轻轻拍着她背部。
　　姜清欢蜷缩在她怀里，几乎是秒睡，可见昨天晚上被欺负得有多狠。
　　江书颜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要怪就怪老婆太诱人。


第112章 疼她入骨
　　天气预报很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下了一整夜，天亮时雪花才变小。
　　只不过，姜清欢还在睡懒觉，错过了雪景。
　　江书颜有意让她睡到自然醒，所以连早饭都没喊她起来吃。
　　旅行社安排的这套院子，位于村庄最中央，这里的房子很有特色，墙的外立面全部用木材装饰，充满童话色彩。
　　但这里并不是景区，住的都是当地人。
　　江书颜住在坐北朝南的正屋，张月住在东屋，西屋是厨房和杂物间。
　　司机大哥是本村人，吃住不在这里。
　　需要用车，打电话给他就行。
　　吃完早饭，张月忙着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她除了会武术，会做饭，还懂医护知识，可以说是全能管家。
　　见小猫没有睡醒的迹象，江书颜穿上外套，出去帮忙铲雪。
　　她不怕冷，身体活动开之后，连手套都不用戴。
　　两人合力把雪全部清理完，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张月将扫帚放回杂物间，微笑着说：“江小姐，我去准备午饭，您喊小姜小姐起床吧。”
　　她们俩姓氏同音，为了方便区分，张月和司机大哥称呼姜清欢为小姜小姐。
　　江书颜听着觉得别扭，但也没纠正他们，微微点下头，走到主屋门口，弯腰进屋。
　　房子的门有点矮，她进出必须要低着头。
　　正屋共有三个房间，一进门是客厅，左手边是卧室，右边是洗手间。
　　屋子里有暖气，又烧着炕，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江书颜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暖气片附近，随后才往里面走。
　　姜清欢已经醒了，炕上太暖和，她赖着不想起床，听到脚步声，抬起脑袋问：“阿琪，你去哪了？”
　　江书颜将拦在炕沿的被子移到里侧，在她身边坐下，这才回应道：“我在外面铲雪刚回来。”
　　说完，抬手摸摸她脑袋，柔声问：“饿么？马上就吃午饭了，起床吧。”
　　姜清欢调整下睡姿，脑袋枕在她腿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阿琪，我们下午去哪里玩啊？”
　　江书颜抬手帮她整理头发，商量道：“下午可能还会下雪，我们先在村里转转怎么样？明天再去景点玩。”
　　听说待会还有雪，姜清欢点下头，动作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洗漱。
　　她穿着宽松的灰色t恤，衣服下摆将将遮住屁股，露出白皙的美腿。
　　看到她细长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以及衣领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江书颜眼底闪过不自在，觉得自己像着了魔一样，随时随刻想咬她。
　　姜清欢还不知道这个臭年上又想咬人，踮脚在她唇上亲一口，迈着欢快的步伐去洗漱。
　　张月厨艺还不错，姜清欢吃完一碗米饭，又去添了半碗，饭量足足比平时增加一倍。
　　江书颜觉得这是养肥的好机会，给她夹了不少排骨。
　　姜清欢立刻回敬几片牛肉。
　　吃完午饭，张月又去给她们煮了一壶奶茶，除此以外，还准备了水果和零食。
　　两人依窗而坐。
　　天公作美，这时窗外开始飘雪花。
　　和心爱之人一起品尝下午茶，欣赏雪景，最惬意最浪漫的事莫过如此。
　　其实真正让姜清欢感到开心的，既不是风景，也不是所谓浪漫氛围，而是阿琪的陪伴。
　　她放下茶杯，离开自己的位置，跨坐到江书颜腿上。
　　江书颜的视线缓缓从窗外收回，目光柔和地看向怀里的人，视线一寸一寸往下挪，从她漂亮的眉眼，再到秀挺的小鼻子，注意力最终停留在她嘴唇残留的奶茶上，似笑非笑地问：“小坏猫，你想做什么？”
　　问完，没等姜清欢回答，江书颜靠过去，舔掉那一点水泽，表情坏坏的说：“嗯，真香，难道我们喝的不是同一款奶茶么？”
　　说到这里，故意压低声音撩拨她：“好想再尝尝。”
　　姜清欢呆呆盯着她看，被她又御又坏的样子撩得七荤八素。
　　江书颜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趁她发愣，抬手扣住她后脑勺，接下来所有步骤一气呵成。
　　先是娴熟的包裹住她粉唇，轻轻吮吸几下，再用舌尖顶开唇齿。
　　虽然入侵时略带霸道，但接下来的过程，她足够温柔，寻获那一抹香软，勾缠抚慰，再热情的邀请它共舞。
　　姜清欢被她亲得坐都坐不稳。
　　察觉到小菜猫体力不支，江书颜松开她唇，两手扶住她腰，装出意犹未尽的样子，同时调戏意味十足地说：“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茶。”
　　姜清欢知道自己和年上不在同一段位，鼓下嘴，将脸颊藏进她颈窝里。
　　看她又娇又软的小模样，江书颜心都要化了，在她耳畔笑了几声，蛊惑道：“老婆，你困么？要不我们到炕上去吧，我哄你睡午觉。”
　　姜清欢才不上当，张嘴在她脖子上咬一口：“不要，你居心不良。”
　　江书颜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完调侃道：“到底是谁居心不良，刚才是谁主动投怀送抱呢？”
　　“你昨天晚上喝香槟引诱我，今天改成用奶茶。”
　　说到这，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点评：“不过，无论是酒香味的小猫，还是奶香味的小猫，都很合我口味。”
　　“品尝过一次，回味无穷，欲罢不能，哎呀，说着说着，我就饿了。”
　　她大白天说出这么色气的话，姜清欢脖子都红透了，气呼呼地控诉：“你是坏蛋，老欺负我，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见她表达生气永远只会骂坏蛋，江书颜满心怜惜，没再捉弄她，哄道：“我们出去看雪，好不好？”
　　姜清欢立刻不生气了，乖乖点下头。
　　江书颜在她嘴角落下一吻，顺势提出一个条件：“老婆，我离开家五个月，忍得很辛苦，你晚上肯定会好好补偿我的，对不对。”
　　姜清欢哼了一声，反驳道：“又不是我把你赶出去，是你自己不回家，凭什么要我负责？”
　　说到这里，她发现窗外鹅毛大雪扬扬洒洒，猛地站起来，兴奋地喊道：“阿琪，外面下大雪啦，我们快点出去玩。”
　　见她穿着短袖就往外跑，江书颜一把捉住她，无奈地说：“先把衣服穿好。”
　　张月替她们准备了全套装备，除了羽绒棉裤，还有皮手套和皮帽子。
　　姜清欢本来就怕冷，江书颜担心她冻感冒，里三层外三层把她包裹严实，又在保暖内衣外面贴上几片暖宝宝。
　　她穿得像雪球一样，再戴上护耳朵的皮帽，有种说不出的蠢萌感。
　　为了玩雪，她已经顾不得形象，出了房间，就在雪地里飞奔。
　　江书颜觉得她像只撒欢的二哈一样，拽都拽不住，跟着跑了一段路，索性松开她手，任她奔跑。
　　姜清欢越跑越兴奋，也不觉得冷了，看到路边有一堆高高的积雪，她停下来，猛地扑进雪堆里。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眼神无奈又宠溺，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突然有种遛娃的感觉。
　　这里是茂密的松树林，远离村庄。
　　在雪里撒欢十几分钟，姜清欢总算跑尽兴了，发现阿琪没跟上来，她立刻转头往回跑。
　　江书颜两手拢在嘴边，扬声提醒道：“跑慢点。”
　　姜清欢听到了，但速度丝毫不减。
　　见到大雪球向自己飞奔而来，江书颜停在原地等着。
　　快要跑到她面前时，姜清欢才稍稍减速，张开手臂，边跑边兴奋地喊着她名字。
　　江书颜勾了勾唇，张开怀抱，精准接住大雪球，抱着她转了两圈，嗔道：“小坏猫，我腰都快要被你撞断了。”
　　姜清欢搂紧她脖子，两条腿盘住她腰，笑得肆无忌惮。
　　因为眼前这人，疼她入骨，总能无条件包容她。
　　对视几秒，姜清欢主动吻她。
　　江书颜舍不得把她放下来，仰脸给予回应。
　　雪花落在她们帽子和衣服上，但没人在意。
　　江书颜率先恢复理智，轻轻把她放回地上，随后牵起她手，慢慢往回走。
　　快到村庄时，姜清欢脚底一滑，没站稳，单膝跪在地上。
　　她这一摔非常结实。
　　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江书颜心疼坏了，立刻弯腰扶她。
　　但姜清欢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摸出藏在口袋里的盒子，认真地说：“阿琪，我有一个新年愿望，你能提前满足我么？”
　　说话的同时，她摘掉手套，掀开盒盖。
　　一枚粉钻戒指映入江书颜眼帘，她既意外又不太意外。
　　因为，小猫总能带给她惊喜。
　　姜清欢扬了扬嘴角，眼眸里含着深情和温柔：“阿琪，我之前打算等强大到可以和你比肩的那一天再求婚，但我发现，我等不了那么久。”
　　说到这里，她竖起三根手指，无比虔诚地说：“江书颜，我愿意用生命起誓，此生定不负你，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江书颜蹲到地上，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呢喃道：“小坏猫，这还用问么，我的答案当然是，我愿意。”
　　姜清欢动作麻利地将戒指戴到她手上。
　　看她笑得像个小傻子，江书颜挑下眉，开玩笑说：“回家吧，否则村里就要多出一个景点了，两尊跪地的冰雕。”
　　雪花越来越密集，等两人走到院子门口，帽顶全是雪。


第113章 我只喜欢当你的媳妇
　　吃完晚饭，室外气温陡然降到零下五十多度。
　　姜清欢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严寒天气，想知道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于是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
　　但这里的房子都是厚厚的双层窗户，玻璃上起了一层水雾，什么也看不见。
　　江书颜洗完澡，回到房间，恰好看到她趴在窗户上，嗔道：“小坏猫，你看什么呢？像个壁虎一样。”
　　听到声音，姜清欢转头望着她笑。
　　江书颜走到她身边，抬手捏捏她脸颊，提醒道：“快去洗澡吧，浴室里这会暖和。”
　　姜清欢点下头，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每到冬天，只要江书颜在家，都是由她先洗澡，这样第二个洗的人，就不会太冷。
　　趁她去洗澡的时间，江书颜把头发吹干，随后做些简单伸展运动。
　　姜清欢今晚洗澡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她顶着擦到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从背后搂住江书颜的腰。
　　江书颜笑了几声，故意逗她：“小坏猫，我来教你健身吧？”
　　听到健身两个字，姜清欢立刻松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坐到炕沿上才说：“不要嘛，我没力气。”
　　江书颜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做运动，去将放在桌上的药箱拎过来，蹲到炕沿，柔声道：“把睡裤卷起来。”
　　姜清欢知道自己膝盖上的伤瞒不住了，一阵心虚，挤出讨好的笑容：“不用上药，没什么大碍。”
　　为了遮住伤，她特意穿了长裤，但根本骗不了江书颜，嗔她一眼，警告道：“速度快点，否则我就把你扒光光。”
　　姜清欢不敢不听，乖乖将睡裤往上拉，露出膝盖部位。
　　下午那一摔，果然摔得不轻。
　　主要还是她太瘦，膝盖骨头突出，有三层裤子保护，还是磕出一块青紫。
　　江书颜眼神里既有心疼，也有责备，拿出棉签帮她涂药。
　　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姜清欢讪讪一笑，讨好道：“阿琪，我一点都不疼，只是看着比较明显而已，过两天就消退了。”
　　江书颜撩起眼帘看向她：“是嘛。”
　　说话的同时，故意增加力度，用棉签按压她伤处。
　　姜清欢发出吸气声，连声讨饶：“疼疼疼。”
　　江书颜握住她脚踝，不准她乱动，训斥道：“现在知道喊疼了，怎么不逞强了呢？”
　　说到这里，逼问道：“你老实交代，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求婚就求婚，跪得那么用力干嘛？”
　　姜清欢讪讪一笑，掩饰道：“没人教我，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又想给你制造一份小惊喜，我觉得在冰天雪地求婚，相对比较浪漫，就是没控制好力度。”
　　说完，她改走撒娇路线，抱住江书颜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软着嗓子讨好她：“阿琪，你别生气嘛，我下次不敢啦。”
　　以前这招对江书颜百试百灵，但今天不管用。
　　她故意板着脸，语气中满是责备：“是浪漫重要，还是安全重要？如果你摔成小瘸子怎么办？我还得把你背回申城。”
　　姜清欢自知理亏，垂着脑袋不说话。
　　江书颜没再训她，凑过去，对着涂完药的部位吹了吹，确认药已经干了，这才帮她把裤脚放下来，随后起身去放药箱。
　　姜清欢抬起头，偷瞄她背影，小声嘀咕道：“坏蛋，就知道训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发现江书颜快要转身了，她立刻垂下脑袋，耷拉着一张小脸，摆出一副犯错受罚的模样。
　　这是她跟江天霸学到的招术。
　　她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如果不过去哄哄她，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江书颜明知道她是装可怜的，依旧心软成一片，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背起来，放软语气哄道：“只要你听话，表现的乖一点，我就不训你了。”
　　姜清欢眼睛里闪过得意，但不敢让年上看出来，温顺又乖巧地说：“哦，我知道了，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江书颜对她认错态度还算满意，背着她做深蹲的同时，偏头问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姜清欢两手环紧她脖子，歪着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不无得意地说：“从南非回来后，我就有这个想法，但粉钻很难找，我托秀妍姐帮忙，找了好几个月才成功。”
　　“你出差那段时间，晨晨姐帮我联系设计师，做出一模一样的戒指，这样刚好可以当婚戒用。”
　　江书颜挑下眉，用了然的语气说：“求婚方式也是她们俩给你支的招吧？”
　　“这两个二货，等回申城，我再找她们算账。”
　　得知自己无意中出卖了两位队友，姜清欢用讨好的语气商量道：“阿琪，你别找她们麻烦好不好，秀妍姐她们是为了帮我。”
　　“我们把这事翻篇吧，而且，你可是江处长，大领导要有大度量，别总揪着一点小错误不放......”
　　听她给自己戴高帽子，江书颜没办法再装生气，被逗得笑了几声，妥协道：“看你接下来表现吧。”
　　意识到警报解除，姜清欢用力在她脸颊上亲一口。
　　江书颜觉得不够，把另一边脸颊也凑过去，等她亲完才继续健身。
　　姜清欢一点都不介意被当成健身工具人，主动帮她记数。
　　这时，放在炕桌上的手机响起。
　　江书颜背着她往那边走，看到是欧阳打来的电话，直接开启免提，随后继续做深蹲。
　　她突然觉得背着老婆健身效果更好，锻炼的同时还能增进感情。
　　过了几秒，欧阳中气十足的声音才传过来：“喂，老江，你在哪呢？”
　　江书颜简洁地回道：“漠河，你有事？”
　　欧阳吐槽道：“嘿，你说你这家伙，去漠河玩都不邀请我......”
　　江书颜知道她是个话唠，强行打断她：“没事就挂了。”
　　欧阳贱兮兮地说：“老江，你要是敢挂断电话，我明天就登报宣布和你绝交。”
　　“要不是小姜姜的电话打不通，我才懒得找你呢。”
　　“我找老板汇报工作，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姜清欢歉意地解释：“秀妍姐，不好意思，我手机下午没电自动关机了。”
　　听到她声音，欧阳立刻放软语气，关心地问：“小姜姜，怎么样，你的愿望达成了吗？”
　　姜清欢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回道：“嗯，成功了，谢谢秀研姐。”
　　欧阳瞬间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我就说吧，这招对老江肯定有效，她把你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就算你用雪捏一个戒指，她也会接受你求婚。”
　　“老江，我决定现场采访你一下，被小娇妻举着鸽子蛋求婚，是怎样一种心情。”
　　江书颜冷冰冰地说：“老欧，你要是闲着无聊呢，就去街上转转，天黑遮丑，没准有人能看上你呢。”
　　说完，还没等欧阳反击，她淡声道：“我背着清欢玩呢，没时间听你瞎扯，就这样，先挂了。”
　　结果欧阳一点都不生气，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边笑边说：“老江，听你这么一说，我眼前突然有了画面感，哈哈哈……猪八戒背媳妇。”
　　说到这里，她还哼起插曲。
　　欧阳魔性的笑声，和魔性的曲调在房间回荡，十分喜感。
　　姜清欢想笑又不敢，憋得肚子疼，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趴在江书颜背上哈哈大笑。
　　江书颜挂掉电话，把背在身后的“媳妇”放到炕上，面无表情地问：“你笑得这么开心，看来很喜欢当猪八戒的媳妇。”
　　姜清欢不敢再笑，两手挂在她脖子上，轻轻晃了两下，软着嗓子撒娇：“阿琪，我刚才不是笑话你，真的，我是笑那个歌呢，而且，我只喜欢当你的媳妇.......”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决定暂时放过她：“躺进被子里吧，我去下洗手间。”
　　姜清欢点下头，动作麻利地钻进被窝。
　　江书颜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走，刚才健身强度不大，她并没出汗，去洗手间另有目的。


第114章 释放天性
　　前两天为了让小猫养足精神，江书颜比较克制，但今晚她不想再隐忍。
　　姜清欢配合并纵容她，直至凌晨才休息。
　　关灯之前，江书颜挑起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又在下雪。
　　她正打算回炕上睡觉，这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清欢的呼痛声。
　　看到小猫捂着脑袋坐起来，她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几步走到炕前，关切地说：“乖，松开手，让我看看。”
　　姜清欢还没完全醒神，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反应速度也比平时慢，一边揉额头一边说：“好疼~”
　　脑袋往水泥墙磕一下，肯定很疼。
　　但听到她委屈巴巴的声音，江书颜既心疼又想笑。
　　这么大的人，睡觉还是不老实，自己不过离开几分钟，她就磕到脑袋。
　　姜清欢发现她藏在眼底的笑意，心里除了难为情，还有几分委屈，控诉道：“我都疼死了，你还笑。”
　　江书颜爬到炕上，哄道：“我没笑，让我看下撞得严不严重。”
　　说话的同时，动作轻柔地拿开她手，认真检查她额头，安抚道：“还好，只是红了一点点，很疼么？”
　　她眼神宠溺又温柔，感受到来自她的关心，姜清欢当即不委屈了，轻轻摇下头。
　　江书颜凑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声道：“睡吧，我抱着你。”
　　姜清欢嗯了一声，乖乖躺回被窝。
　　担心她夜里再撞到墙，江书颜将几个抱枕拿过来，塞在靠墙位置，随后才关灯躺下。
　　翌日，是个大晴天，气温也回升不少。
　　姜清欢难得没睡懒觉，七点多钟就起床了，吃完早饭，决定去外面转转。
　　江书颜照旧是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牵着她手，往村庄西面的树林走。
　　大雪虽然下了一夜，但村里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
　　今天是阳历的最后一天，上班和上学的都放假了，所以村里多了不少人。
　　在树林转了一圈，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看到路边堆成小山一样的积雪，姜清欢突然想体验打雪仗。
　　她抽回手，弯腰捏了一个小雪球，往前跑了几步，随后转身将雪球扔向江书颜，兴奋地喊道：“看招！”
　　看到雪球迎面而来，江书颜不躲不闪，小猫那点力量，对她构不成威胁。
　　果然，雪球砸在肩膀上不疼不痒。
　　姜清欢见自己一击就中，开心坏了，弯腰又捏了两个雪球，边跑边喊道：“阿琪，我们来比赛吧。”
　　江书颜挑下眉，欣然应战。
　　她在部队参加过手榴弹投掷训练，打雪仗还不是小菜一碟。
　　姜清欢跑出去几步，转身将两个雪球抛向她，但一个都没击中。
　　看到江书颜做得雪球又大又圆，她立刻抱着脑袋逃命。
　　但，晚了。
　　江书颜两手同时一挥，两个大雪球精准砸在她屁股上，一边一个，不偏不倚。
　　姜清欢捂着屁股转身，羞恼地喊道：“你耍流氓！”
　　江书颜勾唇而笑，理直气壮地说：“你又没规定不能砸屁股。”
　　姜清欢觉得她强词夺理，用力跺下脚，凶巴巴地说：“不可以砸脑袋和屁股，否则就是犯规。”
　　江书颜忍住笑意，信誓旦旦地回应：“好，我记住了，保证不犯规，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姜清欢点下头，蹲到地上，迅速做了两个雪球，扔完转身就逃。
　　江书颜气定神闲地跟在她身后，投出去的雪球个个命中目标。
　　姜清欢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连雪球都顾不上捏了，抱头狂奔，边跑边喊着：“阿琪，我认输。”
　　“饶命！”
　　“我不玩啦，你欺负人……”
　　听到她求饶，江书颜仍在继续追打她，投出去的雪球越来越密集。
　　因为，这是帮老婆提高体能的好机会，多跑跑步，中午能多吃点饭。
　　姜清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背上都出汗了。
　　确认江书颜没追上来，她才敢停下休息，越想越不服气，决定报复回去。
　　她嫌戴两层手套碍事，脱掉里面的棉手套，只戴着皮手套，认为这次速度肯定不会输给阿琪。
　　江书颜背着手，不紧不慢往她那边走。
　　姜清欢连续捏了十几个雪球，打算待会用衣服兜着跑，这样能节省时间。
　　这时从旁边院子里走出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好奇地问：“姐姐，你在干嘛？”
　　姜清欢偏头看他，微笑着说：“做雪球啊，小朋友，你会打雪仗吗？”
　　小男孩听后眼睛一亮，在她身边蹲下，神情兴奋地说：“姐姐，我打雪仗可厉害啦，我来帮你。”
　　姜清欢笑了笑，指下江书颜的方向：“看到没有，那个就是我们的敌人，姐姐打不过她。”
　　小男孩重重点下头，自信满满地说：“姐姐，你放心吧，待会我帮你报仇。”
　　姜清欢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
　　江书颜远远就听到他们说话声音，嗔道：“这个小坏猫，还请了外援。”
　　看到她过来了，姜清欢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用衣服下摆兜住做好的雪球。
　　小男孩模仿她，拉起衣服一角，兜住雪球。
　　姜清欢率先拿起一个雪球，扬声喊道：“坏蛋，看招！”
　　说完，她用尽全力把雪球投向江书颜。
　　看到雪球砸中江书颜肩膀，姜清欢和小男孩激动的又蹦又跳。
　　显然，他们高兴的太早。
　　只见江书颜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轻轻一挥，两个雪球一前一后飞了出去。
　　姜清欢刚才吃过亏，转身就逃，同时还没忘记喊小队员一起逃跑。
　　结果雪球像长了眼睛，他们怎么跑也没用。
　　小男孩跑不快，姜清欢又不能丢下他，所以这次输得更惨。
　　逃跑过程中，之前捏得雪球全部掉了，失去还击的武器，他们只能抱头逃窜。
　　虽然有点狼狈，但他们特别开心。
　　小男孩突然想到可以搬救兵，边跑边喊道：“小胖，亮亮……快，快出来帮忙……”
　　随着他呼喊，陆续跑出来几个小孩，他们年龄都不大，而且个个穿得像雪球一样，根本跑不动。
　　看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姜清欢哭笑不得，这哪是救兵，确定不是来拖后腿的吗？
　　不过，她愿意带着这帮小朋友一起玩。
　　在这些孩子面前，她彻底释放天性。
　　就见大雪球带着一群小雪球，在村庄里狂奔，而且，队伍越来越庞大，留下叽叽喳喳的嬉闹声。
　　画面相当喜感。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眼眸里盈满笑意。


第115章 两个人的婚礼
　　今天已经是来到漠河的第四天，早上六点，姜清欢被手机震动吵醒，担心睡过头，她特意设置了闹铃。
　　被窝里太暖和，她一点都不想起床，但想到要给阿琪做长寿面，她睡意瞬间消散几分。
　　她睁开眼睛看向江书颜，房间光线有点暗，但不影响视物。
　　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庞，令她心动又着迷。
　　看了一会，她忍不住靠过去，在江书颜嘴角印上一吻。
　　如果放在以前，江书颜早就醒了，但今天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继续睡。
　　能让年上嗜睡的原因，很简单。
　　想起昨晚种种，姜清欢一阵腰酸腿软，面对这个喜欢欺负人的年上，她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趴在江书颜怀里缓了几分钟，她小心翼翼离开被窝，穿好衣服去厨房。
　　张月已经帮她把需要的食材准备好。
　　今天除了是江书颜的生日，还是腊八节，所以，锅里还煮了腊八粥。
　　和张月打完招呼，姜清欢把清理干净的草鸡放进锅里炖汤，接着开始做手擀面。
　　张月坐在灶膛前烧火，笑意盈盈地说：“小姜小姐，您让我做的事，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姜清欢抬头看向她，真诚道谢。
　　张月淡淡一笑：“不用谢，这是我份内工作。”
　　把面条擀好，姜清欢摘掉围裙，礼貌地说：“月姐，麻烦你看下锅，我去喊她起床。”
　　主屋这边，江书颜已经睡醒，一摸被窝，发现老婆不在身边，她猛的坐起来，伸头往地面看，以为老婆半夜掉下去了。
　　姜清欢从外面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嗔道：“你在找什么呢？”
　　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江书颜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身体往后一倚，惬意的半躺在炕上，眼神里充满戏谑：“当然是找老婆啊。”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老婆不见了，我被吓够呛。”
　　姜清欢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两手捧起她脸颊，语气甜甜地说：“阿琪，生日快乐。”
　　说完，在她嘴唇上亲一口。
　　江书颜伸手一拽，将她带倒在炕上。
　　姜清欢脸颊贴在她颈窝蹭了蹭，随后想把她从炕上拖起来，边拖边哄道：“我做了长寿面，是你最喜欢吃的鸡汤手擀面。”
　　零下四十五度的清晨，向来爱睡懒觉的小猫能够起床，亲手为自己准备长寿面，这份用心胜过万语千言。
　　江书颜心里十分受用，但故意赖在炕上不肯起，慵懒地问：“还有呢？”
　　姜清欢眨巴着眼睛，故意卖关子道：“还有一份小惊喜，要下午才能揭晓。”
　　江书颜勾了勾唇，坐到炕沿，捏着嗓子撒娇：“今天不想动，要老婆抱去洗漱。”
　　她和平时反差太大，姜清欢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决定满足她这个生日愿望。
　　结果她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抱动身材高挑的年上。
　　江书颜穿好拖鞋，挑起她下巴，表情坏坏地说：“小坏猫，这下你知道差距了吧，以后乖乖在下吧。”
　　姜清欢不甘被调戏，张嘴就咬她手指。
　　两人打闹许久，才手牵手去洗漱。
　　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吃完早饭，她们在村里闲逛。
　　下午一点多，司机大哥开车来接她们。
　　坐到车里，江书颜什么也没问，看起来格外淡定。
　　实际上，她对小猫准备的生日惊喜，充满期待。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小镇的教堂门口。
　　这座教堂不大，建筑外形非常漂亮，矗立在皑皑白雪中，宛如童话中的城堡。
　　司机和张月默契的下车，给她们留下说话空间。
　　江书颜目光怔怔的望着窗外，她去年曾在这里见证过别人的婚礼，当时心情除了羡慕，还有难过和绝望。
　　那是她最不愿回忆的画面，所以这两天她带清欢玩了很多地方，唯独没来这座教堂。
　　而这也正是姜清欢带她来这里的原因，因为张月把前几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她。
　　她们婚期暂定在明年秋天。
　　但她想提前和阿琪在这里举行婚礼。
　　这座教堂平时不对外开放，为了准备这场婚礼，姜清欢费了不少精力，特意请张月帮忙，从省城的教堂邀请神父和唱诗班。
　　江书颜视线从窗外收回，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清欢，已经猜到她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姜清欢握住她手，神色认真地问：“阿琪，你愿意和我举行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么？”
　　江书颜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愿意。”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清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把放在旁边的纸袋拿过来，里面装着头纱和两套礼服。
　　教堂对着装有严格要求，她给江书颜挑选了一套深蓝色女士西装，而她自己则是白色纱裙。
　　婚纱要等正式婚礼那天再穿。
　　室外气温太低，在车里换好衣服，她们又套上保暖的羽绒服，这才手牵手往教堂走。
　　教堂里，张月已经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帮忙拉开教堂的大门。
　　教堂正中心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鲜花，布置得非常漂亮。
　　等两人脱掉外套，张月分别递给她们一束捧花。
　　在神父示意下，唱诗班开始唱《这一生最美的祝福》。
　　姜清欢握紧江书颜的手，借此来平复激动的情绪。
　　而察觉到她的紧张，江书颜轻轻捏下她手心。
　　唱诗班的歌声刚停，教堂里响起婚礼进行曲。
　　江书颜调整下情绪，带着姜清欢踏上红毯，她们没穿婚纱，但丝毫不影响婚礼的庄严神圣。
　　来到圣坛前，她们在神父的指引下，完成宣誓。
　　当说出那一句“我愿意”，两人同时红了眼眶。
　　这场婚礼，没有遵循固定的流程，也没有双方父母见证，但并不影响她们嫁给彼此的决心。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环节，江书颜托起姜清欢的左手，将她戴在左手中指的粉钻戒指换到无名指上，意味着眼前这人，正式成为她的终身伴侣。
　　姜清欢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江书颜，眼睛里藏着欣喜和激动。
　　她牵起江书颜的左手，完成戴婚戒仪式。
　　两人对视而笑，虽然笑容略带傻气，但饱含幸福甜蜜。
　　神父宣布可以拥抱亲吻亲娘，江书颜迫不及待掀起头纱一角，倾身过去，吻住自己的小新娘。
　　当着外人的面，她没亲太久。
　　婚礼所有流程已经完成，张月去送神父，大厅里只剩下深情相拥的两位新人。
　　姜清欢脑袋枕在江书颜肩膀上，呢喃道：“阿琪，我们结婚了，我好开心。”
　　江书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声回应：“嗯，老婆，我对这份生日礼物非常满意。”
　　姜清欢稍稍离开她怀抱，仰头望着她，眼神里含着几分羞涩，暗示道：“阿琪，我想索要一份回礼。”
　　说到这，她视线往下移，落在江书颜的西装上。
　　江书颜秒懂，忍住笑意，爽快地说：“只要是老婆提出的要求，必须满足。”


第116章 圈套
　　1月4日下午，度完蜜周的两人回到申城。
　　刚出机场，江书颜就收到调查组发来的信息，通知她立刻归队。
　　她这次休假，其实是调查组计划中的一环。
　　在漠河时，为了不影响心情，江书颜没提起要出差的事。
　　打车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今天是周六，韩素在公司加班，保姆阿姨也没过来，屋子里静悄悄的。
　　来到二楼客厅，江书颜放下行李箱，伸手把老婆带到面前，神色认真地说：“清欢，我临时接到培训通知，要去趟京城。”
　　姜清欢一愣，没想到她出差几个月刚回来，现在又要走，愣了几秒才问：“什么时候回来？”
　　江书颜被问住，含糊道：“具体时间不确定，快的话一周，最迟半个月。”
　　姜清欢没将失落表现出来，体贴地说：“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江书颜淡淡一笑，摘下手上的戒指：“交给老婆保管，等我回来，你再帮我戴一次，好不好？”
　　她工作期间不能佩戴饰品，所以姜清欢也没在意，解开脖子上的项链，将戒指串到上面，随后再重新戴回去，俏皮地说：“江处长，你最近出差和培训明显增多，不会又要升职了吧？”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配合道：“或许吧，没准你很快就能当上厅长夫人了呢。”
　　说话的同时，帮她整理头发，接着牵起她手，往衣帽间走。
　　姜清欢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露出自信又张扬的笑容：“那我要努力赚钱，争取早点让你当上百亿总裁夫人。”
　　江书颜被她逗笑：“好，我很期待。”
　　来到衣帽间，江书颜打开背包，往里面装换洗衣服，姜清欢待在身边帮忙。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楼玄关。
　　江书颜把双肩包放到换鞋櫈上，转身抱住姜清欢，叮嘱道：“老婆，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
　　“还有，千万要小心容承业。”
　　姜清欢一愣，觉得她话中有话，刚想追问。
　　这时就听江书颜补充道：“具体原因，我暂时不方便多说，你只要记住一点，容家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容承业精通各种下三滥手段，又是个输不起的人。”
　　“尽量避免和她发生正面冲突。”
　　说到这里，江书颜停顿几秒，凝重地说：“除了她，还要小心另一个人，岳正兴。”
　　听到岳正兴的名字，姜清欢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由对方牵头的融资合同。
　　之前她琢磨不透，岳正兴为什么肯主动帮忙搞定融资的事，后来觉得是出于两家交情。
　　毕竟，江岳两家当了几十年邻居，江川和岳正兴称兄道弟，无话不谈，而江书颜又是和岳华从小一起长大。
　　但当把他和容承业的名字放到一起，姜清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很可能是设好的圈套。
　　不过，现在仅是猜测而已，她宁可相信是自己想多了。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决定待会去趟公司。
　　江书颜并没察觉到她情绪变化，松开怀抱，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柔声道：“老婆，我走了。”
　　姜清欢突然舍不得放她走，紧紧圈住她腰，心里很不踏实。
　　其实江书颜也有同样的感受，而且她直觉向来很准，总觉得自己这次京城之行，危机重重。
　　甚至预感自己可能回不来，所以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但，临阵退缩不是她的风格。
　　为了化解心里的不安，江书颜把老婆抱到玄关柜上坐着，倾身吻上她唇。
　　这个离别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缠绵。
　　最终还是姜清欢推她肩膀，软着嗓子提醒道：“坏蛋，你时间要来不及啦。”
　　江书颜深深看她一眼，拎上包离开。
　　姜清欢坐在玄关柜上，望着大门发呆，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坐了几分钟，她跳下柜子，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直奔韩氏总部。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她曲指敲门。
　　韩素正准备下班回家，听到敲门声，淡声道：“请进。”
　　姜清欢推开门，顾不得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韩总，融资款到账了吗？”
　　韩素从她说话语气中察觉到事情不寻常，如实回道：“还没有，岳正兴之前口头保证过，7号之前肯定到账。”
　　说到这里，指下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再说。
　　姜清欢拉开椅子坐好，语气担忧中带着焦急：“韩总，我觉得事情不对，您打电话把财务部的汪经理喊过来。”
　　韩素神色一凝，立刻按下内线电话，沉声吩咐道：“带上202地块的审批手续和贷款合同，立刻来我办公室。”
　　她挂掉电话仅两分钟，汪经理就抱着档案袋跑进来，一进门就说：“韩总，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事，岳行长的电话从今天早上就打不通。”
　　听到这话，韩素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姜清欢当即打电话给岳正兴介绍的几人，无一例外，全部关机，而打电话到他们工作单位，得到的答复是，休年假了。
　　韩氏和相关部门签定的合同，付款期限是7号上午十点截止。
　　如果韩氏不能按时支付，不仅需要赔偿30%的违约金，还会被取消用地资格，这块地皮将重新拍卖。
　　更要命的是，为了缩短工期，韩氏的基建部门提前把所需建材订好，光是买建材就花掉几十亿。
　　韩素根本没料到，会在融资环节出问题。
　　贷款合同上写的放款限期是一个月，双方签约时，岳正兴一再保证，合同是出于流程需要。
　　韩氏并不是第一次和岳正兴打交道，以前一切正常。
　　现在看来，这次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现在距离最后付款期限仅剩下三天时间，这其中还包括周六周日，如果岳正兴玩阴的，韩氏这次的损失无法估量，甚至可能造成资金链断裂。
　　错就错在，韩素当时太过信任岳正兴，没在合同上把最后放款期限定死。
　　韩素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汪经理，集团账上现在可用资金共有多少？”
　　汪经理意识到公司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紧张得腿抖，颤声道：“韩总，31号那天发了工资和年终奖，现在账上可流动资金只剩下10亿，下周还有几笔大宗货款要支付。”
　　韩素垂着眼帘沉思，过了许久才抬头看向汪经理，神色平静地说：“你先去忙吧，贷款资料放在我这里。”
　　说完，交代道：“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韩素表面很镇定，实际上，内心一点都不平静，自从创办韩氏以来，她从未犯过这种低级错误，更没想到会被熟人摆了一道。
　　汪经理离开后，办公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姜清欢盯着贷款合同看，她在思考，要去哪调集100亿，补上韩氏这个窟窿。
　　关键，留给她们的，只有一天时间。
　　周末两天，所有金融单位都不上班，就算上班，三天时间也无法完成100亿贷款的审批手续。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同时还很自责，因为融资的事，是由她和岳正兴接洽的。
　　韩素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安慰道：“清欢，这事不能怪你，是我的疏忽。”
　　“而且，现在仅是我们猜测，别太悲观。走吧，我们先去趟岳正兴家。”
　　一个小时后，司机送她们来到岳正兴家，开门的人是岳华。
　　看到她们，岳华愣了许久才问：“韩阿姨，清欢，你们怎么来了？”
　　韩素直截了当表明来意：“离离，你爸在家吗？我找他有工作的事。”
　　岳华摇下头，如实回道：“我爸没在家，他前天晚上去了京城，说有重要的会议要参加，不方便电话联系。”
　　韩素和姜清欢对此并不意外，只不过进一步证实了，岳正兴这人的确有鬼。
　　岳华视线在她们脸上扫过，客气地说：“韩阿姨，您和清欢进来坐会吧。”
　　姜清欢淡淡一笑，婉言拒绝：“离离姐，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就不进去了，再见。”
　　知道她们工作忙，岳华也没挽留。
　　回到车里，姜清欢说出自己的猜测：“阿姨，我觉得这事和容承业有关。”
　　“容家千方百计想投资电子行业，如果韩氏不能如期支付买地款，他们受益最大......”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第二天上午，容承业带着由律师和财务组成的收购团，趾高气扬的来到韩氏。
　　见到韩素后，容承业态度十分嚣张，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韩总，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是为了收购韩氏电子而来。”
　　“我的条件很简单，韩氏电子改姓容，你们欠政府的100亿，容氏出一半。”
　　见她想用50亿吞并自己旗下最赚钱的业务，韩素不气不恼，但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容承业，这里是韩氏，由不得你撒野！”
　　容承业轻蔑一笑：“韩素，你以为这还是你老爸当一把手的时代吗？我劝你认清现实吧，现在是我容家说了算。”
　　“如果你不识抬举，那就不是收购一个分公司这么简单了。”
　　说到这里，她斜眼看向姜清欢，神色鄙夷地说：“一个乡野小丫头，也敢和我叫板，不自量力。”
　　前段时间她把姜清欢调查个底朝天，发现对方除了有点小聪明，并无过人之处。
　　她不明白韩素怎么会选一个这么不入流的接班人。
　　实际上，姜清欢把自己公司捂得相当严实，容承业并没查到她公司在研发什么项目，以为她不过是依附韩氏生存的寄生虫。
　　面对容承业咄咄逼人的目光，姜清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得像小狐狸一样：“容承业，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我们不妨走着瞧，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故意挑衅道：“对了，你拍下的地王哪天动工啊？记得提前告知一声，我们韩氏必定上门恭贺。”
　　这话听在容承业耳朵中，相当于旧仇重提，她握紧拳头，眼神阴毒。
　　还没等她发作，韩素看向站在门口的杨助理：“雨晴，送客。还有，你待会交代安保人员，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公司。”
　　杨助理点下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容小姐，请。”
　　容承业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临出门前，阴恻恻地丢下一句：“韩素，你别后悔！”
　　说完，带人气势汹汹的离开。
　　姜清欢昨晚已经想到对策，所以并不惧怕容承业的威胁，拎着公文包起身：“韩总，我出去一趟。”


第117章 豪赌
　　姜清欢离开后，韩素留在公司想办法。
　　虽然她身家不菲，但那是股票市值，可动用的现金有限。
　　何况，做生意的人，根本不会把闲钱留在账上。
　　她昨晚打电话找朋友借到几亿，但依旧难解困境。
　　如果能多宽限几天，肯定可以凑齐钱。
　　100亿放在平时，对于韩氏而言，不算大事。
　　主要是时间太过仓促，来不及筹钱。
　　这也说明，容家和岳正兴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
　　韩素最担心的是，等明天股市开盘，如果外界知道韩氏所面临的危机，股票必然会跌停，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更大，她无法向董事和股民交代。
　　而且，这事捂不住，容承业肯定不会放弃重伤韩氏的机会。
　　所以她和姜清欢分头行动。
　　姜清欢带着欧阳和杨助理，直奔环球金融中心，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待会要见的人身上。
　　同一时间，位于郊区的一幢别墅内，江书颜正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会议桌前谈话。
　　这里是等待拆迁的村庄，村民已经搬走，四周全部用铁皮围起来，门口岗亭有几名保安值守，闲杂人等进不来。
　　之前为调查组工作的五个月，江书颜就待在这片区域。
　　她今天见到的人，权力和级别都比调查组更高，他们属于中央特派的督查组。
　　周组长是本次行动最高领导，他把江书颜约过来，有重要的事商量。
　　决定安排江书颜去调查吕建明之前，周组长还有点犹豫，当看了她的背景资料，尤其是知道她外公是谁后，当即拍板让她加入督查组。
　　现在见到江书颜本人，周组长更加放心。
　　他语重心长地说：“小江，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派你去执行这次任务有几方面原因，一是，你和吕世安熟悉，靠近吕家，不会引起吕建明警觉。”
　　“二是，组织看中你的家庭背景，你生长在军人家庭，从小由韩将军亲自教导，组织相信你能保守国家机密。”
　　“还有一点，你在部队受过军事训练，身体和心理素质过硬。”
　　等他讲完，江书颜直截了当地说：“我会尽全力完成任务，但希望您能多派些人，确保我家人的安全。”
　　周组长笑容和煦地说：“放心吧，这点我们早就考虑到了，你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起身。
　　江书颜跟他来到隔壁房间。
　　这里相当于监控大厅，三面墙都装满显示屏，中间的会议桌前坐了几个人，他们正盯着电脑，紧张忙碌着。
　　周组长走过去，同其中一人耳语几句。
　　只见那人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会议桌对面的显示屏，跳出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江书颜认出这是自己家。
　　拍摄角度有大门口的，也有对着家里各个窗户的，就连地下车库都有。
　　为了让江书颜安心，周组长指着大屏幕认真介绍：“这些摄像头是国安人员昨天晚上亲自布置的，安装位置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拍到你家人的隐私。”
　　“监控角度是精心设计的，而且24小时有人值守，发现异常，将第一时间通知值勤的同事。”
　　“另外，你的家人外出时，我们也将安排便衣保护......”
　　江书颜听后，确实放心不少。
　　其实她自己也做了布署，昨晚给外公的朋友打电话，请对方安排人秘密保护清欢和老妈。
　　她担心容家报复。
　　容承业从小在间谍组织长大，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得不防。
　　聊完安全部署，周组长把另外几人喊进来开会。
　　他们分别给江书颜讲这次行动的具体步骤，同时也把调查吕建明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听完他们讲述，江书颜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在调查组所了解到的情况，不过是冰山一角。
　　开完会，周组长让国安的人进来教江书颜怎么使用装备。
　　另一边，姜清欢已经来到环球金融中心。
　　这幢大厦的7-77层为办公区域，入驻的企业，大部分为国际知名金融机构。
　　姜清欢要见的人，是DG资本亚洲区首席执行官，沈曼妮。
　　她是位美籍华裔，英文名叫Mani。
　　上个月，姜清欢在一场酒会上认识她，交换了名片。
　　DG资本以做风险投资闻名，那天沈曼妮和姜清欢聊了几句，很欣赏她的胆识以及商业眼光，主动提出投资3亿，甚至表示愿意扶持她公司上市。
　　DG不差钱，缺的是好项目。
　　沈曼妮认为姜清欢是个潜力股，所以主动抛出橄榄枝。
　　而姜清欢当时并不缺钱，所以婉拒了她。
　　她今天来找沈曼妮，目的并不是为了争取这笔3亿风投，而是想和DG签对赌协议。
　　司机将车停在大厦的负一楼，韩素安排的保镖留在车上，由欧阳和杨助理陪同姜清欢上楼。
　　进入电梯，姜清欢按下77层。
　　杨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欧阳抱着文件袋，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她们只知道姜清欢出来想办法借钱，并不了解她的具体计划。
　　电梯停在77楼，姜清欢率先一步踏出电梯，欧阳和杨助理紧随其后。
　　姜清欢正打算和前台说明预约信息，这时从旁边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对方主动和她打招呼：“清欢，你来了。”
　　姜清欢一愣，没想到沈总会亲自出来迎接，她忙伸出右手，恭敬地说：“沈总，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沈曼妮握住她的手，随和地说：“叫我Mani就行，喊沈总太过生分。”
　　姜清欢从善如流，重新喊了声“Mani”。
　　沈曼妮似乎很满意，淡淡一笑，作出请的手势：“走吧，到我办公室坐下聊。”
　　姜清欢点下头，顺势把欧阳和杨助理介绍给她认识。
　　等相互打完招呼，四人一起往总裁办公室走。
　　今天是周日，办公区只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姜清欢和沈曼妮走在最前面，两人边走边闲聊。
　　欧阳觉得这位沈总比外界传闻要随和，说话轻声细语，和她想象中的金融圈女魔头不太一样。
　　资料显示，沈曼妮今年41岁，但看起来很年轻。
　　姜清欢知道沈总时间宝贵，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Mani，我这次过来，想和DG签对赌协议，我需要300亿资金......”
　　听到这个数目，欧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乖乖，小姜姜胆子越来越大……
　　沈曼妮神色平静地打量姜清欢，笑意盈盈地问：“那你说说看，怎么个赌法？”
　　她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趣，之前自己主动投资3亿，她不接受，现在一开口，整整翻了一百倍。
　　难道之前是嫌自己投资太少？
　　拿出300亿对于DG来说，不算难事。
　　但要看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会客区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姜清欢身上，就听她不慌不忙地说：“Mani，我公司的首款产品已经实验成功，我的目标是三年内净赚30亿，三年后上市。”
　　“如果我能按时完成指标，愿意拿出10亿回报DG，外加原始股。”
　　“如果我没能完成目标，那我个人所持股份全部归DG，外加连本带息偿还投资款。”
　　这个条件对于DG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曼妮当然心动，但她没表现在脸上，平和地问：“我可以看看你公司的样品吗？”
　　姜清欢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说：“当然，我将产品带在车上，您稍等。”
　　说完，她当即给留在车上的保镖打电话。
　　其实通过沈曼妮的态度，她知道这事十拿九稳了，否则对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
　　欧阳和杨助理也看出些许门道，但她们并不觉得开心。
　　她们猜不透，这个小姑娘哪来的底气和资本大佬搏弈。
　　300亿三年的利息都相当惊人，万一失败，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欧阳把家里一半积蓄借给了韩氏，买地款只差一半，根本不用借这么多钱。
　　实际上，姜清欢计划用这笔资金，布局搞垮容家。
　　这是一场豪赌，但她别无选择。
　　不过，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昨晚她拿到容氏内部财务数据，分析完所有数据，想到应对办法。
　　而且，韩阿姨也支持她的计划。
　　韩容两家已经水火不容，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第118章 博弈
　　姜清欢和沈曼妮达成协议，对方还额外送了她一份大礼，容氏的债权。
　　容家表面风光，实则早就债台高筑，这几年全靠拆东墙补西墙，在金融圈内，这不是秘密，因为大部分银行和金融机构都被容家借了个遍。
　　沈曼妮陆续投给容家上百亿资金，结果半毛钱收益没拿到，容家就像个无底洞一样，年年亏损，赚得钱不知去向。
　　而且，容家不讲信用，到期的债务压根没有偿还的打算。
　　所以DG面临本息两空的局面。
　　其他金融机构也是如此，大家敢怒不敢言，忌惮容家在申城的影响力，也担心把这事捅出去，造成容氏倒闭，那样就一分钱也拿不回来。
　　他们现在靠容氏用于抵债的股票，还能赚到一些钱。
　　说白了，就是他们和容氏一起割韭菜，赚普通股民的钱。
　　至于容家能撑到哪一天，谁也说不准。
　　沈曼妮现在把手里掌握的债权转让给韩氏，实际上是合作双赢的事。
　　韩氏可以凭债权人身份收购容家，而沈曼妮可以借他们的手，收回烂账，减少投资损失。
　　姜清欢离开DG之前，拜托沈曼妮帮忙保密，打算让容承业再多高兴两天。
　　沈曼妮爽快同意。
　　回到韩氏，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姜清欢直接前往韩素办公室，商量下一步计划。
　　DG资本是外企，容家和岳正兴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所以这次危机算是平稳度过。
　　但拿到资金只是第一步，怎么反杀才是重中之重。
　　两位总裁一聊工作，就进入废寝忘食状态，一直谈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今天过来加班的员工早就走了，整座大厦只有总经办这一层还亮着灯。
　　不过，厨师还没下班，给她们煮了两碗面条。
　　身心放松下来，韩素才发现姜清欢手上戒指换了位置，她虽然觉得惊讶，但也没多问，继续吃饭。
　　回家是由姜清欢开车，她突然想起秦翊，随口问道：“阿姨，您最近和秦警官有联系吗？”
　　韩素偏头看向她，表情略带苦恼：“之前她偶尔给我发问候信息，前几天她去国外查案，我们就没联系了。”
　　姜清欢弯了弯眉眼，帮忙出谋划策：“阿姨，您要主动一点......”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一路，气氛轻松愉快。
　　到家洗完澡，姜清欢来到书房，继续研究容氏的财务报表。
　　她手里这份报表和容氏对外发布的不同，是内部用的真实数据，花了不少钱才拿到。
　　她这一忙，就忙到凌晨。
　　郊区的别墅内，江书颜收拾完行李，来到监控大厅。
　　这两天她除了学习沟通暗语，就是研究吕家周边环境。
　　明天早上要乘高铁前往京城，临行前，她想再看一眼家里的情况。
　　看到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她眼眸里闪过不悦，当即给老婆打电话。
　　姜清欢被手机铃声吓一跳，看到是谁打来的电话后，她虽然心虚，还是迅速接听。
　　还没等江书颜训斥，她软着嗓子讨好：“阿琪，我错了，我现在就去睡觉，我保证，这次真的睡了.......”
　　说话的同时，她关掉电脑，往书房门口走。
　　江书颜没说话，目不转睛盯着监视屏幕看，窗前一闪而过的那抹身影，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同时也勾起她对老婆深深的思念。
　　她拿着手机往外走，压低声音嘱咐道：“小坏猫，如果下次再让我抓到你熬夜，就罚你每天健身一小时。”
　　姜清欢立刻讨饶。
　　听到她甜软的嗓音，江书颜勾了勾唇，哄道：“在家要乖一点，我尽量早点回去陪你。”
　　“还有，从明天开始，我不方便接打电话，有事给我发微信，如果联系不上我，也不要着急......”
　　聊了几分钟，江书颜挂断电话，随后又给老妈打电话。
　　韩氏这两天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但不能明着干预，只能从安全角度给老妈和清欢示警。
　　翌日，上午八点，司机提前开车来接韩素和姜清欢。
　　股市是9：30开盘，她们猜到容承业会在开盘前有所动作，事实也确如她们所料。
　　九点整，一条财经新闻空降热搜榜，新闻附有两张截图，一张是韩氏和政府签定的买地合同，另一张是韩氏账户余额。
　　这条新闻的撰写人，是证券行业资深专家，他的话代表着权威和可信度。
　　他在新闻结尾部分提醒投资人尽快抛掉韩氏的股票，甚至暗示韩氏对外发布的报表造假，怀疑韩氏处于亏损状态等危言耸听的话。
　　这会正是上班时间，大家刚到办公室就看到这条热搜，韩氏的员工们哪还有心情工作，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们不相信公司会倒闭，但网上说的言之凿凿，不像假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九点半，股市刚开盘，韩氏股票直接封跌停板，只有挂单，没人买入。
　　韩素把集团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召集到17楼开会。
　　这一层除了承重立柱，没有隔断墙，做成超大的会议室，可以容纳几千人。
　　资产突然缩水10%，董事们心都在滴血，个个坐立难安。
　　而作为老板，韩素格外镇定。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狠狠打容家的脸，股市一天的损失不足为虑。
　　她当着全体管理人员的面，保证事情明天会有转机，要求他们安抚下属情绪，不用担心公司破产。
　　她的一番话，让所有人吃了定心丸。
　　面对外界的问询，韩氏上下统一保持沉默。
　　今天最开心的人，肯定是容承业，她对吞下韩氏这只肥羊信心满满。
　　同一时间，江书颜出现在高铁站。
　　她今天的打扮偏中性，上身是法院统一定制的藏青色冲锋衣，下面是浅蓝色直筒牛仔裤和黑色军靴，头上戴着一顶米色棒球帽。
　　她没带行李箱，肩膀上斜挎着黑色背包。
　　上车后，江书颜找到位置，脱掉冲锋衣，等高铁驶出站台，她戴上眼罩补眠。
　　为了掩人耳目，到达京城后，她需要先去参加培训，同时寻找机会约吕世安出来。
　　督查组安排她来京城，是因为一起间谍案，而且这事还和她外婆有关。
　　前些天，江外婆所在的研究所遭窃，丢失一份绝密文件，国安人员和特警合力抓捕那名内鬼。
　　结果追到吕建明家附近时，那个人和两名特工同时失踪。
　　而且，这次并不是偶然事件，他们通过筛查档案，发现这几年间，曾有几起失踪案都发生在吕家周边。
　　警方将目标锁定在吕家，可惜缺少关键证据，无法申请搜查令。
　　吕建明刚升职，现在是正国级，没人敢搜他的家。
　　国安为了救出同事，想尽方法，但吕家安装了反监和信号屏蔽设备，连院门都进不去。
　　他们秘密监视吕家几天，认为吕家存在地下空间的可能，所以将希望寄托在江书颜身上。
　　下午三点多，江书颜到达京城，打车前往督查组安排的酒店，这里距离吕世安家很近。
　　办理完入住，她待在房间，等待接头的人。
　　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八点多。
　　听到开窗户的声音，江书颜转头看过去，从窗户跳进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目测身高不超过一米五，长着稚嫩的娃娃脸。
　　江书颜不动声色观察对方，觉得这人落地轻盈，身手应该不错。
　　她刚想到这里，小萝莉突然挥拳扑向她。
　　江书颜往旁边一闪，随后开始反击。
　　两人过了十几招，实力不分上下。
　　担心动静太大被人听到，她们点到为止。
　　小萝莉似乎对江书颜的身手很满意，率先收拳，态度不冷不热地说：“你是江书颜吧？我叫王琳，代表国安参与本次行动。”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没想到国安会派未成年的小萝莉执行任务。
　　王琳似乎猜到她想法，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坐，语气不悦地说：“我不仅成年了，而且还比你大几岁。”
　　说完，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江书颜不想同她计较，伸手和她握下，随后坐到另一张沙发椅上。
　　她真没看出王琳有三十多岁。
　　不过，想想也正常，能当上特工的人，又怎会表里如一。
　　也许，萝莉长相正是王琳的优势。
　　王琳性格直爽，直接给她讲述这几天的收获：“据我观察，能进出吕家院子的人，一共只有四个，除了吕建明父子，还有他的女保镖和助理。”
　　“司机每次接送吕建明回家，都是停在门口。”
　　“这也就是说，他们没机会把那三个人运出去。”
　　说到这里，王琳语气充满狠劲：“在吕家门口失踪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我多年搭档，我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书颜默默听着，并未打断她。
　　王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昆虫模样的飞行器，漫不经心地说：“江书颜，你别把出入吕家想的太过简单。”
　　“它是全球最先进的微型无人机，能神不知鬼不觉到达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它可以拍摄，监听，还能抓取轻便物体。”
　　“以前它从没失过手，但这次刚飞到吕家边缘就失控，还好我反应快，及时让它返航......”
　　介绍完，王琳小心翼翼的把无人机装回口袋，这是她最得力的法宝。
　　江书颜对她的法宝丝毫不感兴趣，只想早点完成这次任务。
　　两人讨论到晚上十点多，王琳翻出窗户，顺着水管爬回楼上房间。
　　江书颜去将窗户锁好，轻轻在手环上点击几下，提醒家里的小猫早点休息。
　　几秒钟后，她收到反馈，这才拿上衣服去洗澡。
　　实际上，她的小猫一点都不乖，收到提醒也没去睡觉。
　　姜清欢工作到凌晨一点多，才离开书房。
　　她根本睡不着，迫不及待想看到容承业抓狂的画面。


第119章 破局
　　次日，司机还是八点来接两位总裁。
　　快到公司大厦时，韩素吩咐道：“张师傅，直接开到大厅门口，等我下车，你再送姜特助去负一楼。”
　　这两天韩氏门口有不少媒体蹲守，他们想采访韩素，但没有预约，保安不准任何人进去。
　　突然看到韩素的劳斯莱斯现身，他们一窝蜂围了上去。
　　司机只得减缓车速，慢慢往前开。
　　来到大厅门口，十几名保安出来维持秩序，组成人墙隔开记者。
　　韩素下车后并没急着进公司，为了让容承业多得意一会，她故意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看起来很憔悴。
　　而这似乎也坐实了韩氏面临破产的传闻。
　　媒体争先恐后往韩素那边挤，将话筒递到她面前。
　　司机趁机倒车离开。
　　韩素目光在记者们身上扫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想知道的答案，十点见分晓。”
　　说完，她在保安护送下，顺利进入公司。
　　韩氏今天无疑成为关注的焦点，除了容家和股民，政府部门也关心他们能不能按时付款。
　　上午九点，容承业打电话给岳正兴，让他查韩氏账户，担心临时生变。
　　而对方告诉她，一切正常。
　　容承业再也掩饰不住兴奋，家族秘密筹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只羊养肥了再宰。
　　马上就能得偿所愿，她越想越激动。
　　又过了半小时，股市迎来开盘，毫无意外的，韩氏再次跌停。
　　容承业仰躺在椅子上，看着显示屏上绿油油的数字，勾唇而笑，心里非常得意，她从盒子里取出一支雪茄，夹在指尖，正准备往嘴里送，这时手机响起。
　　她点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岳正兴丧气的声音：“韩氏账上突然收到几笔钱......”
　　容承业猛的坐起来，用力拍下桌子，骂道：“废物！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嘛？！”
　　和他们的气急败坏不同，韩氏此刻一片欢喜。
　　财务部赶在九点五十分前，将买地款转进相关部门账户。
　　紧接着，财务部通过官方网站发布一条公告，特意附上转账凭证和账户余额。
　　截图显示韩氏账上还有几十亿，外界谣言不攻自破。
　　守在门口的媒体还没散，韩素带上秘书出去接受采访。
　　她已经换了套衣服，整个人神采奕奕。
　　韩素接受采访时，姜清欢并没现身，她已经开车来到韩氏电子，忙着协调生产的事。
　　她计划赶在春节前召开产品发布会。
　　总之，还有一份大礼，等着容承业签收。
　　下午两点多，韩氏召开记者会，发布未来五年发展计划，这属于重大利好，股票强势涨停。
　　这时，躲了几天的岳正兴主动登门拜访，试图解释爽约的事。
　　然而，韩素根本不想陪他演戏，直接让法务带上贷款合同去银行谈解约。
　　她们婆媳俩忙着破局和布局。
　　江书颜也没闲着，参加完上午的培训，她约吕世安在咖啡馆见面。
　　这里距离吕世安家的四合院很近，只隔着几条街。
　　突然接到江书颜的电话，吕世安请了半天假来见她，坐下后，主动找话题和她聊天。
　　实际上，江书颜并没有认真听。
　　她耳朵里戴着内置耳机，周组长正在教她怎么套话。
　　其实她很抗拒利用吕世安，但没办法，立场不同。
　　而且外婆丢失的那份文件，一旦被破译传递出去，影响很大，必须尽快确认失踪的那三人在不在吕家。
　　她鞋底安装了国安提供的微型扫描成像仪，只要待会能进入吕家，就能确认他家有没有地下空间。
　　聊完工作的事，江书颜假装对四合院布局感兴趣。
　　吕世安想都没想，主动邀请她参观自家院子。
　　江书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之前以为还要与吕世安周旋几天。
　　从咖啡馆步行到吕世安家，也就十分钟。
　　这座院子位于隐蔽的胡同内，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京城最常见的一进四合院。
　　吕世安拿出钥匙，打开院门，作出请的手势。
　　江书颜跟在他身后，当踏入院子的瞬间，耳机只剩下杂音。
　　她拿出手机，发现信号被屏蔽了，而且是连紧急呼叫也无法使用的那种。
　　不过，江书颜并不意外，王琳和她说过，国安调取失踪人员的手机信息，确认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吕家院子附近，之后就再也追踪不到。
　　但吕世安的手机信号正常，她刚才还听到手机接收微信的声音。
　　吕世安领着她往里走，边走边介绍院子布局。
　　院内铺着青石地砖，院子中心是花园和鱼池，养了几尾锦鲤。
　　联络信号中断，江书颜不确定自己带来的装备有没有受影响，只能按原计划，把所有角落都走一遍。
　　吕世安只当她对院子布局感兴趣，并没起疑心，带着她继续逛。
　　这时来到位于西厢房角落，一间低矮的房子映入江书颜眼帘。
　　这个房子一看就是新建的，没有窗户，但有个高高的烟囱，看着有点奇怪。
　　江书颜故意抬起脚，用脚尖对着房子指一下，好奇地问：“这里是做什么用的？”
　　吕世安当即介绍道：“我爸前段时间把奶奶的遗物从老家运过来，没地方放，所以特意搭了这间小房子。”
　　江书颜点下头，没再关注。
　　参观完两侧的厢房，吕世安带她来到正屋，指向客厅右手边的区域介绍道：“那边是我爸的生活空间，里面有书房和卧室。”
　　江书颜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看到一道厚重的深红色木门，充满神秘感。
　　她想走近看看，这时就听吕世安歉意地说：“我爸性格有点古怪，他的书房，就连我都没进去过。”
　　说完，他带着江书颜往客厅的另一边走：“我的房间布局很简单，只有一间卧室，我不经常住在这边。”
　　江书颜嗯了一声，假装参观摆设，在这片区域转了一圈。
　　同一时间，吕建明正在办公室通过电脑看家里客厅的画面。
　　看到儿子把外人往家领，尤其是认出那个人是江书颜后，他被气得火冒三丈，拍着桌子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
　　吕建明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助理，表情严肃地问：“阿三，杂物间的东西处理掉了吗？”
　　被他唤作阿三的助理连忙起身，恭敬回应：“已经按您吩咐，处理干净了。”
　　吕建明脸色有所缓和，吩咐道：“你立刻去查，江书颜这次来京城有什么事，都见过哪些人。”
　　还没等助理离开，他又狠戾地说：“还有，你通知申城那边，让他们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谁敢坏了大事，老子弄死他全家......”
　　阿三领命而去。
　　吕建明微微拧起眉心，总觉得来者不善，当前正处于敏感时期，必须小心谨慎。
　　想到这里，他当即拿出电话：“阿三，你再往前查查，看江书颜前段时间去了哪里......”
　　在吕家待了十几分钟，江书颜找借口离开。
　　临别前，吕世安约她周末出来玩，江书颜敷衍道：“现在不确定有时间，到时再联系。”
　　她急着回酒店和王琳碰头。
　　不过，急也没用。
　　王琳还是天黑才翻窗户来找她，如果敲门进来，会被酒店监控拍到。
　　她把江书颜带进去的设备拆下来检查，确认记录功能没受影响。
　　王琳把数据导出来，传给同事分析。
　　江书颜联系周组长，把在吕建明家里看到的画面如实汇报，商量下一步安排。
　　国安那边工作效率很高，通过分析，他们确定吕家的杂物间里没有人，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物体，不确定是不是供暖设施，也没有发现地下空间。
　　不过，江书颜这趟也没白去，从她带回来的记录仪上，国安找出吕家的安防系统漏洞，正是那个后建的杂物间。
　　如果从那里翻进去，不会触发安全警报。
　　得知吕建明今晚要去外地出差，王琳和江书颜认为这是好机会，决定夜探吕家。


第120章 截胡
　　今天是周五，姜清欢没去分公司，待在办公室里研究容家的资产分布情况。
　　这些数据是沈曼尼通过邮件发给她的，对她助益非常大。
　　容承业回国这半年，也不是一事无成，她投资了几家购物中心，已经装修好，计划春节前一天开业。
　　这几座商场都位于黄金地段，具备人流量大，消费能力强的优势。
　　如果赶在超级黄金周开业，必定能狠狠圈一波钱。
　　而且，容承业这次依旧是玩“空手套白狼”，不仅没付租金，装修也全靠赊账。
　　做生意的人，最看重诚信，姜清欢想不明白，容家为什么不惜自毁信誉，难道打算圈钱跑路？
　　姜清欢手上握有大笔资金，她打算截胡，赶在开业前让这几家购物中心改姓。
　　她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当即去找韩阿姨商量。
　　听完她的计划，韩素眼神里满是赞许：“清欢，你想到什么尽管放手去做，有阿姨给你兜底。”
　　姜清欢弯了弯眉眼，语气和表情一样充满自信：“阿姨，现在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我争取一周搞定，赶在黄金周的前一周开业，额外赚他一笔。”
　　聊完截胡计划，她收起笑容，闷声闷气地说：“我已经三天联系不上阿琪，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说到这，她在手环上点了几下：“以前无论她多忙，只要我触碰手环，她都会回应我......”
　　韩素脸上的笑容随之变淡，因为这几天她心里也不踏实，有种不好的预感。
　　沉默了几秒，韩素安慰道：“别担心，琪琪做事向来靠谱，肯定是暂时不方便与我们联系。”
　　“待会我托京城的朋友去找下她，看她住在哪里。”
　　姜清欢心里还是不安，笑容也显得勉强：“那我先去找秀研姐聊合同的事，如果阿琪有消息了，您告诉我一声。”
　　韩素嗯了一声，叮嘱道：“清欢，容家人阴险狡诈，又有林国栋给他们撑腰，需要警惕他们出损招。”
　　“这几天尽可能减少外出，实在需要出门，多带些人。”
　　姜清欢点下头，离开她办公室，去找欧阳。
　　韩素立刻打电话给京城的朋友，托对方帮忙查女儿行踪。
　　她这位朋友开酒店，认识的人多，半个小时后，对方回电话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江书颜已经两天没回酒店。
　　这个消息，令韩素如坠冰窟，当即订了一张下午前往京城的机票。
　　她决定先隐瞒姜清欢，等到了京城再看情况。
　　吃午饭时，姜清欢和欧阳一起来到顶楼的小餐厅，向韩素汇报工作进展。
　　研究完容家和商场签定的租赁合同，欧阳已经想到办法对付容家，志在必得地说：“阿姨，我和清欢下午就去找甲方谈判，只要钱到位，他们肯定配合。”
　　为了不让她们看出异常，韩素鼓励了几句，随后吩咐道：“清欢，我下午要去京城开会，大概一周回来，这段时间公司就交给你了。”
　　“经营方面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给我打电话。”
　　姜清欢很想和她一起去，但公司年底很忙，只好答应留下。
　　韩素温和地笑了笑，随后看向欧阳：“秀研，我不放心清欢一个人在家，你能搬过去陪她几天吗？”
　　欧阳二话没说，爽快同意：“阿姨，您不用担心，有我陪着清欢一起上下班，而且还有杨助理在呢，出不了岔子。”
　　吃完午饭，三人离开餐厅，往办公室那边走。
　　这时韩素收到朋友发来的信息，内容绝对劲爆，林国栋被捕了，而且是特警和军方联手执行的抓捕任务。
　　这是内部消息，目前新闻还没报道。
　　得知林书记被抓，韩素想起秦翊装在他书桌下面的东西。
　　她将手机递给姜清欢和欧阳看，两人看后喜上眉梢。
　　林国栋这个保护伞倒了，她们对付容承业就少了一层阻力。
　　看到她们这么开心，韩素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和她们轻松愉快不同，江书颜被困在阴暗的地下室，正处于饥寒交迫中。
　　前天凌晨，她和王琳通过地下管网爬到吕家附近，随后顶开窨井盖，摸到院墙下方。
　　王琳对京城的地下管网布局了如指掌，带她走的这条路线，安全又方便。
　　她踩着王琳肩膀，成功爬上吕家的杂物间，也顺利跳进院内。
　　夜探吕家的任务，本该由王琳负责执行，但江书颜主动请缨替换她。
　　这么做，有两方面考虑，一是她白天去过吕家，对院子布局熟悉。
　　二是，她和吕世安认识，万一计划失败，可以找借口搪塞吕建明，尚有一线生机。
　　而王琳的身份敏感，一旦被抓，会影响整个计划。
　　经过开会讨论，周组长同意让江书颜代替王琳。
　　那天，计划前半程非常顺利，意外发生在吕建明的书房里。
　　江书颜靠近他书桌时，一脚踩空，掉进深坑。
　　还好她反应快，落地之前用手撑了一下，虽然手臂当时就疼得失去知觉，好歹没摔到头。
　　她没受伤，但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这也证明周组长他们的推测是对的，吕家地下果然有神秘空间，但失踪的三人并不在这里。
　　这个地下室是窄长形，宽度大概两米，目测深度超过四米，墙壁贴着光滑的磁砖，江书颜试过几次，但都攀爬失败。
　　若说她毫无惧意，那不可能。
　　但此时，恐惧也无济于事，她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值得庆幸的是，角落里有洗手间，里面有干净的水，这两天她依靠喝自来水维持生命。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还好，有手环可以确认时间。
　　她在等吕建明回来，只有见到人，才有办法谋得一条生路。
　　与吕家隔着几条马路的旅馆内，王琳和同事正绞尽脑汁想办法营救江书颜。
　　那天她留在外面接应江书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听到动静，她想翻墙进去找江书颜，但上级命令她立刻撤离。
　　最终，她只能服从命令。
　　为了避免行踪暴露，她和同事带上装备连夜转移，住进现在这家小旅馆。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以失败告终。
　　吕建明虽然还在外地没回来，但吕家院子里多了几个男人，之前的安防系统漏洞也被补上。
　　这也说明，吕建明已经知道有人潜进他家里，王琳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担心营救不成，反而害了江书颜。
　　休息片刻后，江书颜站起来，又将这个空间摸索一遍。
　　这里面积大约有十几平，除了那个简陋的卫生间，再无其他生活设施，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上方的采光口。
　　那个采光口只有巴掌大小，能照亮的空间有限，不远处是个排风管。
　　江书颜仰起头，盯着天窗往外看，恰好看到一条锦鲤游过去，她想起花园里的鱼池。
　　她突然觉得这里除了起到陷阱作用，还像临时避难所。
　　有水和洗手间，又做了隔音，躲在这里几天不成问题。
　　看了一会，江书颜回到之前休息的位置，背靠着墙而坐。
　　两天没吃饭，她身体处于虚弱状态。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刺眼的强光，江书颜下意识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等眼睛适应光线后，她抬头往上看，惊讶地发现地砖变成透明玻璃，紧接着，看到端坐在书桌后面的吕建明。


第121章 失联
　　早在江书颜进入书房那一刻，吕建明的手机就接收到警报。
　　不过，他并不担心猎物跑掉，地下室固若金汤，没人从外面打开机关，身手再厉害的人，也插翅难逃。
　　等外地的工作完成后，他才带着保镖和助理返回。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书房。
　　这个房间里每块地砖都暗藏玄机，看起来和普通地砖没什么区别，但只需在桌子上按几下，地砖就能变成透明玻璃。
　　还可以调成单向玻璃使用，便于他观察笼子里的猎物。
　　当年建造这座院子，他费了不少心思，书房里藏着很多机关，所以他放着国家安排的房子不住，偏要住在小胡同里。
　　吕建明点燃一支烟，仰躺在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打量江书颜，没想到她被关了两天两夜，丝毫不见惊慌。
　　抽完烟，他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按，打开通话装置，阴森森地问：“说吧，谁派你来的？”
　　江书颜收回视线，垂着脑袋，保持沉默。
　　吕建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前两天，他让阿三调查过江书颜行踪，并没发现问题。
　　但既然江书颜知道书房的秘密，肯定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而且，江书颜的突然出现，令他担心国安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
　　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吕建明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咒骂道：“都怪那个蠢货，往哪逃不好，偏往老子家里跑，带着尾巴也不知道处理干净......”
　　那个人虽然顺利拿到情报，但太蠢，差点就连累到自己。
　　好在，阿三机灵，将尾巴一网打尽。
　　吕建明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保镖，示意她下去会会江书颜。
　　女保镖点下头，走到书柜前，拉开柜门，弯腰在底部一拽，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她顺着绳梯很快到达地面。
　　江书颜知道来者不善，当即起身。
　　女保镖走到她面前，二话没说，直接挥拳攻击。
　　江书颜打起精神和她缠斗，两人用的都是部队的搏击术。
　　徒手格斗除了比拼速度和灵活度，还需要体能和力量。
　　吕建明趴在书桌上，饶有兴致的观看她们打斗，越看越欣赏江书颜，她的击打和反应速度，以及步伐移动速度都要超过女保镖。
　　他认为江书颜如果不是饿着肚子，应该早就赢了这场比赛。
　　两人打了十几分钟，江书颜体力不支，被女保镖反剪住胳膊，动弹不得。
　　吕建明吩咐道：“搜身。”
　　女保镖立刻松开江书颜胳膊。
　　还没等她过来搜身，江书颜主动将口袋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
　　除了手机和一个用于迷惑吕建明的普通窃听器，她什么也没带。
　　女保镖隔着她衣服，从上到下检查一遍，连头发都没放过，确认她没藏东西，这才仰头看向吕建明。
　　吕建明微微点下头，示意她把东西拿上来。
　　等女保镖离开后，江书颜重新坐回墙角，说话声音里透着疲惫：“吕建明，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这次来京城参加培训，确实另有目的。”
　　“我一直在调查，是谁举报了我爸，查了好久，结果证据指向你。”
　　“我那天打算让吕世安带我进你的书房，但没成功。”
　　“所以决定趁天黑，冒险一试。”
　　这时，女保镖把从江书颜身上搜到的东西，放在吕建明面前。
　　吕建明扫了一眼桌上的物品，再次看向江书颜，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么拙劣的理由，你以为我会信吗？”
　　江书颜冷哼一声，拿出无所谓的态度：“你爱信不信，既然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吕建明没想到她死到临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讲，感叹道：“算你有种！”
　　“江书颜，我觉得你比江川强多了，如果你选择从政，肯定远远超过他。”
　　说到这里，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坦言道：“不错，江川被举报的事，是我授意的。”
　　江书颜抬手在外套的扣子上轻轻一按，质问道：“为什么？”
　　吕建明嗤笑一声：“江川虽然政绩不错，但他太过死板，不知道变通，而且没有林国栋听话......”
　　还没等他把话讲完，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清楚来电号码，吕建明眉心不由一颤，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厉声问：“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讲了什么，吕建明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连说话声音也拔高不少：“是谁去抓的人？以什么罪名？”
　　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江书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只老狐狸大惊失色。
　　吕建明用力拍下桌子，对着电话那头一通骂骂咧咧：“他妈的，林国栋这个蠢货，我早就提醒过他，让他看好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废物，结果还是出事了！”
　　“你想办法给他传话，让他头脑清醒点！”
　　“他要是敢坏了大事，老子就弄死他全家......”
　　骂了几句，吕建明情绪有所缓和，压低声音说：“你最近别再和我联系，另外，你帮我给老爷子带句话，告诉他，不破不立......”
　　通过吕建明的话，江书颜知道林国栋被抓了。
　　吕建明沉着脸坐回椅子上，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江书颜看，威胁道：“江书颜，你最好老实点，前些天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惹恼了我，你猜我是怎么处理的？”
　　“哈哈哈，我让人把他们烧成了灰，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你要是敢耍花招......”
　　他这几句话，令江书颜不寒而栗，终于明白那个杂物间的用途。
　　看到她脸色变得煞白，吕建明很满意，关掉对话系统，地砖也恢复原样。
　　阿三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下面那位，还是和之前一样处理吗？”
　　吕建明摆下手，意味深长地说：“先不动，我留着还有用。”
　　说完，看向女保镖，吩咐道：“小语，你这几天不用跟着我，负责看守江书颜，不得出任何差错，待会给她送些吃的，不饿死就行。”
　　他忌惮江书颜外公家的背景，在没想到万全之策之前，不敢轻易弄死她。
　　地下室又变成黑漆漆一片，江书颜两手抱着膝盖，依靠在墙上发呆。
　　她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王琳交给她的录音装置，只有拇指头大小，像薄膜一样，贴在纽扣里面，不用担心被吕建明发现。
　　这时，女保镖刚才下来的洞口再次打开，从上面扔下来一团东西，扔完，洞口再次锁上。
　　江书颜立刻过去查看，发现除了有被子，还有一袋食物和洗漱用品。
　　看到这些东西，江书颜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死，心里安定不少，拿起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东西，她裹上被子休息。
　　养足精神才能想办法逃出去。
　　她还不知道，此时外面正在疯狂找她。
　　韩素到达女儿入住的酒店，发现衣服和证件都在，当即打电话报警，后来又联系秦翊帮忙。
　　参与搜救行动的，除了派出所的民警，还有十几名刑警。
　　而与江书颜一墙之隔的下水道里，王琳和同事背着氧气瓶，正在紧张忙碌中。
　　这两天她和同事翻看市政提供的管网资料，计划把吕建明家附近的地下管网全部摸排一遍，试图从地下找出书房位置。
　　无论是什么管道，只要人能钻进去，她都不放过。
　　经过多次排查，王琳已经按图纸标记的位置，找到最有可能挖通的地方。
　　他们今天带了破拆工具潜入污水井。
　　污水管内有害气体多，他们必须要戴着氧气面罩，干活效率也受到影响。
　　天快亮时，他们突然挖到了水泥墙。
　　王琳和同事对视一眼，继续往下挖，两人合力向下挖了两米深，依然还是水泥墙。
　　她拿起石头敲击水泥墙，节奏是三长一短，中间停顿3秒，再重复进行一次。
　　结果她连续试了几个位置，没得到任何回应。
　　王琳和同事把原位置填平，换一个地方继续挖。
　　这会已经是凌晨三点，如果再不返回地面，容易被人发现，同事扯下王琳袖子，提醒她天黑再来。
　　但王琳想最后再试一次。
　　他们这次换到相反的方向，继续往下挖。
　　王琳再次拿起石头敲击，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两人，突然听到几声回应，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墙里面的江书颜显然比他们更兴奋。
　　王琳最后一次敲击的位置是洗手间，恰好摄像头拍不到，江书颜用腰带上的金属扣，敲击墙砖。
　　虽然声音很小，好在，凌晨万籁俱静，王琳收到她传出的信号。


第122章 相见
　　今天是江书颜失踪的第十天。
　　韩素和江川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寻找女儿，这几天，除了警方，军区也有人过来帮忙。
　　他们几乎翻遍京城所有角落，就连河道都没放过。
　　然而，找了一周，依旧毫无头绪。
　　警方调取酒店周边监控，查到江书颜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吕世安。
　　但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监控证实他和江书颜的失踪没有任何关联。
　　韩素还是不死心，找到吕世安工作的单位，想知道那天他们聊了什么。
　　吕世安对江书颜失踪的事，非常上心，当着韩素面，打电话给父亲，求他帮忙找人。
　　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吕建明被气得半死，警告他不准多管闲事。
　　吕世安不肯就这么放弃，固执道：“爸，如果您不肯帮忙，那我就请几天假陪韩阿姨去找人。”
　　听说韩素也在，吕建明计上心头，当即换了一副态度，安抚道：“你安心工作，这事交给我来办，你让江书颜的妈妈明天过来找我。”
　　得知老爸同意帮忙，吕世安喜出望外，激动地说：“韩阿姨，我爸同意帮忙了，您明天上午去我家找他......”
　　他们并不知道，吕建明答应帮忙，纯属敷衍。
　　他仰躺在椅子上，一脸得意。
　　这么一来，既能安抚儿子情绪，又能卖韩家一个人情，还可以刺激那个关在地下室的猎物，何乐而不为。
　　身陷囹圄，看到亲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该是何等绝望。
　　他不相信这一次，还撬不开江书颜的嘴。
　　其实把江书颜藏在家里，他背负很大压力。
　　这几天，军方和警方联合搜救的力度加大，大有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江书颜的架势。
　　他担心惹来麻烦，想过灭口，以决后患。
　　但是经过深思熟虑，留着江书颜，利大于弊。
　　所以他决定再观察几天。
　　申城这边，自从韩素离开公司，姜清欢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开身去京城。
　　工作的事进展很顺利，她和欧阳成功抢下容承业投资的那几家购物中心。
　　而且最近几天，容承业安分许多，没来找她麻烦。
　　姜清欢不知道的是，容承业打算借他人之手除掉她，甚至在暗网发布悬赏追杀令。
　　容承业心思极为歹毒，不仅公布姜清欢的照片和详细信息，还暗示她长得漂亮又有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秦翊正在国外查案，恰好看到这条暗杀令，立刻通知国内同事，所以那些人刚踏入境内，就被解决掉，连姜清欢的边都没沾到。
　　暗杀计划失败，容承业当然不甘心，她本打算亲自动手，但被爷爷拦下。
　　爷爷劝她大业为重，所以她暂时放过姜清欢，这几天忙着参加酒会，拉拢那些对家族事业有利的官二代。
　　今天是1月17号，还有一周就过年了，韩氏从明天开始放假。
　　姜清欢还是联系不上江书颜，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顾所有人阻拦，订了一张晚上前往京城的机票。
　　督查组的人得知她要离开申城，也没干涉。
　　他们想把江书颜的失踪，往普通案件上引，因为这样对江书颜人身安全更有利。
　　晚上七点多，韩素开车去机场接姜清欢，她知道瞒不住了，所以把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
　　姜清欢得知真相，脸色变得煞白，心口仿佛有利刃在一下一下地戳着，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她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和韩阿姨讨论明天去见吕建明的事。
　　她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吕建明身上，对方现在是政法委的一把手，公检法都由他说了算，在京城想找个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营救江书颜，她本人反而比较平静。
　　她裹着被子坐在墙角，这几天她都在思考，吕建明说的“不破不立”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通过暗号将这句话传递给王琳，不知道国安那边有没有破译背后的含义。
　　韩素开车载着姜清欢来到酒店，这一周她都住在江书颜之前住的房间，现在她把房间让给姜清欢，自己在旁边另外开了一间。
　　姜清欢关上房门，紧紧抱着江书颜留下的衣服。
　　她之前不想在韩阿姨面前流泪，只能拼命忍着。
　　现在，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情绪崩溃，躲在被子里失声痛哭，呢喃道：“阿琪，你在哪？......我害怕......”
　　她内心充满无助和恐惧。
　　一直以来，阿琪都是她的保护神，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为她遮风挡雨。
　　然而，现在阿琪出事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让她陷入痛苦自责的深渊。
　　韩素打算来喊她去吃饭，刚到门口，听到小丫头沉闷压抑的哭声，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自己房间。
　　从酒店到吕建明家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
　　或许是亲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江书颜今晚心里格外不踏实，坐到凌晨都没睡着。
　　她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日期，按时间来算，清欢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失踪的事。
　　坐到凌晨三点，江书颜摸黑往洗手间那边走。
　　这是她和王琳约定报平安的时间。
　　就在刚才，江书颜突然想到吕建明说的“不破不立”代表的含义，通过暗号传递给王琳，请她去确认。
　　事关重大，王琳收到提醒，立刻返回地面。
　　临别前，王琳嘱咐江书颜顺着吕建明来，最迟除夕，就会有人来救她出去。
　　翌日，吃完早饭，姜清欢和韩素带上礼物去见吕建明。
　　韩素以前见过几次吕建明，但这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
　　姜清欢默默打量这座院子，到了这里后，她莫名的心悸。
　　其实，韩素也有这种感受。
　　听说韩素来了，吕建明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几下，书房的地砖再次发生变化，他很期待江书颜接下来的反应。
　　姜清欢和韩素在会客厅坐了几分钟，吕建明的助理过来带她们去书房。
　　江书颜长期待在黑暗环境中，眼睛无法适应光线，连忙用袖子遮住眼睛，缓了许久，才抬头往上看。
　　结果，一眼看到久违的两位亲人。
　　她瞬间红了眼眶，猛的从地上站起来。
　　吕建明通过电脑看到这一幕，心情格外舒爽，但没表现在脸上，他起身往韩素那边走，主动伸出右手：“韩总，好久不见，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韩素伸手和他握一下，歉意地说：“吕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要麻烦您了。”
　　说完，把姜清欢介绍给他认识。
　　三人相互打完招呼，在会客区落坐。
　　吕建明虚情假意地表达关心。
　　他们聊天时，姜清欢目光在书房扫视一圈，她有种感觉，阿琪就在附近，而且正在看着她。
　　但这个房间并不大，没有藏人的可能。
　　她望着地砖发呆，内心充满思念和担忧，她坚信阿琪还活着，但不敢想象阿琪是否正在遭受痛苦和折磨。
　　江书颜目光专注地盯着清欢和老妈看。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如果不能，那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她连一秒都舍不得浪费。
　　吕建明故意把地砖调成单向可视，还打开声音让江书颜听到，就是为了彻底击垮她心理防线。
　　为了表示诚意，吕建明当即给公安那边打电话，关心找人进度，随后要求他们增加警力。
　　江书颜被他这副丑恶嘴脸恶心坏了，却又无计可施。
　　她终于明白吕建明的用意。
　　之前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并不觉得害怕，无论吕建明怎么威胁她，她都无动于衷。
　　但现在，她动摇了。
　　她不想死，尤其是见到清欢和老妈后，她求生的欲望越发强烈，发誓一定要活着走出去。
　　和吕建明聊了半个多小时，韩素主动提出告辞。
　　余光看到韩阿姨站起来，姜清欢从发呆中回神，舍不得离开这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得了癔症，总感觉有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在说：“清欢，别走。”
　　吕建明假模假式的挽留她们吃完中饭再走，但被韩素婉拒了。
　　她看向正在发呆的姜清欢，柔声提醒道：“清欢，走吧。”
　　姜清欢点下头，失魂落魄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直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素冲过去想接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焦急地喊出一声：“清欢！”
　　韩素不敢挪动她，蹲到姜清欢身边，轻轻拍她脸颊：“清欢，醒醒。”
　　看到清欢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江书颜的心都要碎了。
　　明知道上面的人听不到，她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清欢，醒醒，我在这里，别怕。”
　　吕建明走到韩素身边，假装关心：“要打120吗？”
　　还没等韩素回答，这时姜清欢悠悠睁开眼睛。
　　看到她醒了，韩素稍稍松了一口气，扶着她站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清欢摇下头：“阿姨，我没事，刚才站起来太急了，我们回去吧。”
　　见她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韩素决定先回酒店再说，再次同吕建明道别。
　　江书颜如同困兽，急得团团转，声嘶力竭地喊道：“吕建明，你放我出去！”
　　等她们离开后，吕建明反锁上书房的门，坐回办公桌前，看到江书颜眼睛赤红，泪流满面的样子，他非常满意。
　　这才是阶下囚该有的表现。
　　他打开通话装置：“江书颜，我特意安排你和家人见一面，还给你听到她们声音的机会，现在该你表达诚意了吧？”
　　过了几秒，江书颜暗哑的声音才传上来。
　　她知道唯今之计，只有亮出底牌和吕建明谈判。


