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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我，就别游离！
　　作者：介一
　　简介：
　　🔔 更新时间：2023/08/29 14:06
　　🏅 评分：7.5分
　　🏷 标签：HE，1V1，双女主，医生，职场
　　♠️ 来源：本作品由“三五更中文网”授权星空，版权由“三五更中文网”负责。
　　📂 简介：方思瑶，济仁医院现行执行官，享誉医学界的外科权威，
　　江晓婷，济仁外科部主任医生，个性美艳兼具过人才华，
　　一个，从容自持，温冷似冰，
　　一个，行事雷厉，热情进取，
　　两个优秀和魅力四射的外科女医，又会经历怎样的刻骨？


第一章 （序言）
　　济仁医院，在市内同行里享有着高度的评价，无论是从医疗团队的专业素养，还是医用器械的完备程度，以及医务工作人员的的服务质素上进行评估，都可以算得上是市里医院的领军人。近几年来更是紧跟国际医疗的步伐，身为医院现行执行官的院长——方思瑶，更是市内医学界里程碑式的人物。
　　当年那个年少气盛的耶鲁医学院高材生，江晓婷，在经过了几年的住院临床学习和赴英深造三年之后，于工作中充分展露出她过人的医学才华，通过了种种考核，开始正式担任济仁医院外科部的主任医生，成为了济仁医院最具突出的年轻医学精英代表。
　　在医院里，方思瑶是医院的核心灵魂，与身俱来的凝聚力量和崇高的医德，为她赢得了同僚和市民的信任与爱戴。
　　在外科部，江晓婷是说一不二的干将，以其精湛的医术和严谨的工作态度，得到了病人及医院上下的认可和支持。
　　因此，方思瑶、江晓婷也成为了济仁医院里最具魅力，最杰出的女医生。
　　除此之外，在生活中，方思瑶和江晓婷更是一对经过了重重考验，终于相守的亲密伴侣，这两个人身上有些极其相似的影子，却也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
　　但是，爱冲破了一切，包容了所有，让她们走到了一起，并决定继续共同携手去面对未来的人生。
　　（想了解两位女主角前期故事的读者，可关注《爱我，很难吗》的上篇，PS：上篇已完结）
　　清晨，七点四十分，一辆银色凌志S系轿车缓缓驶入济仁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面坐着的正是，济仁医院院长方思瑶和外科部主任医生江晓婷。
　　拂了拂肩上的酒红色发丝，待车停稳之后，江晓婷把身上的安全卡扣解开，看向自己身边的方思瑶，眉眼一弯，嘴角含笑：“思瑶，上个星期，房副院长告诉我说，下个月我们医院会新来一批住院医生。”
　　“嗯。”方思瑶拉下手刹，顺手也将安全带解了开来，转而回眸望向，往昔她最得意的学生，如今最亲密的恋人——江晓婷。
　　“具体的人员名单，已经传真到我的办公室。而今天也会和医院的几位副院长讨论具体的安排事宜。”在方思瑶说话的同时，江晓婷抬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衣的立领。
　　今天身着一身黛蓝色修身女式西装的方思瑶，看起来既有成熟女性的温柔，又有着专业精英人士的干练，这些都让江晓婷对她深深着迷。
　　其实，从小性格就十分独立和自主的江晓婷并非是爱粘人的女孩。可是，也只有在面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她总是从心底里希望能呆在她的身边更久一些。所以，到现在为止，她都不愿再去想，当初赴英深造的三年，自己是怎样度过那些思念蚀骨的日子。
　　“哦——”江晓婷别具深意的长长“哦”了一声，然后，挑眉问，“那，请问方院长，这次，会不会带新人啊？”
　　已经整理好预备下车的方思瑶听到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将右手肘撑在了驾驶座与副驾间的扶手处，用手背支起了好看的下巴，带着些故意的语调反问：“那么，我们外科部主任江医生，你认为呢？”
　　“这个嘛……”江晓婷的身体向方思瑶的方向靠得更紧密了些，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倒真的很想知道，又有谁能够这样的幸运，可以成为方院长的住院医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可就，一定要……”
　　说到这里，江晓婷故意留下了后半截的话，并将身子挪正，斜着脑袋看着身边的她。
　　“你就一定要怎样？”显然，方思瑶对于她的这套欲擒故纵配合得很不错。
　　江晓婷转了转眼珠，把双臂抱于胸前，貌似一本正经地说：“我一定要去和她打一剂预防针不可！让人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她将要经历的可是一场身体和灵魂的洗礼啊！而且呢！这一个不小心，还会有，对某个智慧与美貌并存的住院指导医生，弥足深陷的可能哦……！”
　　看着江晓婷一边说，一边有些撅起的小嘴，让方思瑶强忍笑意地摇了摇头，她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从车厢后座里把自己和江晓婷的手提包拿好，接着绕过车身来到副驾的车门前，伸手将车门打开，牵住江晓婷的右手，将她带出车外，然后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上班时间到啦，我的江医生！”
　　“好啦！收到啦，我的方院长！”


第二章 
　　回到外科主任办公室的江晓婷把外套脱下挂好，换上了白袍的她，一改刚刚在方思瑶面前的娇嗔，立刻焕发出外科医生的专业稳重。打开桌面上助手已经为她整理好的病人资料，就马上进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江晓婷一直都有着别样的吸引力，薄如羽翼的长长睫毛在她的眼眶下留下了淡淡的阴影，深色的瞳眸随着文件上的文字来回扫视，带着些英气的秀细长眉，时而微皱，时而又舒展开来，坐于办公椅上挺拔纤细，身着白袍的她，因为身后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照射，在她的身上形成了暖暖的光晕，让人徒生了种，不要打扰了眼前这位美丽女子专注的念头。
　　“院长！”看到方思瑶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本坐在位置上的MISS陈忙站起来，拿着收到的一份传真名单迎向了方思瑶，“这是新一批的住院医生名单。”
　　看着眼前多年的得力下属，方思瑶的眼神里多了些的关心和意外：“MISS陈，你的产假还没修满，怎么不多休息些时间，这么快就回来工作了？”
　　“哎呀！您就别提了，自从孩子出生之后，四位老人家每一天，不是给我炖这个汤，就是补那个营养的！而且整天就让我躺着，什么也不让干，我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个人，是头猪了！”露出两颗标志性可爱小虎牙的MISS陈，语气中虽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初为人母的幸福，“您看，我这腰上就像缠了个游泳圈似的，我的个天！”
　　MISS陈那无语望天的样子，让方思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接过对方手中的名单，轻拍着眼前这位新晋妈妈的肩膀：“这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吧，别人可是想求也求不来的不是？”
　　闻言的MISS陈没有说话，可在眉间眼底下尽是全然的满足，于是方思瑶微笑着转身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还不忘回头嘱咐一声：“对了，不要太劳累了，要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年轻调皮的妈妈立刻做了个遵命的鬼脸，然后一副“安心啦”的表情说：“院长，放心！这不就是医院吗？而且还是最好的医院里呢！我还怕啥？不然，家里的那几位，哪会放心让我回来上班啊？”
　　似乎也被MISS陈的幸福所感染了，这让方思瑶觉得这一天工作的心情，有了个很好的开始，于是在留下了一个温暖笑容之后，方思瑶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翻着手上的新住院医生名单，方思瑶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和江晓婷的第一次见面，火花四射的唇枪舌剑让她至今记忆犹新，轻轻地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目光稍一移动，便看见了立于桌面上的照片。
　　那是，江晓婷还在英国深造学习时特意寄给她的，上面那个站在一栋典型的欧式建筑前方，正对着镜头露出动人笑颜的人，正是她心爱的女孩——江晓婷。
　　与江晓婷无时不刻表露出浓烈爱意的外放情感相比，方思瑶在日常的相处中确实很少有直白的表达，但这丝毫不影响江晓婷对她而言的重要性、特殊性以及那种唯一的不可替代。
　　而曾经那个容易冲动，行事激进，难顾后果的莽撞年轻住院医生，经过了世事的磨砺，岁月的雕琢已经蜕变成了，如今在医学界闪亮的一颗耀眼之星，这也让身为导师和恋人的方思瑶倍感骄傲和自豪。
　　“叮——铃——”
　　桌上医院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将方思瑶的思绪拉回，立刻按下了接听临时通话键。
　　“院长，房副院长，刘副院长，李副院长，周副院长，都已经到了。”里面传出MISS陈干脆利落的声音。
　　“好的，请他们进来，谢谢！”
　　一家挂着老旧南货招牌的小铺子里，往来着各色进进出出的客人，一个穿着格条衬衫和休闲牛仔裤，乌黑的长发则随意扎在了脑后的女孩在不断地忙前忙后，而坐在店门口一旁的看似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却悠闲的坐在那，根本就没有要起身帮忙的架势。
　　“爸，这个我已经分类装好了，这个是林阿姨要的，那个是刘奶奶的，还有那边的是…”汗水沿着女孩的脸颊一直蔓延至下巴，最后滴落下来，而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却仍旧纹丝不动，眼睛盯着手上报纸的的彩券信息，完全对女孩的话充耳不闻。
　　“蓝默言！”
　　那个叫蓝默言的女孩这才在忙碌的中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喊住自己的男孩，正是她医学院，同在一个班的的同学，翁一平。
　　蓝默言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就继续低头忙着打包大大小小的包裹。
　　翁一平见状，连忙过来帮忙，一边替蓝默言把打包多余出来的绳子剪断，一边满是兴奋的说：“默言！你知道，我们这次被送派的是哪家医院吗？”
　　“不知道。”女孩依然是手不闲适，忙个不停。
　　“济仁医院啊！”翁一平难掩雀跃，两眼发着亮光，“你知道吗？有多少人想进去！我要是以后能留在那做医生，这辈子的医科就算没白学！”
　　“济仁医院？”翁一平的话终于引起了蓝默言的注意力，“你说，济仁医院？”
　　“是啊！”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只是去做临床学习的住院医生，并不一定就能留在那。”蓝默言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但却并没有熄灭翁一平的热情。
　　他帮忙把旁边已经打包好的包裹摆放好，用手背抹了抹脖子上的汗：“所以啊！我们这回一定得拿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更重要的是，争取得到我们自己指导医生的认可，因为要是表现得好的话，指导医生可是能为我们做留院推荐的哦！”
　　“默言！”翁一平接着偷眼瞟了一下坐在店门口的男子，小声在蓝默言的耳边说，“你要真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想再这样生活下去，就得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
　　一直忙碌着的蓝默言，因为翁一平的这句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凌乱的刘海紧贴在了已被汗水浸透的额上，由于不停的劳碌，太阳穴上青筋也显得特别的清晰，她抬起手臂，用力在脸上擦了下，通红的脸颊立刻也因此而留下了一道黑黑的污迹。


第三章 
　　刚沐浴好的江晓婷从雾气缭绕的浴室中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条厚厚的吸水毛巾擦拭着自己发丝上的水珠，抬眼之际正好又把方思瑶，坐于书桌电脑前陷入沉思的样子收入眼底。
　　她顺手把毛巾搁在了饭厅里的椅背上，悄悄来到方思瑶的身后，稍稍弯下了身子，细滑修长的手臂绕过方思瑶的脖子攀住她的肩，而脸颊则贴在了她雪白的脖颈处，玉齿薄唇在方思瑶的耳边轻语着：“还在忙什么呢？”
　　被江晓婷从后方搂住的方思瑶，将闲置着的那只手搭在了搂住自己脖子的手臂上，微側脸庞，向后面江晓婷的方向贴近了些：“没有，只是在看这次住院医生们的履历资料。”
　　“嗯。”听着方思瑶的回答，江晓婷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软糯的鼻音做了回应，然后在方思瑶的耳后印下了一吻。
　　“指导医生的安排也该确定了吧。”江晓婷顺着方思瑶的目光，也把视线停留在了电脑上，为了不让自己的下巴硌痛被圈在怀里的她，江晓婷下意识地稍偏了偏脑袋。
　　“嗯，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方思瑶搭在江晓婷手臂的左手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嫩白细腻的肤质。
　　“蓝默言？”江晓婷看着电脑念出了住院指导医生指派表格里，被指派给自己那个学生的名字，接着将身体挺直了些，歪着头看了方思瑶一眼，“你要我带她？”
　　“不是我要，这是院方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考虑后所决定的。”方思瑶挪动了下身体，拉下江晓婷圈住自己的手臂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把立于椅子后面的江晓婷引至桌前，再用双手按住她的双肩，让江晓婷坐到了刚刚自己的地方，本人则走到了饭厅的椅子旁，把江晓婷撩在椅背上的毛巾取了下来，接着又回到了她的身后，用毛巾小心地帮江晓婷擦拭着仍有些湿气的酒红细丝。
　　安心享受着方思瑶对自己细心体贴，江晓婷移动了桌上的鼠标点开了蓝默言的档案资料，一边仔细地看着电脑里的信息，一边故意用带着些醋意的语气和方思瑶开着玩笑：“思瑶，这次你真的不打算带新人了？”
　　方思瑶这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带着带着会心的笑容，她知道她的小女友只是在打趣自己而已。所以也不分辩，只是低下了头，轻吻了一下江晓婷还带着，清新洗发香气的柔软发丝。
　　“好了，我要去洗漱了，你也别看太晚了。”方思瑶替江晓婷把头发擦干后，双手掌心在她的肩上轻轻的压了压，提醒着一专注起来就和自己一样，完全没有时间概念的江晓婷。
　　转过头看见方思瑶眼中的温柔，江晓婷用一只手覆上停留在自己肩头的手掌，对眼前人露出个了解的微笑：“知道了。”
　　得到回应的方思瑶也不再多言，于是拿起手上的毛巾转身走进了洗漱室里，而江晓婷也一直目送着方思瑶的背影，直至她走进了室内。
　　其实江晓婷很明白，方思瑶现在是真的无暇分身再去带新人的了，相比几年前，医院的规模更大了，院区扩建也正在紧密的筹划中，各科的医学研究课题也不断上马，再加上平日里还要不时执刀高强度的外科手术……
　　这些大大小小的事务已经是将她的时间满满占据，在外人的眼中看起来，方思瑶似乎应付的自如，可只有江晓婷心里清楚，方思瑶因此而付出的艰辛。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江晓婷会不断地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就是为了能够在工作上成为方思瑶的左膀右臂，尽量帮助最深爱的她，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是让方思瑶，有所依靠的擎天之柱。
　　第一天来到济仁医院报道的新人们，个个都显得兴奋异常，脸上都有着对未来医学生涯无限的期待，蓝默言和翁一平当然也是不敢怠慢，早早地赶到了，医院通知函上所指定的报道地点。
　　“默言，不知道我们的住院指导医生是谁哦？好不好相处？”坐在位置上的翁一平难言紧张的心情，悄悄对走进会议室就不发一语的蓝默言说。
　　表面看着似乎平静的蓝默言，也是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虽然上次嘴里是对留院工作的希望不大，可谁又不希望真的能留在这，已经是拥有医学权威地位的济仁医院呢！
　　终于，从会议室外传来了一阵阵沉稳的脚步声，这让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以待，等候着院方的代表。
　　以副院长房玉华为领头的院方指导医生班底，在这些孩子们面前终于露面了，大家尽数落座，每一位指导医生都是各个科室的带头人及主任医生，拥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和过硬的医学技术，在他们的身上无一不有着，作为一名医生的专业和严谨。
　　就在新人们以为人员都到齐的时候，身着一袭白袍，带着无框钛合眼睛的院长方思瑶，手上拿着一份资料夹也走进了偌大的会议室。
　　“院长……”房玉华和其他的医生们正想站起身，方思瑶忙摆了下手让大家不用相迎，然后在首席位置上坐了下来：“好了，大家都坐吧，时间有限，房副院长开始吧。”
　　多年的合作无间，房玉华自然也和方思瑶有了很好的默契，在接到方思瑶示意的眼神时，房玉华立刻开始了这次的住院医生安排院务会议。
　　身为副院长的房玉华在代表院方，对各位住院医生的欢迎之后，详细地讲述了医院原则性的医务工作要求，同时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系统介绍了济仁医院里，各科室一个大致的整体情况。
　　到了会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住院医生和其指导医生的第一次正式相互会面，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一位住院医生都找到了自己的导师，并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但是却有一个人，依旧不知所措地坐在了自己的原位上没有动身，这个人就是——蓝默言。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这让本来就内敛不多话的蓝默言更加感觉窘迫了，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衣脚，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不安。
　　“默言！？”站在一旁的翁一平心里在为她暗自着急，怎么搞的？她怎么还坐那儿啊？
　　而此时，正和房玉华低头讨论的方思瑶也在无意抬头之际，发现了这个正处在进退两难境地的女孩，她探究的眼神对上了蓝默言慌乱的双眼。
　　“哦，是这样的，院长。”立于一旁的MISS陈见状，忙俯身在方思瑶的耳边小声解释说，“因为在会议开始之前，急诊来了一个病人需要做紧急手术，外科部主任，江晓婷医生正在手术室为患者开刀，因此今天的会议，她无法到场。”
　　“嗯，我知道了。”方思瑶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个无所适从着的女孩柔声说，“你的指导医生是外科部主任，江晓婷医生。她正在为病人做手术，稍后，会请她的助手带你去她的办公室等她。所以，别紧张。”
　　蓝默言看着正对自己说着话的方思瑶，不知为何，燥乱不安的心竟渐渐平复了下来。因为在那个人，深如秋潭湖水的眼睛里有一种莫名，却可以让人心安的力量，蓝默言的眼睛再一次落在了她桌面上的名牌上：
　　济仁医院院长方思瑶


第四章 
　　蓝黙言静静地呆在外科主任医生的办公室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可是指导医生江晓婷依然没有露面。
　　这个房间里的摆设陈列、一草一物，经过蓝黙言这样长时间的打量，现在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勾画得出了。
　　雪白的墙面上挂满了，这个叫江晓婷的医生各种获奖研究成果，有好几项还是跨国医学界的联合研究课题，在墙体的正中央是一张，诸多医学泰斗们攻克医科难题后的留念合影，里面那个高挑美艳又带着些傲气神采的女子最为夺人眼球。
　　在一般人看来，学医的想必都是些古板又严肃的老学究模样才是，而蓝黙言在医学院里所遇，也确实从一定程度上印证了这一说法。不过在今天见过院长方思瑶后，这个观念开始有了些变化。
　　因为方院长的身上虽也有着不可言说的威严，但却绝不会让人感觉迂腐，尤其是，当看着她那两颗仿佛浸在智慧海中稀世黑珍珠的双眸时，让你会对她产生一种没来由的信任和依赖。
　　正当蓝黙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门突然被来人打开了。
　　“明天上班之前，我希望在我的办公桌上，能看见今天的术后报告！”刚刚完成手术的江晓婷一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边对自己的助手做出明确要求。
　　“好的，江医生！”
　　而走进办公室的江晓婷也发现了从椅子上连忙起身，正一脸错楞看着她的蓝黙言。
　　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不就是刚刚那张照片里的那个人？酒红色的秀丽发丝给人不羁和张扬之感。然而，一对黑亮的眼睛深邃透明，就像在黑夜里闪耀着的晨星，散发出一种结合于女性的性感魅惑及坚毅！这和早上在会议室所见到的另一个，给蓝黙言同样有着异样感觉的方思瑶是不同的。
　　江晓婷的大脑也在迅速运转，看了这个扎着简单马尾，身着白色棉质衬衫，并还有些怯懦的女孩一眼，而脑海里的影像资料也为她做了快速的反馈：“蓝黙言？”
　　“是，我是蓝黙言。”腼腆的女孩拘谨地回答着江晓婷的话，惊觉自己刚刚盯着江晓婷看太久后，立刻接着又低下了眉眼。
　　“哦！先坐吧！”江晓婷对蓝黙言的这种表现倒也不在意，因为自己不也是从住院医生那时候过来的，第一次见指导医生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在招呼蓝黙言坐下的同时，江晓婷也已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桌面已经收到的院方住院医生的详细履历，对还站在门边，等待补充工作指令的助手说了一句：“你可以先去忙了。”
　　“好的！”助手应声回答，出去时为她将办公室的们轻轻带上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蓝黙言和她的指导医生江晓婷两人，仔细看着履历资料的江晓婷一直都没有再开口，这让蓝黙言心跳的频率更快了，她觉得就连周围的空气中都暗含着紧张的气氛。
　　“蓝黙言。”
　　“是！”蓝黙言在听见江晓婷喊出自己的名字，连忙回应着。
　　终于，江晓婷把专注在桌面资料的目光收了回来，她用一只手的指尖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因为刚完成手术就马不停蹄地急忙赶来，这让江晓婷确有些觉得疲惫了。
　　“嗯……”江晓婷带着些疑惑，稍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蓝黙言：“从你在医学院的各学科成绩来看，你在内科范畴里的学业成绩可比在外科里的高出不少，可为什么，你却选择主修外科呢？”
　　江晓婷所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在学院里老师对蓝黙言最后依然选择外科的不解，蓝黙言低头不语，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嗯？”等了一会儿的江晓婷，提高了些声调，她搞不懂眼前这个女孩是在晃神吗？“蓝黙言？你听到我刚刚问你什么了吗？”
　　“啊！有，有听到。”感受到坐在对面的指导医生，对自己刚刚的分神略有不满的蓝黙言，急忙立直坐正了身体，赶紧出声回答江晓婷提出的疑问。
　　“其实，其实是因为大家都说，虽然外科和内科都是医科的所属范围，但是在实际的医院工作中，得到重视和提升的大都是外科的主刀医生，无论是学习深造的机会还是受到的倚重程度，内科远不如外科来得备受瞩目。”
　　听着蓝黙言给出的回答，这让江晓婷感到有些意外，从事实上来说，或多或少是有这样情况的存在，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还真没有人能够这样直白地，当着人面说出来的。
　　这个叫蓝黙言的女孩，要不就是太单纯，要不就是太功利！
　　江晓婷的眉眼一弯，心里对蓝黙言有了如此评价。但她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露在外，而是顺手把资料放到了一边的文件隔层里，对面前的女孩说：“哦，是这样。好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出去找凌波，就是刚刚的那个人，他是我的助手，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做什么和注意些什么。”
　　“好！谢谢您，江医生！”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的蓝黙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忙站了起来对江晓婷毕恭毕敬的道谢。
　　等到蓝黙言彻底退了出去后，江晓婷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一面收拾着桌面的东西，一面自语着：“真是弄不懂，现在的小孩儿都是怎么了？”
　　午餐时间到了，江晓婷照例来到院长办公室，准备和方思瑶一起去医院餐厅用餐，走到接待室，坐在那的MISS陈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医生！来啦！”外科主任江医生和方院长之间的别样感情，在MISS陈的眼里，那是一种既是师生又是亲人般隔断不了的深厚情谊。所以对于江晓婷来找方思瑶一起用餐这样日常行径，早已是司空见惯了的。
　　“院长还在忙？”江晓婷对MISS陈也一直有着相当的好感，亲切得就像自己的姐妹一样。
　　“嗯，在和市政的规划部门通电话，应该还是关于分院的扩建问题。”
　　“哦……”江晓婷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院长办公室的门，“那我进去等她，你赶紧去吃饭吧。”
　　“行，我先走啦！”
　　轻轻打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只见方思瑶正拿着话筒和对方探讨着，关于医院扩建土地批文的事项，江晓婷朝她做了个“你继续忙，我等你“的手势，方思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员。
　　放轻脚步，江晓婷来到方思瑶的身边，双手反撑在桌沿，身体依靠在办公桌旁，就这样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忙碌着似乎也是一种幸福。
　　等到方思瑶终于放下了电话，她转动了一下椅子的朝向，看着已经在一旁等了有些时间的江晓婷，脸带歉意地说：“好了，可以走了。”
　　“等等。”有些出乎方思瑶的预料，江晓婷没有急于旁的事情，而是用双手按住了正欲起身的自己，然后将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副“我想和你聊聊”的架势。
　　“怎么了？”被按住坐回椅子上的方思瑶，看着江晓婷挑起的眉，嘴角蕴含不同于寻常的笑意，有些疑惑地问。
　　“我想和你谈谈一个人。”江晓婷见方思瑶重新归坐，便直接开门见山了。
　　“谁？”
　　“蓝黙言。”


第五章 
　　“蓝黙言？”一时之间，方思瑶并未能及时想起这人是谁，只是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就是你们派给我带的那个新人住院医生啊！”江晓婷看着方思瑶有些迷惑的神情，干脆点明了。
　　“哦……？”方思瑶低下眉头，细长的睫毛微微地闭合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早上在会议室，那个因为紧张而慌乱的女孩，“是她！”
　　方思瑶摘下眼镜，伸手端起桌面上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她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女孩不太合适进外科。”江晓婷轻咬了一下下唇，然后顺手接过方思瑶手中的茶杯，帮她盖好杯盖置于一旁，“我有看过她的医科成绩，她在内科的潜质要好得多。而且，通过今天的初次谈话，更让我认为这个女孩不是很适合做一个外科医生。至于她自己选择主修外科的理由，也实在让我无法认同。”
　　“嗯，这么说来，你的想法确有道理。”方思瑶扬起头，然后用一条手臂支起了脑袋，她柔柔的看着倚坐在办公桌上的江晓婷，“不过，其实每一个人在做选择的时候，总是会有不同的出发点和原因。里面有积极的，也会有消极的，有正面的，当然也会有负面的。只是我觉得，无论是什么样的动机，如果最终结果是善意和圆满的，那么至于最先的原由是什么，有时候不必太过去在意了。”
　　听着方思瑶的话，江晓婷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逐渐微眯了起来，这是她开始进入思考的典型表情，但因为上午长时间的手术，脖子的酸麻感还在，于是手不自觉地抚上颈部，轻轻地揉捏着。
　　江晓婷的这个细微动作当然不会被方思瑶所忽略，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住江晓婷的双臂，将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把酒红色发丝拂置一边，露出江晓婷那如凝脂般的颈部雪肤。方思瑶的葱根玉指用力均匀地按在了她脖子上的穴位上，为疲劳的恋人减轻脖颈的不适感。
　　“有没有好点？”
　　“嗯！……”觉得酸痛感真的好很多的江晓婷，扭动了一下脖子，嘤咛出声。
　　“晓婷，我的想法其实和你一样。只是，人呢，有些事情必须得去试过后才会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得通？不然的话，是永远都不可能甘心接受失败的。你可以说，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天性，但也可以理解为，是敢于去尝试的勇气，对吗？”
　　方思瑶就像潺潺溪流的话语轻轻流淌过江晓婷的心田，没错，她的思瑶，就是有这样说服的魔力，所以才能让原来那个执拗自负的江晓婷明白了事缓则圆的道理。
　　江晓婷心念一动，抓住了为自己按摩着的双手，缓缓转过身体看着方思瑶。
　　这个总是说着自己不再年轻的女人，可时间的巨轮从不曾残酷地，在她平滑的脸庞上碾下凌乱的皱颜。只要和她在一起，江晓婷总会不由自主地深陷在她内敛而浓情的温柔里。
　　虽然方思瑶从来不会表露出大起大落的情绪，也不会有太多甜言蜜语的海誓山盟，她更多的是，在你平时不经意的细枝末节上，让你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温情。
　　可就是这样对任何事都淡然处之的方思瑶，却足以让江晓婷心醉神迷，她意识到和方思瑶相处的时间越长，对她的爱非但不会有丝毫的褪色，反而更加的浓烈。
　　“思瑶，没有人会比我更加了解你刚刚的那番话。”江晓婷握住方思瑶的一只手，将脸颊贴在了她柔软的掌心里，闪烁如星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挚爱。
　　江晓婷的内心还在庆幸着，好在当初没有放弃去尝试，也没有失去爱方思瑶的勇气，否则现在又怎么能拥有她的爱呢？
　　江晓婷动情的样子也让方思瑶极为不舍，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女友的如玉粉腮，但为了不让江晓婷再次沉湎于曾经发生的种种不愉快，方思瑶换了一副轻松的口气说着：“好了，我们不是要去吃午饭吗？上午的手术也一定消耗了你不少的体力，现在还不饿吗？”
　　“嗯！”江晓婷朝她笑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收回了刚刚有些感伤的情怀，她怎会不知方思瑶故意这样岔开话题的用心。
　　“那，我们走吧！”方思瑶替江晓婷把有些散落的头发规整好，然后牵着她的手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忽然，江晓婷停住了脚步，拽拽了方思瑶的手臂，“方院长，你交给了我这么一个难题，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好的补偿一下呢？”
　　方思瑶回过身转动了一下黑亮的眼珠，状似认真考虑的神色，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的对江晓婷说：“对了，听说今天医院的餐厅里有推荐新品餐食，我想一定会有一款适合你！”
　　说完，方思瑶转头利落地打开了的办公室的门，紧接着走了出去，脸上还带着窃意的笑容。
　　“吼！方思瑶！你算是在敷衍我吗？”江晓婷有些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脚，随后追上了方思瑶快速的步伐。
　　当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来到餐厅的点餐区时，餐厅的工作人员忙笑着对两人打着招呼；“方院长，江医生，还是老样子是吗？”
　　这两人相视一笑，对点餐人员点了点头。
　　“谢谢！”
　　接过餐盘的方思瑶刚刚转过身，想和江晓婷一起走向对面角落里的那张餐桌时，从旁路过的一个身影，突然脚下不慎，撞倒在了方思瑶的怀中。
　　“哗啦——”被毫不预警撞倒在身的方思瑶，手中餐盘的食物全数散在了地上，身上那件雪白的医生袍顷刻也溅满了各色的菜汁，就连穿在白袍里面的那件丝质衬衣也有了点点的番茄污迹。
　　“思瑶！”一旁的江晓婷连忙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一边，拉住方思瑶上下打量着，看她有没有被撞倒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还没等方思瑶开口，撞到她的那个瘦小身影正对着她连连道歉。
　　“没事，没事。”方思瑶接过江晓婷递给她的湿纸巾，一边擦拭着衣服上面的菜叶，一边对跟自己不断赔礼的人说道，“没关系，只是弄脏了衣服而已。”
　　方思瑶的这句话，既是在安慰犯错的人，也是在安抚站在一旁的江晓婷。
　　“蓝黙言！”江晓婷在为方思瑶大致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污迹后，才发现撞人的竟然就是蓝黙言，于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啊！江，江医生……”一直忙着低头赔礼的蓝黙言这才抬起头，发现站在面前的正是她的住院导师江晓婷。而被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的，居然是院长的方思瑶，立刻变得更加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方，方，方院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您把衣服脱下来，我帮您洗干净，再还您。”说着为了表示道歉诚意的蓝黙言，就想要动手帮方思瑶把白袍脱下。
　　“不，不用了！”面对蓝黙言的诚心一片，方思瑶忙伸手拦住她来给自己脱衣的动作，“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回去换换就好了。”
　　可是蓝黙言执意要帮她把衣服洗净作为补偿，这份热忱着实让方思瑶有些招架不了。于是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江晓婷，而此时眼中的救星——江晓婷，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俩，方思瑶急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嗯哼！”清了清喉咙，江晓婷把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掩饰着脸上的笑意。
　　她一把拉住还拽着方思瑶衣角不肯放手的蓝黙言：“好了！既然方院长说不用了，你也就不要再勉强了，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接触到江晓婷带着些冷然的目光，蓝黙言立时放开了攥住方思瑶衣袍的手，诺诺地回答着：“那，那，真的对不起了，江医生，我真不是有心的。”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真的被吓坏了似的，江晓婷的心也软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方院长也没怪你啊，没事。”
　　这时餐厅的工作人员也马上跑了过来，帮忙收拾着地面的狼藉，看到残局已被收拾好，方思瑶回过头对江晓婷说道：“晓婷，我得回去换件衣服。这样，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嗯！”江晓婷深知方思瑶对卫生的洁癖程度，眼见她身上现在的饭菜和汤汁的味道，已经让方思瑶的眉头紧皱了，所以，还是尽快让她回去换洗一下比较好。
　　得到江晓婷了解的眼神，方思瑶在她的手腕上轻握了一下，留下一个短暂笑容，才匆匆离开了餐厅。
　　在回身时江晓婷看见蓝黙言，依然带着内疚的神情看着地面被收拾后残留着的痕迹，她想了想，走到蓝黙言的身边，说：“看样子，你的午餐也被撞洒了吧！算了，来和我一起吃吧！”


第六章 
　　为了补偿江晓婷中午的那顿午餐，晚上，方思瑶特意定好了一家菜式和口碑都算不错的法式餐厅。因为她知道，在国外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的江晓婷，有时候还是蛮想念那些正宗的欧式美食的。
　　咽下嘴里的小块牛排，因为一会还要开车的原因，所以方思瑶选择了摆于桌面的苏打水，正准备小饮一口时，却看见坐在对面的江晓婷，一边用手中的刀叉切着盘里的食物，一边带着别具的笑意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方思瑶被江晓婷的这样的眼光，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江晓婷抿着薄薄的嘴唇含笑不语，这让方思瑶更觉得奇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忍不住又问：“晓婷，你一直看着我，笑什么呢？”
　　江晓婷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红润的嘴唇，把双手放到了桌上，细长的十指相互交叉托起尖尖的下巴：“没什么啊！只是觉得今天中午，我的方院长差点就被人宽衣解带时的尴尬模样，挺可爱！！”
　　听着江晓婷玩笑的话，又看见她一副饶有趣味的样子，方思瑶回想起了当时的窘境，轻轻摇了一下头，也不觉莞尔。
　　“不过，那个蓝黙言倒真是一个挺实诚的女孩儿。”方思瑶喝了口柠檬苏打水，将高脚杯轻轻放回了桌面。
　　对于这一点，江晓婷点头也表示了赞同。虽然蓝黙言当时的行为是显得有些莽撞和唐突，可也将她的单纯和处世不深表露无疑，这总算让江晓婷改变了一些对她的看法。
　　“思瑶……”就当江晓婷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身边的手提包里传来一阵的手机铃声，江晓婷只好把话题截住打开包包，接起了电话。
　　“喂！妈！”听到江惠萍的声音，她的脸上立刻盈满了笑意，“打给我有什么事吗？嗯！好，我知道了！好啦，放心，我会记得的！拜拜！”
　　听完电话的江晓婷对低头继续用餐的方思瑶说道：“是我妈，要我明天家吃饭，说是，我很久没回去和一家人吃饭了。”
　　“嗯！”方思瑶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又抬起头，“对了，晓婷，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
　　“哦！差点忘了！”江晓婷这才想起刚刚被电话打断了的话题，她拿起了刀叉继续还没完成的晚餐，“下星期三，费城交响乐团和我们最具声誉的古典民俗乐团，来市里举行一次联合演奏会，这可是一次难得的中西音乐艺术，相互融合的听觉盛宴哦！我已经拜托佳佳好不容易帮我拿到了两张票！思瑶，你陪我一起去？”
　　“下周三？”方思瑶的眉心微微蹙起，在脑海里快速地排查着自己的行程表。
　　“你有事情忙？”看着方思瑶迟疑的神情，江晓婷带着失望的口吻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又不想因此而打乱了她万一的重要安排。
　　于是她又假装不在意地补充道：“哦！你要真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的，反正听演奏会，下次还有的是机会。”
　　说完这些的江晓婷，立刻把叉子上的牛排放入嘴里，借用咀嚼食物来掩饰心中的失落。
　　尽管江晓婷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可是又怎么能瞒得了方思瑶的双眼，其实已经决定将预定好的安排延后的她，看着正自己和自己较劲的女友，忍住了笑。
　　“真的没关系？不过，我可听说，像这样两个高水准和质素的乐团合作，可并不是想听就遇得上的！错过这次的话，可能就没机会了。晓婷，就算我不能陪你的话，你也可以约其他，同样爱好音乐的朋友一起呀？”
　　“我…”听见方思瑶此番话，如果说刚刚江晓婷只是有些失望的话，现在可就有点生气了，她停住了手中切牛排的动作，抬头想要点醒这个迟钝的人，却发现方思瑶正带着些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思——瑶！”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方思瑶捉弄成功，江晓婷干脆“啪”的一声把刀叉扔回了桌上，接着坐在座位上赌气不吃了。
　　面对江晓婷犹如小女孩般的别扭行为，方思瑶并不急于地去劝解，而是把自己盘中的牛排细细切成能一口一块的小块形状。然后起身端至女友的面前，将自己的这盘与江晓婷的进行了对调。
　　“还生气呢？”方思瑶低下了身子，在江晓婷耳边悄声说：“好啦，那天我原本是真的有其他安排的。不过，我一定陪你去听演奏会，好吗？”
　　“真的？我们可说好了哦？”看见眼前被细心切好的牛排，又听到对方的保证，江晓婷这才抬起头看着方思瑶，用眼神警告着她可不能反悔。
　　“嗯。”方思瑶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欲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不想却被江晓婷伸手拉住手臂一个用力，被迫重新弯下了腰。
　　“还有！”江晓婷将唇贴近方思瑶的耳边，轻轻吹着气，用她那无比魅惑的声线撼动着方思瑶的耳膜，“思瑶！你要记住一件事！你身上的任何衣物，永远只能由我，江晓婷！才可以为你褪下！”
　　说完这几句话的江晓婷，才将牢牢掣肘着方思瑶的手放开，而方思瑶也得以重新正面直视那双好似碧波涟漪的清澈明眸。
　　看着江晓婷眼中对自己的强烈占有欲，这让方思瑶本并无波澜的平静内心，霎时情动起来。她伸手轻抚着江晓婷柔顺的发丝，从发根至发梢，动作之慢，用力之轻柔，仿佛想将心中对她的满腔柔情和无限怜惜通过此举表达。
　　没错，江晓婷就是这样的爱着她，可又是那样的理解她，她愿意接受她的一切，一切！甚至也包括，深藏在方思瑶内心里的另一个人！
　　面对用情如斯的江晓婷，方思瑶知道，除了给予她独一无二的爱之外，自己根本就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再给她了。
　　方思瑶揽过了江晓婷的柔弱削肩，带着温热的双唇轻轻落在了江晓婷的额头，在那里留下了一个长时间的吻。
　　她，要告诉她的女孩，
　　她的心，只会因她而停留，
　　她的吻，只会为她而炙热，
　　她的爱，只会于她而存在……


第七章 
　　第一天的报道让蓝黙言是几经惊魂，事情的发展好像总是不在她的预料和掌握之内，别的住院医生们在下班之后，都是纷纷聚在一起谈论着自己的导师，以及一天的新奇所遇，反观她？一脸的懊丧和颓然。
　　“默言！”刚换好常服走出医院大门的翁一平，远远看见蓝黙言独自背起包准备离开的身影，忙叫住了她追了上去。
　　蓝黙言听见身后喊住自己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奔跑而来的翁一平。
　　缓了缓因快速奔跑而引至的呼吸不畅，翁一平一手插着腰，一边喘着粗气，“怎，怎，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吧？”
　　“还好吧，没什么顺不顺利的。”蓝黙言撇了撇嘴，努力扮作轻松的样子。
　　“那就好！”听她这么说，翁一平倒为她舒了口气，顺手从后面的运动背包里拿出随身水杯，打开喝了一大口，“早上在会议室的时候，我可是为你捏着把汗呢！”
　　“谢谢！”蓝黙言真心感谢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很照顾自己的男孩。
　　实话来说，在医学院里，因为本身个性使然，而鲜少与人有所交流，再加之医科又是一门多以研究实验，及原理论证为主的严谨科学。
　　大家因为平日里的繁重学业，原就没有多少的时间用在谈天论地和交友上。所以，蓝黙言接触到的人是少之又少，至于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就更是凤毛麟角。
　　要不是翁一平这个人有着开朗乐天性格，又不介意蓝黙言有时候的“十问九不答”，
　　而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和帮助，不然只怕在医学院的几年，蓝黙言真的会一个朋友也没有也说不定。
　　“对了！默言！”翁一平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对蓝黙言说，“你的住院导师是外科主任江晓婷，对不对？”
　　“今天早上在会议室的时候，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蓝黙言拉远了些自己和他的距离，不解的皱眉。
　　“哇……！”一脸羡慕的翁一平，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默言！你可真是好运气！你的导师是外科的主任医生耶！”
　　还忙着回家的蓝黙言重新迈开快速的步伐，心想，再不赶紧走的话，可就赶不上下一班医院接送回家的班车了！所以没有什么心思再和翁一平继续闲聊下去。
　　“默言！默言！等等我嘛！”看见蓝黙言转身快速离开，翁一平也忙跟了上去，两人就在这样一追一逐间，幸运的赶上了正好靠站停下的医院班车。
　　完成一台紧急手术之后，江晓婷忙驾车赶回了谢家，还好并没有误了今天的晚餐时间。
　　“小姐，回来了！”佣人替她打开门后，高兴地对刚刚于饭厅餐桌前就坐的人喊了声。
　　江晓婷笑着对佣人点了下头，把手中的包递了过去，然后走向了饭厅：“妈，爸，对不起哦！今天临时接到了一个手术，晚了一点点。”
　　“没事，没事，我们也还刚刚开饭！”江惠萍拉住女儿的手，让她坐了下来，“来，快坐下，我们吃饭了。”
　　难得江晓婷回家来，坐于主位的谢天翔平时严肃的脸上，也显露出温和的神色，然后示意佣人可以上菜了。
　　“晓婷！你说你现在，简直比爸这个天成董事长，还有我这个总经理还忙！想和你一起吃饭还得劳咱妈来预约哦！”谢子奇还是很喜欢时不时的揭自己妹妹的短。
　　虽然不满哥哥的调侃，可是他说的也确是实情，所以江晓婷也不和他计较，而是端起桌上的饭碗，品尝起江惠萍为她特意煮的佳肴来：“嗯！妈，你的这道菜我自己学着做了好多次，可是就是做不出这种味道，等会儿您得把秘诀好好教给我才行！”
　　“喜欢就多吃点！”脸上始终带着慈爱笑容的江惠萍说着又拿起筷子，往江晓婷的碗里夹了几样她爱吃的菜式。
　　一旁的谢子奇又开启了他的吐槽模式：“晓婷，说起来哦！这拿手术刀和烹饪厨艺靠的都是手上功夫，不过很明显，你帮病人开刀的技术可比炒菜厉害得多！”
　　“谢子奇！”江晓婷的容忍度也是比较有限的，听到此番话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说，这给人看病的是医生，给动物看病的一样也是医生，那你会去找兽医来给自己打针用药吗？”
　　想要比谁更毒舌，江晓婷可是不遑多让！
　　江晓婷的这几句话，瞬间就把谢子奇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我，我，我是怎样！”看着谢子奇无语招架的神情，江晓婷柳眉一扬，露出得意之色。
　　“好啦，好啦！”忍不住笑的江惠萍，忙来打这个圆场，“子奇，你有哪一次在嘴皮子上能够赢得了晓婷的？怎么总是不长记性！”
　　“就是！”江晓婷紧接着补充的一句。
　　“子奇，晓婷难得回来，你就少说几句吧。”这时的谢天翔也出声帮腔。
　　“爸，妈！”被三面夹攻的谢子奇只能举双手投降，“是，是，是！是我的不对，请江大医生可千万别见怪！”
　　说完之余，立马夹起桌上的菜，拼命地往江晓婷的碗里塞，一边塞一边还说着：“喏！这个是妈最近学会的新菜，那个是花了好久功夫特意为你做的，还有，还有这个……”
　　看着快被堆成一座小山似的的碗，江晓婷急得竖眉大喊：“谢子奇！……”
　　“哈哈哈哈……”
　　两兄妹在饭桌上的打闹，让谢家又有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用过晚饭的谢家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的新闻，一边吃着饭后的水果。
　　“对了，晓婷，听说你们医院向市政提交的扩建提案，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审批程序了？”接过江惠萍递过来的香橙，谢天翔看向坐在另一头的江晓婷。
　　“嗯，是有这么回事。”江晓婷用手中的纸巾，擦了擦留在嘴角的汁水回了句。
　　“哦，那么，你们医院有没有意向说，这个扩建的工程会交给哪家建筑企业来做？”谢天翔把橙子放进了嘴里，而视线转则移到了客厅里的大屏电视荧幕上。
　　经过这样的问答，江晓婷有些意识到父亲话里的意思，她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将身体埋进了身后的沙发里：“爸，天成是不是想对这个项目，进行投标？”
　　“没错！我们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回答的正是坐在一旁的谢子奇，他看了一眼谢天翔，然后继续说道，“晓婷，你和方院长是师生，又是好朋友。在这件事情上，可不可以为我们天成，在她面前做个推荐呢？”
　　陷在柔软沙发里的江晓婷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悠悠地又问了一句：“爸，子奇，难道你们是在对天成竞标没信心吗？”
　　“不是没信心，只是，当下的这个社会，有时候不是光有实力就足够的。”谢天翔把手中的橙皮扔在了茶几上的果皮盘里，然后转过目光看着江晓婷。
　　“呵！”闻言的江晓婷笑了笑，然后稍稍坐起了身体，“其他的地方是怎样，我不清楚！可是我们济仁医院一定是以实力为准绳，如果天成真的是在竞标中，兼具实力和优势的话，我相信，医院也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第八章 
　　这一天的上午方思瑶都处在极度忙碌中，就连午餐都没办法抽出时间吃。只能来到餐厅点杯喝的作罢，因为其他的几位医院副院长，也还在内部会议室等着她。
　　而正与另外几个科室的主任医生，坐在那用餐的江晓婷，无意的回头之际，却刚好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在点餐区一闪而过。
　　“你们先聊！”
　　江晓婷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拿起手边的一份三明治，追随而去。
　　“思瑶！”走在医院走廊里的方思瑶闻声停住了脚步，转身回望后方，只见江晓婷小跑了几步，来到了面前。
　　方思瑶抬起一只手臂扶住了眼前的人，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颊：“晓婷！”
　　“你中午就只喝这个？”看着方思瑶手中的咖啡，江晓婷的语气里透着疼惜与不满。
　　“哦？！”感觉到了江晓婷话语里蕴含的某些不快之意，方思瑶用手从上至下地轻抚着她的手臂，“今天事情比较多，而我也确实没什么胃口。不过，你放心，下不为例！”
　　知道方思瑶近来被医院扩建的土地审批事宜弄得焦头烂额，而各种的手续和必要的相关部门的许可预审也是最为繁琐的，更何况和政府打交道，本身就是一个既劳心又劳力的工作。
　　“不行！”江晓婷杏眼一睁，牵起方思瑶的手，把三明治塞到了她的手上，“再忙，也不能不吃东西！喏！”
　　江晓婷看似强迫和霸道的动作，却让方思瑶心里充满着暖意。于是对她点了点头，表示会记住她刚刚的话，“好，我知道了！晓婷，你也赶紧回去吃饭吧。”
　　“嗯！”才刚刚能和方思瑶单独相处几分钟的江晓婷，尽管不舍可还是理解地回应。
　　在给了江晓婷一个温柔眼神之后，方思瑶转身向电梯方向走去。
　　江晓婷看着她的背影，低下眼睑，没办法的摇了摇头，心中无奈的叹着气：
　　这个方思瑶！唉！
　　“晓婷！”就在她也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方思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于是赶紧又抬起了头。
　　只见，方思瑶对她晃了晃手中的三明治，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放心！我会记得的！”说完便消失在了江晓婷的视线。
　　嗯？江晓婷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她说的是今晚陪自己去听演奏会的事情！
　　“噗嗤！”江晓婷终于笑出了声，仍旧又回头望了一眼方思瑶刚刚消失的方向，最终带甜蜜笑意回到了餐厅。
　　经过了几番核实，医院的扩建审批材料已经准备的十分完备，只差交往市政单位做最后的签署审批。这也让在内部会议室的济仁医院的领导层们，长长舒了口气。
　　主抓医院后勤的周副院长，端起桌上的的水杯，打开盖子喝了口，早已不再有热度的茶水：“对了，我们医院很久没有为员工们举办一些康体娱乐的活动了。我看，也得规划一下了。”
　　房玉华站起了身，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也出声表示赞成：“也对哦！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够呛，也是该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了！你说呢，刘副院长？”
　　正忙着伸展腰部关节的刘宇琛，用食指顶了顶快要滑落下来的金丝眼镜，似乎也觉得这话有道：“倒是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听见医院的三位副院长，对这个提议完全一致的意见，本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的方思瑶，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在接收到大家对她表示询问的目光后，她终于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也好！大家确实也需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正巧，我们新一批的住院医生们也都到位，也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尽快融入到医院里来。再者，也可以安排一些特别的项目，增进他们与自己的住院导师之间的交流，如此一来，也算一举多得吧。”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我就着手准备了？”周副院长用征询的眼光扫视一下在座的诸位。
　　在大家都对此表示了点头默许后，方思瑶将头转向了主管这次扩建事宜的李副院长：“对了，我知道，这次的审批材料需要请新上任的区议长签署。所以，李副院长，这件事就交给你多费心了。”
　　“我明白，过几天，我会亲自去见这位新上任的议长，当面谈妥关于这次医院扩建的细节。”李恩成收拾好桌上面的一切有关材料，抬头对方思瑶说道。
　　“好！就这样决定！”方思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其他四位同仁的辛苦表示感谢：“大家都辛苦了，散会吧。”
　　回到办公室的方思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很好！
　　按照自己的预计，不会误了今天演奏会的时间。在整理好手边的文件后，方思瑶便快步离开，朝另外楼层的外科主任医生办公室走去。
　　刚到达江晓婷办公室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传来江晓婷严厉的训斥声。
　　“蓝黙言！你是怎么搞的？！”正在气头上的江晓婷，把手中的文件夹一把摔在了桌面，“刚刚接到病房投诉！病人说，给他做检查的根本就不个医生！没有一点医生的专业！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站在对面的蓝黙言，看着怒目圆睁盯着自己的导师，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她用力咬着下唇，不敢回答江晓婷的话。
　　“蓝黙言！”蓝黙言这样的态度和神情，更让江晓婷觉得火光，她干脆绕过长桌，直接来到蓝黙言的面前，“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在问你！”
　　“对不起！”在江晓婷的逼视下，蓝黙言最终也只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而这句话却让江晓婷在生气之余，愈加觉得无奈了。她的一只手撑在了腰际，一只手则扶住有些疼痛发胀的额头。
　　“我不是要听你的道歉！”终于江晓婷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用尽量缓和的语气对蓝黙言说，“你知道为什么人家会这样说你吗？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唯唯诺诺！想想看，你要是病人的话，你能从像这样的一个医生身上，找到可以信任的理由吗？”
　　“我，我下次一定会努力的！”好像下了很大决心的蓝黙言，用力讲出这句话，只不过仍旧不敢对上江晓婷那双深色的眼睛。
　　“你……”看样子，眼前的这个人还没能明白，江晓婷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晓婷。”


第九章 
　　循声望见立于门外的方思瑶，蓝黙言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而是呐呐地喊了声：“方院长！”
　　至于江晓婷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这两人，双手环抱在了胸前，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
　　“你先去忙吧，我和江医生有些事情要谈。”深悉江晓婷脾性的方思瑶，进门之后，转而对蓝黙言温言细语道。
　　如获大赦的蓝黙言感激地看了一眼方思瑶，朝她弯腰表达感谢后，连忙离开了这个充满火药味的房间，当然也不忘把办公室的关上。
　　“简直不知所谓！”在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之后，江晓婷憋闷于心的那口气终于得以一吐，然后身体转而面向方思瑶，坐于桌沿之上。
　　颔首在一旁的方思瑶，晶亮的双眸里潜藏了些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情绪，她眨了眨眼睛，来到还带着怒气的江晓婷身边。
　　“江医生？”她特意将语调显得轻松一些，然后也把身体往桌面的方向一靠，与江晓婷一起并排坐在了办公桌的桌沿。
　　“带新人就是这样的了，你看我们这些医院的老人们，有哪一个不曾被气顶着，连觉都睡不着的？不信，可以去请教一下刘副院长，他绝对可以告诉你那些，让他终生难忘的经验！”
　　听了这些，江晓婷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歪着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方思瑶，一改刚刚的满脸怒容。
　　“哦……？”拉长了声调，江晓婷把脸凑近了些，饶有兴致的问，“那我还真想要问问方院长，当初有被您的住院医生，气的睡不着过吗？”
　　“至于这个问题……”谁知方思瑶却在此刻和江晓婷，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抬起手腕，指着上面的时间对江晓婷说，“我的江医生！看看，时间真的不早了，再不走，可要误了演奏会的时间啰！”
　　白了她一眼，江晓婷也不急于去追问，反正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向她问个清楚。
　　于是，江晓婷站直了身体，将身上的医生袍换了下来，一旁的方思瑶伸手接过，帮她挂在了墙边一角的衣架上，而江晓婷也把外套穿好，拎起椅子上的手提袋。
　　就在方思瑶准备开门时，扭头看着江晓婷，嘴角一弯笑了，而是伸出手帮她把压在外套里的几缕发丝，小心整理好，接着轻抚了一下女友的脸庞。
　　“走吧！”
　　具有国际水准两大乐团的强强联合，其效果自是不同凡响。
　　费城交响乐团一贯坚持对于最高艺术水准的深入开拓和不懈追求，更以其独一无二的“费城之声”、扣人心弦的艺术魅力以及在音乐艺术史上无可比拟的先驱精神，享誉在世界乐坛。
　　而中国民俗乐团成长于一个具有悠久历史，多民族的文明古国，融合了本国灿烂的音乐文化传统，再经过数载的继承、改革和发展，现亦在国际民族音乐的殿堂里独树一帜，其在古典民俗音乐的影响力更是不可估量。
　　充满倾诉感的双簧管、音色圆润的长笛以及声音优美的小提琴，随着乐队指挥双手的舞动，演奏出饱含中国音乐元素的交响乐。低音提琴手用拨弦的技法，模仿出定音鼓绵延不绝的鼓声。伴随着深沉浑厚的鼓点声，一首《人文颂》将此次的演奏会的帷幕徐徐拉开，震撼澎湃的开幕曲目已经让在座的听众们，深深折服在音乐的无穷魅力里。
　　忽然，从舞台上传来一阵优美的笛音，好似来自敞开心扉的玄妙天籁，飘荡悠扬，绵延回响，就像是萦绕在心头的无限遐思，随着你的牵念缓缓飞升，穿过了悠悠的岁月，那如昔往事，为你带来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愫。
　　感觉到一直被方思瑶握着的手有些异样，江晓婷回头看了看她，明白是这笛声让方思瑶想起了心底里的那个人。于是她挣开了方思瑶握着的掌心，而是反手紧握住了她的，而另一只手则在方思瑶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一系列的细微动作让方思瑶，从绮叠萦散飘零流转的笛声所营造的回忆里缓过了神，她给了江晓婷一个平静的微笑，随即用拇指在紧握着自己的纤细指尖上摩挲着。
　　这次的演奏会让江晓婷觉得受益匪浅，也给方思瑶留下了颇多体悟，总之两人都深感，的确是一场难得的视觉、听觉以及灵魂的饕餮盛宴。
　　在车上方思瑶的若有所思与心有怅然都被江晓婷看在了眼里，她靠在车椅上悠悠地望着方思瑶：“思瑶，你还在想她吗？”
　　果然，无论是江晓婷还是方思瑶，她们对恋人身上的细微变化，还有转瞬即逝的神色所蕴含的情绪，都相当的敏感。
　　是的，她想起了她，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方思瑶还是会在偶然的时刻不自觉地想起她。
　　而在感情上要求专注和唯一的江晓婷，却从来不会因为这样和自己怄气或是甩性子。可是想到每当这个时候，其实江晓婷心里可能会有的委屈和难过，都会让方思瑶对她生出了更多的不舍和柔情。
　　她爱江晓婷，这毫无疑问。甚至在方思瑶的心里无比的明确，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除了眼前这个女孩，自己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
　　但另一方面，她还是放不下旁以若，这个名字就像扎在心中的一根刺，已经和她的心连接在了一起，永远都不可能拔除！
　　思及至此，方思瑶的内心充满着对江晓婷的愧疚，因为她的女孩是那样的看重和她之间的感情，可是自己却无法和她一样，给她一份同等纯粹的爱，因为她的心里始终有个角落留给了另外的一个人。
　　开着车的方思瑶执起江晓婷的手，放在了唇边，轻轻一吻，然后紧紧握住。
　　一向谨慎开车的方思瑶，是不会在驾车时做出这样举动的，江晓婷深深看着依然目不斜视的她。
　　面对方思瑶，江晓婷一直都是极度包容和理解：“思瑶，别这样。我说过，会和你一起守护你心里的那个地方，还有那个人！你忘了吗？”
　　眨了眨细长的睫毛，方思瑶终于回过头，看了看一直望着自己的江晓婷，她的眼睛里闪耀着钻石般的明亮光辉，里面看不到嫉妒和猜疑，只是全然的信任、理解还有爱。
　　为了缓解这样伤怀的氛围，江晓婷刻意清了清嗓子，重新捡起了上次方思瑶逃避的话题。
　　“对了，思瑶！你还没回答我上次的问题呢！”江晓婷歪了歪脑袋，调皮的神色跃然于脸上，“对于你当初的住院医生江晓婷，到底如评价啊？可曾因为我而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呵！”听到江晓婷这么问的方思瑶，总算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她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和江晓婷过往的种种，只不过却是笑而不答。
　　“说嘛！”江晓婷不依不饶，用力晃了晃方思瑶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还是没有？”
　　然而依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路况的方思瑶，还是不予置评，以微笑缄口。
　　“不是吧！我真有那么让你头疼？我的工作表现有没有那么差啊！”看到方思瑶一直不肯正面回答，江晓婷的心中倒是打起了鼓。
　　不会啊！她一直觉得，自己在那段时间的表现，也许在方思瑶的眼里，不是十全十美，可也不至于这么差强人意啊？
　　决定不再卖关子的方思瑶，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确实有让我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可是，并非因为你的工作表现，而是……”


第十章 
　　“而是……什么？”江晓婷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里，闪动着探询和希冀。
　　道路两旁的璀璨灯光，掩饰了方思瑶脸上闪过的不易觉察，又有着些意味深长的神情。
　　她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出了，
　　在遗憾辜负，无情蹉跎了青春的的旁以若；
　　和珍惜把握，正值风茂年华的江晓婷之后；
　　所得感受最深的一句话，
　　也是无时不刻都在心里警示自己，不要再徒然错过的恒言。
　　“晓婷，你让我懂了，当确定了对一个人的感觉，
　　就不该！让她，还有自己，在爱里，绝望的游离。”
　　此刻的江晓婷觉得上天是这样的厚待她，不管是和旁以若还是林潇文比起来，自己是如此的幸运！
　　因为最终得到方思瑶那份独一无二爱情的，是她，江晓婷！
　　她的眼睛开始发亮，就像被罩上了一层晶莹的玻璃似的东西，如蝉翼般的睫毛接连扇动了几下，然后把方思瑶握着自己那只手的手心，重重地压在心口上。
　　“思瑶！”
　　巡房时间到了，江晓婷交代给蓝黙言，去跟进几个已经病情稳定的患者情况。
　　进入济仁医院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蓝黙言的工作表现，一直都未得到自己住院导师的认可，这让她感觉十分沮丧。再加之病人们总是以质疑和怀疑的态度以对，也给蓝黙言造成了更加沉重的压力。
　　刚刚和导师开完小结讨论会的翁一平，路过走廊时，正撞上了一脸失落的蓝黙言。
　　“嘿！”
　　“啊！”本想和她开个玩笑，不想却真的吓了蓝黙言一跳！就连手中的东西也被这惊魂一吓，散到了地板上，“你做什么啊？”
　　本来就郁结在胸的蓝黙言，不满的对翁一平低吼了一声。
　　“你也太不经吓了！”依然是满脸逗趣笑容的翁一平，也赶紧弯下腰帮忙收拾起来，“喂，默言，你怎样啊？你的导师对你还好吧？”
　　翁一平的这一问，而江晓婷那张美艳却严厉异常的神情，立刻闪进了蓝黙言的脑海。
　　蓝黙言低下眉，不做任何回答，只是继续把地上的病人资料赶紧整理好，因为江晓婷吩咐她的工作还没完成呢。
　　不过翁一平也不在意蓝黙言的这种态度，而是靠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继续问：“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医院的方院长吗？”
　　怎么会不记得？蓝黙言的心里暗自回答着。
　　第一次是她帮她解开了尴尬，第二次是她泼了她一身的饭菜，第三次又是她让她免于被厉声责备。
　　好像每一次，自己在方思瑶面前的处境总是显得那么的不合时宜。
　　可每一次，又都是她帮自己脱离窘境。一时之间，蓝黙言陷入到了困惑和迷惘的情绪里。
　　“默言？默言！”见对方那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翁一平提高了些声音。
　　“哦？哦！”直到发现一只手掌在面前晃动着，蓝黙言才回过神，连忙站起来。
　　“想什么呢？”翁一平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没，没什么！”蓝黙言把目光从翁一平的脸上移开，然后检查着手中的资料有没有遗漏。
　　对于蓝黙言的这种状态，已经认识她几年的翁一平也习惯了，早已不以为意，于是他的八卦之魂继续燃烧。
　　“默言，你知不知道方院长和外科主任江晓婷医生，哦！就是和你的导师，她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不清楚。”
　　“你实在太迟钝了！”翁一平用肩膀撞了一下蓝黙言的手肘，“我听说啊，江医生以前就是方院长的住院医生！”
　　“是吗？”这个消息让蓝黙言始终涣散的精神，瞬间聚焦。
　　果然，终于引起蓝黙言注意力的翁一平显得得意了起来：“当然！我还听说，江医生和方院长的第一次见面可真是前无古人，整个医院的管理层当时都被惊动了呢！”
　　这个翁一平说的简直就是滔滔不绝，兴致盎然，丝毫没有发现远处，正一步步向他们走近的外科主任江晓婷和副院长房玉华。
　　由于角度的问题，蓝黙言和翁一平都无法看到，江晓婷向他们走来的方向，，而翁一平完全也没有停下的迹象。
　　“而且呀！大家都说，这个江晓婷的医学天赋极高，又遇上方院长做她的导师，所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当上了医院的外科主任。不过啊，也有人说她，高傲的不行！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追求过她的那些男医生，个个都在她面前搞得灰头土脸！”
　　正聊得不亦乐乎的翁一平，依然一点也没察觉，已经站在离他们身后，只有五步之外的那两个人。
　　听到医院工作人员竟然在工作时间，私下议论医院的骨干主任医生，房玉华正想上前斥责，却被江晓婷伸手拦住了，她倒真想听听，别人背地里是怎么说自己的。
　　“还有传闻说，就算对医院的几位院长她都不怵！甚至公然顶撞！所以呀，默言，当初我还羡慕你呢！现在我真的只能对你表示深切同情了，千万别惹毛了这位江医生！不然真的是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看样子，你真的对我了解得很深入啊！”突然从后面传来的娓娓之声，让蓝黙言的脊背徒然升起一阵凉意，连忙转过头，看见了副院长房玉华略带不满，以及自己的导师江晓婷好似整暇的神色，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是当然！我可是…”至于那个不知死活的翁一平，还欲接下话茬，却被蓝黙言用力撞了一下手臂，看着她拼命对自己使着眼色，才不解地也回过了头，顿时傻眼！
　　“房副院长！江，江，江医生！”
　　“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不去坚守自己的岗位，而在这里私下议论自己的上司，是工作太轻松了？还是想在住院学习的时间被记大过？”房玉华的声音里透着股强烈的威慑力。
　　“没有！没有！我们现在就去工作！对不起！”翁一平扯了扯蓝黙言的衣袖，示意赶紧离开。
　　于是，蓝黙言立刻跟上，走在前面的翁一平的步子，不敢多做片刻的停留。
　　“等等！”
　　蓝黙言和翁一平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身体一僵，接着机械的转过身，眼睛里带着些畏惧之色，不知道看似嘴角含笑的江晓婷会怎样对付他俩。
　　然而，事情却出乎预料的想象，江晓婷只是捡起了一张夹在门缝里的资料，慢慢走到了蓝黙言的跟前，递给了她：“别忘了，你的东西。”
　　“谢谢！谢谢江医生！”蓝黙言不敢抬头，连忙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张纸。
　　江晓婷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挑起了弯弯的秀眉，瞟了一眼在旁的翁一平，对蓝黙言说道：“他说的没错！你最好要有心里准备！如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的表现还是无法让我满意的话，只怕你会在这段时间里，过的很是痛苦。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是爱莫能助！”


第十一章 
　　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想想刚刚江晓婷说话的态度语气，翁一平仍是心有余悸，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个江医生的凌厉简直比传说中的更甚！
　　而这回的蓝黙言也算是被自己给连累了，所以，翁一平满是抱歉地对她说：“默言，对不起！这次是我害得你在江医生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蓝黙言看了他一眼，只是苦笑了一下，摊了一下双手：“也没什么！反正，我本来也没给她留下过好印象。”
　　“啊……！”这回翁一平是彻底为蓝黙言担起心来了，他十分清楚蓝黙言迫切希望改变生活和命运的心理，也对这次可能留院的机会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只是如今面临的问题恐怕真的不好解决啊！
　　插入钥匙，打开了门，一阵轻柔和缓的丝竹管弦之声便飘入耳中。
　　江晓婷会心一笑，换好鞋子把包放下，走了进去。
　　只见穿着居家服的方思瑶，正以十分放松的姿态，躺坐于客厅里那张宽大的沙发上，目光则停留在了她手中所拿的平板。
　　置身在房间悠柔灯光里的方思瑶，显得是那样的随性和恬静，散落在肩头的微曲发丝，更为她增添了些妩媚之姿，这样的方思瑶让江晓婷看得有些痴了。
　　“回来了。”门锁碰撞的开门之声，让方思瑶已经知道，家中的另一个女主人已经回来了，在感觉江晓婷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迟迟没有出声，于是才开了口。
　　“嗯！”把外套脱下，江晓婷来到了沙发前，坐在了她的身边，然后抬起手臂搭在了方思瑶的肩上，同时支起了脑袋，闻到从方思瑶身上所散出来，淡淡清新沐浴露的香味，知道她必定已经是沐浴更衣过了。
　　“累了？”转过了头，方思瑶从江晓婷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一丝的疲惫。
　　“本来是有那么一点的，可是见到了你，就不觉得了！”江晓婷轻摇了一下头，如春水边丛生兰草的睫毛不时抖动着。
　　江晓婷的话让方思瑶平和无波的脸上扬起了暖心的笑容，她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转头看向了江晓婷。
　　“晓……”方思瑶后面的话语被江晓婷随后覆盖而来，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的薄薄双唇生生堵在了喉间。
　　说完，江晓婷用修长的手臂，将眼前这个深爱的人紧紧抱住在了怀里。既是如此，方思瑶也不再追问，而是把揽在恋人腰上的双手收紧了一些。
　　感受到腰间双手的力度，江晓婷将下巴放在了方思瑶的肩上，闭上了双眼，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你好，我是方思瑶。”车上的车载电话应声而起，方思瑶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方院长！”可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男性低沉嗓音，让坐在副驾上的江晓婷一愣，这不是自己父亲谢天翔的声音吗？
　　“我是天成建设的谢天翔。”果不其然！江晓婷的眼睛看向车载电话上所显示的号码，正是来自于父亲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谢董事长。”虽然觉得有些意外，可是方思瑶依旧平静以待，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额……”电话里的谢天翔迟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是这样，方院长！我们知道贵院正在积极准备扩建新的院区，到时会举行工程投标。而我们天成在建筑行业来说，一直都保有非常好的业界口碑，以及最高的建筑水准。所以，如果方院长有时间的话，我们希望能约个时间坐下来聊一聊，这样也可以让贵院更深入的了解我们天成…”
　　方思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倒是一边的江晓婷，脸上显出了些不耐，她把头转向车窗外，神色淡然地看着两旁飞快向后的景物。
　　“哦，好的，我明白谢董事长的意思！不过现在医院的土地扩建审批文件还未下来，所以这件事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谈。”说完，方思瑶欲挂断电话。
　　“等等，方院长，我知道。不过，审批其实也是早晚的事情，我们可以先预设筹划一下建筑方案嘛！”里面的人似乎不想就这样被敷衍，而是继续说道：“对于我们的天成的质素，相信小女，哦！就是方院长你以前的学生，现在贵院里的外科主任江晓婷，她该有向你做出介绍一二了吧？”
　　此话一出，江晓婷瞬间把面向窗外的脸转了回来，她不曾想到，谢天翔竟会在方思瑶的面前，这样直接点出自己的名讳。
　　至于方思瑶也觉惊讶，她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江晓婷，随后马上明白过来，于是回答道：“哦！是，有听江医生提过。这样吧，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处理，以后有需要我会致电给您！再见！”
　　“思瑶！”在方思瑶挂断电话后，江晓婷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全是不解，“你为什么那么说？我没有在你面前提过这件事啊？”
　　刚好到了红灯，方思瑶停下了车，对江晓婷莞尔一笑：“我知道！可是如果你爸爸要知道，你并未帮他。甚至在我面前连提都没提这件事，他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女儿呢？所以，我宁愿让他觉得，是我方思瑶不通人情，也不想因此而影响你们父女间的感情。”
　　“思瑶……”
　　面对这样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方思瑶，江晓婷感动的无以复加。也明白，她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好好地爱她！


第十二章 
　　匆匆走进院长接待室的方思瑶立刻被MISS迎了上来，她来到自己的跟前，压低了声音提醒着院长方思瑶。
　　“院长，新上任的区议长正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哦？”今天早上让方思瑶觉得意外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其实关于医院扩建审批事宜，已经是交给了李副院长全权代理，怎么这个新赴任的议长会来找她？甚至还不惜亲自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待？
　　“好，我知道了，谢谢！”方思瑶颔首点头，然后带着疑问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是你？！”眼前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带儒雅笑容的翩翩男士，竟然是林潇文！
　　“思瑶，好久不见！你好吗？”站前面前的思瑶还和以前一样，不！应该是比以前更加的优雅动人！因为以前的她，眼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而现在却是这样的明澈清亮。林潇文的心中不得不再次承认，离开了自己身边的她，真的变得更加美好。
　　尽管这让方思瑶的大脑有短暂时间的停顿，可是她又马上调整了回来，展开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我很好，谢谢！”
　　然后把手上的手提包放好，绕过桌椅来到了办公桌前：“对了，我还没有恭喜你，荣升议长之职！”
　　听到方思瑶这么说，林潇文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笑了：“谢谢！事实上今天，我是来拿一样东西给你的。”
　　“哦……？”
　　说着，林潇文在身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对面的方思瑶：“打开看看！”
　　方思瑶接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解开了文件袋上的线扣，把里面的材料抽了出来，竟然是已经审批好了的土地扩建同意书！上面的议长签署栏里，赫然印着林潇文的专属印章。
　　“怎样？这份见面礼还合你的心意吧！”看见方思瑶嘴角所展露的笑意，林潇文觉得总算是不虚此行。
　　将材料放回了文件袋中，方思瑶抬起头对他表示谢意，为了这份许可书，医院真的是花费了太多的精力，李副院长更是因为这，连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谢谢！我代表医院感谢林议长对我们的支持！其实，不必劳烦你亲自来，只要通知一声，我们会派人自己去取。”
　　方思瑶如此的官方客套，让林潇文感觉到了不自在，于是半开玩笑的说：“方院长，就不打算请我坐下吗？”
　　“哦！呵！”闻言的方思瑶也惊觉进门这么久了，两人还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连忙抱歉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请坐！”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思瑶和林潇文于这次的扩建，所涉及到的各种问题，相互交换了详细的意见，最终得到了双方都比较满意的结果。
　　“非常感谢政府对医院的理解和支持！”在达成共识后，方思瑶站起身，向林潇文伸出了手。
　　慢慢起身的林潇文，看着伸来的手掌，心中感慨万分！当握住方思瑶手时，各种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自己用心将虔诚的求婚钻戒，套在了这只手中的无名指上，
　　曾几何时，自己牢牢牵住这只手进入了，犹如梦幻般的神圣婚姻殿堂，
　　曾几何时，自己也幸运拥有了它的主人，迷失在美满快乐的真实假象，
　　……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随风散去。在心中所留也只剩下了，无言的惆怅和感伤。
　　想到这里，林潇文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状似无事地放开了方思瑶温热的手掌，说道：“对了，公事聊完了，我得和你说说私事了。”
　　“什么事？”听到林潇文说有私事要解决，这让方思瑶又立刻警觉了起来，不知道他到底想和自己谈些什么。
　　见方思瑶一副心有戒备的样子，林潇文立刻笑了起来，他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馨儿被选中参加儿童演讲比赛。她想决赛的那天，在现场能见到你这位妈妈。”
　　说起林馨儿，虽然已经知晓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这近十年来的疼爱，及两人之间的母女之情却是实实在在不能磨灭的。
　　在方思瑶的心里，林馨儿仍旧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即使在和林潇文离婚后，馨儿随养父一起生活，但方思瑶依然会时不时去看望那个见到她，就直往自己怀里扑的小女孩。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和林潇文尽量避免碰面的情况下。
　　“好，我记住了！告诉馨儿，到时我一定会去听她的演讲。”方思瑶想了想，对林潇文做出了保证。
　　“要是馨儿知道你会去，还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得到方思瑶的这个回答，林潇文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到女儿那副兴奋的模样。
　　在寒暄了几句之后，因为上任之初，林潇文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去重新摸排处理。终于他重新站起了身，和方思瑶告别准备离开。
　　就在快到门口时，林潇文又突然转头，沉思了一会对方思瑶说：“思瑶，本来我还有一件事向请你帮忙。不过，还是下次再说吧，再见！”
　　“再见！”目送林潇文转身出去的背影，方思瑶定了定神，同时往事回忆又一次浮现。
　　那些年纠缠着的爱与恨，到了现在也渐渐消散不见。而对于林潇文，在她的心里依然希望他能够过得更好一些。
　　刚吃过午饭的蓝黙言和翁一平一起走在回科室的走廊里，看着蓝黙言一天比一天更沉默，这让翁一平渐渐为她心疼起来：“算了，默言！要是那个江晓婷真的这么难相处的话，你不如换个科目好了！总比现在强啊！我跟你说啊，我现在的这个导师人就很不错……”
　　突然翁一平停下了那吧啦吧啦的话语，正让蓝黙言觉得有些奇怪，接着手又被他用力捏了捏，才把头抬了起来
　　“你看！”顺着翁一平下巴扬起的方向，进入视线的，正是江晓婷和方思瑶走在，转弯走廊处有说有笑的画面。
　　“原来江医生也会笑的啊？还笑的那么好看，那么温柔！一点也不像那天的样子！”翁一平看着江晓婷脸上的娇媚笑颜，霎时发现这位江医生其实也有另外的一面。而被她挽住了一条手臂的方院长，身上所散发出的，却是另外的一种稳重端庄气质，让人感觉需小心翼翼又不失温和。
　　而这个样子的江晓婷也是蓝黙言所没见过的，因为在她面前的江晓婷一直都是那个，总是对她做出严格要求，毫不留情面的住院导师。
　　“走了！别看了！”接受上次教训的蓝黙言深觉，不能再被江晓婷发现，他们在私底下偷窥议论，不然就真的别想在医院待下去了。
　　于是蓝黙言拉住翁一平的手臂，拖着他从楼梯另外的方向走去。
　　这么长时间，难得今天能够一起下班的方思瑶和江晓婷决定，趁时间还早，所以打算今晚去覃阿姨那坐坐。
　　医院的扩建审批已经尘埃落定，而迟迟不能着手的工程建设也要即时展开了，这让方思瑶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于是今晚的她，显得轻松自在了许多，这也让江晓婷为她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车里笑着谈论，等会儿在到覃阿姨的店里，准备尝些其他的什么新菜式的时候，江晓婷的目光无意扫过车窗，然后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对方思瑶喊了句。
　　“思瑶！停车！”
　　事出意外，听到江晓婷的话后，方思瑶急忙踩下了刹车！她正欲回头问江晓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却见江晓婷已经快速地把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跑了出去，耳边回响着车门“嘭”的被关上的声音！


第十三章 
　　“撞到人就得赔！废话少说！赔钱！赔钱！”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彪悍的男子，正大声对着，面前那个瘦弱的女孩吼着！说着还伸出粗壮的手臂想要抓住她，这个举动使得年轻女孩更加瑟缩起来。
　　就在男子的手快要碰到女孩的时候，却让另外的一只白皙细长的手臂给一把扯住，然后被用力甩开！
　　“想干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凌空响起。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仔细看清楚这个刚刚竟生生把自己甩开的女子。
　　她，酒红色的微曲发长，眉梢微翘，牵出了的几许淡漠，眸色是极其深沉的黑色，眼中似乎有利箭射出，让人不敢直视。
　　不知道为什么，男子虽比她高出一头，可这个女子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不敢轻易造次。于是脸一横说道：“干嘛！撞伤人不用赔啊！”
　　“江医生，我……”那个壮汉威胁着的纤弱女孩正是蓝黙言，听到他这么说，连忙想要分辨，却被江晓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于是立刻噤声。
　　“哦——”男子听到蓝黙言称呼江晓婷的话，恍然大悟似的故意用着怪异声调说着，“原来你是医生啊，那正好！我被那丫头！就是你身后的那个，给撞了！现在，我是心、肝、脾、肺、肾都觉得很不舒服，你说，该赔多少吧！”
　　“是吗？”江晓婷的嘴角微撇着，眼睛斜视，不屑冷冷的双臂半搭着，“那可真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行！这样，我的车就在那边，现在我们立刻去医院帮你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如果真的是因为我同事的原因，我一定让她加倍偿还你，可若情况并非如此，那么……”
　　“那又怎样？”壮汉撑大了眼珠，想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心里是真的害怕着的蓝黙言，随着壮汉强硬的态度语气，深深地为自己和江晓婷担忧起来，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弱质女流，对方可是身材健硕的大男人！于是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江晓婷。
　　只见江晓婷冷笑一声，眼角和眉梢都染上妩媚的骄傲和讽刺，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什么，只是到那个时候，不但所有的医务检查费用由你自己全权买单！而且，我也会向法院提出告诉，看到底是我们的不对，还是某些人的欺诈勒索！”江晓婷清冷的话语，如利剑般直中男子心虚的痛处！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个硬刺头！为了不想惹麻烦，看样子还是早走为妙！壮汉也渐觉眼前这个女子不是好惹的。
　　“算，算，算啦！算我倒霉！”见情势不妙，男子摆了摆手双手，状似无奈的样子，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对一直低眉顺眼的蓝黙言扬言到：“你啊！下次别再让我遇见你！不然有你好瞧的！”
　　等那人走远了，江晓婷这才回过身，一双精致弧线的大大双眸紧盯着，在她面前好像从来都是不敢正眼直视自己的蓝黙言。
　　此刻的蓝黙言依然还是那副懦弱的样子，让江晓婷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真是骂也不是，哄也不是，最后也只能是长叹一口气，拽住她的胳膊来到方思瑶的车前。
　　打开后车门，完全不理会蓝黙言眼中的愕然，将她塞进车里，接着自己重新坐回了副驾。
　　坐在车里的方思瑶，看着一脸寒霜的江晓婷以及在后视镜里，有些慌乱和无措的蓝黙言，不知其所以然。
　　“没办法，小姑娘被人给讹上了！”江晓婷缓了口胸中的不忿之气，同时将头回向后厢车座，用简直不能理解的语气数落着蓝黙言。
　　“蓝黙言！怎么说你自己也是一个医生！居然会被别人给唬住！你的脑袋里面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被厉声责问的蓝黙言变得更加不敢开口，只是坐在那不发一语，这让江晓婷真是想抓狂！
　　方思瑶看着气结的江晓婷，知道她正在火头上，因此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晓婷放于膝上的手背，对她眨了眨眼睛，无声平复着女友的余怒未消。
　　接收到方思瑶的讯息，江晓婷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硬邦邦的说了句：“算了!我们先送她回家吧，这里不好拦车，也没有公车站之类的，所以我就把她带上来了。”
　　知道江晓婷只是口硬心软，于是方思瑶看着倒视镜里的蓝黙言柔声问：“默言对吧？你家住哪？”
　　可是后面的女孩好像还没从刚刚的事情里回神，并没有答话，直到方思瑶耐心的再重新问了一次，才知道别人正在问自己话呢！忙给出了家中的地址，惹得一旁的江晓婷再次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车子终于再次启动了，朝着蓝黙言所说的地点疾驰而去。
　　顺着蓝黙言指路的方向，车在一家老字号的南货店慢慢停了下来。
　　“谢谢您，方院长！谢谢，江医生！”对两人道谢后的蓝黙言打开了车门，走进了店里。
　　“呼——”待她走远后，江晓婷才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捏了捏鼻梁摇头无奈的说：“你说，这个蓝黙言究竟是在搞什么？上班就一天到晚像梦游，就连回家的路上都能被人恐吓！我真是不服都不行！”
　　“好啦！别生气了，我们不是还要去覃阿姨那吗？你带着这个情绪去见她老人家，可不好哦！”方思瑶的眼中含着如水一样的温柔。
　　“嗯！”听到这话的江晓婷，再加上方思瑶的温言劝慰，也只能是悄然点头一笑了。
　　本来打算就此离开的两人，却又听到了从南货店里传出来的一阵阵怒骂声。
　　于是两人相视一眼，连忙从车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店内。
　　只见一个看起来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扯着脖子对蓝黙言叫骂起来：“你还知道回来啊！让你买张彩票，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你不知道，我能不能发财就靠这张了！什么都做不好！养你干什么！还不如当初把你扔在医院算了！在这里累人累己…”
　　听着那男人的话是越说越过分，手指还不断戳着蓝黙言的额头，简直让江晓婷，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话好好说！干什么动手动脚的！”不由分说，江晓婷一挺身将矮她半头的蓝黙言，挡在了身后，而她的眼睛这时也刻意微眯着，显露出冷峻的气息。
　　今天，怎么净遇上不讲理的人了！还个个都冲着蓝黙言来！真是奇了！江晓婷的心中揣度着。
　　“你谁啊你！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不行啊！要你来多管闲事！”
　　男人的这番话，着实引起了两人的惊讶，方思瑶看着杵在旁边，一脸尴尬和觉得无颜的蓝黙言，压低声音问：“他是你父亲？”
　　“这还有假的吗！”这下蓝黙言的父亲更加显理直气壮起来，他一把拉过藏在江晓婷身后的蓝黙言，“我是蓝岸杰，她是我女儿蓝黙言！有问题吗！别说我只是骂她两句，就是动手打她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你！”蓝岸杰的嚣张气焰，让江晓婷的柳眉倒竖，紧抿着的双唇蕴含着极力压抑住的怒意。
　　不过，这时的方思瑶反而只是斜眼看了看蓝岸杰，脸上露出了些淡然笑意：“我们是管不着！不过我们也有权利向有关部门反映，这里有人蓄意伤害！就算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我想，你也没权利去随意伤害他人身体。”
　　貌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让蓝岸杰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消失，他只能站在当场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两个样貌和气质皆不凡的女人。
　　“方院长，江医生，”在这样的僵局之下，一直保持沉默的蓝黙言，终于对从一开始就处处维护自己的两人说，“谢谢！麻烦你们了！我没事！你们请回吧！”
　　听闻两人都是医生之后，蓝岸杰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满是嘲讽的意味：“你们是医生啊！切！医生又怎么样！救人的时候不见你们这么积极？现在却在这里充什么好人！”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店内的里屋，更是把门摔得“砰砰”震天响！
　　“对不起！对不起！”蓝黙言着急地不时探头看向里屋，连连对两人道着歉，接着也跑了进去，撂下方思瑶和江晓婷站在店外一头的雾水。


第十四章 
　　好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约好友一起活动了，原因有很多。
　　一是，工作确实忙碌，二来，就算遇到难得的休息日，也总希望和方思瑶在一起的江晓婷，在被郭佳佳猛烈炮轰后，终于主动给了电话她。
　　“照你这么说，这个小朋友的家庭肯定是有问题的啰？”快走于跑步机上的郭佳佳，在听了江晓婷的话后，针对于蓝黙言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按下STOP键，江晓婷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拿起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接着皱起眉头想了想：“反正，我是觉得她的身上，肯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过。”
　　“好了吧！江医生！”郭佳佳也停下了运动的步伐，坐到了江晓婷旁边的位置，接过她递过来的水瓶，“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谁家里还没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私事呢？”
　　把瓶子上的盖子慢慢盖好后，江晓婷把脸贴在了瓶身上，一双明眸顾盼流转：“可我总觉得，这个蓝黙言的父亲好像对医生有种特殊的偏见。”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如今各行各业也都有被人非议的了！”撩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细密汗珠，郭佳佳并不特别的在意，“难道就不许人家，不爽你们医生吗？”
　　就知道这家伙总是爱和自己抬杠，于是江晓婷语调一转，斜了好友一眼：“是！明白！我眼前不就有一位嘛！”
　　“知道就好！”郭佳佳也毫不示弱，将肩上的毛巾扯了下来，往江晓婷的身上一扔，转身走向了健身房的贵宾洗浴室，“还有！今天的晚餐你请！”
　　“喂！”被厚厚毛巾砸中了脑袋的江晓婷，对着郭佳佳的背影不甘心的喊了声，可对方压根就不理她，径自继续向前走去，江晓婷只得无奈地扶额苦笑。
　　所有的一切安排，都依照郭佳佳的心意，江晓婷完全的配合，两人选择了一家地道的日本寿司料理。
　　“嗯……！”将一份紫菜寿司放进了嘴里，郭佳佳发出了满意的赞叹，“吃过这么多家的寿司，还是只有这里的才有正宗的寿司味道！别看这紫菜寿司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可要想做的好吃，功夫可大了去了！”
　　夹起一份金枪鱼寿司卷，因为不喜吃辣而放弃了眼前的芥末酱，而是选择蘸了蘸醋汁，跟着江晓婷细嚼慢咽了起来。不过她的这个举动，让郭佳佳觉得不满起来。
　　“我说，吃寿司就得一口一个才对嘛！哪有你这样吃法的？”
　　擦了擦嘴角，江晓婷拿起水杯，看着这一桌的菜式：“其实，平时我都很少吃这些的。毕竟生食还是对身体……”
　　“打住！打住！”知道江晓婷的职业病又犯了，为了不让她破坏了自己的好食欲，郭佳佳连忙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拜托！我们能找另外的时间，你再给我普及医疗饮食的知识，成吗？”
　　看着郭佳佳那副“你要再敢说下去，我就和你绝交”的神情，江晓婷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识相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呜……呜……”
　　放在桌上的行动电话发出了震动的声音，江晓婷拿起一看，甜蜜的笑意瞬间从她那弯弯的眉眼中蔓延开来。
　　“思瑶！”
　　江晓婷声音里的含糖度让郭佳佳再一次觉得，自己也得尽快找个男友才行！不然，总有一天会让这姐妹儿给腻死！
　　“哦，你已经忙完了？我和佳佳在吃日本菜呢！”江晓婷抬眉看了对面的郭佳佳一眼，“好啊！那我等你！嗯！小心开车！”
　　放下了电话，一脸温柔小女人模样的江晓婷，让郭佳佳的吐槽模式大开。
　　“啧，啧，啧！”夸张的发出啧啧之声，郭佳佳故意瞪大了双眼，对着好友缓缓摇着头，“不就一个电话嘛！瞧你那一副幸福小女人样儿！这还是我认识的江晓婷么！”
　　“不行吗？”面对郭佳佳的刻意揶揄，江晓婷倒是怡然自若，没有丝毫的扭捏，她挑起了眉，“佳佳，我知道！没关系！嫉妒就说话，我的心胸广大得很！”
　　“哟！哟！哟！可真是嫉妒死我啦！”郭佳佳突然放下手中的寿司，低头在自己的手提袋子一阵猛掏，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怎么了？找什么呢？”这让江晓婷也跟着莫名其妙起来，关心的问，“是不见什么东西了？”
　　只是，她的提问并没有让郭佳佳停止下来，而是继续说道，“我找我的墨镜呢！因为我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给闪着了！”
　　“去你的！”这下才反应过来被好友取笑了的江晓婷，将手里拿着的擦手小毛巾，朝郭佳佳的脑门丢了过去，惹得她左躲右闪，发出阵阵的银铃笑声。
　　走出料理店，一辆凌志银色轿车正好驶到了两人的面前。
　　车门被打开，刚和政府监理工程部门开完会，一身职业精英着装的方思瑶从车里走了出来，这样的她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精干和利落气质。
　　“晓婷，佳佳。”来到两人的跟前，在和江晓婷的眼神交会后，方思瑶对站在一旁的郭佳佳点头一笑。
　　从和江晓婷交往后，方思瑶知道郭佳佳是晓婷最好和最交心的朋友，所以也就把郭佳佳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一样对待。
　　“方院长。”虽然和江晓婷是多年好友，也知道她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不过郭佳佳依然还是习惯称呼方思瑶为方院长，“好啦！我现在可就把，你家晓婷当面还给你啰！”
　　这句玩笑话，换来的是江晓婷的一个白眼，和方思瑶的展颜一笑：“其实，该是我要谢谢你，陪晓婷吃晚饭才对！”
　　“没事！反正是她请客！”郭佳佳瞥了一眼江晓婷，摊了摊手，接着露出了明艳的笑容，“我乐意之至！”
　　三人随意攀谈了几句，方思瑶和江晓婷与郭佳佳告别后，两人便驾车离去。
　　郭佳佳看着渐渐在眼前消失的银色车身，真心为江晓婷感到高兴，嘴里喃喃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晓婷，我祝福你，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第十五章 
　　从上车之后，江晓婷既不说话，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的城市晚景，就只是一直安静地，定定的看着谨慎开车的方思瑶，细致清丽的面庞上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注意到车厢内过于的沉静了，也感觉到身边有一道饱含深意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于是方思瑶主动开了口。
　　“这么久没见佳佳，今天聊得开心吗？”
　　“嗯。”
　　“对了，晚餐吃饱了没？回去我再煲些粥给你喝，好不好？”知道江晓婷并不中意于，日本的料理，所以方思瑶体贴地继续说到。
　　“嗯。”
　　“还有啊，周副院长已经把细节流程及康体计划的方案拟好。医院也决定在下个月，安排大家团建出外活动，这样就可以在扩建工程动工之前，让同事们可以先好好放松一下，再迎接下面繁重的工作。”
　　“嗯。”
　　江晓婷依然只是简单的回答，没有参与任何的个人意见和看法，同时也没有把视线从方思瑶的脸上移开。
　　这样的不对劲，终于让方思瑶把注意在前方的目光转到了江晓婷的身上，正好对上了江晓婷那双皓月明眸。
　　“今天怎么了？这么安静，在看什么呢？一直不说话？”
　　“我在看，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面对方思瑶眼中的疑问，江晓婷那卷翘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仿佛灵动的蝴蝶就要从里面纷飞而出，“也是……对我江晓婷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似乎在江晓婷的心里，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汇能够完全表达出，方思瑶对她的特殊意义。因此，江晓婷只能重复用着“很好”、“很重要”，这样看似最简单不过的字眼，但却更显真挚和深情。
　　直白、无畏、坦荡，江晓婷毫不掩饰，也从不吝于对她进行直接的情感表达。就算稳重自持如方思瑶，也不能不为此而心有悸动。
　　作为一个崇尚科学的医学研究者，方思瑶并不相信前世和今生。所以，她也不会那样不切实际的说出，要生生世世与江晓婷相依相守的誓言。
　　因此，她只是回首深深看了江晓婷一眼，平和淡雅的眼眸里，糅合了太多的情绪。而这些，也唯有一人才能读懂。
　　快速、紧张和繁忙的工作节奏，让医院的上上下下，每天犹如置身于战场一般。所以这次的康体团建活动给大家的严肃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欢欣鼓舞。
　　医院的接送专车上坐得满满的，每一个人都放松了平时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准备好好地享受这一次的休闲时光。年轻的住院医生们，更是说笑欢唱声不断，车上的气氛相当的热烈和融洽。
　　坐在副驾上的方思瑶低着头仔细看着，临出门前收到的这次活动流程传真。
　　一曲悠然深远的笛音从车内广播中传来，此曲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风之誓言》。于是心神牵动，稍抬了眉目，却发现广播的声量被调得大了一些。
　　原来自己任何细微变化都被江晓婷收在了眼底，记在了心上。她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表示，只是默默地拨动方向盘上的复合操控按键。
　　清新缥缈的乐章，怨而不怒的情思，在这辆银色的凌志轿车里蔓延回响。
　　到达了目的地，大家都从医院的专用车上走了下来，来到指定的范围集结等待，不时讨论和猜测着这次活动的内容安排。而医院的主管领导层们，也陆续驾车随后赶到。
　　几位副院长也都差不多到齐，组织负责活动的周副院长早就提前原地以待了，看时间还充裕，就顺便与大家强调了活动的相关原则。
　　远远看见属于方思瑶的车已然抵达，房玉华看见两人从车里走了出来，立刻朝她们挥手示意：“思瑶！晓婷！”
　　共事多年，既是合作无间的同事，又是私交好友，让房玉华与方思瑶之间早已形成牢不可破的友谊。而对江晓婷，作为副院长的房玉华更是青眼相看，多为栽培。
　　“玉华！”
　　“房副院长！”
　　和房玉华打过招呼后，两人快步向众人走来。今天的她们，在大家的眼中与平时有着不同的气质。
　　一个，身着白色运动紧身短袖，黑色领边和袖边的精致剪裁，越加显得合体，帅气的立领露出漂亮的锁骨。淡蓝色的长款运动裤勾勒出，江晓婷修长的双腿，妩媚的酒红色长发被洁白的丝带绾起，今天的她只是略施粉黛，而硕大的黑色墨镜，使得大家只看得见她嘴角的那丝完美弧度，透着一股桀骜和冶艳。
　　另一个，一件黑色T-shirt，V字领的胸口有着两颗装饰性的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白色的肌肤。下身则是一条黑色休闲裤，右边垂下一条银白色的环扣链子，闪着随性的光芒。漆黑的头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弧度搭在肩上。成熟女性的素雅风韵，在她身上似是天成。没有额外的装饰，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而脸庞上也始终带着，有些距离感的微笑。
　　在工作当中的两人，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之感，可现在又让大家看到了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另一种难以抗拒的强烈吸引力。
　　那些个男同胞们更是为，江晓婷今天的明艳之姿倾倒不已，一双眼睛从上打量到下，暗叹世间竟有如此的人儿。
　　“哇！”翁一平也是看直了双眼，这个样子的江医生简直太诱惑了吧！哪还像印象中的那个她啊！
　　和大家谈笑了几句的方思瑶，马上就被几位院方领导给拖走了，因为要向告知她各项安排的现实具体操作。
　　而江晓婷在和其他平日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们，寒暄过后环视之际，看到了待于角落里的蓝黙言，嘴角微微一弯，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后便把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喂！喂！喂！”这可让和蓝黙言站在一起的翁一平激动起来，他不停地扯动着她的手臂：“瞧见没有！刚刚江医生在对我笑呢！”
　　只是此时在蓝黙言的脑海所浮现的，却是那晚方思瑶和江晓婷挺身为自己解围的情景。
　　方思瑶，江晓婷！
　　在蓝黙言的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第十六章 
　　医院所选择的入宿点并非是一般酒店之类，而是私人的居家旅馆。虽然没有豪华宽敞的大堂中庭及一些常态的娱乐设施，可却显得非常具有户外家庭野营味道，这让大家既感到新奇，又觉别有趣味。
　　卧室睡房为两人一间，和以前的自由组合搭伴不同，这次的同房室友安排，周副院长做了特别的一些处理。
　　为了让住院医生和导师之间可以更好的融合交流，所以，若是师生同为男生或女性，皆被安排在了一间房里。
　　剩下的人员则为了加强团队的凝聚和协作，以抽签的形式进行了统一裁定。这样随机的调控，既符合了世事所蕴藏的偶然几率性，也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由于这样的分配原则，江晓婷自然是和蓝黙言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都会是共处一室。
　　“咔哒”用刚拿到的电子感应钥匙开了房门，江晓婷带头走进了房间，蓝黙言则跟随其后，也走了进来。
　　“看起来还不错嘛！”房间里简单舒适的室内设计，让江晓婷还是觉得很满意的。
　　她把行李放在了位于落地窗台前的实木桌椅上，然后拉开窗帘，推开偌大的落地窗，金色阳光便透进了房内。
　　而蓝黙言从进门后，就只是站在了床边，环顾着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江晓婷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感叹着：“嗯！果然还是只有像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有新鲜的空气！”
　　在发现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江晓婷，于是转过了身，只见蓝黙言依然还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站在那里没有移动。
　　“干嘛像个木头一样？”江晓婷有时候还真的不懂，这个小女孩的脑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整个人总是呆愣愣的。
　　“还傻站着？赶紧把你衣服什么的放好啊，一会儿我们还要到一楼去吃晚餐呢。”见她还不动，于是江晓婷重复提醒了一句。
　　“哦！是！”总算，蓝黙言给出点反应了，连忙打开自己的行李袋，准备将衣服放进衣柜里。
　　“等等，等等！”简直让江晓婷哭笑不得，她拉住了蓝黙言，“你不是要睡那张床吗？可这个柜子是我这边啊！”
　　仔细一看，确实！房间里的两张床和衣柜属于成套组合式的，自己竟然没察觉到！蓝黙言顿时脸上多出了红晕，不好意思地说：“啊！对不起，江医生，我没注意。”
　　听着蓝黙言的道歉，江晓婷只是无言的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因为她发现，好像从见到这个女孩开始，她就不停地一直重复对自己说着那三个字：对、不、起！
　　“玉华，来，先喝杯茶吧！”在另一个房间，方思瑶在简单整理好东西后，烧了开水，用所带的快客杯，泡好了香气浓郁的太平猴魁，邀好友一起品茗。
　　“好啊！”坐了下来，房玉华拿起茶杯先放于鼻尖下，感受了一下茶香，“嗯！好香的茶！”
　　方思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微笑着对房玉华说道：“喝喝看。”
　　饮尽杯中物的房玉华，看了看桌上精致古雅的茶叶罐，眨了眨眼说出了自己的感受：“说实话，思瑶，平时咖啡是喝得多了！至于茶嘛，还真的品的少。”
　　房玉华的话得到了方思瑶的点头认同，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靠在了椅子上：“确实。我也是因为受到一个人的影响，才渐有喝茶这个习惯的。”
　　“哦？”这话引起了房玉华的兴趣，她在快客杯的茶叶里加了些热水，也把身体交给了后面的椅背上，“是谁呢？”
　　本准备闭上双眼，休息一下的方思瑶，却因这个问题，而将仰视天花板上的视线转向了房玉华，凝眸一笑。
　　“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人。”
　　既然方思瑶已经这么说了，房玉华也就不再追问。真正的朋友就应是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该缄口，明白在什么问题上要忽略跳过。
　　“喝好茶都不喊上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啦？”门外传来了一个轻盈的声音。
　　“晓婷？！”房玉华循声朝门外望去，一瞧，是江晓婷忙对她招手，“来！快进来！”
　　对坐在那儿的两人嫣然一笑，江晓婷跨步走了进来，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毫不客气一饮而尽！
　　“晓婷！哎呀！”房玉华阻挡不及，只得连声数落着这个冒失的丫头，“那是思瑶用的杯子！你怎么也不问一下就喝啊！”
　　听了这话的江晓婷，把玩着手中的小茶杯，歪着脑袋狡黠地看着，低头含笑不语的方思瑶：“哦？！抱歉哦！方院长不会介意的是吧？”
　　“你这个丫头！总是没大没小的！”房玉华也实在拿这个江晓婷没办法，好在看来方思瑶也并不介意爱徒，误用自己茶杯的这个行为，所以大家也只是一笑了之。
　　将茶杯用清水洗净后，房玉华让江晓婷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又替方思瑶另外倒了一杯，接着问起了江晓婷：“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休息会儿，怎么跑这来了？”
　　说起这个，江晓婷大叹口气，抬头瞟了一眼房玉华：“您还说呢！把那个蓝黙言和我放在了一个房间。那小女孩可是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我现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叫默言了！”
　　“为什么？”
　　“默默无言嘛！”
　　“哈哈哈哈哈哈”方思瑶和房玉华因为江晓婷的这句话，笑出了声。
　　“本来嘛！蓝色原就是忧郁之色，何况还叫默言？”江晓婷却觉得自己的分析和理解，是相当有道理，接着继续说道，“不过这名字倒是真的很适合她！所以说，人如其名，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晓婷，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还真的很有道理。”房玉华终于忍住了笑，附和着她的观点。
　　“唉……！”可是江晓婷却突然，长叹一声，咬起了柔嫩的下唇，露出不满的神情。
　　“又怎么了？”房玉华不解的问。
　　“我在担心啊！这几天，和那个愣头葫芦在一起，我不被闷死也会被气死！”江晓婷摇着脑袋，一副难为了她的样子。
　　听到她这么说，方思瑶将拿起的茶杯，又放了下来，目光一扫，轻轻地说着：“这样就对了啊！你看，你们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导师，却好像总不能对盘。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也可以好好的沟通一下，以后工作起来，也能得心顺意一些吧。”
　　“好嘛！好嘛！道理总是在你那一边。”江晓婷的嘴里虽然不服，可是看向方思瑶的目光里却是幽幽柔柔的。
　　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房玉华的心里涌起了些其他的感觉，可是眉间眼底都盛满了满满的温暖笑意。


第十七章 
　　三人聊得不过一会儿，房间走廊外便传来了周副院长的脚步声，随后在门外探了探身。
　　“三位美丽的女士，吃饭时间可到啰！”在几位院方领导里，就属周副院长的性格最为随和，不然也不会让他主抓人事和后勤了。
　　房玉华连忙接上话茬，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哦！还劳您大驾亲自来请，好！我们这就下去！”
　　方思瑶表示要收拾一下桌上的泡茶工具，让她们先去。而江晓婷说要留下来帮忙，所以，房玉华和周副院长就先行下楼了。
　　待两人转身离开后，方思瑶也站起了身，准备将茶几上的东西拿到洗手池边，就在与江晓婷错身而过之时，感觉一只手的手腕让人紧紧抓住，接着手臂也传来一股被钳制的力道，因此被迫转身面对着身后的那个人。
　　江晓婷欺身向前的步步紧逼，让方思瑶已经是退无可退，在她的背后只剩下冰凉的墙壁。江晓婷伸出手掌撑在了方思瑶身后的墙上，然后将美艳的脸庞贴向方思瑶的肩窝处，与她耳厮鬓摩着。
　　“方院长，你介意吗？”从江晓婷喉间深处所溢出的摄魂天籁，让平日里从容冷静的方思瑶也难以自持地心神一漾。
　　不过，即使在这样的情迷时刻，方思瑶也能听出江晓婷话风里的弦外之音。
　　她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更清楚她想要什么！所以，看来自己必须要开始，将心里早就萌发的那个想法，准备去付诸实践了。
　　“晓婷，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介意。”
　　眼前的这个人，一直都让江晓婷觉得，无论怎样爱她都嫌不够。
　　倏地，她的右手穿过方思瑶黑色柔顺的发丝，托住了她的后颈，左手拦腰拥住了她，人则更加贴近了对方，整个牢牢控住方思瑶的身体，继而吻上恋人的唇舌，柔韧且极具霸道。
　　此刻的方思瑶放下了理智，抛开了了顾虑，配合着她的动作，将手慢慢攀附上了江晓婷单薄的双肩，自动开启了双唇回应着她的热情。
　　加重了在方思瑶腰上的力量，两人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停在了此刻，被激起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双方唇角银丝的牵扯泄露而出。耳边的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却依然无法阻止两人不断地索取，不断地用力，直至耗尽了双方体力。
　　终于，江晓婷撤回了自己滚烫的双唇，她迷醉的望著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瞳闪烁着让方思瑶心碎的迷茫。
　　“思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爱你！也知道，有时候，我的任性让你为难了。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少爱你一些！可是……我，对不起！”
　　江晓婷的声线里带着颤抖，她是那么渴望着方思瑶，那么珍视着方思瑶，那么深爱着方思瑶……
　　这也解释了刚刚，为什么明知房玉华在场，也清楚那是方思瑶所用的喝水茶杯，却依然赌气为之的举动。
　　听着江晓婷的道歉，方思瑶抚上她的唇角，带出被抿住的细细发丝，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如秋日横波，聚结着款款的深情。
　　弯弯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这样看似无比坚强却又无比脆弱的江晓婷，在方思瑶的心里添了一份特殊的心动，也掀起了层层的涟漪。
　　“晓婷，我爱你。”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里的江晓婷，心情显得格外的好，脸上总是蕴含着隐隐约约的莫名神采，就连对蓝黙言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默言，明天要进行小组竞赛项目了，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江晓婷坐在桌前看着手提电脑里的医学资料，然后对蓝黙言说到，“所以，洗浴室你先用吧，冲完凉早点睡。”
　　“哦！好。”听到江晓婷的话，蓝黙言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洗浴室，不一会儿就从里面传来了花洒水滴落地的声音。
　　整合完资料，将邮件发给助手后，江晓婷紧闭了一下有些酸涩的眼睛，把电脑关上了。这时已经洗好，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头发的蓝黙言，也正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江医生，到你了。”
　　“嗯，好！”江晓婷伸了伸懒腰，扭动了一下白皙的脖子，接着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物，准备去冲凉，却在看见蓝黙言发梢上的水滴落到地板上，于是停下了脚步。
　　她想了一会，从衣柜里拿出自己所带来的吹风机，递到了蓝黙言的手中：“给你。”
　　可是这个动作却让蓝黙言愣了愣，并未接过。
　　“拿着啊。”江晓婷见蓝黙言又开启了她的傻呆模式，于是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晚上要是不吹干头发的话，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的。”
　　说完后，江晓婷便从蓝黙言的身边走过，不过没几步之后，她又回过了头，指了指蓝黙言手上的吹风机，笑着说：“而且，放心！这个有恒温设计，不用担心会把头发给烫伤。”
　　之后才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留下蓝黙言拿着风筒，一个人站在了房间里，看着紧闭着的浴室房门，半天才从唇边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虽然是早早躺在了床上，床铺的丝被也有足够的柔软和舒适，可江晓婷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明白，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即使知道那个人现在也就只与自己有着一层之隔。
　　尤其是在今天真切听到，方思瑶清楚明白地对她说出那三个字之后，这让江晓婷既感意外，又觉满足。
　　和方思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短，可是严格意义上来说，方思瑶从没有这样直白对她说出“我爱你”这句话。
　　即使是在江晓婷要被派往英国学习深造前，方思瑶也不曾这样，清晰直接表达对自己的爱。而在当时的江晓婷甚至觉得，方思瑶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有一部分是带着安抚和劝慰意味的。
　　但是今天的方思瑶，眼中所闪耀着的坚定和那勾人心魄的眼神，就像一张密密编织的细网，已经把江晓婷的三魂六魄紧紧锁住，也完完全全让她再一次心甘情愿地沉溺在了里面。
　　拿起床头上的手机，在屏幕上打出了短短的几个字后，按下了发送键，江晓婷终于带着幸福的微笑闭上了眼睛，期待今夜能在梦里见到——心中的她。


第十八章 
　　为了这次的活动，周副院长也是煞费了苦心，今天所开展的是室内的小组竞赛活动。
　　刚刚进行完的是一轮名叫“闻风过耳”的游戏，规则就是，大家被打乱分成了若干的小组，然后从组内派出一个为代表将拿到一张硬纸片，上面有写好的一段话，而他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看完，然后将所看到的文字在耳边小声传达于本组下一个成员。
　　如此这般，一个传一个，直至请出本组最后的成员，复述自己从队友那里所听到的内容。
　　几番下来，得到的结果和原本第一个传话人的内容简直就是大相径庭，每次都引得众人大笑不止，这让坐于旁观席上的方思瑶他们也是连连笑着摇头。
　　“好啦，好啦。”待大家都笑够了，房玉华这才略略收了收笑容，“大家可别光顾着开心哦！想想看，平时自己是不是也有犯过类似的毛病呢？”
　　此言一出，让在场一片骚动的人们也开始渐渐安静了下来，细细思考着副院长这话的含义。
　　房玉华的目光轻轻扫过全场，在翁一平的那个方向稍做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移开了。这让翁一平的脸上一红，立刻明白到，房玉华此话是为何意。
　　“有很多事情，本来是一个意思，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人的相互渲染，最终却完全变了个样子！而作为医务工作者的我们，本身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要尊重事实，然后理智判断。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从这小小的游戏中吸取经验和教训。不然的话，我可会请示我们的方院长，为大家安排，耳科和脑科的会诊，把你的毛病好好的治一治！”
　　一番满是严肃教育意味的话，让现场欢快的气氛加上了些低气压，不过却因为房玉华后面的那一句玩笑，使得大家紧张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
　　这时的周副院长见状，便上前来宣布进行第二次的活动比赛项目，这回的活动是要求住院医生和导师共同完成的，名字是“心领神会”。
　　规则是，学生的眼睛会被严严实实的蒙住，导师则可以对其发出简单的行动指令，帮助他避开前方的各种障碍物，直到顺利拿到最后的听诊器为胜。
　　站在江晓婷身边已经被蒙住双眼的蓝黙言，现在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的心里面也是直打鼓，怕自己表现不好，又会惹得江晓婷不高兴。
　　“别怕，有我在！等一会，仔细听清楚我的话就行。”突然，蓝黙言感到一双纤纤素手按在了自己的双肩上，耳边传来了一股暖暖的气流。
　　江晓婷的温言安抚，让蓝黙言的心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逐渐平静了下来。
　　没有理由的，她，相信她。
　　就好像前两次，无论是面对身形壮硕的勒索男子，还是自己那蛮横不讲理的父亲，江晓婷总是把自己护在了身后。而这次也一定会因为有她，一切也都不会成为问题。
　　“Ready，go！”周副院长的一声令下，大家便开始了紧张的比赛，但是为了不干扰学生们听清楚导师的指令，其余在座的都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们加油，而不敢出声。
　　自然了，由于是几组同时开始，有些人把其他导师的指令当做是自己的，导致了各种器物落地及被踢翻，甚至还有人直接撞到了墙上或是石柱上，于是现场“乒乒乓乓”的，和吃痛喊疼的惊叫声是不绝于耳。
　　“Go straight ahead and turn left at the end ”在江晓婷的指示下，蓝黙言索性放空了大脑，将一切都交给了她，自己完全随着她的指令亦步亦趋，出于大家预料的，竟然在这么多的小组里，两人的前行速度和配合度超常的默契。
　　翁一平更是为蓝黙言捏着把汗！他可是知道，这两人之间可并不十分的合拍，以为这回肯定蓝黙言又要糗大了，不曾想，这结果可是大跌眼镜啊！
　　“OK！Stop！”江晓婷站在那，皱起眉凝神想了一会儿，蓝黙言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些危险，在她前面大概四步左右就是墙体了，而身后不远的几步又有拦隔网。可是最后的听诊器所在位置，又必须得让她进行左转，但要格外注意步子的跨出幅度，不然的话，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 isten to me carefully !”在心里预设和计算了好几遍的行走方案，终于下定决心的江晓婷沉着提醒着蓝黙言。
　　“Go forward for three steps！”
　　“Draw back with two steps！”
　　“Move left for one step！”
　　依照着江晓婷的话，蓝黙言向前走了三步，接着又向后退回了两步，再小心地朝左边跨出了一小步。
　　“Nice work!”蓝黙言的无缝配合，让江晓婷给出了相当的赞赏，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对蓝黙言的肯定，也让蓝黙言在她的面前终于拾回了一些的信心。
　　终于，在绕过重重的阻碍，赢过了其他的对手们，蓝黙言终于来到了挂于假山树枝之上的听诊器面前。
　　“Now，you can touch it！”随着江晓婷最后指令的发出，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为两人的出色配合，惊呼起来。
　　伸手摘下听诊器，蓝黙言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也摘了下来，因为被蒙住的缘故，摘下的瞬间眼前感受到短时间的朦胧。但是她却能马上辨认出江晓婷所在的方向，并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慢慢地清晰看见的是，江晓婷正对自己伸出大拇指的灿烂笑容，等到蓝黙言想要也对她报以微笑的时候，对方却把头别到了另外的地方。这让蓝黙言汹涌沸腾着的内心，无端冷下了几分。
　　接收到江晓婷得意的目光，方思瑶对她点头颔首一笑。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在方思瑶的眼中，就像是取得好成绩，正在向她邀功的孩子一般。所以方思瑶在看她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些宠溺。
　　“等等！等等！”在大家都的欢笑和赞扬声里，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刘副院长刘宇琛。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着些“狡猾”的笑容：“说起我们医院里的导师与住院医生的黄金组合，那可非方院长和江医生莫属了！今天这样好的机会，两位难道不该也来露一手吗？”
　　“噢——吼！”这个提议立刻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发出起哄的声音。
　　“江医生，我支持你！”男同事们更是一个个的表示衷心来了，希望能让她增添对自己几分的好感。
　　“方院长！”同事们的热情也让方思瑶一时招架不了，而下面的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方院长！我们永远支持你！”
　　难得碰到这个可以正大光明，调侃院方领导的机会，众人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了。
　　看这个阵势，知道是逃不过去的了，房玉华在方思瑶耳边轻声笑着说：“思瑶，这回我可帮不了你啰！算啦，就满足一下这些家伙的好奇心吧，也让他们知道一下厉害也好！”
　　听了这话，方思瑶从主席位置上站了起来，在绕过刘宇琛面前的时候，偏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举起手指点了点他，意思很明确：好啊，起我的哄对吧！
　　面对方思瑶的“威慑”刘宇琛干脆来了个视而不见，拿起桌上的水瓶装作喝水的姿态，然而嘴角所显的弧度却轻易地出卖了他。
　　而这时的江晓婷也被下面那些家伙给一个抡起胳膊，直接推到了方思瑶的面前，还没来得急站稳的她，被方思瑶忙伸出的双手扶稳。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一抬手臂，方思瑶出声压下了一片混乱的全场。所有人也都拭目以待，这一对在医院里有着传奇色彩的师徒两人，会有怎样的表现。
　　“方院长，务必多多关照哦！”
　　“江医生，可要处处小心啰！”


第十九章 
　　待将所需的一众物品就位后，方思瑶和江晓婷相视一眼，也已准备就绪预备开始了，却又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慢，慢，慢！”这个时候，唯恐天下不乱的周副院长，竟然也凑起了热闹，朝着大家提起了建议，“既然是二位出场，那这规则我可得改改了。”
　　这一下全场更是一片的欢腾，不少人囔囔着要怎么改啊？
　　而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同时将两条手臂交叉抱于胸前，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周副院长。
　　方思瑶的脸上写着“见好就收”的警告，江晓婷的眼中有着“别太过分”的威胁，这样的两道目光虽让周副院长的脊背感觉一凉，但是却没能动摇他加上一把火的念头。
　　故意忽视掉那两个人的不满，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周副院长说出了他的设想：“那就是，方院长不可以用任何语言为媒介，给江医生做引导。只能借助所能发出的单音节，或者是物品的击打之声为其提示。”
　　这个提议一出，引得大家的惊讶声连连，翁一平的嘴巴干脆变成了个“O”型！这也太夸张了吧！本来这个测试想要完成，就已经是具有相当的难度，这样一来岂不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至于其他的几位副院长也是一脸的赞同，明白到这回要是自己在大家面前，没有好好地被为难一次的话，这些家伙是绝不肯善罢甘休的。
　　清楚明白到了这一点，方思瑶于是转过头对江晓婷使了个眼色，而江晓婷也横下心来，决定要和方思瑶来一次完美联手，也好把那群家伙的嘴给统统堵上。
　　为江晓婷蒙上了双眼，方思瑶在她的手臂上稍稍用力按了按，江晓婷立刻心领神会，轻轻地点了点头。
　　“啪！”方思瑶举起右手，大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上快速滑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指，也告诉江晓婷测试已经开始！
　　得到指令的江晓婷便举步向前，四步过后眼见就要碰到前方，盛满了红色液体的水晶杯，下面观看着的众人也全部屏息以视，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嗯哼”方思瑶将手微握，放于唇边清了清喉咙，闻声的江晓婷马上把已经抬出半步的腿收了回来，站在了原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指示。
　　“嗯？”听到方思瑶将声音略微向上调了调，发出了类似疑问的鼻音，江晓婷便开始转身向右进行直走。
　　看着两人在完全不需要语言交流的情况，居然能够犹如，如履平地一般，让大家瞠目结舌之余，更是心下佩服，方思瑶根本就像是江晓婷的眼睛一样，准确无误地在关键的时刻，保她安全无虞。
　　此时该向后退了，但是所要退的距离可要好好的把握，不然就得撞到离她不到两步的石柱上了。而且在江晓婷的左边方向又有阻碍着她的石凳，稍有差池，又得有被它绊倒的危险。
　　方思瑶重重地咳了一声，江晓婷连忙站住了脚跟，向后退去，紧接着又听到方思瑶所发出了停止提示，然后又是向右转身的指令，几乎是不隔间隙的，再向右转的指示之音又响起！
　　不只是江晓婷就连在台下看着的人员，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甚至差点喊出了声！因为有好几次，江晓婷简直就是与那些障碍物擦身而过！
　　和方思瑶、江晓婷这次所面临的考验相比，刚刚的那些难度根本无法与之匹敌，蓝黙言的内心对台上的两人有着深深的佩服和艳慕。
　　她佩服她们的心有灵犀，完美互动；她羡慕她们的亲密无间，有如密友；她更期望，有一天自己也像她们一样，无论走到哪里，身上的光芒永远是那样的耀眼不可阻挡。
　　总算，总算，躲避过了层层的难关，随着方思瑶的另一声响指的打响，江晓婷顺利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哇——哦！！”
　　大家全体站了起来，对她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主席台上的人也都走了下来，来到了方思瑶和江晓婷的身边。
　　显然，这次的完美默契让江晓婷的心情大好，她一一向与自己表达祝贺的同事们击掌，直到来到了方思瑶的面前，本能的想要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却发现好像又有些不妥。
　　可是双臂已经是伸到半空，再这样收回似乎有些奇怪了，于是，硬下头皮，竟把站在方思瑶旁边的刘宇琛给抱了个满怀！
　　“喔————”
　　江晓婷的这一举动又一次引起了大家的如雷惊叹，刘宇琛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好在自己在年龄上大出江晓婷许多，也可算是晚辈对长辈礼节性的拥抱吧，不过还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
　　至于，那些男同事们更加是个个眼红嫉妒，可也只能是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但是，也因为江晓婷的这个举动，让方思瑶的心被猛地刺痛了，她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江晓婷这么去做。
　　所以当江晓婷推开了刘宇琛，重新站到面前欲与自己击掌的时候，方思瑶却主动展开了双臂将她抱在了怀里！
　　被她拥住了的江晓婷眼中闪过了瞬间的惊讶，不过随后也被心中难掩的甜蜜所取而代之。
　　她，心疼着她的明理与包容！同样的，她，却懂得她的无奈和不忍！
　　一只手轻抚着江晓婷的肩膀，方思瑶想把心中对她的疼惜传达给怀里的女友，她的心里暗暗对江晓婷承诺着：
　　晓婷！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们拥有，能够站在彼此身边的权利！


第二十章 
　　虽然无限眷恋着方思瑶的怀抱，可是江晓婷知道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该做过长时间的沉湎，所以她在方思瑶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思瑶……”
　　场合上的不合时宜，方思瑶自是了解不过，于是唯有慢慢放开了怀中的她。然而重新与之对视的江晓婷，却从她那双灵动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的光彩，这让江晓婷的心头涌起了难以言说的悸动。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尽数看在了房玉华的眼里，能够成为济仁医院的副院长，并且又主抓医生队伍管理及技术业务，她的观察能力自然是不可小觑。而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之间那种微妙又特别的感觉，让她越来越迷惑了。
　　如果说，测试中她们几近完美的配合只是因为相识多年，在工作中培养起的无声默契，可是她们在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里，为什么多了许多对其他人所没有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方思瑶在待人接物上，一直都会将自己与他人，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绝对不会逾越。可是今天她竟然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里，主动拥抱了江晓婷？
　　接着房玉华的脑海又闪现出那天，江晓婷误饮茶水后，看向方思瑶脸上所现的玩味表情。
　　以自己这么多年对方思瑶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对此完全无动于衷的。
　　可当时的她，既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要换新杯的动作，就连稍微的皱眉都不见，反而只是低头一笑置之，倒是自己为她重新用清水洗的茶杯。
　　“我当然不会放弃她！”
　　“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人。”
　　一个是当初在面对极有可能失去江晓婷，保有从容理性的方思瑶，有失常态却又坚定强硬的声音；
　　一个是问起对她影响至深的人到底是谁，从来温冷似冰的方思瑶，那有所羁绊且心有所系的悠远。
　　再加之以往的种种，房玉华开始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可是这个设想，让她的心头一惊！里面蕴含着太多的情绪，甚至是担忧！
　　不行！我不能任由自己这样胡乱猜测！
　　身为方思瑶的私交好友，再加之又是多年合作无间的亲密搭档，房玉华决不允许好朋友陷进任何可预见的困境里！尤其那个人还是，整个济仁医院的最高执行官，更是大家心目当中的精神领袖！
　　“咔哒！”在房玉华还陷在难以决断的沉思中，已经冲过凉换好衣服的方思瑶，打开门浴室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还散发着袅袅的雾气。
　　“玉华。”方思瑶一边拿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边提醒着房玉华该轮到她了，却发现房玉华仍旧坐在那里，纹丝未动。
　　于是，方思瑶走了过去，来到她对面的沙发旁坐了下来，正想开口说话，不想反而被房玉华抢先一步。
　　“思瑶，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好啊。”看着房玉华一脸的凝重，方思瑶沉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这个神情的房玉华也是方思瑶极少见到的，想来对方必定是有很重要和很多话要说，所以方思瑶为两人泡好了一壶茶，也做好了与她长谈的心理准备。
　　“我来吧。”就在方思瑶想为她斟上茶水的时候，房玉华按住了她的手，然后拿起了茶壶。
　　“哦，”对房玉华的这个动作，方思瑶有着一瞬间的迟疑，之后也就随她了，“好。”
　　“思瑶……”虽是至交，可是这样私人的问题，确实是让房玉华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相询，所以话到了嘴边却又给吞了回去。
　　一向率性直接的房玉华，突然如此的欲言又止，可真让方思瑶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她看着眼前眉头深锁，一副有话要说却又如鲠在喉的房玉华，关心地问：“玉华，究竟是什么事？你很少这样的。”
　　已经是到了这一步，房玉华也就不想拐弯抹角去试探了，于是便单刀直入主题：“思瑶，你和晓婷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刚拿起茶杯欲饮的方思瑶，因为她的这个问题，陡然停止了本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因为沐浴不久，长长的睫毛如春雨洗刷过一般，轻轻颤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也被轻放回了原处。
　　方思瑶这一系列的表现，让房玉华心中原本还只是设想，现在完全变成了肯定的结论，这让她更加为她担心了：“思瑶，你真的有想清楚吗？”
　　方思瑶听到她这么问，嘴角牵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扬起了头：“这是一件不需要去想的事情。”
　　面对方思瑶的轻描淡写，房玉华急促地呼出口气，脑袋转向了一边，强压住心中的焦急然后回过头：“那，你有想过这样的后果吗？”
　　“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仰脖喝下杯中的茶水，方思瑶还是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房玉华。
　　撑起一条手臂，房玉华用手掌抹了一下了自己的面容，忽的站了起来，看着还泰然坐在那的方思瑶。
　　“思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比我更加清楚！你会失去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失去你在世人面前的完美形象，失去你在社会上的的良好声誉，失去你在济仁医院大家对你的尊崇和支持！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里，你的这份感情是不可能被承认和接受的！”
　　“也包括你，房玉华吗？”方思瑶在房玉华的话音刚落时也站起了身，和最好、最交心，也是最支持她的好朋友直面而视。
　　在方思瑶一双晴明透彻的瞳眸里，房玉华看到是全然的坦荡与磊落。在自己的面前，在这件事情上，她几乎没有一丝丝的想要隐藏和躲避！这说明方思瑶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而房玉华那双黑色深邃的眼睛里，方思瑶所见是深深的忧虑和关切，在彼此的内心，她们俩一直都是对方相互支持和依赖的坚实基础。
　　这样的对视，让房玉华率先败下阵来。其实一直以来，每一次都是在最后的关头，在方思瑶那如磐石般无可转移的目光里，而让对方不得不妥协！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强硬，才使得方思瑶总能够在很多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从而扭转局面。
　　“思瑶，你知道！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帮助你！”房玉华长吁出一口气，仰头望了望天，然后把目光又放回了方思瑶的身上，“可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不理智？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几乎都怀疑，是不是了解真正的你？你居然可以为了她，为了她放弃你半生努力……”
　　“因为，江晓婷，是我方思瑶一生的挚爱！”
　　犹如一记旱雷在耳边炸响，房玉华不敢置信地立刻瞪大了双眼看着方思瑶，站在眼前的这个人，从来不曾在任何的环境，任何人的面前说过此类话！
　　因为方思瑶永远不会对外人去诉说个人的私人情感，这也是她坚毅独立的个性而决定的，她也早已习惯肩负一切，面对所有！
　　对房玉华说出内心深藏的秘密后，方思瑶感觉自己似乎也好像是豁然开朗了，萦绕于心头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蓦地，方思瑶也明白了，当初性格羸弱而内敛的旁以若，为何最终还是会选择身边的一个人，来一吐心中的苦闷，因为实在太过沉重！想想看，以若对自己的那份感情，是给了她自己多少的压力和折磨？
　　这也更加坚定了，方思瑶永不负江晓婷的信念！她不敢，不能，不肯，不舍，再去伤了这个女孩，同时她也是自己想要耗尽一生精力，去好好珍惜和好好去爱的人！


第二十一章 
　　这个季节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晚风拂过，树上的叶子随风而动，发出“沙沙沙沙”的微弱声响，为这样的夜又多添上了一笔静谧之色。
　　没有月亮的晚空，繁星却是不少，它们不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点缀在巨大的青色帷幕上。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下，人的那颗易于波动的心也会得到短时间的平静。
　　闭上了眼睛，随着深吸一口气的节奏，站在那棵枝叶繁茂老树下的人，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接着重重地吐口，仿佛这样做就可以把凝聚在胸腔里的郁结，随着刚刚的吐纳也一并排遣了出去。
　　感觉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些不一样的动静，方思瑶缓缓把闭上的双眼睁开，朝那个方向看去。在夜空下正迎风而立的，不是她，又会是谁？
　　清凉的晚风吹过，将她额前柔顺的酒红色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漆黑的夜晚映着她晶亮的眼眸，仿若稀世的黑曜石，清澈里蕴含着一种水水的温柔。
　　本来想就这样好好，静静地陪着她的江晓婷，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脸上立刻露出了调皮的微笑，朝方思瑶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向她慢步走来。
　　走近了的江晓婷，也没有开口说话去打破这美好的夜色，只是把目光深深地望进方思瑶的眼睛里。
　　她喜欢与她对视，她喜欢从她的眼睛里去解读她的思想。不是总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吗？而她的恋人也正是那种言语并不多的人，所以江晓婷也早已习惯从方思瑶的眼睛里探寻到她的心灵，去捕捉到一切有关她的信息。
　　今晚的思瑶，有些不一样。
　　这就是江晓婷现在从方思瑶眼中所感受到的。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呢？”方思瑶想要抬手帮江晓婷，把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锊好，就在快要触碰到她的时候，被她轻轻给握住了。
　　“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把方思瑶的手托在掌心里，然后低头拨弄着那一根根的葱白纤细的手指，“思瑶，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哦，在想什么？”
　　“你。”
　　虽然是夜色弥漫，但是却难以掩盖江晓婷听到这句话时，唇边弯起的深深弧度。她抬起了头，温热的掌心贴上了方思瑶的脸颊，粲然一笑。
　　“我的思瑶，什么时候也这么会说话了？”
　　“不喜欢听？哦！那算了，以后不说了。”
　　今天的思瑶果然有些不一样……
　　“喂！”见方思瑶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还预备转过身去！江晓婷急了，连忙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跺脚娇嗔的喊，“思瑶！”
　　不想却看见对方眼底那一抹隐藏着的促狭，这让江晓婷一下子了解了。
　　好啊！方思瑶！又戏弄我是吧！
　　历来不肯服输的江晓婷动作迅速地，一手穿过方思瑶柔顺的黑发，揽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臂膀，紧接着占据了方思瑶的双唇。
　　方思瑶只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仅仅就在一瞬间，她的呼吸就被江晓婷夺了去！而她的心跳随著对方的吻加快，由唇瓣间传来的湿润触感，让她再一次领略到了一种犹如触电般的酥麻之感。
　　渐渐阖上了双眼，方思瑶不再只是仅仅迎合江晓婷的吻而已，她扶住女孩的肩，趁着江晓婷转换角度的空隙，把她的香唇用力含住，然后缓缓亲吻。
　　今天的思瑶真的有不一样！
　　到了这次康体团建的最后一个项目了，那就是分组进行的户外登山活动，这回的组员分配，都是经过院方的特别安排。
　　每一位医院的主要领导，也就是五位院长都会随带一名有着特殊情况的人员，好比在季度工作评估上存在些问题，或者近来情绪波动较大，甚至已经影响到日常工作的。
　　以及被察觉到有着其他不妥表现的，都可直接在活动的同时，从院方主要负责人的那里，得到一些帮助和指引，这不可不谓是周副院长对那些同事们的良苦用心。
　　周副院长一一宣布了人员组队名单，蓝黙言被分到了房玉华那一组，江晓婷被分到了方思瑶一起，这也正和江晓婷的心意。
　　“周副院长，等等！”大家都已准备就绪时，房玉华突然举起一只手臂，转头朝着方思瑶和江晓婷说道，“我想和方院长对调一下！”
　　从活动开始，一切都严格遵循着规定步骤而来，这也是在活动之初，周副院长所强调的，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人都不得有特殊和违反的规则。
　　所以，大家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也让身为组织者的周副院长有些不懂了，如此的安排是事先他们几个，经过诸方考虑衡量才决定下来的。
　　蓝黙言，在这次新一批的住院医生里，她的表现确是较差强人意的；江晓婷，身为她的导师，自身也必定存在些需要调和及改善之处。
　　作为主抓医院医生队伍管理的房玉华，自然是责无旁贷，而另一方面，在整个济仁医院里，能够让江晓婷心服口服的，除了院长也是她自己原本的导师，方思瑶之外，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然而房玉华执意要做这样的调整的坚持，显得格外的异于寻常，其他人是不明白她眼神中所包含的深意，可方思瑶看的是清清楚楚！
　　因此，在周副院长正感左右为难时，方思瑶低眉思考了一会儿，竟然点头欣然同意了。
　　“就照房副院长的意思做。”
　　站在方思瑶身边的江晓婷，心里即使也对房玉华今天的反常感到有些奇怪，纳闷于她那不同于寻常的坚持，不过也并没有做出反对之意。
　　既然方思瑶都这么说了，其他的三人也没有不同的意见，周副院长也就不再多言算是默许。因此，这两组的成员便进行了调换。
　　全部人员已然到位，这个小小的插曲也并没有带来什么特别的改变，所以大家也都甩开了步伐，兴致盎然的投入到了登山活动中去了。
　　直到等大家都已经出发有些时候，也距离她们有一段些路程了，房玉华这才回头，对身边的江晓婷说道：“走吧！”