第123章 对决
　　江书颜手里握有两张底牌，张张都拿捏住吕建明的脉门，从而为自己争取到几天生机。
　　乔辉和父母也过来帮忙寻找江书颜，几家人全部住在同一家酒店。
　　江外婆因为科研项目数据失窃，正带队想办法补救。
　　国家的事大于一切，她虽然担心外孙女的安危，但还是咬牙投入到研究中。
　　和韩素他们不同的是，江外婆知道外孙女被关在哪里，但她一点消息都不能透露，担心他们沉不住气，反而会害了琪琪。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请军方的人秘密监视吕建明家。
　　官方组织的搜救行动持续到大年三十，总指挥宣布休息一天，让大家回去过年，明天早上继续。
　　但韩江两家的搜索并未停止，吃完早饭，几家人分头行动。
　　姜清欢的公司原定于今天召开新品发布会，但现在除了寻找江书颜，她没心情做任何事，莫北临时将发布会推迟到年后。
　　姜清欢拿着江书颜的照片，在吕家院子附近转圈圈，看到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照片中的人。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总觉得阿琪就在附近。
　　之前她几次请求搜救队进入吕家院子，都被拒绝。
　　姜清欢打电话给吕世安，想请他帮忙，不巧的是，对方被单位派去国外交流学习，要年后才能回来。
　　求助不成，她也没放弃，连午饭都没回去吃。
　　再次转到吕家院子门口，她产生强闯的念头。
　　看到这一幕，那些负责暗中监视吕家的人，非常着急，担心她引起吕建明怀疑。
　　好在，江外婆及时现身。
　　下午四点多，江外婆坐研究所的车，准备去酒店陪女儿一起过年，恰好看到姜清欢在吕家附近徘徊，她吩咐司机靠边停车。
　　看到老太太身影，姜清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进她怀里呜呜哭泣。
　　江外婆抬手抚摸她脑袋，随后又拍了拍她背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突出的脊椎骨，既心疼又心酸，哄道：“乖，别哭，跟奶奶回酒店。”
　　坐到车里，江外婆将她搂过来，安慰道：“清欢，奶奶向你保证，琪琪很快就能回来了。”
　　姜清欢窝在她怀里，抽泣着说：“他们为什么还不放阿琪回来，只要阿琪平安，无论他们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可以去换阿琪......”
　　江外婆叹了一口气，嗔道：“傻孩子，琪琪才舍不得让你受苦，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她就有底气和那帮畜生抗衡。”
　　“我们要相信她，她肯定能平安归来。”
　　晚上，凌烟和乔妈妈借用酒店的厨房做了一桌子菜，但没人有心思过年，气氛沉闷又压抑。
　　本该合家团聚的日子，唯独少了江书颜。
　　一想到阿琪生死未卜，姜清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她低着头，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碗里的米饭，如同嚼蜡。
　　韩素坐在她身边位置，看到她含着眼泪扒拉白米饭，格外心疼，给她夹了几片牛肉，哄道：“米饭吃不完，就放在碗里，没关系的。”
　　姜清欢嗯了一声，将牛肉吃掉，随后放下碗筷。
　　同一时间，江书颜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享用年夜饭，今天的食物依旧只有一片面包，一瓶水。
　　面包口感粗糙，而水也只是普通的纯净水，没有任何味道。
　　但，她并不觉得难过，边吃边想念家人。
　　被困在这里十几天，她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除了想怎么逃生，就是思念清欢。
　　她特别感激清欢在漠河准备的那场婚礼，如果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至少自己今生娶过她了。
　　吃完面包，她靠在墙上，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虽然已经和清欢领过证，也举行了婚礼，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也不放心把清欢托付给任何人。
　　晚上八点多，吕建明参加完新年酒会，醉醺醺的被司机送回来。
　　司机照例将车停在院子门口，但吕建明连路都走不稳，所以阿三吩咐司机将车开到院子里。
　　就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他们没注意到，一个黑影钻进车底。
　　王琳一身黑衣，头上套着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
　　趁阿三搀扶吕建明下车的机会，她钻出车底，滚进旁边的花园。
　　她差一点就被从屋里出来的女保镖发现，还好她身材瘦小，趴在花丛中不容易被察觉，幸好，吕家院子的光线很暗。
　　司机倒车离开，阿三将吕建明交给保镖搀扶，他去锁上院门。
　　吕建明今晚似乎心情不错，吩咐保镖扶他来到书房。
　　抽完一支烟，他突然想找人聊天，于是点开了通话系统。
　　在他眼中，江书颜已经是必死之人，不用担心她走漏风声。
　　何况，江书颜还帮了他一个大忙。
　　那份绝密文件已经成功破译并传递出去，如果四个小时后，那个计划也顺利实施，那自己就功德圆满了。
　　就算身份暴露，还可以拿江书颜当人质。
　　江书颜的外公虽然去世多年，但他在军区的势力还在，受他提拔的下属，如今个个势头大好。
　　这也是吕建明以及背后势力，想方设法也要拿到韩江两家把柄的原因，想逼他们为自己所用。
　　如果今晚计划失败，他打算用江书颜的命作为交换条件，要求他们协助自己出国，只要出了边境线，就安全了。
　　反正儿子已经送走，他没有后顾之忧。
　　吕建明从抽屉里拿出手枪，先将子弹上膛摆在桌上，接着往后一躺，翘着二郎腿，怡然自得地说：“江书颜，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趁我心情还不错，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江书颜正在发呆，听到声音，当即按下藏在钮扣里的录音装置。
　　也许是醉意上头，接下来的对话中，吕建明给她讲了不少隐秘往事，这对江书颜来说，实属意外之喜。
　　但她不确定证据能否保存下来。
　　因为王琳告诉她，吕建明在地下室安装了自毁装置。
　　国安对墙体做过扫描，发现墙里填充着炸药，只要按下控制按钮，这座院子会在几秒钟内化为灰烬。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知道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但仍强自镇定下来，陪吕建明周旋。
　　吕建明说的“不破不立”，是指示背后的人炸掉研究所。
　　王琳根据江书颜的推测，潜进研究所的下水道，在地下发现大量定时炸弹。
　　引爆时间是除夕零点。
　　那些炸药是间谍组织精心调配，威力极强，一旦引爆，科学家们几十年的心血将全部化为泡影。
　　排爆专家已经将所有炸药拆除。
　　江书颜知道，如果研究所零点没发生爆炸，吕建明很可能会怀疑到她头上。
　　但押上命，她也要赌赢这场对决。
　　吕建明再次点燃一支香烟，漫不经心地问：“江书颜，你当年为什么不留在部队，凭你外公的人脉，随便混混，也比你当法官强。”
　　没等江书颜回答，他吐出一个烟圈，自顾自地往下说：“三年前，世安求我向你家提亲，我当时确实动过和你家联姻的念头，一方面欣赏你的能力，再来看中你外公在军区的人脉。”
　　“我知道你外公把人脉关系全部交给你，如果我们两家联姻，那是如虎添翼。”
　　“我可以保江川当上市委书记，你去军区，只要你们父女俩和我统一战线，就不怕你外婆不配合，这样几个重要部门，都掌握在我手里。”
　　“但有人极力反对，他向我推荐了林国栋。”
　　吕建明这些年晋升神速，但他在军区并无自己的势力，这也是他舍弃江川，而重用林国栋的原因之一。
　　他看中的是林上将的权力，所以扶持林国栋。
　　江书颜听后并不意外，这些事情，她早在调查组时就已经知道。
　　为了拖延时间，她故意把话题往岳正兴身上引：“阻止你的那个人是岳正兴吧？”
　　吕建明似乎有点惊讶，愣了几秒才说：“江书颜，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老岳隐藏的这么好，都被你发现了。”
　　江书颜哼了一声：“他当年表现的太过热情，事出反常必有妖。”
　　吕建明按灭烟头，畅快大笑：“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
　　谈到岳正兴，他打开话匣子：“为了拿到你家把柄，老岳可是费了不少精力。”
　　“不过，他虽然聪明，也有失手的时候，到嘴的肥肉被你小对象抢走，估计以后日子不好过哦......”
　　听他提到清欢，江书颜勾了勾嘴角，死亡的恐惧也被冲淡几分。
　　姜清欢此刻还没睡，正和韩素在房间聊天。
　　韩素既担心女儿安危，也心疼姜清欢，坐到床沿哄道：“琪琪离开申城前，再三关照，让我照顾好你。”
　　“她回来看到你瘦成这样，肯定会埋怨我。”
　　“乖，闭上眼睛睡一会，养足精神，天亮才有力气去找人。”
　　姜清欢毫无睡意，从被子里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韩素。
　　看到这张和阿琪五六分相似的脸庞，她心里安定不少，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我能喊您一声妈妈吗？”
　　“前段时间，我和阿琪在漠河教堂举行了婚礼。”
　　韩素扬起笑容，语气里充满期待：“当然，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姜清欢既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酝酿几秒才喊出一声“妈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喊“妈妈”，以前喊亲生母亲时，都是喊单字。
　　韩素弯了弯眉眼，抬手摸她脑袋，眼神里满是怜惜：“嗯，真乖。”
　　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像哄小朋友一样说：“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压岁钱，改口红包等回申城再给，好不好？”
　　姜清欢心情也好了许多，对她甜甜一笑：“谢谢妈妈。”
　　说话的同时，她往床里面挪一点：“您坐过来，我给您看在漠河拍的照片。”
　　韩素笑了笑，脱掉拖鞋，坐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照片。
　　陪姜清欢待到十一点，确认她睡着了，韩素才起身回房间。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关上房门，姜清欢就换了一身黑衣，俏俏离开酒店。
　　临出门前，还带走房间的水果刀。


第124章 危机
　　聊到晚上十一点半，吕建明频繁看手表，聊天也变得心不在焉。
　　他养的那些人全部被安排去执行爆破计划了，今晚只有助理和保镖在家。
　　又过了二十分钟，吕建明看向站在门后的助理，吩咐道：“阿三，你给小五打视频电话，我要亲自看到引爆的画面。”
　　说完，他又改了主意：“等等，你先去酒柜拿瓶香槟，看烟花表演怎么能少了酒。”
　　阿三点下头，领命而去。
　　而他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王琳埋伏在客厅门口，看到阿三出来，猛的扑上去，从背后用手帕捂住他口鼻。
　　她特意增加了剂量，足以迷晕一头大象。
　　确认阿三陷入昏迷，王琳将他拖进西厢房，收掉他手机，随后蹑手蹑脚走到院门后面，拿掉所有门栓。
　　做完这些工作，她爬上吕家正屋的房顶。
　　现在距离零点只剩下九分钟，王琳移开瓦片，又用锋利的小刀划开毛毡，通过洞口监视屋内情况，防止吕建明狗急跳墙，按下自毁装置。
　　按计划，零点一到，供电局会切断吕家的电，埋伏在附近的特警，将借助鞭炮声掩护，发起围捕。
　　但她算漏了一步，没想到阿三竟然提前苏醒。
　　见他晃晃悠悠从屋子里出来，王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担心功亏一篑。
　　看来这个药，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
　　她很后悔刚才没把阿三绑起来。
　　但现在跳下去已经来不及了，还可能惊动书房的吕建明。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时，又从院子外面进来一个人。
　　王琳又惊又怕，以为是吕家人回来了。
　　而姜清欢一点都不害怕，看到吕建明的助理走路不稳，以为他喝醉了，抓住机会，摸到他背后，猛的一扑，将对方撞趴在花园里。
　　如果放在平时，她根本不可能是阿三的对手。
　　阿三此时像醉汉一样，一碰就倒。
　　但他还没忘记使命，拼命挣扎，想出声示警。
　　姜清欢用水果刀抵在他脖子上，压低声音威胁道：“老实点，我只是来找人，暂时不会要你的命。”
　　说完，她单手摘掉蒙在脸上的围巾，塞进阿三的嘴里。
　　她感到疑惑，没想到吕建明的助手这么没用，轻轻一推就倒。
　　之前还猜测对方喝多了，但并没闻到酒味。
　　想起此行目的，她使出浑身力气，把阿三往厢房那边拖。
　　王琳视力好，认出姜清欢后，既惊讶又意外，没想到小丫头胆子这么大，同时又庆幸她的出现。
　　担心她不是阿三对手，王琳赶紧下去帮忙。
　　关上门，姜清欢再次将刀抵在阿三脖子上，凶巴巴地逼问道：“说，江书颜在哪里？”
　　阿三摇下头，用眼神示意她拿掉围巾。
　　王琳俏俏摸进厢房，一把捂住姜清欢的嘴，压低声音道：“别怕，也别发出声音，我和你目的一样，为救江书颜而来。”
　　姜清欢被吓够呛，但还是乖乖点下头。
　　王琳慢慢松开她，语气严肃地说：“时间有限，你按我说的做，接下来，你负责看守这个男人，不能让他跑出去，也不能让他发出半点声音，我负责救出江书颜。”
　　说完，放软语气安抚道：“你放心，我们有把握救出她，你如果私自行动，会害了她，明白吗？”
　　厢房里光线很暗，王琳又戴着头套，姜清欢看不到她长相，但还是选择信任她：“嗯，我明白了。”
　　王琳拍下她肩膀，交代道：“待会机灵点，发现情况不对，要第一时间逃出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确认阿琪真的在这，姜清欢心里踏实不少，双手合十，眼泪汪汪哀求道：“求你了，一定要救她，只要能救出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琳点下头，此时距离零点只剩下三分钟，她匆忙往院子里跑，再次攀上吕家屋顶。
　　姜清欢借助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屋子角落找到一根绳子，她把阿三绑在柱子上，随后来到窗前，偷偷往外面看。
　　阿三迟迟没回来，吕建明意识到不对劲，拿起桌子上的枪，对女保镖说：“小语，你下去把她弄上来。”
　　女保镖点下头，走向书柜那边。
　　吕建明不敢出去查看，提高音量对外面喊道：“阿三，你死到哪去了？”
　　王琳举着枪，趴在屋顶往下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行动之前，领导下过指令，要求他们在保证江书颜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不要弄死吕建明。
　　等女保镖踩着绳梯到达地下室，恰好是零点整。
　　吕家院子瞬间陷入黑暗。
　　原本禁止燃放鞭炮的区域，突然响起密集的鞭炮声，盖住武警部队跑动的声音。
　　听到鞭炮声，吕建明意识到不对，打算去拉下备用电闸。
　　没有电，房间的机关就没法用了。
　　他很着急，但处于醉酒状态，行动不如平时利索，握在手里的枪也掉了，他正准备弯腰去捡，王琳从屋顶用枪对准他脑袋，厉声呵斥道：“两手抱头，不许动。”
　　为了让他听话，王琳对着书桌开了一枪。
　　吕建明老实照作，同时缓缓仰头往上看，只看到枪口和手电筒的光。
　　他收回视线，打算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摇控器。
　　但，晚了。
　　这时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冲进书房，大声喊着：“不许动！”
　　他们头盔上亮着灯，灯光影影绰绰。
　　吕建明似乎并不惊慌，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镇定自若的笑容。
　　见吕建明被武警控制，王琳跳下房顶，往书房那边跑，赶去帮助江书颜。
　　她刚才已经看到女保镖打开地下机关的步骤。
　　江书颜长期待在地下室，在黑暗中视力比女保镖更具优势，对她发起猛烈攻击。
　　现在又有王琳帮忙，很快就制服女保镖。
　　姜清欢趴在窗户上，看到来了这么多警察，以为他们肯定能平安救出阿琪。
　　这时就听身后传来阿三的声音：“没用的，来再多人也不过是送死。”
　　姜清欢猛的转过身，发现原本堵住他嘴巴的围巾已经掉了，还好绳子没松开。
　　阿三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怜悯，既像说给她听的，又有点像自言自语：“炸药除了遥控器，还有备用机关。”
　　“那个门把手，连续按压三次，就会进入两分钟倒计时。”
　　“一旦爆炸，所产生的威力足以将两平方公里范围内的建筑夷为平地......”
　　姜清欢眼神和表情都充满惊恐，颤声问：“你说的是真的？怎么破解？”
　　阿三没再看她，仰头看向屋顶，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容：“破解，哈哈哈......为什么要破解？开弓哪有回头箭......”
　　姜清欢顾不得盘问他，拉开门，冲向书房位置，边跑边喊：“不要碰那个门。”
　　然而，她迟了一步。
　　吕建明已经被铐起来，但武警押着他走到门口位置时，他突然死死抓住门把手。
　　大家都以为他不想离开这个房间而已，根本不知道那是启动炸药的机关。
　　姜清欢扑过去，死死按住吕建明的手，同时问道：“他刚才按了几下？”
　　其中一位武警回道：“两下。”
　　姜清欢更加着急，使出全身力气和吕建明抗衡，咬牙喊出：“这是炸药机关！”
　　吕建明不想就此放弃，趁周围的人没反应过来，他用力将把手抬起来，再次往下按压。
　　姜清欢手劲没他大，眼看他要成功了，情急之中，张嘴就咬他手。
　　这一咬，她用尽全部力气，脸都憋红了。
　　吕建明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猛的抽回手。
　　这个过程只有几秒，大家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武警刚开始还将信将疑，现在根据吕建明的反应，证实这是真的，忙将他按压在地上。
　　姜清欢额头上全是冷汗，因为，就在刚才吕建明收回手时，门把手已经按压到底部，她现在只要稍稍松开一点，就全完了。
　　她腿脚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从没想过，死亡会离自己这么近。
　　国安的人立刻上前检查，嘱咐道：“千万别动，就保持现在的姿势，按压的力量也不能改变，我们来想办法。”
　　姜清欢用手背抹掉嘴唇上的血迹，把自己刚才听到的消息告诉武警。
　　得知炸药的威力，四周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住了。
　　还好，在场的人，全部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并未出现慌乱，有位武警跑出去向领导汇报。
　　国安的人冲过去，对着吕建明肚子就是一脚，边打边骂道：“他妈的，你还是不是人！”
　　吕建明似乎感觉不到疼，趴在地上，笑得特别得意：“哈哈哈，一起死吧，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们陪葬。”
　　这时，江书颜戴着眼罩，被王琳从地下室拽上来。
　　看到门口情形，王琳意识到不对劲，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
　　姜清欢对她摇下头。
　　王琳扶着江书颜继续往外走，路过姜清欢身边时，江书颜突然停下来，鼻尖轻轻嗅了嗅：“清欢，是你吗？”
　　姜清欢已经泪流满面，但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分开十几天，好不容易见面了，却可能是永别。
　　她想喊一声“阿琪”，也无比想念阿琪的怀抱。
　　但，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紧她的心脏，让她疼到无法呼吸，眼泪流得越来越急。
　　在场的人纷纷扭头，不忍心再看。
　　王琳通过同事的表情，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拽下江书颜胳膊，刻意用平静的语气说：“走吧，我们先出去。”
　　江书颜歪着脑袋听周围的动静，随后又伸出手触摸。
　　看到她伸过来的手，姜清欢上半身往旁边一让，没让她碰到，右手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压住门把手。
　　通过她的反应，王琳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强行把江书颜往外拖，劝道：“我送你去酒店洗澡，待会你就能见到家人了。”
　　江书颜只得跟着她往外走。
　　姜清欢扭头望着她背影，想牢牢记住她的样子，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才放任自己哭出声音。
　　这时，几名排爆专家赶到。
　　吕家院子恢复供电，阿三也被拖进来，专家想知道炸药分布位置。
　　姜清欢抹掉眼泪，积极配合他们工作。
　　她已经没那么害怕，只要阿琪平安，她可以笑着面对死亡。
　　然而，她没想到，江书颜跌跌撞撞跑了回来。
　　摸到她位置，江书颜小心翼翼抱住她脑袋，用沙哑的嗓子说：“小坏猫，你长本事了，等回家再收拾你。”


第125章 生则同生，死则共死
　　韩素和老妈住在同一个房间，两人聊到凌晨十二点半还没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声。
　　韩素觉得不对劲，她下床拉开窗帘，发现街上全部是武警，路边还停着几辆军用卡车。
　　她正惊讶于发生了什么事，这时有人用力拍门，喊道：“醒醒，快醒醒，三分钟内到楼下大厅集合，准备撤离。”
　　楼道内除了喊门声，还有跑步和各种嘈杂声响。
　　韩素不明所以，搞不懂为什么大半夜撤离。
　　江外婆心里咯噔一下，披上外套，吩咐道：“快，去把小丫头喊起来。”
　　说完，她拿出手机，给负责监视吕家的人打电话。
　　韩素赶紧去隔壁敲门，结果无论怎么喊都没人回应，这时之前拍门的武警和酒店服务员正好返回。
　　几乎所有房间的门全部打开了，唯有姜清欢住的房间依旧毫无反应，武警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韩素向服务员求助：“麻烦你开下门，我家孩子可能睡得太沉，没喊醒。”
　　服务员立刻找到房卡，帮忙刷开门。
　　韩素因为心急，已经顾不上道谢，快步往里走，结果屋内空无一人，她又去检查行李，发现小丫头行李箱和证件都在，随后又摸下被子。
　　江外婆在房间打完电话，匆忙往女儿这边走，扬声问：“小丫头人呢？”
　　韩素急得六神无主，转身看向老妈，语无伦次道：“不在房间，被子是凉的，我十一点离开时，她已经睡着，怎么会这样呢？这孩子跑哪去了？”
　　江外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神色凝重地说：“哎哟，这两个小祖宗，才刚救出来一个，又搭进去一个。”
　　韩素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追问道：“妈，您说什么？”
　　江外婆握住她胳膊，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说：“琪琪已经被救出来，其他事你别多问，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
　　韩素听后喜出望外：“真的！那她在哪？”
　　江外婆却开心不起来，带着她快步走进电梯，无奈地说：“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那位勇猛的接班人现在身处险境，估计琪琪又返回去找她了。”
　　说完，江外婆耐心解释道：“军方的人，刚才把事情大概经过和我讲了一遍，只提到有个小姑娘按着吕建明家的门把手，下面是炸药，一松手周边两公里就将被夷为平地。”
　　“我当时没把这事往清欢身上想，现在看来，那个小姑娘极有可能就是清欢。”
　　“她下午一直在吕家徘徊，肯定早就决定要夜闯吕家。”
　　“这个小祖宗平时胆子比猫还小，这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韩素被吓得腿软，说话声音都颤抖：“妈，现在要怎么办？”
　　母女俩说着话，电梯已经停在一楼。
　　大厅门口有几位武警负责维持秩序，让大家乘坐军车撤离。
　　江外婆是重点保护对象，上级单位安排专车来接她，但两个孩子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离开，吩咐司机先去吕建民家。
　　吕家院子外围已经拉上警戒线，任何人不得靠近，司机只得将车停在胡同口。
　　韩素母女俩下车后，相互搀扶着往那边跑。
　　王琳和同事身份敏感，不方便露脸，他们脱掉外面的伪装，趁机混入撤离人群。
　　江外婆找到熟人，打听里面的情况，随后拿出姜清欢的照片给对方辨认。
　　得知压着炸药机关的人正是小丫头，江外婆心急如焚，问道：“有没有办法代替，我去替她？”
　　韩素立刻插话道：“妈，不行，您不能去，还是我去吧。”
　　身穿军装的男人面露难色，先是摇下头，随后补充道：“院子里的信号屏蔽器已经拆除，您可以打个电话问问里面的情况。”
　　江外婆立刻拨打姜清欢号码，但连打几个也没人接听。
　　此时，吕家院子里，除了几位排爆专家和一位负责对外联络的武警，就只有姜清欢和江书颜，其他人全部撤了出去。
　　排爆专家研究许久，才找到拆开门板的方法，随后小心翼翼检查线路，门内一共有八组线路，真假混合在一起，为排爆工作增加不小难度。
　　虽然填充在门内的炸药威力不算大，但如果爆炸，必然会引爆埋在墙里的火药，一旦形成连环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可见吕建明有多歹毒。
　　姜清欢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但她不敢拿，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她身体已经僵硬。
　　而且，紧张加上害怕，令她出了一身汗，就连头发都湿了。
　　一想到阿琪就在身边，她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仰脸看向江书颜，关心道：“阿琪，你累么？去旁边休息一会吧。”
　　江书颜摇下头：“乖，别动，我不累。”
　　姜清欢嗯了一声，随后用后脑勺蹭她肩膀，呢喃道：“阿琪，我好想念你的怀抱，做梦都想。”
　　江书颜戴着眼罩，眼睛看不见，凭感觉凑过去，先是在她汗湿的发顶落下一吻，接着慢慢移到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宝贝，我也想你，想到快疯了。”
　　姜清欢的眼泪再次溢出眼眶，担心藏在心里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含着眼泪劝道：“阿琪，你再陪我半个小时就离开吧，好不好？”
　　“求你了，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人平安回去。”
　　“这段时间，为了找你，你爸爸头发都急白了，而且，除了妈妈，你还有年迈的外婆要照顾。”
　　“我不一样， 我的世界只有你，只要你平平安安......”
　　听到这段类似遗言的话，江书颜心里极其不是滋味，语气不悦地打断她：“谁说我们不一样！”
　　“清欢，你忘了吗，我们是在教堂宣过誓的终身伴侣。”
　　“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生则同生，死则共死。”
　　姜清欢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格，所以不再试图说服她。
　　她暗自决定，待会让特警强行带走江书颜。
　　沉默了一会，她身体往后靠了靠，偏头用鼻尖蹭江书颜下颌线，想记住她的气息。
　　见她像猫崽一样蹭来蹭去，江书颜勾了勾唇，嗔道：“小坏猫，你不嫌臭么？我半个月都没洗澡。”
　　刚才王琳打算带她去酒店，结果刚走出院子，恰好遇到一名武警打电话向上级汇报情况，听对方描述，一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按压着启动炸药的机关，她一下就想到清欢。
　　所以她不顾所有人阻拦，强行返回吕建明书房，
　　生死攸关，她已经顾不得形象。
　　好在，这是冬天，半个月没洗澡，身上并无异味，就是头发略显凌乱。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笑，俏皮地说：“不臭，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听到她含笑的嗓音，江书颜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但房间里开着强光，一旦拿掉眼罩，很可能变成瞎子。
　　她放弃这个念头，柔声哄道：“乖，靠着我休息一会，很快我们就能回家了。”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漫长等待，排爆专家终于剪断所有干扰线路，只剩下引爆装置的导线。
　　在他动剪刀之前，留在屋内的特警通过对讲机汇报进展。
　　确认危险区域所有人都已经撤离，特警和两名副排手也要离开这里。
　　按上级指示，屋内只有姜清欢和一名负责剪线路的主排手能留下。
　　而江书颜说什么也不肯走，为了表示留下的决心，她将手轻轻搭到姜清欢右手腕上。
　　特警不敢拖拽她，临离开前，提醒道：“给家人打个电话吧。”
　　韩素和江外婆此时已经被强行带到安全区域，母女俩接到视频电话，泪流满面。
　　江书颜眼睛看不到，试着用轻松的口吻说：“妈，外婆，你们别担心，我和清欢一定能平安走出去，我们待会见。”
　　留给她们和家人告别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等特警撤到安全区域，主排手就将开始剪线，他也正在给家人打电话。
　　姜清欢将公司的事交代完，恋恋不舍地看着屏幕中的两位长辈：“妈妈，奶奶，你们多保重。”
　　说完，直接挂断视频。
　　主排手收到指令，拿起剪刀，同时数着倒计时：“三，二......”
　　姜清欢目不转睛盯着江书颜看，深情又坚定地说：“阿琪，若有来生，我还想嫁给你。”
　　江书颜嗯了一声，这时就听主排手兴奋地喊道：“成功啦！”
　　对讲机那头也传来欢呼声。
　　主排手拿掉头盔，看向姜清欢，神色激动地说：“小姑娘，我们安全啦，你可以松开手了。”
　　但姜清欢毫无反应，她眼睛和身体都一动不动，手就像被焊在门上一样。
　　江书颜意识到小猫被吓坏了，想将她手从门把上拿开。
　　结果姜清欢身体一软，晕倒在她怀里。
　　江书颜急得想扯掉眼罩，主排手跑过去查看姜清欢的情况，安抚道：“没事，她紧张过度而已，缓缓就好。”
　　江书颜松了一口气，抱着姜清欢缓缓坐到地上。
　　这两个小时，神经和肌肉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她已经快要脱力。
　　几分钟后，大批特警再次回到吕家院子，开展地毯式搜查。
　　韩素和江外婆神色匆忙的跑进来，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抱了一会，江外婆负责搀扶外孙女，韩素把昏迷中的姜清欢抱起来，四人乘坐军车前往医院。
　　江外婆揉揉姜清欢的脑袋，嗔道：“这个臭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以后得好好教育她，这次是万幸，才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第126章 粘人的小猫
　　江书颜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一眼手环，现在是大年初一早上七点多。
　　她慢慢走到床边。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比较柔和，所以她没戴眼罩。
　　半个小时前，她们乘坐军用直升机回到申城。
　　韩氏大厦楼顶有停机坪，从京城医院到达申城，仅用了三个半小时。
　　在路上睡了一觉，加上回到熟悉的环境，她身心状态都恢复的不错，脱掉拖鞋，正打算上床陪老婆躺一会。
　　这时就看到处于熟睡中的清欢捉住江天霸的前爪，死死按压住，表情紧张又着急。
　　江天霸被疼醒，一边喵喵叫唤，一边挣扎，想收回爪子。
　　结果它越挣扎，姜清欢按压的越用力，同时还神色焦急地说：“别动，不能动......”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满心怜惜，躺到她身边哄道：“乖，别怕，松开手，我们已经安全了。”
　　姜清欢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松开江天霸，扑进江书颜怀里：“阿琪，你真的回来了？我没在做梦对不对？”
　　江书颜抬手抚摸她后颈，柔声哄道：“对，不是做梦，我们回家了。”
　　“别害怕，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离......”
　　姜清欢总算放松下来，两手在她腰背摩挲，心疼地问：“阿琪，你难受么？有没有做体检？”
　　江书颜点下头，如实回道：“从京城回来之前，做过全身检查，只是有点贫血，养几天就好了。”
　　姜清欢还是很紧张，离开她怀抱，认真打量她，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嘱咐道：“阿琪，你躺下休息，我去给你炖营养汤喝。”
　　说完，两手搂紧她脖子，秒变粘人的小猫：“但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想把你放在眼皮底下。”
　　察觉到她的不安，江书颜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提议道：“我和你一起去厨房，吃完早饭，我们一起补眠，好不好？”
　　姜清欢迟疑几秒，欣然同意：“那你等会，我去找一副新的眼罩。”
　　几分钟后，两人收拾妥当，手牵手下楼。
　　姜清欢刻意放慢脚步，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将她手放到自己的衣服上，叮嘱道：“跟着我走，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江书颜两手从背后环抱住她，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着她。
　　韩素在厨房研究给两个孩子做什么好吃的，但她会的东西有限，正打算求助凌烟，这时就看到她们进来，关心道：“怎么没多睡一会？”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自然又乖巧地说：“妈妈，我想炖汤给阿琪喝，吃饱了再睡。”
　　听到她喊妈妈，江书颜有点惊讶，但什么都没问，默默听她们聊天。
　　韩素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们，从居家服口袋里摸出三个红包，递到姜清欢面前：“清欢，这是妈妈给你准备的改口红包。”
　　“另外两个，是奶奶托我转交给你的压岁钱和改口红包。”
　　姜清欢双手接下红包，眉眼弯弯地道谢：“谢谢妈妈和奶奶。”
　　听她喊妈妈喊得这么顺口，江书颜心情更加愉悦，同时也觉得这个小坏猫挺会讨长辈欢心。
　　韩素从口袋里拿出另两个红包，放进江书颜手里：“琪琪，这是妈妈和外婆给你准备的压岁钱，希望你岁岁平安。”
　　江书颜道谢后，将红包装进小猫的口袋里。
　　这几个红包都很薄，因为里面装的是支票。
　　保姆阿姨刚才来过一趟，送来不少新鲜食材。
　　姜清欢和韩素并肩站在水池前，一边准备炖汤的材料，一边教学。
　　韩素学习的非常认真，遇到听不懂的地方，虚心求教。
　　忙碌过程中，姜清欢走到哪里，都带着小尾巴，很享受被年上需要和依赖的感觉。
　　当然了，她还是更希望阿琪早点恢复健康。
　　江书颜脸颊枕在她肩膀上，闭目养神。
　　经历过劫难，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平淡的弥足珍贵。
　　等早餐快要做好，韩素发信息给凌烟，通知她和江川过来吃饭。
　　他们俩住在隔壁那套别墅。
　　韩素正准备往外走，这时手机收到几条信息，看完之后，她神色略带复杂：“清欢，容家人昨晚全部被捕了。”
　　姜清欢愣住，没想到这么突然。
　　江书颜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因为王琳已经告诉了她。
　　而且她知道很多细节，不过，现在还不能对外讲，要等官方通报。
　　总体来讲，这次抓捕行动非常成功，岳正兴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这条“蛇”，不是一般的狡猾。
　　韩素将手机放回口袋，端起餐盘，继续往下讲：“听说容家人昨晚反抗很激烈，直到容承业被一枪爆头，他们才束手就擒。”
　　得知容承业死了，姜清欢更加惊讶，微微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说：“啊，她死啦？”
　　说到这里，她语气略带懊恼：“我给她准备的大礼包还没送出去呢。”
　　韩素被逗笑，哄道：“没关系，容家倒了，我们可以重新再找一个练手对象。”
　　来到餐桌前，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神色愉悦地说：“清欢，我估计最迟明天，相关部门就会请我们出面接管容家的生意，接下来，轮到我们大展身手了。”
　　姜清欢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嗯，我们成功啦。”
　　“实现了赶在冬天结束之前让容氏集团破产的计划。”
　　说到这，两位总裁默契的击下掌。
　　随后韩素又模仿清欢的动作，比了个“耶”。
　　江书颜虽然看不到她们此刻的表情，但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她们有多得意。
　　一想到容承业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竟然被她们拿来当成练手的靶子，心情有点一言难尽。
　　这时凌烟和江川从外面进来。
　　看到韩大忽悠眼睛都快笑没了，凌烟觉得百年难得一见，好奇地问：“什么事啊，值得你们这么高兴？”
　　姜清欢转身看过去，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
　　凌烟走到她面前，调侃道：“臭丫头，你心真大，我昨晚被你吓够呛，到现在还没回过神，你倒好，这才几个小时就活蹦乱跳的。”
　　姜清欢讪讪一笑，挽住她胳膊，讨好道：“姐，这次是意外，下次我再也不敢啦。”
　　凌烟不吃这一套，故意板起脸训斥她：“我信你才怪，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得了，遇到事情，都不和大人商量，就敢私自行动，你以后改名叫姜大胆得了。”
　　姜清欢轻轻摇晃她胳膊，装可怜撒娇。
　　凌烟既好气又无奈，妥协道：“这次勉强原谅你吧，晃的我头都晕了。”
　　一行人来到餐桌前。
　　姜清欢拉开一张椅子，扶江书颜坐好，随后在她身边坐下。
　　凌烟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分别摆在她们俩面前。
　　姜清欢露出惊讶的表情，平辈之间为什么要给压岁钱？
　　凌烟嗔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俩证也领了，婚也结了，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啦？难道打算一直喊我姐姐？”
　　还没等姜清欢回答，她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是不介意一直当你姐姐，就问你敢不敢喊声姐夫？”
　　说话的同时，凌烟看向江川那边。
　　江川虽然表情有点不自然，但眼神里充满期待，顺势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清欢，琪琪，这是爸爸给你们准备的压岁钱。”
　　江书颜反正看不到，所以什么都没说。
　　姜清欢看向凌烟，毕竟喊了十年的姐姐，突然改口，有点难度，酝酿了几秒才说出：“谢谢阿姨，谢谢爸爸。”
　　凌烟捏捏她脸颊：“嗯，真乖。”
　　而江川听到这一声爸爸，心情别提多美了，拿出另外两个红包：“清欢，这是爸爸和阿姨准备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看向江书颜，期待能听到女儿喊一声爸。
　　江书颜沉默了几秒，语气自然地说：“谢谢阿姨，谢谢爸。”
　　她一点都不客气，将几个红包全部装进清欢的口袋。
　　时隔十年，听到女儿这一声爸，江川激动的热泪盈眶。


第127章 欺负年上
　　吃完早饭，两人回楼上房间休息。
　　姜清欢躺在床上滚来滚去，一会抓江书颜的头发玩，一会把她手拿过来咬几口。
　　她并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
　　担心闭上眼睛，阿琪就会突然消失不见，这种恐惧暂时无法消除。
　　江书颜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柔声哄道：“乖，安心睡吧，我不会消失，以后再也不离开你。”
　　姜清欢嗯了一声，但还是没有闭上眼睛，仰头望她，用松软的语气商量道：“阿琪，我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好么？”
　　江书颜垂眸看她一眼，微微点下头。
　　姜清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调整下睡姿，轻轻拍着她肩膀，哼唱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声音很好听，江书颜正听的入迷，结果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发现她唱着唱着把自己哄睡了。
　　江书颜情不自禁勾起嘴角，眼神里充满爱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后拥紧怀抱。
　　困在地下室的半个多月，江书颜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抱着老婆，身心放松下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连午饭都没起来吃。
　　下午五点多，姜清欢睡到自然醒，慢慢睁开眼睛，盯着江书颜看。
　　阿琪瘦了许多，但变得更加漂亮，就连睡着都是这么迷人。
　　姜清欢呆呆地望着她，舍不得挪开视线，心底涌起浓浓的幸福感。
　　又过了几分钟，江书颜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她甜美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亲近她的冲动。
　　她近乎贪婪地吮吸清欢柔软的唇瓣，并不断加深这个吻。
　　姜清欢往她身边挪，紧紧贴在她怀里，热情回应。
　　渐渐的，江书颜不再满足于亲吻，将她抱到身上趴着，手顺着衣摆摸进去，掌心贴在她腰上来回摩挲。
　　意识到她快要失控，姜清欢忙按压住她手，含羞带嗔的阻止：“不可以，马上要吃饭了。”
　　江书颜有点不高兴，说话带着喘息音：“那吃完饭可以吗？”
　　姜清欢摇下头，拒绝的非常坚定：“你身体没完全恢复之前，不可以。”
　　江书颜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她，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姜清欢心软了，在她嘴角两边各亲一口，哄道：“等你视力恢复，好不好？”
　　江书颜勉强同意。
　　姜清欢将她从床上拽起来，又帮她穿上居家棉服，再戴上眼罩，这才手牵着手下楼。
　　韩素和凌烟已经准备好晚饭，几人坐下边吃边聊。
　　客厅的电视机打开着，七点整，新闻联播开始，两位主播讲完拜年贺词，语气严肃的通报容家事件。
　　正在吃饭的几人都被吸引，不由放下筷子，认真听。
　　新闻的结尾部分，还提到吕建明被批捕的事。
　　上头决定给予吕建明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其他犯罪问题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江川很庆幸自己当年没站吕建明的队，否则很难全身而退。
　　一想到女儿差点死在吕建明手里，江川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韩素和姜清欢也对吕建明恨之入骨。
　　还好，有司法机关出手。
　　这绝对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江书颜情绪反而比较平静，担心吓到他们，她没讲在吕建明家发生的事。
　　吃完晚饭，姜清欢像照顾小朋友一样，把江书颜带回房间。
　　到了洗澡时间，两人产生一点小分歧，江书颜认为自己能洗，商量道：“清欢，你帮我拿下衣服就行。”
　　但姜清欢不同意，气呼呼地说：“你眼睛看不见，万一摔倒怎么办？”
　　“而且，如果你摔倒了，我都抱不动你。”
　　说到这里，她抓住江书颜的手，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阿琪，以前都是你照顾我，我只是想帮你洗个澡而已。”
　　江书颜还是妥协了。
　　担心她反悔，姜清欢动作麻利的打开水龙头，等浴缸放满水，过来帮她脱衣服。
　　她第一次帮年上洗澡，难免手忙脚乱。
　　江书颜其实并不习惯被照顾，但能感受到清欢热情高涨，所以也在努力配合她。
　　此刻，她们就像身份互换了一样。
　　江书颜变成了一只温柔又娇气的小猫，而姜清欢则化身为贴心的主人。
　　脱衣服过程中，姜清欢视线瞄到她诱人的身材，脸颊染上红霞，心跳也越来越快。
　　她知道自己定力不够，所以不敢多看。
　　把江书颜扶进浴缸里躺着，她急忙去拿衣服。
　　江书颜戴着黑色眼罩，慵懒地泡在水里，乖巧的等她回来。
　　姜清欢抱着衣服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她喜欢上被阿琪需要和依赖的感觉。
　　几分钟后，她把江书颜扶起来，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随后开始穿睡衣。
　　穿好睡衣，又在外面套上居家服。
　　这件粉色的连体居家服，毛茸茸的，暖和又可爱。
　　帽子上有两只尖尖的猫耳朵。
　　姜清欢往后退了两步，认真端详。
　　阿琪穿上这套衣服，气场没那么强了，变得软萌许多，她非常满意。
　　江书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伸手摸下衣服，记得自己并没有毛茸款的衣服，惊讶地问：“小坏猫，你给我穿了什么？”
　　姜清欢抿唇偷笑，俏皮地说：“我新买的居家服，是情侣款哦。”
　　得知是情侣款，江书颜没那么抗拒了，往背后一摸，结果摸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她表情变得不自然：“怎么还有尾巴？”
　　看到她别扭的模样，姜清欢觉得特别可爱，哄道：“是小动物造型的居家服，所以有尾巴，不过，你放心，不是很幼稚的款式。”
　　江书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姜清欢温声提醒道：“待会不要睁开眼睛，我帮你换副眼罩。”
　　江书颜点下头，自己将眼罩取掉，表现的格外温顺。
　　姜清欢拿起粉色的眼罩，帮她戴上，随后牵起她手，慢慢往房间走。
　　来到床前，温声嘱咐道：“阿琪，你坐一会，我去洗澡，很快就回来。”
　　江书颜嗯了一声，在床沿坐好。
　　看到年上变得这么乖巧软萌，姜清欢一阵心痒，突然很想欺负她。
　　这时，恰好看到江天霸在扒拉床头柜，从抽屉里拖出一个扎头发的橡皮圈。
　　姜清欢眼睛一亮，不急着去洗澡了，跨坐到江书颜腿上，两手圈住她脖子，讨好道：“阿琪，我帮你扎辫子吧？”
　　江书颜疑惑地问：“不是准备睡觉了么？等明天再扎吧。”
　　姜清欢故技重施，轻轻晃她脖子，软着嗓子撒娇：“我想现在就扎，很快的，最多几分钟，好不好嘛。”
　　江书颜很想拒绝，但被“心尖宠”这么晃几下，耳边又是娇嫡嫡的声音，她骨头都要酥了，妥协道：“好吧。”
　　姜清欢开心又得意，迅速拉开抽屉，取出几个带有装饰品的发圈。
　　这些花花绿绿的发圈都是阿琪给她买的，之前搬家从公寓那边一起带过来。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几分钟后，江书颜不解地问：“还没好吗？我头发又不长，需要扎这么久吗？
　　姜清欢安抚道：“快了，别动。”
　　说话的同时，她飞快将手里的最后一个发圈绑到江书颜的辫子上。
　　就见冷清御姐顶着一头花辫子，一本正经地坐在那。
　　这画面，既魔性又喜感。
　　姜清欢往后退一点，认真欣赏自己的佳作，忍不住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光欣赏还不够，她还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江书颜摸到她鼻子位置，轻轻捏住鼻尖，嗔道：“小坏猫，现在开心了？”
　　姜清欢点下头，笑容满面地说：“嗯，特别开心。”
　　江书颜打算把辫子拆开，但姜清欢不准，撒娇道：“等我洗完澡回来帮你拆，好不好？”
　　为了哄她高兴，江书颜无奈答应，反正也没别人看到。
　　姜清欢心满意足的去准备洗澡，江书颜靠在床头休息，这时手机响了。
　　听到声音，姜清欢跑过来帮忙。
　　看到是欧阳打来的视频电话，她也没多想，点接听，压低声音对江书颜说“是秀妍姐的视频电话，你们聊，我去洗澡。”
　　说完，她将手机固定在床头的支架上，转身离开。
　　江书颜也忘了自己的“新发型”，淡定的等着欧阳先说话。
　　欧阳早上就想打视频给江书颜，知道她需要休息，所以等到现在才打。
　　趁等待接通的时间，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倒了杯水，回来发现视频已经接通。
　　欧阳赶紧放下杯子，嘴里的水还没咽，就先拿起手机，紧张地看向屏幕。
　　看到的画面，令她瞪大眼睛，含在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去。
　　欧阳抹掉嘴上的水渍，不敢置信地说：“卧槽，老江，你不会被人魂穿了吧？……”


第128章 驯服小猫
　　通过欧阳魔性的笑声，江书颜猜到自己形象不会太好，冷冰冰地说：“老欧，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她冷御的脸，配上一头喜感的冲天辫，相当炸裂。
　　欧阳就像被戳中了笑穴，笑得停不下来，幸灾乐祸道：“哈哈哈......老江啊老江，你也有今天。”
　　“肯定是小姜姜给你打扮的吧？”
　　“人家哪吒一共才两个羊角辫，你有六个......”
　　还没等欧阳把话说完，这时姜清欢从洗手间跑过来，挡在手机镜头前，暗示她换个话题。
　　欧阳强忍住笑意，违心的夸赞道：“老江，你今天的发型又潮又喜庆，我刚才被惊艳到了。”
　　江书颜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这个二货。
　　为了帮阿琪保住颜面，姜清欢当即对电话那边说：“秀妍姐，阿琪的视力还没恢复，我切换成语音通话。”
　　欧阳连忙阻拦：“别啊，我还没欣赏够呢。”
　　但视频已经变成语音通话。
　　她很后悔，刚才光顾着笑，忘记截屏了。
　　这种名场面，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
　　欧阳想到一个好办法，鼓动道：“小姜姜，趁老江现在看不到，是应该可劲儿霍霍她。”
　　姜清欢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礼貌地说：“秀妍姐，你们聊，我去洗澡了。”
　　说完，弯腰在江书颜嘴角落下一吻，随后迈着欢快的步伐往洗手间跑。
　　察觉到她比之前开心，江书颜心里那点小怨念瞬间化为乌有，过了一会才问：“老欧，岳华最近和你有联系吗？”
　　提到岳华，欧阳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凝重：“我看到官方发布的通缉令，就给岳华打电话，但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
　　江书颜微微拧起眉心，自从暗中调查岳正兴，她就没再和岳华接触过，决定待会给周组长打个电话，询问岳华的情况。
　　等姜清欢洗完澡，江书颜已经结束和欧阳的通话。
　　房间的主灯全部关掉，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光线比较柔和，江书颜没戴眼罩，头上的花辫子也拆掉了。
　　她倚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姜清欢。
　　想起刚才的事，姜清欢心情略带忐忑，走到她面前，讨好道：“阿琪，我不是故意让秀妍姐看到的。”
　　江书颜伸手一带，将她拉到腿上坐着，故意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小坏猫，我不要面子的嘛？”
　　“老欧刚才在电话里嘲笑我，我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姜清欢两手捧起她脸颊，眉眼弯弯地说：“你又想套路我，我才不上当呢。”
　　说完，她又控诉道：“我读初三时，你经常给我扎花辫子，每次我拒绝，你都能找到借口让我同意，我才给你扎了一次而已。”
　　江书颜勾唇而笑，妥协道：“那好吧，这次算扯平了，我们再来算算其他账。”
　　姜清欢松开她脸颊，不解地问：“什么账？”
　　江书颜伸手捏捏她腰，表情严肃地提醒道：“我之前说过，你每瘦一两，就欺负你一次，还记得吧？”
　　说到这里，作势要把她抱起来：“我们现在去称体重，看看你瘦了多少斤。”
　　姜清欢开始耍赖，死活不准她站起来，撒娇道：“现在不行，等下个月再称。”
　　江书颜追问道：“理由呢？”
　　姜清欢很快就想到了对策，淡定答道：“我老家有个风俗，正月不能称体重。”
　　江书颜被她逗笑，嗔道：“看来你跟在妈妈身边，除了学到商业手段，还学会了忽悠人。”
　　姜清欢对她讪讪一笑，试着转移话题：“阿琪，时间很晚了，我们睡觉吧，明天再聊。”
　　说话的同时，她帮江书颜脱居家服，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但她失算了。
　　刚躺到被子里，江书颜继续算账：“清欢，回申城之前，外婆让我先别急着教训你，至少要等你养足精神再说。”
　　“但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宜早不宜晚，现在不说，指不定你又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举动。”
　　姜清欢两手抱住她脖子，轻轻摇晃，软着嗓子讨好她：“阿琪，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训我，好不好？”
　　江书颜暗示自己不能心软，抬手揪住她耳朵，轻轻扯了几下，训斥道：“态度认真点，这是很严肃的事。”
　　姜清欢松开她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我又没做错。”
　　江书颜盯着她看了几秒，半哄半劝道：“清欢，我承认，你昨晚救了很多无辜的人，也包括我的命，但你有没有想过自身危险？”
　　“我知道你聪明勇敢，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做决定之前，需要先考虑后果。”
　　“假如吕建明的助理没被国安的人下过迷药，你是他对手吗？”
　　“从你十四岁开始，我就教你，遇到危险先保全自己，结果你就是不长记性......”
　　面对责备，姜清欢垂着脑袋不说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重来一次，依旧会那么做。
　　为了达到敲打目的，江书颜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你用围巾遮住脸，夜闯正国级官员的私宅，而且还拿着水果刀。”
　　“还有，你持刀威胁吕建明的助理，并限制他人身自由，知道以上行为加在一起，会被判几年么？”
　　姜清欢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江书颜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地叹口气，伸手将她抱过来，放慢语速哄道：“清欢，保护自己也是一种责任。”
　　“下次别再这么鲁莽，知道么？”
　　姜清欢像猫崽一样依偎在她怀里，嗯了一声，认真保证道：“阿琪，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江书颜宠溺地揉了揉她脑袋，嗔怪道：“你认错倒是挺积极。”
　　姜清欢已经摸到哄她高兴的技巧，脑袋贴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接着又伸出舌头舔几下。
　　江书颜除了脖子痒，其实心也很痒，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一巴掌，警告道：“老实点，再敢乱动，后果自负。”
　　听出她说话气息不稳，姜清欢暗自得意，故意引诱她：“阿琪，你想摸摸么？”
　　而江书颜故意装冷淡，摇下头：“不想，我对骨头架子不感兴趣。”
　　实际上，她已经想到驯服小猫的好办法。
　　见她不上钩，姜清欢感到意外，怀疑自己对她失去吸引力，当即决定增加引诱力度，将她手拿过来，放到腰上，同时还用挑衅的眼神望着她。
　　而江书颜等的就是这个，眼眸里闪过得意：“小坏猫，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我就不客气喽。”
　　说完，没给清欢逃跑的机会，轻松将她压在身下。
　　姜清欢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用力推她肩膀，娇蛮地说：“不行，你之前答应过我，要等视力恢复。”
　　江书颜俯身凑到她耳畔，蛊惑道：“清欢，我晚上视力比白天更好。”
　　“而且，被困在地下室的十几天，我闲着无聊，研究出不少新花样，你不想试试吗？”
　　姜清欢没再推她，惊讶地问：“啊？在那种环境下，你还有心情想这个？”
　　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话，她也相信，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对啊，因为我发现想这个，可以激发求生欲望，所以白天也想，晚上也想。”
　　姜清欢半信半疑，呆呆盯着她看，一方面觉得她太不正经，身处险境，不想办法逃生，竟想那些不可描述的事。
　　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心疼她。
　　江书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抓住她走神的时机，动作麻利的解开她睡衣，随后装可怜：“老婆，我已经忍了半个多月，不能再忍了。”
　　“反正我们现在也睡不着，就一次，好么？”
　　说完，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渐渐的，姜清欢开始相信她之前说的话了，因为，这个臭年上确实研究出了新花样。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清欢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哼唧道：“我好累，没力气去洗澡。”
　　江书颜尝到甜头，一次怎么够，轻轻覆在她身上，用撩人的嗓音诱哄她：“乖，那就先不洗了，待会一起洗。”
　　察觉到她意图，姜清欢两手紧紧抓住床单，嗔骂道：“你是说话不算话的坏蛋。”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配合，阿琪就拿她没办法。
　　结果她又失算了。
　　江书颜将她两只手压在头顶，贴在她耳边笑了几声，故意调戏她：“老婆，我们真有默契，我新研究的花样里，恰好就有这个姿势，我们来实践一遍，试试效果。”
　　“既然你喜欢趴着睡觉，说明这个姿势非常适合你。”
　　姜清欢又羞又恼，想反抗，但动弹不得。
　　江书颜没再说话，换成单手钳制她，沿着她白皙的后颈往下啄吻，亲到肩胛骨时，突然失控，先用齿尖啃咬，再用舌尖勾缠。
　　背上传来的触感，令姜清欢酥痒难耐，两手攥紧床单，既想求饶，又不肯服输。
　　而江书颜格外有耐心，吻了许久，手心贴在挺翘的曲线上摩挲、流连。
　　她掌心所过之处，带起一片电流。
　　姜清欢忍不住哼了一声，听到自己娇媚的嗓音，她觉得难为情，立刻将脸颊埋进枕头里。
　　担心她闷着，江书颜吻回她耳畔，同时松开钳制她的手，柔声哄道：“乖，你别乱动，我就轻一点。”
　　说完，再次往下亲吻。
　　姜清欢侧着脑袋趴在枕头上，视线看不到她的脸，但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内心深处的骚动也越来越强烈。
　　她想逃离，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甚至违背自己意愿去迎合正在使坏的臭年上。
　　听到她娇软的声音，江书颜唇贴着她背，慢慢往上移动，手也随之换了位置。
　　由于清欢现在是趴着的，这抹风情被挤压变形，急需她来解救和抚慰。
　　掌心柔腻的触感，令她情不自禁加重揉搓的力度。
　　姜清欢一声声念着她名字，一双清澈的水眸因为情欲熏染，变得娇媚动人。
　　江书颜喜欢极了她现在的模样，但还没忘记目的，有意放慢节奏，把她吊在半空，压低声音问：“以后还敢不听话吗？”
　　她并不是第一次使这招。
　　姜清欢气得想咬她，但根本咬不到。
　　而且，她知道年上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只得服软答应。
　　江书颜很满意，稍稍调整节奏：“乖，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在她面前，姜清欢根本没有胜算，化身成温顺的小猫，也是心甘情愿被所爱的人驯服。


第129章 凝眸只为你
　　在家休息了两天，江书颜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早上起床，她想出去跑步。
　　但摘掉眼罩，必须要经过医生许可。
　　上午八点多，韩素请的眼科医生带着设备过来帮江书颜做检查。
　　做完详细检查，医生给出建议：“以后不用再戴眼罩，但到了室外，不要直视阳光，多给眼睛几天缓冲时间。”
　　确认江书颜视力没受损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离开后，姜清欢牵着江书颜的手，往餐桌那边走，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这两天都是由她给阿琪喂饭，已经养成习惯，突然不用再喂，她失去被依赖的感觉，有点不适应。
　　坐到餐桌前，姜清欢用满是小怨念的眼神看向江书颜，觉得她拿掉眼罩，气场超级强，让人不敢亵渎。
　　看了一会，她在心里嘀咕道：“哎，以后只能通过照片怀念软萌版的阿琪。”
　　江书颜转头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她眼睛深邃内敛而又充满力量，仿佛能洞察人心，对视一眼，姜清欢立刻收回视线，掩饰道：“没什么，吃饭吧。”
　　现在就是让她给阿琪喂饭，她也不敢。
　　吃完早饭，江川和凌烟要离开申城，他们买了中午的机票。
　　这段时间为了寻找江书颜，他们夫妻俩东奔西走，趁春节还没结束，赶回去陪凌烟的父母。
　　韩素打电话给司机，安排他去送机。
　　临出发前，江书颜把江川叫到一旁，直截了当地说：“爸，您和凌阿姨有生孩子的打算吗？如果有的话，我支持你们。”
　　“我看凌阿姨挺喜欢小朋友的，而且她还年轻。”
　　江川愣住，没想到女儿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凌烟确实很喜欢孩子，去年国庆办完婚礼，凌家人也在询问这事。
　　江川担心女儿会抵触，所以没有明确回答。
　　多出一个相差三十岁的弟弟或妹妹，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但江书颜觉得还好。
　　一方面原因是，她认为自己跟着江欣姓，对爸爸有所亏欠。
　　再者，她和清欢不打算要孩子。
　　沉默了几分钟，江川从发呆中回神，温声回应：“好，我会和你凌阿姨商量这事。”
　　江书颜点下头，语气平静地说：“爸，我是真心希望你们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无论你们有没有其他孩子，您都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会赡养您一辈子。”
　　凭心而论，这些年来，爸爸对她的关爱，比任何人都多，以前是她太过偏激，希望现在弥补，还来得及。
　　听到女儿这番话，江川瞬间红了眼眶，隔在父女俩之间的鸿沟消失不见。
　　等他和凌烟上车离开，母女三人返回家中。
　　这时江书颜接到周组长打来的电话，她拿着手机前往二楼书房。
　　姜清欢心里忐忑不安，担心阿琪又要去参加危险的任务，但没将担心表现在脸上，去厨房给她准备营养餐。
　　周组长找江书颜有两件事，一是告诉她吕家事件调查进展，二是想调她进督察组参与后续审理。
　　这两天，他把江书颜收集的证据，反复听了很多次，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在九死一生的绝境中，还能临危不乱，替督查组拿到关键证据。
　　其实能从吕建明家里活着走出来，本身就是奇迹。
　　在他看来，江书颜有着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智慧。
　　对于参与审理案件的事，江书颜给出肯定答复，随后关心道：“王琳的同事找到了吗？”
　　她和王琳自除夕那晚分别，就再也没联系过。
　　周组长幽幽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国安的那两位同志都牺牲了。”
　　“特警把吕建明家的院子拆掉进行搜查，连一砖一瓦都没放过，在他家杂物间里提取到几份DNA样本，经过比对，确认和国安失踪人员符合。”
　　“根据吕建明的助理供述，法医在花园的土壤里找到部分骨灰。”
　　“国安从那边挖了两罐土，在郊区为他们修建了衣冠冢。”
　　“另外，在吕家地下室的下面，还挖出几具骸骨，目前身份还没确认......”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江书颜的心情依旧沉重，沉默许久，才调整好情绪，轻声问：“岳正兴有消息了吗？”
　　周组长语气凝重地说：“目前还没发现他行踪。”
　　“不过，警方已经全城布控，岳正兴家也有人24小时把守，岳华这几天都没离开过房间。”
　　江书颜嗯了一声，忧心忡忡地说：“周组长，我有预感，岳正兴肯定会回来。”
　　“他很重视岳华，如果他有潜逃国外的打算，一定会偷偷接走岳华。”
　　“以我对岳华的了解，她宁死也不可能跟岳正兴走，这可能会激怒岳正兴。”
　　“请您务必多安排几个人，确保岳华安全。”
　　知道她和岳华感情深厚，周组长安抚道：“小江，你放心吧，我待会就打电话给特警那边，让他们增加几个人，而且，赵将军也在申城呢，出不了岔子。”
　　说到这，他笃定地说：“岳正兴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没办法在军方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江书颜还是不踏实，提醒道：“周组长，我总觉得岳正兴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或许他不止巳蛇一个身份，还是小心为上。”
　　周组长把她的忠告记在心里，沉吟道：“好，我待会请国安那边再查查岳正兴。”
　　说完，他慎重地问：“小江，要不要多派几个人保护你家人？”
　　江书颜淡定回道：“不用，我视力已经恢复，能保护好她们。”
　　“您把之前安排的人撤走吧，如果岳正兴敢来找我麻烦，那刚好。”
　　周组长信得过江书颜的身手，当即同意她的要求，随后认真地问：“小江，等案件调查结束，你愿意来纪委工作吗？只要你同意，一切手续由我来办。”
　　周组长是纪委书记，从级别来讲，他和吕建明一样，同属于正国级。
　　但他的权力和影响力都远超吕建明。
　　如果江书颜肯接受他的安排，以后绝对是平步青云。
　　而且，他还有两年就将退休，想在退休前，多培养几个好苗子。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他非常欣赏江书颜的能力和心理素质。
　　不过，还是需要征求江书颜本人的意愿。
　　能去京城工作，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但江书颜拒绝的非常干脆。
　　周组长这是第一次碰壁，心里固然失望，还是尊重她的选择，无奈地说：“好吧，那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临挂电话前，他笑意盈盈地说：“对了，小江，我提前给你透露个好消息，这次所有参与调查工作的人，将授予集体一等功。”
　　“另外，我正在给你申报个人一等功，还有，你小对象这次也立了大功......”
　　江书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随后向周组长提出：“我想等过完元宵节再进组。”
　　周组长知道她身体没恢复，爽快同意让她多休息几天。
　　江书颜把手机放回口袋，匆忙离开书房，急着去找小猫。
　　一个小时没看到老婆，她心里有点不踏实。
　　姜清欢正坐在客厅发呆，听到书房那边传来脚步声，她立刻起身，小跑过去，扑进江书颜的怀里，两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她一句话没说，但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察觉到她的不安，江书颜抬手轻轻抚摸她背部，柔声解释：“刚才接到的是普通工作电话，我哪也不去，陪你过完元宵节再去上班。”
　　得知她不会离开家，姜清欢心里踏实不少，仰脸看向她，兴高采烈地说：“太好啦，那我们还有十二天的休息时间，争取把你养胖胖。”
　　说完，没等江书颜回答，她转身往楼下跑，跑到半路才扭头喊道：“阿琪，你等一会，我去厨房端鸡汤。”
　　江书颜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哑然失笑，觉得她情绪变化特别快，像小孩一样。
　　几分钟后，姜清欢端着托盘回来，里面放着一只白瓷炖盅。
　　江书颜站在楼梯口，默默望着她。
　　等她走到二楼，江书颜把托盘接过来，随后牵起她手，坐到沙发上，和她一起喝鸡汤。
　　汤里加了几种滋补药材，闻着就很香。
　　喝完鸡汤，姜清欢去漱口，回来后坐到沙发上，就像小鸡啄米一样，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
　　前段时间她寝食难安，现在身心放松下来，又恢复到嗜睡本性，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江书颜将她搂过来，打算抱她回房间睡。
　　但姜清欢不肯去，担心自己睡过头，手脚并用扒拉在她身上，嘟囔道：“我睡十分钟就好，待会要给你做营养午餐。”
　　江书颜解开居家棉服的扣子，把她裹进怀里，再将毛毯拽过来，盖在身上。
　　她身上暖和，又有熟悉的气息，姜清欢贴在她怀里蹭了蹭，几乎是秒睡。
　　江书颜垂眸看着她睡颜，深刻体会到“凝眸只为你”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分开。
　　看了许久，她才舍得阖上眼帘休息。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沙发上的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如同一幅温馨的画卷。


第130章 饲养小狐狸
　　吃完晚饭，韩素提议出门散步，江书颜欣然同意。
　　姜清欢走在她们中间，一手挽住一个，笑得特别开心，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
　　在小区里转了半个小时，三人往家走，刚进院子，韩素接到一个重要电话，拿着手机前往书房。
　　电话是新上任的代理书记打过来的，他想邀请韩素明天中午去参加由政府组织的会议。
　　这位书记姓裴，他和江川关系很好，所以也没隐瞒，直接在电话里告诉韩素，明天的会议是为了商量容家的事。
　　相关部门经过多次磋商，决定让韩素出面接手容家的生意。
　　容家所有产业都已经被查封，领导们不得不考虑一万多名员工的安置问题。
　　另外，还有容家在建的项目，由谁接手，这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而在申城，有能力收购容家的企业，唯有韩氏。
　　韩素早就知道他们会联系自己，所以一点都不意外，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踌躇地说：“裴书记，事关重大，我暂时没办法给您明确答复。”
　　“这样吧，我明天上午召开董事会议，最迟十点钟给您答复。”
　　裴书记欣然同意。
　　韩素挂断电话，再也掩饰不住欣喜，急着去找接班人分享喜悦。
　　刚推开书房的门，就听到“叮铃叮铃”的脆响，以及年轻小姑娘的笑声。
　　她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深了几分，觉得清欢在生活中像小孩一样淘气可爱，但只要进了公司，就变成“老谋深算”的小狐狸，时刻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她很庆幸，这个小丫头是自己人，而非竞争对手。
　　姜清欢穿着棉袜陪江天霸在客厅里奔跑。
　　为了帮江天霸减肥，她边跑边哄道：“江天霸，你速度快点，追上我才有罐头吃。”
　　昨天，江书颜又帮她把银镯戴上。
　　随着一人一猫跑动，铃铛响个不停，同时也让家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江书颜抱着姜大圣坐在沙发上，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饶有兴致的围观两只猫玩耍。
　　韩素看到这一幕，觉得女儿的喜好有点另类。
　　不过，确实很有趣。
　　姜清欢从阳台往回跑，恰好看到韩素，对她甜甜一笑，语气自然地问候：“妈妈，您打完电话啦？”
　　韩素嗯了一声，迫不及待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告诉她。
　　得知明天就能去谈收编容家的事，姜清欢没再陪江天霸玩，神情专注的和韩素讨论下一步计划。
　　虽然容家这几年经营不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能将他们的资源整合，并有效利用，对于韩氏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
　　聊起商业规划，两位总裁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番。
　　江天霸受到冷落，跑到江书颜面前，仰着脑袋喵喵叫唤。
　　江书颜抬手摸下它脑袋，压低声音安抚道：“你自己玩吧，她在忙工作。”
　　实际上，她也有种受冷落的感觉。
　　而且，很不喜欢她们在家讨论工作。
　　韩素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温声嘱咐道：“清欢，你和琪琪先上楼休息，工作的事，我们明天再聊。”
　　姜清欢点下头，乖巧回应道：“嗯，好的，妈妈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小跑到江书颜面前，伸手拽她：“阿琪，我们回楼上睡觉。”
　　看到她明媚的笑容，江书颜心中那点不愉快也随之烟消云散，嗯了一声，牵紧她手。
　　来到楼上，姜清欢去衣帽间找换洗衣服。
　　她还想帮阿琪洗澡。
　　而江书颜看到她抱在怀里的衣服，满脸无奈地问：“小坏猫，你给我买了多少件粉色衣服？”
　　姜清欢将衣服展开看了看，疑惑道：“你不是最喜欢粉色吗？”
　　江书颜抬手揪住她耳朵，反问道：“谁告诉你我喜欢粉色？”
　　姜清欢眨巴着眼睛看她，如实回道：“之前我跟你去老房子，你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粉色啊，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这个颜色么？”
　　江书颜总算弄明白原由，认真讲给她听：“我才不喜欢粉色，是我爸以为我喜欢粉色，那个房间所有东西都是他准备的。”
　　姜清欢望着她笑，俏皮地说：“啊，原来是这样，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
　　“哈哈哈，爸爸有点可爱。”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没说什么。
　　其实听到清欢把爸爸妈妈挂在嘴边，她很高兴。
　　姜清欢抱紧衣服，试着哄道：“阿琪，这几件衣服已经买了，等穿一段时间再换，好不好？而且，你穿粉色确实很可爱啊。”
　　江书颜似乎并不排斥，牵起她手，往洗手间走。
　　来到洗手间，姜清欢突然想起一件事，兴奋地说：“对了，阿琪，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新年礼物，明天带你去看看。”
　　见她这么开心，江书颜有意配合，装作很感兴趣：“是什么礼物？”
　　姜清欢故意卖关子，说话语气软乎中带着娇憨：“现在不告诉你，说出来就没有惊喜啦，要等明天下午再揭晓答案。”
　　江书颜笑了笑，伸手将她带到面前，动作自然的帮她解扣子，柔声说道：“前两天都是老婆帮我洗澡，现在轮到我服务回去了。”
　　姜清欢想拒绝，但晚了一步。
　　江书颜的体能已经恢复，抱着她跨进浴缸，比拎小鸡崽还要轻松。
　　感受到阿琪温暖且充满力量的拥抱，姜清欢那点羞涩感也逐渐消散，乖乖趴在她怀里。
　　江书颜虽然喜欢极了她温顺乖巧的模样，但今晚并不打算对她做什么。
　　趁洗澡的时间，决定给她讲讲容家的事，希望对她接下来的工作有帮助。
　　而姜清欢一直对容家充满疑惑，所以瞬间来了精神。
　　浴室开着风暖，温度适宜，江书颜放松惬意地躺在水中，不紧不慢地说：“容承业的太爷爷是日本人，当年日寇撤离申城，他利用伪造的身份潜伏下来。”
　　“他在境外势力帮助下，趁战后经济萧条，创办容氏大肆敛财。”
　　“容家在国内赚到的钱，全部转移到国外，用于培养组织成员。”
　　“同时，容氏还是他们在国内的秘密据点。”
　　“最近几年，房地产不景气，他们养不起那些人，所以打上韩氏的主意。”
　　听到这里，姜清欢恍然大悟，终于弄明白容家明明赚了很多钱，却债台高筑的原因。
　　江书颜在她嘴角亲一下，继续说道：“岳正兴的身份，暂时还没调查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为容家做事。”
　　“自从他调来申城工作，就利用职务便利，替容家洗钱。”
　　姜清欢惊讶的瞪大眼睛。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和平年代还有这么多间谍。
　　而且，这些人个个位高权重。
　　一想到自己几次三番激怒容承业，她一阵后怕。
　　江书颜察觉到她在害怕，既好笑又无奈，调侃道：“某些人现在知道怕啦？”
　　“你敢公开和容承业叫板，而且，一开口就加价3.5亿。”
　　“你知不知道，惹恼她的后果很严重，她的车上随时带着枪......”
　　姜清欢讪讪一笑，努力替自己辩解：“我那时又不知道她真实身份，就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
　　刚说完，她又疑惑地问：“阿琪，你怎么会知道，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江书颜捏了捏她的脸颊，如实回答：“我当时负责跟踪容承业，所以有幸目睹了你们之间的精彩对决。也亲眼看到，某些人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
　　姜清欢表情有些不自在，仰脸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阿琪，你会讨厌那样的我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担心阿琪会因此而不再喜欢她。
　　还没等江书颜回答，她立刻补充道：“那是工作需要，我平时不会那样算计人的，真的。”
　　看出她的不安，江书颜眼眸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哄道：“无论你是小猫，还是小狐狸，我都一样喜欢。”
　　“而且，我对饲养小狐狸挺感兴趣的。”
　　姜清欢这下总算放心了，重新趴进她怀里，两手抱紧她脖子，喃喃道：“阿琪，你对我真好。”


第131章 欢颜
　　次日，吃完早饭，江书颜亲自开车送两位总裁去公司。
　　今天是大年初四，春节假期还剩下三天，但韩氏所有董事，以及高层管理人员全部到齐，就连家住在山区的杨助理也赶了回来。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等着接管容家。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新闻报道容家倒台的事，韩氏的董事们还特意开车去郊区燃放烟花庆祝，只为出一口恶气。
　　韩容两家竞争多年，韩氏一直处于受排挤状态。
　　韩素的父亲在世时，容禀山不敢太过分，并且江川又是市长。
　　直到林国栋成为一把手，容家才开始肆无忌惮，甚至把江川逼到辞职。
　　这几年，虽然韩氏的利润和发展速度都超过容家，但因为有林书记给容家充当保护伞，各方面都被容家压一头，业内甚至有人戏称韩氏是“千年老二”。
　　现在反向收购容家，就是实力的证明，轮到董事们扬眉吐气一把。
　　公司内部会议结束，韩素和姜清欢立刻赶往市政府，还是由江书颜开车送她们。
　　韩素特意把接班人带过来，见见新一届市委领导。
　　会议从中午十一点开始，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经过会议磋商，市委领导的方案是：由政府牵头将容氏改组，成立新的公司，第一股东是国资委，而韩氏集团成为第二股东，同时也是实际经营人。
　　这么一来，既可以促进地方经济稳定发展，又能解决容氏旗下员工就业问题，也是最大限度保护国有资产。
　　这个结果，在韩素预料之中，也是对多方有利的事。
　　国资委入股后，新公司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政策支持，对于容氏的员工，也算是因祸得福，他们不用面临失业，而且，改制后待遇方面也会有所提升。
　　最大受益人，自然还是韩氏。
　　从市政府大楼出来，韩素和姜清欢满面春风。
　　江书颜坐在车里，看到她们眼睛都快笑没了，无奈地摇下头，通过她们表情，就知道两位总裁心想事成了。
　　姜清欢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眉眼弯弯地说：“阿琪，我们先不回公司，去下淮海路，我来导航。”
　　江书颜嗯了一声，发动汽车，驶离停车场。
　　十五分钟后，她跟着导航来到一座购物中心，一抬头，看到崭新的招牌，上面分别用中英文写着“欢颜 ”。
　　江书颜对这里并不陌生，春节前她跟踪容承业，来过几次，但她没想到这座商场已经换了主人。
　　自家这个小狐狸确实厉害，敢从容承业手里抢资源，胆识过人。
　　但她不敢直接表扬，免得某些人胆子越来越大。
　　下车后，姜清欢小跑过去，牵起江书颜的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阿琪，你喜欢这份新年礼物吗？”
　　江书颜勾唇而笑：“嗯，很喜欢。”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随后挽住韩素的胳膊，带着她们往商场里面走，边走边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样的购物中心共有五个，今天时间来不及了，等后面我们一家一家去看。”
　　“这里从选址到装修，都没用我操心，全部由容承业搞定。”
　　“取名字时，我刚开始想叫颜欢，但秀妍姐说不太顺口，所以改成欢颜，有展颜欢笑的意思。”
　　“阿琪，商场所有工作人员都知道你才是老板，以后你要购物，就来这里。”
　　“开业一周，已经赚了几千万，这些钱全部给你花......”
　　她越讲越开心，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自从昨晚江书颜表示并不反感她的另一面，她彻底没了顾虑。
　　当聊到商业话题时，她变得自信张扬，眼睛散发出不一样的神彩。
　　感受到她的成长和变化，江书颜由衷欣慰。
　　她不缺钱花，但花老婆赚来的钱，感受自然不一样。
　　踏入商场大厅，姜清欢当即从欢快的小麻雀切换到高冷模式，遇到打招呼的工作人员，微微点头致意。
　　见她前后反差这么大，韩素和江书颜忍俊不禁，母女俩对视而笑。
　　在大厅巡视一圈，江书颜发现商场最中心的位置空着，疑惑地问：“清欢，这里怎么没利用起来？”
　　姜清欢如实回道：“我打算用来展示公司产品，本来计划年前召开新品发布会，临时推迟到元宵节后。”
　　“我计划把几座商场的C位，做成产品体验中心。”
　　江书颜嗯了一声，更加佩服她的生意头脑。
　　在商场逛到下午四点多，母女三人才离开。
　　江书颜开车前往韩氏总部，公司的管理层都还在会议室等着两位总裁。
　　小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但两位总裁满脑子都是工作，恨不得立刻去参加会议，把计划落实下去。
　　看到她们心不在焉的样子，江书颜既好气又无奈，分别给她们夹了几样菜，语气不悦地说：“全部吃完再去工作。”
　　姜清欢讪讪一笑，不敢再开小差，埋头认真吃饭，韩素也是一样。
　　吃完晚饭，姜清欢挽住江书颜胳膊，商量道：“阿琪，你先回家吧，我和妈妈可能要开会到很晚，你晚上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们。”
　　韩素接话道：“对，琪琪，你先回家休息，等开完会，杨助理送我和清欢回去。”
　　江书颜迟疑了几秒，还是同意先回家。
　　临走之前，她不放心的提醒道：“妈，工作是做不完的，您别加班到太晚，清欢的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呢。”
　　韩素温和地笑了笑，保证道：“嗯，知道了，我们十一点之前保证到家。”
　　把江书颜送到地下停车场，姜清欢连一分钟都没耽搁，立刻前往会议室。
　　为了节省时间，韩素直接宣布工作部署。
　　当前最紧急的事情，无疑就是容家在建的项目。
　　好在，建筑工地要到元宵节后才开工，还有十一天的时间作准备，足够他们制定出解决方案。
　　会议进行到晚上十一点半才结束。
　　坐到车里，韩素看了一眼手表，意识到坏了，已经过了和女儿约定的时间。
　　她担心回家挨批评。
　　姜清欢安抚道：“妈妈，没关系的，阿琪肯定先睡了，待会到家我们小点声音。”
　　杨助理通过后视镜看了姜清欢一眼，犹豫要不要提醒她，十分钟前江书颜还发过微信，询问她们回家时间。
　　最终，她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难题留给两位老板。
　　快到家时，韩素有心考考自己的接班人，直截了当地问：“清欢，等在建项目完工后，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对于姜清欢而言并不难。
　　因为自从得知容家被查封，她就在认真思考，所以对答如流：“房地产项目会拖累公司营收，我认为在项目结束之前，就要着手转型。”
　　“容氏和韩氏不一样，工程建设才是他们的强项，所以转型的方向也不同。”
　　“现在有了国资介入，我们可以借助政府部门，争取到路桥资质，舍弃地产，往基建方向发展......”
　　她的想法和韩素不谋而合。
　　很多人认为韩氏收购容氏，等于接手一个烂摊子，却不知道还可以变废为宝。
　　容氏目前的处境，确实资不抵债，只剩下空壳。
　　但如果新公司能够跻身基建，那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要知道，政府每年在市政和交通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力度非常大，只要新公司抓住这个机会，腾飞之日，指日可待。
　　韩素越听越欣慰，赞许道：“非常好！”
　　“清欢，这个项目由你来主导，我待会就给裴书记打电话......”
　　韩素怡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她在想，假如容承业有清欢一半的商业头脑，容家都不至于这么快就倒台。
　　如果不是缺钱，容家也不会这么早露出马脚。
　　她很期待看到自己创办的企业，在清欢的带领下焕发新机。
　　在这之前，她会竭尽全力培养清欢。


第132章 家法伺候
　　杨助理将车停在别墅门口。
　　看到楼上和楼下都亮着灯，坐在后排的姜清欢和韩素对视一眼，没了之前讨论工作的淡定从容，眼神里含着忐忑。
　　一大一小两位总裁都在思考怎么解释晚归的事。
　　看到这一幕，杨助理觉得有趣，甚至很想跟进去，围观老板挨批评的画面。
　　韩素率先开口道：“雨晴，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早上不用来接我们。”
　　杨助理恭敬答道：“好的，韩总，您和姜特助早点休息。”
　　姜清欢推开车门，礼貌地道别：“雨晴姐，明天见。”
　　她下车后，绕到车的另一侧，帮韩素拉开车门。
　　等韩素下车，姜清欢挽住她胳膊，俏皮地说：“妈妈，待会您别说话，我来和阿琪解释，她最多揪我耳朵几下，很快就不生气了。”
　　提到被耳朵的事，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
　　韩素被她逗笑，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啊？琪琪还喜欢揪你耳朵呀？她揪人疼么？”
　　姜清欢摇下头，不无得意地说：“不疼，她舍不得用力揪我。”
　　见她在狡猾的小狐狸和娇憾的小猫咪之间切换自如，尤其是看到她眼睛里狡黠的光芒，韩素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加深。
　　和小丫头开了几句玩笑，来自工作上的压力和焦虑也消散几分。
　　走进院子，姜清欢压低声音关心道：“妈妈，秦警官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韩素脑海里不由浮现出秦翊的脸庞，叹息道：“她工作很忙，偶尔发条问候信息，她好像后天要回国汇报工作，第一站就是来申城。”
　　姜清欢亲昵地依偎在她身边，帮她出谋划策：“您要主动点，抓住这次机会，约秦警官出来见面。”
　　“前段时间寻找阿琪，秦警官帮了不小的忙，您就以感谢为由，请她吃饭。”
　　韩素嗯了一声，认真地说：“好，我试试看。”
　　来到大门口，姜清欢正准备按指纹解锁，这时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阵暖气扑面而来，空气中还有浓郁的食物香味。
　　江书颜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将她们手里的公文包接下来，放到玄关柜上。
　　放好包，看到两位总裁还在门口傻站着，江书颜无奈地提醒道：“你们不打算进来吗？”
　　姜清欢和韩素这才回过神。
　　江书颜侧身让她们进屋：“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她说话语调平和，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姜清欢意识到警报解除，牵住她手，主动示好：“阿琪，你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江书颜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两位总裁忙着加班，我哪敢休息，当然要做好后勤工作啊。”
　　说完，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居家棉鞋，放到她们面前，微笑着说：“我做了宵夜，就等你们回来了。”
　　韩素动作麻利的换上棉鞋，夸赞道：“好香啊，光是闻着味道就食指大动。”
　　姜清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书颜看，还咽下口水：“对，这是我闻过的最香的味道，肚子好饿啊。”
　　见她们俩一唱一和，江书颜十分无奈，温声提醒道：“先去洗手吧，粥要凉了。”
　　姜清欢点下头，和韩素一起去洗手间。
　　洗完手，三人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一只砂锅，另外还有几碟配菜。
　　江书颜帮她们拉开椅子，等她们坐下，这才揭开砂锅的盖子，介绍道：“我煮的猪肚粥，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说话的同时，分别给她们盛了一小碗粥。
　　看到桌上只有两副碗筷，姜清欢站起来，语气甜甜地说：“我再去拿个碗。”
　　她小跑进餐厅，拿来一副碗勺，盛了一小碗粥放到江书颜面前，随后把她按到椅子上：“阿琪，你也喝点粥，有好吃的，要和家人一起分享才行。”
　　江书颜也没拒绝，拿起勺子陪她们一起吃。
　　咽掉嘴里的粥，姜清欢瞪大眼睛，夸张地赞叹道：“哇，太好吃啦，阿琪，你厨艺越来越棒，比五星级大厨做的粥还好喝。”
　　江书颜和韩素都被她逗笑。
　　韩素很注重养身，以前晚上过了八点，不吃任何东西，但这是女儿做的夜宵，她心甘情愿破例。
　　如果不是担心刺激到江川，她很想发条朋友圈。
　　母女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的享用夜宵。
　　吃完粥，姜清欢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回到客厅，打开公文包，整理明天去市政府需要用的资料。
　　刚吃完夜宵，不能马上就睡觉。
　　她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给江书颜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韩氏发展势头大好，江书颜当然高兴，但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因为清欢回来后三句话离不开工作，眼里只有文件资料，都不像以前那样粘人了。
　　韩素从书房出来，看到清欢在整理资料，走到她身边，顺势提点几句。
　　韩素刚才已经和裴书记约好时间，但具体商谈，她不打算参与，交给清欢练手。
　　江书颜两手环抱在胸前，依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觉得这两位一旦聊起工作，就进入忘我境界。
　　十几分钟后，聊完工作安排，韩素没再说话。
　　姜清欢把文件往包里装，继续和江书颜聊天。
　　但说了许久，一直没得到回应，她感到奇怪，放下手里的文件，眼神略带疑惑的看向江书颜。
　　感受到阿琪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她更加疑惑，自己也没说什么惹阿琪生气的话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直接问，担心火上浇油。
　　韩素倒是看出症结所在，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清欢，资料明天再整理，早点上楼休息吧。”
　　“还有，明天早上不用起太早，我们十点到公司就可以。”
　　姜清欢点头道：“哦，好的。”
　　韩素又看向女儿那边，态度诚恳地说：“琪琪，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我和清欢尽量准时下班。”
　　她知道女儿在担忧什么，事业固然重要，但家庭和谐更重要。
　　所以她直接表态。
　　其实她也不想给清欢太大压力，无论是出于心疼女儿媳妇，还是为了韩氏的未来考虑，她也不能让小丫头太累。
　　姜清欢总算明白阿琪生气的原因，把资料往茶几上一丢，牵起她手轻轻摇晃，讨好加卖萌，想哄她高兴。
　　江书颜脸色有所缓和。
　　其实她不是反对她们加班，而是担心家里这两位总裁太过沉迷工作。
　　妈妈也就算了，过去几十年都那样，她早就习惯，但到了清欢这里，绝不能放任。
　　家里有一个工作狂已经够可怕了。
　　她可不想以后回到家里，还要听她们没完没了的讨论工作。
　　韩素嘱咐她们几句，回了自己房间。
　　姜清欢把江书颜从沙发上拽起来，往楼梯那边走，边走边用松软的语气撒娇：“阿琪，我向你保证，以后下班回家，不想工作，不谈工作，好不好？”
　　说完，她微微踮起脚尖，在年上嘴角两边各亲一下，讨好意味十足。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江书颜淡淡瞥了她一眼，嗔道：“小坏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你要是做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板着脸自言自语道：“我想想，如果再有下次，要怎么处置你好呢，不如就家法伺候吧。”
　　姜清欢仰脸看着她，表情娇憨中透着一丝好奇：“啊？家法伺候，是要打手心吗？”
　　江书颜故意加重语气，严肃地说：“打手心算什么家法，我要把你的衣服扒光，狠狠打一顿屁股。”
　　姜清欢挑衅地反驳道：“哼，你不敢，家暴是犯法的。而且，你是法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听她说得有理有据，江书颜忍不住想笑，弯腰将她抱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楼上走：“都说了是家法，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惩戒，就不算犯法。”
　　姜清欢信以为真，两手环住她脖子，放软语气商量道：“我们是伴侣，要给彼此留点面子。”
　　江书颜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哦，留点面子，那就不扒光光了吧，给你留条小裤裤怎么样？”
　　姜清欢听出她在调戏自己，心里气不过，张嘴就咬她下巴。


第133章 示范教学
　　姜清欢动作麻利的冲好澡，连居家棉服都没穿，套上江书颜的短袖T恤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着：“阿琪，我好冷。”
　　江书颜还没睡，听到声音，掀开被子，等着她过来。
　　姜清欢爬到床上，调皮地往她怀里滚。
　　阿琪的怀抱又香又暖和，她很喜欢，滑进被窝里，这里闻一下，那里嗅一下，似乎没有睡觉的打算。
　　见她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江书颜无奈地说：“你不好好睡觉，是不是想被修理一顿？”
　　姜清欢脑袋钻出被子，仰脸望着江书颜笑，笑容娇憨中带着几分得意，似乎料定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清澈灵动，顾盼之间皆是风情。
　　看到她这张笑脸，江书颜的心情也变得轻松愉悦，看了许久，才舍得伸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姜清欢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的变化，什么都看不到，这时耳畔传来一道冷御又温柔的嗓音：“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说完这句话，江书颜轻轻拍着她背部，动作温柔又娴熟。
　　感受到来自她的爱和宠溺，姜清欢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觉得自己急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表达满腔的爱意。
　　她摸索到年上脸颊位置，略带急切地亲了过去。
　　本来打算浅尝辄止，但阿琪就像旋涡，深深吸引着她，靠近后再也不想离开。
　　吻也由吮吸变成啃咬，而且毫无章法可言。
　　面对吻技青涩的小猫，江书颜心里除了受用，还有几分无奈，一边回应，一边抚摸她后颈，试着帮她放松下来。
　　结果得到她回应后，姜清欢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吻得又凶又野。
　　不知是谁的心跳抢了拍子，又是谁的呼吸乱了节奏。
　　滚烫的唇，炽热的吻，急促的喘息音，一种微妙的情愫在房间里迅速蔓延。
　　考虑到她工作太累，江书颜今晚本来没打算做什么。
　　但现在面对热情又主动的小猫，她被撩得心猿意马。
　　江书颜翻身和她换了位置，鼻尖抵着她鼻尖，坏坏地说：“小坏猫，这可是你先引诱我的哦。”
　　说完，故意自言自语：“我是个美食爱好者，面对送到嘴边的食物，哪有放过的道理，我想想，先吃哪里好呢？”
　　房间没开灯，但姜清欢还是会害羞。
　　为了找回点颜面，她凶巴巴地命令道：“你不准再讲话！”
　　江书颜轻轻笑了几声，偏要继续调戏她：“好，满足老婆的要求，我的嘴还有别的用处，马上就没空讲话了。”
　　姜清欢又羞又恼，两手放到她肩上，想推开她。
　　江书颜也担心把老婆惹急眼，一手箍住她腰，另一只手托起她温润的下巴，拇指贴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似乎并不急着吻她。
　　她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摩擦带来的酥痒感，比亲吻还要强烈。
　　姜清欢脸颊染上一层绯红，眼神松软又无助，既希望她停下，又渴望她继续。
　　年上的段位太高，她根本经不住撩拨。
　　情急中，她张嘴含住江书颜指尖，想阻止她继续欺负自己。
　　她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有多危险，又有多勾人。
　　指尖被包裹的滋味，令江书颜有种从头皮麻到尾椎骨的感觉。
　　停顿了几秒，她才抽回手，俯身含住清欢柔软的唇瓣，这一次，吻得深情又温柔。
　　黑暗中，她们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受到浓烈的爱意。
　　等呼吸平稳，姜清欢抬手贴在江书颜脸颊上缓缓移动，用指尖描摹她漂亮的五官，呢喃道：“阿琪，我爱你......”
　　听到这声告白，江书颜扬了扬嘴角，深情回应：“老婆，我也爱你。”
　　说完，再次吻住她唇。
　　姜清欢一手环住江书颜脖子，迎合她的吻，另一只手将她手牵过来，放在自己心口位置。
　　她想让阿琪感受她的心跳。
　　还想告诉阿琪：我从身到心，永远只属于你。
　　江书颜又怎会不明白她想传达的心意，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恨不能将她融进自己骨血。
　　姜清欢不太满意隔着衣物拥抱，抬手拉扯她睡衣。
　　江书颜非常配合，先把自己的衣服脱掉，随后倾身而下，吻她的同时，轻松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剥掉。
　　随着衣物剥离，她们同样细腻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贴合在一起。
　　姜清欢两手环着她后颈，微微仰起头，露出优美精致的下颚线。
　　江书颜埋在她颈侧，细细密密地亲吻她，似乎不打算放过任何一寸肌肤。
　　姜清欢十指没入她发丝中，指腹贴着她头皮，来回摩挲。
　　年上今晚似乎特别有耐心。
　　前戏做了足足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奔向主题的打算。
　　难耐中，姜清欢紧紧攀附着她。
　　两条腿圈在她腰上。
　　接下来，她试着模仿阿琪以前做过的，但总是不得要领。
　　这令她产生自我怀疑，为什么阿琪可以，我就不行呢？
　　究竟是哪个环节模仿的不对？
　　难道我只能当下吗？
　　她越想越不甘心，认真回忆年上以前是怎么做的，打算再试试。
　　江书颜猜到小坏猫想做什么，松开含在嘴里的美食，忍不住抿唇偷笑。
　　她心情不错，所以决定再教小猫一次。
　　先是两手托起清欢的细腰，接着自己俯身靠过去。
　　既然老师亲身示范了，姜清欢当然不能错过学习的机会，认真记住她做的每一个步骤。
　　学习的同时，她也没闲着，掌心贴在年上紧实的腰腹来回流连。
　　江书颜嫌痒，按住她作乱的小手。
　　为了让她没心思使坏，江书颜拿起她脚，脚踝的铃铛发出钉铃一声脆响。
　　姜清欢很配合，顺势将腿搭在她肩上。
　　年上开启新一轮教学。
　　很显然，这一次难度升级了。
　　而她的学生非常聪明，很快就领悟到其中的窍门。
　　姜清欢虽然很少健身，但她到底年轻几岁，腰身极具柔韧性。
　　这也使得教学变得更加容易。
　　姜清欢除了掌握到精髓，还意外发现自己在这个花样中更具优势，所以想到抢主动权。
　　见她跃跃欲试，一次教学结束，江书颜决定满足她这个心愿。
　　她想看看小猫的样子，所以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姜清欢因为拿到主动权而欣喜若狂，并不介意开着灯。
　　她现学现用的招术虽然略显生疏，但曼妙中带着狂野，狠狠撩拨着年上的心弦，紧紧抱着她，在她耳畔反复低喃着：“老婆，我爱你。”
　　姜清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轻轻啄吻她额头。
　　她虽然享受到当上所带来的成就感，但年上留在她身体里的封印也随之觉醒。
　　她感觉自己空落落的难受，极度渴望得到阿琪的抚慰。
　　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受。
　　看到她眉目含情的模样，江书颜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的柔情如潮水般涌动，翻身覆住她，含着笑意调侃道：“某些人，攻着攻着就受了呢。”
　　她决定顺势调教一下小娇妻，似笑非笑地问：“以后还敢挑衅吗？”
　　说话的同时，藏在被子里的右手仿佛有了自主意识。
　　姜清欢不肯承认自己是受，有样学样，同时还一脸娇蛮地说：“哼，我才不是受。”
　　听到她娇滴滴的嗓音，江书颜带着她调整睡姿，换成面对面侧躺，拥吻她的同时，继续使坏。
　　这套示范教学法很有效，姜清欢默默跟着她学习，渐渐找到了感觉。
　　不过，年上的实力更胜一筹，根本没给她放肆的机会。
　　夜虽然深了，但离天亮还早，她们有的是时间。


第134章 招大姐姐喜欢
　　翌日，上午十点，江书颜开车准时把两位总裁送到公司。
　　姜清欢牵着江书颜的手来到办公室，语气甜甜地说：“阿琪，你在休息区坐一会，我忙完工作就来陪你。”
　　说完，松开她手，跑去给她拿零食。
　　江书颜站在原地，望着她欢快的背影，眼眸里满是笑意和宠溺。
　　昨晚是凌晨三点多才睡，但清欢精神饱满，丝毫看不出疲态，气色也比之前红润。
　　等她拿着零食回来，江书颜在单人沙发上坐好，捏捏她手心，温声交代道：“去忙吧，不用管我。”
　　姜清欢点下头，坐到办公桌前，打电话通知财务部几位负责人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财务部的汪经理带着两位下属，赶到她办公室。
　　姜清欢拿着厚厚一叠文件站起身，带他们三人前往会客区。
　　这间办公室很宽敞，拥有独立的会客区和休息区，互不干扰。
　　江书颜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偶尔往会客区投去一瞥，关注点自然是放在小娇妻身上。
　　清欢工作时成熟稳重，和在家里截然不同，越来越有领导气势。
　　经过半年多的磨练，姜清欢现在不戴眼镜，也能隐藏好情绪。
　　她面前放的文件，是政府部门提供的，容家的真实经营资料。
　　这些数据比沈曼妮之前提供的更加全面详细。
　　现在需要将报表的数据分门别类汇总，以便为领导层提供决策支持。
　　这项任务工作量大，而且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所以，姜清欢把财务部的几位负责人召集过来，亲自布署任务，并提醒他们注意事项。
　　会议进行到十一点才结束，财务部的几人离开姜清欢的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姜清欢瞬间切换回小猫咪模式，来到江书颜面前，挤进她怀里坐着。
　　江书颜勾唇而笑，抬手摸摸她脑袋，柔声道：“休息一会吧，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姜清欢嗯了一声，正打算窝在她怀里打个盹，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
　　她忙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是徐秘书打过来的，她恭敬地说：“姜特助，韩总请您去趟她办公室，DG的沈总来找您。”
　　得知沈曼妮来了，姜清欢有点意外，但没表现出来。
　　挂掉电话，她走到江书颜面前，说明去处：“阿琪，DG资本的沈总找我有事，我现在要去趟妈妈的办公室，很快就回来。”
　　江书颜知道她和DG资本签对赌协议的事，不太放心她，温声道：“我陪你一起去。”
　　姜清欢也没拒绝，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往隔壁办公室走。
　　韩素陪沈曼妮在会客区闲聊，看到她们携手而来的画面，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姜清欢松开江书颜的手，先是规规矩矩地喊了声“韩总“，随后看向沈曼妮，伸出右手，微笑着问候道：“Mani，新年好。”
　　沈曼妮当即站起身，握住她手，亲昵地说：“清欢，新年快乐。”
　　江书颜听到她喊沈曼妮的英文名，以及她们之间的亲昵劲，有点意外。
　　同样感到惊讶的人，还有韩素，据她了解，沈曼妮这人出了名的冷漠，但对待清欢似乎格外热情。
　　等她们说完话，江书颜主动伸出右手，做自我介绍：“沈总，你好，我是江书颜。”
　　沈曼妮伸出右手和她握下，态度还算温和：“你好，江法官。”
　　她调查过姜清欢，当然知道江书颜是谁。
　　相互打完招呼，四人在会客区落座。
　　沈曼妮将放在椅子旁边的红色纸袋拿过来，放到姜清欢面前：“清欢，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姜清欢不想收，但直接拒绝又不太礼貌。
　　沈曼妮似乎看出她的为难，解释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前几天我回美国陪父母过春节，挑了几样特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姜清欢双手接下礼物并道谢。
　　沈曼妮淡淡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清欢，我这次过来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和对赌协议有关。”
　　说到这里，她打开纸袋，取出几页A4纸，直接撕成两半，边撕边说道：“从现在起，对赌协议取消。”
　　姜清欢微微睁大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毁约。
　　韩素和江书颜也很惊讶，但她们认为沈曼妮此举，肯定有什么别的目的，所以静观其变。
　　而沈曼妮接下来的一番话，解开她们三人的疑惑。
　　实际上，这份对赌协议并未生效。
　　合同是一式三份，只有姜清欢带走的那一份，盖了DG的公章。
　　沈曼妮借给姜清欢的三百亿，属于她个人资产，和DG无关。
　　她解释道：“清欢，我这么做，既是出于信任你的能力，也是惜才。”
　　“凭一己之力与资本博弈，很少有胜算，我在这个行业待了近二十年，深知水有多深。”
　　“一旦对赌协议生效，很可能会毁了你一生。”
　　“所以，我决定赌一把，赌你能创造奇迹。”
　　“你确实没让我失望，和容家的较量非常精彩，而且，你还帮DG收回几笔烂账，挽回的损失已经超过借款利息。”
　　姜清欢内心充满感激，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沈曼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安抚道：“清欢，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这笔钱暂时没有好的投资项目，你只需要按银行正常利率付息就行......”
　　她说了长长一段话，非常有诚意。
　　姜清欢拿不定主意，看向韩素那边。
　　韩素先用眼神安抚她，随后对沈曼妮说：“沈总，我代表韩氏所有员工向您表达感谢......”
　　结果，还没等她把话讲完，沈曼妮插话道：“韩总，您感谢错了，我从没帮过韩氏。”
　　“我这笔钱是借给清欢的，所以要感谢，您应当直接感谢清欢，而不是我。”
　　韩素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一时弄不清楚这只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
　　总觉得来者不善。
　　沈曼妮放下咖啡杯，往椅背上一靠，笑容和煦地看着姜清欢：“清欢，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来找你的第二件事。”
　　姜清欢点下头。
　　沈曼妮视线在她们三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停在姜清欢身上：“我和DG的合同还有半年就结束，我计划明年回美国和朋友合伙创业。”
　　“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公司？”
　　姜清欢一下愣住。
　　沈曼妮并没急着催她表态，用满是赞许的目光望着她，继续往下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亲自教你，凭你的领悟能力，以及胆识，肯定很快就能闯出一片天地。”
　　“做实体利润有限，远没有金融行业回报高，而且能学到的东西更多。”
　　“我可以带你去华尔街增长见识......”
　　韩素没想到沈曼妮会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角，脸色有点不好看。
　　其实江书颜也不高兴，但她选择相信自家小猫，所以保持沉默。
　　姜清欢用歉意的眼神看着沈曼妮，拒绝的非常干脆：“Mani，首先要感谢您的赏识，但我真的没有改行的打算。”
　　“实体企业虽然赚钱有限，但我更喜欢脚踏实地的做事，而且，我已经将未来十年的发展计划都制定好。”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沈曼妮也没能说服姜清欢。
　　她只得退一步，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清欢，这是我的私人名片，如果有一天你改变想法，随时联系我。”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自我调侃道：“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收徒被拒的一天，不过，也在我预料之中。”
　　今天是大年初五，外资企业春节只放三天假，沈曼妮还要赶回公司参加会议，所以没多停留。
　　她带上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离开韩氏。
　　目送沈曼妮的车走远，姜清欢还有种不真实感。
　　没了对赌协议带来的压迫感，她整个人轻松不少，握紧江书颜的手，蹦蹦跳跳往电梯那边走。
　　江书颜偏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她对你这么大方，你是不是感动坏了？”
　　姜清欢确实感动，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幸运，总能遇到贵人相助。
　　但她可不敢当着阿琪的面承认，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俏皮地否认：“没有啦，我们是在商言商，我支付利息给她了。”
　　江书颜觉得自家小猫似乎很招大姐姐喜欢，前有纳兰，现有沈曼妮。
　　不过，她既没吃醋，也不担心。
　　因为小猫的胆子很小，不敢在外面乱撩。


第135章 巳蛇
　　吃完晚饭，江书颜给周组长打电话，询问岳正兴的事。
　　这几天，警方和军方联手进行全城搜捕，离开申城的所有通道都设有卡点，但五天过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岳正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的确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巳蛇”，除了心思缜密，还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逃跑的本领也是一流。
　　除夕那晚，几十名特警将他家院子团团包围，天空又有军方的直升机盘旋，结果还是被他逃脱。
　　值得庆幸的是，他逃跑时匆忙，没来得及带走武器。
　　特警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搜出几把手枪和大量子弹。
　　这么危险的人物，如果手里再持有杀伤性武器，后果更严重。
　　得知岳华平安，江书颜放心不少。
　　临挂电话前，周组长想起一件事，疑惑不解地说：“小江，岳华前几天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岳正兴的书房有间暗室。”
　　“但特警搜查时，发现那间秘室除了供奉着两尊牌位，以及祭祀用的香烛，再无其他东西。”
　　“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弄个暗室？而且供奉的是他自己的牌位。”
　　“我们也问了岳华，但她什么都不肯讲......”
　　江书颜听后不由拧起眉心，总觉得岳正兴身上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姜清欢坐在沙发另一头陪江天霸玩。
　　实际上，她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江书颜打电话，脑海里产生很多想法。
　　等江书颜挂掉电话，她才靠过去发表自己的看法：“阿琪，你有没有觉得离离姐和她爸爸一点都不像？”
　　“这种不像，不是说他们五官长得不像，而是一种感觉。”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第一次看到岳正兴，我就觉得他和离离姐不像父女。”
　　“就像你和爸爸五官长得不像，但你们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家人。”
　　说完这些，她开始假设：“还有，你们一直围绕岳正兴本人资料调查，如果他根本就不是岳正兴呢？”
　　她没有任何根据，就是随口一说。
　　但却一语点醒江书颜。
　　当初调查岳正兴，她没发现资料有任何问题。
　　岳正兴生活轨迹和家庭背景都极其简单，他出生在西北一座小县城，父母在他读高中时就相继离世，大学毕业后他就待在老家的银行工作。
　　调来申城工作之前，他甚至连省都没出过。
　　他和老婆是同事，婚后没多久就有了岳华。
　　岳正兴除了女儿，唯一的亲人只有姐姐。
　　而岳华的妈妈又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两家人际关系非常简单。
　　江书颜还特意给岳正兴的老家派出所打过电话，确认所有资料无误。
　　岳正兴履历平平无奇，人生中唯一一场意外，是在他调来申城前，家里发生火灾，老婆在火灾中丧命。
　　或许，当年那场意外正是症结所在。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通，岳正兴为什么要给自己立一尊牌位。
　　事关重大，江书颜立刻给周组长打电话，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她抬手捏捏小猫脸颊，表扬道：“我老婆真聪明。”
　　姜清欢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她笑。
　　电话接通后，江书颜直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周组长。
　　其实要想证实岳正兴的身份，并不难，只要拿他们姐弟和岳华的头发去做鉴定就行。
　　周组长非常重视这条线索，决定明天就派人去一趟西北，调查当年的火灾。
　　说完这件事，江书颜提醒道：“周组长，我认为有必要重新搜查岳正兴家，他家附近几公里范围内的地上和地下都不要放过。”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或许根本就没有外逃。”
　　“对了，我家房子就在岳正兴家隔壁，您也让人过去看看。”
　　周组长思索片刻，回应道：“我们当时也怀疑岳正兴会使用国安那一套，通过地下管网逃跑。”
　　“但警方早就把所有地下管网排查过一遍，并未发现异常。”
　　江书颜相信自己的直觉，分析给他听：“周组长，既然岳正兴能逃出包围圈，那就一定存在我们忽略的地方，地下管网很多，除了污水井，还有通信管道......”
　　周组长觉得有道理，语气凝重地说：“之前我们认为通信管道太细，人不可能钻进去，所以没有打开通信井盖。”
　　“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认为岳正兴有可能自己挖了逃生通道。”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特警那边，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条蛇。”
　　江书颜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牵起清欢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回房间睡觉。”
　　姜清欢把江天霸放到地上，跟着她上楼。
　　---
　　翌日，江书颜依旧是十点开车送两位总裁去公司。
　　今天是大年初六，春节假期还剩下两天，为了给大家营造干净舒适的办公环境，行政部请了保洁公司，过来清洗大厦的外墙。
　　韩氏总部的大厦一共36层，四周全部是玻璃幕墙，清洗起来是个大工程，几十名“蜘蛛人”同时工作，也要几天才能完成。
　　今天需要处理的工作不多，来到办公室，姜清欢先去煮咖啡。
　　她自己不能喝咖啡，但特别喜欢煮咖啡，尤其是给心上人煮咖啡。
　　沈曼妮昨天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中，有一包咖啡豆，是沈家在牙买加投资种植的蓝山咖啡。
　　这种等级的咖啡豆，每年产量只有几百公斤，根本不会流入市场，有钱也买不到。
　　江书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蜘蛛人”走神。
　　实际上，她并不是在看“蜘蛛人”，而是在想，岳正兴究竟能藏在哪里。
　　周组长刚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证实她的猜测是对的。
　　特警在岳正兴家花园的草丛里找到一个通信井，打开井盖，发现有条地下秘道直通隔壁院子。
　　而且，岳正兴确实在她家老房子停留过。
　　大年初一那天，江川回过一趟老房子，买了不少祭祖的供品，但昨晚特警撬锁进去，发现供品全部没了。
　　地下管网四通八达，又已经过去五天，现在寻找岳正兴难上加难。
　　只要他一天没落网，所有人都不能放松警惕。
　　姜清欢将咖啡豆倒进手摇磨豆机里，磨咖啡的同时偷瞄江书颜。
　　房间里暖和，江书颜脱掉大衣，身上穿着黑色衬衫，黑色牛仔裤和军靴，虽然一身黑，但并不沉闷，背影帅气迷人。
　　姜清欢越看越喜欢。
　　咖啡豆经过研磨，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闻到浓郁的咖啡香味，江书颜从发呆中回神，勾了勾唇，通过玻璃反光，望着清欢忙碌的身影。
　　煮好咖啡，姜清欢拆开一瓶鲜奶，往咖啡杯里加了小半杯，随后拿起勺子搅匀。
　　她端起咖啡杯，往江书颜那边走，用求表扬的语气说：“阿琪，我现磨现煮的咖啡，你尝尝看。”
　　江书颜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接下咖啡杯，夸奖道：“哇，好香啊，我老婆煮得咖啡闻着就好喝。”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眉眼弯弯地说：“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煮。”
　　江书颜嗯了一声，牵起她手，来到办公区，将咖啡杯放到桌子上。
　　和品尝咖啡相比，她还是更喜欢抱着老婆。
　　她先在椅子上坐好，再把清欢拉过来。
　　姜清欢顺势跨坐到她腿上，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她看。


第136章 逗猫日常
　　江书颜端起咖啡杯，浅浅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还不错，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由衷夸赞道：“嗯，很好喝。”
　　姜清欢更加高兴，神色愉悦地说：“我就猜到你会喜欢，这包咖啡豆还有很多呢，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煮，喝完请Mani帮忙......”
　　听到沈曼妮的名字，江书颜脸上笑容不由淡了几分，违心地说出：“也不是很好喝，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个牌子。”
　　姜清欢信以为真，两手抱住她脖子，乖巧地说：“哦，那好吧，我待会把剩下的咖啡豆放到茶水间去，明天从家里重新带一包过来。”
　　说完，她感到疑惑，真的不好喝吗？
　　但，闻着很香啊。
　　而且，Mani说这款咖啡超级好喝。
　　她决定喝一口尝尝。
　　她虽然不是专业咖啡师，但好歹开过几年咖啡馆，鉴定咖啡豆品质的能力还是有的。
　　结果，她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江书颜抢先拿走。
　　姜清欢眼巴巴地望着她，用松软的语气商量道：“给我喝一口。”
　　江书颜装作没听到，端着杯子，连续喝了好几口。
　　姜清欢伸头看向她手里的杯子，发现咖啡只剩下杯底一点，嗔道：“你怎么全部喝完啦，你不是说不好喝么。”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不答反问道：“小坏猫，你真想喝一口？”
　　她表情坏坏的，等着小猫上钩呢。
　　而明知有诈，姜清欢还是点下头。
　　江书颜脸上扬起得逞的笑容，一口将杯子里剩余的咖啡喝掉，随手将杯子往桌面一放，两手把小猫搂过来，偏头亲过去。
　　她动作一气呵成，都没给小猫反应的时间。
　　姜清欢微微睁大眼睛，被动咽下嘴里的咖啡。
　　江书颜松开她，身体往后一倚，怡然自得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笑意。
　　姜清欢还在回味咖啡的味道，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她视线落到江书颜的嘴唇上，因为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阿琪嘴唇上残留的咖啡香气。
　　看了几秒，姜清欢慢慢靠过去，舔下她嘴唇。
　　嗯，果然好香......
　　还想要更多。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含住江书颜嘴唇，像吸果冻一样，轻轻吸了几下。
　　这下轮到江书颜傻眼了，嘴唇动了动，此举倒是方便了姜清欢，顺势钻了进去。
　　她似乎喝上瘾了，四处搜刮，不放过任何角落。
　　一时忘记这是在办公室。
　　江书颜本来打算逗小猫玩，没想到还能有这福利，抬手托住她后脑勺，拿回主动权。
　　她觉得这个带有咖啡味的吻，比直接喝咖啡更具提神效果。
　　姜清欢被她亲得腿软，但想起来这是办公室，忙推开她，还不忘替咖啡鸣不平：“你骗人，明明挺好喝的。”
　　江书颜被她逗笑，用指尖挑起她下巴，似笑非笑地问：“那，以后再喝咖啡，我都给你留一口？”
　　她着重强调“一口”。
　　姜清欢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有些难为情，但不能输了气势，凶巴巴地说：“我煮的咖啡，我想喝几口就喝几口。”
　　江书颜心情十分愉悦，但没再逗她，哄道：“乖，去工作吧，早点把事情做完，下午我们出去玩。”
　　姜清欢从她腿上下来，认真给她讲今天的安排：“阿琪，我先去会议室和财务部开会，大概一个小时结束，吃完午饭，写两封邮件，就可以下班啦。”
　　江书颜点下头，留在办公室翻看法律方面的书籍。
　　看了一个小时的书，清欢还没回来，她起来活动身体。
　　恰好有几个“蜘蛛人”在清洗这一层的玻璃，江书颜站在窗前看他们工作。
　　他们个个包裹得严实，又戴着安全帽，看不清楚长相。
　　中午十一点半，姜清欢抱着文件从会议室出来。
　　总经办的会议室在走廊的另一头，她回办公室要经过电梯，远远看到韩素站在电梯前面，似乎在等人。
　　她正准备打招呼，这时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
　　这人穿着黑色皮夹克，黑色直筒牛仔裤，配上利落的短发，干练帅气。
　　姜清欢一眼认出她是秦警官，眼睛不由一亮。
　　姜清欢不想打扰她们，立刻停下来，站到走廊的绿植后面，偷偷往那边瞄。
　　韩素还没发现有人偷看，和秦翊并肩往办公室走，两人边走边聊。
　　秦翊昨天晚上刚到申城，刚才向赵将军汇报完工作，正准备回酒店，接到韩素的信息，决定过来看看。
　　国外的案子还没结束，她订了傍晚五点多的机票，三点就要出发去机场。
　　知道秦翊时间紧张，韩素就没去外面的饭店，吩咐小厨房多做了几道菜，打算中午请她在公司吃饭。
　　等她们走远，姜清欢才出来，继续往办公室走。
　　她觉得秦警官既然接受邀请，那说明对妈妈也有好感，她由衷替妈妈感到高兴。
　　因为心情好，她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蹦蹦跳跳往办公室跑，急着和阿琪分享喜讯。
　　为了搭配这身西装，她穿的是尖头皮靴，随着跑动，发出轻脆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江书颜知道是小猫回来了，拿起桌上的保温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姜清欢推开门，几步跑到她面前。
　　她故意没拿自己的水杯，把江书颜端在手里的杯子抢过来，仰起头，“咕咚咕咚”干掉大半杯。
　　见她喝水这么猛，江书颜既无奈又心疼，提醒道：“喝慢点，别呛到了。”
　　姜清欢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弯腰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阿琪，我刚才看到秦警官了，妈妈还亲自去电梯接她呢......”
　　江书颜愣住，并不知道她口中的秦警官是谁。
　　而且，见她这么神神秘秘的和自己咬耳朵，觉得新鲜有趣。
　　小猫肯定是受了老欧的影响，变得比以前八卦。
　　姜清欢越说越兴奋：“阿琪，秦警官就是我们五一假期，在京城遇到的那位帅气的女警官。”
　　“我觉得她和妈妈好般配，从身高到颜值，再到气场和职业......”
　　见她滔滔不绝，江书颜无奈地将她拽到腿上，插话道：“你皮痒了是不是？长辈的八卦也敢讲。”
　　姜清欢对她讪讪一笑，解释道：“我才不是八卦，而是替妈妈感到高兴，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江书颜曲指弹下她脑门，故意板着脸训斥道：“不准再想这事，认真工作，忙完早点下班。”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回到办公桌对面的位置坐下，继续工作。
　　江书颜没再看书，视线放在清欢身上。
　　她之前都不知道，这个小坏猫和妈妈还有秘密瞒着自己。
　　不过，她和清欢一样，希望妈妈能找到幸福。
　　坐了十几分钟，江书颜决定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如果有合适的食材，她想给清欢做道菜。
　　得知她要去厨房，姜清欢连头都没抬，乖巧地说：“嗯，好，等我这封邮件发完，就去找你。”
　　江书颜带上办公室的门，往走廊另一头走。
　　等她来到厨房，发现厨师已经把菜全部做好，她准备去喊两位总裁吃饭。
　　这时接到周组长打来的电话。
　　江书颜拿着手机，来到餐厅隔壁的会客室，率先开口问：“周组长，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组长焦急的声音：“小江，岳华失踪了。”
　　“负责看守的民警刚才送午餐，敲门一直没人回应，撞开门才发现屋里没人，后面被焊死的窗户敞开着。”
　　“她从早上就没出房间，现在还不确定她是几点被掳走的。”
　　得知岳华失踪，江书颜当然着急，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平静地说：“周组长，如果是岳正兴带走了岳华，那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要增加警力搜索。”
　　周组长嗯了一声，嘱咐道：“小江，你也要多注意安全，这两天尽量减少外出。”
　　简单讲了几句，江书颜挂断电话，加快脚步往清欢的办公室走。
　　走近才发现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屋内空无一人。


第137章 亡命狂徒（上）
　　在洗手间和休息室都没找到人，江书颜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而且，清欢的手机也没带，就放在电脑旁边，点击手环也没得到回应。
　　她快步前往隔壁的秘书处。
　　秘书办公室位于姜清欢和韩素的办公室中间，门是透明玻璃，又正对着电梯，有人从这经过，杨助理和徐秘书都能看到。
　　江书颜已经顾不得客套，推开门，直截了当地问：“你们看到清欢了吗？”
　　杨助理和徐秘书同时摇头。
　　杨雨晴这段时间，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姜清欢，这两天有江书颜在，她才没跟进办公室。
　　刚才开会也是由她陪着姜清欢去，后来她留在会议室整理会议记录，晚出来几分钟。
　　杨助理从椅子上站起来，用笃定的口吻说：“江小姐，我可以肯定，姜特助没有下楼，我和徐秘书这半小时，都没离开过位置。”
　　说到这里，她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打内线电话的同时安抚道：“别着急，我现在给保安室打电话，让他们查下监控。”
　　江书颜怎么可能不着急，种种迹象都表明，清欢出事了。
　　小猫很乖的，如果要外出，肯定会提前打招呼，更不可能连手机都不带。
　　徐秘书通过她们对话，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立刻去找韩总汇报。
　　杨助理还在和保安那边沟通，查监控也需要时间。
　　江书颜整个人心神不宁，焦躁地走来走去。
　　这时她手机响起，看到是周组长打来的电话，她立刻接听。
　　周组长还不知道她这边发生的事，声音中带着激动：“小江，法医那边鉴定结果出来了，岳正兴和岳华不存在亲子关系。”
　　“而且，他和他姐姐也不存在血缘关系，岳华和姑姑的鉴定倒是符合亲缘关系。”
　　“还有，派去西北调查当年火灾的同志，刚才反馈回来一个消息，岳正兴很可能是二十多年前离奇失踪的间谍，市川正幸，代号奎木狼......”
　　得知岳正兴的真实身份，江书颜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还没等周组长讲完，她插话道：“周组长，我老婆十分钟前在办公室失踪，我怀疑和岳正兴有关，麻烦您派人到韩氏大厦来。”
　　周组长还在京城调查吕建明的案子，听到这话，安抚道：“小江，我马上给赵将军打电话，你别着急。”
　　江书颜刚挂掉电话，徐秘书带着韩素和秦翊跑了进来。
　　听说小丫头不见了，韩素很着急，进门就问：“雨晴，保安那边有结果了吗？”
　　杨助理按下免提键，恭敬回应道：“正在查。”
　　江书颜站在桌子前，紧紧握着拳头。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又凝重，所有人都在等着保安回话。
　　两分钟后，保安终于在监控画面中发现姜清欢的身影，如实汇报：“十分钟前，姜特助往消防门那边走，她推开门之后，就没再回来。”
　　“公司过道里的摄像头坏了，我看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江书颜和杨助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拔腿往外跑。
　　屋子里其他人立刻跟了出去。
　　姜清欢的办公室位于最里侧，从她办公室出来，往右走，不远处就是消防门，也是这一层楼的逃生通道。
　　这道防火门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有步梯，往上是通往天台的门，那道门平时锁起来，今天因为清洁大厦的幕墙，才临时打开。
　　江书颜拧了几下，发现消防门被人从外面用链条锁锁死。
　　这也证实，清欢真的出事了。
　　她突然想起清洗大厦的“蜘蛛人”，当即转身往外跑，打算从电梯绕到楼下的消防通道。
　　杨助理紧跟在她身后，边跑边扭头交代道：“韩总，你们别跟过来，打电话报警，姜特助很可能被人挟持到了天台。”
　　得知清欢有危险，韩素既想跟过去，又担心拖后腿。
　　秦翊决定跟过去帮忙，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看到是赵将军打来的电话，她忙接听。
　　听完指令，她沉声回应：“嗯，我在韩氏大厦，好，我明白。”
　　秦翊挂掉电话，看向韩素，嘱咐道：“不用报警了，警方和军方的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去帮忙，你留在这里，待会给特警带路。”
　　说完，往江书颜她们离开的方向跑去。
　　韩素立刻打电话通知保安，让他们过来把链条锁剪断。
　　此时，江书颜和杨助理已经来到35层，这一层的消防门没被锁上，她们通过楼梯顺利跑到36层，但通向天台的门被人锁上了，怎么也推不开。
　　她们不敢撞门，担心发出的动静被岳正兴听到。
　　江书颜打量四周，看到侧面墙上有扇通气窗户，决定从那里翻上天台。
　　这扇窗户距离地面很高，普通人想要爬上去很困难，而这却难不住江书颜。
　　她小跑过去，借着冲力一跃而起，两手扒住窗台的边缘，轻松爬了上去，随后向下伸出手。
　　杨助理心领神会，用力往上一跳，牢牢抓住她的手。
　　江书颜把杨助理拽上来，当即推开窗户，整个上半身钻出窗外。
　　36楼距离地面有一百多米，好在，这里有一根“蜘蛛人”留下的绳子。
　　但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爬玻璃幕墙，还是非常危险。
　　为了节省时间，她们已经顾不得风险。
　　何况，攀岩是江书颜的强项，她用力扯下绳子，确认足够牢固后，两手握紧绳子，离开窗户，整个身体都悬在空中。
　　尽管知道她身手不错，杨助理还是担心，压低声音嘱咐道：“小心点。”
　　江书颜嗯了一声，迅速往上攀爬。
　　杨助理脑袋伸出窗户，仰头往上看，只有一根绳子，要等江书颜先爬上去，她才能跟上。
　　这时秦翊恰好跑到窗户下方。
　　与此同时，姜清欢也正在想办法自救。
　　十几分钟前，她发完邮件，正打算去厨房找江书颜，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消防门那边有人喊她。
　　她听出是阿琪的声音，所以想都没想，立刻往那边跑。
　　推开消防门，发现过道里没人，但通往天台的门开着，她壮着胆子过去查看。
　　结果刚踏上天台，就被打晕。
　　等她恢复意识，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的岳华。
　　岳华穿着保洁公司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手脚都被绳子捆起来，嘴上还贴着胶布，眼睛紧闭，处于昏迷状态。
　　姜清欢既惊讶又害怕，率先想到岳正兴。
　　她想起身呼救，结果耳边传来岳正兴阴恻恻的警告声：“别乱动，也别发出声音，否则弄死你。”
　　姜清欢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脖子上贴着一把冷冰冰的刀，她不敢动弹，偷偷打量周围环境。
　　她虽然害怕，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面对亡命狂徒，害怕是没用的，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阿琪肯定会来救自己的。
　　想到这些，她心里安定不少，试着谈判：“岳叔叔，只要您不杀我，凡事好商量。”
　　“无论您要做什么，我都无条件配合......”
　　天台上风很大，她西装里面仅穿了一件高领打底衫，被冻得瑟瑟发抖，就连说话嗓音也带着颤抖。
　　岳正兴认为她构不成威胁，将刀刃稍稍移开一点，恶狠狠地警告道：“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从楼顶扔下去。”
　　姜清欢乖乖嗯了一声，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保证听话，您别杀我。”
　　“我有很多钱，还可以想办法帮您脱困。”
　　岳正兴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直升机到达，还剩下十分钟。
　　逃亡计划实施顺利，他难掩得意，用刀背拍了拍姜清欢脸颊，意味深长地说：“放心吧，暂时不会杀了你......”
　　此时，江书颜已经成功爬上天台，楼顶视野开阔，一眼看过去，能藏人的地方，只有制冷设备区域。
　　这个制冷机房是整座大厦中央空调系统核心区域，包含水泵和控制柜等，高度有两米多，长度四五米，很适合藏人。
　　她没敢喊清欢的名字，蹑手蹑脚往那边靠近。
　　两分钟后，杨助理也成功爬了上来，接着是秦翊，她们紧紧跟在江书颜身后。


第138章 亡命狂徒（中）
　　就在姜清欢想办法和岳正兴周旋时，岳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父亲正用匕首抵着姜清欢的脖子。
　　岳华既震惊又着急，想质问他为什么，但嘴被胶布封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手和脚都被绳子绑住，拼命挣扎也没用。
　　岳正兴担心她发出的动静被人听到，厉声呵斥道：“闭嘴！”
　　看到岳华胳膊都被绳子磨破了，姜清欢劝道：“岳叔叔，您先把绳子松开一点吧。”
　　岳正兴嗤笑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关心别人？”
　　说话的同时，他把手里的刀往下压，锋利的刀刃避开衣领，紧紧贴在姜清欢颈动脉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岳华见状情绪更加激动，拼命摇头，用充满哀求的眼神看着岳正兴。
　　姜清欢虽然很疼，但听出岳正兴声音和以前不一样，脱口而出道：“你，你的声音？”
　　岳正兴似乎很得意，故意捏着嗓子说：“怎么，你很感兴趣？”
　　他除了会易容，还尤其擅长模仿别人的声音。
　　说这句话时，他声音和江书颜有八九成相似。
　　还没等姜清欢有所反应，岳正兴用胳膊锁住她脖子，把她拖到岳华面前。
　　岳正兴垂着眼帘看向岳华，警告道：“你如果敢乱喊，我就弄死她。”
　　岳华停止挣扎，用力点头。
　　确认她不敢反抗，岳正兴这才弯腰把贴在她嘴上的胶布撕开一条缝。
　　岳华眼眶里满是泪水，声泪俱下地哀求道：“爸，您放了她。我答应跟您走，只要您放了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面对女儿的苦苦哀求，岳正兴无动于衷，冷哼一声，玩味地说：“你早这么听话，哪会受这个苦，乖乖跟我走不好嘛，非要逼我使用武力。”
　　说到这里，他看了姜清欢一眼，得意洋洋地说：“离离，直升机还有几分钟就到，很快我们就能远离是非，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刚好带上她，怎么样？爸爸对你不错吧？......”
　　岳华愣住，不敢置信地问：“你，你偷看我日记？！”
　　面对质问，岳正兴毫不在意，威胁道：“小点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岳华担心他对清欢不利，没敢再说什么。
　　而姜清欢整个人呆若木鸡，听说来接岳正兴的直升机还有几分钟就到，她已经够慌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竟是岳正兴逃亡计划的一环。
　　她既不想死，也不想跟岳正兴走。
　　岳正兴仰头看向天空，见直升机还没到，为了缓解紧张，他兴致勃勃地讲自己的计划：“离离，爸爸很多年前就安排好退路，托人在国外买了房子。”
　　“那边家里什么都不缺，把这个小丫头带过去，还可以让她做生意赚钱，保我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越说越得意。
　　带上姜清欢，一是可以让女儿乖乖跟自己走。
　　二来，他很欣赏姜清欢的商业能力。
　　而且，就算带不走，还可以用来当人质，增加一份保命的筹码。
　　这也是他冒险挟持姜清欢的原因。
　　岳华不敢激怒父亲，红着眼眶解释：“爸，您误会了，我承认我是喜欢过她，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而且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真实身份。”
　　“我喜欢的人是凌露，不是姜清欢。”
　　“何况，她和江书颜已经领证，您这么做，实在太荒唐......”
　　之前她哀求父亲去自首，结果被狠狠打了几个耳光。
　　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父亲，现在只求他能放过姜清欢。
　　听到岳华这番话，姜清欢大脑像宕机一样，无法思考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岳正兴根本没兴趣听岳华解释，他看下手表，又抬头看向天空，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只要能顺利离开申城，下一站会有渔船接应，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到达邻国。
　　对于今天的局面，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事先挖了好几条逃生通道。
　　逃亡的这几天，他躲在地洞内，凌晨才出去找吃的。
　　昨天夜里，他和接应的人碰头，对方帮他安排了直升机和出境的渔船。
　　确认好逃亡路线，他赶在天亮之前摸回家里，把岳华迷晕带走。
　　在选择直升机降落地点时，岳正兴率先想到韩氏的停机坪。
　　一是因为韩氏离他藏身的位置很近，二是他对韩氏大楼布局非常了解。
　　他背着岳华，通过地下管道，成功避开了警方的布控，随后又在路边拦了辆私家车，骗司机说女儿生病昏迷，请求对方送他去医院。
　　后来，在路上找机会勒死司机，自己驾车来到韩氏大厦。
　　韩氏的进出口安检很严，没有证件进不来。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结果恰好遇上韩氏清洗玻璃幕墙。
　　他以体验生活为由，花了五百块钱，从其中一位工人手里拿到出入证件和工作服，成功混入大厦。
　　刚才趁工人下楼吃午饭，他偷拿别人的证件和工作服，坐货梯，把岳华给扶了上来。
　　早在清洗玻璃时，岳正兴就看到了姜清欢和江书颜。
　　他临时决定把姜清欢掳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岳华比姜清欢还要急。
　　她挣扎着坐起来，艰难地跪到父亲面前，哀求道：“爸，求您了，放了她吧。”
　　虽然她早就知道眼前这人，并不是自己亲生父亲，仍对他抱有一线希望。
　　因为这二十多年，父亲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然而，这一次她注定要失望了。
　　岳正兴态度异常冷漠，弯腰将她嘴上的胶布重新贴紧。
　　岳华不想就这么放弃，拼命挣扎，手腕被绳子磨得鲜血淋漓。
　　可这也无法动摇岳正兴的决心。
　　姜清欢一时有点看不透岳正兴，要说他不重视岳华，他又冒着生命危险，把岳华带出来。
　　但要说重视吧，现在又这么折磨她。
　　她于心不忍，劝道：“离离姐，你别求他了，没用的。”
　　岳华身体一晃，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而制冷设备的另一侧，江书颜和杨助理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确定是岳正兴挟持了清欢和岳华，江书颜心急如焚。
　　尤其是听说直升机还有几分钟就到，她更加着急，恨不能立刻冲到对面制服岳正兴。
　　但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轻举妄动。
　　岳华后面说的话，没在江书颜心里掀起任何波澜，她只关心清欢的安危，其他都是次要的。
　　江书颜拿出手机调成静音，随后给周组长发信息汇报这边的情况。
　　另外两人也把手机调成静音。
　　秦翊将手机放回口袋，对江书颜和杨助理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留在原地。
　　她决定绕过去，探探对面情况。


第139章 亡命狂徒（下）
　　还没等秦翊绕到对面，这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楼顶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
　　一架白色直升机出现在上空，机身印有广告公司名称。
　　不知道实情的人，可能会误以为是哪个公司在拍广告，根本不会过多关注它。
　　停机坪就在江书颜她们身后不远处，如果直升机要降落在这里，岳正兴势必要从设备那边出来。
　　江书颜将杨助理从地上拽起来，利用直升机的声音掩护，带着她一起往秦翊藏身的位置跑。
　　现在还不能太早暴露，否则对清欢和岳华不利。
　　岳正兴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
　　奇怪的是，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似乎没有降落的打算，这令岳正兴感到纳闷和不安，他拖着姜清欢往天台边缘走，同时仰头观察。
　　躲在角落的秦翊，伸头瞄了一眼，发现情况不乐观。
　　她看到岳正兴手里有刀。
　　江书颜和杨助理也来到秦翊身边，三人压低声音商量对策。
　　岳正兴见直升机迟迟不下来，等得不耐烦了，换一只手持刀，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他对那头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这帮废物，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下来！”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岳正兴愣住几秒，随后情绪激动地吼道：“什么？部队的飞机？......老子不管，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们立刻马上降落，否则老子弄死你们全家......”
　　岳正兴情绪激动，胳膊也随之收紧，姜清欢被他勒得快要窒息，还不敢挣扎，因为刀刃就贴在脖子上。
　　岳正兴一边打电话，一边拖着姜清欢往停机坪那边走。
　　来到停机坪附近，岳正兴抬起左手对天空挥了挥，因为分神，他勒住姜清欢的胳膊，放松不少。
　　姜清欢知道机会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用尽全力踩向岳正兴的脚。
　　她脚上的靴子，除了鞋头很尖，鞋根也细，这么一脚踩下去，一般人真吃不消。
　　岳正兴虽然穿着厚重的劳保鞋，还是疼得够呛，他发出一声痛呼，手机也脱落。
　　姜清欢之前表现得太老实，使得岳正兴放松警惕，根本没想到她敢反抗。
　　趁他胳膊松动的一瞬间，姜清欢顺势往下一蹲，成功逃脱。
　　不过，她的脖子被刀尖划到。
　　她已经顾不得伤口疼痛，拼命往岳华那边跑。
　　岳正兴气得咬牙切齿，但他一点都不担心猎物逃掉，决定待会再收拾她。
　　眼下正事要紧，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结果看到从角落冲出来三个女人，他只认出江书颜和杨助理。
　　岳正兴意识到情况不妙，顾不上去抓姜清欢，冲着手机那头喊道：“放绳梯！”
　　直升机起降都需要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决定放弃岳华，以后再找机会回来接她。
　　姜清欢蹲在地上，一边观察岳正兴，一边帮岳华解绳子，还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江书颜一把将她从地上揪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姜清欢被吓一跳，认出是谁后，才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趴在江书颜怀里瑟瑟发抖，害怕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杨助理跑过去帮岳华解绳子。
　　秦翊往岳正兴那边跑去，她已经好久没和人打架，有点手痒。
　　来到岳正兴面前，她脱掉皮夹克，随手往地上一丢。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缓缓地向岳正兴靠近，仓门已经打开，绳梯也垂了下来。
　　不过，距离岳正兴还有一段距离。
　　秦翊当然不会让岳正兴跑掉，冲过去，挥拳与他打在一起。
　　岳正兴身手了得，他的招式犹如鬼魅般刁钻，手里又握有尖刀，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过了几十招，两人依然打成平手，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秦翊知道自己之前小看了岳正兴，现在只能拼上全力来对付他。
　　解掉岳华身上的绳子后，杨助理也跑过去帮秦翊。
　　两人联手，与岳正兴展开搏斗。
　　就在这时，从直升机的绳梯上跳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他们身形高大健硕，看着就不好对付，而且腰上还别着长刀。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立刻松开清欢，嘱咐道：“清欢，你和岳华先下楼，自己多注意安全。”
　　交代完，她匆忙往秦翊那边跑。
　　姜清欢赶紧把地上的岳华扶起来，虽然她不放心阿琪，但留在这里，只会成为负担。
　　她感觉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并不疼。
　　可能疼到麻木，也可能是太紧张。
　　岳华比她高出许多，她架着岳华走得有点吃力，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两个彪形大汉，实力非常强，体形也比江书颜她们更具优势，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武器。
　　江书颜和彪形大汉实力相当，勉强能应付，但要想短时间内把他制服，不太现实。
　　秦翊和岳正兴缠斗在一起，还要分心帮助杨助理。
　　她们尽量拖延时间，在周组长的人到来之前，拖住这几人。
　　岳正兴他们似乎猜到她们三人的计划，急着脱围，打法越来越不要命。
　　江书颜的衣服被划破好几处，杨助理的胳膊也中了一刀。
　　好在，伤口不算严重，她还能坚持一会。
　　秦翊发现杨助理的处境越来越糟糕，慢慢往那边靠近，打算帮她。
　　结果还没等秦翊靠过去，杨助理被彪形大汉一刀扎中大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随着她被撂倒，局势更加紧张，江书颜和秦翊要二打三。
　　岳正兴趁机逃了出去，秦翊没去追赶他，决定先制服这两人再说。
　　江书颜余光看到岳正兴离开的方向，担心清欢再次被他抓到，连对方挥过来的刀子都不躲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这也让彪形大汉有了忌惮，他不敢恋战，边退边对着岳正兴那边喊道：“老岳，快走，时间要来不及了。”
　　两个大汉往直升机绳梯那边退。
　　岳华被绑得太久，腿脚都麻木了，全靠姜清欢拖着她往前挪，所以速度非常慢。
　　两人很快就被岳正兴追上。
　　看到岳正兴手里明晃晃的刀子，姜清欢一时进退两难。
　　而岳正兴压根没给她时间想办法，快速逼近。
　　姜清欢护着岳华往后退，很快就退到天台边缘。
　　岳华不想拖累她，虚弱地提醒道：“不要管我，快跑......”
　　姜清欢不肯松手，紧紧抓着她胳膊。
　　这时天空又传来一阵轰鸣声，出现一架军绿色直升机，在她们头顶盘旋，飞机上有人拿着扩音喇叭喊话：“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
　　这是在闹市区，开枪容易引起恐慌，所以他们先喊话警告。
　　岳正兴仰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随后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姜清欢，认为都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之所以追过来，是想抓住姜清欢当人质，逼迫江书颜她们住手，否则没那么容易脱身。
　　他没理会头顶盘旋的军机，跑到天台边缘，伸头看向地面，果然，下面全是特警的车。
　　现在情况对他非常不利，上有军机拦截，下有特警包围。
　　很显然，已经错过最佳逃生时机。
　　岳正兴咬了咬牙，握着刀往姜清欢那边靠近，眼神透着一股狠劲。
　　他打算拼了，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岳华趁姜清欢不注意，用力推开她，径直扑向岳正兴，想抢夺他手里的刀。
　　岳正兴愣住，眼睁睁看着她徒手抓住刀刃。
　　姜清欢也被吓傻了，但她迅速反应过来，冲过去捶打岳正兴，想让他松手。
　　她胳膊力量太小，打人像挠痒一样，根本不起作用。
　　岳正兴虽然舍不得伤害岳华，但为了尽快脱身，他只能用力夺刀。
　　随着刀刃的拉扯，岳华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鲜血顺着她指缝不断往下滴，但她依然死死地抓着刀。
　　情急之下，姜清欢绕到岳正兴的背后，抬起一脚，踢向他要害。
　　她的鞋头很尖，又用了全力，这一脚几乎要了岳正兴半条命。
　　他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松开手中的刀，两手捂住受伤的部位，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岳华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手指鲜血淋漓，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望着岳正兴发愣。
　　姜清欢踢得时候勇猛无比，当听到岳正兴发出的惨叫声，她被吓得够呛，像只受惊的猫崽，跑回岳华的身边。
　　但为了防止岳正兴爬起来，她壮着胆子捡起地上的刀，顺势又补上一脚，这一脚踢在了岳正兴的手背上。
　　岳正兴疼得直冒冷汗，眼神恨不能吃了她。
　　姜清欢拉着岳华往后退了好几步，因为太害怕，她牙齿咬得吱吱响，手也抖得厉害，连刀都要拿不稳。
　　这一幕，全部落在军机上的几人眼里。
　　坐在舷窗位置的老太太发出爽朗的笑声，感叹道：“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又怂又勇......”


第140章 披着樱桃外衣的小辣椒
　　通往天台的门打不开，韩素和三名保安在消防门口等了很久，越等越担心，于是吩咐其中一名保安去找来锯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门锁锯断。
　　等门打开，她不顾秘书和保安阻拦，率先一步冲上天台。
　　徐秘书守在原地等特警，三名保安紧紧跟在韩素身后。
　　姜清欢扶着岳华，神色紧张地守着岳正兴，担心他逃跑。
　　看到韩素的身影，姜清欢激动地喊道：“妈妈，您快来，离离姐受伤了，您带她去包扎。”
　　确认她平安，韩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快步跑到她身边，帮忙扶着岳华。
　　姜清欢表情严肃地看向几名保安，吩咐道：“你们过来两个人，把岳正兴绑起来，千万不能让他逃掉，剩下一人跟我去帮忙。”
　　其中一位手里握着电警棍的保安，自告奋勇地说：“姜特助，我和您一起去。”
　　姜清欢点下头，带着他往停机坪那边跑。
　　留下的两名保安当即上前按住岳正兴。
　　听到那边激烈的打斗声，韩素不放心地喊道：“清欢，注意安全。”
　　见岳正兴已经被制服，军用直升机盘旋离开，转而去逼那架直升机降落。
　　韩素扶着岳华往楼下走，发现她伤口很深，根本不是包扎就能处理的，必须要去医院。
　　还好，她们刚走到楼下，上来十几名特警。
　　韩素总算是放心了，决定开车送岳华去医院。
　　前来接应岳正兴的白色直升机，已经被军机拦截，降落在韩氏旁边一座大厦的停机坪上。
　　姜清欢握着刀飞奔向江书颜，不管不顾往前冲，打算过去帮忙。
　　江书颜刚才听到岳正兴的惨叫，猜到清欢没事了，放心不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祖宗又跑了回来。
　　她厉声阻止道：“别过来！”
　　姜清欢只得乖乖停下，吩咐保安去帮忙，自己跑到杨助理身边，查看她伤口情况。
　　杨助理用领带绑住动脉，伤口的血已经止住。
　　韩氏的保安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到了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想帮江书颜，结果刚靠过去就被彪形大汉一脚踹飞，重重摔在地上。
　　姜清欢跑过去扶他，焦急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保安摇下头，慢慢坐起来，因为没帮上忙，他十分愧疚。
　　姜清欢把他掉落的电警棍捡起来，嘱咐道：“你先扶杨助理下楼。”
　　保安和杨助理想带她一起走，但姜清欢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打了这么久，江书颜体力严重透支，渐渐处于下风，好几次差点被刀砍到。
　　看到彪形大汉再次挥舞着长刀砍向江书颜，姜清欢似乎忘记什么叫害怕，握紧电警棍冲过去。
　　她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决定偷袭，跑到天台边缘，猫着腰悄悄绕到大汉的身后。
　　看到她突然出现，江书颜又气又急，现在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对大汉发起猛烈攻击。
　　彪形大汉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分神往后瞄。
　　江书颜趁机一脚踢在他腿部麻筋上，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姜清欢知道偷袭的机会来了，还没等他站稳，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她用电警棍抵住彪形大汉的背部，同时猛的抬起右脚，踢向他裆部，而且是一脚正中要害。
　　彪形大汉受到电击，本来已经够痛苦了，现在脆弱部位又受到致命一击，他脸色变得煞白，两手捂裆，倒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叫声太过惨烈，就连不远处和秦翊缠斗的大汉也受到影响，秦翊趁机把他撂倒。
　　躺在地上的大汉满脸横肉，表情扭曲的样子，看起来阴森恐怖。
　　姜清欢被吓得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撒腿往江书颜那边跑，紧紧依偎在她身边，寻求庇护。
　　看她像只受惊的猫崽一样，藏在自己身后，江书颜既心疼又觉得好气，垂眸看向她，嗔道：“你刚才不是很猛嘛，现在知道害怕啦？”
　　听出她很疲惫，姜清欢绕到她面前，紧张地询问：“阿琪，你有没有受伤？”
　　说话的同时，扶住她胳膊，上上下下查看。
　　发现她胳膊上有几道血痕，姜清欢都快急哭了。
　　江书颜受伤并不严重，胳膊被刀尖划了几道血痕而已，安抚道：“我没事，别怕。”
　　姜清欢红着眼眶，怒气冲冲地说：“我要去替你报仇！”
　　说完，她气势汹汹地跑到还在满地打滚的大汉面前，抬脚就踹，一边踹一边用电警棍电他。
　　她只会点三脚猫功夫，打人动作滑稽又搞笑。
　　江书颜没想到她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转脸就能这么勇猛。
　　保安使用的电警棍电压不足以伤人，但又疼又麻的滋味相当酸爽。
　　彪形大汉一边哀嚎一边翻滚。
　　现在没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他的叫喊声尤为响亮。
　　听到同伴的惨叫，被秦翊控制住的大汉，下意识夹紧腿，不由庆幸自己不是落在姜清欢手里。
　　很显然，他高兴的太早。
　　等特警冲过来，把大汉铐上，姜清欢才收回脚。
　　但光踢这一个，她还觉得不解气，走到秦翊身边，商量道：“秦警官，让我来教训他。”
　　见她跃跃欲试，秦翊决定满足她要求，先用衣服把大汉双手绑起来，随后起身站到一旁。
　　姜清欢一点都不客气，抬脚就踹。
　　大汉两只手被反绑在背后，根本没办法护住裆部，狼狈地趴在地上求饶：“姑奶奶饶命，我招，我全都招。”
　　但姜清欢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用力踢他屁股。
　　此刻她是猫，躺在地上的两位大汉就是老鼠，被她虐得够呛。
　　秦翊两手环胸，饶有兴致地围观，她觉得岳正兴选择这么娇野的小丫头当人质，实属愚蠢。
　　而江书颜的心情略带复杂，觉得小猫简直是无法无天，上前拽住她胳膊，哄道：“好啦，再打就打死了。”
　　姜清欢看她一眼，用娇软的语气说：“再等会，马上就好。”
　　说完，拿电警棍捅向大汉的咯吱窝。
　　在又麻又痒的双重刺激下，大汉在地上来回翻滚。
　　姜清欢抓住他正面向上的机会，一脚正中他要害。
　　她已经踢出经验来，这一脚比刚才踢岳正兴还要狠。
　　大汉疼得满地打滚，哀嚎声和另一名大汉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一声高过一声，这里瞬间变成屠宰场。
　　这下，姜清欢心满意足，切换回小猫模式，牵起江书颜的手，乖巧地说：“阿琪，走吧，我们去医院。”
　　江书颜无奈地看她一眼，决定等回家再收拾她。
　　这时从军绿色的直升机上下来几个人。
　　“小姑娘，你胆子不小嘛。”
　　说话的人，是走在最前面的赵云峥。
　　她满头银发，穿着一身军装，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浑身透着威严。
　　赵云峥是这次行动的副总指挥，因为和周组长分工不同，她只知道江书颜参与督查组的行动，并未碰过面。
　　姜清欢不认识她，但看军衔就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她不敢乱讲话，紧紧依偎在江书颜身边，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仿佛刚才玩命踢人的不是她。
　　而江书颜认识赵云峥，外公去世时，对方前来吊唁。
　　她恭敬地喊了声“赵将军”。
　　赵云峥微微颔首，认真打量江书颜，已经猜出她是谁，神色平和地问：“韩学渊是你什么人？”
　　江书颜如实回道：“是我外公。”
　　得知她的确是故人之后，赵云峥脸上笑容不由加深几分，感叹道：“原来你是老韩的外孙女，难怪我觉得面熟。”
　　说到这，赵云峥视线在她们身上扫视一圈，看到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用了然的语气说：“那旁边这位就是你小对象吧？”
　　还没等江书颜回答，她又看向姜清欢，眼神和语气一样充满调侃：“你就是那个只身夜闯吕建明家，徒手按压炸弹的小女侠？”
　　“你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娇滴滴的，原来是个披着樱桃外衣的小辣椒，哈哈哈，有意思。”
　　姜清欢觉得难为情，对她讪讪一笑。
　　那晚在吕建明家发生的事，对外封锁消息，就连秦翊都不知道，现在听赵将军一说，她对姜清欢刮目相看。
　　开了几句玩笑，赵云峥敛起笑意，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走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说完，她率先往直升机方向走去。


第141章 威猛女侠
　　江书颜的伤势不算严重，在急诊室经过一番简单的包扎处理，过几天纱布就能拆掉。
　　两人手牵手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打算去住院部看望岳华和杨助理。她们俩也被送到这家医院，伤势相对较为严重，需要住院接受治疗。
　　而随着身心放松下来，痛觉也随之恢复，姜清欢刚走了几步，感觉脖子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不由捏紧江书颜的手。
　　江书颜脚步一顿，关切地问：“怎么啦？”
　　姜清欢捂着脖子，不敢再隐瞒，眼泪汪汪地说：“阿琪，我......我脖子好疼，你帮我看看，这里之前被刀尖碰到过。”
　　得知她脖子受伤，江书颜既紧张又着急，忍不住训斥道：“受伤为什么不早点讲？”
　　姜清欢挨了批评，垂着眼帘不说话。
　　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江书颜哪里还舍得责骂她，放软语气哄道：“乖，手拿开，让我看看。”
　　姜清欢听话地松开手，同时商量道：“那你不能凶我，我不是故意受伤的。”
　　江书颜嗯了一声，动作轻柔地拨开她长发，这才发现她高领衫被刀划破一道口子，而且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江书颜更加紧张，打算将她衣领拉下来，查看伤口情况，结果刚碰到她脖子，姜清欢就嚷嚷起来：“啊，好疼！”
　　听她喊疼，江书颜急忙收回手。
　　脖子受伤可不是小事情，她不敢耽搁，立刻带清欢返回急诊室。
　　医生要求姜清欢先把外套脱掉。
　　姜清欢乖乖照做，将深色小西装脱掉，露出酒红色的打底衫。
　　江书颜看到她打底衫从脖子到肩膀，有好多处凝固的血迹，凡是沾到血的地方，都变成了暗褐色。
　　流了这么多血，肯定伤得不轻，江书颜的心不由揪了起来，同时还很想揍她一顿。
　　她之前活蹦乱跳的，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看到年上沉着脸，姜清欢忐忑不安，抓住她手晃了晃，可怜兮兮地解释道：“阿琪，我已经没那么疼，真的。”
　　“之前在楼顶我就想告诉你，但后来太紧张，加上伤口不疼，就忘记啦。”
　　江书颜狠狠瞪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医生简单检查后，安抚道：“伤口不算特别严重，但处理的过程会比较疼。”
　　姜清欢坐在椅子上，两手紧紧攥着衣角，借此来化解紧张。
　　医生拿起剪刀，先将伤口周围的衣服剪掉，接着用温水将粘在她伤口上的衣服打湿，再用镊子将衣服碎片揭了下来，露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但因为没及时处理，加上衣服摩擦，看起来血肉模糊，显得格外狰狞。
　　而且，位置很悬，差一点点就割到颈动脉。
　　江书颜除了后怕，还很生气，气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敢隐瞒。
　　但现在不是责骂她的时候。
　　医生用双氧水冲洗伤口，姜清欢疼得受不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到她泪眼婆娑，江书颜终究还是心软了，走到她身边，将她搂过来安抚。
　　好在，这个过程不算长。
　　医生涂完药，包上纱布，嘱咐道：“平时多注意，伤口很快就能长好，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得知不会留疤，姜清欢这下放心了，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见她眼泪还没干就开始笑，江书颜很无奈，抽出纸巾帮她把眼泪擦掉。
　　韩素在住院部安顿好岳华和杨助理，立刻赶到急诊室看望女儿。
　　进来看到姜清欢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韩素既惊讶又心疼，关切地问：“怎么会受伤呢，之前不是好好的嘛？”
　　还没等姜清欢回答，江书颜似笑非笑地说：“人家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威猛女侠，带点伤不是很正常嘛。”
　　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姜清欢不敢明着表达不满，偷偷瞄向韩素，寻求帮助。
　　对上她充满怨念的小眼神，韩素秒懂，帮忙转移话题：“琪琪，岳华现在情绪不稳定，她不愿意见任何人，我们先回家吧，明天再来看她。”
　　岳华和杨助理住在同一间病房，门口又有特警守着，安全不成问题，江书颜微微点下头。
　　和医生道别，母女三人离开急诊室。
　　到家后，姜清欢在玄关脱掉皮靴，直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韩素感到意外，随口问道：“鞋子坏了么？”
　　姜清欢甜甜一笑，俏皮地说：“没坏，但我嫌弃它脏了，不想再穿。”
　　看到她笑靥如花，以及眼神里的得意，江书颜心情略带复杂，这个小坏猫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她把岳正兴他们踢到半残，还嫌弃鞋子脏了。
　　韩素不明所以，看向女儿。
　　江书颜只好解释原因。
　　得知岳正兴几人的遭遇，韩素被逗笑，边笑边表扬道：“嗯，踢得好，对付这种恶人就要狠一点。”
　　姜清欢受到肯定，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跟着傻笑。
　　两位总裁心情很好，只有江书颜面无表情。
　　她觉得清欢胆子变这么大，离不开老妈的纵容。
　　见她们越说越兴奋，江书颜冷声打断：“妈，她胆子已经够大了，您这是在助长她无法无天的气焰。”
　　韩素咳了一声，当即改口，一本正经教育道：“清欢，下次不能这么做，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不能招惹。”
　　说到这里，她眨眨眼睛，哄道：“清欢，你先上楼洗澡，洗的时候注意不要碰到水，等周末妈妈陪你去逛商场，我们多买几双鞋子。”
　　姜清欢乖巧地点下头，往楼梯那边走。
　　江书颜不放心她，跟了过去。
　　韩氏大厦出了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韩素接到不少朋友打来的关心电话。
　　在客厅坐了几分钟，她打电话回公司，要求行政部排查安全隐患，公司有好多摄像头都被岳正兴破坏，需要重新安装。
　　安排完工作的事，韩素打电话给保姆阿姨，请她过来炖滋补的汤。
　　楼上这边，姜清欢脱掉满是血迹的打底衫，坐进浴缸里。
　　江书颜坐到旁边，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帮她擦洗背上的血迹。
　　虽然是背对着江书颜，但姜清欢还是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说：“阿琪，你别生气了，好么，我知道错啦，还连累你和雨晴姐受伤。”
　　江书颜冷哼一声，反问道：“我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
　　姜清欢扭头看向她，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
　　江书颜揪下她耳朵，警告道：“坐好，不准乱动。”
　　姜清欢乖乖坐好，随后追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生气啊？”
　　江书颜继续帮她洗澡，如实回道：“我气你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待在公司也能被人掳走。”
　　“而且距离上次出事，才过去六天，你之前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结果呢，做到了吗？......”
　　她越说语气越严厉。
　　姜清欢觉得自己冤枉，垂着脑袋嘟囔道：“你就知道教训我。”
　　“他模仿你说话声音，我才不小心上当的嘛。”
　　见她还敢委屈，江书颜在她胳膊上掐一下，训斥道：“我反复告诫你，不要对什么都好奇，你就是不长记性。”
　　“你当时伸头往消防门外看，既然没看到我，为什么还往天台跑？”
　　“你平时不是很机灵嘛，这么低级的骗术都识别不出？”
　　姜清欢气呼呼地替自己辩解：“我发现走廊里没人，刚开始以为你和我玩躲猫猫呢，后来又担心你出事，所以才壮着胆子往天台走......”
　　听到躲猫猫三个字，江书颜差点被气笑。
　　决定等她伤养好再算总账。
　　总之，这次绝不能轻饶了她。


第142章 跪榴莲
　　帮清欢洗完澡，江书颜回房间换了套衣服。
　　她刚从卧室出来，接到周组长的电话，拿着手机往楼下走。
　　电话刚接通，周组长就是一通夸赞：“小江，你这次又立了一功。岳正兴虽然不是头号人物，但很多核心证据都在他身上。”
　　“一旦被他逃到国外，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将前功尽弃......”
　　姜清欢穿好居家棉服，迈着欢快的步伐下楼。
　　韩素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到她身影，对她招招手，压低声音道：“先吃点东西，阿姨炖了鸡汤，加了补血的药材，待会多喝点。”
　　姜清欢点下头，捏起一片水果放进嘴里。
　　江书颜倚在沙发上，认真听周组长说话，但视线始终跟着清欢移动。
　　看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看她一会咬一口水果，一会吃一块薯片，阿姨给她煮的汤不喝，就知道吃零食。
　　讲完岳正兴的事，周组长发出爽朗的笑声，同时还兴致勃勃地说：“小江，我刚才和赵将军通过电话，她提到了你小对象。”
　　“她说小丫头打架特别猛。”
　　“赵将军还告诉我，岳正兴和他两名同伙都被送去医院治疗了......”
　　江书颜淡淡嗯了一声，不想聊这个话题，事关老婆的安危，她并不觉得好笑。
　　清欢这次是侥幸逃过一劫，如果岳正兴他们手里有枪，后果不堪设想。
　　而周组长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继续说道：“我之前在监控上见过她，小丫头看着挺娇气的嘛......”
　　江书颜没接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娇气的时候是挺娇气，但要猛起来，野到没边，连我都降不住她。”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欠收拾！
　　姜清欢还不知道年上想收拾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零食。
　　中午没吃饭，又流了很多血，急需要补充能量，但阿姨炖得鸡汤有点腻，她不想喝。
　　这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很快就能吃晚饭了。
　　她将面包递到韩素面前：“妈妈，您吃片面包垫下。”
　　韩素笑了笑，也没拒绝她的好意，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吃着。
　　吃完面包，韩素突然想起秦翊，决定待会打个电话表达感谢。
　　姜清欢看向江书颜那边，见她还在讲电话，小跑过去，拿出一片面包，喂到她嘴边。
　　江书颜盯着她看了几秒，还是咬了一口。
　　等她把一片面包全部吃完，姜清欢笑嘻嘻地跑开，去逗江天霸玩。
　　周组长临挂电话前，商量道：“小江，岳正兴已经抓到，后续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想让你提前归队，最好明天就来报到，我正在前往申城的路上......”
　　江书颜爽快答应周组长的要求。
　　她原计划在家多陪清欢几天，但小猫表现不好，所以决定提前返岗，顺便晾一晾家里这位。
　　挂掉电话，她去将还在蹦跶的小猫捉住，嗔道：“你就不能安分点嘛，又蹦又跳，伤口什么时候能愈合？”
　　“我看某些人，就是不长记性，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她眼神无辜又乖巧，让人拿她没办法。
　　江书颜叹了口气，松开她耳朵，去厨房帮阿姨做饭。
　　韩素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秦翊的电话。
　　秦翊此时正在候机，看到是韩素打来的电话，她并不感到意外，但没率先开口。
　　而韩素有很多话想说，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总不能一直沉默，决定先道谢：“秦警官，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等你忙完工作回国，我想请你吃饭，当面表达感谢。”
　　电话那头的秦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随后轻声提议道：“我们还是相互称呼名字吧？”
　　“还有，不用再说感谢的话，你已经谢了我好多次。”
　　她嗓音清冷中带着独特的温柔，令韩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说话语调也变得更加柔和：“秦翊，你什么时候回国？”
　　这一声秦翊，似乎瞬间拉近彼此的距离，秦翊情不自禁扬起嘴角，用和老朋友聊天的口吻说：“应该很快，到时我提前联系你。”
　　韩素不由对下次见面，充满期待，柔声嘱咐：“秦翊，工作时多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句“我等你回来”，秦翊鼻子泛酸。
　　她看向对面墙上的挂钟，再不挂电话就要来不及登机了，但她还想多听听韩素的声音。
　　她第一次对这座陌生的城市产生归属感，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韩素，回见。”
　　说完，没等韩素那边回应，她挂掉电话，快步走向登机口。
　　姜清欢坐在摇椅上，默默观察韩素，觉得她讲电话时，表情和声音一样温柔。
　　她有种直觉，妈妈和秦警官很快就会在一起，由衷替她们感到高兴，甚至十分期待秦警官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吃完晚饭，趁江书颜没在楼下，姜清欢坐到韩素身边，俏皮地说：“妈妈，阿琪和人打架的样子好酷，动作干脆利落，比电影里的女警官还要帅，我演示给您看......”
　　说到这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比划。
　　韩素被她滑稽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觉得小丫头越来越活泼。
　　这时江书颜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她上蹿下跳的画面，停在楼梯中间，没好气地说：“我打老婆的动作可能更帅，你想不想体验一次。”
　　姜清欢瞬间怂了，不敢再嘚瑟。
　　江书颜转身往楼上走，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回房间睡觉。”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蔫头耷脑地跟在她身后，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一眼韩素。
　　韩素看到她哀怨又忐忑的表情，有心帮她，但不敢和女儿对着干，只能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回到二楼房间，江书颜并没训她，拿上衣服去洗澡。
　　姜清欢刷完牙，趴到床上陪江天霸玩。
　　她以为警报已经解除，所以身心放松，一边揉江天霸脑袋，一边晃着脚，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只要待在家里，她就会主动把银镯戴上。
　　江书颜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惬意的小模样，既喜欢又有点生气，觉得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犯错，像个没事人一样。
　　为了达到惩戒目的，她决定去客房睡，来到床前，直接将枕头拿起来。
　　姜清欢意识到不对，连忙拽住枕头，紧张地问：“你要去哪里？”
　　江书颜神色冷淡地瞥她一眼：“我去客房睡。”
　　姜清欢慌了，怎么也不肯松开枕头。
　　她从床上爬起来，换成跪坐姿势，仰着脸，可怜巴巴地商量道：“你不要走，好么。”
　　“大不了你执行家法，总之，不能分房睡。”
　　见她主动要求执行家法，江书颜差点破功，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故意板着脸说：“我才不稀罕执行家法，打你屁股，我嫌手疼。”
　　为了留下她，姜清欢讨好道：“那你可以换一个方式嘛，拿球拍打，手就不疼了。”
　　说完，紧紧抓住她手，一边摇晃，一边用松软的语气道歉：“阿琪，我错了，你别去客房睡，好不好？”
　　“而且，我白天受了惊吓，晚上需要你陪伴。”
　　江书颜知道自己容易心软，所以扭头不看她眼睛，严肃地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认错，光知道认错有什么用，你下次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姜清欢心里不服气，但没敢反驳，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江书颜垂眸看她一眼，说话语气较之前缓和不少：“我现在很生气，所以需要冷静，我们暂时分开睡，你认真反省，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在没听到满意的答案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装可怜也没用。”
　　姜清欢小脾气瞬间上来了，松开她手，一脸娇蛮地说：“哼，我没错，你要走就走吧。”
　　这时恰好欧阳打视频电话过来，她点击接听，喊了声“秀妍姐”。
　　欧阳傍晚才回到申城，整理完行李，她看到公司群里的信息，得知姜清欢被岳正兴劫持的事，赶紧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看到小姜姜无精打采，欧阳以为她是受到惊吓造成的，关心道：“可怜的娃，被吓惨了吧，别怕别怕。”
　　“姐姐明天带你去庙里拜下，求个平安符。”
　　“我还从老家带了很多好吃的水果......”
　　江书颜没急着去客房，抱着枕头，默默听她们聊天。
　　姜清欢瞄了她一眼，随后看向手机屏幕：“秀妍姐，你带的水果有榴莲吗？如果有的话，你把果肉吃掉，明天把壳带给我。”
　　欧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问：“啊？你要榴莲壳干嘛？”
　　姜清欢再次瞄了江书颜一眼，哀怨地说：“我惹某些人生气啦，怎么哄也哄不好，只能跪榴莲壳表达诚意。”
　　还没等她讲完，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爆笑声，欧阳边笑边说：“哎呀，小姜姜，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不仅欧阳被她逗得不行，江书颜也在竭力忍笑。
　　只有姜清欢自己没笑，鼓着嘴表达抗议：“我明明没错，却要屈服于武力镇压……”