第二十二章 
　　一路前行，一路无话，看着正在前方小心赶路的江晓婷，房玉华的心里充满着纠结与矛盾。情感和理智，不断地在她的思想里做着残酷的争斗。
　　如今在她眼前的，一个是，自己从内心里一直敬服支持的好同事，好上司，好朋友；一个是，自己打心眼里喜欢并积极提拔栽培的好下属，好青年，好女孩！
　　她们两个都是那样的精明强干，那样的出类拔萃，那样的深具魅力。在她们两人之间，无论是谁，都拥有着让人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引。事实上，只要她们愿意，幸福随时都会在前方向她们抛出橄榄枝。
　　可是，世事总是偏偏让人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更惶论那看不见，抓不住的爱情呢？
　　这次活动所选的登山点，山虽高，好在并不是太过陡峭，但由于是连续不停歇两个小时的行路，也让江晓婷那白皙的脸颊肌肤变得红润，也渗透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房玉华，也已经是稍显疲态，于是她停下了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了盖子，待到房玉华来到眼前时，伸手递了过去。
　　“喝口水，休息一下再走吧！”
　　面对江晓婷递过的水瓶，房玉华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然后在身后的小石板上坐了下来，仰起头猛灌了几口。
　　江晓婷从背包里掏出另外的一瓶水，但却并没有打开喝，而是把身子靠在了离房玉华不远的小树上，用食指沿着瓶盖边沿的圆形弧度，细细临摹着。
　　“玉华姐，有什么话就说吧。”在医院里，从一开始就十分照顾和看好自己的，就是副院长房玉华，经过了这么几年，江晓婷和她也早已有了牢不可破的情谊。
　　更何况，江晓婷原就不是迟钝的人，房玉华一路上的神情举止早已泄露了她有话想说的潜台词。
　　听到江晓婷的话，仰头喝着水的房玉华，把水瓶放了下来，低头把瓶盖慢慢盖好，接着抬起头看向了江晓婷。
　　“晓婷，”望着眼前这个身上洋溢着青春时尚气息的年轻女孩，房玉华不清楚这个女孩是不是真的懂得，自己选择了一条怎样的路去走，“你和思瑶……你们之间……”
　　原来如此！
　　豁然间，江晓婷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昨晚的思瑶有点不一样，难怪房玉华非要和自己一组不可，也难怪她们这一路的默默无言。看来，自己和思瑶的感情，房玉华是已经知道的了。
　　“我爱她，难道有问题吗？”比起方思瑶，江晓婷更是坦言不讳，在她的语气中是完全的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真的觉得，不存在任何的问题？”房玉华从石板上站起了身体，朝着江晓婷的方向走近了两步，“可我要提醒你的是，两个女人的爱情，是得不到任何保障和认可的，至少是在我们的这个国家里，在我们这个城市里！”
　　“保障？认可？”江晓婷秋水凌波般的眼眸，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流露出了带有着质疑的笑容，“所谓爱情的保障，该由谁来保？至于爱情的认可，又该由谁来恒定？”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房玉华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答案来解答。
　　“难道就凭那一张薄薄的长方形纸片？还是政府部门的一个浅浅钢印？”房玉华的沉默没能阻止江晓婷的犀利言辞，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无奈甩头深叹一口气，房玉华转身抬头望天，背对着江晓婷，继而沉重地说道：“晓婷，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辩论！我们现在谈的是现实！”
　　“我说的就是现实！”强硬坚定的声音再次从房玉华的身后传来，铿锵有力。
　　“总之，方思瑶，我江晓婷，是爱定了！认定了！”
　　又是一个倔强的家伙！
　　房玉华简直是拿这两个人没办法，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们说的话简直如出一辙，丝毫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重新转过身，看着江晓婷的房玉华，再一次从这个女孩的眼中看到了，与昨晚从方思瑶的眼里所闪的一样亮光，这种亮光简直可以把人点燃了！
　　“晓婷，我不是食古不化，也非抱残守缺！只是，你确定这不是你的草率，和一时冲动下的选择？”
　　“呵！”让房玉华没想到的是，江晓婷听到这句话后，竟然眼角一弯轻笑了起来。
　　她从依靠着的树干上，挺起了身，转而望向了身后刚刚所爬过的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幽幽的说道：“我用了七年的时间走到了她的身边，又用了五年的时间才住进了她的心里。你觉得，这算是草率和一时冲动吗？”
　　这几句话，深深震撼了房玉华。一切都出乎了她的预料和想象。本以为，对于年轻的江晓婷来说，这段感情也许只是一时的迷失。想不到，其中有着更多的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
　　回过头的的江晓婷转而看向，还没从她那几句话里回过神的房玉华，接着问：“玉华姐，你和你先生，从相识、相恋、到走进婚姻礼堂，用了多少时间呢？”
　　“我……”看着江晓婷微泛泪光的水亮眼眸，房玉华心中的不忍越放越大，同时也开始认真思考着刚才她所说的一切。
　　是啊，和她比起，自己与丈夫从最初的邂逅到最终的携手，时间不过四年，可江晓婷呢？能够让她执着不悔十二年的那个人，对她而言，必是如生命一般，无可取代！
　　而方思瑶呢？在经历过了一次惨痛的婚姻，却能够再一次鼓起勇气去爱，去接受，这对她来说，一定经过了无数的心灵挣扎，和灵魂上的不断拷问！
　　也许，或者，自己应该要祝福这样一段跨越了时间、性别、世俗的别样感情，也应该支持这样的一对难能可贵的恋人吧。
　　尽管心中还是有着无限的担忧，尽管对她们的感情还存在着疑虑，尽管这对房玉华来说仍旧有着强烈的冲击力。但是最终，她还是移步来到了江晓婷的面前，把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长舒了一口气。
　　“晓婷，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你和思瑶的心意。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再说什么。可作为你们的同事和好朋友，我只是怕，你们会因为这段感情而受到伤害。”
　　拍了拍房玉华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江晓婷的目光里充满着感激与了解，朱唇慢启：“世界上能伤害我们的，只会是我们彼此而已！”
　　这份的骄傲和自信，实在是和某人太相似了！
　　房玉华第一次觉得，说不定也只有方思瑶才能真正降服得了江晓婷，相同的，也许只有这样的江晓婷才能让方思瑶的人生变得更有色彩。


第二十三章 
　　说起来，这次倒真的算是蓝黙言第一次，近距离单独和医院的最高行政领导在一起。
　　她摸了摸脸上滴下的汗珠，看着前方仍旧身影利落，沉着前行的方思瑶，不禁佩服起她的体力来。如论起年龄来，自己可是占了很大的优势才对，可没想到一路之上，落后的反而是她。
　　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变得越来越缓慢，方思瑶无意回头之际正好看见，蓝黙言那张已经通红的脸颊。
　　很显然，身后的那个女孩已经快走不动了，不过也许是不敢主动出声，向自己要求休息一会儿，所以依然勉强在支撑着。
　　于是方思瑶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的等着她追上来以后，才开口说：“走了这么久，我觉得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吧。”
　　蓝黙言看着神情轻松，动作轻盈的方思瑶，除了额上渗出了些密珠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疲累之态，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其实她是在体谅已经快累得不行的自己。
　　咬了咬下唇，蓝黙言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从背包里掏出水壶，蓝黙言找了一块看似光滑且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再“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水后，然后用手握成小拳捶打着双腿，以期能够稍稍缓解两腿的酸痛。
　　过了一会儿，感觉已经好多了的蓝黙言，抬起了头，恰好看见正在仰脖喝水的方思瑶。
　　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随意披散在她的肩上，因为攀登之故，白皙的脖颈留有着些许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若有似无的晶莹，而喉咙处则随着饮水的动作而上下蠕动。
　　那一双平日里似静谧深潭的双眸此时微闭，轻轻颤动着的睫毛显得既黑又亮，虽是素颜的方思瑶，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为她而怦然心动。！
　　已经喝完水，把瓶盖拧紧了的方思瑶，忽然把头转了回来，蓝黙言赶紧把紧盯着她的目光迅速移到别的地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让对方发现。
　　同时，对心里刚刚突然所涌动起的异样感觉，有了深深的困惑！
　　在蓝黙言的身边也坐了下来的方思瑶，看着眼前的这个稚嫩的女孩，想了想，才开了口说：“默言，第一天见到你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心里藏着很多心事的女孩，能和我说说吗？”
　　听到方思瑶轻轻柔柔的话语，蓝黙言抬起瞳眸，第一次正面直视了她的目光。
　　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毫不起眼的自己，事实上她也已经习惯被人忽视，从刚出生就是如此！而蓝黙言也早就认定，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可是方思瑶，这个管理着整个济仁医院的院长，先不说医院里的普通员工们，就光是各科室部门的骨干主任医生加起来，就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
　　至于她，蓝黙言，在这间偌大的医院里，既没有出色的表现，又是那样的不善言辞。而且在医院里，自己连一个最普通的入职医生都还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个刚刚跨出校门，来到这里学习的小小住院医生，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可以被人记住！而这个人居然还会是她！
　　蓝黙言惊讶的目光让方思瑶不禁失笑起来，她把身边的滑到在地背包扶起，用手掌拍着上面的的尘土：“没有谁天生就该被人遗忘和忽视，重点在于，这是不是就是她所希望的。”
　　见蓝黙言还是紧闭双唇，不发一语，方思瑶也不想强迫，所以也只是耸肩一笑：“好吧，等你哪天真的可以放开包袱的时候，我们再谈吧。”
　　说着就欲起身，耳边却传来了蓝黙言不高的声音：“有一个女孩儿，她出生在单亲家庭，她的妈妈因为先天性的遗传因素，根本不适合于孕育孩子。当时医生告诉已经怀孕了的她，会随时会有流产的可能，而她自己甚至也会有生命的危险！可是她不顾医生和丈夫的强烈反对，坚持要留下那个孩子。果然，在还有两个月的预产期的情况下，发生了早产。在进手术室之前，她反复地请求医生，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全她腹中的孩子。结果，孩子是保住了，可她却连孩子的一面也没见到……”
　　说到这里，蓝黙言的声音里带着些沙哑，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清了清喉咙，把脸别了过去，平时总是唯唯诺诺的她，在这个时候却逞强的不肯让人见到她的软弱。
　　方思瑶只是静静倾听着，没有说话，她明白眼前的这个孩子，还有很多沉压在心底的酸涩，要在此刻清盘脱出。
　　果然，在平复了心情后，蓝黙言的话音又继续响起：“可惜，女孩的父亲一点也不爱这个女儿。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孩子只是一个，夺走他妻子的凶手而已！他不止一次地对女孩说，你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你！而是你妈妈！”
　　此刻蓝黙言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再也抑制不住的眼泪，不断地从她的脸上滑落：“其实她也不想的，父亲完全不能明白，女孩现在的心情！现在的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回母亲的命！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不能……”
　　最后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的蓝黙言，猛然间起身，她向着山崖的另一边，用力挥舞着拳头，大声宣泄着多年来的心酸与怨愤。
　　知道蓝黙言是需要这样一次彻底发泄一回，所以方思瑶没有去阻止她，只是站在了一旁，等到她真的发泄累了，无力了，默然了，她才慢慢地走到了跪坐崖边的蓝黙言身后，伸出双臂，扶住了这个承受了太多不公对待孩子的柔弱双肩。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方思瑶的双手在蓝黙言的手臂上，轻轻地上下安抚着，她的内心难以想象，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蓝黙言是怎样不断逼迫自己去面对每天，对她冷嘲热讽的父亲的。
　　方思瑶的眼前瞬间闪过了蓝岸杰那一脸的嫌恶表情，作为一个母亲，她深深地为这个孩子感到心疼，这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林馨儿。
　　虽然从血缘上来说，馨儿并不是她方思瑶的亲生女儿，但她也绝不会容忍林馨儿去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和伤害！所以，她不能理解，蓝岸杰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女儿这么残忍！
　　无尽的痛苦让蓝黙言，最终无法独立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于是身子一歪，陷入了方思瑶温暖的怀里。这让她第一有了被人关心，被人重视，被人疼惜的感觉，蓝黙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方思瑶说出心底里的一切。
　　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和其他任何的一切，她只知道，她需要紧紧地抱住眼前的这个人！
　　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在寒冷中冰冻了许久的心，找到一丝丝的久违了的温暖。


第二十四章 
　　心中的委屈和积压了二十几年的痛苦，终在这一天得到尽情的释放，蓝黙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已经精神恢复过来的她，现在才发现，因为自己的缘故，方思瑶衣服的前襟早已被她泪水湿透。于是，连忙坐起身，抱歉地看着温和依旧的方思瑶。
　　用手掌在蓝黙言的头发安慰性地抚了抚，然后朝她展开了一个“没事，我都了解”的微笑，方思瑶接着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虽然我不能理解那个父亲的行为，但是我只想告诉那个女孩，当没有人能够懂她的时候，那就对自己好一点吧！因为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可是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真正想要去走的那条路。”
　　看着方思瑶希冀的目光，听着她柔和却又坚定的话语，蓝黙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许，现在，她并不能完全明白这话的含义，不过蓝黙言知道，她一定会用心去想的。
　　打开了心结的江晓婷和房玉华，行路的速度变得异常的快速，接下来的路程，原本笼罩在她们心头的云雾也早已散去，气氛显得融洽而轻松。
　　当两人顺利回到指定终点地——山脚凉亭，竟然发现她们是最快到达的，之前，她们可是落下了别人好一段的路程。
　　扶着凉亭的圆柱，房玉华在石椅上坐了下来，并不常运动的她，已经觉得那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于是自我揶揄的说：“看来，我这老胳膊老腿，恐怕过不了多久，就真比不了这群年轻人啰！”
　　站在亭外台阶上，远目望着山间，那条下山的小路。期望能看见那个人身影的江晓婷，在听到了房玉华的话之后，回过头，朗声笑了：“玉华姐，你才多少年纪啊，就说自己老了！”
　　“嗯——”拖长了声音，房玉华晃了晃脑袋，用手指点了点脑门，“不过论起这里，我可不输于你们哦！”
　　江晓婷当然清楚房玉华此话何意，于是低头露出了笑靥，随后也在房玉华的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房玉华放在腿上的双手。
　　“玉华姐，我真的很感激你能够了解。我知道对思瑶来说，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在别人的眼里，她总是一副既温和又易亲近的模样。可是我清楚，能够在她心里留有位置的人其实不多，而你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你的理解，对我和思瑶来说，真的具有非常的意义！”
　　江晓婷的一番肺腑再一次让房玉华，真切感受到了她对方思瑶那一片的真情。必须得承认，面对江晓婷谈起方思瑶时那种炙热的眼神，房玉华不由得为两人感到隐忧的同时，更多的却已经转变成了深深的疼惜。
　　反手回握住了江晓婷的双手，房玉华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朝她点了点头。
　　在两人心中，
　　所有的反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担心，所有的无畏；
　　所有的了解，所有的感激；所有的祝福，所有的所有，
　　一切都尽在了这不言中。
　　陆陆续续地，所有成员都已经顺利完成了任务聚集到了凉亭，可是却唯独迟迟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接送大家回住地的车也已经到了，周副院长高声喊了句：“各科室的负责人，清点人数！”
　　“全部到齐！”
　　“无一遗漏！”
　　“没有问题！”
　　……
　　在大家忙着清点人数时，刘宇琛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心头一凛，在周副院长的耳边小声说道：“怎么不见方院长？”
　　“什么！？”周副院长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马上在人群里寻找着方思瑶的身影。
　　“我们科室少了一人！蓝黙言！”而另外的一边，也传来了江晓婷高喊报数的声音。
　　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一个还是医院的院长，这下周副院长身上的冷汗直往外冒！他抬手看着腕上的手表，指针已到了六点的位置！
　　“刘副院长，麻烦你先和司机说一声，我们还需等一等！”
　　“好！”刘宇琛忙转身走上了车，低头与司机师傅耳语了一阵。
　　时间也一分一秒地不断在流失，在人群里搜索了一阵蓝黙言后，江晓婷猛地想起，思瑶和她不是在一个组吗？那思瑶呢？回来了没有！
　　想到这里的江晓婷，立刻拨开了身边的人群，来到几位副院长的面前，却左右不见方思瑶的人！
　　一种强烈的不安从她心里迅速升起，没有人会比江晓婷更了解她！就算方思瑶不能率先到达，可也不至于会是最慢的那一个！更何况，她为人有着不同寻常的责任感，是绝不可能让大家在这里集体等她一个的！
　　思瑶会不会出事了？思瑶一定是出事了！
　　这种不安瞬间蔓延到了江晓婷的全身，看到脸色开始突变的江晓婷，房玉华连忙过来紧拉住她的双臂，在她耳边悄声说：“晓婷！先冷静下来！也许她们只是迷路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抬起双眸，江晓婷的眼睛里已经完全不见，素日的冷静傲然，她的心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思瑶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房玉华感觉到手腕上一阵疼痛，江晓婷正死死抓住她的手，十分笃定的说，“不然，她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行！我要去找她！”
　　说完江晓婷挣开了房玉华拉住她的手臂，朝山上重新奔去！身后留下的是，房玉华着急来不及劝阻的喊声：“晓婷！晓婷！…”
　　看着江晓婷的身影快速淹没在了渐暗下来的夜色里，房玉华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她连忙转身对大家喊道：“大家注意！现在我们每人五人一组，集体上山去找蓝黙言和方院长！记住，必须五人一集体！手上必须带有强光电筒，一有任何发现，立刻发出三长三短的信号！”
　　“明白！”
　　“好！出发！”发出号令后的房玉华随即转而对周副院长说道，“周副院长，请你现在立刻通知我们医院的紧急搜救队！然后在这里待命，我怕会有意外！”
　　“好的！我立刻去！”
　　布置完成之后，房玉华和另外的三位院长也分别带齐了人，朝山上狂奔而去。
　　疯狂呼喊着方思瑶的名字，江晓婷原本清亮的嗓音也渐渐变得嘶哑。可是她仍旧不肯停下，直到再想出声时，却因刚刚的剧烈奔跑和不间断的高声呼喊，而突然引起了大脑供血不足，一阵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脚步，用手不停地捶打着太阳穴。
　　“晓婷！”终于追上了江晓婷的房玉华，总算能稍稍放了一下心，赶紧跑过来扶住了她，“晓婷，你怎么这么冲动！要是连你也出了事怎么办！”
　　见到了房玉华，江晓婷立刻瞪大了双眼，死命的攥住她的衣袖，不停地问：“找到思瑶没有？找到思瑶了对吧！找到她了！”
　　“江医生，我们也还没有找到方院长！”旁边的一位同事看房玉华没有回答，于是补充说道。
　　满怀希望的心，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江晓婷颓然的放开了房玉华，双拳紧握着，因为用力过猛，而致使双臂颤抖了起来。
　　“这座山这么大，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找，恐怕一晚上也难以找到方院长她们吧？”
　　旁边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过却立刻噤声了，因为他看见了房玉华朝自己狠瞪了一眼。
　　无意的一句话，让江晓婷变得更加心乱如麻，她环起了自己的双臂，不停地摩挲着上面的肌肤，心里不断请求着：
　　思瑶，你在哪？你在哪？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我求求你！
　　就在她心慌意乱，不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出了自己还是住院医生时，第一次进入手术室观摩手术，方思瑶拿着手术刀对她说话时的情景。
　　“晓婷，想要知道病人的症结究竟在哪，你就必须要了解引起病因的源头，然后在那下手，才能更快的帮助你去掌握最准确，也是最具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灵光一闪，江晓婷的眼中重新点燃起了希望，她立即回头问房玉华：“思瑶她们的行走路线是哪一条？”
　　所有的活动安排都由他们几个院方的领导，集体决定和确认好了的，所以房玉华自是清楚，也立刻明白了江晓婷的意思，连忙回头对另外的几位同事说道：“你们全部跟上！”
　　在房玉华的引领之下，大家沿着方思瑶她们当初的那条路线，仔细地搜寻着，可依然是一无所获，不禁让大家都渐渐感到心灰起来。
　　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内心煎熬的江晓婷，为方思瑶担惊受怕的情绪，已经凝聚到了一个失去控制的爆发点。
　　于是她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空旷的山野吼了出来：“方思瑶！你在哪！你给我出来！方思瑶！你听到没有！”
　　耗尽了精神的力量，江晓婷最终跌坐在了草蒲之上，大家都清楚江医生与方院长之间的感情深厚感情，只是没想到江晓婷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的大！
　　但同时也十分的理解，因为他们每一个人也和江晓婷一样，也在心里由衷为失踪讯息的两人担心着。
　　唯有房玉华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江晓婷会这样的失控！
　　就在全部人都沉浸在了手足无措里的时候，竟然从另一边传来了蓝黙言微弱的呼救声。
　　这让就像在黑暗中升起的一道亮光，几个人立刻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仔细搜索着每一寸的地方，生怕有了一点点的疏漏！
　　最后，他们终于在一个狭窄的山间坠道里找到了她们。
　　蓝黙言正跪在方思瑶的身边，她的手上还沾满着血迹，而更让江晓婷感到无法接受的是，此时的方思瑶正双目紧闭，身上也沾染了那猩红的色彩，斜靠在了一边，她右边小腿的裤腿已被撕开，露出模糊的血肉，简直让人触目惊心！这让江晓婷一时竟然呆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思瑶！”房玉华一个箭步上去，轻轻扶起了方思瑶的肩头，“思瑶，醒醒！你听得见我吗？”
　　脸上因为哭过而留下了斑斑泪痕的蓝黙言，更是一脸的内疚和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说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方思瑶受伤的右腿。
　　“够了！”一声尖锐的怒喝，制止住了蓝黙言未完的话，用尽理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江晓婷，终于靠近了眼前这个让她心痛到心碎的人面前。
　　她小心地从房玉华的手中揽过方思瑶，一道凌厉的寒光在她的黑色的眼眸中闪过，对蓝黙言冷冷的说了一句，“别碰她！”
　　平时，江晓婷对蓝黙言虽然很严厉，但是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也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这让蓝黙言感到全身冰冷到了极点。
　　“晓婷，你还是先看看思瑶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吧！”房玉华提醒着盛怒之下的江晓婷，用眼色告诉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江晓婷点了点头，接着为方思瑶仔细检查起伤口，越是深入的观察着，她心里的疼痛就越是多了一分。
　　“你们立刻，用信号通知其他人！就说人我们已经找到了！马上给让紧急搜救队指引方向！”房玉华看着江晓婷不断皱紧的眉头，立即对站在旁边的人说道。
　　“是！”
　　思瑶！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我也决不允许你有事！
　　紧握住了方思瑶无力的手，江晓婷在心里，对此刻昏迷着的深爱恋人承诺着，同时也是在提醒着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
　　因为，她的思瑶，现在是最需要她的时候！


第二十五章 
　　济仁医院的急诊室里每一个人都来往匆匆，今天送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院长——方思瑶。
　　急诊的主任医生林博涛看着方思瑶，小腿上那道已经发黑发乌的深深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光凭肉眼他现在还不能判断伤口的严重程度。
　　“唰——”眼前的绿色帘子被拉开，已经换好医生袍的江晓婷，快步来到方思瑶的病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她，江晓婷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尽量语气平和地问起林医生：“情况怎么样？方院长的腿严不严重？”
　　望了一眼躺在那儿的方思瑶，林博涛也不无担心的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方院长的腿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已经伤到了胫排骨或者有没有骨折，以及肌腱韧带是不是也有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这些都要在进行详细的X光检查之后才能下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方院长的腿遭受到重物的碾压！而且，照现在的这个情形看来，除了右腿那道明显的伤口外，其他的部位，也有可能存在着内部损伤的隐患。所以要做好马上进行手术的准备！”
　　急诊主任林博涛所说的江晓婷都十分的清楚，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当然不会对刚刚他的那些解释感到陌生。
　　“立刻安排方院长进行X光的全身检查，手术由我负责！”
　　“好的！江医生！”
　　随着“唰——”的一声，林医生已经出去忙着为检查和手术做准备，在这小小的帘幕空间里就只剩下了江晓婷和方思瑶两个人。
　　江晓婷温柔地替方思瑶，把脸庞两侧的发丝拨弄整齐，然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了浅浅的一吻。
　　思瑶！你千万不能有事！我没有办法承受这个！所以我请你，求你，不要！
　　等到她重新抬睁开眼睛，看着方思瑶的时候，却发现她的眼珠在好像转动了一下，于是惊喜的连忙唤着她的名字：“思瑶！思瑶！我是晓婷啊，思瑶！”
　　看着方思瑶一张一合的嘴唇，好像有话要说，江晓婷忙把耳朵贴在了方思瑶的唇边，想要听清楚她要说的话，可是在她听明白之后，江晓婷眼中却意外闪现出了为难的神色。
　　思瑶……
　　“蓝黙言！”江晓婷的助手凌波终于在，病房外走廊的候诊椅子上找到了，还呆坐在那里的蓝黙言，“江医生让你担任她这次手术的第一助手，请换好手术服，马上到3号手术室待命！”
　　“我！？”这是第一次江晓婷让她进入手术室，而且是作为她的第一助手！蓝黙言完全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更何况现在她也根本就没有为病人做手术的心情。
　　“就是你！”凌波的话里面没有一点的质疑，在临走一刻时不忘再一次的催促她，“快一点！”
　　“是！”
　　换好手术服，做好清洁准备工作的蓝黙言，走进了手术室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江晓婷两道如冰一样的寒冷目光，让她不由得心一颤。待看清楚手术床上的人后，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是她！
　　站到了属于第一助手的位置上，蓝黙言不敢抬头直视对面的江晓婷，她的脑海里还清清楚楚回响着，江晓婷那一句冷冷的呵斥“别碰她！”。
　　“蓝黙言！”
　　“是！”听到江晓婷喊自己的名字，蓝黙言赶紧回答到。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江晓婷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尤其显得清晰，在一旁的其他人员也都因为这一声的厉喝，把目光全部投到了她们两个的身上。
　　“既然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你的错，那就请你在这里！拿起你手中的手术刀，好好来做弥补！”说完江晓婷垂下眼睑，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方思瑶，想起刚刚在急诊室她对自己说的话，吐出一口气，语气不觉缓和了些，“也希望，你不要让她对你失望！”
　　“江医生！”顺利完成手术的江晓婷，在走出手术室后，正准备快步离开去更衣室换衣服，这样也好早点能到病房守着方思瑶，却被身后的一个声音喊住了。
　　但她并没有回过头去，因为江晓婷知道，叫住她的人是谁！
　　“对不起！江医生！”不明白为什么江晓婷会为了方思瑶，对自己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晓婷会对方思瑶，那样异于寻常的关心，可蓝黙言就是想对她再说一次的对不起。
　　“行了！”江晓婷抬手打断了蓝黙言的话，然后把手上的医疗专用手套扯了下来，“我已经听够了你的道歉！以后请不要再让我听见，对、不、起这三个字！”
　　说完，江晓婷把手套用力地扔进了，立于一旁的医疗用品回收桶里，然后抬腿径自快步向前走去。
　　看着江晓婷渐行渐远的高挑身影，蓝黙言知道，她和江晓婷之间好不容易刚刚开始缓和的关系，无可挽回地退回到了最初。
　　经过了一番担惊受怕，又亲自为方思瑶完成手术，接着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的江晓婷，实在太过疲累，但却还固执地不肯离开方思瑶半步！
　　不知过了多久的方思瑶，在药性过了之后，艰难地打开了沉重的眼皮，医院里熟悉的消毒药水味，让她明白身处何地，也清楚一切都已过去。
　　努力地把头偏了偏，毫无意外的，立刻进入方思瑶视线里的，就是江晓婷那稍显憔悴的睡颜。
　　本想抬手抚上江晓婷清瘦的脸庞，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她紧紧的握住了，于是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到江晓婷的这个样子，方思瑶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也过了并不轻松的一晚。所以，不想打扰了她的清梦，就只是这样任由着她的女孩抓住她的手，继续陷入在睡梦中。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预感这种，听起来很是玄妙的东西，就像知道在这个时候方思瑶会醒来一样，江晓婷突然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坐起身看向病床上的人，正好对上了方思瑶望向自己的柔柔目光。
　　“思瑶！”明明知道她已经没事了，脱离危险了，可从出事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镇定冷静的江晓婷，在这个时候却反而感到心酸和后怕起来，仿佛一切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用了上来，眼眶里也开始积蓄着点点的泪光。
　　方思瑶的手指在江晓婷的掌心里蠕动着，江晓婷立刻明白，于是执起了她的手，将脸颊紧贴了上去。
　　“没事了不是吗？”虽然觉得有些吃力，可是方思瑶还是努力安慰着江晓婷，“我知道，你一定会让我没事。”
　　“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听着方思瑶微弱的声音，看着她有些迷蒙的眼神，江晓婷吻了吻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含着泪笑着问。
　　因为实在无法做一些大弧度的动作，方思瑶只能对江晓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比我自己更甚！”
　　忍了许久的眼泪，眼见就要在此刻夺眶而出，江晓婷连忙想要别过脸去，然而却还是没能来得及，晶莹剔透的泪珠正好滑落在了，方思瑶抚于自己脸庞上的手心里。
　　曾经在心里说过不再让江晓婷为了自己而伤心难过，可是却依然没能做得到，方思瑶感到了深深的抱歉和心疼。
　　“对不起，晓婷。”
　　又听到了这三个字！江晓婷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接着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很流行道歉吗？怎么每个人都来对我说这三个字呢！”
　　“思瑶，答应我，永远不要再对我这句话！因为只要听到它，就会让我有一种会失去你的预感。我讨厌这这三个字！我恨这三个字！我更害怕这三个字给我带来的感觉！”把方思瑶的手重新握在了手心里，并加重了说话的语气，江晓婷的脸上带着恳求。
　　想想也对，虽然自己对江晓婷说这三个字的机会并不多，但好像每一次，不是自己要拒绝她，就是要她离开自己。而这次也是如此，所以也难怪她会这么排斥了。
　　“好，以后，都不说了。”
　　“嗯！”重重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笑容的江晓婷，把方思瑶的手小心地放进了被子里，仔细为她掖好被角，然后俯下身，在方思瑶无甚血色的双唇上烙下了自己的湿润气息。
　　“思瑶，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在这陪你。”江晓婷今晚有着些沙哑的嗓音，却让方思瑶觉得同样的安心。于是，她在露出了一个淡淡微笑后，配合地重新阖上了眼睛。
　　江晓婷的目光随着方思瑶的身体，从上至下缓缓移动着，最后停留在了她那条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腿上。
　　真是感谢上苍！若是伤口再深一些，时间再拖得久一点，思瑶的这条腿恐怕就难以保全了！试想看，失去了这条腿，再也不能站在手术台上的方思瑶，还会是方思瑶吗？
　　好在手术很成功，好在一切的不幸都没有发生，好在方思瑶最后，依然还完整无缺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对此江晓婷无比的感恩！
　　想到了这些，继而凝视着那张对江晓婷而言，早已熟悉不过的脸庞，她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今天难得的由衷笑意。


第二十六章 
　　一个星期过去了，在医院员工们的精心护理下，方思瑶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大家都希望他们的方院长能够快一点的好起来，回到他们的身边来，而江晓婷更是尤为期待的那一个人。
　　到了给方思瑶例行检查的时间，江晓婷带着助手们推开了病房的门，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便扑鼻而来，整个的房间里都是同事和朋友，及曾经的病人家属送来的鲜花。
　　“看样子，我们方院长的病房，已经成了花店了。”笑着走到方思瑶的床头，江晓婷一边将听诊器的听筒塞进耳朵，一边弯下了腰，轻轻撩开方思瑶的领口，将听头探入到她的衣服内，仔细聆听着里面所发出了任何声响。
　　距离这样的靠近，现在在方思瑶面前的是一个美目流盼，凝眉思索的江晓婷。这个时候的她身上有的是医生专业严谨的职业态度。
　　这和她有些时候那如孩子般的任性，以及与生俱来的高傲张扬个性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嗯！”江晓婷收好听诊器，顺手将它挂在了脖子上，然后低头对方思瑶柔声说着，“情况都很好，放心。”
　　听着江晓婷的话，方思瑶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点了点头，她对她一向信任。而在一旁的凌波则及时准确地把检查的详细情况记录在，病人情况跟踪表里。
　　绕过床身，江晓婷接着又小心地为方思瑶，受伤的那条腿做了详尽的检查，除了伤口还有着红肿外，其他一切都还在继续的恢复当中。
　　“好了，今天的巡房就到这里，你们可以先去忙了！”检查工作完毕后，江晓婷把脖子上的听诊器放进了白袍的右边口袋，对身边的一行人员说道。
　　“好的！那我们先出了！”凌波头一个回应道，然后回过头看着病床上的方思瑶，“方院长，您好好休息，我相信，您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
　　“就是啊，方院长，好好休息。”
　　“方院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就好！”
　　大家也都争先说出自己心中，对方思瑶的良好祝愿。
　　“谢谢。”尽管仍旧觉得使力困难，方思瑶还是朝大家稍抬起了手臂，以表感谢之意。
　　不一会儿，众人全都慢慢的悄声退出了病房，而在这全程中，蓝黙言始终一语未发，只是在最后关上房门时，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方思瑶。
　　却不曾想，正好对上了方思瑶刚好流转过来的目光。
　　于是，蓝黙言连忙朝方思瑶笑了笑，嘴巴刚想张开说些什么，却又好像意识到其他东西似的，就又闭紧了双唇，最后关好房门离开了。
　　拖过旁边的一张椅子，江晓婷握住了方思瑶的一只手，在她的床前坐了下来，又抬手为方思瑶拢好耳边的长发，然后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江晓婷的手指，方思瑶缓缓开了口喊着她的名字：“晓婷。”
　　“嗯？”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手上稍微用力，方思瑶捏了捏江晓婷的手掌。
　　“什么？”看着方思瑶的双眼中，江晓婷的柔情已是满溢。
　　“你先离我近一点。”
　　难得的，方思瑶竟也卖起了关子，江晓婷歪着脑袋狐疑的看着看她，眼神里流露出“到底是什么，这么秘密？”的疑问。
　　而方思瑶则是，一脸的“你不过来，我就不告诉你的坚定”，两人就这样在眼神中，你来我往的暗自较着劲。这也是专属于她们之间，生活中的无声情趣。
　　不出意外的，还是江晓婷最终举起了白旗，面对这样的方思瑶，江晓婷注定没有办法去抗拒。
　　于是，江晓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半俯下身体，将脸庞贴近了方思瑶的，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双方脸颊上的细软绒毛在相互厮磨着。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丝毫没能影响，这两人从对方那里所摄取到的彼此独特气息。
　　“江晓婷，你知道，你工作的时候有多迷人吗？”
　　耳边传来一股暖暖的气流，面对感情一向外放毫不扭捏的江晓婷，却不知为何，因为方思瑶的这句话，粉色的耳朵顿时通红，接着抿唇一笑。
　　手臂穿过方思瑶的脖子，搂住了她的肩头，江晓婷把方思瑶轻轻地揽在了怀里，将脸深深埋进了她的肩窝处。
　　江晓婷记得，这句话，曾经是自己对方思瑶说过的。
　　那个时候，江晓婷总觉得思瑶并不像自己爱她那般爱着自己，但这并不有碍她强烈想要去爱她的那颗心。
　　因为她始终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在这个人的眼里，无论是怎样的江晓婷，都会是足以让她迷恋的！就像无论是怎样的方思瑶，都会使江晓婷愿意为她，有一生而不悔的执着！


第二十七章 
　　把白袍整齐叠好放入柜中，关上了柜门，拔出上面的钥匙。蓝黙言抱着怀中的背包，转了个身，“哐”的一声，靠在了铁柜上。
　　说到底，都是因为自己方院长才受的伤，可是她出事入院这么久了，自己却从没有单独去见过她，好好的对她说声谢谢，心中总是觉得很愧疚。
　　但是另一方面，蓝黙言很清楚，即使江晓婷嘴里没说，但是她根本就不希望自己再靠近方思瑶。
　　“唉——”叹了口气，蓝黙言重新把包背好走出了更衣室。
　　然而不知不觉，鬼使神差的，蓝黙言还是来到了方思瑶的病房门口，虽然知道这样，有可能会引起住院导师江晓婷的不满，但是要她真的对此事不闻不问，装聋作哑下去，也是她蓝黙言做不到的。
　　“扣，扣，扣”踌躇再三，终于敲响了房门。
　　“请进。”里面传出的平和嗓音，让人感觉到声音的主人精神似乎不错。
　　随着房门被推开，蓝黙言看到背靠坐于床头的方思瑶，正埋首于手中的文件之中，并没有抬头看她。
　　“换药时间到了，是吗？”以为是负责换药监督的护士，方思瑶一面说一面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把头扭过，这才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蓝黙言。
　　“默言？”
　　在病房呆的久了，还真是想念户外的明媚阳光，坐在轮椅上的方思瑶在蓝黙言的推送下，来到了医院广场的草坪。
　　蔚蓝透明的天空中笼罩着一层轻纱，碧绿柔韧的草地上，有几个幼齿孩童正在快乐的玩耍，不是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这样的环境确可以让人有心旷神怡之感，身心也都不由得变得轻松了起来。
　　“默言，我们过去那边吧。”方思瑶朝前方用手指了指，然后对蓝黙言说到。
　　“嗯，好！”按照方思瑶所指的方向，蓝黙言推动了轮椅，来到了草坪边上的长椅旁，然后停了下来。
　　方思瑶调整了一下背后的腰垫，再用双手反方向转动了一下车轮，转过身，正面对着蓝黙言：“坐吧。”
　　“嗯。”
　　蓝黙言把肩上的背包放到了长椅上，人也慢慢在方思瑶的身边坐了下来。
　　把手肘撑在了轮椅两边的扶手上，方思瑶这时，将十指于胸前交叉而握，用一种疼惜晚辈的眼神看着蓝黙言：“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嗯。”声若细蚊，蓝黙言低下了头，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得拨弄着。
　　“没有什么，会来得比生命更加重要，懂吗？”言语虽温和，但语气里透着股严肃的训导意味。
　　“嗯。”蓝黙言的声音更加小了，她那无地自容的惭愧，又让方思瑶有了不忍之心。
　　所以方思瑶缓和了一下态度，她并不是想要责怪她，只是想让她明白，生命在有的时候是非常脆弱的，几乎就是在那转瞬即逝的瞬间。
　　“那把小手术刀对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然，你也不会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去捡回来？”
　　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精致的小手术刀，蓝黙言轻拭它，小声回答着方思瑶的话：“这是外婆在去世之前交给我的，她告诉我说，这是妈妈给我的出生礼物。”
　　“哦？”方思瑶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蓝黙言当时，一定要去把它捡回来的心情了，“原来是这样。”
　　“你母亲也是一位医生吗？”方思瑶想了想，猜测地问。
　　“不是。听外婆说，妈妈是金属研究院的研究员，从事的是金属行业的研究和鉴定工作，可以说是专业人士。”
　　这让方思瑶的脑海里马上浮现，蓝黙言的父亲蓝岸杰的模样。
　　一个是老旧南货店的的私营经营者，一个是拥有着体面工作和专业学识的知识女性，这样两个看起来毫不般配的人竟然会走到了一起，却也让人觉得意外。
　　似乎早就习惯见到别人这样疑惑神情的蓝黙言，显得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听外婆说，当时对于爸爸妈妈的结合，外公是强烈反对的，为此还差点把妈妈赶出了家门。可是妈妈执意要和爸爸在一起，最后外公也就没了办法。”
　　听到了这里，方思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果然！世界上也唯有爱情，才能让一个女人这样的不顾一切。
　　“认识他们的都说，爸爸妈妈的感情是非常好的，当然！这是在我还不存在的时候。”蓝黙言把那把小手术刀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重新抬起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的情绪，“方院长，我虽然不知道，妈妈送这把小手术刀给我的原因，也从来没见过她。可是，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为她做些什么，让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她也感受到，她的女儿，永远会记得她，也永远爱她！”
　　真是个傻孩子！方思瑶看着蓝黙言，被她的真挚和诚恳所打动。
　　于是方思瑶伸出了手，在她的发端上轻轻抚摸着，就像平时对林馨儿那样：“默言，我相信你母亲一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不过，你要记住，既然你的母亲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换取你生存的机会，那她也一定希望你能够代替她，快快乐乐的活着，知道吗？”
　　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方思瑶，感受到她是真的从心里，关心和爱护自己，这让蓝黙言好像感觉回到了，和她一起登山的那一天。
　　在蓝黙言漫长的回忆当中，真切带给她温暖的，确实只有方思瑶那并不厚实的肩膀，和也不宽阔的怀抱。
　　到时间为方思瑶换药的护士，回到病房却没有见到她，于是立刻通知了江晓婷。
　　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工作，江晓婷在医院四处寻找着方思瑶的踪影，最后终于从医院大堂里的一位护士的口中得知，她人在医院后方广场的草坪。
　　“思……”急速的奔跑让江晓婷有些呼吸不稳，在看见了一抹熟悉身影后，正想开口唤她名字时，却发现在方思瑶身边，还有着另外的一个人，用着别样的眼神看着她。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方思瑶直觉地抬起头，回首望了望，正好瞧见站在草坪围栏那头，满是担心神色的江晓婷，立刻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晓婷！”
　　听见方思瑶喊自己的名字，江晓婷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穿过围栏来到了方思瑶的面前。
　　“江医生！”看到江晓婷向他们走来的身影，蓝黙言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而江晓婷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些畏惧之色的女孩，在她的眼里透着的是一股包涵深深寒意的责备。


第二十八章 
　　方思瑶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料想江晓婷心中的气还没消，于是，为蓝黙言解围。
　　“是我让默言推我出来走走的，因为在房间里呆的久了。加上见今天的天气也不错，所以想出来透透气。”
　　移开停留在蓝黙言身上的视线，江晓婷把手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在方思瑶的面前半蹲了下来，态度和口吻都软化了不少：“我不是说过，你的伤口现在还没完全愈合，这样很容易被感染吗？”
　　“好，我知道，下不为例了。”知道她是紧张和关心自己，方思瑶安抚地拍了拍江晓婷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对着这个人，江晓婷总是没有办法真正去生她的气，只能是帮她小心查看了一下腿上的伤，见没有什么问题，脸色才不至于那么的难看。
　　“好吧，要是真的觉得闷，想再坐会儿的话，我陪你。”江晓婷刻意无视着，站在一旁的蓝黙言。
　　对于伤害到方思瑶的人，她都无法轻易的原谅，这里面其中也包括着她自己。
　　就在方思瑶微笑着想要点头同意的时候，从不远处传来了凌波的高喊声。
　　“江医生，10号床的病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护士长请您立刻来一下！”
　　“快点过去吧！”方思瑶的脸色一正，朝医院病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会儿，我会让默言送我回病房，不用担心。”
　　心中叹了口气，江晓婷在方思瑶的手掌上用力握了握，然后看了一眼站在那的蓝黙言，不甚放心地说，“那记得小心，等忙完了，我就去病房找你！”
　　说完便连忙站了起来，转身向凌波快速跑去，接着一边行步如风的她，一边不时向凌波询问着病人刚刚的情况及反应。
　　目送着江晓婷迅速消失在医院大楼的背影，方思瑶的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欣慰和骄傲。
　　以前那个刚刚来到济仁医院，也是最初来到自己身边，执拗冲动，桀骜不驯的江晓婷，如今已是懂得进退，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出色外科主任医生。
　　是啊！没错！江晓婷，是她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她最得力的下属；更是她最想要相伴此生的女孩。
　　“方院长，江医生真的很关心你。”耳边传来蓝黙言略带忧伤的声音。
　　“嗯？”把目光收了回来，方思瑶转头看向了蓝黙言，发出了疑问。
　　搅动着身前的手指，蓝黙言仍旧看着江晓婷消失的方向，然后低下了头：“我知道，以前江医生是您的住院医生，您是她的导师。可，我真的好羡慕你们，”
　　“哦？”方思瑶对蓝黙言的话感起了兴趣，她指了指长椅，示意蓝黙言坐下，然后微笑着等着她下面的话，她感觉到这个孩子，终于开始愿意和人沟通了。
　　“方院长，可以成为您的住院医生，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蓝黙言眼中所闪的艳慕之色，让方思瑶再一次觉得，这孩子是真的有些傻气了，于是笑着问：“你是从哪一点，这样觉得的呢？”
　　转动了一下眼睛，蓝黙言仔细思考着，然后说出了她的想法：“从那天来医院报到的时候，您给我的感觉就和其他的医生不太一样。后来在餐厅里撞到您之后，就更觉得亲切。到了现在，我是真的认为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您更温柔而有耐心的人了。至于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江医生接受我这个学生，也是我自己做的不够好……”
　　蓝黙言再一次低下了头：“所以我想，您的学生一定非常的尊敬您，同时也会庆幸能有您这样的导师吧。”
　　“噗嗤！”方思瑶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用一只手撑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支起自己的脑袋，嘴角依然噙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那是因为，你不曾是我住院医生的缘故，所以才会这么说。”
　　“是吗？”蓝黙言一脸的不相信。
　　“嗯。”方思瑶却认真的对她点了点头，告诉她这绝对是经验之谈，而且所言非虚。
　　“其实，在我所带过的住院医生里面，晓婷可是说是最有天赋。不过想要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外科医生，光凭天赋是远远不够的。可贵的是，她不但有过人的天分，还有努力严谨的科学态度。尽管是这样，也无法避免的会遇到，许多她难以预料的难关！”
　　说到这里，方思瑶停了下来，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蓝黙言，“默言，你知道，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江医生几乎差点放弃了她想要成为外科医生的理想吗？”
　　“啊？”这倒让蓝黙言感到十分的意外，在她眼里的江晓婷，一直都是自信高傲的，好像就不可能会有任何难题会让她去退缩。
　　“所以，如果真的想要成功，想要做的足够好，就必须要经过重重的考验！这是不管对谁都不会例外的！包括晓婷，包括我。”方思瑶把蓝黙言此时的迷惘，和若有所思都看在了眼底：“自然也包括了你！”
　　“而且，你的导师江晓婷，一直都是我们济仁医院，最具潜力的医生之一。作为她的导师，在技术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她的了。但是我希望，她能够学会去指导那些年轻的住院医生，把她的宝贵经验和精湛的医术教给，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医生们。
　　因为即使是站在最顶端的外科医生，也总会有那么一天，是无法继续站在手术台上，拿起手术刀的。所以，这就需要你们了。也唯有这样，晓婷才能在医学这条路上，真正完成作为一个，医学工作研究者的全部使命。”
　　方思瑶语重心长的一席话，让蓝黙言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层思索，看着轮椅上的人，蓝黙言的眼中除了尊敬之余，更多了些推崇。
　　“也许，在你们看来，似乎晓婷在我的身上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却不知，其实在她的身上，我才找到了一样，对我而言，更为重要的东西。”说着这句话的方思瑶，在低眉颔首间，不自知地露出了一个温情的笑容。
　　她的这个笑容，让一边的蓝黙言感受到了，方思瑶对江晓婷的那种，有别于其他人的温柔。这亦让蓝黙言的心中，在想要重新认识江晓婷的同时，也有了不易被发现的一丝失落。
　　“好了，默言，时间也差不多了，送我回去吧！”再一次朝刚刚江晓婷消失的医院大楼方向看了一眼，为了不想让江晓婷为自己挂心，方思瑶决定结束这次和蓝黙言的谈话。


第二十九章 
　　刚开完会换好常服的房玉华，来到病房前推开了门，看到的就是，还身着白袍坐在方思瑶床前的江晓婷。
　　因为，方思瑶的受伤入院，医院里许多难度较高的手术，及外科的病理研究会议都交由外科主任江晓婷去接手和主持。
　　看来江晓婷在完成了一台手术，又和自己开完院务会议后，本应可以下班回家休息一下的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陪方思瑶了。
　　“咦……我是不是又走错房间了？这花店还开着呐！”已经走入房间的房玉华，故意退回到门外，佯装看了一眼房门透明夹层里的信息。
　　“玉华！”
　　“房副院长！”在医院里，江晓婷还是保持着对房玉华的尊重，称呼着她的职务。
　　忙走过来按住方思瑶欲坐起来的身体，房玉华在方思瑶的床沿坐了下来，视线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下：“思瑶，觉得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复健啊？”
　　“等我们再替思瑶做一次详细的全身检查之后，若是一切的恢复情况，都如预料中的那样顺利，就可以很快安排复健的疗程了。”江晓婷放下了握着方思瑶的手站了起来，为房玉华倒了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做了一个“谢谢，不用了”的手势，房玉华转而看着江晓婷关心地说到：“晓婷，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啊，最近你的工作很多，又很繁重。现在，我们的外科权威受伤入院，可别到时，又把你这个外科主任给累倒了。”
　　“是啊，晓婷！现在我的腿已经好多了，你不需要再每天亲自跟进，交给你的助手们就好。”方思瑶也担心着江晓婷的身体，于是也开了口。
　　随手把茶杯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重新在方思瑶的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思瑶，你刚刚那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心疼我吗？”江晓婷帮方思瑶调整了一下打着点滴手的位置，然后对方思瑶扬起了眉，眼角一挑，“思瑶，要是你真的心疼我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好起来。”
　　“嗯哼！”江晓婷的话让方思瑶的表情有了一些些的不自在，生性使然，让她还是不惯于在人前表露情感。清咳了一声，方思瑶便低眉不再说话。
　　这让房玉华觉得非常的有意思，和方思瑶共事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有一丝羞赧意味的神情。
　　而江晓婷可依然还是不依不饶，而是继续逗着她那平时严肃严谨，甚至有些严酷的恋人：“不然，我要真的像房副院长所说的，也病倒了的话，我可是会赖定你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别想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晓婷——！”
　　“怎么？”柳眉提起，江晓婷感觉自己的心情大好！为她担心害怕了这么久，也早该出这一口气了！
　　“好啦！好啦！”看着方思瑶越加有些窘迫的脸色，房玉华连忙笑着来打圆场了，“晓婷，你就饶了思瑶吧！要再说下去，我怕她可就要坐不住了！”
　　听到房玉华这话，江晓婷才停止了对方思瑶的戏弄，而是双手抱在了胸前抿唇而笑，欣赏着病床上那人此刻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作为一个旁观者，房玉华惊异于心中这时，对面前两个人的特别感受。
　　本以为勉强不去反对就已算是对她们最好的包容了。可是现在，房玉华发觉自己终于从真正意义上懂得了这样的一句话：
　　真挚美好的爱情，不需要任何第三者以外的人给予任何意见！因为，它，只属于两个互相只为彼此而存在的灵魂！
　　“哦！对了！我还差点忘了！”顾着看这两人耍着花腔，险些忘记了一件事情。
　　房玉华打开放于床侧的手提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朵十分小巧的手工彩纸做成的百合花，然后送到了方思瑶的面前。
　　“不是吧！”江晓婷见了，忙不相信似的说了句，她打量着房玉华手中的花朵，开着玩笑，“您也来送思瑶花啊？还是手工制作的哦！这么有心！”
　　而方思瑶也是一脸的惊讶，眉目稍抬，疑惑的看着房玉华。
　　房玉华眼珠一转，笑着对两人说道：“当然不会是我做的啰！你们自己看看！”
　　“嗯？”发出了一声疑问，江晓婷伸手接过，然后拨开系于外层的红绸，在看到里面那一行稚嫩笔迹后，顿时掩盖不住的笑容蔓延开来。
　　“是馨儿！”江晓婷帮方思瑶把纸张彻底展开，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又为方思瑶把身后的靠枕垫高了些方便她坐起身，而自己也移动了身体坐到了床头靠近她的位置，和她一起读着上面生涩却很工整的文字：
　　妈咪，馨儿好想你呢！可爸爸告诉我，最近你生病了，需要睡饱饱才有力气！不让我来打扰你！馨儿是好孩子，听妈咪的话，也听爸爸的话，就只能是折了这朵花送给你啦！
　　不过，妈咪！可别忘了，你答应过馨儿，演讲的那天会来的哦！老师说，大人是不能骗小孩子的！所以，妈咪一定要乖乖，一定要勇敢哦！希望妈咪快点好起来！馨儿爱你！
　　在信的最后，林馨儿还画了一个大大的小孩子的笑脸，这让读完这封信的方思瑶和江晓婷，不由得相视一眼，心中即觉温暖，又感幸福。
　　“这个傻丫头！”方思瑶把信纸握在了手心里，脸上的笑容充满着母亲的暖心和自豪。
　　“喏！思瑶，看到馨儿说的没有，大人可是不能骗小孩子的，你可得加油，尽快好起来哦！”江晓婷趁机叮嘱了方思瑶一把，接着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问房玉华，“对了，副院长，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是刚刚MISS陈在把资料拿给我的时候顺便交给我的，说是区议长的司机特意送到院长办公室，让她转交给方院长。而我，对她说要来看思瑶，就替她拿了过来。”
　　“哦！”江晓婷明白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区议长，我倒还想起一件事。”房玉华重新把目光转到了方思瑶的身上，“这次的工程竞标，结果已经下来了，中标的有两家，分别是天城，还有海顿。不过，听李副院长的口气，市政办公厅所属意的推荐企业，是海顿集团。”
　　听到这个消息的方思瑶，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晓婷，尽管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但是方思瑶清楚，在江晓婷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思瑶，这事你怎么想？”
　　方思瑶笑了笑，把身子再向后靠了些，然后眉眼略抬看着房玉华：“其实无论是那家企业接手这个工程，对我们济仁医院来说，都不会有很大的差别和影响。”
　　“哦？”这就让房玉华有些不明白了。
　　“天成在行业里有着多年的工程经验，同时也有着良好的口碑和信誉。而以其在建筑业里的影响及地位，论起各方资源整合的能力，自是有他的优势所在。所以若扩建工程交到他们的手上，也是顺理成章。
　　至于海顿集团，据我所了解的，他们该是第一次涉及到建筑工程。不过海顿不仅是在本市有着强大的经济基础，他们在海外也有着其他的产业背景。因此，我相信他们则会借助国外的一些建筑经验，而且医院工程，本就一项利民工程，海顿也希望凭借这次的的机会，树立起自己良心企业的形象，对这次的扩建工程，也就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至于身为监理的市政部门，政客们的权利游戏，从来都是如此。谁能够在接下来的政局中，对他们的支持力度越大，他们自然就会扶持谁了。”
　　“嗯，确实说的一点也没错。”房玉华听了方思瑶这番话，不由得频频点着头。
　　“不过，”话锋一转，方思瑶又看了一眼，从这个话题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江晓婷，“由于这是我们医院自己的扩建工程，市政也只是在接受医院委托的情况下，履行工程监理的工作。而医院也有权利，在已经中标的工程企业当中，推荐和选择自己所满意的一方。”
　　送走了房玉华，江晓婷轻轻关好门，重新回到了方思瑶的身边，看看腕上的手表，吃药的时间到了。
　　所以江晓婷拿起了装药的分药格，将那些白色的药丸颗粒倒于手心，但却因接下来方思瑶的忽然出声，而暂时停止了动作。
　　“晓婷？或者…”
　　眨了一下眼睛，江晓婷的眼睑垂落，接着转过身对上了方思瑶的双眸，阻止了她本欲接下来的话：“思瑶，我现在只需要你快点好起来，然后陪在我的身边，永远不离开！”
　　温柔的情语，明了一切的眼神，任谁也无法不为之所动。
　　方思瑶望着此刻的江晓婷，牵过她的一只手将手指缓缓没入对方的指缝中，紧扣了十指，郑重的点了下头。
　　“我答应你！”


第三十章 
　　这一段时间，江晓婷的工作量陡然间增加了不少，同时也让她更深一层的了解到，虽然对于方思瑶的忙碌是早已司空见惯了，却不知竟是这样的千头万绪！
　　说起来，自己只不过是接过了她手上的少部分工作而已，却对那些文书行政工作已经是不胜其烦了，更何况平时除了这些，方思瑶还要兼顾医院许多的其他事务。
　　“扣，扣，扣”
　　“进来！”，门外敲门声顿起，江晓婷头也没抬。
　　推开门走进来的正是蓝黙言，她轻轻将门带上，站在了办公桌前：“江医生，你找我？”
　　“嗯！”依然埋首在文件里的江晓婷应了一声，然后顺手把一旁文件架上的一份东西递到了蓝黙言的面前，“从今天开始，这个病人由你负责。”
　　接过资料夹，蓝黙言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的是：方思瑶！这三个字！
　　“方院长？！”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自方院长出事以来，一直都是江医生亲自跟进，从不假手于他人，更不用说是她蓝黙言了。
　　“没错！”完成了手中的那份报告之后，终于从文件中抬头的江晓婷，给予了蓝黙言肯定的回答，“这也是方院长主动提出的。”
　　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病例资料，蓝黙言的心里既有着，这次连累方思瑶受伤的愧疚，也带着对江晓婷愿意给她机会，去做些弥补的感激。
　　“江医生，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方院长！”
　　蓝黙言的这句话，让江晓婷觉得有些不受听了。
　　因为，“照顾”方思瑶，一直都是她江晓婷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思瑶的坚持，和现在自己真的无暇分身的缘故，她又怎么会把这件事交给旁的人？
　　于是，江晓婷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了蓝黙言的面前，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在不久前，江晓婷已经从方思瑶那里知道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对眼前这个柔弱内敛的女孩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不由让她联想到了自己。
　　和蓝黙言一样，也是从没见过亲身母亲一面，虽说江惠萍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般，但心底里的那份遗憾仍旧是这一辈子也没办法释怀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江晓婷不免有了一些，和蓝黙言的同病相怜之感。
　　“默言，”把身体靠在了桌子的边沿上，江晓婷交叉了双臂，由于身高上的差异，她稍稍低下了头对看着蓝黙言的脸，“对不起！”
　　“江医生！？”这一声轻轻的道歉，让蓝黙言本来低下的头立刻抬起，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完全不在她的预想范围。
　　一向严厉骄傲的江医生竟会向自己道歉？而且，严格来说，她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向自己说对不起的啊？
　　见蓝黙言这幅神情，江晓婷干脆倚坐到了桌沿上，支起一只手抵住了下巴。
　　“我知道，最近对你的态度有些苛刻了，那是因为思……”说到这里的江晓婷停了下来，转开了目光望着放在办公桌上，那张嵌着自己和方思瑶照片相框的背面，“方院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在对你的态度和语气上，难免……”
　　“江医生，”截断了江晓婷还欲准备抱歉的话，蓝黙言的心中越是自责，“其实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方院长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来和我道歉的，你这样就更让我无地自容了！”
　　道过歉的江晓婷也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加上看见确是出于真心的蓝黙言，也就撇开了以往的芥蒂，笑了笑，“好吧！那，你先去工作吧！方院长接下来的复健疗程就交给你了！”
　　“好！江医生，我先出去了。”等到江晓婷点头允许之后，蓝黙言拿着手上的东西，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却听到从后面又传来了江晓婷的声音。
　　“默言，记住！没有人可以代替你自己，走接下来的路！所以，一切靠你自己！明白吗？”
　　闻言的蓝黙言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其中的含义，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中标结果下来之后，得知政府向济仁医院所推荐的是海顿集团，这让天城建设的高层们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刚刚召开过的内部董事会议，各个懂事成员也拿不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转变这个局面，这让谢天翔对海顿此次踏足建筑行业的气势汹汹感到莫大的威胁。
　　“爸！”天成的总经理谢子奇，推开董事长谢天翔的办公室大门，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我刚刚得到消息，说这次扩建工程，海顿方面准备请国外的一些知名建筑师来进行原稿图纸的设计，而他们也已经派了代表到各国去进行实质性的洽谈了！”
　　这让谢天翔的眉头皱得越紧了，他的双手紧紧握了起来。
　　“砰！”因为太过用力，桌面上茶杯应声倒了下来，茶水蔓延了整个桌面。
　　“谢董！”秘书见了忙拿了块干布，要替董事长擦干净台面。
　　“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然而却被谢天翔猛地一挥手，粗暴地赶了出去。
　　“爸！”心里实在着急的谢子奇往前走了一步，想再说些什么。
　　“你也出去！”同样的，也被谢天翔给厉声打断了，因为他想要说的，谢天翔又岂会不知？他的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如果这次，海顿成功真的接下了济仁医院的扩建工程，那么对他门天成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也将会撼动天成在建筑行业里，多年来的龙头老大的地位！
　　那么，谢天翔一生的努力和心血不也就付之东流？一个专业从事工程建筑的领头企业，居然败给了从建筑半路出家的海顿？这简直成了个笑话！
　　他，谢天翔！决不能允许，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院长，小心！慢慢来！”已经正式开始进行复健康复疗程的方思瑶，在蓝黙言及复健医疗师的陪同下，正在复健室努力进行着复健所需的必修课。
　　“方院长，您已经练习了快一个半小时了，休息一下吧！”医疗师看了看手中的跑表，对满头大汗的方思瑶做着建议。
　　身为一个医生，方思瑶当然清楚在康复治疗的期间，必须要尊重和听从医生们的专业，所以十分配合的点了下头：“好！”
　　蓝黙言连忙过去和医疗师一起搀住了方思瑶，然后在护工的帮助下，推来了轮椅，让方思瑶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方院长，您先休息一下，我去把您的康复数据整理一下。”医疗师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对方思瑶说道。
　　“好，谢谢！”方院长还是一贯的谦和有礼，于是医疗师便在微笑过后，转身走出了复健室。
　　看方思瑶一脑门的汗珠，蓝黙言从旁边的长椅上拿起了拧干的湿毛巾，替方思瑶擦着额上的汗水。
　　可是当蓝黙言的手就要碰到方思瑶的时候，对方却是本能的身形轻轻一闪，避开了她的这个动作。
　　“谢谢！我自己来吧！”方思瑶伸手接过蓝黙言手上的毛巾，微微一笑，感谢着她的好意与细心，便自行拭擦起了脸颊与脖子上的汗珠。
　　蓝黙言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方思瑶笑了笑。
　　接着目光便停在了她受伤了的那条腿上：“方院长，练了这么久，您的腿也觉酸痛了吧！最近我可是专门请教了，我们医院的骨科医生们一些腿骨按摩的方法，我帮您按一按，说不定会好点呢！”
　　说着，蓝黙言在方思瑶的身边蹲下了身体，伸手准备把方思瑶的腿平放至自己的膝上。
　　“不用了，默言！不用了！”方思瑶一边忙开口拒绝，一边抬起手臂扶起蓝黙言的身子，“真的不必了！”
　　“方院长，您是怕我的技术不过关吗？”方思瑶的连连拒绝，让蓝黙言感到了有些失望。
　　接触到蓝黙言有些懊丧的眼神，方思瑶让蓝黙言子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解释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照顾而已！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原来是这样！听了方思瑶的话，蓝黙言的心中才算稍稍有了些安慰。
　　“思瑶！”一个清脆的声音，让方思瑶和蓝黙言同时抬起了头。
　　“江医生！”
　　脸上含着如春风浮萍的笑意，江晓婷快步来到了方思瑶的身边：“今天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没有答话的方思瑶，只是看着她，颔首一笑。
　　倒是旁边的蓝黙言回答了江晓婷的话：“方院长今天的复健效果都不错，复健师刚刚走开了，我去帮你把他找来。”
　　说完这话的蓝黙言，就想要站起身去找医生。
　　“不用了，刚刚我已经在走廊外遇见他了，已经了解过方院长的情况了。”江晓婷忙转头阻止了蓝黙言，然后看了看身边的长椅，接着对方思瑶说道，“这样吧，我去拿点水给你，等我！”
　　“江医生，还是我去吧！”就在江晓婷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蓝黙言放下了手上的背包，对两人浅浅一笑，然后朝门外走了出去。
　　“思瑶，累不累？”蹲下了身体，双手轻轻地抬起，方思瑶还在恢复中的右腿，江晓婷细长的十指在上面轻柔的按压着，然后微扬起头看着她，“这样有好点没有？”
　　“嗯！”伸出手把江晓婷额前，挡住她了一边脸庞的发丝顺在了耳后，方思瑶在看清楚了她的面容后，心中的疼惜骤然而起，“看你，连黑眼圈都出来了，又几天没睡了？”
　　“没事，只是因为昨晚刚刚完成了一个手术，本想着回家休息一下再来看你。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吗？”手指悄然拂过江晓婷的脸颊，方思瑶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有这么多的医院员工在照顾我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江晓婷看着方思瑶的那双清澈的双眼，她甚至可以在在那一汪池水里，看到倒映着的自己：“思瑶，你不让我来照顾你，为了不让你担心，我答应了。可是……”
　　让江晓婷眼里的不忍和心痛，感到心头一紧的方思瑶，抚上了江晓婷的眉端，也期望能抚平上面皱起的眉头。
　　“晓婷，我答应过你的，我都记得！不要担心了，嗯？”
　　“嗯！”
　　这时候买好水回来的蓝黙言，正巧把江晓婷为方思瑶按压腿部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其实，不习惯被人照顾的方院长，不是不能让人去照顾她，而是要看照顾她的那个人，是谁吧？”蓝黙言的心里，暗生了一丝的酸楚。
　　看着方思瑶和江晓婷，蓝黙言总觉得，似乎只要是这两个人站在了一起，从她们的身上就会无形的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十分特别的气场。


第三十一章 
　　“嗡嗡，嗡嗡”被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不断地发出震动的嗡鸣声。
　　“你好，我是江晓婷！”打开了车载电话，江晓婷用手捏了捏鼻梁，用力闭合了一下眼睛，让自己有些酸涩的双目得到了短暂的舒缓。
　　“晓婷，是我。”熟悉的男性浑厚的嗓音，在那边响了起来。
　　“爸？！”江晓婷在听清楚来电人的声音之后，心中立刻也对谢天翔为何打这个电话给她，有了几分的了解。
　　“今天下班后，回家一趟，爸有事情和你商量。”
　　既然已经知道父亲的目的是什么，江晓婷又完全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谈论那件事，所以她马上想要回绝：“爸，今天我觉得有点累了，下次再回去看你和妈……”
　　“下了班，马上回家！我在家等你！”想不到，谢天翔的态度和语气也是同样的强硬，并且在说完之后就立刻收了线，不给江晓婷任何辩驳的余地。
　　“唉——！”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江晓婷只好无奈地调转了车头，向谢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了谢家，江晓婷一进大门就看见，脸色凝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父亲谢天翔，以及不断对自己使着眼色的谢子奇，而母亲江惠萍也是坐在那一言不发。
　　“爸，妈！”江晓婷对父母打了声招呼，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回来了。”谢天翔没有回应，倒是母亲江惠萍温言说了一句，紧着着看了一眼仍旧一脸肃穆的谢天翔。
　　由于气氛的高压，让虽然坐满人的客厅却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晓婷，你知道，爸爸今天为什么一定要你回来的原因吗？”
　　终于，在沉默了良久后，谢天翔朝江晓婷开了口。
　　将双手的十指放于膝上，交叉而握，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虎口的位置，江晓婷转过了眼眸，简短地回答着：“不知道。”
　　“工程竞标结果已经公布，天成被挤下来了！还失去了这次济仁医院的工程，你也不知道吗？”
　　“听说过了。”
　　“听说过？”这次江晓婷的轻描淡写，让谢天翔无法保持冷静了，“你知道，失去这次的医院工程，对我们天成来说，有多大的打击和影响吗？你怎么好像完全无动于衷，和你没关系似的！”
　　“爸！晓婷只是济仁医院的一个外科医生而已，她也不能左右这件事情啊！”谢子奇看父亲的不满在不断积蓄，开始准备要责难江晓婷，连忙出声为妹妹说话。
　　“她，是不可以！但是她的老师方院长！方思瑶可以！”谢天翔突然站了起来，盯着江晓婷厉声问，“你有在方思瑶的面前为天成说过一句好话吗？你有在她面前提过这次的竞标吗？我三番两次让你帮我约方思瑶出来，可以好好谈谈这次的工程竞标，你有开口吗？！”
　　把叠放在左腿膝上的右腿放了下来，江晓婷调换了一下坐姿，从嘴里吐出了简短的两个字：“没有！”
　　“你！”没想到江晓婷如此干脆的回答，谢天翔一下子竟被噎在了当场。
　　“晓婷！”而一旁的谢子奇也是一脸的不解，在他看来晓婷做这些，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
　　“爸，子奇！这件事情并不是医院单方面就能决定的，还有市政部门的介入，更何况关于扩建工程，医院已经交由李副院长全权负责，方院长根本就不会去干预和插手……”
　　“废话！”谢天翔挥手打断了江晓婷的话，“我已经了解得很清楚，医院有权利和资格在最后的决议上提出自己的想法及预案，在所有的中标企业里也有着一票的否决权！而这个所谓的否决权，说到底还不就是掌握在院长方思瑶的手里！还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爸，你不要把事情都想得那么简单，”听着自己父亲的强词夺理，江晓婷无可奈何的抬头望天，“医院所有的工作决议，都有着医院的规章流程和约束，不是方院长一个人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而且现在方院长又正在养病期间，有很多的事情现在都暂时压制延后再做处理。”
　　“晓婷，你的意思是说——”这番话让老谋深算的谢天翔听出了些端倪，他转过身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在方院长病未好之前，也就是方思瑶还没有正式在工程委托书上签字之前，这件事情就还有转机和可商量的余地？”
　　“爸！”实在无法再忍耐下去的江晓婷抬高了些声调，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想说，方院长现在的身体还没好，需要好好静养，我不想你拿这件事情去烦她！”
　　“你说什么？！”没想到江晓婷会说出这话来，谢天翔本就积压在胸中的火苗，顿时爆发了出来，“晓婷！当初你说不想学经济，要改而学医，我依了你！后来你又说，不想住在谢家，说你需要独立的个人空间，我也没说话！甚至于，你一再拒绝与我们为你安排好的，那些政商后起之秀们的接触，我还是保持了沉默！可是现在！事关我们天城建设，事关我们整个的谢家，难道你还要把你自己置身事外？不要忘了！你也是谢家的一份子！”
　　“天翔，天翔……”撂下这些话的谢天翔，不顾江惠萍的劝解声，一甩手，抛下客厅里的其他三人独自上了楼！
　　“砰！！”在楼下，每一个人都能把书房传来的，重重关门声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就有些疲累的江晓婷，在经过和父亲的这一番激烈争辩之后，已是没了精力，一边扶额，一边无力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女儿的满脸倦容，江惠萍的心里也是心疼和着急，她在江晓婷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抚摸着她越加显得消瘦的脸。
　　“晓婷，看你现在都累成什么模样了！去，赶紧回房去休息一会儿！你爸就那脾气，等过会气消了就好了。”
　　“是啊，晓婷！今天你就留在家休息一晚吧。”一旁的谢子奇也是一脸的担心，好言相劝。
　　捋了捋额前的短发，江晓婷的嘴角扯出了个安慰的笑容，拿起了手边的手提袋：“我没事，还有一些报告等着我回去审核。所以，妈，子奇，我先走了！”
　　深悉江晓婷的脾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江惠萍只能是再次怜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庞：“晓婷，别怪你爸爸，他也是心急。”
　　伸手握住了江惠萍的手，江晓婷点了点头，看着从小到大就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妈，我知道！不会的。”
　　把江晓婷送到了谢家大门外，江晓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这时候的谢子奇还是忍不住走上了前，拦住了江晓婷欲关的车门。
　　“晓婷，这次的工程对我们天成来说，真的很重要！不然爸爸也不会对你这么说话。所以，你就真的不能拜托一下方院长吗，请她帮这个忙，给你这个面子？”
　　相较于谢天翔的疾言厉色，谢子奇的诚恳请求，反而让江晓婷感到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她也希望天成和谢家都能好好的，但是她更加不希望，方思瑶被卷入到这个进退皆是维谷的境地里来。
　　因为，一旦思瑶真的开口为天成说话了，和市政的决定背道而驰，那到时候万一，不管是发生任何的问题，市政部门一定会顺势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在思瑶的身上，这就在无形中，让她为天成承担了非常大的风险。
　　正是由于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江晓婷上次在方思瑶的病房里，对这件事情也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谈。
　　“子奇，请你不要也来为难我好吗？”
　　说完这句话的江晓婷，关上了车门，发动了引擎，绝尘而去。独留谢子奇站在了谢家大门前，束手而叹。


第三十二章 
　　和现在天城建设里的一片愁云惨雾相比，此时的海顿集团内部则是人心振奋，举杯共庆的景象。
　　“来，为我们海顿这次的工程竞标成功，干杯！”坐在会议主席位置的孙浩民，向在座的公司高管们举起了杯，然后仰脖喝尽杯中的香槟，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法。
　　“主席，虽说这是我们海顿第一次踏足建筑行业，可咱们的起点可高啊！一上马就是和济仁医院这样有权威，有地位，有口碑的大医院合作，相信一定可以为我们在这个行业里，立起一个新的标杆！”海顿的新任建筑工程部经理是自信满满，也是一脸的春风得意。
　　“那是当然！”另外的一个董事成员也随声附和着，“而且孙总经理也刚刚从国外发来了传真，他已经邀请了几位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建筑设计师们，一起为这次的工程进行原稿设计，想必定能一举惊人！”
　　“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孙浩民冷笑了一声，坐回了转椅上，“这一次也总算让我看见了，谢天翔这个老家伙垂头丧气的样子！以前，仗着林潇文替他撑腰，在我的面前总摆着他建筑行业老大的资格！可到了如今，风水轮流转，还不是败在了我孙浩民的手里！”
　　“主席，现在的天成和我们海顿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您也不必把那个什么谢天翔放在眼里。”副总经理李孝仁，为孙浩民重新满上了一杯，谄媚的说道。
　　“笑话！”孙浩民一副的不以为然，把手一扬，“天成还有资格和海顿相提并论吗？我告诉你！等这个工程一落成，接下来就是我们海顿，全面进驻建筑领域的时候了。而天成？就是我第一个要收购和吞并的对象！”
　　“好！，那就让我们为海顿于不久的将来，在建筑行业里，再一次成为领军企业，干杯！”
　　举起杯子嘴角露出淡然笑意的孙浩民，在他如猎鹰一般深邃的黑色眼睛里，闪耀着一个具有商人冷酷和掠夺的目光。
　　经过精心的照料，和积极配合复健医疗师的工作，方思瑶的腿伤迅速好转起来，现在的她已经能脱离拐杖，缓行几步了。
　　看着正在前方努力练习的方思瑶，蓝黙言心里的感觉复杂极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小手术刀，抚摸因为长年的擦拭而闪闪发光的刀身，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天在山顶的晚上。
　　因为自己不肯听从方思瑶的劝说，执意要去把跌落在山崖边上的那把小手术刀捡回，蓝黙言一边用一只手扯住旁边的树枝，一边身子拼命向山崖的那边探过去。
　　然而就在庆幸着，终于把它捡回握在手心的那一刻，被扯住的那棵小树因为承受不了这样重压，在蓝黙言刚好站稳时，竟被连根拔起！连带头顶上的大块巨石也随之倾斜了下来！
　　“默言！”这时还没有发觉危险正在向她靠近的蓝黙言只，听见一个紧急关切的声音，接着被一个身影护在了身下，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醒来时蓝黙言才发现，自己和方思瑶已经身在山间的坠道里，因为方思瑶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所以，她的身上除了有些疼痛外，倒是不觉有什么不对劲。
　　而这个时候的方思瑶，趴在她身上却是紧闭了双眼，陷入了昏迷！
　　“方院长！方院长！”这可把蓝黙言吓得魂飞魄散，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她连忙爬了起来，扶起方思瑶的上身，拼命的喊着她，“方院长，你醒醒啊！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醒醒啊！方院长！”
　　就这样抱着她喊了好久，可是，方思瑶闭着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的迹象，这让蓝黙言既害怕又孤单，不由的哭出了声，边哭边用已经哽咽和嘶哑得不行的声音，继续喊着方思瑶，试图唤醒昏迷中的她。
　　“默……默……默言！”也许诚心真的可以感动上天，在蓝黙言的呼唤下方思瑶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用若游丝一般的微弱声音喊着蓝黙言的名字。
　　“方院长！方院长！”听到方思瑶声音的蓝黙言连，忙胡乱擦了下脸上的泪水，握住了她的手，“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先，先别说了！”方思瑶又闭上了眼睛，好像在积蓄力气，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看见眼睛又闭上了的方思瑶，蓝黙言才刚放下来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但是又不敢打扰了她，只能紧张地死死盯着方思瑶那张苍白的脸，好像只要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了一样！
　　似乎缓过些气力的方思瑶，重新睁开了眼睛，对蓝黙言说道：“默言，你看看我的右腿，我觉的有些使不上力。”
　　“好！好！好！”听到了方思瑶的话，蓝黙言连忙把方思瑶的身体放好，来到她的右腿边，小心挽起了小腿的裤腿，看了看，除了红肿淤青还有些泛黑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于是伸手在上面按了按，脸色立刻变得刷白！
　　“方院长，你的右小腿怎么变得又冷又硬！这怕是有内伤淤血！”
　　感觉到自己的右腿开始慢慢的失去知觉，方思瑶连忙努力想要支起自己的身体，蓝黙言马上回到她的身边，扶起了她，好让她查看右腿的伤势。
　　在经过大概的检查和判断后，方思瑶为自己的右腿做出了初步的诊断：“看样子我的腿可能因为巨石的碾压，导致胫骨后的动脉被撞破裂，血从破裂的动脉里流了出来，造成了压力的增大。”
　　越听心里就越凉的蓝黙言，作为一个医科学生，她也清楚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连扶着方思瑶身体的双臂也开始发起抖来。
　　虽然已经是冷汗频冒的方思瑶，却依然保持着她的镇定与沉着，继续说着：“现在淤血都积在了腿下部的肌腔空隙，我的小腿已经开始供血不足了！所以现在必须要把筋膜切开好让淤血流出来！”
　　“筋膜间室切开减压手术？！”蓝黙言脱口而出！
　　“没错！”方思瑶对蓝黙言的快速反应，表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然后眼色一凛，“而且是现在！马上！”
　　“现在？马上？在这里？！”这是在荒山野岭里，任何的手术医疗工具都没有，就是连想替她简单包扎一下伤口都不行，又怎么可能进行手术？蓝黙言简直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思瑶！
　　“对！就是在这里！”方思瑶的眼神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她的眼睛盯着蓝黙言，语气更是刻不容缓，“如果，不尽快手术，恐怕，我就要失去这条腿了！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为自己手术，所以，默言！一切就只能靠你了！”
　　“我…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进过手术室的蓝黙言，根本就没把握做这样的手术，更何况是为方思瑶来做这样的手术，蓝黙言顿时说不出话来，眼神里尽是慌乱。
　　“默言！”看着蓝黙言此时的全无主意与信心的样子，方思瑶一下子紧紧抓住了她的双臂，“你是个医生！你是济仁医院，外科主任江晓婷的学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帮我保住这条腿！”
　　“方院长！”被方思瑶一把抓住了的蓝黙言，在她目光的逼视下，只能点下了头。
　　“院长！准备好了吗？”手中握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小手术刀，蓝黙言鼓足勇气，最后问了问神色凝重的方思瑶。
　　“好！开始吧！”咬紧了牙关，方思瑶的的双手拽紧了地上的草皮。
　　执起小手术刀，蓝黙言在方思瑶小腿中部腓骨前2CM处，由腓骨头致外踝，大约15CM的纵行皮肤上衡定了距离，接着猛然下刀切开了上面的表层肌肤，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而鲜血也随之涌出！
　　“唔——！”因为没有麻药，剧烈的疼痛，让方思瑶无法控制地闷哼出声。
　　“方院长！”听到方思瑶极力压制的喊痛声，蓝黙言的心猛的一抽，眼看无法再继续下去！
　　“我……我……没事！”此刻已经被冷汗浸透的方思瑶，下唇也被咬破，让她尝到了丝丝的血腥，然而在看到流出来的血还是鲜红的时候，她又继续鼓励着蓝黙言，“默言！你做的……做的很好！在…在小腿的内侧，还……还需要做一个切口，直到……直到……你看见黑色的血流出来为止。”
　　“不行，不行！方院长！”明白到自己这一刀并没有切准位置的蓝黙言，说什么也不敢再下刀了，眼泪也随着她的脸颊延至下巴，然后直落下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方院长！我真的做不到！”
　　“蓝黙言！你听我说！你是一个医生！”方思瑶用仅存的力量，钳制住疯狂摇着头的蓝黙言，“如果你做不到，让我失去这条腿的话，我方思瑶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方院长！方院长！”已经耗尽力气的方思瑶，颓然间松开了紧握住蓝黙言的双手，身子一歪，闭上了双眼再一次陷入了昏迷，对于蓝黙言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再也做不了回应。
　　如果你做不到，让我失去这条腿的话，我方思瑶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在蓝黙言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方思瑶在昏迷之前，对她所说的那句话，她没办法忘记方思瑶说话时的眼神和语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蓝黙言重新举起了手术刀！
　　没错！我是一个医生！我是一个医生！我一定可以！我一定要保住方院长的这条腿！
　　有了这个信念，蓝黙言振作了自己，拿起了手术刀，对着方思瑶的小腿中下部胫骨缘后2CM处，与前外侧切口平行且平齐的位置，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刀向下，切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再向后2CM的地方切开了筋膜，打开了后浅筋膜间室，黑色的淤血终于从小腿里流了出来！
　　“默言！默言！”
　　“啊？哦！”
　　沉浸在回忆里的蓝黙言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复健的时间已经结束，而站在远处的方思瑶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用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了自己。
　　于是，在连忙回应着的同时，蓝黙言也立刻拿起了水和毛巾向方思瑶的方向奔去。


第三十三章 
　　这段时间工作和身心上的双重压力，让江晓婷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来自父亲谢天翔的不断紧逼。
　　好不容易，今天在完成所有工作后，可以偷得些时间安安静静地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晓婷！”敲过门后，房玉华打开了外科主任办公室的门。
　　闻声而动的江晓婷转动了身下的椅子，面向了推门而入的房玉华：“副院长，找我什么事？”
　　在江晓婷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房玉华皱了皱眉，看着精神上有些不济的她。
　　虽然最近江晓婷的工作是多了些，可是也不至于如此啊！于是不禁担心地说道：“晓婷，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是工作太辛苦了？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还在担心思瑶吗？”
　　全无精神的江晓婷在听到方思瑶的名字后，眨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少见的舒心笑容，然后调整了一下后脑依靠在椅子上的位置。
　　“说起来，我竟然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
　　看着江晓婷的这个样子，就连房玉华也不免心疼起这个女孩来，个性一向坚强又无畏的江晓婷，只有提起方思瑶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内心软弱的一面。
　　也由此可见，在江晓婷的心里，方思瑶的位置和分量。
　　“晓婷，我有打电话给思瑶的复健医疗师，思瑶现在的恢复情况非常好！说是很快她就能出院了，你不用再为这件事情担心了。”房玉华站了起来，移动步子来到江晓婷的椅子旁，把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晓婷，而且，我觉得你也需要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反正明后两天是你的休息日，就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低眉笑了笑，江晓婷然后仰起头看着房玉华，明白她是真的关心和担心着自己，所以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玉华姐，我会的！”
　　“对了，到时候，你也可以去看看思瑶啊，我猜，她也想见你吧。”房玉华知道方思瑶为了不想让江晓婷两头奔波，两人已经约定只要没什么特别和紧急的情况，就不要专程特意去看她，毕竟物理复健医疗部和济仁医院总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其实，本来会议一结束，我就想马上去看思瑶的。可是，我不想让她见到我这副模样，又替我担心，所以决定等休息一阵，精神好一些再去看她。”
　　这一次，房玉华算是彻彻底底被江晓婷说服了，人就是这样的奇怪。
　　有些时候并非一定要什么感天动地的山盟海誓，才能让你为之一动，反而恰恰只是这样不着痕迹的细水绵密，却更能撼动你的心弦。
　　慢慢伸出手去，房玉华将江晓婷的双手叠握在了手心，用一种郑重的眼神看着她。
　　“晓婷，说真的，以前对于你和思瑶的感情，在我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其他的一些想法。可是，现在，我衷心的祝福你们，在未来能够相互扶持，相互关心，得到属于你们的幸福！”
　　为了不再搅扰了江晓婷的清静休息，房玉华在嘱咐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可就在走回办公室路上医院走廊时，竟然碰到了拄着拐杖迎面而来的方思瑶！
　　“思瑶？方院长！”显然十分的惊喜和意外，房玉华脸上的笑容简直就是掩藏不住了，立刻大步走上前搀住了她，“怎么今天回来了？你的腿好啦！是不是！怎么你一个人？护理的人呢？”
　　笑着拉住房玉华的手臂，方思瑶轻声慢语的解释道：“我让默言去帮我拿检查报告了，复健医疗部的同事说我的情况已经恢复得很好。所以，今天回来再做一次全身的检查，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过个三四天就能出院了。”
　　“这太好了！”房玉华的高兴之情溢于言表，“院长，知不知道，因为你不在，这段时间里有很多的事情都没办法做决策。最重要的两件事情就是，国际疾病医疗控制中心和我们的医院的联合研究课题，还有就是扩建工程的迫在眉睫！现在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们也都能放下心中大石喘口气了！”
　　“嗯，大家都辛苦了！”虽然一直是在疗养当中，但是对于医院的这些重要的事务，方思瑶还是心中有数的。当然也就十分明白和理解大家近日里的忙碌和辛苦了。
　　听到这句话的房玉华，本来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收敛了起来，她在悄悄靠近方思瑶耳边时，补充了一句：“有一个人等你，比我们等得更加辛苦！”
　　尽量的放轻手脚，江晓婷办公室的门被悄悄无声的推开，然后又小心的被关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来到了，还依然沉睡在梦境里的江晓婷的身边。
　　她的女孩正斜斜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一头酒红色发丝，如云铺散开来，浓密的睫毛好像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下一刻就会突然睁眼醒来。而在熟睡里的她似乎仍抹不掉，眉眼间那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
　　方思瑶的目光划过江晓婷蝴蝶微憩般的睫毛，还有那失了些血色的双唇，慢慢俯下了身，纤细的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遮住她眉眼的碎发，最后抚上了江晓婷越发消瘦的脸庞。在碰到江晓婷那突起的高高颧骨时，方思瑶的呼吸一紧。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是绝对不可能把晓婷的精神压垮！一定有其他的事情在困扰着她！
　　以自己对江晓婷的了解，方思瑶马上在脑海里，理出了些头绪，随即在看向江晓婷眼神里的心痛就更甚了！
　　这才多久，居然就能把她那个充满朝气，自信，坚强的江晓婷，变成了现在这般的毫无生气？
　　“思……瑶？”显然江晓婷仍旧处在了，不够清醒的恍惚状态。太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她以为自己还处在梦中，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不确定和含糊。
　　也好像怕会因为太过的清醒之后，梦中的方思瑶就会消失不见，江晓婷甚至都不想睁大双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宁愿就这样用迷蒙的眼神继续望着她。
　　她，真的太累了！也太想念她了！
　　这样的江晓婷，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有办法，再在她的面前保持镇定自若的心境，更何况是方思瑶？！
　　“晓婷！”方思瑶轻唤着她的名字，不觉湿润了眼眶。伸手将自己为之深深感到心疼的女孩拥至胸前，然后把她紧紧地锁在了怀里，揽住江晓婷柔弱的肩头。
　　“晓婷，你不是在梦里，是我！我回来了！”


第三十四章 
　　这该是江晓婷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了，一夜的无梦，而总是萦绕在脑子里的那些烦心事情，似乎也在逐渐消散。
　　“思瑶……”幽幽地睁开双眼，江晓婷的嘴里呢喃着方思瑶的名字，伸手想要握住什么，却握了个空，于是脑子骤然的一醒，立刻坐立了起来。
　　当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的正是方思瑶办公室的小休息室里，也慢慢记起昨天所发生的事情。抬起手掌捂住了脸，用力揉了揉眼眶，便悄悄起了身，推开了小休息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正是江晓婷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此刻的方思瑶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眉头微紧，但却目光如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陷入思考的方思瑶，一直都给人严肃疏离和不易接近之感，在她的身上也总能散发出，一种可以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她来解决的安心。
　　这种状态下的方思瑶，是江晓婷完全不陌生的，也可以说是最为熟悉的，或许还可以说是，江晓婷为之心动倾倒的另一重要的原因。
　　似乎感觉到有些异样的方思瑶，在准备将手里的资料翻页时，忽然停了下来，朝江晓婷的方向望了过去。
　　“醒了？”当与江晓婷的目光相接时，方思瑶的脸上展开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嗯！”
　　看见方思瑶站起了身，知道她的腿还没有很灵活，行动也不是很方便。所以，江晓婷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方思瑶的身边，用双手搀扶住了她。
　　“思瑶！”
　　把江晓婷扶着自己的一只手，慢慢的拉开，然后轻轻地压在手心：“晓婷，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我……”听到方思瑶好像带有些责怪的口吻，江晓婷低下了头，收回了直视着她的目光，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用弱气的声音说着，“思瑶，你生我气了？”
　　“傻瓜！我没有生你气，也不是在怪你，”这让方思瑶觉得对她的这个女孩，真是又无奈又没办法，抽出一只手捧起了江晓婷的脸，注视着对方的闪亮瞳眸，“我只是心疼你，把什么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一个人去默默承担！”
　　“思瑶，”其实早该知道，她们两个是这样的了解彼此，自己心里的想法方思瑶又怎么会不能洞悉？
　　瞬间，江晓婷的眼睛里多了一层的薄薄的雾气，“我只希望，我爱你，能够爱的纯粹些！我想要你了解，我和你方思瑶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爱你而已！并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做任何的事情。”
　　伸出手臂顺势一带，方思瑶再一次把江晓婷拥在了怀里，将她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在江晓婷的柔顺发丝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
　　“我知道，晓婷，我都明白。但是，现在对我来说，在我身边的你，是不是健康，是不是真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我来处理吧！好吗？”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倚在方思瑶怀中的江晓婷，也开始用力去回抱她。
　　江晓婷把手臂攀上了方思瑶的肩膀，往她的颈窝深处靠了靠，慢慢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念着心爱人的名字：“思瑶……”
　　全身检查报告的结果已经出来，方思瑶的腿伤愈合的很好，其他的各方面情况也都不存在什么问题，所以方思瑶决定不再等待而是即刻出院，因为她不想再让江晓婷一个人继续品尝孤独和无力的滋味。
　　正逢休息日的江晓婷，从医院的车库将车开出，来到楼下等着方思瑶。
　　放下车窗，江晓婷不断地朝医院大门的电梯出口张望着，终于看到方思瑶和蓝黙言的身影，立刻打开车门迎了上去。
　　“江医生！”蓝黙言一手扶着方思瑶，一手拎着一个行李包。
　　“默言！”江晓婷朝蓝黙言点了下头，然后小心搀过了方思瑶，细心地护着她的头部，扶她坐进了车里，最后不忘帮方思瑶扣好安全带。而蓝黙言则帮她们把行李放进了后车厢里。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后，江晓婷才转身走向了车前身，打开了车门对蓝黙言说道：“默言，我知道今天你也休息。这样，你现在要去哪？我送你！”
　　对江晓婷摇了摇头，蓝黙言笑了笑：“江医生，不用了，我还想回去查些资料，不用管我！”
　　“呜——”方思瑶这时也放下了自己这边的车窗玻璃，微笑着再次表达自己对蓝黙言，这段日子以来细心照顾的感谢，“默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谢谢！”
　　面对方思瑶的温言感激，蓝黙言看着她，又只是轻摇着脑袋：“方院长，应该是我要谢谢你和江医生，肯给我机会，还愿意耐心教我才对！”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拜拜！”江晓婷关上了车门，发动了车子，方思瑶对蓝黙言最后点头一笑，银色轿车便在蓝黙言的面前转动了车轮，迅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望着那辆消失的凌志车身，蓝黙言心里自然是为方思瑶能恢复健康，顺利出院而高兴的，可同时也有了些隐隐的惆怅，因为以后，想再要能和以前一样，可以呆在方思瑶身边的机会，恐怕是不会有了。
　　最后朝汽车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蓝黙言才回过神，转身向医院大楼里走去。
　　经过了好好的休息调整，再加上方思瑶就安安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现在的江晓婷显得精神好了很多，在小心开车的情况下，她不时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
　　“怎么了？”注意到江晓婷的举动，方思瑶转过了关注在车窗外的视线，笑着问。
　　轻轻地抿了一下唇，江晓婷虽然看似在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而含笑的嘴角却泄露了她此刻的愉悦心情：“没有，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
　　“你呀！晓……”就在方思瑶笑着准备接话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却突兀的响了起来，只能是暂时停下了这个话题，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方思瑶！”
　　而江晓婷也就转过了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路况上，不过心里却有些奇怪：思瑶才刚刚出院，谁会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呢？难道是……
　　江晓婷的猜测果然得到了应验，手机那头的人，正是天城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
　　“你好，方院长！我是天成建设的谢天翔！”
　　听到这个声音的方思瑶，不由得看了江晓婷一眼，然后对着手机说道：“你好！谢董！”
　　很明显，江晓婷的脸色立刻多了些阴霾，方思瑶把一只手放到了她的膝上，摩挲安抚着江晓婷，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没事，一切交给我就好。
　　待安静听完谢天翔想说的那些话后，方思瑶终于开了口：“谢董，关于医院的扩建工程，李副院长已经将中标企业的结果告知了我。对于到底是选择天成或者海顿，医院会有一个全面的考虑，而市政部门也会给予推荐和监督。”
　　“这些，我们也明白。只不过，方院长，以在建筑行业的资历和经验来说，我们天成一定远远胜过才刚刚入门的海顿！所以，如果方院长愿意在医院的决议会议上，以及区议长面前推荐我们天成的话，我谢天翔愿意签下保证协议书，保证这次的扩建工程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听到谢天翔这样始终不肯放弃的言辞，方思瑶的眉宇微皱，沉默了一会儿。
　　方思瑶的沉默不语，在让谢天翔感到不安的同时，江晓婷也忍不住回头扫了一眼她此时脸上的神色。
　　“这样吧，谢董！”思虑过后的方思瑶，终于重新发了话，“海顿在下个月就会将所设计好的，医院扩建的新分部建筑图纸，提交到医院进行初步的审核。如果谢董仍旧有信心，天成的设计一定可以赢过海顿，得到大家认可的话，不妨到时也将贵公司设计好的建筑图纸，一并提交到医院。”
　　“好！谢谢方院长愿意再给我们天成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交给你一份满意的设计！那，我就多不打扰了。”对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传来了这样的一句话，“听晓婷说，最近方院长的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也祝愿方院长能早日康复！”
　　“谢谢！再见！谢董！”方思瑶当然清楚，最后那一句是场面上的话。
　　谢天翔肯定知道自己今天出院的消息，不然，又怎会这样的凑巧，才刚出院就接到他的电话。所以也不想多做无谓的客套，在表达过感谢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爸，这样也太过分了！”等到方思瑶收了线，江晓婷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愤懑，说出了这句话，她的眼里尽是极力压制的不满。
　　几乎是不给别人喘息的机会，思瑶才刚刚出院，甚至还没到家门，父亲就这样的迫不及待！
　　“对不起，思瑶！”一边是自己的家人，一边是自己的恋人，江晓婷从没像现在这样的左右为难，只能是对方思瑶无可奈何的道歉。
　　加大了些按在江晓婷膝上手的力度，方思瑶挪动了一下身子，对她摇了摇头，眼角一弯：“晓婷，你就不要再为这件事情伤神了，让我来处理，嗯？”
　　“嗯！”虽说只要有方思瑶在身边，江晓婷悬着的心就能着实安定不少，但是心里也仍有着些许的担心，“可是，思瑶，你这么做，不怕……”
　　把放在江晓婷膝上的手收回，接着顺了顺垂在耳边的长发，方思瑶平和的嗓音渐起。
　　“一直以来只有竞争，才能分出优劣，我相信有了天成再次的介入，海顿方面也一定会全力以赴。而且多一个竞争者对医院来说只会更有利，和有更多的选择。所以，无论从医院的决策管理层，还是回应市政的疑问来说，这样的安排都是无可非议。至于我，只不过是在不改变公平、公正、公开的竞争原则下，给了天成建设一次，展现它实力和优势的机会而已。”
　　方思瑶眼神里的笃定，连同言语中的波澜不惊，还有她在处理，政商职场问题时的冷静及高明手段，让江晓婷又一次了解到，方思瑶不仅仅是医学外科的权威，更是深谙这个社会生存法则的成熟业界精英。
　　这也使江晓婷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够和方思瑶一样，可以做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的执行者；却永远无法像她这样，去成为一个出色的掌控全局，带领整个济仁医院的领导者。


第三十五章 
　　“什么？！”在听完建筑工程部负责人的汇报后，海顿集团主席的办公室里传出孙浩民颇感意外的质疑声，“你刚是说，天成也在准备这次的建筑原稿设计？”
　　“是的！”工程部经理十分肯定的回答，并且接着向他道出自己所得到的另外的一些消息，“好像说，是天成的董事长谢天翔，亲自去求了济仁医院的院长！他好像还准备给医院签下保证协议书，力保这次的工程如果交到他们的手里，必定会万无一失！”
　　“哼！”冷冷的笑了一声，孙浩民用他的右手拇指，在其它手指的指关节上来回的摩擦着，“这个谢天翔，还真是不能小看了他！居然可以说动济仁医院的现行执行官！”
　　“主席！”副总李孝仁悄悄地凑近了孙浩民的耳边，“我还听说，谢天翔的女儿江晓婷曾经是济仁医院院长方思瑶的学生……”
　　“哦？江晓婷？”听到这个名字，孙浩民微眯了双眼，在眼眶里转了转。
　　是她？对了！就是她！这个江晓婷不正是，撂了自己儿子孙建廷一个跟斗的那个江晓婷吗？
　　“呵呵！哼！”孙浩民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然后对站在一旁的秘书下达着指示：“你立刻给在英国的孙建廷总经理打电话！告诉他，无论以什么的代价，都必须让他的那些建筑师们拿出最好最尖端的设计来！”
　　“是！主席！”秘书应声而答，转身出去执行。
　　接着孙浩民又转过脸，对副总李孝仁说道：“还有！你也马上打电话给负责这项工程的李副院长，就说海顿愿意在这次的扩建工程里，赞助济仁医院40%的工程款，作为对医疗公益事业的一点诚意！”
　　“主席？40%？”李孝仁的脸上表现出了极为的不理解和为难，“这……是不是该在董事会议上，和其他董事们商量一下？”
　　“你再说一次！”孙浩民的眼中所闪着的寒光，让副总李孝仁顿时不敢再有多余的异议，只能垂首站在了一边。
　　“既然，他谢天翔非要和我孙浩民来一较长短！我又岂能不接招？这一次，我就要他一败涂地！而天成建设也将在建筑行业里除名！”
　　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被孙浩民身上的肃杀之气，镇在了原地。
　　看来，天成是真的凶多吉少了。谁都知道海顿集团的主席孙浩民，在对待对手时的毫不手软与无所不用其极！
　　把手中的患者情况跟进表插入床尾的卡位，江晓婷一边将记录笔放进胸前白大褂的左边口袋，一边微笑着对病人说：“陈女士，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谢谢你，江医生！”
　　对病人报以微笑后，江晓婷转身离开了病房，可就在刚出门口时，突然感到自己的右手臂被人拽了拽，于是回头一看，却是蓝黙言。
　　“江医生，能不能请您过来一下！”蓝黙言轻轻地说了一句。
　　“怎么了？”这还是蓝黙言第一次主动请求，不免让江晓婷感到了些奇怪。
　　于是，江晓婷便随着蓝黙言来到了另一间病房，病床上患者的衣服袖子已经被挽起，旁边放着的是16G的动静脉穿刺针，看来是需要对病人进行直接的动静脉穿刺，以便做血液透析。
　　“江医生，本来我是要为这位病人做动静脉穿刺，可是却发现她的血管太细，有些没把握，所以……”
　　“嗯。”江晓婷应了一声，来到病人的身边，看了看患者的手臂，心中已是了然。
　　动静脉穿刺，一般选取桡动脉，较表浅的肱动脉，也不易掌握进针方向。但是如果一旦穿刺失败或压迫欠妥，则很容易造成上臂血肿，继而影响静脉血流，导致组织水肿，使得上臂肿胀。
　　这就要求施术者要有熟练的穿刺技术，以减少病人的疼痛，而且必须严格按照无菌技术操作，防止感染的发生．
　　所以，这也就难怪蓝黙言会紧张了，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为病人做动静脉的穿刺。
　　“默言，你来做我的助手，我给你示范一次！看清楚！”江晓婷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在蓝黙言的耳边悄声说道，然后拿起了刺针。
　　“是！”蓝黙言立刻站到病人的身边让其平卧，也将病人的衣袖再向上挽了挽，以便上肢充分暴露，且尽量使病人的腕部处于一条平行线上。
　　江晓婷摸准了病人的左手动脉搏动最明显处，然后轻轻压住将其固定，用持针的右手小心的调整针尖斜面与皮肤所形的角度，在差不多20度……30度时，慢慢将刺针刺入皮肤，当针头斜面完全进入皮肤后，却发现此时血流量欠佳。
　　见到这个状况的蓝黙言，不禁一颗心被提起，紧张地望了望一脸镇定的江晓婷。
　　对于这种情况的发生，江晓婷心里早有预测，于是只见她旋转了针柄，调整针尖的位置仔细观察血流量的变化，等待血流量开始趋于正常且达到最佳。
　　见时机成熟的江晓婷即刻停止进针，固定好针头，在透析结束后，马上拔除了穿刺针，并用无菌纱布块覆盖，接着用力压迫止血，最后用弹性绷带加压包扎。
　　这整个的动静脉穿刺过程，可以说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疑和多余的动作。
　　“好了！看清楚了吗？”在做完穿刺之后，江晓婷倾斜一下了身子，抬头看了看蓝黙言。
　　“是！看清楚了！”蓝黙言被江晓婷娴熟的动作，完美的穿刺技术，以及遇到意外情况的从容不迫所折服。
　　“默言！”
　　“嗯——？”正为病人细心盖好被子的蓝黙言，在听到江晓婷喊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的回答，并转过了脑袋看着她。
　　只见江晓婷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袍，在离开病房前，回身对蓝黙言粲然一笑：“加油吧！”
　　“我一定会的！江医生！”
　　在蓝黙言的眼中，江晓婷看到了以往所没有的热情和信心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或者，我应该多给这个蓝黙言一点的信心，也许说不定，在将来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医生。
　　旋转了一下插在大门锁孔的钥匙，方思瑶推开了家的大门，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鸡汤香味，于是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方思瑶径自走到了厨房门口，就看见身着居家服，正在厨房忙碌着的江晓婷。
　　“回来啦！”江晓婷一脸的灿烂笑容，和轻快的嗓音无不表达着，她此刻愉快的心情。
　　“嗯！”似乎也被江晓婷的好情绪给感染了，方思瑶对她挑了挑眉，歪着头笑着走近了她，倚在了屉式的消毒柜旁。
　　“今天很早下班啊？心情不错哦？”
　　自从方思瑶完全康复后，江晓婷始终都显得非常的开心和快乐。
　　所以，只是微笑而没有答话的江晓婷，把切好的姜丝洒入煲汤的锅中，等待片刻后，拿起小汤匙舀了一口汤水，放到嘴边吹了吹，接着自然地送到了方思瑶的唇边。
　　“唔！”就着江晓婷的手臂，方思瑶浅尝了一下味道，然后拿起调味架上的盐罐，少放了些到锅里，“晓婷，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用汤勺将刚刚所洒的盐粒搅匀，江晓婷拿出一个小碗，盛好了一碗热鸡汤，把它递到了方思瑶的面前：“哦？什么事？”
　　对她启唇一笑，方思瑶接过汤碗转身走进了客厅，在偌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小汤匙小饮了一口：“是关于和国际疾病控制中心的联合研究课题，我想这次的国际联合课题，就由刘副院长和你一起共同负责。”
　　跟随在后的江晓婷也在方思瑶的身边坐了下来，她斜靠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撑起了脑袋，凝神想了一会儿后，微微点了点头：“嗯，可以，没问题。”
　　“还有就是，在下个月，他们会在美国的耶鲁大学，举行国际医学疑难疾病的学术交流，到时你和刘副院长作为我们济仁医院的代表，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前去参加。”在得到江晓婷点头答应后，方思瑶不紧不慢的吐出了后面这句话。
　　“下个月？”闻言的江晓婷刚想要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时，却见方思瑶移动了身体，朝自己坐的地方靠近了些，然后将盛好鸡汤的汤匙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并朝自己怒了努嘴，用足可将人心都溶化的温柔眼神看着她。
　　实在抵不住方思瑶这样的温柔攻势，江晓婷只得将汤匙里的鸡汤喝完，然后用一种“我知道你想什么”的眼神看着方思瑶。
　　而碗里的汤也正好喝完了，方思瑶故意把空碗在江晓婷的眼前晃了晃，江晓婷忍不住“扑哧”一笑，然后接过。
　　“好啦！我再帮我们的方院长盛一碗！”临走还不忘揽了揽方思瑶的肩头，调皮地在她的耳后印下一吻，“等我！很快！”
　　“晓婷！”方思瑶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实在拿江晓婷没办法的神情，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也将身体半倒在了沙发上，看着江晓婷的窈窕身影，她的心里自然是有，为何做这样安排的道理和想法。
　　从专业上来说，晓婷绝对可以胜任这次的任务，而在另一方面，下个月也是天成建设和海顿集团正式提交建筑原稿的日期。所以，正巧可以借此次的国际学术交流会，把晓婷从这个漩涡中脱离开来。
　　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天成还是没办法得到医院的扩建工程，晓婷的父亲谢天翔，也不至于再去为难她了。毕竟，晓婷根本就不在国内，更何谈其它。


第三十六章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方思瑶知道江晓婷的心里其实一直都不怎么痛快，所以在难得两人都休息的今天带她外出活动一下，也一并邀请了她们的好友郭佳佳一起同行，也好散散心。
　　其实，郭佳佳本是提议去郊外骑马的，但江晓婷以思瑶的腿才好，不宜骑马为由给否决了。于是最后决定，还是一起去射箭好了。
　　射箭是一项心智型的运动，心理要求首先就是静心。静心的目的是指心境平静不躁，保持清净无为，方可游刃有余。再者就是理性冷静的理智思考，以信心百倍的平常心态和精神境界，才能慎于决策。
　　“嗖——！”只见江晓婷就位后，执起弓箭，搭箭、扣弦、开弓、瞄准、脱弦，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而直射出去的利箭则是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好！晓婷！看来，你还是保有在大学里，射箭俱乐部优秀射手的水准嘛！”本欲也准备开弓的郭佳佳，看着被一箭命中红心的箭靶，忍不住为老同学喝彩。
　　江晓婷只是对她回眸一笑，然后转头看了看，仍旧坐在旁边凉椅上的方思瑶，柳眉一挑，示意你也来试一试嘛！
　　谁知，方思瑶却对她摇了摇头，笑着解释：“晓婷，说实话，对于射箭这项运动我可生疏得很！怕是比不了你和佳佳！”
　　“哎呀！方院长！这有什么关系！来！”听完方思瑶的话，郭佳佳将手里的弓放在了面前的弓架上，过来就一把将方思瑶从椅子上拖了起来，不由分说把她推到场地里，“我教你！”
　　在根本就没有回绝机会的情况下，方思瑶只能是任其摆布，而别无他法。
　　“呐，射箭呢，首先就是要先站好位。”郭佳佳让方思瑶站在了起射线上，扶着她的双肩，然后让方思瑶的左肩稍稍偏移，对准了目标靶位。
　　接着从弓箭架上拿起弓，塞到了方思瑶的左手里，郭佳佳继续嘱咐道：“然后用左手持弓，而两脚开立的距离要与肩同宽，这样身体重量就能均匀落在两脚上了！哦！对了！还有，身体要微向前倾。”
　　“是这样？”既然是要学，方思瑶也就开始聚集了精神，按照郭佳佳所教的规范姿势站好，且在认真之余，也不时地问着郭佳佳，自己的动作是否合乎标准。
　　“额…”始终觉得方思瑶持弓的姿势有些不对，郭佳佳皱了皱眉，摸了摸下巴，一个倾身向前，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将右手覆盖在了方思瑶持弓的右手上，左手则按在了她腰间，调整一下方思瑶的身姿，然后笑着点头：“对了，对了，这样就对了！”
　　在一旁欣赏着平时，一直是授业于人的外科权威方思瑶，现在一副仔细聆听他人教导的样子，倒让江晓婷觉得分外的可爱。
　　不过就在她看见，郭佳佳拿起旋转羽箭交到方思瑶手里后时，却忽然站了起来：“等等！”
　　“嗯？”
　　方思瑶和郭佳佳听到江晓婷喊停的声音，同时回过了头，奇怪的看着她。
　　这家伙不会是吃醋了吧？郭佳佳偷偷瞄了一眼，与自己近距离贴身站着的方思瑶，但却并没有把放在她身上的双手收回。
　　没错，就是想要逗一下江晓婷！看她的醋缸会不会被打翻！
　　郭佳佳眼底里所藏着的那点小心思，可没逃过江晓婷的眼睛，她用手指在身旁的箭筒里拨了拨，挑出了一支箭朝两人走来。
　　“思瑶是新手学习，还是用直羽片好掌控一些。”
　　既然心思被看穿，戏是看不成了，郭佳佳对江晓婷吐了吐舌头，识相地收回了双臂。
　　接着抬头看向了天空，用手掌遮在额前，状似自言自语地说：“嗯！太阳还真大！我得去休息一下，晓婷，还是你来教方院长吧！”
　　这个佳佳，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这么爱玩！
　　江晓婷无奈地摇头白了她一眼，然后把箭递到了方思瑶的面前：“思瑶，看清楚哦，这箭上有三片羽片，有主羽片与副羽片之分，而在搭箭时，主羽片必须与弦形成直角，才能使箭在射出去的时候保持平衡。”
　　“嗯。”接过箭羽，方思瑶低头仔细看着手中的箭，并研究着现在的这支箭和刚刚的那支有何区别。
　　江晓婷看着这样全心学习射箭的方思瑶，不免也起了玩心。
　　于是，江晓婷替方思瑶把旋转羽片的箭换了下来，又将方思瑶的右臂抡过抬起，这样她右手的箭就立刻顺势搭在了箭台上，紧接着站到了方思瑶的身后，双手攀上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吹气如兰，轻轻提醒着，“思瑶，搭箭的时候，单色主羽毛要向着自己，箭尾槽扣在弓弦的箭扣上。”
　　“嗯。”一丝不苟满脸严肃的方思瑶，倒真的学得很是用心，对于江晓婷这样似有若无的挑逗动作，竟是一时半会儿根本注意不到。
　　接下来，江晓婷一边拨弄着方思瑶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脸上的笑意却在不自觉中一边加深了。
　　“至于扣弦的时候，要用食指、中指及无名指的第一指关节扣弦，食指置於箭尾的上方，中指及无名指置於箭尾的下方，不过食指中指可不要夹箭。”
　　“嗯，我知道了。”
　　依照刚刚江晓婷所教的，方思瑶以左肩推、右肩拉的力量，将弓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于下颌，精神凝结，等到眼、准星和靶上的瞄点连成一线时，将右肩继续加力，同时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张开，利箭即刻射向了前方！
　　方思瑶的这一箭并没有射中靶心，但却是很好掌握了射箭的动作要领，所以，江晓婷还是很满意的：“思瑶，看来你真的很适合学习射箭哦！”
　　“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把手里的弓箭放了下来，方思瑶回头笑着对站在自己身旁的江晓婷，举了举自己的右手，“还以为我的这只手，除了擅长拿手术刀之外，就不善于再做其他的事情呢！”
　　哪知听完这话的江晓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拽，缩短了两人之间所站的距离。
　　然后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悄声以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思瑶，其实，你的这只手，擅长做的事情有很多！是你没在意而已吧！”
　　“嗯？”方思瑶愣了愣，清澈的双眼里犹有着疑问，一下子并没反应过来，不明江晓婷所指何意。不过当她看到江晓婷脸上的笑意已是倾覆而出时，才恍然大悟，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也几乎是顷刻间，渐起的红晕之色由方思瑶的脖根浮现，霎时延至了精致的脸庞，她连忙挣脱了江晓婷握着自己的手，转脸看向了远方的箭靶，再一次搭起了弓，借此转移话题和注意力。
　　就是喜欢看方思瑶这样别扭尴尬，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江晓婷无法抑制心中恶作剧成功的窃喜，一双美目依然停在心爱之人的身上，没有移开，这让方思瑶越是有了一种被戏弄了的，却又避无可避的狼狈。
　　终究是不舍得让方思瑶太过窘迫的江晓婷，收起了玩心，向方思瑶更靠近了些。
　　和之前的狡黠相反，这时候的她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思瑶，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江晓婷突然的一本正经，让方思瑶有些奇怪，于是重新转过头，不过对于江晓婷的请求，她一直都是愿意尽力去满足的：“好！什么事？”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而江晓婷却换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拉住了方思瑶的手，并用食指在她的面前摇了摇，“反正，你是已经答应了！我可记录在案啰！”
　　“古古怪怪！现在不能说？”方思瑶眯起了双眼，斜着眼睛看着她，试探性的又问了句，“真的不能说？”
　　没有答话，江晓婷只是撅了撅嘴，朝她笑了笑，郑重地点着头，眼神里尽是“天机不可泄露”的坚持。
　　“喂！我说你们就不觉得累吗？过来休息一下嘛！”就在两人还在以眼神对峙的情况下，那一旁坐着的郭佳佳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开口招呼她们。
　　方思瑶和江晓婷这才收回了看向彼此的目光，一齐望向了郭佳佳。
　　“晓婷，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还想再练习一下。”
　　“好！”这就是方思瑶，无论学什么都会投以百分百的热情，直到自己可以熟练掌握为止。
　　所以，十分了解方思瑶脾性的江晓婷，也就不勉强她和自己一起去休息，而是由着她去练习了。
　　等江晓婷在凉椅上坐了下来，郭佳佳从边上的便携小冰柜里，拿出一瓶水递到了她的手里。
　　“佳佳！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打开瓶盖，江晓婷喝了口水，正色问着还在关注方思瑶练箭的郭佳佳。
　　“说！”郭佳佳还是一贯的，不以为意，接着也回过了头。
　　拿起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后，江晓婷靠在了椅子上，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再说话。
　　“怎么了？”这下倒让郭佳佳觉得有些蹊跷了，什么时候江晓婷也变得这么不干脆了？
　　起身把椅子向江晓婷的身边挪了挪，郭佳佳碰了碰她的手臂：“不是有话和我说吗？怎么又不开口了？”
　　将视线也抛向了前方方思瑶的身上，看着相恋多年的她，江晓婷的嘴角扬起了个不着痕迹的笑容。
　　“佳佳，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一个在美国的朋友，认识美国国家大教堂的牧师？”
　　“是啊！”郭佳佳把一只手放在桌上，撑起脑袋，歪着头着江晓婷，眼珠一转咧嘴笑了，“怎么，你有朋友想在那结婚？”
　　见江晓婷依然只是看着方思瑶练习射箭的背影没有答话，郭佳佳大手一挥，拿起手边的水瓶十分豪气的说：“没问题！告诉我什么时间！我来帮他们安排！”
　　“是我和思瑶。”
　　“咳——咳——咳！”可是江晓婷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正在喝水的郭佳佳完全没有预料到，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
　　“什，什，什么？！”还来不及把身上的水整理干净，郭佳佳睁大了眼睛看着，还是一派云淡风轻坐在面前的江晓婷。
　　“是你，”还处在震惊里的郭佳佳，用手指在江晓婷和方思瑶两人之间来回指了指，“和方院长？！”
　　“没错，我和思瑶都拥有美国的绿卡，有资格在那里进行合法婚姻的登记，这与其他的夫妻没什么不同。虽然我并不看重那一纸证书，但是，我尊重思瑶，也很在乎她！我想她也一定和我一样，希望有一天，可以牵着对方的手，介绍给所有的人：她，就是我的妻子！”
　　此刻江晓婷的眼里闪耀着非同一般的光芒，在她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那个叫方思瑶的女人。
　　江晓婷把她的人，她的心，她的爱，全部都交给了方思瑶！在这个人的身上，她倾注了所有的情感，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只是为了可以与她携手。
　　虽然，被江晓婷对方思瑶那种深沉，无可撼动的爱而感动，但是作为朋友，郭佳佳还是必须要提醒她的好姐妹，有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需要去面对。
　　“那，谢家呢？你爸妈他们知道这件事吗？他们，能同意吗？”
　　“呵！”江晓婷只是扇动了一下那长长的睫毛，把一直停留在方思瑶身上的目光转到了，坐在她对面的郭佳佳身上，“这是我江晓婷个人的事情，不需要通过任何人的许可！”
　　江晓婷那黑亮如晨星般的瞳眸告诉郭佳佳，别的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其实，细想起来，也对！爱情，本就应该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多出一个人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注定只能是多余！
　　“好吧！”已然想开来的郭佳佳，吐出口气，最后也是展颜一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作为好姐妹，我衷心的祝福你和思瑶姐，永远相爱，永远幸福！”
　　这是郭佳佳第一次不再称呼方思瑶为方院长，在最初，她以为江晓婷和方思瑶，也许一辈子就只是这样默默的相守而已。
　　不曾想，原来江晓婷还有着更大胆的想法，同时也让她这个局外人对她们除了尊重之外，也多了对她们这种敢于追求，属于自己幸福勇气的深深佩服。所以除了祝福，她郭佳佳也就只剩下祝福了！
　　“嗖！”经过努力练习，方思瑶果真是一箭命中，红色靶心！而正望着她的江晓婷，脸上的浓情笑意就更深了。
　　“厉害！”一边的郭佳佳见了，立刻高声喊了出来，“好准！”
　　“当然了！作为学生，思瑶一直都堪称，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看着表现得大惊小怪的郭佳佳，江晓婷语气里的骄傲和自豪，自是不必言说。
　　“错！”然而对于江晓婷的这句话，郭佳佳却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接着压低了声音在江晓婷的耳边说了句，“我是说，她的爱神丘比特之箭，射得好准！”


第三十七章 
　　明天江就是晓婷飞往美国去参加，国际疾病控制研究中心，学术交流会的时间。所以今晚，江晓婷便开始忙着准备收拾行李了。
　　当所需的东西全部收拾完毕后，江晓婷用目光审视着行李箱内的东西，检查还会不会有什么遗漏时，注意力却被里面的那个红色的小绒盒子所吸引。
　　奇怪！这是什么？怎么没什么印象？
　　江晓婷拿起这个盒子充满着疑惑，看着它想了想，最后还是轻轻地把盒子的上盖打开了，可当看见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她的视线瞬间变得迷蒙了起来。
　　“喜欢吗？”不知是什么时候，方思瑶已经是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江晓婷的身后，她单腿跪坐在了床上，双臂环住江晓婷的脖子，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靠近她的耳旁悄声低语。
　　低头一笑，江晓婷扣住方思瑶圈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顺着她的方向慢慢转过身，眼里的惊讶与感动并存。
　　“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方思瑶在靠近江晓婷的床边位置坐了下来，反手握住了她的双手，一双眼睛望着江晓婷，就像是望进了她的心底，“因为，这也是我想要给你的。”
　　停顿了一下，在方思瑶的眼中闪过了一瞬间的心疼，随后用一只手抚上了江晓婷细长的脖颈：“晓婷，还记得医院组织团建的那次吗？”
　　“当然记得！”那次的比赛，两人的无声默契，不仅让医院的其他人是大呼完美，自然也是铭记在江晓婷的心里。
　　原来思瑶也和自己一样，对那次的两人联手合作亦是记忆犹新！
　　于是江晓婷的眉眼之间，显出了一丝的戏谑，她两条细长的胳膊搭在了方思瑶的双肩，歪着脑袋朝她挤了挤眉眼：“怎么？思瑶，是不是再一次觉得，我们俩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然而从方思瑶的脸上，江晓婷没有看见预想中的娇萌表情，反而是一种深深的心疼和自责，这让她的心突然的一紧，“思瑶，你怎么了？”
　　“晓婷，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全心的爱你就足够了！可是在那一天，我才知道，那还不够！”将江晓婷的手臂从自己的肩上拉下，方思瑶把她的柔夷重新握在了掌心。
　　“晓婷，我不要你再为了我而委曲求全，我也不要你再为了我去辛苦勉强，我更不要你为了我再埋藏自己！我，不忍心。”
　　“思瑶。”抬手拭去方思瑶眼角所噙的泪水，江晓婷明白到她所指的是什么了，心中无感到无比的幸福，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在爱着自己。
　　“嗯哼！”为了不让方思瑶继续陷在自责和愧疚里，江晓婷故意咳了两声，然后清澈的眼眸在眼眶里一转，貌似发着怨言，“是哦！我现在也发现，和太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也不太好呢！”
　　“嗯？”这话，果然奏效，方思瑶立刻发出了不明所以的疑问。
　　将红色的小绒盒子在方思瑶的眼前晃了晃，江晓婷用好似有些遗憾的口气说着：“唉！你瞧，原本呢是想给某人一个意外惊喜的，现在好啦！花的心思白费啰！”
　　女友撒着娇的顽皮声调，让方思瑶终于是忍俊不禁，她伸出手从江晓婷的手里，接过盒子然后打开。
　　在江晓婷期待默许的眼神下，牵过她的左手，在充满爱恋地拂过，其中那纤细葱白的无名指后，将自己精心为她挑选的戒指，庄重虔诚的套在了上面。
　　举起手轻抚着爱人亲手为自己带上的永恒指环，回忆就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江晓婷的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但她依旧用着轻松的语气调笑着方思瑶：“思瑶，你这样就算向我求婚了吗？和我当初想象中的可有点不一样哦！”
　　“那你想象中该是什么样子呢？”方思瑶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笑着问。
　　江晓婷轻笑了起来，却又对面前的人摇了摇头：“以前的江晓婷想着，若以后有人想向她求婚的话，必须得是既浪漫又新奇才行。”
　　“呵呵！”看着江晓婷那满脸回忆曾经的憧憬，方思瑶不由自主地，随之露出了温软笑容，“那现在，是不是让我的江小姐失望了呢？”
　　“恰恰相反。”
　　江晓婷又只是摇了摇脑袋，看着方思瑶眼中的浓情爱意，简直无法化开。她一只手托起了方思瑶的下颌，低下了头慢慢地覆上了方思瑶的两片柔软唇瓣。
　　和方思瑶在一起的日子不算短，与她这样的亲密更不算陌生。但是每一次的亲吻，都让江晓婷有了愿意就这样，永远深陷在她唇齿间的依恋。
　　整个房间里瞬间所升起的爱欲气息，将方思瑶和江晓婷紧紧地包裹在了其间。
　　难怪人们常说，男人是因性而爱，女人却是因爱而性。
　　曾经，方思瑶以为在对床笫之事上，自己是打不起任何精神和兴趣的，当初就算是面对丈夫林潇文时，也只是一种责任和义务的敷衍，完全谈不上什么全情投入和享受。
　　虽然这付皮囊已经跟随自己这么多年，但是方思瑶似乎并不是完全的了解。也只有江晓婷才让她开始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另外的一种觉悟。她竟能够轻易地抓住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然后给予她新的生命和活力，让她可以和她一起冲向云端的同时，稳稳地托举着彼此。


第三十八章 
　　一会儿就要召开医院行政高层讨论会议的的方思瑶，在得到秘书MISS陈的提醒后，正在做着最后资料的整理工作，却被桌上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你好，我是方思瑶！”由于还忙着为每份文件上做标记的方思瑶，只有好把电话机夹在了肩膀和耳朵的之间，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下面的事情。
　　“我的江太太！在忙吗？”从电话里传来江晓婷压低声量，故意作弄的清脆笑声。
　　在听到对方熟悉的嗓音后，方思瑶的嘴角立刻向上弯起，暂时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腾出了一只手拿起了话机：“那我的方夫人，还没出发吗？”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让人给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手里拿着行动电话的江晓婷！
　　看着推门而入的江晓婷，方思瑶顿时再一次认清了，自己实在是拿她的女孩没有办法的事实，只能是笑着放下了电话和手里的工作，起身离开办公桌朝江晓婷走去。
　　把手机放回了衣服的口袋中，见方思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于是江晓婷张开了双臂拥住了她：“你知道，我没有办法不来见你，就离开的。”
　　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部，方思瑶柔柔地安抚着，她那还有着些孩子气的女友，也是未来方夫人的江晓婷：“放心，等我忙完这些紧急的事务，马上就飞过去找你。好不好？”
　　“嗯！”慢慢推开了方思瑶，江晓婷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舍的用指尖顺着她脸庞的轮廓，一一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最后笑着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牵起了江晓婷的手，方思瑶叹了口气，不无歉意地对面前的人说道：“本想着今天开车送你去机场，只是这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是早已安排好的，所以…晓婷…”
　　“没关系啊！反正等会我可以坐刘副院长的车去机场。”全然并不在意的江晓婷，而是一脸理解的回握住方思瑶的手。但之后又马上脸色一变，郑重的提醒她，“只要，你记得，曾答应过我什么就好！”
　　“嗯呵！”伸手揉了揉江晓婷头上那酒红色的发丝，方思瑶再一次承诺性的微笑点下了头，接着用食指刮了刮江晓婷高挺的鼻梁，“放心！你知不知道，你变得好啰嗦啊！”
　　“是啊！我不但啰嗦，还很小气呢！不过，就算现在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江晓婷得意的对方思瑶扬起了脸，然后一双美目里闪着威胁的光芒。
　　至于此时方思瑶眼底里的宠溺，更是无须言表。
　　然而就在两人的目光相遇对视后，却随即都发出了轻盈的欢笑声，这笑声里是蕴含了方思瑶和江晓婷，携手一路走来的酸甜与风雨。
　　这笑声是对未来幸福的无限向往，是对上天赐予她们因缘际会的感恩，也是方思瑶和江晓婷爱情长曲的序言与前奏。
　　在送走了江晓婷后，方思瑶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会议时间已到。于是拿起整理好的资料文件夹，快步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你这黄毛丫头，是医生？还是算了吧！给我找个有经验的来！”
　　从前方医院病房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喧闹声，这引起了方思瑶的注意，她渐渐放慢了脚步，来到了病房的窗口边，驻足观望起里面的情况。
　　“您好！罗女士，您的主治医生江晓婷医生，在出差临走之前，已经把您后续的治疗工作移交给了我，请您相信我。”正在病床边上，耐心对着病人进行解释的正是蓝黙言。
　　站在窗外的方思瑶，环起了双臂，她倒想看看蓝黙言要怎么处理现在这个状况。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那位被称为罗女士的病人，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蓝黙言胸前的名牌，“你是不是这里正式的医生？靠不靠得住的？还有，你会不会拿错药给我吃啊！还有，还有啊……”
　　罗女士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根本让蓝黙言没有任何回嘴的机会，于是也就只能站在了原地，不再开腔，只剩下罗女士一个人，那高亢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
　　方思瑶微微皱了皱眉头，看来，默言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与病患之间建立信任，也无法掌控怎样去和病人进行良性的沟通。
　　就在方思瑶有些失望地准备离开时，却听到蓝黙言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而且这次得语气和言辞明显开始变得坚定了起来，于是又转过了身，望向了病房里的两人。
　　“罗女士，请您放心！我是一名专业的医务工作者，对于您的病例我已经进行过详细的研读，也将会严格按照主治医生的嘱托，对您进行科学合理的治疗跟进。而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您，在这个医院里，除了主治医生外，我就是最了解您身体状况及病情的人。
　　当然，如果说，您真的对我的某些做法存在疑问的话，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会为您进行详细的解答。又或是，您对我接下来的诊治有任何不满的话，您也可以直接找到我们的医院投诉部门，直接进行您的诉求。对了，您可以记住我的名字，蓝黙言！”
　　蓝黙言不卑不亢的态度和理据充分的话语，竟然让事先诸多挑剔的罗女士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虽然她的眼中仍有些怀疑的成分，但却没有再拒绝蓝黙言，为她进行接下来的例行检查工作。
　　看到这个一直以来，总是在人前嗫嚅无底气的女孩，终于能够抬起头，拿出她作为医生的自信和专业，倒真是让方思瑶着实感到些许的欣慰。
　　而蓝黙言在为罗女士检查过身体的一侧后，起身绕到床的另外一边，抬头时正好与方思瑶的视线相接，不自主的稍稍楞了一下。
　　对蓝黙言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赞许和鼓励的微笑后，方思瑶便回过身，大步朝院务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至于得到方思瑶无声认可的蓝黙言，也如沐在和风春雨里一般。
　　“没有谁天生就该被人遗忘和忽视，重点在于，这是不是就是她所希望的。”
　　方思瑶清晰的的嗓音，也在这时于蓝黙言的耳边响起，让她对自己继续走在外科医生这条路上，徒增更多的信心。