第143章 软萌版的小琪琪
　　欧阳是个话痨，江书颜听了一会，出声打断她：“老欧，清欢要睡觉了，你有事等明天再说。”
　　说完，直接挂掉视频。
　　姜清欢侧躺在床上，用控诉的眼神望着她，希望她能改变决定。
　　对视几秒，江书颜率先移开视线，嘱咐道：“快点睡，注意不要压到伤口，你如果再把自己弄伤了，我就狠狠揍你一顿。”
　　见她抱着枕头就走，姜清欢没再挽留。
　　望着紧闭的房门发了会呆，她把江天霸搂过来，神色恹恹地说：“江天霸，我们要自己焐被窝了，你妈妈是大坏蛋，她不要我们了。”
　　她情绪越来越低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她并不是因为难过流泪，而是脖子太疼。
　　之前她不敢在阿琪面前喊疼，现在终于可以尽情地释放情绪，一边抽泣一边哼唧道：“啊，好疼。”
　　江天霸听主人哭个没完，撩开眼皮看她一眼，眼神里除了生无可恋，还带着几分嫌弃。
　　姜清欢正愁没地方发泄不满，一把将它尾巴拽过来，嗔骂道：“你果然是大坏蛋养得崽，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都疼哭了，你还敢嫌弃我，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她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眼眶，还把眼泪全都蹭到江天霸尾巴上，抽抽噎噎地说：“混蛋，就知道凶我！......还敢和我分房睡。”
　　“有本事你以后就住在客房别回来......”
　　她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很快就把江天霸毛发哭湿一大片。
　　江天霸对着她龇牙咧嘴，发出低吼声。
　　姜清欢在它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神色不悦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骂我？混蛋，你竟然敢骂我？”
　　江天霸缩着脖子，继续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像骂骂咧咧。
　　姜清欢吸了吸鼻子，忿忿不平地说：“你这只白眼猫，我真是白疼你了，有本事你把罐罐和猫粮还给我。”
　　“哼，你回自己的窝去。”
　　说完，她真的把江天霸推出被窝。
　　江天霸似乎意识到主人情绪不稳定，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往猫窝跑去，随后蜷缩在姜大圣的身边，继续呼呼大睡。
　　见它一点都不留恋自己，姜清欢更加不高兴，从床上坐起来，抹掉眼泪，嘀咕道：“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马上生个小琪琪，以后抱着宝宝睡觉，再也不求你们了。”
　　哭了一会，她已经没那么生气，突然觉得分开睡也好，这样夜里就不会吵到阿琪休息。
　　抱着这样的心理，她不打算去把阿琪找回来，穿上拖鞋，去把房门反锁上。
　　脖子上的伤口太疼，她躺在床上睡不着，打开手机相册，调出江书颜的照片，用手指戳她脸，边戳边气呼呼地说：“坏蛋，让你凶我，我决定生个软萌版的小琪琪，以后你再敢凶我，我就欺负你女儿......”
　　“而且，我生的宝宝，肯定和我统一战线，以后我们家二对一，看你还敢欺负我。”
　　她想通过骂年上来分散注意力，这么做，确实有点效果，没多久她就开始犯困。
　　而一墙之隔的客房内，江书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故意没把房门反锁上，以为清欢会过来找自己求和。
　　她压根没打算一整晚都睡在客房，想吓唬小猫而已。
　　结果，等啊等，等到十一点半，也没见人影。
　　江书颜知道自己失策了，越想越郁闷，同时也担心清欢睡觉不老实，半夜压到伤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认命地坐起来，披上睡袍，轻手轻脚来到主卧门口，结果发现门被反锁。
　　江书颜既无奈又好气，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带着失落返回客房。
　　这下，她更加睡不着，气道：“这个小坏猫，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睡在陌生的房间，怀里又没有老婆，她各种不习惯。
　　翌日，早上六点，闹铃还没响，江书颜就起床洗漱。
　　她几乎一夜没睡着，索性早点起床去工作。
　　半个小时后，她换上职业装，从衣帽间出来，拎起电脑包，蹑手蹑脚往楼下走。
　　看到老妈坐在客厅，她语气自然地打招呼：“妈，早。”
　　韩素看到女儿一身职业打扮，疑惑地问：“琪琪，你这么早就出门呀？”
　　江书颜先把电脑包放到茶几上，随后坐到老妈对面，温声解释：“妈，我今天要去趟郊区。”
　　韩素嗯了一声，目光柔和地望着女儿，关心道：“不在家吃早饭么？”
　　江书颜摇下头：“不了，开车到那边需要两个小时，现在出发，路上车少，再晚点就会遇上早高峰。”
　　说完，她认真嘱咐道：“妈，待会等清欢起床，您让她多吃点东西，如果她伤口还疼，就别让她去公司了，另外还有......”
　　她交待了很多注意事项，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这才拎包出门。
　　如果不是赶时间，她也想等清欢起床，当面叮嘱。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非常关心老婆的。
　　她离开家半个小时不到，姜清欢就醒了。
　　向来爱睡懒觉的她，今天竟然没用喊，自己动作麻利地起床，披上居家服就往隔壁客房跑。
　　没有阿琪在身边，她一晚都睡得不踏实。
　　结果，看到客房的门敞开着，被子整理得整整齐齐。
　　她以为阿琪肯定在楼下，所以赶紧跑回房间洗漱。
　　来到衣帽间，她套上一件宽松款的米色高领毛衣，这样既不会勒到脖子上的伤口，又能遮住纱布。
　　今天是年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她没打算留在家里。
　　而且，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
　　整理好衣服，她快步往楼下跑。
　　厨房里，保姆阿姨正在准备早饭，特意给姜清欢炖了补血汤。
　　知道小姑娘口味清淡，阿姨把汤上的油全部撇掉。
　　韩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帮忙把阿姨做好的早饭先端到餐厅。
　　姜清欢来到客厅，看到她身影，眉眼弯弯地打招呼。
　　见她气色还不错，韩素放心不少，笑容和煦地问：“脖子还疼么？”
　　姜清欢几步走到她面前，乖巧地回应：“已经不疼了。”
　　说完，她视线在客厅和厨房扫视一圈，疑惑地问：“妈妈，阿琪呢？她没在家吗？”
　　韩素还不知道她们昨晚闹别扭的事，如实回道：“琪琪六点半就出门去郊区了。”
　　姜清欢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难受，但没表现在脸上，淡淡哦了一声。
　　看出她不高兴，韩素从砂锅里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温声解释道：“她想让你多睡一会，所以没喊你起床。”
　　姜清欢道谢后，望着面前的汤碗发呆，一点食欲都没有。
　　韩素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试着哄道：“清欢，琪琪很担心你，走之前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姜清欢拿起勺子，嘟囔道：“她才不会担心我呢，就知道凶我。”
　　她越想越委屈，自言自语道：“谁还不会生气呀，看谁能气得过谁。”
　　“哼，我今天绝不会主动联系你。”
　　看她表情变来变去，韩素觉得很有趣，同时也好奇，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能把向来好脾气的小丫头惹毛。
　　观察了一会，她提议道：“清欢，我们今天不去公司了，妈妈留在家陪你，好不好。”
　　姜清欢再不高兴，也不可能摆脸色给长辈看，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眯眯地说：“我没事，待会我和您一起去公司，今天有很多事情呢。”
　　韩素拿起筷子，不放心地叮嘱道：“那到了公司你就待在办公室，工作的事交给我。”
　　姜清欢点下头，把阿姨准备的汤全部喝完。


第144章 惩戒傲娇年上
　　姜清欢吃完早饭，还没离开餐桌，接到江外婆打来的视频电话。
　　江外婆年后这几天都没离开过实验室，好在，新修改的方案进展顺利，今天早上团队全员出关。
　　哪知刚出实验室，她就收到小丫头被劫持受伤的消息，她被吓够呛，当即打视频电话。
　　姜清欢点击接听，趴在桌子上，语气甜甜地问候道：“奶奶，早上好啊。”
　　江外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看到她精神十足，不由松了口气，调侃道：“威猛无敌的小女侠，你也早啊。”
　　姜清欢有点难为情，用撒娇的语气抗议道：“奶奶，您又笑话我。”
　　江外婆笑了几声，充满关切地说：“把手机拿高一点，让我看看你的伤。”
　　姜清欢听话地举起手机，同时卖乖道：“奶奶，我脖子已经不疼了。”
　　赶在挨批评之前，她主动认错：“我知道错啦，您别训我，好不好。”
　　不得不说，她非常懂策略。
　　江外婆瞬间没了脾气，把责备的话咽了回去，嗔道：“臭丫头，真不知要说你什么好，心脏功能稍微差一点，估计早就被你吓死。”
　　姜清欢已经知道怎么哄老太太开心，对着镜头一阵卖萌，很快就把江外婆哄得眉开眼笑。
　　韩素坐在旁边没出声，默默听她们聊天。
　　这时，就听老太太疑惑地问：“琪琪呢？她没在家陪你吗？”
　　姜清欢沉默几秒，委屈巴巴地告状：“奶奶，她对我可凶啦，晚上还和我分房睡，无论我怎么求她，她都不搭理我，今天早上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听到她充满孩子气的话，韩素总算弄明白她不高兴的原因，强忍住嘴角的笑意，耐心劝解道：“清欢，你别生气，等琪琪回来，妈妈一定狠狠批评她，要求她给你道歉。”
　　江外婆也在一旁帮腔：“这次是琪琪不对。”
　　“你受伤了，她还敢使用冷暴力，太不像话，等奶奶忙完工作，就去申城给你撑腰。”
　　“如果她不肯道歉，我们就把她关在外面，不准她回家。”
　　两位长辈都站在自己这边，姜清欢心里那点小怨念化为乌有，扬了扬嘴角，欢快地说：“嗯，好。奶奶，那您早点过来，我给您做好吃的。”
　　说完，她表情认真地问：“奶奶，如果我想生个宝宝，您和妈妈会支持吗？”
　　江外婆和韩素同时愣住，因为已经做好她们不要孩子的心理准备，所以感到意外。
　　见女儿没说话，江外婆率先表态，神色温和地说：“清欢，无论你和琪琪要不要孩子，我都没意见，这是你们俩自己的事。”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个宝宝，奶奶支持你的决定。”
　　其实姜清欢并不是突然才有这个想法，而是考虑了很久。
　　以前，原生家庭令她对亲情失望透顶，还让她对自己能否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产生怀疑。
　　但和江书颜组建家庭的这半年时间里，她很多观念都发生了转变。
　　阿琪的偏爱，在一定程度上治愈了她童年的创伤。
　　而且，除了阿琪，还有几位长辈无微不至的关怀。
　　这份家庭温暖，带给她力量支撑，也让她拥有迎接小生命的勇气和信心。
　　她生活得很幸福，所以想把这份幸福延续下去。
　　韩素从发呆中回神，温声道：“清欢，我的想法和奶奶一致，作为长辈，我们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决定。”
　　“但妈妈想提醒你一点，你和琪琪现在还年轻，不用太着急。”
　　姜清欢点下头，乖巧地说：“嗯，我知道了，等阿琪回来，我再和她商量。”
　　江书颜此时刚赶到郊区的办公地点，还不知道家里的三位已经把生娃计划提上了日程。
　　随着大鱼全部落网，督查组的行动已经不需要保密。
　　锁好车门，她上楼找周组长，待会要去看守所提审岳正兴几人。
　　江外婆在电话里嘱咐了姜清欢几句，挂断视频。
　　姜清欢跟在韩素身后，往客厅那边走，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俏皮地问：“妈妈，客房的钥匙在哪里？”
　　韩素秒懂，拉开茶几的抽屉，拎出一串钥匙递给她：“都在这里呢。”
　　每把钥匙上都贴着标签，姜清欢找到二楼的客房钥匙，随后把一楼的客房钥匙也取下来。
　　她打算把家里所有客房都锁起来，看阿琪往哪躲。
　　等她锁好门，司机恰好过来接她们。
　　来到公司，韩素忙着处理工作。
　　杨助理要一周后才能出院，韩素打电话嘱咐欧阳这几天待在清欢的办公室。
　　欧阳平时待在楼下的法务办公室，挂掉电话，她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拎着红布袋，乘电梯上楼，一进门就喊道：“小姜姜，我来陪你啦。”
　　姜清欢正在看文件，抬头回应道：“秀妍姐，你来啦，随便坐。”
　　欧阳笑嘻嘻地将东西放到她办公桌上，关心道：“脖子还疼吗？”
　　姜清欢摇了摇头，视线落在红色布袋上，袋子表面凹凸不平，她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欧阳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愉悦地说：“打开看看吧，里面是姐姐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姜清欢礼貌地道谢，随后才将袋子拉到自己面前。
　　结果一眼看到用塑料袋密封的榴莲壳，她惊讶地问：“秀妍姐，你真的带了榴莲壳啊？”
　　还没等欧阳回答，她为难地说：“这个壳摸着都扎手，跪着肯定很疼吧，我膝盖上没有肉，能不能换个道具？”
　　看到她一脸苦恼的小模样，欧阳忍俊不禁，安抚道：“放心吧，这不是给你准备的。”
　　“你晚上带回家，给老江跪。”
　　姜清欢眨巴几下眼睛，没有接话，因为舍不得。
　　虽然阿琪惹自己不高兴，但远没到罚跪的程度。
　　见她又当真了，欧阳哭笑不得，觉得小丫头对待信任的人从不设防，说什么都相信，让人都不忍心骗她。
　　她无奈地解释道：“我以为老江今天会来公司呢，所以把榴莲壳带过来逗她。”
　　姜清欢哦了一声，将榴莲壳放到旁边，继续看其他礼物。
　　欧阳从老家给她带了满满一袋好吃的，另外还有两条钻石手链。
　　姜清欢把东西放进抽屉里，随后拿出一只四四方方的盒子，双手递到欧阳面前：“秀妍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她知道欧阳不差钱，所以从兴趣爱好入手，盒子里面是块古董手表，是她前两天托拍卖行拍到的，极具收藏价值。
　　这份礼物饱含心意，欧阳欣然接受。
　　她们刚互赠完新年礼物，这时，徐秘书敲门进来。
　　见她怀里抱着两束鲜花，手里还拎着几袋补品，欧阳当即过去帮忙。
　　徐秘书将鲜花摆到办公桌上，恭敬介绍道：“姜特助，这是几位董事送给您的，他们得知您受伤，想亲自过来慰问，但韩总没同意，所以托我转交。”
　　“东西太多，我一次没拿完。”
　　姜清欢点下头，温和地说：“徐秘书，剩下的东西你不用拿过来，分给同事们吃吧，否则也浪费了。”
　　徐秘书领命而去。
　　欧阳关上办公室的门，再次坐到姜清欢对面，询问昨天发生的事。
　　姜清欢也没隐瞒，将经过大概讲述一遍，但没提到岳华曾经喜欢过她的事。
　　这事，她不确定阿琪是否知情，反正她决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欧阳开玩笑说：“哎，我真应该早点回来，没准就能赶上大场面了。”
　　她去帮姜清欢倒了一杯水，不解地问：“老江去哪了？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公司？”
　　她觉得以老江的性格，宝贝疙瘩受伤了，那还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提到江书颜，姜清欢脸上笑容不由淡了几分，一句话带过：“她去上班了。”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欧阳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在心里幸灾乐祸道：“这是闹别扭了啊，真难得。”
　　欧阳趴到办公桌上，开始煽风点火：“老江这家伙真渣，你受伤了，她不陪着，还有心思工作。”
　　“工作能有老婆重要嘛？你别理她，先晾她几天再说......”
　　姜清欢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见她不上钩，欧阳也不着急，决定等午休时间再逗老江玩。
　　姜清欢上午参加了两个会议，不算很忙，大部分工作都被韩素揽过去处理。
　　这一上午，她看了无数次手机，但阿琪没发一条信息，也没点过手环。
　　而她说到做到，也没主动给年上发信息。
　　实际上，江书颜每隔半小时就给欧阳发一条信息，关心清欢伤口有没有疼，情绪怎么样，午饭吃了多少等等。
　　欧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江这家伙真能装，明明担心小姜姜，偏要端着......”
　　想到这，她给江书颜拨打语音电话。
　　电话接通后，欧阳将手机放到一边，看向姜清欢那边，装模作样地说：“小姜姜，反正下午没什么事，我们去找沈曼妮玩吧。”
　　“我昨天傍晚在机场遇到她，她还说要来公司看望你呢。”
　　姜清欢信以为真，连头都没抬，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抽空回道：“刚好我有工作上的事要请教她，待会我打个电话和她约时间。”
　　欧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峰一转，一脸愤慨地吐槽道：“老江这家伙一点都不体贴，半天都没给你打电话，实在太不像话了。”
　　“这才哪到哪啊，你们在一起才半年多，她就敢这么疏忽你，姐姐强烈建议你踹了她。”
　　“老江肯定以为领完证就可以高枕无忧，小姜姜，你可不能将就，结婚也可以离呀。”
　　说到这，她停顿几秒，煞有其事地说：“姐姐有律师证，而且我们班三十二人，去掉老江，还有三十一人从事法律工作呢，我来负责联系他们。”
　　“到时组成超级律师团，免费帮你打离婚官司，保证让老江净身出户......”
　　听她越说越不靠谱，姜清欢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欧阳对她眨眨眼睛，随后将手机递给她看。
　　姜清欢领会到她意图，一本正经地配合：“嗯，好，我考虑考虑。”
　　欧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继续表演：“小姜姜，等你伤好了，姐姐带你去见见世面，随便挑一个也比老江强一百倍。”
　　姜清欢担心自己笑场，赶紧用手捂住嘴，等欧阳说完，她才接话：“嗯，好。”
　　接下来，她们像说相声一样，配合得相当默契。
　　十分钟后，欧阳感觉差不多了，再演下去，估计老江要来杀人了。
　　所以，她立刻挂掉电话，没给老江骂人的机会。
　　江书颜给欧阳发了条信息，只有三个字：你找死！
　　看完信息，欧阳笑得捶胸顿足，觉得能把老江惹毛，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当然了，她还是向着好姐妹的，把老江发来的关心信息，递给小姜姜看。
　　看到阿琪发了这么多信息，姜清欢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不过，她依然没有主动联系傲娇年上的打算，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看谁能耗得过谁。


第145章 行走的摇钱树
　　下午一点多，沈曼妮带着鲜花和补品，来到韩氏看望姜清欢。
　　打过几次交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所以这次没再礼貌性的握手，而是用更加亲密的拥抱来表达情谊。
　　姜清欢把沈曼妮请到会客区。
　　两人坐下闲聊了几句，姜清欢顺势请教她上市方面的问题。
　　韩氏集团当年在 A 股上市，旗下的电子公司尚未成立，主营业务是房地产，所以登陆的是地产板块。
　　然而，近年来地产行业衰退，股价不可避免地受到大盘影响。
　　尽管韩氏集团业务发展稳健，也难以摆脱大环境。
　　因此，姜清欢想到将韩氏电子分拆出来，以子公司的身份在港股上市。
　　这样一来，韩氏电子的股价将不受母公司影响，同时还能得到国外投资机构支持，融资也将变得更加容易。
　　DG在香港设有办事处，专门负责证券投资，在计划实施前，姜清欢决定先请教沈曼妮。
　　而听完她的计划，沈曼妮对她越发欣赏，讲解得也更加细致。
　　经过她一番梳理，姜清欢受益匪浅，对上市更加有信心，决定待会就去找韩素商量这事。
　　欧阳临时充当助理，将她们交谈内容记录下来。
　　得知去港股上市，背后隐藏的财富价值，她被小姜姜的赚钱能力深深折服，同时也明白岳正兴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把小丫头掳走。
　　小姜姜相当于一棵行走的摇钱树，赚钱能力令人咂舌，关键还心思单纯好哄骗。
　　说实话，她有点羡慕老江，早早就把小财神招进家门。
　　而且，小姜姜对老江死心塌地，谁也挖不走。
　　沈曼妮下午还有工作，半个小时后，姜清欢亲自送她下楼。
　　欧阳偷偷拍了张照片，另外还拍了沈曼妮带来的礼物，把照片全部发给江书颜。
　　随后她在对话框里写道：【老江，DG的沈总年轻貌美又有钱，关键她还和小姜姜有共同语言，你就不担心老婆被拐跑吗？】
　　【何况，你家小姜姜心思单纯，一旦沈曼妮取得她信任，后果你懂得......】
　　【对了，小姜姜刚才聊到上市计划，连我听了都觉得热血沸腾，你要是不上心，我可就把这棵摇钱树挖回家啦。”
　　发完信息，欧阳暗自得意，觉得老江这会肯定是醋意翻滚，坐立难安。
　　实际上，江书颜看到沈曼妮拥抱清欢的照片，情绪并无太大起伏，要说吃醋，她真没吃醋，但要说一点都不介意，那也不现实。
　　她现在要去医院接岳华，坐到车里，就用车载蓝牙给老婆打电话。
　　姜清欢刚送走沈曼妮，这会还在负一楼，看到是傲娇年上打来的电话，她开心又激动，但喂了一声，就不肯再讲话。
　　谁还不会装高冷。
　　江书颜知道她在闹情绪，放软语气解释：“清欢，早上我赶时间，所以没等你起床，不是故意不理你。伤口还疼吗？”
　　“晚上我尽量早点回家，好不好？......”
　　姜清欢心里虽然还有委屈，但这会早就把正在和年上冷战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温声回应：“嗯，好，我脖子已经不疼啦。”
　　她甜美的嗓音通过汽车音响传出来，变得更加优美动听，江书颜心里又酥又痒，停顿几秒才说：“老婆，我在开车，晚上回家我们再聊，好么。”
　　她这一声饱含深情的老婆，令姜清欢心里甜丝丝的，就连说出的话也染上甜腻：“阿琪，你多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江书颜眼眸里盈满笑意，柔声道：“好，那你也要乖些。”
　　说完，她刻意加重语气提醒道：“还有，别和老欧走得太近，她不是好人，你不能跟她学坏，知道么。”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嗯了一声，挂掉电话，蹦蹦跳跳往电梯那边走，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和上午的状态截然不同。
　　欧阳正在办公室等她，见她满面春风的回来了，在心里惊叹道：“老江可以啊，这么快就把老婆哄好了，佩服，佩服！”
　　在她充满揶揄的目光注视下，姜清欢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用工作的事转移话题：“秀妍姐，我们去趟韩总办公室。”
　　欧阳点下头，抱起笔记本电脑，跟在她身后。
　　徐秘书之前汇报过沈曼妮来访的消息，韩素还以为她又来挖墙角。
　　现在得知清欢是找她咨询上市事宜，韩素总算放心。
　　她倚在椅背上，认真聆听接班人讲述规划，时不时点下头，以示赞许。
　　分拆上市虽然不是新颖思路，但小丫头凭一己之力，制定出这么完整的上市计划，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从企业角度来看，分拆上市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可以释放拟分拆业务的潜在价值，致使股东利益最大化。
　　而对于市场投资者来讲，其商业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韩素越听越欣慰，仿佛已经看到子公司上市后的辉煌前景。
　　姜清欢讲完计划，神色认真地说：“韩总，我还有一个想法，我想把长风科技的业务并入韩氏电子，两家公司整合在一起，共同上市。”
　　得知她要把自己创办的公司并入韩氏，韩素有点意外，但没插话，用眼神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姜清欢点下头，分析道：“这么一来，对两家公司都有益。”
　　“长风科技注册还未满一年，不满足上市条件，而借助韩氏这一跳板，可以提前让投资者了解公司产品。”
　　“韩氏电子的主营产品是光学镜头，虽然盈利颇丰，但镜头毕竟只是原材料，没有自己的终端产品。”
　　她继续娓娓道来：“如果和长风科技合并，将能大大提高品牌效应，同时又能形成完整的产业链，还可以为韩氏在建的产业园提前造势。”
　　“人工智能前景广阔，长风很快就将召开产品发布会。我们先把分拆上市的消息放出去，韩氏的股价必定水涨船高。”
　　这个计划很完美，韩素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她担心小丫头自身的光芒会被韩氏遮挡。
　　AI产业势头大好，如果再等两年，长风科技自主上市，必将一飞冲天。
　　而通过韩氏上市，外界只会认为清欢是依靠韩氏才取得成功。
　　姜清欢之前听凌烟提过一些事，所以明白韩素在迟疑什么，率先开口道：“韩总，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也不需要别人的肯定。”
　　“而且，我现在取得的成就，确实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您和几位贵人相助，我可能还在鹿城开小饭馆。”
　　“何况，长风科技并入韩氏，属于得利一方......”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令韩素感到欣慰，清欢很有经商天份，以前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当初，她之所以投资清欢的公司，正是因为看出小丫头的潜力。
　　在商场打拼半生，她见多了勾心斗角，也见多了忘恩负义。
　　但清欢和那些标榜自己是“白手起家”的老板不一样，她没有否认自己创业路上的贵人，而且成功之后，不骄不躁。
　　韩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心里已经有个决定，神色愉悦地说：“清欢，我支持你的计划，但我有一个条件，将韩氏电子改名为长风科技。”
　　说完，没等姜清欢反对，她拍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们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商量具体分拆计划。”
　　姜清欢还是犹豫不决，担心韩氏的员工非议，给韩素带来困扰。
　　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是她吞并了韩氏电子。
　　韩素看出她的想法，淡定地说：“清欢，我之前不想太早暴露你是我的接班人，所以从未公开介绍过你身份。”
　　“既然你不介意外界舆论，那我明天就在股东大会上公布。”
　　“韩氏集团旗下的所有业务，将来都由你来打理，无论改成什么名字，你都是老板，没人敢有非议。”
　　“而且，长风是老太太亲自取的名字，比韩氏更有意义。”
　　说完，她鼓励道：“清欢，你成长的速度很快，但需要再自信一点，你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别人的帮助，而是取决于你自身天份和努力。”
　　“我看过一篇财经报道，根据统计，90%企业家创造的财富会被第二代或第三代毁于一旦，所以，并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就一定能成功。”
　　“做生意，同样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第146章 奎木狼（上）
　　两位总裁忙着讨论商业规划时，江书颜已经开车来到医院门口。
　　她之所以来接岳华，是因为岳正兴。
　　昨天夜里，督查组和国安联手，审了岳正兴一夜，他死活不开口，刚才突然提出要见岳华，周组长答应了他的要求，随后又给岳华打电话。
　　岳华两只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见到江书颜，她一言不发，性格变得比以前还沉闷。
　　江书颜知道她心情不好，什么都没问，帮她拉开车门，接着又帮她系上安全带。
　　岳华望着窗外发呆，等汽车驶出医院，才转头看向江书颜，歉意地说：“琪琪，对不起。”
　　江书颜偏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愧疚，劝慰道：“你不用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
　　“而且，无论你爸爸做了什么，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然而，这番话并没能打消岳华心里的愧疚，她收回视线，望着手上的纱布发呆。
　　自从知道凌露就是姜清欢后，她就无法坦然面对江书颜。
　　何况，这个埋藏在心里的秘密昨天被父亲揭开，还差点连累清欢出事。
　　江书颜了解岳华性格，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所以决定当面把事情说开，免得这家伙继续钻牛角尖。
　　她直截了当地说：“离离，你在天台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任何人都没权力干涉。”
　　“你真没必要愧疚，更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岳华惊讶地看向江书颜，表情除了尴尬，还有不知所措，她想解释，但又嘴笨。
　　看到她欲言又止，江书颜扬了扬嘴角，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调侃道：“别说你喜欢的人是凌露，就算你喜欢上清欢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公平竞争。”
　　“不过，你现在没机会了，清欢已经和我领过证。”
　　“你啊，就是太温吞，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在这方面，你还不如我呢。”
　　“如果我是你，当年肯定直接跳上舞台把凌露拐走......”
　　见她没生气，岳华如释重负，但还是决定解释：“琪琪，你别误会，当我知道凌露就是清欢后，我就放下了......”
　　还没等她把话讲完，江书颜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行啦，你身上还有伤呢，说这么多话不累嘛。”
　　说完，她补充道：“离离，既然我们今天把话说开了，那这事就此翻篇，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你也别再纠结。”
　　岳华嗯了一声，脸上终于有了浅浅的笑容。
　　她很在意和江书颜的友情，这也是之前她忐忑不安的原因。
　　一个半小时后，江书颜开车来到位于郊区的监狱。
　　经过多方确认，已经证实，岳正兴正是失踪的间谍市川正幸，代号奎木狼。
　　虽然他还没判刑，但国安担心他逃跑，所以上午将他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
　　下车之前，江书颜决定提前告诉岳华真相，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她原以为岳华会无法接受，结果，岳华情绪没出现任何变化，平静地说：“早在参加工作的第一年，我就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父亲。”
　　这下轮到江书颜惊讶。
　　不过，她什么也没问，下车帮岳华拉开车门。
　　两人一起来到关押市川正幸的审讯室。
　　市川正幸戴着手铐和脚镣，神色淡然地坐在审讯椅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犯人，仿佛坐在自家会客厅。
　　看到岳华从外面进来，他情绪也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督查组安排的单独会面，所以审讯室里没有别人。
　　等岳华在椅子上坐好，江书颜准备离开，这时市川正幸开口道：“江书颜，你也留下听听吧，我有个故事想讲给你们听。”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声音，比岳正兴的嗓音清亮。
　　江书颜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在岳华身边坐下。
　　市川正幸视线落在岳华身上，目光柔和中带着几分怅然：“离离，如果可以，这辈子我都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岳华垂着眼帘，始终没和他对视。
　　市川正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叹息道：“不错，市川正幸才是我本名。”
　　“但听别人喊了近三十年的岳正兴。现在突然提起这个名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不过，我并不是日本人。”
　　“五岁之前我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在街头流浪乞讨。”
　　与审讯室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周组长和几位国安人员正通过监控听他讲述。
　　根据市川正幸的回忆，在他五岁那年的一天夜里，他和两个年龄差不多大的乞丐被人套上麻袋带走。
　　等他们恢复意识，已经到了陌生国家。
　　在那里，他和二十八个小孩一起接受秘训。
　　三年后，他被一户姓市川的家庭领养，取名市川正幸，获得合法身份后，他和同龄孩子一样去上学。
　　不过，每年的寒暑假，他还是要回基地接受训练。
　　他那一批成员，按二十八星宿命名，分别是青龙七宿、朱雀七宿、白虎七宿、玄武七宿。
　　这可不是随便取的代号，青龙代表东宫，这七个人负责执行东部任务。
　　而朱雀代表南宫，对应的是南部。
　　市川正幸所在的小组代号白虎，代表西宫，对应的正是西部。
　　而奎木狼又为西方第一宿。
　　也就是说，他是小组成员中资质最高的一位。
　　二十岁那年冬天，他接到组织下达的指令，前往中国。
　　那也是他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目的地是位于西北的发射基地。
　　组织派他去盗取一份文件，结果他刚拿到东西，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就暴露了行踪。
　　面对警方和军方的联合搜捕，他躲在大山里，几天不敢出去。
　　那几天下了很大的雪，他在山里迷了路，差点被冻死，后来遇到一对路过的年轻夫妻。
　　他说自己是掉队的游客，年轻夫妻同意收留他一晚。
　　回忆到这里，市川正幸再次看向岳华，平静地往下讲述：“进屋后，男主人脱掉帽子和大衣，我惊讶地发现他长得和我很像，就连身材都差不多。”
　　“为了套近乎，我也拿掉帽子。”
　　“他们看清我长相，觉得和我有缘，对我果然更加热情。”
　　“后来我又询问男主人的名字，得知他叫岳正兴。”
　　“我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他名字中也带有一个正字，而且，幸和兴的音相似。”
　　“不过，我没敢说出自己的日本名字，而是用假名骗过他们。”
　　“我和男主人聊得很投缘。”
　　“等女主人去做晚饭，我趁机套他话，打听到他工作和家庭成员情况。”
　　“他们夫妻平时在县城的银行工作，只有节假日和周末才带孩子回乡下的老房子住。”
　　“那时，我已经想到摆脱追捕的办法，虽然他们救了我的命，但我别无选择......”
　　听到这，江书颜心情格外沉重，没想到市川正幸这么歹毒，岳华的父母好心收留他，他却恩将仇报。
　　更可怕的是，他还若无其事地把岳华带在身边，当成女儿养。
　　他让岳华喊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二十多年的爸爸。
　　相较于江书颜的愤慨，岳华反而比较平静，就像听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市川正幸还在继续回忆，他趁年轻夫妻不注意，把迷药倒进汤里。
　　确认他们处于昏迷，一不做二不休，他把男主人杀了，随后趁夜色掩护埋到屋子后面的山上，再用雪覆盖住掩埋的痕迹。
　　他换上男主人的衣服，又对着镜子剪了和他一样的发型。
　　收拾好一切，市川正幸把自己的证件丢下悬崖，造成意外坠崖的假象。
　　处理完，他返回屋子，将处于昏迷中的女主人抱到炕上，计划制造她烧炕不慎，引发火灾的假象。
　　他知道夫妻俩还有个两岁多的女儿，决定灭口，但当看到熟睡中的孩子，他犹豫了。
　　回忆到这里，市川正幸停下来，观察岳华的反应。
　　见她神色平静，这才接着往下讲：“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我担心她醒来哭闹，也担心被她识破身份，决定用枕头闷死她，但迟迟下不去手。”
　　“后来我还是把她抱了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火势越烧越大。”
　　“确认女主人死了，我才装出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样子，四处呼救。”
　　“那个村庄比较偏，户与户之间隔得很远，加上那天又下着大雪，邻居十几分钟后才陆续赶到。”
　　“刚开始我很忐忑，担心被人识破身份，但村里没人怀疑我不是岳正兴，就连小女孩醒来后，也紧紧搂着我脖子，喊我爸爸。”
　　“为了赎罪，我决定替那对夫妻将孩子抚养长大。”
　　“我承认，留下她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可以更好的隐藏身份。”


第147章 奎木狼（下）
　　江书颜握紧拳头，噌的一下站起来，恨不得立刻打死这个畜生。
　　岳华用受伤较轻的左手拽住她，轻轻对她摇下头，示意她不要冲动，随后看向市川正幸，平静地说：“你继续往下讲。”
　　市川正幸没料到岳华会这么冷静，愣了几秒才开口：“从交谈中，我得到很多关于岳正兴的信息，知道他是银行职员，也知道他的喜好，但我依然担心身份被人识破。”
　　“所以办完葬礼，我以带孩子换个生活环境为由，离开那座小县城。”
　　“我联系上组织领导，他们指示我用岳正兴的身份潜伏下来，继续为他们效力。”
　　“后来，他们又要求我到申城投奔容老爷子，也是他给我安排了房子和工作。”
　　江书颜注意到岳华在发抖，搂住她肩膀，轻轻拍了几下。
　　除此以外，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岳华。
　　这事放在谁身上也接受不了。
　　这时市川正幸看向江书颜，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容老爷子让我住到你家隔壁，是因为他们交给我一项新任务，让我想办法策反你外公。”
　　“我单身带着年幼的孩子，很容易博取同情，搬过去没多久，就顺利和你家结交上。”
　　“那段时间，你外公偶尔会过去居住，但经过接触，我发现这项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你外公没人能策反，我只是试探他几句，就被他狠狠批评了一顿。”
　　“好在，你外公没多久就退休，我的策反对象换成了江川，他们坚信江川以后能成为申城的一把手，决定提前布局。”
　　“但我没想到，我连江川也策反不了。”
　　“虽然我获得了他的信任，但他油盐不进，无论金钱还是美色，所有招术都对他无效，这让我无从下手，任务也陷入了僵局。”
　　“幸运的是，我无意中策反了吕建明，后来他一路平步青云，晋升速度超乎所有人预料。”
　　“他的价值不是一个申城一把手能比的，我也因此得到容老爷子的赏识。”
　　“不过，针对你家的计划从未中止，有次你家客厅的灯坏了，我拦住正在打电话的保姆阿姨，主动帮忙换灯泡，趁机将窃听器安装上去。”
　　“通过监听，我得知你父母不是真实夫妻，打算以此为把柄，要挟江川，但这个计划被容老爷子否决，他的目标是吞掉韩氏，所以才有了庄敏的出现......”
　　江书颜听后并不意外，因为早在调查组时，就收集到相关证据。
　　而市川正幸说到这里，休息了几分钟，再开口时换了一副态度，恳求道：“江书颜，虽然我带有目的接近你家，但从未真的害过你们。”
　　“你仔细想想，我破坏你和吕世安联姻，何尝不是在帮助江川。”
　　“一旦上了容家的船，没人能全身而退。”
　　“还有江川被举报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做，容家也会安排其他人去做。”
　　“后来你被吕建明抓到，我还打过好多次电话，劝他留你一命。”
　　“我现在讲出这些，不为别的，只求你以后能多帮帮离离，除了你，她没有别的朋友。”
　　江书颜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我和离离不会因为你的事产生嫌隙，也轮不到你来操这份心。”
　　市川正幸似乎放心了，对她淡淡一笑，再次看向岳华那边：“离离，那几年所有事情都非常顺利，唯有一样让我感到为难。”
　　“容家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就要求我把你交给他们培养，想让你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我舍不得让你踏上这条路，所以找各种借口搪塞，甚至故意让你看起来不那么聪明。”
　　“再后来，我以需要通过你来接近江书颜家为由，他们才放弃，而这也是我让你和江书颜一起玩的原因。”
　　故事讲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但除了市川正幸，其他人都陷在故事里出不来，包括几位督查组成员，大家心情都格外沉重。
　　岳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市川正幸，平静地说：“以前经常有人说我和你不像一家人，但我每次都告诉别人，那是因为我长得像妈妈。”
　　“其实，我也询问过姑姑，还找她打听你以前的事情。”
　　“但姑姑告诉我，我很小的时候五官长得和你有点像，后来你的样貌变化比较大，就不太像了。”
　　“姑姑还批评我，她说你把我拉扯长大不容易，要求我别乱问，免得伤了你的心。”
　　“从那之后，我没再怀疑过你。”
　　“读大三那年，我无意中发现你书房后的秘室，看到里面供着两尊牌位，其中一块写着妈妈的名字，另一个却是写着岳正兴。”
　　“我当时疑惑不解，你为什么要供自己的牌位，但我怕惹你伤心，还是什么也没问。”
　　“直到参加工作后，有次要帮当事人做亲子鉴定，出于好奇，我偷偷拿了你的头发去做DNA，结果证实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这件事，我没敢告诉姑姑，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没有往坏的方面想，因为你对我和姑姑很好。”
　　“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真相，但我从没有想过，这个真相会如此残忍，你怎么能......”
　　岳华说到这里，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江书颜忙起身扶住她。
　　市川正幸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岳华。
　　缓了许久，岳华才止住眼泪，对江书颜摇下头，示意自己没事了。
　　江书颜只好松开她胳膊。
　　这时，岳华往前走了两步，径直跪到市川正幸面前。
　　江书颜拧起眉心，犹豫要不要把岳华拽起来。
　　市川正幸目光怔怔地望着岳华，如果岳华打他几下，或者骂他几句，他心里反而更好受些。
　　岳华抬头看向他，表情认真地说：“爸，感谢您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说完，她磕了三个头。
　　市川正幸再也做不到之前的镇定，红着眼眶问：“离离，你还愿意叫我爸爸？”
　　岳华从地上站起来，神色冷淡地说：“知道真相后，我虽然对你恨之入骨，但你确实养育了我，予我有养恩，这份恩情我无法否认。”
　　“这些做人的道理，还是你教给我的，我做到了，那么你呢？”
　　说到这里，她厉声质问道：“当年我亲生父母好心救了你，结果你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作为女儿，我必须替他们报仇......”
　　面对责问，市川正幸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审讯室里鸦雀无声，过了好久，市川正幸才抬起头，忏悔道：“孩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妈，我是罪人。”
　　“这些年我经常做噩梦，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在你父母的灵位前跪很久。”
　　“我会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交待清楚。”
　　“离离，你回老家看看你爸妈吧，后来我偷偷把他们合葬在一起，还把老房子重新建起来。”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
　　“我生来就没有家，和你一起生活的这二十多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江书颜陪同岳华从审讯室走出来，天已经黑了，周组长安排人把岳华送回医院。
　　江书颜跟着周组长重新回到审讯室，正式提审市川正幸。
　　他的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交待完，审讯进行到很晚，明天还得继续。
　　周组长提议让江书颜也在附近酒店住一晚，否则，明天还要起早往这边赶。
　　江书颜有些犹豫，一天没回家，她很想念老婆。
　　而且，她担心不回家住，小祖宗又要闹情绪，再有欧阳在旁边煽风点火，指不定整出什么事情来呢。
　　但现在开车回去，需要两个小时，明天早上六点多就又得起来，确实够折腾。
　　她决定先给清欢打个电话。
　　得知她工作这么忙，姜清欢体贴地说：“阿琪，你在附近酒店住一晚吧，别回家了。”
　　她这么懂事体贴，江书颜反而有点不适应，挂掉电话，郁闷地说：“这个小坏猫，一点都不想我。”
　　办理完入住，江书颜拿着房卡上楼，已经走到房间门口，还是决定回家住。
　　她知道留在这里住，夜里肯定也睡不好，还不如回家，累就累点吧，至少能安心。
　　江书颜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多，见主卧室没亮灯，她不想吵醒清欢，于是来到客房，结果发现门被锁上。
　　她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嗔道：“这个小坏猫，还挺聪明啊。”
　　姜清欢抱着江天霸在床上翻来滚去也睡不着，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坐起来侧耳倾听，还以为家里进贼了，被吓得不敢出声。
　　过了几秒，她觉得不太可能，家里有安防系统。
　　想到这，她打开床头灯，轻轻拧开房门，壮着胆子伸头往外看。
　　江书颜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楼下住一晚，这时看到主卧那边有灯光，意识到小猫还没睡，立刻往那边走。
　　发现是阿琪回来了，姜清欢随手把江天霸往地上一丢，飞奔过去，激动地喊道：“阿琪，你回来啦。”
　　看到她兴奋的小模样，江书颜觉得两个小时的奔波，非常值得。
　　姜清欢快要跑到她面前时，习惯性的想往她身上扑。
　　发现她意图，江书颜无奈地提醒道：“不准跳，脖子上伤口还没好呢。”
　　姜清欢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停在她面前，仰着脸望着她笑。
　　她表现太乖了，江书颜很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地宠一宠，于是，弯腰把她横抱起来，柔声道：“回房间睡觉吧。”
　　姜清欢点下头，两手环住她脖子，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她看。
　　两人和好如初，仿佛之前的冷战根本不存在。


第148章 餐前甜点
　　早上六点半，江书颜在闹铃声中睁开眼睛，担心吵醒还在熟睡的小猫，她忙将闹铃关掉。
　　昨晚睡眠质量不错，她感觉自己满血复活，发了会呆，垂眸往下看，一张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她没舍得挪开视线，盯着老婆甜美的脸庞看了许久。
　　她活动一下手腕，再将趴在自己怀里的小猫慢慢往枕头上挪。
　　这时，姜清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问：“阿琪，几点啦，你要起床了吗？”
　　江书颜抬手摸摸她脑袋，柔声哄道：“才六点半，你继续睡。”
　　姜清欢不肯离开她怀抱，改成两手抱住她脖子，额头贴在颈窝蹭来蹭去，动作和语气一样充满依恋：“我睡不着了，想和你待在一起。”
　　看到她像只粘人的小猫咪，江书颜心里十分受用，扬了扬嘴角，嗔道：“你起这么早干嘛，我是去工作，又不能带着你。”
　　姜清欢手脚并用扒拉在她身上，开启撒娇加耍赖模式：“反正在你出门之前，我就要粘着你，你可以背着我去洗漱啊。”
　　“而且，这段时间你都没健身，背着我，就当负重训练了。”
　　江书颜被她磨人的功夫打败了，无奈地问：“我去洗手间你也要跟着吗？”
　　姜清欢回答的理直气壮：“你可以去完洗手间，再回来背我。”
　　说完，她松开年上的脖子，命令道：“你快去，五分钟后回来背我。”
　　“你如果不听话，我待会就不准你出门。”
　　虽然她表情凶巴巴的，江书颜却满心愉悦，从床上坐起来，宠溺地说：“好，谨遵老婆大人懿旨。”
　　她下床穿好睡袍，又转身捏捏小猫的鼻子，这才往洗手间那边走。
　　姜清欢侧躺在床上，望着她高挑的背影，恨不能现在就粘在她身上。
　　而江书颜说话算话，五分钟后，准时返回卧室。
　　见她真的回来了，姜清欢眼睛一亮，动作麻利伏到她背上。
　　江书颜轻松将她背起来，调侃道：“小坏猫，你竟然还学会耍横，看来是妈妈和外婆把你宠坏了。”
　　听出她没嫌自己粘人，姜清欢更加肆无忌惮，得意洋洋地说：“奶奶昨天还打电话给我了呢，她说过段时间就来收拾你，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
　　见她这么得意，江书颜忍俊不禁，故意逗她道：“某些人还真是只小狐狸，天生擅长狐假虎威。”
　　姜清欢不服气，态度娇蛮地替自己辩解：“我这叫擅用自身优势，何况是奶奶主动把尚方宝剑借给我的。”
　　为了打压她的嚣张气焰，江书颜一本正经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外婆是个两面派，昨天她也给我打了电话。”
　　“外婆的原话是，这个臭丫头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三天两头惹事，必须好好管教。”
　　“琪琪，你不能心软，必须狠狠揍她一顿，如果你舍不得打，就把她送来京城，我来收拾她。”
　　她刻意模仿外婆讲话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
　　姜清欢被逗得哈哈大笑。
　　见她还敢笑，江书颜继续吓唬她：“外婆还说了，她好久没活动手脚了，刚好可以拿你当沙袋练拳。”
　　姜清欢才不怕，脸颊枕在她肩膀上，有恃无恐地说：“不可能，奶奶对我可好了，她才不会对我使用武力，最多训斥几句。”
　　来到洗漱台前，江书颜提醒道：“自己抱好，我要松开手了。”
　　姜清欢嗯了一声，两手抱紧她脖子，腿盘在她腰上。
　　确认她不会掉下去，江书颜这才松开手，拿起电动牙刷和牙膏。
　　姜清欢透过镜子望着她洗漱，眼神像欣赏艺术品一样专注认真。
　　在她视角中，阿琪就连满嘴泡沫的样子都好帅。
　　江书颜漱完口，将杯子放回台面，抬头时，发现镜子里的清欢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眸里还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觉得好笑，嗔道：“小坏猫，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没见过别人刷牙吗？”
　　姜清欢透过镜子和她对视，眉眼弯弯地说：“因为我的阿琪长得太好看，我一不小心就被迷住了。”
　　江书颜勾了勾唇，拿起手巾洗脸，调侃道：“某些人当了半年总裁，口才了得，哄人的功夫也是一流。”
　　姜清欢对着镜子扮了个鬼脸，随后枕回她肩膀上。
　　江书颜把手巾挂回去，一边涂护肤品，一边嘱咐道：“小坏猫，杨助理不在公司这段时间，你自己多加小心，如果要离开办公室，尽量让欧阳陪着你去。”
　　姜清欢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乖乖点下头：“妈妈在消防通道那里安排了保安，他每隔半个小时就巡视一遍所有楼层，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江书颜嗯了一声，再次提醒道：“还有，不可以听老欧教唆，那家伙唯恐天下不乱，知道了么？”
　　想起昨天的事，姜清欢忍不住想笑，乖巧地回应道：“嗯，我知道啦。”
　　见她这么听话，江书颜非常满意，表扬道：“真乖，等我忙完工作，带你出去玩。”
　　姜清欢蹭了蹭她肩膀，顺势商量道：“阿琪，我们要个宝宝吧？”
　　江书颜愣住，转身将她放到洗漱台上坐着，随后直视着她眼睛，语气严肃地问：“怎么会突然想到生宝宝？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姜清欢连忙摇头否认，随后才认真解释：“阿琪，我不是受了别人影响，而是想有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亲人。”
　　“妈妈和奶奶也支持我的想法......”
　　江书颜没有出声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道：“小坏猫，你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养好呢，别胡思乱想。”
　　“这事不着急，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姜清欢嫣然一笑，将她拉到面前，仰起头，望着她漂亮的脸庞。
　　江书颜垂着眼帘和她对视，看到她甜美的容颜，不由心生爱怜，轻柔地托住她后颈，俯下身，包裹住她香软的嘴唇。
　　姜清欢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几公分，两手紧紧抱住她脖子，给予热情回应。
　　清晨是欲望巅峰时刻，这个吻，愈演愈烈，江书颜已经处于失控边缘，甚至想过要不要请个假。
　　她承认自己经不住诱惑，很想把小猫抱回卧室，狠狠欺负一次......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
　　今天的工作至关重要。
　　都怪怀里这个小坏猫，一大早就勾引自己。
　　想到这，年上起了坏心思，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受，于是，她手顺着清欢的衣摆摸进去，四处点火。
　　掌心传来软腻的触感，并未能化解她身体里的躁动，反而被勾起更多占有欲，恨不能立刻将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她能清晰感受到，掌心发生的变化。
　　这个发现，令她情不自禁加大揉搓的力度。
　　她就像个拿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
　　姜清欢并不是第一次领教年上的技巧，被她撩到腿软，忍不住求饶。
　　而年上就喜欢听她软绵绵的讨饶声，哄道：“乖，再说一次让我听听。”
　　姜清欢又羞又恼，想推开她，却又没力气，只能任她胡作非为。
　　江书颜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已经不满足于当前的亲近，撩起小猫宽大的T恤下摆。
　　映入她眼帘的风景太过美丽。
　　雪山覆盖着晶莹的白雪，以及傲然枝头的两朵红梅。
　　红梅映雪，分外妖娆。
　　在年轻女孩的娇嗔中，她尽情享用送到嘴边的美食。
　　姜清欢两手揪住年上耳朵，但并未舍得用力拉扯。
　　几分钟后，江书颜强迫自己停下来，帮她把睡衣整理好，似笑非笑地警告道：“小坏猫， 你一大早就敢勾引我，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一双娇艳欲滴的眼眸里满是挑衅，丝毫不带怕的。
　　江书颜拿她没办法，弯腰将她抱起来，往衣帽间那边走。
　　她满面春风，步伐轻盈。
　　虽然没吃到大餐，但刚才的餐前甜点，非常符合她口味，或多或少解了些馋。
　　来到衣帽间，江书颜把小猫放到穿衣镜旁边的高脚凳上，随后才去衣柜挑选衣服。
　　她背对着小猫，脱掉睡衣，开始穿内衣，接着是白衬衫。
　　姜清欢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很想把年上刚穿好的衬衫撕掉。
　　江书颜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
　　她的情绪看不出一丝变化，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显露出她的好心情。
　　整理好衬衫，江书颜假装不经意地转身。
　　而偷看被年上抓包，姜清欢有点难为情，慌忙收回视线。
　　她看起来很害羞，但说出的话却很直白：“阿琪，你晚上......”
　　江书颜喜欢极了她又娇又野的小模样，爽快同意。


第149章 豪门新贵
　　上午九点，两位总裁准时到达公司。
　　临时股东大会订在上午十点召开，姜清欢和韩素打声招呼，立刻回到自己办公室，忙着整理开会要用到的资料。
　　关于分拆上市的计划书，待会由她负责讲解。
　　这是她第一次在全体股东面前公开亮相，又是以韩氏下一代掌门人的身份，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她打开电脑，将PPT内容过了一遍。
　　欧阳深知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所以默不作声，以免打扰到全神贯注的小姜姜。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姜清欢对面，翻看法律书籍。
　　进入公司数月，欧阳的气质发生不小变化，身上的匪气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知性。
　　尤其是她这一身职业打扮，往那一坐，展现出法律工作者的气场。
　　而且，她在公司人缘极佳，韩氏几乎无人不认识她。
　　在来陪姜清欢之前，她经常在各个部门转悠，上从五十多岁的保洁大姐，下到二十出头的前台小姑娘，她都能找到共同话题。
　　前几天，她还在公司的八卦聊天群里混上管理员。
　　所以，她对公司的各种八卦和新闻，了如指掌。
　　时间来到九点半，韩氏的股东们陆陆续续抵达公司，大厦门口豪车云集。
　　公司的八卦群也突然活跃起来，各种豪车照片如雪片般飞来。
　　这些股东们平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只有每年一次的股东大会才出现在公司。
　　而且，他们个个都是申城的顶级富豪，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和关注。
　　九点五十五分，徐秘书过来敲门，提醒姜清欢前往会议室。
　　欧阳抱起笔记本电脑，跟在姜清欢身后。
　　韩氏的大大小小股东加在一起，共有十几位，会议地点选在总经办这一层。
　　韩素已经先一步到达会议室，正在和股东们闲聊，看到姜清欢进来，用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姜清欢规规矩矩喊了声“韩总”，随后淡定从容地坐到指定位置。
　　股东们同时往她们那边看，虽然韩总还没正式介绍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但他们明白，这位就是公主妃没跑了。
　　他们以前认为，肯定会是江书颜接韩总的班，毕竟她是韩素唯一的女儿。
　　根本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位公主妃。
　　关于姜清欢的事迹，股东们可谓耳熟能详。
　　起初，他们认为姜清欢太过年轻，又没有家庭背景，难以胜任集团掌门人的重担。
　　不过，后来发生的几件事，令他们对这位小总裁的能力刮目相看。
　　所以他们现在是全力支持公主妃上位，因为这个小姑娘有着非凡的赚钱能力，能让他们的财富水涨船高。
　　欧阳在姜清欢身后的椅子上坐好，打开笔记本电脑，为会议记录做准备。
　　这场会议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
　　不过，会议还没散场，姜清欢的名字就在申城的名流圈内不胫而走，大家都知道，她是韩素钦定的接班人。
　　股东们出于炫耀，在朋友圈里把自家小总裁夸得神乎其神。
　　有了他们的盖章加持，外界对姜清欢更加好奇。
　　要知道，韩氏今非昔比，已经取代容家，稳坐申城头把交椅。
　　姜清欢身为韩氏的二代掌门人，所受到的关注度自然不同凡响。
　　在短短半天时间里，她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豪门新贵。
　　之前那些想和江书颜联姻的大家族，转而打起姜清欢的主意。
　　不过，他们可不敢抢那位煞星的老婆，纯粹是为了打好商业关系，有利可图，谁家不想分一杯羹。
　　就连陈晨也受到婆婆的指示，带着鲜花和礼物来到韩氏大厦看望姜清欢。
　　姜清欢属于慢热性格，在欧阳面前，比较随性自然，但和陈晨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变得腼腆话少。
　　看到她纯情的小模样，陈晨顿时爱心泛滥，忍不住想捏她脸。
　　这时，欧阳咳了一声，提醒自家表妹：“晨晨，你还是规矩点吧，要是被老江知道了，肯定把你手剁掉。”
　　想到那位武力值爆棚的大小姐，陈晨立刻缩回手，直接表明来意：“小姜姜，我这次过来，是想和你谈合作的事。”
　　“姐姐想请你当品牌代言人，以后你一年四季的服装由我负责提供，保证让你每天都光彩照人......”
　　这是陈晨在来韩氏大厦路上想到的好办法，既能达到和姜清欢结交的目的，又能给自己公司打一波广告。
　　小姑娘颜值高身材好，现在又成为豪门新贵，这么耀眼的新星，相当于一个行走的活广告。
　　姜清欢听后没有立刻答应，神色温和地说：“晨晨姐，你稍等一会。”
　　说完，她拿起手机，给江书颜发信息，询问年上的意见。
　　江书颜此时也正在午休，看到信息，当即给老婆回电话，柔声道：“清欢，你打开免提，我有话和陈裁缝说。”
　　姜清欢嗯了一声，乖乖照做。
　　陈晨觉得她太可爱了，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但到了老江面前，秒变乖巧听话的小朋友。
　　陈晨越看越觉得她有趣，情不自禁露出姨母笑。
　　这时，就听江书颜语气不悦地说：“陈裁缝，我可以同意让清欢穿你设计的衣服，但有一个条件，款式不能暴露。”
　　“如果你敢让我老婆穿很性感的衣服，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陈晨被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边保证道：“老江，你放心，我做事还是非常靠谱的。”
　　“这样吧，我给小姜姜准备两种风格的衣服，工作和参加应酬时，采用保守风格，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另外一种风格呢，主打性感，布料能有多少就多少，让小姜姜专门穿给你看，怎么样？够意思吧？”
　　还没等江书颜开口，欧阳给表妹竖起大拇指，帮腔道：“我看行，就这么办吧。”
　　姜清欢知道她们在开玩笑，所以并未当真，趴在桌子上围观。
　　听到她们表姐妹一唱一和，江书颜气不打一处来，冷冰冰地打断她们，威胁道：“你们两个二货，立刻滚出清欢的办公室。”
　　“你们把我老婆都给教坏了......”
　　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声音，欧阳和陈晨忍不住击掌庆祝。
　　她们自己击掌还不够，还想拉上姜清欢。
　　而姜清欢立刻将手藏到背后，她可不敢成为同伙，担心惹恼电话那头的年上。
　　欧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哄劝道：“小姜姜，你要硬气一点，有我和晨晨给你撑腰呢，怕啥，怕老婆还怎么当总裁。”
　　“老江要是敢凶你，你就把榴莲壳往她面前一丢。”
　　姜清欢瞄向放在休息区的榴莲壳，还是不敢。
　　见她当真了，陈晨和欧阳笑得捶胸顿足。
　　听到两个二货贱兮兮的笑声，江书颜懒得搭理她们，决定从老婆入手，哄道：“清欢，你还记得我早上说过的话吗？一定要远离坏人。”
　　“我去工作了，晚上尽量早点回家陪你。”
　　姜清欢乖乖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陈晨拿纸巾擦眼泪，这下没再开玩笑，聊起工作的事：“小姜姜，我知道你过几天要召开新品发布会，姐姐先帮你设计一套礼服。”
　　“另外，还有下个月的慈善晚宴，我提前把礼服给你做好。”
　　姜清欢相信她的审美，诚恳道谢。


第150章 责任与使命
　　审讯市川正幸的工作，持续到正月十六才结束。
　　在这七天里，市川正幸终于交代完所有犯罪事实，除此以外，他还供出几名潜伏极深的间谍，国安人员顺利将他们抓获。
　　上午十点，江书颜把几个贴好封条的档案袋，递给国安人员，这也意味着，她在督查组的工作圆满结束。
　　完成交接工作，江书颜和周组长一起走出审讯室，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半年，她经历了重重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在劫难中得到成长，许多观念都发生转变。
　　她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懂得感恩和珍惜。
　　虽然未能亲手替外公报仇，但容家的势力已经瓦解，吕建明等人全部落网，他们背后的组织也被铲除，这也算是一种告慰。
　　她拎着包，不紧不慢地跟在周组长身边。
　　来到安静区域，周组长率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书颜，再次问道：“小江，我之前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江书颜摇了摇头，态度恭敬地道谢：“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提点，这段时间跟着您学习，受益匪浅.......”
　　周组长以为她不想从政，语气里带着少许怅然：“那好吧，我们保持联系。”
　　实际上，江书颜另有打算。
　　在调查组期间，她就决定调整自己的职业规划。
　　父亲的仕途已经被迫划上句号，外公当年栽培的人又全部被调离核心岗位，而她作为第三代中唯一的孩子，是时候背起责任与使命。
　　以前她抵触长辈们的安排，但随着年龄增长，才逐渐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这件事，她暂时不方便对周组长透露，决定先和家人商量。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监狱门口的停车场。
　　周组长还急着回京汇报工作，见司机将车开过来，他对江书颜挥了挥手，笑容和煦地说：“小江，再见，过几天我们会给你单位寄表扬信。”
　　江书颜目送黑色轿车走远，这才快步向自己的车走去。
　　外面风比较大，她大衣的扣子没扣，一阵风吹过，露出穿在里面的西装。
　　七天没见到老婆，她早已归心似箭。
　　为了哄小猫高兴，她还动了点小心机，特意穿上七天前离开家的那套衣服，只等着小猫来撕。
　　不过，在回家之前，她还要去一趟女子监狱。
　　四十分钟后，江书颜到达目的地，她在国安人员帮助下，办理完探视庄敏的手续。
　　出于安全考虑，庄敏已经几个月没离开过监舍，门口有四名狱警负责看守。
　　所以这次见面，就安排在监舍。
　　江书颜来到房间门口，隔着铁门看向庄敏。
　　庄敏正坐在窗前发呆，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
　　发现是江书颜来了，她死寂的眼眸里燃起了异样的光芒，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往那边走。
　　她急于知道父母的消息，又不敢开口询问。
　　江书颜沉默了几分钟，还是选择告诉她实情：“庄敏，你父母的遗体在大使馆协调下，前几天已经火化，安葬回你老家......”
　　庄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瘫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地。
　　为了防止她自残，狱警只得开门进去，用两把手铐将她双手分开拷。
　　等庄敏情绪稍稍稳定一点，江书颜语气严肃地劝诫道：“庄敏，那些操控你的人，已经服法，你不用再担心有人暗杀你。”
　　“如果你真想赎罪，那就好好接受改造，争取早点重获自由，亲自去你父母坟前忏悔。”
　　“而且，你有立功表现，很快就将获得减刑，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些，江书颜当即转身离开。
　　她并不同情庄敏，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买单。
　　其实，真相远比她告诉庄敏的残酷。
　　前段时间，国安和警方联手想办法营救庄敏的父母，但境外组织早就换了软禁地点。
　　就在几天前，国外的警方根据市川正幸提供的线索，在山里找到那座破房子。
　　然而，庄敏的父母已经死亡几个月，只剩下两具白骨。
　　江书颜情绪并未受到这事影响，开车直奔韩氏，她知道清欢今天召开新品发布会，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发布会放在韩氏大厦的一楼大厅举行。
　　今天是周日，但公司管理层几乎全员到齐，特意来给小老板捧场。
　　开发布会，当然少不了记者，现场至少聚集了十几家媒体，有些是受韩氏邀请，有些是收到消息自己赶过来的。
　　韩素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心的位置，姜清欢坐在她左手边，两人小声交流。
　　下午两点整，主持人宣布发布会开始，她对台下做出邀请的手势，热情洋溢地说：“让我们有请长风科技创始人，姜清欢小姐......”
　　在掌声中，姜清欢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先转身向大家致意，随后才走向舞台。
　　她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但纱布已经拿掉，又有头发遮挡，别人看不到伤痕。
　　她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略显成熟，嘴角含着浅浅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陈晨为她量身打造的这套衣服，非常适合她，挺括的肩部设计，令她气场十足，而收腰设计，又尽显女性柔美一面。
　　走到舞台中央，姜清欢对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根据流程进入产品介绍环节。
　　讲解的同时，她揭开舞台中央的红布，一台外形炫酷的机器人出现在众人视野。
　　这台机器人除了炫酷的外观，功能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一经展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书颜乘电梯来到一楼，远远就听到小猫熟悉的声音，她不由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为了不影响到清欢，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见证老婆人生的重要时刻。
　　发布会很快就进行到提问环节，姜清欢和研发部的负责人一起回答记者提问。
　　发布会推迟半个月，其实也有好处，研发团队这段时间赶制出十几台样机，姜清欢打算将它们全部放到商场，供顾客体验。
　　这场历时两个小时的发布会，比预期还要顺利，与此同时，官网的预售订单已经突破三千台。
　　随着记者们陆续离开，姜清欢这才发现站在后排的江书颜。
　　她眼睛不由一亮，下意识想往那边跑，但周围人太多，她只得按捺住冲动。
　　江书颜勾了勾唇，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转身离开。
　　姜清欢刚想跟过去，这时有同事找她沟通工作，她回答的同时，余光往江书颜离开的方向瞄。
　　聊完工作，她快步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仍停在一楼，江书颜正慵懒地倚在电梯轿厢上，等着她到来。
　　而姜清欢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猛地扑过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看到刚才还精明干练的小总裁秒变粘人的小猫，江书颜忍俊不禁，等电梯的门合上才调侃道：“小坏猫，你不担心被人看到么？”
　　姜清欢脸颊枕在她肩膀上，娇软地说：“见到你，我太开心了嘛，一时没忍住。”
　　说完，她突然想起来，电梯里有摄像头，担心被值班的保安看到。
　　江书颜并未松开她，安抚道：“没事，待会打电话给保安室，让他们删掉这段记录就行。”
　　姜清欢这下没了顾虑，乖乖趴回她怀里，关心地问：“阿琪，你那边工作完成了吗？”
　　江书颜偏头蹭了蹭她脑袋，如实回道：“嗯，以后不用再过去。”
　　姜清欢笑得更加开心，两手紧紧抱着她脖子。
　　这时，电梯停在36楼，江书颜抱着她径直往办公室那边走，到了房间，才把她放到地上。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依恋：“阿琪，你不在家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江书颜抬手摸摸她脑袋，柔声哄道：“接下来我有一周的假期，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姜清欢拖着小尾音说出“好”。
　　她实在太高兴，踮起脚尖，想亲年上的嘴角。
　　而江书颜微微往旁边一偏，使得这个吻落在柔软的嘴唇上。
　　姜清欢啄吻几下才松开她唇，俏皮地望着她笑。
　　看到她红艳艳的嘴唇，江书颜凑到她耳畔，故意压低声音撩拨她：“老婆，我们回家吧。我说话算话，特意穿上那天的衣服，等着你来脱呢......”


第151章 未来的区长夫人
　　晚上九点多，姜清欢洗完澡，穿上居家棉服，兴高采烈地往卧室走。
　　趁她去洗澡，江书颜从客厅搬来两把椅子，放在床前，听到脚步声，转头对她招了招手。
　　姜清欢笑嘻嘻地跑到她面前，正打算往她腿上坐。
　　这时，江书颜却推开她，指向对面的椅子，表情严肃地说：“坐到那里，我们来聊聊。”
　　姜清欢一愣，觉得她前后态度反差太大，明明在公司还约定回来就撕衣服，怎么转眼就摆起脸色。
　　愣了几秒，她企图对年上撒娇。
　　江书颜知道她要做什么，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听话，快点坐过去，接下来我们开一次家庭会议。”
　　姜清欢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在她对面坐下。
　　江书颜直视着她眼睛，故意拿出庭审时的威严：“那天我让你反省自己错在哪了，现在有答案了吗？”
　　她表情太过严肃，姜清欢一时不适应，嘟囔道：“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嘛，你怎么还翻旧账？”
　　说到这里，她站起来，再次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而江书颜却不给她耍赖的机会，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严肃，警告道：“坐回去，态度认真一点！”
　　姜清欢坐回自己的位置，用充满控诉和怨念的眼神望着她。
　　看到她和江天霸同款的表情，江书颜差点被逗笑，咳了一声，再次切换到威严模式：“之前是因为工作太忙，加上你伤口没恢复，所以我决定延后追责。”
　　“参照刑法第六十七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
　　“你是主动交代错误呢，还是需要我提醒？”
　　见她把自己当成犯人对待，姜清欢心里不高兴，但又不敢明着抗议，努力替自己辩解道：“我承认，那天没听你的话，但那是有原因的。”
　　眼看撒娇无效，她开始耍横，凶巴巴地说：“你是坏蛋，竟然把老婆当成犯人审问，我要打电话告诉奶奶......”
　　见她还想告状，江书颜无奈地插话道：“你根本没有认真反省，也没明白我在气什么。”
　　“算了，还是我来提醒你吧。”
　　“首先第一点，我气你没有安全意识。”
　　“那天你既没带手机，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敢往天台跑，如果不是走廊的监控拍到，你就真的被人掳走了。”
　　“杨助理和徐秘书当时都在办公室坐着，你完全可以喊人陪你一起去，但你没有。”
　　姜清欢还是不服气，垂着脑袋不讲话。
　　看到她装可怜，江书颜也没心软，像教育孩子的家长一样，把她所犯错误一条一条列出来：“第二点，你为什么不跟妈妈她们一起下楼？”
　　“你跑回来也就罢了，还敢偷偷往那个男人背后跑，连杨助理都不是他对手，你哪来的自信，真把自己当成刀枪不入的威猛女侠吗？”
　　她越说语气越严厉：“如果他当时转身给你一刀，你有把握躲开吗？”
　　“我当时都要被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面对她连环责问，姜清欢无言辩驳，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江书颜故意不看她，继续批评教育：“我不是抓住这件事不放，而是担心你越来越鲁莽，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幸运吗？”
　　意识到她真的生气了，姜清欢收起玩闹心思，规规矩矩地道歉：“阿琪，我知道错啦，以后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她跨坐在江书颜腿上，两手环住她脖子，一边晃，一边用软绵绵的嗓音撒娇：“你别生气嘛，那天夜里我脖子可疼啦，你还和我分房睡，我一个人哭了好久，我都没有生你的气......”
　　见她认错态度良好，加上听到她千娇百媚的小嗓音，江书颜心里再多的气也消了，抬手揪住她鼻子，嗔道：“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某只小坏猫就是不长记性，好奇心又重，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姜清欢趴进她怀里，讨好加卖乖道：“我最喜欢你啦，才舍不得气你。”
　　江书颜不吃这一套，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武术，这样我也能放心点。”
　　姜清欢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愁眉苦脸地说：“能不能不学啊？”
　　“在公司时，有雨晴姐保护我，在家里又有你保护我。”
　　江书颜早就猜到她会拒绝，板着脸训斥道：“这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学！我会制定一套适合你的训练方法。”
　　知道她说一不二的脾气，姜清欢只能点头同意。
　　还没开始训练，她就深知自己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垂头丧气地趴进江书颜的怀里，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江书颜将她从怀里揪出来，语气严肃地说：“坐回自己位置，接下来，我们谈第二件事。”
　　姜清欢乖乖照做，老老实实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见她表现这么乖，江书颜不由放缓语气：“上次你提出想生个宝宝，说说具体原因。”
　　姜清欢嗯了一声，把之前对两位长辈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随后认真地说：“阿琪，我不是临时兴起，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我也知道，有了宝宝之后，要承担哪些责任。”
　　“但我还是想有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宝宝，我有信心教育好她。”
　　江书颜没说话，用眼神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姜清欢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神色愉悦地说：“阿琪，我终于明白外婆不让我改口的原因了。”
　　“喊了半年多的奶奶，我已经很少想起亲生奶奶的脸。”
　　“我现在除了拥有宠我爱我的老婆，还有爸爸妈妈和奶奶，另外还有干爸干妈，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这也就是说，别人有的亲人，我全部有了，只差个宝宝。”
　　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嗔道：“小坏猫，你是打算集邮吗？”
　　姜清欢起身坐到她腿上，讨好道：“阿琪，我特别想要个软萌版的小琪琪，你就满足我这个愿望吧，好不好？”
　　江书颜思考了几分钟，平静地说：“这事不着急，等过段时间再说。”
　　姜清欢却不肯依，一边摇晃她脖子，一边撒娇：“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吧，提交完申请还要等一年呢。”
　　“如果一年后，你不想要宝宝，我保证不勉强你，好不好？”
　　江书颜被她晃得头疼，似笑非笑地问：“你就这么想要宝宝？”
　　察觉到她态度松动，姜清欢忙不迭点头：“嗯，非常想。”
　　“生宝宝有很多好处，以后你忙工作，不在家，我还可以抱着宝宝暖被窝。”
　　“如果我们俩都出差，宝宝还可以陪着妈妈，免得她在家孤单。”
　　说完，她在年上嘴角两边各亲一口。
　　见她为了生宝宝，这么卖力的讨好自己，江书颜哭笑不得，故意调侃她：“某些人喜欢趴着睡觉，怎么怀宝宝？宝宝还没生下来，估计就被你压坏了。”
　　听出她是在逗自己玩，姜清欢先是得意洋洋地说：“还有一年时间呢，足够我改正睡觉姿势。”
　　紧接着，她理直气壮的命令道：“纠正睡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如果发现我趴着睡，你要把我翻过来，多翻几次我就习惯了。”
　　联想到那个画面，江书颜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继续逗她：“你怎么知道就能生个小琪琪，万一生个像你一样的小欢欢呢。”
　　姜清欢扬了扬嘴角，自信满满地说：“有两方面原因，据我观察，你们家基因更强大，你和妈妈还有奶奶三个人几乎是共用同一张脸。”
　　“而且，我生的崽，肯定听我的话，我有信心把她教育成软萌版的小琪琪。”
　　受她情绪影响，江书颜也对宝宝有了期待，揪住她耳朵，嗔道：“小坏猫，这是你坚持要生宝宝的，将来别后悔。”
　　姜清欢得到满意答案，神色激动地说：“放心吧，我保证不后悔，我们明天早上就去登记。”
　　看她这么兴奋，江书颜轻轻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认真提醒道：“接下来，我要说第三件事。”
　　姜清欢松开她脖子，乖乖点下头：“你说吧，我在听。”
　　江书颜默默望着她，语气较之前严肃不少：“清欢，如果我不当法官了，你会介意吗？”
　　姜清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两手捧住她脸颊，神色认真地说：“阿琪，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职业。”
　　说到这里，她不确定地问：“你当年报考法官，真的是为了我么？”
　　江书颜也没回避这个话题，坦诚布公地说：“对，那时候的我很迷茫，既不想接受父母的安排，又没有更好的规划，突然想起你对我说过的话。”
　　“所以我决定报考法官，参加工作后，我也是真心热爱这份职业，才会一待就是四年多。”
　　“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责任要扛，必须调整职业规划。”
　　姜清欢目光怔怔地望着她，决定讲出当年那么说的原因。
　　这下轮到江书颜惊讶了，抬手揪住她耳朵，轻轻拧了一圈，叹息道：“小坏猫，如果你当年直接告诉我，我们就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姜清欢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反驳道：“这能怪我嘛，我那时候年龄小，又处于寄人篱下状态，哪有勇气表白。”
　　“再说了，某些人比我大了好几岁，又占据各方面优势，不也没说嘛。”
　　见她说得有理有据，江书颜松开她耳朵，哄道：“好吧，这事不能怪小猫，是我不对。”
　　姜清欢立刻不生气了，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一下，随后才问：“阿琪，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工作？”
　　江书颜勾了勾唇，柔声回应：“我决定从政，先到区政府历练几年。”
　　姜清欢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崇拜，表情夸张地说：“哇，那我以后就是区长的老婆啦？”
　　江书颜被她逗笑，配合道：“当然，除了区长夫人，你以后还会成为市长夫人，开不开心？”
　　姜清欢重重点下头，随后看向她的白衬衫，俏皮地说：“阿琪，其实你从政后，和当法官没什么区别，一样需要穿正装，以后你的衬衫和西装，还是由我来脱。”
　　见她提到撕衣服满眼放光的样子，江书颜心情略带复杂，将她抱起来，宠溺地说：“好，满足老婆的要求，我们现在就去脱......”


第152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早上七点，江书颜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趴在自己怀里熟睡的老婆，她脸上情不自禁扬起笑容，就连眼眸里也染上一抹温情。
　　望着这张恬静的睡颜，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一时难以将眼前这个乖巧温顺的小猫，和昨晚那个又娇又野的小猫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觉得越野越好，那滋味实在太过美妙，令她忍不住又回味了一遍。
　　结果，越回味心越痒，甚至很想把小猫弄醒。
　　但她理智还在，决定让老婆睡到自然醒，只有养足精神，才能欺负的尽兴。
　　而姜清欢仍在呼呼大睡，还不知道年上又在琢磨怎么欺负她。
　　看了一会，江书颜担心管不住自己，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回枕头上，亲了亲她额头，这才掀开被子。
　　她穿好拖鞋，弯腰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当看到只剩下一颗扣子的白衬衫，江书颜无奈地摇了摇头，搞不懂这个小坏猫为什么热衷于撕扯衣服。
　　好在，现在不用请人缝扣子，既然她喜欢，那就由着她吧。
　　自己的老婆，自己宠。
　　而且，这也属于一种闺房情趣。
　　十分钟后，江书颜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神清气爽地朝楼下走。
　　看到老妈正在客厅看新闻，她语气自然地问候道：“妈，早。”
　　韩素拿起摇控器，将电视音量调低，回了声“早”。
　　江书颜在她旁边位置坐下，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打算换工作的事。
　　得知她要去区政府工作，韩素起初有点惊讶，但惊喜大于意外，神色温和地说：“琪琪，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妈妈没意见。”
　　江书颜嗯了一声，顺势提起另一件事：“妈，我和清欢待会要去趟民政局，办理生育申请手续。”
　　想到家里很快就会有个小宝宝，韩素自然高兴，笑容和煦地提醒道：“琪琪，在生宝宝之前，你们俩的婚礼得尽快提上日程。”
　　“你外婆昨天还打电话问我婚礼筹备进展。”
　　“去年清欢工作太忙，加上你又出差，所以才将婚期往后延，现在不能再拖了。”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好，我待会就和清欢商量。”
　　聊完事情，韩素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柔和地望着女儿，嘱咐道：“琪琪，我去厨房看看阿姨早饭有没有做好，你回房间看清欢睡醒了没。”
　　江书颜嗯了一声，起身往楼梯那边走。
　　楼上这边，姜清欢睁开眼睛，发现只有自己在房间，她噌的一下坐起来，披上睡袍就往外跑，急着去找阿琪。
　　她担心年上临阵脱逃。
　　江书颜刚走到二楼，听到卧室那边传来咚咚声响，接着就看到老婆飞奔而来的画面，她无奈地问：“你跑这么急干嘛？”
　　姜清欢跑到她面前才停，两手抱着她腰，软着嗓子撒娇：“我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找地方躲起来了呢，所以赶紧下楼找你。”
　　说完，她歪着脑袋问：“阿琪，已经快到八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啊？”
　　见她这么着急，江书颜揪下她耳朵，调侃道：“今天只是去办理申请手续，又不是去领娃，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姜清欢没说话，用无辜又饱含期待的小眼神望着她。
　　这一招是她跟江天霸学到的，比直接提出要求更有效。
　　总之，让人无法拒绝。
　　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别说是去民政局，就算是摘星星摘月亮，江书颜也义无反顾，妥协道：“吃完早饭就去，行了吧？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随后在她嘴角两边各亲一口。
　　明知这是套路，江书颜依旧甘之如饴，温声交代道：“先去洗漱吧，衣服我帮你拿。”
　　姜清欢嗯了一声，迈着欢快的步伐向房间跑去。
　　而看到她蹦蹦跳跳的画面，以及纤瘦的背影，江书颜觉得让她生宝宝不是明智的选择，于是跟了过去，提议道：“宝宝还是我来生吧。”
　　姜清欢转身看向她，惊讶地问：“为什么？我们昨晚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吗？”
　　江书颜捏捏她脸颊，如实讲出自己的担忧：“你太瘦了，怀孕会有各种妊娠反应，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姜清欢轻轻摇晃她手，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从现在开始调理身体，一天吃五顿营养餐……”
　　见她为了生宝宝这么拼，江书颜十分无奈，忍住笑意，慎重地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怀孕后身材会走样，你又不喜欢健身，产后很难恢复。”
　　姜清欢并未产生动摇，当即回道：“这个没办法避免，谁来生宝宝都是一样，只要你不嫌弃我胖就行。”
　　说完，她切换到娇蛮模式，威胁道：“你以前还说过，要把我养成江天霸那样的小胖子，不准反悔！”
　　江书颜勾了勾唇，看向她的眼神里三分无奈七分宠溺，甚至很喜欢她为达目的，蛮不讲理的样子。
　　而为了彻底打消年上的顾虑，姜清欢试着列举由自己生宝宝的好处：“阿琪，虽然你身体素质比我好，但我现在正处于最佳生育年龄，这点比你更具优势。”
　　“第二个优势在于，我是老板，上下班自由，怀孕期间可以自行调整工作节奏，又有妈妈在身边照顾我。”
　　“而你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又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期，我不想因为生宝宝，而影响到你的职业规划......”
　　虽然她说的有道理，但江书颜还是担忧，思考了几分钟，决定退让一步：“那我们先去登记，明年看你体检指标再说。”
　　姜清欢对自己健康状况有信心，所以爽快同意她的要求。
　　江书颜这才放她去洗漱。
　　等她穿戴整齐，江书颜已经收拾好行李箱，给她讲述接下来的安排：“等办完手续，我们就去自驾游，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姜清欢从衣柜里找出一只纸袋，装进行李箱，随后才兴致勃勃地说：“小北哥给我推荐了一个好地方，这次出行所有事情由我来负责，你只管享受假期。”
　　江书颜牵起她手，带着她往楼梯那边走，说话语气和眼神一样充满宠溺：“好，那这次听老婆安排。”
　　说完，她想起昨晚的事，补充道：“但旅行归旅行，训练计划不能放松，等到了酒店，我就开始教你练基本功。”
　　姜清欢当然不愿意，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理直气壮道：“我刚才说过，要从今天开始备孕，资料显示，备孕期间要避免剧烈运动，不宜太过劳累。”
　　“另外，还要保持情绪稳定。”
　　“我听到健身两个字，心情就会不好。所以，训练计划延迟两年，到时和产后恢复训练一起做。”
　　江书颜不留情面地揭穿她：“你就是找借口耍赖，谁家备孕需要提前一年？”
　　“等生完宝宝，你肯定又找新的理由。”
　　姜清欢不肯接她的话，故意转移话题：“小北哥推荐的地方景色宜人，天气又暖和，我做了详细的攻略......”
　　难得出门旅行，江书颜觉得没必要破坏她兴致，所以妥协道：“行啦，不逼你学武术了。”
　　还是那句话：自己选的老婆，当然要一直宠着。
　　姜清欢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还偷偷比了个耶。
　　今天是周一，吃完早饭，韩素准备去上班，临出门前，她温声嘱咐道：“清欢，公司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和琪琪去度假。”
　　姜清欢乖乖点头，等韩素的车走远，她晃了晃江书颜的手，神色激动地说：“阿琪，我们快点出发吧。”
　　江书颜没说话，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总觉得这个小坏猫急着生娃，另有目的。
　　但能怎么办，自己的老婆，宠着呗。


第153章 悠闲时光
　　莫北推荐的地方位于山谷中，四周群山环抱，风景秀美，同时也形成独特的气候，外面正是冬天，这里却是百花齐放的春天。
　　姜清欢预订的民宿位于半山腰，房子悬空建在悬崖峭壁上，距离地面一百多米，推开窗就能看到缥缈的云海景观。
　　悬崖下方的山谷里有座小镇，到了晚上，灯光点点，有种站在云端，俯瞰凡间的感觉。
　　与群山为邻，与星月相伴的日子过得很快，这已经是她们度假的第五天。
　　吃完早饭，姜清欢去阳台找正在看风景的江书颜，从背后环住她腰，兴致勃勃地说：“阿琪，我们去山里转一圈吧，我想去挖竹笋。”
　　江书颜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身看向她，视线落在她精致白皙的小脸上。
　　出来这几天，在她不遗余力的投喂下，清欢原本尖尖的下巴，变得圆润不少，这令她很有成就感。
　　看了几秒，她伸手将小猫拥入怀中。
　　姜清欢紧紧依偎在她怀里，仰脸望着她笑，眼神里充满依恋。
　　虽然这几天和阿琪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江书颜牵起她手往卧室走，柔声道：“山里冷，要多穿点衣服。”
　　姜清欢嗯了一声，偏头看向她：“阿琪，今天我做饭，晚上给你做大餐。”
　　今天是周五，同时也是西方的情人节。
　　她想给阿琪做烛光晚餐，食材已经托民宿的管家去买。
　　江书颜勾了勾唇，欣然同意。
　　来到衣柜前，她从里面取出一件紫色冲锋衣，先帮老婆穿好，随后将自己的冲锋衣拿出来穿上。
　　整理好衣服，两人手牵手下楼。
　　这套木屋别墅共有两层，主卧在二楼，一楼是厨房和另外两间客房。
　　推开大门，不远处就是下山的石头阶梯。
　　民宿的前台位于山脚下，挖笋之前，她们要先下山去找老板借工具。
　　她们居住的这座山峰总高只有两百多米，但借到工具返回山上时，才走了几个台阶，姜清欢就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阿琪，我走不动啦。”
　　这是难得的煅练机会，江书颜转身握住她手，哄道：“我拉着你走，等到了山顶，我们休息一会，再去找竹笋。”
　　姜清欢点下头，在她半拖半拽中，终于爬到山顶。
　　山顶有座凉亭，这里视野极佳，一眼看过去，四周都是高低起伏的青山。
　　在长椅上坐好，姜清欢脑袋枕到江书颜肩膀上，提议道：“阿琪，明天早上我们来这里看日出吧？”
　　江书颜垂着眼帘看向她，调侃道：“你这么爱睡懒觉，等你爬到山顶，估计看夕阳还差不多。”
　　姜清欢瞪了她一眼，凶巴巴地说：“哼，我不要你陪了，大不了我半夜就起床，裹着被子在这里坐一晚，肯定能看到日出。”
　　江书颜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边笑边顺毛：“那我早上六点喊你，到时你起不来，可不能怪我。”
　　姜清欢先是对她甜甜一笑，随后态度娇蛮的命令道：“我肯定能起来，如果一次喊不醒，你就多喊几次。”
　　江书颜揪住她耳朵，轻轻拧了半圈，嗔道：“小坏猫，你现在越来越会耍横，手段比江天霸还厉害，要不你们俩名字互换吧。”
　　面对调侃，姜清欢毫不介意，跨坐到她腿上，在她嘴角两边各亲一下，讨好意味十足。
　　江书颜将她捉过来，像品尝冰淇淋一样，亲吻她香软的嘴唇。
　　今天是工作日，山里除了她们，没有其他游客，四周格外安静。
　　气氛太好，这个吻也变得格外缠绵。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姜清欢开始犯困，趴进她怀里，嘟囔道：“阿琪，我睡五分钟，醒了再去挖笋。”
　　江书颜拉开外套拉链，将她包裹进自己怀里。
　　她身上暖和，姜清欢贴在她怀里蹭了蹭，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几乎是秒睡。
　　江书颜调整下坐姿，背部倚在栏杆上，默默守护着嗜睡的小猫。
　　她很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
　　看了许久，江书颜才阖上眼帘，闭目养神。
　　抱着又香又软的小猫，具有催眠效果，没过多久，她也进入梦乡。
　　而姜清欢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江书颜将手机拿出来，看到是欧阳的号码，直接点击接听，打开免提，等着那头先开口。
　　欧阳知道她们俩去旅行了，为了不打扰她们二人世界，忍到今天才打电话，上来就嬉皮笑脸地问：“喂，老江，你们在哪呢？”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出去玩也不叫上我！”
　　见她叨叨个没完，江书颜只得打断她：“老欧，你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欧阳咳了一声，捏着嗓子哭诉道：“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竟然遇到你这么黑心的老板娘，你还拐跑了我善良又可爱的小老板......”
　　“老江啊，你们一家就是那黑心的地主老财，我就是那苦命的长工，我决定以后就喊你江扒皮。”
　　她最擅长耍宝，姜清欢被逗得哈哈大笑。
　　欧阳还在反复唱着：“江扒皮，扒皮江......”
　　江书颜深感头疼，警告道：“老欧，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待会就让清欢给你安排工作，保证让你没空耍贱！”
　　“而且，我还要告诉我妈，你说她是地主老财，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听她们俩斗嘴，觉得特别有趣。
　　欧阳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继续演戏，指责道：“老江，你真是个白眼狼，我给你们家打工，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
　　“你游山玩水不带上我也就罢了，还敢告状！”
　　“对了，我友情提醒你一下，你家小姜姜非常听我的话，你信不信我能哄到让她踹了你，让你变回光棍江，看你以后还怎么嘚瑟！”
　　江书颜拿这个二货没办法，回怼道：“老欧，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还好意思说让我变回光棍，我看你打一辈子光棍吧！”
　　欧阳被戳到痛处，立刻反击：“我那是因为太单纯，上学时什么都不懂。”
　　“我可不像某些人，早早把小姜姜哄骗回家，你拐带纯良少女，老牛吃嫩草......”
　　江书颜急着回去做饭投喂小猫，懒得和她浪费口舌，无奈地说：“老欧，你滚回去上班吧。”
　　“等下班你去我家拿车钥匙，我待会把定位发给你。”
　　“不过，我先申明，你来了之后，不准缠着清欢。”
　　欧阳等的就是这句话，笑嘻嘻地保证道：“好嘞，小老板娘！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小老板，明天见！”
　　说完，她当即挂了电话。
　　对于欧阳的到来，姜清欢还蛮期待的，提议道：“阿琪，让妈妈和秀研姐一起来玩吧？”
　　江书颜觉得可行，有老妈在，欧阳不敢放肆。
　　而且，她们从申城开车过来，凌晨才能到，不会影响自己和老婆过情人节。
　　她当即给老妈发信息。
　　姜清欢从她腿上下来，拎起篮子：“阿琪，走吧，我们去挖竹笋。”


第154章 良辰美景
　　这家民宿的老板是位五十几岁的女士，她姓常，年轻时在交响乐团演奏古琴，去年才来山里开民宿。
　　虽然姜清欢和她年龄相差三十岁，但两人一见如故。
　　姜清欢没事就去找她聊天，话题大部分和音乐有关。
　　常老板除了擅长弹古琴，还精通现代乐器，店里各种乐器应有尽有。
　　为了今天的烛光晚餐，姜清欢特意跟她学习拉小提琴。
　　下午三点多，管家帮忙把采购的食材送过来，姜清欢立刻进入厨房开始忙碌，还把门反锁上，不准江书颜帮忙。
　　两个小时后，精心准备的晚餐全部上桌。
　　姜清欢摘掉围裙，点燃桌上的两根粉色蜡烛，随后把江书颜带到餐桌前面，语气甜甜地说：“阿琪，你先小酌两杯，我去楼上冲个澡。”
　　江书颜勾了勾唇，点头道：“嗯，去吧，我等你。”
　　等她离开，江书颜坐到椅子上，看向桌上的菜。
　　小猫做了六菜一汤，看着就很好吃。
　　看了一会，江书颜拿起醒酒器，往两只高脚杯中分别倒了小半杯。
　　她端起酒杯用鼻子嗅了嗅，闻到沁人心脾的酒香。
　　她并未喝，将酒杯放回桌上，想等老婆一起品尝。
　　餐桌紧挨着窗户，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而房间里，丰盛的晚餐，跳动的烛光，营造出温馨浪漫的氛围。
　　今晚的一切都是那么应景。
　　但她有种直觉，老婆给自己准备的节日惊喜，应该远不止于此。
　　就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她不由转头看过去。
　　她看到心爱的女孩身着一袭白色吊带礼服裙，宛如踏着光而来的天使。
　　姜清欢肩膀上架着小提琴，微微侧着头，嘴角含着自信明媚的笑容，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往她那边走。
　　她演奏的曲子是《小情歌》，虽然她拉琴的动作还不够娴熟，但每个音都特别标准。
　　琴声悠扬，美妙的音符在空气中飘荡。
　　江书颜被她深深吸引，同时也沉醉在美妙的乐曲中，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姜清欢此时已经来到她面前，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和她对视。
　　这条裙子采用鱼尾式裙摆设计，高贵优雅中带着仙气，非常符合清欢的气质。
　　江书颜越看越喜欢，仿佛置身于美丽的梦境中，根本舍不得眨眼。
　　姜清欢演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拎着小提琴，微微一欠身，俏皮地问：“阿琪，你喜欢这首曲子吗？”
　　江书颜从发愣中回神，勾唇而笑：“嗯，喜欢，非常喜欢。”
　　“不过，和曲子相比，我更喜欢老婆。”
　　说话的同时，她起身走到清欢面前。
　　她此时一心只想把老婆拐到床上，压根没心思讨论乐曲。
　　姜清欢看出年上的意图，推下她肩膀，娇嗔道：“你快点坐回去啦，我的礼物还没送完呢。”
　　说完，当即转身往客房那边走。
　　随着她转身，江书颜这才发现她裙子背后是镂空的，从肩膀到腰窝，整个背部都露在外面，随着走动，裙摆摇曳，像极了美人鱼。
　　江书颜被迷得七荤八素，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迫不及待想帮她脱掉长裙。
　　当然，不脱也行。
　　姜清欢还不知道年上满脑子不可描述，抱着一束玫瑰从客房走出来，加快脚步往她那边走。
　　来到她面前，双手递上鲜花，神色认真地说：“阿琪，情人节快乐，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说到这，她表情有些落寞，语气也略带忐忑：“我不会制造浪漫，但我又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所以......”
　　还没等她讲完，江书颜接下鲜花，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小傻瓜，谁说你不懂浪漫，我刚才差点感动落泪。”
　　姜清欢知道她是为了哄自己高兴，鼓下嘴，一脸苦恼地说：“每次给你准备礼物都好难哦，你什么都不缺。”
　　“而且你又是公职人员，车和房，还有奢侈品，都不能送。”
　　她越说情绪越低落：“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一直是你在给我制造惊喜，显得我这个女朋友太不称职。”
　　江书颜被她苦恼的小模样逗笑，弯腰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从鲜花的卡片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阿琪，我不能直接往你账上汇款，所以让财务用我的名字重新办了一张卡。”
　　“几家购物中心的收入，包括我所有积蓄全部存在这张卡里。”
　　“你以后花我赚的钱，好不好？”
　　为了哄她高兴，江书颜爽快收下银行卡，表情夸张地说：“哇，太好了，我也是拥有长期饭票的人了呢。”
　　“被老婆包养的感觉真好。”
　　姜清欢弯了弯眉眼，豪气地说：“我以后还会赚好多钱，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买座矿山都行。”
　　江书颜将鲜花和卡放到餐桌上，两手将她带到面前，深深吻上她的唇。
　　姜清欢依偎进她怀里，热情回应。
　　结果，亲着亲着，她发现年上的手摸进裙子里使坏。
　　为了穿出露背的效果，她没穿内衣，仅贴了胸贴，根本经不住年上富有技巧的撩拨，软着嗓子讨饶：“阿琪，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做的菜可好吃啦。”
　　江书颜装作没听到，掌心继续在她曼妙的曲线上流连，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理直气壮地说：“小坏猫，谁让你穿成这样勾引我呢。”
　　说完，故意贴到她耳畔，压低声音调戏她：“你做的菜有多好吃？能有你好吃么？”
　　姜清欢脸颊一阵发烫，垂着脑袋不敢看她。
　　见她小脸都快变成红苹果了，江书颜不忍心再逗她，牵起她手，装模作样地说：“乖，先吃饭吧，吃饱才有力气。”
　　姜清欢听懂她的暗示，嗔了她一眼。
　　两人面对面而坐，端起酒杯碰了下。
　　品尝美食的同时，江书颜的视线始终黏在老婆身上，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秀色可餐，被勾得心痒嘴馋。
　　姜清欢段位不足，被她看得不自在。
　　而看到她含羞带嗔的小模样，江书颜生出作弄她的心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站起来，隔着桌子捏住她下巴，俯身靠过去。
　　姜清欢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得乖乖咽下她喂过来的酒，红着脸抗议道：“喂，你不准再这么看着我，专心吃饭。”
　　江书颜勾了勾唇，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小酌，整个人看起来放松又惬意。
　　烛光下，她如玉的脸庞更加帅气迷人。
　　然而，如果细看，就能发现她眼眸里盛满占有欲。
　　而且，眼神极具侵略性。
　　和她对视没超过三秒，姜清欢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和脸颊都染上淡淡的绯色。
　　江书颜突然想到投喂任务，所以接下来，没再撩她，时不时给她夹菜。
　　吃完晚饭，姜清欢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还没来得及清洗，这时，江书颜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往楼梯那边走。
　　江书颜处于微醺状态，但走路很稳，从眼角眉梢到语气，都透着一股肆意的张扬：“老婆，良辰美景不可辜负，我们先上楼。”
　　“美景，美食，美酒，美人，我今晚全部都要，按顺序一样一样享用。”
　　“而且，我也给老婆准备了情人节礼物，待会我换上白衬衫，让你脱，好不好？”
　　姜清欢因为害羞，整个脸颊都埋在她颈窝里，但回答的毫不犹豫：“嗯，好。”
　　听出她的跃跃欲试，江书颜心情更加愉悦，快步往楼上走。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今晚兴致格外高昂。
　　还没到房间，她的手已经开始不守规矩，顺着老婆裙子的背后钻进去，精准找到那抹柔腻。
　　这抹风情就像为她量身定制，刚好可以一手掌握。
　　摩挲的同时，她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结果发现刚才还脸红害羞的小猫，此时正媚眼如丝的望着自己。
　　对上她娇媚与野性共存的眼神，江书颜瞬间被勾起征服欲，同时也很好奇，这个小坏猫从哪学到的美人计？
　　不过，无论老婆使什么计，她都照单全收。


第155章 赏心乐事
　　来到二楼，江书颜轻轻将怀里的人放到大床上，随后俯身过去，想继续进行刚才未完成的步骤。
　　但姜清欢抵住她肩膀，用娇软的嗓音命令道：“你去换衣服。”
　　江书颜勾了勾唇，宠溺又温顺地说出：“好，谨遵老婆大人懿旨。”
　　说完，她随手脱掉卫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这才转身往衣柜那边走。
　　姜清欢翻身侧躺，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江书颜看，喜欢极了她高挑又充满力量感的背影。
　　江书颜明知道在她偷看，还故意撩拨她，弯腰脱掉牛仔裤，接着是T恤。
　　随着衣裤剥离，年上完美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看到这一幕，姜清欢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想移开视线，但眼睛不受大脑控制。
　　江书颜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偷偷扬了扬嘴角，淡定的从衣柜取出一件宽松款白衬衫，慢条斯理往身上穿，接着扣钮扣。
　　她似乎想和老婆比耐心，动作不紧不慢。
　　这件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秀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和姜清欢的筷子腿不同，江书颜的腿属于骨肉匀称类型，肌肉感十足。
　　姜清欢视线往下移，看到那一截美腿，没出息的咽下口水，想摸摸，还想咬两口。
　　就在这时，江书颜猝不及防的转身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老婆，你对我身材满意么？”
　　姜清欢来不及收回视线，索性坦然和她对视，还一本正经点评道：“嗯，还不错，腿部线条优美，肌肉紧实。其他地方有待进一步检阅，暂时持保留意见。”
　　江书颜被她傲娇的模样逗笑，配合道：“好，我去洗下手，马上就来陪老婆检阅。”
　　说完，她从衣柜里扯了一条领带，快步往洗手间走。
　　姜清欢望着她高挑的背影失神，觉得年上今晚和平时不太一样，撩人段位升级了。
　　这种禁欲与性感并存的美，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力太强。
　　她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诱惑，迫不及待想帮年上脱衣服。
　　这个想法还没实施，她脸颊已经变成熟透的红苹果。
　　结果，等了几分钟，年上还是没出来，她忍不住喊道：“阿琪，你怎么还没好？”
　　洗手间传来一句：“快了，再等五分钟。”
　　得知她没那么快出来，姜清欢有了新想法，跳下床，从行李箱里找出另一件法宝。
　　她动作麻利地脱掉白色礼服裙，换上新战袍，随后戴上猫耳朵发箍。
　　江书颜之前打算洗完手就回去亲近老婆，但又想带给老婆更好的体验，她索性冲个澡，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而且，为了满足小猫的猎奇心理，她洗完澡故意没穿内衣，白衬衫里面是真空的，窄长的黑色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照完镜子，她对自己这身打扮还算满意，推开门，准备迎接老婆的检阅。
　　看到洗手间的门开了，姜清欢立刻坐起来，往那边看，看到的画面，令她再也舍不得挪开视线。
　　年上这身打扮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制服诱惑。
　　阿琪周身散发着冷艳和神秘气息，同时又具有一定的攻击性。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书颜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同时目光也被她的新装扮吸引，就连脚步都放慢不少。
　　姜清欢嫌她太磨蹭，离开大床，几步跑到她面前，轻轻一跳，扒拉在她身上。
　　她这条黑色纱裙，布料极少，背后带有一条长长的猫尾巴，头上又戴着两只尖尖的猫耳朵，配合这双娇媚勾人的桃花眼，看起来确实很像妖精。
　　江书颜掌心贴着她细腰来回摩挲，嗔道：“小坏猫，你穿成这样，是打算让我流鼻血吗？”
　　姜清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凑到她耳畔低语：“阿琪，晨晨姐给我做了十几条这样的裙子，我慢慢穿给你看，好不好？”
　　江书颜神色愉悦地嗯了一声，抱着她往床那边走，赞美道：“陈裁缝确实有点本事，这条裙子将我老婆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完，又不放心的补充道：“这些衣服只能穿给我看，听到没？”
　　姜清欢乖乖点头，又在她唇上亲一口。
　　来到床沿，江书颜抱着她一起躺到床上，随后撑起手臂，居高临下凝望着她：“小妖精，我的魂都快被你勾走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姜清欢抬手勾住她脖子，提出一个要求：“让我先来。”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决定顺着她来：“好，满足老婆要求。”
　　说完，和她换了位置。
　　姜清欢跪坐在她腰腹位置，先将发箍上的灯光打开，随后俯身亲吻她。
　　她吻技依旧青涩，江书颜回应的同时，慢慢教她。
　　自己的老婆，当然要宠着。
　　在她引导下，姜清欢渐渐找到感觉，一路往下啄吻，香软的嘴唇在年上的颈窝流连，随后来到第一颗钮扣。
　　她解扣子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唇齿配合，仅用两秒就完成。
　　江书颜双手枕到脑后，神色慵懒地望着老婆，被她脱衣服的样子吸引。
　　解掉两颗钮扣，姜清欢直起腰，对她嫣然一笑，眼眸里含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江书颜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情不自禁伸手触碰她娇俏的脸庞。
　　姜清欢往前挪了挪，用脸颊来回蹭她掌心，表情像只求主人抚摸的小猫咪。
　　江书颜被她勾得心痒，正打算更进一步，这时就见小猫突然扯住自己两边衣领，猛的一扯，剩下的扣子全部崩掉。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江书颜依旧被她娇野的模样撩到。
　　姜清欢摘掉发箍，随手一抛，俯身靠过去，亲吻年上性感的锁骨。
　　她没什么经验，全凭临场发挥，同时也在模仿年上以前做过的步骤，张开樱粉的小嘴，像品尝排骨一样，先用舌尖勾缠，再用小米牙轻轻啃咬。
　　尽管她毫无章法和技巧可言，却带给年上另一重体验。
　　江书颜十指没入她长发中，贴着头皮来回摩挲。
　　姜清欢得到鼓励，更加投入。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锁骨，往下啄吻，很快就来到最惑人的曲线。
　　房间灯光明亮，她被眼前的风情惊艳到，不由看呆了眼。
　　见她眼神发直的呆萌样，江书颜低低笑了两声，调侃道：“小坏猫，你是不是忘了要怎么做？”
　　姜清欢觉得没面子，同时也被勾起好胜心，张嘴就咬她。
　　江书颜疼得发出吸气声，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嗔道：“轻一点，你又不是属狗的，咬人这么疼。”
　　姜清欢立刻松开牙齿，改用唇舌。
　　不得不说，她模仿能力一流，很快就找到状态。
　　江书颜是个宠老婆的年上，无条件配合她的同时，还传授新知识。
　　在摸索的这个过程中，她们都感受到别样的欢愉。
　　当看到高贵冷艳的年上如同花朵一般绽放，姜清欢被满满的成就感包围，还想再体验一次。
　　然而，霸道年上没给她继续放肆的机会，轻松将她覆在身下。
　　江书颜拿到主动权后，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攻气。
　　仅和她对视一眼，姜清欢就没出息的浑身颤栗。
　　而且，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其实，江书颜比她更了解她的处境，但故意若即若离的触碰，就是不进入正题，等着她开口求饶。
　　面对年上恶趣味的调逗，姜清欢无奈又无助，哼唧道：“坏蛋，你快点。”
　　江书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小猫：“好的，老婆。”
　　说话的同时，她右手领命而去。
　　她的小猫早已处于沸腾的边缘，根本不用她添柴加火，所以省去前戏。
　　使坏的同时，她俯身过去，亲吻小猫香软的嘴唇。
　　姜清欢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手脚并用，紧紧攀住她。
　　虽然她像水蛇一样缠着自己，但江书颜活动并未受到影响，带着急风骤雨之势。
　　这场交流，过程有点久。
　　姜清欢身体绵软，使不上力气，只得温顺地窝在年上怀里。
　　但江书颜似乎并未尽兴，将她拉入新一轮的暴风雨。
　　好在，刚品尝过大餐，江书颜这一次没那么着急，慢条斯理的开始享用餐前甜点。
　　作为资深美食家，她有自己固定的一套流程。
　　先观其形，再闻其香，后食其味。
　　今天的甜品外形圆润饱满，深得她喜欢，看着看着，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只觉手感绵软又Q弹。
　　紧接着，她进入下一步，尝味。
　　轻轻咬了一口，软软糯糯，唇齿之间尽是香甜，这滋味令她上瘾，当即再来一次。
　　这既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盛宴，同时也是一种感官享受，面对如此赏心乐事，只体验一次怎么够。


第156章 如花美眷
　　清晨六点，江书颜在闹铃声中睁开眼睛，推了推怀里的人，柔声唤道：“老婆，起床看日出啦。”
　　姜清欢连眼睛都没睁，语气不满的嘟囔道：“别吵，我好困。”
　　听到她娇柔的小嗓音，江书颜舍不得吵醒她，但还是确认一遍：“小坏猫，你真的不起床么？”
　　姜清欢嫌她太吵，翻身背对着她，哼哼唧唧道：“不要，我想睡觉。”
　　经过江书颜几天的纠正，她渐渐适应侧躺着睡。
　　江书颜伸手把她勾回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她发顶，放软语气说：“是你自己放弃看日出的哦，醒来可不能找我撒泼耍赖。”
　　姜清欢又困又累，根本没听到她讲了什么，嗯了一声，身体往后挪了几公分，紧紧贴在她怀里。
　　实际上，江书颜也不想去看日出，这会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抱着老婆补眠来的重要。
　　昨晚那场深入浅出的交流，她十分尽兴，直到凌晨才睡觉，急需休息。
　　楼下这边，韩素已经起床。
　　她和欧阳凌晨两点才到这里，虽然睡得晚，但她到点就醒，索性起床找事做。
　　在客厅转了一圈，韩素看到厨房水池里堆着碗筷，于是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洗碗。
　　洗完碗，又顺手把厨房收拾一遍。
　　因为做家务动作不熟练，她这一忙，就到八点半。
　　发现厨房角落有几根新鲜的竹笋，她决定煮个笋丝雪菜面。
　　江书颜洗漱好，穿着居家服下楼，看到老妈在厨房，并不觉得惊讶，语气自然地打招呼：“妈，早。”
　　“您怎么没多休息一会？”
　　韩素转身看向她，神色温和地说：“我到点就睡不着了，想给你们煮个面条，清欢还没睡醒吧？”
　　江书颜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拿起竹笋处理。
　　母女俩边做早饭边闲聊。
　　等她们早饭做好，欧阳也起床了，打着哈欠问候道：“阿姨，早上好。”
　　当视线落在江书颜身上时，欧阳没敢喊她老江，用一个“早”字带过。
　　韩素和欧阳闲聊几句，将几碗面条端到餐桌上，嘱咐道：“琪琪，你上楼喊清欢起床。”
　　她话音刚落，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餐厅里的三人同时看过去。
　　姜清欢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下楼，看到几人身影，主动打招呼。
　　当看到江书颜时，她不动声色嗔了年上一眼。
　　经过一晚休息，她气色红润，一双桃花眼明亮有神。
　　而江书颜看到老婆充满怨念的小眼神，心情反而更加愉悦，上前牵住她手：“饿了吧，妈妈煮了你喜欢吃的笋丝面。”
　　姜清欢点下头，跟着她往餐桌那边走。
　　有长辈在，欧阳安分不少，吃饭时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早饭，江书颜决定带她们下山。
　　山谷里空气好，风景也不错，而且，常老板还开了饮品店，可以待在那里晒太阳。
　　换好衣服，几人结伴下山。
　　江书颜牵着老婆的手，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看到她这张元气满满的小脸，不由想起她神色恹恹的向自己讨饶的画面。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小坏猫又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大概这就是年轻的优势。
　　姜清欢穿着奶白色卫衣搭配灰色打底裤，脚上是深灰色运动鞋，周身洋溢着青春活力。
　　江书颜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看，觉得她和昨晚那个小妖精反差有点大。
　　察觉到她目光，姜清欢偏头看向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江书颜摇了摇头，主动提议道：“明天早上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姜清欢嗯了一声，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眼神中充满期待和喜悦。
　　她已经不计较被年上欺负到早上起不来的事。
　　江书颜牵紧她的手，温声提醒道：“看着点路。”
　　十几分钟后，她们来到山脚下。
　　今天是周六，游客比前几天多出好几倍，常老板的饮品店里坐满了人，就连门口也座无虚席。
　　姜清欢晃了晃江书颜的手，提议道：“阿琪，我们要不去看樱花吧？常阿姨告诉我，山的另一边是樱花谷，景色可漂亮了。”
　　江书颜点下头，喊上老妈和欧阳，四人沿着小路，往山的另一边走。
　　她们决定从山谷最低矮的地方翻过去，能省不少力气。
　　边走边聊，倒也不觉得累。
　　等爬到山顶，一片粉白相间的花海映入她们眼帘。
　　几十亩的樱花林汇成一片，漫山遍野都是樱花，特别壮观。
　　姜清欢率先一步冲向花海，边跑边回头提醒另外三人速度快一点。
　　她这几天玩得太开心，已经彻底没了形象包袱，转眼就跑没影了。
　　江书颜决定由着她去，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只有欧阳一个人追上去，扬声喊着：“小姜姜，等等我。”
　　姜清欢和欧阳在樱花林里跑了一圈，发现阿琪没跟上来，当即转身往回跑。
　　她额头都冒汗了。
　　江书颜刚踏进樱花林，就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觉得她比花朵还要娇艳，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韩素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给她们留下独处空间。
　　姜清欢牵起江书颜的手，神色激动地说：“阿琪，我带你去看樱花王，它长得可漂亮了，秀妍姐正在那边拍照。”
　　但江书颜似乎对樱花不感兴趣，带着她往树林深处走，脚步走得又快又急。
　　头顶是一树树的粉白如雪的樱花，她们行走其间，花瓣随风坠落，仿佛下了一场樱花雨，画面既唯美又浪漫。
　　渐渐的，姜清欢心思不在樱花上，转头看向身边的年上，被她漂亮又英气的侧颜深深吸引。
　　江书颜穿着和她同款的奶白色卫衣，不过，搭配的是牛仔裤和军靴，帅气中透着几分慵懒。
　　总之，姜清欢眼里的她，美到无懈可击。
　　走到樱花林深处，江书颜停下脚步，弯腰把她托臀抱起来，轻轻将她背部抵在树干上。
　　姜清欢从发呆中回神，两手环紧她脖子，主动吻她。
　　头顶花瓣如雨，落在她们头发和肩膀上，但丝毫没影响到她们亲近彼此，吻得缠绵悱恻。
　　亲吻的间隙，江书颜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她姣好的容颜，心里又酥又痒，再次阖上眼眸吻她。
　　欧阳和韩素拍完照片，没看到她们身影，只得在樱花林外等候。
　　又等了十分钟，欧阳失去耐心，双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喊道：“书颜，小姜姜，你们在哪？我们要回去啦！......”
　　她当然知道老江把小姜姜拐去做什么了，但碍于有长辈在，不敢明说。
　　欧阳的大嗓门，堪称十里传音，江书颜想听不到都难，决定回去再找那个喜欢破坏气氛的二货算账。
　　她把老婆放回地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抚去头发上的花瓣。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粉润的小脸，配上红艳艳的嘴唇，整个人娇艳欲滴。
　　看了许久，江书颜才牵起她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姜清欢微微点下头，边走边帮她拿掉肩膀上的花瓣。
　　回到常老板的店里，恰好是午饭点，她们在店里吃完饭，也没急着返回山上，坐在门口晒太阳。
　　姜清欢闲不住，跑去店里做了三杯水果茶，又给江书颜煮了杯咖啡。
　　欧阳把几杯饮品放进托盘，端着往外走，她先把茶放到韩素面前，介绍道：“韩阿姨，这是清欢特意给您做的蜂蜜柚子茶，尝尝看。”
　　韩素客气道谢。
　　欧阳微微欠下身，故意捏着嗓子耍宝：“不用谢，能为大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个称呼，韩素虽然惊讶，但没表现在脸上。
　　这时，欧阳嬉皮笑脸的走到江书颜面前，一脸谄媚地说：“小老板娘，这是小老板亲自为您煮得咖啡，请您慢用。”
　　江书颜懒得搭理这个二货，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咖啡端起来品尝。
　　欧阳并不在意她的冷漠，把剩下的饮品放到桌子上，随后拖来一把椅子，坐到她们母女俩中间，笑眯眯地问：“阿姨，您知道我刚才说的小老板和小老板娘是谁吧？”
　　韩素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摇摇头。
　　欧阳来了兴致，热情洋溢地介绍道：“大老板指的是您，小老板呢代表清欢，小老板娘当然就是书颜啦，不过，不是我先这么喊的，都是公司那帮小丫头......”
　　聊到八卦，欧阳越讲越兴奋，韩素觉得很有趣，放下杯子，认真听她讲。
　　而江书颜对八卦不感兴趣，视线始终放在老婆身上，觉得能得此如花美眷，此生足矣。


第157章 情之所契，如铃合欢
　　吃完晚饭，几人坐在客厅闲聊，聊到晚上九点，韩素的手机响了，看到是秦翊打来的电话，她愣了几秒，当即起身回房间。
　　这段时间，她和秦翊偶尔微信联系。
　　突然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韩素既惊喜又意外。
　　她关上门，点击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但并未听到那头有说话声音，于是柔声问候道：“秦翊，是你么？”
　　听到她熟悉的声音，秦翊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就连说话语气里也染上笑意：“嗯，是我，没打扰到你吧？”
　　察觉到她心情不错，韩素也跟着笑了笑：“没有，我还没睡。你呢，在那边还好吗？”
　　秦翊嗯了一声，放软语气回应道：“工作进展顺利，我大概下个月底回国。”
　　得知她快要回国，韩素当然高兴，但又不知道接下来要聊什么。
　　秦翊也是如此，她明明积攒了很多话想对韩素讲，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双方都陷入沉默，但并不会觉得尴尬。
　　秦翊此刻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在国外的这几个月，工作之余她时常想起韩素。
　　起初她不明白原因，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喜欢。
　　但她认为自己各方面条件都和韩素不匹配，所以刻意减少和韩素联系，以为这样就能忘了对方。
　　然而，她发现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这几天更是夜不成寐。
　　韩素能感觉到秦翊有话要说，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但等了几分钟，对方只字未提。
　　今晚机会难得，她不想就这么错过，所以鼓起勇气尝试表白：“秦翊，我......”
　　说到这，她停顿住，“喜欢你”这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既担心表白被拒，也担心连朋友也做不成。
　　而秦翊似乎什么都明白，主动打破沉默：“韩素，你再等等我，等我回国就去找你，好么？”
　　听到她这番话，韩素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当即回应道：“好，到时我去机场接你......”
　　两人都不再纠结，语气自然的闲聊。
　　客厅这边，江书颜看了一眼手环，发现已经九点半了，决定带老婆回楼上睡觉，否则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两人手牵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路过欧阳的面前时，姜清欢眉眼弯弯地说：“秀妍姐，我们先上楼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欧阳刚好打完一局游戏，抬头看向她们，嬉皮笑脸地说：“晚安，小老板，小老板娘。”
　　看到她贱兮兮的样子，江书颜眼神里满是嫌弃，虽然不太想带上老欧这个二货，但还是发出邀请：“老欧，我们明天早上要去山顶看日出，你要一起去吗？”
　　欧阳连连摇头：“no no no，我对看太阳不感兴趣，你看看我这张脸，都被晒成这样了。”
　　“无论是日出还是夕阳，都改变不了它是太阳的事实，所以它多美多浪漫，也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姜清欢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
　　江书颜瞪了欧阳一眼，调侃道：“你以前不是说小麦色是最美肤色吗，怎么改变审美了？”
　　欧阳两手托腮，沮丧地说：“哎！别提了，回国这段时间，我发现高白瘦更吃香，为了适应市场行情，我要努力再白个几度......”
　　江书颜懒得陪她耍嘴皮子，带着老婆往楼梯那边走。
　　望着她们携手离去的背影，欧阳收起玩闹心思，神色认真地说：“老江，岳华辞职回老家了，周四那天我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她说等你们结婚那天，她会回来喝喜酒。”
　　得知岳华的决定，江书颜并不意外，淡淡嗯了一声，带着老婆继续往前走。
　　姜清欢同情岳华的遭遇，但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喝喜酒，江书颜突然想起来，忘记和清欢商量婚礼的事了，所以开口道：“老婆，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
　　“妈和外婆都在催我们把婚期定下来，日期定好，才好进行下一步。”
　　姜清欢眼眸闪了闪，转头看向她，商量道：“阿琪，接下来的半年，我要筹备公司上市，你又要换工作，我们把婚礼延后吧？”
　　江书颜迟疑了几秒，点头同意：“行，明天我找妈妈说这事。”
　　回到房间，姜清欢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江书颜站在窗前，望着夜空发呆。
　　站了一会，她拿出手机，给外公的老朋友打电话。
　　对方得知她决定从政，喜出望外，不禁感叹道：“老韩如果知道这事，肯定会非常开心。”紧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琪琪，你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将来的成就，肯定会超过你爸爸.......”
　　聊了十几分钟，江书颜挂断电话。
　　姜清欢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蹑手蹑脚走过去，随后猛的抱住她腰，俏皮地问：“害不害怕？”
　　江书颜勾了勾唇，扭头看向她：“害怕，吓得我心脏砰砰跳，要老婆哄哄才行。”
　　姜清欢脑袋贴在她背上蹭了蹭，嗔道：“我才不上当，你快去洗澡。”
　　江书颜转过身，和她面对面而站，看到她身上穿着宽大的T恤，挑眉问：“小坏猫，你今晚怎么没穿性感睡衣呢？”
　　说话的同时，故意往她胸口瞄。
　　姜清欢一阵不自在，把她往洗手间方向推，嘟囔道：“我只带了一套，剩下的都在家里呢。”
　　看到她红红的小耳朵，江书颜偏要逗她：“哦，那也就是说，要等回家再穿给我看，其实不穿也行。”
　　姜清欢没理她，直接把她推进洗手间，凶巴巴的关上门。
　　听到洗手间里传出年上愉悦的笑声，她也不由跟着傻笑，笑了一会，才去床上躺着。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想想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她还有点舍不得。
　　但她也想念江天霸和申城的家。
　　江书颜在洗手间吹干头发才出来，看到床上那抹娇小的身影，她满心爱怜。
　　分开才不过十几分钟，但她无比思念小猫，恨不能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姜清欢还没睡着，听到脚步声，立刻坐起来，挪到床沿位置，两手环抱住她腰。
　　闻到她身上独特的馨香，江书颜心底涌上一股冲动，想把她融进自己骨血，所以情不自禁收紧手臂。
　　姜清欢肩膀被她勒得有点疼，仰起脸，软着嗓子控诉道：“坏蛋，你弄疼我了。”
　　江书颜垂眸看向她，今晚本来不打算做什么，但内心却像着了魔一般，只要看到老婆，就心痒嘴馋，难以自持。
　　年上的眼睛深处似有暗流涌动，蕴藏着风暴，仿佛要将她席卷而入。
　　不过，姜清欢既不害怕也不抗拒，神色温柔地和她对视。
　　在一起这么久，她们已经培养出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得到默许，江书颜伸手捏住她下巴，偏头吻过去。
　　这个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彻底淹没，只能手脚并用，紧紧攀附着年上。
　　江书颜抱着她躺倒在床上，倾身覆在她上方，深情呢喃道：“老婆，我爱你。”
　　她长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部分光线，使得五官多了几分神秘感。
　　姜清欢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触她好看的眉眼，同时回应道：“阿琪，我也爱你，爱到，想把我和我的一切都献给你。”
　　这句话，瞬间激发江书颜满腔柔情，就连亲吻也变得格外温柔。
　　姜清欢两手环住她脖子，与她抵死缠绵。
　　这座建在悬崖的木屋，远离尘嚣，晚上除了风吹树木发出的沙沙声，什么也听不到。
　　而江书颜却有幸听到另一种声音，耳畔这一声声轻吟浅唱，令她如痴如醉，又怎会轻易罢休。
　　随着年上的推波助澜，浪花层层叠加。
　　姜清欢全身泛起淡淡的绯色，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眼神迷离，煞是好看。
　　年上偏要使坏，凑到她耳畔，用略带暗哑的嗓音问：“老婆，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
　　姜清欢羞恼又难耐，张嘴就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江书颜被咬得有点疼，但她不达目的不罢休，右手往后撤退，哄道：“乖，听话，说出来。”
　　僵持了几秒，姜清欢决定满足年上的恶趣味，含住她耳垂，娇滴滴的求饶。
　　江书颜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目的已达成，她自然不会浪费时间。
　　此时，窗外传来悠扬的古琴声，应该是常老板在抚琴，琴声随着晚风在山谷中回荡，为这个夜晚增添几分诗意。
　　江书颜虽然不懂乐器，但突然领会到其中的玄妙，她跟着古琴节拍起起伏伏，和老婆一起享受这个美妙又甜蜜的夜晚。
　　琴声时而平缓，时而急促，时而低沉，时而高昂。
　　姜清欢感觉自己也变成了跳动的音符，与琴声合二而一，越飘越远，仿佛已经置身云端。
　　好在，江书颜及时将她从虚无缥缈的世界带回自己身边。
　　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痴痴地望着年上，眼神里除了依恋，还有浓浓的爱意。
　　正所谓，情之所契，如铃合欢。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同步。
　　江书颜觉得自己和老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做有爱的事，都无比默契和谐。
　　她慵懒地蹭了蹭老婆发顶，柔声哄道：“乖，睡吧，待会我帮你洗澡。”
　　听到她宠溺又撩人的嗓音，姜清欢感觉心里很踏实，像猫崽一样蜷缩进她怀里，临睡着前，还嘟囔道：“别忘记喊我看日出。”


第158章 一顿不吃饿得慌
　　早上五点四十分，外面一片漆黑，这时清脆的闹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不过，闹铃只响了一声，就被江书颜关掉，窝在她怀里熟睡的小猫并未被吵到，仍在呼呼大睡。
　　江书颜缓了几秒，大脑彻底清醒，轻轻拍下老婆肩膀，开始唤醒服务：“小坏猫，起床看日出了。”
　　姜清欢眼皮动了几下，嘟囔道：“我再睡五分钟。”
　　江书颜没再催促，她特意多留了二十分钟，足够小猫赖床。
　　又过了五分钟，她才哄道：“乖，起床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啦，没准我们还能看到云海日出呢。”
　　听到这话，姜清欢蹭了蹭她肩膀。
　　知道她快醒了，江书颜伸手把灯打开，房间变得明亮不少。
　　姜清欢嫌灯光刺眼，皱着眉头往她怀里钻，已经处于发飚边缘。
　　别看她睡着时乖巧可爱，一旦发起脾气，又娇又野，江书颜扬了扬嘴角，抬起胳膊帮她遮住灯光。
　　姜清欢眉心渐渐舒展，但没有睡醒的迹象，藏在她怀里继续睡。
　　江书颜紧了紧怀抱，决定让她再睡五分钟。
　　待会要穿的衣服，昨晚临睡前已经摆在床头，穿衣服加上洗漱，十分钟足够用了。
　　五分钟一到，江书颜开始第三次唤醒服务。
　　姜清欢脻毛快速眨动几下，两手紧紧圈着她腰，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江书颜知道她醒了，故意吓唬她：“小坏猫，你再不睁开眼，我要挠你痒了啊，我想想，先挠哪里好呢。”
　　担心她真挠自己痒，姜清欢没敢继续装睡，眼睛睁开一条缝，软糯地问：“阿琪，现在几点啦？”
　　看她这么困，江书颜不由心软，抬手摸摸她脑袋：“马上就六点了，我来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姜清欢感觉浑身酸软，还需要再缓一会才能起床，为了节省时间，她同意让年上帮忙。
　　江书颜抱着她坐起来，从背后将她圈在自己怀里，这才把放在旁边的衣服拿过来。
　　姜清欢依靠在她怀里，懒洋洋地打着盹。
　　可见，她昨晚被年上折腾有多惨。
　　看到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几分愧疚涌上江书颜心头，知道都怪自己昨晚没忍住，对待她自然更加温柔，轻轻将她的T恤脱掉。
　　身体传来的清凉感，令姜清欢瞬间醒神，她下意识两手环住胸，堪堪遮住那一抹风情。
　　江书颜个子比她高，视野极佳。
　　虽然清欢刚才遮得速度挺快，但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
　　而且，两只雪团子因为受到手臂挤压，变得更加诱人。
　　姜清欢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手臂抱得更紧了。
　　见她这么紧张，江书颜忍住笑意，先把文胸拿过来，哄道：“乖，手松开，要不然我没法帮你穿内衣。”
　　姜清欢这才松开手臂。
　　两个雪团团，因为突然解放，微微颤动，虽然晃动幅度不大，但透着无限春情。
　　江书颜不由看呆了眼，看了好几秒，才帮她穿上内衣。
　　等扣好内衣的扣子，她双手从清欢的腋下穿过去，指尖贴着布料的边缘灵活地伸进去，同时一本正经地说：“我帮你调整下。”
　　她说的不带任何私心杂念。
　　实际上，她故意放慢速度，明目张胆的吃了会豆腐，抽回手时，还在小猫耳边说了句：“好了。”
　　姜清欢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担心她着凉，江书颜先帮她套上打底衫，接着从背后圈住她腰，柔声道：“老婆，让我抱一会。”
　　姜清欢放软身体往后靠，整个背部都贴在她怀里。
　　江书颜下颌搭在她肩膀上，闻到一阵香甜的气息。
　　她心痒难耐，鼻尖贴着小猫的肩膀往上蹭，一路嗅到耳后位置。
　　姜清欢嫌痒，脑袋往后仰，而这恰好配合了江书颜。
　　她沿着小猫的脖颈往下啄吻，随后又亲回到耳畔，气息凌乱的提出新要求：“让我，摸摸......好么？就一下......很快就好......”
　　听到年上的无理要求，姜清欢脸颊又红又烫，垂着脑袋嘀咕道：“你昨晚不是摸过了么，又要摸。”
　　没等她说完，这时就听年上接话道：“这就像吃饭一样，一顿不吃饿得慌。”
　　“而且，这也说明我喜欢老婆啊，所以才情不自禁。”
　　姜清欢被她厚脸皮的话给打败了，还没想好怎么拒绝。
　　结果，年上的手已经贴着她衣服下摆钻了进去，紧紧包裹住那抹柔腻。
　　姜清欢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靠，想寻找支撑。
　　她不敢低头看自己衣服下面的波动起伏，然而，身体传来的触感根本没办法忽略。
　　对待心尖宠，江书颜向来温柔。
　　而且，她按摩手法娴熟，动作又到位，就连力度也控制的恰到好处，一下又一下轻轻揉搓，捻拢。
　　姜清欢感觉到自己都快烧着了，急需要降温，但年上的体温比她还要高。
　　她在心里嗔骂年上说话不算话，说了只摸一下，结果摸了好多下。
　　而看到她娇软的小模样，江书颜变本加厉地使坏，故意用指腹上的薄茧蹭桃尖部位。
　　难耐中，姜清欢只能用脑袋蹭年上脸颊，一声声呼唤着“阿琪”。
　　她嗓音比昨晚还要娇媚，江书颜经不住诱惑，很想带着她躺回床上，但老妈还在楼下等着。
　　想到这，她总算找回几分理智，抽出手，柔声哄道：“乖，起床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她说话气息不稳，就连脸颊也染上不自然的红润，明显是动情了，又被极力压制住。
　　姜清欢也好不到哪去，红着脸嗔了她一眼，但眼神毫无杀伤力。
　　被老婆瞪了一眼，江书颜心情反而更加愉悦，打算继续帮她穿衣服。
　　担心年上再撩拨自己，姜清欢气呼呼地说：“我自己穿衣服，不要你穿了。”
　　江书颜也知道自己定力不足，勾了勾唇，妥协道：“好吧，那我们各穿各的。”
　　几分钟后，两人洗漱好，手牵手下楼。
　　她们身着情侣装，军绿色飞行夹克搭配黑色束脚工装裤。
　　江书颜夹克里面穿的是白色圆领 T 恤，扎着高马尾，脚上踩着军靴，整个人利落帅气。
　　而姜清欢的内搭是浅粉色圆领卫衣，又扎着丸子头，显得娇俏可人。
　　山里早晨气温较低，出门前，江书颜特意帮她戴上围巾。
　　韩素已经坐在客厅等候，她今天打扮得比较休闲，墨绿色棒球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这也让她看起来更加年轻随和。
　　担心吵到欧阳休息，母女三人没在客厅说话，直接往外走。
　　外面天刚朦朦亮，山里云雾缭绕，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
　　姜清欢走在她们母女俩中间，左手搂着江书颜的腰，右手挽着韩素的胳膊，俏皮地夸赞道：“妈妈，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而且，和我们走在一起，很像亲子装。”
　　韩素对她笑了笑，赞同道：“嗯，确实像。”
　　来到登山的台阶前，江书颜把老婆手牵过来，带着她往山上走。
　　韩素身体素质好，走在最后面，悠然自得地欣赏风景。
　　出来玩一趟，她感觉自己心态年轻了好几岁。
　　从起床到现在才短短十几分钟，姜清欢已经满血复活，这次都没用江书颜拽，她一口气登到山顶。
　　这也令江书颜对她恢复能力刮目相看。
　　她们很幸运，刚到达山顶的观景平台，恰好看到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姜清欢拿出手机拍风景，随后又和她们母女俩拍合影。
　　她笑得特别开心，因为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幸福。
　　见小猫这么兴奋，江书颜看向老妈那边，提议道：“妈，我们定个家庭日怎么样？”
　　“以后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周末可以去周边城市游玩，每隔半年安排一次长途旅行。”
　　韩素欣然同意：“好，刚好我也有这个想法。”
　　得知每周都能出去玩，姜清欢更加高兴，晃了晃江书颜的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第159章 不速之客
　　周一，上午八点，江书颜准时到达法院。
　　她半年多没来单位，同事们看到她时，既惊讶又激动，纷纷围过来嘘寒问暖。
　　江书颜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坐回自己位置。
　　这时，两封表扬信和调令函同时送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完公文，当即决定召开全院大会。
　　会议定在中午十一点半举行，这次既是表彰大会，同时也是为江书颜举行的欢送会。
　　她下个月初就要去区政府报到。
　　贪腐案结束后，各个区政府都空出不少岗位，所以江书颜的调令审批很快。
　　同一时间，姜清欢也正在紧张忙碌着，一周没上班，堆积了不少文件需要她处理。
　　忙到中午十二点，她正准备前往餐厅，姐夫旗亮的电话却不期而至。
　　得知他已经在大厦门口，姜清欢打电话给保安，通知他放行。
　　几分钟后，徐秘书领着旗亮夫妻俩走进她办公室。
　　看到姜艳的身影，姜清欢虽然有点意外，但没表现在脸上，起身往会客区走，神色平静地和他们打招呼：“旗总，旗夫人，你们好。”
　　她态度不冷不热，和对待普通客人没什么区别，这还是因为与姐夫有商业合作，否则，根本就不会见他们。
　　姜艳听到妹妹这一声“旗夫人”，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在来申城的路上，老公再三提醒她，不得对姜清欢无礼。
　　为了不影响老公的事业，她再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何况，她这次跟过来，另有目的。
　　旗亮将带来的东西递给徐秘书，走到姜清欢面前，伸出右手，语气充满恭敬：“姜总，真不好意思，没提前预约就冒然来访。”
　　姜清欢和他握下手，不在意地说：“先坐下再说吧。”
　　旗亮见老婆像木头人一样，只得推下她胳膊，姜艳这才从发呆中回神，坐到沙发椅上。
　　徐秘书帮忙倒了三杯茶，当即离开。
　　旗亮看向放在茶几上的盒子，试着找话题：“姜总，我和姜艳今天来申城办事，给你带了几样家乡特产。”
　　姜清欢知道他们这次来，肯定还有其他目的，所以道谢后没再说话。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合作过几次，旗亮还算了解姜清欢做事风格，所以没再兜圈子，直接表明来意：“姜总，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合作机会。”
　　姜清欢并不排斥和旗亮合作，出于还人情，额外给他介绍了一笔生意。
　　等他们聊完工作的事，徐秘书送来三份商务餐。
　　姜清欢端着餐盒回自己办公桌那边吃，一边吃饭，一边给江书颜发信息，问她晚上几点下班。
　　韩氏的商务餐相当丰盛，但姜艳食不下咽，她时不时往妹妹那边看一眼，不敢相信妹妹能有如此成就。
　　上午，旗亮带她去工业园看过，那一排排气派的厂房，带给她的冲击力非常大。
　　同时也让她明白，自己和妹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曾经的优越感不复存在，只剩下嫉妒和自卑，但她还没忘记此行任务。
　　旗亮很识趣，吃完饭就提出告辞。
　　结果，姜艳突然开口道：“丽丽，我这次过来，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和爸妈他们有关。”
　　旗亮脸都气黑了，没想到姜艳这么拎不清。
　　在家里时，他就再三警告姜艳，不准拿这事给姜清欢添堵，结果，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听劝。
　　他带姜艳过来，目的是改善她们姐妹关系，却不想事与愿违。
　　而姜清欢似乎并不惊讶，打开手机录音，看向姜艳，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姜艳起身走到她办公桌对面，继续说道：“爸妈最近遇到困难，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托我来找你想办法，在县城给他们买套房子。”
　　“我看过，县城的房价不高，一百万就能买到两居室......”
　　还没等她讲完，姜清欢嗤笑道：“他们没地方住，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艳愣了几秒，反驳道：“怎么会没关系，我们为人子女，有责任照顾父母。”
　　姜清欢往椅子上一靠，不客气地说：“姜艳，你想尽孝，那是你的事，请别来道德绑架我。”
　　“他们是不是认为我有钱了，要个一百万，一千万很容易，所以又打上我的主意？”
　　“他们这是吸血成瘾了？”
　　“去年打官司时，你也在场，这么快就忘了吗？”
　　姜艳一时无言以对，因为生气，她一双三角眼显得格外阴沉。
　　看到她和奶奶一模一样的眼睛，姜清欢心里更加厌恶她。
　　旗亮赶紧上前打圆场：“姜总，你先消消气，姜艳都是被他们洗脑了。”
　　“姜恺过年期间在网上赌博，结果输了三十万，他没钱还贷，偷偷把老家的房子以二十万的价格卖给同村邻居。”
　　“岳父岳母手里最后的十万积蓄也被姜恺掏空，只能搭棚子住，成为全村的笑话。”
　　“后来他们夫妻受姜恺指使，跑到我们家要钱，我一分都没敢给，以姜恺的性格，那根本就是无底洞......”
　　姜清欢听完事情始末，既不意外也不同情，甚至觉得这是他们的报应。
　　姜恺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又嗜赌成性，再多的家产也会被他败光。
　　这也是爷爷坚持要卖掉老房子的原因。
　　爷爷卖房子的二十万，姜清欢一分没动，就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她打开保险柜，将装有现金的布袋拎出来，往姜艳面前一丢，冷冷地说：“你把这笔钱带给他们，这是我和爷爷最大限度的善意。”
　　“他们如果愿意接受，那就去把老房子赎回来。”
　　“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
　　“姜艳，请你转告他们，我只会为自己和在意我的人而活，谁也别想用道德绑架我。”
　　说到这，她直视着姜艳的眼睛，语气和眼神里充满狠劲：“想把我当成软柿子，劝你们先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姜艳被妹妹的狠劲震慑到，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旗亮担心惹恼姜清欢，导致难以收场，于是连忙扯下姜艳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孩子，他真想立刻和这个惹事精离婚。
　　好在，姜艳懂得见好就收，拎起桌子上的布袋，偃旗息鼓地说：“我会把钱和话全部带到。”
　　旗亮担心她再惹事，拖着她往外走，同时歉声说：“姜总，不好意思，我改天再登门道歉。”
　　姜清欢根本不稀罕他那一声道歉，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杨助理送客。
　　打完电话，她开始处理工作，情绪并未受到不速之客的影响。
　　江书颜今天比较清闲，她现在处于交接阶段，单位没再给她安排新的案子。
　　下午五点半，她准时离开办公室，开车前往韩氏大厦。
　　老妈今天去政府部门开会，要晚上七点才能结束，她决定亲自去接老婆下班。
　　处理完工作，姜清欢正在犹豫要不要让杨助理开车送自己回家，这时听到有人敲门。
　　她以为来人是杨助理，轻声说了句：“请进。”
　　结果，并没人进来，她觉得奇怪，于是起身往那边走。
　　拉开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思念了一天的人，她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阿琪，你怎么来啦？”
　　江书颜勾了勾唇，往里走一步，宠溺地说：“当然是来接小总裁下班啊。”
　　姜清欢两手环住她脖子，挂在她身上撒娇：“阿琪，我今天好想你。”
　　听到她软绵绵的小嗓音，江书颜心里十分受用，抬手捏了捏她后颈，随口问道：“工作都做完了吗？”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乖巧地回应：“嗯，大部分都做完了，还有一些不着急，明天上班再处理。”
　　江书颜牵起她手，带着她往办公桌那边走，不紧不慢地说：“清欢，我的工作调令下来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姜清欢猛的停下来，神色激动地说：“真的嘛？太好啦。”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继续说道：“我的新单位距离这里很近，步行大概十分钟，以后早上你坐我的车上班，中午我会来陪你一起吃饭，晚上再来接你回家。”
　　说完，她俏皮地问：“老婆大人，对于这样的接送服务，你是否满意呢？”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
　　这样一来，能多出很多相处时间，她当然满意。
　　见她笑得像个小傻子一样，江书颜拎起她的包，又牵住她手：“走吧，回家吃饭了。”
　　姜清欢晃了晃和她握在一起的手，兴奋地说：“阿琪，我们开瓶香槟庆祝怎么样？”
　　她兴致这么高昂，江书颜自然不会拒绝。


第160章 天使的老婆
　　月底最后一个工作日，江书颜交接完工作，周末在家休息两天，周一正式走马上任，她职务是区委副书记、代理区长。
　　她今天这身穿搭，从里到外都是由老婆一手包办。
　　考虑到公职人员不宜穿戴奢侈品，姜清欢特意请陈晨帮忙定制了几套正装。
　　这套黑色女士西装稳重又低调，款式和法官制服差不多，但面料和做工更加讲究，穿在江书颜身上高级又大气。
　　姜清欢越看越喜欢，根本舍不得挪开视线，想想以后每天能和阿琪一起上下班，她更加开心，眼睛都快笑没了。
　　见她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自己，江书颜心里既受用又无奈，牵起她手，往地下车库走。
　　坐到车里，姜清欢依旧压制不住兴奋和激动，轻声哼着歌。
　　她歌声纯净温柔，江书颜有种在听演唱会的感觉，跟着她哼唱的节奏，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
　　可惜，上班路程太短暂，她还没听尽兴，就已经到达目的地。
　　等她将车停在韩氏大厦门口，姜清欢解开安全带，倾身在她嘴角落下一吻，俏皮地说：“江书记，你要努力工作哦。”
　　听到这个称呼，江书颜有点不习惯，捏捏她耳朵，开玩笑说：“小老板，你也要认真工作。”
　　姜清欢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看到她粉润的嘴唇，江书颜很想亲几口，但杨助理从旋转门那边走了过来。
　　发现她身影，江书颜解开车锁，柔声嘱咐道：“去吧，认真工作，中午我过来找你。”
　　姜清欢嗯了一声，拎起电脑包，推开车门，看到等候在车旁的杨助理，她率先打招呼：“雨晴姐，早上好。”
　　杨助理恭敬地回了句：“姜总，早。”
　　说话的同时，伸手帮她拿包，随后对坐在车里的江书颜微微点下头。
　　江书颜回以微笑，她们之间的互动，有点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与学校老师。
　　完成交接仪式，目送她们走进大厦，江书颜这才倒车离开。
　　五分钟后，她来到区政府门口。
　　其实，凭江书颜的条件，完全可以申请去市政府工作，但她决定先打好基础，所以，选择区政府作为仕途的起点。
　　秘书早早在大厅等候江书颜，带她去熟悉环境和人员。
　　前任区委书记和区长同时落马，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江书颜回到自己办公室，在秘书协助下，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紧急文件。
　　区政府的上班时间和法院一样，忙到十一点半，江书颜穿上大衣，离开办公室，步行前往韩氏大厦。
　　午休时间充足，她特意挑了一条破旧的窄巷子走，边走边观察周围环境。
　　这个片区都属于她管辖，这也是体察民情的好机会。
　　外公在世时教过她很多“为官之道”，要想当好父母官，就要深入基层倾听民声，切实解决他们提出的问题。
　　所以，她去找坐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攀谈，询问他们生活是否便利，对社区服务是否满意等。
　　看她这么年轻，老人们以为她是新闻记者，根本没想到她会是新上任的区委领导，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讲述自己的诉求。
　　江书颜认真聆听，待了二十分钟才离开。
　　她到达韩氏大厦，还没到午饭时间。
　　看到她推门进来，姜清欢眼睛一亮，小跑过去，紧紧牵住她手。
　　才半天没见，她却像粘主人的小猫一样，寸步不离跟着江书颜，就连去洗手间她也要跟着。
　　江书颜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随口问道：“小坏猫，今天工作忙吗？”
　　姜清欢跨坐到她腿上，温顺又乖巧地回应道：“不是很忙，Mani上午过来和我谈上市的事，她刚走一会。”
　　听说沈曼妮过来，江书颜并不意外，因为DG资本是长风科技在港交所上市的保荐人。
　　有了沈曼妮的帮助，少走了很多弯路，姜清欢十分感激她，同时也觉得欠对方太多恩情，一时无以为报。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问出心里的猜测：“阿琪，你说沈曼妮会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的天使投资人？”
　　江书颜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答反问道：“你就这么想知道投资人的信息？知道以后呢，打算做什么？”
　　姜清欢歪着脑袋思考几秒，用征求意见的口吻说：“等公司上市，赠予她原始股，另外再请她吃饭？”
　　说完，她略带苦恼的否决：“不行，这些都不足以回报她的恩情。”
　　“她明天还要过来一趟，我还是当面问她吧，否则我总觉得不踏实，也不想欠人情。”
　　见她这么纠结，江书颜决定不再隐瞒她，轻轻捏下她鼻尖，似笑非笑地说：“以后还是喊你小笨猫吧，天使本尊就在你面前，你还要去问别人？”
　　姜清欢呆呆盯着她看，愣了许久，总算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微微瞪大眼睛，神色激动地说：“啊，你就是那个天使？”
　　江书颜挑下眉梢，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怎么，难道我不像？”
　　得知她就是那位投资天使，姜清欢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双手抱紧她脖子，软着嗓子讨好道：“当然像，我的阿琪比天使更善良更温柔。”
　　她实在太高兴，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情绪，刚说完讨好的话，又凶巴巴的嗔道：“坏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江书颜勾了勾嘴角，调侃道：“我想等着你自己发现，谁让你反应迟钝呢，给天使当了半年多的老婆，还在找谁是天使。”
　　说完，她认真地解释：“清欢，我当时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产生心理负担。”
　　“我们是同甘共苦的终身伴侣，财产当然也不分彼此，所以你不要多想。”
　　姜清欢乖乖点下头，眉眼弯弯地说：“确实是我太笨了，我早该想到的，在这个世界上，能无条件对我好的人，只有阿琪。”
　　说完，用力在她唇上亲一口：“给天使当老婆的感觉太幸福了。”
　　“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运，也是最最幸福的人。”
　　受她情绪影响，江书颜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轻轻揪下她耳朵，语气充满宠溺：“不是要请我吃饭么，走吧。”
　　姜清欢从她腿上下来，牵紧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说：“中午这顿不算，等周末我给你做满汉全席。”
　　江书颜想起来这周六是清欢的生日，于是提议道：“周末我们和妈妈一起去郊区的度假酒店玩，那里有个卡丁车游乐场，我们去玩两天，满汉全席留到下周再做，好么？”
　　得知能出去玩，姜清欢欣然同意。


第161章 最耀眼的星
　　吃完午饭，江书颜也没急着回单位，陪老婆午休到一点才离开。
　　今天除了是3月的第一个工作日，同时还是申城一年一度的“全民慈善日”，晚上将在影城举行募捐晚会，邀请了各界名流参加。
　　这场活动的主办方是市政府，下面的区政府自然也要出席。
　　韩氏集团从活动的第一届就开始参加，而且，每年都是捐款最高的企业，今年当然也收到了请帖。
　　收到请帖那天，韩素就决定带姜清欢一起出席晚宴。
　　一是把她介绍给朋友认识，二是计划把慈善的接力棒提前交到她手中。
　　而组委会得知韩素这是最后一次参加晚宴，特意邀请她表演节目。
　　为此，她和姜清欢排练了好多次。
　　傍晚五点，陈晨拎着两件晚礼服来到韩氏大厦，一进门就喊道：“小姜姜，快来看看姐姐给你新做的礼服，保证让你成为今晚最耀眼的光。”
　　姜清欢关掉电脑，礼貌地喊了声“晨晨姐”，随后满心欢喜地去看她带来的礼服。
　　这是一件深红色晚礼服，比正红色稍暗一些，因为饱和度比较低，也更有质感，显得大气又有活力。
　　裙摆采用不对称设计，前面的裙摆到膝盖位置，而背后是小拖尾，整体华丽又时尚。
　　姜清欢很喜欢这条裙子，但看到露背设计，她迟疑了，略带忐忑地问：“晨晨姐，这个会不会太露啊？”
　　她担心被年上知道，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看到她忐忑不安的小模样，陈晨用笃定的语气劝道：“怎么会呢，一点都不露，你尽管放心大胆的穿。”
　　说话的同时，陈晨把她往休息室方向推，哄道：“时间快要来不及了，乖，先把礼服穿好，姐姐待会还要给你做造型呢。”
　　说到这，她双手合十，恳求道：“小姜姜，姐姐能不能发大财，就看今晚了，拜托你啦。”
　　姜清欢经不住她哄劝，只得乖乖去换衣服。
　　见她这么听话，陈晨脸上再次露出姨母笑。
　　不过，她开心的同时也有担忧，担心被老江追杀。
　　一想到那个武力值爆棚又爱吃醋的大小姐，陈晨感觉脖子发凉，她在心里给自己壮胆：“怕什么，大不了连夜跑路，出去躲几天再回来。”
　　想到这，她拎起另一件礼服，哼着小曲，去隔壁办公室找韩素。
　　韩素属于冷白皮，墨绿色更能凸显她的气质。
　　所以，陈晨这次为她设计的礼服，采用墨绿色的丝绒面料，款式优雅知性中带着霸气。
　　还没做造型，陈晨仿佛已经看到她们婆媳俩走红毯的场景，到时必定惊艳全场。
　　有申城一老一小两位首富加持，自己的服装品牌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她越想越开心，笑眯眯地说：“韩阿姨，您先换衣服，我去看看清欢穿好没有。”
　　韩素回以微笑，点头道：“好，我待会过去找你们。”
　　姜清欢穿好礼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从正面看，她很满意，但还是担心背后太露。
　　照镜子又看不出具体效果，纠结了几秒，她拎着裙摆走出休息室，打算待会问问妈妈的意见。
　　她宁可临时换一件普通的礼服，也不敢惹阿琪不高兴。
　　看到姜清欢身影，陈晨只觉眼前一亮，礼服的上身效果比她预想中还要好一百倍。
　　小姜姜把这件礼服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为设计师，她无比自豪。
　　姜清欢虽然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比例好，这件礼服的剪裁完美凸显出她曼妙的身姿。
　　尤其是勾勒出她纤细的腰部线条，让她看起来更加性感迷人。
　　陈晨神色激动地说：“小姜姜，你转个身，让我看看背后效果。”
　　姜清欢乖乖照做，转身背对着她。
　　这条裙子的最大亮点在于后背的巧妙设计，白皙的肌肤和优美的肩胛骨在长发下若隐若现。
　　而且，这种露恰到好处，不仅没有显得轻浮，反而流露出高贵典雅的气质，配上拖尾设计，如同展翅的凤凰，华丽而动人。
　　陈晨像欣赏艺术品一般，目光专注地盯着姜清欢看，越看越热血澎湃，恨不能立刻拉着她出去秀一圈。
　　在欣赏的同时，陈晨已经想到怎么帮她做造型。
　　这时，韩素从外面走了进来，当看到姜清欢身上的礼服裙，她眼神里也闪过惊艳。
　　听到脚步声，陈晨转头看过去，不无得意地问：“韩阿姨，怎么样？这件礼服是不是很适合清欢。”
　　韩素微微颔首，由衷夸赞道：“嗯，非常漂亮。”
　　姜清欢扭头看向韩素，询问道：“妈妈，会不会太过暴露？”
　　韩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条裙子确实很漂亮，也符合清欢的气质。
　　如果换掉，实在可惜。
　　但若不换的话，这种露背程度，超出了女儿能接受的范围。
　　她担心挨女儿批评，所以，没急着发表意见。
　　见韩阿姨迟迟不说话，陈晨着急了，频频对她使眼色。
　　韩素迟疑了几秒，终于开口道：“不露，款式刚刚好。”
　　姜清欢这下总算放心了，坐到椅子上，等着陈晨化妆。
　　她皮肤好，妆容没费多少时间，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她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妆容精致优雅，配上这身华丽的礼服，以及水晶高跟鞋，仿佛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尊贵公主。
　　陈晨克制住拍照分享的冲动，决定将惊喜留到最后，开始帮韩素化妆。
　　等全部搞定，陈晨目光在她们婆媳俩身上扫来扫去，觉得她们一个高贵霸气，另一个娇俏可爱。
　　如果不是怕被老江砍头，她都有点想磕这对婆媳CP了。
　　陈晨摸了摸脖子，强迫自己停止遐想，现在可不是八卦的时候，保命要紧。
　　晚上七点，司机开着劳斯莱斯送两位总裁去参加晚宴。
　　此时，红毯仪式已经开始，韩素被安排最后一位出场。
　　所以，她们并不着急下车。
　　江书颜和同事们直接从后门进入会场就座，透过大屏幕观看外面的情况。
　　今晚除了申城的上层名流，还来了不少明星大腕，红毯上争奇斗艳，十分有看头。
　　七点四十分，工作人员过来帮韩素拉开车门。
　　韩素道谢后，优雅从容地走下车，随后转身伸出手，姜清欢搭着她手，从车里出来。
　　韩素身高一米七五，脚上又穿着高跟鞋，足足比姜清欢高出一个头。
　　两人走在一起，宛如亲母女。
　　来到红毯前，姜清欢亲昵地挽住她胳膊，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随着她走动，耳垂上的红宝石吊坠一晃一晃，为她增添几分俏皮感。
　　韩素像照顾小朋友一样，弯腰帮她整理好裙摆，随后不紧不慢带着她往前走。
　　她们步态优雅从容，每一步都散发出女性的魅力和自信。
　　等她们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现场气氛变得空前热烈。
　　因为，眼前这两位才是今晚活动的主角，最大的金主，所以现场主持人态度非常恭敬。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如同繁星闪烁，时不时有人喊着：“韩总，看下这里。”
　　“韩总，请看这边。”
　　韩素在申城的影响力，比明星还大，这又是她晋升首富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自然成为媒体瞩目的焦点。
　　当看到走在她身边的小姑娘，记者们已经猜到她是谁，有人扬声喊道：“小姜总，看这边。”
　　媒体之所以如此激动，一是因为韩素平时过于低调，从不接受采访，今晚又是盛装出席，往那一站，光彩照人，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企业家可不多见。
　　二是因为姜清欢最近在申城炙手可热。
　　而且，除了上次新品发布会，她就再也没出现在大众视野。
　　今晚一大一小两位总裁同框，实属难得一见，自然成为了媒体们追拍的对象。
　　等姜清欢从面前走过，大家才看到她裙子背后的设计，摄像师纷纷将镜头推过去。
　　会场内的大屏幕也实时播放了特写镜头。
　　红毯另一头，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介绍道：“红毯上正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韩氏集团的韩总，走在她身边的是长风科技总经理，姜清欢小姐，同时她也是我们韩总钦定的接班人.......”
　　江书颜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当看到老婆身着一袭红裙出现，她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一股自豪感也油然而生。
　　而当镜头扫到清欢裸露的背部时，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清欢今晚就像明亮耀眼的星辰，漂亮到令她无法移开视线。
　　但她也很想冲过去，把老婆的背遮起来。
　　尤其是听到身边人的窃窃私语和评论时，她更是如坐针毡，恨不能把这些人的眼睛戳瞎。
　　那是她的小猫，当然只能她一个人看。
　　好在，红毯并不长，镜头很快就切换到采访区，没再拍到清欢的背部。
　　江书颜暗自磨了磨牙，决定明天就去把陈裁缝的头拧下来。
　　还有这个小坏猫，等晚上回家再收拾她。
　　姜清欢还不知道年上又想收拾她，接受完采访，跟在韩素身边往会场里面走。
　　主办方给她们安排的桌子，靠近舞台中心位置，妥妥的C位。
　　而江书颜的位置恰好与她们相邻。
　　往那边走时，姜清欢发现年上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看，她隐隐有点得意，脸上笑容也不由深了几分。
　　见她还敢笑，江书颜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姜清欢鼓下嘴，压低声音对韩素告状：“妈妈，阿琪刚才瞪我。”
　　韩素勾了勾唇，安抚道：“别怕，妈妈会帮你的。待会我找人把她调到我们这一桌，多哄哄她就好了。”
　　姜清欢哦了一声，仿佛找到了靠山，她再次看向江书颜那边，眼神里充满挑衅。


第162章 没错，我就是凌露
　　晚上八点整，主持人宣布募捐晚会正式开始，裴书记代表市委市政府上台讲话。
　　就在上个月，裴书记已经“去代转正”，成为申城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而他能调来申城，包括成功留任，都离不开江书颜的运作。
　　裴书记从政二十多年，一直不温不火，前两年因为得罪林国栋，被调到山区当副职。
　　江书颜托外公的那位老朋友帮忙，才让他有露脸的机会，重新回到申城。
　　他还有五年就将退休，从上任那天起，就开始大力整顿干部队伍，决心为老百姓多做点实事。
　　讲话结束，他顺势把江书颜介绍给大家认识。
　　现场摄像师立刻将镜头对准区领导那一桌。
　　江书颜大大方方站起来，点头致意。
　　见她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姜清欢内心充满自豪感，频频扭头偷瞄江书颜，眼神里饱含崇拜。
　　她们俩的位置恰好是背对着背，两张椅子紧紧挨在一起。
　　这台晚会在申城卫视和网络平台同步直播，那些守在电视机前的老人，在节目中看到江书颜，才知道她就是新来的区委书记。
　　而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关注点不太一样，他们纷纷留言感叹：【江法官什么时候改从政啦？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厅级干部，牛。】
　　当然也有网友在讨论，姜清欢是不是凌露。
　　他们知道韩总是江法官的妈妈，所以不由猜测站在她身边的年轻女人身份。
　　而且，江法官曾经说过女朋友姓姜，这点也能对上。
　　裴书记介绍完江书颜，把话筒交给主持人，舞台上开始表演节目。
　　观众席的灯光瞬时变暗不少。
　　江书颜刚坐回位置，发觉旁边一桌有人偷拍清欢的背影，她面露不悦之色，旋即解开西装的扣子，将西装外套披到小猫的肩膀上，又把她长发从衣服下面拿出来。
　　姜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又扭头看向身后，仰脸望着江书颜笑，那得意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江书颜趁周围的人不注意，偷偷在她腰上掐一把，压低声音警告道：“等回家再收拾你！”
　　听到她威胁的话，姜清欢心生不满，轻哼一声，转回自己那边，不再看她。
　　望着她傲娇的背影，江书颜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她们以为没人看到，但所有小动作都被摄像机捕捉了下来，直播间的气氛空前热烈。
　　因为通过她们亲昵表现，已经认定她们是情侣，那也证明，小姜总就是凌露。
　　这时有位网友发弹幕：【卧槽，凌露太漂亮了，难怪她以前戴着面具登台，唱歌这么好听，颜值又高，这谁能遭得住？】
　　随即有人在后面评论道：【关键她还会赚钱。江法官的命太好了，我要是有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睡着都能笑醒。】
　　也有人开玩笑说：【你们都别想了，她永远不可能成为你们的老婆，只会成为你的老板。】
　　会场这边，组委会安排裴书记和韩素坐一桌，这张主桌上，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别的桌都是十人一桌，他们这桌只有八个，坐得比较松散。
　　韩素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微信，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调整位置，把江书颜的椅子加到姜清欢身边。
　　江书颜对妈妈的安排，非常满意。
　　但坐下后，她故作矜持，连看都没看姜清欢一眼。
　　她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虽然今天没打领带，也没系腰带，依旧魅力无边，尤其是不笑的样子，周身散发着禁欲气息，妥妥的冷面御姐。
　　总之，现在的她，对于姜清欢而言，有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吸引力。
　　姜清欢几次偷瞄她，视线顺着她白衬衫领口往下移。
　　看到年上健美且充满力量感的细腰，她越发喜欢，在心里嘀咕道：“如果这是在家里就好了，好想爬到阿琪腿上坐着，还想狠狠亵渎她。”
　　这套衣服，早上是她亲自帮阿琪穿上的，现在她迫不及待想帮年上脱掉。
　　结果年上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僵持了一会，姜清欢决定主动示好。
　　她将手放到桌子下，借着台布遮挡，偷偷握住江书颜的左手，和她十指相扣，随后晃了晃她的手，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笑容乖巧中带着几分讨好，像个求主人抚摸的小猫咪。
　　虽然知道这是她惯用的招术，但江书颜还是偏头看她，对上她明亮又水灵的桃花眼，心里那些不悦也随之消散。
　　看到她没再板着脸，姜清欢觉得警报解除了，往她那边挪一点，压低声音哄道：“阿琪，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很喜欢这条裙子，所以就穿了。而且，我又看不到背后，不知道具体效果，下次不敢啦。”
　　“我以后在家里穿给你一个人看，好么？”
　　江书颜嗔了她一眼，提醒道：“认真观看节目，会被镜头拍到。”
　　姜清欢哦了一声，乖乖坐直身体。
　　今晚来参加演出的明星，全部是义演，在他们表演之前，组委会开通募捐渠道，舞台中央的大屏幕实时滚动捐款金额。
　　所以，通过数字变化，就能看出哪个明星的人气更高。
　　今年的慈善主题是“关爱失能老人”，募集到的资金，将全部用于帮助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
　　而这个主题，恰好和姜清欢公司的产品有关，既是做慈善，同时也是推广产品的好机会。
　　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在收到参加活动的请帖之前，就已经和公司各部门确定了营销方案。
　　想做慈善帮助别人，没有钱肯定行不通，所以这么做，属于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成就自己。
　　晚会进行到中场，主持人邀请韩素上台，作为企业家代表讲话。
　　韩素起身后，牵起姜清欢的手，像家长领着小朋友一样，缓缓走上舞台。
　　姜清欢身上依旧穿着西装外套，江书颜的修身西装，愣是被她穿出中长款的效果。
　　这么穿，反而为她增添成熟气质，更具有总裁范。
　　她站在舞台中央，光彩夺目，大家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但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台下的某处，仿佛那里有她的整个世界。
　　主持人分别给两位总裁递上话筒。
　　韩素看向观众席，神色和煦地说：“我从小就跟着父母做慈善，先是用自己的压岁钱和零花钱，长大后，是用兼职的工资，虽然钱很少，但照样能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创办公司后，我更加深刻体会到自己肩负的社会责任，所以每年都参加公益活动。”
　　“而如今，我已经五十出头，即将迈入老年人行列。我们每个人都会老，关爱老人，就是关爱未来的自己。”
　　“我代表韩氏所有员工捐赠一亿现金，外加一亿物资，用于帮助失能老人。”
　　现场所有人都被韩素的大手笔折服，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要知道容家在申城当了几十年首富，但每次做公益，捐赠金额从没超过一千万。
　　而韩素却几十年如一日，年年排在捐赠榜首位，这就是格局。
　　就在韩素发表讲话时，大屏幕上的捐赠金额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等掌声停下，韩素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虽然我还有几年就将退休，但韩氏的慈善活动，会代代相传下去。”
　　“现在，我把慈善的接力棒正式交到我的接班人手中，以后所有公益活动都将由姜清欢小姐负责。”
　　说完，她目光柔和地看向姜清欢。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江书颜目光专注地望着台上的两位总裁，由衷为她们感到自豪。
　　姜清欢往前走了一步，先弯腰对台下鞠了一躬，随后淡定从容地看向观众席。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在这里，我首先向社会大众和韩氏创始人韩总保证，我永远不会忘记自身使命。”
　　“韩氏作为一家注重企业社会责任和担当的企业，将继续积极参与公益，回馈社会，同时关注员工福利以及环境保护.......”
　　她脸上笑容自信明媚，带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么漂亮的年轻女企业家，自然更受大众喜欢，随着她拉票，线上的捐赠金额再创新高。
　　就连观众席上的明星们，也纷纷按下捐赠器。
　　江书颜当然也要有所表示，不过，她作为公职人员，捐赠数额不能太高。
　　姜清欢准备的发言稿很短，等掌声停下，她神色认真地说：“长风科技虽然还没正式投产，但我想代表公司全体员工，尽一份绵薄之力。”
　　“我们将分五次向组委会捐赠一千台机器人，用于照顾失能的孤寡老人，让他们活得更有尊严。”
　　等她说完，一台人型机器人灵活地走到舞台中央，长风科技的研发经理紧随其后，他给现场观众展示机器人的功能。
　　研发团队起初目标是打造出机器人保姆，但在后来开发过程中，加入更多元素，变得老少皆宜。
　　它不仅能照顾行动不便的人，还能完成家庭清扫工作，以及陪孩子学习和玩耍。
　　而且，它掌握多种外语和方言，除了能对话，还会讲故事和唱戏。
　　另外，它还配有光伏电池，遇到停电，也不用担心。
　　这么一台机器人，可以满足全家老少使用需求，虽然售价高达六位数，订单量却远超预期。
　　而这次展示，效果比新品发布会那天更好。
　　长风科技官网上的预售订单猛增好几倍。
　　韩素和姜清欢正准备回到观众席，这时主持人拦住她们，态度恭敬地提议道：“韩总，小姜总，两位请留步。应广大网友要求，我们想请两位总裁表演一段小才艺，给我们唱首歌怎么样？”
　　台下当即响起一片叫好声。
　　其实，这是组委会之前就和韩素确认过的流程，只不过，其他人不知情。
　　韩素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先是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唱歌。”
　　随后商量道：“这样吧，我女儿今天也来了，我让两个孩子唱歌，我给她们伴奏。”
　　说话的同时，韩素看向观众席，现场灯光师立刻把灯光打向江书颜所在位置。
　　韩总临时加人，主持人虽然有点惊讶，但没表现在脸上，他欣然同意并带头鼓掌。
　　江书颜知道妈妈和清欢有节目表演，之前还在家看她们排练过，所以临时被喊上台，她一点都不慌，起身往舞台那边走，很快就来到清欢身边。
　　主持人给她递上话筒。
　　姜清欢脸上扬起一抹恬淡的笑容，主动牵起江书颜的手。
　　她们一个身着红色礼服裙，另一个穿着正装，站在一起莫名登对。
　　甚至有种正在举行婚礼的感觉。
　　而此时，直播间里的网友已经快要疯了，毕竟这是第一次看到凌露不戴面具唱歌。
　　韩素端坐到钢琴前，她演奏水平还不错，前几天又特意练过，只见她手指在黑白琴健上游走，一串悦耳的音符响彻整个会场。
　　为了配合慈善晚会的主题，主办方给她们选的歌曲是《只要平凡》。
　　由姜清欢来领唱，她一开嗓，台下的观众被惊艳到，觉得她水平完全不输给前面的专业歌手。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台上站着的人正是当年风靡一时的小歌星，凌露。
　　而主持人团队里，恰好有一位是凌露的歌迷。
　　等姜清欢一首歌唱完，主持人拿着话筒率先冲过去，神色激动地说：“姜总，我刚才听您歌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播间有不少网友说您就是凌露......”
　　姜清欢并未回避这个话题，她先和江书颜对视一笑，随后看向镜头，大方承认：“没错，我就是凌露。”


第163章 无限风光
　　台上的表演仍在继续，而台下已经进行到自助酒会环节。
　　今晚，申城所有名门望族，悉数到场，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社交机会。
　　姜清欢挽着韩素的胳膊，乖乖跟在她身边。
　　她们婆媳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自动成为焦点，收到的名片已经装满手袋。
　　江书颜端着酒杯跟在裴书记身边，去见市委的其他领导。
　　应酬完，他们来到安静的角落。
　　裴书记压低声音说道：“书颜，区委正书记的位置，我会暂时空悬，但最多只能拖一年，所以你要尽快站稳脚跟。”
　　“纪委的周书记下午给我打过电话，他说大领导十分看好你。”
　　“月底你去京城参加表彰大会时，大领导要单独接见你，周书记让我提前告诉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另外，等表彰大会结束，中央党校组织的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开班，我给你留了个名额，你安心学习三个月。”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并不抵触这个安排。
　　裴书记看向窗外，怅然地说：“当年我和江川一起去参加培训，回来后，又一起晋升到市委领导班子，我们搭档期间，所向披靡。”
　　“如果没有林国栋那个蛀虫，我现在这个位置应当是江川的。”
　　“你外公一直是我的偶像，从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就发誓向他学习。”
　　“而你是韩书记亲自教导的孩子，志向和能力，都远远超过我和江川。”
　　“我决定好好利用这五年任期，等着把接力棒交给你的那一天，将来就全靠你自己了......”
　　站在窗前和江书颜聊了半个多小时，裴书记才离开。
　　江书颜端着酒杯往会场中间走，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想找陈裁缝算账。
　　陈晨一家全部来了，但她没空陪伴家人，正忙着应酬。
　　自从她在官微上表示，姜清欢和韩素的礼服出自她之手，她就变成炙手可热的设计师，不少明星的经纪人找她预订礼服。
　　就更别说申城的那些贵妇了，个个挤破脑袋找她套近乎。
　　陈晨个子不高，被人包围在中间，难怪江书颜没找到她。
　　这也让她躲过一劫。
　　沈曼妮和DG资本的几位高层，也应邀来参加晚宴。
　　看到围在姜清欢身边的人散开，她才端着酒杯走上前，开玩笑道：“清欢，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如果不是听主持人讲，我都不知道你还是位歌星。”
　　姜清欢转身看向她，有点难为情：“Mani，连你也调侃我。我哪是什么歌星，当年是迫于生活，不得已才去兼职。”
　　沈曼妮听后心生怜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举起酒杯，轻轻和她碰下，夸赞道：“清欢，你今晚非常漂亮，让人忍不住为你倾心。”
　　“那些女明星和你一比，黯然失色，她们输在了气质上。”
　　说完，她视线落在姜清欢不合身的西装外套上，揶揄道：“你家那位是不是有些小心眼啊？把你捂得这么严实。她回家不会找你麻烦吧？”
　　“让我猜猜看，她会怎么惩罚你呢，跪榴莲还是搓衣板？”
　　姜清欢抿了口红酒，神色娇憨地抗议道：“Mani，你别拿我开玩笑啦。”
　　沈曼妮非工作时间一直把她当小朋友，很喜欢她小女儿态，哄道：“好好好，不说这个话题了。”
　　两人随意闲聊几句，当即分开走。
　　在会场待到十点多，韩素打电话把司机喊过来，母女三人在安保人员护送下，从贵宾通道离开。
　　她们虽然走了，但会场里围绕她们的话题依旧不断。
　　韩素已经成为各大家族羡慕对象。
　　她有个仕途一片光明的女儿，又找了一位经商能力卓越的女儿媳妇当接班人，妥妥的人生赢家。
　　今天的晚宴，还让姜清欢的名字，再一次被大家津津乐道。
　　可谓，风光无限。
　　但回到家里会怎么样，就难说了。
　　毕竟小心眼的年上，还在为老婆的美背走光而不高兴。
　　司机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已经是十一点。
　　进屋后，韩素嘱咐道：“清欢，你和琪琪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如果起不来，就多睡一会。”
　　姜清欢嗯了一声，乖巧地说：“妈妈，您也早点休息，晚安。”
　　江书颜顺势说了句：“妈，晚安。”
　　说完，她当即牵起老婆的手，往楼梯那边走。
　　韩素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们，见女儿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放心的回了自己房间。
　　姜清欢也是这么认为的，来到二楼，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神色放松地说：“阿琪，你先去洗澡，我卸妆要好久。”
　　江书颜偏头看向她，似笑非笑道：“小坏猫，我还没欣赏够呢，你不准卸妆，也不准脱掉裙子。”
　　“我老婆的美背我都没看到，却让一帮外人评头论足，岂有此理。”
　　姜清欢立刻挂到她脖子上示好：“你怎么老喜欢翻旧账，明明之前都不生气了。”
　　江书颜左手挑起她下巴，右手贴到她背上，来回摩挲，说话语气和眼神一样充满占有欲：“我要把那些人留在我老婆背上的视线全部擦掉，你是我的，只能我一个人看。”
　　说话的同时，她弯腰将老婆托抱起来。
　　姜清欢被她撩得腿软，只得紧紧攀附在她身上，眼神含羞带嗔。
　　江书颜并未抱她回主卧，而是来到楼梯口的客房，将她抛在床上，严肃地说：“小坏猫，我去下洗手间，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偷跑。”
　　姜清欢眨巴着眼睛，乖乖点头。
　　来到洗手间，江书颜仔仔细细的清洁手部，随后又洗脸，确保不会把细菌带给老婆，这才快步回到客房。
　　姜清欢侧躺在床上，故意将背对着外面。
　　她漂亮的背部线条在红裙映衬下，白皙动人，而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尽显妖娆。
　　江书颜跪到床沿，俯身亲吻她光洁的背，留下一枚枚粉色吻痕，威胁道：“小坏猫，你下次再参加活动，我就提前把你背上咬满牙印，看你还敢穿露背装。”
　　姜清欢抿唇偷笑，心里还隐隐有点得意，扭头往后看，撒娇道：“你可是书记大人，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江书颜用力在她肩胛骨上咬一口，嗔道：“我就是小心眼，你第一天知道吗？”
　　说完，帮她拉开裙子的隐形拉链，掌心贴在她腰上使坏。
　　姜清欢发出一声闷哼，很想转过身，撕扯她衣服。
　　但年上根本没给她翻身的机会，牢牢掌控着她。
　　唐代有首诗叫《蜂》。
　　诗的前两句是：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
　　这两句恰好描述了姜清欢此刻的处境，无限风光被年上尽占。
　　而诗的后两句是：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江书颜自然就是那采蜜的蜂。
　　不过，她并不觉得辛苦。
　　而且，乐此不疲。
　　经过这场短暂交流，年上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她把眼眶都哭红了的小猫抱起来哄：“乖，刚才是我不好，我抱你回房洗澡，待会我保证轻一点。”
　　姜清欢意识到危险，立刻往床里侧滚，抽噎着说：“我才不要跟你回房间，你是坏蛋，我决定留在客房睡。”
　　然而，她反对无效。
　　江书颜坐到床沿，捉住她脚踝，轻轻一拽，将她拽到面前，先用床单包裹好，紧接着轻松将她扛了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姜清欢被她头朝下扛着走，既羞恼又不服气，抬手就拍打她背部。
　　她打人像挠痒一样，江书颜心情反而变得更加愉悦，故意逗她：“老婆，你还是留点力气吧，留着待会求饶......”