第三十九章 
　　“当！当！当！”见眼前的人，手里拿着筷子半天没动手，眼睛光顾着盯着餐桌上的检查报告的蓝黙言，翁一平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干脆用手上的勺子在对方，装着食物的餐盘上敲了敲，“你还吃不吃了？填饱肚子再看，也误不了你的事儿好吧！”
　　“你吃你的，管我干嘛？”蓝黙言一句话就把翁一平的嘴给堵上了。
　　心有不愤的翁一平顿时也给泄了气，然后双手一摊：“行！行！行！算我多管闲事了，蓝医生，您爱看多久就看多久！这总可以了吧！”
　　听到翁一平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蓝黙言终于抬眼看了看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上的报告，动起了筷子。
　　“欸！”这下翁一平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就对嘛！耽误了什么，也不能耽误了吃饭嘛！”
　　对着翁一平嘴角扯出个笑容后，蓝黙言也并不搭话，继续小口扒着盘子里的食物。
　　“默言！”用一双眼睛定定瞧着坐在对面的人，翁一平一副有了新发现的神情，“我怎么觉得，最近你好像变了不少哦？”
　　“有吗？”继续嚼着嘴里饭菜的蓝黙言，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当然有啦！你自己没发现吗？”说着说着，翁一平向蓝黙言的方向靠近了些，“来，说说说！是因为什么事？”
　　白了那个“超级八卦王”一眼，蓝黙言咽下嘴里最后的一口东西，站起身端起了餐盘离开了餐桌旁。要再这样下去，非得被那家伙烦死不可。
　　然而，翁一平却像是不肯就此轻易罢休的样子，立刻也收拾了自己的餐盘追了上来。
　　就在蓝黙言准备转头警告，跟在身边的翁一平时，却正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方思瑶，马上脊背一直：“方院长！”
　　“方院长！吃饭啊？”旁边的翁一平也连忙朝方思瑶打了声招呼。
　　“嗯。”对两人报以微笑后，方思瑶把目光转到了蓝黙言的身上，“默言，上次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
　　“谢谢，院长！”
　　方思瑶再次朝蓝黙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用手指了指点餐台，看着拦在路中间的翁一平，还是只是微笑而没有说话。
　　“哦！哦！哦！”这才反应过来，路被自己挡住的翁一平，连忙移动了双脚，身体站到了一旁，“不好意思哦，方院长！呵呵呵！”
　　依旧是笑而不语的方思瑶，在翁一平让出道路后，便由蓝黙言的身边擦肩而过，向餐厅的点餐台快步走去。
　　“咦，今天怎么方院长一个人来点餐？”见惯江晓婷和方思瑶一齐用餐的翁一平，在蓝黙言的耳边发出了疑问。
　　眼神一直追随着方思瑶快速而过的身影，在听到翁一平的疑问后，蓝黙言才收回了目光回答了他：“江医生去美国参加学术交流会了，所以…”
　　“哦——”好像恍然大悟了似的，翁一平一边点着头，一边说，“对了，默言！刚刚方院长说什么上次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啊？”
　　但在回头后却发现蓝黙言，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便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急忙回过神的蓝黙言，用手将垂落下来的头发顺在了耳后，简单的回了句：“没什么，我先走了。”
　　“默言……”望着蓝黙言渐行渐远，一向看起来总是玩世不恭的翁一平，竟慢慢收敛起脸上的嬉皮笑脸，因为他是真的觉得和以前相比，蓝黙言有些不一样了。
　　今天对海顿集团和天城建设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因为是这两家企业将扩建建筑原图交付到济仁医院初审的日子，所以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敢大意，为表慎重，双方也都分别委派了自己公司里重要的管理层人员，亲自来到济仁医院参加这个原图解说会议。
　　海顿的代表是集团总经理，也是集团主席的公子孙建廷；天城建设所来的则是主管工程部的负责人，亦是天成董事的长子谢子奇。
　　两人似乎都对自己所带来的设计非常有信心，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更是以眼神频频向对方示威，充分表露出对此次工程的志在必得！
　　待大家全部落座后，坐于主位也是济仁医院，行政最高执行官的院长方思瑶，以点头示意海顿集团先为大家进行建筑原图的介绍。
　　一身合体剪裁的西装衬托出孙建廷身上的商人本色，他从座位上站起，踱步至会议的中央，打开幻灯机，顿时在后方宽大的幕布上，投影出一座尽显欧式奢华风格的建筑，接着在孙建廷的详尽介绍下，同时他也为大家逐一展示了内部大厅，医疗诊断室，外科治疗室，物理治疗室等等一些列的综合医疗的硬性设施。
　　接下来就是天城建设的代表向众人展示他们的设计成果了，与海顿的比较起来，天成建设的设计原图，却是十分的中规中矩，没有华丽的外部装饰，而从谢子奇的介绍里也可以听出，他们把设计的重点是放在了内部的合理化布局，以及追求各个科室部门间可以较好的相互兼容。
　　面对这两个具有着，截然不同风格的设计，医院的高层们和市政所委派的代表，也是意见参半。
　　到了最后双方的亮点和重点推荐，孙建廷一边整理了自己的西装衣领，一边将带着些挑衅口吻地说出下面的一番话。
　　“各位，我们海顿集团这次的设计团体成员，全部都是在欧洲各个国家里，夺得过设计大奖和享有盛誉的大师级人物，而且在考虑到硬性的一些医疗必备条件之外，我们也充分考虑到了患者在平时的娱乐康复活动，如游泳池，图书馆，甚至在每个病房里，我们都将会为病人配备，最为先进的大屏触摸显示器。并且整个的建筑内部，我们都会采取最便捷也是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电脑全自动化管理，以做到百分之百的满足患者们的一切需求！”
　　此话一出，现在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叹声，然后便是交头接耳的低声讨论，而孙建廷更是得志意满的撇了谢子奇一眼。
　　“谢总！”谢子奇的副手，见局势有些不妙，忙扯了扯自己领导的衣袖，“我们怕是…”
　　说实话，此时的谢子奇也觉得，海顿确实在经济上占了很大的优势，但要是这次失手，也实在不知回去该怎么向父亲谢天翔交代。
　　“我想请问一下，海顿集团的孙总。”在议论纷纷的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女性的平和声音。
　　大家立刻安静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正向孙建廷提出疑问的方思瑶。
　　“方院长，请说！”
　　方思瑶把手中的笔放了下来，然后将双手在自己的面前叠握，抵在了下巴上：“请问如果是患者在医院进行治疗的话，按照这样的造价，病人所要承受经济范围大约是？”
　　“额，这个……”似乎没有料到，会被这样问到的孙建廷，竟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按照刚刚孙总的介绍，大概是在15至30万左右！至于，他们所谓的VIP，则在45—到80万之间。”抓准时机的谢子奇，抢先替孙建廷做出了回答。
　　“啊——”现场又是一片的惊讶声，然后医院的几位主要决策层人员，也开始摇起了头，脸上都露出了不切实际的笑容，这让刚刚还一脸自信满满的孙建廷，有了一丝的措手不及。
　　方思瑶放下了托住自己下颌的双手，也低头笑了笑，从自己手边的资料里抽出了一份材料：“我这里有一份调查表，现在我市最豪华的个人疗养院，一个床位的最高金额也不过是在40万左右。”
　　这更是无异于是在现场投下了一颗炸弹，看见已经有人把海顿所呈交的资料合上的时候，孙建廷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抬起了右手，对在座的人伸出了四个手指。
　　“各位，我们海顿集团为了支持和推动医疗事业的发展，决定在这次的扩建工程捐助40%的工程款，所以关于成本造价资金回笼的问题，我想医院方面也不必太过忧虑。”
　　“孙总，我觉得，海顿似乎还没有明白，我们医院为何要做这个扩建工程。”也将面前海顿提供的资料夹合起，方思瑶拉开了些与桌面的距离，身体靠向了椅背。
　　“我们济仁医院所要建的，并非是一个奢华的私人疗养院，而是一个可以满足广大社会人员的医院分部。以现在来说，公共医疗资源已经是捉襟见肘，要是照贵公司这样的设计，那么我们济仁医院的新分部，岂不是成为了，只为少数人服务的高级疗养场所？”
　　在方思瑶接连的质疑声下，孙建廷的心中开始慌乱了起来。额上的冷汗也开始频冒，他伸手扯了扯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好让自己能够感觉呼吸顺畅些。
　　“方院长说得没错！这不符合我们当初决定扩建分部的初衷，更加不符合我们济仁医院‘济仁’两字的人道精神！”济仁医院决策层之一的副院长房玉华，也在此时对方思瑶刚所说的给予了赞同。
　　其余的几位医院的高层人员也都陷入了深思和考虑中，这又让谢子奇看到了一线的曙光。
　　于是，他立刻推开了身下的椅子站了起来：“各位，我们天成就是在尊重和奉行济仁医院，‘同心至上，济仁为本’的原则所进行的设计。
　　而里面的每一个设计细节都是以，充分发挥医院医疗资源最大化为前提。而且，在这方面，我们天成也愿意立下保证协议，力保在整个的施工中，坚决维护和执行这个原则！”
　　谢子奇的话音落下后，现场在座的医院高层们，便在接下了的时间里，进行了意见的交换，并做出了统一的最后决议。
　　在众人的期待目光里，济仁医院主抓这次扩建工程的负责人，李副院长当众宣布结果：“各位，经过我们再三的审核斟酌，决定将我院的新建分部工程，正式委托给我市的建筑领军企业——天城建设！”
　　在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大家为之祝贺的掌声。
　　这个结果完全不在孙建廷的预料范围内，他连忙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边上的市政代表，希望他们能够为海顿再做争取。谁知，对方却只是对他做出了个“我们也爱莫能助”的无奈表情。
　　“方院长！方思瑶！”
　　散会后，孙建廷仍旧不肯死心，所以在看见方思瑶闪过的背影后，立刻追了上去！
　　奇怪听到有人在后面直呼自己的名字，所以方思瑶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看见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的孙建廷。
　　“孙总，有什么事吗？”
　　在离方思瑶还有几步距离的地方，孙建廷也立足站定，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不甘：“方院长，你选择天成建设的真正原因，除了会上所说的，我想该不会还有其他吧！”
　　孙建廷言语中的另有所指，让方思瑶的眉头微紧，本以为可以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进行沟通，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不过，方思瑶还是保持着她一贯持有的风度和修养，对孙建廷说道：“如果，孙总一定要以这样的态度和我进行商谈的话，很抱歉！我没有什么可以和你谈的了！再见！”
　　说完，立刻转身，没有丝毫的迟疑，然后快速消失在了医院走廊的另一端。
　　而孙建廷根本就没料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让方思瑶给晾在了一边，气得他一拳挥在了医院的墙上！
　　“哗啦！”在听到孙建廷汇报这次工程结果后，孙浩民一扬手将建筑原图资料，尽数扔在了儿子的脸上！
　　然后脸上的寒霜尽现，走到孙建廷的跟前，一双眼睛直盯着他：“你不是说这些设计师都是百里挑一的吗！你不是和我保证过一切会万无一失吗！现在，你给我一个解释！”
　　完全的无言以对，也无法在父亲面前，为自己做开脱的孙建廷，只能是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建廷，不要以为你是我儿子，就会有特别的优待！这次工程的失利，你最好给我想想，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措施！否则不要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你追究责任！”
　　留下狠话的孙浩民甩手而去，只留下孙建廷一个站在办公桌旁。
　　“砰！”紧握住的拳头被用力砸在了，海顿主席孙浩民的办公桌上。


第四十章 
　　济仁医院的扩建工程被交到了天城建设的手里，这也让市政议长林潇文感觉到了意外，同时也接到了海顿主席孙浩民的电话，期望他能够出手干预，并承诺将来在经济财力上给予全力的支持。
　　“方院长！”
　　“你好，林议长。”在听到林潇文的声音后，方思瑶马上明白到这通电话的用意。
　　“方院长，听说这次的医院的工程，你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天城建设？那么，我能够问问是为什么吗？”
　　林潇文的明知故问，方思瑶也并不想拆穿，只是十分含蓄的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关于详细的情况及原因，我想海顿集团会有专门的负责人来向你转达。”
　　这样官方的一来一往，一问一答，电话里的气氛可以说是降到了冰点。
　　林潇文拿着电话机，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是他一直都深爱着的，但也十分了解她的处事原则，只要是方思瑶决定了的事情，任谁也是无法轻易改变。
　　“方院长，我希望你能清楚，这样做对你而言所要承担的风险。医院拒绝市政所推荐的企业，那么假如说日后出现了任何的问题，都将由济仁医院一力承担！”
　　林潇文的话里，说是说由医院承担，事实上就是提醒方思瑶去，这个责任将由她去负。
　　早就料到市政部门的人会这么说，方思瑶打开了工程委任书，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放在了一旁，对电话里的林潇文说道：“林议长，听你这么说，那是不是只要医院把工程交给海顿，如果期间出现任何的问题，一切后果就由市政为我们负责呢？”
　　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方思瑶反将了一军，林潇文顿时没有出声。
　　“既然就连林议长都无法做出这样的保证，那为什么却要把这样的不合理、不公平压覆在医院的身上？作为医院扩建工程的委托人，恕我直言！
　　不管我们是选择了哪家企业，贵部门都必须要履行好监督管理的职责。医院的建设不论是对于市民来说，还是对于市政而言，都是功在千秋。而且我相信，假如这次的医院扩建能够顺利竣工，这对于林议长的政治业绩和个人建树来讲，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唉！”从电话里传来一声的叹息，“思瑶，你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听见林潇文用这样温情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方思瑶的心里也有了一丝的震动，但是对于她来说，那段与林潇文的婚姻，早已该随着这无声岁月，水过无痕了。
　　因此，方思瑶也是一时的无话。
　　没有听到方思瑶的回音，林潇文自是明白刚刚那句话，是她不想进行回应的，于是马上转换了另外的语气。
　　“好吧！既然医院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方院长，再见！”
　　“谢谢，再见。”
　　放下了电话，方思瑶也深深的长吁了一口气，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顺利拿到工程的谢天翔，心里的欢欣是不言而喻，所以今天他决定亲自去济仁医院取回，医院的正式的工程委任书，也好当面向院长方思瑶表达感谢。
　　“谢董，院长说，您现在可以进去了。”在院长贴身秘书MISS陈的引领下，谢天翔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在谢天翔的印象里，方思瑶给他所留下的，依然还是在慈善酒会上的形象。美丽优雅，具有着的是成熟女人的高贵与风韵。
　　不过在他的认知里，对于方思瑶这样的一个女人，竟可以稳居济仁医院院长的职位，也必定是有着强大的背景实力。而她的前夫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以前是市政参议员，如今也已经是身居政府参议长的要职。
　　这也是谢天翔第一次，见方思瑶身着医生袍端坐于办公室，以一种工作的状态出现在眼前。
　　“方院长！”
　　“谢董，请坐。”招呼谢天翔坐下，方思瑶从桌面整齐摆放好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递到了谢天翔的面前，“谢董，这是医院正式给天成的委托书，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接过委托书，谢天翔终于可以真正放下了心，打开文件夹，在院方签字确认的地方，可以清晰看到方思瑶清逸娟秀的字体，还有个人的专属印鉴。
　　“我代表天城建设，感谢院方的信任！”
　　方思瑶只是淡淡一笑，将笔帽盖在了签字笔上，放入桌上的笔筒内。然后抬起眼眸看着谢天翔，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单独与江晓婷的父亲正式的见面。
　　“也再一次感谢方院长，愿意给天成这次的机会！这份是我们天成给医院签下的保证协议书。”谢天翔在表达过感谢后，也把手中的的文件放到了方思瑶的台面。
　　戴上眼镜，方思瑶打开保证协议书，逐一审阅里面的各项条款，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方院长认为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也就不再打扰了。”说着，谢天翔就预备起身离开。
　　“请等一下！”听到方思瑶挽留的话，谢天翔于是又重新坐了下来，心中不免有了些其他的疑虑，难道，事情还会有什么变化？
　　把保证协议合上放回了桌面，方思瑶的眉头稍稍拧了拧，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对谢天翔开口说到：“谢董我想有一件事，必须和您谈谈。”
　　“方院长，是不是关于这次工程？”
　　把眼睛摘下拿在了手中，方思瑶用镜布轻轻擦拭着上面的镜片，然后放在了一旁。
　　“谢董，我想和您说的是，江晓婷医生是我们医院的外科主任医生，是隶属医院的技术医务工作人员，而非行政管理人员。因此，她并没有权利参与，和干涉医院的任何行政决议工作，所以……”方思瑶说着，以一种希望对方能够明白和了解的神情看着谢天翔，也就并没有把话说得十分的直白，“相信，您懂我的意思。”
　　方思瑶眼里的的平和冷峻，还有在工作时的恪守严谨，以及身上所具有的，仿若天成的领袖气质，让谢天翔终于相信了外界所盛传，济仁医院最高执行官的方思瑶，果然是不同于寻常，虽为女性，却是一点也不让须眉。
　　也对谢子奇在此之前大赞方思瑶于解说会议，完全主导了整个的局面不再存有任何的怀疑。与此同时，也明白到，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是将来，在关于济仁医院的管理事务上，自己最好不要寄望在女儿江晓婷的身上。
　　“我了解方院长的意思了，再见！”短短的几句温言细语，就让谢天翔深刻感受到方思瑶在工作上的强硬立场，不免又对眼前这个美丽又睿智的女人，又多了一层认识。
　　“再见。”既然谢天翔已然明白，自己话中所含何意，方思瑶便也推开了桌椅，起身相送。
　　到现在为止，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安排妥当，方思瑶也清楚，所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一件对她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事。
　　在大洋的彼岸，一个深爱着自己的女孩，现在想必是和她一样，正等待着自己去找她，一起兑现她们对彼此所许下的诺言。
　　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日期是在两天后飞往美国华盛顿的机票，方思瑶转动了身下的转椅，透过身后大型的透明玻璃窗，望向笼罩着一层薄薄轻纱的蓝色天宇，她那端庄柔美的脸上，展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美丽笑颜。
　　晓婷，那晚我答应过你，会在婚礼开始之前，出现在你的面前，然后紧紧牵着你的手，一起走向我们的未来！
　　所以，等我。
　　美国，华盛顿。
　　位于华盛顿著名的拉斐特广场，在毗邻美国白宫的索菲特酒店，正是江晓婷所下榻的地方。
　　刘宇琛副院长在今天参加完最后的会议后，就搭乘飞机回国了，留下江晓婷继续跟进接下来的一些事宜。
　　“Thank you for your support，Professor！”刚刚结束和自己导师通话的江晓婷，便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门铃声。
　　“Surprise!”
　　“佳佳？！！”才打开门的江晓婷，便被迎面扑来的郭佳佳给抱了个满怀，惊讶之色自是不必多说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公司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吗？”
　　脸上的鬼马表情一现，郭佳佳推开了江晓婷把门关上，然后挽着她的胳膊，一边走进了房间，一边满是理所当然的口吻。
　　“拜托！你结婚耶！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是知道了，如果还不来参加的话，那还算是好朋友、好姐妹吗！”这时候的郭佳佳已经是两手插在了腰间，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江晓婷。
　　没有被郭佳佳的虚张声势所迷惑住，江晓婷的眼中蓄满了，不需言说的无言感动与感激。
　　可以说，郭佳佳是一路陪伴自己走来的人，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江晓婷和方思瑶感情路途的见证人，也是第一个表示对她们感情支持和理解的人，这对江晓婷来说可算是具有着特殊的意义。
　　“佳佳，真的很谢谢你！”握住了郭佳佳的手，江晓婷的眼角显得有些湿润了。
　　因为她知道，人的一生可以遇见很多人，但是可以与之有交集的，并能够和其成为知心好友的，却是寥若晨星。然而自己却是很幸运，能够得到这样一个，无论是在怎样情况下都愿意站在她这边的死党兼良友。
　　晚上陪郭佳佳在酒店用过晚餐后，江晓婷又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因为她大学里的导师将会在这个时候，把一份重要的研究资料传真过来。
　　“晓婷，你不会这几天都打算，抱着你的这一堆的医学材料过吧？”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江晓婷案前刚刚传真过来，还带着些温度的纸张，郭佳佳的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而继续忙着核对资料的江晓婷头也没抬，似乎是正有此意：“嗯，怎么了？”
　　拖过旁边的椅子，郭佳佳在江晓婷的旁边坐了下来，不过却一句话也没说，而是双手放在了桌上托起下巴，鼓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晓婷。
　　觉得周围得气场好像哪里有些得不对劲，江晓婷稍稍地转动了一下脑袋，立刻便对上了还直瞪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干嘛？这么看着我？”
　　“啧，啧，啧！”嘴里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郭佳佳一边不断摇着头，“晓婷，我看你是和她在一起久了，现在就连说话做事都完全一个调！”
　　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听郭佳佳提起了方思瑶，江晓婷笑着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然后歪着头斜看了郭佳佳一眼：“有吗？”
　　翻了个白眼给江晓婷，郭佳佳双手举起，一副“我服了”的表情，接着一把夺过江晓婷手上的笔。
　　“江晓婷医生，后天可就是你结婚的大日子，怎么着你也得好好珍惜，现在为数不多的婚前狂欢时光吧！以此永久告别，那一去不复返的单身生活？”
　　“有这个必要吗？”江晓婷还是一副不愿动身的样子，她灵动的澄澈眼眸闪着动人的光彩，“而且，严格来说，我好像不是单身很久了吧？”
　　“You are so boring！”实在是没招儿了的郭佳佳，起身转了个圈，然后倒在了身后那张柔软大床上，然后翻了个身趴在了上面，两条长腿勾起，“晓婷，你知不知道，你们医院的扩建工程已经委托给天成了。”
　　一直在电脑键盘上下飞舞的十指，突然间停了下来，江晓婷转过头看着床上的人，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的意外。
　　在床上滚了滚，郭佳佳将自己仰面躺在了那里，双手叠放在了腹部，继续说着：“而且，我听说，这可把海顿集团的主席孙浩民气的够呛！我看啊，孙建廷这回的日子也是不怎么好过吧。”
　　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随着江晓婷眼皮的眨动，不停地上下摆动。见郭佳佳实在是百无聊赖的模样，回头估量着手中的工作其实也已完成得差不多了。毕竟人家是放下了所有的事情，特意赶来，要一直真的这样怠慢，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何况她实在太了解郭佳佳，本就是闲不住的人。
　　于是，江晓婷推开了桌椅，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总算说出了郭佳佳想听的话：“好啦！我的郭总裁，接下来的时间都给你了！说吧，想去哪？我奉陪！”
　　“真的？都按我说的办？”听到这话的郭佳佳，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和刚刚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You rules！”
　　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方思瑶，终于可以为她的重要行程做准备了。对于她说来，这次的美国之行是意义非凡。
　　将所需衣物收拾好，关上了旅行箱。看看时间尚早的方思瑶，于是来到客厅的小水吧台前，拿起纯净透明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Riesling，之后抬起头慢慢环视着整个的空间。
　　在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一切以及回忆都与她的女孩有关，方思瑶饮了一口杯中金色的液体。
　　Riesling，这也是江晓婷独爱的酒品，因为她觉得这种白葡萄酒，不仅拥有诱人酒香及口感鲜爽的同时，更融合了水果的鲜香。在她的影响下，就连一向不怎么喝酒的方思瑶，渐渐也能够在闲暇时间里，浅饮几杯了。
　　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独自想起江晓婷的方思瑶总会有片刻的失神，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对自己露出甜美笑容的女孩，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心……
　　渐渐地，方思瑶的视线落在了客厅被改建成办公区域的一角，那是江晓婷在家平时工作的地方。
　　青葱玉指悄然拂过桌面上的物品，往昔的点点滴滴都在方思瑶的心头浮现：
　　“方院长，你拒绝我，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实难让人接受！”
　　“方院长做不到的，可能我做得到哦！”
　　“没有，没有！你妈咪真的是很漂亮很漂亮的人呢！”
　　“不管最后你想起的是什么：快乐也好，伤心也好，幸福也好，痛苦也好……
　　都不要忘了，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思瑶，我不会因为等不到你的爱而放弃生命，只会因为失去你的爱，而使我的人生
　　变得黯然无光，你懂吗？”
　　……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时，一脸倔强咄咄逼人的江晓婷，
　　还是在看到自己失利，而故意出言挑衅的江晓婷，
　　又或是被无忌童言所逼，而显得窘迫尴尬的江晓婷，
　　还有不论发生了什么，都愿意陪在身边支持和鼓励她的江晓婷，
　　以及那个面对感情时，坚定、坚强、始终矢志坚守的江晓婷，
　　……
　　只是，如今在方思瑶看来，无论是哪一个江晓婷，都是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江晓婷。


第四十一章 
　　在建筑上完全是英国哥特式结构的华盛顿大教堂里，今天所要举行的是一场简单又独特的婚礼。
　　主持婚礼的牧师认为婚礼特殊，并非因为两位新人都是新娘的缘故，而是为许多新人主持过婚礼的他，在看过她们所提供的婚礼流程后，不觉感叹这将会是有生以来，主持得最为直截了当的婚礼了。
　　因为在这场婚礼中，不但所有婚礼步骤都被极尽的简化，就连前来前来观礼的嘉宾名单也不曾见到。
　　按照事先与方思瑶约定好的，她将会在婚礼正式开始之前赶到。所以江晓婷早早就在偏厅做好了准备，今天的她是既紧张又充满着期待！
　　“喔噢——！”看着眼前穿着一袭白纱的美丽新娘，郭佳佳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
　　由于重点在于凸显瘦窄的设计概念，这身白纱除了展现新娘江晓婷美丽性感的腰身之余，而膝部以下突如美人鱼尾般的宽广裙襬，更是尽显了她特有的迷人韵致，非常完美的把服饰与人的气质绝妙地融合为一。
　　“晓婷，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太俗辣了！不过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了！”郭佳佳牵起江晓婷的一只手，在她的顺势引导之下，江晓婷于原地转了个圈，顿时就似那如出水入世的美人鱼一般，脱俗而又娇媚。
　　“就是不知道，思瑶会不会喜欢？”然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江晓婷竟有些开始杞人忧天了。
　　想不到就连江晓婷也会说出这样没自信的话来，这可让郭佳佳觉得新鲜极了，她拉住江晓婷也看向了镜中，帮她又整理了一下头纱，开玩笑的说：“好啊！要是她敢不要你的话，我要你！便宜我白捡了个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去！去！”先是柳眉一竖，瞪了郭佳佳一眼，接着却又因为她这无所顾忌的俏皮话给逗笑。江晓婷瞬间觉得情绪也没那么紧张，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郭佳佳也蹲下了身子，帮江晓婷把白纱的下衣摆规整放好，免得出现了褶皱而影响了观感。
　　“不过说真的，佳佳，你什么时候找到你的真命天子啊？”
　　仰起了头，郭佳佳的眉头紧了紧，看似认真思索的样子，接着裂开嘴一笑：“这个东西很难说的嘛！再说了，难道一定就是真命天子？就不兴我找到的也是一位真命天女？”
　　“你呀！这张嘴也是从不饶人！”江晓婷看着郭佳佳这没正行的样子，无奈的给了她一拳，也抓住机会取笑了老同学一把，“我看啊，还真是没哪位高人，能收得了你这个妖孽！”
　　“吼！你还真说对了！我这个妖孽啊，没点道行的最好退散，不然不但小命难保，恐怕就是家宅也难安哦！”谁知郭佳佳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而顺着梯子直上了。
　　“你说，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江晓婷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把郭佳佳的那张嘴给缝上。
　　两人就这样轻松的说笑着，有了郭佳佳的陪伴，江晓婷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在这个不大的偏厅里，也总是不时传出两人清脆的笑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式举行婚礼仪式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可是却迟迟未见另一个新娘的身影。
　　在空旷寂静的国家大教堂里，只有两位美丽高挑的女子站在中央，画面气氛尤其显得肃穆和静谧。
　　这个方思瑶搞什么啊？时间就快到了，怎么还没来？！
　　抬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郭佳佳忍不住把头又向外面探了探，依然是未见到任何人的影子，她开始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背对大门站在旁边，一脸虔诚和期待着的江晓婷。
　　“思瑶，一定会来的！她答应过我。”似乎听到郭佳佳心声的江晓婷，突然开口出声，声音里是无比的肯定。
　　“是啊！她当然会来！这时间不是还没到吗？是不是？”郭佳佳连忙附和着她的话，然后又回头向后面看了看，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
　　抬头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圣主耶稣，江晓婷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用力抱紧了手上的新娘捧花。
　　“思瑶，你这样就算向我求婚了吗？和我当初想象中的可有点不一样哦！”
　　“晓婷，我保证……”
　　“你知道，我没有办法不来见你，就离开的。”
　　“放心，等我忙完这些紧急的事务，马上就飞过去找你。”
　　“只要，你记得，曾答应过我什么就好！”
　　“放心！你知不知道，你变得好啰嗦啊！”
　　当这些话再一次围绕在耳畔时，江晓婷的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就好像和自己说话这些话的人就站在了她的眼前，同样是一袭高贵美丽的白纱，同样在她的眉间眼底也匿藏着，只有那个叫江晓婷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幸福。
　　“噹——噹——噹——”
　　厚重的教堂钟声准时响起，这也意味着婚礼时间已经到了，然而方思瑶却还是没有像江晓婷所想象的那样准时的出现。
　　听到婚礼正式开始钟声的响起，郭佳佳再一次偷偷瞄了瞄江晓婷，可她似乎完全没有为钟声所影响，连合上的双眼都没有动一下，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特别的平静。
　　主持婚礼的牧师已经开始从后庭走向主婚台，郭佳佳连忙悄悄的移动脚步，赶到他的身边，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牧师的脸上虽有些惊讶，但很快心领神会，暂时将婚礼进行的时间押后一些。
　　和牧师沟通商量之后，郭佳佳来到教堂走廊外，拿起电话拨通方思瑶行动电话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搞什么啊！”把手里的电话狠狠一甩，郭佳佳真是想当场发飙了，但马上警觉过来场合的不对，何况这个时候江晓婷的心情恐怕要比自己糟糕得多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江晓婷还是保持着当初的姿势和神情，默默地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她坚信着，她的思瑶一定会来！因为这是她对她的承诺！而她是绝对不会失信于她的！
　　又两个小时过去，郭佳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不能看着她的好姐妹，就像个傻瓜一样这样继续等待下去，于是来到江晓婷的面前。
　　“晓婷，我看，她不会来了……”
　　“她会。”毫无波澜的音色。
　　“她不会！”
　　“她会。”
　　“她真的不会来了，你看这天都要黑了！”
　　“她会！”
　　刚刚牧师已经过来告诉郭佳佳，他主持教堂工作的时间已经过了，要走了。
　　现在又看着江晓婷还是不肯死心的样子，一时间为好朋友是又急又痛，便用力抓住了江晓婷的双臂，让她转过身看着自己：“她不会！她不会！她不会！我和你说了，方思瑶她不会来了！”
　　还想说什么的郭佳佳，却在看见江晓婷眼中盈满的雾水，马上把还没说完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她了解这场婚礼对江晓婷的意味这什么，也清楚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同时郭佳佳也深刻明白，这样的结果，让江晓婷何其伤心和失望。
　　甩开了郭佳佳钳制住自己的双手，江晓婷仰起了头，逼迫自己的喉头用力地往下吞咽，她要把此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失望，所有的泪水，统统咽回肚里，但是一滴玲珑剔透的泪珠却在毫无察觉之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胸前所捧着的蝴蝶兰上，被泪水打湿了的蝴蝶兰就像忽惊雨露的飞蝶一般，也欲展翅而去。
　　“思瑶！为什么你没有来？为什么你没有来？”终于从无谓坚持中清醒过来的江晓婷，嘴里喃喃地开始不停地问着这个问题，“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你不是对我保证过吗？”
　　发现江晓婷的情绪有些不稳定的郭佳佳，连忙上去握住了她手，也后悔刚刚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明知道方思瑶对她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晓婷，晓婷，听我说，你先不要急，我觉得吧，可能是飞机延误了？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事情给绊住了也说不定！这样，我们今天举行不了婚礼，可以明天啊！放心，我等会就去找教堂的管理长官，说明下情况，好不好？”
　　“其他的事情？”郭佳佳说了这么多，唯有这句话被江晓婷听进去了，她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上次方思瑶受伤昏迷的样子，立刻脸色变得苍白。
　　“是了，是了！一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不然思瑶不可能会不来的！我要回去找她！”说完，江晓婷挣脱了郭佳佳的双手，撩起长纱的裙角朝门外奔去。
　　“晓婷！”
　　“啪——”
　　那一束蝴蝶兰重重地被摔在了红色的地毯上，而上面的那一滴泪珠，似乎也在为这一场，没能完成的婚礼而无声泣泪。
　　坐在小休息室床边的方思瑶，看着女儿林馨儿天真无邪的睡颜，实在不忍回想起那天，接到馨儿带着惊恐哭腔的电话，而待她驱车赶到时，小女孩完全被吓呆了的模样。
　　“妈咪！你告诉馨儿，爸爸会不会死？”
　　耳边还不断回响着，当时馨儿看到父亲林潇文，双眼紧闭一脸痛苦地躺在急诊病床上时，随即拼命用小手摇着自己的手臂，用她脆弱无助的稚嫩声音，不断地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手指爱怜的抚摸着小女孩红扑的小脸，然后轻轻拭去，女儿眼睫毛上还残留着的泪痕，方思瑶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方院长，林议长已经醒了。”休息室外，MISS陈悄悄走了进来，在方思瑶的耳边小声提醒着。
　　“嗯。”轻声回应后，方思瑶再次回头看了床上的林馨儿一眼，帮她把身上的毯子盖好，便匆匆退出休息室，赶去重症加护病房。
　　推开重症加护病房特制的无菌隔离门，方思瑶仔细谨慎地为林潇文做着各项指标的检查，直到确定暂时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下心来站在了床头。
　　“呵！”身体还很虚弱的林潇文，艰难的挤出了个笑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始终都无法忘怀的女人，“思瑶，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救了我，现在你又救了我一次。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命运？”
　　把脖子上的听诊器收起，看着病床上的林潇文，方思瑶皱紧了眉头：“你知不知道你的病情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你把馨儿给吓坏了？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让人担心？”
　　“你，也会担心吗？”方思瑶语气里的严厉，没有让林潇文感到是在被责问，反而却多了些欣喜，至少她还会关心自己，不是吗？
　　面对林潇文的提问，方思瑶别过脸，故意略过他满是期待和热切的目光，而是重新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你的病情？”
　　没有得到任何期望回应的林潇文，显得有些失落，但也在预料之中，他扯了扯嘴角：“你该明白，要是我的病情被人知道的话，尤其是被那些记者知道，必然会掀起新一波的舆论。我的那些政敌们可正愁着找不到我的麻烦，这对于我的那些盟友及我的个人政治前途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权利和地位，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方思瑶还是无法去理解，林潇文现在脑子里的想法。
　　“我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现在能够抓在手里的，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
　　重新把视线落在了方思瑶精致的脸庞，林潇文感叹着岁月，真的是在太厚待她了：“其实上次拿扩建审批书给你的时候，本是想告诉你的。”
　　“那为什么，当时你又什么都没说？”方思瑶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时的他确实说过，有事情希望她帮忙，只是后来却又一笑了之。
　　“因为我发现，现在我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让你来帮我。”最终苦笑了一下的林潇文，也许是觉得太累了，他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道，“既然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思瑶，我拜托你，对外界关于我的病情可以只字不提，而且我希望就由你来做我的主治医生。因为，我只相信你一个！”
　　“关于这点你放心，病人有向医院要求，保护个人病情隐私的权利。”说完便欲转身离开的方思瑶，就在侧过身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腕给人抓住了，于是低下头疑惑的看着，正用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抓住她不放的林潇文。
　　“思瑶，我知道我早已经没有资格，请求你为我做任何的事情，可是我想最后求你，要是我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好馨儿？”
　　方思瑶了解林潇文，他并不轻易地会去求人，可是在自己的面前，这个骄傲的男人却总是愿意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看着躺在病床上，眼神中充满着企求的林潇文，方思瑶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各种滋味都有。
　　不管过去他对自己做过些什么，曾经，他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而且有一点，方思瑶不得不承认，不论以前还是现在，他为女儿林馨儿所做的，的的确确比她做的要多得多。哪怕，他知道，馨儿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样想来的方思瑶，软化了一些刚刚强硬的态度，她将林潇文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轻轻地挣脱了，然后握住小心放回到柔软的病床上。
　　“馨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说着帮林潇文重新调整好，打着点滴那只手的位置，方思瑶的话音又有力地一转，“而且，为了馨儿，我也不允许让你有事！”
　　“思瑶！谢谢！”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最后叮嘱了一句的方思瑶，却在转过身后，透过玻璃窗口看见了，这个时候本该还身在美国的江晓婷。
　　只是，此时江晓婷那双原本总是透明清澈的眼睛里，却变得恍惚迷蒙起来。
　　“晓婷！”晓婷居然回来了？怎么可能！方思瑶连忙推开了房门，轻呼着她的名字。
　　站在病房前已经有一段时间的江晓婷，看到了林潇文对方思瑶的留恋，也看到了方思瑶对林潇文的关心，同样也看到了方思瑶，在见到自己之后的惊讶与夺门而出。
　　婚礼上的失约，让江晓婷伤心难过，电话的联系不上，更让江晓婷心急如焚。她在心里做了无数的假设，想着成千上万种的可能，但是最终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那些担心，是那么的无谓和多余。
　　江晓婷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可笑的傻瓜一样，抛下所有的一切，连夜匆忙赶上回国的班机，只是为了能快点赶回来见她，确定她真的平安。
　　然而方思瑶就好好地站在那，毫发无损地站在那，照顾着她的前夫林潇文！而且他们看起来，甚至有些相谈甚欢？
　　“你就是为了他，所以没来找我，对吗？”江晓婷的声音里，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冰冷，往日里望向方思瑶永远都是充满柔情的双眸，此时却盛满了悲伤与自嘲。
　　看见这个样子的江晓婷，一向做事条理有序的方思瑶，突然变得不知该从何解释，于是她忙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拉住江晓婷的手。
　　可是没有得到答案的江晓婷，却在方思瑶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蓦然转身离开，她的动作是那样的干脆，那样的利落，几乎没有给方思瑶任何开口挽留的机会！
　　“唉！”方思瑶恨恨的甩了一下握空的手臂，眼睁睁看着江晓婷的身影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的消失。
　　在这个安静的医院长廊空间里，也只留下了那个人，脚下高跟鞋与地板相互摩擦作用，而发出的沉重撞击声。
　　这是江晓婷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完全的失望，
　　这也是江晓婷第一次，没有默默留在原地等待她的回答，
　　这更加是江晓婷第一次，主动从她的身边转身后愤而离去。
　　依然独自立于病房外的方思瑶，清楚明白到，这一次，自己是真的伤了江晓婷的心。


第四十二章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的方思瑶，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扔在了桌面，接着把头向后靠去。
　　“妈咪！”
　　循声向小休息室的方向望去，林馨儿那瘦小的身影便印入了眼帘，于是方思瑶勉强打起了精神，朝小姑娘露出了笑容，然后抬起手臂，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快步奔跑到了方思瑶的面前，林馨儿一头扑向了方思瑶，接着紧紧搂住了她的腰，小脑袋也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妈咪！馨儿好害怕！”
　　用力抱了抱女儿，由于连续几天不是做手术，就是带领骨干成员连夜召开病例研讨会，方思瑶的嗓音也显得有些沙哑，但她还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让人听起来觉得柔和些。
　　“馨儿乖，不用怕！妈咪会陪着你，嗯？”
　　依靠在母亲怀里的孩子似乎总算找到了一些的安全感，于是小女孩扬起了小脸看着方思瑶，小心翼翼地问着：“那爸爸呢？爸爸会不会也陪着馨儿呢？”
　　给了林馨儿一个安心的微笑，在她的小脑袋上摸了摸，方思瑶轻轻地点了点头。
　　“当然会！”
　　“扣，扣，扣。”
　　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请进。”
　　推门走进来的正是MISS陈，她的手上拿着一个信封，来到了方思瑶的办公桌前。
　　“院长，这是您那天在手术之前，交代我帮您转签飞往美国华盛顿的机票，时间就在今晚。”MISS陈说着便把信封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望向办公桌上的牛皮纸信封，方思瑶伸手将里面的机票，慢慢抽了出来，看着上面的文字和日期，她眨动了一下眼睛，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静静地呆坐在了那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这让MISS陈觉得今天方思瑶的表现有些不同于寻常，平时她完成好方院长交代的事情后，总会听到方思瑶那声温暖的“谢谢”二字。
　　而现在的她，却让MISS陈有一种些许难过的感觉。
　　今天方院长是怎么了？MISS陈的脑海里不禁删除这个疑问。
　　“妈咪？”还是女儿林馨儿唤回了方思瑶的注意力，孩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奇怪地看着她的妈妈。
　　“哦！”终于缓过神的方思瑶，忙把头抬起对MISS陈说了声：“谢谢！”
　　知道方思瑶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休息过的MISS陈，不免为她担起心来：“院长，您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您还要赶飞机呢！”
　　“嗯，我没事，你去忙吧。”
　　听到方思瑶这样说，MISS只好点了点头，虽然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顺从地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妈咪，你要去美国吗？”林馨儿仰头看着方思瑶手里的机票，疑惑地问。
　　打开了左边的第二个抽屉，方思瑶把手里的机票放了进去，然后揽过了林馨儿，不甚清亮的嗓音里蕴含着无尽的落寞：“本来是的，不过现在不用了。”
　　“为什么？”转动着闪闪的大眼睛，林馨儿表示不懂。
　　这一次，方思瑶没有再回答女儿提出的问题，只是把目光停留在了左边的第二个抽屉上，脑海里所浮现的则是刚刚在医院走廊，江晓婷那充满着失望和伤心的眼神，以及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
　　把该交代和嘱咐的事情完成后，方思瑶打算今天早点回家，一是希望有时间和江晓婷好好的谈谈，二则是不忍心林馨儿今天还睡在医院，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安排。
　　可当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口放了两个打包好的的大箱子，还有两个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正一脸愁容的等在了门口。
　　“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是这里的住户，方思瑶女士吗？”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马上像是发现了救星一样，急急地问。
　　“妈咪！这是什么？”站在一旁的林馨儿也仰起头问着。
　　“我就是，请问这是……”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大箱子，方思瑶也奇怪的问着。
　　“哦！这是您朋友给您发过来的国际加急托运快件，麻烦您签收一下。”工作人员一边解释着，一边递上了签收单，而另一位则对方思瑶表示请出示证件，好核实一下签收人的身份。
　　接过寄件货运单，在寄件人一栏赫然写的是郭佳佳的名字，方思瑶这下就更加不明白了，佳佳怎么会从美国给自己寄东西？她又是什么时候去美国的？
　　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快递人员帮忙把两个包裹送到了客厅，之后对方思瑶好心提醒到：“下次您可得注意一下您的行动电话，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我俩可是打了无数的电话给您，都无法接通，都不知道该把您的包裹拖回去好呢，还是继续等好。”
　　听了两位工作人员的话，方思瑶才回忆起那天在林潇文家的忙乱，自己的手机应该是被遗忘在了那里吧。
　　于是她对两位工作人员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麻烦两位了。”
　　“没事，没事，我们倒没什么，只是怕耽误了您的急事而已。”快递工作人员说完，便对方思瑶道过再见后离开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方思瑶就忙着动手做好饭菜，让林馨儿可以吃过晚饭后能早点休息，明天孩子还要回校上课，这几天因为发生了这么多事，馨儿都没能去上学。
　　“滴答滴答滴答”
　　客厅里的时钟所发出的跳格之声，在晚上尤显清晰，方思瑶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可是门锁却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这就表示着，江晓婷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回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方思瑶，用手指按了按有些酸痛太阳穴，这几天严重缺乏睡眠的她有些精神不济起来。
　　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客厅里的两个包裹上，才惊觉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打开看看，也不知佳佳到底寄了些什么过来。
　　双手撑在桌面，方思瑶站了起来，走到包裹旁，开始动手拆开了上面的包装外壳。定睛一看，竟然是江晓婷的行李箱！一个装的是她的随身衣物，一个是这次参加研讨会的医学资料。
　　由此可见，晓婷当时回来得是多么的匆忙，居然连她的行李和工作来都统统被扔在了那！
　　方思瑶几乎能够预见到江晓婷当时的狼狈，而当她看见箱子里那个红色的小绒盒子后，心头更是一紧，对江晓婷的愧疚就更深了。
　　“轰”的一个转身，方思瑶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江晓婷的手机。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有些事情是需要当面说，才能解释的更清楚和有诚意，但是现在她等不了了！
　　是的，江晓婷确实有理由生气，有资格生气，有权利生气！
　　可她却欠她的女孩一个解释，她也需要给她的女孩一个解释，她更必须给她的女孩一个解释！
　　然而从电话那端传来的不是忙音，就是无法接通的模拟人声提示。
　　无奈放下电话的方思瑶，猛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拿起了电话机，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手机号码。
　　“喂~~”里面传来了郭佳佳有些慵懒的声音。
　　“佳佳，是我！方思瑶！”
　　这也才回到家没多久的郭佳佳，立刻变得清醒了起来，她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开始了质问电话那头的方思瑶。
　　“方院长！你可真是让我郭佳佳不得不写个服字给你了！还是加大加粗的那种！你知道你都对晓婷做了些什么吗！”
　　“佳佳，现在我没有办法对你解释，我只想知道晓婷现在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她没回家吗？”郭佳佳挠了挠头，想想好像也对，恐怕晓婷这段时间都不会回去那儿了吧，接着她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真笨！竟然还把她的东西给寄到你那去了！”
　　“晓婷没有和你在一起？”方思瑶的希望一下子落了空。
　　“没有啊！”郭佳佳再度肯定的这个事实，想了想又说，“可能晓婷暂时不想见你，回谢家了也不一定！不过，方院长，这一次你真的是错的太离谱了！就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在教堂里，晓婷站在那等了你多久！她一直深信，你一定会出现！可你……”
　　方思瑶长时间的沉默，让郭佳佳也渐渐停下了话语，她其实也很明白造成这样的结果，方思瑶的心里也未必好过，只是站在她的立场，自然还是心疼好姐妹江晓婷多一些。
　　“唉！”叹了一口气，郭佳佳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愤懑情绪，“方院长，我相信你对晓婷的感情。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你没有来的原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晓婷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也失望了，你是没有看见当时她的那个样子，任谁见了也会不忍心！”
　　“佳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帮晓婷把东西寄回来。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放下了手中的话机，方思瑶转过身依靠在了桌子的边沿，然后把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那个红色小绒盒子慢慢打了开来。
　　晓婷……
　　听见对方挂断了电话，郭佳佳看着手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这两个人需要时间，好好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第四十三章 
　　来到刘宇琛的副院长办公室前，江晓婷伸手敲响了大门。
　　“进来！”
　　在听到刘宇琛低沉的男性嗓音后，江晓婷推门走了进去。
　　“坐！”刘宇琛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江晓婷说道。
　　“谢谢。”将椅子拉开了些距离，江晓婷便在刘宇琛的面前坐了下来，“刘副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用手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刘宇琛把身体坐正了些，对江晓婷说道：“江医生，我接到国际疾病控制中心的电话，他们对于在研讨的重要时刻，却联系不上你有些微词，因为那个时候你正在回国的飞机上，是这样吗？”
　　“是。”江晓婷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情上，确实自己是有做的有欠考虑了，所以也愿意接受刘宇琛的责备。
　　“江医生，我不是让你暂时留在那，跟进后面的工作吗？为什么你要擅自离开？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还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需要你回来处理？”
　　对于江晓婷坦然承认和毫不推卸的态度，刘宇琛还是很欣赏的，因此他倒也乐意听听，当时她是不是有着，非离开华盛顿不可的理由。
　　“如果你有其他特殊的理由，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去向方院长解释，因为他们已经把状告到她那去了。”
　　“我没有什么要向方院长解释的！”谁知道江晓婷却在听到对方提起方思瑶后，脸色徒然一变，硬邦邦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说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江晓婷的语速太快，还是刘宇琛有些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所以重复地问了一句。
　　其实也知道刚刚自己的态度有些反常了，所以江晓婷在深吸一口气后，改变了说辞：“没什么！我刚刚是说，我会找时间向方院长，解释清楚这件事，也会尽力和疾病控制中心方面去沟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嗯，这样就好！”对江晓婷的话，刘宇琛感到很满意，于是他重新翻开了桌面上刚刚还未看完的材料，“没事了，你去忙吧。”
　　退出副院长办公室，江晓婷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那股气依然还是无法消散。
　　要我向她解释？我到底要向她解释什么？！她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医院的工作永远都是忙碌而紧凑的，所以那短短的午餐休息时间就变得尤其的宝贵，每一个人都在用餐的同时，也总能在这样的一段时间里，尽量的让自己轻松起来，以便整日高速运转着的大脑得以休息。
　　刚从医院餐厅出来的蓝黙言，却在路过医院的长廊窗口时，看见了一个人独自坐在了医院草坪旁，长椅上的江晓婷。
　　其实，蓝黙言也感觉到，从美国开完会回来的江晓婷，好像就一直闷闷不乐，总觉得她好像是经历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江医生！”回过头的江晓婷看着，手里拿着一个饮料便携杯的蓝黙言，不明白她喊自己有什么事。
　　“给你的！”把手中的那杯东西送到了江晓婷的面前，蓝黙言笑了笑。
　　“咖啡？”
　　摇了摇头，蓝黙言纠正了答案：“是奶茶，空腹喝咖啡可不好。”
　　“呵！”嘴角勉强扯出了个笑容，江晓婷接过了蓝黙言递过来的东西，只不过并没有喝，而是握在了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晓婷这幅落寞的样子，蓝黙言的心里竟也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她慢慢了解到，江晓婷其实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也是一位很好的导师，就像上次为病人的动静脉血液透析，她精湛专业的技术，还有指导后辈的耐心，而自己也从方思瑶那里得知了一些有关她的事情后，让蓝黙言对她完全改变了以前的看法，同时也在她们两个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蓝黙言自身也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江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打开杯盖，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江晓婷并没有回答蓝黙言的话。
　　见江晓婷没有说话，蓝黙言低头想了想，接着又小心的试探着问：“是和方院长有关吗？”
　　听到这句话江晓婷，停下了喝东西的动作，重新把奶茶握在了手里，然后转过头看着蓝黙言：“为什么这么问？”
　　瞧着对方的这个反应，蓝黙言觉得自己没有猜错，于是耸了耸肩：“感觉而已！没什么根据，就只是觉得，应该是吧！”
　　视线在蓝黙言的身上滑过，江晓婷似乎并不想和蓝黙言探讨这个问题，便站了起来，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谢谢你的奶茶！”
　　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的她，然而却从后面再次传来蓝黙言的声音。
　　“江医生，也许我不懂到底，你和方院长之间是出现了什么误会，但是我是真的相信，无论方院长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好的事情，可能都会有她无法控制的因素，和不得已的苦衷吧！”
　　停住了脚步，江晓婷回过头看着蓝黙言，看着身后这个单纯的女孩，她好像看到了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对那个人也是如此的信任和崇拜，还有深信不疑。
　　最后给蓝黙言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后，江晓婷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大步离开了。
　　“MISS陈，什么事？”
　　按下了临时通话键，方思瑶一面看着电脑上刚刚收到的邮件，一面问道。
　　“方院长，江晓婷医生说有事找你，问可以让她进来吗？”
　　方思瑶的视线马上由电脑转到了对话机上，以前晓婷来找她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通过MISS陈，而是在敲过门后，得到她允许就直接进来的。
　　“请她进来！”方思瑶忙对MISS陈表示了许可。
　　然后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办公室的大门，期待着门被推开。
　　这段时间以来，江晓婷几乎完全拒绝和她进行沟通，就连碰面的机会也是尽量的避免，即使是在开院务会议的时候，她们的眼神也没有再交汇过。
　　“请进！”礼仪性的三声敲门声过后，方思瑶连忙说出了这两个字。
　　走进来的果然是江晓婷，方思瑶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她的步伐，也任由她径自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晓……”
　　“方院长！”就在方思瑶要开口的时候，江晓婷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和语气，“我是来向您解释，关于国际疾病控制中心，对于我在美国工作时的不足，做出道歉和解释的。”
　　“我……”方思瑶的话音才起，却再度被江晓婷接连而来的话语给堵住了，简直让她如鲠在喉。
　　“您放心，我已经向他们做出书面道歉，初步取得了对方的谅解，接下来我一定会加强与他们的沟通，确保在接下来的工作里，绝不出现类似的事情！同时也对您当初委以重任时所给予的信任，感到很抱歉和惭愧！”
　　说完这些的江晓婷，立刻推开了椅子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一份统计材料递到了方思瑶的面前：“这是在这次学术交流会上，我整理好的一部分资料的目录表，而且在这里我向方院长申请，可以查阅院方资料库里一些珍贵保密资料的权限，请您批准！”
　　方思瑶无奈地把脸转向了别处，渐渐也开始保持了沉默，也没有接过江晓婷递过的材料。
　　她也知道现在说什么，也许江晓婷都是听不进去的。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想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把身体站直了的江晓婷，看着沉默着的方思瑶，也是一句话也没再多说，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僵持着。
　　过了良久，方思瑶的声音才又终于响了起来：“晓婷，我要怎样才能取得你的谅解？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听我的解释呢？”
　　“解释什么？该解释的刚刚我已经都说完了！方院长还想听什么？”
　　“晓婷，”江晓婷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方思瑶感觉如临冰川，瞬间也站起了身直视着她，“晓婷，我只希望你可以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看着方思瑶带着些许血丝的眼睛，听到方思瑶本是圆润柔和的嗓音，变得低沉和沙哑，江晓婷何尝不心痛！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原谅，方思瑶在婚礼上的失约。
　　自己不止一次的提醒过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也不止一次的让她了解，这个约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为什么到头来，她却还是没有守住对自己的承诺？甚至，就连一个知会她原委的行为都没有？
　　思瑶，难道就只是因为，我江晓婷，太爱你方思瑶，所以，你就可以这样的轻慢我吗？
　　不想再在方思瑶眼前暴露出自己的软弱，也不想这个时候在她的面前掉眼泪，最起码，不该是在此刻！
　　“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方院长说的事情是和工作有关，我很愿意洗耳恭听！可是如果是与工作无关的，对不起！我现在有事情要忙，抱歉！”江晓婷倔强的想要维持着自己的强势，在扔下这些话后立即朝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可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积蓄在眼眶里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或者，自己原就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坚强。
　　目送着江晓婷离开，方思瑶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细长的睫毛也因为此时极力自控的情绪而轻微的颤抖，手上紧紧捏着刚刚江晓婷交给她的那份材料。
　　那个在任何问题前，都能够从容镇定，以轻言微语之势，去应对自如的方思瑶，也发现其实自己或者并没有那样的强大。
　　至少，她完全没有力量去面对，江晓婷那冷若冰霜的态度。


第四十四章 
　　医院的工作人员实在耐不住，林潇文强烈要求出院的态度，在多次劝说无果后只好汇报给了院长，也是他的主治医生方思瑶。
　　“为什么急着出院？”在请其他人离开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方思瑶直接问其原因。
　　“我入院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你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没有？已经有人开始在胡说八道了！”林潇文指着病房墙上的壁挂电视，对方思瑶说道。
　　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方思瑶环起了双臂：“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张嘴，别人想说什么谁也控制不了。”
　　“那要看针对的是谁！若是我林潇文，那就要问问我，允不允许他开这个口！”林潇文按下手里遥控器的电源键，电视画面顿时消失了。
　　“不过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并不赞成你现在就出院。”方思瑶还是坚持着她的立场。
　　“好，可以！”没想到林潇文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不过他接下来的话才让方思瑶明白，其实是她想错了，“那么我要问，我还要在这呆多久？还是说，你已经找到控制我病情的方法？”
　　这也是最近让方思瑶一直无法攻破的难题，虽然她已经是用尽心力，也召开了好几次的病例研讨会，同时查阅的国际病例档案，可还是没有一丝的头绪。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林潇文摊了摊双手：“既然连你都回答不出，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这里？倒不如出院来的自在一些！”
　　“况且我也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的时间，也不想让馨儿只能在医院的病房里见到她的爸爸。”本想反驳他的方思瑶在听到这句话后，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出院，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和馨儿在一起？”这也是女儿每天放学见到她，必问的一个问题。
　　在经过和其他专家的共同研究决定，最后大家还是同意了林潇文所提出的要求。
　　把林潇文送到了医院的大门口，趁着司机将行李搬进车内的时间，林潇文看着面前的方思瑶，带着些怅然和感激的口吻：“思瑶，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再次的谢谢你！”
　　“虽然我是批准了你出院，但是每个星期你必须回医院，进行身体各项指标的测试，而且每一天，你的私人护士都要把你在家里，按照要求所记录好的数据反馈给医院，明白了吗？”
　　“呵呵！”林潇文笑着点了点头，方思瑶这样严肃和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方院长的医嘱，我一定严格遵照执行！”
　　见司机已经把东西全部放好，站在了车门旁等着林潇文，方思瑶最后对他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说着此话的林潇文，在对面医院大楼的窗口边，忽然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正站立在那。
　　江晓婷？
　　尽管林潇文并不十分清楚，江晓婷和思瑶现在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不过以他所具有着的专属政客的敏锐，也能在住院的这段时间，从这两人的眉间眼底，得到些讯息。
　　对于方思瑶，林潇文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但是他却彻底认清过来，一个他始终不愿承认和不甘心的事实。
　　从表面上看，思瑶真的是个很容易让人不自觉，就想向她靠近的人，而她身上所散发出的迷人气质，也总能捕获身边人的心。
　　可是，当你想要和她走近一些，再近一些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她并没有你料想中的那么让你觉得温暖了。
　　因为每当你期待着与她进一步靠近时，就会深刻感觉到，她给你带来了的那种疏离的冰冷，那是一种会让你从心底里感受到的凉意，让你开始怀疑自己，或者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进驻她的心里。
　　在这一段时间里，林潇文其实也发现，方思瑶情绪上的有些不对劲，毕竟那么多年的夫妻，他还是了解她的。
　　于是林潇文再看了一眼窗口的那抹身影后，脸上浮现出了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思瑶，我觉得有时间，你或者可以去了解一下，小女孩心里的一些想法，不然很容易有代沟的。”
　　“你是说馨儿？”林潇文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方思瑶有些茫然，她低眉想了想却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可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我们的沟通并不存在问题。”
　　“呵呵呵！”林潇文不由得笑出了声，在对待感情这方面，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样的迟钝，似乎没什么长进，这让他想起了当初的旁以若。
　　“你还是自己回去好好领悟一下吧！”说完林潇文在司机为他，打开了后座车门后，弯腰坐入了车内。司机也待林潇文放下了车窗玻璃后，踩下了油门快速离开了医院。
　　刚刚参加完医院新扩建工程的奠基仪式，在现场应付了媒体界的各种唇枪舌剑后，方思瑶又得忙着主持接下来的医院高层院务会议。
　　接踵而来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让方思瑶在体力和精神上，都承受了别人所不能了解的多重压力。
　　与国际疾病控制研究中心的共同合作研究课题，已进入了关键的阶段，分部扩建工程虽是顺利正式动工，可后续所需解决的各种问题，也开始陆续摆在了眼前，以及医院里每天那些千头万绪的日常行政工作，更是一日不能懈怠！
　　加之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研究和分析林潇文的病理病情，因为她不能让年幼的女儿林馨儿，在经历了自己爸爸妈妈的婚姻破裂后，又要去面对，很可能会失去林潇文这个父亲的残酷。
　　而同时，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有着对江晓婷的深深愧疚，方思瑶不知道她还可以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自己，才肯让她听一听自己的解释。
　　而在这样的过度劳累和休息不足的情况下，给方思瑶的植物性神经带来了严重负担，也给她的免疫系统带来深重的不良影响，从而造成了她第一次在院务会议上的晃神。
　　“这个月后勤部门的工作安排就是这样，请问方院长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周副院长在讲述完自己所主抓几个部门的日常工作汇报后，回头看着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在了桌面扶住前额的方思瑶。
　　可是大家都在等了好一会儿后，但却发现，方思瑶仍旧是扶额坐在位置上，并没有说话，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方院长？方院长？院长！”坐在她身后做着会议记录的MISS陈，连忙在方思瑶的耳边小声地提醒着她。
　　“嗯？哦！”显然才惊觉过来的方思瑶，在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两侧的晴明穴后，才抬起头用抱歉地语气，对在座的同事们说道，“对不起各位，今天的会议暂时到这里，关于剩下的问题，我们下次再做讨论。”
　　这让其他的人感到了不可思议，今天的方院长不但在开会时走神了，竟然还中断了院务会议？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大家虽然是心有疑虑，但还是收起了资料，一个个地退出了会议室。
　　“这个病人，你不可以再对他用抗生素了，明白了吗？”江晓婷吩咐了助手一些该注意的事项离开病房后，也朝这边快步走来，恰恰在路上听到了，从会议室里面退出来的人，嘴里谈论着方院长今天的一反常态。
　　于是，江晓婷来到会议室前，从虚掩着门缝里望了一眼。
　　只见这个时候的方思瑶，将双手合十触于唇上，两个拇指则放在了下颌，闭上了双目深深的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将前额抵在了十指相互交叉的位置，静静的坐在那里。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她一个人，方思瑶那孤独冷清的单薄身影，灼伤了江晓婷的眼睛，更让她那颗始终无法不在意她的心备受着煎熬。
　　此刻的她有一种想要走到方思瑶身后，紧紧拥她入怀的冲动！可是，骨子里还留存着的那一份执拗和骄傲，让她没有迈出脚步。
　　“思瑶，最近是怎么了？这可真不像她！”房玉华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江晓婷的身边，“晓婷你清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见江晓婷只是定定地看着里面的那个人，默然不答话，房玉华似乎明白过来些什么。
　　于是她拍了拍江晓婷的肩膀：“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没有接下房玉华的话，江晓婷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里面方思瑶的身上：“玉华姐，今天思瑶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刚听见大家都在议论她这样、那样的。”
　　既然看江晓婷并没有准备好和自己谈，关于她和方思瑶之间的问题，房玉华也不便强求，于是也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哦，今天思瑶的精神似乎有些萎靡，开会的时候精力不是很集中，所以她主动中断了这次的医院日常行政会议。”
　　“思瑶，开会走神了…”江晓婷轻轻地呢喃自语，在工作上从来不会被任何事情左后情绪的方思瑶，竟然会在主持会议的时候走神了？
　　“她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好？”江晓婷突然转过身，急切的问着身边的房玉华，她眼中的焦灼和忧虑早已出卖了她自己。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江晓婷那一脸担心的样子，还有刚刚所提的那个问题，让房玉华确定了，她们之间肯定是出现了问题。
　　江晓婷的脸上闪过了些不自然的神色，确实！这个问题不该问房玉华的。
　　可发现坐在会议室的方思瑶，开始收拾自己台面上的东西，准备站起身的时候，江晓婷忙立刻对房玉华说道：“副院长，我该去巡房了，先走了！”
　　“欸——”房玉华还想留住她说些什么，却发现江晓婷早已是步履匆匆了。
　　而这时正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方思瑶，却是和房玉华迎面碰了个正着，于是问到：“怎么？有事情找我？”
　　可随后方思瑶也在抬头之际发现了，其实还并没有完全走远的，那个十分熟悉的高挑身影，那种难言的伤痛再一次在她心头蔓延。
　　盯着方思瑶看了几秒，房玉华看似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确实有事找你。”


第四十五章 
　　优雅的环境，清净的茶室，还有沁人心脾的清冽茶香，对于那些正处在紧张和忧烦情绪里的人，总归是一个不坏的选择。
　　端起房玉华为自己倒好的香茶，方思瑶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怎么这茶，你不喜欢？”
　　“哦，不是。”面对房玉华询问的目光，方思瑶摇了摇头，“只不过，我现在没有喝茶的心情而已，这与茶品无关。”
　　“思瑶，最近你好像多了很多烦恼？”其实对饮茶也不是很热衷的房玉华，干脆也就也把茶杯放到了一边。
　　“唉！”方思瑶把两条手臂撑在了桌上，用手按着有些干涩的眼眶，然后抬眼看着房玉华，却没有回答。
　　“为了林议长的病情？”作为这次特别个案的参与人员之一，房玉华当然知道对于林潇文这次的特殊案例，方思瑶做的努力和工作。
　　先不说他们之间，存在着的些特别的关联，就算是为了女儿林馨儿，方思瑶也绝对会倾尽全力。
　　“你也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找不到方法，能够有效控制住他细胞坏死的情况。我们也都清楚，再这样下去的后果。”方思瑶的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
　　“他的情况确实是很糟糕。”房玉华知道方思瑶的担心并非是多余，也很赞同她刚刚所说的这些。
　　“可是思瑶，你和我都是医生，也都知道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我们是控制不了的。而且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你一定懂得的比我更多，领悟的比我更深。”
　　“我只是担心馨儿，她…”只要想起女儿那天惊恐无助的眼神，方思瑶就感到深深的不安。
　　提起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孩，房玉华也是充满了疼惜，她也没办法忘记，那天林潇文被紧急送入医院，而方思瑶因为要主刀手术，剩下她一个年幼的孩子，孤单单地站在手术室门口，仰头目不转睛地望着红色的指示灯。
　　在漫长的手术过程中，每一次护士们劝她去休息，或送东西给她吃的时候，她都只是木然的摇着脑袋，重复说着一句话：“我要在这等爸爸出来，我妈咪是最好的医生，她一定可以救爸爸！”
　　一个年仅八、九的孩子，硬生生的撑着自己柔弱的身子，渡过那难熬的近二十个小时的手术，直到看到方思瑶从手术室出来，便晕倒在了母亲的怀里。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小女孩的执着而感动，可也为她心疼，更不用说，当时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心痛的方思瑶了。
　　“所以下个星期我决定，去见我以前在英国的导师William Osler，还有他在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研究团队，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希望能够在那里找到些突破口。”
　　听着方思瑶的话，把两人眼前杯中已经凉掉的茶水，倒入茶盘，房玉华默默重新为自己和方思瑶新换了杯新茶。
　　“刚刚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晓婷有向我问起你。”状似不经意的提起，房玉华举起茶杯送到嘴边。
　　听到了江晓婷的名字，方思瑶的心仿佛像是跳漏了一拍，却仍旧是默然而不语。
　　看来，她们之间所存在的问题，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房玉华的心中暗暗想着。
　　“我看得出来，晓婷其实很在乎你，虽然她故意表现得，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一边说着自己的真切感受，房玉华一边看着方思瑶，只见她若有所思地重新端起了茶杯，但却迟迟没有喝，最终还是轻轻的把杯子放回了桌面。
　　“思瑶，我知道你并不习惯和人谈论你的私人感情，我也并非喜欢探听别人隐私。可是，我是真的关心你们！你知道吗，不止是你，晓婷最近的状态也有些问题。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日中正而昃，月盈满则亏，人其实也一样，当背负了太多的压力和责任后，也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所以隐匿于夜色里的酒吧和市肆，才总会吸引着那么多的绿女红男。
　　而方思瑶却从来不会，任由自己有片刻的放纵，无论是在哪一个时刻，她都保持着相当冷静和理智。她也早已习惯去掌控身边的一切！事实上她也的确做得很好！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是她没有自控好的，那就是爱上了江晓婷！
　　在了解了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之后，里面强大的信息量，让房玉华有些差点没转过弯来：“不会吧，这……你……你没有向她解释清楚吗？”
　　思瑶和晓婷，她们差点就结婚了？！而思瑶竟然没有在婚礼上出现！
　　前者，就已足够将房玉华震动了，而后者更无异于，是在她的耳边投下了一颗重磅的炸弹！
　　在接收到方思瑶有些无力的眼神后，再联想起刚刚江晓婷，在会议室前的态度，房玉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完全了解的表情：“哦！我明白了，怕是到现在，这丫头还不肯坐下来，好好和你谈谈的吧！”
　　方思瑶的继续垂首默然，让房玉华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没错。
　　“说实话，思瑶，恐怕不管换了哪一个人，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房玉华在努力消化完这些对她来说，还是很震撼的消息后，也开始慢慢地去理解她们。
　　“更何况是晓婷，她没有从医院辞职，永远从你的身边逃离，我看就已经算是很宽宏了！我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候，她的那个火爆脾气！”
　　回忆起往昔，方思瑶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的怀恋，她又怎么会忘记，关于江晓婷的一切，她都深藏在心底，不曾忘记。
　　“不过，我倒是觉得通过这件事情，能看出其他的一些东西。”
　　“什么？”房玉华说的这个话，让方思瑶重新转过了目光。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最初坐姿，将手臂倚在了藤制靠椅的扶手，脸上的神情也较刚才变得更为凝重了些，等待着房玉华，接下来的话。
　　喝下了从走进茶舍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杯“热”茶，房玉华才继续把她心中的所感缓缓道出。
　　“思瑶，我和你是一起进入这家医院的，从开始的只是搭档，到后来的合作伙伴，直至现在的好朋友。所以，我了解你，你也一直都是我学习和钦佩的对象，尤其是在工作上。
　　而晓婷，又是我看着她，从一个青涩的住院医生，蜕变成一个出色的外科主任医生，你们两个人的身上有着太多相似的东西，而她又是你的学生，现在更是你心底里最在意的人。”
　　说到这里，房玉华露出了一个“我说的没错吧”的笑容，至于方思瑶也是不置可否，不过她并不想打断房玉华的话，仍旧只是用平和的眼神看着对方。
　　“可能也就是因为晓婷是你的学生，所以，你总是习惯用，你对自己的那些恒定标准去看待她。却忘记了，她是一个在年龄、阅历、理解，包括在对待婚姻的态度上，都和你存在某些差距的年轻女孩儿。而女孩儿们，都是需要有梦的。”
　　很显然，房玉华的这些话，触动到了方思瑶某一根的心弦，她的眉头渐渐开始微蹙，代表着这时她已陷入了思考当中。
　　“对于经历过一次不愉快婚姻的你来说，也许对于“婚礼”，这个过于形式化的象征式过场，早已没有什么期待及特别的感觉。可是晓婷不一样，在她看来，婚礼就是她完美爱情的浪漫追梦过程。而你就是她的造梦人，更是她的圆梦人。然而最终，你没有帮她去圆这个梦，反而是亲手将她的梦给打碎！所以，你叫她怎么能接受？”
　　玉华说的一点也没错，对待婚姻，甚至于对待这个婚礼，自己确实已经不似当年的期待。只是因为她知道，晓婷希望有这样的一个婚礼，所以她就愿意给！
　　见方思瑶支起了一条手臂托起了下巴，似乎对于自己的说法，也暗表赞同。于是房玉华笑着打趣道：“怎样，是不是觉得，和小女孩儿还是有代沟的？”
　　这句话让方思瑶感到一阵的耳熟，对了，前段时间林潇文好像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莫非，当时他也指的是晓婷？
　　“而另一方面，却也能看出你们两个，在解决事情的方式和态度上，有着根本的区别。”
　　既然已经是说开了，房玉华这次索性就把话说个通透，毕竟总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即便是聪明如江晓婷，睿智似方思瑶这样的两个人。
　　“在面对婚礼无法如期举行的这个问题上，思瑶你首先的态度就是，先选择救人！然后再想好补救的办法！所以你会安排人帮你改签机票，这样即使不能在原定的日期完成婚礼，但却也是最有效的补救方法！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怎样来说，婚礼在最终总是可以完成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是典型的你把对待工作的方法，用在了感情上。但是，在工作上我们讲求的是，问题只要在最后妥善被解决，那么就可以忽略过程中的瑕疵，可是感情却不能！因为工作有逻辑，有常理，有规律可循，也有道理可讲，人的感情却没有。因为感情，不但是要求结果，也追求过程，而且一旦有了瑕疵，就很难恢复原貌。更重要的就是，感情它在很多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所以，我们总是说，世界上最难懂的，最难解决的就是感情的问题。
　　而晓婷她的解决方式就和你完全不一样，她会为了你抛下一切从美国连夜赶回来，就是因为她对待问题的的态度，就是要当场解决，就算是知道也许当中，会存其他的原因，她也不能接受等待。
　　在我看来，思瑶，你有你的行事道理，晓婷，她也有她必须要这样做的情有可原。这也许和她曾经，经受过上次你意外受伤有关。
　　那一次，我是亲眼目睹了她对你的紧张程度，她几乎差点整个在其他同事面前失控。你是没看见，当时晓婷看蓝黙言的那个眼神，冷的就像刀一样！当时她甚至不顾有其他人也在场的情况下，厉声警告蓝黙言，不要碰你！”
　　晓婷……
　　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方思瑶仿佛又看见了，当初自己受伤躺在病房里刚刚醒来时，江晓婷守在床前时的样子，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担心后怕，她的无限深情，历历在目。
　　“思瑶，或许你和晓婷比你们自己所知道的，其实更要在乎对方吧！”在说了这么多之后的房玉华，也终于吐露出了，她从这两个人身上所得到的最大感受。
　　同时房玉华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现在是需要些时间的。
　　陷入深思的方思瑶，在那浅色的眼影下，被长长睫毛盖着的黑色双眼，此时闪烁着深思时才有的光芒，里面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伤，可也有着开始洞悉一切的醒悟。
　　“玉华，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所不知道的，你也让我了解了所不了解的，你更让我明白了以前所不被我重视，却至关重要的一些东西。”
　　方思瑶一直都是这样的优秀和出色，只不过偏偏是在对待感情的时候，总是缺乏了那一点点的感性，所以也总是会让身边和她最亲密的人，不时感叹她那有些不近人情的理智。
　　听到方思瑶感谢的话语，房玉华也知道以她的聪慧，应该明白要怎么去做了。
　　“欸——不用谢我，对于我们这些已经，在生活和感情上已经走过大半路程的人来说，我只是客观地把事情说给你听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生活和感情于我而言，毫无意义了？因为我无法客观去审视自己的这两个方面。”一直以来心情都无比沉重的方思瑶，在得到些许的缓解后，笑着说出这话。
　　房玉华马上摆手表示否认：“这可不可能一概而论，你是把我们分散在别的方面的精力，全部专注在了一个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能够做济仁医院的院长，你能成为享有盛誉的外科权威，同时也得到社会各界人士，同声赞赏的方思瑶！而我们却无法做到！”
　　拿起茶壶，方思瑶为房玉华倒上了一杯，然后端起：“看样子，我不得不再次谢谢你了。”
　　同样举起茶杯的房玉华，朝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高高挑起了眉，表示这是理所当然的，房玉华这个略带夸张的表情，也让方思瑶难得的笑出了声。
　　突然，有想到一个问题的房玉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着方思瑶：“对了，你刚刚说，下星期要去英国，那你打算在这之前，找晓婷解决彼此间的问题吗？”
　　目光从房玉华的脸上匆匆掠过，在经过权衡之后，从方思瑶的悠悠檀口中，言近旨远地说出她的心中所想。
　　“我想，晓婷和我一样，也需要时间想清楚这些事。而我也不想强逼她听我的解释，所以，还是等我从英国回来再说吧。”


第四十六章 
　　踌躇再三，思虑再三，到了最后的关头，方思瑶还是决定，把自己即将出发去英国的消息，亲口告诉江晓婷好一些。
　　来到了江晓婷的办公室门前，伸出手欲敲门，却又停留在了半空。不过，终于在深吸一口气后，方思瑶还是敲响了这道门。
　　“进来！”
　　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正忙于案前工作的江晓婷，这时也抬起了头，看到进来的竟然是方思瑶，有些意了之外却也有些在情理之中。
　　走到江晓婷的办公桌前，方思瑶把手中整理好的一份资料放到了她的桌上：“晓婷，上次你说需要医院资料库里面的一些保密档案，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就在这里面。”
　　“谢谢方院长对我工作的支持！”依然是端坐在那没有动身，江晓婷只是淡淡地客套了一句。
　　用食指摸摸了鼻梁，和江晓婷这样的谈话气氛，让方思瑶感到了莫名的压抑，但是她还是准备把想说的话说完。
　　“晓婷……”
　　“方院长，我觉得你还是称呼我为江医生，会好一点。”把手里的文件夹用力盖上，江晓婷打断了方思瑶好不容易决定要说出口的话。
　　“而且，方院长，很抱歉！我现在还有很多的报告要赶，不然的话，只怕又会被人给投诉到您那去！所以还请您理解！”
　　看到江晓婷的态度还是这样的冷然和坚持，这让方思瑶再一次感到的有心无力，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对方思瑶来说，绝对是平生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因为她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中，可是这次……
　　“OK！既然你有事情忙，那我，就先走了。”在原地垂手而立的方思瑶，在深深地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江晓婷一眼之后，最后只能是带着歉疚和不舍转身离开了。
　　“啪！”可是就在听到方思瑶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之后的江晓婷，把手里握着的笔立时摔在了桌面上，然后把面前的资料负气往前面一推，接着整个身子向后靠。
　　“方思瑶！方思瑶！方思瑶！”
　　江晓婷在她的心中，大声吼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总是这么容易，就受到你的影响？甚至只是需要你方思瑶，轻轻的一句话，细微的一丝呼吸，还有那一点点的靠近，就能乱了我的心！
　　拿着手里的叉子机械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江晓婷的眼睛却是完全没有看向盘中，只是没有焦距的随意集中在了眼前的某个点上。
　　“江医生？”端着餐盘正在餐厅，四下寻找坐位的MISS陈，在看见了江晓婷身边有空位的情况下，来到了她的身后。
　　却看见那个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打算吃东西的迹象。
　　“饭菜不合胃口啊？”
　　终于因为身后人发出的疑问之声，而回过神的江晓婷忙转过头。
　　MISS陈正对她展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也依旧露出了那两个标志性的小虎牙，她的样子可真不像是已经做了妈妈的人。
　　“哦，没有，最近胃口不太好。”看着MISS陈还端着一盘子的东西站在那，江晓婷连忙对她说，“来，坐啊！”
　　“好，谢谢！”正愁找不到座位的MISS陈，是求之不得，立刻在江晓婷的对面坐了下来。
　　“额，MISS陈…”江晓婷看着面前低头用餐的人，有些欲言又止，她想问方思瑶这段时间，有没有按时吃饭和注意休息。
　　因为那天在会议室，还有在办公室里见到她的时候，方思瑶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可这又让江晓婷有些开不了口。
　　“方院长，她，她今天吃饭了没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不带任何的关切之意，江晓婷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嗯！”咽下自己嘴里的饭菜，MISS陈拿起餐盘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才回答道，“方院长今天下午就要飞去英国了，她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最后的资料呢，忙得很！哪还有时间吃饭？我看看等会儿，要不要带一份三明治给她。”
　　“去英国？！！”江晓婷突然提高的音调分贝，吓了忙着低头吃饭的miss陈一跳，她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江晓婷。
　　“是啊！怎么？江医生你不知道啊？”miss觉得有些奇怪了，平时方院长和江医生的关系，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虽然，最近两人好像有些疏离了，可也不至于连方院长去英国，这事儿都一点不知情吧。
　　“我不知道！”江晓婷简短地回答，而且语气也变得更加生硬了，
　　方思瑶！原来你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原来就算没有了我江晓婷，你也一样可以照常的工作，照常的生活！
　　“不过，我还真的觉得有些奇怪耶！”miss陈突然皱起她的眉头，疑惑地对江晓婷说到。
　　但现在的江晓婷早已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去听其他的一些事情，她的脑子里被方思瑶就要去英国的这个信息给占满了，因此只是应付的接了一句：“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记得前段时间，方院长明明让我给她改签的机票是去美国的，还让我给电话姜医生说是，事情有变，请耐心等她的电话。”
　　MISS陈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在江晓婷的耳中听来，却如雷霆重击一般！顿时就连脸色都变了！
　　她立刻扯住了MISS陈拿着勺子的那只手，急急地问：“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方院长有让你帮她转签机票，还要你打电话给江医生？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打给的是哪个江医生？”
　　“就在前不久啊，哦！就是林议长被送来医院的那天啊！我还记得，那天方院长本来是拿了一个星期假的，可还是因为出了这个意外的岔子，所以才没办法休成。
　　还有就是，转签机票是没错啦！可至于，当时方院长到底要我打给哪一位姜（江）医生，我现在还真有些确定不了。”惊讶于江晓婷那紧张的神情，MISS陈觉得自己的手都被她给抓疼了。
　　“为什么这么说？”完全忽略掉MISS脸上疑惑的表情，江晓婷马上追问到，这时她的心也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因为江晓婷似乎明白过来，关于那件事情其中恐怕是，存在了某些阴错阳差。
　　“因为那个时候方院长实在太匆忙了，她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急诊科的主任喊走了。不过按道理来讲，应该是负责我们医院药品采购和监管的姜泽医生，因为那个时候，关于新药的开发及临床实验效果，我们医院还没拿到药厂的相关的详细资料。
　　所以方院长对于这款特效新药是否要真的引进，一直都在考虑之中，没有给明确的答复。而对方药厂那边，却总是催促结果。可是后来姜医生却告诉我，说方院长已经在会议上，宣布决定暂时停止引进这种新药了。你说奇不奇怪？
　　因为这两件事情都是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方院长亲口交代给我的！可是呢，后来美国她也没去，姜医生当时又这样回答我。还真让我那个时候想了老半天，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而且之后，我把转签好的机票交给她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方院长当时的表情，好像还挺难过的样子。”一只手撑住了脑袋，MISS陈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动着，一副到现在也想不明白的模样。
　　不知其中原委的MISS陈，自然是不能理解，可是江晓婷现在却是完全的明白过来，原来是她错怪了思瑶！
　　没有注意到，身边江晓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捏着叉子的那只手也因为力道太过，而有些颤抖起来，MISS陈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太累了的缘故，因为那几天确实有太多事情围绕着她了。你看，先是忙着为林议长做了近二十几个小时的手术。然后小馨儿因为精神和体力的不支，晕倒在了手术室的门口，方院长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又得马上为女儿做身体检查。
　　等照顾好了馨儿，紧接着病房那边，又反映林议长的情况发现了新的变化，所以方院长又得立刻召开紧急病情研讨会。这会一开又是近十个小时。
　　等到好不容易会议结束了，那时候馨儿也终于醒了，可是一向懂事乖巧的她却是又哭又闹，非要找妈咪不可！这时候的方院长不得不先去把馨儿哄睡着了，而这一边林议长也开始苏醒，她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病房。连番折腾下来，别说是方院长了，就连我这个旁观看着的人，都多怕她会撑不住！”
　　思瑶不是有心错过婚礼，更不是没有努力想办法通知自己，她甚至在面对那么多紧张突发的情况下，仍然记得要尽力去遵守和自己的约定！
　　只是，有些事情，真的人算不如天算！实在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一股足以可以把江晓婷吞噬了的后悔和心痛，瞬间游走在了她的全身，她感到血管里所流动着的滚烫血液，此刻都似乎已经快被凝固！
　　“轰！”江晓婷猛地站起了身，向院长办公室的那栋楼层飞奔而去。
　　扔下了坐在那一脸雾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的MISS陈，还愣愣地望着江晓婷，那瞬间就消失在医院餐厅的匆忙身影。
　　“思瑶！思瑶！”一边快速奔跑着，一边用手背用力擦去，充盈在眼角里的泪水。
　　此时的江晓婷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方思瑶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她再也不松手！
　　同时，江晓婷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这段时间里方思瑶在面对她时，那一种浸没在难过和痛苦里的双眸，还有每一次自己忍不住偷偷去关注她时，看见她总是一个人独处在孤单和冷寂里，以及数次，方思瑶在自己面前热切恳求，希望能够给她一次机会，听一听她的解释……
　　“江晓婷！你就是一个固执的大笨蛋！”江晓婷不断加快脚步的同时，也在心里不断骂着自己。
　　然而，在她马上就要到达，院长办公室那个楼层拐弯处的时候，却从旁边的透明窗户里，看见了属于方思瑶的那辆银色凌志轿车，正从医院的地下车场开出。
　　坐在驾驶座里的也正是方思瑶，此刻的她转动了一下，控制在手中的方向盘。
　　于是，银色的凌志车身，便从医院的大门前迅速地驶过！


第四十七章 
　　眼睁睁看着方思瑶和她的车在自己的面前快速地闪过，江晓婷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转身朝通往医院大门的电梯直奔而去！
　　站在电梯里的江晓婷，此刻在她看来，电梯的运行速度是前所未有的缓慢，她心急的用手指连续在电梯按钮的上面使劲地按了好几下！
　　她的心里不断默念着：“快一点！快一点！我拜托你再快一点！”
　　终于到达医院的首层，由电梯里飞快冲出的江晓婷，却发现哪里还有方思瑶的半点影子？！
　　望着前方马路，刚刚方思瑶所消失的方向，江晓婷懊恼的用力一跺脚！
　　“不行！我一定要追上思瑶！”心下一横的她，转身欲向医院的地下车库跑去，却被从身后追上来的凌波高声喊住了。
　　“江医生！江医生！刘副院长请你马上到会议室！”从凌波连呼带喘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也一定是一路紧追过来的，“国际疾病控制中心的代表团，刚刚抵达我们医院，因为方院长有事出差英国了，所以这次的接待和接洽工作，由你和刘宇琛副院长全权负责！”
　　江晓婷现在根本无法顾及其他任何的一切，只是急急地对凌波说：“你转告刘副院长，就说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等我回来，一定第一时间就去见他！”
　　“可是！江医生……”凌波后面的话还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见江晓婷已然是转过了身，完全没有要听他把话说完的意思。
　　“江晓婷医生！请你记住，现在是你的当值时间！”这时候，从凌波和江晓婷的身后，传来了房玉华严厉的声音。
　　因为长时间都没有看到江晓婷的出现，而作为这次与国际疾病控制心中联合课题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她的身份和在当中所起的作用，可以说是无人可取代！现在医院的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江晓婷！
　　国际疾病控制中心的代表团里，已经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了，这让刘副院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愈加的不满！
　　整个济仁医院中，唯一的一个知晓内情的人——房玉华，在现场的气氛还不至于降至冰点的时候，主动在刘宇琛的耳边小声提出，由她亲自去找江晓婷。
　　“我……”被阻拦住的江晓婷，眼中的焦灼之情溢于言表，她也相信房玉华是能够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心情的人。
　　江晓婷用目光急切请求着房玉华，能够给她一点点的时间。
　　“晓婷，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也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和职责！”江晓婷所表出现的急切都被看在了房玉华的眼中，但她又不得不再次提醒着眼前这个，身为济仁医院外科主任医生的江晓婷！
　　而且，在房玉华看来，江晓婷也是时候需要懂得，什么是等待和忍耐了！
　　于是房玉华向江晓婷走近了一步，用她那深色的双瞳看着江晓婷：“晓婷，你还记得，在你刚刚进入济仁医院的时候，方院长对你说过些什么吗？”
　　“方院长，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和您一样优秀的医生！”
　　“我并不希望你成为和我一样的医生，我希望你能成为比我更加优秀的医生！”
　　耳边回响起方思瑶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眼前闪现出方思瑶满是期许的目光，江晓婷眼眶里腾起了一层朦胧的水气。
　　她知道一直以来方思瑶对自己的期待，而自己也总是在方思瑶的潜移默化下，不断超越着她曾经看来，那一个个高不可攀的目标！
　　“我想，方院长也一定希望现在的你，能够坚守好作为一个医生的岗位。这次的联合课题对于那些，正被这些罕见疾病折磨着的病人来说，还有我们在将来该如何有效控制它们的研究而言，都有重要的意义！
　　参与其中的每一个成员，都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代价！同时，这也是方院长一直以来深为看重的研究课题。加上这次代表团的到来，对整个的研究进程，还有我们济仁医院，在国际上的医学权威地位来说，都至关重要！所以，晓婷！你确定，要因私而忘公？你又确定，方院长希望看到的，是这样的一个你？”
　　房玉华的句句在理，和犀利的言辞，让江晓婷无可辩驳！
　　房副院长说的没错！如果是思瑶的话，她会怎么做？
　　她一定不会在当值的时候，让私人感情冲在理智的前面！她也一定会坚定地守在，她身为医生的职业岗位上！因为，思瑶一直都是这样去做的，她有着作为一名医生的最高信仰和最强的责任感！
　　所以，思瑶一定希望，我也可以做得到！
　　经过了一番思想上的激烈争斗，江晓婷再次回过头望了一眼，方思瑶驱车消失在的方向。最终，她还是转过了身对助手凌波说道：“你去我的办公室，把放在右边的那个文件盒送到会议室，谢谢！”
　　“好的！江医生，我现在就去！”凌波听到上司的话后，立刻行动毫不迟疑。
　　“走吧！”在看到江晓婷又一次成长的房玉华，心中是欣慰的，同时也心疼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不过房玉华的心里更加清楚，如果江晓婷不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快速成长的话，只怕她将来所要承受的会比这时候所承受的更多！更痛！
　　因为，她爱上的的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平凡的人。所以，江晓婷也就得试着，让自己也变得不平凡起来。
　　就坐于VIP候机厅里的方思瑶，此时看着手机的屏幕，上面那一长串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一直都停留在拨打界面上，却迟迟没有被拨通。
　　“方院长打扰了！您所乘坐的飞往英国伦敦的班机，已经就位，您现在可以准备，优先提前登机了。”对于公司的每一位VIP成员，航空公司都会为他们建立专门的资料档案，所以自然不会对这位济仁医院的院长陌生。
　　于是，负责贵宾室接待的一位美丽的女士，来到了方思瑶的身边，弯下腰带着微笑提醒着，正看着手机出神的方思瑶。
　　“哦！好的！谢谢！”处在犹豫不决中的方思瑶，这才回过神来，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工作人员在确定方思瑶已经听到自己所提醒的话后，便再次向她弯腰一笑后，转身离开了。
　　待到工作人员走开后，方思瑶的目光又回落到了那串号码上，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她按下了手机上的拨通键。
　　“嘟——嘟——嘟——”电话确实是拨通了，可是却一如往日，仍旧处在无人接通的状态。
　　方思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随着，那一声声的电话提示音，不断起伏跳动着，她还是希望能在就要离开的这一刻，再试着向她的女孩争取一次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她不想带着这样的误会而离开，然后飞去另外的一个国度。
　　因为，方思瑶和江晓婷一样，没有办法在明知就要离开对方的时候，却不和最在乎的那个人告别！尤其，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
　　然而，直到手机里的模拟人声，再次从听筒里发出的时候，方思瑶才不得不接受江晓婷到现在为止，仍旧不肯原谅自己的事实。
　　方思瑶心中的失望和受伤，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来得猛烈！江晓婷的无法原谅，也让她的心久久不能释怀。
　　“唉——！”
　　最近一段时间，方思瑶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无奈。
　　长按下了机身旁的电源键，手机所显示出的关机画面，倒映在了方思瑶那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里，随着屏幕光亮的逐渐变暗，直至完全的熄灭，她眼中的所散发出的神彩，也仿佛随之变得黯淡下去……
　　手中的咖啡显然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热度，不过这对于江晓婷来说，这根本就完全的无关紧要。站在医院休息区的的她，透过头顶的巨大透明玻璃，凝神仰望着无边的浩瀚夜空。
　　“你的咖啡已经凉了！还是换杯热的吧！”感觉到手里的杯子被人悄悄抽走，紧接着一杯热气满满的红姜茶则又被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就算是不回头，江晓婷也知道，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是谁。
　　“房副院长。”
　　“现在已经不是上班时间了，你可以不必称呼我的职务，晓婷。”
　　轻轻的低头笑了一下，江晓婷慢慢转过脑袋，回眸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上司和长辈：“玉华姐。”
　　对于江晓婷改口后的称呼，房玉华显得满意了不少，她伸出手搭在了江晓婷的肩上，然后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们身边的沙发。
　　明白到房玉华的意思，江晓婷也就顺势，在旁边宽大长条型沙发上坐了下来。
　　虽然两人都安静地坐在了一起，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过了良久，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渲染上了一种停止了的静谧。
　　唯有江晓婷手中的热茶，上面所升腾起的袅袅雾气告诉着大家，周围的一切其实依然还在这一分一秒之间，不断地发生着悄无声息的变化，就像这一刻马上就成为了下一秒的历史，那般的不可逆转！
　　“玉华姐，你说，我对思瑶来说，有时候是不是太不成熟了，太幼稚了？”终于，江晓婷用她那带着些迷惑的疑问嗓音，打破了沉淀在她和房玉华之间的那种平静，她的两个拇指摩挲着握在手心的杯身，低下了头。
　　“为什么这么说？”房玉华眼里隐藏了淡淡的温和笑意，她很高兴听到江晓婷向她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这就证明了，这个女孩儿已经开始，要真正从她的思想上进行蜕变。
　　“你想听我的看法？”
　　“嗯！”江晓婷转正了身体，正面对着房玉华，脸上呈现出的，更是愿闻其详的认真。
　　皱眉稍微思考了一阵，房玉华说出了她的答案：“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
　　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离自己不远的玻璃茶几上，江晓婷的身体往沙发的深处靠了过去，双臂也环在了胸前，眼神里闪烁着深究的光芒。
　　“晓婷，你刚刚说的不成熟、幼稚，其实是你热情、认真待人处事的态度，是你身上最宝贵和最具闪光点的地方，这也可以说是你的本性！如果说没有了这些的话，恐怕你也就不是江晓婷了。
　　但问题就在于，你不能很好的掌控它们，你让你的个性和棱角凌驾在了它们之上。所以，在对待某些事情上面，会给你自己造成了困扰，也容易让你被瞬间的情绪，蒙蔽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热情，不然又怎么会有动力去做？我们面对任何问题也需要认真地对待，否则又怎么能够全力以赴？
　　可是，一旦热情被情绪所怂恿，就极有可能转变成了冲动，而认真开始为心绪所乱，也很快就会趋向于固执的一边。至于如何才能够很好找到，它们之间的制约点和平衡点，这就要靠你理智去判断了。”
　　是啊，理智！
　　江晓婷在心中叹着气，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方面远远还没有修炼到家，面对工作也许她还可以秉持这个原则。但是一遇到感情，准确来说，是遇到和方思瑶有关的一切，自己就完全不可能保持理智和冷静。
　　“其实不光是你，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说，可以百分百的理智地去面对所有！但这个世界上，确实就有那么极少数的一类人，他们在控制理智的这一方面，就要比其他的人强很多！而思瑶，就是属于那极少数类人，当中的一个！”
　　从江晓婷的眼神中，房玉华了解到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正在心中进行着反思和自责，于是补充说道。
　　而房玉华的这些话，确实也给了江晓婷极大的震动，她将环于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十指交握放在了腹部之上，大脑里不断消化着刚刚所接收到的讯息。
　　说完这些的房玉华看着江晓婷，眉头深锁，在那翻卷着的长长睫毛下，一双晶亮灵动的眼睛里，散发出敏锐的亮光。
　　而随后的柳眉舒展，凝重的神色也渐渐在她的眼眸中消散，房玉华知道，聪明的江晓婷必然会越来越懂得看清自己。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是总喜欢说那句……”始终为方思瑶和江晓婷她们两个，悬着一颗心的房玉华，这时候才能改换些较为轻松的口吻。
　　“哦！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吗？可我真不这么样觉得！身高就暂且不提，这关于年龄的这一句，我的感想可就与你们大为不同！”
　　“哦？”这句话真就引起了江晓婷的兴趣，她的目光流转，又一次望向了房玉华。
　　“年龄可不只是单单指年纪上的差距，它所包含的是，一个人在这个年岁当中，你的所看，所学，所闻，所感，所想，还有很多很多！而这些都将是造成人与人之间，各种分歧的基石和诱因！因此，很多时候，有些话在刚开始时，说起来真是太容易了！可当真正的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的时候，才会知道，生活远远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可以的！”
　　说着说着的房玉华，也把身子一斜，歪在了沙发上，然后用一只手臂撑住了头部，一副可悲可叹的样子。
　　“嗯咳！”江晓婷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了笑，掩饰性的咳嗽一声，“玉华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哲人了！”
　　“是吗？也好，证明以前大学里选修的《纯粹理性批判》也算学与致用了！不是？”一副被夸之后的得意，房玉华笑言到，之后又一摆手自我揶揄地说着，“呵呵，其实也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对生活的经验之谈而已啰！”
　　这一句话，让两人都不由得，相视笑出了声。
　　“玉华姐！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自从婚礼的事情之后，江晓婷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的笑过了。所以，她从心底里感谢房玉华，不但帮她找到了问题的所在，更让她开始懂得，从另一个方面去看待方思瑶和自己。
　　摇了摇头，房玉华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轻轻拍了拍江晓婷柔弱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晓婷，我还是那句话，我衷心祝福你和思瑶！也希望你们可以在未来能够相互扶持，不管遇到了什么，都可以牵着对方的手，努力的走下去，不放弃！即使这样会很难！”
　　接收到江晓婷充满坚定和感激目光的同时，在房玉华的心里，事实上也有了极为不同的感受。
　　想当初，她还曾经试着劝解这两个人分开，放弃这段感情，可如今呢？自己竟然会不余遗力的帮助她们！
　　当真是，世事实难测，世情亦难料！
　　然而，更让江晓婷和房玉华没有料想到的就是，房玉华的这番话不仅仅是撼动了江晓婷，更是震惊了，一直就坐在休息室另外一个无人会注意到，黑暗角落里的另一个人，蓝黙言！


第四十八章 
　　方院长，江医生，她们……她们……
　　今天在休息室大脑里所接收到的信息，在蓝黙言的内心世界里掀起了思想上的巨浪波涛！
　　这也让她彻底的看清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只要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同时出现在了一个场合，她们根本无须比肩而立，也不需要语言的表达。对这两人来说，其实甚至有些时候，就连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汇都无须要有，便能全然的心意相通！因为，她们根本就已经把对方的所有深刻在了心里！
　　“也许，在你们看来，似乎晓婷在我的身上学会了不少的东西。却不知，其实在她的身上，我才找到了一样，对我而言，更为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走在医院长廊上，蓝黙言的眼前重新浮现出那天，她和方思瑶坐在医院广场草坪旁长椅上谈话的情景，尤其是当方思瑶提起江晓婷时，眼中的那种温柔和神采。
　　“我知道，最近对你的态度有些苛刻了，那是因为思……方院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后，蓝黙言又紧接着想起了，后来江晓婷向自己道歉时所说过的这句话。
　　这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何当初方院长因意外受伤，江晓婷对她态度的急速转变，还有异乎寻常的冰冷和不能原谅！那是因为，正是自己的缘故，伤害了她心目中最关心最在意的人！
　　然而与此同时，蓝黙言的心底深处却突然地涌出了一股心酸和羡慕，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不清楚这种感觉里蕴含了些什么。
　　或者，也许在她蓝黙言的私心深处，埋藏着连她自己也理不清，看不明的，不一样的情愫……
　　“江医生，下班回家啦！”在医院的停车场内，这时也刚好来存车，值晚班的急诊科主任医生林博涛开车经过，于是向江晓婷打了一声招呼。
　　“嗯！”江晓婷朝对方点头一笑，便低头从手提袋里寻找着车钥匙，顺便也将里面的手机一起掏了出来。
　　高灵敏度的红外无线感应，让还离她有着一段距离的一辆红色凌志SUV，左右后视镜下的灯立刻亮起，同时车内的暖黄色的照明灯也被打开，仿佛也在迎接着主人的到来。
　　而手中行动电话右上角，不时闪烁着的呼吸指示灯提醒着江晓婷，她有未接到的来电或者是未读的信息。
　　江晓婷一边走向车旁，一边用手指快速滑下了手机上面的开锁键，里面那个未接电话的提示框马上弹跳了出来！而上面显示出的那个“瑶”字，让她把已经放到车门上，准备开门的那只手立刻缩了回来！
　　思瑶！思瑶今天有打给我！
　　江晓婷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都快要停止了跳动，想都没想，立刻把电话回拨了过去！遗憾的是，只能听到手机里机械的模拟人声回复。
　　是啊，这个时候思瑶应该还在飞往英国的班机上…
　　手机被缓缓地从耳旁收回，紧紧握在了手心，江晓婷把界面返回到了通话记录，从时间上来推算，应该是在自己和国际疾病控制中心代表团开会时打来的。
　　而那个时候，这部手机应该是静静地躺在了，外科主任医生办公室书桌里的一个抽屉里。
　　“砰！”红色SUV的车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这样的错过？为什么当我们其中一个，想要做出让步和妥协的时候，总是这样的阴差阳错？为什么当初我要那样的固执，不肯给思瑶一个解释的机会？
　　明明我是那样的爱你！
　　无尽的后悔如同排山倒海般向江晓婷袭来，收回砸在车门上的手臂，默然转过了身，江晓婷把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了冰冷的车身上，然后仰起了头。
　　在这个时候，江晓婷完全能够感同身受，那时方思瑶拨通电话后，却没有等到自己接听时的难过和失望。
　　因为这正是，她江晓婷所经历过的，因此也深深懂得，那是怎样的一种无力和受伤！
　　本以为，她们只会给对方带来幸福和快乐！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却正是她们两个自己，各自分别让原本深爱着的对方，尝到了这种被伤害的苦涩，这让江晓婷怎么能不恨？
　　“咦，江医生还没回家啊？”已经停好车的林博涛，在走去电梯的路上，看见了江晓婷还站在那，奇怪的问了一句，不过后来一想，又好心的说道，“是车坏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嗯？哦！”面对同事关心的好言相询，江晓婷连忙回过神，然后回答，“不用，谢谢！”
　　听到她这么说林博涛也就发出了“哦”的一声，接着笑着对江晓婷道：“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今天值晚班！江医生你也早点回家吧！”
　　没有回答，江晓婷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露出了个感谢的笑容。
　　是啊！我是应该回家了！回到，属于我和思瑶的家！
　　这样想着的江晓婷拉开了车门，启动了引擎，加足了马力，明艳野性的红色凌志犹如一阵红色旋风，立刻从地下车场迅速开出！
　　“喔——！这个江医生，开车居然这么生猛狼性的！”SUV发动机的瞬间加速所产生的轰鸣声，让刚刚走到电梯口的林博涛不由得转头惊叹一声。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切盼望赶回家的江晓婷，可以说是一路的飞速疾驰，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在不断勾画着，已经许久没有回去过的，那个只属于她和方思瑶的家！
　　来到门前，掏出钥匙，探入匙孔，轻轻转动门把，厚重的门锁便应声而落，房子里面所熟悉的一切，尽数落入了眼中。
　　反手关上了门，江晓婷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客厅里的沙发，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厅中的一方区域，那是方思瑶平日在家中工作的地方。
　　悄然移动了脚步，来到了方思瑶所用的写字台前，江晓婷平摊了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抚过，而这些看来好似僵硬无任何生命体征的物件，都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印染上了那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在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用手肘抵在了桌沿，借力转动了身下的转椅，江晓婷的目光随着椅子的旋转方向，细细打量这里的一切。
　　偌大安静的空间，还有那微不可闻，时刻流动着的空气，好像也在向江晓婷倾诉着，这段时间以来，在这个房子里，始终缺少了一个女主人的伤感。
　　就在江晓婷想要转移视线的那一刻，忽然她的目光被对面，自己办公书桌上的红色小绒盒子所吸引。
　　那个！不是……
　　江晓婷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没错！是它！
　　红色小绒盒子静静地躺在江晓婷往常所用的书桌上，就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的坚定守候者！虽无声，却是那般的稳如磐石无转移。
　　在江晓婷伸出手将桌上的红色盒子拿起的同时，才又注意到盒子的下面，压住了一张留有满满字迹的信笺，上面那清逸娟秀的字体，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暂时把盒子放在了一边，江晓婷小心翼翼地把信笺从桌面拾起，接着端坐在了书桌前，开始品读着上面的一字一句。
　　然而，这却让江晓婷接下来，瞬间红了眼眶，许久以来凝聚在心中的各种情绪，在这个时候全部涌了上来！充盈在眼睛里的点点泪光，最终还是夺眶而出，一点一滴地落在了薄薄的信笺上，浸透了纸背，渗进了文字。
　　晓婷，
　　在这一段时间里，每天完成所要做的事情之后，我都会坐在你以前坐的这个地方，静静地回顾着我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
　　我开始发现，从我们相遇的那天开始，我们两之间似乎永远都是，你在追赶着我的脚步。而我似乎已经不记得了，其实到现在为止，你还仍旧只是一个，正值风茂年华青春飞扬的年轻女孩儿。
　　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我总是站在了前方的位置，用着我的衡定标准不断对你做出各种要求，以期待着你的快速成长。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事实上，你也许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不断辛苦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而我也竟然从来没有想过，其实，很多时候，是不是应该换作是我，要暂时地停下脚步来，耐心等待你日渐的成熟？
　　近日来有人告诉我说，我是你的造梦者，现在想想，似乎确实是这样，而且也不止只是这样！
　　甚至可以准确的说，从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失败的造梦者，
　　就如同，
　　曾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我给了以若一个，让她以为可以和我在一起的虚幻的梦；
　　后来在下意识的行动里，又给了潇文一个，会与他携手一生的现实的梦，
　　而在自己精心编织下，再一次给了馨儿一个，拥有完美家庭的温暖的梦，
　　直至到了现在，我更是给了你一个，具有无比诱惑力的真实感十足的梦！
　　然而事实却是，我在为你们营造了一个又一个，幻彩旖旎的梦境之后，却又在你们的面前，亲手将它们一个个打碎！
　　这梦境的碎片，
　　让我必须承受，以若逝去的残酷，
　　让我被迫面对，潇文欺骗的事实，
　　让我愧于直面，馨儿单纯的目光！
　　一直以来，在关于科研学习这方面，我都有着相当的自信和底气，因为我相信“天道酬勤”，也深信“学有定法”，任何的事情都有它的规律可循。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假如说，这个世上真有“爱情”这门专修学科课程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是，难以修成合格的那一个！无可否认的，我好像天生不擅长的，就是感情这个大课题。
　　我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所有爱过我的人，都会想要问我同样的一个问题。
　　以若如是，潇文亦如是！或许就连现在的你，都会想要为此，从我这里寻求一个答案了吧！
　　现在回过头来，用审视的目光看待这些年，所走过的感情路途，我必须得承认！当初的我，狠狠地伤害了以若，也让潇文深深的失望。
　　也许在这当中，有着我们所无法控制的各种因由，但如今的我，深觉不能只是一味地强调客观，而忽视了自己主观原因的存在！
　　晓婷，对于我所造成的，我们两个之间现在的这个局面，我不想只用一句简简单单的“对不起”，来推却和掩饰自己的疏失。
　　而且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不想再听到我在你的面前说这三个字，你不喜欢这三个字带给你的感觉！其实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不能确定，你是不是会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回到这里来，看到我写下的这些文字……
　　晓婷，或许是个性使然，让我很少在你的面前吐露情感心声，我也知道，在你的内心深处，我对以若的感情，多多少少会让你缺乏安全感。
　　你不提，不问，默默接纳着关于我的一切，这样的你，也让我的心里始终留存着最大的一个痛！
　　那就是，因为不管我如何的努力，却还是没有办法，给你一份同等的，完整的爱！
　　还记得以若和林潇文，都对我提出的共同的那个问题吗？
　　当时的我并没有回答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可是现在，我想就这个问题，给你一个答案！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我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当我站在这个人身边的时候，她有那个影响力能够打乱我呼吸的节奏；
　　当我知道这个人的眼神聚焦于自己身上时，会让我觉得身边的温度都在升腾；
　　甚至于，在夜深独自呆坐家中之时，只要听到这个人在门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而所发出的金属撞击声，
　　都会让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而现在，我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就叫做，江晓婷！
　　思瑶……
　　读完信笺上的所有内容，江晓婷的泪水早已决堤，她把那张轻若白羽的纸片，紧紧地压在了心口的位置。
　　以往方思瑶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还有从不外放表达的感情，在这上面一一得到了彰显，这样的巨大的情感冲击，击溃了江晓婷所有的心理防线！
　　江晓婷知道，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她将一辈子都不会再让方思瑶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同时江晓婷更加企盼着，方思瑶从英国归来的那一天！因为自己也有太多的话想要亲口对她说！
　　鼻子用力地吸了吸气，江晓婷用手急急地在脸上，连忙擦拭着泪痕，接着打开了红色小绒盒子的上盖。
　　深藏在盒子里的这枚，象征着永恒的精致指环，于简约的设计当中蕴含了，希腊式的典雅和罗马文明的完美结合。
　　这确实是方思瑶所钟爱的设计风格！但除此之外，这枚戒指亦是融入了动感与时尚的理念，一看便知是按照定制人的要求而特别设计。
　　用食指轻抚着，闪着耀眼光辉的指环，江晓婷水气未干的眼角，却又不自觉的重新染上了些湿气。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郑重与神圣，然后把戒指从盒中取出，牢牢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接着将其送至唇边，徐徐闭上了双眼，在上面留下了深情一吻。
　　金属的冰凉触感，非但没有让江晓婷感觉到丝毫的凉意，反倒更加重了她对方思瑶的缱绻思念。


第四十九章 
　　在抵达伦敦的第一天，方思瑶便来到英国皇家医学院，神经外科权威泰斗William Osler教授的府邸登门拜访。而在另一方面，虽然平时也有保持着联络，不过这却是方思瑶在学成归国后，首次再度见到，对她的医生职业生涯而言，具有非常重要意义的一位导师。
　　眼前的这栋别墅是典型的英伦式的建筑，红砖在外，斜顶在上，加之深灰色的屋顶，光从外观上，就能让人感觉到，整个别墅那凝重的建筑色彩和独特的风格，每一个细节都充分诠释着英式建筑所特有的庄重、古朴。
　　而里面园林的布局更突显出了房子主人的独特品味，这里完全摒弃了中式园林的规则和对称，取而代之的是追求更宽阔、优美的园林空间。主人在密园、绿丛植物及其雕像池园，还有水喷等园林风格的基础上，以绚丽的花卉进一步增加园林显眼、明快的色调。
　　很显然，William Osler也十分高兴能再次见到自己最为欣赏的学生，所以他特意协同妻子一起在家中静候着方思瑶的到来。
　　“思瑶！见到你，我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高兴！”由于拥有着一位中国太太，再加上对东方文化本就十分热衷，所以William Osler的中文也说的是相当不错，他的脸上的喜悦之色尽显。
　　“Professor！”见到William Osler后，方思瑶忙伸出手臂然后握住了老师的手，面对眼前这位已经年过花甲，精神却依然十分矍铄，且一直以来都致力于学术研究的长者，那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尊重，也在方思瑶的眼底闪现。
　　“很高兴见再次到您！”在得到William Osler亲切问候过的方思瑶，望着站在老师身边那位优雅从容的女性Andrea，也就是William Osler教授的中国夫人，含着笑意将身体稍稍的前倾，微微弯下了腰表达着敬意，“Mrs Osler！”
　　Andrea报以微笑轻轻地点着头，她和丈夫一样非常的喜欢，方思瑶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温雅，同时也很欣赏她无时不刻透着的理智与明慧。
　　说起来，方思瑶是丈夫William Osler所收的第一位女学生，也是最后的一位女学生，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多么出色的女性，总是逃脱不了被情感所牵制。
　　这倒不是说William Osler对女性有任何的偏见，只是作为科学研究学者，他相信的是数据的力量。
　　大量的调查数据都显示和表明，女性与男性相比起来，确实感情用事的机率偏高，若是再附加上亲情条件因素，大部分的情况下都会选择以家庭为主要，而放弃事业上的某些坚持。而这些是他所不能允许的！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辛苦栽培的医务学者，就这样轻易的被生活所累，失去了作为一个医生要随时准备为医学事业和人类服务，直至生命最后一刻的最高信条的忠诚！
　　不过，William Osler这样的定律却在方思瑶的身上被打破了，在当时的伦敦医学界以及和他一起共事多年的合作者们，都觉得奇怪与不可思议，竟然有人可以让生性执着的William Osler教授，改变了脑子里所存在的根深蒂固的一些想法。
　　多年的师生重逢，William Osler夫妇为方思瑶准备的丰盛的晚餐，餐前汤是最为常见的英式忌廉汤，主菜则是烤牛肉和土豆，用餐席上几人的谈笑声不绝于耳。那些往年发生的趣事，到如今回忆起来，真的还是会让人觉得另有番滋味在心头。
　　“思瑶，我和我的团队有研究过你发来的案例，你所采取的医疗方式可以说是最好，也是最稳妥的。但是对病人现在这个阶段的病情来说，也确实很难有实质性的改变。”
　　然而医生的职业病，也是这师生两人永远也改不了的习惯，说着说着就偏题到研究病情案例上去了。
　　老师的这句话，方思瑶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她也知道自己为林潇文所做的治疗，现在就连治标都很难算上，就更不用说治本了。
　　“Professor！我知道，病人首先是有家族遗传的特发性震颤，再加上现在又患有颅内黑色素瘤，这种肿瘤不但生长迅速而且恶性程度极高，它极易从颅内种植转移，还有可能会扩散到整个中枢神经系统。也正是因为这样，已经引发了患者继发性的三叉神经痛。”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此时的方思瑶已经完全没有了用餐的心情，眉头又一次紧锁了起来。
　　“嗯！从病人现在的身体壮况来看，事情非常的棘手！”William Osler拿起桌上的红酒，手指托住杯身晃动着里面的鲜亮的红色液体，“思瑶，从国际医学数据上来看，大多数颅内黑色素瘤患者，在手术后存活可超过1年，而非手术治疗存活期不超过半年。不过，在经过了这十几年的努力，我致力于这项疾病的研究，我可以把术后的病人存活时间拉长至三年，若是病人的身体素质好，又肯积极配合治疗的话，极少数的几率也可能达到四年、五年这个范畴。可是，这种疾病即使是经过手术，它的复发率也是极高，所以如果你想要根治的话，目前还没有十分有效的治疗方案。”
　　看着方思瑶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Andrea马上出声打断了丈夫的话：“好啦，你看看你们两个，现在可是晚餐时间，怎么还老样子，一直谈论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能聊聊别的啦？”
　　堵住了丈夫的嘴之后，Andrea又转过头微笑着对方思瑶说道：“思瑶，我今天特意为你准备好了一道最拿手的甜点，要不，我们试试怎么样？”
　　面对这样的盛情，即使是没什么胃口，方思瑶还是不想辜负了女主人的美意，于是也笑了笑回答：“好，谢谢！”
　　站在一旁的佣人在接收到太太的眼色之后，立刻从厨房端出了香飘四溢的甜点——草莓馅饼，然后将切好的馅饼分别放在了每个人的餐盘里。
　　“思瑶，快尝尝！要不是你来啊，我的这位夫人可是不会这么轻易下厨的啰！”虽然已经是一起走过大半生了，但William Osler在提起太太时的自豪与幸福感却是丝毫未减。
　　“谢谢Mrs Osler！那我就不客气了。”自己也被眼前这对恩爱夫妻所感染，方思瑶暂时放下心中的烦闷，重新执起刀叉，将食物送进了嘴里。
　　果然是绵软可口，草莓馅饼也不是没吃过，但是这次的没有了预想中的重度甜味儿，反而多了的是草莓自身的水果清香。这样的甜点果然是会让人的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也难怪西方人会对这些甜点这么追捧了。
　　“嗯！”由衷发出了一声赞叹，方思瑶随即望向一脸和蔼笑容的Andrea，“味道和以前吃过的大不相同，非常好！”
　　精心烹制的甜点得到了客人的认可，Andrea当然是喜在了眉头，，笑着以眼神示意“喜欢就多吃点”。
　　“您现在还有举办医学摄影展览吗？”虽然已经是退休了，可是Mrs Osler在医学摄影界依然还是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在她的事业最高峰时期，更是曾获得医学摄影诺贝尔奖的提名，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渐渐地把生活的重心开始向家庭转移。想必，这也是William Osler对东方女性选择家庭与事业分歧的一个重要体悟。
　　“当然有了！这次皇家摄影协会将会在世界上，一些具有影响力的城市举办摄影展，而医学摄影也是其中一个参展的版块。而Andrea已经接受英国皇家摄影协会的特别邀请，担任医学摄影的特约顾问！”用餐巾擦了擦嘴边的残渍，William Osler代替妻子回答了方思瑶刚刚的问题。
　　“那我要向您祝贺了，预祝这次的展览圆满成功！”闻言的方思瑶朝William Osler举起了手中的红酒杯。
　　“谢谢！”笑着接受着对方的祝福，Andrea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Professor，听说最近您对中国的茶叶文化很感兴趣，所以我为您带来了产自中国云南的滇青茶，常饮对您的身体有很多的益处。”
　　“哦？”William Osler立刻来了兴致，此时站在身旁的仆人，已经把客人送来的心意礼物捧到了主人家的面前。
　　欧洲人在收到礼物时，出于对敬赠人的尊重都会当面将礼物打开。而当主人家打开做工考究精美，深沉润泽的红色沉香木盒时，沉香木的淡雅清香，混合着滇青茶的浓郁茶香扑鼻而来！
　　“思瑶，你的这份礼物可是太合我们夫妻的心意了！”远离故土多年的Andrea毋庸多说，对于这样深具中国特色文化韵味的东西，那是打从心眼里喜欢的。
　　而丈夫William Osler更是对手中的沉香茶叶木盒爱不释手，不停地用手抚摸着上面细腻的质地。
　　“沉香在中国有很多的分类，而且有些的医用价值相当高，再加上又能够作为上等的雕刻材料，所以呀，这就让它的收藏价值在同类的收藏品里，一直都是逐年的高居不下。”Andrea见丈夫的着实的喜欢，心里也是欢喜，于是为他做进一步的解说。
　　“Mrs Osler，果然是才多识广。”
　　“其实，是思瑶你的品味非凡才是！”
　　“好，好，好！”William Osler这个时候看着身边的两人，朗声笑着说着，“正好，上次Dr. Jiang送给我们的那套“竹丝扣瓷”可算是找到了best workmates！”
　　“Dr. Jiang？！”敏感的神经再度被挑起的方思瑶，猛然抬起头，她不确定老师说的这位Dr. Jiang，会不会是自己心中所想到的那个人。
　　把手上的沉香木盒交回到了仆人的手中，William Osler点头回应，然后又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恍然大悟一拍脑门：“Yeah！Yeah！差点不记得了，她告诉我说，她可是你的学生哦！那是上次我应邀前去参加疾病研究控制中心的交流会时，碰巧遇见的！”
　　真的是晓婷！方思瑶忍不住心头一动，虽然明知自己与她的心灵早已是那般的契合，却不曾想，就连送别人礼物，都会是这样的配合默契！
　　“思瑶，我和这位Dr. Jiang在交流会上有过一次的接触，你的这个学生在医学上有着惊人的领悟能力，相信只要再经过一定时间的沉淀，将来必定是大有可为。不过，年轻人嘛！拥有着广大的发展空间和余地。”
　　William Osler看起来对江晓婷很是赞赏，同时也很欣慰方思瑶从一个自身优秀的医学者，也已经成为了培养新一代医学研究人员的授业者。这是作为一个学者在身份和境界上的转换，而事实也证明了，方思瑶在这个转换的过程中做的非常出色！
　　在医学界里，William Osler可以算是站在医学研究学者前列尖端的人物，听到他对江晓婷这样高度的评价，方思瑶的心中为之骄傲的同时，那如秋湖潭水的眼眸里所隐藏着的浅浅忧伤情怀，也在不经意间悄然闪过。
　　而作为一个医学摄影学家，所擅长的就是在瞬间抓住细胞分子微弱变化的Andrea，敏锐地捕捉住了，此刻方思瑶眼中一瞬即逝的异样神采。


第五十章 
　　“嗞——”密封手术室的感应门因来人而打开。
　　摘下消毒口罩的江晓婷用力扭了扭脖子，接着长舒了一口气，而作为这次手术的第一助手，蓝黙言也随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默言！”
　　听到江晓婷喊着自己的名字，蓝黙言又是神色一凛，心里也不免紧张了起来，脑子里也开始迅速排查着在刚刚的手术过程中，是否自己出现了疏漏。而江晓婷在喊出蓝黙言名字后的短时间停顿沉默，就更让她感觉不安。
　　就在蓝黙言还在不断忐忑时，江晓婷突然把背对着的身体转了过来，脸上也不见以往里的严厉和冷峻，而是噙着浅浅的笑意对自己开了口。
　　“干得不错！继续努力！”这样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鼓励话语，在此时的蓝黙言听来简直比任何的穴窍之音都来得动听！
　　“谢谢江医生！我一定会的！”
　　“嗯。”江晓婷微微颔首笑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尽是兴奋喜悦的女孩，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以主刀医生的身份，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后，那个时候的她也曾因为导师方思瑶一个赞许的眼神，而感到无比的雀跃。
　　方思瑶，思瑶——
　　以前江晓婷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内心里的深切爱意足以让她有了那种，希望永远沉湎在里面，而不要醒来的想法。可是现在，相比以前更是多了一种楚楚酸涩和隐隐心痛。
　　江晓婷不否认认，方思瑶的婚礼失约，是真的狠狠伤了她的心！可是自己后来对恋人的那种如冰般的冷漠，又何尝没有伤了对方？！
　　从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江晓婷的眼前总会不时闪出，方思瑶在当初多番诚恳请求，希望可以得到一个解释机会的模样。以及方思瑶在临去英国之前，在她的办公室里，因为自己漠然态度时的望而却步和欲言又止。
　　现在的江晓婷根本就不敢再去想象，在经历过那样多的突发状况和压力之后的方思瑶，到底是凭借着怎样的意志去处理后续问题和工作的。
　　更让江晓婷无法不自责的是，就算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那个人还是用尽全力，想要守住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可是，最后得到的却是她的冷言相对！
　　扪心自问，若是她江晓婷自己的话，未必就能够做到方思瑶的那个地步！
　　所以，她也不能原谅自己在方思瑶临走，从机场打来电话时，却依然没能接到，没能在她离开的最后关头及时告诉她：
　　她已经原谅她了，她已经不怪她了，她已经不气她了！
　　她，永远都会是那么深爱着她！
　　感觉到江晓婷的神思骤然间有些恍惚，蓝黙言一边不解其然的看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轻声对她喊着话：“江医生？江医生？”
　　“嗯？”终于在蓝黙言的呼唤声中回过神来，江晓婷忙收住跑偏了的思绪，重新定睛看着面前的人。
　　“你没事吧，江医生？”蓝黙言好意关心着，同时在她的心里已然是有几分明了，那个让素日里一贯凌厉利落的江晓婷，变得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人是谁！
　　“没什么，可能是刚刚做完手术，有些累了吧。”顺手把密密封住自己一头酒红色发丝的手术消毒帽扯下，江晓婷移开了目光开始闪烁其词。
　　蓝黙言也知道以她的身份和立场，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对方思瑶和江晓婷的关系置喙，也就会意的点了点头：“哦！那，江医生要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术后报告我会在两天之内整理好放到你的办公桌上。”
　　江晓婷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看着蓝黙言在说完话后，立即快步走向自己前方时，却又突然喊住了她：“等等！”
　　以为江晓婷是有事情还没交代，蓝黙言马上转过了头望着她：“江医生，还有什么事要我去做的吗？”
　　“没有，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家实在是很不安全，我送你！”江晓婷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蓝黙言的跟前，丝绒般的细长弯眉略微挑起，“我可还没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蓝黙言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好意思的红晕，原来江医生还记得那晚的事！蓝黙言咬住了薄薄的下唇，尴尬的笑了笑。
　　“好啦，你换好衣服，一会我会把车开到医院的大门口，你在那等我！”江晓婷在蓝黙言的左手臂上轻拍了一下，然后便快速消失在了走廊里。
　　站在原地，用手慢慢覆上刚刚江晓婷触碰的位置，这是蓝黙言在除了方思瑶之外，从另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被关心和被保护。因为无论是方思瑶还是江晓婷，她们都在不同程度上帮助爱护着自己。
　　在方思瑶的身边，蓝黙言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低落的情绪，完全不用担心暴露自身的软弱。并且在她的指引之下，可以再次积蓄起力量及勇气，去坚强面对自己所选择的前路。
　　而在江晓婷关注的目光下，蓝黙言在有着谨慎小心行事的同时，却又多了分宽心与信任。因为蓝黙言知道，在关键的时刻，在她将要犯错的时刻，江晓婷一定会及时的制止和帮助自己。
　　可是，奇怪的是，当这样两种不同的感觉，交融在了一起的时候，竟然会让蓝黙言的心底生出了一种五味杂陈，连她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尤其是在知道了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蓝黙言察觉到了自己，迷惑在了她们两人彼此间的感情里，也迷惑在了，自己对这两个人的感觉里……
　　江晓婷把车从医院的地下车场开出，停在了医院的正门口的位置。果然，不过一会儿便看见了从里面走出的蓝黙言。
　　放下了车窗，江晓婷按下了车前灯，红色的凌志SUV在夜色下变得更加的醒目。可是，就当要举步走向前时，蓝黙言又突然变得迟疑了起来。
　　但在看见车里的江晓婷对自己招着手时，蓝黙言只好连忙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来到了车身前弯下了腰，对车里面的人说着：“江医生，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拦车回去吧！”
　　“上车！”谁知道江晓婷完全没有理会，而是一种毫无商量余地的，简单命令式的两个字，就立刻让蓝黙言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听话的打开了车门坐了进来。
　　等到蓝黙言坐稳系好安全带后，江晓婷则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车辆在济仁医院的大门前画出了一道亮丽的红色弧线，渐渐远离。
　　这是蓝黙言第一次坐江晓婷的车，这辆车不像别的SUV一样外形粗犷，它的外观设计倒是融入了一种文雅气质。至于车内，也没有像一般女性司机所喜欢的多余挂饰。整个内饰细节上的精致做工也很有质感，特别是那个S形的中控台更显出了一份时尚。
　　这和坐在方思瑶车里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方思瑶所驾驶的车辆，无论是从外形还是内饰，焕发出的都是一种稳重和含蓄，不似这台车色彩的明艳跳脱。
　　“忙了一天都没来得及吃什么，我们先去找点东西吃，然后再送你回家。”江晓婷根本就没有征求旁边人意见的意思，而是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因为她很肯定，如果是问蓝黙言的话，那个呆头脑袋一准会拒绝，所以干脆免了这一步！
　　“江……”果不其然，蓝黙言在听到之后立刻转头看向江晓婷，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开车的这个人一副淡定冷然的表情，顿时觉得或者不要开口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随便吃些什么就好，然而不知是为何，江晓婷还是开着车来到了覃阿姨的店前，也没注意到这个点，已经是到了收铺门的时候了。好在覃阿姨看见来的是她，立刻重新为两人收拾好了，平时江晓婷和方思瑶常坐的那间雅室。
　　“晓婷你们先坐，我帮你俩弄点吃的去！只是今天太晚了，你爱喝的花菇炖竹丝鸡已经没有了。”覃阿姨握着江晓婷的手，脸上的慈爱笑容让江晓婷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客人，就像是老人家的孙女亲人般。
　　“覃阿姨，应该是我不好，这么晚还来打扰您，耽误您收铺休息时间了！”江晓婷抱歉地拉住了覃阿姨那双留有岁月无情划痕的双手，语气里也带着些内疚不该因为自己一时的随性，而来到这里。
　　谁知老人家听了，立刻把脸一板，装作生气的样子：“说什么呢！你可不知道，覃阿姨平时有多想念你和思瑶！可你们两个总是太忙，来看阿姨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啰！”
　　在一旁的蓝黙言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江晓婷会宁愿绕了一大段的路，也要来到这里的原因！而且，不光是她，好像方院长也和主人家是老相识的感觉。
　　“对了，思瑶今天怎么没来啊？”由于江晓婷从来都是和方思瑶一起结伴而来的，然而今天却不见另一位的身影，这让老人家有些奇怪了。
　　蓝黙言观察到江晓婷的脸色有些微恙，忙代她补充回答：“呃，因为方院长有事情出差了，所以……”
　　“哦！是这样！”在听见蓝黙言的回答后，覃阿姨这才反应过来，对哟！今天晓婷带来了一位新客人，刚刚一直忙着和晓婷聊天，都还没能顾得上照顾这位小姑娘呢！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哦！看来我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没记性，都还没问这位是……”
　　“覃阿姨，她叫蓝黙言，也是我带的新住院医生。”江晓婷为两人作者介绍，“默言，这位是覃阿姨，也就是这家店的主人。”
　　蓝黙言立刻朝覃阿姨弯腰笑了笑，面对这样慈爱的老人家，也让她好像是想起了家中唯一一个疼爱自己的亲人，就是那已经去世了的外婆。
　　“哦——！你也是医生啊！医生好啊！治病救人！好！”覃阿姨听到蓝黙言也是医生之后，连连的夸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很少被人这样在眼前连声的夸奖，这让蓝黙言感到了一丝的羞怯和窘迫：“不，不，不是啊，我还只是个住院医生而已，不是正式的医生。”
　　“小姑娘，相信覃阿姨！只要你努力，一定可以成为和晓婷，还有你们院长方思瑶那样优秀的医生！”说着，覃阿姨转过头看着江晓婷，依然是笑意不减，“你说是吧，江医生？”
　　“嗯！是！覃阿姨说是，那就一定是了！”江晓婷连忙接过话茬，郑重其事地重重点着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好啦，你叫默言是吧，先坐！”覃阿姨按住蓝黙言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接着对江晓婷笑着说，“晓婷，阿姨今天给你做点特别的，等着！”
　　“好！谢谢覃阿姨！”
　　“谢谢您！”
　　江晓婷和蓝黙言先后向老人家道过谢后，便在位置上轻轻落座。虽然是同处在同一个地方，两个人的心境却是大不相同。
　　江晓婷的心中所思，脑海所想的都是方思瑶。反之，蓝黙言的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是从店家主人的言行举止里折射出的，方思瑶与江晓婷之间情义绵长的由来已久。
　　难道是说，覃阿姨也清楚方院长和江医生之间的感情？或者甚至于支持？就如房副院长对她们的态度？
　　蓝黙言抱着这些疑问，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正帮自己添置茶水的江晓婷：“谢谢！江医生。”
　　“不用！”依旧是这样平稳的语气，不变的神色。好像真的在除了提及方思瑶之外，就很难让眼前这位冷艳孤傲的江医生，有任何的一丝一毫的动容。
　　方思瑶！江晓婷！你们到底是于对方而言，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那么对我自己来说，在最深的意识里，她们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悄悄注视着江晓婷径自品茗心有所绪的样子，蓝黙言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惑里。


第五十一章 
　　从那天在William Osler家用过晚餐后，William Osler和他的夫人Andrea就极力把方思瑶留在家中住下了。一是难得的相见，再来也就是，便于大家随时探讨交流医学上的疑难。
　　经过了不断的验证和研究，而William Osler所在的英国纽登堡的医学科研团队也倾力以赴，虽然是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还是无法从根本上攻克难题。
　　为了缓解在学术研究上的压力，也希望能够让方思瑶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Andrea特别力邀方思瑶一起去参加，今天在市中心举办的伦敦街头摄影节。
　　不愧是国际性的摄影盛会，每一部的作品都具有着独特的风格，不管是摄影技巧的运动，光晕效果的把握，还是主题立意的表达，都充分显示出了这些摄影大师们深厚的文化底蕴。
　　所以，即使是对摄影文化并不十分了解的方思瑶，也被当中的一些作品所创造出的意境，而心生共鸣。
　　至于Andrea则是一出现在了展厅，就被那些摄影界的老朋友围在了当中，不时交换着对各类作品的不同意见。
　　看到这种情形，方思瑶于是向Andrea表示，希望自己一个人独自看看这些作品，让Andrea尽管放宽心，不必在意怠慢了自己。
　　在与Andrea那些资深的摄影界的行家们寒暄几句后，方思瑶便找了个间隙，一个人来到了另外的一个展厅。
　　从墙面上悬挂着的作品来看，这个展厅里所展出的主题应该是人像摄影作品的区域，里面所呈现的有各色阶层的人物百态，而每一副作品的成像都能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方思瑶的目光在这些作品上缓缓掠过，突然，她的身体一僵，眼神一惊，整个人立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前方那张被放大的摄影作品里的主角，正是她这一生中，一直以来最觉亏欠的人！
　　以若！这照片里的人竟然是以若！旁以若！！！
　　方思瑶瞬间觉得脑袋轰鸣，心脏都快要从胸中迸发而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墙上的那副作品。
　　这幅名为《谜，往？》的作品，摄于清晨绿色葱郁的绿林中，薄薄的雾色气氛里，作者的画面近实远虚，运用了低饱和度和轻微泛黄的色调，营造了一种怅然有失的氛围。而远处云层中洒下的暖阳般的光芒，所构成的散射光晕，又带给了你新的希望，这是大自然柔和的美。
　　里面的人物截取的是，一位反手持笛身着白色薄纱长裙的女子，立于树下侧颜纤弱背影的形象。从摄影的取像角度来说，这是典型的暖调人像捕捉。
　　摄影者对人物情绪抓取得非常到位，尽管只是侧颜，但仍旧可以从女孩眼角泛起的那一抹忧郁神彩，感受到女孩深藏心底深处的哀伤。在昏黄的色调背景下，里面女孩的形象越加得格外的悠远，可以说整个作品的气氛营造非常成功。
　　而在作品的右下角写明了，摄影人并非是刻意摆拍，而是在很多年前，一次偶然里的晨间漫步时所抓拍的画面。
　　“Grace？！”当方思瑶还处在一种身心上的震撼里时，身后人所发出的声音更是让她下意识的立刻转头。
　　因为Grace，正是旁以若的英文名字，只不过旁以若并不常用这个英文名，她还是喜欢用自己的汉字姓名。
　　“Excuse me！”方思瑶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有着四十上下的西方文雅男士问到，“Do you know this girl ?”
　　“当然！”发现和自己对话的是一位美丽的东方女性，男士出于尊重，因此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用汉语回答着方思瑶的疑问。
　　“她可以说是，我所见过的在中国古典丝竹乐器演奏者中，最出色最有潜力的女孩。算起来，和她最后的一次见面，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那个时候，我们的交响乐团正在寻找一些优秀的古典乐器演奏者，而Grace就是当中最优秀的！可惜她最后还是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而且，同时她也拒绝了我的追求。”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这位彬彬有礼的男士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笑容。
　　然后重新把视线停留在了墙上被放大了的照片上，继续不无惋惜的说着：“上次我们乐团和中国的古典演奏团，还在她所在的城市里举行了一次大型的交响乐演奏会。我特意委托朋友帮我寻找她，想再次见到她，不过还是很可惜，结果仍没什么收获……”
　　话说到这里，他那双染有湛蓝天宇之色的眼睛一转，望向了方思瑶：“您认识她吗？女士！要是可以的话，可否告诉她，一个叫Duke的英国人很想再见到她。”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够再见到她！”对方的这个请求让方思瑶的心开始抽痛起来，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再见到照片里的那个人。
　　“哦，这样！看来您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哪里。”这个叫Duke的英国男人，语气尽是失望，本以为总算是有点微弱的希望，顷刻就被打碎了，接着既是无奈又是不解，好似自语地说着。
　　“真是奇怪，以Grace的天分，假如说她有用心在音乐方面的话，这么多年一定会是有所成绩。可是我寻遍了各个乐团和古典音乐学院，都没有一点关于她的信息。她曾经说过，最大的梦想就是举办一次她自己的演奏会，而且听众不需要多，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也就是这句话，让我有些懂了，Grace为什么当初会拒绝我了。那个时候，她大概就已经是有了所爱的人了吧。”
　　“思瑶，你说，要是我举办一次音乐演奏会的话，会有人来听吗？”坐在草地上的旁以若，双手抱着膝头歪着脑袋望着身旁低头看书的方思瑶。
　　“怎么会没人呢！要是你到时候真的要举办的话，就算全部的人都不来，我都会来听的！”方思瑶放下了手上厚厚的解剖学，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思瑶，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听着方思瑶刚刚的话，旁以若用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托起腮边凝眸望着她。
　　方思瑶眨眼还以一笑，接着继续拿起了刚放下的书本，一边翻着一边回答：“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很明显这个答案旁以若并不满意，于是追问了一句。
　　停下了翻页的双手，方思瑶微微抬起头，细细的睫毛上下轻扫，想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补充说着：“不只是朋友，还是最知心的姐妹！”
　　“是吗？”旁以若的失落蔓延在了她的语气里，浸染在了她的双眸中，不过她并没有再继续地追问下去，而是仰起头望向了高远的蓝色天空。
　　方思瑶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哪点的不妥，也不知道为什么旁以若看起来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于是也顺着旁以若的目光，和她一起仰头望向了天空的深处……
　　“难道说，就是因为她爱的那个人，所以……她会不会？最后还是固执地继续坚持着，当时所选择的医科？那简直就太不明智了！相信我，如Grace真的那样做了的话，绝对是对她才华最大的埋没和浪费！”没有发现方思瑶此刻的失神，许是难掩心中的痛惜，Duke接着以猜测和确信的语气对说着。
　　由于没有得到方思瑶的回应，他才又转过了头，却发现眼前的这位优雅美丽的女士，望向照片里人的的眼睛里，似乎含着一种刻骨的痛楚。
　　“女士！Madam！Are you ok？”方思瑶所处在回忆里的思绪，终于在Duke善意的关心下回归到了现实。
　　他有些不解面前的这位女士，为何在提起Grace时会有这样的一种神情，也有些好奇起方思瑶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关联。
　　“我很好！谢谢！”回过神的方思瑶没有办法再和任何人，在旁以若的这幅摄影作品之前，做任何的有关她的谈话。于是匆忙地向Duke道过再见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展厅！
　　看了看墙上的那副摄影作品，又回头看了看方思瑶快速离去的背影，Duke的心里充满着疑问。
　　而当他来到主办方那里，提出要将《谜，往？》这幅作品买下的时候，又一次惊讶了！因为他被主办方告知，这幅作品被刚刚的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抢先一步购下了。
　　从摄影作品说明上可以知道，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正值方思瑶和林潇新婚不久！
　　谜，往？
　　谜，是指照片中人，谜一般的身份还是心绪神情；
　　往，是女孩眼里对雾气迷蒙的林间小路，方向选择的摇摆不定，不知到底该往向何处？
　　不，不对！
　　应该是迷，惘！才对！
　　迷，是以若迷失在了，该如何抉择感情和人生的路口；
　　惘，是以若到了最后，仍旧摆脱不了孑然一人的失意，以及就连想要默默守住那份对感情的坚持，都变得毫无立场的悲哀！
　　方思瑶无意识的独自走在伦敦市的街头，此刻的她，心乱如麻！
　　她不清楚，那个叫旁以若的女孩，到底为了自己还做了多少不为人所知的傻事！
　　那个时候的旁以若，在明知方思瑶已经嫁给林潇文的情况下，还是固执地不肯放手对她的感情。
　　如此冰雪聪明的她，不是不懂，她完全可以去重新选择更好的人生，而且是完全来得及的！更何况在那个时间里，上天就已经给了她一次唾手可得的机会，去实现心里长久以来的理想！
　　然而这些，她统统放弃了！她的放弃，只是为了可以继续留在，其实早已为林太太的方思瑶的身边！
　　如果说，每一个人的生命里，注定都会有着一个劫数的话，那么，方思瑶就是她旁以若的在劫难逃！
　　Duke的话加上这幅摄影作品，把方思瑶对旁以若许久以来，尘封在内心角落里的所有感觉，一次性全部唤醒！
　　旁以若，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古雅气韵，她的坚忍坚持，她的内敛含情，她的心碎酸楚……她的一切一切就像旧式的幻灯老影片一样，在方思瑶的脑海里不断重复来回播放着，一张一张，一帧一帧！
　　方思瑶！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去伤害一个这么纯净如水的女孩！你又有什么资格，让一个这样满腹才情的女子为了你，付出了她本应璀璨绚烂的年轻生命？
　　一时间，愧疚、愤恨、无力、悲痛似浪潮般向方思瑶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直击得她心痛难当，站都快站不稳了！
　　于是，在意志力的勉强支持下，方思瑶于伦敦街头，一家咖啡小馆设于户外的桌椅前瘫坐了下来，支起两只手用力按住，不住胀痛的太阳穴。
　　其实一直以来精神上，方思瑶在这段时间里都处在了高度紧张，和高压的工作当中。早已习惯承担多重压力的她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竟然会被这些所击溃！
　　那是因为，她精神上的最大支柱，灵魂上的最深依赖——江晓婷，由始至终都是会陪在她的身边，给予她最温柔却又最强悍的支持！
　　然而，无可避免地，她也还是伤了她！
　　至于今天，在展览馆受到的强烈刺激，终于让方思瑶无法再保持镇定自若的常态！而在恍恍惚惚之间，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但却在这样模糊的视觉世界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迈着轻巧的步伐向她飘然走来……
　　“思瑶！”这个身影终于在走到了方思瑶的面前后，停下了脚步，对她展开了一个动人的笑颜，“是我！”


第五十二章 
　　“以若？！”等到看清来人的样子，方思瑶惊讶欣喜的喊出那人的名字，“是你！以若！真的是你？！”
　　就像生怕对方马上就会凭空消失一样，方思瑶情急地立刻伸出手臂，紧紧拉住了旁以若的双手：“真的是你！以若！原来我还能再见到你！我还能再见到你！”
　　还是和以前一样，旁以若依然只是，用她幽幽柔柔的眼神看着方思瑶，语气里也还是那般的优柔多情：“因为，我终究还是舍不得你！”
　　抽出被方思瑶紧握住的一只手掌，然后抚上方思瑶的脸庞，“思瑶，你知道吗？就算是到了现在，我还是舍不得你！即使我的心里已经很清楚，你的心，已经给了别人。而我，注定了，是等不到你来爱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以若！对不起！”旁以若百折千回的柔情诉说，让方思瑶除了含泪心痛连声道歉之外，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单手捧住方思瑶带着泪痕的脸颊，旁以若用拇指的指尖拂去她眼角的水滴，轻柔的语音再起：“思瑶，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在我心里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好，这样的完美！你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所以不要再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自责和愧疚里好吗？”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去原谅我自己！”方思瑶的眼睛里尽是无可奈何的情绪，她用力的摇着头，“以若，我真的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否则，这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思瑶！”加大了些扶住方思瑶脸庞手心的力度，旁以若的双眸就如点缀在黑夜里的点点繁星，带着无比的心疼和恳切，“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你知道，看见你这样，我的心会有多痛！你忍心吗？思瑶，你真的忍心？就这样让我继续永远为你心痛下去？是这样吗？”
　　“不！不！”把旁以若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扯下，紧紧握在了手里，方思瑶急忙的否认着，“不是这样的！以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这样！”
　　在自己的印象里，方思瑶一直都是处变不惊的，从来不曾乱了方寸，可现在却因自己的一句话手足无措起来，这让旁以若的脸上再次浮现起了笑意。
　　“所以，思瑶，你这算是答应我了！”
　　“可是，我……以若……我……我已经不知道，究竟该要怎么做……我好像一直都在伤害，身边那些关心在乎我的人，我……我……”
　　不等方思瑶把话说完，旁以若已经是张开了双臂，把方思瑶整个拥在了怀里，她将下巴抵在了方思瑶的肩上，就像曾经的那个时候一样，用她低回婉转的声音安抚着，此刻无所适从的方思瑶。
　　“思瑶！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这种感觉我都太了解了，实在不忍心看着你孤单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但是，你要相信不只是你！她的心，现在一定也在痛和苦里挣扎着！她也在等着你，她也在需要着你！就如同你此刻这般地需要着她一样！思瑶，不要再有任何的顾虑，拿出你所有的爱，去爱她吧！”
　　过了良久，旁以若才重新放开了方思瑶，任由对方抬起带着些颤抖的手抚摸着，自己那张还依然停留在当年的清丽容颜。
　　而这个时候，方思瑶眼中的泪珠已是潸然而下，她无力地摇着头哽咽出声：“那你呢？以若，你要怎么办呢？”
　　“我？”深黑色的眼眸闪亮流转，清秀的峨眉淡扫，唇边显露出浅浅笑意，“思瑶，不管在什么时候，不论我在哪里，只有你快乐了，才会有我的幸福。既然，只有全心爱她，你才会快乐。那么，让你去全心爱她，也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没有再说话的旁以若，用目光将方思瑶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只要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无法见到她一样！因此她要趁着这一刻，把方思瑶的样子牢牢的印在脑海，刻在心中，永不忘却！
　　“思瑶，答应我不要再自苦了！也答应我，会好好的生活下去！不要让你的爱，痛苦游离在孤独和无尽的悲伤里！答应我……答应我……”
　　发现眼前旁以若对着自己笑着的样子，变得越来越模糊，方思瑶连忙想要再次伸手拉住她，却发现根本就不能触碰到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重新消失在了迷蒙的雾气里。
　　“以若！”猛然从梦中醒来的方思瑶，而紧闭的双目在睁开后，马上四下找寻着旁以若的踪影。
　　然而在她的面前，除了这些坐在咖啡小馆里金发碧眼的异国人，便是来去匆匆的行人旅客，根本无从寻觅那人的芳影仙踪！
　　“Madam？”咖啡馆的侍应生发现方思瑶这幅模样，立刻走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May i help you ?”
　　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侍应生，方思瑶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可是这个梦却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得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旁以若身体的温度。
　　在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方思瑶打起精神对年轻的侍应生，感激地道了一声谢：“NO,thanks!”
　　然后从手袋中掏出钱包，虽然方思瑶并没有点任何的东西，她仍旧是根据当地的餐饮价格付了钱，并给了工作人员相应的小费后，便起身离开了。
　　再次走在伦敦街头的方思瑶，发现刚刚的那种眩晕及头疼欲裂的症状完全消失了，现在的她感到豁然开朗了很多，潜藏在心底里的不易察觉却又如影随形的负疚感，似乎也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舒缓。
　　停下脚步，方思瑶抬头仰望天空，以雾都而闻名世界的伦敦，此刻的天空却从密密的云层缝隙里，投射出道道金色的阳光。
　　这光芒照亮了伦敦城市的街道，也驱散了笼罩在方思瑶心头的雾霾。
　　把刚刚审核好的报告放到桌面上的文件盒里，江晓婷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体四肢。今天值晚班的她，抬手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嗯，今天的行政文书工作比想象中来的顺利些！趁着空档去医院的夜间餐厅喝点什么也好！
　　心中盘算好时间，江晓婷便离开了办公室，下楼来到了医院特意为晚班工作人员开设运营的夜间小餐厅。由于是这个时间段，还不足以让夜班的工作人员感觉空腹，所以整个餐厅里，除了一个工作的小姑娘，倒是空无一人。
　　“咦！江医生，这么巧！”才坐下没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在向自己打着招呼的江晓婷，立刻抬起了头，原来是急诊室主任林博涛。
　　“林医生！”江晓婷扬起了一个笑容，“今天也晚班？”
　　“是啊！”将手中的咖啡在小圆桌上放了下来，林博涛坐在了江晓婷对面的位置。
　　“急诊室应该今晚不忙吧？”端起手边的杏仁茶，江晓婷眨了眨眼睛，“不然你这位急诊室高级主任医生，可没这么清闲坐着这里！”
　　林博涛也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赞同的点着头，接着说道：“那是哦！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不忙也是一件好事！说明没有人受伤，这样也挺好！”
　　江晓婷脑袋一歪，抿嘴笑了笑，似乎对林博涛的这种说法觉得也蛮有道理，于是点了点下巴：“说的有道理，等到我们这些人都失业了时候，那肯定就是到了我们这个世界，最安定幸福的日子了！”
　　“哈哈哈！”林博涛朗声笑了起来，朝江晓婷举了举手中的杯子，“你还别说，也许真就是这样！”
　　和江晓婷一样，林博涛都算是在济仁医院里，比较年轻有为的骨干医生之一，而由于两人的性格都比较投契，所以在平时的交谈相处中都还算融洽。
　　“晓婷！”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不错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江晓婷的耳膜，于是两人同时抬头循声而望。
　　来人一袭的黑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一双白玉素手垂于两侧，从她那曼妙长窕的身材就知道，平时一定是非常注意运动保养的了。
　　“佳佳？这么晚你怎么会来这？”江晓婷觉得奇怪极了，从沙发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郭佳佳，“你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去去去！少咒我！”听到江晓婷的话，郭佳佳忙一脸晦气的顶了回去，“难道我来医院就一定是有病吗？”
　　仔细观察着已经走近的郭佳佳，冲她的脸色神彩来看，确实不似是身体出现问题，这才让江晓婷松了一口气，不过一双闪亮瞳眸仍旧盯着她不放。
　　一把将手上的皮包扔到了面前的椅子上，郭佳佳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给一脸将自己当病人般看待的江晓婷！
　　“拜托！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告诉你，是因为今晚我应酬的一个客户突发心绞痛，我是送他来医院的！之后听护士说，你今天正好晚班，就顺便来瞧瞧你！”最后还是顶不住江晓婷那种职业病式医生的审视目光，郭佳佳只好招出了实情，“这回放心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江晓婷才算彻底收回了盯着她的双眼，重新坐了下来。
　　“额……”刚刚江晓婷和郭佳佳的你一言我一语，让一旁的林博涛完全地插不上话，只有在了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出声，“江医生，你和你朋友聊，我先走了！”
　　“嗯！林医生，你先忙！”江晓婷点头回应。
　　对两位女士礼貌性一笑，林博涛便不再做停留大步离去。
　　待到林博涛走远后，郭佳佳探头往他的那个方向望了望，接着不甚正经地调侃着说：“喂！这位林医生看起来蛮帅蛮有风度的嘛！”
　　“是吗！”认识郭佳佳这么多年，早清楚她那副死德性，江晓婷也懒得理会，顺手从旁边的杂志架上抽出一本翻了起来，“我怎么不觉得！你要喜欢，我帮你介绍好了！”
　　重新把视线收了回来，郭佳佳“唉——”的故作惋惜状，然后故意伏在江晓婷的耳边小声说着“那是啊！在你的眼里除了方思瑶，还能看见谁？”
　　“啪！”把手上的杂志甩手关上，江晓婷转过头正想发作，哪知郭佳佳是早有防备。
　　“欸——”马上将身体离得那人远远的，郭佳佳拿起旁边的包挡住脸部，露出两只眼睛偷瞄着江晓婷现在的样子，“先说好！打人不打脸哦！”
　　“我真是懒得理你喔！”拿这家伙真是没办法，江晓婷好笑的看着她，“死都要爱漂亮！”
　　“废话！难不成你就不爱漂亮啊！”见江晓婷把气势收回，郭佳佳才把皮包也放了下来，可嘴上还是不能吃亏!
　　不再和郭佳佳耍嘴皮子，江晓婷再次翻开了拿在手里的杂志，漫无目的性的随意翻着。
　　也不管其他，郭佳佳端起江晓婷面前那杯杏仁茶喝了一大口，紧接着连连吐舌，“哇喔！凉了的杏仁茶果然不怎么样！”
　　这人！不经同意随便喝别人的东西就算了，还在那嫌三嫌四的！江晓婷忍不住摇头无奈朝天一望：“我说，你的客户没事吧，小心你的这个大项目泡汤哦！”
　　“谁要管那个老色狼！一天到晚就想着要占姐姐的便宜！也不看看我郭佳佳是谁！”郭佳佳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压住的下身裙摆，毫不在意的说，“反正合同协议都已经签好了！这事儿该让他太太担心去！”
　　“你呀！”江晓婷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倒是！谁不知道JR的总裁是朵带刺的玫瑰！”
　　“不光带刺！还有毒呢！”一副那还用说的得意，郭佳佳对着江晓婷做了个鬼脸后，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你呢？最近如何，和她怎么样了？”
　　郭佳佳的这个问题，正是点中了江晓婷的死穴，她整个人僵硬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了沙发背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还没给电话她？”看着江晓婷这般寂然的神情，郭佳佳不再开玩笑，关心的问，“不是已经知道是误会了吗？难道你还不肯原谅她？”
　　垂下了眼睑，江晓婷低头看着那杯已经没有一点热度的杏仁茶，缓缓地开了口：“我是不能原谅我自己，为什么当时要和她赌气！让她那么难过。”
　　“除了这个理由，没有别的？”朋友这么多年，郭佳佳也是了解江晓婷的，她毫不客气的指出眼前这个家伙所回避的东西，“你心里是不是有些在怕？”
　　“你在怕，她会因为你之前的态度而伤心，然后和那个时候的你一样，开始心中有怨而对你冷淡！而你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对吗？”
　　郭佳佳毫不留情的直接戳穿自己心里的想法，这让江晓婷有些无所遁形，一种苦涩的笑容随着她的嘴角显现。
　　“是！我是在怕！我很怕！”


第五十三章 
　　“江晓婷！你不要一碰到与方思瑶有关的，就变得这么没出息好吗！”看着眼前这个颓然坐在沙发里的人，郭佳佳真是有一种想要拿点什么东西，在她脑袋上狠敲一记的冲动！
　　“佳佳，你很清楚我有多爱她。”原本以为江晓婷会因为自己刚刚那句话而有所动，然而郭佳佳意外看到的却是，江晓婷脸上从来没有过的落寞神色。
　　“方思瑶，她拥有江晓婷全部的爱！可是，江晓婷，却从来不曾得到过，方思瑶爱的全部！”江晓婷的声音虽轻，却是来自她深藏在内心底层的心声，也是她打算用一辈子去接受的现实。
　　从来都觉得这两个人的感情里，不可能会有任何人能够介入的郭佳佳，被江晓婷的这句话给惊在了那儿！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伸手扯住江晓婷的一只胳膊，用力把她的身子转了过来，盯着好朋友的眼睛，郭佳佳脸上的表情是无比的意外：“晓婷！你的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她的心里还有别人？”
　　慢慢抽出被郭佳佳抓住的手臂，江晓婷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身上医生袍的皱痕，没有回答反而站起了身。
　　“晓婷！”看到江晓婷想要就此逃避问题，郭佳佳马上也站了起来，“我说过，如果你想要有一个朋友让你可以倾诉的话，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听你说，只要你有这个需要！”
　　抬起眼眸，江晓婷感激的看着满脸支持与坚定的郭佳佳，再一次觉得能有这样的一个朋友而感到庆幸，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这个，一直以来都无条件帮助自己，支持自己的好朋友。
　　“佳佳，谢谢！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在身边，真好！”
　　用手轻轻拍着江晓婷的脊背，郭佳佳的心里是既无奈又感慨。
　　一个人，原来不管你有多么的精明强干，多么的果决聪颖，可一旦涉及到了感情，居然就可以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到那样低微的一个位置！
　　因为还在当值的时间，所以不便过多的停留，江晓婷只是在最后嘱咐郭佳佳回去时小心些之后，便忙着她的本职工作去了。
　　担心地目送着江晓婷离开，郭佳佳回想着她说过的那句话，终于可以完全明白过来，也能够理解江晓婷那种害怕的情绪。
　　难怪一向行事雷厉，进取主动的晓婷，这次变得这么的犹豫不决！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现在不顾一切深深爱着的那个人，心里却一直留有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这对于感情如此要求完美专一的晓婷来说，绝对会是最大的缺憾。
　　然而，想要坦然去接受这样的一种缺憾，那又得需要多大的包容和对对方多深刻的感情？当这些累积到极致的程度上之后，那种极度害怕失去的忧虑及不安，就会笼罩在你整个的心头，让你觉得不管怎么做，都感到跋前疐后左右不适。
　　回到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前的江晓婷，并没有继续手边的工作，因为她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完全不能集中精力，她的整个脑海，整颗心，整个人，都无一不在那个人的身上！
　　眼角的余光落在了立于桌面，她和方思瑶合照的相框上。伸手将相框拿至眼前，手指沿着照片里两人的微笑着的脸部轮廓抚摸描绘着，接着把照片抱在怀中，紧贴在了胸口，缓缓靠在了转椅上，转而望向窗外的黑色夜幕。
　　“思瑶，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在济仁医院的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的是内部高层的行政会议，因为院长方思瑶不在的缘故，这次的会议由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副院长刘宇琛主持。
　　在安排好一系列的日常工作后，主抓医院扩建工程的李恩成副院长提出了新的问题。
　　“医院扩建工程已经走上了正轨，各界也都对这项工程十分的关注，也有一些大的财团表示愿意投资在我们的这个项目上，条件就是希望我们的分部在竣工后，冠上他们集团的名号。”
　　主持这次会议的刘宇琛在听完之后，用手上的笔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皱眉思考了一阵，然后抬头看着其他几人：“其实这个，我觉得也不是不能考虑！你们怎么认为？”
　　“嗯，现在我们医院有好几个科研项目都在同步进行，确实也需要一些后续资金的支持。”房玉华也当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端起面前的茶杯，周副院长则有来自他的担心：“不过，冠名这种事情，必须要慎重！毕竟我们是医院，和一般的企业冠名是有很大不同的。如果稍有不慎，这件事情怕会让人渲染成了完全的商业化，而失去了我们所一贯秉持的公益性。”
　　周副院长的这番话，也让在座的人，沉思的同时也心存顾虑。
　　“的确，周副院长的顾虑非常的有道理，那么这件事情我们该怎样去处理？一边，我们是需要这些资金的注入，而一边我们又必须顾及医院的声誉，真是左右为难。”李恩成摊了摊双手，一手扶着额头，他现在也是头疼该怎么去回答那些财团，拒绝不是！答应又不是！进退皆两难。
　　“麻烦的是，方院长现在人还在国外，这件事我们也必须请示过她的意见后才能做决定。”周副院长说出了在场每个人心里最大的想法。
　　不过这倒让刘宇琛想起来一件事，转头看着坐他旁边的房玉华：“前两天，我有给电话方院长，把医院的一些紧急需要处理的事务，向她做了一个汇总。也向她说明了希望她能尽快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不过她说，在那边还需要一些的时间，并且要求我委派一位比较得力的同事，把一些当初没来得及带上的资料，以及在这里后续的实验成果，一并拿去交给她。当然了，我知道她心中的那个人选就是你！”
　　以眼神示意，房玉华正打算接受这个任务的委派，不过在她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突然闪过了另外的一个念头。
　　“嗯——”稍稍沉吟了一下，房玉华用食指托住了下巴，慢慢道出了她想法：“我觉得还是换另外一个人去会比较好。”
　　“哦？”刘宇琛没想到房玉华会拒绝，于是很是感到意外，“谁？”
　　“江晓婷！”
　　“为什么？”这下不光只是刘宇琛觉得奇怪了，其他的几个人也全部将目光投向了房玉华，等待着她的理由。
　　“首先一个！”把环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房玉华坐直了些身体，接着说道：“江医生是我们医院外科最出色的医生，她的专业和技术无可挑剔！当时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她现在并没有参与到关于林议长的特别个人案例里来，但是我相信，方院长迟早是要让她加入的。”
　　看见众人听了频频点头，算是认可了自己的这个说法，于是房玉华便继续说了下去。
　　“再者，她也是我们医院外派负责国际疾病医疗控制中心，研究课题的负责人之一，不过也因为一些别的影响因素，而导致了大家在沟通的不畅顺。好在上次医疗控制中心的代表团来访，江医生已经当众解开了其中存在的某些误会。所以我们也可以借助这次的机会，让她可以重新和那边的工作衔接科研人员，达成进一步的默契！”
　　房玉华的这两个解释，听起来是合情入理，让在座的其他三位副院长，几乎是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嗯！”刘宇琛按照习惯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表示了赞同，并补充了一句，“而事实上，我们医院也确实需要从多方面去培养，像她这样有着非凡能力的骨干医生。”
　　“那么，大家是同意了？”在其他人的脸上环视一周，房玉华进行着意见的最后征求。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的赞同，觉得这样的安排也算合理。并且说实话，作为医院主要工作管理人之一的副院长房玉华，有许多事情也真的需要，她留在医院去进行决策的，因此这也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安排之一。
　　“扣，扣，扣”门外的敲门声突起。
　　“进来！”正在为蓝黙言分析三十四床患者，详细病情履历的江晓婷应声而答。
　　“江医生！”房玉华推门而入，看着里面一站一坐的两人。
　　“房副院长！”立在桌旁的蓝黙言忙直起了身子，礼貌性的和房玉华打着招呼。
　　而江晓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站在门口的房玉华：“您找我？”
　　“嗯！”
　　“有事？”将手中的笔放进桌前的笔筒内，江晓婷抬起头顺势而问。
　　房玉华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凝眉看着她，然后嘴角牵起一个笑容，才把此行来的目的说出。
　　“医院决定，委派你去英国，将一些重要的资料亲自交给方院长。然后再与国际疾病控制中心所在那里的研究分点，进行一次更为良好的沟通和工作衔接！”
　　“去英国？我！”这个消息无疑是剧烈拨动起了，江晓婷心底的那根最敏感的心弦。
　　意外！欣喜！顾忌！瞬间都因房玉华的一句话，而全部向上翻涌！江晓婷在这一时之间只能是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做何种的反应。
　　而一旁的蓝黙言在听到房玉华说的话之后，马上转移了视线，侧目看着身边到现在为止，始终一言未发的江晓婷。
　　“你今天下班之后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去英国！”房玉华最后给江晓婷留下了一个，非常有深意的笑容后，便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江晓婷才猛然间的回过神来，立刻推开了身后的转椅，打开门追了上去！留下了蓝黙言一个人，站在了冷清的办公室里。
　　“房副院长！”不过一会儿，房玉华便听到从后面传来江晓婷的急切喊声，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身而立。
　　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的江晓婷，在呼吸都还不是很平稳的状态下，急急的问：“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为什么会是我？”
　　江晓婷可以从方才房玉华的脸色神情中察觉到，这件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的简单，所以才会追来有此一问。
　　等到江晓婷的呼吸变得稍稍平缓后，房玉华以一种疼惜的目光看着她，这段时间这个女孩是在怎样的努力苦苦支撑着自己，她都看在了眼里。
　　“晓婷！上次，因为职责所在我不得已，把你拦了下来！这一次，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你去找她吧！也去找回你自己！”
　　房玉华简短的几句话，让江晓婷的眼眶内立刻凝聚起了，晶莹闪亮的点点泪光，一双美目就像是浸在雾水当中的黑色琥珀。
　　“玉华姐……”


第五十四章 
　　在接到明天赴往英国的通知后，江晓婷便马上着手安排好剩下的工作，在召开完部门科室研讨会后，就又立刻来到方思瑶的办公室，整理收集所需的各项医疗实验数据。
　　“看来这次思瑶真的是遇到难题了！”在整理资料的同时，江晓婷发现这些都是关于脑内黑色素瘤的相关医疗数据，心里正暗想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江医生！”然后MISS陈推门走了进来，她对江晓婷点头一笑，然后转身对后面跟着进来的人说道，“把东西就先放在沙发上好了。”
　　来人便把手中抱着的一个，封得的严严实实的方形大包裹，小心地放到了办公室会客的沙发上。
　　“不好意思！”放好东西之后，那人从身上的背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请MISS陈签名确认，“这个还请您确认验收一下。”
　　“哦，好的，谢谢！”MISS拿过单据看了看，发现寄送单位是英国一家摄影协会的主办方名称。
　　于是对负责运送的人员说着，“上面说，运送的是我们方院长在展览会上，所购的一幅摄影作品，属于价值较高的贵重物品，寄送单位提醒：请收件人务必拆封验收。”
　　思瑶在摄影展买了件展品？这让原本埋首于，如山文件中的江晓婷也奇怪地抬起了头，以自己对方思瑶的了解，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对摄影，有什么特别钟爱啊？
　　而且怎么会送到她的办公室？哦！可能她是怕家中没人签字验收吧！
　　想到这里，江晓婷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来到了会客沙发面前。
　　“可以的，没问题！”运送人员爽快的回答，然后拿出专业的拆封工具，将外层的保护木板利落的拆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厚厚的牛皮纸，接着又再将那层牛皮纸打开，而在里层的那件方形物品还用了一块白色的丝绸绒布覆盖，作为最后的保护。
　　“唿——”
　　洁白似雪的绒布被骤然间掀开，一副充满朦胧意境的人物摄像作品，便呈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好漂亮啊！”
　　“旁以若？！”
　　当绒布被掀起时，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可是这两个声音里，所包含着的情感却是完全的不同。
　　前者是对照片里人的由衷赞叹，后者是视觉神经被猛烈触发后，大脑强反射性后的结果！
　　听见江晓婷脱口而出里面人的名字，MISS陈惊讶的转头看着她问：“咦，江医生，你认识照片里的这个女孩？”
　　“我……”其实江晓婷从来也没见过旁以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张幅作品后，居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名字，而且是十分的确信，她的直觉绝对不会错！
　　“您好，”拿着手中的笔，运送人员再次对正一脸好奇神情，看着江晓婷的MISS陈说道，“货品您已经检验过，没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字验收，谢谢！”
　　MISS听到对方的话，连忙收起她的好奇之心，拿起笔在验收单上快速的签下了名字，然后交还给了运送人员：“麻烦您了，我送您出去！”
　　一双眼睛久久的停留在，这幅摄影照片里的人像身影上，江晓婷的内心各样情绪在不断翻腾。
　　旁以若！这就是旁以若！这就是她心里的那个旁以若！
　　这就是思瑶，即使曾经在记忆里不小心遗失，却始终存在，她内心的那个旁以若！
　　而这个旁以若看起来是那样的出尘不凡，她身上浑似天成的脱俗雅韵，仿佛就是要把她与这个俗世的人间世界隔绝！
　　仅仅是存在于这样一个静止不动的冰冷相框中的她，已经是让人叹为天人，要是这人真的有血有肉生动地站在你的眼前，那该会是怎样让人怜惜与动容？
　　“迷，往？”喃喃自语地念出上面的作品名，江晓婷把视线转到了，照片中人那迷离幽柔的眼神上，她发现自己对旁以若眼神里，所表达出的那种不能言说的黯然神伤，竟然可以完全的感同身受！
　　就这样，江晓婷站在这幅摄影人像前，看着里面的人，许久不能回神。
　　“思瑶！”
　　蓦然间，江晓婷忽然的缓过情绪！因为她很清楚，旁以若对方思瑶来说是何等的特别！自己这样猝然看到这幅照片，就已经是这般的震惊，那思瑶呢？她当时的状态又会是怎样的始料未及？
　　这样想着的江晓婷急忙奔至办公桌前翻找着手机，她必须打电话给她！她需要确定，她现在很好！
　　当初方思瑶因旁以若而彷徨无助的模样，到现在江晓婷都无法忘记！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桌上堆了满满一桌的数据资料，偏偏就是找不到手机给放哪里了！气得江晓婷用力跺脚一叹！
　　可当她的眼睛重新扫向桌面时，便立刻大骂自己简直笨死了！桌上不是有固定话机吗！还找什么行动电话!
　　匆忙拿起电话，按下了已是烂熟在胸的那串号码，江晓婷感觉到自己的耳膜随着话机里所发出的“嘟嘟”声一起在颤动，一下又一下牵动着，她那颗正紧张跳动的心。
　　“Hello！This is Dr. Jones ！”
　　然而待到电话接通时，里面所传来的竟然是一个浑厚的男性嗓音，这是江晓婷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您好，”她深吸一口气，试探着朝里面的人问了一次，“请问，这是济仁医院方思瑶方院长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的稍作反应了一下，然后换做用中文回答道：“哦！是的！不过方院长正在实验室和教授进行病理实验，所以把电话留在了这，请问您是哪位？一会儿实验结束，我请她回电给您！”
　　“我……”
　　“Professor！我觉得今天培育样本的数值，还是很不稳定……”
　　就在江晓婷准备想说“我一会儿再打来时”，从电话里清晰的传出了方思瑶温婉的说话声。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顿时整个的僵在了那里。
　　看见方思瑶和William Osler已经从里面实验室走出，庄强森立刻朝她喊道：“思瑶！你的电话，应该是从国内打来的！”
　　于是对William Osler抱歉一笑，方思瑶忙走了过来，从庄强森的手里接过电话，轻声说了句：“谢谢！”
　　“你好，我是方思瑶！”
　　每一天，这个人的声音都会在自己的耳边清晰响起，每一刻，江晓婷都在期待着这人能快点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当这个人的声音如此真切，在耳边再度响起时，江晓婷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反而是鼻头一酸，竟然差点掉下泪来！
　　江晓婷！佳佳骂你，骂的一点也没错！你真的是好没出息！现在，你不过是听到她的声音罢了！
　　江晓婷咬紧了下唇，拼命抑制住迸发欲出的情感，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哽咽出声！
　　拿着电话等了一会儿的方思瑶，没有听见对方的声音，于是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放至眼前，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一双明眸由于眨动而变得更为润泽透亮。
　　“思瑶，我和Professor Osler在2号实验室等你！”
　　接收到庄强森的提醒，方思瑶手持电话微微地对两人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你们先去”，然后重新把行动电话放回到了耳边。
　　那边还是没有一点的声响，就似乎根本就没人在电话旁一样!对方好像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就这样任凭时间，在这一声不响中继续流逝。
　　“晓婷！”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方思瑶终于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同时也听到了在她喊出这两个字后，从里面立刻所传送过来，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的声音。
　　本来还能克制住自己情绪的江晓婷，在听到方思瑶低声温柔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还是没能控制早已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她连忙握手成拳抬起手臂，用食指迅速擦去，就要顺着眼角而落下的泪滴。
　　“晓婷！”在还是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情况下，方思瑶又一次唤着江晓婷的名字。
　　这个时候的江晓婷才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有些狼狈的心绪，哑声回答着那头的人。
　　“我在！”
　　听着江晓婷沙哑的声音，方思瑶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女孩刚刚又被自己惹哭了的事实！
　　“Don't cry! my favorite girl!”方思瑶那颗温冷的心，因江晓婷的隐忍不发而感觉疼痛起来，“I miss you !”
　　也许是因为，现在身在较为开放的西方国度；也或者是因为，这段时间刻意控制的感情，终于等到了能够任由它宣泄而出的时刻；平时并不长于情话的方思瑶，还是把这话说出了口！尽管是用英文的方式！
　　在经过了梦中，旁以若的点醒后，方思瑶也知道该是时间，拿出她全部的爱，去爱她的女孩了！
　　而这一边的江晓婷，眼中虽然还含着泪光，但脸上却因为方思瑶这难得的情语而绽放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
　　“Doctor, please come here as soon as possible!”
　　就在江晓婷打算开口回应方思瑶话的时候，从里面又传出，似乎有人在催促方思瑶快点过去的声音。
　　“OK, please wait a moment！”
　　紧接着江晓婷又听到了，方思瑶以十分简短利落的回答，支走了对方。于是，她紧握着手里的电话说出了，此次通话里的第二句话。
　　“思瑶，你寄送的东西已经收到了，我也看到了！”
　　听到江晓婷这样说，方思瑶马上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但担心那幅旁以若的摄影作品再次引起江晓婷的误会，于是急急的想要解释。
　　“晓婷，你听我说，那是……”
　　“我知道，我没有误会！也不会多想！”方思瑶那着急想要说明原委的急切，让江晓婷更加相信她的思瑶，心地是光明和磊落的！而且从她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方思瑶就从不曾对她隐瞒，关于旁以若的任何事情。
　　“我只是担心你，担心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因为以若而再次陷入到，那些不开心的回忆里。”
　　江晓婷话语里没有一丝的嫉妒和吃味，反而是满满的担心和牵挂，这让另一头的方思瑶怎么能不感动，又怎么能放得开？
　　“还有……”停顿了一下，江晓婷原本想要说出的话，再一次被电话里传出来的那位男子的声音而打断。
　　他又一次提醒着方思瑶，教授那边有很重要的发现，需要她立刻过去。
　　连连回复着旁人的催促，方思瑶只能是边快步向实验室走去，边对江晓婷抱歉的说着：“晓婷，现在我真的脱不开身，等我完成在这里的工作，一定会立刻回来找你！也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上次婚礼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到了现在，江晓婷早已经不在乎那些了，可是她还是愿意顺着她的意答应着。她清楚方思瑶的个性，也不希望因为这些而分散了，她在工作上的专注力。
　　所以在最后，方思瑶于电话的这头，听到了江晓婷似水柔情般的回答。
　　“嗯！思瑶，我等你！”
　　听见电话里传来“滴——”的延长挂断提示声，知道对方已经是收线了，可是江晓婷还怔怔站在固话机旁，没能舍得放下电话。
　　直到垂在身体左侧的指尖，触碰到自己上身白袍口袋时，觉察到似乎有些硬物感，才放下了电话，将手插进了口袋中，这才立刻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手机就放在了里面！可刚刚自己却似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翻找！
　　把手机掏出握在了手中，江晓婷自我解嘲的摇头笑了笑，将它轻轻放在了桌面。
　　然后在方思瑶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慢慢的身体向后靠去，视线在无意间掠过桌面物品时，随后停留在了那个精致古朴的紫砂茶杯上。
　　把身子坐直伸手探向桌面，江晓婷双手将茶杯握在了手心里，右手的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杯身，嘴角泛起了一丝的温软笑意。
　　因为被其主人经久使用的日加涤拭，杯身自发出黯然之光，且通过人手便可鉴别得出，紫砂自体的妍丽肌理美也得以充分显现。
　　将手中物搁置颈间下颌处，感受到紫砂特有的细腻质地，而江晓婷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平日里方思瑶用此杯细品茗香的情景。
　　“思瑶，你放心！不用等你来找我！因为我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很快！”


第五十五章 
　　从刘宇琛的副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江晓婷，把他刚刚交给自己的关于，国际疾病控制医疗中心的相关资料整理拿好。
　　接着又回到办公室，把一些零零碎碎的收尾工作完成之后，换下了工作白袍，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薄衣外套，然后拎起资料箱，乘坐内部员工电梯，下来到医院的首层大堂。
　　“江医生……江医生……请等一等！”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让江晓婷，停住了快速的步伐，转过了身。
　　只见蓝黙言手里抓着一份蓝色文件夹，正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接着把东西递到了江晓婷的面前：“请……请……等等！这份，这份报告还……还需要您的签名！”
　　“嗯！”江晓婷有些失笑地看着，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蓝黙言，把垂于右手臂的外套，顺手搭放在了左手的黑色资料箱上，然后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待江晓婷签字完成，蓝黙言把文件收好，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知道明天她就将飞去英国，并且很快就能见到方思瑶！
　　蓝黙言的心里泛起了多番滋味，不过，也为她们两人终于可以有机会，面对面坦诚解决心中误会，而感到些小小欣喜。
　　“一切顺利！江医生！”
　　“谢谢！”江晓婷接受着对方的好意祝福，点头回以一笑，可就在她准备走向医院大门时，又一个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默言！默言！”江晓婷和蓝黙言同时转头望去，发现一脸紧张神色，快速向她们奔来的人，不是翁一平又会是谁？
　　疑惑看着他的这幅模样，江晓婷和蓝黙言相互对视一眼，没有发问，而是待在原地等待翁一平把气喘匀了再说。
　　“默言！默……”而翁一平可就不这么想了，他心急的要把嘴里的话吐出，“刚刚急诊室，接收……接收到……一个病人……”
　　“急诊室随时随刻都会接收到不同的病人，那又怎么了？”蓝黙言又转头看了一眼江晓婷，然后有些不明白的问。
　　“可送来的是你爸！”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翁一平不住的喘着粗气！从得到消息后他就到处找蓝黙言，楼上楼下的不知道跑了多少个病房，才在这里找到了她！
　　“呼——”
　　听到这句话的蓝黙言，也顾不上再问其他，立刻往急诊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见到这种情形，江晓婷也当下把手中的东西扔给了，还在原地喘着气的翁一平，丢下一句：“帮我把东西先拿回办公室！”
　　说完，也快步赶向了急诊室！
　　“病人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意识？”匆匆赶来的急诊室主任医生林博涛，沉着的问着方才第一时间负责急救的工作人员。
　　“还没有！林医生！”
　　“林医生！病人的心脏和血压指数，开始迅速下降！”另一位的急救人员在仪器读数发生异常时，急忙提醒着林博涛。
　　“马上给病人注射，浓度0.15mg的去甲肾上腺素！”
　　“是！”
　　帘区内急救人员正在全力以赴，而站在帘区外的蓝黙言则是慌乱不安！
　　作为一个普通病人家属，她很想冲进去问问里面急救的工作人员，父亲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是作为一个医生，她又非常的明白，她必须要忍耐配合急救医生们的急救工作！
　　因为心里的焦虑紧张，蓝黙言放于身前的双手紧紧的交握着，皮肉绷紧了的手背也因为这样，可以看到清晰暴露的青筋！
　　随后赶来的江晓婷看着蓝黙言孤单无助的瘦小身影，心中很是不忍，于是走近了她的身边，扶住蓝黙言的双肩，轻声安慰着她：“先别着急!会没事的！”
　　“唰——”
　　就在这个时候，有着隔绝病患区域作用的帘幕被拉开，林博涛从里面走了出来，蓝黙言大步上前紧紧拉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林医生，请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你是病人什么人？”被一把扯住的林博涛，看着满脸急切的蓝黙言，皱眉问着她。
　　“林医生，里面的那个病人是她的父亲！”见状的江晓婷替蓝黙言做着解释，然后也开口问道：“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拿下脖子上的听诊器，林博涛的目光从江晓婷的身上，转而移至蓝黙言：“病人患有心脏病房间隔缺损，现在还出现了紫绀，杆状指，肺动脉瓣P2高调，三尖瓣返流的现象。”
　　“不可能！”听到这结果的蓝黙言，立刻大声反驳着林博涛的话，语气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我爸不可能有这个病，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来就没出现过任何的问题！”
　　“哼！”极为不屑地冷笑一声，林博涛的语气里很是不满，“你还敢说！就连你自己父亲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都搞不清楚！亏你学的还是医科！”
　　“林医生！”一边的江晓婷见林博涛似乎对蓝黙言有着些指责之意，于是忙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林博涛这才把话咽回了肚里。
　　虽然，不知道蓝黙言和她父亲的关系，究竟是如何，不过江晓婷是亲眼见过蓝岸杰对女儿是何种态度的，想来这父女之间，肯定还有着许多不为旁人所知的内情。
　　在心中稍加排查思索后的江晓婷，开始了她的猜测分析：“林医生，病人现在的这种病症现象，加之默言刚刚所说的，以前她从来没有发现，病人有什么的异常。所以，我想病人所患的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在40岁之前，并不会出现一些明显症状……”
　　江晓婷的话还没说完，帘幕“唰”的一下又被人拉开，里面出来的医务人员紧张的对林博涛说道：“林医生！病人开始出现肺动脉高压！”
　　“立刻准备手术！”江晓婷先林博涛一步，对工作人员说道！她十分清楚，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患者，一但出现动脉高压，情况将会极度的危险，如果不尽快做处理，甚至会失去手术治疗的机会！
　　而这些，身为一个外科住院医生的蓝黙言，当然也是格外的了解！她的身形也因听到那句话，而明显一颤！
　　“林医生，麻烦你即刻通知外科部的李医生，还有夏医生在5号手术室待命！”
　　“好！”
　　下达完工作指令的江晓婷，在转身前往手术室之际，恰好看到蓝黙言那几乎摇摇欲坠的的样子。于是连忙上前一步，抱住了蓝黙言就要滑到在地的瘫软身体！
　　“默言！”等到她稍稍站稳后，江晓婷将蓝黙言的身体正面扳向了自己，并通过双臂的力量，支撑着蓝黙言能够站立而不倒下。
　　“江医生！”此刻的蓝黙言死死的抓住江晓婷的手肘，就是抓住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着她，“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
　　蓝黙言这样声泪俱下的请求，这样的情绪不稳，于是江晓婷用力晃了晃她的双肩，然后抽出一只手扶在了她的脑后，逼迫蓝黙言正视她那双深色闪亮的双眸。
　　“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
　　留下这样的一句话后，江晓婷在蓝黙言的肩头，再次用力按了按，随后头也不回的迅速奔向了5号手术室。
　　“别怕！有我在！”
　　这样坚定有力的话语！是如此的熟悉！
　　是了！上次在的团建测试中，江晓婷也曾对自己说过相同的话！结果，她们顺利通过了考验！
　　那么这一次，也会平安无事，对吗？对！一定会！一定！
　　目送着江晓婷远去的背影，蓝黙言两手的十指交叉相扣抵在了额前，低下头在心中无声祈祷着，希望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能够顺利渡过难关平安无事！
　　等待中的人总是觉得时间是那么的漫长与煎熬，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蓝黙言和翁一平不时抬头望着头顶之上的红色指示灯。
　　“结束了！结束了！”听到翁一平突然的惊呼，蓝黙言条件反射的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口，尽管作为主刀医生的江晓婷还没从里面出来。
　　终于等到身着一身手术服的江晓婷，从里面推门而出，早已心焦等候多时的翁一平，快嘴先问了一句：“江医生，怎么样？”
　　看了翁一平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的江晓婷，摘下挂在耳旁的消毒口罩，转而望向了，一脸期待神情，却又不敢相询的蓝黙言。她知道此时的蓝黙言，正在屏息等待着她的回答。
　　对这时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的蓝黙言，江晓婷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稍显疲惫的笑容。
　　就是这个笑容，让蓝黙言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
　　“等麻醉退了，你们就可以一起去看他了！”江晓婷宽慰着蓝黙言，而这时病人也正从手术室中被推出。
　　“爸！”蓝黙言连忙双手抓住病床旁的防护栏，对着还在昏迷的父亲喊了声，然而麻醉的药性还没过，所以躺在雪白病床上的蓝岸杰，依然是双目紧闭。
　　“蓝医生，请让一让，我们要送病人先回病房！”护士好心的提醒着蓝黙言。
　　“是啊！默言！先让蓝伯伯回病房再说吧！”陪同等了一夜的翁一平，也小声在蓝黙言的耳边说着。
　　“哦！哦！”这时蓝黙言才慢慢地放开了双手，跟着其他人准备一起送父亲回病房。
　　然而，当路过电梯转角处时，蓝黙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异样，却还站在原处的江晓婷。
　　才想起来，今天的她还要赶英国的班机！可是现在这个时间……
　　没错！刚刚才缓过一会口气的江晓婷，本打算走回更衣室换衣服，可当眼角的余光无意扫到了挂在医院外墙壁的挂钟时，突然间想起，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糟糕！光顾着做手术救人了！飞机起飞的时间还剩下不到1小时！
　　这让江晓婷气恼的用力一甩手臂，即使是心中气结，但又无计可施！
　　“江医生！”忽然从医院走廊的那边，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MISS陈？”
　　来到江晓婷的面前，MISS陈露出了一贯的笑容，接着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掏出了一张东西，递到了她的眼前：“这是昨天房副院长来院长办公室找你，听说你在给病人进行手术，特意交代我帮你转签的机票！下午6点的！”
　　怔怔地接过MISS陈递过来的机票，江晓婷霎时愣在了那里！
　　其实，能够有这次的机会去英国，就是她的暗自促成；原本，已经是错过的班机时间，又是她帮忙补救！
　　“玉华姐！”这着实让江晓婷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是在内心默默感激着这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总是对自己关爱有加的房玉华！


第五十六章 
　　历经十七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终于在英国伦敦的希斯罗机场降落。
　　由于受北大西洋暖流和西风影响，伦敦这个城市属温带海洋性气候，四季温差小，与国内相比，这个时候的伦敦天气还是让人感觉较为得宜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江晓婷抵达目的地时间，大约是在了早上7、8点左右的样子。多年的留学生涯，让伦敦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早已不陌生。更不必说，现在这里还有她日夜都想要见到的人！
　　回到酒店，把行李匆匆放下后的江晓婷，一刻也没有多做耽误，便直接来到了处于世界生物医学，科研领导地位的英国UC医学研究院。在这里学习或者从事科研工作，摘得生理与医学诺贝尔奖桂冠的科学家，就达十位之多。
　　“All right, miss, right this way!”在核实完毕来访者的身份后，科研室的工作人员便领着江晓婷进入到了大楼内部。
　　深邃曲径的楼梯走廊，严谨肃穆的科研氛围，让江晓婷觉得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到此求学的那个时候，因此而尤感亲切。
　　“Come in！”
　　当来到一道办公室门前，在经过三声礼仪性的敲门声后，从里面传出了那人，永恒不变的平和清冷的嗓音。
　　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将门轻轻推开，向江晓婷做了一个“您请进”的动作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进屋内，到处都是各种的医学实验仪器，桌上的分析数据探测仪，所打出的各项数值足足有十几米的长度。
　　江晓婷小心地继续往里面的深处走进，立刻就看见了前方不远，正弯腰低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高倍显微镜下的方思瑶。
　　此时的方思瑶，眉头微皱，一只手谨慎调整着细准焦螺旋，另一只手则每隔一段时间，就移动一下玻片的位置，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慢慢地向她靠近。
　　似乎很久都没有这样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忙碌工作的样子，江晓婷忽然觉得莫名的幸福起来。
　　因为，在这个时候，江晓婷感觉方思瑶仿佛从来不曾远离过，她一直都停留在自己心里的那个位置，一直都是！
　　就这样，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她们一个是心无旁骛专心投入，一个是静立不动耐心等待。直到放在实验台上的记录笔，被主人转身而过的衣袖拂过，“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之后，才重新引起了这两个人的注意。
　　急需要记录数据的方思瑶，便立即俯下身想要捡起它时，另一只伸出的白皙手臂，早已先她一步将记录笔给拾了起来，递到她的眼前。
　　“Thank ……”下意识的，方思瑶在还没完全起身抬头时，便欲开口对她道谢，然而等到她站起身看清，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谁之后，顿时有些难以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晓，婷?!”有些不能确定，已经连续工作两天两夜的方思瑶，怕自己是因为过度的劳累而出现的幻觉。于是伸手将架在鼻梁上，轻巧的钛合无框眼镜摘了下来，之后用力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眶，最后才定睛看着，就站在自己正对面不足两步的人。
　　方思瑶一系列的动作神态反应，江晓婷无一遗漏的看在了眼里。
　　不过，她并没有急于开口说话，只是再向那人跨近了一步，伸出左手牵起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思瑶！现在你还需要怀疑吗？是我!”
　　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来自江晓婷心脏，强而有力的阵阵心跳，同时方思瑶手指的指尖，也感觉到了有些金属的凉意触碰，她的目光随即落到了江晓婷的左手无名指之上。
　　“晓婷!”肢体肌肤接触带来的真实感，让方思瑶不由得握紧了江晓婷的手，犹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动，在那眨眼的瞬间迅速扫过眼眶，“你，回去过了？”
　　嘴角向上一弯，黑色黝亮的眼睛里透着些玩味，江晓婷点了一下头，然后抬眼直视着方思瑶，脸上依然含着柔柔的的笑意：“嗯，我回去了！回到了，我们的家！”
　　“那你，你……”方思瑶的眼神开始在江晓婷的周围游离，就是不敢再直视她的那双眼睛，“你也都看到了吧！”
　　“嗯，你留给我的话，我也都看到了！”江晓婷当然知道方思瑶意之所指，“不但是看到了，上面的每一个字，也已经全部刻在了这个地方，不会褪却！”
　　说着这话的江晓婷把方思瑶的手，在心口的位置更为贴紧了些，而在她接下来的语气里却是满含了悔意和抱歉。
　　“思瑶，对不起！之前我是这样的固执，这样的任性！根本就不肯给你任何说话解释的机会！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可我却清楚，对你来说，我有时候还是不够成熟，尽管我不停地努力，想要追上你的行途轨迹，也希望让自己的思想能够与你同步！”
　　如果说江晓婷的这几句话，已是让方思瑶内心大动的话，那么接下来江晓婷所说的，则愈是让她心怜痛惜。
　　“思瑶，你知道吗？以前的我觉得，只要可以和你相爱，就什么都不会成为我们的障碍！我愿意无条件去接受和你有关的一切！但是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现，原来爱真的并不是所想象的那样简单！这让我时常都会冒出这样的一个想法：假如我是和你处在了同样的一个年龄层，经历过和你一样的岁月磨砺。那么，是不是，我就能更好、更快的懂得你了呢？所以，思瑶，请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怪我好吗？”
　　江晓婷从眼中落下的滚热泪珠，有如烧红的钢针，一根根刺进方思瑶的心里！这让她立刻一步往前，一把将她的女孩整个的揽入怀中。
　　然后用手在她的脊背上，轻柔的抚慰着：“晓婷，不要说抱歉！我说过：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更不会生你的气！好了，听话，别哭了？”
　　耳边听着方思瑶这样的温柔劝慰，江晓婷拼命地在她的怀中点着头，然而泪珠却依然不受控制的不断往下掉。
　　从前的江晓婷，准确的来说，是没有遇见方思瑶的江晓婷，是不喜掉泪的。因为她觉得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眼泪只是你对无奈现实的软弱！是你想要开始逃避问题的初步雏形！
　　可是现在，自己却总是为了方思瑶不断落泪，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然而，每一次，都会让江晓婷更加了解到，自己对这个人的爱和依恋程度。
　　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江晓婷逐渐明白，流泪，其实并不一定就是脆弱的象征，它也会是爱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因此，江晓婷用尽全力抱紧了方思瑶，就好像要把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需要这样的用力，也只有这样的用力，才能够让她和她的身体如此的紧密相依；
　　也只有这样的紧密，才能让江晓婷实实在在感觉，方思瑶是真实的在她的身边！
　　而那些分离、痛苦和误会的日子，也将烟消云散，不再复返！
　　在当晚，方思瑶便把江晓婷正式介绍给了William Osler夫妇认识，夫妇两人对这个年轻美丽，又才华洋溢的女孩，自然是非常喜欢的。尤其是William Osler更是对她赞赏有加，执意邀请她在自己的家中用过晚餐才行。正所谓力邀之下，盛情难却，江晓婷也只能是接受两位长者的好意。
　　晚餐在一片融洽温馨的气氛中，然而拥有着敏锐感官的Andrea也于这次的晚餐里，更强烈感觉到了方思瑶和江晓婷之间，那种无处不在的心灵默契。
　　尽管她们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肢体接触，可是每当她们的眼神相遇碰撞时，就会有着与众不同的光点在闪耀！
　　这就像细胞分子遇到了能够与其，相互渗透包容的微粒子，所产生的微妙变化。虽细不可闻一闪即逝，可是却能从本质上改变，.原本分子自身的质子结构。
　　虽为东方女性，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Andrea对她们两个的欣赏。她已是在英国生活了大半生，而这里本就是欧洲较早接受，同性婚姻的一个思想进步的国家。
　　更何况在Andrea看来，方思瑶和江晓婷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非常的合衬！她们的身上有着极其相类似的东西，同样的丽质天成，同样的才华出众，同样的聪明干练！
　　结束这次愉快的晚餐，江晓婷因为还有些资料，需要回酒店整理交给方思瑶，于是两人便向别墅主人告别，一起坐着William Osler司机的车子离开了。
　　回到酒店后的江晓婷打开资料箱，将从医院带来的最新实验科研成果，交到方思瑶的手中：“思瑶，你现在是不是正在为黑色素瘤而困扰，在替你整理资料的时候，我发现里面大部分的的研究都是关于这方面的。”
　　“嗯。”拉住江晓婷的手，方思瑶在房间内的写字台前坐了下来，然后向后翻阅着手中的纸张。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想起了上次在参加国际疾病控制医疗中心交流会时，一位美国的生物诊疗专家Yamazaki博士，所提到过的“3+1”的联合治疗模式。”
　　“你说的没错，过去在我们面对这样病例的临床治疗里，一般都是分为手术、放疗和化疗三个治疗程序。但其实，有些病症在经历过这三个阶段治疗后，总体效果依然欠佳。甚至有数据表明：手术、放疗和化疗都不能提高大部分患者的生存率。而晚期癌症患者，更是存在了很多手术、放疗和化疗的禁忌症。”
　　方思瑶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将近来这段时间内的所得说出，接着用充满着赞赏的眼神看着江晓婷：“所以你说的很对，现在我和 Osler教授正是在反复推敲，你刚提到的“3+1”的联合治疗方案。并且而也和这项肿瘤治疗方案的提出者，斯坦福大学的Ronald K.Hanson教授进行同步的研究，，已经算是有些进展了……”
　　原本说着这些学术话语的方思瑶，在看着她的女孩的一本正经仔细倾听的模样时，渐渐的停了下来，不由自主的伸手覆上了江晓婷的脸颊，眼睛里也不再只是，说起医学术语时的单纯从容。
　　见方思瑶突然中断了话语，发现了她眼中的脉脉含情，江晓婷也抬手握住了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然后送到了唇边，在手指的关节处轻轻一吻，接着又把对方的手托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上。
　　从身边的薄衣外套中，江晓婷将一样东西紧紧地藏于手中，而当她将手心摊开时，一枚闪耀着亚光之色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知道方思瑶向来不爱奢华高调的天性，所以江晓婷特意嘱咐设计师，将指环的抛光亮面进行了喷砂效果，这样处理过的戒指既低调，又能显得时尚与稳重感十足。
　　“思瑶，上次的婚礼我们只是进行到了一半。”江晓婷举起了带着指环的左手，那停留在她无名指上的银色金属，在灯光的直射下闪耀着它，与众不同的光泽。
　　“那天晚上，你把它顺利的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可我却还没能来得及，套牢那根与你心脏相连的血脉，这可不公平！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将你牢牢的套住，让你今生今世都再也无法从我的身边离开！”
　　听到这些的方思瑶，薄唇略弯带着点愧疚的神色笑意，对江晓婷默默地点下了头。
　　在完成了郑重的宣告之后，江晓婷抿了抿下唇，小心地拿起了戒指，缓缓地将它推送到方思瑶左手无名指关节的末端。
　　然后抬起手，江晓婷用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对方的嘴唇，眼睛里闪着灼灼的情意，慢慢的向恋人靠近，直至吻上那两片湿润柔软的双唇。
　　终于再次感受到这唇的如蜜清甜，终于又可以和她这般的亲密无间，终于也不用独自一人吞咽着思念的涩果！
　　江晓婷的内心无比感激着现在所拥有的，也无比珍惜着眼前所能触碰到的，更无比庆幸着最为深爱的人，也在这同一的时刻深爱着自己！


第五十七章 
　　今天William Osler的别墅里是格外的热闹，因为又到了每年一度的Andrea举行朋友间休闲酒会的日子。欧洲人就是喜欢这样运用着各种各样的名目，让一群人志同道合的人，可以聚在一起，开心的无拘无束的进行着交流和沟通。
　　而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些时间的方思瑶，也即将要带着她，在这里研究得出的第一阶段性成果准备回国了。在另一方面，医院也确实需要她尽快回去，已有大量堆积的各种的行政工作等着她去处理和理顺。
　　所以，再等江晓婷把与国际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衔接好后，方思瑶和她便要一起离开伦敦这座城市了。
　　不过，不管她们后面的安排是什么，今晚都是必须要来参加Andrea这次的酒会。因为这可是William Osler夫妇两人，分别亲自打来电话邀请她们的！
　　由于来者要不就是医学上的研究学者，要不就是艺术摄影方面的资深行家，所以大家都能在这里，迅速找到与自己兴趣相投的朋友进行攀谈，而整个酒会里的气氛，可说是相当的和谐融洽。
　　然而，正在与一些外科医学专家们，讨论医学个案的方思瑶和江晓婷，绝对想不到，在大厅里的另一头，两个衣着楚楚的英国绅士，在交谈的同时，目光还不时地飘向她们这边。
　　这两位男士，一个是方思瑶的导师William Osler，另外一个就是脑外科专家的庄强森。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相互交流着某些心得。William Osler时而拍着庄强森的肩膀，时而在他的耳边低语，至于庄强森的脸上，则是一会儿略显为难，一会儿又满是踌躇，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
　　最后，庄强森估计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整理了一下颈间的领结，还有身上笔挺的西服，向那边正与周围人相谈甚欢的方思瑶等人走去。
　　“Poor Jones！”把刚刚丈夫和庄强森言行举动，都尽收眼底的Andrea，手持香槟慢步踱到了William Osler的身边，从唇边吐出了这样一句。
　　“噢？！”William Osler十分惊讶的看着太太，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却只见Andrea优雅的转过身，看着他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你相不相信，等会儿Jones，一定会被拒绝的！”
　　“Why！为什么？”William Osler并不认同妻子所下的论断，方才他确实和庄强森讨论的就是方思瑶，也是自己在极力说服他，去向方思瑶表明心意，不然等人家真的回国了，到时又是追悔莫及！
　　其实，庄强森和方思瑶当初同时是William Osler的学生，在他们还在自己的门下求学时，William Osler就看得出庄强森一直对，有着超凡医学天赋又美丽优雅的方思瑶很是倾心。
　　可惜个性使然，那个时候的庄强森没有勇气去追求，已经是优秀到让其他的同期男生们自惭形秽的方思瑶。
　　而且那个时候的方思瑶，几乎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医学的钻研上，也从不把个人感情的事看在眼里。因此，等到庄强森想要真正付诸行动的时候，却听说人家已经是接受别的追求者了！
　　这件事让庄强森一直扼腕至今！所以说，感情的事情，又有谁能计算得精准呢？
　　但从私心上来说，庄强森从开始到现在，都是William Osler医学研究团队中的核心研究成员。这个人专业上固守严谨，人品也是非常值得信任！
　　而方思瑶，又是自己最为看重和喜欢的唯一的女学生，她那非同一般的工作能力，及坚毅强悍的行事作风，更是深得他心。
　　再者说，现在的方思瑶也正是单身一人多年，若是她能够和庄强森走到一起的话，也一定会是非常圆满，又让人称羡的一对！
　　“我可不信!”在这段时间里，看着方思瑶和庄强森之间的相处，William Osler十分有把握，这两个人对彼此之间还是很相互欣赏的，或许思瑶不会立刻去接受强森，但也不至于当场立时去拒绝，让强森下不了台。
　　“O——K!”将杯中的香槟一口饮尽，Andrea对丈夫眨了眨眼睛，也故意拖长了声调，她的一只手搭在了William Osler的左肩，靠近他的耳边小声说着：“那我就和你打个赌，要是你输了，下个月你就得陪我去Rome参加那里的摄影展。”
　　“All right！”看来William Osler对庄强森信心还是很足的，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Andrea将手中的空杯放在了，刚好经过身旁的侍者的托盘中，顺便又换了一杯。然后便和William Osler一起站在原地，关注着他们赌局的最终结局。
　　“思瑶！”
　　正与江晓婷低声交谈着的方思瑶，听见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忙抬起了头，看到是老同学，立刻展开了个笑容，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算是打招呼了。
　　“强森！”
　　而站在她身边的江晓婷也对他点头一笑：“Dr. Jones！”
　　“Dr. Jiang！”出于男士的风度，庄强森也向江晓婷举杯回以一笑。
　　“你今天看起来不错哦！”标准的欧洲式寒暄，不过在看着庄强森微皱着的眉头，还有那明显是有话想说的表情，于是方思瑶又补充说道，“有话想和我说？”
　　“额……”也许是紧张不知道该怎样开始话题，庄强森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窘迫了起来，“哦，对了，听说过两天你就要回国了是吗？”
　　“嗯。”方思瑶回答的很爽利，见他应该是话未说完的样子，就又继续问道，“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回去后帮你完成的？”
　　“哦！不是！不是！”庄强森听到她这样说，立刻连连摆着手。
　　这就让方思瑶感到有些困惑了，她转头与江晓婷相视而望，接着又把视线放回到了庄强森的身上：“那你这是……”
　　“我，我……”突然间庄强森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不流通似的，他伸手扯了扯颈间的领结，眼睛也不由自主的朝William Osler的方向看去。
　　但看见的是William Osler正在努力给他打着眼色，而老师的妻子Andrea，却是一脸的闲逸站在了那。
　　庄强森的这个神情表现，加上遥望William Osler那张，有些怒其不争的脸，以及Andrea那一副好似整暇的样子，让江晓婷的情感雷达瞬间大开！她有些预感，眼前这个支支吾吾，词不达意的Dr. Jones想要说什么了。
　　然而，在她身边的那个对感情，始终不敏感的方思瑶，仍旧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她的眼神里尽是不解，只能是再次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江晓婷。
　　可是面对这样的一种情形，又叫江晓婷甚是为难了！按道理来说，有人公然在她的面前，这样明显表示对方思瑶有好感！自己是该不爽介意的，而且看庄强森的这个架势，怕是要当众来个他们欧洲人所谓的浪漫表白了！
　　这真的让江晓婷有些哭笑不得！而那个主要当事人，还是以一副的处在状态之外。
　　江晓婷忽然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了起来，她开始无奈地一边扶额，一边苦笑地摇着头。
　　“额，我……”沉吟思考了良久，庄强森终于鼓起了勇气，硬起头皮重新开起了口，“我……思瑶！我是想说，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经常联系，嗯……像是朋友一样，聊一些我们大家都……都感兴趣的话题……”
　　自以为是听懂了对方的话，只是方思瑶觉得这些话，其实并没什么难以开口的啊？
　　因此有些奇怪，想了想后回答着说：“这当然可以啊，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或者还可以说是老朋友了。而且在关于脑外科方面，我确实还有很多需要请你帮助和提点的地方。”
　　“噢——！”听到方思瑶这样的回答，江晓婷此刻在心里翻的白眼都要到脑后去了！
　　方思瑶啊方思瑶！在医学上你是那样的一通百通，机敏聪慧!可为什么只要一涉及到感情，竟是这样的反应慢半拍！
　　哦！不对!不是慢半拍！是根本就接收不到任何的情感警示讯号！简直可以说是完全的绝缘！
　　“那么，你是同意，我可以经常和你联系了？”没想到方思瑶会这样大方的答应，庄强森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Dr. Jones！”看到庄强森似乎是误会了方思瑶话里的意思，江晓婷忙截过话语权，“方院长的意思是，在工作方面我们大家，当然可以互通资讯和共享成果。再者，现在我们和您不是都在致力研究，关于如何找到有效治疗黑色素瘤的新途径吗？自然是需要多沟通多探讨的，您说对吗？”
　　说完这些的江晓婷，稍稍转移了目光，借着喝酒的动作对方思瑶使了个眼色，她的眼神在庄强森的身上快速挑过，然后朝方思瑶瞪了一眼，用一种“现在你明白了吧？”的神情看着她。
　　再迟钝的人经过恋人这样明显的提示，也会立刻明白过来，这究竟会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说，方思瑶也并非是未经情事，又得江晓婷的提醒，自是马上领会了一切。
　　“晓婷说的很有道理！强森，实在是因为医院那边，已经多次催促我回去，不然我也很希望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将这个研究完成！不过，相信在将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们的联系必将会非常的频繁，也会非常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在这里我先代表济仁医院，关于这次联合研究的全体科研团队人员，谢谢你了！”
　　已经明白过来的方思瑶，在接过江晓婷的话题后，既得体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在她的话里话外都着重强调了“工作”二字！说完并用手中的酒杯，轻碰了一下庄强森手中的杯子，接着举杯先饮为敬了。
　　原来思瑶是这个意思！庄强森的心情因刚刚方思瑶的那一席话，变得格外的失落起来，却又不好过于表露在外，只能是依靠饮酒的动作来掩饰。
　　“思瑶！Dr. Jiang！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碰了个软钉子的庄强森，只能是对两位女士强撑起了笑容，然后转身穿过人群走向了别处。
　　“Poor man!”望着庄强森转身而去的背影，江晓婷说出的话竟然和Andrea的惊人相似！
　　“嗯？”近距离与江晓婷对面而立的方思瑶，倒是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于是顺口问道，“晓婷，你指的谁？”
　　“喏——”江晓婷抬了抬下巴，以眼神示意着，“除了Dr. Jones，还能有谁？”
　　“强森？”顺着江晓婷眼神望去的方向，方思瑶也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怎么会！现在的他已经是UC医学研究院，脑外科最年轻的的教授之一，而且又身兼英国皇家联合生物医学协会的理事，可以算是名利双收、事业成功了。”
　　“没错，从这些上来看，他确实该是春风得意！只是遇到了你方思瑶，就可怜了！”江晓婷言浅意深地说出一句，然后弯眉挑起，看着眼前的人。
　　帮江晓婷把耳边鬓角掉落下的发丝锊好，方思瑶也回头看了看，穿梭在人群中的庄强森：“我相信，他会找到更好、更适合他的那个人！”
　　“嗯！”赞同的点了点头，江晓婷冷不丁将同样的问题，抛回给了方思瑶，“那你呢？”
　　突然，江晓婷感到耳边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气息，而她嘴角的笑意也开始在不断蔓延，只因为那个人的这句话——
　　“至于我，已经找到了最好的那一个！”


第五十八章 
　　当看见庄强森一脸沮丧的独自一人，走到一旁角落饮酒。立于大厅一角，始终观察着这边动态的William Osler夫妇而言，这场赌局的输赢无需多说！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结果是什么。
　　早已是成竹在胸的Andrea，朝丈夫高高扬起了下巴，唇边洋溢着的是胜利的笑容。
　　“你怎么就知道，Jones就一定会失败？”
　　虽然自己是打赌输了，不过William Osler开始好奇起Andrea，是怎么能够这样准确预知结果的呢？
　　轻轻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小巧饰品，Andrea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感喟。
　　“要是你们这些工作狂，能够把专注医学万分之一的注意力，放在情感上，就一定会知道是为什么了！”
　　酒会还没结束，方思瑶和江晓婷便借机找了个说辞离开了。两人一起携手来到了英国著名的“母亲”河——泰晤士河的岸边，一边漫步的同时，一边欣赏着泰晤士河的迷人夜景。
　　和起地球上的一些大江大河比起来，泰晤士河虽然不算是长的，但它所流经之处，都是英国文化精华所在，或许也可以反过来说，泰晤士河哺育了灿烂的英格兰文明。
　　坐落在泰晤士河畔的的巨型摩天轮——“伦敦之眼”，于夜间幻化成了一个巨大蓝色光环，给泰晤士河增添浓浓了的梦幻气质。
　　“The ondon Eye！”仰望着光彩夺目的摩天轮，江晓婷不由得心有感概。
　　“还记得念书的那个时候，有一次，大家一起结伴说去坐这个，可佳佳一坐上去两腿就紧张得发抖！那家心里伙明明害怕的要命，但是为了在那群男生的面前，保持矜持的淑女形象，就死命的拽住我的手臂。结果下来后，我的胳膊麻了好几天！”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让佳佳害怕的事情！”方思瑶也将双手放在了河边的栏杆上，从江晓婷脸上露出的神情，能够感觉到她对过往时光的怀念。
　　“时间真的是过得好快！”慢慢地转过了身，江晓婷把背靠在了围栏之上，头则微微的向上扬起，望着顶上的黑色夜空。
　　“嗯！”同样的，也转过了身的方思瑶，将被河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别在了耳后。
　　然后又转头面向了身边的江晓婷：“时间不但过得快，它还在不断改变着许多的事情，改变着许多的人……”
　　“可是时间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心！”遽然打断了方思瑶的话，江晓婷眼眸里闪着比夜空晨星更为闪亮的星光。
　　“至少我的心，从未被它改变！”而从她眼里所折射出的缕缕情丝，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得了的。
　　方思瑶从不怀疑江晓婷对自己的感情，也认同着她说的话。时间的确会改变很多，但若是一个人真的认定某一件事的话，或者就算时间过得再长，走得再快，也未必可以改变他们的心意！
　　就像林潇文，就像旁以若，就像江晓婷，也就像她自己！
　　这样想着的方思瑶眼神顿然一凛，接着悄然牵起了江晓婷的左手，用手指抚摸着她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这个时候让她觉得，有些事也是时候，应该要去把它完成了。
　　“晓婷，你是了解我的。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喜欢有计划有方案。甚至乎，在必要的时候还会有预用案！可是现在我发现，有一些事情它永远都不会，按照我的计划方案去走，去执行，那便是和你有关的所有！”
　　迎上江晓婷清明如镜的双瞳，方思瑶轻叹口气，抬眼望向倒映着粼粼波光的泰晤士河，继续把未完的话说了下去。
　　“从你在我身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的感情就不再愿意受制于我自己。以致让心中的情感第一次，战胜了大脑的理智。这种失去对感情的完全掌控，却又无能为力的情况，是在我的身上和意识世界里，不被允许发生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在无意和有意之间，我不断在伤害身边的人，也让他们为了我，而失去了太多太多！”
　　想到那些过去发生的种种，方思瑶不禁的摇头感叹了一声，只能是把江晓婷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再到后来，终于想明白过来的我，决定要给你一个完整而实际的承诺！可结果又是那样的不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可见，对于你我就不该有计划，更不能想着可以按部就班！也许，在对待爱你这件事上，我就应该继续的让它去随性到底！”
　　“思瑶……”越是听着方思瑶的话，江晓婷的心就越是变得柔软，而眼中燃烧的火焰也越加炙热。
　　“所以，晓婷，明天我想……”
　　“思瑶！我，愿意！”
　　并未等方思瑶把话全部说完，江晓婷几乎不需要半分的考虑和迟疑,立刻回答着她！而话里的一字一句，无悔而有力！
　　因为，她知道方思瑶想要说什么，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而她所想要说的，所想要做的，也正是江晓婷一直以来的愿望和梦想！
　　江晓婷的毫不犹豫冲口而出，让方思瑶的眼睛里渐渐开始泛起了红光，她深刻明白到自己让女孩，已经等得太久了！
　　方思瑶的指尖从女孩的秀丽眉眼，缓缓下划到精致脸庞，接着是丰润湿软的双唇，最后停留在了江晓婷轮廓姣好的下颌颈间。
　　在方思瑶这样轻缓柔情的触碰下，江晓婷轻轻的阖上了双眼。她感受到方思瑶细腻柔软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又似花香般的漫过她的眼睛，渐渐的，这温柔绵长的吻来到了唇边。
　　与江晓婷充满侵略性的热吻不同，方思瑶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柔。
　　在恋人收回了些攻势后，她开始轻吮着江晓婷娇嫩的红唇，而舌尖则在上面轻舔啄吻,反侧辗转……这让她的女孩又一次陷入到了，那潮起余韵的情海波涛里！揽住对方腰际的手臂悄悄用力，方思瑶让江晓婷的身体与自己越加紧密的贴合，不留一丝的缝隙！
　　泰晤士河岸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相互交叠着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编织成网，此时在方思瑶和江晓婷的世界以及灵魂里，天地皆成幻影，只剩下了彼此，也唯有彼此！
　　回国后才刚下飞机的江晓婷，就立刻接到了郭佳佳打来的电话，里面那高分贝的吼声让她只能是，皱眉暂时远离手机的听筒，她的这个动作惹来了身边方思瑶的侧目。
　　“江晓婷！你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大的事，您老就发个短信给我就算完啦！”等到那边的音量总算小了些，江晓婷才把耳朵重新贴向了手机。
　　“你听我说……”
　　“别解释了！我不听！”才刚想插话就又被那头的人粗暴的打断了，“我不管！今天晚上你和思瑶姐一定得来参加姐妹儿，专程帮你搞的庆祝Party！”
　　办好机场取车手续的方思瑶，把两人的行李放好，打开了副驾的车门让江晓婷坐了进去。而江晓婷用手指了指手机，用口型无声地告诉她：是佳佳！
　　已经心有所预感的方思瑶，马上了解的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绕过车身回到了车内。见江晓婷还在忙于应对着电话里的人，便侧过身子帮她扣好，还没来得及系好的安全带，最后发动了车辆。
　　“佳佳，我和思瑶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了，想先回家休息了……”
　　“少来！平时看你一做手术就是十几、二十几个钟头，也不见你有多累！”话又是刚说到一半，就又被郭佳佳不留情面的抢断，“再说了，在飞机上你们不早就休息睡够了！哪还需要什么休息！”
　　真是不投降都不行！听电话里人的口气，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了！江晓婷颓然的一耷拉脑袋，从眼角的余光中可以清晰看见，边上的方思瑶也露出了一种无计可施的侧面笑颜。
　　因为，在车内这样并不宽大的空间里，就郭佳佳那音量，就算没有开启扬声器，方思瑶都能从这边听到她在电话里的高声音调，手握这方向盘的她，也只能是轻笑摇首。
　　“好啦！好啦！我败给你了！”最后还是因为招架不住对方的狂轰乱炸，江晓婷只能是拖出身边人的名义来挡驾，“不过先说好哦！我是没问题，因为后天我才回医院！可是，思瑶明天就要回医院去开会，所以我看还是……”
　　“那不行！你和思瑶姐一个都不能少！不然可别怪我到时不认你这个姐妹！”撂下这句话，也不等江晓婷回复，那头就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赶紧挂断，一刻也不多做耽误，就像是生怕让江晓婷逮住时间推脱一样！
　　“哎！这个佳佳！”收起电话的江晓婷叹了口气，身体蠕动了一下，在车椅上找到较为舒适的位置，满脸无辜的看向方思瑶，“思瑶，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帮你说情哦！是咱们的郭大小姐不买账啊！”
　　微笑着回过头，方思瑶也是极为莫可奈何的样子，不过在低眉想了想后，决定这次还是妥协为好。
　　“说起来，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够周到。所以，佳佳的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你说呢？”
　　本就因为这件事情，对死党心中怀有愧意的江晓婷，见方思瑶都已经是欣然答应了，也便含笑点头不再多话，一双美目流连在正谨慎开车的方思瑶身上。
　　不管曾经历了些什么，在今天看来，似乎一切都变得值得和美好！因为，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管是从思想和感情上，或是从世俗和法律出发，她方思瑶！终于，终于还是完完整整的属于我江晓婷了！
　　心里这样想着的江晓婷，脸上那如春风拂过的明媚，更是显而易见!不过一会之后，又有些为方思瑶今晚可能的处境担起心来。
　　“思瑶！”
　　“嗯？”方思瑶因江晓婷的轻柔呼唤而神色一动，身子也不由得朝她的那个方向傾了倾，
　　“怎么了？”
　　一双大眼睛快速的眨了几下，江晓婷的语气里透着些狡黠和提醒的意味：“我觉得，你今晚可能得小心点哦！不知道佳佳会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整蛊你！”
　　“呵！”闻言的方思瑶，倒像是并不很在意这个问题，反而心有戚戚的夸赞起郭佳佳来。
　　“佳佳平时看起来，是给人一种奔放大胆，个性十足的感觉。可是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我发现她却非常的有分寸和知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又该适可而止！这样的女孩儿，也真的是很难得！”
　　“嗯！这倒是真的！”江晓婷也颇为认同方思瑶对好友的评价，她也一直觉得，在自己的人生里能够有这样的一位朋友，也是上天给她的极大眷顾了！
　　“虽然说JR是郭家的家族企业，可是自从佳佳接手后，发展规模早已是远超过以前！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真的是比不了她的！她好像天生就拥有一个商业的头脑！”
　　同是在家族企业文化熏陶下长大的江晓婷，在关于对商业的精明和敏锐上，与这位老同学比起来，算是甘拜下风了。
　　她是永远也没办法适应，每天周旋在那些充满着利益和诡诈的商场。并非是江晓婷的能力不足，而是江晓婷从心底里对这些的厌恶！所以，即使那时父亲谢天翔非常希望女儿能够进公司帮手，但都遭到她的各种拒绝。
　　听了这些的方思瑶嘴角一弯，伸手在江晓婷放于膝上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然后覆盖在了上面。
　　“晓婷，你可知道，你拥有的是多少外科医生羡慕，却又求而不可得的天赋！”
　　反手掌心向上，与方思瑶的那只手十指紧扣，江晓婷凝眸看着最心爱的这个人，眼中的浓情已是融化不开。
　　“可我只要拥有你，就够了！”


第五十九章 
　　回到家中的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稍作休整后，动手把房子清扫干净不久，就接到了郭佳佳火急火燎的电话催促，只好是下楼按照她给出的地址方向，驱车赶往。
　　然而等到达了目的地把车停稳后，这两人才发现佳佳所说的地方，竟然是市区内最大型的休闲娱乐夜店——Screen Color！
　　巨大闪烁的炫彩霓虹灯，让这座充满着激情和野性的建筑，在夜色渐渐浓郁的晚上，越发突出了那一份的来自另一个心底世界的诱惑。
　　开门从车里走了出来，江晓婷早就知道依照郭佳佳的性子，绝对不会安分去找那些能够安安静静的庆祝方式！
　　“嗯……”抬头看着灯光旖旎的“Screen Color”两字，两人身上的衣物也因这个闪烁灯光的照射，而显得五彩斑斓。
　　“晓婷，我是不是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
　　“扑哧！”方思瑶脸上的为难，让即使已经是捂着嘴的江晓婷还是笑出了声，她挽起了方思瑶的一条胳膊，扬起脸晃了晃脑袋，“我可是提醒过你的啰！”
　　“是，你是说过，可……”
　　“那……你要真的不想进去的话，我们现在就溜走好不好！”用手指拨弄着方思瑶垂落在肩上的零落发丝，江晓婷那双漂亮得让人悸动的眼睛里尽是贴心的顺从。
　　就在方思瑶刚想表示赞同的时候，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着的是郭佳佳的名字！在这样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她只能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
　　“思瑶姐！我已经看到你和晓婷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方思瑶，立刻就从里面听到郭佳佳的声音，她忙抬头向上望去。
　　果然在上面的一个玻璃窗台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想必就是佳佳了。
　　“快点上来啦！难不成要我亲自下来请你们？！那你俩等着!我这就下来！”
　　说接着方思瑶果然看到，窗台上的人影忽地一下就消失了，忙对里面的人说道：“不用了佳佳！我们，我们自己上来吧！嗯，嗯，拜拜！”
　　见方思瑶结束了通话，江晓婷这才努力忍住笑问着她：“怎么样？思瑶？”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方思瑶，把手机放好收回，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其实，在年轻的那个时候，方思瑶就和那些留学生不同，不喜把时间花在流连夜店上。等到工作了，就更是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拿来，到这样的地方做消遣。
　　但是她知道，对于像郭佳佳和江晓婷这样，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女孩来讲，偶尔的宣泄放纵，有时也是很好的减轻压力的一种方式。
　　“决定了？”又再确定了一次，江晓婷细细的眉眼里，隐藏着浅浅的笑意。
　　“嗯！”
　　在得到方思瑶肯定的回答后，江晓婷开始把方思瑶，从上到下用目光打量了一遍。然后一只手抵在了下巴上，皱眉抿起下唇想了想，然后做着建议。
　　“嗯——思瑶，我觉得你的衣着需要修饰一下，不然稍后进去，可能会让人觉得怪怪！”
　　“是吗？”方思瑶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不过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江晓婷。
　　这时候的江晓婷，拉住方思瑶的双臂，把她的身体向自己一步靠近，然后又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伸手帮方思瑶把原本折叠服帖的衣领稍作整理，以致不显得那么的正式和职业化。接着又把她脖子下的衬衣金属纽扣多解开了一颗，露出隐匿其中的精致清晰锁骨，再将对方原已卷至手肘处的衣袖向上挽了挽。
　　最后，再扬手将方思瑶的如墨黑发，顺着淡淡入鬓的峨眉顺势捋了捋，顿时就让她的身上多了几分的随意和洒脱。
　　“嗯！这样就好多了！可以啦！走吧！”江晓婷满意看着自己的成果，随即牵起方思瑶的手走进了Screen Color的大门。
　　进入到Screen Color里面后，方思瑶发现与预想中，弥漫着嘈杂充斥耳膜的金属摇滚乐的氛围不同。
　　这里虽然看起来也是人头攒动，可从他们神态气质上来看，也都是一些处在专业阶层的社会岗位。所以，整个场地氛围给人的感觉，与一般巷头街尾的酒肆有很大的区别。
　　看来，郭佳佳在选择上，还是尽量有为她们两人考虑的。
　　“这边！这边！”不远处的独立卡座里，郭佳佳在看见方思瑶和江晓婷后，连连招手！
　　朝郭佳佳举手示意后，江晓婷拉住方思瑶穿过重重的人群，总算是来到了郭佳佳所在的位置。
　　“晓婷，思瑶姐！”由于方思瑶和江晓婷的关系，并非为众所周知，因此郭佳佳也并没有邀请无关的人员同台，于是这样偌大的卡座里只有她们三人。
　　落座后的方思瑶只是点头一笑并没有说话，倒是江晓婷替她向郭佳佳抱怨了起来。
　　“佳佳！也是的，哪里不好去，非要选在这里！”坐在方思瑶身边的江晓婷，身体轻靠在了她的肩头，“不过，今天可真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哦！要知道，平时我可从没见思瑶来过这类地方！”
　　“哎呀！”哪知郭佳佳长臂一挥，全然的一切皆在掌握的神情，“我当然知道了！不然又怎么会选在Screen Color！”
　　接着蹭到了方思瑶的身侧另一边，挽住她的手臂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思瑶姐，你看你平时总是把神经绷得那么紧，也该要偶尔的放松一下吧！”
　　看方思瑶微笑不语没有反驳，郭佳佳更觉得自己是占理的哪一方，她用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那，那，那!思瑶姐，你也看到了，其他地方和这里可不在一个层次哦！来这里的人都是很有质素的，一点也不复杂！”
　　“照你的意思，我和思瑶，还要多谢你的特别照顾？！”江晓婷从桌上的小食碗中，拿起一粒花生放进了嘴里。
　　“你要想谢呢，我就收着，你要不谢呢，我也不会和你计较！”郭佳佳朝江晓婷怒了努嘴，接着一拽方思瑶的胳膊，开始了她的吐槽模式。
　　“思瑶姐，你真的很不够意思耶！上次我眼巴巴跑去美国，要参加你和晓婷的婚礼！结果呢！你压根就没露面！这回就更过分！干脆把我撂一边了！你们俩不声不响，就这样完成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可是真行啊！”
　　郭佳佳那夸张的膜拜表情，让江晓婷的嘴角偷偷一撇，和方思瑶无语的相视一眼，谁让她说的是事实呢！
　　“好啦，好啦！”还是江晓婷出来解围，她知道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那家伙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和方思瑶的。
　　于是江晓婷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郭佳佳说道：“这次是我的不对！在这里向郭大小姐赔礼道歉了！”
　　“欸——！”伸手拦住仰头欲饮的江晓婷，郭佳佳的眼珠一转，目光瞟向了一旁的方思瑶，“就你一个啊！还有一个呢！”
　　“佳佳，你就别为难思瑶了！”江晓婷长臂一带，勾住了老同学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帮方思瑶说话，“思瑶明天一早，是真的有会议要开，再说了等会儿，我还指着她开车送我们呢！大不了今晚我舍命陪你这位君子！你也不希望咱们三个都喝的不省人事吧！”
　　不甘心地白了江晓婷一眼，但又必须得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要是她们几个都被灌醉了的话，是没人来收拾剩下的残局。
　　“OK!那思瑶姐的那一份，我就算你头上！”既然是不能找方思瑶算账，那这笔数只能是叫江晓婷一人全抗上呗！而这样的结果也是郭佳佳早有预料的！
　　“佳佳……”听到郭佳佳这句话，怕江晓婷一会儿饮酒过甚，方思瑶忙要开口，脸上也显出忧虑之色。
　　这厢把方思瑶刚抬起的手臂按住放下，那一边郭佳佳又摆手示意江晓婷不需罚酒。这倒是让那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郭佳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等三人都重新坐下后，郭佳佳才对江晓婷神秘的一笑，说道：“今晚，在这里会有一场的斗舞！晓婷，想当初咱们还在热舞社的时候，你可是咱们社团里的Dancing Queen！”
　　“哦？”江晓婷精通古典音律，还有射箭运动，这些方思瑶是知晓的。不曾想，对于舞蹈她竟也是这样的热衷，因此在望向江晓婷的眼神里有着好奇与惊讶。
　　“哇哦！那可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江晓婷连忙频频摇头，猛摆着双手，“现在哪还行啊！”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舍命陪君子吗？”
　　“可你并不是君子啊！”憋住笑，江晓婷索性也给郭佳佳来个蛮不讲理，然后在沙发上将双腿交叠而坐，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好！行！没关系！”不过她郭佳佳也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打退堂鼓的人！于是干脆转移目标，一把拖起坐在那的方思瑶，“既然是这样！思瑶姐，我就只能是把你推出去了！”
　　可对方思瑶来说，她对舞蹈的认识，只停留在华尔兹、芭蕾，还有一些正式场合里的交谊舞的部分里。而现场舞池里这些看起来，毫无规律的肢体动作，她是完全无法跟上节奏的！
　　“佳佳！”
　　“喂！”听到方思瑶难得的惊慌喊声，江晓婷立刻收起了刚刚的闲适姿态，急得马上站起身拉住方思瑶的手，把她往自己的身后一推。
　　“好！行！郭大小姐！算我怕你了！我答应你！”实属无奈的江晓婷双手举起，做出投降之势。
　　“哼！”看到计划果然奏效，郭佳佳脸上的得意之色满满！
　　江晓婷啊江晓婷，就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我为难方思瑶！
　　“不过说好！我只是尽力而为！不一定能赢哦！”的确现在甚少练舞的江晓婷，用手指在郭佳佳的面前摇了摇，预先声明。
　　“行啦！我知道啦！”一把挥开江晓婷挡在自己眼前的手臂，郭佳佳转而揽住她的双肩，语气里透着兴奋，“看，看，看！那边，开始啦！”
　　果然，现场的灯光骤然一变，现场中央的舞台上，已是站着好几位的挑战者，待到强劲的电子乐声一起，踏准鼓点节奏的起落，几位舞者用他们急促而又富有动感的肢体语言，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着，身体与音乐相互融合的自由和愉悦！
　　对于这样现代感十足的另类舞蹈，方思瑶是陌生的，但思想并不迂腐老旧的她，却能从别的方面去欣赏到其中的美妙之处。
　　就像此时正开始的这场，方思瑶不知道这样的舞步动作，所表达的内在含义，因为它不似芭蕾舞者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贴合着整个舞曲的主题。
　　然而在这里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的舞步都是极具爆发力和个人色彩浓厚，这是一种对自我身体的释放，也是对内在精神禁锢的反叛！
　　这样如此的随心所欲，和一点都不虚饰的情绪挥洒，让舞者们在舞动的同时，散发出了一种愉悦气氛及快乐的精神，是具有绝对的感染力！
　　随着高架鼓猝然即止，到最后音符的响起，在场的每个人都毫不吝啬的用各种的方式，表达对刚刚那些优秀挑战者们，出色表现的赞赏和鼓励！
　　也因为这样，现场的气氛更加的高涨，喝彩声，高喊声，口哨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然而很快，还不等观众们有稍作喘息的机会，新一轮比拼紧接而来，而新一波的热情也重新被燃起！
　　这次是单人舞步的个人秀，在舞台上热舞着的正是一位外国舞者。
　　一头金色的卷发，在犹如刀刻般的深邃眼窝里，镶嵌着好似苏格兰湖水般的蓝色双眼，而坚毅紧闭着的唇角，让他全身上下散发着，冷峻又迷人的异国男性魅力！也因而引得在场女性观众们的疯狂呼声不断。
　　“Jazz funk！”看着舞台中央人的身形步法，江晓婷不由得脱口而出。


第六十章 
　　“没错！是Jazz funk！”郭佳佳不住地点头，也同意江晓婷的判断，“他跳的很不错哦！这舞想要跳好可不简单呢！”
　　回头发现方思瑶微微拧起的眉头，知道身边的这个人并不了解这些，江晓婷便悄悄的靠近了她，攀住了方思瑶的右边肩膀，俯首在她的耳边做着解释和介绍。
　　“Jazz funk是爵士舞中的一种，主要也是动作和旋律方面的表演，不过除了举手投足要协调之外，更要配合着身体的扭动，还有腿部的动作！思瑶，你看！”
　　说道这里的江晓婷，用手指了指台上的人，提醒着方思瑶注意看接下来的动作。
　　果然，随着澎湃有力的音乐节奏，只见他利用曲膝来保持重心低，好让下肢更加具有弹性，而上半身的各关节，看似保持松弛状态，却在随着不断变化的音律，迅速做出节拍上需求的瞬间动作，使原就多变的舞步变得越加富有多样性。
　　方思瑶听着江晓婷所说的，再看看舞台上的人，不禁点了点头：“嗯，果然是这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晓婷在一边欣赏舞者精湛舞步动作的同时，也总会在适当的时候于方思瑶的耳边轻语几句，这样也就不会让她感到云里雾里，不知所以然了。
　　然而，让江晓婷、方思瑶还有郭佳佳，三个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们不时相互低语和传递着眼色时，台上的人突然在完成一个，旋转立身的动作之后，抬起一条手臂并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向了她们这边！
　　于是现场的人全部顺着那人手臂的方向，把目光也都顷刻间转向了，站在那的郭佳佳等人！
　　“我？！”接收到对方挑衅般的眼神，江晓婷指了指自己，试着问了一句！她身边的方思瑶和郭佳佳也同时将疑问的目光望向了台上。
　　只见他继续跟随着音乐的律动，借着光滑的地板表面，一个跃动转身，从舞台中间的倾斜平台顺势而下，如闪电般的瞬间移至江晓婷的面前，然后缓缓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Wow ——”顿时现场的各种喝彩呼声四起！
　　看不惯这人的目空一切和公然发出的挑战，郭佳佳凑近江晓婷的耳旁小声说着：“晓婷，就给这家伙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才会Jazz funk！”
　　用手暗暗碰了碰方思瑶的指尖，偷偷征求着她的意见。在看见方思瑶悄悄地对自己眨了了眨左眼。于是，在江晓婷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好似学生时代里的好胜之气！
　　既是得到了方思瑶的暗自支持，还有郭佳佳在旁的加油鼓动，江晓婷也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对方的手心，算是欣然接受对方的邀请和挑战！
　　这下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掀到了另一个高潮！大家都在拭目以待，会是怎样一场的较量！
　　舞曲DJ也十分的懂得掌握时机，为这两人选的乐曲是Nick Cannon的Gigolo。
　　这是首有着鲜明的hip-hop说唱风格的Jazz舞曲，它的韵律感极强，却又极适合于两人搭档合作。其中轻快的曲风，又暗含着各种蓄势可发的节奏爆点，能够加强舞台效果之余，更能带动全场氛围。
　　本身Jazz funk就是非常强调个人力量的爆发和控制，所以在跟随Gigolo节点分明的鼓点起伏，不管是上身的头、颈、肩、上肢、躯干的曲伸，还是下身的转动、绕环、摆振，送胯、扭腰。江晓婷几乎调动了身体上的每个部分和关节，将这些在字面上看不出丝毫美感的的动作，衔接流畅得如行云流水。
　　在她紧凑灵动的舞步下，于音乐和动作转换的进退之间，充分展现着女性身体柔美曲线，所能无限迸发出的激情与婀娜！而此时的Jazz funk也似乎在她的舞动下，更赋有了独特的魅力。
　　这时候你会深深感觉到，性感非但不是罪恶，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赞美！
　　而另一位舞者，他的舞步个人风格里，则是明显融入了街舞的气息，像如单手倒立弹跳，肘转，air flare，air walk，这些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出色的一气呵成，也因此让他赢得了现场阵阵的掌声和喝彩！
　　如果说江晓婷是风情万种的性感诱惑，那么他就是动感与力量的完美呈现！这是世界上两种生理荷尔蒙奇妙碰撞后，所产生出的感官火花，也是最能引起男女之间相互吸引的利器！
　　由于劲舞而致使两具鲜活敏感的躯体，融合在这样若即若离的肢体接触里，再配以现场舞台灯光忽明忽暗的折射，让人看得更觉血脉喷张！从现场发出的各种声音，简直可以把屋顶给掀掉！
　　原本一场本以为会是，火药味十足的舞技比拼，慢慢的却因两人相互的欣赏，而演变成了一次的精彩合作。
　　“aien!”完成了最后的一个舞步动作后，趁着两人的身体距离，相依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那位外国舞者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直视着眼前这个犹如夜间精灵般，魅惑无比的女人，一边用醇厚充满质感的男性低音，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在听到对方的自报家门后，江晓婷的眼角睫毛微微上翘，薄薄的嘴唇现出淡淡的笑容，酒红色的长发也因刚刚的热舞而更显狂野！
　　“You are my queen！”完全抛开了刚开始的争夺与敌视，aien由衷的进一步对江晓婷表达着赞叹和倾慕。
　　不过让他感到遗憾的，江晓婷不再有任何的表情回应，而是利落地转身走向了她的两个朋友。
　　江晓婷表现得如此冷淡，是让aien没有想到的，然而强烈被吸引住的他，却依旧是站在那，目送着眼前那个妖娆的背影渐渐走远。
　　同时在场的人也都还沉浸在，江晓婷和aien给他们带来的舞蹈视觉震撼里，纷纷感叹着两人高超的舞技，还有默契的动作配合，这对于第一次合作搭档的陌生人而言，几乎是堪称无暇！
　　最重要的是，两人一个美貌冷傲，一个帅气俊朗，不管是从外形还是样貌上，也十分的让人赏心悦目。
　　向江晓婷连连伸出大拇指，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已经快说不出话来的郭佳佳，在她快要走到面前时一把抱了上去：“晓婷，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太厉害了！”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江晓婷，突然间又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可又挣脱不开，只能是用双手拍着郭佳佳的后背，讨饶着：“好啦，好啦，快放开我啦！你想闷死我啊！”
　　听见江晓婷有些变调了的声音，郭佳佳这才放开了她，身体向后一转，环住了江晓婷细长的脖子，对一直就保持微笑坐在那的方思瑶说道：“怎么样！思瑶姐！我就说晓婷绝对不会输给那个讨厌的家伙吧！”
　　用手臂隔开死党紧紧箍住自己的手，江晓婷重新坐回了方思瑶的身边，然后从侧身靠近，把头枕在了爱人的肩膀，这才能得以休息喘气。
　　只是稍一转头便能看到，江晓婷那白皙胜雪的脖颈上，渗出的细细汗珠。
　　而通过这样贴近的身体，方思瑶的颈间能清晰感觉到，江晓婷鼻唇间浓重的呼吸，吹打在自己的肌肤上，还有她因剧烈运动仍旧在加剧的心跳。
　　方思瑶轻柔地扶起江晓婷，从身边的手袋拿出湿面纸，细致的帮她擦拭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然后带着些惊叹的口吻说着：“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状似十分认真地皱眉思考了一下，江晓婷握住方思瑶替自己拭汗的那只手，然后接过郭佳佳递过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嗯——不多！”将水杯放回了桌前，江晓婷挽住了方思瑶的胳膊，因为室内的音乐的高音量，让她再一次的贴近方思瑶的耳朵低声说到，“也许今晚，你可以慢慢去发现！”
　　这般暧昧和一语双关的话，让方思瑶的耳根有些发烫，看着还是这样容易羞赧的她，江晓婷实在觉得，以后必须时常逗弄这个呆板鹅。
　　因为这样的方思瑶实在是太可爱了！与那个济仁医院外科权威的方院长，真是有着天差地别！
　　这样暗自想着的江晓婷，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也让与她们隔了一段距离，站在旁边的郭佳佳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让江晓婷笑得这样的开心。
　　“您好！这是那位先生帮三位点的Gin Tonic！”
　　三人同时顺着侍应生所指的方向望去，将修长身躯倚在吧台，举杯向她们致意的正是刚与江晓婷共舞过的aien。
　　“喂！晓婷，这家伙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aien的这个举动，引起了郭佳佳的注意，她在江晓婷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接着撇嘴又瞄了瞄那一边的方思瑶。
　　只不过从方思瑶的神情上，看不到任何的脸色变化，她只是唇角一弯，低头一笑，继续把目光放向了舞池，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的模样。
　　至于江晓婷，抬眼看了一眼吧台的人，然后右手捏了捏，被自己挽住的另一个人的胳膊。方思瑶便收回了望向别处的视线，对她含笑点了点头。
　　得到方思瑶的无声许可的江晓婷，便拿起桌上其中的一杯Gin Tonic，走向了离她们不远的吧台。
　　等到江晓婷起身之后，郭佳佳一屁股坐到了江晓婷的位置，低头靠近了方思瑶，有些打趣的问：“思瑶姐，你就一点也不吃醋！一点也不介意和担心？真的一点点也没有？”
　　稍稍抬起眉眼看她的方思瑶，一双明眸闪着异样的光彩，朱唇缓缓开启：“有这个必要吗？”
　　这样的神态，这种的语气，这般的自信，让被反问着的郭佳佳，顿时无言以对了！只能是将双手合十做出拜服的样子，对方思瑶搞怪的吐了吐舌。
　　顺手也拎起桌上摆放着的酒品，郭佳佳一口饮尽，然后收起了顽皮姿态，也在沙发上正襟坐好和方思瑶慢聊着，她和江晓婷两人这段时间，在国外的一些见闻。
　　而那一边也不知道江晓婷在aien耳边说了些什么，让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接着回头朝方思瑶和郭佳佳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过一会儿，江晓婷举起手中的Gin Tonic，与对方碰杯后相视一笑，在浅尝即止后，便回到了卡座中来。
　　而还站在吧台那边的aien，在转身侧面而立时，仍有些失望的摇头笑了笑，将杯中酒一次全部灌入了喉咙，灼热的Tequila Slammer从喉间淌过，让他不由得缩了缩颈子。
　　“你和那家伙都说什么了？”起身给江晓婷挪了挪位置，再从桌上取走一杯Margarita，郭佳佳迫不急的待问。
　　牵过方思瑶伸出的手坐了下来，江晓婷晃着脑袋把手里的东西放回了桌面，把上身半倾斜靠在了方思瑶的身上：“没什么，他只不过是对我说，在今晚终于让他找到了，他心目中的舞蹈女王而已！”
　　“额……”跳过坐在中间的江晓婷，郭佳佳看向了她身后的方思瑶，眼睛不断眨动着，“吼！这小金毛还真是够直接啊！”
　　“嗯哼！”听见郭佳佳把人家明明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外籍小伙，竟粗俗的称为“小金毛”，方思瑶只能是借用咳嗽声来掩饰，免得当场笑出声来。
　　听到方思瑶发出的咳声，郭佳佳对她咧嘴笑了笑，把手中的Margarita递给了江晓婷，继续追问下文：“那你呢？怎么回答他？”
　　接过郭佳佳递过的酒杯，江晓婷在喝下半杯后，受到酒精刺激的嫩舌，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上残余的酒水，把脸转向了那个即使是不饮酒，也可以将她迷醉的人。
　　“我说：很抱歉！你晚来了一步！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


第六十一章 
　　“嘭！”
　　关上后车门后，坐回车里的的方思瑶和江晓婷，无奈的相视而笑，然后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已经是酩酊大醉而昏睡着了的郭佳佳。
　　因为江晓婷的惊艳一舞，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男士帮忙买单，请侍应生送各种的酒品到她们的卡座，只为想要前来结识佳人。
　　然而，在不久之后他们就逐渐发现了，这位看起来风情妩媚的女子，其实是座难以融化的冰山。
　　几番的回合下来，这些“渔者”都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趁早偃旗息鼓知难而退的好！于是就转而把目标投向了，她们当中的另一位美艳尤物——郭佳佳！
　　其中也不乏郭佳佳的旧日相识，还有商场上的朋友，所以也不好全盘拒绝。
　　而且她知道今天有江晓婷和方思瑶两个人在，就算自己喝醉了也不必担心，于是，也便多被灌了几杯。
　　那些看似色彩迷人的鸡尾酒，使人陷入醉意里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其实不光是郭佳佳，三人当中，除了方思瑶还保持着绝对清醒之外，江晓婷的脑袋也觉有些眩晕之感，眼皮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觉得困了就先睡会儿，很快就到家了。”开着车的方思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到眼睛已有些微闭的江晓婷。
　　“可我想陪你。”把方思瑶闲置放于控制档位杆上的手牵起，江晓婷用带着朦胧的双眼看着她。
　　方思瑶的脸上因内心的感动，而浮现暖心的笑容：“傻瓜！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啊！”
　　那也不够！
　　爱真的会让人心变得贪得无厌起来，至少现在的江晓婷已经觉得，自己开始不满足于只是这一辈子了！
　　但她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将嘴角弯起，不过仍然不肯闭上疲累的双眼，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看着着眼前这个，时刻都主宰着她喜怒哀乐的人。
　　由于郭佳佳实在醉得厉害，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于是方思瑶便决定带她回到自己和江晓婷的住处。正好下午的时候，她们也把客房打扫整理了一番。
　　在嘱咐江晓婷先去洗漱后，方思瑶则把不省人事的郭佳佳终于扶到了床上。
　　“呼——”
　　难怪人都说，喝醉的人会变得特别重，现在看来果然不错！方思瑶用手背拂过额头及脸颊，拭去上面的汗珠，心里这样想着。
　　帮郭佳佳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之后打开衣柜门，拿出为客人预备好的换洗衣物。
　　可当方思瑶回身看着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郭佳佳，不禁觉得要想让她换上自己手上的睡衣，那是比登天还难！
　　叹了口气，索性把衣服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心想等到郭佳佳休息够了，醒过来后，让她自己再做决定要不要换吧。
　　不过怕床上人睡得不够安稳，方思瑶又从浴室里拿出一条湿毛巾，帮郭佳佳把脸颊、脖子、手臂等地方细心的擦拭过之后，才帮她盖好被子，关灯离开了房间。
　　“佳佳！”这让方思瑶和江晓婷瞬间同时回神，视线短暂的交汇后，慌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凌乱的衣物，连忙冲到客厅！
　　可等到她们赶到客厅一看，又都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相视掩嘴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家伙在迷迷糊糊之间，想起还没冲凉，想要起来去洗浴室洗个澡，却忘记了这不是她家，在闭着眼睛往前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墙上，接着又被脚下的暗格台阶，一下整个绊倒在地，难怪疼得她狼嚎鬼叫的！
　　“哎呀！什么鬼东西哟！疼死姐了！”摔疼了的郭佳佳，抱着脑袋还躺坐在地板上埋怨着，而她的眼睛竟还是闭着的！
　　见状的江晓婷忙忍住笑走过去，把她扶起然后像哄小孩似的说着：“好啦，好啦！摔疼哪里了，我帮你看看！”
　　只听见郭佳佳还只是小声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来还未能酒醒的样子。
　　于是江晓婷抬头对方思瑶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来照顾佳佳就好，你先去洗漱休息。
　　朝江晓婷点了点头，方思瑶嘴角仍噙着笑意转身回房去了，把这里放心交给了江晓婷去处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薄纱的缝隙射入房间，江晓婷揉了揉仍旧有些朦胧的双眼，伸了个懒腰。
　　然后手臂在落下时，正好拍打在了旁边的枕头上，伸手探向床的另一边位置，那人的余温已不再，想来方思瑶是起身已有一段时间了。
　　掀开身上的丝绒被，江晓婷也下床穿上棉布拖鞋来到了客厅，一走进客厅的她，就闻见从厨房里传出的阵阵早餐香味。
　　深吸一口气，江晓婷的脸上满是幸福，在经过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自己后，悄悄地来到了厨房。却看见方思瑶正站在冰箱面前，弯眉蹙起，双臂交叉环在胸前，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深感奇怪的江晓婷，便来到了方思瑶的身后，想看她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等到走近一看，哦！原来在冰箱上，方思瑶用磁力冰箱贴，将一张大脑分解剖析图贴在了上面，并用如棋子大小的不同颜色的磁力贴，在上面作为每个重要区域的标注和划分。
　　“思瑶，我觉得要是选择从这里开刀会比较好，至少降低了脑细血管受到阻滞的几率。”伸手将图上的一枚红色磁力贴拿下，贴在了另外的一个位置后，江晓婷用手圈住了方思瑶的脖子，整个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可是这样的话，病人的视觉皮层势必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用食指轻敲着下唇，方思瑶对江晓婷刚刚的提议持着保留意见。
　　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江晓婷自有着她的看法：“只是我觉得，如果是在生存和眼睛之间，我们只能是选择前者。”
　　“我同意你的这个想法。”转过身来的方思瑶，在看着江晓婷的双眼里，有着的是一个医生，在专业上的谨慎和严苛，“但是，在没有将所有的可能，进一步进行验证后，我暂时还不想做这个决定。”
　　看着现在眼前这个冷峻严酷的方院长，江晓婷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晚那个对自己说着情语的方思瑶！这让她的嘴角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怎么了？”不知道是什么让江晓婷，突然心情变得这么好，方思瑶奇怪的看着她。
　　翻了翻眼皮，江晓婷摊手耸了耸肩，然后拉住方思瑶的手，小幅度地左右摇晃着：“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奇妙？”不懂地摇了摇头，但方思瑶现在也没时间去深究，接着继续指了指图上的另一个位置。
　　“晓婷，你看！在这边我们可以试着将多针电极直接插入肿瘤内，再通过消融电极去智能调整消融范围、温度还有适形的电极形状。这样做就能够直接或间接引发，超过肿瘤细胞耐受能力的高温效应，从而快速有效杀死肿瘤细胞，而正常细胞也可恢复……”
　　“哦！天啊！”忽然从后面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方思瑶和江晓婷立刻转过头，看着站在门边，一脸嫌弃受不了的郭佳佳。
　　“别人呢，是一大早腻腻歪歪，卿卿我我！可你们呢，是一起床，就摆个人头脑袋在那研究！”
　　把身体靠在门框上大翻白眼，郭佳佳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的表情，“千万别告诉我，你们平时的日常情趣就是这个！我会很鄙视你们的！”
　　郭佳佳毫不预警的打断，再加上后面说的话，让站在那里的方思瑶和江晓婷，面面相觑，大有一种“对牛弹琴,牛不入耳”的无语。


第六十二章 
　　郭佳佳的话让方思瑶赶紧停下和江晓婷的学术讨论，知趣的默默转身，把做好还没来得及装盘的早餐三明治，开始整齐码放在盘中，不再多言。
　　“什么人头脑袋啊！这是人体断层解剖图谱的颅脑MRI解剖部分！”江晓婷这时走到了郭佳佳的身边，搂住了她的双肩，并用手指戳了戳了死党的脑袋，好笑的为她解释道。
　　摸了摸刚被戳中的脑门，郭佳佳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什么呀！说来说去，我看都一样，还不是个脑袋！”
　　“思瑶姐！”扭动翘臀把全身重量都故意顺势，挂在自己身上的江晓婷拱开。
　　郭佳佳凑到了低头忙绿的方思瑶身边，把手臂搭在了对方的肩上，“咱们能不能说好，你们俩平时爱说什么说什么，可要是我在场的话，可以不可以说人话？”
　　“什么？”听到这话的方思瑶，把头抬起看着郭佳佳，微眯着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不解。于是转而望向了门口的江晓婷，却见那人也是再次无奈地抬头看天。
　　用力不断点头，郭佳佳见方思瑶还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便用手指了指自己：“就是，就是，我能听得懂的话！”
　　“呃……”探头继续望向郭佳佳身后的江晓婷，见她一会指了指冰箱上的解剖图，一会又指了指佳佳，接着猛地摆手摇头，方思瑶总算是明白过来郭佳佳话的意思。
　　“哦！”恍然大悟的方思瑶，于是连忙端起刚刚做好的早餐三明治，递到了郭佳佳的面前，转移着话题，“早餐我做了培根三明治，蔬菜沙拉和煎鸡蛋，要不要试试看？”
　　“嗯！这就对啦！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方思瑶迅速知错就改的表现，让郭佳佳十分满意地接过早餐盘，蹦蹦跳跳的跑去了餐厅的饭桌旁。
　　拿起案台上的毛巾，方思瑶和江晓婷一起，侧身站在了厨房门口，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看向坐在饭厅桌上的郭佳佳，在与江晓婷的眼神相接后，再度相视低头莞尔。
　　帮桌前的两人倒上牛奶，方思瑶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上面显示的正是都市早间新闻的画面。
　　三人就这样闲适的坐在一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随意聊着，让人觉得这真的是，新一天最美好的开始。
　　“佳佳，等会要不要思瑶先送你回公司？”咬了一口三明治，江晓婷怕郭佳佳因为宿醉的关系，不放心让她自己开车，所以提议到。
　　江晓婷的这个建议，也得到了方思瑶的赞同，她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对郭佳佳点了点头：“是啊，佳佳，一会儿我送你。”
　　“不，不，不用！”咽下嘴里的食物，郭佳佳朝方思瑶摆了摆手，“今天不回公司了！放自己一天假，权当休息了！”
　　接着又将身子往江晓婷的方向傾了倾，对她别有用心的眨了眨眼，然后才回头笑着对方思瑶说道：“再说了，晓婷不是今天也不用回医院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她好好聊聊呢！哪能就这样走了啊！”
　　郭佳佳特意强调了“好好聊聊”四个字！
　　“咳咳咳！”这让冷不丁，一个没注意的江晓婷，似乎感觉给什么东西呛到了喉咙，猛咳了几声。
　　“晓婷!”方思瑶忙将桌上的水杯递到她的手中，接着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慢一点，好些没？”
　　“怎么啦江医生！没事吧！”江晓婷的这个反应，让郭佳佳觉得很有意思，她收敛住笑容，用一只手托住下巴，对她缓缓摇着头。
　　“Honey！don't worry！我是不会对你用刑的！”
　　瞪了郭佳佳一眼，总算平复过来的江晓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去理睬那个家伙，而是转而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思瑶，离你开会的时间，也快差不多了吧！”
　　“嗯！”也抬头朝墙上望了一眼，方思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挪开身下的餐椅站了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拿起放在上面烫熨得十分平整的白色西装外套。
　　这样简约百搭的经典色系，配以七分袖的休闲，加上优质的面料，还有修身精致的剪裁，正好与方思瑶身上的那种，专业温雅的独特气质十分的相得益彰。
　　待方思瑶拎起资料公文包和手袋，准备走向大门出发时，江晓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喊住了她：“思瑶！”
　　“嗯？”转身回过头，方思瑶便看见江晓婷，正绕过餐桌那边，向自己走了过来。
　　而留坐在那的郭佳佳，则是瞪大眼睛咬着手中的餐叉，等着看江晓婷在这个时候，会做出些什么举动呢！
　　然而，江晓婷接下来的动作，立刻让她这种想看好戏的心态给落了空。
　　因为，江晓婷只是低头帮方思瑶，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袖嘱咐她说：“思瑶，今天回到医院，帮我去病房看看默言父亲的情况吧。”
　　“嗯，好！我会的。”手掌沿着江晓婷脸部的轮廓，顺了顺她肩头的酒红发丝，方思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后面的郭佳佳告别：“佳佳，先走了！拜拜！”
　　“Bye！思瑶姐！”高高举起手臂，挥了挥手，郭佳佳便继续低头吃着面前的早餐。
　　帮方思瑶打开门，目送她走进电梯后，江晓婷才关上门，重新回到了餐桌旁。
　　“哎！江晓婷，你太让我失望了！”郭佳佳的一张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分明诠释着无趣两个字！
　　“怎么了？”喝了一口牛奶的江晓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郭佳佳，随口一问。
　　用叉子在沙拉盘里刺中一片甘蓝，然后送进嘴里，郭佳佳嘴角向下以一撇：“我还以为，你会过去给她一个 Goodbye kiss 呢！”
　　抬头白了郭佳佳一眼，江晓婷拿起电视遥控调整了一下电视的音量：“我们又不是那些十几、二十几岁的初恋少男少女们，需要这么痴缠吗？”
　　“再说了，思瑶也并不希望，自己的伴侣太过黏人！”将眼睛的注意力放在了电视新闻上，江晓婷不紧不慢的说着。
　　“O——K！”了解的耸了耸肩，郭佳佳也不再拿老朋友开玩笑了，而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告诉对方今天的工作安排，以及需要完成的事务。
　　吃完早餐后，江晓婷把东西收到水池边洗净，而郭佳佳则端着刚刚泡好的咖啡，在客厅里来回的转悠。
　　这个房子的陈列摆设，一切都以简单明了，及实用为大前提，所以几乎都看不什么多余花哨的装饰点缀。
　　然而，原本散漫随意的目光，忽然被放在客厅边柜上，用一张白色绒布覆盖着的大型方形物体给吸引了过去。
　　走到边柜旁，郭佳佳先是轻轻的撩起绒布的一角，接而把整块的绒布给掀了开来，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副具有着斐然意象，名为《谜，往？》的摄影成品。
　　完全不懂摄影的郭佳佳，看着它，竟然也有那么一霎那间，为里面女子的悲戚身影，而心生感叹。
　　“很美，对吧！”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才把郭佳佳的神思给唤了回来。
　　“嗯！”不由自主的点着头，郭佳佳向后退了两步，以便能从更全面的视角欣赏。同时回头看了身后，同样是手捧咖啡，把身体靠在了后墙壁上的江晓婷。
　　郭佳佳伸出手，指了指里面的人，问：“她是谁？”
　　“她，叫旁以若。”用右手拇指圆润的指腹，摩挲着马克杯口的边沿，江晓婷的胸口也跟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着，抿了一小口杯中的咖啡，才回答了郭佳佳的疑问，“是……思瑶的一个朋友。”
　　“朋友？”郭佳佳的头往一边一歪，看着江晓婷的眼角里闪着怀疑的神色，并刻意重复了一次对方说的话，说着一边还伸出手，像是想要去触碰照片里的人。
　　“佳佳！小心！”果然！身旁立刻传来，江晓婷在情急之下的喊声，“别碰！”
　　试探得以成功！果然！
　　转过头，郭佳佳一脸的“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的表情，然后接着说道：“这个旁以若，是不是就是，一直在她心里的那个人？”
　　然而这一次，江晓婷没有再回答。她也明白过来郭佳佳，刚刚的动作是故意而为之。因此只是把靠在墙面上的身体挺起，径自沉默的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老同学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晚在医院的神情，这让郭佳佳的心里有了些不忍心，也就不打算再多问下去，而是在叹了口气后，重新把这幅作品用布蒙上。
　　“其实，佳佳，你相信吗？”但让郭佳佳没想到的是，等她在江晓婷旁边的位置也坐了下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又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泛着盈盈水波的双眸看着自己。
　　“对于以若，我一点也不会介意，也没有去忌妒！相反，有时心里还会有一种，如果没有她，也许我和思瑶，可能也不会在一起的感觉。”
　　“为什么？”这个说法倒真是让郭佳佳感到新奇，在她看来，所爱的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去想起别人，怎么说也并不是一件让人觉得舒服的事，然而江晓婷似乎有着另外的感慨。
　　“呵！”垂下了头，本被别在耳后的几缕细丝，也因此而散开，从而遮住了江晓婷那好看的眉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样觉得！觉得，她……她好像也和我一起，守护着思瑶！同时也在一起守护着，我和她那一份相同的，为爱的不悔和执着！”
　　说着这些话的江晓婷，渐渐的又把目光望向了边柜的方向，她心里对旁以若的复杂感受，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尽诉。
　　即使自己从来不曾和她相逢一见，也从来没有过半时片刻的相处，更不用说是推心置腹的促膝交谈！但奇怪的就是，江晓婷似乎总能对旁以若，可能经历过的种种心境，有着深刻的了解。
　　尤其是在看到这张照片后，就连她自己都会在心里，为以若默默感到难过。
　　方思瑶啊方思瑶，你可知道，你错过的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所以，江晓婷呀江晓婷，你又是否明白，现在的你，比以若幸运多少！
　　发现了江晓婷眼里的失神，郭佳佳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咖啡放在了茶几上，弯起身子朝她的身边又坐近了些，伸出手臂搭在了江晓婷的一边肩膀。
　　“晓婷，我不知道这个旁以若，到底对你，对思瑶姐，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不过，我只知道，现在的你们已经是，最值得我为你们而骄傲的了！说真的，我好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
　　收回看向那边的视线，江晓婷斜着脑袋看了一眼郭佳佳，眼睛里慢慢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微笑接受了郭佳佳发自内心的赞美。
　　同时也端起了手中的咖啡，让那杯中的黑色液体，顺着自己的喉舌缓缓淌过，也让她再一次品尝到了，那种苦涩过后的独特甘甜。
　　从早上开始，已经连续进行了六个小时的院务会议，让在座的大家也都有些力乏，于是方思瑶在眼神环视会议室的情况后，宣布暂时休会。
　　“好了，各位！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剩下的问题我们下午再做讨论！”再连轴转的机器也需要停机检修的道理，方思瑶自是清楚。而长期积压的问题，也不可能一日之内全部解决，所以也无需急在一时。
　　收拾好自己桌面的所有材料，等其他人员也都陆续离开了，房玉华才抱着手里的文件夹，走到了方思瑶的座椅旁，靠在了会议桌边。
　　“哦——”在仔细观察过方思瑶脸上的气色后，房玉华拖长了些音调，意有所指的仰起头说到，“看来，我的这一剂药是给对了！”
　　眉眼向上挑起，嘴角往下一弯，方思瑶又岂会不知房玉华的意之所指：“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呵呵呵”方思瑶万般确定的语气口吻，让房玉华立刻笑出了声，“怎样，我这也算得上是神医妙手，药到病除啰！那有没有想好，怎么谢我？”
　　“啪！”站起身用自己手上的文件夹，在房玉华的手臂上的轻拍了一下，然后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向会议室外走。
　　“好！那就请你喝我们医院餐厅的咖啡，反正午餐时间也到了！”
　　“方院长！你也太吝啬孤寒了吧！”虽然嘴上是不满抗议着，可房玉华的脸上，却是笑容满满地跟着方思瑶走出了会议室。


第六十三章 
　　市区内最大的售楼中心，迎来了两位时尚窈窕的女士，现场的销售人员们也十分热情地，向她们介绍着各种户型的小区套房。
　　至于那些男性工作人员们则是更显殷勤，一会儿忙拖开椅子请人就坐，一会儿递上茶水点心，服务可谓相当周到。
　　“佳佳，你怎么会想着来这买新楼？”江晓婷随意翻着眼前，这些眼花缭乱的楼房推荐，然后抬手示意请旁边一直“叽叽喳喳”，让她精力无法集中的工作人员离开，意思让她们自己慢慢挑选就好，不必做介绍。
　　在场的其他人也就明白到，这两位可与那些毫无主见的年轻主妇，及中年妈妈们完全不同，她们不需要自己的解释和建议，她们有着绝对的自主掌控权意识。
　　所以善于察言观色的销售者们，也十分的懂得进退，只是把各项的资料交到她们手上后，便不再打扰这两人。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不太利我而已，想换个环境。”拿着手上的几个推荐房型，郭佳佳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怎么都是这样！千篇一律，没新意！”
　　“我的大小姐，房子嘛!结构不都一样，就看你如何，在内部整改的设计上下功夫而已！”江晓婷从郭佳佳的手里抽出一张楼市彩页，不以为然的说着。
　　“欸——”突然郭佳佳把手里的纸张往桌上一摊，对江晓婷不停地挤眉弄眼。
　　“晓婷！不如——我也在你的那栋楼里买一间好了！今天看你们那房子的户型就蛮好，既有阳光又通风，方位也很正！平时咱们也能做个伴嘛！”
　　“吼！”哪知江晓婷很不领情的一下把她推开，重新把她扔桌上的房型资料塞到她的手里，“你饶了我吧！那还不整天给你折磨死！还是正经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合你意的吧！”
　　“江晓婷！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耶！”被人嫌怨的郭佳佳用肩头撞了一下，坐在身边江晓婷的肩膀，一脸的不满意.
　　“所以呀！你千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跑来和我这么让人讨厌的人做邻居哦！”面对郭佳佳的揶揄，江晓婷却是看得很开，一派无所谓的自在神情。
　　这让郭佳佳有了一种，只能是坐在那看着她干瞪眼，又不能把她怎样的郁闷。
　　“嗡——嗡——嗡！”
　　见江晓婷拿起放于桌面的手机，从她脸上早已绽放出的笑容，郭佳佳根本不猜，也知道打来的是谁。
　　“思瑶！”用手指捅了捅郭佳佳的腰际，提醒她脸上表情也太夸张了！然后江晓婷才回应着手机那头的人，“嗯！嗯！那就是说情况时好时坏？”
　　饮下一小口透明玻璃杯中的柠檬水，方思瑶坐直了身体：“可以这么说，不过夏医生和李医生已经在想办法，等一下我看能不能也抽出时间，去病房看看具体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明天回医院后，我会找夏医生和李医生，再仔细研究一下情况。”江晓婷稍稍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转移开了话题，“那你呢，吃东西过了没有？”
　　看了一眼对面的房玉华，方思瑶笑了笑后，回答着江晓婷的问话，“有啊，我现在正和人一起，在医院的餐厅用餐。”
　　坐在一旁的郭佳佳了解到，照这个情形下去，江晓婷的这个电话没那么快会结束，便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指了指销售展厅的另一头。
　　江晓婷在得到郭佳佳的示意后，朝她点了点头。于是郭佳佳喊过一位现场的员工，一起走向了楼盘的实体模型，低头询问着相关的一些必须要信息。
　　“是和玉华姐一起吧！”
　　“嗯！”再次望了对面的房玉华一眼，方思瑶低眉一笑，“不过，晓婷，预先提醒哦!明天回来，你可能要有所心理准备。”
　　“呵呵呵！”江晓婷可以想象得到，当房玉华知道她和思瑶，已经在国外注册的消息，脸上的会将是怎样的神情，“好，收到！我的方院长！放心！我会好好应对的！”
　　抬头发现房玉华正对自己，指了指手腕的位置，方思瑶在微眨双眼后站起了身，接着房玉华并肩一起走出了餐厅。
　　“晓婷，下午的会议时间差不多到了，我要忙了。”来到电梯前，一只手按在了上行按钮的位置，方思瑶做着准备收线挂断的准备，“今天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所以不要等我吃晚餐了。”
　　“没关系，我可以和佳佳一起！好！你先忙！拜拜！”虽然心里还是希望能和方思瑶多聊会儿的江晓婷，在说完这几句话后，还是主动的先挂了电话。
　　因为江晓婷知道，方思瑶确实有太多的工作要去处理，尽管从她的语气里并听不出什么特别。
　　“晓婷！”在看到江晓婷已经把手机从耳边放下，郭佳佳才出声喊了她，“过来一下！”
　　鼓了鼓腮帮，江晓婷将手机放回裤装口袋，站了起来，向郭佳佳的方向走去。
　　在郭佳佳和江晓婷，头疼忙着挑选楼盘的同时，此刻济仁医院的行政会议室里，也正因为大家的意见无法统一，而争执激烈，各执一词。
　　“方院长，我刚刚提供给大家的那份材料里，把几个最具实力的财团，已经做出了特别标注！他们都是其中较为突出者。而且对于我们医院新分部大楼的冠名权，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李恩成将坐着的身体，向坐在主位方向的方思瑶侧了侧。
　　将右手的手肘置于桌面，而手中的笔则横穿虎口，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撑着头部的拇指则贴在了脸颊的位置，方思瑶只是安静地阅过文件上面的文字，暂时还没有发表她的任何意见。
　　然而周副院长洪亮的声音，就已经是在会议室里再度响起：“我还是保留着，上次在会议上的意见，冠名对于我们医院来说必须要慎重！不管选择哪家企业，对我们来说，都是在为他人承担着风险。”
　　“可是我们也要考虑医院，现在所面临的发展趋势！不仅仅是我们医疗事业，就连许多的公益事业，都在被商业渐渐渗透，这是大势所趋，也是经济商品社会的发展必然！
　　而且退一步来说，我们医院也确实马上就要面临，处于科研资金日益紧张的局面，所以我们也必须要引进外资以作储备！”
　　刘宇琛扯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边用镜布慢慢擦拭着上面的镜片，一边毫不隐晦的说出他的坚持。
　　“那难道说，为了要引进外来科研资金，我们就必须抛开医院所秉持的原则？为那些外界企业去涂脂抹粉？粉饰颜面？！”从周副院长的用词当中，可看出他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
　　坐在他旁边的房玉华，忙在下面扯了扯他的衣角，接着对他使了个眼色，才没让他把更激烈的言辞当场吐出。
　　“没有人说要抛弃我们济仁医院的原则！我只是认为在双方合理的要求范围之内，在大家都允许的可行条件之下，我们也完全可以与一些商家，进行正常的冠名合作。”把眼镜架回鼻梁之上，刘宇琛不紧不慢的语气节奏里，也充分再次表明了他不变的立场。
　　“刘副……”
　　“很好！”眼看医院的两位副院长，因为意见的不和，就要争锋相对起来。这时候方思瑶把撑在头部的手放了下来，同时她的视线目光，也在两位的身上轻轻扫过，在看到大家的情绪似乎都已经平复下来之后，才继续把话接了下去。
　　“首先，我认为，负责分部工程建设的李副院长真的是辛苦了！”说到这，方思瑶特别朝李恩成点了一下头，以示对其工作的肯定。
　　“因为在监督工程质量之外，李副院长还为我们医院带来了，可获得科研资金的途径和信息，这都是出于对医院发展前景的关心和考虑！那么，另一方面，周副院长和刘副院长，两位都是在我们济仁医院，服务了大半生的老人了，你们对医院的感情我都能了解。”
　　这样轻轻柔柔的几句话，让两位刚刚还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不过紧接着方思瑶的话语又一转。
　　“自然了！济仁医院的信誉和原则必须坚守，我们的科研医学项目也不能停摆！所以我们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以此两个为前提，有困难我们就去解决，有疑义就大家一起探讨，总之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要努力一心！所以，我的态度是，面对问题我们需要的是积极去解决，而不应该是消极规避！”
　　在场的人员，也都因为方思瑶掷地有声的话语，渐渐静下心来，现场也不再像一点即燃的战场。
　　“既然，我们对企业的冠名选择有担心，那么在冠名合作之前，我需要这家企业以往，合作过的所有商业伙伴资料，以及民众对它的风评调研，来作为对这家企业的信任度评分。”说到这里，方思瑶把目光投向了李恩成。
　　“明白，方院长！我会去收集好相关的数据统计！”李恩成用记录笔在自己的会议纪要上，重重地划上了一笔。
　　“刘副院长，我和英国的William Osler教授已经找到了一些，专门针对于黑色素瘤的一些有效医疗手段。但是因为数据验证，还没达到我们理想的一个数值。不过在那边，接下来会由庄强森博士，跟进后续数据的统计，而往后与他的直接联络工作，我就想交给您来负责。”
　　回过头来的方思瑶，在说完后，用眼神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没问题！”
　　得到刘宇琛的肯定答复后，方思瑶满意的颔首微笑，接着又把目光转到了，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房玉华的身上。
　　“房副院长，还有最后的一件事，我想请你主理！”
　　房玉华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提了起来，拉近了些与会议桌间的距离。
　　“这一批的住院医生，也已经是驻院学习了一段日子。因此，我希望你能找出时间，和所有的指导医生们，商讨出一个阶段性的考核方案。我们也是时候，要来了解一下，这些未来医生们的实际水平和实操能力了！”
　　“好的！”
　　千头万绪的繁冗行政工作，就在方思瑶这样有条不紊，进退有度间被顺利分流，于极具效率的情况下，又聚拢了人心。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个会议室里，论年长过她的，有之；服务济仁时间，远超于她的，也有之；然而他们每一个却都愿意，屈居为其副手的最大原因！
　　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方思瑶和房玉华，一同走在了医院的长廊。从神色上来看，两人脸上是有疲态，但胜在精神还算好，没有被满满当当的各种会议安排，而变得劳累不堪。
　　“哐当！”
　　“砰！”
　　“哗啦——”
　　一阵似是摔东西的声音，不断从前面不远的病房内传来，这让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方思瑶和房玉华，差点有些猝不及防！
　　“怎么回事？”朝前方的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方思瑶和房玉华相互对视一眼，便快步赶了过去。
　　“滚！全都给我拿出去！这是人吃的吗！猪都不吃！”把小桌板上的东西用手臂一扫，顿时什么汤水、饭菜，也都尽数飞溅了出去！
　　“爸！”用手忙挡住脸部的蓝黙言，还是没能逃过被殃及的命运，在她的身上还有裤子上，依旧是留下了点点的菜汁和饭粒，“我已经和你说了，现在你不能吃那些具有刺激性的东西，那对你的身体不好！”
　　“你说什么！对身体不好？”蓝岸杰提高了声调，眼珠一瞪，干脆把横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也一把掀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你老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年！也不见我死？！咒我是吧？”
　　“我没有！”蓝黙言无力的为自己辩解着，她不懂为什么，每一次自己说出的话，到了父亲的嘴里就整个变了个味道。
　　“我还告诉你！你老子命大得很！得上天保佑！想我死没这么容易！”
　　“你没事，是因为我们的医生，及时把你从危险边缘抢救了回来，不是因为你命大！”
　　从门外传来的清冷声音，让病房里的蓝黙言和蓝岸杰，顿时安静了下来。
　　接着由外而入的方思瑶，低头看了看四下狼藉的地板，抬起的深色眼眸里，带着着慑人的光芒，竟让刚刚还蛮横放诞的蓝岸杰，也在当下闭上了嘴巴。
　　“作为医生，我们不会去和上天抢功劳！只不过我想要提醒蓝先生的是，不要太高估了自己，上天对所有人都很公平！绝不会因你一个，而特别青眼相看！”