第164章 长风破浪（上）
　　周五，中午十一点半，江书颜准时离开办公室。
　　上任这几天，她已经把区政府周边的几个街道全部走访了一遍，收集到不少问题，而这些问题是在下属汇报中听不到的。
　　短短四天时间，整个区的老百姓都知道江书记有“微服私访”的习惯，有些老人为了反映民生问题，甚至每天中午守在路边。
　　在区委正书记没来之前，江书颜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她的一系列举动，给区政府的大小官员敲响警钟，同时也给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他们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个个积极下基层巡访，汇报工作也不敢再敷衍了事。
　　这会已经是午饭时间，李秘书却没去食堂，而是端坐在办公室，看到江书颜的身影，她忙不迭地站起身，恭敬地问：“江书记，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吗？”
　　江书颜脚步并未停下，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不用了，你去吃饭吧。”
　　走出区政府的大门，江书颜扫了一辆单车，决定今天换一个方向。
　　她沿着小巷穿行，边走边看街道设施。
　　自从参加完慈善晚宴，申城所有老百姓都记住她这张脸。
　　不过，既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是最年轻的区委书记。
　　而是因为得知她是韩书记的外孙女，这让普通老百姓再次燃起希望。
　　江书颜的外公在申城当了十年的市委书记，深受老百姓的尊敬与爱戴。
　　而且，他退休后，留在官场的影响力也无人能撼动。
　　这也是容家处心积虑想害死他的原因，因为他们的人安插不进来。
　　所以，就算那天江外公没被气到心脏病发作，他们还有后招。
　　江书颜骑着单车走街串巷，马路两侧时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还有人热情的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在附近转了一圈，她将单车停在韩氏大厦门口，恰好是十二点半。
　　韩素知道女儿中午有事，所以特意将午饭时间，推后了半个小时。
　　吃完午饭，母女三人离开小餐厅，往办公室那边走。
　　来到韩素办公室的门口，姜清欢率先停下来，主动向她汇报下午的行程：“妈妈，裴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让我去一趟市政府。”
　　韩素微微点下头，温声嘱咐道：“好，让杨助理陪你一起去。”
　　说完，她又提议道：“清欢，我再给你招个秘书吧？”
　　还没等姜清欢回答，江书颜接话道：“妈，这事交给我来办，清欢的秘书不能通过常规渠道招聘。”
　　之前是欧阳给姜清欢充当秘书，但最近公司忙着上市，欧阳和几位法务去了香港，要到8月份才能回来。
　　经过庄敏的事，江书颜不得不防范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所以，她决定亲自替清欢挑选秘书。
　　而且，这个秘书除了要懂行政事务，最好具备担任贴身保镖的能力。
　　韩素欣然同意，推开办公室的门，轻声细语道：“回去午休吧。”
　　姜清欢乖乖答应了一声，晃了晃江书颜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半天没见，江书颜很想念老婆，刚走进办公室，就迫不及待把她抱了起来。
　　姜清欢两条腿紧紧盘在她腰上，看到年上穿着正装，不苟言笑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揪她脸颊玩，俏皮地说：“哇，原来你是这样的江书记，人前冷漠禁欲，私下又欲又撩。”
　　江书颜勾了勾唇，抱着她来到屏风后面的休息区，往沙发上一仰，神色慵懒地说：“小坏猫，我还有很多面，你想不想一一体验呢？”
　　说到这，故意凑到她耳畔，用性感撩人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虽然刚吃完午饭，但我还是很饿，真想把你一口吞掉......”
　　姜清欢被她撩得腿软，刚想咬她，这时有人敲门。
　　她忙起身，坐回旁边位置，淡声应道：“请进。”
　　随着推门声响，传来陈晨兴奋的声音：“小姜姜，快来，看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保证让老江流鼻血......”
　　她特意挑选午休时间来找姜清欢，进门后，随手将布袋往会客区的茶几上一放，滔滔不绝讲个不停。
　　她根本不知道武力值爆棚的大小姐也在，越讲越兴奋。
　　姜清欢没敢答话，转头看向江书颜。
　　而江书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找了陈裁缝几天没找到，结果这家伙自己送上门了。
　　陈晨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讲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她觉得不对劲，转头往后看，结果看到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江书颜两手环胸依靠在屏风上，面无表情地说：“陈裁缝，你还敢来。”
　　突然看到这个煞星，陈晨做贼心虚，猛的弹起来，往门的方向退去，同时赔着笑脸解释道：“嘿嘿，老江，我知道错了，所以主动给你送福利来了。”
　　江书颜没理会她，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眼神冷飕飕的，陈晨觉得脖子发凉，往后退了好几步，指向茶几上的布袋，讨好道：“老江，那里面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赔礼，还请笑纳。”
　　说完，对着屏风那边，扬声喊道：“小姜姜，我下次再来找你，后会有期。”
　　喊完这句话，陈晨夺门而逃，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江书颜其实就是吓唬她而已，看到这个二货逃跑了，也没去追赶，上前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随后将放在茶几上的袋子拎起来，往里面瞄了一眼。
　　看到花花绿绿的布料，她很后悔刚才没把陈裁缝的脖子拧下来。
　　都是这个二货把清欢给教坏了。
　　姜清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到她手里的布袋，解释道：“阿琪，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要求晨晨姐做这些衣服。”
　　说完，又立刻帮陈晨说话：“晨晨姐也是出于好意，你别再找她麻烦了，好不好？”
　　看到她娇憨可爱的笑容，江书颜当即消气了，牵起她手，往休息室走。
　　两人睡到一点半才起床。
　　能抱着老婆午休，江书颜感觉比喝咖啡还提神，精神饱满地离开韩氏大厦。
　　步行到区政府附近时，她发现路边新开了一家商店，门口摆着两排花篮，还有个年轻小姑娘端着托盘，向路人派发小礼品。
　　然而，路人却纷纷摇头，拒绝接受礼品，仿佛这些小礼品是烫手的山芋，避之不及。
　　出于好奇，江书颜停下来多看了几眼，想知道这家店是做什么生意的，但并没看到招牌。
　　看到店员的托盘里装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江书颜以为是卖糖果的，扫了一眼，便没再关注。
　　就在这时，年轻店员却追了过来，热情地介绍道：“您好，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今天开业，免费赠送，您带回去试试看，如果喜欢，再来购买。”
　　江书颜淡淡看了对方一眼，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这个。”
　　听到这话，年轻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略带复杂地看着江书颜，说话语气也不太自然：“这个，确实不太好吃哈。”
　　江书颜觉得她反应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绕开她就走。
　　结果，年轻店员仍不死心，紧紧跟在她身后，卖力地劝说：“姐姐，您带几个回去吧，万一您爱人喜欢呢？”
　　见她紧追不舍，江书颜有点不高兴，拧起眉心看向她。
　　看到这张略带稚气的脸庞，她不由想到曾经的清欢，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拿起两颗“糖果”，放进大衣口袋。
　　年轻店员脸上露出笑容，由衷感激道：“谢谢，如果试用效果还不错，您记得过来哦，我给您打八折。”
　　江书颜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到单位，继续处理公务。
　　她这个月底就要前往京城，在此之前，需要把所有工作理顺。
　　同一时间，姜清欢已经在杨助理陪同下，来到市政府。


第165章 长风破浪（中）
　　杨助理留在一楼大厅等候，姜清欢独自上楼去见裴书记，她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开门，礼貌地打招呼。
　　裴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向她，笑容和煦地说：“进来吧，先坐下再说。”
　　姜清欢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好，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份资料，双手递给裴书记。
　　她这次过来，主要是汇报容氏内部整顿的进展。
　　容氏的改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正式更名为“申城路桥集团”，并且，在相关部门协调下，顺利取得基建资质。
　　等手上现有的房产项目完工，就将正式参与国家路桥项目投标。
　　而这仅是第一步，姜清欢的下一步计划是进军国外基建市场。
　　这就叫“借得东风好扬帆”，有了政府和政策扶持，乘风破浪，指日可待。
　　来市政府之前，她准备工作做的充分，面对这位副国级干部，并不慌张，说话条理清晰，把枯燥的数据提炼成简单易懂的明白账。
　　裴书记之前见过姜清欢几次，但没有正面接触，通过这次交谈，他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实际上，在姜清欢来市政府之前，江书颜给她开了一节小课，专门教她怎么和高级官员打交道。
　　所以，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在裴书记的心坎上。
　　无论是官场，还是经商，说话都是一门学问。
　　听完汇报，裴书记给予她充分肯定，随后关照道：“小姜，工作中如果遇到什么难题，需要市委来协调的，你随时给我秘书打电话。”
　　其实这就是场面话。
　　几乎接见所有人，他都会这么讲。
　　结果，姜清欢的反应却和那些人不一样，不假思索地说：“裴书记，还真有件事，需要您出面协调......”
　　裴书记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之前也见过不少企业负责人，但那些人大部分只会恭维奉承，有难题又不肯直接讲，一开口就是各种诉苦。
　　说实话，他很反感那一套。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就很讨喜，所以，他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裴书记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当着姜清欢的面给相关单位打电话，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这又不是触犯原则的事情，有裴书记亲自出面，对方很乐意送他一个顺水人情，而裴书记又能落下个为企业排忧解难的美名。
　　其实，这正是姜清欢请裴书记帮忙的原因。
　　如果不请裴书记出面，韩氏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下面办事的人多跑几趟而已，但能找到助力，为什么要走弯路呢。
　　何况，这是对三方都有益的事，何乐而不为。
　　这一招，也是江书颜教给她的和官员打交道的学问，适时适度的麻烦一下对方，有助于构建和谐的人际关系。
　　等她从市政府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裴书记当即给江书颜打电话，狠狠夸奖了姜清欢一通。
　　姜清欢坐进车里，将公文包递给杨助理，温声说道：“雨晴姐，待会你和张师傅回公司，我直接去区政府。”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她计划去接阿琪。
　　杨助理虽然不放心她，但也没说什么，微微点下头。
　　司机开车直奔区政府，距离目的地仅有一点几公里，开车五分钟就到。
　　等车停稳，姜清欢推开车门，和车里的两人道别。
　　这会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多分钟，姜清欢没急着联系江书颜，走进路边一家花店。
　　江书颜工作到五点半，准时关掉电脑，这时接到门卫室打来的电话，得知门口有人找她，她匆忙套上大衣，往楼下走。
　　从办公大楼出来，她双手插进口袋，不经意碰到了口袋里的物品。
　　她随手将摸到的东西拿了出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它根本就不是糖果。
　　包装袋上印着清晰的文字，只怪她之前没留意。
　　江书颜眼眸里闪过不自在，既尴尬又窘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如果扔进垃圾筒吧，这是在单位，容易被人发现。
　　最终，她决定到家再扔。
　　保安看到她身影，起身迎过去，恭敬地说：“江书记，刚才找您的小姑娘已经走了，她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说完，递上一个折成四方形的纸条。
　　江书颜接下纸条并道谢，等走出大门，她才展开查看，而纸上没留任何文字，只有手绘的红菱。
　　见到这个图案，江书颜立刻明白来人是谁，将纸条装进口袋，四下张望，最终在马路斜对面的一棵大树下，发现王琳的身影。
　　王琳抬手挥了挥，再次隐入树干后面。
　　江书颜穿过马路，默默往她那边走。
　　等江书颜到了面前，王琳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站在灯光暗处，开玩笑说：“江书记，好久不见。”
　　她今天是甜美少女风，粉色卫衣搭配短款百褶裙，扎着双马尾，背着迷你双肩包，笑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江书颜不知道她真实身份，肯定误以为她是个高中生。
　　突然见到她，江书颜还是蛮开心的，微笑着回应道：“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申城？”
　　王琳变得比以前随和不少：“上个月过来的，今天晚上就要走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说完，她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家小总裁还缺不缺保镖？”
　　江书颜猜到她这么说，肯定另有原因，点头道：“嗯，我正在帮她找，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王琳嗯了一声，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介绍道：“她是我搭档的亲妹妹，今年刚大学毕业，之前和我们一样接受培训。”
　　“她姐姐去执行任务之前，把她托付给我。”
　　“小丫头身手和能力都过关，但我不想让她跟着我颠沛流离，暂时又没有其他可信赖的人......”
　　没等她把话讲完，江书颜开口道：“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她带过来吧，我们会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对待。”
　　王琳点下头，从包里取出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神色充满感激：“那就拜托你们了。”
　　江书颜把纸条放进口袋，平和地说：“客气什么。”
　　她们相处虽然短暂，但也算有着过命的交情，所以王琳也不再同她客气，临别前，主动张开双手拥抱住她：“后会有期！”
　　江书颜抬手拍了拍王琳纤瘦的背部，回应道：“多保重！”
　　王琳松开怀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正准备和江书颜说再见，这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姜清欢，她突然产生恶作剧的心思，于是再次扑进江书颜的怀里。
　　江书颜一下愣住，总觉得王琳要搞事情。
　　王琳踮起脚尖，视线越过江书颜的肩膀，故意对姜清欢挑下眉，随后将脑袋枕到江书颜肩膀上，调侃道：“江书记，你家小总裁来接你下班了哦。”
　　“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解释吧。”
　　姜清欢怀里抱着鲜花，默默看着她们，眼神里既有惊讶也有难过，但这种情绪仅维持了几秒，很快就恢复平静。
　　因为，她选择信任阿琪。
　　听到王琳的话，江书颜心里莫名慌乱，猛的转过身。
　　虽然她没做对不起清欢的事，感觉却比被抓奸还紧张，因为，担心老婆误会。
　　她已经顾不上王琳，快步走到清欢面前，解释道：“清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姜清欢对她轻轻摇下头，将抱在怀里的鲜花递给她，眉眼弯弯地说：“我相信你，所以不用解释。”
　　这句话，令江书颜深感欣慰，伸手将她连同鲜花一起拥进怀里。
　　这时王琳走到她们身边，主动打招呼：“小总裁，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她说话声音，姜清欢一下就想起来她是谁，微微点下头。
　　王琳勾了勾唇，率先伸出右手：“小总裁，好久不见，刚才是逗你玩的，希望你别介意。”
　　姜清欢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笑容略带腼腆地说：“叫我名字就好。”
　　王琳还赶时间，和她们聊了几句，当即离开。
　　目送她走远，江书颜一手抱着鲜花，一手牵起老婆，神色愉悦地说：“走吧，我们回家。”
　　姜清欢点下头，乖乖跟着她往停车场走。
　　江书颜脱掉大衣，坐到车里，将衣服递给坐在副驾驶的老婆抱着，随后发动汽车。
　　她的衣服又香又暖和，姜清欢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这时恰好有颗“糖果”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当看到上面印着指套两个字，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你口袋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江书颜偏头看向她，故意逗她：“中午刚买的。”
　　姜清欢第一次见这个东西，出于好奇，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追问道：“那你把它放在口袋里，带去单位了吗？”
　　江书颜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嗯，对啊，不放在口袋里，那要放在哪里？”
　　这个回答，令姜清欢陷入沉默。
　　阿琪竟然上班时间去买这个东西，而且，还敢装在口袋带到单位。
　　这实在太让她震惊了，她连进这种店的勇气都没有。
　　她被勾起好奇心，特别想知道它长什么样子，所以打算撕开看看。
　　察觉她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江书颜无奈地警告道：“放回去，不准再看。”
　　结果，姜清欢偏不听，继续盯着手里的包装袋看，同时好奇地问：“阿琪，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呢？”
　　见她当真了，江书颜决定不再作弄她，免得有损自己在清欢心目中的形象，所以把中午的经历讲述一遍。
　　姜清欢听后哈哈大笑，觉得她蠢萌又可爱，笑完才俏皮地说：“阿琪，不如我们明天再去买点糖果吧？”
　　江书颜嗔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当然是先试用，再决定要不要购买，老婆，我们待会到家就试，怎么样？”
　　本想调戏年上，结果反被戏弄，姜清欢当然不服气，仰着脸，凶巴巴地说：“试就试，谁怕谁！”
　　她的好胜心被激发出来，自然也就没那么害羞，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而看到她娇野的小模样，江书颜不由对今晚充满期待，反正明天不用上班。


第166章 长风破浪（下）
　　3月底，韩素终于收到秦翊回国的航班信息，今天恰好是周六。
　　起床后，她认真梳洗打扮，从衣柜里选了一套较为休闲的衣服。
　　姜清欢似乎比韩素还要激动，她都没睡懒觉，早上七点多就起床，洗漱好，立刻往楼下跑。
　　江书颜正在健身房做运动，面向着门的方向而站，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面前飞了过去，她视力好，看出那是自家小猫。
　　她比较好奇，什么事能让起床困难户不赖床呢，决定跟过去看看。
　　结果刚下楼就听到只谈过一次恋爱的小菜猫，正在给老妈出谋划策。
　　她心情略带复杂，倚在栏杆上继续听。
　　姜清欢还不知道她在偷听，挽住韩素胳膊，热情洋溢地说：“妈妈，您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中午您可以带秦警官去逛街，看个电影，或者找个茶馆坐坐。”
　　“下午最好能把她邀请来家里做客，普通家宴更能拉近彼此距离，我和阿琪去采购食材，等着你们回来吃晚饭......”
　　看到她满怀期待的眼神，韩素抿了抿唇，开玩笑说：“嗯，好，我尽量。”
　　然而，姜清欢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晃了晃她胳膊，俏皮地说：“您可是大总裁，要拿出霸总的气势，不是尽量而是一定。”
　　“妈妈，您今天这身打扮太漂亮了，比女王还要女王。”
　　韩素确实被她哄得很高兴，点头配合道：“好，我一定把她邀请来做客。”
　　姜清欢这下满意了，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江书颜担心再不阻止，这个小坏猫又要给妈妈乱支招，连忙往楼下走。
　　看到她身影，姜清欢立刻起身小跑过去，用求表扬的语气说：“阿琪，我今天起床够早吧。”
　　江书颜嗔了她一眼，没揭穿她，鼓励道：“嗯，继续保持。”
　　能得到她肯定，姜清欢笑得更加开心。
　　韩素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往玄关柜那边走，温和地说：“琪琪，我去机场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嘱咐道：“您路上注意安全。”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妈，您邀请秦警官过来吃晚饭吧，之前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她。”
　　得到女儿的支持，韩素当然高兴，神色愉悦地说：“嗯，好。”
　　她换好鞋子，拿起手包，正准备出门。
　　这时姜清欢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兴奋地喊道：“妈妈，加油！”
　　看到她眼睛里异样的光芒，江书颜又忍不住想揪她耳朵，总觉得她热情的有点过头。
　　韩素忍住笑意，默默和女儿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之后还是很给面子地说：“好，我会努力的。”
　　她没让司机送，自己开了一辆商务车，前往机场。
　　等门关上，江书颜揪住姜清欢的耳朵，教育道：“你竟然敢对妈妈说加油，你当鼓励小朋友呢？真是没大没小，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姜清欢讪讪一笑，讨好道：“我也是出于善意嘛。”
　　说到这，她又切换到忧心模式：“阿琪，妈妈好久没谈恋爱了，她知道怎么追求秦警官吗？而且，妈妈每天心思都在工作上，生活中不太会找话题和人聊天......”
　　江书颜忍无可忍，拧住她耳朵转了半圈，没好气地训斥道：“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说完，严厉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关心妈妈的事，如果你再敢提一句，我就揍你一顿！”
　　姜清欢先把自己耳朵解救回来，随后两手环住她脖子，用娇软的嗓音撒娇：“好吧，我不敢了，阿琪，我们待会去哪玩呀？”
　　江书颜牵起她手，往楼梯那边走：“带你去射击俱乐部玩，想不想去？”
　　听说可以玩枪，姜清欢瞬间来了兴致，忙不迭点头。
　　想到自己周一就要去京城，江书颜舍不得和她分开，牵紧她手，嘱咐道：“清欢，简秘书下周一就来报到，以后她负责贴身保护你。”
　　“我不在申城的三个月，你要乖一点。”
　　姜清欢仰脸望着她笑，乖巧地说：“阿琪，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也没空乱跑，公司要上市，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江书颜捏下她脸颊，提醒道：“那也不能太过劳累，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等我回来就给你称体重，如果没达到一百斤，生娃计划就取消。”
　　姜清欢鼓下嘴，不情不愿地说：“哦，好吧。”
　　十几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出门。
　　江书颜是射击俱乐部的会员，这里是真枪实弹，姜清欢一眼就喜欢上这里。
　　她沉浸在打靶带来的快乐中，终于没心思关注长辈的事情。
　　而同一时间，韩素已经驱车来到机场。
　　她站在到达大厅，朝着出口方向张望，等了十几分钟，秦翊终于出现在她视野中。
　　秦翊身着黑色夹克搭配黑色修身牛仔裤，脚上是黑色马丁短靴，虽然是一身黑，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闷，看起来又酷又帅。
　　发现韩素的身影，秦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推着行李箱，径直往她那边走。
　　随着她越走越近，韩素突然开始紧张，但还是往前迎了几步，笑容和煦地说：“秦翊，欢迎回家。”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想帮秦翊拿行李，但被对方躲开。
　　韩素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就不觉得失落了。
　　因为秦翊顺势牵起她的手，动作格外自然，就像已经这么牵过她很多次一样。
　　而这也有效化解了韩素心里的紧张，随之而来的，还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秦翊偏头看向她，眼神和语气一样温柔：“走吧，我们到车上再说。”
　　她们身高差不多，走路步幅也一致。
　　韩素默默跟在秦翊身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她很喜欢和秦翊待在一起的感觉，放松舒服。
　　快到停车场时，换成韩素走在前面，她领着秦翊往停车的方向走，但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来到车前，韩素才抽回手，拉开车门，从中取出一束香梹色的玫瑰。
　　这是她特意托朋友从英国空运回来的朱丽叶玫瑰。
　　她将花递给秦翊，语气略带踌躇：“秦翊，我不太会挑选礼物。”
　　秦翊双手接下鲜花，神色认真地说：“韩素，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因为我在意的，并不是礼物本身。”
　　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首饰盒，递给韩素，坦诚道：“其实我也不会选礼物，咨询了我小侄女，最终选了一条项链。”
　　韩素收下礼物，勾唇而笑：“嗯，我很喜欢。”
　　坐到车里，韩素发动汽车，语气自然地说：“秦翊，我在茶馆定了位置，吃完中饭，你愿意去我家坐一会吗？”
　　秦翊欣然接受邀请，随后给她讲接下来的安排：“我明天要参加小侄女的婚礼，买了晚上九点多的高铁票，之后回京城参加表彰大会。”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韩素，诚恳地说：“那天如果没有你帮忙，我根本进不了林国栋的书房，还可能会影响整个计划，所以，我能立功，有你一大半的功劳。”
　　韩素淡淡一笑，纠正道：“没有我，你照样能完成任务，或许冥冥之中安排好的，所以我们才能一再见面。”
　　她们没聊多久，已经到达茶馆门口。
　　秦翊推开车门下车，绕到驾驶室那一侧，动作自然地牵起韩素的手。
　　服务员领着她们前往预定的包间。
　　两人边吃边聊，相处越发自然，虽然没有将这份爱说出口，但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或许，她们已经过了暧昧的年纪，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待到下午三点多，韩素开车载着秦翊回家。
　　姜清欢翘首以盼多时，听到输入密码的声音，她飞快地往门口跑去，帮她们拉开门。
　　韩素依旧紧握着秦翊的手。
　　看到这一幕，姜清欢开心又激动，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她偷偷给韩素竖起大拇指，以示赞许，随后热情地说：“秦警官，快请进。”
　　江书颜看到她激动的模样，很想揪她耳朵，但碍于有外人在场，要给小猫留点面子，所以只能生生忍住。
　　她敛起情绪，礼貌地说：“秦警官，欢迎。”
　　秦翊微微点下头，随后看向姜清欢，开玩笑说：“小女侠，我们又见面啦。”
　　姜清欢感到难为情，害羞地将脸贴在江书颜的胳膊上。
　　她脸颊惹上绯色，像熟透了的小苹果，另外三人都被她逗笑。
　　简单聊了几句，韩素带着秦翊来到客厅就坐。
　　为了给两位长辈制造独处的机会，姜清欢牵起江书颜的手，拖着她往厨房那边走，同时乖巧地说：“秦警官，您坐一会，我们去做饭。”
　　看到她娇憨的笑容，秦翊不由想起自家小侄女，回以微笑。
　　而姜清欢看到她帅气的笑容，又忍不住犯花痴，直到江书颜用力在她腰上掐一下，她才老实。
　　来到厨房，姜清欢关上门，眉飞色舞地说：“妈妈真棒，果然把秦警官领了回来，我以后可以近距离看她们谈恋爱啦，耶。”
　　见她这么得意，江书颜揪住她耳朵，训斥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执行家法。”
　　说完，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待会不准乱讲话，听到没有？”
　　遭到年上的武力镇压，姜清欢故意耷拉着脑袋，娇蛮地抗议道：“你一言不和就揪耳朵，我不要面子的嘛！”
　　江书颜被她表情逗笑，松开她耳朵，轻轻揉了几下，宠溺地说：“好，老婆的面子一定要给。”
　　姜清欢当即就不生气了，高高兴兴地准备晚餐。
　　随着丰盛的晚餐上桌，四人围坐到桌前。
　　秦翊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强烈的冷厉感。
　　实际上，她很好相处。
　　没过多久，姜清欢就和她混熟悉了。
　　警局里奇闻异事多，姜清欢对这些话题非常感兴趣，吃饭的时候，她和秦翊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通过交流，秦翊觉得她和自家小侄女脾气很像，自然更加喜欢她，主动给她讲自己在国外查案的经历。
　　姜清欢听得入迷，想端着碗坐到秦翊身边去。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江书颜不动声色地将她按压回来，又在她腿上掐了几下。
　　姜清欢鼓下嘴表达抗议，到底没敢再动，老老实实吃饭。
　　吃完晚饭，韩素开车送秦翊去高铁站。
　　秦翊才刚离开，姜清欢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见面。
　　江书颜能感受到她对秦翊的喜欢，不过，并不抵触。
　　清欢属于慢热性格，难得肯主动亲近别人，这也说明，她和秦翊投缘。
　　见她走神，姜清欢晃了晃她的手，歪着脑袋问：“阿琪，公司定在7月2日举行敲钟仪式，到时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妈妈要留在公司，她让我带队去香港。”
　　江书颜垂着眼帘看向她，没有立刻回答。
　　老婆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她当然要到场，但故意没有给出肯定答复：“看你表现吧，如果表现的好，我就休年假陪你去，没准还能陪你在香港玩一周。”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温顺乖巧地回应：“放心吧，我保证让你满意。”
　　说完，她又切换到小狐狸模式，自信张扬地说：“阿琪，长风科技的股票发行价格是五十八港元。”
　　“但曼妮说，根据DG的数据师推测，上市当天最低也能涨到八十八港元，那总市值就超过八百亿......”
　　她越说越兴奋。
　　江书颜勾了勾唇，眼神宠溺地望着她。
　　有个赚钱这么厉害的老婆，她由衷感到高兴和自豪，同时也觉得外婆取“长风”这个名字很适合。
　　这才短短半年多，清欢的身价估值已经由亿迈入百亿行列，也许很快就能超越老妈。
　　而她会继续努力，为心爱之人保驾护航。


第167章 家有娇妻
　　分拆上市的手续其实比新公司上市更加繁琐，姜清欢作为主导人，可想而知，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忙碌起来，她已经顾不得和江书颜的约定，每天晚上都是十点以后才下班。
　　韩素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吩咐小餐厅做各种营养餐。
　　结果，在大厨一天五顿饭的投喂下，姜清欢也没长胖，反而日渐消瘦。
　　眼看她小脸越来越小，韩素既着急又心疼，强行把一部分工作揽过来，同时严格限制她加班时间。
　　江书颜待在京城学习期间，吃住都在学校，由于课程太过紧凑，她已经三个月没回家。
　　6月24日，端午小长假前一天的下午，培训终于结束，她没参加学校准备的毕业晚宴，当即购买机票返回申城。
　　她想给老婆送上小惊喜，所以没透露自己的行程，直接从机场打车前往韩氏大厦。
　　与此同时，姜清欢正在紧张忙碌中，上市相关的工作已经做完，这几天她和韩素忙着处理和政府合作的投标项目。
　　这个项目涉及到很多公司机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由她和韩素亲自处理。
　　在两位总裁通力协作下，大部分资料已经处理妥当，只剩下校对工作。
　　投标资料校对完，还要交给秘书做后续处理。
　　而且，这个项目节后就要开标，如果今天不加班做完，简秘书明天就得来公司。
　　她不想连累简秘书法定假还来公司加班，只能加快进度，忙得一下午连水都顾不上喝。
　　韩素要去郊区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临出发前，她还特意过来敲门，提醒道：“清欢，别加班太晚。”
　　姜清欢抬起头，乖巧地说：“妈妈，我知道啦，最多半小时就好。”
　　韩素嗯了一声，像哄小朋友一样嘱咐道：“待会让杨助理送你回家，我晚上不回家住，你一个人别乱跑，我明天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机场接琪琪，好不好。”
　　姜清欢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容，就连说话声音也染上了甜意：“好哒，妈妈，您路上多注意安全，少喝点酒。”
　　韩素点下头，这才放心离开。
　　又过了半个小时，再次响起敲门声，姜清欢以为来人是简秘书，连头都没抬，说了声“请进”。
　　听到开门声，她校对文件的同时发出请求：“简秘书，麻烦你去茶水间接壶水，渴死我啦......”
　　说完，并未得到答复，她也没在意，歉意地说：“你再等我会啊，我马上就能完成。”
　　江书颜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隔着几步远，默默望着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
　　她一眼就看出小猫瘦了很多，既心疼也生气。
　　气这个混账东西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好想揪她耳朵......
　　生了会闷气，江书颜还是妥协了，往办公桌那边走。
　　姜清欢这时总算发现进来的人不是简秘书，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神色激动地说：“阿琪，你回来啦。”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飞奔过去。
　　看到她激动的小模样，江书颜张开怀抱接住她。
　　阿琪提前回来了，姜清欢当然高兴，但她还没忘记工作，歉意地解释道：“阿琪，我有个紧急的工作要处理，最多还有十分钟。”
　　江书颜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温声道：“去吧，我等你。”
　　姜清欢踮起脚尖，用力在她唇上亲一口，这才跑回位置，继续校对文件。
　　江书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办公桌上的空水壶，去茶水间接了一壶水回来，随后又在休息区找到一块士力架。
　　她往马克杯里倒了半杯水，确认不烫，这才递到小猫的嘴边。
　　为了节省时间，姜清欢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喝水的同时，视线仍放在电脑屏幕上。
　　江书颜没干扰她工作，撕开士力架的包装袋，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
　　姜清欢咽掉嘴里的食物，眉眼弯弯地说：“阿琪，休息区还有很多零食，你去找东西吃，先垫垫胃，我马上就好。”
　　江书颜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柔声提醒道：“专心工作，不要分神。”
　　说完，又掰了一小块士力架喂进她嘴里。
　　姜清欢乖乖嗯了一声，安心享受来自年上的投喂。
　　投喂完小猫，江书颜坐到休息区，静静等待老婆下班。
　　十分钟后，姜清欢终于处理完工作，她点击打印键，随后打电话通知简秘书过来。
　　她挂掉电话没多久，进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
　　而她就是王琳推荐过来的保镖。
　　简秘书和王琳一样，也长着一张娇俏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充满学生气息，根本没人会把她和特工联系在一起。
　　看到江书颜，她礼貌地打招呼：“江小姐，您好。”
　　江书颜微微点下头。
　　姜清欢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简秘书，神色严肃地交代道：“简秘书，这几份标书，你按最高保密级别处理......”
　　简秘书虽然刚大学毕业，但她之前在国安接受培训，掌握的技能广泛，学习能力也强。
　　入职后都是姜清欢亲自教她，她行政和商务能力进步神速，已经适应了职场氛围。
　　相处三个月，两人感情如同亲姐妹。
　　讲完工作的事，姜清欢切换到大姐姐模式，关心道：“小简，工作处理完你就回去，周末自己多注意安全。”
　　简秘书点下头，恭敬地说：“姜总，我先回办公室了。”
　　说完，她抱着文件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姜清欢立刻切换到小猫咪模式，跨坐到江书颜的腿上，在她嘴角左右两边各亲一口，软着嗓子撒娇：“阿琪，我好想你，都想瘦了。”
　　江书颜嗔了她一眼，训斥道：“你是想我想瘦的嘛？”
　　“你老实交代，这个月总共加了多少天班？”
　　姜清欢不肯正面回答，两手抱紧她脖子，在她颈窝蹭来蹭去，讨好道：“我们三个月没见面呢，你不能一回来就教训我。”
　　江书颜抬手在她背上摸了摸，结果摸到的全是骨头，表情变得更加冷淡。
　　姜清欢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哀求道：“阿琪，你别骂我，好不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见她又想靠撒娇蒙混过去，江书颜既生气又无奈，将她从怀里拽出来，板着脸说：“别想转移话题，你不肯讲是吧，我只要打个电话给保安，一问就知道你上下班时间。”
　　姜清欢一阵心虚，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眼神无辜又可怜。
　　她脸颊瘦了一圈，就连眼窝也变深了，不过，一双桃花眼反而更加深邃迷人。
　　整个人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美。
　　所以，和她对视几秒，江书颜还是心软了，脸色也有所缓和。
　　察觉到她态度松动，姜清欢抓住机会，软着嗓子提议道：“阿琪，我们去约会吧，先去商场吃晚饭，之后还能去看场电影。”
　　“端午节有三天假期呢，我们要好好利用。”
　　分开这么久，江书颜思念若狂，哪还舍得晾着她，伸手托住她后颈，偏头吻上她香软的嘴唇。
　　姜清欢拿出浑身热情，给予回应。
　　这个吻，持续的有点久。
　　摸到她突出的脊椎骨，江书颜勉强找回理智，松开她，柔声哄道：“走吧，我们先去吃晚饭。”
　　姜清欢站起来，和她手牵着手，往办公室门口走。
　　等电梯时，姜清欢晃了晃江书颜的手，认真解释道：“阿琪，我最近加班比较多，那是因为情况特殊，这个项目涉及的数据比较敏感，只能由我和妈妈来处理，今天已经全部完成，以后我就不用加班啦。”
　　江书颜转头看向她，平静地说：“因为工作需要，你偶尔加班，我能理解。”
　　说完这些，她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但前提是，你要知道爱惜自己，下午喝了几杯水？是不是又忙忘记了？我出差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都渴到请求秘书倒水，眼睛还粘在电脑上，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嘛？”
　　姜清欢没敢说话，耷拉着脑袋装可怜，试图唤醒年上的同情心。
　　然而，江书颜不吃这一套，将她两只手都拽过来，声色俱厉地批评道：“你自己看看，你手上全是骨头，像鸡爪一样......”
　　姜清欢轻轻晃着她的手，撒娇道：“现在是夏天嘛，天气太热，所以我食欲不好。等天气凉快，我马上就长胖了，真的。”
　　这时电梯到了，江书颜把她拽进电梯里，神色冷淡地说：“你撒娇也没用，明天我就带你去体检，如果指标不合格，你以后别想去上班了，老实待在家里反省......”
　　姜清欢挽住她胳膊，用软绵绵的嗓音商量道：“我们这两天要抓紧时间约会，等从香港回来再去体检，好么？”
　　说完，她双手挂到江书颜脖子上，轻轻摇晃她。
　　江书颜被她晃得头疼，很想揍她。
　　但电梯里有监控，如果被保安看到，会影响小总裁形象，所以，她只能忍住。
　　姜清欢松开她胳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阿琪，我好饿，我们还是想想待会吃什么吧，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明知她是装的，江书颜到底没再训斥她，牵起她手，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有个不省心的小娇妻，她能怎么办，宠着呗。
　　而且，难得小猫说饿了，肯定得抓紧时间投喂。
　　吃完晚饭，路过商场的电玩城，姜清欢看到里面有射击游戏机，瞬间来了兴致，询问道：“阿琪，我们去玩一会吧？”
　　江书颜点下头，带她去购买游戏币。
　　来到单人游戏机前，江书颜从背后环住她腰，教她怎么玩。
　　游戏机比实弹射击差远了，姜清欢却玩得十分尽兴，每赢一局，她都激动得又蹦又跳。
　　游乐场很吵，反正也没人听到，所以她彻底放飞自我了，像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江书颜由着她蹦跳，偶尔将她捉过来亲一口。
　　虽然她穿着一身职业装，但手舞足蹈的样子毫不违和，蠢萌又可爱。
　　江书颜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宠溺还有怜惜，外人只知道清欢有多风光，却不知道她有多努力，有多辛苦。
　　在游乐场玩了一个多小时，到家已经是十点。
　　江书颜再也按捺不住亲近老婆的冲动，刚进屋，连灯都没开，就把她抵在门上亲。
　　姜清欢被她亲得腿软，但还是推开她，哄道：“阿琪，你先上楼洗澡，我去倒红酒，待会我们小酌两杯，好不好？”
　　今晚气氛这么好，又是小别重聚，她想给年上制造小惊喜。


第168章 酒为欢伯，除忧来乐
　　成功把年上哄去洗澡，姜清欢来到衣帽间，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布袋，拎着它，脚步轻快地往客房洗手间跑去。
　　她洗澡动作迅速，仅用五分钟就冲洗干净。
　　结果换衣服时，发现这条裙子竟然不能穿内裤。
　　姜清欢盯着手里的布料，害羞又纠结。
　　这条裙子是陈晨昨天送来的，清洗时，她没仔细看款式，以为仅仅是款式较为性感的睡衣，没想到另有玄机.....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把裙子穿上，随后对着镜子照了照。
　　她对上身效果很满意，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阿琪为自己疯狂。
　　自从情人节那晚，知道年上喜欢她这么穿后，她偷偷请陈晨做了好几套性感睡衣，专门用来哄年上，再顺便提点小要求。
　　比如：要求年上某些时候让一让她。
　　总之，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而今晚这条裙子，比以前的款式更新颖大胆，她觉得阿琪肯定会喜欢。
　　这么一想，她就没那么害羞了，把银镯戴到脚踝上，捂着裙摆往楼下跑。
　　来到酒柜前，姜清欢倒了两杯红酒，又往杯子里加了冰块，随后用托盘端着，往楼梯那边走。
　　虽然家里没人，但她还是担心走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江书颜洗完澡，套上宽松的灰色T恤和短裤，当即去找老婆。
　　发现卧室没人，她往客厅那边走，隐约听到楼下传来“叮铃叮铃”的脆响。
　　此时，姜清欢恰好也走到二楼客厅位置。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书颜不由一怔，被她这身打扮深深吸引。
　　这条红色抹胸纱裙，布料少得可怜，裙摆勉强遮住屁股，有种说不出的妖艳感。
　　姜清欢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捂着裙摆，慢慢往沙发那边挪，每走一步，发出一声“叮铃”。
　　见她走路这么辛苦，江书颜勾了勾唇，往前走了几步，接下她手里的托盘，放到茶几上，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她。
　　她墨发披散在身后，巴掌小脸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视线再往下移，映入她眼帘的是修长白皙的脖子和精致迷人的锁骨。
　　红色纱裙紧紧贴合着小猫的身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虽然瘦，但很有料。
　　在她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姜清欢的心跳越来越快，改用两手捂住裙摆。
　　江书颜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故作矜持道：“老婆，你不是说要小酌两杯吗，怎么还不过来？”
　　姜清欢嗯了一声，双腿并拢，小心翼翼往她身边挪。
　　江书颜不动声色观察她，觉得她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姜清欢斜坐到她腿上，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江书颜总觉得她动机不纯，这个小坏猫越来越擅长使用美人计。
　　她决定先审问一番，免得待会自己色令智昏，被小坏猫钻了空子。
　　想到这，她放下酒杯，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怀里的人，似笑非笑地问：“老婆，你打扮这么清凉，想做什么呢？”
　　姜清欢扬了扬嘴角，左手搂住她脖子，右手将桌上的酒杯端过来，脸颊缓缓靠过去，和她鼻尖抵着鼻尖，用娇媚的嗓音说出：“做，你。”
　　听到这两个字，江书颜眼眸里闪过诧异，三个月没见，小猫变得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年上就是年上，她很快就恢复镇定，挑下眉梢，一本正经地说：“哦？......那，你来做做看？”
　　姜清欢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过猛，但又不愿输了气势，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嗯，不急，马上就来。”
　　说完，她往后退一点，仰头喝了一口红酒，缓缓靠近年上。
　　随着她靠近，江书颜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情不自禁包裹住她粉唇，将红酒一滴不剩的抢过来。
　　心上人喂过来的酒，味道堪比琼浆玉液，这才喝了一口，江书颜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已经处于醉酒边缘。
　　为了避免签下不平等条约，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再次问道：“说吧，这次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姜清欢愣住，凶巴巴地说：“你好讨厌！说的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样，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她挣扎着想离开年上的怀抱。
　　江书颜怎么可能让她跑掉，两手锁住她腰，哄道：“乖，别生气嘛，谁让你有前科呢。”
　　姜清欢瞪她一眼，气呼呼地说：“我没兴致了，你自己喝吧！”
　　说话的同时，她把酒杯塞进江书颜手里。
　　江书颜单手将她锁在怀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酒杯随手一放，低头吻住怀里炸毛的某人。
　　无论这个小坏猫有什么坏主意，她都不想停下来。
　　姜清欢没再挣扎，双手环抱住她脖子，热情回应。
　　这个充满酒香味的吻，令人心旷神怡。
　　亲吻的同时，江书颜掌心沿着她细腰往下摩挲，一路摸到脚踝上的银镯，这才舍得返回。
　　正当她想顺着裙摆往里摸时，手却被按住。
　　江书颜松开她唇，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不让？”
　　姜清欢嫌耳朵痒，立刻往旁边躲，同时语气娇蛮地控诉道：“你刚才怀疑我动机不纯，我还在生气呢，所以不想让你摸......”
　　江书颜被她逗笑，觉得这个小坏猫变得很会磨人，试探道：“那，要怎样才能继续？”
　　见她上钩了，姜清欢眼眸里闪过得意，顺势说出条件：“我想延迟婚礼。”
　　江书颜脸上笑容僵住，脱口而出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担心她误会，姜清欢解释道：“当然不是啦，反正我有充分的理由，等明天再告诉你。”
　　这个回答，令江书颜放心不少，爽快答应，随后故意问：“现在能摸了吗？”
　　姜清欢微微点下头。
　　江书颜觉得这么抱着她，不太顺手，于是提议道：“清欢，你换个坐姿。”
　　姜清欢已经忘记自己裙底的小秘密，当即起身。
　　而她这么一动，裙底所有风光尽入江书颜眼帘。
　　不过，面对送上门的福利，她并不打算点破。
　　她短裤的长度只到大腿，所以刚坐到她腿上，姜清欢就意识到不妥，脸颊和脖子都红透了，挣扎着想起身逃离。
　　但，晚了。
　　江书颜两手搭在她腰上，令她动弹不得，哄道：“乖，别动。”
　　姜清欢垂着眼帘，没敢和她对视。
　　她虽然有心诱惑年上，但远没那么大胆，这是在客厅，况且又开着灯。
　　看到她羞答答的小模样，江书颜再次偏头亲吻她，双手一前一后沿着裙摆摸过去。
　　年上的手仿佛带着电流，所到之处带起阵阵酥麻。
　　姜清欢经不住撩拨，趴在她怀里，任由她使坏。
　　江书颜掌心在她窈窕的曲线上流连，同时也在认真观察她反应。
　　渐渐的，她不再满足于这种程度的亲密。
　　江书颜收回手，轻轻一带，姜清欢膝盖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和表情一样茫然，因为不知道阿琪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书颜淡淡一笑，抬手勾住她脖子，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仰头亲吻她漂亮的颈线。
　　客厅的灯光太过明亮，姜清欢有点放不开，阖上眼帘，嘟囔道：“阿琪，回，回房间。”
　　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江书颜亲吻她耳垂，柔声安抚道：“不着急，待会就抱你回房间。”
　　说话的同时，左手搭在她腰侧，压低声音哄道：“乖，放松点。”
　　既然要玩，那就要玩点不一样的。
　　趁小猫没有防备，她右手隐藏在红纱之下。
　　姜清欢对年上的坏心思一无所知，顺应她牵引，乖乖照做。
　　但她很快就明白年上的意图，当即决定逃跑。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捉了回来。
　　而且，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逃不出年上的手掌心。
　　她此时的处境，就如同陷入沼泽一样，身不由己。
　　她心里又羞又恼，凶巴巴地说：“你是坏蛋，我，我要回房间。”
　　好在，年上这次没折磨她。
　　江书颜调整一下坐姿，及时缓解了她的难耐。
　　突然解锁了新花样，姜清欢一时无法克服羞耻感，但也被勾起好奇心，两手抱紧她脖子，脸颊藏在她颈窝里装驼鸟。
　　见她没那么抗拒，江书颜勾了勾唇，顺势调整节奏，没再保留实力。
　　姜清欢下意识抱紧她脑袋，软着嗓子讨饶。
　　但这一次，年上并未听她的。
　　姜清欢想逃又无处可逃，想忽略，偏偏年上不依不饶。
　　没过多久，她身体先一步背叛了理智，不再受她约束。
　　最终，她选择放弃抵抗。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深爱的人带给她的，为什么要抗拒呢？
　　在心里说服自己后，她挣脱禁锢，尝试配合。
　　江书颜既欣喜于她的改变，同时也爱极了她娇野的一面，决定增加难度，让她自己来。
　　听到这句话，姜清欢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呆呆盯着她看，觉得臭年上实在太坏，就连恶趣味的手段也升级了......
　　江书颜懂得循序渐进，左手放到她腰部，引导的同时，一步一步教她。
　　有了年上的耐心指导，姜清欢似乎没那么抗拒了，认真学习。
　　但她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似乎被悬在半空中。
　　迟疑了几秒，她撩起江书颜的T恤下摆，宛如水蛇般靠过去，紧紧攀着年上，软着嗓子求助：“阿琪......阿琪，你帮我......”
　　此刻，她除了求助年上，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解脱。
　　听到她娇滴滴又软绵绵的小嗓音，江书颜再也舍不得吊着她，先将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随后脱掉T恤，带着她躺回沙发上。
　　今晚，无论是清欢送来的酒，还是清欢，她都照单全收。
　　正所谓“酒为欢伯，除忧来乐”。
　　不过，真正带给她欢乐的，并不是酒，而是清欢。


第169章 高光时刻
　　端午假期结束，姜清欢率队乘包机前往香港。
　　江书颜工作比较忙，没和她一起过去，预订了7月2日早上的机票，从申城到香港大概两小时，能赶上挂牌仪式。
　　为了庆祝在港交所上市，韩氏这次绝对大手笔，派出一百多人的代表团。
　　这支庞大的队伍中，不仅有长风科技的研发团队，还有原韩氏电子的高层管理人员，以及做出特殊贡献的优秀员工，他们既是去见证公司的历史性时刻，也是一次集体旅游。
　　另外，还有一位特邀嘉宾，她是姜清欢的远房亲戚。
　　当年正是她带姜清欢去韩氏电子应聘。
　　这位姐姐在韩氏电子待了十一年，从普通员工晋升为主管，按职务，她没有资格参加这次活动，但姜清欢特意把她的名字加上。
　　因为如果不是这位姐姐，她和江书颜就没有相遇的可能，她始终记得这份恩情。
　　姜清欢和韩素都是舍得为员工花钱的老板，在香港最繁华地段包下一座度假酒店，而且，本次旅行，所有费用都由公司支付。
　　一行人抵达香港，恰好是中午，在酒店吃完自助午餐，员工们兴高采烈地去观光，而姜清欢则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
　　欧阳和几位法务已经在香港待了几个月，又有DG资本协助，所有流程都非常顺利。
　　7月1日是香港法定假日，所以，长风科技选在7月2号举行挂牌仪式。
　　姜清欢提前过来，主要是参加商业应酬，她在沈曼妮陪同下，先是去见了港交所的几位高层，接着又去参加金融圈的聚会。
　　沈曼妮和 DG 资本的合同下个月底就要到期了，届时她将回到美国创业。
　　扶持长风科技上市，是她在 DG 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
　　正所谓：扶君上马，再送一程。
　　临走之前，她带着姜清欢见了不少商业大佬，将自己在国内积攒了十几年的人脉，悉数介绍给姜清欢。
　　沈曼妮根本不缺优质徒弟，她在工作中接触到的下属，个个都是金融专业的翘楚。
　　在她看来，姜清欢除了拥有经商天分和财运，还有过人的胆识和魄力，所以才能实现逆袭，一跃成为身价百亿的商业新星。
　　忙忙碌碌中，终于迎来了长风科技上市的这一天。
　　早上七点，姜清欢起床洗漱，昨晚太兴奋，她几乎一夜没睡着。
　　不过，她精神饱满，气色也不错。
　　洗完脸，她去隔壁房间找陈晨。
　　给她开门的人是欧阳。
　　陈晨从衣柜里拎出一套深色西装，笑眯眯地说：“小姜姜，这是姐姐特意为你设计的战袍，快去换上吧。”
　　姜清欢先礼貌道谢，随后拿着衣服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听到开门声，欧阳和陈晨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姜清欢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礼服，干练利落的剪裁和修身设计，使得她周身散发着从容贵气。
　　陈晨设计这套西装时，借鉴了拿破仑时期军服元素，西装外套是立领设计，两边带有肩章，肩膀部位垫高一点，令姜清欢看起来没那么单薄，又能凸显出英气美。
　　而且，黑色显成熟，让她看起来更具总裁气势。
　　陈晨伸手将她拽到面前，一边打量，一边夸赞道：“小姜姜，你这么打扮太飒了，比我预想中还要漂亮。”
　　欧阳走到她们身边，接话道：“小姜姜，你今天是妥妥的霸道小总裁，老江往你身边一站，肯定秒变大娇妻。”
　　姜清欢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晨晨姐，你帮我化妆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陈晨点下头，打开行李箱，把化妆包拎出来。
　　她先给姜清欢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接着开始化妆。
　　为了达到整体效果，陈晨给她化的妆容偏冷艳英气。
　　姜清欢照了照镜子，对自己今天的造型很满意。
　　欧阳轻轻拍下姜清欢肩膀，笑呵呵地说：“小姜姜，我现在去机场接老江，我们待会见。”
　　说完，她拿上车钥匙出门。
　　姜清欢和陈晨道别，去找杨助理和简秘书，三人乘车前往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港交所的金融大会堂门口。
　　长风科技的员工们今天都是盛装出席，他们列队在门口等候小总裁的到来，仿佛等待首长检阅的士兵。
　　通过车窗，看到他们精神抖擞的模样，姜清欢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下车后，她先和等候在会场外面的员工们简单聊了几句，随后带队往会场走。
　　她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自信和从容，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杨助理和简秘书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十几名高层排成两队，不远不近跟着他们。
　　走进会场，姜清欢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整个会场布置得宏伟大气，舞台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长风科技的宣传片，向来宾展示公司的科技实力和创新成果。
　　舞台下方摆着几排长桌，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金融界精英和媒体人士。
　　姜清欢走上前，和他们一一握手，表达感谢。
　　与此同时，韩氏总部大厦内，员工们已经没心思工作，全部守在电脑前观看现场直播。
　　九点整，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全部来到17楼的大会议室，通过大屏幕观看从香港传回来的画面。
　　韩素处理完工作，也来到会议室。
　　这次韩氏派出的团队中，光是摄像就有五位，他们从不同角度拍摄，让人有亲临现场的感觉。
　　当姜清欢率队出现在直播镜头中，整座大厦都沸腾了，欢呼声和掌声不断，他们发出的动静太大，就连楼上会议室的高管们都听到了，但没人想过阻止。
　　如果不是大老板在这坐着，他们也很想欢呼几声。
　　公司上市这么重要的时刻， 谁能不兴奋。
　　何况，这次上市和他们利益息息相关。
　　他们作为管理层，都将享受长风科技的股权激励机制，获得的股权，最少也能赚几十万。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他们公司的小财神。
　　姜清欢的表哥田明，此刻也在观看直播，他和其他员工心情不一样，可谓是五味杂陈。
　　当年在母亲教唆下，他没少欺负表妹，没想到小丫头长大后，摇身一变，成为自己的老板。
　　他没脸和身边的同事炫耀，这个光鲜亮丽的小老板是自己亲表妹。
　　沉默了许久，田明把直播画面录下来，发到家族微信群里。
　　这个群里有三十几个人，唯独没有姜清欢。
　　看到这个视频，除了旗亮送上祝福，其他人集体沉默。
　　而姜清欢根本不在乎他们会怎么想，关注点始终放在大厅入口处，等着江书颜的到来。
　　没有阿琪陪伴在身边，她还是会紧张。
　　上午9点15分，江书颜终于出现在大厅门口。
　　她穿得比较休闲，浅蓝色衬衫搭配米白色九分西装裤。
　　她身材高挑，非常适合穿衬衫，简直就像行走的“衣架子”，这身穿搭，帅气中透着几分慵懒。
　　发现她身影，姜清欢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去迎接。
　　江书颜勾了勾唇，将她抱进怀里，柔声安抚道：“乖，待会别紧张，我会在台下陪着你。”
　　姜清欢乖乖嗯了一声，但还是舍不得离开她怀抱。
　　到了年上面前，她身上的英气瞬间消失不见，秒变粘人的小猫咪。
　　此时，距离她上台发表讲话，只剩下五分钟了。
　　察觉到老婆的紧张不安，江书颜决定哄哄她。
　　目光扫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根圆柱，她牵起清欢的手，快步往那边走。
　　带着她一起藏到柱子后面，再次把她搂进怀里，什么都没说，直接吻上她的唇。
　　姜清欢两手抱紧她脖子，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热情回应。
　　她们以为这里镜头拍不到，却不料都被角落的机位捕捉到，还被实时直播了出去。
　　好在，这个机位是韩氏员工设置的，只有公司的人能看到。
　　这台摄影机属于辅助机位，为了拍到全景，所以摆在大厅最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放好之后也没人在这里看管。
　　否则，江书颜也不会带着姜清欢误入镜头。
　　仪式开始前，这个辅助机位和其他几个机位同步传回公司，等到仪式正式开始，才会把镜头切换到主舞台。
　　员工们本来看到小老板和小老板娘拥抱对视的画面，觉得够甜了，没想到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当看到江书颜把姜清欢拉到柱子后面亲吻时，员工们扯着嗓子哇哇大叫。
　　虽然因为角度关系，他们只能看到江书颜的背影，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她们正在做什么。
　　有人在公司的八卦群里开玩笑说：【立刻给技术部那个谁打电话，通知他调整机位，把镜头对准她们脸，我要马上看到细节。】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立刻有人在下面回复，大家七嘴八舌的起哄。
　　【妈呀，没想到小老板娘还有这么热情奔放的一面，看看这姿势这气场，真会撩。】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老板娘好会宠老婆啊，刚才那眼神都要拉丝了，谁能遭得住。】
　　【小老板之前还高冷霸气，怎么到了小老板娘面前，瞬间就变成受呢？】
　　【那是我们小老板纯情啊，所以到了老婆面前秒变乖宝宝。】
　　【小老板笑起来太惊艳了，谁家总裁能有我们家小总裁漂亮。】
　　【如果我是小老板娘，肯定直接把小老板扛到舞台上去亲，那样多刺激。】
　　【假如她们能上台接吻，公司股票开盘肯定涨个几十倍，那样我们手里的股权，嘿嘿......那我就发财喽。】
　　员工们围绕这个话题，在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
　　而会议室里的气氛就比较微妙了，因为有大老板在，高管们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韩素看到女儿把清欢拉到柱子后面，她心情相当愉悦，将手指抵在唇边，遮住上扬的嘴角。
　　高管们纷纷偷瞄大老板的反应，毕竟主角是她女儿和女儿媳妇。
　　韩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淡定地看着屏幕，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她很欣慰。
　　而还在拥吻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吻，确实有效化解了姜清欢的紧张情绪。
　　江书颜额头抵着她额头，鼓励道：“清欢，你要自信点，你是我和妈妈的骄傲，同时还是公司所有员工敬仰的小老板......”
　　姜清欢嗯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依恋，踮起脚尖，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江书颜摸摸她耳朵，宠溺地说：“乖，去吧。”
　　姜清欢调整好情绪，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舞台，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随后介绍长风科技的发展历程和未来规划。
　　江书颜坐在嘉宾席的C位，目光专注地望着老婆，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令她心里充满自豪感。
　　港股是九点进入盘前竞价阶段，九点半正式交易。
　　姜清欢发表演讲时，大屏幕上已经在实时滚动竞价交易情况，只见长风科技的股价和交易量一路高歌猛进。
　　距离开盘还有几分钟，已经涨到99港元。
　　港交所的敲钟仪式定于 9 点 28 分，姜清欢和莫北以及三位高管一起走到舞台中央，共同敲响铜锣。
　　台下的嘉宾全体起立鼓掌，员工们则齐声喊出公司口号：“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令人热血沸腾。
　　江书颜站在人群中，和清欢对视而笑。
　　这是属于老婆的高光时刻。


第170章 追光而遇
　　长风科技上市首日取得了开门红，最终以158港元收盘，这个数字非常吉利，同时也让公司总市值迈入千亿行列。
　　最开心的人，肯定是韩氏的员工和股东们。
　　晚上七点，韩氏在酒店举行答谢晚宴，众多明星和名流到场出席。
　　江书颜换上红色晚礼服，陪同老婆一起出席晚宴。
　　姜清欢作为主角，同样是一袭红色晚礼服。
　　她们一个灿若玫瑰，另一个英姿飒爽，走在一起十分抢眼。
　　酒会刚开始，就有不少人来邀请姜清欢跳舞，不过，都被她婉拒。
　　她全程和江书颜十指紧扣，就连和宾客们喝酒时也没松开。
　　一圈应酬完，姜清欢把这里交给莫北，和江书颜一起坐车前往码头。
　　韩氏租了一艘豪华游轮，作为犒赏员工的福利，游轮上也准备了丰富的娱乐节目，还可以感受一下香江夜景魅力。
　　今晚所有员工都住在游轮上。
　　欧阳和陈晨已经先一步到达游轮。
　　有江书颜在身边，杨助理和简秘书没再跟着姜清欢，她们自己找地方玩。
　　九点整，游轮缓缓离开码头，行驶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直奔维多利亚港。
　　江书颜牵着老婆的手，来到游轮顶层的甲板上，这里视野最佳，两人依偎在一起，吹着海风，欣赏沿岸璀璨灯光。
　　看了会风景，江书颜双手撑着游轮的护栏，从背后把清欢圈在自己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她发顶，表情和动作一样温柔。
　　姜清欢从她怀里转过身，两手搂住她的脖子，俏皮地问：“阿琪，你知道我站在台上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书颜垂着眼帘和她对视，眼神里三分柔情七分宠溺。
　　仅仅对视一眼，姜清欢差点溺毙在她温柔专注的眼神里，忍不住在她嘴角落下一吻，随后才喃喃说道：“当时我在想，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我遇到了你。”
　　“能够遇见你，肯定花光了我毕生运气，所以，人生前十几年所受到的委屈和不公正对待，根本不值一提，我反而要感激他们。”
　　说到这，姜清欢眼眶里蓄满泪水，但她却不打算停下，继续呢喃道：“阿琪，我有好几次想冲下舞台拥抱你。虽然站在台上风光无限，但我更喜欢待在你身边的感觉，因为，你就是我的光。”
　　“阿琪，谢谢你带我走出黑暗，让我看见光明，也谢谢你治愈我童年的伤疤，还要谢谢你愿意喜欢我，包容我......”
　　看到她落泪，江书颜满心怜惜，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水，嗔道：“小傻瓜，你这是在发表获奖感言么？”
　　姜清欢用脸颊蹭了蹭她掌心，眼泪还没干就望着她笑。
　　江书颜捏下她鼻子，神色认真地说：“清欢，你刚才说的不对，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来源于你的努力，就算没有我，你也有能力实现梦想。”
　　“也许别人会觉得，是我在救赎你，但那是错的，我们是互为彼此的阳光。”
　　“那几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在荒唐的路上越走越远，也可能永远无法与父母和解，那就没有现在的一切。”
　　“所以，清欢，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中，也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番话，令姜清欢怦然心动，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她的腰，呢喃道：“阿琪，我突然想到两句话，追光而遇，沐光而行。”
　　江书颜脸颊贴在她发顶上，柔声回应：“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沐光而行。”
　　感受到年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姜清欢被浓浓的幸福感包围，仰起脸，提议道：“阿琪，我们回房间吧，我还带了一套漂亮的睡衣，待会穿给你看，好不好？”
　　江书颜被勾起兴致，但故作矜持道：“好，但不着急。”
　　说完，右手抓着护栏，左手挑起她下巴，偏头吻上她红艳艳的嘴唇。
　　姜清欢双手环住她脖子，热情回应。
　　两人站在甲板上忘情拥吻，海风将她们的长发和裙摆吹起，身后就是美丽繁华的维多利亚港。
　　但江书颜心思根本不在夜景上，因为，她有更想看的风景。
　　她弯腰将老婆横抱起来，快步往房间走。
　　察觉到年上的心跳越来越急促，姜清欢眼眸里闪过得意，手也开始不老实，指尖在她腰腹来回摩挲，挑逗意味十足。
　　江书颜嗔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警告道：“小坏猫，有本事你待会别求饶。”
　　姜清欢丝毫不带怕的，眼神和表情一样充满挑衅，同时还继续撩她，故意挑战年上的底线。
　　这是在外面，江书颜只能压抑着内心的冲动，面无表情的抱着她往房间那边走。
　　夜还很漫长，她不着急，有的是时间驯服这个又娇又野的小猫。
　　而姜清欢却像个饿了很久的小野猫，年上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鱼，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小手这里摸一下，那里捏一下。
　　江书颜被她撩得够呛，等推开套房的门，再也不用隐忍，一把扯掉小猫身上的礼服裙。
　　当衣服被扒光，姜清欢立刻怂了，变成温顺又乖巧的小猫咪。
　　江书颜勾了勾唇，把她丢进浴缸里，嗔道：“你现在知道怕啦？晚了。”
　　没过多久，屋内就响起娇媚的讨饶声。
　　然而，浴室这一次，只能算餐前点心。
　　难得出来玩一趟，江书颜当然要尽情享用美食。
　　她用浴巾把眼眶都哭红了的小猫包裹好，放到大床上，随后提醒道：“老婆，澡也洗了，你可以去换衣服了？”
　　姜清欢裹着被子坐起来，气呼呼地说：“你是坏蛋，我才不要穿给你看。”
　　她刚才哭过，嗓子有点哑，但说话声音娇媚勾人。
　　江书颜坐到她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那，不穿也行。”
　　为了争取更长的休息时间，姜清欢故意转移话题道：“你上次答应过我的条件，还记得吗？”
　　江书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追问道：“对哦，你还没告诉我要求延迟婚礼的原因呢。”
　　见她上钩了，姜清欢往靠背上一倚，随后拍了拍身边位置：“你坐过来，我再告诉你。”
　　看到她兴奋的小眼神，江书颜总觉得有陷阱，但还是坐了过去，没好气地问：“之前你说忙着筹备上市，现在你又准备找什么理由？”
　　姜清欢已经不计较刚才被欺负的事了，亲昵地依偎进她怀里：“阿琪，我是这么考虑的，你正处于事业关键期，我工作也比较忙，我们俩暂时都没空筹备婚礼。”
　　“不如再推迟一年，到时还可以和妈妈一起办婚礼。”
　　江书颜听后心情略带复杂，轻轻揪住她耳朵，训斥道：“妈妈和秦警官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把婚礼给她们安排上了？”
　　姜清欢对她讪讪一笑，讨好道：“阿琪，你先别生气嘛，听我把话说完。”
　　江书颜松开她耳朵，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姜清欢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阿琪，我在家里时听到妈妈讲电话了。”
　　“她和秦警官说话时声音好温柔，表情也特别温柔。”
　　江书颜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个小坏猫皮痒了，竟然又讲长辈的八卦。
　　姜清欢没意识到危险，越说越兴奋：“妈妈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连我都被妈妈的魅力折服，秦警官肯定更加......”
　　听到这里，江书颜忍无可忍，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一下，表情严肃地训斥道：“老实点，乖乖坐好。”
　　“说话就说话，交头接耳的像什么样子！这个习惯非常不好，以后不准这样，听到没有？”
　　姜清欢捂着脑袋，乖巧地说：“哦，知道了。”
　　江书颜嗔了她一眼，认真教育道：“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不准再关心长辈的事，你就是不长记性。”
　　“你是不是认为我不敢揍你？”
　　挨了一顿批评，姜清欢觉得委屈，可怜巴巴地说：“我还没说完呢。”
　　“妈妈和秦警官感情很好，结婚只是早晚问题。但我觉得她们百分之八十，不会举行仪式。”
　　“妈妈当年和爸爸举行婚礼是出于无奈，她这几十年过得太不容易了，应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而且，奶奶告诉我，婚礼宴请的宾客身份特殊，食宿安排，都要慎之又慎。”
　　“如果两场婚礼放在同一天办，宾客们可以少跑一趟，对于我们而言，也更具有纪念意义。”
　　虽然觉得她的话有点道理，但江书颜还是否决了她的提议：“你可真敢想，你怎么不说把宝宝也带上，我们家祖孙三代一起办婚礼得了！”
　　姜清欢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们明年二月份就能要宝宝了，怀孕需要九个月，顺利的话，明年年底，我就有个小琪琪了。”
　　“等宝宝过周岁生日那天，我们可以抱着她举行婚礼，这样的话，喜上加喜。”
　　“而且，还有两年的时间呢，足够妈妈和秦警官培养感情。”
　　姜清欢越想越觉得可行，一脸向往地描述：“阿琪，你想想看，等到婚礼那天，我们家祖孙三代齐齐整整，多么幸福，多么难忘！”
　　“这对宝宝来说也是特别的经历，她在自己周岁生日上，见证了奶奶和妈妈的婚礼……”
　　见她当真了，江书颜彻底怕了这个小祖宗，很后悔提到宝宝。
　　姜清欢两手抱住她脖子，一边摇晃一边撒娇：“你快点同意，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而且，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否则我那天的睡衣，岂不是白穿了。”
　　江书颜不为所动，故意板着脸说：“你再敢晃我，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我那天只是答应延迟婚礼，可没同意和妈妈一起办婚礼。”
　　“婚礼我同意推迟，其他事情免谈！
　　发现撒娇无效，姜清欢松开她脖子，娇蛮地说：“我不求你了，等回到申城，我自己找妈妈和奶奶商量，她们肯定赞同我的想法。”
　　江书颜既生气又无奈，揪住她耳朵拧了半圈，语气严肃地说：“你真的被妈妈和外婆宠坏了，连长辈的婚事你也敢掺和，你如果挨了揍，我绝对不会帮你求情。”
　　姜清欢先把自己耳朵解救回来，随后不无得意地说：“妈妈和奶奶通情达理，不可能打骂我。”
　　江书颜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先不讨论这个话题，倾身压住她：“老婆，婚礼的事先放一放，我们还是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交流吧。”
　　她在想，也许小猫过几天就忘了呢。
　　结果，她家小猫记性特别好，而且，非常执着。


第171章 一脉相承
　　7月份对于韩素而言，绝对是喜事连连，先是公司成功登陆港股，紧接着收到秦翊将调来申城工作的消息。
　　而且，随着长风科技股票开门红，韩氏集团的股票也连续两天涨停。
　　这两天，她收到很多朋友发来的祝贺信息，都来不及回复。
　　明天下午清欢和女儿就回来了，韩素决定举办庆功宴，当即打电话给徐秘书，吩咐道：“小徐，你通知行政部组织集团聚餐，规格按公司年会的标准......”
　　这次庆功宴，不仅是迎接从香港回来的功臣，也是犒劳公司全体员工。
　　这半年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各个分公司都有不俗的表现，在员工们身上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安排好庆功宴的事，韩素收到凌烟怀孕的喜讯。
　　她由衷替江川和凌烟感到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她更加期待抱孙女，决定明天就和两个孩子商量婚礼的事。
　　韩素越想越高兴，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时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
　　江外婆手上的科研项目终于完成，她决定给自己放个长假，去申城看望女儿和两个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母女俩在电话里聊了十几分钟，老太太把航班信息发给女儿。
　　看到信息，韩素眼眸里闪过惊讶，因为老妈和秦翊竟然坐的是同一班飞机。
　　这样也好，接机方便。
　　想到即将能和老妈团聚，而且，以后和秦翊不用异地，她对未来充满期待，就连走路步伐都轻盈许多。
　　7月4日，下午四点多，姜清欢和江书颜带队回到申城。
　　他们刚出机场，就被鲜花包围。
　　韩素亲自率领公司高管来接机，由三辆大巴车和几十辆小轿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饭店。
　　聚餐地点安排在郊区的一座度假酒店内，这里也是申城最大的饭店，会场布置的喜庆奢华。
　　姜清欢当仁不让的成为主角，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那些持有公司股票的人，他们已经把姜清欢当成活财神，争先恐后过来敬酒。
　　而且，员工们非常保护她，提议道：“小姜总，您不用喝，和我们碰下杯就行。”
　　姜清欢被他们的贴心温暖到，回以微笑，再和他们一一碰杯。
　　结果，看到她笑容，过来敬酒的人更多了。
　　有位员工敬完酒，回到位置就和身边的同事讲：“小老板说话声音真好听，笑容又惊艳，所以我刚才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结果你猜怎么着，小老板娘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乖乖，那感觉，如同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透心凉。”
　　同事听后调侃道：“那是你自己找死，小老板也是你能肖想的嘛？大家都把她当神一样供着，就算小老板娘不把你打死，公司的人也会把你乱棍打死......”
　　而主桌这边，又来了一波敬酒的人。
　　姜清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和他们碰杯，顺势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江书颜见老婆一直对别人笑，还笑得那么好看，当然不高兴，于是在桌子下面掐她大腿。
　　姜清欢收到几次警告，总算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压低声音对韩素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韩素以为她累了，欣然同意，打电话通知司机将车开到饭店门口。
　　母女三人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姜清欢去厨房泡了三杯蜂蜜茶，用托盘端出来，分别给她们母女俩递上一杯，随后自己端着杯子，乖巧地坐到江书颜身边。
　　韩素喝完半杯蜂蜜水，放下杯子，看向江书颜，神色温和地说：“琪琪，你外婆明天上午过来，趁大家都有空，先把你们俩婚期定下来。”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姜清欢，嘱咐道：“清欢，你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公司的事有我先顶着，你和琪琪安心准备婚礼。”
　　姜清欢瞄了江书颜一眼，随后垂着脑袋不吱声，等着年上开口。
　　结果，江书颜也选择沉默。
　　韩素微微拧起眉心，目光在她们俩身上来回扫视，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不对劲，似乎对婚礼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沉默几秒，韩素语气严肃地追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呢，琪琪，你来回答。”
　　突然被老妈点到名，江书颜欲言又止，决定还是让“罪魁祸首”来解释。
　　她之前坚决反对和老妈一起举行婚礼。
　　但就在昨天晚上，她经不住清欢的制服诱惑，色令智昏的答应帮忙说服老妈。
　　想到这，她表情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推脱道：“妈，这事您还是问清欢吧，我先上楼洗澡了。”
　　说完，她动作麻利的开溜。
　　看到她临阵脱逃，姜清欢气得牙痒痒，觉得自己昨晚被白睡了。
　　韩素一时猜不透她们在打什么哑谜，看向姜清欢，等着她的答案。
　　姜清欢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很快就想到对策。
　　她放下杯子，脸上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起身走到韩素面前，先是娇滴滴的喊了声“妈妈”，随后坐到她腿上。
　　江书颜藏在楼梯拐角处，看到这一幕，不由拧眉，觉得自家小猫胆大包天。
　　不过，她没急着下楼，决定静观其变。
　　韩素其实也比较意外，但没表现在脸上，不动声色地观察姜清欢，想知道这个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软着嗓子商量道：“妈妈，您先答应我，我接下来说的事，您不能生气。”
　　说完，她两手搂住韩素的脖子，轻轻晃了晃，神色娇憨地说：“好不好嘛？”
　　韩素一时没绷住，被她逗笑，总算明白女儿为什么拿清欢没办法，这个小丫头确实很会撒娇。
　　但她没急着答应，因为还不知道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好歹当了几十年的老板，哪有那么容易被攻略。
　　她可不像某个“昏君”，被心尖宠一晃就投降。
　　此时，某个“昏君”的心情也较为复杂，忍不住想下楼揪耳朵。
　　韩素抿了抿唇，诙谐地说：“清欢，如果琪琪看到你坐在我腿上，肯定会吃醋吧？你说，她会不会揪你耳朵呢？”
　　姜清欢一点都不怕，不无得意地说：“不会，她从来不吃长辈的醋。”
　　说到吃醋这个话题，姜清欢瞬间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和她分享：“妈妈，阿琪可小心眼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只要对别人笑一下，她就掐我腿，还连续掐了好多次。”
　　“据我观察，她只吃某个年龄段的醋，比我年纪小的人，她不会吃醋，比我年龄大十岁以上的人，她也不吃醋。”
　　“但如果是比我大十岁范围以内的人，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对人家笑一下，她就不高兴，人家多看我两眼，她也生气，还凶巴巴的瞪人家，是不是好可爱......”
　　韩素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同时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婆媳俩一边交流八卦，一边笑，可谓其乐融融。
　　而江书颜作为被她们无情嘲笑的对象，恨不得立刻下去执行家法，在心里吐槽道：“呵，先让你多得意一会，待会有你求饶的时候！”
　　“这个小坏猫，胆子真是异于常人，竟然敢坐我妈腿上？”
　　“她是把用在我身上的那一套，照搬过去用在我妈身上吗？混账东西，还说我不吃长辈的醋，看我待会不把你耳朵揪坏！”
　　姜清欢懂得见好就收，把韩素哄高兴了，立刻坐回沙发上，顺势讲述自己的真实想法：“妈妈，婚礼的事，我们不是敷衍您，之前确实是因为工作忙才推迟。”
　　“但是，后来吧，我就有了新想法，我们想和您一起举行婚礼，其实这样有很多好处的，您听我慢慢往下讲......”
　　韩素不由一怔，她从没想过和女儿一起办婚礼。
　　而且，她和秦翊虽然确定了恋爱关系，但远没到谈婚论嫁。
　　姜清欢停顿几秒，把那天和江书颜说过的话，又对韩素复述一遍。
　　听到她描述的婚礼画面，韩素并不排斥，甚至有点向往。
　　抱着孙女一起举行婚礼？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再等两年而已。
　　察觉到她态度松动，姜清欢趁势游说：“妈妈，您不要有任何顾虑，反正又不着急。”
　　“这样对我们都有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筹备婚礼，您和秦警官继续增进了解，顺其自然就好......”
　　韩素扬了扬嘴角，温声回应道：“嗯，好，这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姜清欢心满意足，乖巧地说：“妈妈，您不能只关注工作，也要学学怎么哄女朋友，还要适当的主动点，您什么时候准备求婚了，我可以......”
　　听到这话，江书颜立刻往楼下走，免得某些人得意忘形，给老妈乱出馊主意。
　　看到她过来，姜清欢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眼神里写着：怎么样，我厉害吧。
　　江书颜嗔了她一眼，无奈地说：“清欢，你先上楼洗澡，我和妈妈有事商量。”
　　姜清欢点下头，和韩素道别后，蹦蹦跳跳往楼上跑。
　　望着她嘚瑟的模样，江书颜哑然失笑，看了一会，才在老妈身边坐下，神色认真地说：“妈，您别太纵容她，免得她无法无天。”
　　韩素淡淡一笑，说起另外一件事：“琪琪，我昨天把容承业拍的那块地王买了下来，清欢很喜欢卡丁车，我打算建一座游乐场送给她。”
　　“下月开工，大概要两年能完成。这样的话，宝宝以后也有地方玩。”
　　江书颜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决定和老妈联手准备这份礼物。
　　她账上刚好有一笔投资款到期，计划拿出来给老婆和宝宝打造童话王国。
　　若论宠孩子，她们母女俩绝对是一脉相承。