第六十四章 
　　“对不起，方院长！”这个时候的蓝黙言连忙上前，替父亲蓝岸杰的失礼行为，向方思瑶道歉，“是我的错！我会马上把这里打扫干净！”
　　“哦——！”蓝岸杰突然大叫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样子。
　　他双眼微眯着，用手一拍后脑勺：“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就是在那天的晚上！怪不得这么神气！原来是这里的院长啊！”
　　“咋呼什么！这里是医院，静止喧哗，你不知道！”实在看不过蓝岸杰那副痞性的嘴脸，房玉华忍不住开腔。
　　“哼！我压根没想要留在这儿！是这个死丫头非不让我走！要说你找她去！”
　　蓝岸杰故意的怪声腔调，再加上那一副目中无人的嚣张，让人确有一种“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光火，从脚底卒然往上窜起！
　　“你！”简直不可理喻！房玉华有些受不了的眼皮上翻，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候，却被方思瑶手臂一横拦住了。
　　“蓝先生，你能不能走，什么时候走，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你女儿说了算！这需要你的主治医生来做判断！
　　不过，你的主治医生——江晓婷医生，明天才会回来。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呆在这里。
　　当然！如果你选择继续以这种过激方式，来进行抗议的话，我会安排你进入我们医院的特别看护病房，也会请我们医院的情绪管理专家帮你做个测试！
　　看看是否是因为什么其他的精神因素，导致你的语言和行为失常。这也算是我们医院对于，内部员工亲属的一项额外特别优待！
　　请你相信，作为院长，这个权利我还是有的！只是，如果这样的话，只怕你要呆医院里的时间，会更加长！”
　　站在蓝岸杰病床前，说完这些后的方思瑶，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的闪烁，而是淡然冷面地直视着他。
　　从方思瑶那幽若似带寒霜的目光，蓝岸杰确信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是言出必行！
　　因此，即使心里还有着怨气不服，可也很识相的撇了撇嘴，把脖子一扭望向别处，没有再出言不逊，而病房里也终于恢复了应该有的安宁。
　　“蓝医生！稍后请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这样看来，一场闹剧也算是到此为止了。于是方思瑶将头转过，对一脸惭愧站在那的蓝黙言说道。
　　并且在称呼上，方思瑶特意称呼蓝黙言为“蓝医生”，而非她的名字“默言”！目的就是要让蓝岸杰重视，还有蓝黙言明确她自己作为一个“医生”的身份，
　　“是!方院长！”嗫嚅的回答着，蓝黙言开始蹲下身子，收拾被摔在地板上的饭菜和碗碟。打算清理完这些后，再去院长办公室接受处理。
　　“医院的清洁工作，是有专门的人员进行负责！”看着蓝黙言现在的举动，本准备离开方思瑶又一次冷冷的开了口，“而你，则有你该做的事，和你应尽的职责，明白了吗？蓝医生！”
　　“我……是，明白了。”怯怯地放下了手里拾起的残羹，蓝黙言在方思瑶的注视下，默默站起了身。
　　“房副院长，我们走吧！”在快速瞟了蓝黙言一眼后，方思瑶偏头对房玉华说了句，然后便离开了蓝岸杰的病房。
　　于是，这个房间里，也只是留下了心情忐忑的蓝黙言，还有她那位满脸不屑的父亲蓝岸杰。
　　“请进！”三声敲门后，方思瑶应声而答。
　　院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从来人的脚步声就可知道，走进来的的蓝黙言心内极为不安。
　　这是蓝黙言第一次走进济仁医院，院长的办公室，也是第一次在这个办公室里，面对深具威严的，医院现行最高执行官——方思瑶。
　　因为以蓝黙言的身份，她只不过是来这家医院，驻院学习的新人住院医生。在日常的工作中和身为院长的方思瑶，几乎没有任何的交叉点。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在医院里，她，蓝黙言，还不具有可以受到院长方思瑶，需要对其特别关注的身份和影响力。
　　随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在蓝黙言看来，此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方思瑶，和平时相比，显得更加的冷然和权威。
　　“方院长。”双手交叠放于腹部以下的位置，蓝黙言的声音里明显没什么底气。
　　“默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医生？”没有意料中的高声斥责，也没有想象里的疾言厉色，方思瑶只是用她那平缓的语气，问着眼前年轻女孩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却让蓝黙言的眼中，猛然间闪过了一丝异样，然而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黯然。
　　“你不要给我类似于，“救人，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这种冠冕堂皇的答案！我不会相信！因为从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你对于，强烈想要做好一个医生的那种火焰！
　　所以你根本无法全情投入到医院的工作，你似乎只是在替别人，去完成一个长久以来的心愿而已。”
　　紧紧盯着蓝黙言的双眼，方思瑶的下巴略微抬起，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从那晚在山顶之后，方思瑶就觉得这个女孩的心里，压抑着太多的事情，而这些都不该是由她去独自承受的，也或者可以换句话来说，她迟早是会被这些所压垮！
　　不敢正面迎上方思瑶的目光，蓝黙言只能是把视线，定点投向了方思瑶办公桌的边角处。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可是我要提醒你！济仁医院只会把精力和资源放在那些，实心真意投身医学事业的社会有志青年身上。
　　如果说，到现在为止，你还不能确定出，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方向！那么很可惜，你将会被我们所淘汰！至于下个月，我们医院所进行针对住院医生的阶段考核，你也不必参加。
　　理由很简单，你将因为在驻院学习期间，欠佳的的工作表现，被退回你所属的医学院校！”
　　瞪大了双眼，拳头被紧紧的攥住！方思瑶的这番话，对蓝黙言来说，简直就是有如五雷轰顶！
　　“我不要被退回！”不甘心，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辛苦努力就这样在瞬间烟消云散！蓝黙言总算是说出了，连她自己也想象不到的话。
　　“方院长！前段时间您不是还说我的表现不错，还鼓励我继续努力吗？而且江医生，她……她……她也说我近几次的手术，都完成的很好！”情绪上的不稳，让蓝黙言说话都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那又如何？一名合格的医生，他必须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而不应只是，在别人不断的提点和告诫之下去做事情！”
　　转动了身下的转椅，方思瑶将身子转向了，桌旁的独立文件档案架，伸手从里面抽出了一个文件盒，上面的标签上清楚标明的是“济仁医院XXXX年XXXX期住院医生资料档案”！
　　“方院长！”眼睁睁看着方思瑶打开文件盒，从里面翻出自己的档案资料，情急之下蓝黙言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上去，拽住了方思瑶的手臂！
　　“我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蓝黙言在望着方思瑶的眼睛里，饱含着泪光和恳求，“我求你！”
　　“那就给我你的理由！一个让你留下的理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把已经抽出的那一份材料放回了盒中，方思瑶转过身体，重新面向了蓝黙言。
　　这个时候的蓝黙言一定不知道，其实从她进门开始，方思瑶就已经在耐心等待着，等待她将久封的心扉打开，把沉珂的重压释放，还给自己一个原本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清澈的明朗。
　　方思瑶也相信，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蓝黙言也是时候去真正面对，摆在她眼前的一切！她应该从现在开始，学会掌控自己的人生，也学会为自己做出负责任的决定！
　　“江医生？！”电梯门打开，从外面传进的惊讶声音，让江晓婷和郭佳佳把专注在红色楼层指示灯的视线拉回。
　　“林医生？”看着站在电梯外，正对着两人微笑着的林博涛，江晓婷的口吻里也有着意外，“你住这？”
　　“是啊！”同时对江晓婷旁边的郭佳佳点了下头，林博涛抬腿跨进了电梯，按下了自己所居住的楼层，“其实我也是刚搬来不久！这里离医院也近，虽然说是在市中心，不过小区内的绿化，倒还算是开发商的良心了，多少让我们能呼吸到些新鲜的空气。”
　　“哦，是这样！”
　　看了看眼前的两位女士，林博涛心有好奇：“那江医生你呢？也住这？还是准备搬来这？”
　　“不是我！”摇了摇手，江晓婷向后一步，轻推了一下身边的郭佳佳，“我纯粹是陪朋友来而已。”
　　“哦！”了解情况后的林博涛，再次对郭佳佳笑了笑，接着大致帮着介绍了一些，关于这里的周边环境和硬件设施。
　　“叮——”电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声。
　　“江医生，你和你朋友要不要，到我家来喝杯东西？”既是到了家门口，也实在是没道理，不邀请同事进来坐坐。
　　面对林博涛的盛情，江晓婷回头看了看郭佳佳，见她似乎并兴趣不大，便笑着婉言相拒了同事的好意。
　　“哦！林医生，不用了，我们也有些赶时间！下次吧！”
　　“嗯！也好！”刚想要转身的林博涛，突然又回过了头，对江晓婷问道，“对了！江医生，那个蓝黙言，是属于你们外科的新人吧？”
　　本来准备关上电梯门的江晓婷，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又按下了打开按钮，接着拉着郭佳佳一起，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蓝黙言父亲的病情，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变化，于是问道：“是啊，我就是她的住院导师，怎么了？”
　　“哦！”得到了江晓婷的回答，林博涛的眉头皱了皱，“没什么！只是现在，我终于也有点理解那位蓝黙言了，她父亲可真不是等闲之辈啊！就在这住院的一段时间，把我们医院病房的护士们，弄得是焦头烂额！没有一天的安心日子可过！”
　　对于蓝岸杰的不讲理和张扬跋扈，江晓婷也是早有领教，所以也不觉有什么奇怪，便只好是以一笑带过。
　　“对了！”竖起右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林博涛继续说道，“刚刚我下班的时候，又听到陈护士长在说那个，蓝黙言父无理取闹的事情了！不过，这回是被开完会，正好路过的方院长和房副院长碰上了，结果好像是被好好的教育了一番！让她们觉得是终于出了口气似的！”
　　“呵呵呵！”停下话题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林博涛朝江晓婷扬了扬眉，耸着肩膀，“江医生，你也知道，我们方院长的处事风格啰！”
　　这话让一旁听着的郭佳佳，也不禁是连连点头！
　　是啊！这位方院长平日里看起来，既温雅又亲和，可是一旦涉及到，关于原则立场问题的时候，你就会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从心底里涌现出的威慑和寒意。
　　至于这一点，自不必说，没有人比江晓婷更加的了解！
　　“好了！江医生，不耽误你，和你朋友的时间了！”含着抱歉之意的林博涛，也明白不应再耽误赶着时间的两人，“下次有机会，再请两位喝东西！拜拜！”
　　“拜拜！”
　　“拜拜！”
　　与人道别过后的郭佳佳和江晓婷，才又重新走进了电梯。
　　“WOW——！”双臂环抱着的郭佳佳，一边用手指在胳膊上轻弹着，一边仰头看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红灯，状似自语的说着，“想不到这位林医生也住这儿！”
　　“怎么？”江晓婷由于忙着从包里拿手机，一时倒没怎么听清郭佳佳的话。
　　“叮——”
　　见电梯已经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楼层，郭佳佳立刻率先走出了电梯，并没有去回答江晓婷方才的无心一问。


第六十五章 
　　银色的凌志在一家南货店的门前缓缓停下，车主把车停稳后，平静的脸上现出一丝的惋惜。
　　“谢谢您，方院长。”蓝黙言的轻言道谢，并未得到方思瑶的回应，因此只能是打开了车门预备离开。
　　“默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的方思瑶却转过了头，喊住了欲将身子支起的蓝黙言。
　　“也身为一个母亲的我，为你妈妈能有你这样的女儿，而感到欣慰！可是，作为你的上司，我并不欣赏你做出的决定。”说完这些的方思瑶，在摇头叹息后，把放在蓝黙言身上的目光重新收回。
　　停止下车动作的蓝黙言，沉默了许久，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闪着银银之光的小手术刀，用手指来回在上面拂过。
　　“院长，我是带着亲生父亲的怨恨，来到这个世界。从小我就知道，我和其他的小孩不同，他们的爸爸见到他们，脸上总是充满着笑容，而我不是！他几乎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蓝黙言把低下的头向上仰起，努力不让眼泪掉下。
　　“我没有办法化解父亲对我的怨，还有恨！所以，我决不能再让妈妈对我失望。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完成她的心愿，成为一个好的外科医生，亲手治好我爸的病！同是为人子女，别人的身上承载的是父母的殷殷希望！而我，除了这么做之外，就真的找不到，什么才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已是泪眼婆娑的蓝黙言，忽然发现自己原本朦胧的世界变得清晰了些，回过神来后，才看到了方思瑶手中所拿着的纸巾。
　　眼前这个固执又想法有些偏颇的小女孩，让方思瑶看着真的觉得有些心疼，而蓝黙言此刻的脸色神情，也让她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因为时间太晚，在把蓝黙言送回了家之后，方思瑶这才回到了家中。
　　“回来啦！”
　　一打开房子的大门，就从里面传出来，江晓婷轻快愉悦的声音。
　　“嗯！”回应着另一位女主人的话，方思瑶把鞋子换好，来到了客厅，手上的东西被放在了沙发的一旁。
　　在把打好的报告保存发送后，移动桌上的鼠标，将电脑关闭。江晓婷隔着面前的玻璃挡板，看了看半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方思瑶，唇边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我的方院长！”起身走到沙发后面，江晓婷弯下了腰，把两条修长的手臂圈在了方思瑶的颈上，脸颊也贴在了爱人的脸部下巴的轮廓处。
　　吻了吻方思瑶圆润的耳垂，江晓婷偏了偏头，近距离的看着她，接着在她的耳蜗旁低语着：“累了？”
　　“嗯，有点吧。”江晓婷的亲昵动作，让方思瑶的身体完全的放松了下来，她抬过手臂拉住江晓婷环住自己的手，从头顶上绕过一圈，带着她绕过了沙发背后，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你不用担心，所有的事情都还算处理得比较顺利。”拍了拍江晓婷放在自己膝上的手背，方思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知道。”在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有着浓浓深情的江晓婷，语气里是绝对的自豪和理所应当，“你一直都是做得最好的那一个！”
　　“嗯！”身体稍微的向后撤了撤，眼睛稍稍微眯了一下，方思瑶的笑容里带着点玩笑的味道，“这么会说话啊！看来今天和佳佳相处得一定很愉快啰！”
　　“吼！你不提还好！”不过江晓婷可不觉得，她的好心情与那个损友有关，“她啊，又不知道突然抽什么疯了，差点就在咱们这楼里买了个单位，说是要和我们做邻居哦！”
　　“啊——”显然，这也是方思瑶没想到的，于是也是意外地惊讶出声。
　　“喏！连你也觉得意外咧！”江晓婷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呵呵！”连连摇着头，方思瑶也有些好奇起来，也就又多问了一句，“佳佳怎么会想到，要搬家呢？她现在住的地方环境不好吗？”
　　牵住方思瑶的手，将她的身体转过半圈，背对着自己，然后江晓婷把双手按在了方思瑶的双肩，力度适中的帮她拿捏着肩部，以减轻着她一天的疲劳。
　　“佳佳只是说，她觉得那个地方有些不利她，所以想换个环境。”
　　“哦，是这样。”接受着江晓婷的温柔和体贴，方思瑶了解的点了点头，不过在想一想之后，又带着些怀疑地回过头，“佳佳，也信这些的吗？”
　　“她呀？”江晓婷一边不以为然的翻着眼珠，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姐妹，“看心情啰！轮到她郭总裁心情好呢，就什么都信，什么都行！可要是撞见她老人家，心情不好，那就什么也不信，什么也白搭！”
　　想来好像也确实如此，方思瑶也便只是在点头之余，含笑不语了。
　　“对了，思瑶，我看我还是去倒杯牛奶给你，喝完等会儿也比较好入睡，嗯？”
　　“嗯！”将头微侧，方思瑶轻轻的回应了江晓婷的话。
　　等江晓婷起身离开后，方思瑶把有些酸痛的脖子，左右活动了一下，睁眼之际，视线顺势回落到了墙壁边柜的方向。
　　“思瑶，你猜猜我报的是哪一科？”
　　刚刚才结束志愿申报，旁以若便兴冲冲的来找方思瑶，而在她脸上还带着某些神秘的笑容。
　　“当然是民俗音乐学院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你还告诉我，你将来一定会是，最好的古典民俗音乐家呢！”没有抬头的方思瑶，只是继续忙着收拾桌面上的书本。
　　看着方思瑶把最后一本书，也收好放进了背包里，旁以若那如碧水淋漓的双瞳里，暗含着些不同寻常的情愫。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和你一起。”
　　“我没有办法化解父亲对我的怨，还有恨！所以，我决不能再让妈妈对我失望。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完成她的心愿，成为一个好的外科医生，亲手治好我爸的病！同是为人子女，别人的身上承载的是父母的殷殷希望！而我，除了这么做之外，就真的找不到，什么才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帮方思瑶倒好牛奶回来的江晓婷发现，那人已经不在沙发上，而是怔怔的站在了旁以若的那副摄影作品前。
　　“思瑶？思瑶！”把牛奶递到了方思瑶的面前，发现她似乎没任何的反应，于是江晓婷便开口唤着她的名字。
　　“哦？哦！”很明显才回过神来的方思瑶，连忙把头转向了江晓婷，之后才接过对方递过的玻璃杯，并立刻端起喝了一小口。
　　对方思瑶实在太了解的江晓婷，当然感觉到了她刚刚的有些不对劲，在看了看方思瑶后，也看了看那幅旁以若的摄影成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知道若是方思瑶只是单纯的怀念着以若，她的脸上是不会出现刚刚那样的一种表情，一定有牵扯着其它的什么事情。
　　把杯子握在了手里，方思瑶的眉头皱了皱，转过了身没有立时回答。
　　方思瑶的似有回避不愿多谈的举动，让江晓婷的心有一瞬间的被失落所笼罩，不过她还是在很快的时间里调整了回来。
　　“嗯——”双手在身体的两侧，有些不自在地交叉摆动了一下，江晓婷露出了一个笑容，说着,“思瑶，你也一定觉得累了，我去帮你放好洗澡水，这样你也能早点休息。”
　　江晓婷话里的失意也许别人听不出来，可那个人是方思瑶，她岂会听不出来？
　　就在江晓婷就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之时，方思瑶将手里的牛奶杯放在了，离她身边不远小吧台上，迅速伸手拉住了江晓婷的手，然后稍用力一带，江晓婷便落入了她的怀中。
　　“生气了？”
　　“没有。”双手也慢慢搂在了方思瑶的腰际，江晓婷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作为你的另一半，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去帮你分担所有！哪怕是不好的方面。”
　　将鼻唇贴近了江晓婷，那散发着淡淡发香的酒红发丝，方思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肩头。
　　她的女孩说的没错，既然她们已经是绝对的属于对方了，那么还有什么，是需要自己辛苦独自去面对和承担的呢？
　　慢慢放开了怀里的人，方思牵起了江晓婷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从江晓婷的眼中她看到的是慢慢满满的关心，还有爱。
　　“晓婷，我承认，确实有一些事情在困扰着我！它让我觉得有些不太妥！有时候，在偶然的一晃间，我会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某种的情感转移？”
　　方思瑶一直都是理智的，理智得甚至让人有些认为不通人情！可就是这样的她，现在竟然会出现，这样情感控制上的困扰？那就难怪，她刚刚会有那种的反应了。
　　“你是说Transference？”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江晓婷犹疑说地出了她的猜测。
　　点头同意江晓婷所说的，方思瑶拉着江晓婷，重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在心理学里，这个属于以认知为基础的心理机制，其中的情绪管理占有绝大部分的主控能动性。但要是从这里面，再进行更细致的划分的话，那么又可分为：情绪感染、映射性情绪、反应性情绪。”
　　人们常常说“能医不自医”，这话放在了方思瑶的身上，好像并不能通用。不然的话，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又怎么会有能力，对自己出现的情绪问题，去分析的如此透彻及有条理。
　　这样的特别，这样与众不同的方思瑶，让江晓婷怎么能够不对她倾心？又怎么能够不对她着迷？
　　“方思瑶！你到底是何方的神圣？”在方思瑶的正面坐定，单手捧在方思瑶的脸颊，“你呀，真是！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握住江晓婷另一只点着自己额头的手指，方思瑶笑着的脸上，有着一半的郑重，也有着一半的玩笑。
　　“怎么了，现在是不是发现，其实你眼前的这个人，也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的完美？她其实也还是会被情感所困？”
　　身子一倒躺了下来，江晓婷把头枕在了方思瑶的腿上，然后抬手顺着她耳旁的碎发。
　　“思瑶！我爱那个完美的你！但更爱现在这个不完美的你！因为，正是你的不完美，才让我觉得，被你需要。”


第六十六章 
　　都市上班高峰期的路况，让郭佳佳恨不得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将那些挡在面前的黑压压的机动车都撞飞。
　　可就在郭佳佳的心情，快要低到一个爆发的临界点时，被扔在副驾上的手机，竟好死不死的响了起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没听明白，还是干脆耳朵聋了！”果不其然，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JR总裁助理，毫无疑问是撞到了郭佳佳的枪口上了。
　　“我再说最后一句！在我回到公司之前，让所有的主管全部在会议室等我！”用力扯下耳机，随手甩在一边，郭佳佳气得把头一偏面向了车窗外。
　　而她也发现在车窗外面，有一个头戴安全盔帽的男人，将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举起并拢，放在太阳穴的位置快速滑过，以一种美式的敬礼方式，在对自己示意着。
　　郭佳佳放下了车窗，看着这个紧贴自己车身的人，然后在脑海里不断搜索着这个男人的信息。
　　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以金属铆钉为装饰的短款机车皮衣，脚下蹬着的是英伦风浓重的马丁靴。而在他硬朗健硕的躯体之下，则是英国机车界的翘楚之作——凯旋 SPEED TRIPE！
　　在这个人的身上无不充分诠释着，蒸汽朋克一族的个性与不羁。
　　这人是谁？特别是他的眼神,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见郭佳佳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迷惑，似乎已经是不记得自己了！
　　于是，那人把握在油门控制把手上的一只手腾了出来，将头上的车头盔猛地摘了下来，露出了那一头在阳光下更显耀眼的金色头发。
　　“小金毛！”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过在意识到这样称呼别人，实在是不太礼貌，也有失她郭佳佳所谓的优雅女士形象，便又连忙掩饰性的轻轻咳了一声。
　　“Hi！”一脸的灿烂笑容，aien对坐在车里的郭佳佳，再次打着招呼。
　　只是以点头来表示“哦！原来是你”的郭佳佳，并没有因为对方那阳光般的笑容，而显得有多热络。
　　对在商场混迹多年的郭佳佳来说，男人，她见的多了！其中有家世显赫的楚楚绅士，也有身价可居的金融巨子。至于，那些具有着帅气样貌，潇洒风度的翩翩男士，就更是数不胜数！
　　因此，现在眼前这个，似乎还在青春叛逆期，玩着那些自以为“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机车男，根本就不会被放在她的眼里。
　　“咦？上次和你一起的朋友呢？”然后而对方倒是并不介意郭佳佳这样的冷淡，反而很主动的和郭佳佳搭着话。
　　本身已经是被前面仍旧一动未动的密麻车辆，搞得心情欠佳的郭佳佳，在听到aien的问话后，回头瞟了了他一眼后并未回答，而是按下了方向盘上的复合控制按钮。
　　郭佳佳这样的不屑一顾，甚至还干脆把车窗给关上了，这显然是对自己的轻视！既然是这样，那也就不必再在这里自讨没趣了！
　　把头一歪，双肩一耸，将头盔带好，aien接着用带着黑胶手套的手指，敲了敲郭佳佳的车窗。
　　等到里面的郭佳佳再度回过头时，aien朝她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郭佳佳，之后把食指竖起，在她的眼前摇了摇！
　　就在郭佳佳不明其意时，他手上突然一加油门，顿时立刻朝前面的方向绝尘而去！把这些还被困在水泄不通道路的汽车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混蛋！”一拳挥在了方向盘上，郭佳佳被aien那故意挑衅的行为，气得牙根直痒痒，“好你个小金毛！”
　　“什么？竟然有人可以把我们的郭总裁气成这样！那也算是人才啰！”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江晓婷来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别提了！等我下回再见到那个小金毛，一定叫他好看！”在电话另一头郭佳佳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余怒未消。
　　从桌上的病例档案里抽出一份，打开放在了台面，江晓婷顺手又从面前的笔筒里夹起了签字笔：“哦？是吗？你想怎么着？好啦！人家也没怎么着你嘛，这么生气干嘛呢！”
　　“晓婷，你是没看见他那个神气的样子！真气死我了！”
　　“呵！”就算是隔着电话，江晓婷也能想象得到，现在郭佳佳的脸上的表情，嘴角不禁又一次的弯起。
　　“扣，扣，扣”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在门外被人敲响。
　　“进来！”在抬头望向门外之际，江晓婷紧接着对电话里的人说，“好啦！我现在也要忙了，以后再说！还有，别生气了！最多下次我请你喝东西可以了吧！”
　　走进来的人正是蓝黙言，她见江晓婷在忙着讲电话，就打算退出去等一会再来，却被江晓婷抬起手臂的招手动作留下了。
　　接着江晓婷又对蓝黙言指了指在面前的椅子，蓝黙言明白江晓婷的意思，也就拉开了前面的会客椅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今天是出差回医院的第一天，积压的事情让江晓婷觉得，简直是做都做不完。所以挂断电话的江晓婷，没有抬头看坐在对面的蓝黙言，而是继续埋首着手里的工作。
　　“江医生，”咬了咬唇，蓝黙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安，因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江晓婷或多或少，总还是会让她感到一些些的紧张。
　　“嗯？”在审核完毕一份报告书，签下了自己名字后，江晓婷把放在桌上的双手十指交叉而握，抬起了头。
　　在桌子的下面，蓝黙言不断用力搓着衣角，终于是鼓足勇气把话说了出来：“江医生，我爸的手术，能不能也让我加入到里面来？”
　　眼睑垂下，在光线的投射之下，江晓婷那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眶下，似是描绘上了淡淡的阴影。
　　把手中的笔放下，江晓婷的身子接着向后靠，以便能更好的直视对面坐着的蓝魔言。
　　“默言，不是我不让你去跟进你父亲的这个case!只不过，作为病人的亲属，我并不建议你直接参与到里面去。”
　　感觉到蓝黙言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牵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于是，江晓婷把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对你能力的不认可。那是因为，下一次的手术情况较复杂，发生意外的风险机率也很高。而且，手术的最后结果，是我们谁都无法百分百保证的！那么作为你来说，能够承受得了，这样的压力吗？”
　　“我可以！”江晓婷的话音刚落，蓝黙言马上抢着回答，或者觉得这样坚定的决心表态，还不够说服江晓婷。所以立刻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已经向方院长申请了，她也同意了！”
　　听到蓝黙言提到方思瑶的名字，江晓婷的眼眸往左下方的方向转动了一下：“方院长？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昨天的时候。”发现江晓婷的脸色有了些变化，弯柳细眉也开始微拧了起来，蓝黙言的心变得更加紧张了。
　　“不过，这回是被开完会，正好路过的方院长和房副院长碰上了，结果好像是被好好的教育了一番！”
　　把头再向上方的位置抬了抬，江晓婷想起了昨天碰见林博涛时，他告诉自己关于蓝岸杰在医院被训斥的事情。
　　“哦！是在你父亲病房里的时候吧？”把目光从左上方的位置收了回来，江晓婷自我认定的点着头。
　　“不是，是，是昨晚方院长送我回家的时候。”
　　“送你回家的时候？”这让江晓婷有些意外了，昨天好像也没听思瑶提过？接着在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方思瑶站在以若照片前，脸上的那种特别神情。
　　“晓婷，我承认，确实有一些事情在困扰着我！它让我觉得有些不太妥！有时候，在偶然的一晃间，我会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某种的情感转移？”
　　紧接着江晓婷又回想起，在昨晚方思瑶说过的话。
　　“你说，方院长，她当时答应你了？”
　　江晓婷语气里掺杂着某些怀疑和不确定，因为她觉得，方思瑶是不会在没得到她的同意，便去干涉主治医生工作的。
　　蓝黙言没有正面回答江晓婷的问题，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在最后，蓝黙言也没得到江晓婷是否同意的确切答复，想要再相询，却看到她已经是又翻开了一份新的的报告。意思很明白，这个问题的讨论到此结束！
　　在听到蓝黙言出去的关门声后，江晓婷这才把头抬起，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
　　“你好，我是方思瑶。”震动于桌面上的座机电话，被端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接起。
　　“思瑶。”
　　因为电话里人传出的声音，方思瑶的脸上不觉现出了一丝的笑容，她暂时把放在电脑上的注意力分散了开来。
　　“怎么了？”
　　舒了一口气，江晓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身后的百叶窗边：“在忙吗？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还好！”拎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方思瑶闻言回答，“什么事？”
　　“昨晚你有和蓝黙言，讨论关于她父亲的事？”伸出纤细的手指，从百叶窗的中间把叶片从向下一拨，看着医院的绿色草坪，江晓婷似有所思。
　　将茶杯放回桌面，视线随着转动身下椅子的方向，回落到电脑上：“嗯，昨天是有和默言聊过相关的一些事情。”
　　有些失望的把眼睛闭合了一下，因为方思瑶的回答，似乎证实了蓝黙言刚刚所说的。
　　骤然间把手指缩回，百叶窗的叶片因为所受压力的突然释放，发出了“哗”一声响！
　　“哦！那没什么了！你先忙。”
　　电话被江晓婷匆忙挂断，里面传出了“嘟——嘟”的提示音。
　　把话机放回台面，方思瑶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平时晓婷是不会这样的，而且从刚刚电话里她的语气听来，她的心情也好像些低落。
　　转过身把摊放在面前的文件，向一边抬手推开后，江晓婷没有在继续下面的工作，而是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站在窗口前。
　　然而不过多长时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不过这次江晓婷，并没有出声请来人进来。她站在窗台边的长长黑色影子，也因为阳光的透射，被投在了光洁的地板。
　　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江晓婷感觉办公室的门被人小心的推开，于是冷冷的背对着推门进来的人说道：“我并没有让你进来，请先出去！”
　　“是什么事，让我们的江医生这么生气？”
　　那人特有的温和轻柔嗓音，让江晓婷的的身子一震立刻回过头！只见方思瑶正唇角含笑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不是在忙吗？怎么会下楼来？”在医院里，尤其是在工作的时间，方思瑶是极少会来到江晓婷的办公室。而且就算是工作上有必要的沟通，也都会是江晓婷去找她。
　　在江晓婷的印象里，方思瑶在工作时间出现在这里的次数，只有那么仅仅的两次！
　　第一次，是方思瑶腿伤刚好没多久，自己由于工作和精神的压力，体力不支在椅子上睡着了的时候；另一次，是两人因误会而造成，江晓婷对她进行的感情冷处理，让方思瑶来到这想要向她解释缘由。
　　“是在忙，没错！”把江晓婷眼底的意外，还有其中深藏的别样情绪，全部看在眼里的方思瑶笑着走近了两步。
　　而两人留在地板上的影子，也因方思瑶的靠近而重叠在了一起。
　　“可是，假如说，明明知道你心里有事，却不来看看的话！那么，接下来我的工作，也
　　一定没什么效率可言。”
　　方思瑶这样的一句话，就如温暖的阳光，已是让江晓婷心内弥漫着的云雾驱散了不少。
　　见江晓婷脸上的表情，和自己开门进来时相比，已经是缓和了不少。
　　于是方思瑶便把身体，靠在了离她不远的桌面边沿，低眉想了想试着问：“是……因为，默言的事情？”
　　才刚刚好一些的情绪，又一下被破坏，江晓婷把头转向方思瑶，刚想说话，正好看见她和方思瑶相依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心里一赌气，移动脚步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地板上的两道影子也便即刻被分开了。
　　从进来就一直追随着江晓婷视线的方思瑶，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是我惹得咱们的江医生不高兴了，连影子都不肯让我碰啊！”


第六十七章 
　　此刻方思瑶眼中的江晓婷，仿佛还是那个，偶尔喜欢和自己闹着别扭的小女孩。
　　双手在桌面一撑，方思瑶挺起身子站稳，然后来到江晓婷的身后拉住她的手臂，让对方转过了身，正面对着自己。
　　用一只手在江晓婷的胳膊上，轻轻地来回滑过，她的眼睛里闪耀着如夜中星光般的神采：“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本来看见她，气就消了一半的江晓婷，在这样的温柔安抚中，哪还能保持住那一份的傲娇？但对于自己工作上的傲气却还是不能放弃，只是在语气上已经完全软化了下来。
　　“思瑶，你为什么在没问过我的情况下，就答应蓝黙言，让她参与到她爸爸的手术中来？”
　　“嗯？”可是从方思瑶脑袋稍偏了一下的幅度，还有颤动眨着的双眼来看，似乎有着些不解和疑惑，“我？”
　　“难道不是吗？”这下轮到江晓婷感到奇怪了，同时在她的心里也开始，怀疑起蓝黙言话的可信任度。
　　“我确实有和她谈过这件事，她也对我提起过。不过在当时，我的态度是：如果我是她的导师，我会给她一个尝试和完成心愿的机会！但是到最后，我并没有去答应她！”放开了江晓婷，方思瑶转过了身，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而且，我还对她说过，不欣赏她依然坚持在外科的这个决定！更何况，出于对每一位主治医生的尊重，即使是身为医院的院长，也不能去随意干涉主治医生们的工作。”
　　就知道！依照自己对方思瑶的了解，她是不会在工作上，做出这样的唐突举动！这也让江晓婷明确到，其实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该相信自己对方思瑶的判断和信任。
　　“我明白了！看样子，蓝黙言是怕我不答应她，所以才把你这个院长抬出来，想对我施加压力吧！”缓过神来的江晓婷，有些清楚蓝黙言为什么，要说那些的原因了。
　　说着的江晓婷走了过来，坐在了方思瑶椅子左边的扶手上，两条手臂则搭在了她的肩膀。
　　“或许吧！”把身体往右边移了移，空出些位置好让江晓婷，能在自己的身边坐得舒适些。
　　“呵！”接着皱眉想了想的方思瑶，无奈地笑了笑，侧头看着江晓婷，“我还是那句话，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并不能欣赏她的种做法！”
　　“所以说，蓝黙言，她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啰。”话音里江晓婷着重强调了“我们”两个字，而她的葱白纤细手指，也在方思瑶白皙的脸颊悄悄掠过，“你说对吗？思瑶！”
　　后面的那一声，柔情到极致的“思瑶”两字，让坐在椅子上的人心神牵动，抬眼便看到了江晓婷眼中的灼热。
　　握住了江晓婷从自己肩上滑落的手，在办公室内阒然无声腾起的躁动气氛，让方思瑶连忙想要转开话题，毕竟这是在医院。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呢？”把头别向了一边，方思瑶避开了江晓婷，那双带着诱惑的双眼，捡起了之前的话题。
　　看到方思瑶显示是被自己故意捉弄到的样子，江晓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的思瑶，故作镇定的样子，真的是有趣极了！好啦！不逗她了！
　　收起玩心的江晓婷，便从椅子扶手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方思瑶的面前，同时也放过了这个榆木疙瘩。
　　“就像你说的，我也会酌情考虑，要不要给她这个机会！不过一切还得看她自己，是否能有这样的一个承受能力。”表情也逐渐认真起来的江晓婷，在思考过后说出了她的想法。
　　“好吧！”既然问题和顾虑都解决了，方思瑶也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准备离开，“那你忙，我先上去了。”
　　可当就方思瑶走向房门，经过江晓婷身旁时，她的一只手被突然地拽住，让方思瑶下意识的转过身，看着她的女孩。
　　“怎么了？还有事？”
　　“我想知道，为什么，今天你会这么及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江晓婷依然拉住方思瑶的手没有放开，问出了心中的不解。对于和方思瑶之间，她希望不再存在任何的疑问和隔阂，因此哪怕是有一点点的疑虑，也想要向对方坦诚。
　　用手轻轻地抚过江晓婷的眉间发际，然后扶住她的双肩，方思瑶的目光在江晓婷的脸上里停留下来。
　　然后只是稍加用力，那被她圈在双臂狭小空间里的人，便因这种轻柔的力量，而带进自己的怀里。
　　对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这也让方思瑶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反思。她知道了有时候，“暂缓一下”的行事作风，真的不太适合用在江晓婷的身上。
　　就像房玉华告诉她的，江晓婷是一个遇到问题，就希望立时去解决的人，让这样的一个人去接受等待，那将会是一种疼痛的煎熬。
　　在感觉怀里的人也开始使力拥着自己的时候，方思瑶将薄唇靠近在江晓婷的耳边，低声浅语着告诉她答案。
　　“婷，我不想因为误会，而再失去你！”
　　刚主理完市政会议，和记录员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林潇文，便被坐在外面的秘书告知，海顿集团的主席孙浩民，正在里面等待多时了。
　　孙浩民？！
　　林潇文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眼神一凛，然后朝秘书点了点头，以示“我知道了”之意，便在下属为他打开门后，一步跨了进去。
　　“孙主席！好久不见！”场面上的客套寒暄，在林潇文的脸上看起来，还是显得似乎非常热情和诚恳，“看你这满面的红光，近来公司业绩，必定又是得战辉煌！”
　　从会客沙发上起身的孙浩民，握住对方伸出的手，也是朗声笑言：“浩民不过是一介世俗商贾，哪比得上林议长的官场得意呢？”
　　这样的固定式的谈话开场白，虽听起来好像有欠诚意，却又是无从指摘，最为得体。
　　因此林潇文也只是哈哈一笑而过，在礼节性的握手过后，林潇文手臂一抬，请对方于身后沙发落座，“孙主席真是会说话！”
　　而这时候的议长秘书进来，帮林潇文和孙浩民补充好茶水后，便和其他人退了出去。
　　“林议长，关于济仁医院……”
　　“欸——！”孙浩民才提到济仁医院这四个字，便被林潇文挥手打断了。
　　“孙主席，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提，济仁医院分部扩建工程的事了吧！这件事情已有成定局，而且天成已经正式接受医院的工程委托书，这个工程也动工多时，你要还是耿耿于怀的话，也于事无补啊！”
　　举起茶几上的茶杯，但却没有喝的孙浩民，小力的轻晃着手中的杯子，里面的浅色液体便在他均匀的力道下，在杯中呈顺时针旋转着，而又不至于从杯沿溢出。
　　“林议长，我承认对这件事到现在为止，我的心里还是会有不舒服！不过——”孙浩民眼皮一眨，嘴里的话锋又一转，“我们海顿也不是那种需要倚靠着，这样一个、两个的工程去生存的企业！所以，这次我就权当是，救急扶贫了！”
　　将身上西装的纽扣解开，林潇文将左腿架在了右腿之上，颀长的身体也得以放松伸展：“那么，既然是这样，孙主席还提济仁医院做什么呢？”
　　“因为我知道，现在济仁医院正在寻找，可以与之冠名合作的企业。上次是因为大家理念的不同，导致合作失败。”
　　放下手中的茶杯，孙浩民也将一条腿呈半弓形，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并将两手双握置于胸前。
　　“至于这次，在我看来，所谓冠名？说到底，还不就是看谁出的价高！我想，在经济实力这个一点上，我们海顿绝对是市内首屈一指！”
　　抽出一条胳膊撑在了沙发的木质手垫上，林潇文调整了下坐姿，看着孙浩民，等他把下面的话说完。
　　“不过也鉴于上次竞标的失利教训，所以这回，我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做到真正的万无一失！”
　　尽管孙浩民在前面的谈话中，对上次工程临场被夺，表现得不甚在意的样子，但从他每一次提到那次事件的阴鸷眼神，林潇文就能感觉到，他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呵呵！”听完这些的林潇文探起身，帮自己的杯中又加了些茶水，然后笑着说，“其实，海顿又何必一定要和济仁医院合作呢？”
　　以自己对方思瑶的了解，既然在上次她已经知道了，双方在某些理念上出现分歧。那么想来，这次孙浩民想要从她那里，获得冠名资格怕也是，镜花水月的一场空想。
　　林潇文的话引来了孙浩民的侧目而视，从他的鼻孔里传出一声，不易被对方听见的冷哼，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商人惯有的圆滑和世故笑容。
　　“林议长这样的英明睿智，又怎么会不知道原因？”
　　没错！林潇文当然清楚！而且是十分地清楚！
　　医疗公益一直都是各界商家，拿来大做慈善文章的最佳选择，从每一年各个企业举办的层出不穷的慈善晚会，就可见一斑。
　　而海顿在这几年，已经渐渐开始将投资海外的目光，转回到了国内，其在各行业里的扩张速度，可算是相当惊人！至于，在这过程中海顿有没有，运用了某些非常的手段，那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孙浩民也就非常需要和像济仁医院这样，在国内和国际上都有着良好声誉，及口碑的公益事业单位合作，以此来改变海顿在世人面前的形象。
　　“呵呵！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与你今天来我这里，又有什么关系？”这就是官商的战场，就算心里再明白不过，有时却又必须装着糊涂。
　　尽管孙浩民已年近五十一、二，然而因为良好的保养，现在从他的脸上依然能够看出，当年的风流俊朗，此刻的他眼角一扫，嘴边带着某些深意笑容，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潇文。
　　“林议长，我知道，您和济仁医院的方院长曾是……”
　　不待孙浩民的话说完，林潇文“唰”的一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双剑眉星目里闪现被冒犯了的不满!而他的语气里也开始变得有些生硬。
　　“孙主席！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结束了！”
　　纵然林潇文与方思瑶在法律上已无任何的关系，然而在林潇文的心里，方思瑶这个名字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被允许拿来做交换和谈资。
　　和林潇文打交道，孙浩民也不是一次两次，但还是头一回接到，他这样直接当面下逐客令！这让孙浩民有些意料之外。
　　不过，很快他也理解过来！毕竟方思瑶已经是和他离婚了，好像听说还是对方先提出的！这对于一个普通男人来说，都可以算是颜面受损！何况，他林潇文，还是堂堂的市政议长？
　　连忙也站起来的孙浩民，双手按在了林潇文的肩上，让他重新坐了下来，嘴里也不断道着歉。
　　“对不起！对不起！林议长！是我孙某人一时没表达清楚！”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帮林潇文把茶水续上，“我向您道歉！”
　　用手在西装的翻领上弹了弹，林潇文脸上的寒气仍在，但还是强压住了情绪，毕竟自己刚刚的行为也有些意气了，这是在官场上的大忌。
　　见林潇文的神色缓和了些，孙浩民才又继续说道：“哎！林议长！您也得听我把话说完啊！我的意思是，您和方院长，咳！也算是老朋友了，那么您对她的喜乐好恶也该是了解，我只不过是想要投其所好，以避免以后在工作上，又出现和上次一样的失误。”
　　“呵！”在心情平稳过来后，林潇文也便恢复了政客应有的稳健，他勉强让自己在孙浩民的面前露出了笑意，“哦，是这样，刚刚也是我有些反应过度了，也让孙主席见笑了！”
　　“哪里的话！是我词不达意！林议长要再这么说，我孙浩民，可真就是无地自容了!”嘴里是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可在孙浩民的心里，已有着另一番的盘算。
　　“说实话，对于方院长这个人，你若真有想要，笼络她的打算，我劝你还是慎重为好！”林潇文这话倒是出自真心，不过他也知道，孙浩民是不会听从自己劝告的。
　　可话又说回来，要果真那个时候在方思瑶那里碰了壁，那对他林潇文来说，也没什么实际损失，毕竟自己这也算是，事先给出过提醒了。
　　林潇文的心中想法，立即从孙浩民的嘴里得到了证实。
　　“我可不这样认为，每一个人都会有他的弱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穿不透的墙，关键是你的工具够不够利！”
　　“或者，孙主席你说得也对！”并不想和孙浩民，做无谓的言语上的争执，林潇文于是把手一摊，附和着他的话。
　　孙浩民把架起的双腿放下，朝林潇文的方向倾了过去，留给了他这样的一句话。
　　“林议长，假如说这一次，我可以顺利得到济仁的冠名权，那么，我保证！下一届的议长选举，你还会是最后的赢家！”


第六十八章 
　　值完中班拖着疲倦身子，回到家的蓝黙言，打开冰箱的门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东西已经都吃完了，里面是空空如也。
　　“唉！”叹了口气，蓝黙言反手将冰箱的门重新关上，然后只身孤影一人，坐在靠墙边的两人餐桌旁。
　　这段时间，因为除了要忙自己医院的本职工作外，还要照顾脾气反复无常的父亲，这让蓝黙言感到更加的吃力了。
　　“叮——！”
　　半天也没有动弹的蓝黙言，被自己设置的手机铃声给吓了一跳，这才发觉，已经回家有一段时间的她，肩上的背包都还没放下，而是呆坐在那里良久了。
　　医院的值班时间，有分早、中、晚，为了不要把时间混淆，所以，蓝黙言在每一段时间，都有设置好闹钟铃声以提醒自己。
　　赶紧把背包卸下，从里面掏出手机按停后，而躺在背包里那一本，看着已经有些年头的厚厚小本，让蓝黙言脸上的忧闷又多了些。
　　由于手心皮肤和本体封面的摩挲，发出了细不可闻的“沙沙”声，深吸一口气，蓝黙言把小本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这是她为父亲蓝岸杰收拾住院衣物时，在他床头柜的隔层里发现的。当时她很奇怪，这无疑是一本日记本，可父亲的样子根本就不似会写日记的人。
　　而当蓝黙言翻开第一页时，才明白过来，这是日记没错，不过不是父亲的，而是她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所写。
　　在里面无不巨细的记录了，妈妈平时内心世界的一切。有和父亲结合时的困难历程，有两人在孩子问题上的激烈争执，也有对于即将到来新生命的无限期盼。
　　可是这些对蓝黙言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里面知道了，许多自己以前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所有事情。
　　原来，妈妈她早就知道父亲的身体状况，有可能挨不过四十，所以她才会不顾生命危险都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因为她知道，若是这一次失去了这个孩子，她和丈夫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可以为人父母。这对于她和蓝岸杰来说，不可不谓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至于在另一方面，天底下的父母都总是会把，最美好的希望，倾注在自己孩子的身上。而对于她来说，能够治好丈夫的病，就是最大的心愿，
　　因此，才会特意亲手制作了，那把精致的小手术刀，来作为送给即将出世孩子的礼物。目的就是期望等孩子长大了，可以成为一名医生，去帮助她的父亲摆脱病痛。
　　然而，世事总是难如人愿。
　　是！蓝黙言是学了医科，但是，不管她怎么认真去学，都没办法在外科临床实际操作中脱颖而出！
　　每次参与手术，她也只能是亦步亦趋的听从着，住院导师江晓婷的指示去做。但是，要想做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就得像方思瑶所说的那样。
　　必须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要做什么，和该做什么！不应该只是，在别人不断的提点和告诫之下去行事。
　　再者，蓝黙言心里也非常的清楚，现在她在医院外科的表现，只能是中规中矩，算不得什么出色。可就算是这样的成绩，也都是在建立在江晓婷严苛的监督前提之下。
　　江晓婷……
　　这样想着的蓝黙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江晓婷，每次在手术室里进行各项高难度手术时的自信及挥洒自如。
　　“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把手插入裤装口袋里，手指触摸到那病柄因贴身缘故，而带着自身体温度的小手术刀，蓝黙言喃喃的自语着。
　　拿着医院最新订回的医疗器戒清单，房玉华和她的秘书一边走在医院的走廊，一边听下属向她汇报着，各项的价格比对数据，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江晓婷说话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果然！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正神情严肃，和她的助手凌波在讨论着某个病人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MISS杨，这个系列的东西，暂时先不要定，明白了吗？”用手指着报价单上的一个列表，房玉华对秘书嘱咐道。
　　“好的，副院长！我明白了！”
　　明确房玉华意思后，秘书合上文件夹，迅速去忙她自己的工作了。而房玉华则将文件夹抱在怀中，倚身在走廊边的栏杆，等待前面的那个家伙谈完工作来找她。
　　上次方思瑶就用医院餐厅的一杯咖啡，把自己给打发了，这回再不敲江晓婷一笔竹杠，可就太亏了！
　　“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江晓婷把手上的笔，和病人的每日情况跟进表递回给了凌波。
　　“清楚了！”接过跟进表的凌波，立刻转身按照主治医生的指示，去准备给506床的病人，调整用药方案。
　　转过身的江晓婷马上看到了，在前方栏杆旁，一副等待多时样子的房玉华，正抿唇对她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把脑袋朝左边的方向少偏了偏，江晓婷的双手揣进了白袍两旁的口袋，微笑着走向了医院里唯一，一个知晓内情的人。
　　“房副院长，您是来巡查病房呢？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事情，特地来找我？”江晓婷把身体也往窗台边的栏杆一靠，和房玉华并排站在了那里。
　　右手的手掌在文件夹上轻轻一拍，房玉华故意苦着张脸说着：“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呀，这世上喝水忘记挖井人的这种事情，还是相当多啰！”
　　房玉华话的意有所指，让江晓婷低头垂眼一笑，接着把脑袋歪向一边看着她：“好吧！玉华姐，你想让我们，怎么谢你这位挖井人呢？”
　　眉毛高高扬起，房玉华用眼睛白了江晓婷一眼，接着又叹了口气。
　　“唉！一般来讲哦，都是办喜事的高兴，随礼金的憋闷！我这是想随礼金给别人，人家还不稀得要！更过分的是，压根连知会一声都没有！”
　　把身体转向一旁的江晓婷，房玉华的双眼眯起：“江医生，你说这种人过不过分？”
　　“咳哼！”江晓婷借用咳嗽的动作，用手背挡住嘴边的偷笑，接着用力一点头才回答，“嗯！是挺过分的。”
　　“这还不止啊，第一次也就算了，我这个人心胸广就不计较了。可这第二次，算是怎么回事？好歹，你瞧我，这是既劳心又出力的不是？”
　　说着的房玉华，用手里的东西在江晓婷的头上一拍，“你说你们，是不是过分啦？”
　　“好，好，好！”这回江晓婷总算是决定举手投降了，她抬起一条胳膊揽住了房玉华的肩膀，“这次是我们不对！我向咱们的房副院长郑重道歉！对不起啦！”
　　“光对不起就完啦？”肩头一顶，把江晓婷靠过来的身体撞开，房玉华可不打算就这样让她过关。
　　“行！没问题！”抬手看了看时间，江晓婷接着对房玉华保证着，“再过二十分钟，就是午餐时间了，而今天我的工作时间也刚好结束！所以，待会儿的午餐就算……”
　　“江医生！江医生！请您过来一下！506床的病人出现了新的情况！”
　　可是，江晓婷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后面便传来了凌波的喊声，房玉华和江晓婷两人，同时把头望向了那一边。
　　“好的！我这就过去！”江晓婷立刻从栏杆上挺直了身体，而后十分无奈地对房玉华一摊手，“玉华姐，抱歉哦！这回可不是我的问题，我看咱们可能要下次再约了！”
　　说完的江晓婷，没等对方回答便迈开长腿，快速朝病房的方向跑去。
　　正准备点头认同江晓婷话的房玉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下一次？！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行，我得和让她再给我个具体时间才行！
　　“喂！”抬起手想要补充的房玉华，却发现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已经和凌波一起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转弯处。
　　真是失策！上次怎么说，方思瑶也算是以一杯咖啡表了谢意！今天倒好，连杯咖啡也没捞着！
　　从表面看来，房玉华好像是心内依然愤愤不平的样子。
　　然而，很快，在再次望向江晓婷，刚刚离开的方向后，房玉华的脸上却又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医院的工作就是这样，明明早过下班时间的江晓婷，但因找她处理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硬生生的把时间往后拖了近三个小时。
　　“OK！了解！”在急诊室从同事手里，接收了一个新病人后，江晓婷把手中所记录好的患者身体基本情况登记表，转交给了助手们，“你们安排他做一次CT！”
　　病人被推去做检查，而江晓婷也总算是完成了，今天最后的一项工作，伸手拉开急诊隔断的帘子，现在的她是真的要准备下班了。
　　“呜——呜——呜”
　　把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江晓婷把在口袋震动着的手机掏出，一看上面的号码，不是她的好姐妹郭佳佳又会是谁？
　　“怎么了？”江晓婷接起了电话，劈头便问，“又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找你吃晚饭今天。”
　　“晚饭？”江晓婷抬起头看了看，医院墙壁上的挂钟，好笑着说着：“现在才几点，你这么快就打算吃晚餐了？”
　　“谁让你江医生是大忙人啊！不提前点预约，怎么能约到你这位新晋方夫人，陪我啊！”那头的郭佳佳听到江晓婷的话，立刻抓住一切机会寒碜老同学。
　　“嗯！这个头衔不错！”因为医院里的滑动病床，时刻都在接来送往着病人们，江晓婷含笑回答着，然后慢慢退让到了旁边的家属等候区。
　　“不过说真的，佳佳，今天恐怕不行！我回去之后还要整理从英国带回来的资料，想赶在两天之后的研讨会前交给思瑶。”
　　“噢！”电话里传出郭佳佳受不了的吼声，“两个工作狂！我看也只有你们自己，才能受得了对方了！”
　　郭佳佳的连连抱怨，江晓婷也不反驳，只是听任她在电话里噼里啪啦的教育，不过这时候她的注意力，被从前面大堂突然传来了一阵的吵闹声吸引。
　　江晓婷朝那边的方向探了探，持着电话也走上前几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请你们搞清楚好不好！不是我撞到她，是她摔倒了，我去扶她！然后又带她来医院检查！”
　　可当江晓婷看清那个情绪正激动，忙着跟警察解释的人是谁后，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也太巧了！
　　“喂！听到我说话没有？在干嘛呢？”因为江晓婷不说话，也不回应自己有一会儿了，所以郭佳佳才有此一问。
　　“佳佳，我看到小金毛了！”江晓婷笑着压低了声音，告诉郭佳佳那个气得她半死的人，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什么！小金毛？！”这下郭佳佳更来了精神，从她的声音里都能感觉得到，“他怎么会在医院？不会是出车祸被撞了吧！”
　　“你呀，就留点口德吧！”江晓婷忍笑的摇着头，“好了，不和你说了，先这样，有时间我再打给你。”
　　“喂，先别挂嘛！告诉我，那小子是不是给车撞了？要不就是撞别人了！再不就是……”不等佳佳的话说完，江晓婷便翻着白眼按下了手机的挂断键。
　　“这个佳佳！”又一次无奈摇了摇头，江晓婷便向电梯的那头走去。
　　而在另一头，似乎总算是把事情解释清楚的aien，在转头的瞬间发现了，站在离他不远等电梯的江晓婷，立刻在避让身边人的同时，朝这边直奔过来。
　　“Hey!”
　　江晓婷听到从身后传来的打招呼声，于是回过了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的金发男人。
　　真是幸运！总算是赶在电梯到达之前！
　　“哦——！”指着江晓婷胸前工作证上的名字，aien恍然大悟，“原来你叫江晓婷！是个外科的医生？”
　　低下头看了看，江晓婷立即把双臂抱起，这个动作恰好挡住了胸前的证件，而那双有如深潭冰魄的眼眸，所射出的寒光，更是让人后脊发凉！
　　见江晓婷眼底骤然浮现出的敌意，让aien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接着跟随江晓婷的目光继而往下，才发现自己伸出的手指，正大刺刺无礼直指着人家的胸部位置！


第六十九章 
　　“啊！哦!”连忙把手指收回，aien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对江晓婷露出抱歉的笑容，“Sorry！Sorry！”
　　看到对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失礼举动，而且也及时道了歉的情况下，江晓婷也就不想和他多做纠缠，而是转身进入了电梯，谁知对方竟也是一伸腿，跟着走了进来。
　　江晓婷见了也没有其它多余表情，只是朝靠旁边的位置移动了一下，按下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数字。
　　“你的办公室是13楼啊？”望着电梯上红色的数字，aien又一次开口问道，接着眼珠子在眼眶内转了转，“那以后我要是那里不舒服了，能不能找你挂诊呢？”
　　有着两个人在的电梯里，因为江晓婷的一问三不答，听起来就像aien一个人在和空气对话似的，显得特别的奇怪。
　　“叮——！”
　　“Hey!江晓婷！我今天碰到你的女神了！”
　　伴着电梯到的提示音，aien在看见江晓婷已经是，一只脚跨出电梯之外，连忙喊了一句。
　　果然，听到他这样说的江晓婷，身体在一顿之后，回过了头，脸上的表情则更是，让aien觉得相当值得玩味。
　　奇怪！他怎么会见到思瑶？早上她从自己办公室里离开后，不是说去工地视察新分部的工程进度了吗？
　　脚下轻轻一跃，aien从电梯里直接蹦到了江晓婷的面前，左瞄右瞧地欣赏着对方疑窦丛生的神情。
　　“不过，不好意思哦！我好像惹得她有点不高兴，今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甩手动作，尽管aien言语里是道着歉，可从他那带得意的样子，就可知道其实内心，绝无愧意可言！
　　“你惹得她有点不高兴？”这下江晓婷就更奇怪了，别说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在今天碰见方思瑶。
　　就算他有遇见，并且两人有所冲撞，以思瑶的待人处事作风，也不会轻易把情绪表露在外才对！
　　“呃……”发现江晓婷的眉心间距渐渐缩减，aien忙又接着补充，“你……你……真不能全怪我啊！是她的态度先不好的！”
　　说起来aien也是一个，身材健硕高大的欧洲男子，但在矮她大半个头的江晓婷面前，竟差点失了底气，说话都开始有些不利索起来。
　　“谁让我早上和她打招呼，她那么没礼貌！”借着脱下手上黑胶手套的动作，aien把原本直视着江晓婷的眼睛，赶紧从她的身上挪开。
　　如果说前面只是让江晓婷感到疑惑，那么现在就真的是让她越听越糊涂了！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方思瑶从今天早开始，便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只不过是到了医院才分开！
　　“等等等等！”抬起一只手，江晓婷斜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帅气的金发男人，“你说的到底是谁？”
　　“咦！就是那晚在Screen Color，和你坐在一起的人啊！”江晓婷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明白自己说的谁，aien便也索性点明好了。
　　看来这当中必是有什么误会！这家伙一定是认错人了！此时江晓婷的心中，也开始慢慢明白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缩了缩脖子，aien以一种真心诚恳的语气，对江晓婷的“女友”做出如此评价，“我真的觉得，她，不适合你！”
　　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他说的到底是谁了！
　　原来，跟前这个，正一脸认真劝说着自己的家伙，是把佳佳误认是思瑶了！
　　“噗！”要不是即使收住情绪，只怕江晓婷真的会，当场一不小心放声大笑起来！极力忍住笑意的她，只能是把手用力按在了腰部的位置。
　　“OK！OK!谢谢你的关心！”总算是把心情平复下来的江晓婷，故作感谢状，“我们自己知道，该怎么相处！”
　　见对方明显不把自己的话听进耳内，aien又急着撇清到，“欸！我是好心哦！可不因为对你有好感才这么说!”
　　欧洲人的坦率性格又一次，在aien的身上表露无遗，江晓婷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小金毛”也蛮有趣，脸上的神色也少了些之前的拒人以千里。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江晓婷说着，语气也在不自觉中缓和了下来。
　　“哦！是什么？”难得见江晓婷不再对自己板着脸，aien的神情显得很开心。
　　“首先，一般的感冒发烧，不归我负责！而且，被我接收的病人，都是些重症患者！不过，我倒不希望在医院接收到，一个名字叫aien的外籍病人！”
　　说完的江晓婷，酒红色长发一甩，不再做片刻的停留转身而去，只留下aien一人还站在电梯旁，回味着她刚刚所说的话。
　　医院分部的建筑工程，已经是将地基的工作进行了近一半，总体来说还是让人满意，作为建筑行业里的龙头企业，天成的这点信誉度和能力还是很有保证。
　　“方院长，请你放心！不管是在那一个环节和细节上，我都严格按照医院的要求去规划，也一定会如期，把工程顺利完工交付医院使用，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身为总经理兼工程负责人的谢子奇，向身旁的方思瑶再一次郑重承诺。
　　在听过李副院长及市政监督部门，给出的工程评估和鉴定后，走出工地施工范围的方思瑶，解下了头上的安全帽，笑着朝谢子奇点了点头。
　　“我更希望你们能在保证安全施工的前提下，再去要求速度！”
　　“当然！当然！”谢子奇侧身请方思瑶，走进位于工地一侧的工程监理室，想要再进一步详细为她介绍工程的进度情况。
　　不过这时候，方思瑶身上的行动电话却适时响了起来。
　　“对不起，谢总。”方思瑶在与其他几人也示意过后，想另一方向走了几步后，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方思瑶。”
　　“思瑶！”电话里传来的是林潇文的声音。
　　“怎么了？”听到是林潇文的声音，方思瑶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是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我很好。”感觉到方思瑶多少还是有些在意自己的林潇文，不觉嘴角已然是向上弯起，“你不用担心。”
　　听到电话里的人这样说，方思瑶也算是松口气，放下了心中石块：“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把身体放松靠在了椅背上，林潇文看了看桌上女儿林馨儿的照片，脸上的温情笑意加深的些。
　　“今天送馨儿回学校的时候，小公主对我说，下个周末的演讲大赛颁奖礼，希望我和你都能到场。她还说，你已经错过了上次的决赛，这次可不能再失约。”
　　对于女儿林馨儿，方思瑶总觉是亏欠了她。
　　本以为可以让她在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下长大，本想着让她拥有一对关心爱护她的双亲父母，也曾经深信自己会见证着她每一步的成长。
　　然而这一切都在一夕之间，只能是成为了心中永远的遗憾！
　　“嗯！我知道了！告诉馨儿，这一次，妈咪一定，一定会去参加！”
　　方思瑶坚定强调着“一定”两字，让那一头的林潇文，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知道方思瑶心内的想法，也很理解和体谅方思瑶，作为母亲的那一种，急于想要补偿孩子的心理。
　　“思瑶，你不需要总是觉得对馨儿有愧意！真正说起来，该是我对不起你们才对！”这是林潇文第一次，开诚布公的承认自己对林馨儿，还有方思瑶造成的伤害，“因为，事实上你并不欠馨儿什么！”
　　林潇文的话让方思瑶陷入到了沉默中，她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还能再说些什么。
　　是啊，林潇文的话听起来是没错，现在不管是从血缘还是其他的层面上来讲，林馨儿还有林潇文都和她方思瑶，不再存在任何的牵连。
　　然而，世间上的事情，却总是“理易明，而情难断”！这么多年的亲情付出，谁又能说抛开，就能抛得开？
　　调整了一下心情，为了不使得气氛如此沉重，林潇文在轻咳一声后，转移开了话题。
　　“对了，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想找你你谈谈。不过在电话里，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改天你要有时间的话，就给电话我吧。”
　　“哦？”很清楚若不是，事情具有非常的特殊性和必要性，林潇文是不会这样在电话里特别提出，“关于什么？”
　　在方思瑶的心里，现在林潇文除了病情医疗的问题，还会有什么事情要找她？
　　“到时有时间，我们再慢慢说。”不过听起来林潇文，似有着别的什么想法和打算，“哦！对了！千万别忘了下个周末的事，不然我回家，可不好向我们小公主交代！”
　　“呵！”轻笑出声，方思瑶再次以，确定无比的语气说道，“放心，这次绝对会让你有所交代！”
　　挂断了电话，方思瑶把手机握在了手中，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那串号码，不禁心有感叹起来。
　　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这个人，也曾试着想要去忘记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可事情最后的结果，在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而在这一边的林潇文，也是万般的滋味涌上心头。
　　为什么当大家认为在对方的心里，终于找到最合适位置的时候，事情却又总是节外生枝，衍生出许多的意外来。
　　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林潇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对着偌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个城市的外滩全景。
　　他那蕴藏锐利寒光的黑色眼眸，宛若黑夜中的鹰隼，在孑然独立间散发出孤傲冷清的气息。


第七十章 
　　“啪！”
　　把手里打开的蓝色Foster’s递给江晓婷，郭佳佳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身子，慢慢向后倒了下去平躺在了沙发表面，对着天花板大喊一声：“搬家真的好累！好要命啊！”
　　脸上也泛着红润之色的江晓婷，仰脖喝了一口佳佳递过的啤酒，接着用手把郭佳佳横在路当中的双脚，往旁边一抬，也重重的坐在了上面。
　　“还说呢！害得我和你一起做苦工！找个搬家公司多省心!”嫌坐的不够舒服的江晓婷，把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面，那人的身子往里边的方向挤了挤。
　　“那怎么行啊！”眼睛本是闭着休息的郭佳佳，立刻半支起身子把眼睁圆，“我的这些东西，可都是专门找人在法国订做的，磕着碰着了多不划算！”
　　“是——吗？”江晓婷拖长了声调，明眸一转，把放在面前茶几上的长腿，往撩在脚下的小箱子上故意一踢。
　　“喂！”郭佳佳急忙一掌拍在了江晓婷的大腿之上，“气我呢是吧！等着！”
　　翻身而起，把江晓婷压在了身体下面，郭佳佳伸出手就去挠江晓婷的痒！
　　“啊！哈哈哈！”自小就怕这招的江晓婷，着实招架不了，开始连连讨饶，“别！别！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哈哈！”
　　“让你气我！让你气我！”两腿跪在江晓婷的腰际，郭佳佳坐在她的身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江晓婷，得意地说着，“说！还敢不敢啦！”
　　赶紧双手举过自己的头顶，江晓婷赶紧认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的郭大小姐！”
　　“哼！让你知道，姐姐我可不是泥塑的！”
　　“是是是！”江晓婷将双手合十放在了胸前，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岔了气，“拜托！拜托！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这还差不多！”
　　“江医生！”从大开着的门外传来一声招呼，让正在沙发上打闹在一起的郭佳佳和江晓婷，同时抬起了头望向了门口，“想不到真的是你们啊！"
　　“林医生！”江晓婷惊呼一声，赶紧推了推还坐在自己身体上方的郭佳佳。
　　而郭佳佳也有些没料想到，有人会突然从门外冒了出来，纵身一跃，立刻从江晓婷的身上跳了下来，理了下有些零乱的衣服。
　　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江晓婷捋了捋被弄乱的发丝，脸上因刚刚的玩闹而带着着些红晕:“你怎么在这？”
　　“哦！是这样！”文雅有礼的林博涛笑看着，眼前两位美丽的女士，“刚在楼下看到像是有人在搬家的样子，再加上管理处的人说，搬来的是两个非常漂亮的女士，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们，现在看来是没有猜错了！”
　　听完林博涛的解释，江晓婷和郭佳佳这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发出了“哦”的一声。
　　“那——”用眼神把现场的环境扫了扫，林博涛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笑容:“江医生，需不需要帮忙？"
　　“谢……”
　　“需要！”
　　江晓婷的谢字才刚吐出半个字，就已经被一边快嘴的郭佳佳把话抢了过去。
　　郭佳佳这般的毫不客气，让江晓婷无语地转过头，对她狠瞪一眼！然而对方却干脆来个视而不见，抬手指了指靠在墙边的实木大书柜。
　　“林医生，谢谢你哦！”
　　“别客气！”林博涛一面走向了衣柜，一面笑着回头对郭佳佳说道。
　　可是，当他把双手放在柜沿，想要推动它时，才发现不是一般的沉！
　　将双手叠加环于胸前的郭佳佳，走到了林博涛的面前，把头略为低了下来，带着些计划得逞的机诈：“怎么样？林医生，你还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加大了推动的力度，两边的太阳穴也因为猛然用劲的原故，青筋已是越来越明显。
　　既然话已经是说出去了，就没有向后退的道理，林博涛只能是一步一挪，拼尽全力也得把这个看似无甚分量的书柜，推到了郭佳佳所指定的位置。
　　“林医生！”
　　才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那边又传来郭佳佳的甜腻嗓音，让林博涛的身体明显一颤。
　　“麻烦你再把这个搬到厨房可以吗？”
　　“哦……好……好啊！”从脸上挤出个笑容，林博涛的声音里有些沒底，不知道这回郭佳佳让自己搬的是什么。
　　等到他回头一看，那人指着的竟然是一个，容量为570的双开门冰箱！
　　“喂！”着实有些看下过眼的江晓婷，偷偷地在靠近郭佳佳后，在她的后腰上掐了一把，“差不多行啦！别太过分！你不想着以后和人家好好做邻居，我还得和人在医院打照面的好吧！”
　　“安啦！”郭佳佳朝江晓婷眨了眨眼，一脸的我自有分寸，之后小声说着，“这个下面有隐型滑轮设计，很容易推……！”
　　“呼——”
　　可郭佳佳的话还沒说完，她们两个便感觉到一阵急风扑面而过，从冰箱飞速滑动着的箱体，就可判断，这回林博涛可是使足了力道！
　　“砰！！”接着便是冰箱与墙体，因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发出的巨大响声！
　　在那一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林博涛，双臂仍旧是保持着推移的姿势，一脸无措地站在了原地。
　　这完全不在预想之内的意外状况，让郭佳佳在与江晓婷面面相觑后，紧接着江晓婷便觉得自己的耳膜里像是灌入了女高音般，却又毫无乐感可言的锐利喊声，只觉得耳边回声阵阵。
　　“Oh！shit！！!”
　　为了表达今天失手导致郭佳佳损失的歉意，林博涛在联系了电器的海外厂家，全权负责所有的维修费用后，仍坚持一定要请郭佳佳和江晓婷吃午餐作为补偿。
　　“你们这里推荐菜单里的那个，海鲜群拼套餐三客！此外，还要一份鹅肝，再加一瓶Riesling！”郭佳佳看也不看侍应生递过的菜单，也没有询问其他两人的意见，自顾自飞快的下单。
　　“呃……”还是头一回听到，客人要一口气点三客的群拼海鲜套餐，侍应生的脸上露出了些惊讶之色，接着好心提醒着郭佳佳。
　　“小姐，三客海鲜群拼套餐，怕是您和您的朋友吃不完，不如你也可以试试，我们店内的其他特色菜品。”
　　“嗯——？”这话叫郭佳佳听着就有些不高兴了，向来她都不乐意受制于人，身体一挺正预备发作，却被坐在她旁边的江晓婷及时按住了。
　　给了郭佳佳一个见好就收的眼色，江晓婷转而笑着对侍应生说道：“海鲜套餐只要一客就好，另外帮我换一份意式通心粉，林医生，你呢？”
　　“哦！”见江晓婷回头正询问着自己的意见，林博涛连忙回答，“那帮我也加一份意粉吧！”
　　“好的，请三位稍后。”
　　待侍应生离开后，林博涛又一次向郭佳佳道歉，“郭小姐，真是很对不起！本想帮忙的，哪知道反而是添了乱。”
　　“林医生，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也是我们没有及时提醒，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再说了，你不是也已经包赔损失了吗？而且现在又请我们吃饭，该是我们不好意思了才对。”
　　江晓婷看郭佳佳那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想让林博涛接下来太尴尬，于是便替郭佳佳说这话，然后在桌子下，轻轻地踢了踢郭佳佳的鞋后跟。
　　接收到江晓婷的暗示，而确实人家林博涛的道歉态度，也非常的诚恳，不仅是赔偿了损失，就连搬家剩下的那些工作，也都全部揽了下来，说起来，自己还是占着便宜了！要还是这样不依不饶，只怕真的会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嗯，”虽然语气中还能感觉一点的情绪，但郭佳佳到底还是缓和了一下咄咄逼人的态度，“晓婷说的也对，林医生，这次的事情就算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林博涛听到郭佳佳这么说，心里总算也轻松了一些，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自然了许多，起身帮郭佳佳的酒杯又添满了些。
　　“谢谢！”郭佳佳伸手拎起桌面的高酒杯，喝了一口，算是正式和解。可就在眼神流转之间，在这个餐厅二楼靠外栏杆的卡座里，一个熟悉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在桌布的掩饰下，郭佳佳轻轻拽了拽江晓婷的衣袖，接着朝上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告诉江晓婷往她们对面，也就是林博涛身后的方向看。
　　“那好像是你爸吧？”郭佳佳小声的在江晓婷的耳边说着,眼睛又向楼上多看了几眼，“咦？他对面坐的是谁？”
　　朝郭佳佳意之所指的方向望了望，由于旁边柱子上的绿化植物挡住的原因，所以并不能看清，谢天翔对面坐的的到底是谁。
　　江晓婷只是反应平淡地兀自点了点头：“嗯！应该是在和一些人，在商谈关于生意上的合作吧。”
　　这对于江晓婷来说，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没什么可以值得奇怪的。因此，她是无甚在意。
　　“晓婷，其实……”本打算说着什么的郭佳佳，看了一眼，在场同坐一席的林博涛后，又把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实话说，自从江晓婷和方思瑶交往后，郭佳佳一直都在为她提着一颗心。
　　江晓婷的父亲天成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自己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若是被他知道，女儿不但爱上了一个女人，更甚至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在国外登记结了婚！还真不知道，到时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波。
　　可是，从江晓婷这一路来的处事作风来看，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去担心这件事。她的心里从没有因此而感到困扰，更没有因为这段感情，在思想上而有一丝的迷离和动摇。
　　而且于她看来，爱上了谁，和谁在一起，与谁结婚，这些都是她，江晓婷个人的事情！也唯独只有在这件事情上，江晓婷不接受也不需要，任何人给出的任何建议！


第七十一章 
　　从车场取回车子的方思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准备发动引擎时，从副驾上的手袋里传出了一阵的手机铃声。
　　“你好，我是方思瑶。”从手袋中掏出行动电话，出于一贯的安全防范意识，方思瑶将车窗锁落下。
　　“你好，方院长。”然而电话里面传来的声音，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男子，“我是海顿的孙浩民。”
　　海顿？孙浩民！方思瑶在她的思维空间里，快速抽调着关于这两个关键词的资料。
　　“你好。”对方思瑶来说，她与海顿集团有过一次的正面接触，那就是于上次的分部扩建，竞标原图解说会议上和孙建廷的交锋。
　　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一生的孙浩民，让早已深谙世故人情的他，仅从方思瑶音色里的微弱变化，便可想象得到，此时对方脸色的神情变化。
　　“方院长，很冒昧打扰到你。”孙浩民抬起一只手，对推门进来的孙建廷一挥，告诉他先一边站着。
　　“我知道上次的工程竞标，让你对我们海顿有些误解，我有交代下面的人，一定要找个方院长方便的时间，解释清楚！谁知道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执行下去。
　　到了今天我才算真正清楚了，上次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已经严厉斥责了我们的项目负责人，同时也很感谢方院长，在上次的会议上，给了我那个有不成器的儿子建廷，一次学习和成长的机会。”
　　“孙主席，”等孙浩民把这一长篇的客气委蛇之词说完，方思瑶这才接下了话，“我想，我有些明白，您这通电话的意思。”
　　“哈哈哈哈！”朗声笑了起来的孙浩民，站起身走到酒柜旁伸出手指，在上面所摆放着的各种珍藏版红酒的瓶身上一一掠过。
　　“方院长果然是敏感得很！那么，依你看，我们海顿集团和你们济仁医院之间，可还有合作的机会？”
　　“呵！”方思瑶的黑色眼眸，因不时的眨动而变得更加透亮，“只要是有合适的时机，而大家在理念上又可达成一致的话，那当然是没问题。”
　　难怪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建廷，到了这个女人的面前，根本就战不了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通常在商务谈判中，讲求的都是要从气势上先要压倒对方，然后再行步步为营，将对手逼进死角，于退无可退之境，而不得不缴械卑服。
　　可是这个方思瑶却完全不是，她在谈判中看似一副温婉平和，可实际在坚持站稳立场的同时，也已经是将背后，能够用以支持她的御守及退路，全部预先留有余地。
　　就像现在，从她的话里，没有一个字，是从正面拒绝孙浩民所提出的合作想法。然而，也正是在她的话里，她的每一个字，却又不停把海顿集团不断向外推。
　　一句“合适的时机”，一个“理念的一致”，就无疑是在变相告诉别人，要想与其合作，就必须按照他们那方的规则来行事。
　　就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济仁医院在海顿集团的面前，占尽主动！因为，所谓，什么才叫时机合适？什么又叫一致的理念？这些还不统统都是由她说了算？
　　“好！”孙浩民的手指在其中的一瓶红酒的上面，停留了下来，随后将它从酒架上抽出。
　　“有方院长的这句话，孙某就放心多了！说实话，海顿是很有诚意想要在医疗事业上，出上一份力，就看方院长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只要是致力为民众做好事，存好心，相信不只是我方思瑶，换做任何一个人，也都会投上支持的一票！”把安全带扣好，方思瑶抬手看了看时间，“对不起，孙主席，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忙，我们就先这样，再见。”
　　“再见！”
　　“砰！！！”
　　办公室门前的钢化玻璃上，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飞溅而出的澄清透明的红色液体，顺着上面的纹路蜿蜒向下，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爸！”站在一边等待多时的孙建廷，也被孙浩民前一秒，还以微笑示人，后一秒便怒目横眉的遽然转变，而猛地一惊。
　　“建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转过身背对孙建廷，冷眼望着窗外俯身，臣服在脚下的城市高大建筑，孙浩民的嘴里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语，“我要得到关于方思瑶一切的相关资料！听清楚，是一切！”
　　“是的，爸爸！”朝孙浩民弯腰点头后，孙建廷从海顿集团主席的办公室，退了出去。
　　这一次的共进午餐，江晓婷、郭佳佳、还有林博涛三人，在后来的良好互动沟通之后，郭佳佳算是对先前，还左右看不顺眼的林博涛有了新的认识。
　　尤其是得知林博涛平时，也喜爱冲浪运动后，郭佳佳更是当场相约，下次一起去参加俱乐部的比赛。
　　郭佳佳的情绪转换如此迅速，让林博涛都险些有些适应不过来，而江晓婷则是一脸懒得理的神情，喝着杯中的红酒。
　　“对不起！”因为身上手机响了，林博涛只能是打断还在滔滔不绝，阐述着她冲浪理论的郭佳佳，“我接个电话。”
　　在得到女士们同意的眼神之后，怕妨碍了两位的聊天，林博涛接起电话后，起身走向了另外的一边。
　　“我说，你这频道是不是换得太快的了点？”江晓婷把一条胳膊放在了桌上，撑起脑袋眉眼一弯，笑着看向郭佳佳。
　　“谁让我身边的人都不爱玩冲浪！连你都不陪我去!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把杯中的剩下Riesling一口喝完，淡淡的清甜果香在舌尖回味着。
　　“哦——”夸张的点着头，江晓婷收回了手臂，把身体往后靠了过去，接着用着一种别具深意的眼神看着郭佳佳。
　　被一脸怪怪表情的江晓婷，看得浑身的不自在，郭佳佳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伸出手掌在江晓婷的眼前晃了晃。
　　“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看得人寒毛直竖！”
　　“哦！那大不了不看啰！”说着的江晓婷削肩一耸，还真就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却发现已经用餐完毕的谢天翔，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爸！”
　　“谢叔叔！”
　　江晓婷和郭佳佳也便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已身在眼前的谢天翔打着招呼。
　　“晓婷！”谢天翔的视线在江晓婷的身上稍作停留后，便转而笑着对郭佳佳说道，“郭总裁原来也在这里。”
　　“哦！”郭佳佳往江晓婷的方向那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了她的一条手臂，“今天我搬家，特地找了晓婷来帮忙。”
　　“是吗？”谢天翔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江晓婷那，然后在她们眼前的餐桌上扫了扫，“江医生一直都很忙，就连回趟家，陪家人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看样子还是郭总裁的面子大！”
　　“呃……”谢天翔口吻里的不满和奚弄，让郭佳佳知道，这时候自己还是不要介入在这父女两间的好，“晓婷，可能刚刚的酒喝的有点多了，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江晓婷了解的点了一下头，同时也感觉到郭佳佳临走时，悄悄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捏了捏，提醒自己可要小心应对。
　　待郭佳佳走远了，江晓婷才不满出声：“爸，您又何必在我的朋友面前这样说话？”
　　“我有说的不对吗？”谢天翔此刻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不悦，“你自己算算看，你这几年回家的时间有几次，每一回我让你妈妈喊回家吃饭，就总拿工作来敷衍搪塞！”
　　“爸，那我就想请问，您是真的因为挂念我，才让妈妈来找我回去的吗？”江晓婷面对父亲的当面指责，心中强压了许久的情绪也开始外泄。
　　“又有哪一次，您不是自作主张和另有目的？您有尊重过我吗？”
　　“你说什么？”虽说江晓婷的性格从小就执拗，可还没有这样直接，和语气生硬的当面顶撞过自己的父亲，这让谢天翔顿时火起。
　　“江医生……呃……”接完电话回来的林博涛，刚想开口，但又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于是，奇怪地看着正满脸怒气，站在江晓婷面前的陌生男人。
　　“林医生，林医生！”看到这样尴尬的场面，早隐匿在一旁，伺机随时出来救场的郭佳佳，连忙冲了出来，装作好心的为大家做着介绍，“这位是晓婷在医院的同事江医生！江医生，这是晓婷的爸爸，也是天城建设的董事长。”
　　“哦！江伯父您好！”可让林博涛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无甚问题的称呼问好，让剩下在场的三人，脸色徒然大变。
　　谢天翔自是不必说，脸色在刹那之间，变得更为阴沉难看，而江晓婷也在皱眉之余，把眼睛转向了别处，至于郭佳佳则是双眼紧地一闭，一副实在没眼看的表情。
　　留下林博涛是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实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晓婷，下个星期五的晚上，你必须回家一次！希望你不要再告诉我说，没时间！工作太忙！”
　　没有理会林博涛的话，只是紧盯着江晓婷的眼睛，谢天翔扔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头也没回的大步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三人，一个是无奈愤懑，一个是暗自担忧，还有一个是，完全的困惑和不知所以然！


第七十二章 
　　坐在家中写字台前的方思瑶，一双明亮秀澈的眼睛关注在了，电脑里所打开的一份资料统析表格上。而这时一阵悉索的开门声，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拥有这个家钥匙的，除了自己以外，也就是另外的一个女主人了，所以不必抬头张望，方思瑶便极其自然的说了一句：“回来啦！”
　　“嗯。”与以往不同，江晓婷的声音里少了些温馨和怡悦，却感觉多了点烦懑和压抑。
　　把手上的东西随意往沙发上一扔，接着朝方思瑶走去，不由分说的把她手中握着的鼠标往旁边一拨。
　　然后江晓婷拉住方思瑶的双手，将她直接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跟着伸出长臂把爱人整个紧紧拥住了。
　　江晓婷从走进家门，到现在的这一系列举动，让思瑶有些还没来得及理出个头绪。所以也只能是任她，好似孩子般撒娇的抱着自己了。
　　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由方思瑶给自己带来的心内片刻宁静，江晓婷的嘴角泛起了安心的笑容，不自觉的又把双臂收得紧了一些。
　　轻轻拍着女孩的背部，方思瑶没有说话，也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现在她的女孩希望的，要的，就是自己给她一个，像这样安安静静，无需用言语来表达的温暖怀抱。
　　“思瑶，我想，把我们已经结婚的事，告诉我的家人好吗？”想起今天与父亲谢天翔的碰面，江晓婷心里徒然涌出股冲动，语言也便先于大脑，把心中的话冲口而出。
　　“好。”
　　出乎意料的，原本只是因为，情绪压抑下的不假思索，竟然得到了方思瑶，平静无虞的回答。
　　有些不能相信刚刚所听到的，江晓婷立刻放开了怀里的人，与方思瑶直面而视，看到的她眼中的还是，那犹如静潭湖水般透明晶莹的双眸。
　　“思瑶……”还是不能确定似的，江晓婷再一次重复了，自己刚刚说的话，“我是说，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谢家。”
　　“嗯，”对江晓婷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方思瑶的脸上是完全明了的神情，“我听清楚了，也听得很明白。”
　　“你，你不担心吗？”江晓婷语气是如此的轻，如此的小心翼翼，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人，只要自己的音调稍稍的一提高，就会如笼中被困的飞鸟，趁着主人打开笼门的间隙，瞬间展翅飞去而不见一般！
　　“那——”伸出手在江晓婷柔软的酒红发丝上，由上至下顺抚着，方思瑶的眼中噙着是不变的笑意，“我要担心什么呢？”
　　“思瑶……”抬手握住了方思瑶，抚弄着自己发丝的手掌，江晓婷低下了头，用手指揉搓着方思瑶那修长纤细的手指。
　　这是一双持握手术刀，救人于危难，优秀外科医生的手！而同时，也是江晓婷想要相携着，走过一生的手！
　　“可是，唉！”放开了方思瑶的双手，江晓婷转过了身，哀伤地抬头向上叹了口气，“我不能这样的自私！因为我几乎可以预见，假如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一定会对你带来很大的问题和麻烦！甚至，有可能会毁掉思瑶，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站在江晓婷身后的方思瑶，听着她的话，抿唇一笑，走上了前，将双手穿过江晓婷的手肘，从后面将她锁在了怀中。
　　“晓婷……”
　　“思瑶！”着急打断方思瑶的话，江晓婷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刚才的一时冲动，于是说道：“我们今天不谈论这个话题了好吗？你就当我是一时抽风，大脑不清楚……”
　　“晓婷！”方思瑶突然的手臂一用力，搂紧了还欲继续说下去的江晓婷，“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你为我担着心的事情，同样，我也在正为你考虑着。”
　　听着方思瑶如溪水潺潺的话语，江晓婷烦躁的心绪，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晓婷，我们都已经不再是，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忙着去做任何决定的年轻孩子们了。我们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可以随心所欲的相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可又正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那些重重的难关，才会让我们更加珍惜，能够这样守在彼此身边的机会。也让我们有勇气，有动力，去为了能够坚持下去，而做出更多的努力。”
　　从方思瑶的话里，江晓婷听出了一些别的含义，慢慢地转过身，她再一次对上了方思瑶的那双眼睛。从这双眼睛里，江晓婷探索出更为深层的想法。
　　“既然，我已经选择和你结婚，那么我就没有那个，想要在世人面前，隐藏我们之间感情及关系的打算！否则，我们的婚姻又有何意义可言？”
　　看着面前比自己年少了十几岁的女孩，方思瑶的心生出了愈加多的怜惜，也变得越加的柔软。
　　方思瑶的手掌贴上了江晓婷的脸颊，在她的脸上有着些无法言说的情愫。
　　“所以，晓婷，相信我！我们绝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有婚姻，而失去所有的一切！并且我保证，我们的婚姻关系也绝对是可以，经得起世人目光的审视！”
　　终于有些听明白过来的江晓婷，双睫微垂，随即抬眼凝视着方思瑶：“思瑶，你……”
　　早知道江晓婷一定能够，听出自己话中的意思，方思瑶便只是看着她，点头笑而不语。
　　“我懂了，不过！”颔首明其意的江晓婷，在思虑之余还是补充到,“思瑶，你还是别把我刚说的话放在心里。”
　　“放心！”方思瑶用食指刮了一下江晓婷的鼻头，“我当然不会，在这样什么都还没有，处理安排妥当的情况下，就冒冒失失的跑去公示天下！你这样委屈求全，都要是为了要保护我，我又怎么能，丝毫不去在乎你的处境？”
　　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相视过后，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对了！下个周末，我要去参加馨儿的获奖典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的方思瑶，拉住了江晓婷的一只手说着。
　　“你要一起去吗？说不定看到你这位她心里，超级厉害的晓婷姐姐，馨儿会更高兴！”
　　“哦！”其实江晓婷倒是真的很想去看看，这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的小姑娘，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去参加的了。
　　“对不起！思瑶，周五晚上我要回谢家一趟，今天爸爸已经是下了最后通牒！看样子接下来的整个周末，我都得做好心理上的准备了。”
　　“嗯。”十分理解江晓婷的为难，方思瑶把手放在了江晓婷的肩膀，把她按在写字台前的转椅上坐了下来，自己则向后，倚坐在了桌子的边沿，“原来是这样！”
　　也算是明白过来江晓婷，今天有些反常的行为，想来定是江晓婷的父亲，向她施加了某些的压力，才会让她的情绪有了波动。
　　“真不知道，这一次我爸又到底，想找我说些什么！”江晓婷把头往椅背上一靠，睁着那双大眼睛无奈的望着天花板。
　　方思瑶看着江晓婷，那一副无语问苍天的神情，摇头笑了笑，不过也让她确定了，自己和江晓婷必须要进一步去努力了。
　　实际上，在方思瑶的心里，从那一次医院组织的团建开始，她的脑海，她的计划，便开始按照她的料想预设，而一步步的在进行。
　　就如她自己所说，她早过了那个只想要一时激情的年纪！她也很清楚，只要作为人的单个个体，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与这个社会脱离！那么假如说，你想要那些看似寻常的人，接受你的不一样。
　　那么，首先，你就得以一个强者的姿态，站在他们的面前。更甚者，在必要的时候，还需让他们，在面对你的时候，从心里看到，自己和你的巨大差距，而自惭形秽。
　　所以，如今的方思瑶，无论在下什么决定之前，都会把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情景，全部尽量考虑周全。
　　她必须在确保，自己爱和爱自己的那个人，不会因为这样，而陷入无法解决的困窘之地！非但不能如此，并且从另一个层面上衡定，也不能因为这样，而影响了她们生活的质量！
　　方思瑶要给江晓婷的生活，既不似和以若的那样微茫悠远，也不同于林潇文的此般相敬如宾！
　　这也是方思瑶平生第一次，有了对婚姻的极力维护和捍卫的强烈意识，她不可以，也不能允许身边的这个人，再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伤害。
　　此刻在她面前还苦着一张脸的江晓婷，在她方思瑶看来，却是有着另一番的可爱。还记得，江晓婷曾对她说过，多希望自己可以早出生几年，这样就可以和她同在一个年龄层，或许就可以更好的的去理解她。
　　然而，这个时候的方思瑶，心里又有多想告诉江晓婷知道：
　　晓婷，你完全不需要有这样的想法！其他的暂且不提，只从对感情十分明确，及笃信坚定的这一点，你就已经远胜当年的我了！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江晓婷，
　　其实，
　　早就已经超过了，方思瑶！


第七十三章 
　　带有为难之色的江惠萍，帮丈夫把挂在书房衣架上的西服拿起，然后走到谢天翔的面前：“天翔，我觉得你是不是，该和晓婷先打个招呼好一些？”
　　接过西装外套的谢天翔，并没有在意妻子说的话，自顾自的把外套穿好，然后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和衣袖。
　　“唉！”心中实在有些担忧，对于江晓婷的脾气，江惠萍是了解不过，谢天翔一再这样不经过她同意，而自行做主的行为，只怕真的会让女儿与他们这个家，越行越远。
　　“天翔……”在谢天翔准备打开书房门出去的一刻，江惠萍还是想着做最后的劝说，“你也该很清楚晓婷的个性，她有哪一次，是按照你的安排去做的？”
　　“那都是因为，被你给宠坏了！”从谢天翔的话里可以听出，浓重的责备意味，转过身朝朝江慧萍走近了几步。
　　“如果当时没有你这位母亲的背后支持，她会那么坚决放弃，已经读了一半的商科？要不是这样，晓婷早就进天成来帮我的忙了！”
　　“子奇，现在不是已经在天成帮你了吗？”江惠萍真是弄不懂，为什么谢天翔总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再说了，事实也证明了，比起在天成，晓婷确实更适合去做一个医生……”
　　“你懂什么！”扬手打断江惠萍的话，谢天翔眼里的不屑已是尽显，“在医院里，她能接触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老弱病残，就是院内小职工！能对晓婷，能对我们谢家有什么帮助吗？”
　　“而且，我看！晓婷交往的一些所谓朋友同事，怕是一辈子也爬不到医院行政的高层位置！”谢天翔只要一想起，林博涛的那句“江伯父”就觉得心气不顺。
　　“可……”
　　“行了！还有完没完了？”耐性看来已经快耗光的谢天翔，不再想听江惠萍说的任何话，回身打开了书房的门，但却又在抬腿之际，背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惠萍，你要真的想帮忙的话，就该帮我劝劝晓婷，这一次希望她可以好好考虑，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说完后，谢天翔便走出房间下了楼，唯留下江惠萍左右为难的站在那里。
　　“爸，妈！晓婷回来了！”楼下传来了子奇的喊声，江惠萍才赶紧转换好心情，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迎上来的佣人，江晓婷看到于楼上，一前一后下来的两人，笑着喊道：“爸，妈！今天我帮你们带了些黑茶回来。妈，你不是说爸晚上总是睡得不好吗？多喝些黑茶，对改善睡眠会很有帮助。”
　　过来拉住女儿的手，江惠萍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谢天翔：“嗯，是啊！你看，还是晓婷这个当医生的细心！”
　　“嗯哼！”谢天翔轻轻咳了一声，没有去接江惠萍的话，对晓婷摆了摆手，“难得回来，先坐下吧。”
　　“好啊！”江晓婷看起来心情也不坏，她挽住江惠萍的一条胳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经过环视一周，江晓婷发现在座的谢天翔，江惠萍，还有谢子奇，从他们大家身上的衣着看起来，似乎家中要来客人的样子，于是好奇地问着父亲：“爸，今天晚上有客人？”
　　“嗯，是爸爸的一个朋友要来。”谢天翔在回答的同时，视线在江惠萍的那边停留了一下。
　　“哦！”江晓婷一边点着头，一边探起身从眼前的茶几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那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明天再回来了。因为，爸，子奇，你们在生意上的朋友，我都不认识也没什么兴趣去结交。”
　　“嗯——”坐在一旁谢子奇的表情，好像也有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偷偷对江晓婷眨了眨眼睛，“可是今天的客人，主要是为你而来。”
　　“我？是想找我，了解有关医疗方面的吗？”江晓婷用有些猜测口吻，转头问着坐在身边的江惠萍。
　　可只见母亲在接触到自己的目光后，马上便转移了视线，似有什么事情相瞒。
　　“嗯哼！”这时候，在对面的谢天翔又作势清了清喉咙，并扔给谢子奇一个让他少说话的眼神，客厅里顿时蔓延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啪！”
　　放在茶几上的瓷质果盘，因为突然的受力，而与透明的玻璃表面猛然相撞，随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晓婷把手中的苹果扔回了果盘中，她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大门一旁的挂衣架。
　　“晓婷！”坐在上发上的谢天翔，身体没有移动分毫，然而他的声音里，满是一家之主的威严，“给我站住！坐下！”
　　如谢天翔所想，江晓婷当真是停下了脚步，并把身体转了回来。
　　可就在谢天翔还以为是自己的父亲权威力量发生作用时，江晓婷接下来说的话，恐怕就会让他失望了。
　　“看来，我还是太天真！”站在客厅中央，江晓婷的目光直视着坐在那里的父亲，“爸，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您该了解您的女儿！可惜，原来不是！而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样的自私和霸道！”
　　“晓婷！”看着谢天翔的脸色因江晓婷那一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变得铁青，江惠萍连忙站起来，抓住江晓婷的一只手，把她往自己的身边扯了过来，“你怎么可以和你爸爸这样说话？他可是你爸！”
　　“惠萍！”谢天翔看向江惠萍的眼神，就像是从黑色瞳孔里射出的冷箭，“这就是你给我教出来的好女儿！你就把我的女儿教成这样？！”
　　“爸，你怎么能怪妈呢！”不忍看着江惠萍被这样责难，谢子奇忙开口替母亲鸣不平，“其实，我们都知道，您这样做晓婷是肯定不会接受的！可你……”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谢子奇被谢天翔怒目一吼，虽是不甘心，可又不得不收声闭嘴。
　　“天翔……”
　　“你也给我闭嘴！”盛怒之下的谢天翔，转头对江惠萍又是一喝！
　　简直忍无可忍，江晓婷把江惠萍往自己的身后一推，接着向谢天翔的方向跨出一步，望向父亲的眼神丝毫没有躲闪。
　　“这和妈没关系，你要怪，要生气，都冲我来好了！没必要牵扯到旁的人！”江晓婷说着，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极为不服气的谢子奇。
　　“晓婷！”看了一眼厅内的时钟，这时候的谢天翔也从沙发上起了身，竟然开始缓了缓方才的语气。
　　“你不要总是觉得爸爸是在害你，逼你好吗？你也得为你自己想一想，我这么做也只是希望给你多创造些机会。一会儿见到人家，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咄咄逼人？也算是给我这个当爸爸的一点面子！”
　　“那为什么事先，你不给我这个做女儿的一点尊重？”江晓婷完全没有想要给出让步的姿态。
　　“晓婷，我可以向你保证，对方无论是从身家地位上来说，绝对可以赢过你身边的那个林医生！”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在这个家中，恐怕也只有江晓婷，可以让谢天翔这样的一忍再忍。
　　“林医生？”谢天翔在此刻突然提起林博涛，让江晓婷有些莫名其妙，“这跟林医生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在和他交往吗？”一副“你还想要瞒我”的表情，谢天翔又露出了他那轻视的眼神，“就他！我告诉你！除非等他跻身到，济仁医院的行政管理层，否则一切免谈！不过，依我看，他是没那个能耐！”
　　“哼！”江晓婷觉得真是无比的好笑，而事实上她也确没忍住，而是从鼻音里透出一声的冷笑，“首先，我和林医生只是很寻常的同事关系，再者，就算我有真的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是因为他在医院的职位有多高！”
　　医院行政管理层？你可知道，你女儿已经嫁给的那个人，不单单只是医院普通的行政管理层中的一员？而是，身为济仁医院院长，也是医院的最高行政执行官——方思瑶！
　　想到这里的江晓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无奈弧度。
　　没错！我的思瑶，从条件上来说，已经是远远超乎你的心里预期！
　　“我不管你和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都好，总之我的话就放在这里！”谢天翔在知道江晓婷和林博涛，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后，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爸，难道说，我的意思还没有表达清楚吗？”江晓婷真是觉得，和谢天翔的沟通变得越来越困难，“我想要和谁在一起，都只会按照我自己的心去判断！至于，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悉随尊便！”
　　言尽到此，江晓婷深感继续说下去也是无益，自己和父亲谢天翔的情感理念观点，完全不在一个思维空间。既然是这样，也就不想在这里，再做无谓的辩驳。
　　“妈，对不起，看样子是没办法陪你吃晚饭了，下次吧！我先走了！”转过身，拉住江惠萍的手抱歉地说到，接着又暗暗给了谢子奇一个眼色，嘱咐他要照顾好母亲。
　　眼睁睁看着眼前，针尖对麦芒的父女两人，江惠萍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回想当年，自己放弃了那么多，只是希望一家人可以和和气气，温馨圆满！可如今看来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第七十四章 
　　就在谢家客厅里的四人，还在维持着这样互不妥协的僵局时，从大门那里传来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随后又传来了佣人与客人们招呼问好的声音。
　　“欢迎，欢迎！明森！”见客人已经是在佣人的引领下进了家门，谢天翔连忙走上前，不过在路过江晓婷身边的时候，依旧不忘在她的耳边提醒着，“晓婷，希望你不要让我在客人的面前下不了台。”
　　“你好啊！谢董事长！总算是在你这，咱们又见面了！”纵然已非当初翩翩少年的闫明森，到了现在还是可以在他的身上看到，曾经的依旧风采。
　　“呵呵呵！你这是在取笑我了！”谢天翔忙摆着手，然后把目光放到了，站在闫明森身旁的男孩身上，“这就是你的儿子吧！果然是有你年轻时候的俊朗潇洒！所以说，咱们这些老家伙，不认老能行吗？”
　　“哈哈哈哈哈！”客厅里回荡起了，两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背对着谢天翔和进来的两人，听见他们这样想当年式的寒暄话题，江晓婷实在控制不住地连翻白眼。
　　江惠萍则用手捏了捏江晓婷的掌心，并对她无声地使着眼色，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要让谢天翔在外人的面前难堪失了颜面。
　　“Uncle Xie!您好！我是莱恩！很高兴见到您！”
　　后面这个响起的熟悉声音，让江晓婷的后脊背猛地一震，她立刻快速的回过头，顿时也总算是看清了今晚的来者。
　　需不需要这么巧！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已经小到了这个地步？
　　那个正带着一脸灿烂笑容，与自己父亲说着话的人，竟然就是和自己，已经见过两次面，还被郭佳佳戏称为“小金毛”的——aien！
　　“是你！”
　　“是你！”
　　在谢家的客厅里，顷刻间，两个惊讶的声音同时喊了起来！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是一会儿看看江晓婷，一会又看看莱恩，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情。
　　找了个借口，江晓婷拖着莱恩避开众人，离开了客厅。
　　而这对谢天翔和闫明森来说，尤其是谢天翔，几乎是求之不得！
　　在他们家长们看来，第一次的见面，这两个年轻人就貌似挺投契，不然又何需一定要单独谈话？所以是，连连答应两人想要离开的要求。
　　江晓婷和莱恩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谢家后院的草坪，在确定没其他人的情况下，江晓婷转身面对莱恩站定。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你？”
　　没有理会江晓婷的问话，莱恩左右张望着四下的环境，状似自在闲暇的很，这与江晓婷脸上的意外和紧张有些鲜明的区别。
　　“我在问你！”对方这一副的若无其事，在江晓婷看来几乎就是一种的挑衅！
　　“欸——！”没想到这个江晓婷是这般的有个性，在第二次没有得到自己回答后，干脆不再废话，直接转身离开走人了！
　　莱恩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叫江晓婷女孩，是真的不好惹！
　　急忙快跑了几步，挡在了江晓婷的面前，接着伸出两条长臂拦住了她的去路：“喂喂喂！别这样嘛！就想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这么当真！”
　　果然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现在该是轮到了江晓婷，紧闭了双唇，双手环抱不再言语，冷冷地看着面前，对自己赔着笑脸的金发小伙。
　　看这个情形，江晓婷的火是还没消下去，莱恩便识相的主动搭话：“其实，我也很意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你！真是没想到，居然你就是Uncle Xie的女儿！”
　　“咦！不对啊！”用手摸了摸下巴，莱恩完全一副还没弄懂的样子，“如果说，你是Uncle Xie的女儿，不是应该也姓谢吗？怎么你姓江呢？”
　　听了这些的江晓婷白了莱恩一眼，想着再耗下去，可能从这家伙的嘴里，也听不到自己想要听的事情。
　　于是，江晓婷把身体往左边的方向移了一步，想要绕过挡在面前莱恩向前走，决定不再和他浪费时间说下去，
　　“江晓婷！”谁知道这个家伙也立刻向左边的位置，和江晓婷平行的也移了一步，恰恰又是挡住她的去路。
　　“先别生气啊！”见江晓婷的眼睛已是微眯了起来，胸口也因为积蓄的怒气而起伏，莱恩赶紧说道，“我说还不行吗？”
　　重新把双臂交叠抱起，江晓婷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从她的样子可以看出，她正耐着性子等着莱恩的回答。
　　“呃，是，是这样啊！”在这个时候，莱恩才发觉怎么好像每次，在单独面对着眼前这个人时，他就会有些一些没来由的紧张！论身高自己可是比她高出一头嘞！
　　“我说真的！我是真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爸也只是告诉我说，今天和他一起来见个朋友，也是他现在事业上的一个合作伙伴，顺便让我也可以多交一些朋友，就这样啰！”
　　“难道你不知道，他们这样的用意是什么！”江晓婷冷笑一声，她也并不觉得这个“小金毛”会是甘心被家人摆布的人。
　　尽管和以前相比，今天的莱恩算是穿着非常得体了。
　　一身的休闲男士西服里面是一件纯白T恤，脚下配以的是具有，英伦绅士风范的棕色镂空雕刻皮鞋。可在他的身上还是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愿被束缚的反叛桀骜之气。
　　“嗯！我又不笨！”用右手的食指在自己的脑门上戳了戳，莱恩笑着耸了耸肩，“再说了，就算这回逃得过，还有下回呢！下下回呢！总归是跑不掉的了！不如就当是，来看看风景！喏——”
　　用手指了指眼前的江晓婷，莱恩又开始了他嬉皮笑脸的本色：“今天，我这不就是看见了一道美丽的风景了？”
　　“你……”
　　莱恩这般的油嘴滑舌，让江晓婷立刻想要发作和反唇相讥，不想对方却又马上举起双手，做出了认错投降的模样。
　　“Sorry!Sorry!我错了！不开玩笑了，还不行啊！”
　　这回江晓婷是白眼都懒得给了，因为经过几次的接触交谈，她已经知道了，对方就是这样一种，对什么都玩世不恭的态度，也省得花力气和他去计较这些。
　　发现江晓婷又开启了，她那爱答不理的模式，莱恩用眼角偷偷看了江晓婷一眼，然后那双蓝色的眼珠，在眼眶内来回转动了几下，扯出了个笑容。
　　“喂！今天你和我，被他们，”莱恩说到这里，悄悄压低了声音，用手朝后方指了指，“安排见面的事情，你女神知道吗？”
　　莱恩的话又一次成功引起了，江晓婷的注意力。只见她把脑袋转变了些角度，斜眼看着自己，从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跑去告诉她的！”莱恩赶紧把自己的右手掌心，按在了胸前右边二肺之间，约三分之二的中线位置，“我可以向上帝起誓！”
　　“嗤——！”实在是受不了，莱恩那一脸的肃穆和严正，江晓婷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的专业告诉我，人的心脏一般在左边的位置。除非，你是属于特别个案，所以心脏才会在右边。”
　　“哦！哈哈哈哈！失误失误！该是这里！”听了江晓婷所说，莱恩忙把了右手移到了，胸前的左边位置，仍旧保持着一脸的真诚，“真主，刚才不算，现在我重新向您起誓！”
　　“好了好了！照你的这个样子，那我是不是，还得要感谢你，肯为我保密似的？”江晓婷杏眼一挑，柳眉一扬，不无好笑的看着莱恩。
　　而此刻在江晓婷的眼中，对这个莱恩的防备和敌视，也在不觉中消褪了不少。
　　“唉！”莱恩好似不在意的大气手一挥，郭佳佳那天完全无视自己的样子，又一次在心头浮现，“哎呀，算啦！我是在想啊，要是让她知道了，你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我的日子不好过？”江晓婷皱了皱眉，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所指何意，恍然大悟，“哦！是，是，是！”
　　嗯！差点忘了，这家伙还把佳佳当做是思瑶呢！
　　“我说的对嘞——！”江晓婷的点头附和，让莱恩更加认为自己所料不错。
　　也想趁着现在看来，江晓婷心情似乎大好的样子，莱恩便大胆多句嘴，问了一个他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
　　“江晓婷！其实，我能不能问问你！你到底被她身上的哪一点吸引？外貌？身材？”
　　发现江晓婷渐渐收起了笑容，拿眼睛瞪了过来，莱恩便又忙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呵呵呵！别这样瞪我嘛！我当然只是，纯粹以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女人的角度去看啦，没有其他的意思啦！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女孩，怎么被她，那样性格的一个女人所吸引？真是让我搞不明白！”
　　“呵！”在莱恩的话音落下后，江晓婷浅笑了一下。
　　然后抬头望向了头顶的无边夜幕，而上面点缀着的无数耀眼繁星，就像闪烁着的无价稀有宝石，向人们展示着它不同于世的光华。
　　“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话，你就会知道，你爱的不是她的哪一点而已！而是全部！”


第七十五章 
　　江晓婷和莱恩肯定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在院子草坪上的一举一动，都让站在书房窗台口的谢天翔及闫明森看在了眼里。
　　放下窗台帘幕的谢天翔，走到闫明森的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看来，两个孩子聊得还不错！”
　　因为在多年的烟油和外部因素共同作用下，闫明森手上的海泡石烟斗，散发出了一种自然、深邃和高贵的棕金色。
　　“年轻人嘛！总是容易找到话题的。”从身上的外衣口袋，掏出烟斗专用的火柴立放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上。
　　闫明森再由盒内，抽出一支细长的火柴燃棒，用两指拈住柄端，往火柴盒的边缘，快速一划。
　　“哧——”在氧化剂的催使下，加上火柴头和与盒身侧面的摩擦发热，而瞬间放出的热量，让小小的木棒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将燃气的火柴头慢慢地在烟草的外围边缘，绕过一周后，从闫明森的嘴边吐出了淡色的烟雾，而他的脸也因火柴那忽闪着的亮光，变得若明若暗。
　　“呵！”谢天翔嘴角抽动，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明森，你我都是清楚，现在无论是在哪里做生意，前景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乐观！好比你在美国的生物医药厂，想要和那些后来居上的医药企业来进行竞争，恐怕也是真有些吃力了吧！”
　　把嘴里的的烟斗拿下，握在了手中，闫明森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笑得别有深意的谢天翔。
　　“如今这个年月，哪家公司不是如此？天翔，你的天城建设不也面临着，海顿集团这么大个对手的威胁？我看，大家的处境都是彼此彼此，谁也没好过谁多少。”
　　“所以，我们两家才应该要好好的合作，这样对谁来说都是有利！”
　　用大拇指将烟斗内的烟丝修整好并摁了摁，闫明森斜眼瞟了一眼说话的人。
　　“我们两家？不对吧，我是做医药研发生产的，你是干基建工程的，怎么合作？大家所属领域都不同啊？”
　　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打着太极，他只不过是想要，由自己先把话说出来而已，谢天翔在心内暗自腹诽着闫明森的明知故问。
　　“明森，现在这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你又何必说话处处留小心？这样的话，就没意思了！”
　　“哈哈哈！”谢天翔的单刀直入，让闫明森朗声笑了起来。
　　用拇指在烟斗内往下一摁，接着将手中的海泡石放在了一旁，“好！那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你，倒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我知道你们公司现正急着找，能够与你们进行长期合作的权威大医院，而你们下一批新药的研发，也必须要有临床试验的合作伙伴！我说的没错吧！”
　　谢天翔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书桌前，伸手拨弄了一下，放在书房写字台上的巴特农神庙建筑模型摆件。
　　“难道你有办法？”把头向上稍稍抬起，闫明森换了个坐姿，将右腿搭在了左腿之上。
　　“济仁医院！”绕过书桌，谢天翔坐回到了闫明森的对方沙发上，眼睛则直视着对方。
　　“济仁医院？”
　　这是闫明森一直以来，在国内最想要与其合作的医院之一，当初也曾尝试过向它抛出橄榄枝。可惜，最终还是能够达成目的。
　　“我当然想和济仁合作！不瞒你说，曾经也和他们有过些接触。不过，我据我所知，这家医院的院长，是个很棘手的人物！想从她的手里取得合作协议书，怕是没那么容易！
　　前段时间，我几次三番，想通过济仁医院，相关的医疗用品及器械采购部门，希望可以亲自去会会这位，济仁医院的行政最高执行官，遗憾的是始终未能得见她本人。”
　　听到这话的谢天翔，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快意的笑容，他把身体往闫明森的方向稍稍靠了过去：“你可知道，我们天成现在正在做的这项工程，就是济仁医院扩建的分部工程！”
　　因为才回来没多久，闫明森虽然听闻过济仁医院有在做扩建。但还并不知道，竟然会是天城建设拿到了他们的工程委托书。
　　毕竟当时他所知道的情况，明明就是海顿占了极大优势！难道说，这个谢天翔，还真是和济仁医院里面的管理层，有些人脉关系？
　　闫明森的一时，皱眉思虑不语，更让谢天翔有了些自鸣得意起来：“没错，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确实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不过那又如何，我还不是照样从她手里，拿到了济仁医院的分部工程委托书？”
　　“还有！”站起身又一次来到了窗台边，谢天翔用手指了指，窗口外下面草坪的方向。
　　“我的女儿，江晓婷，现在就在济仁医院的外科部，担任外科主任医生的职务！而且，院长方思瑶也正是我们晓婷，当初的住院导师！
　　所以说，你要想要跳过那些繁杂的医院管理部门，直接接触到方思瑶，和她本人进行磋商，也不是不可能！”
　　谢天翔的话彻底引起了闫明森的兴趣，他也将双手在沙发的木质扶手上一撑，站了起来，来到了窗台边，看着楼下的两个年轻人。
　　“哦？你的意思是，可以引荐我和方思瑶认识，然后再让你女儿，从中斡旋帮忙促成，我与济仁医院的联手合作？”
　　谢天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过，闫明森更明白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也就不再拐弯抹角：“说吧，你的条件？”
　　“我要得到你们公司，在科罗大多州厂房工程的修建权。”
　　谢天翔提出的这个要求，让闫明森的眼神一凛，神色也是一变：“天翔，你该清楚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是在我的太太手上。而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想要在海外发展？你有这方面的资源吗？”
　　“资源这种东西，不就是要慢慢挖掘的吗？好比你，在美国发展的好好的，还不是跑来了回来，想要在这里分上一杯羹？”
　　“好啊！”把手一扬，闫明森弹了弹身上的烟草屑，露出了商人标志性的精明笑脸，“那么，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得先引荐我和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认识！”
　　笑着摇了摇头，谢天翔走到刚刚闫明森坐着的沙发旁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旁边小桌上，闫明森的海泡石棕色烟斗在手里把玩着，然后才缓缓道出了他的条件。
　　“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得预先透露一些，关于你们工程竞标的决算底价信息给我们天成，以做交换。”
　　走到谢天翔的面前，闫明森“嗖”的一下！把烟斗从谢天翔的手中夺了回来，然后把里面剩下还没有燃尽的烟草，直接抖落在了书房内，价格不菲的羊毛地毯之上。
　　“Deal！”
　　周末的一大早，江晓婷就被莱恩拖出来吃早餐，接着硬是又被他抓着四处闲逛。江晓婷自然是不胜其烦，可就在每每想要发飙之际，又都强压了下来。
　　因为，不管怎样，莱恩说的也没错，要是自己不肯和他出来的话，只怕到时候又得和父亲起正面冲突了。
　　作为她个人倒不觉得怎么样，关键江晓婷实在不想母亲江惠萍，夹在自己和父亲之间而为难。
　　不然，按照江晓婷本来的脾气，她真的很想把事情的原委真相，痛痛快快的全盘托出！
　　只不过，当每次这样冲动的念头，在脑海闪过时，方思瑶那双平静似秋湖的双眸，便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轻柔无声的安抚着，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也就是这个眼神，让江晓婷能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清楚的知道，可以无所顾忌，坦诚一切的时机还没有到！
　　好在这个莱恩，早就了解自己心有所属的事实。而且在这样几次的相处下来，江晓婷倒也发现，他除了嘴巴有时候欠抽找打之外，这个混血“小金毛”，心地也还是挺不错的，人也算正派。
　　“Oh！”江晓婷突然地紧急刹车，让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莱恩，因为惯性的力量，身体猛的向前一倾，累得他的肩膀生疼！
　　“what's the matter ！”吃痛喊叫之后，用手不断揉着自己的肩膀，莱恩拧着眉向江晓婷抱怨着，却发现她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前面左边的方向位置。
　　哦！原来是所学校，而且似乎还在举行什么大型的活动。通过学校外面的铁闸门，可以看到，在校园内的广场上坐满了黑压压的人。
　　打开车门，江晓婷从里面走了出来，也不管车里坐着的莱恩，而是径自的来到了学校外围的栏杆旁。
　　在这个位置，江晓婷刚好可以看见，端坐在嘉宾席当中的那人！当然，也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
　　“你什么问题啊？”跟着上来的莱恩，也学着江晓婷的样子，把身子靠在外围的栏杆上，探头朝里面看去，“咦！是她！那天晚上，好像她也和你们是坐在一起，是吧？”
　　然而江晓婷并没有去回答旁边人提出的问题，依然是全心关注着嘉宾席上的人，碰了一鼻子灰的莱恩，撇了撇嘴，一副无趣的样子。
　　轮到林馨儿上台领奖了，这个时候江晓婷的脸上，才出现了些暖意的笑容，她的眼里也满是骄傲和自豪的神采。
　　孩子领奖之后，校方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便趁机邀请了孩子的家长，也就是本市最具权威医院现行执行官的方思瑶，和身居市政议长高位的林潇文，一同上台与馨儿合影留念。
　　望着站在台上，对着相机镜头亲密依在一起，笑颜如花的三人，江晓婷可以很真切地感觉到，那种紧紧相连在一起的浓浓亲情。
　　而在外人看来，这一家人，孩子是聪明活泼，母亲是美丽优雅，父亲则是潇洒俊逸，真的可以，堪称是一个完美的家庭！
　　“哦！看起来，他们该是一家人啰！”嘴巴就是怎么也闲不住，莱恩在一边看着的同时，还要不时的蹦出一两句话来，“不过，实话来说，你朋友和她先生倒真的是很相配！”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啊……”转过头，以为对方刚刚可能一时，没听清楚的莱恩，正想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才发现江晓婷正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看着他。
　　见情势有些不对，莱恩的眼珠一转，装作无辜状，赶紧改口说道，“呃，我什么也没说！我有说什么了吗？”
　　简直就是耍无赖！
　　江晓婷对着这个人，无语的一甩头，转身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感觉到气氛好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莱恩往校园内主席台上的三人又看了两眼，转而再望了望江晓婷转身而去的方向，用手抓了抓脑袋上的金发。
　　“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话，你就会知道，你爱的不是她的哪一点而已！而是全部！”
　　“我明白了！”忽然猛地一拍脑门！莱恩似乎瞬间明白过来，昨晚江晓婷说的那句话的含义，接着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才打开车门连安全带都顾不上系，莱恩便义正言辞，大声对江晓婷说到：“江晓婷！你这样是不对的！”
　　江晓婷把身子侧过，双臂搭在方向盘上，斜着脑袋看着莱恩，而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老兄，你这又是犯了什么毛病？
　　“江晓婷，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刚刚的那个女人感兴趣？这可不行啊！人家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你胡说什么呢你！小心我踢你下车！”
　　这小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江晓婷感觉一阵的无奈和头疼。
　　于是，抬起了一只手掌，蒙住了自己的双眼。今天，也算是了解了，什么叫做：秀才遇到了兵，有理说不清！
　　把手臂在江晓婷的面前一扬，莱恩也不理江晓婷是不是，有在听自己说话。而且在他接下来说话的神情，还有口吻里都是绝对的肯定。
　　“江晓婷，你别想否认！从你刚看她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了，you are so into her!”
　　“Yes，I am !”


第七十六章 
　　因为今天难得的有，方思瑶和林潇文两人相陪一整天，这让林馨儿觉得格外的开心，也玩得格外的尽兴。
　　也正是由于这样，回家后没过多久，甚至就连缠着方思瑶，给她讲的睡前故事都还没有听完，便带着满足的笑容进入了沉沉梦乡。
　　轻轻帮女儿把额前的刘海拨到了一边，方思瑶望着馨儿的可爱睡颜，心中在盈满无限温情的同时，又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和愧意。
　　待林馨儿睡熟后，方思瑶才从房间里退出，来到了客厅，而林潇文正巧回过头望向了这边，在见到她后，浅浅一笑：“馨儿睡着了？”
　　“嗯，看样子是累坏了。”方思瑶的唇边也是掩藏不了的笑意，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摇了摇头，林潇文并不认为完全是这样，而是半起身拎起茶几上的茶壶，帮方思瑶倒了杯水：“我倒觉得，她是因为太开心了的缘故。”
　　想了一下目光流转过后的方思瑶，也便赞同的对林潇文点头一笑，伸出手从茶几上将那透明的玻璃水杯拿起，少饮了些后便握在了手中。
　　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这幅画面，眼前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林潇文似乎有些回到了自己还和方思瑶在一起的感觉。
　　那个时候的方思瑶，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他的面前，和自己喝着茶轻松地，说着话，聊着天……
　　“你怎么了？”发觉对面林潇文眼神里的迷离闪烁，方思瑶便关心地问了句。
　　“哦！”为了掩饰住刚刚的失神，林潇文忙用双手撑住沙发的两旁，装作调换坐姿来转移这样的尴尬，“没什么，可能我也有点累了吧。”
　　“嗯！”听到林潇文的话，方思瑶也抬起了手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把水杯放回到了茶几上，方思瑶随即站起了身。
　　“思瑶！”跟着方思瑶起身的动作，林潇文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急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嗯？”秀眉微微向上挑起，方思瑶在低头理了理，身上的小西装因端坐而有些皱痕的同时，随意的回应着，“还有什么事？”
　　“思瑶……”林潇文望着方思瑶，本来呼之欲出的话，却又一次的梗在了喉间。
　　唉，算了！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是的，现在这样，真的也挺好……
　　在心里，林潇文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把话题一转，“哦，是这样，上次，我不是说有些事情，等你有时间，想和你谈谈的吗？”
　　“嗯……”方思瑶在沉思一会后，有些记起来，确实林潇文有这样和自己说过，“好吧，到底是什么事？关于什么？”
　　“海顿集团，孙浩民！”
　　医院紧张而快节奏的工作特性，让江晓婷早已习惯于这样的快行如风，让那些小护士们总是要以小跑的方式，好能跟上这位江医生的步伐。
　　“39号床的病人，一次一粒是半量，不是1/6量；50号床的脊椎腔注射，一次剂量不得超过10ml；还有PH值的附加剂数值，要控制在7.4左右！明白吗？”
　　江晓婷在快速翻阅着手上的病人情况跟踪记录表，嘴里不时叮嘱着助手和在旁的护士，关于药物用量的精确把控。
　　在看到大家频频点头表示，完全明白且没有问题之后，江晓婷才在向他们点头之后，带着助手凌波，转身又赶往下一个楼层，继续巡房工作。
　　“江医生！”
　　身后的一个声音，让江晓婷停了下来，回过头才发现，原来喊住自己的正是蓝黙言。只不过，从她脸上的神情来看，似乎有些和平时不太一样。
　　“你先去，我一会儿过来。”江晓婷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了助手凌波，并对他一使眼色。凌波立刻明白，接过了文件先行下到另一楼层。
　　“什么事？”看着蓝黙言一步一步向这边走近，江晓婷心中也早有预料，她想说什么。
　　终于来到江晓婷的面前站定，蓝黙言有些心有不甘，或者还可以说是带着点的不满怒气，看着她：“江医生，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书面申请？”
　　“很简单！”面对蓝黙言的灼灼眼神，江晓婷没有一丝的紧迫之感，反而是轻松直视对方的双眼，“因为，我并不认为，你适合参与这个手术！”
　　“为什么！”往江晓婷的方向，蓝黙言不自觉得又跨近了一步，追问着。
　　“为什么？”蓝黙言的这个问题，让江晓婷的脸色也变得严厉了起来，语气也开始强硬。
　　“你还来问我为什么？我请你自己先好好回想一下，刚刚在面对，你父亲发生的突发情况时，你是怎么表现的！
　　整一惊慌失措！还差点把注射剂的药量用错！我简直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在手术中，我们会遇到的情况，会远远比刚才发生的，更加紧急和危险！以你这样的应对能力，我是不可能让你进手术室！”
　　“我抗议！”
　　“抗议无效！”
　　“我要申诉！”
　　“申诉驳回！”
　　“我！我……”这样一而再被江晓婷压制住气势的蓝黙言，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言辞，只能是做着最后的无用辩白，“我不服！”
　　“不服？”重复着蓝黙言毫无威慑的这两个字，江晓婷那双明亮焕彩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点，她向蓝黙言走近了两步，从唇边幽幽吐出两个字，“没用！”
　　“你！”蓝黙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可想而知现在她的心里正翻涌着，极为激烈的各种情绪，只待爆发！
　　最后瞟了一眼，还在积蓄着努气的蓝黙言，江晓婷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耍着脾气的小女孩。却在准备继续忙她的工作时，竟然听到，从蓝黙言的嘴里，清楚说出这样一句话！
　　“江晓婷！我要投诉你！”
　　再度回过头，即使已是离蓝黙言有一段的距离，但仍可以清晰感觉到，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巨大抵触情绪。
　　今天的蓝黙言，和以前的她像是判若两人！
　　以前的蓝黙言，心怯纤弱谨小慎微，不要说投诉别人，就算是大声点说话都不会。想不到现在，竟会当着她住院导师的面，说要投诉自己的导师！这在济仁医院里，也算是破了先例！
　　然而，江晓婷并不为其所动，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回了对方四个字：“随你喜欢！”
　　看着没有片刻迟疑，大步向前走去的江晓婷，蓝黙言眼眶内含着的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这样的没用！
　　还有！江晓婷，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去完成妈妈的心愿？
　　有谁天生就是一个出色的医生！我就不相信！难道你自己就从来没有犯过错！那你又凭什么，一定要这样来苛求我？
　　蓝黙言眼里燃烧着的火焰，让她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几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从江晓婷和自己走进这家料理店开始，直至坐下点餐，她都没有给任何的意见，不管是问她什么，江晓婷的回答都是“好！”
　　看了看对面人盘子里的食物，方思瑶拿起自己面前的那杯柠檬蜜，放到了她的面前：“没胃口？那试试我这杯，味道酸甜，可能喝了之后，有助于帮助你的食欲。”
　　方思瑶的这个动作，还有她说的几句话，成功有效的把江晓婷在外游离的思绪收回。
　　“嗯！”江晓婷笑了笑，接受了对方的意见，十分配合及顺从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了桌面上的刀叉。
　　对于江晓婷的意兴阑珊，还有今天的胃口平平，方思瑶心中已是有几分明了。毕竟，下午蓝黙言那番要投诉自己导师的言论，早已是在医院传开，作为院长的她又岂会不知？
　　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方思瑶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将手臂放在了桌面，而十指则交叉抵在了下巴处：“嗯？要不要让我来说说，你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
　　抬起眉眼，江晓婷的双眼对上了方思瑶的，在对方泛着清莹水波的眼眸里，江晓婷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你来说说看！我听听，对还是不对。”再次把那杯柠檬蜜汁拎起，江晓婷把身体往后靠了过去，一副洗耳恭听之势。
　　明眸于眼眶内一转，方思瑶把原本放于下颌的双手，改为掌心相叠交握在了自己的胸前。
　　“你是对那个孩子失望了，对吧？”
　　停下了要喝东西的动作，因为方思瑶的第一句话，就已经是说中的江晓婷的心事，她扬了扬眉，示意方思瑶把话说下去。
　　“医院里的同事，都以为你是因为黙言，说要投诉你而生气。可我知道，你不是！”方思瑶的眼神顺着江晓婷的指尖一路向上，直到与其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其实，从那天你知道，默言对你说谎之后，你就已经开始对她失望了，你觉得自己也不会再信任她。而你也更加不能，和一个你不信任的助手，走进手术室去合作进行一台手术，对吗？”
　　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江晓婷起身绕过餐桌来到方思瑶的身边，俯下腰近距离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个人对自己存于脑内的想法，几乎就是了若指掌，无一不晓。
　　青葱纤长的手指滑过方思瑶细腻白皙的脸颊，江晓婷忍不住地，再次问着方思瑶这个问题。
　　“方思瑶！你到底是何方的神圣？”


第七十七章 
　　这季节的雨水，总是这样的出其不意。记得刚刚还是繁星满天，这才一会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上天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一场夜雨，洗刷掉这座城市在白昼时，所染上的尘埃。
　　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的郭佳佳，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不由得长腿一跺，把两条好看的细细秀眉皱起：“搞什么呀！怎么这个时候，还下起雨来？”
　　本来想着稍稍散完步，然后到离家不远的便利店，买些日常用品的郭佳佳，哪知道天公是如此的不作美。
　　不过这样的夜中阵雨来得快，去的到也快，不过三刻雨便逐渐的停了下来。
　　还站在店门口的郭佳佳，伸长脖子朝天空望了望，感觉雨已停歇，于是打算趁着雨停的这段间隙赶紧回家。
　　可就在郭佳佳推开透明的玻璃店门，才刚走出门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远处朝这边快速驶过。
　　“哗——”由于方才的急剧阵雨，地面上的坑洼之地，也因为这样儿集聚了不少的雨水，车辆这样在郭佳佳近身而过，由车轮之下飞溅起的雨点污水，瞬间湿了郭佳佳一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郭佳佳是毫无防备，等她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泥水正顺着衣服的垂直边角往下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她临近脚边的位置。
　　哪个混蛋！你丫知不知道怎么开车！
　　心中早已开骂了的郭佳佳，刚想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向那辆也已经缓缓减速停下的车子扔去，却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甜甜的喊声：“佳佳姐姐！”
　　“馨儿？！”透过车子放下的车窗，郭佳佳定睛一眼，坐在后座对自己摇着小手的，果然是林馨儿没错!而在驾驶座内，脸带歉意笑容看着她的，则是林馨儿的父亲，市政议长林潇文。
　　“爸爸，爸爸，快开门让我下去！”从座位上爬起，林馨儿不停地从后面，推着林潇文的肩膀，“快点！快点啊！”
　　“好，好，好！”林潇文一边忙答应着，一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并顺手把车里预备着的一盒纸巾也拿了出来，交到了林馨儿的手上。
　　“佳佳姐姐！”在爸爸林潇文帮自己打开车门后，林馨儿便急忙向郭佳佳跑了过来，也不理会因为奔跑，脚下踩起的雨水把裤腿打湿。
　　“馨儿!别跑！慢点！”郭佳佳从见到林馨儿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和这个小女孩非常的投缘。
　　想当初林馨儿在大家面前，关于江晓婷为什么不能，收方思瑶做学生的童言无忌，还让她是差点笑到内伤！
　　“佳佳姐姐！你身上都湿透了!”跑到郭佳佳身边的林馨儿，看着郭佳佳一身的污泥圆点，一张小脸皱起，连忙把手里的纸巾盒递给郭佳佳。
　　“来！佳佳姐姐！我来帮你擦擦！”说着林馨儿用小手从盒子里抽出几张，仔细的帮郭佳佳擦拭着身上的泥点。
　　连忙把身子蹲了下来，郭佳佳拉住林馨儿的手，安慰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女孩，笑着对她说：“好啦，好啦！没事，等会姐姐回家换件衣服就好了，不要紧！”
　　“对不起，郭小姐！因为天色比较暗，我一时没注意到车旁有人，害得你……这样狼狈！真是很抱歉！”跟随在女儿身后，快步走过来的林潇文语气中，也是饱含歉意。
　　“唉！算了！”本来满肚子火，也打算好要和开车司机，好好来谈谈“人生”的郭佳佳，在看见林馨儿后，火气却已经是消了一大半。
　　再次对郭佳佳报以了歉意笑容后，林潇文有些奇怪，女儿怎么会认识郭佳佳呢？而且还很亲密的喊她“佳佳姐姐”？
　　于是，低下头问着林馨儿：“馨儿，你怎么认识佳佳姐姐的？”
　　“爸爸，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林馨儿一面还在忙着帮郭佳佳，处理身上被弄脏的衣服，一面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不但认识佳佳姐姐，我还住过她家呢！姐姐家有好多的漂亮衣服和鞋子呢！”
　　“哦？”这个林潇文还真是不知道，便也笑着回应着女儿的话，“是这样。”
　　“算你这个小丫头有良心哦！还记得我这个佳佳姐姐！我以为，这么久不见，你早忘了我啰！”
　　用手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郭佳佳的心里也其实蛮感动的，林馨儿说的那次住她家的事，已经是好几年前了。
　　当时江晓婷是紧急打电话给她，拜托自己帮忙照顾一下这个小朋友，想不到这样的一件小事，林馨儿却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会呢！妈咪告诉我说，对你不好的人，你可以忘记他！可是对你好的人呢，就一定要记住他！”一提起妈妈方思瑶，林馨儿的脸上总是充满着骄傲和自豪。
　　“哈哈哈，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郭佳佳又一次被这个小家伙，给逗得心情大好，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所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
　　“郭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林潇文帮郭佳佳把地上，装着东西的袋子拾了起来，“这样吧，你家在这附近吗？我送你好了！”
　　“哦，不用了，林议长！”对林馨儿眨了眨眼睛，郭佳佳把蹲着的身体站了起来，婉拒着林潇文的好意，“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就不麻烦了！”
　　“那好吧！”见对方已经是这样说了，林潇文也便不再勉强，而是转过头对女儿说着：“馨儿，走吧，佳佳姐姐要回家了，我们也要回家啦！”
　　“嗯！”林馨儿懂事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拉住郭佳佳的一只手，“佳佳姐姐，馨儿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好啊，你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小女孩提出的要求，郭佳佳还真是很愿意帮她去完成。
　　“佳佳姐姐，下次你要是遇见晓婷姐姐的话，就说馨儿生她气啦！上次我领奖她都不来！”小女孩嘟起了小嘴，一副很不满意的模样。
　　“哈哈哈”看着林馨儿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郭佳佳又一次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答应，“行！行！这句话，佳佳姐姐一定帮咱们馨儿带到！到时让你的晓婷姐姐，给你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晃着小脑袋瓜，林馨儿露出了不太明白的神情，接着又看向自己的爸爸，问，“什么叫做，负荆请罪呢？爸爸！”
　　“嗯……”稍作沉思的林潇文，想了想之后，决定把这个四字词语，完整点解释给女儿听。
　　“负荆请罪的意思就是，有一个人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然后用绳子和藤条把自己绑了起来，去给别人道歉。而且对那个人说，你要是觉得这样还不解气的话，可以用我背上的藤条来鞭打我……”
　　“嗯——”谁知道林馨儿听了，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馨儿才不要晓婷姐姐来负荆请罪呢！也不要用藤条来打她，听起来好残忍！”
　　“哈哈哈哈！”这回郭佳佳是彻底崩坏，笑得是前仰后合。
　　妈呀！这小姑娘还是这么逗！
　　“馨儿，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是说……”见女儿似乎并没有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林潇文还欲要再解释清楚一些，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早早被林馨儿给打断了。
　　“我不管，总之我不要！”小女孩一脸的义正言辞，还有语气坚定，让站在她身旁的林潇文无奈收声，不再多言。
　　“好啦，好啦！”总算是笑够了的郭佳佳，忙过来搂住林馨儿的肩膀，“放心，咱们不让晓婷姐姐负荆请罪了，我们让她请馨儿吃冰激凌当道歉，这总可以了吧！”
　　“好！”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十分的容易哄，一个冰激凌就可以让她忘记，对你的所有抱怨和不满。
　　“走了！”林潇文把手轻轻地放到了女儿的头上，脸上充满了父亲的慈爱。
　　“嗯！”伸出手把爸爸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拿下，牵住林潇文的两个手指，扬起小脸笑着和郭佳佳道别，“佳佳姐姐，拜拜！”
　　“馨儿，拜拜！”郭佳佳对林馨儿摆了摆手。
　　而这时林潇文把手中的袋子，递回到郭佳佳的面前：“郭小姐，你的东西！”
　　点头对林潇文回以一笑，看着面前温馨有爱的父女两人，偎依走回车旁，而林馨儿在上车之后，还要求爸爸方车窗放下，最后朝郭佳佳挥了挥手。
　　见那辆黑色的轿车，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郭佳佳才回过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不过在低头之际，突然发觉到，袋子上原本的污水和泥点，竟然一滴未见。
　　这才又回过头，望了望那父女两人车子消失的方向。郭佳佳的心里，顿时感于林潇文，对细节的照顾周全。
　　以往的接触中，郭佳佳对林潇文的印象和今天晚上比起来，是截然不同。
　　平时的他，是一个周旋于官场的政客，心机深沉让人捉摸不透；可今晚的他，确是一个居家疼爱幼女的父亲，温柔体贴之外更显包容大度。
　　林潇文？看起来，也许在生活中，他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好男人，好父亲吧！
　　再度转过了身，晃了晃脑袋，郭佳佳双肩一耸，嘴角一撇，提着一袋子的东西，来到了小区的电梯前，按下了自家的楼层号码。


第七十八章 
　　把桌面收拾整齐换下白袍，准备下班的方思瑶，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并未抬头，只是习惯性的回答了一声：“请进！”
　　“就知道你没那么快就走！”捧着一份文件推门而入，也已经是换好常服的房玉华笑着对方思瑶说着。
　　“嗯！”拿起椅背上放着的薄衣外套，方思瑶侧身抬起了头，看着房玉华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喏！”扬了扬下巴，房玉华接着又用手指了指那份黑色的文件夹。
　　“这是我和所有住院医生的导师们，给这一批住院医生们，进行的实际临床操作打分，并结合她们日常在医院的表现，综合总结得出的考核评定结果，你有时间看一下吧！”
　　“好！”朝桌上面的文件看了一眼，方思瑶拎起了一旁的手袋，“明天给你回复。”
　　“不急！”房玉华样似轻松的摊手笑了笑，不过又马上嘴唇一抿，脸色微变，试着问道,“思瑶，你有没有感觉到，最近晓婷和默言之间的关系，有些紧张？”
　　“嗯……”把身体斜靠在了桌子的边沿上，方思瑶眉间微微挑动，迟疑了一会，反问着房玉华，“那么作为，医院主抓医生队伍管理的负责人，房副院长，你怎么认为呢？”
　　“呵呵！”房玉华转过了身，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对于晓婷的工作能力，你知道，我一向很看好。不过，说真的，我也并不觉得，她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做法，存在什么太大的问题。”
　　房玉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江晓婷的欣赏，从一开始她就是！
　　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学生，能够得到别人这样的认可，方思瑶的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她也有着自己的一些看法，是与房玉华存在差异和不同的。
　　“我从不怀疑，晓婷工作上的能力！她的优秀和出色早已超过，当初我们对她的预期。”把手袋重新放在了办公桌上，方思瑶也于自己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这么说，你也觉得晓婷在处理，关于允不允许蓝黙言，是否可以参与到她父亲手术的这件事情上，没有问题啰？”
　　将身下的转椅倾斜了些角度，好让身体得到些空间的舒展，方思瑶的一条手臂放在了桌上，并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没有办法化解父亲对我的怨，还有恨！所以，我决不能再让妈妈对我失望。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完成她的心愿，成为一个好的外科医生，亲手治好我爸的病！”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和你一起。”
　　在方思瑶的脑海里猛然出现了，两双眼神极为相似的眼睛，一双是蓝黙言无比企盼的挚恳，一双是旁以若幽柔万千的倾诉。这样两双眼睛在方思瑶的脑海，开始交错重叠！
　　方思瑶的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是没有任何的牵连和瓜葛，可是当她们分别对自己说出这句时，眼睛里的所闪现出的悲婉哀怜，却又是那样的一致。
　　没能为旁以若完成心愿的方思瑶，也被自喻为，这一生都在不断打碎别人梦想的方思瑶，此刻心内是神思恍动，惴惴难安。
　　发现方思瑶的脸色好像变得有些异样，房玉华把身子向前探起，喊了一句：“思瑶！”
　　“啊？！”应声立刻回过头的方思瑶，神情上仍有着刚才的隐约恍惚之色。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哦！没，没什么！”垂下眼睑，黑色细长的睫毛，随着眼睛快速的眨动，似乎在清扫着眼眶内的迷茫云雾。
　　“那好吧，今天就先不聊了！正好你也下班了，一起？”双臂一撑台面，房玉华把椅子向后推开，站了起来。
　　“嗯！好！”甩了甩头，理清脑海的思维，方思瑶也便站了起身。
　　最后，又顺手把放在办公台面的黑色文件，叠放在了靠右边桌角位置，文件架上的第一层。
　　方思瑶和房玉华一边说笑走着，一边来到了电梯的门前，就在她刚刚想要伸出手按下电梯按钮时，感觉到眼前忽然的一黑！然后她的眼睛就被一双绵软的手掌给蒙住了。
　　而与方思瑶并肩而立的房玉华，起先也是被后面的来人吓了一跳，之后便是无奈仰脖，看着天花板直笑着摇头。
　　因为那个蒙住方思瑶双眼，这时还在一个劲对自己，挤着眉弄着眼的家伙，正是江晓婷！
　　“晓婷。”根本就不用猜，方思瑶的手掌按在了，蒙住自己双眼人的手背之上，笑着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
　　“哎呀！”抱怨着的语气，江晓婷放下了双手，一脸的失望和不服气，“这一点也不好玩！我都还没让你猜是谁呢！”
　　“哈哈哈！”方思瑶都还没有说话，房玉华却早已是笑出了声，“晓婷，这还用猜啊！在整个济仁医院里，恐怕也只有你，敢这样蒙住我们方院长的眼睛吧！”
　　想想房玉华说的也对！确实是这样！想到这些的江晓婷，也是对着她吐舌顽皮一笑。
　　其实刚刚也是因为看见，在这走廊里只有方思瑶和房玉华两个人，一时的兴起，想和她的思瑶开个玩笑的江晓婷，也不再计较玩笑的没得逞。
　　转过身看着还穿着医生袍的江晓婷，也知道她今晚值的是晚班，方思瑶的眼神里则又多了些疼惜：“晚上要是不忙，有时间的话，就睡一会儿。别太累了，嗯？”
　　“我知道，你也是！”拉住方思瑶的一只手，江晓婷也提醒着，同样只要工作起来就什么也顾不得的人，“别看文件和报告，看得太晚啰！”
　　真是觉得奇怪，明明面前的两个人，并没有说出什么，足以让人脸红耳赤，鸡皮掉一地的肉麻情话。可是，偏偏却让站在一旁的房玉华，有种快要被眼前两人所发出的光亮，闪得墨镜尽碎之感。
　　哦！明白了！重点不在两人说话的内容上！而是在江晓婷和方思瑶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那是这两人专属于对方的眼神！
　　“咳嗯！”房玉华轻轻咳了一声，意在告诉这两人收敛一点吧！好歹，她这个大活人还直直杵在这儿呢！
　　不过房玉华的这个举动换来的是，方思瑶的会意低头一笑，江晓婷的挑眉示情一瞥，让她只能是双手举起表示投降，率先含笑走进了电梯中。
　　见电梯已经是到了，另一方面，江晓婷因为正在当班中，也不能做过多的停留。于是，方思瑶便在江晓婷的手腕上轻轻用力握了握。
　　“我先走了，不过明早我会煮好你爱喝的薏米粥，等你一回来就有的吃，好不好？”
　　“嗯！”对着方思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弯弯细长的眉眼眯起，江晓婷放开了拉住她的手，看着方思瑶走入电梯里。
　　等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后，江晓婷才回过身，把双手插入白袍的口袋，嘴角噙着甜甜笑意，走向了接下来，要例行巡查的医院病房楼层。
　　在敲过院长办公室的门半天，无人回应后，蓝黙言深感失望的转身想要离开，这时作为方思瑶贴身秘书的MISS陈，突然急匆匆的从走廊里冲了进来，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糟了，这几份文件我还没有核对编好号，明天方院长开会要用的！”手上的工作不停，那边的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什么事？”接起了电话，听MISS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家里人打过来的，蓝黙言自觉不该再站在这里，听别人的电话隐私内容，便抬腿打算退出房间。
　　“你说什么？宝宝又发烧了！怎么搞的！唉！”坐在电脑前的MISS陈一只手抬起，在自己的长发上烦躁地扯了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听到了MISS陈和家人的对话，蓝黙言在想了想之后，还是走上了前：“MISS陈，你要是急着走，可以的话，我愿意帮你把剩下的事情完成。”
　　“真的！蓝医生！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MISS陈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蓝黙言解释一下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其他的我都已经弄好了，蓝医生你只要把上边的文件编号，和我这电脑上的数字，再进行核对一次。然后帮我放到方院长办公室的桌上就可以了！真的就这么简单！麻烦你了，蓝医生！”
　　看起来工作真的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听起来也不复杂，蓝黙言便接过了MISS陈手里的文件材料，对她微笑保证：“放心，MISS陈！我都听明白了，不会有问题！”
　　“好！谢谢！谢谢！”在把剩下的事情交代清楚后，MISS陈对蓝黙言一连串的道谢，然后匆忙提起自己的手提包离开了。
　　在院长秘书的专属座位上坐了下来，蓝黙言开始认真仔细的帮忙核对资料，一切完成得倒也还算顺利，半个钟头之后，她就已经是把资料全部整理完成。
　　将文件归档，分类放入相应的文件夹中之后，蓝黙言推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来到了里面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把文件整齐放在了台面上。
　　“哗啦——”
　　因为，在抬手之间，蓝黙言没有注意到衣服上的纽扣勾住了，摆放在桌面上的多层文件架，猛地一下，把位于桌面右边的文件架上的东西，都不小心给连带掀倒在地。
　　“糟糕！”
　　暗自一惊，蓝黙言赶紧的蹲下身子，收拾着散落了一地的文件，突然，其中一份文件上的文字抬头标题，让蓝黙言的双手不由自主的一颤，随即引起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第七十九章 
　　总算是把父亲孙浩民昨天交代的事情办妥，回到办公室里的孙建廷把整个身体扔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想要闭上眼睛好好松弛一下，却发现在他的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什么？”用手指着文件袋，孙建廷问着正端着咖啡进来的秘书。
　　把手上的咖啡小心放到总经理的面前，秘书MISS余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回答着上司的问题，“哦，是这样的总经理！这份东西是刚刚上午的时候，快递公司送来的，上面写着，只有您本人才能打开。”
　　“哦？”这东西有这般的要紧？孙建廷的眉头皱了皱，接着朝秘书挥了挥手，意思：你，可以出去了。
　　拿起桌上的咖啡，才送到嘴边，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我是海顿集团孙建廷，有什么事？”接起电话，孙建廷趁着间隙喝了口杯中的咖啡，眉头拧得更紧了。于是，随手把杯子“啪”一声，往桌上一放。
　　“看来孙总的心情不太好啊！”很显然就连电话那头的人，都感觉到了孙建廷此时的心情不佳，“希望我们这次给您提供的资料，可以对您有帮助。”
　　马上明白过来对方是谁的孙建廷，把目光转而移至到桌上的纸袋，然后伸出手拎起：“你知道就好，我也很希望你们做事可以认真些，别再给我一些毫无指向性的东西。”
　　“孙总，不是我们做事不用心，而是，你们想要调查的这个人，可以说是身家、人品均属清白一流的社会精英人士。
　　更何况，像她这样在各界都有着良好声誉和形象的人，那在平常也必定是十分注重细节和隐私。所以，你也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啊！”
　　“哼！”从孙建廷的鼻中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些都不是我在意的重点，我只想知道，我感兴趣的那些！”
　　“放心，孙总！我们会继续为您努力收集有关的资料，一定能够从她身上找到，你们需要的突破口！”电话里的人语气仍旧是不急不慢。
　　“而这一次，其实我们也算是得到些收获！因为在调查当中，我们发现她似乎是对艺术摄影很感兴趣！还花了大价钱在英国皇家摄影协会，举办的摄影展中，买了一幅作品运送回国！
　　呵呵呵呵！你们这些生活在上层社会的人，就是这样奇怪！照我们来说，那些什么古玩字画，艺术精品，哪有钱来的实际呢？您说是吗？”
　　“摄影作品？”孙建廷懒得理会其他的话，只是略感疑惑的重复着对方的这句，接着问道，“是什么样的作品？”
　　“哦！我在给您的资料里，有附带一张照片，孙总可以看看。”
　　将手中电话挂断，孙建廷拿起文件袋正反看了两眼，把纸袋上缠绕着的红绳暗扣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材料。
　　然而，当看到里面夹杂的一张，摄影展上的作品全景图，其中一幅被用红笔圈出的人像摄影作品时，孙建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她！”
　　难道说，也许在当初，并非只是以若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方思瑶其实，也已是对以若动了感情？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从英国，把这幅以以若为主题背景的作品买下？
　　慢慢放下了手中拿着的照片，孙建廷那双暗黑色的瞳仁，透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时却也带着一种窃意神采。
　　揉了揉眼眶，把双臂舒展，小睡了一会儿的江晓婷，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叹息后，在环视房间一周后，目光渐渐落到了桌面的小相框上。
　　抬起手腕心中猜测着，此时的方思瑶，会不会听自己的话，早点去休息呢？因此江晓婷决定打电话过去，捉弄一下，这个有时候严谨得有些刻板的人。
　　“你好，我是方思瑶！”
　　果然！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江晓婷从方思瑶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现在绝对是太过专注，在看着电脑中的某一份东西！
　　不然。怎么会没有发现打来的这个号码是她的呢？否则，也不会以这个开场白，和自己对话了。
　　“你好，江太太！”打定主意要兴师问罪的江晓婷，故意把说话的语气显得严肃些，“似乎，你并没有听从方夫人给你的建议，早点休息哦！而我可是有听你的话，睡了一小会儿啰！”
　　“呃……”听到是江晓婷的声音，方思瑶才把夹在肩膀和耳朵间的手机拿下，放到眼前看清了来电的号码之后，才又重新把手机放回了耳边。
　　“哦，是这样，晓婷！晚上接到李副院长的电话，他把有关冠名企业的资料已经整理……”
　　“Stop！停！”江晓婷半点情面也不留地，打断了方思瑶的解释，把垂落在肩头的酒红发丝向后拨了拨，“我现在，可不是要听你的解释！我要的是你的行动！”
　　“好！ＯＫ！我现在就关电脑，然后去休息，好吗？我的方夫人！”
　　听方思瑶说完这句话，江晓婷立刻便从电话里听到了，电脑关机时的结束音乐声，嘴角所弯起的弧度愈加大了些。
　　接着传来的就是，拉开桌椅的声音，以及方思瑶穿着居家拖鞋，走在家中地板上的轻微摩擦声。
　　即使这个时候，只是这样拿着电话，什么话也没说，却让江晓婷的心里，充满着温暖和安心的幸福感。
　　也正是这些平凡再普通不过的细微声响，让江晓婷的脑海能够清清楚楚的，浮现那个人此时的状态模样。
　　她此时与自己说话时会是何种的眼神，她此时脸上所挂着会是何种的笑容，她此时的内心会不会也和她一样，感恩上苍是这般的眷顾，让她们两人拥有彼此！
　　“好啦！我已经躺在床上了，夫人可还有其他的话要说？”自知理亏的方思瑶，配合度是相当之高，让江晓婷忍俊不禁。
　　“有啊！”把桌上摆放着的听诊器拿起，江晓婷站了起来走到了门边，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听好哦！那就是，我爱你！”
　　“嗯。”江晓婷的百般柔情，还有那低声情语，即使是隔着电话的空间距离，也可以轻易地拨动方思瑶那根深藏的心弦，留下阵阵情丝的余韵。
　　“那，你早点睡，我要去巡房了。”再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江晓婷转动了门把，带着满满的笑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在听见方思瑶的回答后，江晓婷把手机放进白袍的右边口袋，抬起了头，才发现有一个人正直直的站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
　　这个人正是——蓝黙言！
　　“怎么？有事吗？”江晓婷脸上的笑容也在渐渐的消散，而且从蓝黙言脸上的表情看来，似乎也有些来意不善。
　　“江医生，我们能谈谈吗？”嚅动了嘴唇，蓝黙言口吻中的语气有些不稳。
　　“对不起，我现在要去巡房。如果，你还是找我说关于参与手术的事情，就不用在多费唇舌了！”语毕，江晓婷便侧着身子，从蓝黙言身边而过。
　　“江医生！你真的要向我的学校，还有医院建议将我转到别的科室？”看着江晓婷就要走远，蓝黙言终于是沉不住气，喊了出来。
　　通径深邃的医院走廊，也回荡起了蓝黙言有些嘶哑的声音：“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背对蓝黙言站定，江晓婷的神色一变，可是她的话语里却仍旧是波澜不惊，且掷地有声：“是！我已经决定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已经看过了你在考核评定书里，对我最后的评定打分！”
　　悠悠转过身的江晓婷，眼里闪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蓝黙言，你居然私自偷看导师给你们的考核评定结果！？你知不知道，这是在违反院规！”
　　“既然你都要把我踢出外科了，我还管什么违不违反院规？”蓝黙言的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江晓婷，嘴里反问着对方。
　　“默言！从你进外科的第一天，我就对你说过，你不适合在外科！可是，有人希望给你一个，让可以你自己去认清自己的机会。所以，我才把你留在外科至今，心里也总是想着，也许，或者，经过这段时间，你的勤奋加上我的努力，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然而事实上，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们却是从更多方面去证实了，你确实不适合留在外科！你该把精力放在，你所擅长的科目上，你该为你自己选择，更好的学习发展方向。”
　　尽管蓝黙言的态度让江晓婷感到有些不舒服，可她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这番话，让这个女孩能够了解自己的用心。
　　“是吗？那我是不是还要对江医生把我赶出外科，表现得感激涕零呢？”蓝黙言嘴角里的嘲讽意味，愈加的明显，“其实我真的很想问一问江医生，在您的眼里，我这样执着的要留在外科，是不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是不是一件自不量力的事情！”
　　“我从不这样认为！”
　　“那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蓝黙言的睁着通红的双眼，对江晓婷吼道，“当初你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学医科？而且还是中途转的科系？”
　　关于江晓婷这样意外，从商科转而学医，而且最后还成为了一名出色外科主任医生的故事，在医院也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蓝黙言又岂会没有耳闻？
　　不过，在她知道江晓婷和方思瑶之间的感情之后，对于这件事，蓝黙言便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
　　“江医生，可别告诉我，只是脑袋灵光的一闪，突然想要救死扶伤了！”
　　面对蓝黙言的咄咄逼人，江晓婷惊讶于自己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个平时看来不善言辞的小女孩，远远不似她平时表现出的“默默无言”！
　　而是恰恰相反，她，非常地善于遣字用词！
　　“那么，你觉得，是为什么？”
　　如果说，江晓婷当时在写下这份评定时，心中还留有对蓝黙言那么一丝丝惋惜的话，到了如今，看到了她的这个态度，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为了——”话在说到一半时，蓝黙言开始移动双腿，一步，一步朝着江晓婷的方向走近，直到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步之时，才站定停下。
　　而蓝黙言的眼睛，在这整个的过程中，始终都是直面而视着江晓婷的淡然双眸。
　　“方、思、瑶！”


第八十章 
　　在深夜寂静无人的医院走廊里，蓝黙言所喊出的那三个字，显得特别的清晰有力！
　　听到蓝黙言口中，吐出的那人的名字，江晓婷的脸庞微侧抬起，眼里的淡然神色蓦然一变，戒备之气也逐渐聚拢在了眉间。
　　“你还知道什么？”江晓婷将紧插在白袍两侧衣袋里的双手拿出，叠放于胸前，双臂也在慢慢地收紧。
　　发现江晓婷的神色及身体姿态上的变化，蓝黙言知道她刚刚说的话，已经非常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再往前跨近了半步，在江晓婷这样的逼视下，即使是心有退缩之意，可是蓝黙言明白，自己的话已说出，就不可能再收回，只能是硬着头皮迎上，江晓婷那锐利如刀锋般的眼神。
　　“我还知道，江医生，你和方院长之间的感情，并不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也不只限于是，学生对导师的尊重而已。”
　　紧闭了薄唇，额前蹙起，眉头也微皱，江晓婷把身体挺直了些。
　　对于蓝黙言说的话，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去否认，因为她想知道，接下来从蓝黙言的嘴里还能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
　　而原本以为江晓婷听到自己这句话后，一定会有所动才是！
　　然而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自己说的那些对她来说，只是在陈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好！江晓婷，是你逼我要把话全部说出来的！
　　于是，在深吸一口气后，蓝黙言决定索性，今天就把话说个彻底：“江晓婷，你和方院长是……”
　　“这么说，”不待蓝黙言的话完全吐出，江晓婷便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想威胁我了？”
　　“我……”被抢白后的蓝黙言，一时竟有些结舌起来，然后把目光转移向了别处，“我没这么说！”
　　“呵！”失望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江晓婷一改刚才的的冰霜面容，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真是枉费了当初，思瑶对你的一片苦心。”
　　把目光从旁边角落重新收了回来，蓝黙言奇怪地看着，脸上带着笑容，语气里却满是遗憾的江晓婷：“你这话什么意思？”
　　把环抱着左臂的右手抬起，食指在鼻子的下方悄然滑过，江晓婷侧过身体走向了医院走廊的窗口边：“你可还记得，上次思瑶腿受伤，要紧急做手术的那次？”
　　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蓝黙言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大声地回答着，江晓婷向她提出的那个问题。
　　虽然没有听到蓝黙言的回答，不过在转头之际，江晓婷还是把蓝黙言，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反应收在了眼底。
　　“你又知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同意让你参加那次的手术？”
　　“为什么？”江晓婷的话音刚落，蓝黙言立刻紧着追问。
　　因为，蓝黙言也还没有忘记，当时江晓婷在得知当方思瑶受伤后，对自己是如何的态度冰冷，与拒人以千里。
　　望着窗外的黑色夜幕，上面没有漫天的繁星，也没有明亮的月光，让今天的夜晚给人带来了些阴沉的感觉。
　　“因为，思瑶从昏迷中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晓婷，答应我，让默言来完成，她没有做完的手术！”
　　“方院长……”嘴里不自觉的喃喃细声低语，蓝黙言的记忆瞬间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候，而方思瑶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也犹在了耳畔。
　　“没有谁天生就该被人遗忘和忽视！”
　　“我只想告诉那个女孩，当没有人能够懂她的时候，那就对自己好一点吧！因为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可是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真正想要去走的那条路。”
　　“没有什么，会来得比生命更加重要，懂吗？”
　　这些话里有的是，上级长官对下属员工的善意提携告诫；也有身为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指点关心；更有作为一名医生对生命的尊重和爱惜。
　　抬头昂首深吸了一口气后，江晓婷把面对着窗口的身体转了回来，看着依然还站在原地的蓝黙言，柳眉向上一扬，缓缓开启了薄唇。
　　“你不是说，你知道，我和思瑶之间的感情，不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也不只限于是学生对导师的尊重吗？嗯？”
　　江晓婷这般幽幽然的当面而问，反而让方蓝黙言变得被动了起来，她的眼睑垂下，不敢去直视，对方那坦然无比的眼神。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随着江晓婷的脚步声渐进，低眉看着医院走廊雪白墙壁的蓝黙言，知道她已经是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也正用她那双亮如黒珀的双眼看着她！
　　“我爱方思瑶。我，非常，非常地爱她！”
　　江晓婷平静无波的嗓音，还有不断做着强调的言语中，把她对方思瑶的明确爱意，表达得是绝对的毋庸置疑！
　　猛然地抬起头，蓝黙言首先接触到的，便是江晓婷真情挚真的眼神！
　　没错！这个人竟然在自己的面前，就这样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而且说的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所以，如果你要拿这件事来和我讲条件的话，很抱歉！只怕会让你失望！”江晓婷伸手把医生袍里的听诊器掏出，拿在了手中，对蓝黙言微微一笑。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去公诸于众。”说到这里的江晓婷，用手把落在肩头的发丝往颈后一拨。
　　“反正，我也正愁该怎么告诉大家！也许时机上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世界上的事本来就不可能完美！那就当做是，人算不如天算吧！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先谢谢你了！”
　　说完后的江晓婷，嫣然回眸，转身预备朝走廊的那边尽头走去。
　　“江医生！”喊住了江晓婷，蓝黙言悄然跟上了前，“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想过，拿你和方院长之间的关系，来威胁你。”
　　背对着蓝黙言的江晓婷，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回身，也没有要抬腿向前的其他任何动作，只是挺直了脊梁站立在那不动。
　　“江医生，你知道，我和你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高过她半个头的江晓婷，蓝黙言的话里透着深深的艳慕。
　　“你是天成建设的富家千金，我是南货小卖铺的寻常女孩；你拥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医学天赋，我是只能笨鸟先飞的普通凡人；你是济仁医院外科的主任医生，我是仍未毕业还在接受你评定审核的新手学生。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我都没有办法和你比！可是我想不管是谁，无论她有多么的出色和优秀，在她的心里都会有一个，想要不断为之努力的心愿和理想！
　　江医生，我相信，你一定也有！”
　　蓝黙言这番的肺腑之言，确实让江晓婷不得不为之一动，尽管仍旧是没有说话，可她那原本平行耸起的双肩，也有了些松弛的迹象。
　　“在经过这么多年后，在我终于也弄清楚了一些事情的现在，真的很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让我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妈妈生前的心愿，让我能够拿起手术刀，亲自为爸爸做这次的手术。”
　　从身后传来的极力压抑着的哽咽之声，让江晓婷原本坚定强硬的立场，开始有了些动摇。
　　因为，蓝黙言的话让她想起了的自己的生身母亲，那个给了她生命，却从未见过面的人。同时，也让她想起了方思瑶。
　　蓝黙言说的没错，在她江晓婷的心底，也有着一个深深埋藏着的心愿。
　　那就是，希望也许有那么一天，她也能够完完全全得到那个人的心，也能够得到她爱的全部！
　　然而有这个想法的江晓婷，绝不是不信任方思瑶对她感情的深切程度，而是因为江晓婷实在太了解，她的思瑶是怎样的一个人。
　　外表看来温冷似冰的外科权威，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其实内心里的情感，既细腻而又脆弱。
　　她始终不能放下对旁以若的自责内疚，心中也留有着对林潇文的愧意辜负，以及对女儿馨儿的遗憾无奈。当中更包括了，她所失去的那个还没来及，看这个世界一眼的孩子。
　　这些都是方思瑶极少会在，江晓婷的面前流露的，可是不代表她不知道！
　　每当发现方思瑶偶然间的眼神异色，还有无意低眉回眸时，转移别处的目光，就会让江晓婷感到连呼吸都觉得抽痛起来。
　　她是那样的爱着她，她又是那样的在乎着，她的每一个感受。可是，她又偏偏没有办法，去帮助她摆脱，这些过往的重重阴影。
　　江晓婷也很理解，对方思瑶来说，她真的也已经尽力了，她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去做到最好！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自己总是不断，对她多出了更多的理解、包容，还有爱！
　　所以，假如说，可以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到方思瑶永远脱离苦海，那么她江晓婷，也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想到这些的江晓婷，垂于身旁两侧的双手渐渐紧握了起来，乍然无预警的一回头，看着身后的蓝黙言。
　　“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最后的机会！”


第八十一章 
　　把煲好的薏米粥盛到电饭煲内，然后按下上面的保温功能走出厨房，方思瑶来到沙发旁，弯腰拿起上面的外套和手提袋，行至门前抬手打开了房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了温软的笑容。
　　原来就在她开门之际，江晓婷也正低头伸手在包里找寻着钥匙，当她刚要把钥匙插入匙孔时，门便被眼前的人蓦地打开了。
　　“早啊！方院长！”尽管是值了一夜晚班的江晓婷，在看到方思瑶的那一刻，竟顿时觉得周身的疲劳都不翼而飞，还是显得很有神采的和她开着玩笑。
　　把手上的东西暂时放在了门旁的玄关格上，方思瑶一手接过江晓婷肩上的包，然后牵住门外人的手，把她带进了屋内，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先坐下，我去帮你把粥盛出来。”
　　“嗯！”
　　把江晓婷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方思瑶对她展颜一笑，转身进入了厨房，一会便从里面传出了打开碗柜，及汤勺与瓷碗轻声碰撞的清脆声音。
　　这样看似每天都会发生的日常情景，对江晓婷来说却是最为弥足珍贵的，也是她内心里一直渴望着的小小平凡幸福。
　　笑着把头转过，目光恰巧掠过边柜，嘴角含着的笑容品在悄然间消褪。江晓婷站了起来，来到了柜前，再一次地认真仔细地，凝视着照片里的那个人。
　　“晓婷，来，小心烫！”端着瓷碗出来的方思瑶一抬头，却发现那人早已不在了沙发上，本能性的转头环视了一下房间的四周，见江晓婷正站在了，旁以若那副巨大的摄影照片前。
　　轻轻地走到了江晓婷的身后，刚想要喊她的名字，却看到江晓婷突然把手伸向了边柜，这让方思瑶觉得很奇怪，不过随后便又马上明白了过来。
　　原来晓婷是发现了裱框玻璃上，在临近于以若脸部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隐隐的黑点。于是，才伸出手去拿起边柜角上的干净绸布，在小心地把照片上擦拭干净之后，脸上才又重新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然而，就是因为江晓婷，这样无意的一个动作，让方思瑶的心内，霎时填满了感动还有珍惜。
　　“晓婷。”从身后悄悄的把她的女孩拥入怀中，方思瑶把下巴抵在了江晓婷的左肩上，鼻唇靠近了她的颈窝处，呼出的温热气息吹打在了，江晓婷雪白的脖颈肌肤上。
　　“嗯……”敏感的耳垂下方，感觉到方思瑶柔软唇瓣的湿热温度，江晓婷把侧过的脸庞，稍稍偏向了后方，微微合上了眼睛，安心沉溺在了，方思瑶对她的依恋和温柔里。
　　“思瑶。”在与方思瑶片刻的耳鬓厮磨过后，江晓婷转过了身，深深的望着方思瑶的眼睛，就像是要望进她的心底一样，“你觉得快乐吗？”
　　“当然了。”这是一个几乎就不用去思考答案的问题，不过在轻松应答过后，方思瑶眼眸回转，眼中又多了些不解，然后拉住了江晓婷的双手，“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江晓婷垂首一笑，接着又抬起手掌，抚上了方思瑶的韶颜面庞，“只是好怕，在我身边的你，不够快乐！”
　　“呵！”看来女孩又开始在过度担心了，方思瑶的双手把江晓婷另外的一只手，紧紧的裹在了掌心里，拿出了她作为医务学者，求真务实精神的一本正经。
　　“晓婷，本着科学论证的态度，其他的事情我不能去妄作判断，但唯独有一件事，我可是非常的确定！那就是，失去江晓婷的方思瑶，也便失去了所有快乐的来源，你明白了吗？”
　　眼中明显开始泛着些微红的江晓婷，在听着方思瑶的话后，轻轻地朝她无声点着头，用抚在她脸庞上的拇指，在拂过对方的唇角后,慢慢地向方思瑶那红润柔软的双唇贴近。
　　这一次的亲密和以往都有着些许不同，江晓婷没有急于去占领方思瑶的领地，而是选择在她的唇瓣上，不断留连辗转着。
　　江晓婷时而整个含住了方思瑶的下唇轻吮，时而伸出小舌在上面舔舐点吻，在这个吻里，显现不出丝毫的占有欲，也没有汹涌而来的没顶狂潮，有的只是对爱人温柔的深情爱恋。
　　然而，越是温柔绵长的轻吻，越是容易让人深陷其中，忘了时间正在一分一秒里流逝。待两人从这温存中缓过情绪来时，才发现今天方思瑶回到办公室的时间，怕是要比以往稍晚了。
　　眼睛往墙上的挂钟看了一眼，方思瑶柔声对江晓婷说着：“我真的要先走了，你喝完粥就先睡会儿。今天我的工作并不多，要是没有其他事情耽误的话，应该下午三点之前就能完成，到时我给你电话？”
　　“嗯！”
　　用手轻轻地在江晓婷的脑袋上抚了抚，方思瑶放开了握住对方的手，快步走向了门前，拿起刚才玄关上的衣物和手袋，在最后对江晓婷莞尔一笑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到目送方思瑶把门关上离开后，江晓婷又再一次地回过头，凝神看着照片里的旁以若，嘴里默默自语似的对里面的人说道。
　　“以若，你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去爱她。同时也希望，现在身处另外一个世界的你，能够见证我们的幸福！也请你祝福我和思瑶，好吗？”
　　在深深看过照片里的旁以若一眼后，江晓婷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转身走向了餐桌旁，拿起了方思瑶帮她盛好的薏米粥，舀起了一小勺，送进了嘴里，随后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而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并没有发觉，晨间透过轻薄窗纱射入房间内，第一道的阳光恰好落在了边柜照片里，旁以若那张晶莹如玉的脸庞上。而由于表框玻璃的折射效果，又仿佛是给里面的人，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穿着黑色长款晚礼服的郭佳佳，手里持这精致透明的高脚杯，冷眼看着四周的人群，也不时的举杯向那些，和自己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商业伙伴以示意。
　　忽然从会场的大门口处传来了一阵的掌声，还有谄媚的恭维之语，分散了郭佳佳的一些注意力。
　　朝大门那边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身着黑色西装，文质儒雅的市政议长林潇文，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会场。
　　在眼神与会场另一头的郭佳佳相遇后，林潇文只是礼貌性的一点头，便快速的转过目光，和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继续微笑寒暄。
　　这个时候的林潇文，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既有风度，又世故深沉的林议长了。
　　郭佳佳喝了口杯中的红酒，心中暗暗臆想着。
　　可就在她想要放下手中的酒杯，猝然转身打算离开这个地方时，不想却和迎面而来，手持托盘的侍应生撞到了一起！
　　“哗——”
　　尽管出于职业道德的反射，侍应生在关键的时刻，把端着红酒杯的托盘，往自己的这边方向倒扣了回来。
　　尽管是如此，但还是无可避免的在郭佳佳，那条价值不菲的晚礼服裙边下方的位置，留下了一部分少量的红色酒品残渍。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帅气的服务生满脸的惊恐，想要帮郭佳佳把泼在身上的酒水做出补救，可又碍于男女有别，于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郭小姐，真的很对不起，我……”
　　“算了，算了！”看在对方在最后关头，及时转换了托盘翻落的方向，也算是尽了他的职责和努力了。
　　况且这也怪自己突然的转身，才让对方感到了猝不及防，以及避无可避，所以郭佳佳也并不打算去为难这位工作人员。
　　“那，那……郭小姐，我现在就去帮您拿条毛巾来！”心中着实带着愧意的年轻小伙子，说着就欲转身帮客人去拿擦拭的毛巾。
　　抬起手臂一挥手，郭佳佳不甚在意的低头看了一眼，裙边下摆的位置:“行了，不用这么麻烦了！告诉我，盥洗室在哪里？”
　　“哦！哦！”侍应生连忙抬起头看了看，然后伸出手，往会场左边的方向一指，“您出了这个门，然后右转，再直走就到了。”
　　在盥洗室努力了半天，郭佳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不再和裙边上那顽固的红酒污迹较劲，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滴，一边走出了盥洗室。
　　然而在郭佳佳低头从盥洗室走出来时，眼前便出现了一条干净，且折得十分平整的手巾，她突然的一愣，连忙抬起了头。
　　“郭小姐。”这时站在郭佳佳面前脸含微笑，西装革履俊雅的男士，正是具有着西方绅士风度的林潇文。
　　“不用了，谢谢！”郭佳佳也不是随意会接受别人恩惠的人，于是简单明了的拒绝了林潇文的好意。
　　“呵呵！”被当面拒绝的林潇文，倒也显得不是很介意，仍然保持着儒雅温和的笑容，用手指了指郭佳佳裙边，那明显湿了一大块的地方。
　　“郭小姐，要是这样走出去的话，似乎……”
　　顺着林潇文指着的方向，郭佳佳再度低下了头看了看，也确实发现，真的越看越觉得那一大滩的污迹，有碍观瞻！
　　咬了咬下唇，郭佳佳接着干脆心一横，撩起晚礼服的长裙下摆，双手同时拽住两端，眉头一皱！
　　“嗤——！”
　　瞬间，一袭长款的黑色晚礼服，在郭佳佳的手中改装成了极具时尚诱惑的，短款不规则的斜切齿边礼服。
　　“怎么样！”示威似的朝林潇文抬了抬下巴，郭佳佳言语中的得意，显而易见。
　　郭佳佳的这个举动，还真是让林潇文有些出乎预料，浓密的黑色剑眉向一挑，脸上的神情也是有了刹那间惊讶，不过也很快的调试了过来，对郭佳佳颔首一笑。
　　“很好，很适合你。”


第八十二章 
　　从林潇文赞赏的目光里，郭佳佳知道他刚刚的话，确是出于真心而非敷衍，脸上俨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而这个时候站在林潇文面前的郭佳佳，一头黑色秀发打理呈微波浪型，垂于光洁半露的香肩之上，那条优雅贴身的长裙被斜边撕去一半，致使两条修长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藏于裙边下摆，倒是更显这位冶艳女子的热辣风情。
　　“谢谢，林议长的赞美！”昂起了首挺起了胸，郭佳佳就像高傲的孔雀般，踩着高跟鞋在林潇文身前走过。
　　不过才向前走了两步，郭佳佳又忽然的回过头来，带着些调侃的语气对林潇文说道：“林议长，我觉得最近几日，恐怕最好还是，不要再遇见你为好。”
　　“哦？”这话引起了林潇文的疑问，他的头略微向上抬了一下，经验告诉他，当你不清楚别人说话意思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别说，耐心去等到对方去公布答案。
　　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指了指林潇文，又转而指了指自己下身的衣服，郭佳佳无奈的双肩一耸说道。
　　“你瞧！这段时间只要是和林议长碰面，我要不就是被溅了周身的泥水，要不就是被泼了一身的酒水，总之是和水过不去了！对我来说，这样的经历，两次真的足够了！希望不会再有第三次！再见！”
　　说完这些，郭佳佳甩过黑色的长发，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走廊中顿时响起了她那双高跟鞋底，与地板摩擦所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呵！”拿着方块手巾的手渐渐垂下，林潇文望着郭佳佳摇曳妖娆的背影，觉得这个郭佳佳还真的是有些特别，饶有趣味的笑了笑。
　　将一只手插入了西装长裤侧边的口袋里，林潇文转身走进了，隔壁的男士洗手间内。
　　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了临近嘴边的位置，方思瑶脸上的神情略显得有些凝重，而让她心有担忧的来源，便是此时平摊在桌面上的报告。
　　“思瑶！”会这样在快速简短的三声敲门后，不待里面人回答就直接推门而入的人，在济仁医院里，除了江晓婷不会有第二个，“刚刚你找我？”
　　“嗯！”而另一方面对于这种情况，方思瑶也早已是习以为常，因此只是轻声应答，并未抬头看着来人。
　　拉开眼前的椅子，江晓婷在方思瑶的对面坐了下来，将两腿交叠，而身体则倾斜靠在了椅子的左边扶手。
　　“你看看这个。”待对方坐定后，方思瑶把手里的报告转了个方向，递到了江晓婷的面前，接着站起了身，走到了后面的落地窗前，背手而立望着医院的绿地广场。
　　方思瑶的神情表现让江晓婷心中，也是感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于是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仔细翻阅了起来，很快也便明白了让方思瑶感到忧虑的原因。
　　“原来是他！”当江晓婷看到写在患者一栏，病人名字的时候，不由得轻喊出声，“这次的特殊患者病例是林潇文？思瑶你去英国，也是为了帮他寻找治疗黑色素瘤的治疗方法？”
　　虽然，江晓婷知道医院有在做，关于黑色素瘤的治疗研究，也知道方思瑶所带领的特别案例小组中有这样的一位典型患者，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林潇文罢了！
　　“没错！由于他的身份特殊，又是市政重要官员。再者作为院方来说，也有保护病人隐私不外泄的责任。因此，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只限于特殊病例小组的成员而已。
　　现在外界的人，还有媒体，也只是知道，当初市政议长林潇文，是因为身体小有不适，才入的院。”
　　了解地点了点头，江晓婷重新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眼光一转，试着问道：“那么，思瑶你的意思是……”
　　把视线从落地窗外给收了回来，方思瑶的闪烁明眸里传递给了，江晓婷十分明确的信息：“晓婷，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避开了方思瑶的目光，江晓婷的睫毛颤动，眼睑垂下，随后放下了手里的报告书，双手一撑台面，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方思瑶的面前。
　　“你想要我加入这个特殊病例小组，和你一起帮他。”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的情绪，江晓婷把双手交握放于身后，身体也向着方思瑶的方向傾了倾。
　　“那你愿意吗？”方思瑶明白即使事情，已经是过去了那么久，但在江晓婷的心里，对林潇文还是有些芥蒂，对于过去的种种，也是不能完全的释怀。
　　沉默了一会儿，江晓婷用她那晶莹剔透的双眼，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失望吗？”
　　“不会。”肯定的语气，快速的回答，信任的眼神，江晓婷的否定试探，在方思瑶的脸上却看不到分毫的失望和异样，“因为我知道，你会愿意的。”
　　“为什么？”江晓婷也把身体站直了，脸上显现出的神情，是绝对的严肃。
　　“因为你，”在这一点上，方思瑶从来就不曾怀疑，“江晓婷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医生。”
　　摇了摇头，江晓婷伸出手抓住方思瑶的双手，猛然间一用力，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力量，倏得拉十分之近。
　　“思瑶，我不是你，真的！我没有你那样的无私和高尚，我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和想要跻身到世界一流医生行列的想法，都是因为你希望我这样，所以我才愿意去努力！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资格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此时从江晓婷的眼神里，方思瑶看到的是交织着众多复杂的心境。
　　“蓝黙言说的没错，不管你是谁，你的心里一定都存在着，一个强烈想要去为之努力的理想和心愿！而你，方思瑶就是我的理想！”
　　“晓婷……”今天江晓婷有些异常的口吻语气，让方思瑶的眼神里透着些疑云，她不清楚蓝黙言是对江晓婷说了些什么，竟然可以这样影响到她的心绪。
　　“所以，如果你要我按照心底里的想法和意愿的话，我并不想参与到这个case。”说着这话的江晓婷，双手捧起方思瑶的脸庞，眼睛里积蓄了些水润之色。
　　“思瑶……”
　　“晓婷，”抬起双手握在江晓婷的手腕处，方思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江晓婷原本平和的情绪，变得有些难以收拾，“你今天怎么了？”
　　放开了捧住方思瑶脸颊的双手，江晓婷转身低头用手掌撑在了办公桌上，不敢看着方思瑶的眼睛。
　　因为她觉得要是在对方，这种眼神目光的注视下，她便会失去了这次，把心里话完完全全道出的勇气。
　　“思瑶，我可以原谅林潇文所做的一切！可我没有办法原谅，因为他的欺骗，因为他的狭隘，让你这十几年，甚至直到现在，都沉溺在失去以若的痛苦和自责里！也更因为他那可笑的感情测试，让你没有了……”
　　江晓婷没有把紧随其后，将要呼之欲出的话说下去，而是眼睛用力地闭合了一下，接着再次睁开。但话锋却是一转，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思瑶，我知道，这些话你不会喜欢听。也可能因为这些话，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包容心胸的人！是，没错！我承认，对于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就是这样的记仇，这样的小心眼！
　　我不管他是不是知道错了，也不管他是否是忏悔了！我只知道，伤害已经造成，就无从再去做任何的改变和补救！”
　　本来只是想要集中医院里，所有外科的精英骨干，来为这次的手术做最好的会诊，可让方思瑶完全没有料到的是，竟然会引得江晓婷如此大的反应。
　　然而，她的女孩会有这么大的排斥，并非是林潇文有做过什么，直接对不起江晓婷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对自己造成的无法弥补伤害和遗憾。
　　通过江晓婷这次的袒露心扉，方思瑶也渐渐意识到，江晓婷对她的在乎和维护，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晓婷。”
　　轻轻握着江晓婷的双臂手肘，方思瑶让她顺着手臂的用力弧度，转过了身面对着自己，然后伸手拂去对方滴落在眼角的水珠，然后把江晓婷紧拥在了怀中。
　　“好吧，晓婷，我不勉强你，你就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好吗？”
　　双手也开始用力搂紧了方思瑶的腰际，江晓婷朝方思瑶的颈窝处贴得更为紧密了些，在她的声音里浸染上了某些的担心。
　　“思瑶，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通情理？我始终没办法，做到像你这样，理智去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呵！”扶着江晓婷双肩，方思瑶将她从怀中放开，好让两人可以直视对方的眼睛，“晓婷，你这样反而才让我觉得，你是真的成熟了。”
　　“嗯？”还以为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还有态度，多多少少会让方思瑶感到有些失望，不曾想，她的回答竟会是另外的一种结果。
　　启唇微微一笑，方思瑶牵着江晓婷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办公转椅上，然后把身体背靠在了桌边，弯下腰低头看着她的女孩。
　　“你已经懂得衡量自己的能力，也清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该做出退让，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晓婷，你真的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医生了。其实有的时候，承认自己的“不能”和“无法完成”，比只是一味地积极冒进更难!”
　　见江晓婷听完，陷入了若有所思的状态里，而方思瑶在看向江晓婷的目光里，有着赞许，有着欣慰，也有着疼惜。
　　不光是因为刚刚话里的那些原因，方思瑶同时也在埋怨着自己，差点又犯了以前的错误。
　　那就是，总是习惯于把她的女孩，放在了和自己一样的位置，她该付出再多一些的耐性，停下脚步去等待着女孩，踏着稳健的脚步走向她，然后牵起对方的手，一起同步往向前方。


第八十三章 
　　坐在济仁医院院长办公室内，会客沙发上的闫明森，不动声色地用他眼角的余光，环视着室内的装点内饰，希望能从这些细节上探寻出，这位济仁医院的现行执行官，在日常中的喜乐好恶。
　　“明森，我已经是说到做到，希望你也要记得你所说过的话。”和闫明森并坐一排的谢天翔，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轻声提醒。
　　“放心！”从西装的外衣口袋掏出海泡石烟斗，闫明森的眉眼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自顾的往烟斗中填充了些烟草。
　　哼！谢天翔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老狐狸！好，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来说服方思瑶！
　　就在闫明森想要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燃火棒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由外推开，只见走进来的两人，一位是刚刚接待过他和谢天翔，院长贴身秘书的MISS陈。
　　而另外一位，则是身着医生袍，在她那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巧无框钛合眼镜，看似温雅，然而却丝毫不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光芒。
　　“对不起，闫先生，这里是不能吸烟的。”MISS陈见闫明森手里拿着烟斗，于是连忙礼貌地提醒着客人。
　　“哦！请别误会！我不是要点燃它，只是要不闻着这个烟草味，我的脑袋就会不时的迷糊。”闫明森在表达歉意后，立刻举了举握在手中的烟斗作出解释，“这也算是多年的老习惯了。”
　　谢天翔撇了闫明森一眼，心中不由得暗讽，这个解释借口的牵强，但在表面上还是要为闫明森打着圆场。
　　“是啊，是啊，我这个老朋友一直就是这样，还希望方院长别在意啊！”
　　看到站在正前方的这位美丽优雅的女士，听到谢天翔的话后，含笑微微对自己点了一下头，闫明森也马上明白过来，原来她就是济仁医院的最高行政长官——济仁医院院长方思瑶！
　　“方院长，你好！”主动伸出手去，闫明森的眼里有着些的惊讶，在他的想象中，能够成为像济仁医院这样一个，权威医疗机构的院长，那这位方院长的年龄相信也必将是五十有余，想不到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而又美丽优雅的女性。
　　象征性的轻轻握了一下闫明森伸出的手掌，方思瑶接着抬了抬手，对面前的两人说道：“你好，两位请坐。”
　　把手中的文件整理放好，然后帮客人们补充好茶水的MISS陈，便退出了院长办公室。
　　“方院长，这份是我们工程部按照医院，所提出的修改意见，重新整完成的内部施工图纸，请你看一看，是否合乎医院的要求？”谢天翔从身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材料。
　　“好的，谢谢！”接过谢天翔递过来的材料，可是方思瑶并没有翻开去看，而是放在了茶几的一边，眼睛转而望向了，坐在对面的另一位客人，闫明森。
　　其实，方思瑶刚在会议室从MISS陈那里得知，谢天翔亲自送这次工程整改资料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绝不会是这样的简单。
　　因为，假如说只是关于工程商的问题，谢天翔不会亲自来医院，并且他该找的人也不该是自己，应是此次工程的负责人，李恩成副院长才对。
　　然而经过了慎重衡量考虑后，方思瑶还是决定出面会见。所以，在走进办公室后，发现除了谢天翔之外，还多出了另外的一个人，顷刻间，也明白事情果然如她所料。
　　“谢董，我会帮你把这份材料，交给我们分部工程的负责人李副院长，以后凡是工程上的事情，你可以直接和他进行沟通，不必事事都通过我这一边。相信，这样的话，对于以后你们的工作交流，也会觉得畅顺很多，你觉得呢？”
　　方思瑶的话听起来，是非常的得体，也似乎是很为谢天翔在着想，可实际上其实就是在告诉对方，这些事情是有专门的部门去负责，不要再像这样跨级交接问题。
　　“当然，当然！”谢天翔连忙附和着方思瑶的意见，“我们也知道，方院长平时的工作也很繁忙，以后如非必要，也尽量不会来打扰。”
　　对于谢天翔的话，方思瑶没有再进行回应，只是颔首一点头，等待着他把带来的另一位客人的身份和来意表明。
　　感觉到方思瑶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闫明森，也不待谢天翔进行介绍，主动自报了家门。
　　“方院长，我是美国Pfizer医药公司的大股东闫明森，上次与贵医院的医药器械采购部的负责人，姜泽江医生有过一次接触。我曾向他推荐了我们公司所生产的一种，在临床试验中最新型的土霉素试剂，只是很遗憾，最后我们并没有达成最终的合作意向。”
　　“哦！”眼睛朝左上方的位置转动了一下，方思瑶在记忆力搜寻着有关的信息，“嗯，姜医生确实有提过这件事。”
　　听到方思瑶说是有印象，闫明森脸上表情明显有了些变化，看样子那个姜泽倒真是没骗自己，他是有对院长提及过此事。
　　想了想，方思瑶调整了一下腿部摆放的位置，将右腿一条腿靠在了左腿之上，而右手也随意的搭在了左手的手腕处。
　　“只是，我记得当时是因为贵公司，不能提供给我们医药检测部门，关于这种新药，较为完整的临床数据资料。所以，我们才会决定停止对于这种新药的引进。”
　　“是，我明白，医院也有医院的考量和立场。”面对方思瑶提出的质疑，闫明森连忙的表示了理解，不过紧接下来，他又是话题一转。
　　“方院长，我在美国也听说国际疾病控制中心，已经和贵医院进行了联合课题研究，那么在急需新药科研开发的这个方面，你们也需要和一个有实力，有经验，有创导性的医药企业进行合作。
　　这样的话，相信也才能够更好更快的推动，你们课题研究的进展。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Pfizer医药和你们济仁医院，倒是可以资源和技术的共享，不知道方院长怎么认为？”
　　“呵！”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了手边的椅子扶手，方思瑶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
　　“闫先生，我们确实是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但至于是否选择和贵公司合作，我想，并不是，我们两人在这里喝喝茶，聊聊天就可以作出决定。
　　我，和我的团队，相信的是科学实际的数据结果。而且，在此之前我们还必须向国际医疗药监协会，具体细致的了解你们Pfizer，在医药界的实际信誉口碑及影响。”
　　“这个是自然，医院可以委派一位专门的负责人，到我们Pfizer作为管理监督，你们在新药研制环节里，可直接指出我们存在的问题还有不足！在这个层面上，我们可以是绝对的配合！”
　　为了让方思瑶感觉到合作的诚意，闫明森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建议，并在配合及药品制作过程的透明度上给予了保证。
　　抬起一条手臂，手肘撑于左边的沙发扶手，而手背则贴在了脸部的地方，方思瑶的眉头微皱，陷入了考虑当中。
　　从方思瑶办公室出来的谢天翔和闫明森，在走进医院的电梯后，才相互对视了一眼，呼出了一口气。
　　“明森，你觉得这个方思瑶会同意，你刚刚的提议吗？”
　　闫明森习惯性的用拇指，按了按烟斗里的烟草，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天翔：“传闻果然是没错，这位方院长，你别看是个女人，做事谨慎着呢！”
　　“怎么，没信心？”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谢天翔语带戏谑地说着，然而在电梯门打开时，他的眼前一亮，“晓婷！”
　　刚来这里接收病人的江晓婷，听到喊声马上下意识地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爸！”把手里的签署好的接收表格交到了助手的手中，江晓婷快步来到了父亲的面前。
　　在看见闫明森也在后，出于礼貌便打了声招呼，喊了句“闫叔叔”，也得到了闫明森以微笑的回应。
　　“爸，你怎么会来医院？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江晓婷上下打量着谢天翔，关心的问。
　　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谢天翔把身体挺得笔直：“你看看爸爸，像是来看医生的吗？”
　　谢天翔的这句话，让江晓婷算是安下了心，便接着问了句：“那你来医院，是为了什么事？”
　　“哦！”谢天翔收回了放在江晓婷肩上的手臂，看了一眼闫明森，貌似随意的说着，“有一些工程上问题，找你们方院长做个说明而已。”
　　工程上的事不都是子奇在负责？就算是有什么需要沟通，也会是他来才对！根本用不着爸亲自来？况且还和这个闫明森一起？
　　当江晓婷想要再进一步相询时，助手凌波在和急诊室的同事，做完病人移交的工作后，走到她的身边。把记录好的病人基本情况资料交到了主任医生的手中。
　　“江医生，那个病人需不需要腰椎穿刺，作进一步的确认？”
　　“不行！”江晓婷在听完凌波的话后，即刻进行了否定，眼神里透着些不满，语气中也带着严厉和责备。
　　“你难道没有去了解一下他的以往病史？刚刚我在替他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肺功能存在障碍，怎么可以做腰椎穿刺？”
　　“是！对不起！江医生！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给患者的家属，然后再联系他以前的医院。”
　　被上司当面厉声指出工作上的疏忽，凌波显得有些尴尬，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后，马上去采取了有效的补救措施。
　　“江医生，江医生！”凌波才刚刚走开，一位年轻的小护士又急急的跑了过，“江医生，89号床的呼吸似乎有些异常，护士长请您立刻过去看看！”
　　“对不起！爸，我先去忙了！”江晓婷回头对谢天翔抱歉的说了句，随后快速奔向了那头的病房楼层。
　　从江晓婷对下属的凌厉态度，还有工作时言语里的强悍，闫明森感觉到这个江晓婷身上似乎有着和某个人十分相似的工作作风。
　　看来在这个济仁医院里，不仅仅是有一位处事审慎干练的院长方思瑶；还有一位行事风行利落的主任医生，江晓婷！


第八十四章 
　　走出蓝岸杰病房的江晓婷，脸上的神色极为凝重，病人在这一段的时间，频频出现了肺动脉高压的现象。虽说每次都不是很严重，可是这代表着，蓝岸杰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容乐观。
　　“江医生！”紧随其后跟出来的蓝黙言，着急的喊住了江晓婷，“我爸现在情况，是不是……”
　　回头侧身望了望，躺在病床上的蓝岸杰，江晓婷非常坦白的告诉蓝黙言：“从现在你父亲对药物的反应来看，效果不如我们预期的那么好。而且，他已经开始出现了多次的肺动脉高压，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晓婷的话等于是打碎了蓝黙言，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她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可是又没有其他的任何办法！强烈的自责和痛苦让她举起拳头，砸在了医院病房外的雪白墙壁。
　　“都是我没用！我怎么可以这样的大意，竟然完全没有觉察！甚至，直到他病发入院，都还在懵懵懂懂！”
　　“其实你也不要把错，都往自己的身上推。”同有家人父母，同是为人子女的江晓婷，也很能理解蓝黙言此时的心情，于是放柔了声音劝慰着蓝黙言。
　　“我们都清楚一些少数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的病人，通常有一个较长的无症状期。因此也不会有病况体征的凸显，作为身边的亲人朋友就算是没有及时察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突然的抬起头，蓝黙言紧紧的拉住江晓婷的衣袖，眼睛里的希冀和恳求溢于言表：“江医生，你有办法帮我爸的是不是？你一定有！是不是？”
　　面对蓝黙言这般的急切彷徨，让江晓婷很想对她说：是！她可以！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而且，从另一个角度上，江晓婷也希望蓝黙言能够，尽量从正面看待这件事，毕竟消极逃避并不是什么好的方法。
　　“默言，你听我说。”江晓婷稍稍挣脱了蓝黙言，紧拽住自己衣袖的双手，然后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不想骗你，其实按照你爸爸的身体状况，还有他以前对自己病情的不重视，及放任自流的态度，他能够挨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我只能答应你，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他，可关键是，他自己会不会也这样想！”
　　是啊！江晓婷说的一点也没错！听外婆说过，自从妈妈去世后，性格原本亲和开朗的父亲，就好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努力。生活，也只是变成了一种，得过且过的熬日子而已！
　　可是蓝黙言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从小到大为了能够让父亲关注到她，能够对她说一句温和的话语，哪怕是多看她一眼也好！
　　所以，她总是拼命地去努力，念书时刻苦用功，在店里卖力勤勉，都不过是想让蓝岸杰知道：她，蓝黙言是可以成为他，既有出息，又懂事的女儿。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却总是被失望所替代！
　　上天似乎是对自己太不公平，出生时迎接她的，不是双亲满怀感恩的笑颜；成长时也没有得到过，一般家庭里父母的嘘寒问暖；到现在学成长大，所要面对的竟然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是不是她，就真没有那个资格，去得到上界天神的眷顾？她的人生也只能是注定，要永远一个人，孤单冷寂的去走完全程？
　　蓝黙言眼角顺势而下的两行清泪，还有她此刻用力紧咬下唇的脆弱模样，让江晓婷的心内多出了一些的不忍。
　　不知道还能怎样去安慰蓝默言的江晓婷，只能是伸出手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然后将这个处在深刻伤痛的孩子浅拥入怀，而右手则轻轻拍着她消瘦的肩头。
　　而对于蓝黙言来说，江晓婷这样一个轻轻的拥抱，让她更觉鼻头一酸，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从刚开始的无声落泪，到后来渐渐的低声抽泣。
　　走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在看到自己那辆红色的凌志后，江晓婷按下了手中的遥控感应车匙，车前灯在提示音后应声亮起。
　　“江医生！”在江晓婷打开车门，准备低头入座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转身向后站定，也看清了喊她的人到底是谁。
　　“你？”
　　江晓婷斜眼看着一脸正色的翁一平，感到有些奇怪。不仅仅是因为，两人在工作上的全无交集，所以，也不存在工作上的探讨沟通。
　　那么，为何他会在这里等自己？还是这样的突然，而且从他脸上的神情看来，也和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有着很大的不同。
　　“有什么事找我？”把车门关上，江晓婷正色问道，“说吧！”
　　没有回答江晓婷的话，翁一平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开口。
　　在耐心等了一会儿之后，见翁一平还是没有出声，江晓婷也丧失了耐性，瞟过他一眼后再次拉开了车门，她可没时间和这个家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江医生！”
　　回过头的江晓婷明显是强压住心头的不耐，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读出“有话就赶紧说，不要再挑战我忍耐度”的警告。
　　“江医生。”向着江晓婷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翁一平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请你放过默言，可以吗？”
　　“嘭！”
　　车门被反手关上，江晓婷对翁一平半天憋出的这句话，感到了莫名其妙，双臂也在胸前抱起，开始反问对方：“什么意思？”
　　“默言，她……她……”不知道是被江晓婷的气势所吓倒，还是觉得到了嘴边的话，难以说出口，翁一平显得有些窘迫。
　　“她怎样！”实在是不明，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问题，特地跑到这里来截住自己，可话又总是说一半，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她，默言，她和你不是一类人！”见江晓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她的忍耐已经是快到达了一个极限，翁一平心下一横，总算是把心中盘旋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这半截子的话，还是让江晓婷觉得不知其所以然，“你说什么？”
　　“我是说，”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了，翁一平也顾不得许多，于是把胸一挺，咬了咬牙，“我的意思是，黙言，她并不喜欢女人！”
　　“嗯？”翁一平这句话总算是，让江晓婷明白过来一些东西，不过，这也让她心中突然的一凛，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看出江晓婷眼里的疑问，翁一平的那张脸开始有些泛红，放于身前的双手，也不自然的交握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您和默言在医院走廊上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你……”猛地听见翁一平坦白的话语，江晓婷瞬间反应过来，在惊讶过后，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激烈情绪表现，反而好像是有一种“天意如此”的感慨。
　　“不过！江医生！您放心！”虽说不是故意，可不管怎么说，偷听别人私隐本身就是不对。所以翁一平连忙对江晓婷摆着双手保证，“我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知道！我发誓！”
　　无奈地摇了摇头，江晓婷除了哑然失笑地看着翁一平外，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敢再直视江晓婷的那双眼睛，翁一平只能是不时的抬着眼皮，偷偷观察着她的脸上神色，继续说着：“所以，江医生，真的！你放过默言吧！她真的，和您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把身体向后靠在了车身上，江晓婷嘴角闪过一丝的冷笑，“你从哪一点看出，我会对她感兴趣？你又凭什么认定，默言，她和我就不是一路人呢？”
　　“我是今天无意中看见，你们两个在病房外，呃……”一时的嘴快，话已说出半句的翁一平，这是才发现江晓婷已经挺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便不敢再把话说下去。
　　来到翁一平的跟前，江晓婷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着他，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信息：“我发现当医生真是浪费了你才华，你该去做狗仔队！不但嗅觉敏锐，想象也丰富！”
　　这回事彻底的不敢回话了，江晓婷身上所散发出的高压气场，让翁一平连头都无法再抬起，只能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翁一平。”
　　“是！”听到江晓婷喊自己的名字，翁一平条件反射性的立刻回答，就连脊背也不由自主地挺了挺。
　　“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看！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属于你嘴里所说的任何一路人！我只是在爱一个人，就像你也在爱着蓝黙言一样！没什么不同！”
　　江晓婷后面的那句话，让始终低着头的翁一平，徒然间的抬起了头，他以为自己平时已经是克制隐藏得很好了。
　　每次和蓝黙言相处，翁一平也总是摆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态度，就怕被蓝黙言察觉，然后不再理睬，甚至于会因为这样而刻意的疏离自己。
　　江晓婷没有去管翁一平脸上，所现出的意外表情，而是回身走到了车门前，第三次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哦，对了！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江晓婷手一扬，把包扔在了里面的副驾上，接着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搭在了车顶的门框位置，看着翁一平。
　　“我和默言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因为，她，不是她！”
　　怔怔地望着红色凌志在眼前，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接着快速的驶出了车场，翁一平仔细体会着江晓婷刚刚的话，一副似有所思的神情站在原地。


第八十五章 
　　纤手玉指在从墙边书架上滑过，最终停下从中抽出一本厚厚的医学专著，方思瑶没有抬头，而是直接将其打开接着向后转身，且不曾觉察到江晓婷，在她还在挑书之时，就已经是悄悄站在了她的身后。
　　“嗯！？”精神高度集中，而没有所防备的方思瑶，连人带书差点一起，撞在了江晓婷的身上。
　　方思瑶合起了书本，看着江晓婷正反手昂头，笔直地站在她的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便起了好奇之心。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也不说话？”
　　“唔……”仍旧是上下打量着对方，江晓婷黑亮的眼珠一转，说出的话颇有些高深莫测，“没什么，我只是在看，我们会是属于哪一路的人呢？”
　　“什么？”江晓婷的话很显然，让方思瑶并没有听得很明白，便又重复的多问了一句，“什么一路人？”
　　“噗——”不再故作高深，江晓婷被方思瑶那张，正经求知的表情给逗乐了，随即笑出了声，“哈哈哈，没什么啦！就想逗逗你而已。”
　　挽起方思瑶的左边胳膊，江晓婷拖着她来到客厅，并把那人按坐在了沙发上，随后伸出一根食指，眼角斜视语带威胁：“方思瑶，老实交代！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或是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嗯？”
　　“啊？”方思瑶一头的雾水，抬起手顺了顺耳后掉落下来的长发，在脑海里快速回忆着，最近所发生的事情，不过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思——瑶——”
　　“哦，等等，等等！”听到江晓婷拖长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方思瑶连忙把手中的书本放在了一边，举起双手表示，请再给她一点的时间，“晓婷，让我再想想。”
　　眉头紧皱，用牙齿轻咬着下唇，方思瑶再次的陷入沉思。可思来想去，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应该要告诉江晓婷，而却又没对她说的？
　　“呃……”面带难色的方思瑶，最后还是选择投降，小心地问着，“晓婷，我真的想不起来，你指的到底是哪一件？”
　　“哼！还哪一件？看来你有很多事情都瞒着我啰？”原本斜靠在方思瑶身上的江晓婷，突然间坐直了身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前几天，我爸是不是找过你？”
　　“哦——！”恍然大悟，方思瑶不否认的点着头，“是，谢董确实来医院找过我，关于工程内部改造的问题。”
　　“只是这些？”怀疑的偏了偏脑袋，江晓婷俯下了身体，人也慢慢从方思瑶的身体的上方压了下来，逼近了两人的距离，双手也撑在了方思瑶坐于沙发身旁的两侧。
　　“嗯？”
　　方思瑶被江晓婷锁在了双臂间的小小范围之内，身体也在不断地靠后，直到整个人已经是半躺在了沙发之上，而江晓婷则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看着自己。
　　“嗯……”照这个情形看来，江晓婷是不会那么容易给敷衍过去了，方思瑶也只能实话实说。
　　“其实……我觉得你爸这次的真正目的，应该是为Pfizer医药公司的闫明森，来做引荐和铺垫！”
　　“嗖”地一下，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江晓婷解开了对方思瑶的禁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双手则重重的向后一甩，言语中的不满情绪尽显。
　　“我就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
　　看到江晓婷又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不高兴，方思瑶在叹了口气之后，也由沙发上起了身，用双手揽住她的双肩，柔柔的安慰这个炸了毛的方夫人。
　　“好啦！别生气了！”方思瑶的手掌在江晓婷的肩头上下轻抚着，想要让江晓婷的心情暂时的平复，“来，先坐下。”
　　虽然是听从了方思瑶的话，江晓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可是仍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拎起茶几上的茶壶，方思瑶帮还在生着气的江晓婷，倒了杯水递到了她的眼前：“喝口水，消消气。”
　　抬了抬下巴，江晓婷把头转向了另外的一边，没有领方思瑶的这个情，因为她也有些再生身边这个人的气！
　　思瑶也是的！总是什么也不对我说！她难道还不清楚，我在想什么吗！
　　“呵！”方思瑶笑了笑，侧过头看了看，还在闹着别扭的江晓婷，“真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不置可否的语气，同时也把双臂于胸前抱起，这是江晓婷心绪不佳时的典型动作。
　　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方思瑶伸出手把江晓婷，望向别处的的脸给扳了回来，让她正面看着自己。
　　“晓婷，我了解你的想法，也知道你心中是很不喜欢，你爸爸这样做的原因所在。你是怕，我会因为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而夹在当中难做！这些我都懂，也很感动！”
　　被说中心事的江晓婷，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握在了对方的手腕处，然后用拇指悄悄的摩挲着上面的细腻肌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我不想这样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演一遍！？”
　　谢天翔这样的一而再，实在是让江晓婷觉得有些过分了，即使从方思瑶那里，她并未看到任何的异样表现。
　　“晓婷，事情也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坏！我还是那句话，医院秉持的一切原则不变，只要是符合我们要求的，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方思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书本，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写字台前，转身靠在了上面。
　　“现在医院同步开展的几个课题和专项研究，都是与国际医疗单位进行联手合作。所以，关于资金短缺的问题，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成为非常严峻的一个问题。
　　同时寻找一些具有独立性，及拥有自主药物研发资质的药厂，为后续新型药物的临床试验数据统筹做作支撑，也是我们迫于去解决的大问题。
　　假如说，Pfizer在经过我们医院对它各方面的调查，还有从他们厂区的成品抽样检测结果，若是符合国际医药检测部门的标准，而他们又富有合作的诚意，也不失为是我们医院储备意向中的一个选择。”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听了方思瑶这一番话的解说，江晓婷在仔细考量过后，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
　　“嗯！”见江晓婷已经是放宽了心，方思瑶便话语一转，“对了，这段时间忙，也忘了问你，默言父亲的情况怎样了？”
　　“唉！”又是一个让人情绪低落的话题，江晓婷在长叹一口气后，人往沙发上一躺，睁着眼睛望着房顶的天花板，不是不想告诉方思瑶，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从江晓婷的动作和神情，方思瑶心中也已是明白了几分，也就不再追问下去，而是重新打开自己手上的书本。
　　“思瑶。”好一会儿后，江晓婷才又开了口。
　　“嗯？”方思瑶于书中抬眉，望向了客厅沙发的方向，尽管并不能看见，躺在上面说话的那个人。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好的住院导师？”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起来了？”方思瑶笑着问，她知道，江晓婷一向都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是相当有自信的，做事情也从来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挺身坐了起来，江晓婷转过身双手攀在了沙发背上，看着站在写字台前的方思瑶，眼中参杂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
　　“思瑶，我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去劝说蓝黙言。我的专业告诉我，必须要实事求是，冷静客观对待每一位的病人，还有病人的亲人家属。
　　可是，当我只要一想到，当时她痛苦的样子，就又觉得十分的不忍心。尤其是在知道了，她的家庭状况之后，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她才好。
　　我答应过给她最后的一次机会，去参与她爸爸的手术，可是现在，我又有些后悔了！”
　　“嗯。”从桌角的笔筒里抽出一张枫叶书签，方思瑶把刚刚翻阅过的地方用书签夹好，将书摆放在了桌面，接着向江晓婷走了过来。
　　“我觉得我这样做，是不是，会不会有些残忍？万一，蓝岸杰的手术失败，那她就真的只能是眼睁睁看着父亲在自己的面前离开，而她却是完全的无能为力！我担心，她到时候会撑不下去。”
　　等到方思瑶在贴近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后，江晓婷便楼主了她的一条手臂，紧接着把头靠在了方思瑶的肩上。
　　用手抚上江晓婷一边的柔嫩脸颊，即使有心想做些什么来帮助她，可方思瑶又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的女孩做出任何具有指向性的建议。
　　因为，这不但是对作为学生蓝黙言的考验，也是对身为导师江晓婷的磨砺。
　　到底能否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或者说应该怎么去处理？从江晓婷和蓝黙言的角度，还有立场来看，两人都面临着非常困难的抉择。
　　而这一些，也可以说是她们两个，在各自阶段性人生上，无法规避的必经之途。
　　也许在经历过这一次的历练后，江晓婷可以在她的职业生涯里，完成角色上的转换。至于，蓝黙言也将会迎来新的挑战，甚至可以说是，精神上的蜕变。
　　“晓婷，我不能告诉你该怎么去做！但是，我想让你明白，不管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靠在方思瑶肩头的江晓婷，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然后合上了双眼。身边这个人的臂膀虽然并不宽厚，却总是能让自己感到分外的安心。


第八十六章 
　　“护士告诉我说，你想见我？”推门进入病房，江晓婷双手插入身上白袍外的口袋里，眼神清冷地站在蓝岸杰的病房前。
　　苍白的脸色让蓝岸杰看起来更加的没有精神，背靠在枕头上，半躺着的他，在江晓婷进来的那一刻，视线便一直停留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主治医生的身上。
　　“江医生是吧？”把半躺着的身体坐得直了些，蓝岸杰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总算是开了口，“你多大了？”
　　蓝岸杰的这个问题让江晓婷的眉间拧起，她以为蓝岸杰要见自己，肯定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些，关于自己病况上的事情，没想到头一个问题问的竟然是这个。
　　嘴角的弧度稍微向上弯起，斜目而视床上的蓝岸杰：“怎么，你是觉得我太年轻，不值得信任？”
　　“呵呵呵！”蓝岸杰从江晓婷的言语中感受到，一种被质疑了的不悦，他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别误会，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感兴趣？”江晓婷突然间觉得，今天的蓝岸杰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此刻的蓝岸杰，身上没有了狂躁，也不见了粗暴，呈现出的是一种彬彬有礼的姿态。
　　十指相互交叉放在胸前腹部上，两个大拇指不断做着，循环往来的习惯性小动作，蓝岸杰有些自嘲的说着：“看来，我真的已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进行谈话了，第一个问题似乎就冒犯了，江医生你。”
　　“我想，不管是在什么时候，贸然去问一位女性的年龄，恐怕都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吧!”
　　意识到这次的谈话，时间可能不会短，于是江晓婷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在蓝岸杰的病床前坐了下来。
　　“哈哈哈！”江晓婷的话，再一次让蓝岸杰笑了起来，而且不断点着头，“说的也对！”
　　在笑声停下之后，蓝岸杰又问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江医生，我想，你该知道我对医生，是没什么好感的吧？”
　　在那晚和方思瑶一起送蓝黙言回家后，江晓婷就已经有所意识，这个人对医生有着特殊的敌视和偏见。
　　没有回答对方的话，江晓婷只是抿了抿双唇，她并不清楚蓝岸杰到底，想和自己说些什么，也就不想过多表露出自己太多的想法。
　　心里也很清楚鉴于以往的行为，给面前这位美艳的主治医生，留下了非常深刻，也非常不愉快的印象及回忆，蓝岸杰仰起头长舒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江医生，你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或者又有没有试过，对你而言最重要的那个人，突然间从你的身边，“嗖”的一下就没了的那种感觉？”
　　低垂着的眼睑，因为蓝岸杰的这个假设性的问题，而突然的抬起！不要说试，光只是想就足以让江晓婷的身上，升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
　　“你知道吗？”或者真的是许久，没有向人倾诉内心苦痛，现在的蓝岸杰像是要把深埋在心底里的所有故事全部揭开。
　　“默言的妈妈真的是一个好优秀的女人！美丽、善良、能干！那个时候，我从来都不敢想，像她那样好的女人，怎么就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呢？
　　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殷实的家境，就连外表也够不上潇洒英俊。也正是因为这样，遭到了她父母的强烈反对，尤其是来自她爸爸方面的压力。”
　　江晓婷看着这个过于清瘦的男人，当提到默言母亲时，脸上所浮现出的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怀念和温情，想必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一定很让人羡慕。
　　“对我来说，这样的美好和幸福来得太突然！然而更可惜的是，失去的却也更快！快到让你绝望！”
　　在蓝岸杰的眼眶里，已是隐隐泛着亮光，江晓婷故意别过脸去，装作是没看到，好让对方可以趁此抹去眼中的泪光。
　　江晓婷知道，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经历过刻苦伤痛之后，马上又要面对与死神抗争，性格又倔强的蓝岸杰来说，也还是希望在人前保持住，那一份的自尊和骄傲。
　　“我曾一再的告诉她，不需要觉得对我有什么愧意，因为能不能有孩子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只要我们两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就可以了！没有其他的任何要求！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也约法三章，大家谁也不要再在孩子的问题上去纠结。所以，我们也度过了一段很美满的生活，我也已经很知足！
　　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了，原来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医生说，可能我活不过40岁！所以，所以……”
　　“所以，你太太不顾自己根本就不适于生育的身体状况，而坚持要为你生下一个，带着你身体血液的孩子。”
　　感于蓝岸杰夫妻的情深，江晓婷接下了蓝岸杰的话，于此同时也重新认识了，坐在病床上的这个人。
　　“没错！当时就算我怎么劝她，求她，她也不肯听！”往事犹如历历在目，蓝岸杰永远也没办法忘记，当他看着妻子因难产送入病房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当她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我要求手术的医生，无论发生了什么，不管情况有多么危急，都要保住大人！可是，医生们最后选择的是保孩子！
　　事后我失控的厉声质问他们这是为什么，结果得到的回答：这是病人在手术室里的强烈要求！他们最后必须还是要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
　　终于明白为什么蓝岸杰对医生这样的怨恨，原来是这样，江晓婷顿时完全的明白，也很理解他失去心爱人造成的偏激思想。
　　不过，在另一方面，江晓婷仍然不能释怀，认为蓝岸杰做的有些太过分，那就是这么多年，他对女儿蓝黙言的冷酷对待。
　　“那你有没有想过，默言是无辜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这样对她，你觉得你的妻子要是泉下有知，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她会原谅你吗？”
　　转头望向了窗外，薄薄的窗帘被风吹起，让蓝岸杰刚好可以看见，外面湛蓝地看似有些透明的天空。
　　“我知道。”蓝岸杰的嘴里悠然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接着转过头，用他那双深色的眼睛看着江晓婷，“所以，我想请你，不要让她参与到我的手术中来。”
　　“为什么？”江晓婷迎上蓝岸杰的目光，也想要知道答案，故事听到现在，江晓婷觉得好像事情都不再只是过去所看到的那般表面。
　　“我不想让默言看着自己的爸爸，躺在她的手术台上，永远也站不起来的样子。”蓝岸杰脸上肌肉仿佛是抽动了一下。
　　因为，从女儿出生到现在为止，他似乎就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平时要不就是“死丫头”，要不就是“害人精”。久而久之，竟然让蓝岸杰有些不习惯喊女儿的名字了。
　　“你现在才来关心她，顾忌她的感受，会不会太迟了点？”
　　不是江晓婷刻意想要讽刺蓝岸杰，只是心中实在为自己的学生鸣不平！
　　真的是难以想象，这些年蓝黙言是怎样挨过，那些亲生父亲每日谩骂责难的日子。
　　“我知道，”听懂了江晓婷话语的揶揄之意，蓝岸杰没有做任何的反驳，而是淡然一笑，“其实这样也好！至少将来她也不会因为，没了我这个爸爸而太伤心。”
　　“自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江晓婷恨恨的甩出两个字，想要抬腿离开，却又被蓝岸杰给喊住了。
　　“江医生！我希望这次你也能尊重病人，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不让我女儿参与我的手术！”
　　把双手从白袍的口袋抽出，江晓婷将双手相叠交叉放在了胸前，语气声调也立刻提高了几度。
　　“可是你知不知道，为了能参与到这个手术，默言她做了多少的努力？你就这么狠心？这些年，尽管你对她没有丝毫的父爱温情可言，而是在她的心里，你始终是她的亲人！
　　她希望可以为去世的妈妈完成心愿，也想要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再为你尽上一份为人子女的孝道！而你呢？从前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不管她的生死！
　　到了现在，还是这样！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可以好过一点，就完全不顾她的感受！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人家的爸爸！”
　　说完这些的江晓婷，几乎不想在这里呆上一秒钟，转身走到了门边，伸手握住了门把，想要拉开房门。
　　“江医生！”蓝岸杰的声音再度在病房内响起，“算我拜托你！可以吗？”
　　背对着病床上的人，江晓婷的胸口随着心内情绪，不断起伏着，她心里的矛盾想法，也在脑海不停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这一辈子里，我已经很对不起默言了!现在她好不容易才可以成为医生，不能再因为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而毁了她的前途！
　　如果说，万一她没办法接受后果，因为而对自己丧失了信心，无法再成为一名医生！那才是我对她最后的残忍！”
　　蓝岸杰情急之下对女儿蓝黙言的真切关心，让江晓婷心内顿时有所动，缓缓地回过头望向后方，从蓝岸杰的脸上，江晓婷感受了一个父亲对儿女爱护的天性使然。
　　这对父女不管是经历过什么，也不管在他们之间曾经有着多深的鸿沟，但是在彼此的内心深处，终究还是关心对方，为对方着想！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留下这句话，江晓婷迅速用力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至于蓝岸杰也在得到，江晓婷的这个回答后，原本挺起的身体也渐渐软榻了下来，最终躺回了那张雪白的病床之上，嘴边还含着一丝浅不可闻的欣然笑意。


第八十七章 
　　看坐在对面江晓婷手中的杏仁茶，端着已经是好一会儿了，可就是没能送到嘴边，房玉华也便把咖啡放回了桌面：“晓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回过神的江晓婷发出了一声疑问，接着看见房玉华用手指了指，自己还举着的茶杯，马上明白过来，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
　　听着江晓婷这样说，房玉华也就不便再详询，只是微笑地点了下头，继续拎起了桌面的咖啡，眼睛则望向了餐厅墙壁上的闭路电视屏幕上。
　　而这个时候一个急匆匆的人影，从门外迅速冲到江晓婷和房玉华的桌前。
　　“江医生！你怎么能够出尔反尔？！”
　　“啪！”的一声，一份书面报告书被重重地扔在了江晓婷的面前，这个满脸怒气高声质问着外科主任医生的人，正是蓝黙言！
　　蓝黙言的唐突行为也引来了，整个餐厅人的注目，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望向了这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偏着头斜视了一眼桌上的报告，江晓婷移动了一下坐着的身体，抬起左腿叠放在了右腿之上，薄唇紧闭，似乎没有打算回应蓝黙言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房玉华看了看躺在桌上的报告，又来回地看着眼前，这一站一坐正处于对峙状态的两人。
　　“江医生，我很尊重你是我的导师，而你也答应过，会给我最后一次的机会！那么，现在这又是为什么？”
　　蓝黙言激动的情绪，让她的声音听起来，都带着些的颤音，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也紧握成拳，她的那双眼睛里盈满了不解。
　　“很简单！”江晓婷根本就无视着蓝黙言的怒意，语调平和的告诉她原因。
　　“经过慎重的考虑，作为主治医生，我还是认为你不适合参与这个手术！而且，我有这个权利任命谁来做我的助手，也有义务尽力避免在手术的过程里，因为外界各种不安定因素，而影响到整个手术的安全进程。”
　　“江晓婷！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刁难我！”完全不能接受江晓婷的这个理由，蓝黙言抬起手臂直指着自己的导师！
　　“喔——”餐厅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讶之声，还有一些人，也开始一边频频望向这边，一边窃窃私语着。
　　“蓝黙言，蓝医生！请注意你的态度！”房玉华没想到，平时文静内敛的蓝黙言，竟然会在这样人群密集的公众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来，马上出声制止。
　　“我不管你和江医生之间，有什么样问题没有沟通好！但是请你记住一点，这是在医院，她是你的住院导师，你是她的学生！
　　你必须要懂得尊重你的导师，同时也要明白，作为助手，你也必须要服从，主治医生安排给你的岗位还有工作！”
　　“那好！房副院长，我现在就向您申请，更换住院导师！”狠狠瞪着江晓婷，蓝黙言无比坚定的说出这句，足以语惊四座的话！
　　现场也因为蓝黙言的这句话，瞬间给炸开了锅，一时间四下皆是议论纷纷，甚至于是指指点点起来。
　　还真从来没有哪一位的住院医生，敢当着院方领导的面，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是在自己导师也在场的情况下！
　　“蓝黙言，更换住院导师，可不是你说换就换的！你要有充分的理由来证明，或者，是带你的医生，主动提出并承认，在指导的过程中，的确出现了严重的过失，违反了医生的职业操守。不光如此，医院也需要从多方面，进行全面的调查论证研究过后，方能判定是否有更换导师的必要！”
　　这个时候的房玉华，推开了身下的椅子站了起来，眼神在蓝黙言和江晓婷的身上扫过：“所以，你最好是考虑清楚。”
　　“我……”蓝黙言正欲开口，这时候翁一平从旁边冲了出来，抢过她的话。
　　“没有，没有，是误会！默言只是一时的冲动！她不是这个意思！”私下用力扯着蓝黙言的胳膊，翁一平一面赔笑着，一面转过头拼命给蓝黙言使着眼色，“你说是吧，默言！”
　　从别人嘴里得知蓝黙言，正在餐厅与江晓婷，发生冲突的翁一平，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跑到这里来救火打圆场。
　　可是蓝黙言却依然，死死盯着坐在那里的江晓婷，全然不顾翁一平的眼色还有苦心，她心里燃烧着的怒火还未能平息。
　　“我同意！”
　　“喔——！”
　　在现场又是一阵的的低声惊呼中，江晓婷把手边的杏仁茶往旁边一推，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塞入外面的白袍口袋，然后面无表情的在众人的讶异目光里，径自昂首走出了餐厅。
　　打开家门的方思瑶，马上听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阵阵惊呼声，心中一惊！
　　于是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把包往地上一扔，立刻跑到厨房的门前一看，可里面的情景却让她是忍俊不禁。
　　只见江晓婷拿着一把小刷子，有些惊恐地站在洗手水池的旁边。而在她的正前方，是一只举着两个大大钳子的螃蟹，正对着她张牙舞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噗嗤！”方思瑶把双手插在了腰际，站在门口无奈地看着厨房里，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家伙笑了起来。
　　“思瑶！”见方思瑶不进来帮忙，还在那笑话自己，江晓婷跺着脚对那个还在门口，看笑话的家伙喊道。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别动，你别动！让我来！”好不容易止住笑的方思瑶，在接到江晓婷的眼刀后，连连应答安抚着。
　　从案台上拿起一双筷子，压在了那只螃蟹的背部，方思瑶接着蹲下身用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按在螃蟹的背面和腹部，就这样轻易把那只，搞得江晓婷花容失色的螃蟹给制服了。
　　等方思瑶小心地把螃蟹扔进了水池中后，江晓婷生气的用手中的小刷子敲着它的头，嘴里还在不停抱怨着：“让你吓唬我！让你还跑出来！气死我了！”
　　“噗嗤！”江晓婷这样和一只螃蟹较劲的样子，让方思瑶再一次的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当然又是引来了身边那人的不满。
　　“方思瑶！”把手里的小刷子一扔，江晓婷两手叉在腰上，没好气的看着眼前这个从进门，就一直看她出丑闹笑话的人。
　　“OK！OK !”连忙双手伸出按在了江晓婷的双肩，方思瑶一脸真诚地向她承认着错误，“是我不对！我不该笑你！别生气！”
　　可是江晓婷依然还是黑着一张脸，嘴巴嘟得老高，眼睛斜看着另外一边的方向，不理睬方思瑶。
　　“好啦！我的方夫人！”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江晓婷小巧的鼻子，方思瑶宠溺的揽住女孩的双肩，“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我，你就安心在外面休息，等我弄好了，你负责吃就行了！好不好？”
　　“不行！”谁知江晓婷一副我才不干的模样，她指着水池中的螃蟹，很不甘心的说着，“这些家伙欺负了我这么久，我得好好学学怎么收拾它们才行！”
　　“好！好！好！”江晓婷那股子的执拗劲又上来了，方思瑶只能是顺着她的意思，“那今天，我就教你怎么弄螃蟹，你来看着，这样可以了吧？”
　　“嗯！”满意的点着头，江晓婷赶紧把刚刚扔在案台上的小刷子，拿起塞到方思瑶的手里，然后就像一个好学的学生，乖乖站在旁边，认真的瞪大眼睛看着方思瑶，准备用什么办法搞定这些外壳硬邦邦，还不时舞动着两只大钳子的家伙。
　　然而，方思瑶只是对江晓婷，微笑着眨了眨眼睛，便把刷子暂时放在了水池的一旁。转身从案台的那一边的水壶里，倒出了半盆的温水，再将螃蟹肚子朝上逐一放入了水中。
　　这让站在一边看着的江晓婷，眼里充满了疑问，不过她却也有着相当好的耐性，所以也不急着去发问，只是静静的等待方思瑶的下一步。
　　等到这些螃蟹开始翻过来时，只见方思瑶准备把手伸下去，似乎想要在这样没有任何保护工具的情况下，直接用手去触碰那些家伙。
　　“思瑶！”江晓婷条件反射地迅速扯住方思瑶的手臂，生怕她被螃蟹的钳子所伤，“当心啊！被它们夹住的话，可不是好玩的！”
　　“放心！”方思瑶用手掌在女孩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接着伸手下去，抓住一只螃蟹的蟹脚，把它整个的拎出水池，在江晓婷的眼前晃了晃，“瞧！没事吧！”
　　还真是！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螃蟹，现在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力量，它们看起来好似晕晕乎乎的样子，动作也变得迟钝起来。
　　“那是因为，它们喝了热水然后给呛晕了，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摆布，也不会再夹到你的手指了。”看到江晓婷满脸的疑问，方思瑶便笑着为她解释道，“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螃蟹只是晕了过去，因此等会蒸煮的时候，也不会削减了它们的鲜美程度。”
　　“哦！”经过方思瑶这番的补充说明，江晓婷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连连点着头，表示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接下来，方思瑶拿起放在水池边上的小刷子抓住螃蟹的两边，用牙刷仔细清洗着螃蟹的背、腹和嘴部，然后就是两侧及脚和钳的根部位置。
　　“晓婷……”在继续忙着收拾螃蟹的间隙，方思瑶抬头看了看江晓婷，好像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嗯？”听到方思瑶轻声喊着自己的名字，江晓婷虽然专心注意着方思瑶手上的动作，但还是习惯性的回应着方思瑶。
　　“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的？”
　　方思瑶的这句话，让江晓婷脸上的闲适神情一变，细长浓密的睫毛上下扇动着，然而却并未开口，反倒是一转身，默然从方思瑶的身边离开了。


第八十八章 
　　把螃蟹收拾好放入蒸锅中，方思瑶拿起旁边的干净毛巾，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走出了厨房，看到江晓婷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写字台前，似在凝神思索着什么。
　　慢步走到江晓婷的面前，方思瑶把身体依靠在了桌子的边沿，双手撑在了身体的两侧，低头看着若有所思的江晓婷。
　　今天在餐厅里发生那一幕，方思瑶已是有所了解，不过她没有急着去问这是怎么的一回事，而是想等江晓婷自己来告诉她原委。
　　“思瑶，你能不能考虑做默言的住院导师？”江晓婷抬起头，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让方思瑶有些觉得意外。
　　把脊背挺直了些，双手叠放在了身前，迎上江晓婷的眼中的一汪清池，方思瑶暂时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答话。
　　“你真的决定，不再带蓝黙言？”方思瑶郑重地询问着江晓婷的想法，在她的眼里有着些惋惜的神色。
　　叹了口气，江晓婷将身体向前倾，修长的十指交握放在了桌面：“现在她对我的抵触情绪这么大，我也真的不再适合做她的住院导师。”
　　转头看着依然还是保持着，颔首低眉姿态的方思瑶，她的不发一语，让江晓婷的心里有了些的怯意。
　　“思瑶，”抬手搭在方思瑶的手臂上，江晓婷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是方思瑶却一个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了过去，但不过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望着她。
　　方思瑶回望过来的目光让江晓婷，感觉有些灼灼的逼视，便扭动了脖子避开与她眼神的接触。
　　“晓婷，我可以认为，你这是一种消极逃避吗？”
　　将手掌相对合十形成了尖塔形状，靠在鼻梁上，江晓婷对于自己的犹豫不决，也感到相当的无奈和烦闷。
　　其实方思瑶知道，江晓婷是极少有这样摇摆不定时刻的，看着她这样的苦恼，甚至还萌生出退缩之意，方思瑶还是忍不住的心软了。
　　重新走到江晓婷的身边，方思瑶握住了江晓婷的手掌，然后托起她的下巴，掌心轻轻摩挲着对方的颈部肌肤，嗓音也变得无比柔和。
　　“好了！算了，如果你真的希望是这样的话，那么明天我会让玉华签署，蓝黙言提交的申请书，好吗？”
　　听到了方思瑶的温柔话语，从她的眼睛里也看到了绝对的理解，江晓婷蓦地推开桌椅，投入到她的怀中。
　　“思瑶，我知道你并不赞成我这么做。可我是从心里觉得，也许现在的我，还不懂得怎么去教别人，尤其是教，像默言这样的学生。”
　　拥着江晓婷柔软身体的方思瑶，在心里埋怨着自己，是不是越来没原则了，若是按照她以前的行事作风，是绝对不会同意，江晓婷这种做法的。
　　“唉！”把江晓婷从怀中扶起，方思瑶着实没办法的大叹口气，“看来我真的是年纪大了，耳根也是越来越软了！”
　　“谁说你年纪大了？”拽住方思瑶的一条胳膊，江晓婷像做错事，但又得到谅解的小女孩一样，小幅度摇晃着方思瑶的手臂，“我的思瑶，永远都不会老！”
　　“你呀！”用手指戳了戳江晓婷的脑门，方思瑶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不过，心情似乎终于轻松些的江晓婷，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惊呼起来，“糟了！”
　　“什么糟了？”方思瑶被江晓婷的惊呼声，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你的螃蟹啊！”抛下这句话，江晓婷急忙转身钻入厨房内。
　　方思瑶望着江晓婷着急忙慌的背影，原本也还有些郁结的心情，竟变得松弛了不少。
　　便也随后跟了进来，当看江晓婷打算徒手解开锅盖，她赶紧拿起放至在一边的隔热手套，拉住这个冒失鬼嘱咐着：“等等！急什么嘛！小心烫啊！”
　　揭开盖头，一阵浓浓的白烟立即升腾而起，扇着手将蒸汽挥散，江晓婷紧张地观察着里面的螃蟹：“嗯!还好！”
　　“一道蒸螃蟹而已，这么紧张？都差点烫到自己！”方思瑶嘴里数落着江晓婷，可手上却在为一会要用的调味汁忙碌着。
　　“那当然了！”转过身来，江晓婷可不是这么看待这个问题，“我们俩可是最佳黄金组合耶！什么样的的复杂手术没见过，怎么能够在区区几只的螃蟹身上失手？”
　　“你哟！”方思瑶哑然失笑的看着她的女孩，振振有词的说着，顺手把调好味的小碗递到她的面前，“试试看味道对不对。”
　　“嗯！”拿起一根细长的筷子，在碗中蘸了蘸然后送到嘴边。可是，在尝过之后，江晓婷的眉头一皱，“怎么是甜的！”
　　“甜的？不应该啊！”方思瑶狐疑的看了看调味碗里的颜色，回想着刚刚下手时是否有拿错材料，但是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不信？那你试试。”见方思瑶有些不相信的样子，江晓婷又用筷子在碗里蘸了蘸，放到了方思瑶的嘴边。
　　可就在方思瑶轻启唇角，准备试味之时，江晓婷迅速地将手中的长筷抽离，紧接着她两片的柔软双唇，立刻吻上了方思瑶已是微启的唇瓣。
　　“唔……”江晓婷在顶开方思瑶的牙关后，将方思瑶的小舌牢牢缠住，迫使方思瑶发出了一声闷哼。
　　双手攀渐渐上方思瑶的肩头，江晓婷把吻一直绵延到了爱人的耳旁，然后在方思瑶的耳边，语带戏谑的说着：“思瑶，我说了是甜的，你还不信！”
　　房玉华把刚刚签署好的同意书放在了办公桌前，方思瑶接过后，轻轻一点头，放在了一边的文件架上。
　　“院长，那么你觉得，这个蓝黙言该做何安排？”
　　方思瑶把目光从电脑上转移到了房玉华的身上，食指在鼻翼上滑过：“你是医院医生队伍管理的负责人，你的意见呢？”
　　“你要我说实话？”房玉华的眼角余光瞟向了，现放在一旁的那份同意书。
　　“嗯，这是自然！”方思瑶转过身体正面与房玉华对视着，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
　　房玉华的头部向右边偏侧了些的角度，然后将双腿的膝部交叉而坐，叠放着双手放在了腿上，接着将心中的想法，向方思瑶娓娓道来。
　　“按照现在的这种情况，恐怕只能有这样两种的解决办法。”
　　“嗯。”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方思瑶以眼神示意房玉华继续说下去。
　　“一，是将蓝黙言退回她原所在的医学院校；二，就是在我们医院里找出一位愿意接收她，并在技术和威望上，都超过江晓婷的医生去带她。”
　　见方思瑶的眉头在听到自己的话后，紧皱了一下，房玉华便紧接着说出了，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
　　“首先，蓝黙言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导师如此的不尊重，我想其他的医生怕也是，不会从心里去接受这样一个学生。
　　再者，江晓婷是我们医院当中，最优秀的主任医生之一，大家也会议论，就连这样出色的一位医生，都带不了她蓝黙言，那其他人谁又能驾驭得了，这头初生牛犊呢？”
　　不得不说，房玉华的分析十分的有道理，方思瑶支起了一条手臂，手背则托在了下巴的地方,凝眸思考了一会儿，方思瑶缓缓开了口。
　　“这样吧，关于这个问题，你先在我们医院物色一下，看有没有哪位医生愿意带她的，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们看看情况再定吧！”
　　“好吧！我尽量啰！”把双腿放下，房玉华站了起来，最后提醒了一句。
　　“对了，因为这件事情，晓婷也必须要交一份，反思审查报告给我。毕竟这次的调换导师，是由她的学生提出的。
　　在程序上来说，她身为导师在处理师生关系时，必然也会存在一些的问题，否则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而且还闹得全院上下皆知。
　　当然，我们是知道晓婷她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但这也牵扯到以后，和医学院校的一些解释工作。所以，我们也必须要做出些处理的姿态才行。”
　　“我明白，你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方思瑶理解地对房玉华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明白，”房玉华的眉毛挑起，向方思瑶打了个眼色。
　　“我是怕，那丫头到时会心里不舒服，你劝劝她啰！别说是在济仁医院里，我看啊，就算是在整个的世界里，她也就只听你一个人的！”
　　房玉华的话听来像是玩笑调侃，可也算得上是，实打实的真话。因此，方思瑶也只能是在低头揉眼之际，以微笑去回应了。
　　待到房玉华退出院长办公室后，方思瑶伸手把那份，放在架子上的文件移至眼前，再次打开摊放在了桌面。
　　“思瑶，你能不能考虑做默言的住院导师？”
　　“方院长，可以成为您的住院医生，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方思瑶的耳边响起了，几天前江晓婷对她说过的话，其中还包括，很久之前蓝黙言曾在她面前，带着羡慕神往眼神所发出的感慨。
　　方思瑶回首看着电脑里，档案资料上所显示那张蓝黙言的照片，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
　　蓝黙言……


第八十九章 
　　浅蓝色的无边天幕，就似一幅被天然镶上黄色金边，自成一色的丝绒。
　　而轻盈的空气静静地，仿佛也如波浪在无声摇荡，滚动。似乎就连身在高处的它，也因周围的空旷无阻隔物，而感到更加自由。
　　身着素衣的江惠萍与江晓婷，并肩站在了一块冰冷的石碑前。
　　转眼又到了这个日子，每一年的今天，江惠萍都会带着江晓婷来为那一个人扫墓。
　　“妈，”见江惠萍已经是在这里站了良久，江晓婷担心妈妈的身体，便上前挽住母亲的手，劝着江惠萍，“我们站在这里，都快一个钟头了。您的腰又不好，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眼睛依然是望向石碑，江惠萍轻轻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江晓婷挽住自己的手背上。
　　“晓婷，我们再多陪你亲生妈妈一会儿吧！她一个人在这，很寂寞的。”
　　由于出生就没见过，江晓婷不敢说自己对于，躺墓碑棺椁之下的人，到底会有多深的感情。
　　但是江晓婷很明确的一点就是，她对江惠萍的尊敬，还有割连不断的那种母女亲情，远远要超过石碑上刻着的叫张秀丽的女人。
　　“好。”柔顺听从着江惠萍的话，江晓婷把母亲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嗡嗡嗡——”
　　这时从江晓婷的手提包内，传来了行动电话的震动声。
　　放开了挽住江惠萍的手，江晓婷打开手提包掏出手机，然后对母亲抱歉的笑了笑：“妈，我接个电话。”
　　“嗯！去吧！”江惠萍颔首过后，帮江晓婷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也想和你妈妈，单独说说话。”
　　看着江晓婷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向了另外的方向，江惠萍以欣慰的口吻对石碑的主人说着这样的话。
　　“秀丽，你瞧！晓婷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出色！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济仁医院里的外科主任医生了！要是你能够亲眼看到，该有多好！”
　　说着江惠萍重新回过头，看着深深铭刻在石碑上的那几个字，然后伸手拾去飘落在上面的黄色枯叶。
　　“不过，没关系！你放心！就像当年我对你保证过的那样，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晓婷！不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说到这里的江惠萍，她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神里多了一种的坚毅，然而在转头看见，江晓婷和电话里人说话时，脸上所浮现出的是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脉脉柔情。
　　江惠萍忽然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含笑的面容，立刻换了种语气，低声细语地再度对长眠在那里的人说着：“秀丽，看样子，有些事情是被我们忽略了。”
　　“好，我知道了，你也一样！”江晓婷温柔的叮嘱着电话里的人后，才带着不舍的挂断了电话，在抬头之际，正好与江惠萍那别具深意的眼神相遇。
　　休闲咖啡馆里的安静优雅环境，并没有让江晓婷觉得有多放松，因为对面直射过来的两道探究目光，看得她周身的不自在。
　　“妈，您能别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吗？”江晓婷终于是招架不住地娇嗔抗议着，江惠萍这样嘴上不说，但她的眼神却好像可以看穿你的内心，让你感到在她视线之下的无所遁形。
　　“嗯——！”端起面前的饮品，江惠萍更加确定的拖长了鼻音，点了点头，“看来，女儿长大了，当真是有自己的秘密啰！”
　　“啊？”江晓婷就觉得刚刚在开车的时候，坐在副驾上的江惠萍，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是有点怪怪的，现在又突然这样说，想来她的话里必是有所指。
　　拿起碟中的小勺，轻轻地在杯中搅动，江惠萍笑而不语，一副“你还想瞒我吗？”的神情，待杯中的褐色液体，彻底相互交融在了一起后，才再次举起了杯送到唇边。
　　“OK!”最终还是在江惠萍这样的无声逼视里，败下阵来的江晓婷，只能是抬起双手表示投降了，“说吧！您想知道些什么？”
　　“在墓园的时候，是哪位给电话你啊？”江惠萍也不拐弯抹角，在她的话里非常直接地表现出，对那位打来电话的人有着极大的兴趣。
　　“呃……”没想到母亲的感官还是那般的敏锐，一下子便抓到重点所在，江晓婷用牙齿咬着饮料杯中的吸管，佯装在喝东西，并想要借故跳掉这个问题。
　　于是眉头一皱，接着把置于嘴边的杯子放回到了桌上，然后拿起旁边的盛着清水的玻璃杯：“嗯！那杯怎么喝起来，味道和以前的有点不一样！”
　　“是味道有点不一样？还是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有点不一样啊？”对女儿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江惠萍是太了解了，因此可以说是完全的不为所动。
　　看这个情形，今天要是母亲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了。江晓婷此刻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挪了挪，然后双眼迎上了江惠萍两道，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她……她是我的上司，也是我们医院的行政长官。”
　　这也不算是隐瞒吧！思瑶本来就是我的上司，也确实是我们医院的最高行政执行官啊！
　　江晓婷的心中暗自替自己开脱着，脸上也露出了，小小心机得逞的笑容。
　　“哦？”江晓婷的回答，让江惠萍更加感兴趣起来，她的心里也还庆幸着，看来晓婷喜欢的人，还真的是医院管理层的人物！
　　这样简直再好也不过了，因为上次谢天翔就曾明确表示过，晓婷可以和医院的同事交往，但条件就是，对方必须跻身在济仁医院行政管理层才行。
　　“嗯！”了解的点了点头，江惠萍侧头悄悄的瞄了女儿一眼，只见她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大口。
　　“那他主管的是哪个部门？姓什么？哦！对了！他的能力该是非凡了，不然怎么能进入你们医院的管理层！还是说，他的年龄……”
　　“噗——！”江惠萍这一连串的问题，惊得江晓婷把刚刚灌进喉咙里的水，一口给喷了出来，“咳咳咳咳”
　　见江晓婷紧接着还是没能缓过来的一阵猛咳，江惠萍赶紧拿起桌上的小毛巾，帮她擦拭着嘴角和身上的水渍：“怎么了！你看你，还是这么不小心！”
　　“妈！”从江惠萍的手上接过小毛巾，江晓婷哭笑不得看着她，“你一次性问我这么多，我到底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好！那妈就只问你一个问题！”峨眉一挑，江惠萍略施粉黛的脸庞上，潜藏着已是明了一切的肯定，“晓婷，你是不是对你的这位上司，很有好感？”
　　“如果……”迟疑了一会儿，江晓婷的言语中充满着期待，同时也有着如履薄冰的小心，“我说，是！妈你会祝福我吗？”
　　抬手将女儿耳畔的发丝拢好，然后将手掌贴在了江晓婷的脸颊，江惠萍的眼中尽是慈爱与包容。
　　“晓婷，妈妈知道，从小你就很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你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改变！而且妈妈也绝对相信你的眼光。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只要是你喜欢的，你选择的！妈妈也会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决定。”
　　“妈！”握紧了母亲的另一只手掌，江晓婷眼眶里浮起莹莹的亮光，“谢谢你！”
　　“不过！”
　　江惠萍的这两个字，让江晓婷的心又往下一沉，可马上她又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所有母亲都会有的，对女儿的那种宠爱和担心的神色。
　　“晓婷，你是不是能够确定，你中意的这个人，他是在真心对你？另外，你又是否能够确定，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澄澈双眸凝望着江惠萍，虽然嘴里并没有说出，任何的一个字，但是在江晓婷的内心，早在十二年前，就出了相当明确的答案！
　　由于冠名企业的竞争对手众多，这让海顿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里的孙建廷，显得十分的烦躁和忙乱。
　　上次的工程失利，已经是让他在董事会上丢尽了颜面，更是得到了集团主席孙浩民的当面斥责！这回要再失手，恐怕也将更大程度上失去父亲的支持！
　　“叮！”
　　从桌面的电脑里传出，新邮件的接收提示音，孙建廷不耐的转动眼珠，往上面撇了一眼后，先前摊在椅子上的身体立即乍然挺起，迅速移动了桌上的鼠标，点开了邮箱中的邮件。
　　然而，在看到从电脑屏幕上弹出的一系列的照片后，孙建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同时，他发现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些，他不愿意去知道的事情。
　　握住鼠标的右手，也因心内难以压制的情绪，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电脑照片里面，那个对自己从来都是冷若冰霜的女子，但在面对另一个人的时候，竟然可以是那样的满目深情，和不吝于笑颜！
　　一种男子尊严被践踏了的屈辱感，让他猛然间拖动着手里的鼠标，开始疯狂点击，照片右上方的关闭按钮！
　　然而，因为操作的速度过快，电脑一时无法识别，而进入了暂停的当机状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层叠着的，全是那两人相视而笑的甜蜜画面！
　　“砰——！”
　　这让孙建廷集聚的怒气，不能遏制地瞬间爆发，摆于桌面做工精细的一体式液晶计算机，被整个掀翻在了地板上！
　　坐于总经理办公室外，正埋首工作的年轻女秘书，因里面传出的重物落地撞击声，还有类似于液晶屏幕清脆的破碎声，连忙推门冲了进去，想要了解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滚出去！”然而才刚跨进孙建廷的办公室大门，便被厉声呵斥了出来。
　　在把秘书轰出办公室后，孙建廷双拳紧握，怒目圆睁，从他紧咬着的牙缝里挤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江晓婷！
　　我一定会让你看清楚，你根本就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第九十章 
　　为蓝岸杰做好身体检查的江晓婷，把听诊器挂在了脖颈之上，将详细的检查结果，记录在了手上的病情跟踪表上。
　　“你的手术安排在一个月之后，在这段时间里。请你必须配合我们医护人员的工作，让自己的身体机能，还有其他各方面，都能保持一个比较好的状态迎接手术，明白吗？”
　　说完这几句话的江晓婷，抬眼看了看坐躺在病床上的蓝岸杰，意思是希望他不要再去像以前那样，为难负责照顾他的护士们。
　　接触到江晓婷这样目光的蓝岸杰，禁不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自己从入院以来，早已是“名声在外”，也着实给医院的护工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蓝岸杰的这个回应，让江晓婷还算满意。于是，对身后的的助手们挥了挥手：“好了，今天的巡房就到这里，午餐后，带好你们整理的资料，到3号会议室。”
　　“好的！江医生”大家得到主治医生的工作指令后，也都陆续走出病房外，去忙着自己的事情。不过一会儿，病房内就只剩下了江晓婷和蓝岸杰两人。
　　在最后帮蓝岸杰校准了一下，床头的医学仪器后，江晓婷也便打算离开，却因病床上那人一句话，停下了脚步。
　　“江医生，谢谢你。”
　　把头向上扬起停顿了一下，接着回过身，江晓婷抽出一只手，锊了锊额前的碎发，仍旧是一派平静的神情。
　　“谢我什么？”
　　蓝岸杰双手撑在了床的两侧，将自己的身体向上抬了抬，坐起来了一些。见状的江晓婷，也上前帮他把身后的靠枕竖起摆好，以便他能感觉舒适些。
　　“事情我都听说了，是我连累江医生你了！”蓝岸杰在看向江晓婷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愧意。
　　“算了！”江晓婷重新帮蓝岸杰，把手上打着点滴的针头调整摆正，语气平淡的说着，“只要你别再给我惹麻烦就好了！”
　　呵呵笑着不断点头，蓝岸杰表现出了百分百的配合之势。
　　不过，实话说，自从上次的谈话之后，蓝岸杰就没有再乱发脾气，也没有和谁起过冲突了。
　　大家都暗自佩服说，还是江医生有办法，这么难搞的病人，可是一到了她的面前，马上就变得十分的通情达理！真是不服不行！
　　“你好好休息，要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就让护士来找我!”江晓婷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嘱咐着蓝岸杰。
　　从上到下，把江晓由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后，蓝岸杰的眼神最终停留在了江晓婷的脸上，接着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
　　“江医生，你是一位好医生！”
　　“谢谢！”料想对方只是因为蓝黙言的事情，而对自己心觉有愧而已。因而，江晓婷只是这样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真心祝福你！”然而，蓝岸杰接下来的这半句话，让江晓婷听着，感到有些许的奇怪了，立刻将垂下的眉眼抬起，不解的看着他。
　　看到了江晓婷眼里的迷惑，蓝岸杰慢慢的把背，靠向后方的软枕，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的羡慕神色。
　　“那天我在医院草坪前的喷池广场，看到你和方院长并排坐在了长椅上，你的样子看起来很快乐！而那种快乐是在平时接触中，从你的身上没有出现过的！”
　　到底是自己克制的不够好，还是眼前这个男人太心思细腻？江晓婷觉得很有必要，来对蓝岸杰作出新的认识和评判了。
　　不过脑海里的灵光一闪，江晓婷的目光马上又变得冷峻起来，她不知道蓝岸杰对她说这些话，是否有什么其他的用意？所以，也就并没有接话。
　　蓝岸杰当然能从江晓婷的表情里，感觉到她隐隐的疑问和顾虑，便对江晓婷扬起了一抹的笑容：“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相反，我很羡慕你！”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晓婷从蓝岸杰的话语里，竟能听到一种苦涩的味道。
　　“羡慕？”江晓婷无意识的重复了，蓝岸杰的这两个字，顿时也陷入了深思当中。
　　“是！羡慕！”无比的确定，蓝岸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干涸的双目在眨眼的动作里，总算是恢复了些的润泽，接着看着江晓婷说道。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的，对吗？”
　　这次江晓婷没有说话，而是以眼神应答着他的问题。
　　“就是因为你的眼神！”蓝岸杰说着抬起一只手，指了指江晓婷的一双美目，嘴角边的笑意也在慢慢的扩散。
　　“那是只有在，看着最心爱的人时，才会有的眼神！在那样的眼神里，就仿佛你看着的，是你在经历风雨后，所见得到最美的那座彩虹；
　　也是你在最黑暗无助时，照亮你心灵每个角落的那道阳光；更是，不论你是身在何时，人处何地，都希望能有她陪伴的恒久奢愿！”
　　蓝岸杰的声音虽轻，可是他话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十分准确无误，狠狠敲击在了江晓婷的心上。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话，病房里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了空气在流动的声音。
　　“江医生。”好一会儿，蓝岸杰才终于又开了口，他所发出的低沉沙哑之声，让江晓婷知道他还没能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没什么见识，更谈不上有什么高论见解！可我想说的是，能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一个你爱，且也爱你的人，那就是你这一生最大的运气！”
　　蓝岸杰扭头望向了，点滴管上的输液器，怔怔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由上面滴落，然后流进自己的血管里。
　　“我记得上次，江医生你骂我自私！是，没错！你说得对！我自私得不折不扣！因为，也许没有一个人，会像我这样为了爱，可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顾！
　　可是，你们并不知道，实际上，不是我不想理，是我根本就没有力量去理！每当看见默言，都会让我去面对已经失去了她的事实！
　　而这个事实，已经夺去了我想要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信念和勇气……”
　　“也就是因为这样，你就故意逼迫着自己去恨默言！因为，那个时候的你知道，爱已经不能支持你继续活下来！
　　那么，就让恨去点燃你生存的意志！你要说服自己！你也必须要让自己撑过去，等到默言长大，对吗？”
　　接下了蓝岸杰未说完的话，而对方已然通红的双眼，也让江晓婷的心中，涌出了极为酸楚的滋味。
　　江晓婷也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言语，对蓝岸杰来说，都是如此的无力和苍白。
　　那样一种的伤痛，除了蓝岸杰自己，外人是根本无法体会得到，也不想去体会！
　　良久过后，抬起手背用力揉了揉揉眼睛，蓝岸杰抬起头脸带歉意地，笑着对江晓婷说到：“真是让你见笑了！江医生心里一定想着：这个男人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这么的矫情！”
　　“呵！”听了蓝岸杰这样自我解嘲的话，江晓婷细眉扬起，耸了下肩，唇边随后现出了一丝理解的笑意，“矫情是矫情了点！但是，我能明白。”
　　望着这位年轻美丽的主治医生，蓝岸杰的嘴唇动了动，伸出了他那清瘦的手，轻轻握住了江晓婷的一只手掌：“江医生，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晓婷一时间没能消化，蓝岸杰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的含义，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这个人。
　　“你看，现在整个北美洲，不都已经是实现了同性婚姻的合法化了吗？因此可见，人们对于爱的理解，开始不再狭隘，也越来越深刻！你说呢？”
　　到了现在，江晓婷终于明白，为什么蓝黙言的妈妈会爱上，这个在样貌、身份、财富上都并非算得上杰出的蓝岸杰了！他有着别人没有的细腻感官，还有对爱的绝对忠诚信仰！
　　如果说，要是他的妻子没有发生不幸的话，他们这一家人也该是非常幸福才是！
　　而这也是在除了好友郭佳佳，以及房玉华之外，江晓婷收到的第三个人，对自己的勉励和祝福。
　　而在此之前，她甚至可以说对这个人是全无的好感。然而世事就是这样的奇妙，如今偏偏为自己献上良好祈愿的，竟然也会是他！
　　“谢谢！”
　　会握住蓝岸杰枯瘦的手掌，江晓婷由衷的感谢着他，在另一方面，她又在深深感叹着上天对蓝岸杰父女的极端残忍和不公。
　　拎起收拾好的手提袋，方思瑶想着趁今天，难得可以和江晓婷一起下班，打算晚上去覃阿姨的店里吃饭，顺便也看看许久未见的两位老人家。
　　“铃铃铃——！”
　　“你好，我是方思瑶。”快走几步回到办公桌前，方思瑶接起了桌上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方思瑶，方女士吗？我是华业银行客户保险寄存的负责人余小姐。”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方思瑶觉得很是奇怪，华业银行？保险寄存？可是印象里，好像自己并没有在这个银行寄存过什么东西？
　　“哦！是这样的，方女士！”那边的银行负责人，听出了方思瑶语气里的疑问，连忙解释道。
　　“我们这里有一份寄存委托书，上面联系人是您的名字，现在已经快过了寄存委托期了，可是寄存人并没有来取。
　　所以我们这才打电话来问问您，是否继续寄存，如果是这样的话，您是必须要再补交寄存手续费用的。”
　　“哦！”先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方思瑶想了想，接着问道，“那请问，当初寄存的物品是什么？寄存人是哪位？”
　　“嗯！因为上面没有特别备注，按照职工守则，我们是不能私自打开，客人寄存的物品。不过，我可以为您查查寄存人的姓名。请您先稍后！”
　　“好的，谢谢！”
　　方思瑶绕到办公桌的另一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耐心等到着对方给出结果。
　　“您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片刻过后，电话那头再度传来了，对方礼貌甜美的声音，“资料上登记的名字是：旁以若！”
　　“轰！”
　　“啪嚓!”
　　几乎是同一时刻，方思瑶在轰然起身的时候，原本放于一旁的紫砂茶杯，因她突然间推拉桌椅的动作而没有立稳，从桌面打翻继而滚落在了，铺着防滑毛毡的地板之上。
　　由于隔着毛毡的缘故，茶杯虽并未当场摔碎，然而在它润泽顺滑的杯身上，已是有了明显的破碎裂痕，似乎也在为自己遭受，这突如其来的厄运，默默控诉……


第九十一章 
　　在电梯口等了好半天的江晓婷，不停时往方思瑶办公室那栋楼的方向张望着，因为两人约定收拾好后，就在这等对方。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一阵了，电梯也在她的等待中不断上上下下着，不过仍旧不见方思瑶出现的身影。
　　江晓婷再次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倒没有表现出急躁的模样。她心里也非常的清楚，医院的工作就是这样，说不定临时思瑶又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也实属正常。
　　“咦！江医生还没走啊？”也已准备好下班的急诊主任医生林博涛，在走进电梯后才发现，江晓婷还站在了电梯的门外，便打了声招呼。
　　“不上来吗？”看江晓婷的样子也该是在等电梯才对，可是在大家都陆续上了电梯后，她却未见动作，于是林博涛好心提醒到。
　　“哦！”也知道自己已经是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心中也有些确定方思瑶，是被什么牵制而脱不开身，江晓婷也就打算先到停车现场取车，然后再到医院门口等她也好。
　　“我不要！我就不要！呜呜呜呜……”
　　从身后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江晓婷忙转身回过头一看。
　　原来是一个小男孩正在和他身边站着的妈妈起着争执，男孩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鱼缸。只是，里面的那条小金鱼似乎……
　　“好了，好了，别哭了！”年轻的妈妈蹲下身子，搂住了孩子急忙安慰，“等会儿，妈妈再给你买一条，和这一模一样的送你好不好？”
　　“我不要！我说了，我只要我的小俊！”哪知道男孩听了，更加的情绪激动起来，对着她妈妈大声吼了起来，“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和小俊一模一样的了！”
　　说完小男孩一把推开了妈妈，留着眼泪撒开腿跑了出去。
　　“嘿！”正欲伸出手臂，帮忙拦住男孩的江晓婷，却被那位年轻的妈妈拉住了。
　　“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同时这位妈妈又抱歉地，对在场的其他人弯腰点了点头后，随即急忙跟着追了上去。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难搞吗？”看着那对母子一前一后的背影，江晓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的感叹，心中却想起了馨儿乖巧懂事的模样，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唉！”
　　耳边传来的一声叹息，让江晓婷转而看向了，站在身旁的林博涛。只见他脸带惋惜状：“刚才的那位妈妈，并不是这孩子的亲生妈妈。”
　　“嗯？”闻言的江晓婷心头一动，睁大了双眼看着林博涛，“那她……”
　　“那男孩的爸爸和他亲生的妈妈离婚了，我只知道那条金鱼是男孩的亲生妈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可就在那一次之后，这孩子就再也没见过自己妈妈了。”
　　“为什么？”江晓婷不明白，就算是离婚了，可毕竟孩子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怎么会忍心不来看他？
　　“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和别的男人走了吧。”
　　“哦！”从林博涛的话里，江晓婷也能听出些弦外之音，她转过脸看着林博涛，有些意外的说道，“林医生怎么会知道这些？平时你可不像多事的人。”
　　“呵呵！”挠了挠后脑林博涛笑了笑，抬手指了男孩跑去的方向，“这孩子当时送来医院的时候是我接的诊。所以循例是要了解一些，病人父母的家庭情况，以防是家暴原因，导致孩童受的伤。”
　　“原来如此！”江晓婷了解地点了点头。
　　“江医生，”林博涛偏了偏头看到电梯，这时也停到了当层，马上对江晓婷说道，“电梯到了！”
　　“林医生，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你先吧！”
　　不知道因为受到刚刚那两位母子的影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江晓婷忽然间，觉得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说完还不等林博涛回话，江晓婷就迅速地朝医院对面的楼层跑去，留给了林博涛一个衣袂翩翩的背影。
　　被江晓婷抛在身后的林博涛，望了望她此刻奔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走廊的另一头，有些奇怪的的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江医生的外科部，不应该是在这一边吗？她怎么……”
　　“林医生，你还上不上来啊？”
　　电梯里的其他同事在等了一会儿后，不知道林博涛到底是要不要上电梯，便朝着林博涛喊了一句。
　　“哦！”赶紧回过头走进电梯，林博涛不好意思地对大家笑了笑，按下了电梯的数字键和关门按钮。
　　“思瑶！”用力推开院长办公室的大门，江晓婷在喊过方思瑶的名字后，眼睛立刻着急地在房间里找寻她的踪影。
　　还好！看见那人还好好的站在办公桌前，江晓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接下来，江晓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首先，方思瑶在听到自己喊她名字的时候，却好似并未听入耳一般。
　　再者，这时候的她看起来，整个人也好像陷入了某种的震惊里，还没缓过神思的样子。
　　“思瑶……”放轻了脚步，江晓婷慢慢地靠近了方思瑶的身边。
　　“呲——嚓！”
　　由于全部的心思放在了方思瑶的身上，江晓婷并没有注意到，摔落在桌腿边的紫砂茶杯。所以，一个不小心鞋尖踩在了杯身上。
　　顷刻间，原为造型典雅的紫砂茶杯，便沿着已是开裂的长长纹路，瞬间给彻底分裂成了两半！
　　而茶杯的破裂声，也让方思瑶同时回过了神，和江晓婷一起低头，看向了地板上的紫砂碎片。
　　正想蹲下身，把地上茶杯碎片捡起的方思瑶，却立刻被对面的江晓婷扯住了两条手臂，在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急切的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思瑶，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目光渐渐由江晓婷的脸，移至办公台面上的电话机上，接着方思瑶用似是梦中呓语般的语气，念出那个深植入心的名字：“以若……”
　　“以若？”听见这个名字的江晓婷先是一惊，接着缓缓放开了，抓住方思瑶双臂的手，然后扶住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方思瑶，让她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把肩上的挎包拿下放在一边，江晓婷在方思瑶的面前慢慢蹲了下来，用一条腿半跪在了方思瑶的椅子旁。然后握紧了她有些冰凉的双手，轻轻地问出心里的疑问：“你是说以若？以若怎么了？”
　　把眼睛闭上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后，方思瑶才又重新张开了双眼，看着面前一脸关切望着自己的江晓婷。
　　“刚刚银行打电话来，说以若在他们那里寄存了一样东西，通知我去看看。”
　　“哦！是这样。”江晓婷在这个时候，紧张的那颗心才算放下了。
　　她轻柔地抚摸着方思瑶的手背处，以安抚对方波动起伏的情绪：“嗯……那你想什么时候去？还是说，就现在？让我陪你去，好不好？”
　　“晓婷……”悄悄回握住江晓婷的手，方思瑶犹如碧波深潭般的眼眸中，交织着各种的复杂情愫。她再一次的意识到，在无形当中江晓婷又为自己，承受了一些不该她去承受的东西。
　　“对……”
　　不待方思瑶把话说完整，江晓婷连忙抽出一只手，捂在了方思瑶的嘴巴上，把她几欲道出的那三个字堵在了喉间。
　　江晓婷对着眼前心爱的这个人，嘴角含笑，眼睛一眨，默默地摇了摇头。
　　“思瑶，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江晓婷在阻止了方思瑶，想要道歉的话语后，她那削尖纤弱的手指，继而触上方思瑶的精致脸庞。
　　“那就是，永远都不要对我说那三个字！因为我不需要。”
　　方思瑶抬手覆在了女孩，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上，她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歉意和不安：“晓婷，你会怪我吗？”
　　方思瑶这样谨慎小心的模样，让江晓婷的心一阵阵的疼痛起来。于是她伸出另外的一只手，环在了方思瑶的颈后，接着手上一用力，拉近了两人间的的距离，启动了两片的薄唇，清晰无比地说出了三个字。
　　“我，爱你！”
　　江晓婷眼里的灼热，还有语气里的坚定不移，让方思瑶的眼眶立刻湿润了起来。
　　霎时情动的方思瑶，展开了双臂，把这个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无怨无悔爱着自己的女孩，牢牢的锁在了怀里！
　　从来都懂得方思瑶的脆弱，只会在遇到旁以若时，才会毫无预警，有如洪水泄洪般一发不可收拾。
　　而每当这个时候，江晓婷都希望方思瑶是因为，有了自己的陪伴，可以感觉到心有所依，也从而能够变得更加的坚强！
　　至于在对待以若的这件事上，她清楚她的个性为人，她也了解她的身不由己，她更明白她的难以放下！但是这并不能丝毫有损自己对她的情深爱恋。
　　没有任何理由的，江晓婷就是那样的确定，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愿意离开她的身边！
　　只因她的名字，叫做方思瑶！