第172章 一世清欢
　　次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虽然天气炎热，但挡不住姜清欢接机的热情，她连懒觉都没睡，动作麻利的起床洗漱。
　　看到她积极性这么高，江书颜忍不住想揪她耳朵，在心里吐槽道：“如果健身能有这么积极就好了。”
　　吃完早饭，韩素和女儿分别开着一辆车，前往机场。
　　她们到达机场，距离航班降落还有几分钟。
　　姜清欢握着江书颜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口处，猜测会是谁先出来。
　　十分钟后，秦翊推着机场的行李车，上面摆着几只箱子，和江外婆并肩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这一幕，韩素母女三人既感到意外，又不太意外。
　　原因很简单，江外婆和韩素几乎共用一张脸，秦翊见到她，自然能猜到她是谁。
　　事实也确实如此。
　　秦翊登机时，就看到了老太太，她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通过短暂相处，江外婆对秦翊各方面都很满意，觉得女儿眼光不错。
　　发现她们身影，姜清欢拖着江书颜的手就往那边跑，边跑边激动地喊着“奶奶”。
　　听到这声奶奶，江外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伸手将她抱进怀里，笑容和煦地说：“奶奶这次有三个月假期，可以陪你们待到国庆节。”
　　姜清欢仰脸看向她，兴奋地说：“太好啦，我们待会去度假村，那里有卡丁车，可好玩了。”
　　这次见面，江外婆明显感觉到小丫头性格比以前更活泼，笑呵呵地说：“奶奶还没玩过卡丁车呢，待会我们一起玩。”
　　姜清欢离开江外婆的怀抱，眉眼弯弯地看向秦翊，俏皮地打招呼：“秦局长，好久不见。”
　　秦翊回以微笑，神色温和地说：“小总裁，我看到你公司上市的新闻了，祝贺你......”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档，江书颜走到外婆身边，帮忙拎包。
　　韩素也来到她们身边，在大厅寒暄几句，一行人往停车场那边走。
　　来到韩素的车旁，秦翊先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后拉开副驾驶的门，柔声对韩素说：“你休息会，我来开。”
　　江外婆决定坐外孙女的车。
　　姜清欢陪她一起坐到后排，这样方便聊天，祖孙俩一路热聊。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机场，直奔郊区的度假村。
　　目的地距离机场不远，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这个度假村的老板和韩素是朋友，这里娱乐设施齐全，室外项目有骑马，垂钓和卡丁车，室内的休闲娱乐项目也非常丰富。
　　这会太阳很晒，但姜清欢在屋里待不住，刚办理完入住，就想去开卡丁车。
　　见她兴致高昂，另外几人决定陪她一起去。
　　在房间涂完防晒霜，她们结伴往卡丁车那边走，边走边聊，放松惬意。
　　虽然烈日当空，姜清欢却有种沐浴着春日暖阳的感觉，被浓浓的幸福感包围。
　　因为身边这几位，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而且，她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是她学习的榜样。
　　来到卡丁车场地，几人分别选车。
　　度假村的老板为了让她们玩得尽兴，特意暂停营业半天。
　　秦翊以前玩过专业赛车，她挑了一辆双人座卡丁车，教姜清欢怎么玩更刺激。
　　这个卡丁车场地很大，有很多弯道设计，前半程比较平缓，越往后越惊险。
　　秦翊车技一流，卡丁车愣是被她开出F1的感觉。
　　卡丁车是后驱车，动力通过链条和传动轴直接传递给轮胎，这样在转弯时，更容易漂移，再配合刹车带来的打滑，可以轻松体验到漂移过弯带来的紧张刺激。
　　这种驾驶乐趣，是开普通汽车所体会不到的。
　　秦翊前几天听韩素提到姜清欢的身世，出于怜惜，像哄小孩一样带着她玩。
　　而姜清欢确实被哄得高兴，每当遇到弯道，她都兴奋的哇哇大叫。
　　江书颜就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听到老婆放肆张扬的笑声，她忍俊不禁。
　　韩素也开着一辆双人座卡丁车，载着江外婆，担心老太太身体吃不消，她没敢开太快。
　　江外婆常年待在实验室，从没玩过刺激的游戏，现在突然喜欢上卡丁车，像个小孩一样，开心的哇哇大叫，还时不时催促女儿加大油门。
　　见老妈适应能力这么好，韩素放心了，将油门踩到底。
　　其实，韩大总裁骨子里也是个爱冒险的人，她们母女俩已经好久没像今天这么放松过，一路欢声笑语。
　　在秦翊耐心指导下，姜清欢已经掌握玩卡丁车的技巧，看到前方的弯道，她跃跃欲试，想尝试一把漂移。
　　秦翊决定满足她的小愿望，靠边停车，和她互换位置。
　　姜清欢坐进主驾驶，将油门踩到底，开到弯道前，她踩住刹车，猛打方向盘，顺利完成180度的大漂移。
　　她这番操作，令江书颜再次见识到她身上的野性。
　　姜清欢开心又得意，嘴角都快咧上天了，她的笑声非常具有感染力，就连秦翊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在赛道里跑了两圈，她依然没过瘾，但又担心奶奶中暑，所以主动要求返回室内。
　　江书颜知道她没玩尽兴，压低声音问：“想玩碰碰车么？”
　　姜清欢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
　　江书颜和另外三人打声招呼，牵起她手，乘电梯前往负一层。
　　这里是个超大的碰碰车游乐场，现在正处于暑假，前来游玩的小朋友很多。
　　姜清欢趴在栏杆上往里面看，看到小朋友玩的这么开心，她也跃跃欲试。
　　江书颜正准备带她过去玩，这时看到一位在法院时的同事迎面走来，只得柔声嘱咐道：“清欢，你先过去，自己多注意安全，我待会就来。”
　　姜清欢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入口那边跑。
　　她以前没玩过碰碰车，学会基本操作，她慢慢往场地内开。
　　就在这时，有个小朋友发现她是新手，故意加油门撞向她。
　　姜清欢操作不熟练，只能倒车逃命，小朋友却紧追不舍。
　　她觉得新鲜有趣，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同时商量道：“小朋友，你别撞我了，好不好？”
　　结果，她的笑声很快就吸引来更多的小朋友。
　　小孩子都喜欢漂亮小姐姐，何况还是这么具有亲和力的小姐姐，他们纷纷过来围堵姜清欢。
　　姜清欢寡不敌众，威胁道：“喂，你们不准再撞我......我要生气啦，我生气后果很严重的.......”
　　然而，这帮小朋友一点都不怕，继续围着她。
　　也有几位正义感爆棚的小孩，站在姜清欢这一方，试图保护她。
　　就见几十辆碰碰车玩起追逐赛，气氛相当欢乐。
　　小朋友的笑声和欢呼声混合在一起，堪比一群小鸭子，吸引众人围观。
　　江书颜和同事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看到姜清欢和小孩玩在一起，同事眼眸里闪过惊讶，感叹道：“你小对象这么活泼，这哪像小总裁啊，分明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江书颜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说，目光始终放在老婆身上。
　　其实她很想说：“你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我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这时，姜清欢恰好开着碰碰车经过她身边，大声呼救：“阿琪，救命......快，你快来帮我！”
　　她玩得太兴奋，脸颊红扑扑的，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小尾巴。
　　江书颜被她狼狈的模样逗笑，扬声回应道：“来了！”
　　说完，她和同事道别，往入口处跑去。
　　有个这么孩子气的老婆，她觉得很幸福，因为，清欢让她的世界变得简单快乐。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以慷慨。
　　她愿意用一生，护她一世清欢。
　　＜正文完＞
　　番外一 素手挽翊
　　两个月前，秦翊趁来申城参加小侄女婚礼的机会，在韩素居住的小区购买了房子。
　　之后的两个月，她一边准备交接工作，一边忙着装修。
　　等调令正式下来，装修也恰好完工。
　　但房子还要再通风一个月才能入住，所以，她暂时住在韩素家的客房。
　　随着她和江外婆的到来，家里更加热闹，最开心的人，肯定是姜清欢，因为她多了两个靠山。
　　只要犯了错误，她就撒腿往江外婆身边跑。
　　有老太太充当“保护伞”，她在家里可以横着走，江书颜拿她没办法。
　　而且，除了江外婆，秦翊也宠着她，两人关系好到就差“称姐道妹”了。
　　自从听到秦翊和小侄女打电话，姜清欢就没再喊她秦阿姨，改口称呼她为“小姑姑”。
　　不过，秦翊比江外婆有原则，对待姜清欢是宽严并济、奖罚分明。
　　随和的时候，能陪她一起玩闹，但严肃起来，相当唬人。
　　所以，姜清欢对她是既喜欢又敬畏，到了她面前，乖巧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敢撒娇耍赖。
　　秦翊才来申城几天，姜清欢就改掉不少坏毛病。
　　对此，江书颜很欣慰，因为终于有人能镇住她家小猫了。
　　把老婆交给秦翊管教，她很放心。
　　其实秦翊的到来，对江书颜仕途发展也助益良多。
　　秦翊现在职务是公安分局局长，她和江书颜不属于同一个区，但两人将来需要合作的地方有很多。
　　因为参加表彰大会那天，大领导分别找她和江书颜谈过话，对她们给予厚望。
　　等四年后的换届选举，她们就将成为核心人物。
　　当然，这事现在还属于机密，没几个人知道。
　　这一周，为了给两位长辈创造更多独处时间，姜清欢真的很拼，她做完自己的工作，还把韩素的工作也揽过来处理。
　　这也导致她工作量大增，连续几晚加班。
　　不过，江书颜也没阻止，由着她去。
　　今天是周五，吃完午饭，江书颜陪老婆回办公室，她只有十分钟时间，待会要去市政府参加会议。
　　两人手牵手来到休息区的沙发前。
　　等江书颜在沙发上坐好，姜清欢跨坐到她腿上，娇声商量道：“阿琪，我们下班和奶奶一起去看电影吧，我想在外面吃饭。”
　　听她特意强调要在外面吃饭，江书颜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你不是说外婆做饭好吃嘛，这么快就腻了？”
　　姜清欢对她讪讪一笑，两手环住她脖子，辩解道：“难得周末，我们出去放松放松。”
　　连续吃了几天外婆做的黑暗料理，江书颜也怕了，所以爽快同意：“下班我先回家接外婆，之后再来公司接你。”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随后又在她嘴角两边各亲一下。
　　江书颜直接将她抱起来，往休息室走，边走边调侃道：“小坏猫，外婆被你哄得团团转，她今天又买了几本菜谱在家研究，还打算在国庆节之前，把你喂到一百斤。”
　　姜清欢脸上笑容僵住，苦恼地问：“啊？那怎么办？”
　　江书颜扬了扬嘴角，故意逗她：“能怎么办，你努力多吃点呗，是你给老太太戴高帽子，激发出她做菜的热情，当然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而且，你还连累我跟着遭殃。”
　　“还是老妈聪明，每天晚上都找借口带秦阿姨出去吃饭。”
　　姜清欢在她嘴唇上亲一口，讨好道：“阿琪，你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江书颜勾了勾唇，暗示道：“看你表现吧，如果你表现让我满意，没准我就能想到办法打消外婆做菜的热情了呢。”
　　姜清欢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凑到她耳畔，试着谈条件：“晨晨姐昨天送来一套新的睡衣，等晚上.......”
　　见小猫上钩了，江书颜神色愉悦的挑下眉，一本正经地说：“好吧，我考虑考虑。不过，在想办法之前，我要收点好处费，否则找不到灵感。”
　　明知年上的真实意图，姜清欢依旧乖乖配合，拖着小尾音说出“好”。
　　听到她娇滴滴又软绵绵的嗓音，江书颜被撩得心痒，几步来到休息室的床前，弯腰将她放到床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吻上她的唇，反复吸吮，过了许久才松开。
　　姜清欢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心里更加难耐，眼眸也染上情欲，再次吻住她红艳艳的嘴唇，同时解开她衣服纽扣，掌心在她腰间摩挲流连。
　　说好只收点好处费，但她很快就不满足于这样的亲近，一路往下啄吻，所过之处，留下点点红梅。
　　察觉到年上已经处于失控边缘，姜清欢软着嗓子阻止：“坏蛋，你时间要来不及了。”
　　江书颜松开嘴里的美食，抬起头和她对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音：“小坏猫，是你先勾引我的。”
　　说话的同时，她掌心突然换了位置，双手各握住一只柔腻的雪团子，轻轻揉搓、捻拢。
　　姜清欢经不住她撩拨，凑到她耳畔讨饶：“我错了，等晚上，好不好？”
　　然而，她这句话没能让江书颜消火，反而被勾起更多欲望，像惩罚她一样，加重揉捏力度，同时警告道：“小坏猫，我今晚保证让你周末两天都下不了床。”
　　姜清欢并不害怕，得意地说：“哼，你不敢，奶奶约我明天去商场挑选婴儿用品。”
　　见她这么嘚瑟，江书颜什么都没说，指腹富有技巧的勾缠几下。
　　姜清欢瞬间软在她怀里，再也不敢挑衅。
　　而达到目的，江书颜没再继续撩拨她，哄道：“乖，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我要走了。”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用充满依恋的眼神望着她。
　　江书颜坐起来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帮她盖好被子，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下午五点半，秦翊关掉电脑，来到休息间脱掉警服，换回常服，准备去接女朋友下班。
　　她单位离韩氏大厦只有几公里，这几天都是她接送韩素。
　　韩素给她开通进出公司的最高权限，她开车来到地下停车场，随后将停在角落的摩托车推出来。
　　前几天，姐姐帮她把摩托车和汽车一起托运过来。
　　她在江边餐厅预订了位置，计划吃完晚饭载着女朋友出去兜风。
　　之前的十几年，因为工作关系，她几乎没有个人生活，身上也没有所谓的浪漫细胞，但为了韩素，她愿意尝试。
　　这段时间，她虚心请教小侄女，学习怎么谈恋爱。
　　从确定喜欢上韩素，到决定追求，她并未纠结太久。
　　其实，她自身条件并不比韩素差。
　　她虽然赚钱能力不如韩素，但她家在京城属于名门望族，祖上世代为官，留下殷实的家底。
　　而且，她几位亲属都是公职人员，爷爷曾担任财政部长，父亲牺牲前是公安分局副局长，母亲是社区干部，姐姐在法院工作。
　　所以，秦韩两家实力旗鼓相当。
　　秦翊倚在电梯旁边的墙上，默默等女朋友下班。
　　她知道韩素工作很忙，所以没上楼，也没发信息催促。
　　楼上这边，韩素正专注的审核文件，还没注意到已经下班。
　　这时，姜清欢推开她办公室的门，把她手里的文件拿下来，狗腿地说：“妈妈，文件交给我处理，您抓紧时间换衣服去约会，小姑姑在停车场等您呢。”
　　说话的同时，她把韩素拽起来，往休息室那边拖。
　　韩素被她拖着走，既觉得新鲜有趣又感到无奈，妥协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紧接着，她又开玩笑说：“清欢，你再拖我，琪琪又要揪你耳朵喽。”
　　听到揪耳朵，姜清欢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立刻松开她胳膊。
　　看到她窘迫的小模样，韩素忍俊不禁，但没好意思笑她，往休息间那边走，边走边叮嘱道：“今天文件有点多，签不完就放在那里，下周再处理。”
　　姜清欢嗯了一声，抱起文件就跑。
　　因为工作量太大，她发信息通知江书颜，推迟半小时下班。
　　望着她欢快的身影，韩素哑然失笑。
　　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她都对清欢非常满意，唯有一点让她感到无奈和头疼，小丫头对她谈恋爱的事，太过热情。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小丫头想把她打包送到秦翊的床上。
　　作为女儿媳妇，这么关心婆婆的恋情，似乎是有点不合适哈？
　　也难怪女儿会急眼，总是揪她耳朵。
　　想到这些，韩素忍不住想笑，换好衣服，拎包离开办公室。
　　她当然不能辜负了清欢一片好意，必须抓紧时间约会。
　　知道待会要坐摩托车，韩素特意挑了一套休闲装，米色真丝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长发绾在脑后，配上精致的妆容，温婉大气又显年轻。
　　随着电梯的门打开，她看到秦翊身影，目光不由变得更加柔和。
　　巧的是，秦翊也选了米色衣服，polo衫搭配浅色牛仔裤，两人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秦翊先将她包接过来，再牵起她手，往摩托车那边走。
　　来到摩托车旁，秦翊取出头盔，先帮韩素戴上，随后戴自己的装备。
　　等全部整理好，韩素坐到后座，两手抱紧秦翊的腰，她感觉像回到了大学时代，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秦翊发动摩托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江书颜开车恰好和她们擦肩而过，看到两位长辈这么甜蜜，她由衷替老妈感到高兴。
　　但高兴之余，她又觉得郁闷。
　　因为就连老妈这个超级工作狂，都能放下工作，专心去约会。
　　为什么自家小猫，这么不省心呢？
　　她停好车，转头看向坐在后排的外婆，嘱咐道：“外婆，您在这里等一会，我上楼捉猫。”
　　江外婆担心小丫头挨揍，劝道：“琪琪，有话好好说，不准使用武力。”
　　老祖宗都发话了，江书颜哪敢不听，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往电梯那边走。
　　老妈刚有所收敛，清欢又开始有工作狂的苗头，她越想越生气，一生气就想揪耳朵......
　　简秘书此时也还没下班，一抬头，看到江书颜气势汹汹的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立刻拿起内线电话，给小老板通风报信。
　　姜清欢接到警报，当即扔掉文件，往办公室门口跑，求生欲满满地说：“阿琪，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下楼。”
　　说完，踮起脚尖，在她唇上亲一口，讨好意味十足。
　　她哄人的套路永远就这么几招，但江书颜到底没舍得揪她耳朵，牵起她手，无奈地说：“走吧，外婆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祖孙三人高高兴兴前往商场，吃完晚饭，又去看电影。
　　与此同时，韩素和秦翊手牵手，沿着江边散步。
　　这里景色很美，吹着晚风，让人更加放松惬意。
　　韩素已经好久没这么放松过，此刻她不是总裁，只是一个处于热恋中的普通女人。
　　她视线从江面收回，偏头看向秦翊，眼神里除了欣赏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秦翊察觉到她视线，转过身，背部依靠在护栏上，伸出右手。
　　韩素握住她递过来的手，目光专注地望着她，被她漂亮深邃的眼眸所吸引。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越靠越近，鼻尖抵着鼻尖，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迟疑了几秒，韩素阖上眼帘，主动亲吻她。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秦翊竟然不会，于是放慢节奏教她。
　　好在，秦翊学习能力还不错，很快就掌握主动权，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吻得深情缠绵。
　　这个拥抱虽然充满占有欲，但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能带给人安全感。
　　韩素身心渐渐放松下来，两手环住她脖子，默默回应。
　　如果姜清欢知道她们取得突破性进展，肯定会开心到手舞足蹈。
　　吻了许久，秦翊才舍得松开韩素。
　　韩素依偎进她怀里，脑袋轻轻枕在她肩膀上，和她一起享受静谧美好的夜晚。
　　秦翊收紧怀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感觉安心又踏实。
　　她并不排斥婚姻，但一直没遇到让她心动的人，后来也去参加过相亲，最终都不了了之。
　　她之所以单身这么久，一方面是不想将就，另一方面，她清楚自己职业的危险性。
　　而遇到韩素后，她无比庆幸自己的不将就，才能等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在江边待了半个小时，秦翊牵起她手，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韩素嗯了一声，和她十指相扣。
　　番外二 逆天改命
　　8月初，欧阳和几名法务终于回到申城。
　　上市这一个月以来，长风科技的股价稳中有涨，始终保持高位，公司的董事和股东们个个喜笑颜开，对待姜清欢自然更加恭敬。
　　她除了受到公司员工欢迎，还深受股民爱戴和追捧。
　　因为，购买长风科技股票是稳赚不赔的投资，大家把她当成财神看待。
　　看到韩氏发展势头大好，自然会有人眼红。
　　这也是江书颜聘请简秘书的原因。
　　简秘书外表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身手远远超过杨助理。
　　有她和杨助理一明一暗保护清欢，算是增加一层防御。
　　另外，韩氏大厦出入口也增加多名安保人员。
　　吃完午饭，姜清欢和江书颜在休息区坐了一会，正打算去休息室午休，这时响起敲门声。
　　姜清欢以为对方有工作的事，于是松开江书颜的手，说了声“请进”。
　　结果她话音刚落，就见欧阳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边走还边哼唧着：“啊......疼死我了。”
　　看到这一幕，姜清欢和江书颜同时愣住。
　　欧阳没料到江书颜也在，出于好面子，她立刻收回捂在屁股上的手，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干笑着说：“哎呀，老江你也在啊。”
　　随后又说：“你们去午休吧，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就走。”
　　说话的同时，她手脚不太自然地往休息区挪，慢慢坐到沙发上。
　　结果坐下时，不小心压到伤处，她疼得龇牙咧嘴，因为担心被老江嘲笑，她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她滑稽又搞笑的模样，姜清欢想笑又不好意思，只能将脸颊藏到江书颜背后。
　　江书颜带着她一起走到欧阳面前，直截了当地问：“用不用给你叫医生过来？”
　　欧阳立刻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不用不用，我刚才不小心摔倒而已。”
　　看到她贱兮兮的表情，江书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她对面位置坐下：“老欧，你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又去招惹谁了？”
　　欧阳惬意地往沙发上一靠，嬉皮笑脸地说：“看你这话说的，我能招惹谁啊。”
　　姜清欢好奇的盯着欧阳，觉得她不像自己摔倒的，这时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试探道：“秀妍姐，你不会是被简秘书过肩摔了吧？”
　　欧阳猛的坐直身体，眼神里写着：你怎么知道的？
　　通过她反应，姜清欢知道被自己猜中了，强忍着笑意，提醒道：“秀妍姐，你不要被简秘书的萝莉长相给骗了，想和她打招呼，千万别从背后拍她肩膀。”
　　“你不是第一个被她过肩摔的人。”
　　听到这话，欧阳觉得没必要隐瞒了，唉声叹气地抱怨道：“小姑娘看起来娇气又软萌，脾气咋就这么暴躁呢？”
　　“我刚才在茶水间，恰好看到她从门前经过，我想和她打声招呼，顺便逗逗她，结果肩膀都还没拍到呢，她上来给我一个过肩摔。”
　　“卧槽，我当时一点防备都没有，那家伙，摔得我七荤八素，躺在地上怀疑人生。”
　　“发现是我，她淡定地拍了拍手，连道歉的话也不走心，云淡风轻地对我说，欧阳律师，不好意思啊，刚才纯属条件反射，下次不要从背后靠近我哦。”
　　“她说完就走了，都没说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岂有此理......”
　　想起刚才的辛酸经历，欧阳到现在仍耿耿于怀，黑着脸吐槽道：“我身高一米七，竟然会被身高不到一米六，并且刚毕业的小丫头过肩摔，这不科学啊！”
　　“还好，这会是午休时间，走廊里没人看到。”
　　“否则，我就没脸在公司混了。”
　　听到她绘声绘色的描述，姜清欢拼命忍笑，后来实在憋不住了，趴进江书颜怀里偷笑。
　　公司已经有好几位因为拍简秘书的肩膀，惨遭过肩摔。
　　只不过，欧阳这几个月不在公司，没听说而已。
　　欧阳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看向姜清欢，询问道：“小老板，你从哪里招来的秘书，她真是大学刚毕业吗？不会是体校毕业的吧？”
　　说到这，自言自语道：“我觉得她肯定练过摔跤.....”
　　还没等姜清欢开口，江书颜神色严肃地警告道：“老欧，你别管简秘书从哪毕业的，我只能告诉你，以后少招惹她，你和杨助理加起来，都未必能打过她。”
　　欧阳惊讶地瞪大眼睛，感叹道：“卧槽，这么彪悍？！”
　　感叹完，她又释然地说：“老江，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坦多了，原来不是我太弱，而是对手太强。”
　　见她又恢复到二货本性，江书颜懒得搭理她，抬手轻轻抚摸小猫的脑袋。
　　欧阳再次看向姜清欢，笑嘻嘻地提出请求：“小姜姜，姐姐过来找你，是想请你打电话给保安，删掉刚才那段监控。”
　　姜清欢爽快答应帮忙。
　　得到她保证，欧阳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翘起二郎腿，怡然自得地说：“老江，你看看，这就是差距，还是我们家小老板贴心，不像你，就知道落井下石。”
　　说到这，欧阳突然想起另一件事，确认道：“小姜姜，我听说你们打算生宝宝了？”
　　姜清欢嗯了一声，如实回道：“对，明年二月份就可以办理手续啦。”
　　欧阳来了兴致，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认真又激动地说：“小姜姜，我决定先预定干妈名额，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关系这么铁，你生的宝宝，必须认我当干妈......”
　　姜清欢淡淡一笑，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然而，江书颜持反对意见，怼道：“老欧，就你这样还想当干妈？等你哪天能正经点，我们再考虑，免得你把我们家宝宝教坏了。”
　　欧阳当然不服气，抬脚就踢江书颜的鞋子，替自己争辩道：“我哪里不正经了？不正经能当上律师嘛？我这叫真实，像你那样的，就叫假正经！”
　　见她们俩开始掐架，姜清欢都不觉得困了，兴致勃勃的围观。
　　开了几句玩笑，欧阳终于消停下来，抓耳挠腮地说：“老江，你们可以给宝宝准备名字啦，我这个当干妈的，也要认真想想，给我干女儿取个什么小名好呢？”
　　江书颜瞥了她一眼，嫌弃道：“宝宝的小名就不劳你挂心了，我和清欢会给她取。”
　　感受到来自她的嫌弃，欧阳丝豪不介意，眉飞色舞地说：“老江，我想到了，你看啊，你们俩一个是老江，另一个是小姜，你们俩生的娃不如就叫嫩江。”
　　江书颜拿起抱枕砸向她，气骂道：“滚！”
　　姜清欢趴在江书颜怀里哈哈大笑，笑了许久才表达抗议：“不行，不好听。”
　　欧阳将抱枕放到一边，用半真半假的语气开玩笑：“啊？嫩江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好的呀，一听就知道是老江家的崽！”
　　结果刚说完，她自己先摇头否决，咂巴几下嘴，一本正经点评道：“你们俩的姓氏，不太好取名字，要不叫江生姜？嗯，我觉得不错。”
　　见她滔滔不绝，江书颜嫌头疼，只得打断她：“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宝宝跟着奶奶姓韩。”
　　听到这个回答，欧阳太惊讶，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知道她疑惑，姜清欢离开江书颜怀抱，端正坐好，随后认真讲给她听：“秀妍姐，我们对自己的姓氏没多少感情，所以不想让宝宝跟着我们姓。”
　　江书颜摸摸她脑袋，接话道：“相比较而言，我和清欢对外公外婆的姓氏更有感情，所以决定让宝宝姓韩。”
　　欧阳想到她们身世，自然能明白她们这么做的原因。
　　姜清欢决定让宝宝姓韩，并不是为了让她以后继承公司，单纯不想让孩子跟着自己姓姜。
　　而江书颜的情况也比较特殊，江欣是弃婴，被养父母从福利院领养后才姓江。
　　江书颜的外公外婆都姓韩，她又从小跟着外公生活比较多。
　　所以，无论是江欣的江，还是江川的江，都不如对韩这个姓氏更有感情。
　　这件事，她们和家里几位长辈商量过，获得全票支持。
　　另外，江书颜还打算把爷爷留下的那套房子，转赠给凌烟肚子里那个宝宝。
　　对此，江外婆举双手赞成，如果不是改名字太麻烦，她都想让外孙女也改姓韩。
　　她对即将到来的重孙女充满期待，甚至比当年得知要当外婆还激动，这段时间已经把婴儿用品准备齐。
　　其实除了江外婆和韩素期待这个宝宝到来，公司的员工和董事们也非常关注。
　　而且，现在整个申城的人都知道，韩大总裁豪掷几十亿，给女儿媳妇打造游乐场的事。
　　姜清欢已经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
　　她出生时虽然没拿到好的剧本，却实现逆天改命，不仅跨越阶层，还被婆婆和老婆宠成小公主。
　　番外三 改造娇气包
　　9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秦翊正式乔迁新居，本来她上个月就可以搬家，但姜清欢极力挽留，所以她又多住了一个月。
　　再过几天，就是国庆小长假，江外婆要回研究所。
　　韩素和秦翊商量后，决定带上两个孩子一起送老太太返京，刚好去拜访秦翊的家人，算是正式见家长。
　　秦翊的行李之前都已经搬到新房子，所以今天没多少东西要拿。
　　早上六点，韩素帮她收拾床上用品，秦翊拎着行李箱，两人一趟就搬完了。
　　她的房子和韩素家位于同一排，中间隔着几户人家，走路也就三分钟，非常方便。
　　虽然她住进新居，但以后还是一起吃饭，所以没什么区别。
　　出于工作需要，秦翊健身强度比较大，她在院子里安装了各种健身器材。
　　收拾好房间，她换上运动装备去晨跑，先跑五公里，之后再回来做力量训练。
　　韩素回家忙自己的事，她打算修剪完花草，再去做早饭。
　　而楼上这边，姜清欢已经醒了。
　　她还记得和秦翊的约定，临睡前特意定了六点半的闹铃，闹铃刚响了一声，她倏地睁开眼睛。
　　关掉闹铃，她又缓了几分钟，这才仰脸往上看，率先映入她眼帘的，是白皙柔美的下颌，接着是微微上翘的红唇和秀挺的鼻梁。
　　江书颜仍处于熟睡中，但两手紧紧将她圈在怀里。
　　年上的怀抱总能带给自己安全感，所以，姜清欢舍不得起床，用额头蹭了蹭她颈窝。
　　察觉到怀里的小猫不老实，江书颜收紧胳膊，嘟囔了一句：“乖，别乱动。”
　　听到她磁性撩人的嗓音，姜清欢心里又酥又麻，已经不计较昨晚被年上欺负很惨的事了，用充满依恋的眼神望着她。
　　看了许久，姜清欢才小心翼翼拿开她胳膊，慢慢坐起来，将抱枕放进她怀里。
　　如果放在平时，江书颜早就醒了，但今天只是拧下眉，搂着抱枕，继续睡。
　　姜清欢当然知道她嗜睡的原因，倾身在她嘴唇印下一吻，压低声音嗔道：“坏蛋，让你欺负我，让你不知道节制。”
　　说到这，她眼眸里闪过得意，自言自语道：“呵呵，某些人还说要让我两天下不了床呢，结果却输给了我。”
　　“这说明我占据年龄优势，只要抓紧健身，她以后就不敢用武力镇压我了。”
　　这么一想，她起床的动力更加充足，动作麻利的去洗漱，换上运动装下楼。
　　来到一楼，看到韩素在花园里修剪花草，她乖巧地打招呼：“妈妈，早上好呀。”
　　韩素转过身，看到她朝气蓬勃的样子，微笑着回了声“早”，接着才疑惑地问：“清欢，你怎么起这么早？”
　　姜清欢小跑到她面前，用求表扬的语气解释道：“妈妈，小姑姑说我体质太差了，这样不利于宝宝的健康。”
　　“所以我决定利用这半年的时间，跟着她学习健身，以后周末早上都六点半起床。”
　　韩素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鼓励道：“嗯，加油，参加晨练对身体有很多好处，一定要坚持。”
　　其实，她很佩服秦翊哄孩子的能力，女儿软硬兼施半年多，也没能让清欢参与运动，而秦翊几句话就搞定了小丫头。
　　姜清欢用力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地说：“妈妈，那我去找小姑姑啦。”
　　说完，她转身往大铁门那边跑，留下一串叮铃叮铃脆响。
　　她穿着黑色运动背心，搭配同色系紧身裤，这身打扮令她原本就纤细的四肢，显得更加骨感，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看到她弱不禁风的小模样，韩素决定待会多做点滋补汤。
　　姜清欢跑到秦翊家门口，隔着大铁门看到她正在单杠那边做引体向上，不由被她帅气利落的动作吸引。
　　秦翊也是一身黑色运动装，不过，她的身材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人。
　　担心打扰到她，姜清欢没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走到单杠旁边，用小迷妹一样的眼神观摩她健身，时不时发出“哇”的赞叹声。
　　秦翊的肩背极具力量感，胳膊上肌肉线条清晰分明，最吸引人的还是腹肌。
　　姜清欢觉得她身上的肌肉恰到好处，不多不少，这才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秦翊从单杠上跳下来，神色柔和地说：“清欢，待会你来试试。”
　　说话的同时，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姜清欢乖巧地点下头，仰脸看向她，夸赞道：“小姑姑，你太帅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这样的体能？”
　　秦翊被她表情逗笑，鼓励道：“只要你坚持锻炼，很快就能超越我了。”
　　姜清欢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再看向秦翊，垂头丧气地说：“哎，我有自知之明，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秦翊将毛巾抛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后拍拍她肩膀，开玩笑说：“小总裁，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都敢和容家叫板，区区健身怎么能难倒你。”
　　姜清欢重新振作起来，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秦翊牵起她手腕，带着她往屋内走，耐心哄劝道：“我先教你简单的热身运动，我们慢慢来，做什么事都需要循序渐进，贵在坚持。”
　　“我小侄女以前体质比你还差呢，她坚持锻炼了几年，现在体能比我还好......”
　　哄完，她又语气严肃地说：“我要申明一点，你跟着我学健身，不能怕吃苦，不准撒娇，必须完成我布置的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做到吗？”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哦，能做到。”
　　见她这么乖，秦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说话语气依旧严肃：“我和江书颜不一样，你如果不听话，我真的会揍你。”
　　姜清欢似乎被她震慑到，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秦翊担心自己太过严厉，起到反作用，于是放缓语气，安抚道：“你放心吧，我这人讲原则讲道理，从不体罚听话的学生。”
　　姜清欢抬头看向她，讨好意味十足地说：“小姑姑，我保证听话。”
　　秦翊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我小侄女以前是个娇气包，总喜欢黏着长辈，你知道我是怎么制服她的吗？”
　　姜清欢摇了摇头，好奇地问：“小姑姑，毛毛小时候肯定很可爱吧？”
　　来到一楼客厅，秦翊松开她胳膊，去拿放在角落的瑜伽垫，一边做事一边回应道：“可爱的时候是挺可爱，但调皮起来恨得人牙痒痒。”
　　姜清欢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坐到展开的瑜伽垫上，认真听她讲。
　　秦翊将另一张瑜伽垫铺在她身边，继续给她讲小侄女的事。
　　而这个故事确实对姜清欢具有励志作用，认真跟着她学习。
　　江书颜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抱的不是老婆而是抱枕，她猛的坐起来，伸头往床下张望。
　　见地上也没有老婆身影，她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坏猫竟然起得比我还早。”
　　小猫临睡前还恹恹的，连澡都是自己帮她洗的，结果一睁眼就跑没影了，真是小看了她的恢复能力。
　　十分钟后，江书颜穿戴整齐下楼，看到老妈和外婆坐在客厅看电视，先和她们打声招呼，随后问道：“妈，清欢去哪了？”
　　韩素神色温和地回应道：“她一大早就去跟秦翊学习健身了。”
　　江书颜深感意外，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向来抗拒运动的人，竟然这么积极。
　　而江外婆笑呵呵地接话道：“这个小丫头只服秦翊管教，让她往东，她不敢向西。”
　　江书颜勾了勾唇，对两位长辈说：“我过去看看。”
　　韩素起身往厨房那边走，同时温声嘱咐道：“琪琪，你顺便喊她们回来吃饭。”
　　江书颜嗯了一声，来到玄关换上拖鞋，不紧不慢往外走。
　　秦翊这套房子和她们那边布局差不多，也有个宽敞的入户花园。
　　看到院子的大铁门敞开着，江书颜径直往里走，没走多远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笑声。
　　听出那是自家小猫的笑声，她既欣慰又有点郁闷。
　　因为，她教清欢健身时，那个小坏猫都是愁眉苦脸，坚持不了几分钟就各种撒娇磨人，但在秦翊面前就很老实，而且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又忍不住想揪小猫耳朵。
　　客厅的大门没关，江书颜没再往里走，倚在门上，默默看她们健身。
　　秦翊正在做俯卧撑，而姜清欢趴在另一块垫子上，眉眼弯弯地帮她计数，她们还没发现江书颜的到来。
　　做完一百个俯卧撑，秦翊偏头问道：“超过一分钟了吧？”
　　姜清欢看向手机上的秒表，如实回道：“嗯，一分零五秒。”
　　紧接着，她一脸崇拜地说：“哇塞，老秦，你太牛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做了一百个俯卧撑。”
　　秦翊没再继续往下做，面向姜清欢那边，侧躺在垫子上休息，感叹道：“老喽，我年轻时可以在更短时间内完成。”
　　说完，她坐了起来，像哄小朋友一样说：“来，小姜，你按我刚才的步骤做一遍，不着急，慢慢来。”
　　姜清欢哦了一声，乖乖照做。
　　结果才做了一个俯卧撑，她就没力气了，可怜兮兮地说：“啊，不行，我要撑不住了。除了俯卧撑，还有其他方法能锻练臂力吗？”
　　见她这么快就想放弃，秦翊既无奈又想笑，故意板着脸下达指令：“继续，再坚持一会。”
　　姜清欢不敢不听话，动作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咬牙做了两个俯卧撑。
　　秦翊知道她小身板吃不消，放软语气哄道：“我还是先教你平板支撑吧，这个比俯卧撑容易些，你多练几天，再继续做俯卧撑。”
　　“等你手臂力量达到要求，才能练习单杠。”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继续学习。
　　但三分钟不到，她胳膊和腿就开始颤颤巍巍，似乎已经达到极限。
　　她不想这么快就放弃，努力保持重心平衡，偏头问秦翊：“老秦，你最高记录是支撑多久啊？”
　　秦翊淡淡一笑，语气随和地说：“以前没注意过时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支撑半个小时以上没问题，后来进了警队，训练强度增加了，能坚持得更久。”
　　这时，姜清欢手臂一软，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到垫子上。
　　秦翊连忙伸手扶她，关心道：“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姜清欢翻个身，仰面躺在垫子上，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懊恼地说：“好难啊！我才坚持了五分钟。”
　　说完，还没等秦翊安慰她，她一咕噜爬起来，盘腿坐在秦翊面前，感叹道：“老秦，我看你做的时候轻松又简单，为什么到我就这么难呢，我太崇拜你了，好想喊你秦爸爸......”
　　秦翊忍住笑意，调侃道：“小姜，这话如果被你老婆听到了，她肯定又要揪你耳朵。”
　　听到揪耳朵，姜清欢觉得不好意思，立刻转移话题。
　　看到她们相处的画面，江书颜心情略带复杂，这个小坏猫，在我面前就是娇气包，打不得骂不得。
　　但到了秦翊面前就变得这么乖巧听话。
　　看来确实是欠揍，也怪自己太容易心软。
　　想到这，她屈指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听到声音，屋里的两人同时看过去。
　　江书颜对她们淡淡一笑，提醒道：“秦阿姨，清欢，准备吃早饭了。”
　　看到她身影，姜清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飞快的往她那边跑，一脸得意地说：“阿琪，我早上六点半就起床啦。”
　　江书颜捏捏她鼻子，宠溺地说：“是嘛，真厉害。”
　　担心她太过得意，又补充道：“如果你能坚持下去，再来找我邀功。”
　　受到质疑，姜清欢有点不服气，哼了一声，娇蛮地说：“我肯定能坚持。”
　　江书颜牵起她手，看向秦翊那边，礼貌地说：“秦阿姨，我们先回家了，您也早点过来。”
　　秦翊扬声回应道：“好，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走到院子里，姜清欢指向角落的单杠，兴奋地说：“阿琪，我们刚才在那里练习引体向上，我只能做一个，老秦能一口气做十几个，她厉害吧。”
　　江书颜偏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地问：“你喊她什么，老秦？”
　　“我刚才好像还听到你喊了一声秦爸爸，你皮痒了吧？”
　　姜清欢晃了晃她胳膊，讨好道：“我一时喊顺口了嘛，下次不敢啦。”
　　“而且，小姑姑也喊我小姜呢，我们觉得这么称呼亲切自然，在外面时，我不会那么喊她的。”
　　江书颜捏住她耳朵，轻轻拧了半圈，警告道：“不可以和长辈没大没小，都是妈妈和外婆把你宠坏了。”
　　在外面被揪耳朵，姜清欢有点不高兴，拍开她手，撒腿就往家跑。
　　江书颜只得加快脚步跟上她，结果刚进院子，就听到她在告状。
　　姜清欢捂着耳朵跑到江外婆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奶奶，阿琪又揪我耳朵，您快帮我看看，我耳垂是不是被揪长了？等结婚的时候戴耳环就不好看啦。”
　　江外婆和韩素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完又一起哄她。
　　看到这一幕，江书颜头疼又无奈，拿这个娇气包没办法。
　　不过，没关系。
　　外婆还有几天就要离开申城，到时正是改造娇气包的好机会。
　　番外四 因果循环
　　从京城回来，国庆假期还剩下三天，江书颜决定带家人去郊区的度假村露营。
　　她在餐桌上提起这事，得到全票支持。
　　而秦翊想到前往度假村，恰好要经过墓园，所以提议去看望江欣。
　　韩素愣了几秒，还是同意了。
　　吃完早饭，一家四口换上休闲装，两辆跑车一前一后，直奔目的地。
　　墓园附近就有鲜花店，到达目的地，江书颜和秦翊靠边停车，分别买了两束鲜花。
　　姜清欢之前跟着江书颜来过几次，对路线很熟悉，她和江书颜走在最前面。
　　韩素这次过来，心情和以往不太一样，她不会再觉得难受，更多的轻松和踏实。
　　和庄敏在一起的那几年，每逢江欣的生日，她都是偷偷过来扫墓，心里除了痛苦还有深深的负罪感。
　　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而秦翊的出现，令她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同时，她清楚地知道，秦翊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逝去的人，永远不可能回来，但生活还得继续。
　　秦翊知道江欣在韩素心里的位置，要说一点都不介意，根本不可能，毕竟爱是自私的。
　　但她不至于和一个已经去世的人较劲，与其逃避，不如积极面对。
　　祭拜完江欣，她们又去祭拜秦翊的朋友。
　　在墓园待了十几分钟才开车离开。
　　到达度假村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办理入住时，前台看到她们手牵手进来，默认是两对情侣，所以只递给她们两张房卡。
　　韩素抿了抿唇，打算提醒前台再开一个房间。
　　这时，秦翊将她手里的身份证拿过来，语气自然地说：“走吧，先上楼换衣服。”
　　韩素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往电梯那边走。
　　看到这一幕，姜清欢异常兴奋，忍不住抵下江书颜的腰，对她挤挤眼睛，笑得特别开心。
　　对上她八卦的小眼神，江书颜很想揪她耳朵，但这是在外面，不太合适，只能用眼神警告她。
　　姜清欢收到警告，立刻老实了。
　　因为，她现在没了靠山，担心被揪耳朵。
　　在房间换好衣服，一家四口结伴下楼。
　　韩素兴趣爱好广泛，除了擅长马术和高尔夫，大学时还考了飞行证，但后来忙于工作，这些爱好全部放弃了。
　　秦翊决定陪她去骑马，所以她们身上穿的是骑马装。
　　秋高气爽的季节，适合在室外游玩，江书颜自然是陪老婆去开卡丁车。
　　看到两位长辈身着帅气的骑马装，姜清欢提议道：“阿琪，我们在游乐场增加一个骑马场地吧，这样的话，妈妈过去骑马比较方便。”
　　江书颜觉得可行，当即给施工方打电话，通知他们调整规划。
　　一家人玩到中午十二点，前往包间用餐。
　　姜清欢今天玩得尽兴，心情特别好，结果刚坐到餐桌前，就接到姐夫旗亮打来的电话。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击接听。
　　江书颜就坐在她身边，看到是旗亮的号码，微微拧起眉，伸手将她手机拿过来，打开免提。
　　这时就听到旗亮醉醺醺的声音传过来：“姜总，不好意思啊，假期还打电话给你。”
　　姜清欢不咸不淡地问：“旗总 ，你找我有事吗？”
　　旗亮看样子喝了不少酒，反应也比较迟钝，过了许久才说：“姜总，对不起，我知道你嫌我烦，但我不得不打这通电话。”
　　“我决定和姜艳离婚，已经请了律师，等节后就向法院提起诉讼......”
　　听说他们要离婚，姜清欢并不意外，但冷声打断他：“旗亮，这是你的私事，我不感兴趣。”
　　担心她挂掉电话，旗亮加快语速说道：“姜总，不瞒你说，自从上次姜艳替父母找你要钱，我就动了离婚的念头，我觉得她愚蠢至极。”
　　“后来之所以犹豫，既是担心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不想被分走家产。”
　　姜清欢不想和他有工作以外的交流，直截了当地说：“旗亮，我当初选择和你合作，包括后来给你介绍生意，都是出于商业需要，并不是因为你和姜艳的关系。”
　　“说实话，我还曾经因为你是姜艳的老公，想过终止合作，因为觉得膈应。”
　　“但你提供的建材质量确实不错，所以我才选择继续合作。”
　　“无论你们是夫妻，还是仇人，都和我没有任何利益瓜葛，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她这番话，有点尖锐。
　　然而，旗亮并未生气，他的语气反而带着轻松愉悦：“好，我明白了，也放心了。”
　　就在姜清欢准备挂电话时，旗亮再次开口阻拦：“姜总，你先别急着挂电话，我待会发一段录音给你。”
　　“我这次说什么也要和姜艳离婚。”
　　姜清欢有些惊讶，她想知道，姜艳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旗亮如此绝决，冒着被分走一半家产的风险，也要离婚。
　　这时，就听旗亮愤声道：“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选择和这样的女人结婚，她为了补贴娘家，竟然偷偷换掉女儿的奶粉......”
　　自从姜清欢和父母打完官司，旗亮就多了一个心眼，他强行收回姜艳的管家权，每个月只给必要的生活费。
　　就在前段时间，姜艳受父母怂恿，偷偷购买普通奶粉，装进之前的空罐子里，以次充好。
　　旗亮舍得给孩子花钱，奶粉和纸尿裤都用最好的，结果姜艳却克扣亲生女儿的口粮钱，令他彻底寒心。
　　如果不是家里保姆阿姨发现奶粉罐上的日期不对，他压根不会怀疑姜艳。
　　在他几番逼问下，姜艳才肯说出实情，他立刻前往岳父家，当着全村邻居的面，揭发这件事，当时只为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在争吵过程中，揭出另一桩旧事，而且还和姜清欢有关，所以他打开手机录音。
　　听完事情经过，姜清欢陷入沉默。
　　江书颜当即要求旗亮把完整录音发过来。
　　然而，录音的内容，令她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弄死那对无良夫妻。
　　秦翊和韩素也是气得咬牙切齿，不敢相信这世间，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
　　最平静的人，反而是姜清欢。
　　这事还要从她出生那年说起，她被家在外地的大姨带回家照顾。
　　姜家夫妻答应每月支付工资，但后来他们不想给钱，甚至连抚养费也不愿意出，觉得奶粉太贵。
　　实际上，买奶粉的钱，一直是由姜爷爷出的。
　　但他们夫妻想把这笔钱用在购买保健品上，争取早点怀上儿子。
　　姜二姑姑给他们夫妻出了一招，劝他们购买廉价奶粉，以次充好，刚出生的小孩，营养跟不上，肯定活不了多久。
　　到时孩子死了，还能讹诈姜大姨一笔。
　　这么丧心病狂的招，一般人不可能听，但他们夫妻毫不犹豫的执行。
　　然而，姜清欢的生命力比他们预想中顽强，虽然病恹恹的，但到底活了下来。
　　或许，这正是她小时候精神不足，总是嗜睡的原因。
　　如果不是姜妈妈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她还有脸拿这事反驳旗亮：“我女儿小时候喝十元一包的奶粉，长大后聪明又会赚钱，你女儿喝一百多的奶粉，还不知足......”
　　姜清欢关掉录音，握住江书颜的手，劝慰道：“阿琪，你别为这事动气，不值得，我们吃饭吧。”
　　江书颜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心口堵得慌，哪还有心情吃饭。
　　秦翊满心怜惜的望着姜清欢，小丫头虽然父母双全，却没享受过家庭温暖，童年过得还不如孤儿，能有今天这样，实属不容易。
　　几人在沉默中吃完午饭。
　　为了哄姜清欢高兴，韩素打算待会教她骑马，结果还没离开餐桌，姜清欢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但看到归属地，姜清欢已经猜到打电话的人是谁。
　　事实也如她所料，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姜艳慌乱的声音：“丽丽，你帮我劝劝旗亮，我不想离婚。”
　　姜清欢态度冷漠地打断她：“姜艳，你求错人了。”
　　姜艳不想就此放弃，语无伦次地哀求道：“丽丽，求你一定要帮我，旗亮肯定会听你的。我知道错了，我那么做也是出于孝道......只要他不离婚，我可以彻底和娘家断绝关系。”
　　姜清欢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嘲讽道：“姜艳，不得不说，你和他们真的很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都能这么狠心。”
　　“他们当年偷换掉我的奶粉，你也偷偷换掉女儿的奶粉。”
　　想起父母所作所为，姜清欢满心悲凉，再联想到旗亮说的话，她决定诈一诈姜艳，于是用笃定的口吻说：“姜艳，当年姜恺掉进河里，是你推的吧。”
　　姜艳矢口否认：“你胡说。”
　　姜清欢淡淡一笑，试着还原当年的情景：“我三岁时又瘦又矮，个子还没姜恺高，根本推不动他。”
　　“你比我大三岁，站在我前面，恰好能挡住别人视线，所以你趁其他小孩不注意，把姜恺推进河里，然后大声呼救，嫁祸给我。”
　　姜艳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害怕，始终保持沉默。
　　通过她的反应，姜清欢更加笃定她心里有鬼，了然地说：“姜艳，其实我能理解你，你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受到关注度自然高，但姜恺出生后，你受到了冷落，难免心里不平衡。”
　　“等我被接回家后，你心里更加不爽，所以想到借我的手，除掉姜恺。”
　　“虽然姜恺那天没被淹死，但你也达到了目的，奶奶他们把怨气集中到我身上，更加厌恶我，而你却落下保护弟弟的美名。”
　　“你肯定以为我和姜恺年龄小，不会记得这事......”
　　姜艳依旧没说话，这也相当于给出答案。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姜清欢多年，现在她反而释然了，平静地说：“姜艳，你发现自己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永远不可能超越姜恺，所以放弃针对他，转而和姜恺一起排挤我。”
　　“你们偷父母的钱，装进我口袋里，诬赖我偷钱。”
　　“你趁我睡着，砸坏奶奶最宝贝的佛像，再把铁锤放进我手里。”
　　“你揉碎爷爷的香烟，想嫁祸给我，结果被爷爷抓现形，你无从狡辩，这也是爷爷愿意帮我的原因，只有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姜艳的抽泣声，她没反驳就等于承认了。
　　这些事，江书颜在清欢的日记里看到过一部分，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听完清欢的讲述，她才明白清欢为什么说姐姐是贬义词。
　　她很想弄死姜艳，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人。
　　姜清欢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握住她手，轻轻晃了几下。
　　江书颜什么都没说，倾身将她拥进怀中。
　　姜清欢用额头蹭了蹭她肩膀，随后坐直身体，决定趁今天这个机会和姜艳说清楚。
　　“姜艳，我小时候很羡慕你，因为他们真的对你很好，你孝顺他们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你太蠢。”
　　“网上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却要用一生治愈。”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小时候缺爱，就算活到七八十岁，提起童年也无法释怀。”
　　“那些事情，放在现在来看，根本不值一提，但对于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来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我每年过生日，别人对我说生日快乐，其实我一点都不快乐。”
　　“因为我到现在仍会觉得，自己生日不值得庆祝，除了因为亲生母亲说我生日是晦气日，还有另一个原因。”
　　说到这，姜清欢眼眶里蓄满泪水，一边流泪，一边回忆道：“我五岁那年的生日，父亲反常的送了一样礼物，是个可以放在水里玩的电动小船。”
　　“我当时受宠若惊，想都没想，就跟他去河边放船，然而......”
　　江书颜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由握紧她手。
　　秦翊和韩素也猜到了，心情格外凝重。
　　江书颜压制住怒火，伸手帮老婆擦掉眼泪。
　　姜清欢调整好情绪，继续往下讲：“他趁我弯腰的机会，将我推进河里，三月的河水冰冷刺骨，我拼命挣扎，结果离岸边越来越远，而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条河是灌溉渠，远离村庄，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走。”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好在，隔壁村一位放牛的老爷爷路过，他扔出绳子，把我拖上岸。”
　　“他听完我落水经过，劝我不要对任何人讲，还教我伪装成受惊过度。”
　　“我也担心说出来没人相信，所以按照老爷爷说的那样做，回家后，说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连日记中都没敢写，担心被他们发现灭口。”
　　“后来我听到他们和二姑姑的谈话，才知道他们给我买了意外险......”
　　回忆起这段伤心事，姜清欢泪如雨下，但身上气势不减，掷地有声地说：“姜艳，我不指望你能共情我的遭遇，但也请你别来道德绑架我。”
　　“有句话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所以我想劝你，善待你女儿，替自己多积点德，免得将来遭报应！”
　　说完，没等姜艳开口，她语气严厉地警告道：“另外，我最后重申一次，如果你们不来找事，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们敢来挑衅，我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姜艳沉默许久，才说出一个“好”字，随后识趣的挂断电话。
　　姜清欢情绪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太凶了，所以略带忐忑地看向江书颜。
　　对上她忐忑不安的小眼神，江书颜既心酸又心疼，神色柔和地肯定道：“刚才表现真棒，还可以再凶一点，对付这种人无需客气。”
　　姜清欢眼泪还没干就望着她笑。
　　见小丫头情绪稳定，秦翊和韩素不由松了一口气。
　　韩素拿出手机，发信息通知人事部经理，解除和田明的劳动合同。
　　清欢小时候受的苦，大部分都和姜二姑姑有关联，自然不会再聘用她儿子。
　　番外五 星星之火
　　经过江书颜和两位长辈合力哄逗，姜清欢又恢复到之前那副天真烂漫的状态。
　　但江书颜明白，这些只是表象，清欢心里的创伤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她目前能做的，唯有陪伴。
　　到了傍晚，江书颜从后备箱取出两顶双人帐篷，带着家人去露营。
　　度假村提供的露营地点，位于一片开阔的大草坪，面积有两千多平，四周用木栅栏圈起来，入口有保安值守，安全方面有保障。
　　而且，这里生活设施齐全。
　　老板和韩素关系要好，整个营地今晚只接待她们一家，所以这片区域格外安静。
　　江书颜把帐篷放到选定的位置，揉了揉老婆脑袋，嘱咐道：“清欢，你负责搭帐篷，我和妈妈去准备晚餐。”
　　姜清欢乖乖嗯了一声，蹲到地上研究安装说明书。
　　秦翊速度比较快，她搭完自己的帐篷，过去帮姜清欢。
　　姜清欢很喜欢这种一家人齐心协力过日子的感觉，所以笑得特别开心，早已将中午的事抛在脑后，专心搭建房子。
　　秦翊忙碌的同时，留心观察她情绪，眼神里略带担忧。
　　察觉到她关切的目光，姜清欢眉眼弯弯地说：“小姑姑，我没事，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现在没什么能影响到我。”
　　见她的开心不像装出来的，秦翊总算放心了，调侃道：“不愧是敢徒手按压炸弹的小女侠，心理素质一流。
　　姜清欢朝她扮了个鬼脸，神色娇憨地抗议道：“老秦，你说过不会再拿这事调侃我，你犯规哦。”
　　为了哄她高兴，秦翊配合道：“好吧，我错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呢？”
　　姜清欢摇了摇头，大方地说：“这次就算了吧，下不为例。”
　　看到她俏皮的小模样，秦翊心情十分愉悦，继续陪她搭房子。
　　姜清欢盘腿坐到她对面，组装钢架的同时，兴致勃勃地说：“小姑姑，谢谢你愿意当我姑姑，我现在有好多家人。”
　　“等明年二月份，凌阿姨就要生宝宝了，到时我将多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虽然她的话充满孩子气，秦翊却能理解，认真回应道：“嗯，我也很荣幸，多了一个像你这么优秀又可爱的小侄女。”
　　聊到家人这个话题，秦翊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小姜，在你所有家人中，我能排第几位？”
　　姜清欢思考了几秒才给出答案：“第二。”
　　这个回答令秦翊感到惊讶，挑眉问：“哇，这么高？不会是哄骗我的吧？”
　　姜清欢放下手里的钢管，先是对她讪讪一笑，接着乖巧地说：“没有啦，我从不骗人，小姑姑长得好看，对我又好。所以在我心目中，地位无可取代。”
　　秦翊被哄得很高兴，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追问道：“那你妈妈排第几呢？”
　　姜清欢回答的毫不犹豫：“也是第二。”
　　说完，她认真解释道：“老婆永远是我心目中的世界第一好，所以，其他家人全部是第二好。”
　　这么回答没毛病，而且，谁也不得罪。
　　秦翊被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边嗔道：“好你个臭丫头，还说没哄骗我，害我白高兴一场。”
　　“不过，你的情商确实比毛毛高，难怪能当上总裁......”
　　两人边干活边聊天，时不时传出欢快的笑声。
　　江书颜母女俩正忙着烤串，听到她们笑声，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总算找到度假的感觉。
　　晚餐准备的相当丰盛，除了有烧烤，还有酒店送来的菜和酒。
　　四人围坐到简易餐桌前，尽情享用美食。
　　江书颜拆了一只螃蟹，将蟹肉放到老婆面前，提议道：“清欢，我们明天去鹿城吧？去看望你两个哥哥，顺便去吃大闸蟹。”
　　姜清欢拿起筷子，先把蟹黄夹起来，喂进她嘴里，这才回应道：“好，我带你和妈妈还有小姑姑去吃最正宗的大闸蟹，那边可是我的地盘。”
　　韩素和秦翊同意和她们一起去。
　　一家四口边吃边聊，聊到晚上十点多，才各自去洗澡。
　　两顶帐篷中间隔着十几米远，互不干扰。
　　姜清欢洗完澡，穿着江书颜的T恤和短裤回到帐篷，躺在地垫上尽情的打滚。
　　帐篷的顶部是透明的，躺在里面就能看到星星。
　　她处于微醺状态，感觉有用不完的精力，在地垫上滚了一会，还翻起跟头。
　　江书颜排在最后一位洗澡，身上穿着和姜清欢同款睡衣，刚拉开帐篷的拉链，就看到小猫满地打滚的画面，她眼眸里闪过无奈。
　　见她回来了，姜清欢立刻停止翻滚，拍了拍身边位置，眉眼弯弯地说：“阿琪，你快过来，今晚星空特别美。”
　　江书颜勾了勾唇，在她身边躺好，再将她捉过来，搂进怀里抱着。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看着天空的星星。
　　透气窗口有徐徐微风吹进来，凉爽舒适。
　　帐篷里暖色的灯光，营造出温馨氛围。
　　气氛实在太好，江书颜忍不住将老婆抱过来，放到自己身上趴着，仰头亲吻她樱粉的嘴唇。
　　随着她富有技巧的亲吻，姜清欢感觉全身肌肉都舒展开来，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乖乖趴在她怀里，但并未闭上眼睛。
　　她一双水润的桃花眼，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年上。
　　对视几秒，江书颜轻轻翻了个身，换成居高临下望着她。
　　姜清欢甜甜一笑，双手环住她脖子，用力将她往下拽。
　　看到她娇美的容颜，江书颜想极尽温柔的对待她，但又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衣物，动作和眼神一样充满占有欲。
　　面对年上狂野的攻略，姜清欢既喜欢又有点害羞，软着嗓子提醒道：“阿琪，关掉灯。”
　　灯虽然熄灭了，却有新的火被点燃，正以燎原之势往外蔓延。
　　点点星光从帐篷顶部洒进来，为忘情的恋人镀上一层柔光，同时也将夜色渲染得更加浪漫。
　　激烈的吻，极速的心跳，无不展现她们有多疯狂。
　　纠缠的，是身体。
　　而结合的，是灵魂。
　　品尝完餐前点心，江书颜稍稍得到慰藉，决定放慢节奏，陪老婆玩点不一样的。
　　她仰躺在地垫上，支起膝盖，再把老婆抱过来。
　　姜清欢经过几天体能训练，恢复能力也有所提高，坐在她腰上，表情略带茫然，因为不知道年上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书颜柔声哄道：“乖，别紧张，放松点。”
　　在她耐心引导下，姜清欢腰靠到她支起的膝盖上，甩了甩凌乱的头发，随后又抬手撩下长发，动作看似不经意，实际上，相当勾人。
　　江书颜被她深深吸引，一时看呆了眼，忘记要进行下一步。
　　在她视角中，老婆如同妖艳而又神秘的曼珠沙华，勾起她探索的欲望。
　　不过，不应该用彼岸花来形容清欢。
　　因为，清欢是她永远的小玫瑰。
　　想到这，她正式开启探索之旅。
　　随着她使坏，姜清欢如同随波荡漾的海藻一样，顺应海水的波动而飘摇，时不时软着嗓子讨饶。
　　而年上故意逗她：“小坏猫，小点声音哦，妈妈她们会听到。”
　　姜清欢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音。
　　这时，年上再次添柴加火，把她架在烈火上烤。
　　然而，等水快要烧开时，年上突然撤柴。
　　对于她这番操作，姜清欢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柔若无骨的靠在她腿上，凶道：“你是坏蛋。”
　　江书颜就喜欢听她用娇媚的嗓音骂坏蛋，慵懒地问：“小坏猫，接下来，你希望坏蛋做什么呢？”
　　姜清欢咬着嘴唇不说话，选择和她耗到底。
　　而江书颜有办法让她乖乖投降，故意若即若离的碰触，就是不奔主题。
　　姜清欢段位不足，根本不是她对手。
　　掀起她T恤下摆，钻进她怀里，脑袋从宽大的衣领钻出来，凑到她耳畔，颤声道：“阿琪。”
　　年上不为所动，恶趣味地追问道：“嗯？什么？”
　　向来好脾气的娇软年下，此时已经处于发飚边缘，哼唧着让她快点。
　　年上明明听到了，偏要戏弄她，一本正经地问：“你说什么？没听清，再大点声。”
　　姜清欢忍无可忍，张嘴就咬她脖子，同时含糊不清地嗔骂道：“坏蛋，你以后再敢这么欺负我，我就揍你女儿。”
　　听到这话，江书颜心情略带复杂。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她抬手脱掉T恤，翻身和老婆互换位置，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坏猫。
　　事实证明，星星之火，真的可以燎原。
　　番外六 欢欢乐乐
　　韩素投资的游乐场经过两年半的精心打造，终于大功告成。
　　再过几天就是孙女和清欢共同的生日，她和女儿联手准备的礼物，即将派上用场。
　　容承业当初拍下那块地皮，占地面积只有十八亩，建游乐场太小了，所以韩素在旁边另外征用一块地，加起来共计一百七十亩。
　　园内共有几十种游乐项目，可以满足不同年龄段游客的需求。
　　不过，购买的大型游乐设施暂时还没安装。
　　因为，七天后，她们将在这里举行婚礼。
　　参加婚礼的宾客，除了亲朋好友，还有公司两万多名员工，申城找不到这么大的酒店。
　　而乐园的场地足够大，可以容纳几万人同时就餐。
　　所以，商量之后，她们决定在这里举行婚礼。
　　韩素邀请了几十位星级大厨，届时将在这里举办两场盛大的自助酒会。
　　中午是孙女的周岁生日宴，晚上是婚宴。
　　清晨六点多，姜清欢还处于睡梦中，右手在床里侧摸了摸，结果什么也没摸到，她噌的一下坐起来。
　　她动作太大，江书颜也被惊醒，关心道：“怎么啦？”
　　姜清欢掀开被子，神色紧张地问：“阿琪，宝宝呢？宝宝怎么不见了。”
　　看到她慌里慌张的小模样，江书颜既好笑又无奈，握住她手，将她带回自己身边躺下，安抚道：“乖，别紧张，肯定还在床上，我来找。”
　　自从家里的小祖宗学会爬，她们日子就过得“兵荒马乱”，满床找娃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江书颜已经习以为常。
　　床的四周都安装了护栏，小崽子根本翻不出去，所以她不担心。
　　但姜清欢还没适应，因为她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担心宝宝被自己压到。
　　江书颜先把老婆哄好，这才淡定地坐起来，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在床尾发现宝宝的身影。
　　小家伙躺在睡袋里，睡得十分香甜，肉嘟嘟的小脸露在被子外面，看起来呆萌又可爱。
　　但，这么可爱的小崽崽，却有个臭毛病，睡觉喜欢满床乱爬，就连江天霸都怕了她。
　　江天霸已经不敢来她们床上睡觉。
　　江书颜爬到床尾，将熟睡中的女儿抱起来，轻轻放到老婆身边，压低声音打趣道：“那，把你的软萌版小琪琪，还给你。”
　　看到宝宝完好无损，姜清欢心里总算踏实了，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搂进怀里，宠溺地说：“江小乐，你吓死妈妈啦，你长得这么可爱，睡觉却这么调皮。”
　　女儿出生后，一直是由她自己带，每天像宝贝疙瘩一样，走到哪里抱到哪里。
　　这个宝宝满足了她所有期待，长得像和阿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有一个缺点，睡觉特别调皮。
　　不过，妈妈的眼睛里都是自带滤镜的，自己生的娃，哪哪都好。
　　想到这，她亲了亲宝宝的小脸，嗔道：“乐乐，你现在太小了，妈妈舍不得揍你，等你长大后，肯定要好好揍你一顿。”
　　江书颜勾了勾唇，伸手将她们母女俩一起搂进怀里，放软语气哄道：“老婆，你再睡会，等七点我喊你起床。”
　　姜清欢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
　　江书颜默默守护着怀里的一大一小，看到她们母女俩同款睡姿，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乐乐”是她给女儿取的小名，和清欢的名字合在一起，有欢乐之意，喊起来也比较顺口。
　　回忆起这两年的生活，江书颜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前年的2月份，她们如期去民政局办理生育登记，但因为清欢体质较差，直到6月才怀上宝宝，预产期在次年的3月上旬，咨询过医生后，选在清欢生日那天剖腹产。
　　因为她始终记得清欢说过，自己的生日不值得庆祝。
　　这么做，或许可以给这一天，赋予另一重意义。
　　去年3月7日，宝宝来到她们身边，为家里增添许多欢声笑语。
　　她们的婚礼定于今年3月7日举行，也就是七天后，宝宝周岁生日那天。
　　在此之前，她要先帮宝宝断奶。
　　江书颜刚想到这，宝宝就睡醒了，小家伙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举起两只小手，伸了个懒腰。
　　看到女儿和清欢一模一样的眼睛，江书颜不由心软，将她搂过来亲一口，柔声道：“乐乐睡醒啦，妈妈去给你冲奶粉，好不好？”
　　听到她说话声音，宝宝咧着小嘴冲她笑。
　　这个小崽崽很乖，如果是睡到自然醒的话，很少哭闹，非常省心。
　　江书颜把女儿放回清欢身边，这才下床去冲奶粉。
　　小崽崽挥舞着小手，一个人自娱自乐，嘴里偶尔发出几声咿咿呀呀的婴语。
　　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姜清欢慢慢睁开眼睛，嘟囔道：“乐乐，你醒啦，是肚肚饿了么？”
　　对于没断奶的宝宝来说，妈妈就相当于大号奶瓶，有着异样的吸引力。
　　乐乐扑腾着小手，用力往她身边挣。
　　姜清欢将她从睡袋里抱出来，但不是为了喂奶，而是教女儿讲话。
　　这是她每天早上必做的功课。
　　她凑到小崽崽面前，神色认真地说：“乐乐，来，看好了，跟着妈妈学。”
　　她特意放慢语速，扩大嘴形，想让宝宝注意到自己发声的口型。
　　结果小崽崽不肯配合，依旧念叨着她听不懂的婴语。
　　姜清欢对待宝宝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妈妈”的口型。
　　教了几分钟，她决定改变策略，软着嗓子哄道：“乐乐，你喊声妈妈好不好，如果你听话，妈妈就让你喝一口奶。”
　　乐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眨巴着大眼睛，往她胸口看。
　　察觉到小崽崽的视线，姜清欢又气又恼，嗔道：“喂，小坏蛋，你往哪看呢，成心和你妈妈过不去，是不是？”
　　说完，她自言自语道：“说好的软萌版的小琪琪呢，怎么和我预想中不太一样。”
　　“肯定是受了大坏蛋的影响......”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小崽崽突然开口讲话了，而且是咬字清晰地说出“欢欢”。
　　惊喜来的太突然，姜清欢不由愣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愣了几秒才激动地问：“乐乐，你刚才说了什么？再喊一次。”
　　乐乐歪着小脑袋和她对视，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再次喊出一声“欢欢”。
　　宝宝这一次发音比刚才还要清晰，姜清欢确认自己没听错，但惊喜之余，心情略带复杂。
　　女儿说出的第一句话，为什么是“欢欢”，而不是“妈妈”？
　　她百思不得其解，耐心纠正道：“乐乐，你刚才喊的不对，不是欢欢，是妈妈，重喊一次。”
　　说到这里，她还指了指自己：“看到了么，我是妈妈。”
　　结果，小崽崽偏要和她唱反调，又喊了一声“欢欢”。
　　姜清欢一时哭笑不得，没弄明白小崽崽从哪学到的，家里从没人喊过她欢欢。
　　她抬手轻轻在女儿屁股上拍一巴掌，嗔道：“臭乐乐，让你不听话。”
　　乐乐突然挨揍，撇了撇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看到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姜清欢心都要化了，舍不得再训她，将她抱起来哄：“乖，妈妈刚才是逗你玩的，你听话，妈妈保证不揍你。”
　　乐乐用脑袋蹭下她肩膀，又喊了一声“欢欢”。
　　姜清欢这下更加肯定，小崽崽真的是喊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天霸曾经用过的名字，竟然落在自己头上。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崽，却不喊妈妈，这令她心情十分郁闷，哄不好的那种。
　　这时，江书颜拿着奶瓶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出她不高兴，像哄小朋友一样问：“怎么啦？是谁惹我们家小公主不高兴了？”
　　姜清欢没说话，等她走到床前，径直把娃塞进她怀里：“那，把你女儿还给你。”
　　老婆平时恨不能把女儿含在嘴里，谁都不让抱。
　　所以，江书颜立刻猜到，肯定是女儿惹清欢不高兴了，于是把奶瓶放到床头柜上，哄道：“乐乐，你做了什么呢，能让妈妈这么生气？”
　　乐乐扭头看向姜清欢那边，奶声奶气地喊出一声：“欢欢。”
　　江书颜又惊又喜，神色兴奋地说：“老婆，我们家乐乐会讲话啦？”
　　然而，姜清欢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嗯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没理她。
　　江书颜当即明白症结所在，抱着女儿坐到她身边，耐心哄道：“老婆，我们女儿会讲话了，是值得高兴的事，她现在还小，不懂事，再过几个月就会喊妈妈了。”
　　“她经常听家里人喊你清欢，所以才......”
　　姜清欢觉得有道理，当即就不郁闷了。
　　把老婆哄好，江书颜才将床头柜上的奶瓶拿过来，递到女儿嘴边。
　　乐乐含住奶嘴，刚吸了一口，就眼泪汪汪地说：“妈妈，荡~......”
　　小崽崽不会说烫，讲成了“荡”，又是拖着小奶音，别提有多萌了。
　　听到女儿这一声妈妈，江书颜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到语无伦次：“乐乐真乖，都是妈妈不好，没控制好温度，让妈妈看看，嘴巴有没有烫红。”
　　说话的同时，她将奶瓶放到一旁，动作轻柔地扒开女儿的小嘴巴，确认没有烫伤，还是轻轻吹了几下，边吹边哄道：“乖，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姜清欢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们母女俩，心里充盈着温暖和感动。
　　她跪坐起来，趴到江书颜肩膀上，张嘴就在女儿小脸上咬一口，嗔骂道：“好你个江小乐，原来你会喊妈妈呀，那为什么要喊我欢欢？是不是欠揍。”
　　说完，她又在小崽崽另一边脸颊上啃一口：“小坏蛋，让你不听我话。”
　　乐乐以为她在逗自己玩，咯咯笑个不停，边笑边往江书颜怀里躲。
　　见身边的一大一小玩得这么开心，江书颜难得幼稚一次，陪她们一起玩捉迷藏。
　　一家三口尽情享受亲子时光，屋内传出阵阵悦耳的笑声。
　　番外七 琪欢乐园
　　3月6日，婚礼的前一天，江书颜开着银色保姆车，载着全家前往游乐场，待会要举行揭牌仪式。
　　经过江书颜几天努力，乐乐成功断奶，但小家伙把没喝到母乳的“仇”，赖在姜清欢身上，甚至不肯要她抱。
　　这两天看到她就扭头，傲娇的不行。
　　姜清欢抱着江天霸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被奶奶抱在怀里的乐乐，想主动和女儿示好。
　　结果，小崽崽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这令她十分郁闷，气呼呼地说：“哼，谁稀罕抱你，我以后独宠江天霸。”
　　江书颜勾了勾唇，压低声音哄道：“乖，别生气了，少了小灯泡，刚好我们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姜清欢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故意当着女儿的面，用力在江天霸脑门上亲了几口。
　　不得不说，她非常了解小崽崽。
　　看到她亲猫，乐乐这个小醋精不高兴了，撇了撇嘴，扭头看向窗外。
　　车里几人都被她们母女俩逗笑。
　　江外婆坐在韩素身边，伸手把乐乐接过来抱，认真教重孙女讲话。
　　乐乐目前还是只会喊欢欢和妈妈，韩素和秦翊第一次听到她喊欢欢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现在听习惯了，反而觉得挺好的，亲切自然。
　　姜清欢给女儿取的大名叫韩玗。
　　因为，玗有似玉的美石之意，和琪的意思相近。
　　自从宝宝出生后，江外婆每个月都休假来申城看望重孙女，已经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韩素对待孙女那更是宠到没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
　　除了家里这几位长辈，公司的员工也十分关注乐乐的成长。
　　姜清欢每次带宝宝去公司，都会引发围观。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游乐场门口，祖孙四代陆续下车。
　　游乐场的院墙外面种植了一圈名贵树木，另外，还铺了健身步道，为附近居民提供了休闲散步场所。
　　江书颜牵起老婆的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大门方向走。
　　她们眼前这道门，是游乐场的正门，一抬头就能看到“琪欢乐园”四个大字。
　　名字是韩素取的，恰好包含了江书颜一家三口的小名。
　　前几天陈晨还开玩笑，提议让姜清欢再生个宝宝，小名就叫园园。
　　不过，她们并没有生二胎的想法。
　　一行人穿过大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圆形喷泉池。
　　而喷泉池的正中心位置，矗立着几尊被红布遮盖起来的雕塑。
　　江书颜和姜清欢分别抓住红布的一角，轻轻一拉，覆盖在下方的雕塑露出真容。
　　这是根据她们一家三口卡通形象制作的铜雕塑，只见江书颜右手抱着宝宝，左手搂着老婆肩膀，她们脚边还各蹲着一只大肥猫，画面温馨有爱，带给人轻松惬意的感觉。
　　这几尊雕塑还将成为“琪欢乐园”的标志，印刷在门票和纪念品上。
　　江书颜将红布放到一旁，随后走到老婆身边，柔声问：“喜欢么？”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同时用充满依恋的眼神望着她。
　　江书颜勾唇而笑，牵起她手，神色愉悦地说：“走吧，我们先去里面看看。”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游乐场内随处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
　　此时，正处于草长莺飞的农历二月，乐园里到处春意盎然，正中心的大草坪上，婚礼主舞台已经搭建好，工作人员正在测试设备。
　　她们虽然和两位长辈同一天举行婚礼，但并不是同一时间，而且，选择的婚礼风格也不同。
　　韩素和秦翊选的是草坪婚礼，而江书颜和姜清欢选择童话风婚礼。
　　在草坪上转了一圈，一家人再次上车，前往下一个婚礼场地。
　　江书颜开车绕到乐园的后门，这片区域属于私家园林，不对游客开放，规模相当于一座小型庄园。
　　隔着大铁门，就能看到一座犹如童话城堡的大房子，房屋四周种满绿植，散发着勃勃生机。
　　江书颜将车停在别墅门口，这幢三层大别墅，是她专门为老婆和女儿打造的童话王国，明天她们俩将在这里举行婚礼仪式。
　　以后这里还将成为她们一家度假的场所。
　　下车后，江书颜先绕到副驾驶，帮老婆拉开车门，俏皮地说：“公主请下车。”
　　姜清欢甜甜一笑，握住年上伸过来的手，直接跳到她身边。
　　生完宝宝一年，姜清欢身材已经恢复，四肢依旧纤细，小脸倒是圆润不少，这样显得气色更加好。
　　不过，她性格还是像小孩一样，刚下车就开始蹦跶，江天霸被她勒在怀里，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而江书颜就喜欢老婆活力四射的模样，由着她蹦跳。
　　祖孙六人在庄园里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这时江川的车开了进来。
　　江川和凌烟的儿子已经两岁多，他们夫妻俩时常带着儿子来申城小住。
　　早在儿子出生之前，江川就主动提出让儿子跟凌烟姓，取名凌睿。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虽然儿子天真可爱，但江川还是更偏爱孙女，所以隔三岔五就会过来一趟。
　　孙女明天过周岁生日，加上女儿结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当然不能缺席。
　　江书颜与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还不错，将他从车里抱下来，让他和乐乐一起玩。
　　两个宝宝时常碰面，乐乐对小舅舅并不陌生，主动将手里的玩具分给他。
　　而凌睿似乎也很喜欢乐乐，从口袋里取出一支棒棒糖，递给她。
　　他们虽然隔着辈分，但年龄只相差一岁多，很快就玩到一起。
　　凌睿在婚礼上还有项任务，负责给姐姐递婚戒。
　　一行人没在外面久待，因为下午就有客人过来，他们要回家招待，这一忙就忙到天黑。
　　吃完晚饭，江书颜开车把老婆送到公寓住，明天早上才能过来接她。
　　临别前，两人依依不舍，站在玄关亲了又亲。
　　翌日，清晨五点多，外面天还没亮，陈晨就过来帮姜清欢化妆。
　　婚礼时间是根据生辰八字测算的，她们俩婚礼是上午十一点举行，而秦翊和韩素是下午三点。
　　陈晨为姜清欢设计的主婚纱并不是洁白色，而是桃粉。
　　举行西式婚礼，并不意味着要照搬西方那一套。
　　所以，陈晨大胆选用代表春天流行色的桃粉色。
　　诗经中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粉色更符合东方美学，此举是将传统浪漫元素与西方设计完美融合。
　　婚纱的整体风格属于公主风的蓬蓬裙，肩部是吊带设计，而腰部以下则是跳跃感的蓬蓬纱设计，裙摆部分如同展开的花朵，让她看起来俏皮可爱又不失优雅。
　　而选用的配饰是铂金皇冠，粉钻项链和粉钻耳环，为她增添贵气，仿佛从童话世界走出来的公主。
　　化完妆，陈晨伸手把姜清欢从椅子上带起来，往后退一步，认真打量她，赞叹道：“小姜姜，你今天真的美出了天际，这要是走出去，肯定有人抢亲。”
　　姜清欢抿唇笑了笑，随后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效果确实不错。
　　陈晨欣赏完自己的佳作，又去给两位伴娘化妆。
　　姜清欢邀请了简秘书和乔辉的妹妹当伴娘，欧阳和杨助理下午要给韩素当伴娘。
　　同一时间，江书颜也正忙着换衣服。
　　她要去接亲，穿婚纱不太方便，所以礼服是白色女士西装，一头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帅气十足。
　　江书颜现在职务是市政府秘书长，待会陪她去接亲的人，是单位的两位同事。
　　她们三人都穿着西装，往那一站，英姿飒爽。
　　上午九点零九分，六辆婚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江书颜迫不及待去接老婆，脚步走得飞快。
　　结果，她们三人刚出电梯就被拦住。
　　欧阳和几位同学组成人墙，扯着嗓子喊道：“江秘书长，你想接老婆就拿出诚意......”
　　岳华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状态比前两年好许多，她考进父母工作的银行，现在已经是科长。
　　江书颜为了尽快见到老婆，使出浑身解数和他们周旋，十几分钟后，终于顺利过关。
　　听到开门声，姜清欢抬头看过去，被年上穿白西装的样子，深深吸引。
　　而江书颜也被老婆穿婚纱的样子惊艳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才拿着捧花往她那边走，神采奕奕地说：“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两位伴娘知道她们有话要说，主动离开房间。
　　姜清欢仰脸望着年上，呢喃道：“阿琪，我十六岁就梦想嫁给你，终于实现这个梦想。”
　　为了达到和阿琪比肩的高度，这条路，她走了整整十二年。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江书颜心里又酸又涩，坐到床沿，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回应：“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们已经认识十四年。”
　　姜清欢脑袋枕到她肩膀上，坦诚布公地说：“阿琪，我当年之所以坚持推迟婚礼，并不完全是想和妈妈她们一起举行婚礼。”
　　“而是因为那时候的我，还没达到配得上你的资本。”
　　“我不介意被人说成麻雀攀上高枝变凤凰，但不愿意他们说你......”
　　还没等她讲完，江书颜将她手牵过来，半开玩笑说：“小傻瓜，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才愿意等，否则我早就把你扛去结婚了。”
　　姜清欢前几年虽然取得一些成就，但那些社会名流表面恭违奉承她，私底下没少议论她，还有人笑话韩素和江书颜眼光不行。
　　她不惧流言蜚语，但她不能接受自己最在意的人被指指点点。
　　而且，来参加她们婚礼的宾客非富即贵，她不想因为自己令阿琪遭受非议。
　　她无法改变原生家庭，但可以改变自己的未来，所以她铆足劲，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去年还登上福布斯杰出商界女性榜，用实力让那些人闭嘴。
　　江书颜这两年仕途一帆风顺，离不开老婆的默默付出。
　　而姜清欢生意能做这么大，离不开她的保驾护航，所以她们属于相互成就。
　　这也说明，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精神层面的门当户对更重要。
　　番外八 如愿以偿
　　韩氏集团的大小老板同一天举行婚礼，已经成为本地热门话题，所以大家都在等着看婚礼直播。
　　这场婚礼无疑将成为整个申城的盛事，社会名流悉数出席，马路上豪车络绎不绝。
　　和普通的豪门婚礼不同，出席韩江两家婚礼的客人，不仅集齐军政商，还外加学术界。
　　江外婆带着韩素和秦翊，站在游乐场门口，负责招呼客人。
　　江川和凌烟负责照顾两个宝宝。
　　今天，几乎所有认识姜清欢的人都来出席她的婚礼，沈曼妮特意从美国赶过来，就连她前姐夫旗亮也来了。
　　不过，她没邀请父母，也没有请任何亲戚，乔辉一家就是她的娘家人。
　　待会的婚礼仪式上，由乔妈妈将她的手交给江书颜。
　　天公作美，今天晴空万里，气温也比较高，非常适合举行室外婚礼。
　　江书颜知道老婆喜欢新鲜刺激，所以，接亲到家后，决定乘坐直升机前往婚礼现场。
　　两架直升机在天空兜了半个多小时，缓缓降落在游乐场的停机坪上。
　　当她们手牵着手，走下直升机的瞬间，整个现场都沸腾了，欢呼声和掌声甚至盖过直升机的轰鸣声。
　　她们的故事，让大家再次相信童话。
　　停机坪距离庄园很远，所以，她们还需要换个交通工具。
　　婚庆公司为她们准备了一辆欧式马车，恰好符合婚礼主题。
　　江书颜带着老婆登上马车，马夫驾车沿着红毯往庄园方向走。
　　整座庄园里布置的如梦似幻，变成鲜花和气球的海洋，奢华又浪漫。
　　在婚礼仪式开始前，江书颜还要去换婚纱，下了马车后，她和陈晨一起上楼。
　　十一点整，江书颜挽着老妈胳膊，出现在众人视野。
　　她的婚纱简约而不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能凸显出她骨子里的端庄贵气。
　　韩素身穿一袭淡紫色礼服裙，脸上洋溢着喜气，她和女儿停在红毯前，静静等候女儿媳妇的到来。
　　没过多久，姜清欢挽着干妈的胳膊，款款而来，她蓬松的裙摆随风飘动，宛若一朵盛开的桃花在春风中摇曳，尽显柔美气质。
　　随着她出现，江书颜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老婆，觉得她比桃花还要娇美可人。
　　江书颜从政几年，气场变得更强，眉眼之间透着威严，但当她看向姜清欢时，目光一如既往的柔和。
　　韩素发现女儿看傻了眼，轻轻咳了一声作为提醒。
　　江书颜这才从发呆中回神，上前一步，牵起清欢的手，两人在婚礼进行曲和亲友祝福声中，踏上红毯。
　　跟在她们身后的两位小花童，是秦翊小侄女家的龙凤胎，别看这两个崽崽年龄小，但他们走路很稳当，而且，撒花动作非常标准，听说在家专门培训过。
　　姜清欢之前跟着秦翊去参加这两个宝宝的周岁宴，和他们的妈妈结下深厚友谊，所以请他们来当花童。
　　而得知小崽崽喜欢金子，她分别送给他们一根金条，所以两个崽崽撒花时格外卖力。
　　红毯两侧站满前来观礼的宾客，但姜清欢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老婆身上。
　　她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转头看一眼身边的江书颜。
　　这次走红毯，和当年在教堂的感受截然不同。
　　因为，她更有底气。
　　见她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自己看，江书颜捏捏她手心，提醒道：“不准这么笑，收着点。”
　　姜清欢乖乖哦了一声，但脸上笑容丝毫不减。
　　婚礼仪式结束，恰好是十二点。
　　她们回房间换上礼服裙，因为，接下来是小公主的周岁宴。
　　江书颜从外婆手里，把女儿接过来抱。
　　乐乐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担心她冷，姜清欢打算给她穿件外套。
　　结果，小崽崽误以为她要强行抱自己，立刻两手抱紧江书颜的脖子。
　　遭到女儿嫌弃，姜清欢觉得没面子，气呼呼地说：“江乐乐，你给我等着，等你妈妈去上班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担心她们母女俩打起来，江书颜立刻转移话题，带她们去玩卡丁车。
　　周岁庆典安排在游乐场那边举行，距离有点远，所以她们一家三口用卡丁车当代步工具。
　　舞台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型蛋糕，造型是一大一小两位公主。
　　停好车，江书颜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老婆，柔声问：“老婆，你今天开心么？”
　　姜清欢笑容满面的点头，这么多喜事集中在同一天，她当然开心。
　　往后的今天，除了是她和女儿的生日，还是她们和两位长辈的结婚纪念日。
　　她明白阿琪这么安排的原因，这份用心，令她无比感动。
　　有个这么宠她爱她的人，原生家庭的缺憾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都说童年时受过的伤，要用一生去治愈，但遇上对的人，治愈过程会大大缩短。
　　姜清欢觉得自己被彻底治愈了，在老婆和婆婆联手为她打造的这座乐园里，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因为，所有愿望都得到满足。
　　听到亲友们送上的生日祝福，她第一次由衷感到快乐。
　　下午三点，两位长辈的婚礼正式开始。
　　韩素和秦翊的婚纱也属于简约风格，但她们气质好，愣是穿出大牌明星走红毯的感觉，刚现身就引发尖叫。
　　欧阳和杨助理身着伴娘礼服，跟在她们身后。
　　江书颜抱着女儿，站在红毯旁边，默默见证妈妈的幸福时刻，也是由衷替她们感到高兴。
　　而姜清欢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
　　她端坐在钢琴前，亲自为两位长辈弹奏《婚礼进行曲》。
　　韩素为了表示对秦翊的珍视，精心筹备了一年多，婚礼现场布置得美轮美奂，让人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韩素和秦翊手牵手，走上红毯，她们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充满爱意。
　　虽然她们不年轻了，但同样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力，站在一起的画面真是羡煞旁人。
　　今天最开心的人，肯定是江外婆，看到女儿找到了幸福，她感觉欣慰又踏实。
　　五点整，婚宴正式开席，祖孙几人一起走上舞台，举杯答谢宾客。