第九十二章 
　　在通向华业银行内部保险储存室，深邃悠长的的走廊里，现在所能清晰听到的是，女士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在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
　　银行工作人员在核对无误，保险柜上的数字号码后，对身后站着的两位女士说道：“这个就是了！方女士，现在请您查验里面的物品，我在外面等您！”
　　在说完之后，工作人员将保险柜的钥匙，交到了方思瑶的面前。然而却发现这位方女士并没有想要伸手接过的动作，她的眼睛只是一味地盯在了保险柜门上。
　　见方思瑶许久未动，江晓婷走上前靠近了方思瑶，私下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思瑶！”
　　在江晓婷的提醒下方思瑶这才转过头，面对着工作人员，慢慢的伸出手去，从对方的手里接过钥匙，木然地说了一声：“谢谢！”
　　银行负责人微笑着对两人，抬手做了一个“您请自便”的动作后，马上回身退出到了门外。于是在这偌大安静的保险储存室里，就只剩下了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个人。
　　将手里的保险柜钥匙紧紧捏在手心，方思瑶似乎还没有勇气去打开柜门，反而是仰起了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看着方思瑶这样心绪不安和摇摆不定的样子，江晓婷心头的滋味也是不好受。她突然间觉得，也许自己也该在外面等方思瑶，因为这是思瑶和以若，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没错，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我，江晓婷，是没有立场站在这里的。
　　想到此处的江晓婷，心中的黯然还有失落让她不得不，假装无谓地开口对方思瑶说：“思瑶，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
　　然而，方思瑶对她的话却是一无反应，仍旧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明明是自己主动要求陪她一起来，明明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想着去拿自己和以若比较在思瑶心中的地位！也明明就知道，其实真的不该去在意。
　　可是在此时此刻，江晓婷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了这样的一种假设：
　　如果以若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思瑶的面前，那么，思瑶到底会选择谁？
　　是她，江晓婷，还是她，旁以若？
　　默默看着方思瑶的一边侧颜，江晓婷竟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深刻痛楚。难道说还是自己太过的贪心，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太多了？
　　说起来，好像真的是这样！
　　从当初只是私心希望可以再见到她，到后来期望可以成为她的学生，直至想着只要能够在她身边，看着她生活的幸福便好……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晓婷知道她想要的，已经远远不止这些了。她想要完全的占据方思瑶的眼，方思瑶的人，方思瑶的心！
　　同时江晓婷也企望着，她心里的每一个角落，自己都能进入停留，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江晓婷都希望可以参与到，方思瑶的全部喜怒哀乐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独自去自苦，孤独地舔舐着往日的伤痛，却独独把她排斥在外！
　　警觉到负面情绪快要占领头脑高地的江晓婷，连忙甩了甩头，好让自己快点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于是快速转身欲往外面走去。
　　“婷！”手腕被人猛然的拉住，江晓婷的身体一僵！
　　因为，方思瑶是极少这样唤她的！只有在深陷情迷时刻，或者是内心大恸时，才会用那无比弱气的声音像这样喊着她的名字。
　　江晓婷立刻回过头，迎上了方思瑶那双充盈着悲戚，还有依赖的双眸：“别走！”
　　这一次，江晓婷可以在方思瑶，黑色黝亮的瞳仁中，清楚感受到思瑶需要她的程度，并不亚于自己对她！
　　而对方思瑶来说，这也是她首次不再维持着强势和坚毅的外表，开口对人如此直白说出自己的急切诉求，这对她而言并不容易做到。
　　“嗯！”江晓婷想也没想的回到了方思瑶身边，用一只手掌捧起了方思瑶的脸庞，无比心疼的对她连连保证着，“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在江晓婷的柔声抚慰之下，方思瑶也渐渐地恢复了该有的冷静，在再次看了看手中钥匙后，方思瑶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咔哒！”
　　保险柜门随着钥匙的扭动，而被应声打开，在江晓婷鼓励的眼神之下，方思瑶缓缓地将里面那个狭长的抽屉拖出。
　　一个长长具有古雅风韵的红木盒子，完整呈现在了方思瑶和江晓婷的眼前。
　　这是……笛盒？
　　这是江晓婷看见盒子的第一反应，然后她又抬头望了望身边的方思瑶，只见她脸上的神色也好像有了轻微的变化。
　　用手指拨开了长盒外面的暗扣，方思瑶将盒子的上盖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手工精细的绒布袋，从它外边隆起的曲线度，不难猜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果然和江晓婷预想的一样，当方思瑶把布袋解开后，一根通体成自然褐色，竹纹坚实细密，上面还留有着类似斑斑泪痕的上品湘妃竹笛，便握在了方思瑶的手中。
　　“这支湘妃笛，是当初我送给以若的。”手指在细腻的竹制笛身上滑过，方思瑶喃喃自语道，“可是我却从来没见她，用这根竹笛吹奏过任何的曲目。”
　　“嗯。”江晓婷认真听着方思瑶说出的每一个字，轻轻回应着她，同样也有着疑问“为什么？”
　　“呵！”方思瑶柔柔的笑了一声，接着抬起眉眼，对江晓婷解释说，“她说，等到她个人独奏会的时候才能用它！你知道吗？举办一场古典乐器演奏会，一直都是她的一个梦！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还担心的问我说，要是没有一个人来听，该怎么办？”
　　“是吗？”江晓婷眼睛在眶内转了转，了解地低头笑了笑，“那你怎么回答她？”
　　方思瑶又一次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竹笛之上，她的眼里有着对过往旧事的追忆之思，“我告诉她，就算所有人都不来，我都会去听！”
　　“哦！”短短的一声哦，江晓婷完全能够明白，方思瑶当时的这句话，对旁以若具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视线在笛身上重新掠过，江晓婷发现在褐色竹笛后半段的地方，镌刻着一行的蝇头小楷，从刻痕刀锋上来看，这很明显出自一位女性之手。
　　“彩线难收面上珠，
　　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
　　不知香痕渍也无？”
　　默默在心内念着这一行的字，江晓婷眼角的余光由竹笛，悄悄转移到了方思瑶的脸上。
　　她知道这是林黛玉《题帕三绝》中的其中一首，在曹公的《红楼梦》中，黛玉的居所就叫潇湘馆。
　　馆中庭院内种的竹子为潇湘竹，而竹竿上的斑点，相传是湘妃的泪。不过在这里，黛玉所说的“不知香痕渍也无？”，其实是在暗示问宝玉，爱不爱她。
　　那么，以若在刻这行小诗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心里问着方思瑶，同样的一个问题呢？
　　“嗯？”在笛子临近底端的地方，方思瑶的指腹似乎有了一些的凹陷之感，低下头仔细看了看，泪水顿时迷蒙了她的双眼，那是用阴文刻成的一个“瑶”字！
　　“思瑶，你说我在这上面刻上你的名字，好不好？”开心举着方思瑶刚刚送给自己的竹笛，旁以若对她眨着眼睛，而那一对的细长睫毛，也因为眨眼的动作，犹如薄翼地颤动着。
　　两眉间拧了拧，方思瑶抬头望天，思考了一会儿，似有不妥地说着：“不要了吧！这样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旁以若手臂一甩，将手中的竹笛反手持于身后，一双灵动的眼睛直视着方思瑶，接着是半认真半玩笑的语气，“是不是，觉得有点像是定情信物？”
　　“呃……”方思瑶在想了一会儿之后，还真的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同意着眼前这人的说法，“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看着方思瑶一本正经的脸，旁以若忍不住地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然后她走到了方思瑶的跟前，用那双描绘着精致弧线的双眸，看着这个一认真起来就有些木讷的人。
　　“那很好啊！友情，不也是“情”吗？”
　　旁以若那一脸的振振有词，让方思瑶一时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反驳，只能是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由着她去了。
　　“可你会刻吗？别到时候要刻坏了，我可不会再送你一支的哦！”
　　“嗯——？”方思瑶的话很明显让旁以若觉得不满意了，她的柳眉一挑，背手而立的扬起下巴，向方思瑶走近。
　　“不是，不是！”见旁以若脸上的神情不对，方思瑶赶紧解释，“主要是，这根竹笛的制作材料难得，而且是出自名家，我可是求了教授好久，才托人帮我拿到的！”
　　这个旁以若又怎么会不知道，从她的手指触碰到这根竹笛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思瑶，”牵起方思瑶的一只手，旁以若把她的手覆在了自己两手的掌心之间，温和的嗓音里，却蕴含着一种柔柔的韧性，“我会把你对我的好，放在心里，永远，永远。”
　　“嗒！”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方思瑶的眼角滑下，正好就滴落在了笛身上的“瑶”字上。
　　方思瑶还记得在那以后，旁以若就每日去练习篆刻，因为这个固执的人，坚持一定要自己亲手刻上这个字，不肯假手他人。
　　但是，竹子的质地与其他的雕刻材料有着很大不同，而且又是已经完成制作的上品竹笛，稍有不小心，怕就会有损笛子的笛音声效。
　　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次的篆刻练习，也因长期的秉握刻刀，旁以若的十指，无一不能幸免被刻刀划伤的命运。
　　她甚至因为这样，被解剖学的教授严厉警告过一次，原因是手指受伤而不能进行实体解剖操作！
　　方思瑶在得知这件事后，急急地找到这个总是频出状况的人，劝她不要把心思花在这些上面，好在得到了她的幽柔一笑，和满口的答应。
　　一直以来，方思瑶都以为那件事情就这样过了，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旁以若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其实，应该是，只要和自己有关的，她就不可能放弃！
　　“思瑶……”
　　眼睁睁看着泪水从方思瑶的眼眶中不断滑落，江晓婷心里的痛也随之在全身扩散开来，她不知道还能够做些什么，才可以让她的思瑶感到好过些。
　　从方思瑶的手中取下竹笛，江晓婷一条手臂，绕到她的颈后，轻轻地将方思瑶送进了自己的怀中，任她把脑袋紧紧地压在了自己的肩头。
　　在颈间的地方，江晓婷感觉得到一股热流，从下颌脖子的位置不断顺而往下，直达她的心扉深处。


第九十三章 
　　小心控制着手中的方向盘，江晓婷总会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从前方的后视镜里关注着，坐在身边副驾驶座上的方思瑶。
　　没有和往常一样平视前方，也没有像平时那般趁着这样的间隙，翻阅着相关的工作报告，更没有如过去用着轻松温和的语调，和江晓婷谈论着两人都感兴趣的小话题。
　　今天的方思瑶，只是扭头静静的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看着外面的房屋建筑，及路旁的树木被她们不断飞快地甩在了后面。
　　感觉到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被人轻轻的握住，方思瑶下意识的转过头，那个握着自己手的人并没有回头也看她，而是眼睛继续望着前方，小心地注意着马路上的路况。
　　将被握住的五指稍稍张开，方思瑶让对方修长纤细的手指，没入了自己的指缝当中，然后扣紧了十指，而另一只手掌也随后覆盖了上来。
　　方思瑶的这些举动，最终还是让江晓婷，把脸转了过来看着她，唇边泛起了一丝的笑容，不过很快便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前方。
　　仅仅是在这一瞬的时间里，也仅仅是在这短暂的眼神交汇中，方思瑶已能够清晰感觉到，江晓婷虽然将失意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可她的那双眼睛，却轻易的泄露了她来自心底的感伤。
　　在城市夜间荧荧灯火的映衬之下，江晓婷的脸庞也随着不断转换的光线，变得忽明忽暗，让此刻的她看起来，显得有些的冷寂和落寞。
　　夜已经很深了，待方思瑶睡熟以后，江晓婷这才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客厅内。
　　把深色的红木笛盒小心地放在了，墙边的边柜之上，江晓婷抬头看着照片里的旁以若，她的心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来得沉重。
　　“以若，”望着照片里的人，江晓婷的眼神也逐渐的黯淡了下来，“你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思瑶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才能让她心无旁骛的去爱我？”
　　“你能不能了解，现在的我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不懂得满足！我已经没办法保持当初的那种心境，我期待得到一个完整的方思瑶！
　　可事实却好像不断在对我说，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痴念罢了！
　　所以，我真的很想，有人来告诉我，事实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像我想的这样？不如，你来告诉我好不好？”
　　江晓婷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她痛苦地问着照片里的人，接着抬起手臂，用柔软的手掌轻拂着古色古香的笛盒。
　　“晓婷。”一个陌生而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让江晓婷身子一颤，蓦然回身看向后方。
　　在雾色迷蒙的前方，一个衣袂翩翩亭亭玉立的身影，正在缓缓向自己慢步走来。
　　“以若！？”待看清来人是谁后，江晓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她立即回头仔细看了看墙上的那副照片，接着又再次定睛望着，眼前这个出尘不凡的优雅女子。
　　娴静地对江晓婷眨了下眼睛，旁以若微笑着对她点着头，然后站在离江晓婷一臂距离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震惊过后，江晓婷急忙稳住自己的心神，充满疑惑地问着她。
　　“你不也知道我吗？”朝着江晓婷的方向，又跨出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变得更为的靠近。
　　旁以若！这真的就是旁以若？她居然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是。”似乎看穿江晓婷心中的重度疑惑，旁以若再次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并直接解答了江晓婷心中的疑问。
　　对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江晓婷有一种非常熟悉，同时又非常陌生的感觉。
　　说熟悉是因为，在自己朝夕相对的那个人的心里，她始终存在着；说陌生是因为，在真正意义上来说，江晓婷从来也没有，亲眼见过她！
　　“晓婷，”对江晓婷的所有想法情绪，旁以若好像都了然在胸，于是她主动再上前一步，并悄然执起了江晓婷的一只手。
　　“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也都了解。因为你现在的感觉，我也曾统统有过。”
　　深深凝视着一脸平静无波的旁以若，江晓婷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并没有把心中的那个问题问出口。
　　“晓婷，你是想问，假如可以选择的话，在我和你之间，思瑶到底会选择谁？对吗？”
　　然而，在看见江晓婷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旁以若反而释然大方的把对方心里的话说出。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江晓婷低眉看着，被旁以若握住的那只手，接着反问着她。
　　“呵！”松开了江晓婷的手掌，旁以若轻笑一声，她的清丽眼眸里，倒映出江晓婷的黯然，“其实，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了！”
　　“早就有答案了？”江晓婷不明白旁以若话里的意思，这也让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低头转过身，背对着江晓婷的旁以若，嘴角噙着些许的淡然笑意，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窗外的朦胧夜色。
　　今晚的天空没有一丝的光亮，这让外面晚间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更加的沉寂。
　　“你和我一样，都很清楚，思瑶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垂首表示赞同，江晓婷的双眼紧盯着旁以若的脊背处，她十分期待和好奇，面前人接下来的话。
　　江晓婷隐约有一种，如果这次不问清楚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得到一个答案的预感。
　　“可是，你比我幸运！或者，我按照你的理解，更确切一点来说，思瑶她分给你的感情，要比给我的多得多！”
　　说完这句的旁以若，终于是重新回过身，正面直视着江晓婷的眼睛：“你羡慕我，是因为，我一直存在于思瑶的内心。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我能够是你！”
　　旁以若的这句话，让江晓婷也开始抬起双眼，迎上了她的那两道柔柔的目光。
　　“曾经我以为，只要我肯坚持，就一定能够等到思瑶的心！就一定可以等到她来爱我！可是，最后的结果却并不如我想像的那样。
　　我似乎永远也穿不透，她在心里筑起的那道城墙。你知道，我曾经有多怨，她那理智的冰冷？
　　可偏偏她又是对我那样的好！然而，她对我的好，在后来却演变成了，对我最大的残忍，残忍到让我宁愿来生，不要再遇见她。”
　　说着这些的旁以若，口吻里却丝毫没有江晓婷想象中的激烈，反而是轻言微语的娓娓而谈，在她的晶莹双眸里，也看不到任何的怨愤。
　　“晓婷，你认为的都对，思瑶会为了我而失魂落魄，也可以为了我不顾一切，可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东西，她已经全部给了你，并且是一点也没剩下！她留给我的只有深入刻骨的“悔”而已。
　　对某些人来说，“悔”比“爱”更难放开，而对于那些有着强烈责任感的人来说，就更是这样！可偏偏我们的思瑶，又是比一般人，更看重责任这两个字！
　　在我记忆的思瑶，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爱”！可唯独对你，她不仅把这个字说出了口，更愿意为了你，她做出了从来不会给予任何人，真正意义上的永恒承诺！”
　　这时旁以若的眼神慢慢地落在了，江晓婷的左手无名指上：“所以，在你江晓婷的面前，我和林潇文都输了。”
　　在旁以若的目光注视下，江晓婷不自觉地用右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带着金属特有寒意触感的戒指，接下来的一点时间里，两人暂时的无话。
　　“晓婷，好好去爱她吧，相信我，她值得！”良久过后，旁以若走近到了江晓婷的跟前，把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还有！也请再给她一点的时间，让她可以全心的来爱你！因为，你也值得！”
　　“以若……”
　　江晓婷带着朦胧泪眼看着这个善良的女子，她现在完全可以了解，为什么旁以若在方思瑶的心里，可以那样永远的屹立不倒！
　　她真的是一个太美好，太值得让别人记住，和真心对她的女孩！她的心，是那样的柔软，却又是那样的坚韧。
　　就当江晓婷想要回握住旁以若的双手时，眼前的她忽然间开始，变得缥缈模糊了起来，而且也离得自己越来越远，这让江晓婷的心有些慌了起来，她急急的喊着旁以若的名字。
　　“以若！以若……”
　　江晓婷用力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旁以若的纤长手臂，然而竟然是抓了个空，她根本就没办法触碰到她！
　　眼看着旁以若飘然远去的身影，江晓婷毫无办法，只能是在原地继续呼唤着她的名字。
　　“晓婷，”这时从远处传再度传来了，旁以若那轻柔悠远的声音，“我会一直祝福你，祝福你和思瑶……”
　　“以若！”猛然从沙发上半坐起来，江晓婷的脑门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胸口也因此时大口喘气的动作，而剧烈起伏着！
　　视线在黑暗的客厅里扫视着，发现家中的一切都还是如常，江晓婷顿时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把双手的手掌覆在了脸上，然后用力上下搓了搓脸颊，希望可以让自己清醒些。
　　“晓婷。”身边想起了一个熟悉温和的声音，随后江晓婷便感觉到，自己的双肩已被身旁的人揽住。
　　原来醒来发现，床边少了一人的方思瑶，便起来穿上拖鞋来到了客厅，这才发现坐躺在沙发上的江晓婷。
　　“思瑶！”抬起还有些模糊的眼睛，看着黑暗在中的她，江晓婷却觉得此时的方思瑶在自己的眼里，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清晰明辨。
　　“这么晚了，怎么坐在这里？”不舍地揉了揉江晓婷脑袋上的秀发，在稍一思索过后，方思瑶的心中的内疚就更深了，“晓婷，是我不好，又让你难过了。”
　　“不！”江晓婷忽的直起了身，不由分说地把方思瑶紧紧抱住，“是我！我不该因为心中一时的软弱，而对自己没了信心！是我的问题！思瑶，真的！相信我，不关你的事！”
　　轻轻拍着江晓婷的背部，方思瑶还是用着，她一贯以来的温柔和体贴，安慰着江晓婷：“嗯，好！好！我知道，我相信你！”
　　拉开江晓婷箍住自己的两条手臂，方思瑶轻柔地脱离了她的怀抱，对江晓婷启唇一笑，然后替她把肩上的发丝拂过脑后：“那么，现在可以和我一起回房去睡了吗？”
　　“嗯。”江晓婷看着方思瑶的眼睛，以糯糯的鼻音回复着她的话。
　　“来！”得到江晓婷顺从的回答，方思瑶把蹲着的身体站起，握住江晓婷的手臂，把她从沙发上扶起，然后牵着江晓婷的手，走向了卧室的方向。
　　在两人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江晓婷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了边柜的那头，在她的心里无限感激着，和自己一样深爱着方思瑶，那个名字叫做旁以若的女孩！
　　此时在窗外原被厚厚云层遮掩住的月亮，这个时候竟也重新崭露了头角，银色纯洁的月光洒在了窗台上，也照射在了边柜上的红木竹盒之上。


第九十四章 
　　把手中的文档资料合上，方思瑶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阴沉，而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林潇文，却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有人告诉我，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准时上报检测数据。”方思瑶把那份的病例跟踪文件，推到了林潇文的面前，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摆放在了桌面，“我期待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思瑶的不满和算不上客气的冷眼相询，让林潇文在用眼神瞟过桌面上的东西后，只是讪讪的笑着没有回答。
　　但是他的这种妄图想用回避方式，敷衍过去的表现，可没能在方思瑶这里奏效，林潇文马上发现坐于对面的那人，眼里的寒气在集结，试着想要解释：“思瑶……”
　　林潇文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更是引来了方思瑶的斜目而视，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之处，立刻改口：“方院长……”
　　然而这个时候的办公室大门，“砰”的被人从外面急急地推开，这让里面坐着的两人，同时转开了视线，望向了门外的方向。
　　只见李恩成满脸紧张，快速的朝方思瑶和林潇文的方向走来。
　　“方院长！”待走进了后，李恩成这才发觉原来市政议长林潇文也在，便连忙对对他招呼一声：“林议长！”
　　“李副院长，什么事？”端坐于桌前的方思瑶，感觉到一向镇定的李恩成，藏于眼色里的一丝慌乱。
　　李恩成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冲进来的行为，完全不符平时他的行事作风，这让方思瑶的心中已是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李恩成看了一眼仍旧坐在那的林潇文，嘴巴张了张却又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有些不太好开口。
　　即使林潇文没有回头看他，也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杵在这的原因，让李副院长不好直言，所以也很知趣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对方思瑶说到。
　　“对不起，我也还有些事情，要赶着回去处理。”林潇文也好趁此机会，逃过方思瑶的问责，想想之后就又笑着对方思瑶保证。
　　“方院长，我明白！以后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嘱咐去做，请你放心，谢谢！”
　　林潇文的态度上的诚恳，让方思瑶也不便再说什么，加上李恩成也好似确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向她汇报。
　　因此，方思瑶也只能是拧着眉，朝那位市政议长勉强点了点头。
　　等到林潇文踏出办公室的房门后，李恩成立刻急促的地对思瑶说道：“方院长！我刚刚得到消息，分部工程方面出现了些问题！
　　在施工过程，有工人不按照安全规范操作，现在似乎已有至少十几名的人员因此而有不同程度上的受伤！”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方思瑶自然是震惊，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该要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要了解人员的伤情程度，安抚好伤员的亲属。
　　至于责任究竟是在谁，这些都必须要通通放在其后再行解决。
　　不需任何的考虑，方思瑶立刻对李恩成说道：“李副院长，你立刻请房副院长从我们医院抽调出，最有经验的急救医生们，去为这些在事故中受伤的工人看诊、治疗，而所有一切的医疗费用由医院承担！”
　　“好的！”接到指示的李恩成不敢做片刻的延误，马上急匆匆的离开了。
　　“MISS陈，请通知刘副院长和周副院长，马上到办公室来见我！”按下桌面话机上的临时通话键，方思瑶的语气里是一种刻不容缓。
　　“好的！方院长！”
　　推开身后的转椅，方思瑶双手撑在桌面，慢慢站了起来绕过椅子，背手而立地站在了透明的落地窗前。她的眉间紧蹙向下凝望着，高楼之下的那一片绿色茵茵草坪。
　　而天成方面，接到消息后的谢子奇，更是一路疾驰飞速的开车到达了现场，身为工程主要负责人的他，知道这种事态所带来的严重性。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来到工程现场后，济仁医院的医疗急救小组，早已是在那里进行了及时的急救工作。至于这次领队，还是医院的行政管理高层，分别是房玉华和李恩成两位副院长！
　　“李副院长！”在工作中谢子奇算是和李恩成接触的最多，算是熟识一些，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是选择先和他通个气了。
　　正指挥现场救援工作的李恩成，在听到有人喊他时，随即转过了头，发现是谢子奇后，脸色也是一沉。不过还是，在对身边的房玉华低声耳语几句后，向这边走了过来。
　　“谢总经理！”很显然李恩成的口气并不佳，眼神也并不和善，“我们一再强调，要保证施工人员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再去要求进度，为什么还会出现在的情况？！”
　　“对不起！对不起！”连连道着歉，虽然现在谢子奇还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也自知是在工地现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这个负责人都是责无旁贷！
　　“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后给您一个交代！”
　　可是听到谢子奇这话的李恩成，脸上的神色并不见丝毫的缓和，反而更严峻了，语气中也不由得的也冷了几分。
　　“谢总，请你明白！你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现在等着你们给出交代的是，现场这些受伤的工人们！是给予你们天成极大信任的整个济仁医院！”
　　“是！是！是！”李恩成的严厉措辞，让谢子奇连连的点头称是，“我明白！我马上着手去搞清楚这件事！”
　　“等等！”一把拽住谢子奇的胳膊，将想要急着转身离去的他拉了回来。
　　李恩成的眉头紧皱，“现在去调查什么！你现在该做的应该是，立刻去安抚好那些工人们的家属，以免到时出现更加混乱的局面！”
　　“哦！是！”李恩成的一语点醒了，也处在忙乱中的谢子奇，“我现在就去！”
　　“唉！”望着谢子奇急速离开的方向，李恩成摇着头深叹口气，也转身重新投入到救援的指挥工作当去了。
　　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济仁医院的急诊部里，顿时忙成了一片，被送进来的伤者一个接着一个。
　　医院也紧急抽调出各个科室的骨干前来支援，总算是暂时缓和了，急诊主任林博涛的燃眉之急！
　　而与此同时，医院的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挤满了各大电视台的记者，大家都拼命地把话筒伸到林博涛的嘴边，也不管他是谁，就已经七嘴八舌地问着各式的问题。
　　“请问现在的人员伤亡情况如何？”
　　“听说这次是因为，医院工程部的失责而导致的事故发生，事实是这样吗？”
　　“请问，对于这次事件的发生，济仁医院的管理层们是怎么看的？”
　　“医院会不会因为，这样而终止和天成建设的合作？”
　　“还有！还有！有人反映说关于这次工程，本来明明是海顿集团中的标，可是最后却交给了天成建设，请问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呢！”
　　……
　　这些记者们的问题，接二连三的抛出，并且一个比一个尖锐！让林博涛是应接不暇，耳膜轰鸣！
　　“方院长来了！”
　　一个眼尖的家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正从医院内部电梯走出的方思瑶，立刻高声喊了一句！而剩下的人，马上猛然的回头扔下了林博涛，朝着方思瑶的方向蜂拥而来！
　　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林博涛觉得总算是松了口气，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现在的身份没那个时间，也还没那个分量，可以来应答这些巧舌如簧的记者们。
　　见这些记者朝着方思瑶直奔来，刘副院长和周副院长即刻上前一步，一边把方思瑶拦在了身后，一边高声对大家喊道。
　　“诸位！诸位！请稍安勿躁！针对这次工程意外，我们医院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向大家解释清楚！所以请各位按照我们工作人员的指引，先移步到会议室！到时我们的方院长，会一一回答大家提出的问题！
　　现在就请大家不要在这里干扰到，我们医务工作人员的急救工作！谢谢！”
　　说完这些后，三位院方的最高行政长官，便在医院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医院的大堂，步履匆匆的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各大媒体的代表也紧跟了上去，生怕落于人后！
　　而在这个过程中，身为济仁医院院长的方思瑶，始终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语，在她清丽的脸庞上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一直也在急诊室参与支援工作的江晓婷，在刚刚的混乱中抬头，她看到了被众多新闻媒体，包围在其中的方思瑶。
　　江晓婷深深明白这次的事情，要是处理不慎，恐怕就会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可偏偏这件事又和天成有关，这就更让她担心了！
　　“晓婷！”
　　这时也匆匆赶来医院的谢子奇，在看到自己的妹妹也在救护人群中，急忙喊着江晓婷的名字。
　　把手中的病人处理完毕后，江晓婷这才穿过拥挤的医院过道，抓住了谢子奇的手急切的问着：“子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对于天成的业界信誉及口碑，江晓婷还是有着一定的信心，她很难相信是因为自己人的工程违规作业，而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事情现在还不是弄得很清楚！”谢子奇也是满心的焦虑，他抬头望了望四周的环境，担忧地问着病患们的情况，“对了，现在工人们的情况怎么样？”
　　“根据现在我们所统计的情况，大部分的人员外表看起来，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但多数只是受了些外伤。”
　　听到江晓婷的话，谢子奇才刚要舒口气，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搞得难安了起来。
　　“可是也有两到三个的工人，因为在坠落的同时，被钢筋水泥等掉落物，不成程度的刺中或是砸伤到身体要害位置。”
　　江晓婷伸手指了指被安排在，急诊大厅另一头，正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其中的一位病人，对谢子奇继续补充说道：“就像他的右腿，有可能要面临被截肢！”
　　循着江晓婷的手指的方向，谢子奇看到的是，那人的右腿往下已是腥红一片，在他的膝盖处还插着一根足有半米长的钢筋残条！


第九十五章 
　　“方院长，请问对于这次的工程意外，您认为主要责任是在天成，还是在您医院的工程管理部门？”就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市内电台《时讯》栏目的记者首先发问。
　　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样的直接和刁钻！
　　若方思瑶给出的回答是天成，不免让人觉得她是在推卸责任，可要说是把事情揽在了，医院的管理部门身上，那就更无疑是落人口实！
　　与方思瑶并排而坐的刘宇琛，不由得稍移了目光，暗暗看了一眼，居于主位院长名牌后的方思瑶。
　　在面对下面黑压压一群人，那挑剔的眼光和敏感的听觉神经，方思瑶也没有着急去回答的样子。
　　而在这个时候，摆放在她眼前的话筒，突然像是被什么扯住了一般，猛然间由桌面滑下，然后重重的掉落在地！
　　因为还连着线的缘故，从话筒里马上传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电流响声，在座的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捂上了双耳。
　　负责现场的人员赶紧上来把话筒捡起，重新调试好放在了方思瑶的面前，并连连向在座的人弯腰道歉。
　　对工作人员轻轻颔首，方思瑶将话筒移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发文的那位《时讯》记者的身上：“刚刚是您提的问对吗？”
　　“没错！”把坐着的身体挺得笔直，而他胸前所佩戴的的工作证，也变得更显眼了些。
　　“嗯！好！”再看了一眼他胸卡上的名字后，方思瑶把双手交叉而握放在了桌上，接着继续问道，“那么，陈记者，我想请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当然！”那位记者不假思索的答道。
　　下面的其他人也十分有兴趣的看着，这一问一答的两人，不知道方思瑶会问他些什么？
　　“您是怎么理解“意外”这个词的？”然而方思瑶的这个问题，不光是让那些引颈以盼的人失望了，就连被问的那个人都觉得，这个问题几乎没什么意义。
　　“没有料想到的事情，不在预想的范围之内，也多指的是无法或难以避免的不幸事件。”
　　尽管不明白方思瑶到底是何意，但在稍作思考后，从表情上来看，那位陈记者对于自己给出的解释，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么，您觉得刚刚在台上发生的事情，算不算得上是意外？”方思瑶的头略向右偏了偏，但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并未离开。
　　“呃……算！”沉吟了一会儿，《时讯》的陈姓记者最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么，您觉得现在，我是该去查明造成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然后追究其责任！还是该继续我们的发布会呢？”方思瑶望着对方的眼神，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对方被方思瑶这样的一追问，一时没能把话接上来，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也并不想太让对方觉得下不了台，方思瑶把望向他的目光收回，转而将视线放向全场，平和的声线里，却并不缺乏力度。
　　“大家既然都知道，其实也都明白，这次的工人受伤事件是个意外！而意外的标准解释，也就是刚刚我们这位记者朋友所说的那样。因为在“意外”当中，存在着无法避免的因素，它不在你的预料范围之内！
　　再者，本着以人为本的人道精神，我们现在所要关注的，和当务之急的首要，不是急着去追究某个人的责任！而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才能将意外的伤害及影响降到最低！”
　　方思瑶的深入情理的话语，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点头赞同。
　　“所以，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发布会的目的，不是要来问责！也不是来推卸责任，而是要让大家知道，医院在接下来会针对此次的意外事故，做出的紧急应急的救治措施。”
　　在看到场面已经初步被稳定下来的周副院长，马上适时的补充说明了情况。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落里，又传来了这样的一个质疑的声音：“那么，照方院长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给伤者一个解释了？这恐怕是难以让那些伤者家属信服的吧！”
　　这个人的话又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再一次集中在了身为济仁医院院长的方思瑶的身上。
　　循声望去，此时的方思瑶将微偏的头摆端正，放平了两肩，身体也向桌面的方向靠近，然后才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不知道，平时大家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会不会在心中有着，轻重缓急的先后之分。”说出这句话后，方思瑶那双闪着睿智果断的深色眼眸，在台下一众人的身上扫过。
　　“但是作为我们医生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救治患者，来的更加重要！也许现在，在我们看来，一分钟，一秒钟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是如果是在手术室里，假如我们当中某一人，很不幸的躺在了手术台上，那个时候你就会了解，一分钟，一秒钟对你会意味着什么！是会与死神擦肩而过？还是狭路相逢？
　　因此，关于刚刚这位记者朋友所提出的，要给伤者亲人家属一个解释，或者是一个交代，我个人来说，也认为非常有必要！可是，这不该是我们现在急切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且，我也相信，如果让伤者的亲属来选择的话，他们也一定会先选择救治亲人，而后再谈其他！”
　　方思瑶的话再一次的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看着身边这个冷静从容的女人，将刚开始医院所处的不利局面逐渐逆转，刘宇琛的心中又一次的暗自叹服。
　　“方院长，您总是在强调救治及时的问题，以及它的必要性！那么您一定是觉得，济仁医院在这次的应急，抢救意外伤者的表现上，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啰？”
　　这次发问的是在市内新闻媒体中，算是具有着较高知名度的一个电视台的代表。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如果回答有！将有着标榜自己之嫌，可如果回答没有！那么又将让人诟病，医院在面对意外发生时的无作为！
　　此时正襟端坐在主席台前的方思瑶，把视线转过，定睛看着坐在自己正对面，对她发问的这位美丽女记者。
　　黑色冷然的双瞳，浓密黑色的微卷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身简洁的翻领白色小西装，更衬托出她身上那种记者的职业干练。
　　“请问这位记者朋友，你从得知这次意外发生的消息，到通知你的助手准备摄影采访器材，再到向你的主编申请出访，直至现在坐在这里向我提问，大概用了多久的时间？”
　　“四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这位拥有着不凡气质的女记者，低眉在心中想了想后，抬头回答着主席台上的人。
　　“嗯！的确可以说得上是迅速！”方思瑶的唇边显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然而马上她的话语又是一转。
　　“我不能说我们医院在这次的救援中，做的有多好，有多全面！我只能告诉你的是，到现在为止，在各位坐在这里之前，所有的患者已经全部送入，济仁医院的急诊部门，并得到了相应的救助！
　　而我们也专门为此成立了紧急应对小组，里面的成员都是我们医院里，最优秀最有经验的骨干医生！
　　所以，我不知道在各位看来，我们医院在面对突发事件，做出这样的反应，是否算不算得上是即时？”
　　方思瑶的话里似乎是在问全场的人，可她的视线却是投放在了，刚刚提问的那位女记者的身上。
　　感觉到方思瑶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沈安然抬手将垂于耳旁的几缕长发拂向了肩后，然后用手指轻轻在耳垂的地方揉了揉，便低头忙于在记录小本上挥笔速记，不再多言也不再发问。
　　“另外，实际上我们谁也无法保证意外的不发生，但是我们能保证的就是，在意外发生之后，我们将会去做我们所能做到的一切，把伤害减到最低！”
　　在看到现场的局势已经是相对的平稳下来，刘宇琛在与方思瑶和周副院长的眼神交换后，再一次的表明了医院的态度。
　　在刘副院长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方思瑶的贴身秘书MISS陈，悄悄来到她的身后，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方思瑶便马上会意的点了点头，推开下面的椅子，准备起身离开。
　　“方院长，我还有一个疑问想请你解答一下……”而这个时候，一位记者又再次举起了手。
　　“对不起！因为我们的方院长现在，还要赶到市政办公厅，和市政的工程监督小组开会，以期尽快能够把这次的事情比较好的解决！所以，今天的发布会提问时间就到这里！谢谢各位！”
　　在得到MISS陈悄声说明原因的情况下，刘宇琛便对着面前的话筒，向全部人员做出了解释，同时也起身预备退场。
　　“方院长，方院长，就最后一个问题！”然而那位最后提问的人仍旧不肯死心，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好像打算要走上台来的样子。
　　站立在一旁医院的保安人员，连忙上前拦住了他，礼貌地请他坐下，遵守现场的秩序。
　　然而他在看到方思瑶，已是快步走到会议室的门口，一条腿也跨出了门外，情急之下竟顾不了那么多，高声喊了起来。
　　“方院长，济仁医院为什么，当初会把工程交给天城建设，这其中就真的没什么别的原因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在准备退场，声音嘈杂的原因，导致了方思瑶并没有听见他喊的话，以致她没有停下离开会场的脚步。
　　至于这位发问的记者，也立刻被医院的保安人员，再次的以口头严正警告，请他自觉遵守秩序，否则将会被强制清出会场。


第九十六章 
　　打开家中厅内的暖色厅灯，江晓婷把手中的钥匙扔在了进门的玄关上，这一天的忙碌让她感觉全身都快散了架似的。
　　而空荡荡的房间又告诉她一件事，那就是到现在为止，方思瑶还没能回家。这也就意味着，事情的进展可能不是那么的顺利。
　　想起早上在医院里远远遥望着，被众多新闻媒体包围着的方思瑶，江晓婷的心内就有了一种深深歉疚之感，其中还附带有了隐隐的担忧。
　　在医院见到谢子奇的时候，江晓婷其实很想要好好的质问他一番，怎么可以这样的大意，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也不知道思瑶和市政的工程监督部门，今天谈的结果到底怎样了？
　　当初虽然说把工程委托给天成，是通过各方统一决议的。但在实际上确也可以说，是因为有了思瑶的力排众议，才让海顿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与此次的工程失之交臂！
　　尽管这样事的情在工程投标中也并不少见，可就怕有好事者，拿此事去大做文章。
　　这样想着的江晓婷，望了望墙上挂钟的时间之后，伸手掏出行动电话，但就在准备拨号的时候，又犹疑了起来。
　　江晓婷不清楚对方现在有没有忙完，自己要是现在打过去的话，会不会影响到方思瑶的工作。在她踌躇不定的时刻，清亮的手机铃声顿时响起。
　　上面所显示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让江晓婷想也不想的立刻接起，语气中的急切是显而易见：“思瑶！”
　　“晓婷。”里面传来的方思瑶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平稳无波澜，“到家了？”
　　“嗯！”江晓婷悬着的那颗心，在听到方思瑶的声音后，总算是能够稍稍的安定下来，“你呢？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
　　纵然没有亲眼看到发布会时的情况，但在从其他人的嘴里，江晓婷已是能够完全想象得到，现场双方的针锋相对。
　　“我没事，不用担心。”方思瑶一边柔声安慰那头的江晓婷，一边侧脸朝车窗外看了看，“我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就到家了。”
　　“嗯！”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方思瑶总可以轻易的抚平江晓婷起伏的内心，即使只是听到她的声音而已！“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
　　“拜拜！”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握在了手心，江晓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算就这样静等着那人回来。
　　从车内后视镜中看着方思瑶把电话慢慢收起，可她脸上的神情，却还留有着一种淡淡的温柔。这让林潇文心里的那种怅然若失，再一次的翻涌起来。
　　曾经在他的身边，方思瑶也会时不时露出这样的笑容，但是这种笑容却并不是给他的，而是属于女儿林馨儿。
　　在经过这么长时间后，林潇文总算是从方思瑶的脸上，再看到此般的笑容。然而遗憾的是，这个笑容依然还是不属于他林潇文。
　　“是她，对吗？”早在上次住院的时候，林潇文就已经察觉方思瑶和江晓婷，那种磁场相互之间的特别吸引。
　　转动了眼角的余光，方思瑶没有立刻去回应林潇文的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开着车的林潇文。
　　“对不起。”清晰无比的三个字，从方思瑶的嘴里缓缓被吐出。
　　这三个字也让林潇文瞬间扭过头，因为这三个字，在林潇文的心里，本就不该由方思瑶对他说。
　　“思瑶，”收敛起眼内诧异的光芒，林潇文的浓眉垂下，转而继续望向了前方：“你不需要这样！这从来都不是，我想从你这里听到的话。”
　　心里非常明白林潇文话中的含义，方思瑶知道他想要的，自己从来就无法给予！
　　车内因为两人接下来的沉默，气氛显得特别的安静，耳边所能听到的只有车厢内置空调，送风口所发出的细微响声。
　　似乎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过于沉静，林潇文便主动挑起了另外的话题，因为他也是了解方思瑶的，如果自己不再开口，她决计可以把这样的沉默气氛保持到最后。
　　“对了，对于谢天翔刚刚在会上的那套说辞，你怎么看？”
　　将一条手臂抬起，撑起自己的右边脑袋，整整一天都在忙于应对各方，关于这次工程意外所提出的问题，方思瑶略显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事。”微闭双目的方思瑶，没有别人的那种义愤填膺，也没有旁人的这般过度忧虑，她的语气里有的只是淡然而已。
　　回头看了看状似在小憩的方思瑶，长而微卷的睫毛随着主人的呼吸节奏，而微微颤动，那一双犹如朝露般的清澈双眸，此刻因被遮掩住，而敛藏了平日里的耀人神采。
　　正巧遇上红灯，林潇文渐渐减慢了车速停了下来，而眼神则在身边人的脸上，无限留连徘徊着。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了，在林潇文深邃的瞳仁里倒映着，此刻方思瑶的浅休睡颜，心内难以抑制的悸动，让他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抚上那人略显消瘦的脸庞。
　　“滴——！”
　　然而在眼看就要触碰到那人时，后方传来了尖锐突兀的喇叭鸣笛声！
　　这声音让林潇文惊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慌忙放下了的手臂，闭目小休的方思瑶也因这样，冷不丁的汽车鸣笛声而惊醒，霎时睁开了阖上的双眼。
　　这时候的林潇文连忙启动了车辆驶离，同时也把偏离在方思瑶那的眼神收回，紧紧盯着前面的方向。
　　算起来，送方思瑶到家的整个车程，其实不算短。但是在林潇文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可是他也明白，现在他最多所能做的，也只能是送方思瑶回家而已。
　　因为她的家，早已不再是他林潇文，可以自如进出的地方，他和她之间也只能是停留在了这样的安全距离之内，永远也不再可能逾越！
　　“谢谢！”在小区内的绿化草坪边，方思瑶转身面对林潇文站定，“早点回去吧，馨儿还在家等你！”
　　“嗯！”点了点头，林潇文表示有听到对方的话，可是却依然没有挪动脚步。
　　道过晚安的方思瑶也不再多说其他，接着回身径直走向了前面的大门，然而就在她伸手欲推开大堂的玻璃门时，却从上面的反射影像中，看到了林潇文突变的脸色，紧接着捂住右边的小腿，蹲在了草坪路边。
　　立即停下脚步，方思瑶忙快步奔至林潇文的身边，把手上的包随手往草坪一扔，伸出双手扶住了，已经是脸上开始频冒冷汗的林潇文！
　　“先坐下！”方思瑶先小心地让林潇文，在草坪上暂时坐下，人也随之半蹲了下来。
　　见他的手还是死死的捂在右小腿上，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可是却仍然是坚持地对自己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小腿有些抽筋了而已！一会儿就好！”
　　“抽筋？”方思瑶的语气里是明显的怀疑，顺势把林潇文的右腿托起，将西装裤腿慢慢向上卷起。
　　然后指着位于他小腿之上，参差不齐已呈锯齿状，并伴有鳞形脱屑及血液渗出的创口，厉声问道：“这是抽筋吗？！”
　　听到方思瑶这样严厉的态度及口吻，非但没有让林潇文觉得有被斥责的难为，反倒是觉得内心多了一些的安慰。
　　“没事！习惯就好了，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因林潇文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而气结，方思瑶“唰”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了身，神情是绝对的严肃。
　　“我现在是以你主治医生的身份告诉你，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对你的治疗，那么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所以，请你好好考虑，即刻入院！”
　　用双手撑在地面，勉强在方思瑶站起来的林潇文，给了面前的人一个“请你放心”的笑容：“思瑶……”
　　“林议长，我希望你能重视自己的病情！”毫不客气打断林潇文的话，方思瑶严正的再次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方院长，我也说过，我是不会再回到医院，除非你们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否则，我是不会躺在你们医院的病床上去等死！”
　　林潇文的态度也因方思瑶的满脸寒气，变得强硬了些，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以眼神对峙着，谁也不肯做出让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林潇文身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也总算是打破了现在两人之间的僵局。
　　“喂！馨儿！”接起电话的林潇文，抬眉看了方思瑶一眼，见对方听到是女儿的电话，也暂时在态度上有了些的改变，扭过头看向了另外一边的方向。
　　“好，好，爸爸很快就回来，嗯！好！爸爸知道了！”林潇文一面连连点头，一面又不停对里面的人保证着，“嗯！拜拜！”
　　“潇文，”等到林潇文挂断了电话，方思瑶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也非常希望他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因此也把声音放柔了一些。
　　“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正视这个问题！这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馨儿，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好吗？”
　　说完这些后，方思瑶叹了口气，俯身捡起草坪上的手提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装着小颗粒胶囊的药瓶，递到了林潇文的面前。
　　“等会儿要是还感到疼的话，就吃两粒，可以帮你暂时止痛。”
　　这瞬间凝聚而又无处宣泄的情感，让林潇文只能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个，自己始终都无法真正于心中将其放开的人。
　　伸手握住了方思瑶，将药瓶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林潇文此刻心内的感觉，实在是复杂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去诉说。
　　“思瑶……”
　　呆坐在家中的江晓婷，心里一直牵挂着还没回来的方思瑶，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便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今天的她到底过得怎么样？事情有没有被妥善的处理？天成那边有没有和医院产生分歧冲突？
　　这一切的未知，让江晓婷更觉时间的难熬。于是她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至于楼下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也就这样给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她的眼中。


第九十七章 
　　手中的钥匙还没来得及插入门上的匙孔，门便被人从里面忽的打开，出现在方思瑶面前的是江晓婷关切的面容。
　　看着站在门前的江晓婷，身上还穿着今天上班时的外衣套装，方思瑶根本就不用去想，立刻明白早已到家的她，是因为担心着自己，而心神不宁，就连衣服都忘记了换。
　　方思瑶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看着江晓婷从鞋柜中拿出拖鞋，放在她的脚边，然后又顺手接过自己手里的东西，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客厅的沙发旁。
　　把手提袋放在了一边，江晓婷没有说一句话，而是把双手按在了方思瑶的肩上，让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后就紧紧握着方思瑶的双手，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明明刚刚自己还在无限期盼着这人的归来，心里也有着无数的问题想要了解。
　　可是在见到方思瑶后，江晓婷似乎感觉到，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立时平稳了下来。不为其他，只因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晓婷。”感觉到江晓婷情绪上的某些异样，方思瑶轻唤着她的名字，然后将被她握住的一只手抽出，抚摸着女孩柔顺的酒红色发丝，“还在担心工程意外的事情？”
　　还是没有出声，也没有其他的动作，江晓婷依然只是这样，安静地望着方思瑶，在淡淡眼影的映衬下，那双好似稀世黑色琥珀的瞳仁，变得更加的闪亮。
　　方思瑶当然知道江晓婷心中的在意，于是移动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好让自己离得她的女孩更近一些。然后用一条手臂揽住了江晓婷的一边肩膀，把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会好好处理和天成之间的问题，你放心。”
　　“思瑶，我想加入你的特别病患研究小组。”然而，让方思瑶没有料到的是，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开口的江晓婷，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句！
　　依靠着方思瑶的手臂，江晓婷从方思瑶的怀中起身，直视着对方眼里的惊讶和不解。
　　江晓婷不舍的抬手抚上方思瑶的眉端，然后让她纤细带着些凉意的手指，顺着方思瑶的鬓角渐渐向下：“让我来帮你，好吗？”
　　不解于江晓婷心意的突然转变，方思瑶在凝眉思索之际，眼神无意飘向了窗台的方向，发现原本被拉上的帘布，似有被动过的痕迹。马上反应过来一些东西，心内一动，立即想要开口来解释。
　　“晓婷，今天是因为我的车子临时……”
　　“不是因为这个！”
　　可是江晓婷在听到方思瑶这话时，只是把眼睛慢慢地闭合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一条手臂绕到方思瑶的颈后，将温热的掌心贴在了她细腻的脖颈上。
　　“我只是不想，你在背负着以若的包袱后，又要加上林潇文！”拇指在方思瑶的项间摩挲着，江晓婷的口吻里尽是疼惜。
　　“思瑶，我不想再隐藏我的自私！我也不要再在你的面前，装得很有风度!我更不想，你再因为任何的人去束缚了自己！
　　因为在你身上的枷锁，已经够沉、够重了！你知道，每当看见你在苦痛中，挣扎徘徊的样子，我的心有多痛？”
　　江晓婷的话让方思瑶脸上的神色一暗，她怔怔地放开了握着江晓婷的手，接着站起了身，在女孩心疼的目光中走向了边柜的方向。
　　江晓婷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尾随着方思瑶也来到了，旁以若的大幅照片面前，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
　　手掌在红木笛盒上轻柔拂过，方思瑶仰起头深吸了口气:“晓婷，我一直都知道，其实这对你很不公平。我也不能总是奢望着你，永远来体谅我，而去默默承受那些，你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说着这话的方思瑶，无力地低下了头，现在的她既不能抬头直视前面的以若，也不能坦然去面对身后的江晓婷。
　　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重要，可又是那样的让她难以权衡。
　　她没有办法在她的脑海中，剔除以若留在那里的影像，更没有那个勇气和力量，去承受江晓婷受伤的眼神！
　　“晓婷，我曾和你说过，以若是我失去的第一个病人。可是你一定不知道，如果当时在那之前，我肯接听她的电话，亲口及时地告诉她：我已经原谅她了，不再怪她了！也许她就不会离开。”
　　对于方思瑶所说的，江晓婷显得非常的意外，因为实际上关于以若，江晓婷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而方思瑶也并不常提及这些，她也从不主动去相问，她耐心等待着，也相信有一天，方思瑶会亲口告诉自己所有。
　　“因为失去了孩子的悲痛，让我不愿再见以若，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的联系！而她也似乎慢慢接受了，我不会原谅她的事实。由于我的避而不见，她也渐渐不再来找我。
　　那时候，我以为也许我们之间的情分，可能也就真的到此为止！可是后来，当以若被送来医院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我看见她毫无生气的躺在我的面前，左手的手腕处被刀片割出了深深的几道口子，流于外面的血迹，早已将她的衣裙染得腥红！”
　　方思瑶的声音里开始有了微微的颤音，仿佛当时的情景，又再一次的生生地在面前重现了一般！
　　“当时的我完全失去了一个医生该有的冷静，只知道拼命喊着以若的名字，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希望她能听得到我，看得到我！
　　即使她的样子看起来，一直是处在昏迷中，可是我十分固执的认为，当时的她一定感觉得到我在喊她，也一定感觉得到，我希望她能够活下来的强烈愿望！”
　　实在不忍心听下去的江晓婷，想要往前一步拉住方思瑶的胳膊，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然而这个时候，方思瑶却主动地回过身，她的眼里盛满了无尽的伤痛和悔意！
　　“终于，在这个时候以若醒了，她在我的怀中仍旧用着微弱的声音，请求我的谅解，可我却对她说：如果你就这样离开的话，我一生一世也不可能原谅你！”
　　抬起通红的眼睛，尽管方思瑶眼眶内的水气渐浓，可在她的脸上去露出了丝丝悲凉的笑意：“在听了我的话后，以若只是最后对我笑着说了一句：那也许，我是等不到你的原谅了。”
　　“我无法忘记，她说着这句话时，看着我的那种眼神！”方思瑶测过脸庞，看着照片里旁以若的盈盈双目。
　　“以若，总是说着我对她有多么的好！其实，我早该明白自己对她的残忍，远远超过了对她的好！我甚至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让她带着那样的遗憾！我根本就不值得她这样的付出!或者这个世界真的有因果报应，也说不一定。
　　因为，这让我会觉得在有些时候，自己的幸福还有快乐，都是建立在以若的痛苦之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每当我想要全情投入，去回应你的感情里时，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以若的那双眼睛！
　　它在审判着我，它在提醒着我！有一个叫旁以若的女孩，曾被我深深伤害！”
　　握紧了双拳，方思瑶的掌心感受到了指尖紧压的刺痛，再度望向了离她只有两步之遥的江晓婷，她眼神里的恋眷和缱绻毫不加以掩饰。
　　“而在经历过以若之后，我以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也绝不会接受来自任何一方的感情！直到遇见了你！也唯有你，让我再也没有办法去刻意忽视，心中对你的那种前所未有，并强烈想要留你在身边的冲动。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根本就不会再受制于你自己！而这样一种不被受控的特殊感觉，是我对其他人都不曾有过。”
　　“思瑶……”江晓婷向前跨出了一步，想要阻止方思瑶继续，她有些后悔不该牵起方思瑶的悲痛过往，她更觉得自己其实早该阻止那人说下去。
　　然而方思瑶却在此刻，对江晓婷摇了摇头，并抬手示意对方站在那不要过来，听她把话说完，江晓婷只得是停下了要上前的动作，呆在了原地。
　　“晓婷，”方思瑶的视线沿着江晓婷的脸部轮廓缓缓移动，好似用目光在轻抚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肌肤。
　　“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的伴侣，我总是让你感受到失望还有无力。一直以来你都甘愿把自己摆放在了最低的位置，以期待我也能够全心与你一起，经营着我们的感情！
　　你也总是尽力把你最好的一面，呈现在我的面前。我不是不懂，你每一次的毫不吝于，对我诉说着直白的爱意！那是因为，你想要借助这样的强调宣言，把你的缺乏安全感，你的无措沮丧，全部深深的埋藏。每每看到这样的你，我的心就会无法抑制，一遍一遍开始疼痛起来。”
　　听完方思瑶的话，江晓婷移动脚步，来到她的面前，伸手放在了对方的双肩，让自己的眼睛与之平视。
　　“思瑶，以前我告诉我自己，不管到最后你会不会爱我，我都愿意等着你，守着你，护着你！然而，上天待我还是不薄的，我终于还是等到了你！”
　　用双手捧起了方思瑶的脸颊，江晓婷低下头，让两人的额头相抵。
　　“只是，现在的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你能够从你的负罪感里解脱，然后可以毫无顾忌的和我相爱！”
　　这是方思瑶第一次就自己，对以若感情进行的剖白，也是江晓婷第一次直接，将心内对方思瑶的期望坦诚。这也让那两颗因对方而跳动着的心，更加贴近与融合在了一起。


第九十八章 
　　本部工程发生意外坍塌事件，也让天成建设董事会的成员如临大敌，底下人的议论之声，更让身为董事长的谢天翔心烦！
　　“嘭！”背面束手站在窗前的谢天翔，一拳砸在了窗边的长柜上，让现场在座的人突然的一惊，会议室里也因此而逐渐安静了下来。
　　“你们以为在这里吵成一团，就能解决问题吗？！”
　　“谢董，照这么看，你一定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董事会里的另一位大股东，斜眼看着谢天翔，不徐不慢地问道。
　　“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谢天翔重新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然后将双腿交叉架起，“不是说坍塌的地方，正是应院方后来要求，进行整改的位置吗？”
　　“董事长的意思是……”此次工程的主要负责人谢子奇，隐约猜到到父亲心里的意图，然而从他的语气上听来，似乎并不希望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
　　把面前的工程事故报告用手掌压住后，接着用力在桌面一滑。
　　“嘶——”因为报告书与桌面接触，而发出了短暂的摩擦之声，报告书瞬间被推往到了谢子奇的手边。
　　“作为我们来说，一切的工程改建要求，都是在医院的授意之下才再行施工！可是委托方因为特别一些因素，提出了一些有违常规的要求。
　　我们虽经过了劝阻，但其仍坚持一意孤行，最后导致出现了这样的后果。在我们这个行业里来说，因外行领导内行而发生意外的，也早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谢天翔此番话引得在座的其他董事们，在凝眉深思后，大多数人都保持了沉默。只有小部分的人，依然交头接耳的在议论着。
　　“可是，我们要这样对外宣称的话，只怕会引来济仁医院的不满！”总算有人肯出声提出了，大家心里潜在担忧的问题。
　　“田董，那你是准备对人家说：这次的工程意外是我们天成的失误，我们愿意负上全责？是这样吗？”谢天翔满目的嘲讽之色，接着便不再看对方一眼。
　　谢子奇还想站起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谢天翔接下来，一个怒目的眼神，给生生地逼回了座位。
　　“爸！”尾随在谢天翔其后，走进天成董事长办公室的谢子奇，立刻高声喊了起来，“我并不认同您在董事会上说的。”
　　谢天翔顺手打开桌上面的文件夹，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坐在那，批复着眼前的文件。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儿子所说的话。
　　“爸！”实在无法忍耐下去的谢子奇，突然伸手抽掉了父亲手中的笔，“您听我说！在公，天成能够有第二次竞标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方院长！
　　在私，晓婷又是方院长的学生，我们现在这么做的话，也实在太缺乏道义了！”
　　眼神一冷，谢天翔慢慢的偏过头，抬眼看着谢子奇，嘴唇紧闭没有说话。可是在他的目光里，聚结着的却是一种迫人的的光芒。
　　“道义？”从谢天翔的牙缝中，挤出这样的两个字，“谢总经理，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我……我……”被谢天翔眼中的气势，所压制住的谢子奇，有些的底气不足，可他还是坚持把心里的话说完，“董事长，我明白！但是……”
　　不耐地挥手打断了谢子奇的话，谢天翔完全没有想和他，因这个而话题争辩下去的意思，紧接着朝谢子奇大手一扬。
　　“既然你知道在这里，要称呼我为董事长，就应该清楚以你的现在身份，你应该做的就是，按照刚刚我们在董事会上，最后的决议去行事！而不是杵在这里和我辩驳！”
　　“可是……”
　　“出去！”还欲说些什么来劝服谢天翔的谢子奇，被父亲的一声断喝，惊得被迫收声，只能是悻悻离去！
　　由于社会各界对此次事件的高度关注，因此在这一边，济仁医院的高层会议厅里，也是座无空席，各个行政部门的主管及负责人皆是全数到场。
　　院长方思瑶在听过房玉华与李恩成的工作汇报后，也了解到在这次意外伤者的大致情况，不过她也肯定了医院监管及应急部门的工作。
　　同时也要求大家，在另一方面，面对伤者家属时尽量采取主动，让别人充分感觉到医院的诚意。
　　“方院长，”李恩成停下了手中的笔，望向居于主位的方思瑶，“现在伤者们都已经是得到了安置，可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以待解决。”
　　抬起左臂置于桌面，手掌卷曲微握，薄唇轻触手背，方思瑶颔首说道：“你是说，关于赔偿的问题。”
　　“嗯！”放下了手中的记录笔，李副院长重重的点了一下，“这是一个大问题，我个人认为，这不该由医院来承担。”
　　扯下鼻梁的金丝眼镜，刘宇琛副院长从身上的口袋里，摸出一块镜布细细擦拭着上面的镜片，同意着李恩成的说法：“我同意李副院长说的！这不该是我们的责任。这是在施工操作中出现的事故，应由天成全权负责！”
　　“可是，从上次在市政讨论会议上，天城建设董事长谢天翔的态度来看，他并不打算为此事承担全责。”坐在方思瑶左侧的周副院长，提出了质疑和担忧，“不仅如此，他似乎还有意想把这次的失误，全部推卸到我们的头上！”
　　“哼！商人就是商人！”房玉华对于这种人，是打心底里看不惯。
　　“从事故发生，天城建设就只看到一个谢子奇露过面，身为董事长的谢天翔根本就不出现！害得要我们来召开记者会，去应付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们！现在倒好了！竟然还倒打一耙！真是有够过分！”
　　“好了。”在听完各位的想法之后，方思瑶将支起的手臂放了下来，细长的弯眉此刻也微拧了起来，但在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我已经向市政的监督部门，提交事故勘察申请。”方思瑶转头探身，朝李恩成的方向望去。
　　“那么李副院长，我希望你能在三天之内，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报告，上面必须要有权威建筑质量评估部门的认定！
　　而且我还需要你，另外请一些建筑质量检测验收人员，重新对工程已经完成的部分，进行第三方的勘测，并出具工程质量的检测结果！”
　　“好的！”
　　“还有就是，房副院长，请你务必告诉我们的医务人员，对于伤者家属的一些过激言论，我们采取的态度就是：不评论，不回应，不挂心的“三不”原则！告诉大家，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这几日在医院的走廊里，方思瑶也会不时听到，医院的工作人员，对病人家属态度和言语蛮横，而心有不平。
　　“我会在了解情况之后，去做好大家的思想工作，以保证工作的有序正常进行。”听出方思瑶略带严厉的语气，房玉华坐直了身子，立刻回答道。
　　方思瑶心里也很清楚，当面对伤者家属的不理解，作为医务人员来说，是一件最为难的事情，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慢待工作的理由。
　　“那么，关于事故赔偿方面，方院长你……？”在方思瑶把其他的事情，一一处理后，周副院长小声的再次提及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众人也全部抬起头，齐齐望向了方思瑶，只见她犹如深秋潭水的眼中，闪现出了是一种坚毅，随后的她语气里也是决然的毫不退让。
　　“一切全部按照程序走！我们医院只承担伤者的医药及治疗费用。除此之外，也会帮助每一位伤者进行工伤的认定，以便其日后索赔也有据可依。至于赔偿，等到工程质量勘测结果下来后，再做考虑！”
　　结束完一天密集会议的方思瑶，在跨进院长接待室时，秘书MISS陈立刻站了起来，对她说道：“院长，Pfizer医药公司的闫先生，在里面等您一下午了！”
　　“好的，我知道了。”
　　方思瑶点头后，直接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果然看见，正从会客沙发上站起身的闫明森。
　　“方院长，你好！”闫明森在见到方思瑶后，把手里握着的海泡石烟斗，放回了自己的外衣口袋中，笑着和这位年轻优雅的，济仁医院院长打着招呼。
　　“你好。”与闫明森的热情相较，方思瑶表现出来的情绪，就显得平淡得多了，她抬起手臂指了指对方身后的沙发，“请坐。”
　　“谢谢！”闫明森也不在意方思瑶的疏离态度，带着客套的微笑于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早听说，方院长很忙!今日一见，果真是忙！”
　　“呵！”听出闫明森话里的含义，方思瑶的嘴角一弯，轻笑一声，“不好意思，让闫先生久等了。”
　　“哈哈哈！”急忙摆了摆双手，闫明森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方院长客气了！我可是十分能够体谅,您现在的处境和心情。”
　　“谢谢。”方思瑶自是清楚对方的来意还有目的，“闫先生在我的办公室等了一下午，恐怕不只是想要来对我们医院，表示您的关心吧。”
　　“欸——！”听到方思瑶这样说，闫明森的眉毛一扬，摇了摇头，“方院长，这回我还真是有心来帮你的哦！”
　　“哦？那么闫先生打算怎么帮我？”
　　从茶几上拿起一份黑色的文件，闫明森把它递到了方思瑶的面前：“方院长，我想这份东西应该可以帮到你！”


第九十九章 
　　从酒架上众多的红酒中，挑出一瓶，用小巧的开酒器打开瓶塞，将那深红色的液体，倒入桌上的两个高脚杯中。
　　孙浩民脸上甚是自得神情告诉，站在他身边的孙建廷，今天他的心情是特别的好！
　　握着杯脚缓缓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以期让酒和浮动着空气接触，而这时从杯中也立刻散发出了一种果香的扑鼻香气。
　　隔着精致透明的杯体，孙浩民看着里面清亮的酒液，对孙建廷说到：“我看这回方思瑶和谢天翔，恐怕是要过上一两招了！”
　　“既是这样！爸，你觉得谁会更占上风？”孙建廷接过父亲递过的酒杯，顺势问了一句。
　　孙浩民将酒杯举起，头部稍向后仰，把酒吸入口中，然后轻轻搅动着舌头，使酒能够均匀地分布在舌头的表面，然后把它控制在口腔的前部，在稍做停顿之后，才喉间一动将其咽下。
　　“谢天翔？”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孙浩民的回答，于是孙建廷便试探性的，在方思瑶和谢天翔之间，随意举例问着父亲。
　　皱眉想了想，孙浩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并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建廷，我可以告诉你！天成建设这一次，必定会栽个大跟斗！他谢天翔，总自以为聪明，其实早已被人算计在内，却还犹不自知！”
　　“被人算计？”眼神随着孙浩民的身影牵动，孙建廷不是很明白父亲话里的含义，“您的意思是说……”
　　举杯仰脖将杯中的红酒饮尽，孙浩民回过身，对儿子孙建廷阴鸷一笑，把手中的空杯放回到了酒架旁的吧台上。
　　“闫明森这个人的城府，远超过谢天翔！可惜，谢天翔却还妄图以为，可以操控别人！简直笑话！建廷，你就睁大眼睛看着，这出的好戏可还只是刚刚开始！”
　　对赔着笑脸的对孙建廷来说，不管是谢天翔或是方思瑶，都不在他的关注的范围之内，他心中所想的而是另外的一件事。
　　结束中班工作的江晓婷，一边行步如风的走进医院的电梯内，一边接起了手中的电话：“佳佳，什么事？”
　　“晓婷，你看了今天电视上的新闻没有？”坐在自己办公室内的转椅上，郭佳佳轻敲着手里的遥控器，看着墙面的电视屏幕。
　　“没有，我才下班！怎么了？”按下电梯上的数字按钮，江晓婷避过电梯内的人群，站在了靠边的位置。
　　“你最好是看看，听听你爸在今天的《时讯报道》里，是怎么说的？”郭佳佳的言语中，透出些别有的深意。
　　跨出电梯，进入医院大厅内，江晓婷在听完郭佳佳的电话后，便抬头望向了医院墙壁上的壁挂电视。上面显示着的画面正是自己的父亲，天城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
　　驻足停下站在电视荧幕前，江晓婷的脸色因画面里人，所发表出的言论，而变得越来越阴沉。猛然转身，江晓婷觉得今天有必要，回谢家一次了。
　　“小……”佣人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和江晓婷打招呼，她的话就立刻被来人打断了。
　　“我爸呢？”脚都还未迈进大门的江晓婷，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立即迫不及待的问着给她开门的佣人。
　　“是晓婷回来了！”闻声从餐厅里走出的谢子奇，见是妹妹江晓婷，于是回头朝里面的江惠萍和谢天翔喊了一句。
　　从江晓婷铁青的脸色上，谢子奇的心里就十分清楚她所为何来，因此在江晓婷快步走近后，连忙偷偷朝妹妹递了个眼色。
　　“晓婷，回来啦！”放下手中的碗筷，江惠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椅伸手拉住了女儿的手，温和的说着：“来！快坐下！正好一起吃饭！”
　　“不用了妈，我还有事情忙！我只想和爸说几句话。”江晓婷勉强笑了笑回答着江惠萍的话。可是她眼睛望向的却是，仍旧低头坐在餐桌上，神态自若吃着饭的谢天翔。
　　“哦！那也不在乎吃饭这点时间啊，我们边吃边说。”不由分说，江惠萍把江晓婷按坐在了餐桌旁，接着吩咐佣人加上一副碗筷。
　　“爸。”江晓婷的眼睛依然是紧盯着，那个始终从自己回来，就不发一语的父亲，“我能知道，为什么您要这么做的原因吗？”
　　仿佛是没听见江晓婷的话一般，谢天翔只是伸出筷子，从前面的盘中，夹起了一块牛肉，送进了嘴里然后慢慢咀嚼起来，完全不为江晓婷的问题所动。
　　“爸！”江晓婷在没等到父亲的回答后，忍不住提高了声调，“您不觉得，今天您在那些记者面前说的话，太过分了吗？”
　　听见江晓婷这样说，对于事情一无所知的江惠萍，也将迷惑的眼神，投向了谢天翔的那一边。
　　而坐于江晓婷对面位置的谢子奇，忙在桌子的下面，轻轻踢了踢江晓婷的脚尖，提醒她不要去惹怒了父亲。
　　然而谢子奇的这个动作，惹来的却是晓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因此他也只好是无奈的转头，只能在心里祈祷等会的场面不要太难收拾。
　　不再理会谢子奇，江晓婷再次把目光转移至谢天翔的身上，不过在语气上，倒也稍有点的缓和。
　　“爸，关于这次的意外，我们医院已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可是天成呢？可有在事故发生时，有过任何的紧急应对措施？
　　在这件事有可能会被那些新闻媒体，拿去大做文章时，也是方院长来出面平息！那个时候，请问天成的对外沟通部门又在哪里？
　　哦！现在是等到我们把伤者们都安置妥当了，事情的局面也开始稳下来，您这才出来，而且还在公开的媒介场合里，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济仁医院的身上！推到那些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工人们身上！
　　您这样做，难道就不会觉得，良心难安吗？”
　　江晓婷的这句话一出口，把谢子奇直接震在了当场！他虽然知道晓婷的脾气，可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这样直接地，在大家面前指责他们的父亲。
　　“啪！”将手中的筷子有力地在桌上一折，谢天翔终于抬起了头，用他那双深色的眼眸望着江晓婷，一股的寒气在他的身上徒然升起，“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您这样做，难道就不会觉得良心难安吗！”江晓婷可不是会因父亲这样的气势而退缩，而是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刚说的那句话。
　　“哗啦——！”
　　谢天翔的手臂在桌上一扫，顿时碗碟、水杯、饭菜洒了一地！谢子奇和江惠萍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而立刻站了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板。
　　餐厅内只有江晓婷和谢天翔两人，依然是保持着坐在餐桌旁的姿势，身体没有丝毫的动摇迹象！
　　“晓婷！你今天专程回来，就只是为指责你的父亲，是吗！”看着稳稳坐在那里的江晓婷，谢天翔眼神的好似落上了一层的寒霜。
　　然而江晓婷也并不示弱，她直视着谢天翔的双眼，慢慢启动薄唇：“我没有想要指责谁！我只是在和您说事实，论情理！”
　　“事实？情理？哼！”听到到江晓婷说的话，谢天翔冷笑了起来，“晓婷，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我看你是做医生，给做得脱离了实际！”
　　“轰！”的推开桌椅，谢天翔伸出一条手臂，指着厅外的大门，高声对江晓婷喊道。
　　“你出去看看！现在有谁还会和你去说事实，论情理？“弱肉强食、明哲保身”这八个字，才是我们在商场的不二法则！
　　你也学过两年的经济，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竟然还在这里来和我说教！”
　　“刷”的一下，江晓婷也将身下的椅子，给一把推开，挺直了身躯站在了谢天翔的面前。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天真！您不总是问我，为什么不肯回天成来帮忙吗？现在我就告诉您！这就是原因！
　　我永远无法认同，您所谓的那些商场定律！你们为了保全自己，几乎可以无限降低自己自做人的道德标准！”
　　在江晓婷这句话的含义里，分明就是在嘲讽，谢天翔做人的无底线！
　　“你！”而江晓婷的这句话，顿时让谢天翔有些恼羞成怒起来。盛怒之下，他的右手掌已是被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天翔！”
　　“爸！”
　　眼前这两人的一触即发，让站在一旁的江惠萍和谢子奇，心中紧张到了极点！在看到谢天翔举起的巴掌，两人同时喊出了声。
　　紧接着江惠萍连忙将江晓婷往身后一推，把女儿整个的护在了身后，回头对着丈夫谢天翔劝说道。
　　“天翔，有话好好说！晓婷难得才回家一次，你们父女有什么不同意见的地方，慢慢说通不就行了！”
　　“是啊是啊！”及时拉住父亲的谢子奇，也在一边帮着腔，“爸，你也知道，晓婷的个性从小就是这样，她没有别的意思！”
　　“哼！”恨恨地甩开谢子奇拉住自己的手臂，谢天翔看着站在江惠萍身后的江晓婷，她的脸上还是那样的一副倔强模样，没有一丝的妥协。
　　然而江晓婷现在的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她的亲生母亲，让谢天翔不由得想起了，江晓婷的亲生妈妈——张秀丽。
　　尽力把自己心内的火势压下，谢天翔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餐椅，把其他人扔在了楼下，自顾的走上了楼。
　　听到从楼上传来的重重摔门声，江惠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把脾气同样执拗的江晓婷拉到了眼前，有些无奈地数落着她。
　　“晓婷，你难道还没摸透你爸的脾气！干嘛老是要这样和他正面的冲突呢？”
　　明白到因为自己，又一次让母亲夹在中间难做。江晓婷握住了江惠萍的手，语气里带着抱歉：“妈，对不起！我承认刚刚说话的态度是冲动了点，可是，爸爸这样做实在太过分！”
　　说到这里，江晓婷眼角的余光，也扫向了一边的谢子奇，眉间的距离也因，拧起的双眉而蹙起。
　　“子奇，我知道你心里也并不赞成爸这种做法！所以，你能不能在天成，联络一些董事会的成员，争取得到大多数股东的支持，尽量说服他们不要这样去处理这件事。
　　你要知道，当初工程投标时，就已经是搞得沸沸扬扬，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思……我们方院长，已经是在为天成承担着潜在的风险。
　　我们也不要忘了，这个工程是在我们天成，自己实际操作下进行的，医院只是委托方而已！可是现在，天成就想这样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想想，这可能吗！”
　　江晓婷的话让谢子奇是频频点头，但他脸上的为难，也是显而易见：“晓婷，你说的我都懂，也都认同！但你也看到了，只要是爸打定主意的事情，哪能有那么容易而改变！”
　　“唉！”叹了口气，江晓婷想了想，这也确实怪不得谢子奇，谢天翔的专断独行在天成有谁会不知？
　　不错！当初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乾纲独断，让眼看就要没落的天城建设有了新的起色，直到后来，一跃成为了建筑行业里的领头羊，这也让父亲在天成的威信得到了迅速的提升。
　　众人的赞誉褒奖之词，也让谢天翔开始出现了自我的膨胀。到了如今，在整个的天成，无论什么样的大事小情，一律都是由董事长说了算！至于所召开的董事会，实际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虽然江惠萍很希望女儿今晚能够留下来，但她明白从这父女俩之间，如此紧张的关系来看，只能是眼看着江晓婷，婉拒后的转身离开，走出谢家的大门。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江惠萍总觉得刚刚江晓婷，在提到院长方思瑶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似是有些的不自然，不过再一细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也是！方院长是晓婷的导师，现在天成和医院的关系搞得这么僵，也难怪晓婷对既是导师，又是上级长官的方思瑶，感到心有歉意了。
　　因为心里的郁结难开，心中又有着对方思瑶的歉疚之意，这让江晓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那人，那个在她的心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
　　敞着车窗在马路上不断来回地兜着圈，江晓婷期望着她的忧绪愁思，能够在回到家之前，有如在耳边呼啸而过的急速晚风，那样消散于无痕。
　　江晓婷不想让方思瑶看到这样苦恼的自己，更不想她在忙于处理，这些千头万绪的棘手问题之余，还要分心来担心她。
　　深夜回到家中的江晓婷，尽量把自己的手脚放轻不要吵到房间里，貌似已经休息了的方思瑶。
　　把自己收拾好后，江晓婷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门，看到的是侧身半躺在床头，已经睡着了的方思瑶。在她的手边散落着一些的轻薄纸张，想来该是一些公文资料之类。
　　而从方思瑶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来，她应该是在疲累不堪，不自觉的的情况下，才悄然睡去的吧。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用于照明的光线是来自，床头柜上的那一束的微弱灯光。轻移脚步来到床前，江晓婷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方思瑶那沉静的睡颜。
　　盯着那人的脸庞一丝不动，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一般，随着呼吸而微微地颤动着，好像要会在你的不经意间随时打开。
　　发现床上人眉头的蹙起，江晓婷谨慎地伸出了手，轻柔地帮方思瑶，把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
　　接着江晓婷葱白的指尖，抚上了方思瑶的眉头，她想要借由这样的动作，把萦绕在方思瑶心头的烦思熨平。
　　此时江晓婷的脸上的神情，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温柔深情。就像是担心着自己细微的呼吸声，也会吵醒这个陷入在睡眠中的人似的。
　　“晓婷……”软糯的嗓音轻轻响起，当江晓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那人却已是睁开了眼睛幽幽转醒，正用一双还带着些朦胧睡意的眼睛看着自己。
　　“吵醒你了？”江晓婷一面微笑着轻声回应，一边帮方思瑶把散落在床上的纸张，一一的整理好放在了床头柜上。
　　把身体坐起来了一些，方思瑶待江晓婷停下收拾的动作后，一只手握在了她的手肘处，另一只手顺着江晓婷侧颜脸庞缓缓下滑。
　　“你回过谢家了？”
　　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江晓婷斜着眉眼看着方思瑶，语气里带着夸张：“哇！方思瑶！你上辈子是不是神婆呢？怎么可以算得这么准！”
　　知道女孩只是在故作轻松，方思瑶也便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也便笑了笑：“上辈子是不是，我不清楚！不过，这辈子恐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呵！”江晓婷的身子一歪，把头靠在了方思瑶的肩上，双手则是轻轻拨弄着方思瑶的细长十指，她的声音虽轻若蚊吶，但却十分能撩动人的心弦。
　　“我知道！这辈子，你是我们济仁医院最厉害，最能干的方院长和外科权威！也是我江晓婷最爱的人！”


第一百章 
　　动情了的江晓婷，在说着这话的同时，往方思瑶的颈窝处靠了靠。她能够清楚闻到从这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茉莉香气，随后安心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把头低了下来，方思瑶的下巴正好触碰得到江晓婷的鼻尖，接着她抬起了手，轻轻抚摸着，江晓婷长长的柔软发丝。
　　“心里不开心？”
　　“嗯。”
　　在这一问一答里，一个是满心的疼惜，一个是无言的低语。
　　方思瑶的手臂稍稍使力，把倚在自己怀中的江晓婷，揽得更紧了一些。
　　“晓婷，以后不要再和你的家人起正面冲突了，工程方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再为难了。”
　　听到这话的江晓婷，把靠在方思瑶肩头的脑袋，向上偏移了一些，弯弯的睫毛因眼皮的眨动，开始若有似无地轻扫着，方思瑶颈间的细致肌肤。
　　“思瑶，对不起！”
　　这是江晓婷第二次因为父亲谢天翔的所作所为，而向心爱的人道歉。
　　她不仅是为刚刚在谢家发生的事情而烦心，也还在为将来思瑶可能会面临的，来自于谢家各种的言语刁难而忧虑。
　　其实，对于父亲谢天翔的态度，江晓婷完全并不在意，她心里担心的是，母亲江惠萍会对自己和思瑶之间的感情怎么看？她会从心底里接受她们吗？
　　在整个的谢家，唯一可以让江晓婷，摆在心里去尊重在意的人，也就只有江惠萍！尽管她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血缘关系。
　　将女孩从自己的怀中扶起，方思瑶爱怜地对江晓婷，笑着摇了摇头，紧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接着脸一板，装作生气的口吻。
　　“江晓婷！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嗯？”瞪大了眼睛，江晓婷并没有立刻明白过来，方思瑶话中的意思。于是一脸的无辜的看着，此时那个对着自己一脸正经的人。
　　看到江晓婷这样认真的样子，方思瑶忍住笑晃了晃脑袋，然后用食指在她小巧的鼻头，点了一下。
　　“你不许我对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可你自己却老是对我说个不停！这难道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吗？”
　　总算是恍然大悟过来，江晓婷顿时鼓起了的两边的腮帮，一副被人抓了包的不服气模样：“是啊，我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啰！那你还要不要？好好考虑清楚哦！”
　　黑色的眼珠在眼眶内转了转，方思瑶还当真表现出了一种，十分认真思索考虑的样子。
　　这下可把江晓婷给惹急了，她一把抓住方思瑶的一边肩膀，然后用一只手固定住了方思瑶的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带强烈的不满：“喂！方思瑶！你还真在考虑啊！”
　　“噗——”
　　见江晓婷满脸着急的表情，方思瑶最终是破功笑了出声，她扯下江晓婷攀在自己肩上的手，之后将其握在了手心：“小傻瓜，逗你呢！”
　　“哼！”听到方思瑶这样的回答后，江晓婷这才得志意满地点着头，“这还差不多！”
　　“好啦！”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在江晓婷的面前晃了晃，“时间可是不早了，我的方夫人，是不是该休息了？”
　　笑着低下了头，江晓婷伸手接过方思瑶手中的闹钟，轻放了回去。可她脸上的神色，却又再一次的回归了凝重。
　　“思瑶，说真的，这一次我爸，是真的做得过分了！”
　　方思瑶抿了抿唇，默默地牵起江晓婷的手，然后扶着她在自己身边的位置躺了下来：“商场之争，从来就是“利”字当前。我只能说，这就是所有商人的本质之色吧！”
　　侧身卧在了方思瑶右边，江晓婷撑起了一条手臂，支起了脑袋看着身侧的人：“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
　　眨动着双眼，方思瑶皱眉沉吟了一会儿，把脸转向了江晓婷的这边，突然换了个话题：“晓婷，关于闫明森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他啊？”江晓婷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脑海里下意识闪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像。
　　“我只知道他是我爸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以前有过一些工程项目的合作，不过那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后来就没什么交集，可是最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爸似乎又有结交拉拢他的意思。”
　　“嗯。”听了江晓婷的解释，方思瑶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好奇方思瑶怎么会问起这个人，江晓婷用手指拨了拨，垂落在方思瑶肩上的几缕发丝，扬起脸看着她。
　　“哦！没有。只是他今天给我了一份东西，是有关……”说到这里的方思瑶，在对上江晓婷的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后，决定还是算了，现在不必急于告诉她。
　　毕竟这件事也还只是一面之词，也免得让江晓婷在听过之后，徒增烦恼了。
　　这样想着的方思瑶，立刻对江晓婷做了一个，耸肩的摊手动作：“说起来也没什么，不过，现在我倒对他上次所提出的合作，有些感兴趣了。”
　　“你是说，新药研发的临床试验项目？”眼睛里的神采，因为困乏而变得迷离起来，江晓婷用手背覆于唇上，打了个哈欠。
　　看见江晓婷明明已经是困成了这样，可还是坚持地陪自己说着话，方思瑶嘴角的弧度也渐弯起，继而淡淡的笑意，也扩散到了整个的脸上。
　　慢慢俯下身，在江晓婷的额上印下了浅浅一吻，然后手掌在她的脸颊轻轻滑过：“晓婷，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嗯……”
　　这段时间白天在医院，已是忙得连坐下喝杯水的功夫都难，而见天晚上又在谢家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也确实是累坏了江晓婷。
　　因此，在发出一声浓重的鼻音后，江晓婷便控制不住地慢慢阖上了眼睛。
　　仔细帮江晓婷掖好被角，方思瑶把窗前的台灯光线调得更弱了些，自己则小心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地穿好拖鞋，去到外面的客厅。
　　可就当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床边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立刻被人握住了，回过头迎上的正是江晓婷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她眼里方才的朦胧，被一扫而光。
　　“思瑶，不许扔下我一个人，跑去客厅！”在江晓婷的语气里带着霸道，可她的眼神里却又有着小女孩的依赖娇嗔，“我一个人，睡不着。”
　　“嗯！”从来对处在弱气里的江晓婷，一贯是有求必应的方思瑶，这次也没能有例外。她马上对躺在床上，用着殷殷眼神看着自己的江晓婷眨了眨眼。
　　等到方思瑶重新躺回了自己的身旁，江晓婷立即用双手箍紧了她的一条手臂，把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调皮的笑着对方思瑶说。
　　“这样，你就不能偷偷从我身边逃走了！”
　　医院的长廊里传来了一阵，十分有规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刚看望完客户，从病房出来，手持行动的郭佳佳对里面的人，快速地做完工作指示后，在挂断电话抬头向前望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身影。
　　那人脸上的神情告诉郭佳佳，他此刻正忍受着极大痛处似的，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市政议长林潇文。
　　那天晚上，林潇文从方思瑶的眼底，看见了她对自己久违了的关心。这让他的心里有了丝丝的震动。同时也就如方思瑶所说的那样，即使不为自己，也得为馨儿考虑！
　　所以，这个星期林潇文主动回到医院，做例行的身体检查。然而就在司机去拿检查报告时，他的右小腿又开始剧痛起来，让他不得不弯下腰，蹲在了医院的走廊之上。
　　把电话收起，郭佳佳快步跑向了过来，附身下来扶住林潇文的手臂：“林议长，你怎么了？来！”
　　在郭佳佳的帮助下，林潇文总算是站起了身，然后在自己的西装外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装药格。
　　然而，从小腿所传来了的剧烈疼痛感，让林潇文的手变得不稳颤抖起来，接连好几次，都没能把药格的上盖顺利打开。
　　“我来帮你！”看到这种的情况，郭佳佳即刻从林潇文的手上夺过了药格，把它打了开来，“吃几颗？”
　　“两颗就好！”抬起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林潇文回答得有些吃力的样子。
　　摊开林潇文的一只手掌，郭佳佳小心的把两颗药粒，倒在了他的手心，这个时候才发觉，好像没有水来送药！
　　而林潇文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直接把药放进了嘴里，接着闭上了眼睛，喉间一动，硬是这样把药粒给干吞了下去。
　　见状的郭佳佳忙用手在林潇文的后背，由上至下的轻轻帮他顺着气，感觉他的脸色已没有刚才那般灰暗后，才放开了扶着林潇文的双手。
　　“谢谢！”终于缓过口气来的林潇文，转过身对郭佳佳表示着感谢。
　　面对林潇文的谢意表达，郭佳佳只是微微一笑，视线从林潇文脸上，一直延伸到了他小腿的位置：“林议长是……腿有点不舒服？”
　　视线跟随郭佳佳的目光转移向下，林潇文也低头望向了，自己右边的小腿，在短暂的停顿后，才对郭佳佳笑了笑：“没事，旧患而已！”
　　“哦！”虽然郭佳佳明显知道，林潇文的回答，只是客套上的回应而已。不过她也并不想去深究，毕竟自己和他什么关系也不是，人家也没那个必要和你说得那么细致。
　　“林议长！”就在林潇文和郭佳佳客气寒暄之时，林潇文的司机正从走廊的另一头，朝两人这边奔了过来。
　　“什么事？”林潇文和郭佳佳循声而望，在下属来到自己的面前后，林潇文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
　　“林议长，刚刚接到您秘书的电话，说中区财政的特派专员，已乘专机到达我市！您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赶到机场去？”
　　“嗯！”理了理颈间的领带，林潇文抬腿欲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可这时司机说出的另一句话，又立刻让他左右为难起来。
　　“但是，林议长，您今天答应了馨儿小姐，说下午四点的时候去接她！现在已经是三点四十分了！”
　　是啊！差点忘记了馨儿！可是思瑶最近也是忙得无暇分身，天成建设那一摊子的烂事，已经够为难她的了！
　　“这样吧，你去学校接馨儿，我自己开车去机场！”在权衡过后，林潇文最后对司机说道，然而这却让负责接送他的司机面露出了难色。
　　“议长，您最近的身体总是时好时坏，我怕您一个人开车，会不安全！”
　　而这位司机的话，也引得一旁的郭佳佳斜目而视，她刚刚也是亲眼目睹了，林潇文一旦腿疾发作，就连一个小小的药格都无法打开的状况。
　　“我叫你去就去！”林潇文脸色一凛，眼里闪现的是长官的绝对权威，作为下属也只能是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不过这时候的郭佳佳，想起林馨儿那小姑娘的可爱模样，于是鬼使神差地插了句嘴：“这样吧！林议长！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今天去帮你接馨儿吧！”
　　“你？”惊讶的转过身，林潇文看着一脸诚恳的郭佳佳，只见她郑重的朝自己点了点头。
　　“呵呵”眼睛朝右上转了转，郭佳佳把一条手臂于胸前抱起，两个手指在下巴上摸了摸，“说实话，我还真是蛮喜欢这小姑娘的！怎么样，林议长，你看呢？”
　　林潇文的心里虽说还是存在些的疑虑，不够在想起那天晚上，女儿对郭佳佳的亲热程度，也便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郭小姐了！”林潇文平和的语气里，有着对郭佳佳的感激，“等事情处理完，我马上就会来接馨儿。”
　　“没关系！这小丫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我了！”郭佳佳不甚介意的摆了摆手，然后率先转身走向了电梯，“我现在就去接她！林议长，你就放心吧！”
　　望着利落转身之际，还不忘举起手臂背对自己，用力挥了挥手的郭佳佳，林潇文的嘴角不由得向上弯起。
　　他再一次的感觉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好像非常精于，事故人情的郭佳佳，似乎并不像她外在所表现出的那样。
　　“我们也走吧！”在目送郭佳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林潇文转而对身后站的的司机说道。
　　好在今天路上的车子并不多，郭佳佳总算是在学校放学之前，赶到了林馨儿所就读的学校门前。
　　抬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郭佳佳吐出了一口气，这时从校园广播里，传出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一个个的小朋友都在老师的带领下，以班为单位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了校园门口的等候区。待老师的一声口令后，小家伙们才如潮水般涌出，各自扑向了来接自己的亲人怀中。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小朋友，一次性从里面冒了出来，郭佳佳感觉到一阵的目眩，完全找不到林馨儿的影子！
　　用手揉了揉眼睛，郭佳佳重新睁大了双眼，目光飞快地在那些孩子们的脸上掠过，以期能够快一点认出林馨儿的样子，然而似乎并起不了什么的作用。
　　眼看着别人都很快地顺利接到孩子，郭佳佳的心里就显得更加的着急了！刚刚还在林潇文的面前下了保证，一转眼却连人影也找不着，这可不好向人家交代啊！
　　就在郭佳佳还努力于人群里寻找着林馨儿时，没想到从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甜甜的“佳佳姐姐！”
　　赶紧转身低下了头，只见自己着急忙慌找寻的小女孩——林馨儿，正扬着一脸的灿烂笑容地站在了眼前。
　　“小丫头！”郭佳佳算是松了口气！她连忙蹲下了身子，抓住林馨儿的双肩，“你可让我好找啊！”
　　“哈哈哈哈！”小姑娘的心情看起来是好极了，她拉住了郭佳佳的一只手，说着，“佳佳姐姐，我们走吧！”
　　郭佳佳故意想要逗逗这个小姑娘，便歪着头对林馨儿说：“咦！你怎么就知道，我是一定来接你的？你就不怕我把你拐跑啊？”
　　“爸爸告诉我说，今天会来接我，可我到现在也没看见他。”小女孩在听到郭佳佳的话后，倒是一本正经的，开始对郭佳佳说出自己的分析来。
　　“以前呢，要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爸爸一定会让司机沈叔叔来接我。可今天也不见沈叔叔，反倒是看见了佳佳姐姐！所以，我猜一定是爸爸请佳佳姐姐来接我的吧？”
　　“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伸手在小女孩的鼻子上刮了一下，郭佳佳哑然失笑地看着这个小鬼，“以后长大了，也是不得了！”
　　“来！跟佳佳姐姐走吧！”朝林馨儿伸出了手，郭佳佳没有发觉自己此刻的笑容，比任何一个时候看起来都要温柔。
　　“嗯！”林馨儿重重地把小脑袋点了点，接着牵住郭佳佳的温软手掌，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校园的大门。


第一百零一章 
　　从车里的前后视镜里，郭佳佳看到坐在后座上的林馨儿，伸出小手在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本子翻开，样子很是认真，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馨儿，你那上面记着什么呢？”郭佳佳装着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打趣着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你们班上的哪个小男生，给你写的纸条啊？”
　　“才不是呢！”鼓起了一双闪亮灵动的大眼睛，林馨儿头都不抬，不过很快的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把小本子抱在了怀里，脑袋朝前伸了过来。
　　“佳佳姐姐，你一会儿有没有时间啊？”
　　“哎呀！我的小祖宗！”见着小家伙离开了座位，把半个小脑袋探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来，郭佳佳连忙从方向盘上抽出一只手，在林馨儿的头上轻轻一拍，“赶紧坐好啊！别一会儿摔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空嘛！”听到郭佳佳的话，小女孩赶紧又把给脖子缩了回来，重新在位置上坐好悠闲地晃着两条腿，语带孩童的撒娇和稚气。
　　“有！”将方向盘往左边的方向打了过去，郭佳佳肯定的回答着林馨儿的话，“从现在开始，你都得和佳佳姐姐在一起，直到你爸爸来接你。”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郭佳佳侧身回头看向后面的小女孩，问着她：“对了，小公主，晚上想吃什么？”
　　“嗯……”林馨儿用一只手托住下巴，拇指贴在了脸颊，食指则在小下巴上来回摩擦着，看似认真思考的神情，让郭佳佳觉得甚为有趣。
　　然而在思考良久之后，从林馨儿的嘴里却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佳佳姐姐，我们能不去吃饭，先去信义广场吗？”
　　“哦？”见马路上的绿灯亮起，郭佳佳忙启动了车子，在她的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小孩子嘛！都玩心重，更何况是像馨儿这样的孩子了，她的爸爸妈妈也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平时肯定很难能够抽出时间陪她。
　　所以，孩子提出想要去玩玩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好啊！”这样想着的郭佳佳，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林馨儿的请求，不过她的话锋又一转，“可是，得等我们吃完晚饭再去，好不好？不然到时候肚子饿了，你可就没力气逛啰！”
　　“不行！不行！”谁知道郭佳佳的一片好意，而惹来了林馨儿急急的反对，她用力地摇着小手，“佳佳姐姐，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虽然郭佳佳觉得，林馨儿刚刚的要求很合理，她也愿意满足，但也觉得有时候，还是得分清楚主次。
　　“我们先吃完东西再去也来得及啊，小朋友是应该要按时吃饭的，不然身体哪能棒棒的呢？”
　　“不是啊！佳佳姐姐！”林馨儿听得出来，郭佳佳话里的潜在反对，便失望地低下了头，“我是怕等会儿去，东西就被别人买走了……”
　　林馨儿这般委屈的声调，还有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女孩满脸气馁的表情。郭佳佳叹了口气，心一软，最终还是调转了车头，朝信义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小丫头心满意足抱着手里，被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物盒，郭佳佳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馨儿，你这是打算送给谁的啊？”方才付钱的时候，林馨儿坚持不让郭佳佳代为刷卡买单，而要用藏于自己小银包里的钱来付款。
　　在问过之后，郭佳佳才明白过来，原来里面装着的是林馨儿在上一次，参加市内演讲比赛时所得到的奖励。
　　“唔——”哪知道林馨儿把东西，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后，神秘的朝郭佳佳眨着眼睛，“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哦！”
　　“哦——！”点头拖长了声调，郭佳佳指了指女孩儿肩上的背包，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So ，it's a secret , right?”
　　“Yes！”开心地对郭佳佳大声回了一句，林馨儿一脸的灿烂笑容，接着牵住了郭佳佳伸过来的手。
　　郭佳佳看见林馨儿快乐和明澈的双瞳，感觉连自己的心灵也好像，开始变得纯净了起来。对平时在她身边围绕的大多数人，她都必须时刻要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及防备。
　　因为，商场如战场，一旦稍有行差踏错。那就很可能将让自己陷于，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困境当中。
　　所以，现在和林馨儿的相处，让郭佳佳感到了难得的惬意和轻松。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个小丫头实在是，太对她郭佳佳的脾气了！
　　选中了一家西式的料理店，郭佳佳照顾林馨儿于椅子上坐好后，在考虑过孩子所能接受的口味和分量后，点好了餐。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端坐在桌前，而且还会不时地注意到，自己的裙角衣袖，有没有被整理好。
　　另一方面，林馨儿也不像其他的小朋友，看见面前摆着的刀叉餐碟，就动手摆弄个不停，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好的教养及娴静文雅的淑女风范。
　　“馨儿，”在等侍应生上菜的空档里，不想让孩子感到闷，郭佳佳主动挑起着话题，“刚刚的我点的那些，是你喜欢吃的吗？”
　　这个时候的郭佳佳才后悔起来，刚刚怎么忘记了问问，这小姑娘到底是爱吃什么呢！到底是没当过母亲，果然还是没经验啊！
　　“嗯！都好啊！”可是林馨儿在听到郭佳佳这个话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端起桌上的透明玻璃杯，喝了一口，又对郭佳佳笑着说了一句，“谢谢佳佳姐姐！”
　　“嗯！”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让郭佳佳忍不住地伸手，帮林馨儿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以免挡住女孩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不用谢！”
　　可是当服务人员把菜上齐后，郭佳佳这才发现每一道菜，林馨儿似乎都吃的不多，便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要是不和胃口，我们再换一些好不好？”
　　“不用啦！佳佳姐姐！”林馨儿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连忙扯住郭佳佳举起的手臂。
　　“没关系的！”郭佳佳以为女孩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低头摸着林馨儿的头，笑着说道。
　　用力地甩了甩头，在林馨儿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非常认真地神情。
　　“不可以的！妈咪说过，每个人都应该要承担得起自己的选择，就算结果并不好，也得去接受。
　　佳佳姐姐你在点这些的时候，我也没有反对，就代表我是同意了的。所以，就算不和自己的口味，也得吃才可以，这样才不浪费啊！”
　　从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嘴里，听到这样的一番话，让郭佳佳感到很是惊讶，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臂，郭佳佳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馨儿。
　　见郭佳佳放弃了，喊服务人员过来的念头，林馨儿这才又执起了桌上的刀叉：“佳佳姐姐，没关系的！喜欢就多吃点，不喜欢就少吃点啰！
　　反正妈咪也说过，晚上不能吃太多东西的啦！吃太多的话，不仅会加重了肠胃消化的负担，还容易长胖哦！对了，还有……”
　　“好了好了！”郭佳佳赶紧举起手里的白色小毛巾，对林馨儿无奈地喊道，“我举白旗投降了！咱们到此打住！”
　　林馨儿肚里还没来得及，全部吐出的话，就在郭佳佳这样的连连讨饶中，给堵在了喉咙里。她不解的瞪着那双大眼睛，长长睫毛忽扇忽扇着。
　　“你可真不愧是思瑶姐的女儿！”总算是让这小家伙，停下了她那几欲滔滔不绝，冲口而出的连番医疗小常识，郭佳佳松了口气，拎起桌上的苏打水，狠狠地灌了几口。
　　“那当然！我妈咪可是最棒的医生！”提起妈妈方思瑶，林馨儿脸上的自豪与得意之色，完全的掩盖不住。
　　“馨儿，你一定很爱思瑶妈咪，对吗？”小姑娘眼里是全然对方思瑶的崇拜，这让郭佳佳不由得感动了起来。
　　“嗯！因为我的妈咪是世界上最好、最伟大的！”林馨儿干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边，拉住郭佳佳的衣袖，骄傲的说着，“我以后也一定要像妈咪那样，去当医生！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那你有没有怪过你妈咪，离开你和爸爸呢？”郭佳佳小心的问着这个问题，其实她猜想得到，这也是晓婷和思瑶姐，心里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吧。
　　因此，趁着今天，她就做个丑人帮好朋友一个忙，替她们问了吧！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的林馨儿，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现出的是一种，与她年龄并不很相符的凝重之色。
　　看来在孩子的心里，多少还是介意的！
　　郭佳佳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急忙的岔开了话题，动手帮林馨儿把法螺肉挑出，放到了她的盘中。
　　“欸——！馨儿，这个今天看起来还是很新鲜的，你尝尝看！”
　　可是，郭佳佳发现林馨儿根本，看都不看盘中的螺肉一眼，随即也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既是后悔又是诚恳地对女孩道着歉：“对不起！馨儿，姐姐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然而听到郭佳佳道歉的林馨儿，这时只是扬起小脸，看着眼前的佳佳姐姐，接着用她孩童们特有的细声细气的语气说道。
　　“佳佳姐姐，我没事。我不怪妈咪！”
　　郭佳佳把身子转过来了一些，好让自己可以正面，离得林馨儿更近一点，同时她又听到这个乖巧的孩子，是这样解释着她的想法。
　　“爸爸告诉我说，如果我们真的爱妈咪的话，就该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快乐。可是，爸爸又说，在他身边的妈咪是最不开心的！
　　我问爸爸你怎么知道呢？爸爸告诉我说，因为他有试过!
　　虽然我没有感觉到，妈咪和爸爸在一起有不开心，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样说，但我愿意让妈咪过得开心些，即使因为这样，她就不能常常陪在我和爸爸的身边。”
　　“你爸爸是这样和你说的？”郭佳佳有点意外，林潇文在离婚后，竟会在孩子的面前，如此极力维护着方思瑶。
　　也许在他的心里，期望着在自己的引导下，女儿可以去理解妈妈。因为，他知道，林馨儿在方思瑶的心里，依然十分的重要。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郭佳佳的脑海里涌现了种种的疑问，在她以往的认识里，或者说是印象里，林潇文是一个在感情上是既偏执又狭隘；事业上，也是一个让人难以琢磨，心机深沉的市政官员。
　　然而，今天通过林馨儿的话，让郭佳佳对这个人又有了些新的认知。对这个人的感官和看法，也悄悄的发生了一些不自知的改变。
　　和林馨儿坐在餐厅这头的郭佳佳，由于视线角度的问题，并没有发现在餐厅另外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双犹如苏格兰湖水般的蓝色眼眸，由她们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她们。
　　到底该不该去告诉这个女人，她的女朋友正对她身边，这个女孩的妈妈极有兴趣呢？
　　莱恩将五指深深插入自己，那一头浓密的金色头发里，然后把头向后轻甩了一下。
　　算了！我也不必去多管这个闲事！说不定，就算我告诉她了，她也不见得会相信吧！
　　想了想，莱恩还是决定不要插手，这三个女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好一些。因为照那天晚上的情形看来，她们三个之间的感情，原本该是不错才对！
　　再说了，这个女人对自己好像，一直有着很大的偏见和敌意似的！搞不好，她也许还会觉得，是我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故意离间她和江晓婷之间的关系呢！
　　既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莱恩也就收回了放在，郭佳佳和林馨儿身上的目光，转头透过右面的玻璃窗，闲适地望向了外面的风景。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想要避开，就越是规避不了。
　　一位客人在路过郭佳佳和林馨儿的那张餐桌时，一时不慎，将置于桌面盛着水果汁的高脚杯给碰翻了。
　　即便是躲避及时，可林馨儿雪白的连衣裙上，也还是被溅到了星星点点的黄色橙汁。
　　“对不起！对不起！小妹妹!”那位客人显然也是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忙不迟迭地向她们道着歉。
　　“没关系的，姐姐！”郭佳佳刚想要开口，却听到了林馨儿清脆的声音。因此，郭佳佳也不便再多加责难，只是拿起了桌上的小方巾，帮林馨儿擦拭着身上的果汁。
　　“这样吧，小妹妹！”那位碰翻东西的女士，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马上从皮包里拿出了几张的纸币，递到郭佳佳的面前，“小姐，不好意思！弄脏了您孩子的衣服，这就当是我给您的赔偿吧！”
　　本来觉得既然连馨儿都不在意了，郭佳佳也就并不打算怎么样，可是这位女士的此番举动，再一次燃起了郭佳佳心中的怒气。
　　一把将对方拿着钱的手给挡了回去，郭佳佳的语气着实不佳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用钱来砸人是吗？那您还真是找错人了！”
　　沈安然立刻明白过来，面前的这个人绝非是个善茬，但话说回来也确是自己不对在先，也就陪着笑脸：“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郭佳佳发现自己的一只胳膊，被旁边的小姑娘给紧紧拽住，然后对自己不停眨着眼睛，她明白林馨儿的意思，可就是心里气不过。
　　为了不在孩子的面前起争端，郭佳佳只能是强压住心头的火苗，对沈安然说道：“这位小姐，假如说今天你是泼到我郭佳佳的身上，我绝不会怪你！
　　可你是弄到人家小孩子的身上了，今天是你运气好！打翻的只是果汁而已！那如果我们刚刚放在那里的是热的汤水呢？你也就只打算，这样扔下几张钞票，草草了事？”
　　身为新闻采编的沈安然，也可以说是口才了得。在听到郭佳佳这样咄咄逼人的话后，也欲张口还以眼色，却看到了对方身边的小女孩，正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自己。
　　被林馨儿这样看着的沈安然，竟然一时张不了口，只能是站在原地让郭佳佳数落了一番！这要是让她的同事们知道了，还不把下巴给惊掉！
　　“好啦！佳佳姐姐！”晃了晃郭佳佳的手臂，林馨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位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也没怎么样，算了啦！”
　　小女孩的话，反倒让沈安然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呵！”沈安然轻轻地俯下身，完全的忽视郭佳佳，伸手在林馨儿的脑袋上摸了摸，“小妹妹，谢谢你！今天是姐姐不对！姐姐再给你道歉好不好！”
　　“嗯！”朝蹲在自己眼前的姐姐点了点头，林馨儿在想了一会儿后，马上又补充了一句：“那姐姐下次可要小心点哦！不要再把果汁泼到，其他的小朋友身上啰！”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是这样的有意思，沈安然斜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郭佳佳，对林馨儿说道：“小妹妹，你不但长得漂亮，心地也好！不像我们这里的某些人！”
　　沈安然的意有所指，郭佳佳又岂会不明，可碍于林馨儿在场不好发作，便铁青了脸站在那里。
　　而这所发生的一切，也尽数落入了，坐在一旁贵宾区的莱恩眼中。


第一百零二章 
　　敲响面前具有着典型欧式工艺风格的办公大门，莱恩对坐在门外位置上的漂亮女秘书，调笑地眨了一下左眼，便推门走了进去。
　　对于莱恩这样无恶意又吊儿郎当的行为，闫明森的秘书早已是习以为常，只能是无奈摇头笑了笑，接着就去继续忙着手边的事情了。
　　“Hey! man！”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闫明森，走进房间内的莱恩一只长臂高举，嘻嘻哈哈地和父亲打着招呼。
　　浓眉一拧，闫明森把含在嘴里的海泡石烟斗，拿下来握于手中：“aien！我说过了，和我说话不许这样没大没小的！我不是你妈妈，可以让你那么没规矩！尤其是在这里！”
　　“OK！OK!”为了自己的耳朵可以免受“教育”，莱恩忙双手投降，低下头做出了知错的姿态,“一切按照您说的！那么，父亲大人，现在我可以问问，您是因为什么事情找我？”
　　瞟了儿子一眼，闫明森也算是勉强接受了莱恩现在的态度，重新把烟嘴含进了嘴里。随着他上下唇的吞吐动作，缕缕的青烟也顿时慢慢腾起，缭绕在闫明森的头顶之上。
　　对于自己父亲这般问而不答的神情，也是司空见惯。因此，莱恩冰不着急等他给出答案，而是来到舒适的会客沙发旁。
　　随后整个人用力往上面一躺，两条长腿顺势交叠，架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双手落在了腹部的位置，以一种极为慵懒的姿势，躺在了闫明森的面前。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椅，走到儿子的面前，一直保持着平和面容的闫明森，这个时候抬腿一脚，便把莱恩架在茶几上的双腿给踢了下来！接着坐在了对面的地方。
　　看出来闫明森似是真的有话要说，莱恩也就收起了刚刚懒散的态度，赶紧将身体坐正挺起看着父亲。
　　“aien，你已经玩了这么多年了，爸爸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是不是？”拿起旁边小柜台上，专用清洁烟草灰的工具，闫明森一面低头清理着烟斗里的残余物，一面说道。
　　蓝色的眼睛因为父亲的这句话，而闪过一丝的警觉，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在耳垂上摸了摸，莱恩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僵。
　　“那看来，我的舒服日子是过到头啰！”
　　稍抬眉眼瞧了一眼，仍是不甚正经的莱恩，闫明森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了儿子的身上：“这是给你的任命书，看看吧！”
　　把文件夹调转打开，莱恩的眼睛在文件上一扫而过，接着脸露难色：“我对医药完全就是一窍不通啊，爸爸你还要让我去做，医药研发部门的总监？Are you serious？”
　　“不会就去学！”无奈父亲闫明森的态度，是一点也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再说，也不是让你去药剂师，做病理药品的研究！你只是管理！难道你那沃顿商学院的学位，是摆来看的吗！”
　　“可是，爸爸你应该很清楚，我并不喜欢！那都是你和妈妈希望我去学而已。”把手里的任命书随手丢到了沙发上，接着转过了脸，背对着闫明森。
　　“我喜欢的是艺术！是跳舞！再说了，从商学院毕业之后，我就从来也没去关注过经济方面的东西，学的东西早就忘光了！”
　　“你也知道啊！”闫明森打开放于桌面，刻着精美浮雕的烟草盒，抓起一些往烟斗里添加着，“这些年的书都没用到实处！我还以为，你光惦着参加那些无聊的跳舞比赛，早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唉！这是又要开始说教了！
　　用手一拍后脑勺，莱恩眼睛朝上，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站了起来：“ Dad ！you can't write that stuff！”
　　“Fact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
　　被父亲抢白了之后的莱恩，知道这回硬碰是不可能取胜的，只能是从另外的一个方面来进行突破了。
　　“爸，当初是妈妈答应我说，只要我可以从沃顿学院顺利毕业，那么在毕业后的五年之内，我都可以选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我有权利拒绝您的这个安排！”
　　说完后的莱恩一脸的得意，他知道在他们的家庭里，母亲的话一直都十分的有分量，就算是父亲闫明森，在很多的时候，也还是会考虑她的意见。
　　“呵呵呵！”可让莱恩没想到的是，听到他这话的闫明森却咧嘴笑了起来，来到沙发旁，捡起上面的任命书，丢回到了儿子的身上，“你怎么不看看，任命书到底是谁签发的？”
　　再一次打开文件夹，在上面的任命人一栏里，赫然签署着母亲Sophia的全名，这下莱恩算是彻底的泄了气。
　　看样子，这一次是这两人难得达成了一致的默契，自己是不可能逃过了！
　　“怎么样？死心了没有？”走到莱恩的面前，闫明森用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好了！aien，你也不小了，Pfizer早晚都得交到你的手里！你也该把玩心收一收了。”
　　无力地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莱恩其实也清楚，这一天总会来，只是比自己预想中要来得更快了一些，他还远远没玩够呢！
　　在接到凌波的告知，说是方院长的贴身秘书MISS陈，让自己忙完之后，去院长办公室一趟。于是江晓婷在安排好手里的工作后，立刻来到了方思瑶的办公室。
　　“思……”推开门后，习惯性地想要喊方思瑶的名字，却看见对方正拿着桌上的电话机，和里面的人通着话，因此连忙将食指抵在了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方思瑶也在门被打开之际，抬起了头，看到江晓婷对自己做刻个手势后，在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于是便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她的事情了。
　　“I know what to do ！Thank you，Professor！”挂断了电话，方思瑶立即起身离开，朝江晓婷这边的方向走来。
　　“Professor Osler？”等到方思瑶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之后，江晓婷才试着猜测地问道。
　　“嗯！”方思瑶把身体侧靠在了沙发的扶手。
　　“因为对于Pfizer医药公司，我们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个药厂的创新药物，在心脑血管及代谢、抗感染、中枢神经、抗炎镇痛、抗肿瘤、泌尿、血液健康等诸多领域上，都曾有着较好成绩。刚刚和教授也通过电话，他对这个药厂也算是认可，不过……”
　　“不过什么？”见方思瑶的言语中似有保留，江晓婷好奇的问道。
　　“呵！”将手置于交叠而放的膝上，方思瑶轻笑了一下，“不过对于Pfizer其中的大股东闫明森，Professor Osler似乎并不太有好感。”
　　“哦！”皱眉想了想，江晓婷一下子也就明白过来。
　　也是！像Professor Osler这样一个人品高尚的科学家，又怎么会看得惯那些，混迹于利益商场的生意人呢！
　　在略为的沉吟后，江晓婷回过神来，望着端坐于面前，眼含笑意的方思瑶：“对了，MISS陈说你找我，是什么事？”
　　“嗯！”江晓婷的话提醒了方思瑶，只见她轻轻地一颔首。
　　“是这样，晓婷。今天早上我和其他几位，分管行政工作的主要成员开会研究过。如果说这一次，我们最后会与Pfizer达成合作意向的话，将会委任你担任医院的药品监测。
　　负责监督Pfizer在新药研发临场实验，及在制药的过程，是否有按照国际医药部门的标准，以防再出现监管上的漏洞。”
　　“我明白了。”经过天成建设的阵中倒戈，江晓婷也十分赞同院方的这个举动，“可为什么选择让我去？”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监理的人选会是自己。因为江晓婷也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医院的其他人在私下议论，作为天城建设董事长的女儿，江晓婷也该为她父亲的不顾道义，负上些的责任才是。
　　感觉得到江晓婷眉间眼底里的不解，方思瑶把依靠在沙发扶手上的身体挺了起来，把手覆上了对方放在腿上的手背之上。
　　“这是经过院方行政讨论和研究，而得出的结果。晓婷，你的专业和能力，是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同时你和你在美国医学院的导师，曾经参与过关于新药的研发项目。因此，你对于药物研发及生产的流程是非常的熟悉。
　　这在我们医院的那些年轻后起之秀里，也就只有你有这样的经验。所以，大家才会有这样的提案及建议，而在今天的院方高级行政会议上，也初步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
　　“我知道，只不过，因为Pfizer的大股东闫明森，和我爸爸又有一些的牵连。工程的事情已经让你够烦了，我怕万一又会给你……”
　　说着把头渐渐埋下的江晓婷，不安地揉搓着自己双手的十指，声音都变得没什么的底气。
　　“晓婷！”方思瑶抬手捧起江晓婷的脸庞，让女孩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眼底，对她的无比信心，“谢天翔是谢天翔，而江晓婷就是江晓婷！你和他有着本质的区别，懂了吗？”
　　“思瑶！”江晓婷的眼眶内有着点点的莹光，她的手握在了方思瑶的手腕处。
　　而从方思瑶此刻的幽柔目光里，江晓婷一直都明白，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她的思瑶都总是会这般的鼓励和支持着自己。
　　对于江晓婷方思瑶也一直都是充满着信心，不过眼下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和这位蓝黙言的前任住院导师商量的。
　　“晓婷。”方思瑶这时放开了，握着江晓婷的手走到桌前，从文件架上翻出了蓝黙言的那份考核评定，转身面对江晓婷站定。
　　“我和玉华研究过了，也在医院了解了一下，关于蓝黙言更换住院导师的问题，我还是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唉！”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压在，江晓婷心头的一个难题。叹了口气，江晓婷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方思瑶并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一份的考核评定报告。
　　“思瑶，上次我对你说，希望你能做她的住院导师。可是我知道，平时你已经有很多的工作要去做，再加上最近医院也出现了许多的问题，你就更是无暇分身了！”
　　“这么说，”听江晓婷的口吻似乎，对这件事又有了重新考量的想法，“你是想要继续带她了？”
　　方思瑶的话更让江晓婷感到了踌躇不定，她两条细长的秀眉，也因而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她不能肯定跟着自己的蓝黙言，到底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信服自己。
　　江晓婷清楚由于这段时间，事情的反反复复，已经是让蓝黙言对她完全失去了信任。可以想象在未来的时间里，她们之间必会出现更多的争端。
　　从这一点上来讲，继续合作下去，这不管是对她们两人中间的任何一个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江晓婷的心中的深深忧虑，还有这其中的道理，方思瑶自是清楚不过。所以这也是，她尽管上次对江晓婷的这个决定不是很赞成，但最后还是同意了的原因。
　　不忍让自己的女孩，陷入到这样的左右为难当中。于是，方思瑶将江晓婷手里捧着的评定报告抽走，随手放在了身后的台面，然后抓住江晓婷的两臂，让她转身正面对着自己。
　　“晓婷，为了你，我可以答应做她的住院导师。”
　　望着自己心爱的人，方思瑶的眼中的怜爱直达眼底：“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为这件事儿自责，或者是质疑你自己的能力！好吗？你可是，最让我骄傲的江晓婷！”
　　“思瑶……”面对着方思瑶热烈的目光，江晓婷唯有点头答应之外，已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事实上，她也根本不用再说什么了。因为那个人一直都是那样的懂她，知道她心里的每一个感受和想法。
　　在这样相知相惜的两人之间，再美好的语言也早已是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因为，她们总是以最实际的行动去告诉对方：因为懂你，所以我才爱你！
　　在市内电视台下属单位，《嚣》周刊的工作室内，采编沈安然正坐在电台长官的办公桌前，听着领导苦口婆心的教育。
　　然而，从沈安然不断变换着，身体坐姿的动作来看，她是完全没有把长官的话听入耳内，也就谈不上什么走心不走心的问题了。
　　“安然，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面前的人已经是说得口干舌燥，可他发现好似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而这个叫沈安然的家伙仍是一脸的平静淡然。
　　在看到沈安然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德性，至于她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眼前十指的指甲上，还是不是地小修着前天刚刚做好不久的美甲。
　　“沈安然！”长官终于是压制不住心内的怒气，朝着她吼了一声，而这一声的怒吼才总算让坐在对面的人有了些许的反应，慢慢地将手垂下，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有，当然有听到。”对这个已经在这里，听了将近两个小时话人来说，也差不多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倒不是因为怕，而说出软话，而是沈安然纯粹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耳根早得清静而已。
　　“好！行，行，行！”看见她就头疼的电台领导，对面前的人赶紧挥了挥手，也不想再和这头犟驴继续废话下去了，要不是台长再三警告，他也不想对着沈安然，“走，走，走！”
　　“谢谢啦！我正好有事先走了！”这句话对沈安然来说，简直就是如逢大赦，脸上立刻变得神采奕奕！这和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有着鲜明的对比！
　　“我说！以后你能不能……”
　　也不等长官把后面的话说完，沈安然早已是跑到门前，迅速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冲了出去，就好像后面有鬼撵着她似的。
　　“这个沈安然！”长官只能是没办法的摇着头，这也不知道是自己第几次帮这家伙，在领导面前背黑锅了，他真是怕了她了！
　　可是从另一方来说，沈安然的工作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不然的话，哪能容得她在自己面前这般的嚣张！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非常符合，他们所发行的报刊杂志的名字：《嚣》！
　　在市政办公大楼最大的会议厅内，今天所要举行的是针对于，济仁医院扩建分部工程意外的特别讨论会议。
　　其中所涉及到的各个部门：济仁医院，天城建设，包括市政的工程监理部门的最高负责人，均列于席中，无一例外。
　　居中而坐的是市政议长林潇文，在其左右的分别是，济仁医院的行政执行官方思瑶，以及天城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
　　现场的气氛，也因在座众人脸上神色的郑重慎思，而变得格外的凝重。
　　与方思瑶对面而坐的谢天翔双眼紧盯着，此刻正与身边李恩成低头耳语的方思瑶，他想从对方的脸色神情，判断出点的蛛丝马迹。
　　然而，可惜的是，在方思瑶的表情里，谢天翔能感觉到的只是，这个女人一贯的冷静沉稳，以及情绪把控上的自持有度！他完全不能从她的任何外在神色，得到任何有指向性的信息。
　　这让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一生的谢天翔，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方思瑶！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第一百零三章 
　　在仔细审阅过济仁医院及天城建设双方，各自提交上来的事故分析报告后，市政议长林潇文首先把目光投向了谢天翔。
　　“谢董，作为工程承建施工方，你们在这份报告里，所提到的设计原图纸，与施工过程中在建筑实际，内部构造上存在一定的差异。
　　而这个的改动正是应济仁医院，工程监理部门的要求而进行的整改。至于你们在得知这样的情况后，有向济仁医院这项工程的总负责人，李恩成副院长，反映过此项改动的不合理性。
　　然而结果却是院方依然坚持己见，对于这种情况你们最后也只能是，以保证工程的整体质量不受影响的情况之下，做了微调方继续施工，是这样吗？”
　　“没错，身为承建方我们在要保证，工程按照预期进度顺利之外，还必须要严把质量关。”
　　谢天翔的脸上显现出的是一副，良心建筑商的神情，“所以对于这次造成的意外，我们整个公司的上下也表示十分的遗憾，但这绝对不是我们的原意！”
　　这样冠冕堂皇的伪善之辞，在李恩成的耳朵里听来，实在是刺耳无比。他的上身遽然挺起，眼中的怒意满满。
　　“谢董这话的意思，这次的意外，天成非但无过，反倒是尽于职业操守的行业典范了！”
　　“呵！”谢天翔并没有因为李恩成的话而恼怒，相反是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李副院长，你先别生气呀！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不就是在就事论事厘清责任吗？但如果你硬是要这样，曲解我话的意思，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混蛋！
　　李恩成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个谢天翔话里话外，都把自己给撇了个干净，更表现出一副间接受害者的模样，实在让人不能忍！
　　“你……”把手中的材料用力关上，李恩成正欲继续开口反驳，却发现坐在身边的方思瑶头微微低下，眨了眨眼睛，而眼角的余光，也悄悄的往自己这里的方向迅速扫过。
　　在接收到方思瑶的眼神示意后，李恩成唯有压下心头的不忿，把头转向了一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生着闷气。
　　虽然李恩成相信院长方思瑶，处理问题的魄力及能力，可是仍不明白为何她要阻止自己把话说下去，这岂不是让对方更觉理直气壮？更何况还是在诸位的市政官员面前，怎能容得天城建设这般的得意！
　　听过天城建设就此事的解释后，林潇文转而望向了方思瑶，等到着济仁医院又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和依据。
　　至于谢天翔却是一脸的轻松泰然，在他看来方思瑶根本就不可能，拿出什么好的应对方案来，因为这其中有牵扯着多方面的因素，都会让她有如掣肘！
　　慢悠悠地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可就在谢天翔正将茶杯，送到了嘴边的时候，从对面方向传来了一个不大，但却十分有力度的女性平和嗓音。
　　“很抱歉，林议长，我现在代表济仁医院宣布，停止与天城建设有关一切的工程商业合作！”
　　在场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同时转过头看着这个，脸上神色自若，济仁医院的年轻美丽的行政执行官——方思瑶！
　　而天城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更是僵住了要喝水的动作，十分意外的死死盯住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他的脑中此刻也只有这三个字：不可能！
　　不光是其他人，就连李恩成也对方思瑶所说的话，感到了不可思议！方院长怎么会当众宣布停止与天成的合作？
　　虽说尽管李恩成对谢天翔，刚刚的推诿说辞极为的反感，但是他明白现在这件事是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地步。
　　工程到现在为止，已经是完成了近一半，若是终止与其的合作，那就意味着要另外寻求，其他的建筑商继续将其完工。
　　这样说起来似乎并不复杂，可其中所牵扯到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可就不像看起来这样的简单了，这就像是处于古时战阵中的“临阵换将”一般。
　　首先，从医院方面来说，如果这样做的话，那么整个的工期则势必会被拉长，在资金投入和人力调配上也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从工程承接方来看，没有任何一家的工程建筑商会愿意，去中途接手别人已经完成将近一半的工程。
　　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确定，上一家的建筑商们所完成的部分里，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那么到时候，万一出现了分歧和争议，将会很难界定清楚，到底该是哪方的责任！这样的风险实在太大！
　　而作为天城建设来说，在本市也是享有一些口碑和声誉的建筑商，若是这次真的中断和天成的合作。在外人的眼中看来，这其中必是有着什么样不为人知的隐情。
　　何况这还是在工程施工中，发生了意外的情况之下！那么可以预见，到时大家对此次工程意外的说法更会是众说纷纭！
　　也正是由于这样种种的忌讳和原因，谢天翔也才会是如此的笃定，济仁医院方面绝对会在处理这次工程意外的问题上，做出让步和妥协。
　　但是今天，方思瑶在会上的那句话，彻底地让他惊在了当场！谢天翔完全没有想过，她竟会有此一着，给没有心理准备的自己来了个措手不及！
　　感受到了全场人员的无比惊异，市政议长林潇文在听完方思瑶的这句话后，也是一时没有说话。他将一只手臂抬起，手背支起下颚，轻慢缓和的说道：“方院长，你有考虑清楚吗？”
　　“唰”的一下，在座的人再一次把目光，齐齐投向了方思瑶的那边方向。
　　坐得离方思瑶最近的李恩成，此刻也是十分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上司，他不知道院长的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在多次的行政会议中，他始终没有听过方思瑶，有提出过要终止合作的意向啊？怎么今天会这样的突然？
　　“林议长，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将手中的记录笔收起，横放在了桌面，而面前的文件资料也被轻轻合上。方思瑶拉开了与桌面的距离，身体也靠向了身后的椅背。
　　“磕！”从对面的方向传来了茶杯与桌面碰撞后，发出的不甚和谐的沉闷响声。听到这个声响的方思瑶，并没有抬头看向谢天翔，而是继续说道。
　　“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在座的各位开诚布公一下。”
　　“嗯！”负责工程监督的市政陈议员，点头表示了赞同，“方院长，请说。”
　　这个时候的方思瑶将双手十指交叉，放置在了桌面，正襟危坐地直视着对面的人。
　　而坐在那里的谢天翔，这才能够得以与其正面的对视。他发现在方思瑶的的眼里，没有自己所预料中的怒意，也没有当初想象里的焦灼，他甚至在她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的波澜！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话特别的话要说，不过只是想要问谢董的几个问题而已。”方思瑶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意，然而她的这个笑容却让谢天翔，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一个问题，谢董说我们医院提出的修改方案存在缺陷，那为什么你们在第三方的工程质量检测里，有通过质量标准的特别标注？
　　据我所了解，凡是在图纸上进行过结构整改后，并顺利通过第三方质检的，而承建部门也以做过特别注明的，就已是代表这种的改动，完全符合工程建造的标准，也就是说经过了你们承建商，还有市政监督部门的审核。”
　　这第一个问题的提出，已是让谢天翔的心头一凛，因为他发现方思瑶，是有意将市政部门牵扯进来。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将会对自己不利！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伸手扯了扯紧密的领口。
　　“第二，我想再请问谢董，在工程施工当中，我们的医院监理部门，每隔一定的工期便会向第三方的检测部门交付详细的质检报告，同时会在市政规划管理部门进行备案。
　　在这个过程中，假如说你们确实认为，医院在对你们工作中，所做出的干预已超过职权范围。作为你来说，是绝对有权利向管理部门提出申诉，然后驳回你觉得我们不合理的改建要求。
　　可是从我了解的事情情况来看，我们的陈议员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有关这方面的任何申诉报告吧！”
　　忽略掉谢天翔的紧张神情，方思瑶提出了她的第二个问题，并在说完后，转头望了望主管工程监督的陈议员，只见他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得到市政议员的赞同后，方思瑶紧接着抛出了她的第三个问题。
　　“那么，我最后就想问了。谢董你刚刚说的话里，似乎总是在向我们在座的人，传达着一个信息。那就是，因为我们医院管理层的专断独行，才导致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然而现在的事实上，在我们双方之间，你完全架空和忽视了市政部门的桥梁作用，让她们成为了一个形同虚设的部门！我不清楚，谢董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认为对我们政府部门的办事能力，有什么另外的想法？”
　　这句话一出，谢天翔马上就感觉到了，从陈议员方向直射来，两道阴冷的目光。不用抬头张望，他就能够想象得到，对方现在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
　　方思瑶！你当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样的几句话，就让自己在无形当中得罪了陈议员，而这个陈议员又是专门主抓市内的建筑工程领域，若是引起他的不满，那将来天城建设的日子可不会怎么好过！
　　到了现在，李恩成才明白过方思瑶的用意，这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道理！
　　在方院长的话里不似谢天翔，有着显而易见的责难之意，可是在她的字字句句里，无一不是在点明谢天翔的痛处，尤其是最后的那一问，简直妙极！
　　看着谢天翔的脸色，一会而青一会儿白，就如天公的三月天气一样阴晴不定，让李恩成实在觉得有意思得很，心中也是畅快得很！
　　回到市政议长办公室，亲自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方思瑶的面前，林潇文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笑言着：“思瑶，你可看到刚刚谢天翔的那张脸？我想他今天可是得到教训了！”
　　然而，方思瑶在听到林潇文的这话后，没有表现出有多高兴的样子，而是默默的端起茶杯，小心地喝了一小口，便放回了桌面。
　　林潇文关注着眼前这人，每一个细微动作还有神情。他知道方思瑶是很善良，但是她的善良只会放在，那些该得到善意对待的人身上。至于对待那些险恶之人，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从她今天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来看，林潇文清楚方思瑶，还是给谢天翔留有了余地。而他的心中也有些明白，方思瑶的一些为难之处。否则的话，刚在会议上也许谢天翔会更加的难堪。
　　至于是什么让方思瑶有所保留，其原因是不言而喻。林潇文也不想去指明，于是用手掌轻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叉开着话题：“思瑶，你真打算终止和天成的合作？”
　　抿唇笑了笑，方思瑶的纤细手指拂过额前的细丝，接着反问道：“那么，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那叠放在左腿上的脚放了下来，林潇文的身体向方思瑶的方向傾了倾，手掌交握相互摩擦着掌心：“说实话，我觉得这样的话，济仁医院所要承受的损失和风险会更大。”
　　“我也这么认为。”方思瑶的细眉挑起，轻笑了起来。
　　方思瑶的此言一出，脸上的笑容一现，林潇文便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微微眯起了双眼，林潇文深色的眼眸，在眼眶内左右地流转了一番，试着问道：“这么看来，你是故意说给谢天翔听而已？”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方思瑶把脸上的笑意收拢了一些，她用搭在左手上的拇指，在虎口的位置轻轻抚弄着，“如果天城建设还是这样的态度，我确实是会考虑这样做！只是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决定和打算。”
　　林潇文因为方思瑶的话，而将原本放在别处的视线，重新拉回到了她的身上，从她的眼睛里，自己看到了方思瑶心中少有的犹疑。
　　这个人从来都是把责任和原则摆在首位，也不曾因为任何事情有过丝毫的动摇，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感情上，她的立场永远是那么的坚定，稳如泰山上的磐石。
　　可是现在，她竟然也会为了一个人，而改变了她自己一贯秉持的行事作风！这让林潇文既感到意外，又心生艳慕！
　　江晓婷！
　　深深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方思瑶，在林潇文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江晓婷”这三个字。
　　也许，真是到了我该彻底放手的时候了吧！以前，我总是觉得，我输给了以若，是因为我输给了时间，因为她比我早认识思瑶！如果时间会倒转，也许我和思瑶之间的结果就不会是这样。
　　但是，这个江晓婷才算让我真正的明白，也亲眼看到，当思瑶完全去用心接受了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例外的！即使是方思瑶，也一样会因所爱的那个人，去做着无声的改变！
　　这样愿意为爱而做着改变的方思瑶，是我和以若都没能见过的方思瑶！也是我和她最想要得到的那个方思瑶！
　　不得不承认，我和以若在这个江晓婷的面前，都输了！而且输得无话可说！
　　发现林潇文沉默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因而抬起头的方思瑶，在看见他那怔怔的表情后，以为林潇文又是身体哪里感到不对劲了，脸色一变紧张地问：“怎么了？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这时回过神来的林潇文，忙对已经是半起身的方思瑶摇了摇手：“没事，我没事！”
　　“真的？”因为林潇文有隐瞒自己病情痛处的前科，所以方思瑶对他的话已经有些的不能全信，便斜着脑袋怀疑地再问了一次，“真的没事？”
　　“放心，方院长！”被方思瑶这样认真和不信任的口吻，逼得无奈失笑的林潇文连连允诺，“我说过，以后无论有什么样的问题，我都一定会及时告诉你，保证做到拒不隐瞒！”
　　伸起一只手指，在林潇文的面前点了点，方思瑶笑着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
　　让方思瑶没有想到的是，林潇文在笑了笑后，将自己抬起的那只手，给轻轻地握在了两掌的手心之中，然后慢慢的将眼睑垂下：“思瑶，你现在觉得快乐吗？”
　　说着这句话的林潇文，言语中有着多种的感慨，他想要从方思瑶的嘴里得到答案，可在他的意识深处。
　　又有点的不甘心面对和承认，自己深爱的人不能在他这里得到快乐，却能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而那个人竟然不是，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对他们之间感情有着最大威胁的旁以若。
　　在握住方思瑶的柔夷之前，林潇文就做好了，对方会立刻把手抽回的尴尬预想。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思瑶不但没有把自己的手甩开，反而将另外的一只也覆盖了上来。
　　“潇文，其实，你也应该让自己过得快乐一些！”