　　姜清欢终于实现和两位长辈一起走红毯的愿望，眼睛都快笑没了，被江书颜掐了几次腰，她才老实。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她们这一家，个个高颜值高学历，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答谢完宾客，江外婆抱着重孙女走下舞台，秦翊和韩素端着酒杯去敬酒。
　　只有姜清欢和江书颜还留在舞台上，她们要唱首歌。
　　姜清欢的歌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动听，在座的宾客顿时安静下来，认真听她唱歌。
　　唱完歌，江书颜牵着老婆的手，走下舞台，带她去见外公的几位老朋友。
　　这一桌的几位老人都是戎马一生的将军，赵云峥也在座。
　　他们中有几个和江书颜的外公一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役，属于过命的交情，把江书颜当成自己孙女一样看待。
　　平时，他们不参加任何私人宴会，但今晚无一人缺席。
　　他们对姜清欢的事并不陌生，给予她高度评价。
　　婚宴临近尾声，姜清欢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宣布一项福利。
　　往后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琪欢乐园”对集团所有员工及家属免费开放，届时刷工作证件就能入园游玩，而且那天不对外售票，可以让员工们玩尽兴。
　　这项福利很实用，员工们对小老板的敬仰达到空前高度。
　　江书颜把所有宾客安排好，已经是凌晨，她和老婆留在庄园的别墅。
　　这个洞房花烛夜，她等了几年，今晚自然要连本带息收回来。
　　然而，她的小妻子也有同样想法。
　　姜清欢经常跟着秦翊健身，效果显著，所以，她迫不及待想检验成果，期待看到年上投降求饶。
　　但她当上的执念，能不能如愿以偿，还真不好说。
　　看到她跃跃欲试的小眼神，江书颜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挑眉道：“老婆，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说完，她弯腰把老婆横抱起来，飞快地往楼上走。
　　姜清欢晚上喝了不少红酒，此时处于微醺状态，两手环住她脖子，眉眼弯弯地问：“阿琪，你准备糖果了么？”
　　突然听到糖果两个字，江书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似笑非笑地说：“床头柜里还有十几个呢，待会我们一样一样试。”
　　番外九 时光荏苒
　　乐乐很快就要年满三岁了，同时也迎来姜清欢和韩素约定的五年之期。
　　实际上，自从那场盛大的婚礼过后，韩素就开始逐步放权，姜清欢也不负所望，在出任集团副总的两年里，将大小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
　　现在是 3 月 1 日，再过几天就是姜清欢的三十岁生日，韩素决定给小丫头办一场隆重的生日宴，邀请集团所有员工参加，届时她将正式宣布退休。
　　很多人不理解韩素为什么这么早退休，韩大总裁明明身体素质极好，保养得当，容貌和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对此，韩素并未给出回应，觉得没必要解释。
　　她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是出于两方面考虑。
　　其一，可以让清欢放手实施改革，启用更多年轻的管理人才。只有通过管理层的年轻化，才能够为公司注入新鲜血液，保持活力和创新力。
　　其二，她为公司耗尽半生，是时候为自己而活。
　　她已经制定出详尽的退休计划，不过，这个计划并非养花弄草，而是充电学习，顺便重拾以前的兴趣爱好。
　　新旧权力交替也需要一个过渡期，她虽然退居幕后，但并不是完全不管公司的事务，至少还要再观察一两年。
　　她现在只是将“船舵”交给清欢独自掌控，一旦出现偏航，她还需及时提醒，直至清欢有能力独自面对所有风浪。
　　这才是维护集团稳定的最佳方案，同时，也是对继任者的考验。
　　姜清欢必须尽快胜任集团总裁一职。
　　老婆忙着开疆辟土，江书颜也没闲着。
　　就在今年1月的换届选举中，江书颜脱颖而出，当选副市长，副市长共有八个，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也正因为她太年轻，这几年担任的都是副职。
　　至少还要再等两届，她才有资格竞选市委书记，但她这次能进入市委领导班子，就是最大突破。
　　裴书记认为自己这五年坚守没白费，他退休后，放心的把接力棒交给江书颜。
　　经过他和江书颜几年努力，江外公当年培养的得力干将，大部分重回核心岗位，这对江书颜未来仕途，至关重要。
　　他们此举并不是拉帮结派保护自己的小利益，而是为了组建一支志同道合的队伍，全心全意替老百姓办实事。
　　而且，这是经过大领导默许的。
　　和江书颜一样，秦翊在本次选举中也往前迈了一大步，当选公安总局的副局长。
　　但职务越高，责任越重，她们俩最近经常加班，而且，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议。
　　相较而言，两位总裁的工作就要轻松多了。
　　下午五点半，司机开车将她们送到家门口，倒车离开。
　　韩素两年前就搬到秦翊那套房子住，但每天下班还是先来女儿这边，等吃完晚饭再和秦翊一起回家。
　　姜清欢一手拎着电脑包，一手挽住韩素的胳膊，婆媳俩边走边聊工作上面的事。
　　走到家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
　　因为这是江书颜立下的规矩，进了家门就不得谈论工作。
　　姜清欢被年上揪耳朵揪怕了，不敢不遵守。
　　推开大门，她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两双拖鞋，放了一双在韩素面前。
　　韩素笑了笑，和她一起换拖鞋。
　　听到动静，保姆阿姨从客厅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地问候道：“回来了。”
　　姜清欢转头看向阿姨，神色柔和地回应道：“嗯，梁阿姨，我们下班啦，乐乐今天在家乖不乖？”
　　梁阿姨在这里工作好几年，和她们关系像家人一样亲近。
　　提到乐乐，她脸上笑容不由深了几分：“乐乐乖着呢，下午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后来我带她去逛公园，我们刚回来，乐乐这会正在看动画片。”
　　说完，她语气自然地嘱咐道：“清欢，我去准备晚饭，你和韩总休息一会，顺便看着点乐乐。”
　　姜清欢点下头，随后提醒道：“梁阿姨，晚上准备四个人的饭就行，我老婆出差去了，要下周才回来。”
　　梁阿姨应了一声，当即往厨房那边走。
　　姜清欢换好拖鞋，和韩素一起往里走，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坐在地毯上的小家伙。
　　小崽崽穿着红褐色的小熊猫居家服，头上戴着帽子，猛的一看，确实很像小熊猫，简直萌得冒泡。
　　韩素眼眸里盈满笑意，加快脚步往那边走，迫不及待想抱抱孙女。
　　一天没见，她很想这个小崽崽。
　　乐乐这时也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向她们，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灵动又可爱，只见她小嘴微微张开，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奶奶，欢欢。”
　　听到这声奶奶，韩素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她弯腰把孙女抱起来，宠溺地说：“真乖。”
　　姜清欢来到她们祖孙俩身边，伸手捏了捏女儿粉嘟嘟的小脸，柔声问道：“乐乐，你在家有没有想我啊？”
　　乐乐看了她一眼，当即拖着小奶音回应：“嗯，想。”
　　韩素先在孙女脸颊上亲一口，随后把她放回地毯上，柔声道：“继续玩吧。”
　　姜清欢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盘腿坐到女儿对面，哄道：“乐乐，动画片不能看太久，我们关掉电视，一起玩玩具，好不好？”
　　乐乐迟疑了几秒，还是点头同意。
　　姜清欢倾身凑过去，亲了亲她额头，表扬道：“乐乐真乖，待会我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乐乐今天表现很棒，让她回来时给你带礼物，好么。”
　　乐乐乖乖嗯了一声，把摆在旁边的收纳箱拖过来，取出积木。
　　姜清欢决定陪她一起玩。
　　韩素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充满欣慰，觉得今天实属难得，母女俩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争吵打闹。
　　然而，她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玩了会积木，乐乐转头看向韩素：“奶奶，我饿了。”
　　韩素伸手摸了摸她小脑袋，笑容和煦地说：“好，奶奶去给你拿零食。”
　　知道孙女喜欢吃蛋卷，韩素先去洗手，回来后拿出装零食的铁罐，从中抽出一根蛋卷喂到孙女嘴边。
　　乐乐先是乖巧道谢，随后才张嘴咬了一口。
　　吃完一根蛋卷，她没过瘾，提出还要。
　　韩素向来不会拒绝孙女提出的要求，所以又拿了一根，用纸巾包着，递到乐乐手里。
　　她去把零食罐收起来，免得小崽崽吃完还要。
　　姜清欢担心女儿甜食吃多了，待会吃不下饭，于是商量道：“乐乐，你把蛋卷给妈妈咬一口，好不好？”
　　乐乐立刻将小手藏到背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欢欢，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你是大人。”
　　姜清欢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套路女儿：“我也是小孩啊，你看啊，你今年三岁，我是三十岁，我们都是三字头。”
　　“而且，蛋卷还是我买的呢，让我吃一口，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乐乐还是舍不得，垂着脑袋不说话，小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姜清欢，显然是担心她过来抢。
　　看到这一幕，韩素猜到她们即将开战，不动声色地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录像。
　　姜清欢见小崽崽不为所动，往她面前挪一点，开始威逼利诱：“江小乐，你妈妈出差去了，她要一周才回来，这段时间，你和江天霸都归我管，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话。”
　　“你如果听话，等吃完晚饭，妈妈带你去坐摇摇车，好不好？”
　　听到摇摇车，乐乐心动了，抬起头看向她，商量道：“那你要少咬一点。”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同时信誓旦旦地说：“我保证只咬一小口。”
　　得到她保证，乐乐把藏在背后的蛋卷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套路成功，姜清欢眼眸里闪过得意，担心小崽崽反悔，她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乐乐看向手里只剩下一小半的蛋卷，撇了撇嘴，泫然欲泣地说：“欢欢，你骗人......我的蛋卷。”
　　说到这，小崽崽先把剩下的蛋卷塞进嘴里，随后扑进姜清欢怀里，试图掰开她嘴，抢回属于自己的蛋卷。
　　姜清欢咽掉嘴里的蛋卷，抱着女儿往地毯上一躺，一边笑一边哄道：“你看，已经没有了，明天赔给你两根蛋卷，好不好？”
　　乐乐气不过，凶巴巴地控诉道：“臭欢欢，我要告诉妈妈，你欺负我。”
　　姜清欢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嗔道：“江小乐，喜欢告状可不是好习惯，再说了，你在我肚子里住了一年，我吃你一口蛋卷怎么了，真是小气鬼。”
　　乐乐鼓下嘴，转脸就找奶奶求助：“奶奶，欢欢打我。”
　　韩素抿了抿唇，神色认真地说：“乐乐，这是你和欢欢之间的事，奶奶不方便参与，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女儿出差前，特意发信息交代她，不准护短，不准娇纵乐乐，所以她表明立场，谁也不帮。
　　乐乐没能找到靠山，只能自己想办法，张嘴就在姜清欢脸颊上咬一口。
　　姜清欢当然不会让着她，立刻回敬一口。
　　母女俩在地毯上打成一团，先是咬脸，接着是揪耳朵。
　　乐乐已经不生气了，笑得特别开心，时不时喊一声：“欢欢，你是坏蛋。”
　　江天霸和姜大圣在阳台睡觉，被她们笑声吵醒，立刻跑过来当吃瓜群众。
　　韩素将摄像头对准她们，一边录像，一边笑。
　　小丫头一身职业打扮，但趴在地上和宝宝打架，毫不违和。
　　秦翊下班回来，刚推开门就听到屋内传来的打闹声，不由勾起嘴角。
　　家里这对年龄相差27岁的母女，三天两头上演“全武行”，她习惯了。
　　来到客厅，看到地毯上相互薅头发的一大一小，秦翊开玩笑道：“这是怎么了，母爱之舟说翻就翻。”
　　韩素目光柔和地看向她，笑而未语。
　　秦翊坐到她身边位置，陪她一起围观。
　　正在“互殴”的母女俩决定休战，一起翻坐起来，和秦翊打招呼。
　　乐乐用小奶音喊了声：“翊翊。”
　　秦翊拍了拍手，宠溺地说：“过来，让我抱抱。”
　　小崽崽一直称呼她为“翊翊”，怎么也纠正不过来，只能由着她。
　　乐乐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扑进秦翊怀里，还不忘告状：“欢欢刚才骗我蛋卷吃。”
　　听到她软糯的小嗓音，秦翊忍俊不禁，先将她拎起来，放到腿上，这才放软语气哄道：“乖，别生气，明天我和奶奶给你买更多的蛋卷，好不好？”
　　乐乐主动在她脸颊上亲一口，拖着小尾音说出：“好，不给欢欢吃。”
　　姜清欢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坐到秦翊身边，眉眼弯弯地说：“小姑姑，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你是站在我这边呢，还是和这个小屁孩一伙。”
　　秦翊被她逗笑，这时梁阿姨从厨房走了出来，喊道：“开饭了。”
　　一场“站队风波”就此化解。
　　韩素把刚录的视频发给老妈。
　　江外婆最近工作太忙，没空来申城，所以要求女儿每天录视频。
　　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已经成为全家的开心果。
　　梁阿姨把菜端上桌，摘掉围裙和她们道别。
　　祖孙三代围坐到餐桌前，其乐融融地享用晚餐。
　　江书颜这会刚到酒店，她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立刻给老婆打视频电话。
　　她担心没有自己制衡，家里两位公主会闹翻。
　　番外十 大小公主
　　吃完晚饭，秦翊和韩素不放心她们母女俩，在这边待到九点才走。
　　临离开前，秦翊把所有门窗检查一遍，又交代姜清欢很多注意事项。
　　姜清欢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怕，家里除了安防系统，院子外面还有国安人员安装的摄像头，终端都连在阿琪的手机上。
　　反锁好一楼的大门，她抱着女儿回到二楼，两只猫也跟了上来。
　　看到女儿乌黑浓密的头发，姜清欢突然萌生给她扎辫子的想法，于是拉开床头柜，取出几只发圈，之前她没舍得扔掉，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看向女儿，笑容满面地哄道：“乐乐，妈妈给你扎几个花辫子，好不好？”
　　乐乐正和江天霸在床上打滚玩，听到这话，立刻摇头拒绝。
　　姜清欢捉住她小脚，轻轻一拖，就将她带到自己面前，半哄半劝道：“我扎的花辫子可漂亮啦，我以前也给你妈妈扎过呢。”
　　听说妈妈也扎过，乐乐心动了，仰起小脸追问道：“真的吗？”
　　见小崽崽上钩了，姜清欢心里一阵得意，继续哄道：“当然是真的，我还有照片呢。”
　　说到这，她调出手机相册，把自己珍藏的照片递给小崽崽看：“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漂亮？”
　　乐乐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确认照片中的人真的是妈妈，她还是犹豫不决。
　　姜清欢把手机放到一旁，开始套路小崽崽：“等辫子扎好了，我打视频电话给妈妈，你亲自问她好不好看，不就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了嘛，对不对？”
　　乐乐认真想了想，妥协道：“那好吧。”
　　姜清欢偷偷比了个耶，把女儿抱到腿上坐着，认真帮她扎辫子。
　　小崽崽发质偏软，她花了十几分钟才完成，只见六个冲天辫，像信号线一样，再配上小崽崽一本正经的表情，可爱又蠢萌。
　　姜清欢没敢笑出声音，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将手机装到床头的固定支架上，这才拨出视频电话。
　　她很期待看到阿琪的反应。
　　乐乐跪坐在床上，眼巴巴的望着镜头，等着和妈妈说话。
　　江书颜刚洗完澡，看到是老婆打来的视频电话，也没多想，当即点击接听。
　　然而，视频接通后，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她既惊讶又无奈，就见女儿顶着一头花辫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蠢萌又喜感。
　　不用猜，她也知道女儿的花辫子，出自谁之手。
　　她想笑，又担心有损女儿的自尊心，只能努力忍住笑意，语气自然地问：“乐乐，怎么啦？”
　　乐乐往镜头前挪一点，指着自己脑袋，委屈巴巴地告状：“妈妈，欢欢刚才给我扎头发，我说了不要，她偏要给我扎。”
　　说到这，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姜清欢，随后再次看向镜头，略带忐忑地问：“妈妈，欢欢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她说这个发型漂亮又可爱，妈妈，真的好看吗？”
　　看到小崽崽一副委屈无辜的小模样，姜清欢拼命忍笑，对着镜头连连眨眼，用眼神暗示江书颜不准讲实话。
　　接收到老婆传递的信号，江书颜只得违心地说：“嗯，乐乐这个发型真漂亮。”
　　得到妈妈肯定，乐乐如释重负，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书颜满目柔情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一大一小，放软语气哄道：“妈妈再过五天就回去了，你在家要乖乖的，不能和欢欢打架，好不好？”
　　乐乐点了点头，乖巧地回应：“嗯，我会听话的，妈妈，你要早点回来。”
　　江书颜欣慰地嗯了一声，随后又说：“乖，自己去玩吧，妈妈要和欢欢再聊几句。”
　　乐乐再次躺回床上，又和江天霸玩起了打滚游戏。
　　确认女儿离开镜头，江书颜这才无奈地说：“小坏猫，你连三岁宝宝都套路。”
　　姜清欢对她甜甜一笑，娇软着嗓子说：“阿琪，我想你了嘛，乐乐又长得和你很像，所以我才想到帮她扎辫子。”
　　江书颜听后哭笑不得，嗔道：“乐乐可是你亲生女儿，不是玩具。”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女儿刚才提到的照片，威胁道：“小坏猫，原来你还偷拍了照片，赶紧删掉，否则等我回去就收拾你，保证让你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姜清欢丝毫不带怕的，挑衅道：“就不删，那可是我珍藏了五年的宝贵回忆。”
　　“你如果敢欺负我，我不仅把照片给乐乐看，以后还要拿给孙女看。”
　　江书颜被她打败了，妥协道：“好吧，那你自己收藏，绝不能给别人看，会有损我形象，听到没有？”
　　姜清欢趴在床上，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笑。
　　看到老婆笑靥如花的模样，江书颜当即就不计较这事了，找话题和她闲聊。
　　姜清欢陪她聊天的同时，把姜大圣拽到面前，用最细的橡皮圈帮它扎了两只羊角辫。
　　这时，她发现乐乐已经睡着，忙把小崽崽抱进睡袋里，接着是把江天霸捉过来扎辫子。
　　聊到十点半，江书颜柔声嘱咐道：“老婆，早点睡觉吧，夜里不要踢被子，我忙完工作，尽快回去陪你们。”
　　姜清欢嗯了一声，乖乖挂断视频。
　　但她没急着睡觉，把刚才拍的几张照片拼到一起，发了条仅几位家人可见的朋友圈。
　　照片中，江书颜和女儿都顶着花辫子，母女俩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表情都差不多。
　　她这张照片刚发出去，就收到好几条点赞。
　　江书颜刷到这条朋友圈时，心情一言难尽，决定回去就狠狠教训小坏猫一顿，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是这么调皮欠揍。
　　她勾了勾嘴角，在手环上轻轻点击几下，得到老婆回应，这才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江书颜这次率队来外省考察调研，行程安排的很满，忙到星期天的下午才结束。
　　她婉拒了接待方组织的饭局，提前返程。
　　这次出来五天，她格外想念家里的大公主和小公主，一刻都不想耽搁。
　　而且，后天是老婆和女儿的生日，她决定请两天假，在家陪她们。
　　到达申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中巴车停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门口，江书颜下车后，神色温和地吩咐秘书：“孟秘书，你带他们去门口饭馆吃饭，费用周三找我报销。”
　　和她同行的几位下属，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道：“江市长，您和我们一起去吧。”
　　“对啊，江市长，您现在回家也赶不上晚饭了。”
　　江书颜淡淡一笑，随和地说：“我就不去了，家里还在等着我。”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吃完饭早点回家休息。”
　　说完，她和几人挥手告别，推着行李箱往停车场方向走。
　　市政府离家不远，她开车到家还没到九点，远远看到家里亮着的灯光，她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为了节省时间，她将车停在门口的车位上，连行李箱都没拿，直接往家走。
　　姜清欢正陪女儿在客厅玩积木，还不知道年上提前回来。
　　她们母女俩穿着同款居家服，毛茸茸的小黄鸭，软萌又可爱。
　　乐乐堆积木时，表情认真严肃，这么一来，五官和江书颜更像。
　　看到这个缩小版的琪琪，姜清欢满心欢喜。
　　为了逗小崽崽玩，她拿起一块红颜色积木，故意用充满苦恼的语气问：“乐乐，你快帮我看看，这块积木应该放在哪里呢？”
　　乐乐转头看向她，说话语气和眼神一样充满无奈，有点像老师在教育学生：“哎呀，欢欢，你好笨，我已经教过你好多次啦，你怎么又忘了，妈妈说过，要学会自己思考......”
　　面对女儿批评，姜清欢强忍笑意，摆出虚心求教的态度，抓住女儿衣袖，轻轻晃了晃，用娇滴滴的嗓音撒娇道：“乐乐，你再教教我嘛，最后一次啦，好不好？乐乐......我的好乐乐......”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肉麻。
　　乐乐似乎被她打败了，叹了口气，放下自己手里的积木，爬到她身边。
　　看到她面前堆好的积木只有几块，小崽崽眼神里闪过嫌弃，吐槽道：“欢欢，你堆了这么久，才完成这么一点？遇到问题就知道撒娇，不能自己多动动脑筋么......”
　　感受到来自女儿的嫌弃，姜清欢实在憋不住，趴在地上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见她还笑，乐乐再次叹了口气，把她手里的积木拿过来，无奈地说：“看到没有，就像我这样放，红色的积木有规律，你要记好，别总来问我啦。”
　　姜清欢忙不迭点头，讨好意味十足地说：“好哒，妈妈这次真的记住了。”
　　乐乐没理她，爬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搭房子。
　　姜清欢两手托腮，望着女儿发呆，眼眸里盛满宠溺。
　　江书颜在玄关换好拖鞋，轻手轻脚往里走。
　　看到老婆和女儿身影，她停在原地，默默看着她们，一时竟舍不得打破眼前的温馨画面。
　　过了几分钟，乐乐率先发现了她。
　　小崽崽动作麻利的爬起来，迈着小短腿飞快的往那边跑，边跑边喊着“妈妈”。
　　姜清欢听到女儿呼唤，从发呆中回神，转头往那边看，发现思念多日的人回来了，她眼眸里闪过惊喜。
　　江书颜看到女儿像只小黄鸭一样，一摇一摆向自己飞奔而来，心软的一塌糊涂，正准备弯腰接住她，结果小崽崽两手揪住她大衣的衣摆，噌噌往上爬。
　　这一幕，令姜清欢和江书颜同时一怔，惊讶于小崽崽什么时候学会的爬树？
　　不过，想到乐乐经常和江天霸一起玩，她们就不觉得奇怪了。
　　而乐乐已经稳稳当当爬进妈妈怀里，两手搂住她脖子，神色激动地喊着“妈妈”。
　　江书颜担心女儿摔下去，两手托住她小屁股，抬头看向老婆那边。
　　姜清欢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惊喜地问：“阿琪，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江书颜勾唇而笑，如实回道：“当然是因为想念你们啊。”
　　说完，她低头看向女儿，柔声问：“乐乐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欢欢的话？”
　　乐乐当即开启告状模式，奶声奶气地说：“欢欢好笨，她还老是撒娇耍赖，还咬我脸......”
　　说话的同时，她抬手指着自己脸颊，向妈妈控诉欢欢的罪行。
　　听到女儿又在告状，姜清欢忍着笑意，走到她们母女俩身边，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质问道：“喂，好你个江小乐，你又告我状，难道你就没犯错吗？”
　　“我们昨天明明商量好了，等妈妈回来时，我们俩一起迎接，结果你没做到，还抢了我的位置，我生气了，哼！”
　　乐乐不服气，反驳道：“谁让你不专心呢，玩玩具的时候你不认真思考，一有问题就找我求助，刚才妈妈回来了，你在发呆，所以没看到，又不能怪我。”
　　被三岁大的小崽崽教育，姜清欢觉得没面子，正准备揪小崽崽耳朵。
　　这时江书颜搂住她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老婆，别生气，我出差时路过一家糖果店，看到有新出的产品，买了两个，待会我们试试。”
　　姜清欢哼了一声，装出很勉强的样子：“好吧。”
　　先把大公主哄好，江书颜这才亲下女儿脸颊，哄道：“乐乐，你现在是大宝宝了，不能没礼貌，知道么？你和欢欢说声对不起，妈妈给你带了玩具，待会就拿给你。”
　　乐乐乖乖哦了一声，看向姜清欢，态度诚恳地说：“欢欢，对不起。”
　　但说完，还不忘补充道：“你不能总是霸占着妈妈，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妈妈抱。”
　　姜清欢看了女儿一眼，傲娇地说：“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紧接着，她又商量道：“乐乐，妈妈出差刚回来，肯定很累，我们让妈妈休息一会，谁都不要妈妈抱，好不好？”
　　乐乐当即点头同意。
　　姜清欢伸手把女儿抱过来，柔声嘱咐道：“阿琪，你先上楼洗澡，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见她们母女俩这么快就和好如初，江书颜很欣慰，分别在她们额头亲一下，这才往楼梯那边走。
　　番外十一 糖果诱惑
　　乐乐几天没看到妈妈，今晚变得格外黏人，缠着江书颜问东问西，就是不肯睡觉。
　　而且，这个小崽崽的占有欲也强，将她脸转到自己这一边，不准她看欢欢。
　　姜清欢并不吃醋，小崽崽平时和妈妈待在一起时间少，所以很乐意让她们母女俩多培养感情。
　　哄到十一点多，江书颜终于把小公主哄睡着，这才将大公主搂过来哄。
　　姜清欢放软身体，紧紧依偎在她怀里。
　　闻到老婆身上香甜的气息，江书颜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欲望，将被子拉过头顶，深深吻上她粉润的唇。
　　姜清欢两手环抱住她脖子，给予热情回应，想把对年上的思念和渴望都表达出来。
　　两人的身体渐渐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亲吻过程中，相互拉扯对方的衣服。
　　担心吵醒女儿，江书颜今晚比较克制，仅限于摸摸亲亲。
　　见她把自己剥光，却迟迟没进行下一步，姜清欢明白她的顾虑，趁亲吻的间隙，故意挑衅道：“糖果呢？某些人之前还说要让我一周下不了床呢，是不是不行啊？”
　　“毕竟某些人年纪上身了嘛，也能理解，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听到她这么欠揍的话，江书颜既好气又无奈，喘息着说：“小坏猫，再等我几分钟，我把乐乐送到婴儿房，很快就回来，待会有你求饶的时候。”
　　说完，还没等姜清欢回答，她坐起来披上睡袍，随后抱着女儿的睡袋下床，火急火燎的往外走。
　　她被老婆撩得血脉偾张，已经顾不得形象，脚步走得飞快。
　　难得看到年上这么急色的一面，姜清欢心里还挺有成就感，往被子里面滑，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默默等着她回来。
　　其实，阿琪带回来的糖果，已经被她偷偷顺过来，就藏在枕头下面。
　　江书颜先把女儿放进婴儿床，接着来到一楼，她拉开电脑包的侧边口袋，结果发现带回来的几个糖果不翼而飞。
　　她当然知道是谁干的，立刻返回楼上，边走边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坏猫，就是欠修理。”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姜清欢像只受惊的小猫，立刻缩回被子里。
　　江书颜钻进被窝，倾身覆住她，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逼问道：“小坏猫，你把糖果藏哪了？老实交代，如果你表现的好，我待会就轻一点，否则，哼哼......”
　　面对威胁，姜清欢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充满挑衅，说出的话也比较硬气：“我还怕你不成。”
　　“你敢欺负我，我就去检举你。”
　　“就说江市长出差还不忘逛糖果店，我一定要揭穿你的伪装，除非你乖乖躺好，让我先来......”
　　看到她野性十足的小模样，江书颜被勾起征服欲。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小猫今非昔比，毕竟跟着秦翊健身几年，清欢体能得到很大提升。
　　所以，她决定先耗掉小猫一部分体力，之后再慢慢收拾。
　　她解开自己睡袍的腰带，先陪老婆来一场热身运动。
　　只见被子里两人化身为连理枝，攀附起伏，用肢体语言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
　　姜清欢趁年上不注意，抬手摸向枕头，打算抢占先机。
　　结果，她上当了。
　　江书颜一直在观察她，抢先一步找到糖果，撕开包装袋，正式开启驯猫之旅。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驯猫高手，技巧一流。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娇滴滴的求饶声。
　　然而，年上已经被勾起兴致，又怎会轻易罢休。
　　江书颜也知道今晚的自己有点疯狂，就像着了魔一样，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
　　但真正让她亢奋的并不是糖果，而是老婆和糖果组合在一起的诱惑。
　　经过几场单方面的碾压运动，姜清欢的嗓子都哭哑了，还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
　　把小猫收拾得服服帖帖，江书颜这才抱她去洗澡，之后又将女儿从婴儿房抱回来。
　　虽然刚才消耗了大量体力，又是出差刚回来，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担心约束不住自己，她没敢再回味，收起绮念，把躺在自己身边酣睡的母女俩搂进怀里，很快就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六点多，江书颜在“泰山压顶”中醒来，那重量像一座小山，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乐乐坐在她身上，小崽崽手里拿着玩具，正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幕，令她感到头疼又无奈，乐乐其实更像清欢。
　　而且这个小崽崽睡觉比清欢还调皮，经常半夜压在她头上，要不然就是骑在清欢脖子上。
　　总之，每天睡姿都不重样，睡袋已经困不住这个小崽崽。
　　清欢和江天霸好不容易不压她胸口了，现在又换成了乐乐。
　　不过，这属于甜蜜的负担。
　　乐乐这时也发现妈妈醒了，兴奋地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要抱。”
　　江书颜担心她把清欢吵醒，半坐起来，压低声音问：“小坏蛋，你醒得这么早，是饿了吗？”
　　乐乐点了点头。
　　江书颜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柔声哄道：“妈妈带你去冲奶粉喝，我们让欢欢再多睡一会，好不好？”
　　乐乐乖乖嗯了一声，随后两手抱紧妈妈脖子，同她咬耳朵：“妈妈，欢欢是懒猫，她比江天霸还能睡，你没在家的几天，她每天早上都起不来，还要我哄她起床，然后她才去给我冲奶粉喝。”
　　“刚才我亲她，她都没醒，后来我又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见女儿像个小话痨一样，江书颜被逗笑，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小猫，眼眸里除了爱怜，还有几分愧疚。
　　昨晚试糖果时，自己一时没把持住。
　　但她觉得不能完全怪自己，要怪就怪老婆引诱她。
　　她抱着女儿来到二楼客厅，开始投喂工作。
　　等小崽崽喝完一瓶奶，她给女儿换上衣服，这才抱着女儿下楼。
　　保姆阿姨正在楼下打扫卫生，听到脚步声，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笑意盈盈地打招呼：“书颜，你出差回来啦。”
　　说完，她又看向乐乐，宠溺地说：“哎呀，小宝贝这么早就醒啦。”
　　江书颜淡淡一笑，问候道：“梁阿姨，早上好。”
　　乐乐又乖又懂礼貌，拖着小尾音说：“梁奶奶，早上好。”
　　梁阿姨的心都要被萌化了，立刻上前抱她：“乐乐真乖，梁奶奶带你去玩玩具，好不好？”
　　江书颜把乐乐交给梁阿姨，随和地交代道：“梁阿姨，乐乐刚喝完一瓶奶，暂时不用给她吃东西。”
　　梁阿姨微微点下头，像关心自己孩子一样，笑呵呵地说：“书颜，现在时间还早，你再去休息会，等早饭做好了，我喊你们。”
　　江书颜确实打算再陪老婆多睡一会，所以也没拒绝梁阿姨的好意，转身往楼上走。
　　韩素之前住的房间，被改建成乐乐的游乐场，里面摆满各种玩具。
　　梁阿姨把小崽崽放到房间的地毯上，柔声嘱咐道：“乐乐，你在这里玩一会，梁奶奶去厨房给你切水果，很快就回来。”
　　乐乐乖乖点下头，拿起数字拼图，认真往一起拼。
　　小崽崽既不喜欢洋娃娃和玩偶，也不喜欢枪和车，而是对积木和数字类玩具情有独钟。
　　梁阿姨看了一会，转身去厨房。
　　她知道小崽崽很乖，所以离开时，没关上房门。
　　结果，梁阿姨前脚刚走，乐乐就爬了起来，屁颠屁颠往大门那边跑。
　　她够不着门把手，往四周看了看，把自己换鞋子的小板凳搬了过来，成功打开门。
　　从院子里出来，她径直往右手边跑，想去找奶奶。
　　但她只知道奶奶家所在方位，记不住具体是哪一户。
　　韩素和秦翊此时也刚起床。
　　洗漱完，秦翊去做早饭，韩素拿着剪刀往花园走，打算修剪门口的冬青，结果才走进花园，就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韩素总觉得刚才跑过去的身影有点熟悉。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到底不太放心，所以扔掉剪刀就往外跑。
　　刚出院子，她就看到了孙女。
　　乐乐穿着黄颜色的外套，跑步姿势像小黄鸭一样，蠢萌又可爱。
　　小崽崽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跑过头了，所以又掉头往回跑，看到奶奶站在门口，她小脸上满是惊喜，边跑边激动地喊着“奶奶”。
　　而看到她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韩素却高兴不起来，小跑过去，一把将孙女抱起来，惊魂未定地说：“小坏蛋，你怎么跑出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左右张望，以为有人陪孙女一起出来，结果并没看到，于是追问道，“乐乐，你妈妈和欢欢呢？”
　　乐乐还没意识到自己犯错误，眨巴几下眼睛，神色认真地说：“妈妈在家呢，欢欢睡懒觉，妈妈留下哄她，我想念奶奶和翊翊，所以就自己过来啦。”
　　得知小崽崽真的是一个人偷跑出来，韩素不由一阵后怕，立刻给女儿打电话。
　　虽然小区治安很好，但万一孙女被人抱进车里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隔壁院子正在忙着找娃。
　　梁阿姨发现乐乐不在楼下，当即给江书颜打电话。
　　江书颜查了监控，当看到女儿出了院子往西面跑去时，她猜到小崽崽的去向，肯定是去找奶奶了。
　　她正准备去找娃，恰好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
　　确认乐乐真的在奶奶家，几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梁阿姨差点没被吓出心脏病，捂着胸口一个劲地向她们道歉。
　　江书颜和姜清欢安抚了她几句，匆忙去隔壁接娃。
　　番外十二 争宠日常
　　打完电话，韩素抱着孙女往家走，她一时不知道拿这个小祖宗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
　　讲道理吧，孩子太小，又听不懂。
　　乐乐并不知道自己闯祸了，看到秦翊从屋里出来，她举起小手挥了挥，主动打招呼：“翊翊，早上好。”
　　看到这个小可爱，秦翊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回应道：“乐乐，你也早啊，谁送你过来的呢？”
　　说话的同时，她把乐乐接过来抱，随后牵起韩素的手。
　　韩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这个小混球，一大早自己从家里跑了出来，还好我在门口看到......”
　　得知小崽崽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秦翊也被吓得够呛，她认为安全教育刻不容缓。
　　而韩素想到给孙女请个保镖。
　　梁阿姨年龄大了，一个人照顾乐乐，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何况，孙女再过两年就能读书，需要找个可靠的人负责接送。
　　祖孙三人来到客厅，秦翊把乐乐放到腿上坐着，耐心教育：“乐乐，以后不可以一个人跑出来，如果想去哪里，必须告诉大人，知道吗？”
　　乐乐先是乖乖哦了一声，还没等秦翊继续往下讲，就听她一本正经地吐槽道：“奶奶，欢欢都这么大了，还总要妈妈哄她。”
　　秦翊没想到她这么会转移话题，忍不住哈哈大笑。
　　韩素伸手捏了捏孙女的小脸，嗔道：“我们正在说你的事呢，你怎么扯到欢欢身上了？”
　　乐乐不肯接这个话题，自顾自地说：“乐乐很乖，欢欢一点都不乖，她晚上要妈妈哄睡觉，早上起床，还要妈妈帮她穿衣服......”
　　姜清欢和江书颜手牵着手过来接女儿，结果刚进门就听到小崽崽在告状。
　　这令她尴尬又难为情，同时也觉得自己生的宝宝“不对版”，说好的软萌版小琪琪呢？
　　乐乐这个小崽崽不听她话也就罢了，还专门和她作对。
　　她越想越郁闷，嘀咕道：“好你个江小乐，又讲我坏话，我不要面子的嘛！看我待会怎么咬你。”
　　江书颜抿了抿唇，强行忍住笑意，哄道：“乖，别生气，待会我来教育乐乐。”
　　说完，她带着老婆往里走，语气自然地和两位长辈打招呼。
　　姜清欢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问候道：“妈妈，小姑姑，早上好。”
　　韩素和秦翊知道她脸皮薄，顺势聊起别的话题。
　　江书颜在沙发上坐好，并未急着教育乐乐，而是商量道：“妈，我请了两天假，打算待会带清欢和乐乐去庄园玩，您和秦阿姨今天有空吗？”
　　韩素欣然同意，随后看向秦翊。
　　秦翊想了想，神色温和地说：“我这两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待会和单位打声招呼就行。”
　　得知要出去玩，乐乐非常开心，离开秦翊怀抱，爬到妈妈腿上坐着。
　　姜清欢将女儿的小手捉过来，轻轻咬了一口，警告道：“江小乐，等晚上我再找你算账。”
　　江书颜和两位长辈约好出发时间，带着老婆和女儿回家。
　　梁阿姨已经把早饭端上桌，看到乐乐回来，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没舍得说一句责备的话。
　　吃完早饭，江书颜去将停在负一楼的保姆车开出来，载着家人前往“琪欢乐园”。
　　梁阿姨也跟着她们一起去玩。
　　前往乐园的途中，几人合力给乐乐上了一节安全教育课，告诉她独自出门会造成哪些后果。
　　秦翊更擅长教育孩子，而且小朋友比较信任警察，所以由她来教乐乐。
　　十几分钟后，江书颜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一行人下车，各自前往房间换衣服，准备待会去骑马。
　　乐园的马场里养着几匹马，但它们体型较大，性情刚烈，非专业人士难以驾驭。
　　所以在外地出差时，江书颜托人订了两匹性格温顺的小型马，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家里的两位公主。
　　这两匹马今天早上刚送到，其中一匹还是长得很可爱的矮脚马。
　　一家人换好骑马装，结伴往马场那边走。
　　江书颜用背带将乐乐背在身前，小崽崽也穿了骑马装备，头上佩戴着迷你头盔，看起来特别神气。
　　姜清欢紧紧握着江书颜的手，时不时偏头看向她，被她这身英气十足的打扮深深吸引。
　　她身着白衬衫，外面搭配黑色安全护甲，勾勒出迷人的腰线，而紧身马裤和中筒马靴，更能凸显她优美的腿部线条。
　　明明是同款骑马装，阿琪却穿出不一样的风格，又御又帅。
　　她目光痴痴地望着年上，再也舍不得挪开视线，同时在心里想道：“这身衣服脱起来，应该很带感吧。”
　　江书颜早就察觉到身边的视线，装作不知道而已，又走出去一段路，她才凑到老婆耳边，压低声音问：“小坏猫，你想干什么？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偷看被抓包，姜清欢有些不好意思，晃了晃她的手，转移话题道：“阿琪，我们中午把秀妍姐和晨晨姐也喊过来吧，人多热闹。”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并不高明，但江书颜却选择配合，同意她的提议，带着她们母女俩继续往马场走。
　　庄园和游乐场中间隔着一道高大厚重的围墙，穿过大铁门，就是马场。
　　自从“琪欢乐园”开园后，每年的 3 月 7 日都闭园一天。
　　今年为了好好庆祝两位公主的生日，韩素提前通知乐园的经理，暂停营业两天，所以，今天乐园内非常安静。
　　这次有几万名员工参加宴会，韩氏的行政部门丝毫不敢马虎，他们忙碌了好几天，总算把场地布置好。
　　一家五口到达马场时，工作人员已经将几匹马都牵了出来。
　　江书颜新买的两匹马，都是枣红色，它们站在一起像母子。
　　姜清欢很喜欢这份礼物，而乐乐看到憨态可掬的小马，激动又兴奋，仰脸问：“妈妈，小马好可爱呀，它还是个宝宝吧？我有点舍不得骑它。”
　　江书颜揉了揉女儿的小脸，耐心回应：“对，它现在和你一样，还是个宝宝，需要人照顾，以后我们一起来照顾它好不好？”
　　乐乐点了点头，拖着小奶音回了一个“好”。
　　姜清欢跟着韩素学过几次骑马，但目前还没达到独自操控的水平。
　　她们一行人中，韩素的骑术最精湛，她读大学时还参加过国家级的马术比赛。
　　所以，今天依然由她负责教姜清欢。
　　秦翊的骑术虽然不及韩素，但也堪称娴熟，她挑选了一匹身型高大的黑马，先在马场内跑了一圈，等热身完毕，工作人员帮她打开大门，她策马前往外围的跑道，那里更加宽敞。
　　韩素率先翻身上马，然后伸手将姜清欢拽了上来，开始传授骑术要领。
　　江书颜策马在场地内缓缓踱步，乐乐还小，骨骼尚未发育完全，不能承受剧烈的颠簸。
　　在韩素的耐心指导下，姜清欢身心渐渐放松下来，这时江书颜带着女儿追了上来，两匹马并肩而行。
　　看到奶奶抱着欢欢，乐乐这个小醋精当即伸出脑袋，用嫌弃的语气说：“欢欢，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奶奶抱着骑马，羞羞脸......”
　　受到女儿嘲笑，姜清欢并不生气，还故意往韩素怀里靠了靠，得意洋洋地说：“江小乐，你能坐在妈妈怀里骑马，凭什么我就不能？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妈妈呀，我要妈妈抱着骑马怎么啦？”
　　说完，她对女儿扮了个鬼脸。
　　乐乐不服气，但又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鼓着小嘴，扭头看向另一边。
　　韩素先是看向吃瘪的孙女，又看了看窝在自己怀里的清欢，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觉得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很有意思。
　　她们母女俩关系好的时候，像玩伴一样，形影不离，但要闹起别扭，相互看不顺眼。
　　传授完基本知识，韩素拉住缰绳，跳下马背，嘱咐道：“琪琪，你带清欢去外面跑几圈，我来照顾乐乐。”
　　江书颜嗯了一声，把乐乐放回地面，交给奶奶照看。
　　她跃上马背，两手从背后环住老婆的腰，策马往大门那边跑。
　　姜清欢放松身体，紧紧依偎在她怀里，和她一起享受奔跑的感觉。
　　马场的跑道沿途绿树成荫，这里的空气也好，阳光晒在人身上，温暖又惬意。
　　跑到第三圈时，江书颜策马来到河边。
　　马一边低头吃草，一边往前走。
　　江书颜收紧怀抱，下巴搭在老婆肩膀上，压低声音问：“小坏猫，你之前盯着我看，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姜清欢先是咳了一声，随后又偏头在她嘴角亲一口，这才商量道：“阿琪，明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提前满足我一个生日愿望？”
　　江书颜已经猜到她想要做什么，故意漫不经心地问：“哦？你说说看，只要我能做到，肯定答应。”
　　姜清欢用后脑勺蹭她肩膀，讨好意味十足地说：“能的，你肯定能做到。”
　　说到这，她停下来，转过身和年上耳语：“我，我想要你穿这套衣服和我......”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刚说完，就理直气壮地补充道：“你以前说过的，无论你穿什么衣服，都只能由我来脱。”
　　江书颜并不惊讶，一本正经地说：“好，可以。你想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随时都可以......”
　　姜清欢担心被人听到，看了看四周，嗔道：“喂，坏蛋，你点头或是摇头就可以啦，干嘛要说出来，还这么大声音。”
　　看到她做贼心虚的小模样，江书颜心情格外舒爽，安抚道：“怕什么，就算有人听到，也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说完，故意压低声音撩她：“老婆，我有两套不同风格的骑马装，不如我们今晚留在庄园住......”
　　姜清欢没出息的心动了，但故作矜持地说：“我考虑考虑吧。”
　　番外十三 大小醋精
　　在马场玩到中午，祖孙几人回到庄园准备午饭。
　　一家人分工明确，梁阿姨和秦翊在厨房忙碌，韩素负责照顾孙女，姜清欢和江书颜一起准备烧烤要用到的材料。
　　今天气温较高，适合户外烧烤。
　　江书颜把烤炉搬到别墅门口的大草坪上，这里恰好摆着一张户外餐桌，姜清欢把材料端过来，坐在遮阳伞下，卖力的串着烤串，做事的同时，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的江书颜。
　　金色的阳光洒在阿琪的身上，使得这张漂亮的脸庞变得更加立体，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看起来慵懒又迷人，令她忍不住想靠近。
　　其实不需要阳光，阿琪天生就是耀眼的发光体。
　　江书颜准备好烧烤架和木炭，开始生火，木炭很快就被点燃。
　　她将点火器放回工具箱内，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老婆像个小花痴一样盯着自己看，她愣了两秒，嗔道：“小坏猫，再看就把你吃掉。”
　　姜清欢皱了皱鼻子，眉眼弯弯地望着她，既然偷看被发现，那索性光明正大的看。
　　江书颜勾唇而笑，她知道小猫有贼心没贼胆，所以故意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秀出锁骨撩她。
　　姜清欢没出息的往她领口瞄，很想摸摸，但乐乐和妈妈就在旁边不远处，她只能按捺住冲动，认真串烤串。
　　这时，大门那边传来汽车喇叭声，她和江书颜同时抬头看过去。
　　看到是欧阳的车，江书颜拿起摇控器，将大铁门打开。
　　欧阳开车驶进院子，远远就看到老江一家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对坐在副驾驶的陈晨说：“老江才是人生赢家，仕途顺风顺水，没到四十岁，就当上副市长。”
　　“生活方面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拥有漂亮又会赚钱的老婆，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陈晨点头表示认同，随后感叹道：“希望我能生个和乐乐一样可爱的女儿。”
　　欧阳将车停进车位，先帮表妹拉开车门，搀扶她下车。
　　陈晨已经怀孕五个月，到哪都享受国宝级待遇。
　　等陈晨站稳，欧阳立刻拉开后排车门，拽出一只粉色的卡通气球，扬声喊道：“乐乐，快过来，看干妈给你带了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晃了晃手里的气球。
　　乐乐正在和奶奶踢皮球，听到干妈的呼唤，她扭头看过去。
　　当看到干妈带来的气球时，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喜悦，甚至透着些许嫌弃。
　　欧阳笑容僵住，她满心以为干女儿会兴奋地冲过来，压根没想到小崽崽反应如此冷淡，这令她十分郁闷，压低声音和陈晨吐槽：“果然是老江的崽，一点都不好哄。”
　　刚才去接陈晨的途中，她看到路边有好多小朋友在排队买气球，认为干女儿肯定也会喜欢，于是冒着被贴罚单的风险也去买了一个。
　　结果呢，小崽崽不激动也就罢了，小眼神里似乎还透着嫌弃。
　　这让她深受打击，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每次送礼物，都送不到小崽崽心坎上呢？”
　　韩素了解孙女的喜好，摸摸她小脑袋，柔声哄道：“乐乐，收到礼物要表达感谢，不能没礼貌，知道么？”
　　乐乐乖乖点下头，迈着小短腿往欧阳那边跑，边跑边喊着“干妈”。
　　她很喜欢干妈，但干妈送得礼物，她实在喜欢不起来，她早就不玩那么幼稚的玩具了。
　　听到小崽崽软糯的嗓音，欧阳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乐乐跑到欧阳面前，伸手接过气球，礼貌地说：“谢谢干妈，我很喜欢这个气球。”
　　欧阳可是看着小崽崽长大的，又怎会看不出她真实想法。
　　不过，她已经不计较了，弯腰将乐乐抱起来。
　　乐乐和陈晨打招呼，喊了声“陈阿姨”。
　　陈晨笑容满面地答应一声，随后把小崽崽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开玩笑说：“乐乐，阿姨要把你复制到肚子里，几个月后，争取生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宝宝。”
　　刚说完，她又问：“乐乐，你觉得阿姨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乐乐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奶声奶气地说：“阿姨，我看不出你肚子里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但肯定是你喜欢什么，就生什么喽。”
　　欧阳和陈晨都被她认真的小模样逗笑，同时也觉得小崽崽很聪明，才三岁就会讲这么多话，而且情商也高。
　　欧阳抱着乐乐，往江书颜她们那边走，但没敢靠太近，神色认真地教育道：“乐乐，这个气球不能靠近火，否则会爆炸。”
　　乐乐嗯了一声，乖巧地说：“我知道，翊翊教过我这个知识。”
　　欧阳和陈晨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小崽崽喊“翊翊”，但还是忍不住想笑，觉得这个小崽崽胆大包天，竟然敢喊秦局长的小名。
　　她们俩看到秦翊，从来不敢开玩笑，都是规规矩矩称呼她“秦阿姨”。
　　不过，想到小崽崽有个胆识过人的妈妈，她们就不觉得奇怪了。
　　烤串已经全部串好，姜清欢起身回别墅洗手，顺便搬来一把躺椅，放到遮阳伞下，招呼道：“晨晨姐，你过来休息一会。”
　　陈晨怀孕后，性格变得稳重不少，加上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整个人越发有当老板的派头。
　　但在姜清欢和江书颜面前，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先是惬意地往椅子上一躺，随后开始耍宝：“老江，我发现你当上市长后，有点目中无人，连个余光都没给我，还是小姜姜贴心……”
　　江书颜懒得搭理她，拿起几个肉串放到烤架上。
　　欧阳抱着乐乐往大树那边走，先把气球绑到树上，随后去洗手，准备帮江书颜一起烤串。
　　秦翊在厨房处理好食材，和韩素一起来到遮阳伞下休息，几人一边品茶，一边聊天，放松又惬意。
　　乐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追着小皮球跑，玩得非常开心。
　　姜清欢闲着没事做，搬来小板凳挤到江书颜面前，看着她烤串。
　　江书颜坐的椅子比较高，搂着老婆，也不影响烤串。
　　乐乐玩累了，自己跑了回来，看到欢欢坐在妈妈怀里，她鼓着嘴表达不满：“欢欢，你怎么又坐在妈妈怀里，刚才骑马的时候你也让妈妈抱，妈妈不累嘛？”
　　姜清欢决定逗逗这个小醋精，得意洋洋地说：“你妈妈愿意抱着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乐乐才不相信，气呼呼地批评道：“肯定是你耍赖，妈妈不好意思赶你走，你快点起来，让妈妈休息一会。”
　　姜清欢故意模仿小崽崽说话的语气，嘟着嘴说：“就不，就不，我就不起来。”
　　旁边的几人都没出声，兴致勃勃地围观她们母女俩“争风吃醋”，想知道小崽崽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江书颜也没参与，由着她们母女俩自己解决。
　　欧阳认真观察干女儿，觉得小崽崽确实很像老江，这是大醋精生了一个小醋精。
　　乐乐撅着小嘴，绕到姜清欢面前，眉头挤在一起，表情气愤又委屈。
　　而看到小崽崽气鼓鼓的模样，姜清欢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还故意对她眨了眨眼。
　　乐乐又急又气，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抓住她胳膊，用力将她往外拖。
　　姜清欢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而坐到了江书颜的腿上，挑衅地看着小崽崽，以为她会知难而退。
　　然而，乐乐接下来的举动，出乎所有人预料。
　　她爬到小板凳上站着，踮起脚尖，一把揪住姜清欢的耳朵，拧了半圈，凶巴巴地说：“小坏猫，你听不听话？！”
　　小崽崽除了声音稚嫩，表情动作都和江书颜分毫不差，甚至就连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不仅姜清欢愣住，几位吃瓜群众也是一怔。
　　秦翊和韩素对视一眼，想笑又不好意思，凭心而论，她们觉得小崽崽模仿的一模一样。
　　因为她们亲眼看到过清欢被揪耳朵。
　　姜清欢平时最怕别人提及揪耳朵的事，没想到现在被小崽崽当众抖露出来，她尴尬死了。
　　江书颜抿了抿唇，眼眸里闪过诧异和不自在，她从未在乐乐面前揪过清欢的耳朵，小崽崽是什么时候学到的？
　　现场安静了两秒，接着是哄堂大笑。
　　欧阳笑得捶胸顿足，陈晨边笑边说：“妈呀，笑死我啦......”
　　姜清欢从发愣中回神，觉得很没面子，她先把自己耳朵解救出来，随后把小崽崽拎到旁边地上，决定趁这个机会和女儿认真谈谈，倒不全是为了揪耳朵的事。
　　她离开江书颜怀抱，把小板凳拿到一旁，再把乐乐抱过来，让小崽崽坐到小板凳上，这才语气严肃地说：“韩玗，虽然你现在还小，可能听不懂大道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妈妈并不独属你一个人。”
　　“如果没有我和她在一起，就不会有你的存在。而且，她除了是我的伴侣，还是你奶奶的女儿，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没有谁独属于谁。”
　　“平时大家宠着你，那是因为喜欢你，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更没义务让着你。”
　　乐乐意识到妈妈真的生气了，立刻端正坐好。
　　姜清欢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放缓语气，循循善诱道：“韩玗，你的奶奶是我的妈妈，我有不准她抱你吗？”
　　乐乐眨巴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乖乖回应道：“没有。”
　　姜清欢继续说道：“那你凭什么不准你的妈妈抱我呢？因为你年龄小，我就得无条件让着你吗？”
　　“如果你不讲道理，乱吃醋，我也可以不准奶奶和妈妈抱你，知道么？”
　　乐乐似懂非懂，但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态度诚恳地说：“欢欢，我知道错啦，你别生气，好不好？”
　　说完，她握住姜清欢的手，轻轻晃了几下，主动求和。
　　孩子虽小，但也有一定的辨别是非的能力，平等对话，远比批评训斥有效。
　　欧阳和陈晨觉得小姜姜教育孩子时有模有样，上一秒还在和女儿嬉笑玩闹，下一秒就进入严母角色。
　　姜清欢达到目的，当即把女儿抱过来，在她额头亲一下，表扬道：“乐乐真乖，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注意，好么？”
　　说话的同时，她抱着女儿往厨房那边走，神色温和地说：“走吧，我们去厨房看看梁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
　　江书颜目送她们母女俩走远，这才继续翻着手里的烤串。
　　清欢虽然平时和乐乐像孩子一样打闹，但只要涉及原则性问题，清欢对待女儿非常严厉，所以她很放心。
　　陈晨摸了摸肚子，再次问道：“老江，乐乐也长大了，你们不打算再要个宝宝吗？”
　　江书颜摇下头，淡定地说：“我们没这个计划，以后也不会有。”
　　陈晨和老公都是独生子女，他们结婚前就商量好，以后最少要生两个宝宝。
　　她不能理解，老江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孩子，于是劝道：“你们家乐乐没人一起玩，肯定会孤单。”
　　江书颜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韩素和秦翊对视而笑，她们也从不担心乐乐会孤单。
　　姜清欢抱着女儿来到厨房，梁阿姨给她们每人夹了一块鸡肉。
　　啃完骨头，母女俩手牵手离开厨房，关系和好如初，丝毫没受刚才的事情影响。
　　走到客厅门口，乐乐提出想吃巧克力。
　　姜清欢决定满足小崽崽的要求，她从抽屉里抓了几块巧克力，放进口袋，然后走到乐乐面前。
　　她撕开包装袋，将巧克力递给小崽崽，随后蹲到地上商量道：“给妈妈咬一口，好不好？”
　　乐乐迟疑了几秒，还是把巧克力递了过去，同时不放心地提醒道：“欢欢，你这次不能咬太大口。”
　　姜清欢点头保证，趁女儿放松警惕，她嗷呜咬下一大块。
　　咬完，还没等乐乐反应过来，她站起来就跑。
　　巧克力本来就不大，被她咬完一口，乐乐手里只剩下一小截。
　　乐乐撇了撇嘴，委屈地喊道：“欢欢，你是坏蛋，说话不算话，我要告诉妈妈！”
　　姜清欢停下脚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举起来晃了晃，俏皮地说：“看，我这还有一块呢，你来追我啊，追到就给你。”
　　乐乐当即就不生气了，将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迈开小短腿就去追她，边跑边喊着：“欢欢，你等等我……不行，你跑太快了，你欺负我是小孩子......”
　　母女俩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听到她们笑声，江书颜转身往那边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
　　看了许久，她才舍得收回视线，对陈晨说：“陈裁缝，你还会觉得我们家乐乐孤单吗？”
　　陈晨摸了摸下巴，开玩笑说：“对哦，老江，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你还有个大女儿，两个孩子一起养，又怎么会孤单呢。”
　　她们才刚聊完这个话题，就见姜清欢和乐乐跑了回来。
　　姜清欢领着女儿疯跑了一圈，回来时母女俩手牵着手，一块巧克力被分成两半，每人手里拿着半块，边走边吃，气氛相当融洽。
　　但当她们走到江书颜身边时，母女俩几乎同步开启了告状模式。
　　乐乐一把抱住江书颜的大腿，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妈妈，欢欢刚才欺负我，她骗我巧克力吃，还咬我脸。”
　　姜清欢不甘落后，趴到江书颜背上，两手搂紧她脖子，软着嗓子撒娇：“阿琪，你管管你女儿，她刚才又揪我耳朵。”
　　而江书颜格外淡定，不慌不忙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烤串，分别喂进她们嘴里，随后又哄了几句，轻松化解了争宠风波。
　　乐乐眼睛都快笑没了，踩着小板凳爬到妈妈腿上坐着，继续啃着手里香喷喷的小馒头。
　　姜清欢还是趴在江书颜背上，咬了一口烤串，再将剩下的喂给年上。
　　欧阳和陈晨默默看着她们一家三口互动，既羡慕也佩服江书颜。
　　老江瞬间就摆平了一大一小，看看，这腿上坐一个，背上趴一个，多么幸福！
　　番外十四 追光的人
　　姜清欢出任集团总裁后，变得更加忙碌，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
　　当然，她的努力没有白费，不仅在商界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同时还凭借独特的商业眼光，获得国内外投资者青睐，为集团创造的财富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开创了一个属于她的时代。
　　但创造财富的同时，她也没忘回馈社会，以女儿的名义设立了公益基金，凡是上不起学的女孩，都可以申领助学基金，直至大学毕业。
　　这么做，自然和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以前，她是追光的人，现在她想用自己的光芒，照亮那些渴望知识的女孩，带给她们希望和温暖。
　　这已经是她出任总裁的第三年，去年十一月，她首次登上胡润女企业家榜。
　　另外，今年的三月，她还荣登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尽管她排名并不靠前，但以她这个年纪，能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不知道吊打了多少同龄人。
　　然而，谁能想到呢，就是这么一位身价千亿的女富豪，回到家里，秒变大龄巨婴。
　　几年过去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女儿打闹，母女俩一言不合就开战，围观她们母女俩打架，已经成为全家人的娱乐项目。
　　自从韩素退休后，姜清欢就成为韩氏员工们口中的大老板，而乐乐则变成小老板。
　　不过，再也没人敢称呼江书颜为老板娘，而是规规矩矩喊她江市长。
　　就在今年1月，江书颜获得破格晋升，成为名副其实的市长，同时也是最年轻的正部级干部。
　　对于她们一家三口来说，今年属于特别的一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突破。
　　乐乐上周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
　　她从没去过幼儿园，这几年都是由奶奶和太奶奶负责教育她。
　　韩素已经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去年当选慈善总会的会长，在慈善事业上继续发光发热。
　　而江外婆前年就正式退休，她搬来申城和女儿一起住，除了教导重孙女，偶尔也去大学讲课。
　　有这么一位科学家当启蒙老师，小崽崽根本不需要去学校。
　　何况，家里还有这么多闪闪发光且充满正能量的长辈，韩玗从小耳濡目染，认知远超同龄孩子，这是在任何一所学校，也学不到的知识。
　　除了教授文化知识，韩素还经常带着孙女出门旅行，所以，乐乐的童年过得丰富多彩。
　　小崽崽遗传到妈妈和奶奶的优良基因，这才六岁，身高已经突破一米三。
　　今天是9月9日，星期一。
　　早上八点，姜清欢准备去公司，临出门前，她右手搂着女儿，左手搂着老婆，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一路从餐厅亲到玄关。
　　几乎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她们家都要上演一出依依惜别，亲来揉去。
　　面对如此热情的老婆，江书颜是既无奈又受用，无奈是装给女儿看的，实际上，如果不是有女儿在场，她希望老婆越热情越好。
　　韩玗不想配合，又不敢表达抗议。
　　因为，反抗之后欢欢会咬她，而且，妈妈每次都保持中立，谁也不帮，所以她只能选择屈服。
　　姜清欢换上鞋子，再次把乐乐拽到面前，看着都快要有自己高的小崽崽，她不由一阵恍惚，只能感叹时间过得太快。
　　她摸摸女儿小脸，嘱咐道：“韩玗，妈妈去上班啦，你在学校要乖乖学习。”
　　紧接着，她又看向江书颜，俏皮地说：“江市长，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哦。”
　　江书颜勾唇而笑，神色柔和地回应道：“好的，老婆大人。”
　　姜清欢还是舍不得走，两手捧起女儿的小脸，用力在她额头上亲一口。
　　韩玗的脸都被她挤变形了，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着：“欢欢，快点放开我，你上班要迟到啦。”
　　结果，她越反抗，姜清欢越是不肯松手，稍稍加大力度，嗔道：“江小乐，你是不是嫌弃我，让你再敢嫌弃我。”
　　说话的同时，她连续在女儿额头上亲了好几口。
　　韩玗认命了，乖乖站好，享受来自妈妈“窒息的爱”。
　　大概这就叫，什么人，生什么崽。
　　实际上，乐乐的嫌弃也是装出来的，她很喜欢来自欢欢的亲昵。
　　前几天欢欢出差没在家，早上没有这样的“欢送仪式”，她和妈妈都感到不适应，总觉得缺少些什么，甚至一整天都不舒服。
　　而且，家里少了欢欢，太过冷清，妈妈会变得心不在焉，她也觉得孤单。
　　这也让她明白，有欢欢的家，才是完整的家。
　　五岁那年，她就能理解为什么妈妈和奶奶那么宠欢欢，所以，她也加入了宠欢欢的行列，再也没和欢欢争过宠。
　　虽然偶尔还是会和欢欢对着干，但那都是做样子而已，因为她喜欢和欢欢打闹。
　　欢欢让她的童年充满快乐，在她心目中，欢欢妈妈就等同于快乐天使。
　　如果姜清欢知道女儿的真实想法，肯定会感动到热泪盈眶。
　　她拎起玄关柜上的电脑包，和身边的母女俩挥手道别：“我走啦，晚上见。”
　　当转过身时，她表情和气场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走出这道大门，她就不再是和女儿打闹嬉笑的欢欢，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时随地向老婆撒娇的清欢，而是要养活几万名员工的姜总。
　　司机和秘书早已在院子门口等候，她坐进车里，当即和简秘书聊今天的工作安排。
　　江书颜和女儿站在客厅的窗户前，目送来接清欢的车走远，这才收回视线。
　　她先帮女儿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随后认真商量道：“韩玗，要不你搬到奶奶家住吧？太奶奶和翊翊奶奶都希望你能搬过去住，她们已经问过我好多次。”
　　韩玗当即摇头拒绝。
　　江书颜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是不愿意被欢欢亲么，如果搬到奶奶家住，欢欢早上就不会逮着你亲了。”
　　韩玗脸上露出害羞的表情，但还是如实讲述道：“妈妈，其实我是装的，欢欢就像小孩一样，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
　　“如果我违背她意愿，就能换来她更多的关注，所以我才装出不情不愿的样子。”
　　“上学这一周，看到别的小朋友和家长的相处模式，我才知道自己多幸运，我无比庆幸能有个欢欢这样的妈妈，欢欢是全天下最好最可爱的妈妈。”
　　说到这，小崽崽换了语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头头是道地说着：“妈妈，我知道你嫌我碍事，但你别想甩掉我，独占欢欢。”
　　“我最少也要和欢欢一起生活到十八岁，如果你赶我走，我就告诉欢欢，她肯定会咬你一顿。”
　　听到这番话，江书颜不由挑眉，没想到小崽崽心眼这么多，开玩笑说：“好吧，那妈妈明天也试试，看我们谁能得到更多的关注。”
　　说完，她将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拎起来，柔声道：“走吧，妈妈送你去学校。”
　　韩玗就读的学校离家很近，江书颜上班恰好路过那里，所以早上都是她负责送女儿，晚上再由韩素和保镖去接。
　　小崽崽开学已经一周，姜清欢还没去过乐乐的学校。
　　因为她和江书颜在申城的知名度都比较高，不方便公开露面，同时也不想让乐乐的同学知道她们身份。
　　开学那天，还是欧阳去参加的家长会。
　　姜清欢今天事情不多，忙到下午三点，她决定提前下班，去学校接乐乐。
　　明天是教师节，她打算买几束鲜花送给乐乐的老师。
　　司机开车和简秘书一起送她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姜清欢独自上楼换衣服。
　　卸完妆后，她把盘起来的长发扎成双马尾，特意找出一套几年前的衣服换上，白T恤搭配牛仔背带裤，让她秒变青春可人的学生妹。
　　虽然她素面朝天，却更显青春活力，容貌和几年前看不出变化，一双桃花眼依旧清澈明亮。
　　照完镜子，她对自己这身穿搭非常满意，背上双肩包往楼下走。
　　看到她从院子里出来，司机差点没敢认，但也没敢发表任何言论，默默开车前往学校。
　　简秘书倒是很喜欢姜总这么打扮，因为更具亲和力，两人一路热聊。
　　学校对一年级的小朋友管理比较严，家长需要凭接送证，去教室门口领人。
　　简秘书抱着几束鲜花跟在姜清欢身后，把花交给乐乐的班主任，请她帮忙分给其他老师。
　　姜清欢出示完接送证，站在教室门口的树下，默默等着乐乐出来。
　　几分钟后，乐乐背着书包，和两位同学一起走了出来。
　　发现姜清欢身影，乐乐眼睛一亮，没想到今天会是欢欢来接自己放学，她既意外又惊喜，边跑边激动地喊着：“欢欢，你怎么来了？”
　　姜清欢难得看到小崽崽这么“不稳重”的一面，欣喜地喊了一声“乐乐”。
　　旁边的家长和学生一时猜不透她们是什么关系。
　　和乐乐一起出来的同学，惊讶地问：“韩玗，这是你姐姐么？你眼睛长得和她好像啊。”
　　还没等乐乐说话，姜清欢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刻意模仿小女生的嗓音说：“对啊，小朋友，我是韩玗的姐姐，韩欢欢。”
　　旁边的家长议论道：“难怪一个叫欢欢，一个叫乐乐，原来是姐妹俩，长得真好看......”
　　他们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韩氏集团的大总裁，出于欣赏，大家多看了她几眼。
　　见这么多人盯着欢欢看，乐乐当然不高兴，拽着她的手就走，脚步走得飞快，等走到没人的地方才说：“欢欢，我回家就告诉妈妈，你故意扮嫩，一点都不稳重。”
　　姜清欢还沉浸在扮嫩成功的喜悦中，听到这话，笑容一僵，威胁道：“喂，江小乐，妈妈推掉工作来接你放学，你不可以打小报告，听到没有？”
　　乐乐拖着她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抱怨道：“欢欢，你太不省心了，妈妈晚上肯定会收拾你的。”
　　姜清欢抿了抿唇，决定走怀柔路线，晃了晃女儿的小手，用软绵绵的嗓音撒娇道：“乐乐，我的好乐乐，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你不准告诉妈妈，好么？你答应的话，我就带你去电玩城。”
　　乐乐被她打败了，无奈地说：“行啦，肉麻死了，你都三十三岁呢，还像三岁一样，就知道撒娇。”
　　刚说完，她又提出一个条件：“欢欢，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样子......”
　　她们母女俩就像身份互换一样，小崽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可谓操碎了心。
　　对此，简秘书早已见怪不怪，默默护送她们上车。
　　成功搞定了女儿，姜清欢特别开心，结果刚到家，就发现年上在院子门口站着。
　　乐乐幸灾乐祸道：“欢欢，你完喽。看你怎么向妈妈解释。”
　　简秘书抿唇偷笑，觉得老板肯定又要被揪耳朵，她想留下看热闹，但又不敢。
　　江书颜提前下班，是为了告诉老婆一个好消息，韩氏和政府合作的国外援建项目已经审批通过，下个月就将前往南非签约。
　　而她恰是本次项目的责任人，届时将代表市政府去出席签约典礼。
　　本次援建项目，正是当年矿山所在的小镇。
　　时隔多年，她们终于有能力去帮助那些人。
　　她急着和老婆分享喜悦，当看到老婆这身打扮，表情不由一怔。
　　等司机倒车离开后，姜清欢才牵着乐乐的手，小跑向江书颜，边跑边喊着：“阿琪，你回来啦。”
　　跑到年上面前，她讨好意味十足地说：“阿琪，我担心有人认出我，所以才打扮低调一点。”
　　然而，乐乐立刻揭穿她，添油加醋道：“妈妈，欢欢就是故意扮嫩，她还说她是我姐姐，名叫韩欢欢，那些人围着她，还有人想找她要联系方式呢。”
　　“总之，下次不能让欢欢去接我啦。”
　　被小崽崽拆台，姜清欢气不过，当即宣战：“江小乐，我们现在就回家打一架。”
　　江书颜忍住揪老婆耳朵的冲动，牵起她们母女俩的手，慢慢往家走，决定等晚上再教训小猫。
　　番外十五 终将光芒万丈
　　韩氏控股的路桥集团能成功拿下南非的援建项目，意义深远，虽然这个项目的利润很低，但它相当于打开国外基建市场的敲门砖，所以公司的董事和股东们十分重视。
　　就在前年，申城与这座小镇所在的市政府结成友好城市，双方签定了对口支援协议，共同出资帮当地老百姓改善基础设施，包括修建房屋和路桥。
　　除了中标项目，姜清欢还将额外捐赠一所学校，为当地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韩素早就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决策，但每逢公司有重大活动，姜清欢还是会请她出面。
　　虽然她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但她对韩素的依赖就像离不开家长的小朋友，有妈妈陪伴，更加安心。
　　而签约和奠基仪式安排在 10月2日，恰逢国庆小长假，这也是举家出游的好机会，姜清欢和江书颜商量后，决定把家人全部带上。
　　代表团中除了韩氏和政府官员，随行的还有几名媒体记者。
　　9月30日晚上，一行人乘坐包机前往南非。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次日的傍晚，他们换乘当地政府安排的中巴车，前往酒店。
　　在酒店休整一晚，第二天上午，江书颜和姜清欢率队赶往签约现场。
　　她们乘坐的大巴车，前后左右都有装甲车护送，沿途还有不少当地群众列队欢迎。
　　乐乐跟着奶奶去过很多国家，但还是第一次来非洲，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看。
　　姜清欢坐在靠窗位置，见小崽崽对这里感兴趣，她伸手把女儿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打算给她讲讲以前来南非的经历。
　　乐乐很喜欢她的亲近，但还是象征性的挣扎几下，难为情地说：“欢欢，放我下来，我已经长大啦。”
　　姜清欢勾了勾唇，将脸颊贴到女儿发顶上，柔声哄道：“没关系，你再大都是我的宝宝。何况，现在不抱你的话，妈妈很快就要抱不动你啦。”
　　“乐乐，你身高很快就要超过妈妈呢，以后换你来抱我，好不好？”
　　乐乐乖乖窝在她怀里，略带勉强地说：“哦，那好吧。”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眼神无比坚定，因为很期待自己有能力保护欢欢的那一天。
　　看到她们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车上几人对视而笑，觉得很难得，今天竟然没干架。
　　江书颜早就知道小崽崽以前的嫌弃都是装出来的，自然不觉得惊讶。
　　姜清欢把当年来南非，遇到劫匪的经过给小崽崽讲述了一遍。
　　乐乐被故事深深吸引，车上其他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江书颜坐在副驾驶位置，思绪也随之回到了过去，不由在心里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来南非，自己和清欢刚领证，现在女儿都六岁了。
　　途经事发地，姜清欢对准窗外比划开枪手势，绘声绘色地说：“乐乐，你看，我当时就是这么开枪的，一枪把劫匪的摩托车放倒，而你妈妈和车里的两名劫匪斗智斗勇，后来用假钻石成功甩掉他们......”
　　讲完这个故事，她才认真引导女儿：“乐乐，当时我紧张又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妈给你讲这个故事，目的是想告诉你，当遇到困难的时候，首先要保持镇定，只有大脑清醒，才能想到应对的办法......”
　　乐乐忙不迭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惊叹道：“哇，欢欢，你太酷啦！”
　　江书颜转头往回看，看到她们母女俩脸上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车队到达小镇，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这里的居民已经搬走，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待会签约仪式结束，中方施工人员就将进行拆除工作。
　　江书颜和欧阳合伙的矿山早在几年前就变成废墟，也在本次改造范围。
　　两国政府举行的奠基仪式非常隆重，很多之前在这里生活的居民，赶回来见证这个历史性时刻。
　　南非政府在镇中心位置，修建了一座象征两国友谊的纪念碑，碑上覆盖着红布。
　　江书颜和当地官员一起揭开红布。
　　与此同时，姜清欢和韩素扯掉覆盖在项目规划图上的红布。
　　按照规划，三年后，废弃的矿山将被种满绿植，山下则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民居，小镇除了能通上宽敞的马路，还将具备现代生活条件。
　　这片昔日被视为生机绝迹的荒芜之地，将被青山绿水所取代，变成以旅游业为主的宜居小镇。
　　看到规划图，当地原住民流下了激动和喜悦的泪水，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住上这么豪华的房子，这也让他们对未来充满期待，许多人报名加入施工队，决定亲自参与家园建设。
　　工资待遇方面，姜清欢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接下来是剪彩仪式，承建方是由韩素和姜清欢作为代表，申城政府依然是江书颜，加上南非一名官员，四人共同剪彩。
　　这是江书颜从政后，第一次和老婆共同出席官方活动。
　　她们都身着深色正装，两人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又相得益彰，尤其是她们相视而笑的画面，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同频共振。
　　当看向镜头时，姜清欢脸上笑容收敛许多，总裁范十足。
　　剪完彩，韩素把剪刀交给工作人员，走到两个孩子身边，等着一起拍合影，待会她们还要接受采访。
　　她们母女三人样貌出众，气质非凡，往那一站，比明星还要耀眼。
　　现场的媒体记者都被台上这三位女性的风采折服，觉得她们是新时代女性的缩影，自信自立自强，这才是年轻人该追的星。
　　观众席这边，乐乐坐在秦翊和江外婆中间，用小迷妹一样的眼神看向舞台。
　　等仪式结束，她晃了晃秦翊的手，压低声音说：“师父，我要像奶奶和两位妈妈学习，长大后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乐乐从上周开始跟着秦翊练习武术，所以改口称她为师父。
　　江书颜计划等乐乐读初中，再送小崽崽去军营，先让她跟着秦翊学习基本功。
　　秦翊偏头看向小崽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鼓励道：“嗯，等乐乐长大后，肯定能超越她们。”
　　说完，她笑容和煦地问：“乐乐，等放寒假，师父带你去找安安和佑佑玩，好不好？”
　　“到时你和他们一起练基本功，还能一起写寒假作业。”
　　这几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代表着几家的未来，秦翊非常关注他们的成长，前段时间，她把小侄女家的两个宝宝也收为徒弟，放在一起教育。
　　乐乐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略带苦恼地说：“师父，我很喜欢和安安佑佑一起玩，但佑佑姐姐喜欢拿银针扎我，她说这是欢迎套餐，凡是去她家做客的人，都要接受。”
　　秦翊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完才哄道：“放心吧，有我在呢，她不敢扎你。”
　　实际上，就连她这个姑奶奶，外加师父，都被佑佑用针扎过几次胳膊。
　　等仪式结束，祖孙四代前往开普敦旅行。
　　而此时，南非的援建项目登上了央视新闻，这也使得她们母女三人在国内的知名度再创新高，长风科技和韩氏集团的股价自然也跟涨。
　　但，网上也出现不和谐声音，很多IP地址为姜清欢老家的网友，发帖指责她崇洋媚外，发达之后没有回去建设家乡，反而跑去帮助外国人。
　　随着这些人带节奏，很快就有网友摸到韩氏官微下漫骂。
　　徐秘书立刻联系姜清欢，请示她是否需要公关介入。
　　而姜清欢听后格外淡定，安抚了徐秘书几句，她表示要亲自应对。
　　她登陆私人账号，编辑一条微博：你们口嗨之前，有没有了解过，我不回乡的原因？
　　小时候我被全村人欺负和霸凌，我没有报复，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宽容。
　　另外，公司援建南非，属于商业战略，目的是打开价值万亿的国外基建市场，届时可以为国家带来百亿税收，提供几万个就业岗位，这是利国利民的事，却被你们说成崇洋媚外。
　　网上有句话说的很对，心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脏。
　　说白了，就是你们没得到好处。
　　是，我有很多钱，多到能砸死你们，同样的，我也能用这笔钱，让你们为自己的一时口嗨付出代价。
　　但我不屑那么做，因为不值得，有这个时间，我能赚更多的钱，帮助更多真正值得帮助的人，而不是和你们这帮臭虫打嘴仗。
　　你们这帮键盘侠除了带节奏，还会什么？
　　仅凭你们发表的言论，就能看出你们心理有多阴暗，三观有多扭曲。
　　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千万不要对认知能力低的人释放善意。
　　因为你的善意很可能换来对方恩将仇报，以及倒打一耙，农夫与蛇的故事就是最好案例。
　　奉劝你们一句，千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一旦越界，我这人睚眦必报，不信你们来试试。
　　编辑好这段文字，她@了家乡的教育局和民政部门，以及公安局。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她家乡的教育局就通过官微晒出几页捐款清单，紧接着民政部门晒出她捐赠的养老院以及机器人，捐赠数额之大，远超网友想象。
　　官方还在微博中表示，之前没公布捐赠记录，是因为姜清欢不想让外界知道。
　　此举，无疑狠狠打了那些键盘侠的脸。
　　网友纷纷倒戈，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公安局也积极做出回应，拘留了几位最先带节奏的人，而他们恰是姜清欢小时候的邻居。
　　自从几年前，和姜艳在电话中对峙后，姜清欢就和姜家所有人切断联系。
　　姜家人虽然眼馋姜清欢的钱，但有江书颜这个市长在，他们连申城的边都不敢沾，何况还有秦翊这个公安局长呢，除非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江书颜和旗亮仍保持联系，因为想通过他，了解姜家几人动态。
　　姜艳和旗亮离婚后，确实分到一大笔财产，但她带着这笔钱回到娘家，没多久就被挥霍一空。
　　她先是在城里给父母买房子，后来又带他们去澳门旅游，结果姜恺偷偷跑去赌场，一夜之间把家里所有积蓄输光。
　　这还不算什么，等他们回来后，姜恺赌瘾发作，欠下巨额赌债，城里的房子被法院拍卖掉，他仍不知悔改，回到村里就骗邻居的钱，最终以诈骗罪入狱。
　　他们一家三口，实属罪有应得。
　　这些事情，江书颜并未告诉老婆，免得影响心情。
　　她们从南非回来后，国庆假期刚好结束，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各自开始新一轮忙碌。
　　元旦节的前一天，迎来申城一年一度的“杰出人物”颁奖典礼。
　　本次将评选出众多奖项，但其中含金量最高的是“年度风云人物”，所以这个奖，竞争异常激烈。
　　姜清欢成功入围，但能不能得奖，要等现场揭晓。
　　江书颜受邀担任本次活动的颁奖嘉宾。
　　姜清欢起初对这个奖持无所谓态度，但得知颁奖嘉宾是谁后，她对这个奖势在必得。
　　颁奖晚会选在申城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厅举行。
　　晚上六点，姜清欢和几位候选人一起入场，他们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同一时间，韩素和秦翊带着家里一老一小，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现场直播。
　　主办方安排了丰富多彩的节目表演，“年度风云人物”要到七点才能揭晓。
　　秦翊拿着手机，来到阳台，给小侄女程青羽打电话。
　　她有两个目的，一是，通知小侄女收看清欢参加的节目。
　　二是，快要放寒假了，乐乐这个小崽崽有点偏科，所有学科都是满分，但语文只考了90分，她想请小侄女给乐乐补课。
　　得知小姑姑打电话来的原因，程青羽调侃道：“小姑姑，你一口一个我们家乐乐，这要是让安安和佑佑听到了，肯定说你偏心。”
　　秦翊淡淡一笑，故意板着脸训斥道：“程毛毛，你少挑拨离间，我和两个崽崽关系好着呢。”
　　说到这，她开玩笑道：“程毛毛，你给乐乐补课，绝对不会吃亏。”
　　“你想啊，无论安安和佑佑以后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乐乐都是最佳女朋友人选。”
　　“我们家乐乐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将来肯定很抢手，你要抓紧把乐乐当成自家孩子培养。”
　　“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而且是亲上加亲......”
　　听完小姑姑的分析，程青羽确实心动了，三个宝宝友谊深厚，她和清欢也非常聊得来，两家这几年经常走动。
　　其实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她也很乐意辅导乐乐功课，因为小崽崽乖巧懂事，性格又讨喜。
　　所以，她爽快答应小姑姑提出的要求：“小姑姑，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以后寒暑假，你就让乐乐过来，包吃包住。”
　　见目的达成，秦翊爽朗的笑了几声，随后兴致勃勃地说：“毛毛，我连CP名称都帮他们想好了，乐乐长大后，如果喜欢安安，那就叫乐安，如果她喜欢佑佑，那就叫乐佑六。”
　　程青羽被逗得哈哈大笑，边笑边说：“小姑姑，你可以啊，真是越老越新潮，还学会嗑CP。”
　　她们姑侄俩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恰好颁奖晚会已经进行到压轴奖项，秦翊忙坐回韩素身边。
　　这时就见江书颜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走上舞台，演播厅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看到妈妈出现在电视中，乐乐卖力的鼓掌，小手都拍红了。
　　江书颜走到话筒前，对台下微微一笑，随后打开手里的信封，当看到获奖人名字，她并不意外，但心里非常高兴，因为她能给老婆颁奖了。
　　她抬头看向清欢所在位置，骄傲地念出老婆名字：“获得年度风云人物的是，韩氏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姜清欢小姐。”
　　台下当即响起热烈掌声。
　　主持人先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热情洋溢地说：“让我们有请，韩氏集团总裁，路桥集团董事会主席，长风科技创始人，姜清欢小姐上台领奖，同时让我们有请江市长来为姜总颁奖......”
　　她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空前热烈，因为江市长要给自己老婆颁奖了。
　　姜清欢在掌声中起身，先是向观众席鞠躬表达感谢，随后拎着裙摆，快步走向舞台。
　　她身着一袭优雅得体的深色礼服裙，虽然颜色低调，却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江书颜把奖杯和鲜花递到老婆手中，趁机拥抱住她，嘴唇在她耳朵上轻轻蹭了蹭，呢喃道：“清欢，恭喜你得奖，我老婆真棒！”
　　说完，她立刻松开怀抱。
　　表面看，这就是礼节性的拥抱，除了姜清欢，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然而，乐乐这个小崽崽眼尖，当即就对三位长辈说：“妈妈刚才偷亲了欢欢。”
　　江外婆她们都被逗笑。
　　演播厅这边，姜清欢抱着奖杯和鲜花，来到话筒前，准备发表获奖感言。
　　江书颜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走下舞台，前往观众席落坐。
　　姜清欢调整呼吸，面带微笑地说：“首先，我要感谢江市长亲自为我颁奖，同时还要感谢我的家人，以及申城的所有人，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我能取得现在的成就，要特别感谢韩氏集团创始人，韩素女士。如果没有您多年栽培和扶持，我可能永远无法站上这个舞台。”
　　说完，她弯腰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观众席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姜清欢直起腰，看向江书颜那边，神色温和地说：“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申城本地人，十九年前，我怀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来到这里打工赚学费。”
　　“因为年龄太小，我经历了许多挫折，直到后来，我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是她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其实，她不仅是指引我前行方向的灯塔，更是我奋斗的动力源泉和目标，因为，我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想让这道光永远属于我。”
　　江书颜目光柔和地看向舞台，用眼神安抚她情绪。
　　年上的眼神带有一种独特的力量和温暖，姜清欢心里安定不少，继续说道：“我很幸运，在二十五岁那年，实现了追光的梦想，和她结为终身伴侣。”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高调示爱，难免紧张，但语气坚定地说出：“阿琪，我爱你，谢谢你愿意当我人生路上的明灯。”
　　“网上说，追光的人，终将光芒万丈。现在我想把这句话，送给大家。”
　　台下的人都知道她表白的对象是江市长，所以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演播厅。
　　姜清欢抱着鲜花和奖杯离开舞台，她没回之前坐的位置，而是直接走出演播厅，路过年上身边时，她眨了眨眼睛。
　　江书颜趁周围的人不注意，俏俏跟了出去。
　　姜清欢倚在走廊的墙上，见她出来，立刻小跑过去，甜甜地喊了声“阿琪”。
　　看到她明媚的笑容，以及红艳艳的小嘴，江书颜只觉怦然心动，一把将她搂过来，抵在墙上亲吻。
　　姜清欢怀里的花都被挤扁了，但她丝毫没放在心上，给予热情回应。
　　她的礼服裙很薄，江书颜被她撩得心猿意马，吻得越发霸气。
　　就在这时，演播厅内传来喧哗声，应该是活动结束了，观众正在准备离场。
　　江书颜担心被人看到，只得松开老婆，随后接下她手里的鲜花，抱在自己怀里，牵起她手就往外跑。
　　姜清欢觉得她慌里慌张的模样太可爱了，边跑边笑，眉眼弯弯地说：“阿琪，你有点像在校园里偷亲被老师抓包的学生。”
　　江书颜偏头嗔了她一眼，无奈地说：“小坏猫，你还敢笑，你最近总喜欢在外面撩拨我，待会我再收拾你......”
　　＜终＞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