第一百零四章 
　　跟在济仁医院院长贴身秘书MISS陈身后的蓝黙言，今天心中除了紧张就是忐忑。因为从现在开始，她的住院导师不是别人，正是医院的外科权威兼院长的方思瑶！
　　“蓝医生，这是你的办公桌，以后你就坐在这里。”MISS陈指着自己对面，已是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办公写字台，笑着对蓝黙言说道。接着又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了一份表格递了过去。
　　“还有，这一份是你的工作时间安排表。”
　　点头谦恭地接过MISS陈递过来的排班表，蓝黙言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点拘谨的年轻住院医生，MISS陈的心里对大家嘴里，所描述的那个蓝黙言仿佛有些的对不上号。
　　这样文静内敛的女孩儿，会是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敢于和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对呛的人吗？实在不太像啊！
　　蓝黙言在最后对MISS陈，弯腰点头一笑表示感谢后，来到了自己新的办公桌前，把手上捧着的纸箱子里面的东西，小心地一一摆在了台面并码放整齐。
　　嘴角一弯对蓝黙言回以一笑，转身也于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MISS陈移动了一下手中的鼠标，把面前的电脑屏幕从休眠状态唤醒，顺口说了一句：“蓝医生，真是有趣哦！那个时候也还是住院医生的江医生，坐的也就是你现在的这个位置。”
　　“哗——”
　　MISS陈这样无意的一句话，让蓝黙言拿着笔筒的手突然地抖了一下，于是木质的圆形笔筒便一下子倒在了桌上，里面的笔顷刻散落在了台面。
　　“怎么了？”听到声响的MISS陈忙抬起了头，关心地问。
　　“对不起！”赶紧把桌上的笔筒扶起，蓝黙言一边收拾着，一边脸带歉意地说到。
　　“没事，你慢慢来！”感觉到蓝黙言的拘谨，MISS陈笑着开口安抚，“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你，MISS陈！”对面MISS陈善意温暖的笑容，也确实缓解了一些蓝黙言心里的紧张。
　　在蓝黙言的嘴唇嚅动，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MISS陈忽然把脸上的笑容收起了一些，并且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打着招呼：“方院长，刘副院长，江医生！”
　　连忙也把头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此时院长方思瑶，副院长刘宇琛，以及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这三位济仁医院顶尖的外科医生，一起出现在了门口的地方。
　　“方院长，刘副院长，江……江医生！”蓝黙言呐呐地向这三人，半鞠躬式的弯腰说道。
　　“嗯。”对MISS陈和蓝黙言的礼貌性招呼，方思瑶只是轻轻的回应了一声。接着她的眼睛的视线便落在了MISS的身上。
　　“MISS陈，请你把昨天Dr. Jones从英国传真过来的有关资料，拿到我的办公室，谢谢！”
　　“好的！”
　　方思瑶在说完后，接着还是朝蓝黙言的方向，微笑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刘宇琛紧随其后，而江晓婷在走进去的那一刻，缓缓地停下了脚步，最终是回过了头，对蓝黙言说了一句。
　　“希望你可以好自为之，不要让那些关心你的人，伤心和失望。”
　　蓝黙言因江晓婷的那句话，定定地站在那，以至都忘记了坐下。
　　而江晓婷则在说完这句话后，毫不迟疑地转身跨进了院长办公室，只留给了她曾经的那个学生——蓝黙言，一个靓丽高挑的背影。
　　原本埋头迅速整理着资料的MISS陈，此时也是不解的看了看，傻站在那里的蓝黙言，然后又转头望了望办公室门的方向。
　　她不懂，曾经是师生的江晓婷和蓝黙言之间，究竟是发生过什么事。不过看起来好像，江医生还是挺关心这个蓝黙言，并不似大家所说的那样，会总是去为难刁难她的样子!至少在自己的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打开刚刚MISS陈送过来的资料，方思瑶打开桌面上的眼镜盒，取出精致小巧的无框钛合眼镜，顺势将它架在了挺直的鼻梁之上：“Dr. Jones建议我们，手术还是选择HIFU超声刀。”
　　“嗯！我同意！”将放在下巴上的手指收回，刘宇琛轻敲着手中的文件夹表面，然后侧偏头部与并坐在一排的江晓婷，交换了一个眼神。
　　“首先HIFU超声刀，所发射出的数百束高能超声波,可以像聚集太阳能一样，使焦点汇集在肿瘤组织上，同时将高能超声波释放出的巨大能量，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转化为热能。”
　　“刘副院长说的没错，”江晓婷也十分赞同刘宇琛所阐述的观点，把交叉叠放的长腿平放于地，补充着刘副院长的论述。
　　“而且HIFU在瞬间焦点处肿瘤组织的温度可达70℃以上，这样就能够迅速切断肿瘤组织营养通道，使肿瘤靶组织彻底失去营养来源，发生饥饿性萎缩凋亡，从而达到完全杀死病变组织的效果。”
　　“这么看来，两位都觉得这种方法是最佳选择了？”方思瑶摘下了轻巧的眼镜，然后合上了双眼，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着鼻梁上的晴明穴。
　　经过略为的思考过后，刘宇琛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江晓婷，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的支持。
　　但却发现这位江医生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对面显得有些劳累疲态的方院长身上，她眼里流露出的那种极度关切，根本就掩饰不住。
　　“从目前来说，是的！”在没有得到江晓婷回应的的刘宇琛，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且在他看来，江晓婷对方思瑶的关心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方院长是她的老师嘛！
　　“好吧！”重新睁开双目的方思瑶，拿起笔在上面B方案上画下了一个圈，然后递给了刘宇琛，“刘副院长，那么就麻烦您和特别病例小组，把这次手术的方案进行细化之后，我们到时再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和确定。”
　　“好的！”接过方思瑶递过的黑色文件夹，刘宇琛站起身准备起身离开，去组织相关的研究人员开会讨论。不过他又发现身边的江晓婷，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疑惑地看着她。
　　感觉到刘副院长的不解，江晓婷便扬起头看着刘宇琛，笑着说：“刘副院长，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方院长谈。这样，一会儿我就去您的办公室。”
　　“嗯！”
　　既然江晓婷已经是这样说了，刘宇琛也就不再多做停留，在对方思瑶会意的点头后，马上去忙着他的工作了。
　　等听到退出门外的刘宇琛，将办公室门带上的声音后，江晓婷在低头一抿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晓婷绕过方思瑶的办公桌，坐在了她转椅的左边扶手上，柔软的身体依靠在了方思瑶的身上，而两条手臂则搭在了那人的双肩。
　　“很累？”俯下身，唇贴近了方思瑶的耳边，江晓婷的轻柔嗓音穿透对方的耳膜，震荡着方思瑶的心神。
　　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放于自己肩膀的玉手，方思瑶昂起头看着江晓婷，语带宽慰：“还好，你不用担心。”
　　方思瑶的话并没有能让江晓婷感觉放心，反而是见她撇了撇嘴，接着用一只的手掌捧起方思瑶的脸庞：“我不仅是担心，更是心疼！”
　　“呵！”江晓婷直接的深情表达，让方思瑶总算是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心，对她笑了笑，“晓婷，其实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至少，在我觉得累了的时候，还有你在我的身边！”
　　“吼！”虽然心里因方思瑶的这句话，而感觉甜蜜欣喜，但江晓婷的嘴里还是打趣着她，“方思瑶！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会说话嘛！说！到底是跟哪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学的？”
　　“呃……”眼睛望向了天花板，方思瑶的样子似是在认真地搜索回忆着，然后才朝着江晓婷挑眉一笑，“当然是……向我们的外科主任，江晓婷医生学的啰！不然，还能有谁？”
　　“哦！原来如此啊！”这下江晓婷却露出了一种嫌弃的表情，她看着方思瑶煞有介事的摇着头，“那我可就得说方院长你几句了。”
　　“江医生尽管道来，我洗耳恭听！”方思瑶也难得可以这样，放松心情和江晓婷在一起，开着不伤大雅的玩笑。
　　一者是这段时间里，各方面的问题层出不穷，方思瑶的精神也总是处于高度的警惕状态，实在也是需要偶尔的缓解；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辜负了女孩的好意，便干脆顺着她的话题。
　　“那就是，”弯弯的眉眼一眨，江晓婷低下了头，把下巴抵在了方思瑶的肩颈处：“方院长你嘴上哄人的功夫，还是没学到家哦！”
　　“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方思瑶满脸的当真及虚心，“那以后我会再接再厉，这样的学习态度，请问江医生可还满意？”
　　“勉强接受啰！”将白皙纤长的手臂环在了方思瑶的脖颈，江晓婷的声音里浸满了甜润之气。
　　不过这个时候，在江晓婷的脑海里猛然间浮现出了，蓝黙言刚才在门外时的神情及模样，心中又是一沉。
　　不知是私心在作祟，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是，当江晓婷亲眼看到蓝黙言坐在了，当初自己所坐的那个位置上时，让她蓦然生了一种被取代了的感觉。
　　当然江晓婷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太幼稚。也或许自己实在太在乎方思瑶的缘故，总是希望在她的世界里，自己永远都会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有着这样想法的江晓婷，双手在下意识中，悄悄加大了环在方思瑶颈间双臂的力量。
　　本来是打算下班之后，和江晓婷一起回家的方思瑶，在临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接到了天成建设董事长谢天翔的电话邀约。他希望大家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商讨一下，关于工程意外的后续解决事宜。
　　经过了反复的思量后，方思瑶最终答应了谢天翔的邀请，挂断电话的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行动电话，拨通了江晓婷的手机。
　　“思瑶，我已经收拾好了在停车场了，你什么时候下来？”从电话里立刻传来了江晓婷绵软的声音。
　　“呃，晓婷。”稍为的停顿了一下，方思瑶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那份闫明森上次交给她的材料，“是这样，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好，不如你先去买好材料，然后等我回来再弄？”
　　“哦！”电话里的江晓婷，很明显的有了小小的失望，原以为两人可以一起逛逛超市，然后再一起准备今晚的晚餐，看来又只能是作罢了。
　　“那这样吧！”不过江晓婷也很理解对方，马上换了一种轻松愉悦的口气，“你就放心忙你的事情，今晚的晚餐就交给我来负责！我做你喜欢的意大利面，还有煎牛排，好不好？”
　　“好！”方思瑶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她柔声对对话里面的人说道，“你做什么都好，只是小心弄的时候，别弄伤了自己！知道吗？”
　　明白到方思瑶还记着上次，自己收拾螃蟹时的窘境，还有差点就被蒸气烫到的失误，于是江晓婷佯装不满的嚷着！
　　“什么嘛！好歹我也是独自在英国生活了那么久嘞！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可不像中餐那么手生！”
　　“哈哈哈哈”想来方思瑶也是回想起了，当时江晓婷面对那只螃蟹时的惊恐万状，便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好，好，好！那我们一会儿见！”
　　“嗯！拜拜！”
　　在听到江晓婷的收线的声音，收起电话的方思瑶，脸上还保留着方才的笑意，她的女孩就是这样，总是能够让自己因她，而感到生活是既温暖又完满。
　　“你好，谢董！”走进一家具有着欧式奢华风格的餐厅，方思瑶很快便找到了，坐于里面靠近窗边位置的谢天翔。
　　“你好，方院长！请坐！”忙起身相迎，谢天翔抬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
　　把手提包放置在了旁边的座位，方思瑶于谢天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时候服务生立刻走上前，递上了点餐牌。
　　“方院长，这里的赤霞珠和牛排都还不错，要不要试试？”谢天翔以眼神示意着，站在一旁的服务人员上前为方思瑶推荐餐品。
　　“不用了，谢谢！”然而，方思瑶却是微笑着抬手，婉言拒绝了餐厅人员的好意。
　　方思瑶的这个举动，让谢天翔感觉到了一丝的压力。因为她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有话就快说，她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坐在这里陪你慢慢地闲聊，
　　端起手边的咖啡，谢天翔想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来隐藏自己心内的不安。
　　“谢董今天约我来，应该不只是喝咖啡，品西式牛排这么简单吧？”以端庄优雅之态，坐在谢天翔面前的方思瑶，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回避，而是直接的开口相询。
　　“呵呵！”把咖啡放至在了一旁，从谢天翔的喉间发出了干瘪的笑声，“方院长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挺了挺脊梁双肩平放，方思瑶倒也不做反驳，只是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地看着对方，从她的神情眼色，你看不到也判断不了，她心中潜在的情绪和想法。
　　“既然方院长已经这样说了，谢某也就不拐弯抹角。”在摸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的谢天翔，决定把握主动，于是率先将自己的的想法说出。
　　“其实我一直都很感谢方院长，当初愿意给我们天成一次的机会，所以我也还是很有诚意，再和你们济仁医院继续合作下去。”
　　“是吗？”仍旧是不动声色，方思瑶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然后笑着把头往左边的方向偏了偏，“那可能我和谢董的感觉，存在着一些的不同。”
　　交握放在桌面的双手，因方思瑶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不断用力，致使手背上的青筋也显得非常的明显起来，然而在表面上，谢天翔还是得保持着自若的神态。
　　“这个嘛，也许，是因为我们之前沟通上的不畅顺，导致的一些误会！今天陈议员也特意给过电话我了，要求我们天城一定要处理好，这次医院的工程意外事件。”
　　方思瑶立即明白过来，看来果真是不出自己所料，谢天翔是承受不了来自官方的压力，才不得不约自己出来见面。
　　“谢董，那么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叫做“处理好”？”
　　方思瑶话中的步步紧逼，让谢天翔只能是抬起那双深色的双眸，模棱两可的回答：“谢某也是没办法，这不，才请来方院长一起做参详，希望尽快找到好的解决方法！这样，医院的工程也不至于被搁置，而我们天成也多少能挽回些声誉。”
　　“难道，谢董从来就不曾考虑过，那些因意外而受伤的工人？”谢天翔一口一个的信誉，在方思瑶听来真是觉得刺耳不已。
　　“谢董，请恕我直言！一个不懂得尊重生命的企业，实在难以让人觉得有什么信誉可言！”


第一百零五章 
　　由于两人意见上的根本相左，而方思瑶也确无意再和谢天翔，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便早早结束了两人这次的约谈。
　　天城建设董事长的专属司机，从前方后视镜里看到谢天翔阴沉的脸色，心中也是暗自打鼓，今天可得特别的小心，千万不要撞到董事长的枪口上去。
　　可现实似乎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这时从路口突然窜出了两个人影，驾驶人员连忙的踩下了刹车，由此而带来的强大惯性后坐力，让谢天翔连人带身体猛地朝前一倾！
　　“发生什么事！”幸好双手及时撑在了前方的椅背，才免于脑袋被撞的命运！从这样猝不及防里回过神的谢天翔，立刻厉声问道。
　　司机赶紧放下车窗，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所看到了是两个，看起来应为电台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正朝车子这边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两人一个肩扛着的摄像机，一个手举好似微型录音笔的工具，迅速地挡在车前！
　　“请问是天成建设董事长，谢天翔先生是吗？我是电台快讯采编沈安然，现在就济仁医院的工程意外，请问您几个问题！”
　　见到坐在汽车后座的谢天翔，沈安然立即上前，透过车窗对里面的人说道。
　　“请问谢董，现在有传闻，济仁医院将会中断与天成建设的合作。原因是不满于您在事故发生之后，推卸责任的态度！请问这是真的吗？
　　还有人指出在此期间，天城建设对伤者家属求助的冷漠回应，反观济仁医院方面，却是及时积极调动了，一切可能用的资源去帮助患者及家属！那么事实上，天成是不是有意在回避，有关工人工伤赔偿的问题？
　　现在大家都在说，天城建设面对和处理危急的应变能力上，远远不及济仁医院的有力及迅速！请问对此你又是怎么看的？”
　　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连番发问的女人，谢天翔的眉头几乎是要拧在了一起，只见他按下了车窗的上升按钮，然后对司机低喝了一声：“开车！”
　　“是！董事长！”应声而答，司机脚下一踩油门，这辆黑色的轿车，立即朝前面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
　　“然姐！”抗着摄影机的年轻助手，放下了摄影机，一脸遗憾和无奈地看着沈安然，“怎么办！好不容易逮着他，就这样让他跑啦！”
　　“哼！”然而沈安然却是一点的不以为意，将手里的录音笔收好，拍了拍助手的肩膀，“刚刚的画面有保存吧？”
　　“有是有！”提起手里的摄影机，在沈安然的面前晃了晃，小助手不太明白沈安然话里的意思，“可就这样几个画面，能有什么用啊？”
　　伸手打开摄影机的存储卡槽，沈安然将里面的增容储存卡向上一抛，然后接住握在了手心当中，她的一双杏仁圆眼里有着绝对的自信。
　　“等着瞧啰！我敢保证，到时候不用我们去追着他跑，是他要来主动找我们！”
　　一脸茫然地摸着后脑勺，年轻的小助理不懂自己的上司，又在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也就只能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晓婷！”打自家大门的方思瑶，手里提着江晓婷最喜欢吃的甜点，将钥匙放在了玄关上。
　　“回来啦！”从厨房里传来了江晓婷的声音，同时还伴着煎牛排的焦香之气，“思瑶，再等我一下，很快就有的吃了！”
　　弯腰换拖鞋的方思瑶，在听见江晓婷的这句话后，回头朝厨房门的方向，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嗯！”悄悄走近厨房，顺手把甜点放在了桌上。方思瑶站在了江晓婷的身后，探头越过江晓婷的肩膀，看着已是单面被煎得金黄的上等带骨T-bone牛排，“看起来不错哦！”
　　方思瑶的夸赞让江晓婷，不由得有了几分的得意，拿着锅铲转过身，含笑望着她：“不错吧！”
　　“是很不错！”拉过江晓婷的一条手臂，人又朝江晓婷走近了一步，抬手帮对方把垂落在耳边的碎发锊好，然后手指轻轻的拂过，江晓婷的眉眼和脸颊，替她拭去额上的细小汗珠。
　　“好啦！”江晓婷一把抓住了方思瑶的手，然后握住对方的双臂，让她转了个身，接着把方思瑶不断往厨房外推，“你先到客厅休息，等我一会儿！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发挥哦！”
　　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体谅自己才故意这样说，于是方思瑶也便由着江晓婷把她推出，最后被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坐好！不许动哦！”江晓婷伸出一根的手指，指着方思瑶严正警告着，之后在转身之时，好像想到了一件什么事似的，结果又折了回来。
　　在方思瑶奇怪的目光中，江晓婷来到了电视机前的高音质组合音响旁，从一边的碟柜里抽出一张碟片。
　　一曲轻扬幽鸣的笛音，顿时萦绕在了客厅之内，江晓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过身来的她，对方思瑶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听从着江晓婷的吩咐，方思瑶放松了身体靠在了沙发上，这种气氛真是很适合，好好的放空一下纷扰的大脑，也让忧烦的心境得到一些的净化。
　　“思瑶，可以吃啦！”把弄好的东西，端到了饭厅的餐桌之上，江晓婷又打开了一瓶Riesling，为两人各自到了一杯。
　　可是，似乎并没有听到方思瑶的回应，于是抬头看向了客厅这边的方向。江晓婷发现此时的方思瑶双眼已是阖上，胸口也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而在上下的起伏。
　　悄悄走到方思瑶的面前蹲了下来，如果说眼神可以将人融化的话，那么此刻江晓婷看向方思瑶的目光，就是最柔情的炙热火焰。
　　“思瑶。”轻轻唤着正处于浅眠中的人，其实要不是怕待会儿饿坏她，江晓婷是绝不忍心现在叫醒方思瑶的。
　　“嗯？”在江晓婷的轻唤声中，睁眼悠悠转醒的方思瑶，回答着的语气里带有着明显的模糊鼻音。
　　“吃饭啦！”看着有些迷离状态的方思瑶，江晓婷笑着伸出双手，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这么快？！”想让自己把眼前的人看的更清楚一些，方思瑶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对江晓婷说道。
　　“还快啊！赶紧过来吃！”白了方思瑶一眼，江晓婷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到了餐桌旁坐了下来，“吃完，我们出去看一场电影，票我都定好啦！”
　　“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电影了？”拿起刀叉，方思瑶好奇的问着，坐在对面的江晓婷。
　　就着手中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江晓婷朝着方思，脸一板故意说着：“怎么啦？现在是不是连陪我看一场电影，都不行了？江太太！”
　　江晓婷言语中的委屈和威胁，让方思瑶不禁地摇头笑了起来，之后丢给了对方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而江晓婷也知道，此刻方思瑶的这种神情和眼神，都只专属于自己，这样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非常的快乐和幸运。
　　“哦，对了，思瑶！之前你是忙什么事？”切下一块牛排放进了嘴里，江晓婷只是随意性的问了一句。
　　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稍稍的抬起头，看了江晓婷一眼，方思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犹豫，可最后还是决定，以实相告会比较好一点。
　　“是你爸爸，谢董，找我谈一些事情。”
　　立刻停下了咀嚼东西的动作，江晓婷也将头抬了起来，望着看起来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的方思瑶。
　　“是关于工程意外赔偿的事？”
　　“嗯！”轻轻的回应了一声，方思瑶便低头继续把注意，放在了面前的牛排上。
　　“噹—！”
　　原本餐厅温馨氛围，被叉子掉落在盘中所发出的清脆响声，而添加了一丝的不和谐因素。
　　推开身下的桌椅，江晓婷站了起来，此刻的她完全失去了方才好胃口，而是顺手端起了桌上的红酒杯，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唉！”叹了口气，方思瑶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来到客厅坐在了江晓婷的身边，“好了，你也不用太在意你爸爸的一些行事做法。记不记得我对你说过，你是你，他是他。”
　　“思瑶，你知道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江晓婷猛然从沙发上起身，站在了方思瑶的面前，她脸上的表情里有着极大的不理解和困惑，
　　“我只是不能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的自私和冷酷！不光是在工作上，就连对待家人，也是如此！
　　好像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以他的意志为中心！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我妈在他的身边，这一辈子过得实在太委屈！”
　　江晓婷的这番话，又让方思瑶想起了，闫明森对她说过的那句话，还有他交给自己的那份东西。
　　如果那份东西里说的是事实的话，那么自己绝对能够凭此，逼迫谢天翔做出让步，可是她又不想这么做。
　　毕竟谢天翔是晓婷的父亲，而且这其中也牵扯到，谢家的内部家事，若是揭露出来，怕到时候也还是会伤害到晓婷。
　　深深地望着自己发自内心想要保护的女孩，方思瑶的心里实在难以，像以前那样果决断然地去下决心。


第一百零六章 
　　看完电影的方思瑶和江晓婷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走在霓虹幻彩的都市广场上，享受闲庭信步的怡然和自在。
　　“思瑶，”挽着方思瑶一条胳膊的江晓婷，边走边用着满是怀念的语气说着，“我们是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并肩散步了？”
　　锁眉凝思片刻，方思瑶把脑袋偏向了右边，脸上的表情告诉江晓婷，她正在心中认真搜索着两人相关的一切：“上一次，大概还是在英国，我们一起夜游泰晤士河的时候吧！”
　　“呵呵！”漂亮晶透的大眼睛在眼眶内来回转了转，江晓婷轻轻笑出了声，接着停下了脚步，“是哦！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为自己也为对方，做出了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迎上江晓婷的眼神，方思瑶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朝她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伸手在江晓婷的酒红发丝上，由上至下的慢慢顺滑而下，直到掌心覆上了对方的脸庞。
　　“那也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决定。”
　　此刻的江晓婷很想能展开双臂，把眼前的这个人紧拥在怀，但她知道这里毕竟不是英国的泰晤士河畔。
　　因此只能是紧紧的握住了方思瑶的手，望向那人的目光里，也是凝结了太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细水情意。
　　“嘿！”
　　刚和朋友在附近会完餐的莱恩，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身旁的一个人猛拍了一下，带着一股莫名的转过了头。
　　“瞧！那不是你的舞蹈女王吗？”友人伸出长臂，往他们前方右边的方向一指，上次的“斗舞”让这些一同在场的“舞林中人”，对江晓婷的惊艳全场可谓是记忆深刻！
　　眯起眼睛，莱恩顺着朋友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始终对自己态度，谈不上冷也说不上热的江晓婷。
　　只是让莱恩感到意外的是，江晓婷竟然是和方思瑶一起出现，她们两个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还很亲密。
　　甚至于，这个时候，在莱恩的眼里看来，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居然好像更和谐过江晓婷和郭佳佳！
　　不过，即使是这样，莱恩也觉得江晓婷这样做是很不应该！
　　从他的理解角度出发，莱恩觉得假如你是真的已经情移别处，那也该对人坦诚相告！更何况你所钟情的，不仅仅是你的好朋友，更是一个已有家室的人。
　　“江晓婷！”
　　方思瑶和江晓婷循声望去，看到了离她们前方不远的地方，在一群身穿衣着方面都彰显着，年轻与不羁的个性青年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他！”江晓婷喃喃自语着。
　　而一旁的方思瑶则是并没有认出，喊着江晓婷名字的人是谁，因此脸上带着些的疑问，把视线又转移到了江晓婷的身上。
　　在读懂方思瑶眼睛里的困惑后，江晓婷靠近了她的身边，在方思瑶的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他不就是，那晚在Screen Color的小金毛！”
　　“哦！”江晓婷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在得到提示后的方思瑶，恍然大悟起来，不由得点了点头，“对啊，好像是他。”
　　不过在细想一下之后，方思瑶的眼中再一次地露出了不解之意：“可听他刚刚喊你名字的口吻，似乎还蛮热络的样子。”
　　“这个……”关于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江晓婷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而这个时候的莱恩已经是来到了她们两人的面前。
　　眼角带着笑，莱恩的眼神在江晓婷挽住方思瑶的手臂上，稍微的停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两位是刚刚吃完晚餐，一起散步啰！”
　　“我们是刚看完电影！”抢在了方思瑶之前回答了莱恩的话，江晓婷顺便把另外的一只手也挽在了方思瑶的手臂，朝莱恩柳眉一扬，“怎么，有问题吗？”
　　面对江晓婷的理直气壮，莱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了，那天在餐厅郭佳佳极力维护林馨儿的画面，顿时为这个看似彪悍的女人可怜和不平起来。
　　“当然没有了，”莱恩这个时候的笑容里，参杂了少许的讽意，“只是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了在你们这里学到的一句话。”
　　“哦？”方思瑶倒是对莱恩所说的有些感兴趣起来，“是什么话？”
　　“就是那句“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我想江小姐应该非常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吧！”对方思瑶咧嘴笑开，莱恩看向江晓婷的目光里是别有深意。
　　翻了个白眼，然后晃了晃脑袋，江晓婷没有搭话，同时也不想在方思瑶的面前，和这个根本就说不清的人继续纠缠，便在方思瑶的手腕处，悄悄使了使力。
　　完全接收到江晓婷对自己的暗下示意，方思瑶便在江晓婷的手背上轻拍安抚着，之后对莱恩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就先走了。”
　　绅士地对两位女士点头，可莱恩的眼神依然还是，定在了江晓婷的身上：“当然！两位请便！”
　　方思瑶和江晓婷于是从莱恩的侧身而过，只是方思瑶隐隐觉得，身后那个人今晚说的话有些的奇怪。
　　回到车上方思瑶是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对身边副驾上坐着的江晓婷，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晓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我老是觉得，刚刚那个男孩子好像是，有些话中有话呢？”
　　“噗——！”谁知江晓婷在听到方思瑶的这个疑问后，竟然是噗的一声，紧接着的是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江晓婷的这个反应，更是让方思瑶摸不着边际，她一边把控着手里的方向盘，一边紧张地问着江晓婷：“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哈哈哈……”这下江晓婷更是笑得停不下来，而方思瑶脑子里的问号也就变得更多了，她是真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瑶，你……你……知道，刚刚那个小金毛是怎么认为，我，你，还有佳佳之间关系的吗？”
　　江晓婷脸上的笑意是难以止住，她用手在自己的腹部位置压了压，以减轻大笑之后带来的轻微腹痛感。
　　“我，你，佳佳？”开着车的方思瑶歪着头看着江晓婷，只见她抿着唇神秘的朝自己点了点头。
　　“你当时不是……”方思瑶记得江晓婷那个时候，有向那个小伙子表明过她的态度，甚至也明确说出了自己已是心有所属。
　　“是啊！”江晓婷接过方思瑶的话茬，接着嘴角的弧度又一次在不断扩大，“只是，他会错了意！他以为我说的人是佳佳！”
　　“哦！”到了现在方思瑶总算是全部明白了过来，她那白皙的脸上也不禁地现出了无奈的样子，“原来如此！难怪，他刚刚看我们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不过，思瑶，除了这些之外，你一定猜不到，这家伙的父亲是谁！”收起脸上满溢的笑容，江晓婷又补偿说道，“就是闫明森！”
　　“闫明森？”这一下，方思瑶果然是愈觉意外了，没想到像闫明森这样精明城府的人，他的孩子却是这样的单纯阳光。
　　看到方思瑶一副诧异的样子，江晓婷也点着头笑言到：“是不是觉得，这家伙和他的爸爸根本就不像呢？”
　　“我想这孩子，应该还没有在他父亲的身边帮忙吧！”从莱恩的那双不经世事，清亮的蓝色眼眸里，方思瑶可以轻易的下出这个结论。
　　因为，一旦身涉在尔虞我诈的商业战场，就算是再怎么的心灵明净，也不可能拥有那样单纯和干净的眼神了！
　　“嗯！不然，他哪能这么的自在潇洒！”江晓婷不可置否的肯定了，方思瑶给出的这种推测。
　　“呵呵！”惋惜的摇了摇头，方思瑶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江晓婷，“可是我想，他的这种自在潇洒，也快就会他父亲收回了。”
　　“算了，我们不说他了！”其实江晓婷对于莱恩，将来的何去何从并不感兴趣，所以在接下来的话里，转移开了话题：“对了，思瑶，蓝默言现在表现怎么样？”
　　尽管自己已经不是蓝黙言的住院导师了，可是江晓婷还是忍不住的想问问她的近况。怎么说，这女孩也跟她这么长时间了，心中总还是有些记挂着。
　　“呃……”眉心皱起，方思瑶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江晓婷，她眼中的忧虑之色，也悄悄的浮现。
　　“我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子很努力，可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一定能够达到预期的理想结果。
　　而她的性格又有些偏激，我担心将来她到底能不能承担得起，所要面临和经受的挫折。”
　　听懂了方思瑶话里的意思，江晓婷也因为她的话，而同时归于了沉默。
　　是啊！不知道，蓝黙言，她能不能明白，这些人对她的苦心爱护？
　　至于，蓝岸杰什么时候才会愿意对自己的女儿，真正的袒露一次心扉呢？
　　这一对父女，到底还要误解到什么时候？他们又究竟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去认识对方，体谅对方，原谅对方……


第一百零七章 
　　完成例行巡房工作的方思瑶，在吩咐过助手们相关的事宜后，此刻快速穿行在病房外的走廊，转弯进入到了去往，行政办公大楼的必经之处——空中回廊。
　　然而，这时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方思瑶，却在前方的回廊之上，看见有一个人似乎已是，在这里等待自己良久了的样子。
　　“方院长……”
　　从完成了方思瑶交代下来的医理报告后，蓝黙言就一直站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新任导师方思瑶！因为，在她的心里还有一件事情，始终无法放下。
　　由蓝黙言细小怯弱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她对于否能够从方思瑶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也并不是很有信心。
　　而方思瑶则更加是心知肚明，蓝黙言想找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是她没有停下向前的脚步，而是直接走向了等在那里的蓝黙言，直到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随着方思瑶的一步步走近，蓝黙言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情，变得越加的忐忑起来，就连呼吸声都开始变得急促。
　　看见女孩眼里掩藏不住的慌乱，这个时候的方思瑶牵起唇角，给了蓝黙言一个淡淡的微笑，声音里还是一贯的平和：“找我什么事？”
　　“我……我……”面对眼前这个在医院里，有着绝对权威的院长方思瑶。
　　尽管在以往的接触中，方思瑶一直都让蓝黙言感觉，是既亲切又温和，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和拒人以千里，可毕竟自己的身份和她实在相去甚远。
　　因此，蓝黙言的心中对方思瑶，终归还是存有着一些的敬畏。
　　“我……”
　　见蓝黙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方思瑶便索性直接替她，把没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你是想要向我申请，让你参与你父亲的手术？”
　　“是！是！”方思瑶的话音才刚落，蓝黙言便急急的点头如捣蒜，眼睛里也是满目的期待，“院长，只要您能批准，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么，”然而蓝黙言的恳切在方思瑶看来，却让她在当下，反倒认同起江晓婷的决定来。接下来，她的话音更是一转，“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话，你是不是又打算换掉我这个导师呢？”
　　“我！”蓝黙言是万万没想到，方思瑶竟会对她说出这句话。这让她感到了困窘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为……为什么？”声若蚊蝇，脸如黄蜡，蓝黙言的一双眸子里，所燃起的期许之色，因方思瑶的一句话，而瞬间黯淡下来！
　　蓝黙言一直认为在医院里，也许只剩下方院长一个人，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情。不然，她也不会愿意做自己的住院导师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就连她都这样说？
　　“作为一个医生，你知道，你一共犯了几个致命的错误吗？”把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拿在了手中，方思瑶转身走到回廊的栏杆旁，背手而立地站在了那。
　　等了一会儿的方思瑶，知道对方是不敢回答，便轻轻笑了一声，继续望着楼下那几个正在医院草坪玩耍着的孩童。
　　“默言，你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质疑你的主治医生！”
　　眼皮在方思瑶的话说完时，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之后蓝黙言的双眼垂下，静静听着站在透明玻璃窗前的人，所接下来的话。
　　“身为助手你已经对，在手术里起着主导作用的主治医生，失去了最基本的服从和信任也因此，从你不再信任江医生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无法再以助手的身份，进入手术室去配合她完成这次的手术了。”
　　“我不是……我……”听到这里，蓝黙言张嘴连忙地想要辩解，“院长，我没有……”
　　轻轻抬手制止了蓝黙言的解释，方思瑶渐渐的转过身，用她那双好似能够穿透他人，内心一切想法的锐利目光看着她。
　　“你要清楚一件事，在手术室里，哪怕是你有任何一点的顾虑和迟疑，都是直接关系到病人的生命。
　　你问问你自己，假若说在手术当中，江医生遇到特殊情况的条件下，做出一些你在当场不能理解的举动和决定时，你能够保证那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信誓旦旦坚决服从吗？”
　　蓝黙言依然保持着，垂首站立的姿势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方思瑶的话，或者说她也不敢去回答。
　　“至于你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让你的主治医生同样的，也对你失去了信任！”
　　方思瑶并没有给太多的时间去，等待蓝黙言的回答，而是紧接着又指出了，她所犯的另一个错误。
　　“为了让江医生，答应你参与这次的手术，你不惜用谎言甚至借助于我的名义，对她施加压力。
　　你可知道，这样做非但对这件事，起不到任何的帮助，反而只会导致你们师生之间的信任破裂。
　　那么，你觉得作为主治医生，在手术中挑选了一个，自己并不信任人的当助手，这是一位负责任的医生该有的行为吗？
　　也许我也应该换句话来问你，你难道觉得，江医生会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医生？”
　　纵然是蓝黙言对江晓婷心中还有着芥蒂，但她不得不承认，江晓婷无论是从技术上，还是从对工作，要求尽善尽美的态度上，都足以表明她在医生这个职业当中的出色。
　　而在方思瑶的这番话后，也让蓝黙言突然觉得，当初自己在公开的场合里，那样的顶撞自己的导师江晓婷，实在是做得有些过分了！也着实在心里后悔起来。
　　“第三，”移动脚下的步子，方思瑶慢慢地向蓝黙言走了过来，相对于刚刚的正色与严厉，这一次，方思瑶则是换了一种较为和缓的口吻。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也并不赞成，病人的家属直接参与到，与其相关的手术。不光是你，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因为如果没有强大内心的人，是绝不可能经受住那样的残酷重压！
　　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我们医院里的那些，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资深主治医生们，在他们当中，有几个是真正为自己父母、妻子、儿女开过刀，上过手术台的？
　　这无关医术的高低，关键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普通的人！所以我们一定会受到意识情绪的影响，这是常态，更是不可避免！当然，包括我在内！”
　　猛地抬起了头，蓝黙言愣愣地看着方思瑶，在她的心里，方思瑶简直可以说是，被供在神坛被仰望的人，世界上应该就没有能够难得到她的事情才对！
　　看到了蓝黙言眼中的惊异，方思瑶长长的舒了口气，接着是朝蓝黙言郑重的点下了头。
　　“默言，曾经的我，有过这样一次的经历。当望着心中最在乎的那个人，躺在自己的手术台上，而自己却又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那时候的无力、自责以及挫败，简直可以把你整个人给吞噬！这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起的！相信我！江医生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即使现在你不能够理解，我也希望你不要去怨她。”
　　说完最后的一句后，方思瑶轻轻在蓝黙言的肩上拍了拍，留给她一个深深的眼神后，便于对方的身侧而过，走向了回廊另一边的尽头。
　　“方院长！”经过这样和方思瑶的一番交谈，蓝黙言快速转身看着方思瑶的背影，高声朝着前面的人喊道，“我明白了！”
　　听见后面所传来的声音，嘴角露出了一丝浅不可闻的笑意，方思瑶背对着蓝黙言站住停了下来。
　　“方院长，我知道是我错了！您能帮我向江医生说声对不起吗？”
　　没有回头，方思瑶只是轻轻的回了身后女孩一句话：“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我……我……我是怕……”可就在蓝黙言想要解释的时候，方思瑶已经是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了前方，让自己根本来不及把话说完。
　　“叮——咚——！”
　　今天休班在家的江晓婷，听到从门外传来的一阵门铃声，心中觉得很是奇怪，这个家中的主人，就之后自己和方思瑶。
　　“难道是思瑶忘了带钥匙？”江晓婷有些不太相信这个假设，因为那人做事一直都是相当的细心审慎，该不会犯这样的迷糊。
　　不过这个家中，从来就没有让其他人进来过，即使是佳佳也只是在上次喝醉后，在这里留宿一晚而已。
　　所以外面的门铃一度就没怎么响过，就算说是佳佳要来的话，也会在来之前电话通知她。
　　原因是，自己工作的性质就是机动性比较大，要遇到医院临时紧急手术的话，就很有可能扑空门。
　　尽快将自己手里正打着的报告保存好，江晓婷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穿过客厅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到底会是谁呢？”江晓婷一边走了，嘴里还一边的嘀咕着。
　　“晓婷！”
　　可是当江晓婷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听见站在门外的人，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一下子给愣住了，她的脸上是全然的惊讶。
　　“怎么会是你？！”


第一百零八章 
　　“嘭！”
　　二话不说，江晓婷反手一带，门便被重重地关上了！
　　走到写字台前，移动鼠标点开刚才的医学报告，江晓婷继续着没有完成的工作，丝毫不为门外的敲门声而动。
　　“嗡嗡嗡嗡”而这时被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不停的发出了震动的嗡鸣声。
　　习惯性的接起电话，江晓婷把手机夹在了，头与肩膀的颈间处，十指仍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喂，哪位？”
　　“晓婷……”
　　“孙建廷！你不要来挑战我的耐性！”在听到电话里那头的声音后，江晓婷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细长的双眉紧紧地深锁。
　　说完话的江晓婷抽出一只手，握住了行动电话正预备收线，然而却被孙建廷紧接上来的一句话，而动作停顿了一下。
　　“晓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方思瑶和旁以若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按下了手机上的挂断键，江晓婷把手机牢牢的握在手心里，由于用力过猛，就连指节都开始有些发白起来。
　　她不了解，到底这个孙建廷知道些什么？从他可以找到这里来看，他必是知晓一些关于自己和思瑶的事情。现在又听到他这样说，其中还牵扯到了旁以若，因此让江晓婷的心里有了一丝的顾虑。
　　过了许久之后，江晓婷才面无表情的把大门打开，冷眼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孙建廷，身子一转回到了房内。
　　孙建廷在看到江晓婷打开门后，也不和自己说一句话，只是自顾地走向房内，于是跟随在了其后，抬腿走了进来，顺便把门带上。
　　当来到客厅中央的位置，江晓婷蓦地一回身，双手交叉抱臂于胸前看着孙建廷：“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进入屋内的孙建廷，眼睛在这个房子里，环视了一周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靠墙边柜上的那副旁以若的巨幅人物意境摄影。
　　他没有回答江晓婷所提出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到了边柜的面前站定，在对着照片里的人看了一会儿，而后转过头，一只手臂抬起指着墙上的摄影人像。
　　“晓婷，在你和方思瑶的家里，竟然会收藏着这样一幅旁以若的照片，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孙建廷的话里明显是意有所指。
　　“不觉得！”简单明了的态度，江晓婷将原本偏向右边的脑袋，转换了一个角度，可脸上的寒气仍在，“重点！”
　　“呵！”双眼向上一番，孙建廷从鼻子里冷笑的一声，他真的是搞不懂！那个叫方思瑶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居然可以让像江晓婷还有旁以若，这样的两个女人都对她如此的死心塌地？！
　　“晓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你又知不知道，在方思瑶的心里，你又到底算什么？”
　　“我不知道，难道说，你知道？”好笑的反问着孙建廷，这个时候的江晓婷觉得，自己放这个家伙进来，好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当然知道！”孙建廷迅速的回答了江晓婷的提问，并且一步步向江晓婷开始逼近，他那深色的眸子紧盯着她。
　　“方思瑶她，根本就不爱你！在她的心里，你不过是旁以若的替代品而已！”
　　“呵！”同样的，江晓婷也是冷笑出声，身体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沙发的背部，“你知道的还真多！”
　　“你不信？”孙建廷伸手从西装的内置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的照片，扔在了客厅内的茶几上。
　　“你看看这些！方思瑶每一年在以若生日，还有忌日的那一天，都会去以若的墓地看她，而且一呆就是一天！如果她真的是爱你，为什么要偷偷自己一个人去？”
　　江晓婷的脸色因茶几上的照片突然一变，她不是因方思瑶去墓地看望旁以若生气，她是为孙建廷竟然私自派人跟踪方思瑶而恼怒！
　　“孙建廷！”圆目怒视着孙建廷，江晓婷眼中的怒火开始燃烧，“想不到，你居然会派人私下去调查我和思瑶！你越界了你知道吗！”
　　“晓婷！你怎么到了现在，还是这样的执迷不悟！”孙建廷一步冲到边柜前，拿起上面的红木笛盒。
　　“你看看，就因为，以若是古典民俗乐器的知音人，而你也是深谙竹笛吹奏；以若是因方思瑶而放弃音乐，至于你，也是为了她而转学医科；以若的性格柔韧，你则是执着于意念！
　　你当真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方思瑶会选择你？就是因为，你在很多的方面和以若太相似了，你不过是她拿来填满，心中因以若的离去，而留下空洞的影子罢了！”
　　“够了！如果今天你想要说的就是这些，不好意思！我不想听！”脸色铁青的江晓婷，已是完全听不下去孙建廷，在自己面前的大放厥词。
　　她的身体被绷得直挺，并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大门：“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孙建廷的语中带着讽刺，眼角一扫，正好看到了方思瑶的办公写字台上，放着几张用枫叶加工制作而成的书签，脸上更是有了得色。
　　走到桌边，孙建廷拿起上面其中的一张枫叶小书签，摆到了江晓婷的面前：“你知道吗？这种书签，是以若最为钟爱的书签，而且她自己也会做！我想，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这些是出自谁手了吧？”
　　“就算是她做的又怎么样！”
　　把手上的书签狠狠的扔回桌面，孙建廷真想要抓住江晓婷的肩膀，将这个还迷醉在假象里的女人给摇醒！
　　“江晓婷！你很清楚我的意思！你也很确定，方思瑶根本就不可能忘了旁以若！难道说，你愿意就一直这样，生活在以若的阴影之下？你的原则呢？你的坚持呢？你的骄傲呢？通通都到哪里去了？你还是当初的那个江晓婷吗！”
　　江晓婷实在懒得再和眼前这个，自以为了解一切的人费着唇舌，她与孙建廷直面而立，强压住心底的火气，耐着性子再一次问出这句话：“你走不走？”
　　孙建廷在听到江晓婷最后的逐客令后，咬了咬牙，从他的嘴里不甘心的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江晓婷，你不听我的劝告，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而方思瑶也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孙建廷在留给了江晓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转身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江晓婷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她思考着孙建廷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何意，回过了神的她，转头厉声喝了一句。
　　“站住！”
　　已经走到门前的孙建廷，依言停止了向前的步子。
　　看来，晓婷终于是明白过了！
　　心中还在暗自欣喜的孙建廷，他觉得江晓婷总算是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于是转过了身,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啪！”
　　随着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的响起，只见孙建廷的脸颊已是偏向了左侧，他不能置信的慢慢转过头，抬起眼睛看着，重重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的江晓婷！
　　“这个耳光是教训你，不要去私自探窥别人的隐私！”甩了甩有些疼痛的右手掌，江晓婷接着严正的警告着孙建廷。
　　“还有，孙建廷！我江晓婷从来就不怕别人的威胁，也不在乎你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我！可是，你记住，最好离思瑶远一点！
　　你要是敢伤害她半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不信，你就试试！看到时候，是你的伎俩够高，还是我的手腕够狠！”
　　然后，不由分说，拽起孙建廷的衣袖一把将其推出了门外，紧着着又一次的用力关上了大门！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边脸颊，孙建廷只觉得一股的热辣感，在左颊上正迅速的蔓延，渐渐演变成了一种焦灼的刺痛。
　　从小到大就被捧在高处的孙建廷，哪里曾遭受到过这样的“礼遇”！一气之下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输入了父亲孙浩民的电话。
　　“什么事？”
　　可就在里面传来了孙浩民，冷热不辨的嗓音时，孙建廷一时又迟疑了起来：“呃……爸，我……我……”
　　“有什么话就快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孙浩民的声音听来是十分的不耐烦。
　　“哦！没什么！”揣度再三，孙建廷还是没有把，快到嘴边的话说出，“我是说，电台有记者想帮您做个访问，不知道您的意思是怎样？”
　　“这种事情还要你这个总经理来过问？”孙浩民的语气渐渐变得严厉了起来，“建廷，你最近的心思都放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份，清不清楚你该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被父亲的一顿训斥，孙建廷忙回应着：“我知道！爸，您放心，我会抓紧时间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
　　“嗯！”听到儿子这样说，孙浩民才算缓和了些的口气，在想了想后，接着问道，“对了，关于方思瑶，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嗯……已经有一些的眉目。”孙建廷犹疑了一下，“只是还缺乏实质上的证实而已，我会继续跟进。”
　　“建廷，”里面人的声音听起来明显的略不满，“没有实质上的东西，你就不会帮她弄一点实质上的东西？做事情，不能太死板了！”
　　“是，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很好！那就这样！”
　　收起电话，孙建廷仰头叹出口气，忍不住地还是回望了一眼，仍旧紧闭着的大门，最终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向了电梯。


第一百零九章 
　　今天是济仁医院高层与Pfizer约定，首次考察他们在本市药厂的日子，主抓医院行政工作的两位副院长刘宇琛和房玉华，以及特驻医药监督兼外科主任的江晓婷等人，在Pfizer大股东闫明森的陪同下，参观了药品制作的各个环节，在初步的考察里，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刘副院长，房副院长，我们Pfizer是非常有诚意，与你们济仁医院进行这项新药的开发研究合作。
　　而且刚刚几位也看到了，我们也的确是这个实力！不客气的说一句，我想在本市之内，再想找到我们这样具有综合医药研发经验的企业，怕是不可能了！”
　　“呵！”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色眼睛，刘宇琛与房玉华相互对视一眼后，笑了笑，“嗯！闫董说的是！可话又说回来，我们医院近年的研究课题，都是和国际各个研究分院进行的联合。
　　现在对我们的研究项目，表现出兴趣的国际跨营企业，也是不在少数，所以这还需等我们进一步了解贵公司的情况，做出详细精确的评估之后，才能有确定我们的合作能否达成。
　　而从另一方面，闫董也可以趁此时间，好好了解我们医院的一些情况。闫董，你说是吗？”
　　“当然，当然！”连连点头附和的闫明森，脸上虽然是笑容满面，可在他的心里也暗暗想说，看来济仁医院的这几个副院长，也不是那么好应对的！
　　回到办公大楼里的会议厅，江晓婷在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坐在里面等待着的莱恩。
　　不过今天的他是衣冠楚楚，完全不似平日里的嘻哈散漫，在看到走进来的众人时，立刻站了起来，迎了过来。
　　“呵呵，”闫明森对儿子现在的衣着及表现很是满意，他拍着莱恩的肩为大家做着介绍，“这是我们新任的药品总监aien，也是我儿子！”
　　“您好！大家也可以叫我莱恩！以后希望能够得到各位的指点和支持。”莱恩的彬彬有礼举止得体，倒是让站在一旁的江晓婷觉得有些意思，想到往常不甚正经的他，其实也有着沉稳的一面。
　　“果然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可是强多了！这么年轻就是这么大药厂的医药总监！那看来，你一定在对医药研发方面有着独到之处。”刘宇琛笑着对莱恩说道，然而他的眼神却飘向了闫明森的方向。
　　这是明显的对Pfizer任命莱恩为药品总监的疑虑，闻言的闫明森眉间因刘宇琛这样的一句话，而稍稍的拧起。
　　“您说的没错，其实对于医药我并不是内行。”可莱恩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让闫明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莱恩有看到父亲眼里的不满，但是他选择了刻意的忽略继续说道：“不过，我的工作并非是试验药剂开发研究，而是针对制药整个流程，以及序管理包括市场推动。至于研发制药的环节，则是归属于专门的医药研发部。”
　　说到这里，莱恩伸出手臂往江晓婷的方向抬了抬：“还有就是，要请贵医院所派驻的，这位江医生来劳心担任其中的督导工作了。所以我相信，以江医生的专业严谨，再加上我的经济头脑，我们一定会配合的相得益彰，事半功倍！”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江晓婷的柳眉一扬，嘴角的弧度向上一弯，虽是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眼神中，莱恩读到了一种“想不到你小子，嘴皮子还真挺能说！”的隐喻。
　　就连闫明森这一次，也是对莱恩的这番话的表现出赞赏之意，他在低眉流转之际，注意到刘宇琛和房玉华两人在眼神再次碰撞后，脸上的神情也有了，细微的一些变化。
　　看来当初自己用尽了浑身的解数，去说服妻子Sophia让莱恩提前到公司，熟悉业务运作的决定，实在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江晓婷！”
　　才伸手准备拉开车门的江晓婷，听到从后方传来的喊声，没有回头的她从车门前的倒后视镜里，看到了正向自己走来的莱恩。
　　手上继续的一用力，江晓婷打开了车门，低头坐进了车内。刚想把手提袋放到副驾的位置，谁知道那一边的车门也突然地被人打开，随后一个身影迅速的闪了进来，在位置上坐定。
　　“下车！”眼角的余光都不转一下，从江晓婷那张薄薄的两唇间，冷冷的吐出一句。
　　可是一旁的人根本就不吃这套，反而是抬手抽出了车上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接着一脸的无辜，对着江晓婷乞求到。
　　“拜托啦，送我一程啰！你总不想我穿成这样，然后去骑我的 SPEED TRIPE吧！你想想，她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说起来还真是，莱恩这西装革履的模样，要是再驾着他那辆，拉风无比的凯旋SPEED TRIPE，那画面可不滑稽吗！
　　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的爸爸，闫明森在他换好衣服之后，就不再允许莱恩换回原来的那件皮夹克了。
　　“下去！”冰山美人的封号也不是浪得虚名，江晓婷又是只有短短两个字的回答。
　　“怎么说我也算是帮你忙了！怎么就连搭个顺风车都不肯？”用手不习惯的拽了拽，西装上的外翻领，莱恩撇着嘴碎碎念叨着。
　　“帮我忙？”江晓婷不明所以的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莱恩，“帮我什么忙？”
　　“哼！”翻个大大的白眼送给江晓婷，莱恩扭动了一下身体，好让自己坐的舒服点，“我没有把你上次和别人约会的事情，告诉你家女神，难道这还不算帮你！”
　　“嗤——！”把头埋下苦笑起来，江晓婷实在觉得这个家伙有够一根筋，到了现在怎么还搞不清楚状况，忍不住的直摇头。
　　“呐，呐，呐！”莱恩见江晓婷这幅样子，还更来劲儿了，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旁边的人。
　　“你也知道你女朋友的脾气吧，我虽然和她不熟！可说真的，我觉得她人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我劝你，还是和人家坦白说吧，这样拖下去对你对她，哦，哦，哦！还有另外的那个她都不好！对了……”
　　“你说完没有！”眼见莱恩的长篇大论马上要就此展开，江晓婷立刻收敛起了笑容，对他刮过一记的眼刀，“再要胡说八道，我就踢你下去！”
　　用手指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莱恩赶紧的正襟坐好望向着前方，还当真是闭嘴不再多话了。
　　在江晓婷的冷面相对之下，车厢里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安静，可这样的安静还是没能被继续保持下去，而是被车载电话的来电铃声而打断。
　　江晓婷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按下车载电话的接听键，而是腾出一只手将耳塞放入了耳中，然后将连线插头接通。
　　“有事？”
　　这个在莱恩看来，总是冷淡强硬的江晓婷，此刻的语气听起来，却是极为的柔和，还有她脸上此时所现的笑意，也是不多见的。
　　这让莱恩好奇的转头望了望她，正巧扫到了前面的来电显示液晶屏幕，上面显示出的是一个“瑶”字。
　　“好啊！”江晓婷仍旧是目不斜视的开着车，把身边的家伙当透明，“我也觉得那个地方还不错，那要不要我一会儿来接你，然后一起去？”
　　从江晓婷的这个表现来看，莱恩在心里暗暗猜测着，现在打来电话的应该是，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夜间散步的女人吧？
　　因为那天的晚上，在江晓婷脸上也看到了，和现在一样的笑容，很温情，很依恋。
　　“嗯！我知道了，那我等会就先去看一看，你就安心忙你的。晚上我会弄好饭菜，你回来一起吃饭，好不好？”
　　哦！不会吧！难道江晓婷已经和那个谁……
　　莱恩的眼睛不由得用力一睁，接着慢慢地把脑袋转了回来，心中不免又为郭佳佳感到了无奈。
　　“OK！拜拜！”唇边噙着别样的愉悦笑容，江晓婷一边扯下了耳塞，一边又对莱恩说道，“你是去哪里？我好找个地方让你下车。”
　　然而半天也没听到副驾上的人回话，江晓婷的弯眉一锁，转过了头，发现对方正鼓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我在问你话！想什么呢？”
　　“江晓婷，你是在玩火吧！”莱恩的眼里有着绝对的认真，“我真是不能相信，像你这样的女孩，怎么会对感情这么不，不……？”
　　“不，不，不什么！”莱恩还在低头思索，在中文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的时候，就已是被人马上抢白，这样就更是越急越想不出，搞得他的脸涨得通红。
　　看到方才在面对济仁医院的两位副院长，都可以神色自若的家伙，在此刻却被自己逼的语无伦次，一句话也说不出的样子，江晓婷觉得还真是有趣的很！
　　总得来说，江晓婷对莱恩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尽管在有些时候会受不了他的贫嘴八舌，但这个家伙的心地还是很善良，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这样好心相劝。
　　所以江晓婷也便决定给他点的提示，让他不要再误会下去，而自己也能够获得点的耳根清净。
　　“其实，”江晓婷首先是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看了莱恩一眼，“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个角度去看呢？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有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呢？”
　　“WOW……”这下莱恩的两个眼珠子可就瞪得更大了，“你都和别人住在一起了，这还不叫对不起她啊？”
　　江晓婷再一次觉得，实在无法与其正常沟通下去了，双手在方向盘上用力一握，从她的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Stupid！”


第一百一十章 
　　因为接到方思瑶临时打回来的电话说，今天晚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忙，可能无法回来一起吃晚餐，这让江晓婷有些的泄气。
　　看着摆在桌上，已经做好了的饭菜，江晓婷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是鼓起了腮帮，大吐出一口气，一个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才刚想提起筷子，只听见自己家的门铃声，清脆的响了起来。
　　最近真是奇了！怎么老有人找到门上来？上一次就不用提了，这回不知道登门的又会是谁？
　　江晓婷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动了脑袋，朝门的方向望了过去：“该不会，又是那个孙建廷吧？”
　　有过了上一次的经历，江晓婷的心里总存着一丝的戒备，尤其是在知道孙建廷，竟然还派人私下调查自己和方思瑶后。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相当的不舒服，并有着一种被人窥视的冒犯。不过，暂时来说，她还没有想到有什么样的好办法去解决。
　　“叮咚！叮咚！”
　　门外的铃声也并没有因江晓婷的沉默而停止，无奈之下，江晓婷只能是大步走到了门前，她把一只手掌压在了胸口，闭眼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的把门拉开。
　　然而，这一次站在门口的人，成功的又一次让江晓婷，脱口而出了这句话：“怎么会是你！”
　　“江小姐，我可以进来吗？”脸上含笑，林潇文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是在谈吐还是举止上，都保持着良好的英国绅士的风度。
　　浓密细长弯弯翘起的睫毛，随着江晓婷眼皮的眨动幅度，就像展翅欲飞蝴蝶的薄翼一般，在微微的颤抖。
　　沉吟了一会儿，江晓婷还是把门再打开了一些，然后人往旁边的位置一站，空出了足以让人通过的空间。
　　“谢谢！”
　　微侧过身，林潇文走进了这间房子。在进入到屋内后，他的目光沿着前方视野的拓展方向，把里面的一切看在了眼底。
　　“果然，思瑶还是喜欢这样简洁明了的内饰。”在打量过整个的房屋装修风格后，林潇文笑着回头对江晓婷说道。
　　“哦？”把门关好，江晓婷也跟着来到了客厅，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听到，刚刚林潇文说了什么话，“你说什么？”
　　而似乎林潇文也没有在意江晓婷的问题，或者说，他的注意完全被这个房子里的，另外的一件东西给牢牢吸引了。
　　“以若？！”林潇文径自移动了步伐，默默的停在了《迷，往》的摄影作品前。接着眼里布满着意外，伸手指着照片里的人，惊讶地回头，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身后的江晓婷。
　　身体慢慢向后靠去，江晓婷把脊背贴在了后面的雪白墙体上，眼神也投向了眼前的照片中的人。不过，她并没有说话。
　　“呵！”摇了摇头，林潇文再一次将目光转回，和江晓婷一起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幅被放大了的旁以若的人像摄影作品。
　　“江小姐，你知道，现在我心里的感觉是什么吗？”
　　“说说看。”悄悄低下了头，江晓婷拨弄起了自己的的十指，随口一说。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林潇文的目光视线依然停留在，旁以若的柔美脸部侧颜，“真的！说不出的微妙！”
　　闻言的江晓婷重新抬头，看了看前面林潇文的背影，又接着望了望照片里旁以若的朦胧身影，也生出了些的感慨。
　　是啊！现在这个房子里面的三个人，心里都铭刻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名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轻易地撩动起他们原本平静的心弦。
　　“以若，我和你争了这么几十年！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从来也不曾和我争过。”缓缓的闭合了一下双目，林潇文叹了一口气，“而现在我才明白，其实我根本就不用和你去争什么！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没有那个能力，让思瑶完全的爱上我们。”
　　说着林潇文返身回头走到了江晓婷的面前，曾经的不甘还有嫉恨，在此刻他的眼里已是消失不见，遗留下的只是羡慕。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也还是没办法留住她的原因。江晓婷，只有到了今天，你才让我林潇文彻底甘愿服输！你确实有资格得到思瑶的爱！
　　我们总是说，爱情是自私的。在爱里我们不能允许有第三个人的存在，然而，我们却总是不记得了一个这样的事实。
　　一个人他不可能从一生下来，就是在为你一个人而准备，他有着完整的人生路要走。而在这条永无回头路的旅途上，又被划分为了各个不同的阶段，在每一个阶段里，他都会遇见不同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积累和经历到各种的情感，也只有经历过这些之后，这个人才能变得鲜活丰富起来，才会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
　　还是第一次和林潇文，这样单独谈论着有关此类的话题。本对眼前这个男人，并无什么好感，甚至也可以说，还有些怨怼情绪！
　　可此刻的江晓婷，竟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他了，否则也不会站在这里，听他说了这么多。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己还对他说的还有着些的共鸣。
　　“江晓婷，我现在不只是羡慕你而已，更是佩服你！”再一次走到边柜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边柜上的红木笛盒，林潇文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另外的两个人倾诉似的。
　　“因为，你竟然可以接受，在属于你和思瑶的地方，保留着这样一张以若的照片，这是我和思瑶一起时，永远也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当初，我一直都希望，也一直在努力，避免让思瑶接触到任何有关以若的一切，因为她让我感到太大的威胁和不安！
　　旁以若，这三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让我不敢去触及！所以我选择逃避！而你的选择是，大方坦然和她一起面对，在这一点上，我远远不及你。”
　　“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大方！”话已是说到了这个层面上的两人，在不知不觉中，原本弥漫在他们之间那种无声的硝烟，竟然在悄然间慢慢地消散。
　　“呵呵！”轻笑了几声，林潇文低眉颔首后说道，“我想，没有人能够比我更了解你的那种感觉！”
　　林潇文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才能明白江晓婷的感受，因为，他有着和她一样的经历。
　　“说心里话，曾经我是真的很恨以若，也怪过思瑶！可是现在，我不恨了，也不怪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你是想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你就不会去欺骗思瑶，对吗？”江晓婷抱起了双臂，接下了林潇文没说完的话。
　　谁知道听到她这话的林潇文，反而是摇了摇头：“我了解我自己，我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嗯？”这让江晓婷是大感意外，他刚刚不是还在说……
　　“因为，如果我选择坦白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会立刻失去思瑶！而我若是选择隐瞒，至少还能够继续和她在一起，不要说是五年，就是三年！一年！一个月！我的选择也还是不会变！”
　　这要放在以前，江晓婷要是听到林潇文这样执迷不悟的话，必定会是毫不客气的讽刺揶揄他一番！
　　可是在今天，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恰恰相反，在她的内心竟开始同情起，这个原本也该是骄横于世的男人。
　　相同的，在今天，江晓婷也才第一次觉得，与自己和以若比起来，林潇文爱方思瑶，爱得更加的卑微和艰难。
　　他一直都在心中乞求等待着，在事实上已经是他妻子的人，可以把爱分给他，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到他的身上，然而却始终是求而不可得！
　　所以，当一个能够将以往包袱甩掉的绝佳机会，落到眼前的时候，他选择了紧紧抓住，不肯放手！尽管，他知道，这偷来的一切，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噌”的一下，消失不见！
　　用同理心去理解林潇文当初的所作所为，江晓婷对他已是释然。她很能明白，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假如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了她江晓婷的身上，虽然自己不至于去欺骗对方，但有一点，也许自己会和林潇文的做法一样。
　　那就是，在无人提及的情况下，尽量不去挑起有关以若的任何话题及回忆。
　　“林议长，你还爱思瑶，对吗？”江晓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的不忍。
　　正是由于江晓婷也正爱着那个人，她知道那个人身上，有着一种致命吸引力，而一旦你被其吸引，恐怕这一生，你的心也只能为她所系！
　　“很多人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林潇文把放在笛盒上的手掌收回，整理了一下左边袖口上的金属袖扣，“我却觉得，这完全就是扯淡的一句话！”
　　想不到外表如此文质儒雅的林潇文，也会说出这样粗鄙的一句话，江晓婷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浅笑之意看着他。
　　“在我看来，那只是人在自欺欺人的情况下，自我的安慰罢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将林潇文送至门外，江晓婷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这么做？”
　　“呵！”先是低头笑了笑，接着林潇文抬眼再度往屋内，边柜的方向望了望，“总之，一切就拜托江小姐了！”
　　目送着林潇文的离开，江晓婷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关上了大门拖着身子来到了客厅，之后把自己整个的扔在了沙发上。
　　林潇文……林潇文……林潇文……
　　心中默念着这三个字，江晓婷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刚才他在这个房子里说的话，以及在临走时，对自己的殷切请求。
　　就在江晓婷还陷入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时，从外面传来了开门扭动锁头的声音。
　　“思瑶！回来啦！”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江晓婷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扯了扯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
　　“嗯！”方思瑶在低头弯腰把鞋子换好后，笑着走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江晓婷，可就在她眼神扫过餐桌上的食物后，眉头却又马上微微一皱。
　　“怎么现在，你还没吃饭吗？”方思瑶于是转移了方向，来到了餐桌前，“我不是说不要等我了吗？你呀！总是不听话！”
　　嘴里虽然是在念叨数落着，可方思瑶的手上却是不停，端起桌上已经冷掉了的饭菜，就欲准备进入厨房重新把它们热好。
　　不过很快，方思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腰间，被两条白皙修长的手臂所环绕，一副软软的身子也从后面慢慢的贴了上来。
　　“思瑶！”把尖尖的下巴搁在了方思瑶的肩膀，江晓婷的脸庞稍侧，她的鼻唇便在有意无意之间，触碰到了方思瑶雪白的颈部肌肤。
　　“嗯——”用了一个温柔的长鼻音回应着对方，在被江晓婷这样紧抱住了的情况下，方思瑶只能是放下了手中的一个盘子，轻轻拍了拍江晓婷的手背。
　　“乖啦！吃凉的饭菜对胃不好，我先帮你把这些热热再吃，好不好？”方思瑶温言细语的劝着，她那个撒着娇的女孩，脸上的笑容是满满的暖意。
　　“我不要！我不要吃饭，我要你抱抱我！”然而江晓婷似乎并不打算，听从方思瑶的贴心建议，而是放开了箍住对方腰身的手，接着用一副可怜兮兮的眼神，从后面看着方思瑶，“就现在！好不好？”
　　对于今天江晓婷好像有些小耍赖的行径，方思瑶哑然失笑的转过身，见站在眼前的人，鼓着一双大眼睛，洁白的牙齿轻咬着下唇，一副向自己讨要拥抱的委屈模样。
　　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
　　“好！”方思瑶笑着朝江晓婷展开了双臂，一双黑亮明眸故意快速眨了几下，“来！抱抱！我的夫人！”
　　几乎是毫不迟疑，立即便投入到方思瑶的怀中！在江晓婷的脸上现出了十分满足的笑容。
　　江晓婷喜欢这样的方思瑶，也更喜欢用着调皮语气，称呼自己为夫人的方思瑶！
　　想来今天的女孩一定又是遇到了，一些难以下决心的事情。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爱人，不过既然她还并不想把事情说给自己听，那就代表暂时不相问便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方思瑶也就由着江晓婷赖在了她的怀中，而自己的手则是轻轻的在她的脊背上轻抚着，让女孩知道，她不但就在她的身边，而且哪里也不会去！
　　“MISS陈，什么事？”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临时通话键，方思瑶平稳的声音里，更透着一股的冷静。
　　“院长，现在到了你约定和电视台采访的时间，现在已经有两位电台的工作人员，在这里等您了，可以请他们进来了吗？”
　　目光快速滑过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后，方思瑶便对MISS陈说道：“好的！谢谢！请他们进来吧！”
　　在方思瑶放开临时通话键后，办公室的门也很快被人推开。只见在MISS陈的引领下里，两位胸前佩戴着记者证件的电台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两位，这就是我们的方院长。”MISS陈举起手臂五指并拢掌心向上，往方思瑶的方向对两位客人示意之后，直接简单明了的为他们做了介绍。
　　沈安然等MISS陈说完后，笑着补充了一句：““您好！方院长！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了，不是吗？”
　　“你好，先请坐！”经过对方这样的一提醒，方思瑶乍然间似乎也觉得，眼前这位脸带深意笑容的女采编，她的样子是看着有些的眼熟起来。
　　“您不记得了？这也难怪！您平时的工作就已很是忙碌，现在恐怕就更忙了吧！”沈安然也不觉得意外。
　　她知道以方思瑶现在的身份，还有职业的特性，每天所见到的人，不说是不计其数，那也是为数不少！所以，她就算不记得自己也没什么稀奇的。
　　看着眼前这个语出不凡的女子，方思瑶脑中的灵光一闪，立刻回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不就是当初在记者发布会上，向自己提过问题的女记者吗？想不到，今天又遇见！
　　“你好，沈小姐！”方思瑶不动声色的换了个称呼，然后指了指沈安然后面的椅子，“请坐！”
　　“谢谢！”从沈安然脸上的表情可以知道，她对于方思瑶还记得她是谁，表现的是非常满意！
　　“方院长，虽然今天我们采访的主题，是关于医院推动儿童罕见疑难疾病公益基金方面的内容！不过在此之前，我能私下问您一个问题吗？”拿出录音笔摆在了桌面，沈安然的杏眉上挑。
　　方思瑶的视线落在了桌面的录音笔上，檀口轻启，语气虽温和可话语里却透着强悍。
　　“沈小姐，回答你的问题，原则上来说并无不可！但是三十分钟后，我还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开！所以，你确定，我们要把时间花在你“私下”的那个问题上？
　　不过，你是这样的优秀，又从事着新闻媒体工作，一定很明白时间就是效率，这句话的含义。你说，我说的对吗？“”
　　果然还是在发布会上的那个，说话滴水不漏的方院长！沈安然的心中暗暗想着。
　　原本还想趁着今天的机会，问一问上次方思瑶和谢天翔见面的事情，顺便旁敲侧击一下双方之间，就现在十分受关注的工程意外中赔偿问题的态度，可惜就这样被她轻松一语带过。
　　“当然，当然！”心中即使有不甘，可表面却还是的做出深表赞同的样子，微笑点着头的沈安然心中自是有着其他的一些打算。
　　拿着刚刚取回的最新化验报告，江晓婷在林潇文对面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她脸上的神色极为的凝重。
　　“情况又变糟了？”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林潇文的语气里倒是听不到什么太大的情绪。
　　将报告书打开平摊在了桌面，江晓婷抬起双眼平视对方：“既然你自己也有了心里准备，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找你的原因！”林潇文把身体侧靠在了椅背上，平静的等待着江晓婷接下来要说的话。
　　“尽管，我们已经是找到了一些，比较有效的办法来帮你控制黑色素的扩散，也掌握到了一些在杀死黑色素细胞的同时，及时修复的先进医学手段。
　　可是，这一切都必须在你的身体能够，承受这样高风险，长时间的外科手术的前提下才能进行。但从对你最新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你并不适宜进行这样的手术。”
　　江晓婷尽量把那些繁冗的医学专业数据省略，好让自己话的意思变得简单明了！她知道大多数的病人，都只是想要知道结果而已，至于那些病理推论从来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林潇文的一条胳膊抬起，撑在了台面，然后用手扶住了前额，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经过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对吗？”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江晓婷把报告书放到了林潇文的面前，“虽然说，我们暂时还不能根治，不过我们很有信心，可以将你的病发时间向后推延三至五年！”
　　“这有什么区别吗？三年和五年，那么之后呢？”放下了手臂，推开身下的椅子站了起来，林潇文抬手理了理颈间的领带，“这不过是在提醒我，要开始与死神约会的倒计时而已！”
　　“林议长不仅风趣，还更具诗人的浪漫情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江晓婷的话让林潇文听起来，感觉很是顺耳。
　　“谢谢！”在向江晓婷微笑点头后，林潇文转身走到门口，伸手握住了门的把手。
　　在打开眼前这道门之前，林潇文的头缓缓低了下来，接着对身后的江晓婷说着：“江医生，如果你能答应我上次的请求，我会永远都对你心存感激！”
　　听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江晓婷看着林潇文挺拔潇逸的身影，随着门外光线的暗淡，而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心中竟有了一种苦涩与酸楚！
　　真是好奇怪的感觉！说不清而又道不明！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是谢谢你了，郭小姐！”林博涛朝郭佳佳挥了挥，手上冲浪比赛VIP座席的入场券。
　　“不用！”站在林博涛家门口前，郭佳佳豪气的一甩手，“反正也是客户送的，而我身边的朋友大都，对这个不感什么兴趣，难得有一个同好的人！大家又都是邻居，有什么好谢的！”
　　“那……”觉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林博涛回头往屋内望了一眼，“要是郭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请你喝东西以表心意。”
　　“说了不用了！而且刚刚从外面回来，就不想再出去了。”郭佳佳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捏了捏，婉言拒绝了林博涛的好意相邀。
　　“呵呵！”可林博涛在听过之后，对郭佳佳摇头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到我家来，我调一杯特别点的酒给你！”
　　“哦——？”这下可引起了郭佳佳非常大的好奇心，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总是一副彬彬有礼举止有度的人，他可不像喜欢玩这些的人哦！
　　“你还会调酒？”
　　“略知一二吧！”林博涛在郭佳佳的眼中，看到了怀疑的成分，于是将身体往大门的旁边的位置一站，“郭小姐，请进！”
　　“好！我今天就见识见识。林大医生的调酒技术！”抬起长腿迈进林博涛的房内，果然！一个显然经过专业人士打造的调酒吧台，在整个的房内其他设计的映衬之下，更显出主人的独特品味追求。
　　“WOW……”不由自主的径自向那座独特的吧台走去，郭佳佳发出了一声的感叹，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任何在酒吧里，那些专业调酒师们所用的任何一件的酒具及酒杯。
　　拿起吧台上一个似乎并不具有，明显特色的透明玻璃杯，郭佳佳转身眼角带笑问着林博涛：“这个是什么？”
　　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林博涛一边打开手旁的酒柜，一边回答着：“哦！这是port wine glass！是用来调配波特酒的。”
　　“波特酒？”眼睛往上一抬，郭佳佳再次转动着手腕，好把这个酒杯上下左给看个清楚，“可我没觉得这和其他的那些红酒杯，有多大差别啊？不过是多了点的旋纹，还有就是厚实一些。”
　　“呵呵！”从酒柜里拿出了一些颜色各异的酒品，林博涛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你说的也对！有人说，杯子嘛！不就是用来做酒的载体而已？为什么一定要局限它只能专门用来装什么呢？因为，杯子就是杯子！”
　　“嗯！”接过林博涛递过来的小食碟，郭佳佳从里面拿起一片薯片扔进了嘴里，然而眼睛却跟随着林博涛的手部动作。
　　“不过，那是一般人的理解。”林博涛利落地用开瓶器打开，桌面所摆放着的几个小瓶，“可对我们这些调酒的人来说，杯和杯子却是不一样的！哪一种酒该用哪一种杯，都有着严格的界定。如果，在层次比较高的调酒竞赛中，一个杯子有可能就会成为，你决定胜败的关键。”
　　“哦？”这还是郭佳佳头一次，在听别人介绍一样，自己根本就不懂的东西，然而又没有感到枯燥和无趣，相反却是兴趣盎然。
　　“就像刚刚你拿着的那个杯子，虽然它也属于Wine Glasses的家族。但是它所盛的波特酒，同时具有甜味与Tannins，适合搭配油性的甜味食品，尤其是与中国菜肴的搭配。
　　因为，波特酒Tannins含量不高，但酒精度稍高又具甜味，它的香气类似中国的黄酒，所以相对于其他的酒品，对它青睐更多的是来自于中国。”
　　转身从后面摆得满满的酒杯架上，取出一只精致剔透的柯林斯鸡尾酒杯，林博涛又从冰桶里，夹出几块的冰块放入到杯中，把它先放置在了一边备用。
　　“这样啊？”小心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郭佳佳决定还是不碰这上面的东西为好。她也看得出来，林博涛对他的这些酒器很是爱惜。
　　接下来郭佳佳不再提问，而是专心看着林博涛的调酒过程。
　　只见他首先是把冰块放入了雪克壶，又把桌面上所有小酒瓶内的酒水，按照一定的比例倒入雪克壶后，手法娴熟的将其快速摇晃均匀。
　　这时候林博涛观察到，装着冰块的酒杯上已经是有了一层薄薄的寒雾。于是，倒掉了里面的冰块，将雪克壶里调好的已呈红色的液体，倒入了冰镇好的酒杯中。最后，还在杯口上放上了菠萝片，以及薄荷叶做了装饰。
　　“试试看！”拿起桌面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林博涛对郭佳佳微笑说道。
　　“嗯！”举起酒杯，郭佳佳轻轻点着头，她侧着脑袋看着林博涛，“想不到，你还真的有一手哦！”
　　“试过才算。”放下手里的毛巾，林博涛对郭佳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环抱了双臂站在那里，等待着郭佳佳的评价。
　　先是将杯子移至鼻端，满满的水果清香，让人感觉等会要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更像是一种百果的精华。
　　小小的抿了一口，只觉得真是冰凉顺口，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郭佳佳对林博涛伸出了大拇指：“喂！好喝耶！厉害哦！”
　　“你喜欢就好！”自己的成果得到人的欣赏，林博涛自然心里也是高兴的，便开始着手收拾台面上的东西。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绝不会把事情向后拖延，像是什么“一会儿再说！”“等等再看！”“稍后再收拾！”，都是他很难去接受和认同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身边的朋友也总是，把他这种的行事风格，与他所从事的急诊工作联系在了一起。
　　确实，作为一位急诊医务工作者，他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的处事态度！那就是，行动快速，判断准确，拒绝犹疑！
　　而此时，等林博涛转过身来后，一个空的杯子立刻被放到了他的眼前，让他抬起瞪大了的双眼看着郭佳佳。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还是，郭佳佳接下来说的这样一句话。
　　“再来一杯！”
　　“这……”林博涛的脸上现出了为难的神色，结果郭佳佳的酒杯，“我觉得，你还是就此一杯，好一些。”
　　“为什么？”这回又该是换郭佳佳，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博涛了！
　　不过一会儿后，郭佳佳的眼珠一转，举起一根手指，在林博涛的面前晃了晃，“哦！我知道了！林医生！你小气啦！一杯酒而已啰！”
　　“不是！”郭佳佳的话让林博涛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不肯帮你再调一杯，而是这酒的后劲很大，不能多贪。”
　　“是吗？”郭佳佳摆动着脑袋左右上下，看了看自己，似乎并未感到什么的不妥，“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啊？”
　　“呵！”林博涛又是朗声一笑，顺便把刚刚郭佳佳用过的杯子放到洗手池中，“我刚刚为你调制的酒名字叫做Zombie。”
　　“Zombie？那又怎么样？”郭佳佳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是在回过味来立刻喊了一句，“什么！僵尸？！”
　　“咳咳……”想起欧美大片中那些浑身血渍呼啦的恶心僵尸，郭佳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甩着脑袋叫着，“我说！林医生！你请我喝什么不好啊！偏偏是这个？”
　　实在没想到自己的话，竟能引起郭佳佳这么强大的后座反应，林博涛想要上去帮郭佳佳拍背顺顺气，可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合适，只能是抱歉的垂手站在原地看着郭佳佳。
　　可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这样的一件事。那就是，他所说的“僵尸”，和郭佳佳所理解的“僵尸”，完全就是两个意思。
　　“郭小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忙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郭佳佳的面前。
　　“其实“僵尸”鸡尾酒的来历是这样的。以前有一名成功的美国商人，名叫Donn Beach，他在好莱坞拥有一家名为“Don the Beachcomber”的餐厅。
　　在某一天的下午，Donn Beach的一位好友要从洛杉矶飞往旧金山，临行前Donn Beach邀请他在自己的餐厅吃饭，并特意新调了一款鸡尾酒给他品尝。
　　可那位好友连喝三杯之后几乎酩酊大醉，最后是被抬着送上了飞机。几天后朋友回访，告知Donn Beach说“我在飞机上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丧尸”。
　　而“Zombie”鸡尾酒也就由此得名，并且在1939年的纽约世界博览会上，名声大噪一举进入世界知名鸡尾酒的行列。”
　　双手握住林博涛递来的水杯，听了林博涛的解释后，郭佳佳顿时也觉得没有那么的膈应了，她眨着一双犹如水晶葡萄般的黑色眼睛。
　　“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盯着林博涛的脸看了一会儿，郭佳佳终于说出话来，“我从你的眼睛里可以判断出来，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林博涛双手举过头顶，再一次无比认真的强调：“而这种酒之所以被称为“僵尸”，就是因为它的后劲十足。若不小心贪杯的话，那么你就会在酒醉之后，体验到那种有如“丧尸”般失去意识的感觉！”
　　“哦！是这样啊！”这下郭佳佳才算真正了解，刚刚自己喝的那一杯酒，这也让她觉得非常的有意思。
　　难怪林博涛不肯再为自己多续一杯了，原来他也是真的完全在为自己着想。
　　看着正埋头清洗着水池里玻璃杯的林博涛，郭佳佳一只手托住下巴，她的嘴角也悄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一家古朴雅致的民族丝竹乐器店的二楼茶室中，一位时尚美艳的高挑女子坐在了厅内的茶桌旁，与店里的老者也就是店的主人，为表示尊重大家都称他为徐老。
　　“笛子是根好笛子，可惜了。”老人家看了一眼，摆在桌面上的笛盒，摇了摇头。
　　“您怎么这么说呢？”江晓婷提起茶壶，为坐在对面的老者填满的茶杯，“我今天不过是，拿这个来请您帮忙做个保养维护嘛！”
　　“哈哈哈哈！”徐老年岁虽大，但精神还很是矍铄，亮开嗓子举起了一根手指，点着江晓婷，“你的脑子在想些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好啦！我就把我这里收藏的最好的“小满”给你！”
　　“谢谢徐老！”听到老人家这样说，江晓婷的一双细眉弯眼，顷刻间盈满了的感激。
　　喜好丝竹乐器的她当然知道，真正的小满笛膜可谓是非常难得。
　　因为这种笛膜的原料，只有在每年的农历“小满”时才能采摘。早了的话，笛膜太嫩，韧性差；可要是晚了，笛膜又过老，音色次。
　　而且制作的原料，最好是不见阳光的芦苇，且要粗细适宜，一般以直径展开后比笛膜孔宽1~2倍为好。若是太细，芦苇虽嫩但不容易提取，太粗易取却显老、厚。
　　除此之外，保存的方式也是极为的讲究。所截取的部分亦都是每根芦苇的中上节，采摘下来后，千万不要把芦苇外部的包叶去掉，这样里面的水分才不会被挥发。不然，等你拿回制作时，早就干枯了，笛膜也就无法采取了。
　　正是因为时间的难以把握，加上在制作上，不管是材料还是工艺，都要求非常的严苛。不过，一般也只有知行懂趣的人，才会明白一张好的笛膜，有可能会让你的笛子化腐朽为神奇。
　　“对了！”在欢欣雀跃之后，江晓婷才想起了老人早先说的话题，“您刚刚说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伸手在女孩的头上拍了一下，脸上的岁月之痕，丝毫没能遮掩住老人豁达的笑容：“好的笛子更需要好的演奏者！不然的话，那也只不过是一段，无人问津的年老枯竹而已！能有什么价值可言？”
　　老人的话让江晓婷心中，此刻也是一叹！
　　说实话，如果以若还在的话，她绝对可以让这根竹笛，充分展示出其独特的光华与优越！江晓婷也相信，旁以若一定能够赋予它新的生命！
　　“是啊！可惜！”幽幽的叹了口气，江晓婷的脸上神采也变得黯淡了下来，现在的她除了能够在这里，感叹一声“可惜”之外，又能够怎么样呢？
　　“人逝去，影仍在，情流长！”在不知不觉中，江晓婷的双唇微动，似是低语般的说出了这样几个字。
　　徐老将茶壶里的热水续上，听完这句话后，抬起一双仍旧十分敏锐的双眼，他的目光慢慢从江晓婷的身上掠过。
　　“怎么，有心事？”
　　“哦！”赶紧的收回神思，江晓婷低头一笑，然后接过徐老手中的茶壶，小心地放到了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小火炉上。
　　“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初可是想法多多了！”拿起桌上的竹木折扇，老人家是一边摇着纸扇，一边摇着头。
　　“有吗？”把茶杯里凉后剩下的茶水，淋在了一旁的蟾蜍茶宠上。由于常年受到上品茶水的养护，这只呈着些绿色纹路的蟾蜍，显得特别的温润可人及茶香四溢。
　　“没有吗？”这两个人好似在相互打着哑谜似的，让人有了一种，既然你是“半句隐三分”，那我也就“凡事留外音”的谐趣。
　　既然明知对方有意想要保留着，心中的那一份的空间和秘密，也就没有要继续的把这个话题向下延伸下去了。
　　而面对着自己在丝竹乐器领域里的启蒙老师，徐老两鬓丛生的满满银发，让江晓婷不由得多了些的感伤。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还能保持着这样一份的恬淡心境。这位至今仍孑然一身的老人，至始至终都还在坚守着，当初自己对那个人的承诺。
　　尽管这个承诺永远也不会有，兑现的那一天！
　　“谢谢您，徐老！”江晓婷对送自己到门口的老人诚意道着谢，“不用送了，我的车就停在那一边！”
　　“好！那我就不相送啦！也真是上了年纪了，才只是刚刚下了几步的楼梯，就觉得喘得厉害啦！”老人家提起手里拄着的拐杖，对江晓婷无奈的笑了笑。
　　把手里的东西暂时放了下来，忙扶住徐老来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江晓婷观察了一下老人的脸色：“徐老，你总是这样一个人，也不是办法啊！要万一发生什么事的话，怎么办？”
　　“放心！”用枯瘦的手在江晓婷的手背上拍了拍，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的年轻女孩，老人家的眼里尽是慈爱，“我有请护理，只是今天我让她去帮我拿些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哦！”老人的这句话，才让江晓婷稍稍安下了一些心，“那我等您的护工回来再走吧！”
　　“不用！不用！”连连说着不用，徐老抬手把蹲至面前人的身子扶起，“我还没有到时刻要人看着的地步！你先去忙你的，我没问题，没事！”
　　“没关系！”江晓婷走到门前，把刚没关好的大门带好，然后又拖了一把竹椅子坐到了老人的跟前，“反正今天我休息，不急！除非是您觉得我烦，不想我陪您再聊聊的？”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马上走！”说着这话的江晓婷，马上摆出了一副委屈的样子，紧拉住了徐老的一只手。
　　“可是我的心里是会很难过的哦！有可能这一整天都会想着这件事，要是还想不通的话，那就会引起好多连锁反应！”江晓婷说的是一本正经，外加振振有词，“您看哈……”
　　“好吧，好吧！”看着江晓婷伸出一只手掌，准备来和自己扳手指了，知道要是不阻止她的话，等一下就准备好一连串接踵而来的，各种医学术语和理论的轮番轰炸吧！
　　徐老发现当了医生之后的江晓婷，近几年来身上的职业病是越来越重了。尤其是对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总有将近一半的时间，要听她在普及各种的身体健康常识。
　　清楚到这招的立竿见影，江晓婷的嘴角偷偷露出了，一种“阴谋”得逞的窃窃笑意。
　　从徐老那里出来后，江晓婷驾着车直接来到了医院，一路上她都在想，要给方思瑶一个惊喜。
　　来到院长办公室和MISS陈聊过后才知道，方思瑶刚刚和房副院长去医疗器械房，看新进的几台机器的试机情况。
　　没办法了，只能是先在这等了！就在江晓婷这样想着的时候，刘宇琛这个时候从门外路过看见了她。
　　“咦？”先是一愣，接着刘宇琛马上走了过来，用手指着江晓婷哈哈一笑乐道，“正好！你在！刚还想找你，可你助手告诉我你今天是补休！走！走！走！来我办公室，我有事情和你谈！”
　　“可，我……”想不到这样都能被“抓壮丁”，江晓婷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了，“我，我有事找方院长说，一会儿就去您那儿行吗？”
　　“哎呀！走啦！”不由分说，刘宇琛把江晓婷手里抱着的盒子，一把夺了过来交给一旁的MISS陈，“我知道等一下方院长还要去巡房，没这么快回来！先到我办公室来，我已经把其他特别案例小组的人都召集齐了，就差你了！”
　　抱住刘宇琛塞过来的盒子，MISS陈不禁站在一旁偷笑着，因为现在她的面前是这样的一种情形。
　　一个是身形发福的中老年男士用手不断拽着，一位面露难色时尚窈窕的年轻女性，这要是放到了别的情境里，还真是让人容易的联想。
　　不过，这也可以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已是相当的融洽与和谐。
　　MISS陈可是还记得，在当初的时候，这位江晓婷医生和咱们的刘副院长，他们两个总是因意见的相悖而吵的不可开交。
　　以致让医院里的同事们都在私下议论着，江晓婷要是将来还想在这家医院呆着，也必定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出乎大家预料的是，江晓婷不但很快通过了医院的考核期，而且还以其出色的表现得到了赴英深造三年的机会，现在更是医院里最为年轻的主任医生！
　　至于，当年的老对头刘宇琛，也成了她的直属上司，很多的项目研究都是由他们两人牵头完成！
　　“好！好！好！”实在是拧不过，谁让自己被人逮个正着了呢！江晓婷连忙的答应着。
　　见她答应了，刘宇琛才放开了拉住江晓婷的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就是对了！走了！”
　　“哦！对了！”本打算和刘宇琛一起走的江晓婷，突然地转过身指着对方手里捧着的长条盒子，对MISS陈慎重的提醒着，“MISS陈，请一定要，特别特别的小心！拜托！拜托！”
　　“江医生，你放心好了，我这就放到院长办公室的桌上去！”MISS也会意的朝江晓婷眨了眨眼睛，“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好的！谢谢！”
　　在对MISS微微一笑后，江晓婷再度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笛盒才算离开，快步追上前面刘宇琛的步伐，往另外的一栋大楼走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从机械试机房走出来的方思瑶，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好看，这让跟随其后，负责采购的部门主管姜泽，额上冒出了些的冷汗。
　　“姜医生，”沉思半晌的方思瑶，终于还是开了口，“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呃……”迟疑着不敢说话，姜泽把目光转向了站一旁的房玉华。
　　“方院长，是这样的……”见下属被方思瑶当面问责，房玉华便转身面对着方思瑶，想要帮姜泽医生解释一下因由。
　　“对不起，房副院长，我现在问的是姜医生。”没等房玉华把话说完，方思瑶平和清冷的声音已起，她的目光也再次落在了姜泽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的房玉华，当下也只能是缄口不再多语，心中也在暗暗说着这个姜泽，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姜泽知道这回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被处分的了，现在就连副院长房玉华，都不敢在方院长的面前替自己说话，这种情况可是并不多见。
　　“对不起，方院长！当时我在厂家试机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为什么现在会？”直接挥手打断了姜泽的话，方思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并不需要这样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解释。
　　“我，我，我会尽快去查清楚原因！”在方思瑶这样的冷眼直视下，姜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在凝结。
　　“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依然还是这种让人丝毫不敢懈怠的口吻。
　　“在今天下班之前，我会将详细的器械检查报告，送到您的办公桌上！”姜泽马上把身子给挺直，对方思瑶做着保证。
　　视线在姜泽的身上快速滑过，方思瑶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直接朝前面的方向走去，房玉华也在给了姜泽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快步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院长，其实这件事也不全是姜医生的责任，机器嘛！也难免会有出现故障的时候。”一同跨进了电梯内，在只剩下自己和方思瑶两个人的情况下，房玉华还是替姜泽说了句话。
　　将挂于胸前的名牌移正，方思瑶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她在看了一眼房玉华后才说道：“如果不是基于这样，刚刚我就会让姜医生带着他的机器，一起返厂别再回来了！”
　　就在方思瑶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被迎面进来的刘宇琛和江晓婷给当场听见。
　　“WOW……方院长是打算，让我返哪儿去呢？”原以为见不着方思瑶的江晓婷，想不到竟然能够在这里和她相遇，心情自然是不错，于是在走进电梯时对里面的两个人玩笑到。
　　“咦！晓婷，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房玉华奇怪的看着江晓婷，然后又回头看了看方思瑶。
　　因为在之前她还说过，中午的时候要找江晓婷，聊聊有关其他的一些事情，却被告知她今天休息不在医院。
　　可从方思瑶也是一脸不知情的反应来看，房玉华料想她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晓婷会出现在医院。
　　“喂！我说三位女士，你们也太无视我的存在了吧！”眼看在一边已经站了一会儿，却发现在场的，完全没人要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这让刘宇琛忍不住上来打了个岔。
　　刘副院长的这句话，让其他的三位女士同时笑了起来，尤其是江晓婷和房玉华在相视一眼后，齐声对刘宇琛说道：“是！刘副院长！”
　　“呵呵呵！”这个时候的刘宇琛，也是咧开嘴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两个怎么撞一块儿了？”房玉华望着刘宇琛，顺口问了一句。
　　“我啊！是被刘副院长给抓来的！”说起这个江晓婷就一肚子的怨念，靠在电梯墙壁的她，将眼睛稍稍的眯起，丢了一个眼色给对面的方思瑶。
　　接收到江晓婷的目光，方思瑶的黑亮眼珠在眼眶内，左右来回转动了一下，接着眼角微抬，回望着那个人，而江晓婷则是，别具深意的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对于方思瑶和江晓婷这两人之间的无声密语，刘宇琛是完全的察觉不到，不过知晓内情的房玉华当然是能够感觉一二，只见她抿着嘴唇，笑着摇了摇头。
　　“叮！”电梯发出了一声的提示音。
　　“院长，今天的下午三点左右，有没有时间？”刘宇琛在临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回头问着方思瑶，“我想下午的时候，来向你汇报一下，我们特别案例小组最新的进展。”
　　“好，三点半左右你来我办公室。”
　　“嗯！好的！”点头一笑后，刘宇琛抬腿出了电梯，可在走了几步后，却发现身后的江晓婷并未跟上来，于是赶紧的喊了一句，“江医生！”
　　“我……”江晓婷刚想开口提醒方思瑶，自己今天有拜托MISS陈交给她一件东西，话都还在喉咙口，就被刘宇琛那洪亮的高音嗓门给打断。
　　“先去吧！”看刘宇琛这样火急火燎的样子，方思瑶笑着对江晓婷抬了抬下巴，轻轻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朝对面站着的房玉华和方思瑶，无奈的一摊手，江晓婷也连忙的出了电梯。
　　“她是特意来找你的！”按下了电梯的关闭键，房玉华一脸了解地笑着对方思瑶说道。
　　“嗯。”方思瑶抬头看着电梯上的红色按钮轻声回应。
　　“可惜啊！被刘副院长给拖走了！”说到这里的房玉华，想起江晓婷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再次笑了起来。
　　“你没瞧见，晓婷刚才的表情吗？我猜啊，她在心里一定是把刘副院长，给骂了千遍万遍了！哈哈！”
　　“呵！”低下头，方思瑶的唇边现出了一丝的浅笑，在走出电梯后接着嘱咐着房玉华。
　　“对了，关于和Pfizer医药合作的事情，我想也该有一个最终的决定了。你上次和刘副院长他们，已经到过对方的实地药厂参观，到时请你做一份详细的评估鉴定书，我们大家在下一次的行政会议，也好有个数据依托。”
　　“好的！”
　　走进院长会客接待室，方思瑶立刻就听见了，MISS陈那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院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MISS陈用手指了指办公室门的方向，笑着说道，“江医生有让我交给您一样东西，应该挺重要的！因为她当时的样子，可紧张了！”
　　“哦！”眼神飘向了办公室的方向，方思瑶微笑点了一下头，转动了门把打开门，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站在门边位置的时候，方思瑶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木长条盒子。
　　那不是……
　　对！没错！可怎么会在这里？
　　三步并作两步，方思瑶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充满疑问的看着桌上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晓婷要交给我的东西？她把这个带这里来做什么？
　　带着种种的疑问和不解，方思瑶伸手将笛盒的暗扣打开，然后从柔软的布袋中取出，那根质地细腻的上品湘妃竹笛。
　　即使是不懂乐器乐理，但是当方思瑶的手触碰到，这根竹笛的这一刻开始，就发现笛子的整个躯干和以前的手感有着明显的不同。
　　显然是江晓婷利用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去找了行家给这根许久无人吹奏的竹笛，做了细致的维护。
　　“江、晓、婷。”
　　自从和女孩在一起后，方思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着如此郑重其事的口吻念出这三个字。
　　这么多年来，这三个字带给她太多的震撼，太多的感动，也太多的依恋，还有太多的亏欠……
　　她也知道女孩为了爱自己，做了她所能做得到的一切！但凡只要她能给的，就算是含着带笑的泪，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双手捧至自己的眼前！
　　可是，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当她问女孩想要什么，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我只想要你！
　　想到这里的方思瑶，心内霎时情动汹涌，她的手掌缓缓在细长笛身上拂过，然后一只手握在了笛子的中段位置，另一只手接着按下了，桌面话机上的临时通话键。
　　“MISS陈，请打电话到刘副院长的办公室，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请江晓婷医生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就现在！”
　　“好的！方院长！”
　　松开了通话键的按钮，坐在院长办公室门外的MISS陈，心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做了方思瑶这么多年的贴身秘书，她可是很少见方院长这样急着请谁去见她的。
　　“铃——！”正组织人员讨论的刘宇琛接起桌上的电话。
　　“您好，刘副院长，请问江晓婷医生是不是还在您那？”
　　“嗯，有什么事？”听到MISS陈的话后，刘宇琛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低眉深锁的江晓婷。
　　“是这样，方院长请江医生现在就到她的办公室，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谈。”
　　“嗯——”刘宇琛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小声的对电话里的人说到，“你能不能请方院长再等一等。”
　　“这样啊？可是……”MISS陈握着话筒转动脑袋，朝方思瑶办公室门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很快了！就一会儿，十五分钟之后，我马上让她过去！”
　　听刘副院长都这样在电话里作了表态，MISS陈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勉强的回复：“那好吧，我向方院长说明一下情况。”
　　见刘宇琛放下了电话，和同事们也结束讨论的江晓婷，立刻就此次的特别病例，系统完整有条理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及看法，并得到了在座多数人的赞同和认可。
　　看着江晓婷的的出色表现，刘宇琛深深觉得，自己离退休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济仁医院迟早还是要交到，像她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手上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扣！扣！扣！”
　　“请进！”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握紧了手上的竹笛，方思瑶条件反射的立刻应答，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大门的方向。
　　“方院长！”
　　可当看到推门而入，并非是自己殷殷期待的那个人之后，方思瑶眼神中的期许，逐渐消褪直至不见。
　　“什么事？”恢复了常态冷静的模样，方思瑶把竹笛轻放在了桌面。
　　将今天整理好的资料双手递到方思瑶的面前，蓝黙言也有注意到，此刻方思瑶脸上的神情，与刚刚自己进门时的样子相去甚远。
　　不明就里的蓝黙言，心里开始了七上八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才让方院长突然地变了脸色。
　　可是站在那等了一会儿后，却又不见方思瑶有责备自己的打算，这就让她更觉得迷惑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因为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显得特别的安静，在这个房间里现在能听见的，就是纸张被翻动的摩擦声。
　　在阅过完毕后，方思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上面的几处地方，分别做上了圆形及三角形的标记，随后将东西递回给了蓝黙言。
　　“默言，请按照上面的标记，查找好相关的详细病理研究数据。”将身体向后靠去，方思瑶进一步的明确了她的要求。
　　“你要明白，我要的不只是一个大框架范围的东西，而是具体的精确的数字！在临床实验当中，药剂的用量多少，时间安排，还有每个进程里的阶段性变化，都至关重要！”
　　“是！我清楚了。”动手开始收拾桌面的材料，蓝黙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接触到了，摆放于桌面的竹笛之上。
　　细长均匀的笛身上那斑斑驳驳的痕迹，犹如是沁入了凄苦的泪滴，真是不可思议的很，虽是未闻其声，蓝黙言却在看到它时，心中暗自叹着口气。
　　发现蓝黙言的眼睛在桌上的竹笛上，停留了一段的时间，方思瑶便试着问了一句：“默言？你也会吹奏竹笛？”
　　“哦！”被突然问到的蓝黙言，连忙摆着双手，“不是！不是！方院长，我不会！不过小时候听隔壁的姐姐吹奏过，觉得很好听。那个时候，其实有想过，去拜托那位姐姐来教我的，只是……”
　　“只是你生性内敛，不敢开口吧！”微笑地接下蓝黙言没说完的话，方思瑶温和的语气里有着对晚辈的关爱，“我说的对吗？”
　　“嗯！”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蓝黙言把收拾好的文件抱在了胸前，她的眼睛里闪着欣喜的亮光，“不过，今天我终于也知道了，原来方院长您也会吹笛子！”
　　“呵！”不曾想，听到自己这话的方思瑶，却是嘴角向上一扬，笑着连连摇头。
　　“您不会啊？”不太相信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人，蓝黙言的视线又一次的落在了那根竹笛上，“那，这是……”
　　“这是我送给……”话说到一半，方思瑶的眼角垂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抬起了头依然是笑了笑，补充回答着，“送给一个故人的。”
　　“哦！”蓝黙言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之后她的目光再又一次，围绕着桌上那件东西打着转。
　　看样子，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也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应该勇敢去请教，那位会吹奏笛曲的大姐姐去教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方思瑶从蓝黙言看向自己送给以若，那根湘妃竹笛的眼神里了解到，那是一种对曾经错过美好事情的遗憾。
　　“方院长，我能看看您送给朋友的这根笛子吗？”
　　果然，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欢，蓝黙言用微弱的声音请求着方思瑶，要不是办公室内的空间够大，又只有她们两个，否则还真是难听清她在说什么。
　　“嗯！可以。”这是方思瑶难得看到，竟然有一样东西，可以让蓝黙言转换了情绪，也因此让她对这个孩子，多了几分的疼惜。
　　得到方思瑶许可的蓝黙言，显得非常的雀跃，她赶紧的放下怀里抱着的文件夹，小心地从桌面上拿起，自己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惦念着的乐器。
　　那时候，每当夜幕快要来临的时候，心中苦闷的她总能听到，从隔壁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虽然并不能完全领会曲子里的意境，可每次都能让自己烦乱的心绪得到暂时的缓解。
　　同时她也知道了，吹笛子的人是一位很漂亮的大姐姐，不过她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敲响她的大门，以致到了最后也还是不能，得以与其相互认识。
　　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蓝黙言总会按时的坐在窗边，等待着那笛声的准时响起。
　　这就好像是，自己和吹笛子的那人，每日的相互约定一般。直到有一天，她发现笛声没有如约而来，而且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蓝黙言预感到，也许以后再也听不到那样的笛声了。
　　后来长大要忙着念书，又要帮着父亲料理店里的生意，慢慢的，蓝黙言便把对笛子的那一份挂念给放下了。直到今天，在方思瑶这里看见了那根竹笛，方才又重新勾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
　　但就在蓝黙言拿着竹笛爱不释手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方思瑶和蓝黙言闻声一同向门口望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蓝黙言的前任导师，也是方思瑶不久之前，一直期待见到的人——江晓婷！
　　本是带着灿烂笑容的江晓婷，在看见蓝黙言也在里面后，而且她的手上还拿着，那根以若的湘妃竹笛，顿时，把笑容僵在了脸上。
　　江晓婷知道这件东西对方思瑶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对方是异常的珍视，也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特意调好休息的时间，趁徐老这几日还在本市的日子跑去找他。
　　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方思瑶竟会让其他的人去触碰以若的东西。脚下慢慢的移动着步子，江晓婷来到了方思瑶的面前，站在了蓝黙言的身旁。
　　“方……院长，刘副院长告诉我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找我？”江晓婷现在已经是，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称呼坐在办公室后面的人了。
　　“哦！”听到江晓婷的话，蓝黙言赶紧的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竹笛放回了桌面，拿起自己的的文件资料，对两人礼貌性弯了下腰，“方院长，江医生，我就先出去了。”
　　“嗯！”方思瑶轻轻的一点头，然后将眼神转向了江晓婷。
　　只是在蓝黙言正准备转身时，她看见了在方思瑶的桌角上，放着一个方形的小纸盒，里面好像装的类似于一些破碎瓷片的东西。
　　蓝黙言以为这是被收拾起来，不小心打碎的废弃之物。于是好心欲伸手拿起纸盒，想着帮方思瑶清理一下不用的物品。
　　“别碰这个！”
　　一贯冷静平和的方思瑶，发出的紧张制止声，不仅让蓝黙言一愣，也使得江晓婷把放在别处的目光转了回来，她的那双清亮透彻的明眸里，也隐隐有着些的疑问。
　　“哦！好！”讪讪地收回伸出的双手，蓝黙言的表情里有了一点点的尴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出于好奇的江晓婷，站到了蓝黙言刚刚的位置。她也想知道，刚刚让方思瑶那么紧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是当她看清了那盒子装着什么东西之后，她的心猛地一震，眼里迅速也弥漫上了一层的水气。
　　其实盒子里面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不过是上次被不小心，碰碎了的紫砂杯的碎片！
　　然而，即使是这样，方思瑶却仍旧视其如珍宝一般，不许任何人去染指！江晓婷拿起其中的一片紫砂碎片，从她的眼中滑落下来的滚烫泪珠，也刚好滴落在了上面。
　　江晓婷的每一个动作，还有细微的表情，都无一不让方思瑶为她感到心痛，此刻的她已是绕过宽大的桌椅，来到了女孩的身旁。
　　方思瑶把杯子的碎片，从江晓婷手中取下放回了盒中，接着握住她的双臂，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不想让方思瑶觉得自己还是太孩子气，因为这样的一点小事就掉泪，所以江晓婷并未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抬手托起女孩的下巴，让她可以清清楚楚的与自己眼神对视。
　　在这个时候，方思瑶看到的不是那个，骄傲又强势的外科主任江医生；同样的，江晓婷看到的也不是那个，温冷自持的医学权威方院长！
　　她们此刻所看到的，是最真实最纯粹的对方，现在的她们，就只是相爱的两个人而已！就只是方思瑶和江晓婷而已！
　　手上轻轻一用力，便拉近了江晓婷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方思瑶主动朝她的女孩靠近，将绵软的双唇覆上了对方的。
　　方思瑶无比的明确，从要求MISS陈请江晓婷来见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她并没有任何的事情重要的事情，要去和她商谈，除了亲吻她的女孩之外！
　　因为这就是当下对方思瑶而言，最为重要的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唇上的温热触感让江晓婷，那颗敏感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仿佛以前的种种不确定，终于在今天尘埃落定下来。
　　方思瑶的手抚过女孩的背部曲线，手掌托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撩起对方的酒红色发丝，摩擦着颈后的一片柔软。
　　“思瑶……”浸染上了无限柔情的音色，让江晓婷的声音显得更加的令人酥软。
　　“我爱你！”缓缓的打开了眼睑，方思瑶定睛看着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手心由上至下充满爱恋地，沿途抚至她的脸庞，“晓婷，我爱你！”
　　今天的方思瑶似乎想要让江晓婷完全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爱她！
　　“思瑶……”
　　江晓婷也意识到，今天方思瑶有些不同于往日，于是用一双亮若星辰的黑色眼眸，深深的望着她，就像要望进她的眼底一般。
　　伸出白皙的手臂，方思瑶将江晓婷轻柔地揽入自己的怀中，她感觉到女孩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直，这时，她的一只手慢慢抚上了江晓婷的脸颊。
　　“晓婷，你还会怕吗？”
　　“思瑶！”方思瑶问出了这个问题，让江晓婷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推开方思瑶的怀抱，睁大眼睛看着她：“我……你知道？”
　　“呵！”对女孩闭合了一下双目，点头轻轻笑了笑，方思瑶重新把她搂进了怀里，“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手悄然的攀上方思瑶的肩膀，江晓婷眼眶也渐渐的泛起了红色。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掩饰得很好了，她不想让方思瑶知道她的担心，还有害怕！
　　尽管，内心里的脆弱和无力，总会时不时的跑出来，让她会在片刻的时间里，陷入到无措及慌乱中。但是，她仍旧不想，方思瑶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而对她说出任何具有保证和承诺的话。
　　她需要的是，对方发自内心对自己的爱，而不是一种安抚性及补偿性的爱！
　　从一开始江晓婷就知道，在方思瑶的内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停留在那里，她占据的位置许是不多，可却举足轻重！
　　她甚至都不用做什么，不用说什么，就能够轻易让冷静理智的方思瑶变得魂不守舍，患得患失。
　　而每当这个时候，江晓婷都得努力的说服自己，她不该去和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去比较！事实上，在很多的地方，她们之间都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因为，至少，现在能够陪在方思瑶身边的，是她江晓婷，不是吗？
　　然而，这样的理由在每每看到心爱的人，为了别人而深陷苦痛泥潭时，江晓婷的心底深处就会有一种，万一在某一天，有一个和以若极为相似的人出现的时候，那么，她的思瑶还会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吗？
　　也许，没有人会相信，江晓婷竟然会因为一个人，担心害怕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她的骄傲，她的原则，她的所有一切，似乎只要到了方思瑶这里，就可以统统弃之不顾！
　　如果说，江晓婷还有什么事是不希望方思瑶了解的，那就是自己这一点点的小心思。
　　同时，她也有那个耐心和准备，等待着心中爱着的这个人，可以像自己那样心无挂碍的爱她！
　　“晓婷。”柔柔的唤着倚在自己怀里人的名字，方思瑶把自己的下颌，贴在了江晓婷的额前。
　　“嗯。”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很清楚，也很明确，我现在爱着的人是谁！”伸手扶住江晓婷的双肩，方思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然后双手固定住女孩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就是你！江晓婷！”
　　“思瑶！”眼中的热泪随着眼睑的眨动而垂落下来，其实，在不久之前，在江晓婷看到盒子里的紫砂碎片时，她深埋在内心里的真正想法已有了转变。
　　“没错，我也承认，到现在为止，以若她依然对我很重要！只要有那个需要，我仍旧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放开了江晓婷，方思瑶转身仰头看向了屋顶的天花板，此时，在她的眼睛里也泛着些晶莹的亮光。
　　“我也知道，你一直存在内心深处，始终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
　　蓦地抬起头，江晓婷惊异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纤瘦的背影，难道说，思瑶，想……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方思瑶慢慢地转过了身，向江晓婷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她眼中有着一种的悠远和深沉。
　　将手放到方思瑶的手心，江晓婷走近到她的面前，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将会是她内心最不平静的一天。
　　握紧了江晓婷的手，方思瑶低头看着自己与女孩紧握在一起的手掌，嘴角向上一扬，然后重新和对方的眼神相接。
　　“晓婷，你让我发现，其实，自己也是一个蛮自私的人！”
　　听到方思瑶这么说，江晓婷的细眉挑起，心中有些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明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会受伤，也一定会难过！而你又是这么优秀的女孩，或许没有了我，你也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人！所以在最初的时候，我不肯接受你的感情。”
　　“思……”
　　为了阻止马上想要开口辩解的江晓婷，方思瑶将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了女孩的唇上，她的眼神里有着“听我把话说完”的恳切。
　　于是，江晓婷只能是强行暂时把嘴里的话吞了回去，继续等待方思瑶把话说完。
　　对于江晓婷的理解与配合，方思瑶朝她眨了眨眼睛，点头微微一笑，并执起女孩与自己紧扣着的那只手，在其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吻。
　　“可是，到了后来，我没有办法再保持那样的初衷。我也没有办法再用“为你好”那种高尚理由，将你从自己的身边推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我对你和对以若是不一样的！以若，我可以远远的看着她，关心着她，照顾着她，即使她不在我的身边。
　　可是你，却让我承受不了，与你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的距离！我渴望着和你在一起，我甚至私心期望着，你在明知道，我不可能全心爱你的情况下，还愿意呆在我的身边！”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江晓婷在听见方思瑶有些哽咽的话语后，她含着泪对她用力的点着头，并加大了握着对方那只手的力度。
　　“所以说，晓婷，从我们之间开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在这样不公平的情感条件下，抵御不了能够和你在一起的这种强大诱惑，而接受了你的感情。”
　　“不！不是这样！”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的江晓婷，挣脱了方思瑶牵着她的那只手，紧接着展开了双臂，把方思瑶牢牢的抱住了，忍了许久的泪水也在此刻倾泻而出！
　　“思瑶！我是心甘情愿的！这和你无关！你不是自私！不是！”拥住方思瑶的双臂不断收紧，而眼内不停涌出的热泪，也早已模糊了江晓婷的视线。
　　至于方思瑶，她的眼角也悄然的滑下了一颗颗的泪珠，伸手在江晓婷的背部轻抚着，好让她的女孩能够稍稍平复激动翻涌的情绪。
　　“所以，晓婷，今天我想要告诉你的就是！我对你的爱，不是因为想要安抚，也不是想要补偿！只是，很简单，很单纯的，想要去爱你而已！”
　　手用力的搂住方思瑶的脖子，江晓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拼命地点着头！今天的她彻彻底底的了解了方思瑶！也不再会让自己持着那种，时刻害怕失去的战战兢兢！
　　因为她总算能够确定，方思瑶对自己的爱，一点也不输于她！
　　一个在道德思想领域上，对自己的要求严苛近似到，一种洁癖程度上的方思瑶，却宁愿让自己变成内心里都不认同的那类人。
　　这对方思瑶来说，何尝又是一件轻易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必定亦是经历过了无数的深刻自我拷问！


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久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彻底的驱散。一直以来的辛苦等待和完全付出的江晓婷，也终在这一刻真正的懂得了她的爱人！
　　而向来恪守原则，并有着自己坚定信条的方思瑶，也得以在自己最深爱的人面前袒露心扉。
　　尽管她总是认为，做比说来的更实际和重要！但通过这一次的的谈话让她明白了，有些时候，有些话，还是有必要说出口！
　　方思瑶甚至都觉得今天的这番话，自己说得已是在太晚了，才会让她的女孩承受了那么多的难过及不安。
　　还好，真的还好！她的女孩，她的方夫人，她的江晓婷，还是和以前一样，相信着自己，理解着自己，守护着自己，等待着自己……
　　这个时刻在办公室内相拥着的两个人知道，现在她们所紧紧拥住的，不仅仅只是彼此而已，而是属于她们的整个世界！
　　加快手脚收拾好桌面的文件资料档案，方思瑶拎起随身的手提袋，急步来到门前，转动了上面的把手，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却发现举起手正欲敲门的蓝黙言。
　　“找我？”看到蓝黙言因突然打开的办公室门，而一下子有些愣神的反应，方思瑶率先开口问道。
　　“呃……是！”缓过神的蓝黙言连忙点着头，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
　　“这是姜泽医生呈交给您的器械检查报告，因为厂家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一些很紧急的问题要和他谈，而MISS陈又刚好出去了，所以我就帮她来拿给您！”
　　目光在蓝黙言手中的东西上停留了一会儿，方思瑶将下巴往房内办公桌的方向抬了抬：“嗯！你把它放桌上就可以了！”
　　说完这些的方思瑶马上侧过身子，从蓝黙言的身旁擦肩而过，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哦！好！”两眉一弯，蓝黙言抿着唇小声回答着方思瑶的话，虽然，她也知道对方也许，根本就没有听见她说的这句话。
　　走进院长办公室，蓝黙言来到了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报告小心地放在了台面，在这个时候，又一次看到了仍旧摆放在桌上的笛盒。
　　轻晃了一下脑袋，蓝黙言发出了一声叹息，打算就此转身离开。可是在她转换视线的时候，桌旁的那个小方盒子，再一次的落入她的眼帘。
　　“别碰这个！”
　　脑海里瞬间联想起今天方思瑶，在见到自己伸手想要拿起盒子时的的紧张。于是朝那个盒子的方向又走近了几步，蓝黙言的眼中尽是不解。
　　这明明就是被打碎了的紫砂杯碎片，其实这已经都裂成几瓣了，方院长还留着这些有什么用呢？而且，院长看起来也不喜欢有人去动这个似的！
　　稍稍用力甩了甩头，蓝黙言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关注方思瑶的一些事情了！更何况，她也知道，方思瑶和江晓婷之间是何种的关系。
　　因此，于公于私来讲，她都没有立场，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去过问这些。
　　和方思瑶约好等下班后，两人一起去覃阿姨的店里吃饭的江晓婷，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摆脱刘宇琛的“追命夺魂后CA”后，提前到达了地下车场的电梯口等待着她。
　　“叮——！”
　　随着一声电子提示音的响起，电梯被打开，从包里找好钥匙刚抬起头的方思瑶，看到的是身子斜靠在电梯门旁，对自己不断眨着一双闪亮大眼睛，朝她缓缓伸出了一只手的江晓婷。
　　牙齿轻咬着下唇，方思瑶笑着摇了摇头，可也还是抬起了她的一条手臂，牵住了女孩伸过来的手掌：“这么快？看来刘副院长人还是不错哦！肯放你走！”
　　“哇哦！啧啧啧！”不过江晓婷听到方思瑶的话后，却是白眼一翻，“方思瑶，你可是好没良心哦！明明是我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得以脱离魔爪提前来这等你！想不到，你一点也不体谅感动，反而还说别人的好话！”
　　手上用力一拽，把方思瑶拉近到了面前，江晓婷的眉目一睁，语带威胁的问着眼前人：“你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方夫人？”
　　“好啦！是我不对！”反手牵过江晓婷的手，方思瑶微笑着拉住她，来到了那辆银色凌志的副驾门前。
　　伸手帮江晓婷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方思瑶张口刚想要说话，放在手提包中的行动电话的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无奈之下，只能是将手机从包中掏出贴在了耳旁：“你好，我是方思瑶。”
　　而这时的江晓婷则是嘴角向上一弯，侧过身站在了方思瑶的身后，然后双手按在了她的双肩，护着她坐进了副驾的位置，接着关上了车门。
　　绕过车身打开门坐了进来，江晓婷接过方思瑶递过来的车钥匙后，又抬起身子帮对方把安全带抽出“咔哒”一声系好。
　　这个时候江晓婷趁着还停留在，与方思瑶距离十分之近的前提下，而对方还在用心听着那头人说话的间隙，江晓婷的唇迅速滑过方思瑶的嘴角。
　　被偷袭了的方思瑶，脸上有了一瞬间的错楞，随后立即发现了江晓婷，此刻脸上带着的得意之色，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因为自己现在还在和人通着话！
　　忍住就要满溢出的笑容，江晓婷对方思瑶吐了吐舌，发动了车子的引擎，转动了一下手中方向盘，银色的凌志便顷刻间，从济仁医院的地下车场驶出。
　　然而，方思瑶和江晓婷绝对想不到，在这里某一处不为人所察觉的角落里，一直有一盏微弱的白色星点，在不断对着她们闪着诡异的亮光。
　　“好的！再见！”把电话挂断的方思瑶，慢慢的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就是喜欢逗弄自己的年轻女孩，她脸上的表情是板着的，可眼里却是满满的柔情。
　　“晓婷！”
　　“怎么了？”知道方思瑶想要说什么，江晓婷强憋住笑反而是一脸的无辜。
　　“你呀！”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口吻，方思瑶在摇头笑了笑之后，低头拨通了覃阿姨的店里的电话。
　　“您好，覃阿姨！我是思瑶！哦？是吗？”说到这里的方思瑶，眼神朝将晓婷的方向瞟了瞟，“嗯，一起！好！”
　　“覃阿姨说，今天店里有你最爱喝的花菇炖竹丝鸡。”放下电话的方思瑶轻轻的对江晓婷说了一句，然后便转头望向了窗外。
　　“思瑶？”感觉到方思瑶的情绪有了一些的变化，江晓婷转过头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嘴里虽是这样说，可方思瑶脸上的神情却带着悲戚，“只是刚刚覃阿姨说，现在她不在店里，因为她要在医院照顾她先生。”
　　“是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方思瑶的目光依然还是投放在了，窗外的路边景色上，然而她的声音里却染上了一股的惆怅与忧伤。
　　“只是轮上了，人生中“生、老、病、死”里，最自然，也是最后的那一个环节。”
　　车厢内也因方思瑶的这句话，而顿时静默了下来，在她们的心中都在为，那两个善良勤恳的老人而感到难过。
　　“晓婷……”
　　就这样静静的过了一段的时间，方思瑶的嗓音重新再车厢里响起。
　　“嗯？”用鼻音轻轻地回应着方思瑶，江晓婷也还没能从刚刚的情绪里缓和过来。
　　“你知道，覃阿姨和她先生，两人相差的年龄是几年吗？”
　　十分奇怪方思瑶怎么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个问题，江晓婷眼里的不解很是明显，她回过头望着，依然还是把脸，面对着一边车窗的方思瑶。从她的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那人现在脸上的表情。
　　“嗯……”眉间拧起，江晓婷在记忆力搜索着相关的数据，“好像是四、五岁左右吧！”
　　“是啊！四、五岁左右！”方思瑶的嘴里无意识，喃喃重复着江晓婷的话，“那你知道，我和你，又是相差的多少吗？”
　　听到这句话的江晓婷，脚下猛地一用力，骤然踩下了车子的刹车踏板！以致使车下的橡胶轮胎与地面遽然间的摩擦，而发出了极为刺耳的一声！
　　“方思瑶！你想说什么！”双手扶住方向盘，江晓婷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方思瑶。
　　总算是把头回过来的方思瑶，知道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让江晓婷有了误解，于是，抬起手轻抚着对方的脸颊。
　　“放心，晓婷！我这一生都不会有离开你的想法。只是，你看，覃阿姨他们之间也只有四年的差距，然而却竟然这么快，就要面对生离死别的痛苦！
　　而我们呢？我究竟又可以陪你走到多久？如果到时，我早早的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呢？”
　　握住方思瑶贴在自己两颊上的那只手，江晓婷明白方思瑶在想什么，她是在为自己而心疼！
　　一点也没错！方思瑶确实在为她的女孩深深心疼着，她害怕自己不能和女孩携手到白头，她也害怕自己不能照顾女孩到最后，她更害怕到头来，自己会留下女孩孤单一个人，去吞咽着那些因思念，而足以将人吞噬了的日日夜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将唇往方思瑶手心的方向微侧，江晓婷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印记，然后拉下覆于自己脸庞的那只手掌，双手将其紧握在了掌心之中。
　　“所以，方思瑶！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加倍来爱我才可以！”
　　“呵！”
　　江晓婷言语中的严肃郑重，让方思瑶大为感动。她抬起另一条的手臂，指尖穿过对方的柔顺长发，手掌托在了她的脑后，紧接着身子向前一倾，吻上了那两片诱人香唇。
　　“我会的！”
　　在两人的亲密中，一直甚少主动的方思瑶，今天完全出乎了江晓婷的预料！不过，她必须得承认，自己是非常喜欢这样的方思瑶！
　　由于有了覃阿姨的特别交代，到达餐厅店内的两人直接被店内的服务人员，请入了她们常坐的那间雅室。
　　本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的方思瑶和江晓婷，在这里却意外地碰见了，让她们意想不到的两个人——闫明森父子！
　　那正是在两人点完菜式之后，店内的工作人员打开雅室门时，闫明森和儿子莱恩恰好从她们打开的那道门口经过，眼睛一扫，便瞧见了坐在里面喝着茶的方思瑶和江晓婷。
　　“方院长！”闫明森立刻举起手臂，和里面的方思瑶打招呼，同时也朝江晓婷点头笑了笑，“晓婷也在啊？”
　　看见这两人后相对于父亲的热络，莱恩的表现倒显得有些平淡了，不过在他听到闫明森称呼，坐在江晓婷身边的人为方院长的时候，眼神马上一震，惊讶的看着优雅端坐在那里的方思瑶。
　　原来她就是济仁医院的行政最高执行官，方思瑶！竟然就是她！
　　“你好，闫先生。”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客气寒暄，方思瑶脸上的神情也仍旧是疏离的客气。
　　“呵呵！”一步抬腿迈了进来，闫明森私下打量着这间雅室的环境，果真是比别的房间显得更为的清幽。
　　“既然是遇见了，方院长不介意我们坐下一起用个晚餐吧！”走到桌前的闫明森用手指了指，方思瑶和江晓婷对面的空座。
　　“对了，我可是听说了，在这里有几道的菜式，口碑相当不错！顺便也好就我们的合作计划，交换一下意见！”
　　“闫叔叔……”心中实在是一万个不愿意，更何况，今天对于方思瑶和江晓婷来说，还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一天。
　　而就江晓婷而言，她根本就无意于让人来打扰，自己和方思瑶这一次美好的晚餐时光，于是准备开口回绝。
　　“很抱歉，闫先生！”但此刻方思瑶的话语，已是先江晓婷而道出，只见她稍抬了些的眉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因为我个人并没有在用餐时间，讨论公事的习惯，所以……”
　　“哦！明白！明白！了解！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已是相当的明显，不过闫明森却也表现得十分大方，连忙地点头称是。
　　也不想太驳了闫明森的面子，而且……这其中还牵涉到江晓婷父亲的一些事情。因此，方思瑶在眼神悄悄掠过身边的江晓婷后，微笑对闫明森补充说道。
　　“至于，闫先生刚刚所提及到的合作问题，我会在明天的行政院务会议后，给贵方一个合理的答复。”
　　耐心等待到今日，闫明森要的就是方思瑶的这句话！所以，在从她嘴里清楚听到这句话后，闫明森的脸上有了深一层的笑意。
　　“好的！那闫某就等着院方的好消息！”在向两位女士摆手示意后，本已转过身去的闫明森，突然间又回过了头。
　　他笑着看了一眼桌角上的账单，“那今天的这一顿，就算在我闫某人的账上，还请方院长务必给我这个面子！”
　　闫明森的这句话着实让方思瑶有了些的犯难，以她的角度来说，当然不会想要欠下这样的人情，因为，根本就没这个必要！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她刚刚才当面拒绝了闫明森的邀请，现在自然是不便再开口断然回绝他的一番盛情。
　　这时坐在一旁的江晓婷，则是嘴角一撇，对于方思瑶的心中所想她自是明白不过！并且她也了解方思瑶的为难之处，于是轻启了双唇，开口为其解围。
　　“闫叔叔，你真是不巧得很！”
　　“哦？怎么说？”闫明森偏过脑袋，用他那双带着饶有兴致意味的表情看着江晓婷。
　　把身体往方思瑶的方向靠了过去，江晓婷借着侧身的动作，悄悄地对方思瑶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回答了闫明森的问题。
　　“因为，今天这顿呢，是我请我的授业导师的谢师宴！这可是我和方院长，一早就约定好的！所以，您是说晚了！下次请早吧！”
　　江晓婷脸上表现出的是一副遗憾满满的样子，可放于桌面下方的手指，却是在方思瑶的胳膊上轻轻的擦过。
　　既是授业导师？又是顶头上司？
　　这个江晓婷可真不是一般人！居然敢追求这样身份的一个人？
　　咦！似乎又有些不对哦！我好像听说，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在几年前结束了一段，人人称羡的婚姻，她现在应该是单身一人吧？
　　那上次，我看到的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孩儿又是她什么人？这究竟是怎么的一回事？
　　“哦！原来如此！那是我不凑巧了！”
　　在那一头是莱恩的暗自嘀咕，可这一头是闫明森不痛不痒的就坡下驴，这父子两人怀着各自的心事，和那两人笑着告别离开了。
　　“呼——”大吐一口气，江晓婷端起桌上的茶杯，仰脖饮尽！
　　而方思瑶却还是慢条不紊的细品着杯中的茶水，在看到江晓婷将空杯放于眼前后，便又拎起茶壶帮她重新斟满了一杯。
　　“方院长！”只不过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在看着方思瑶的眼睛里，藏着一抹的促狭，“据我的了解，您可是天生的工作狂！什么时候开始，您在用餐的时候多了一条这样的规矩的？”
　　“那么江医生，你又是什么时候说，要请我吃饭的？”面对江晓婷的调侃，方思瑶现在已是应付得游刃有余。
　　接着她将一只胳膊放在了桌面，撑起自己的下巴，状似困惑的说着：“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年纪大了？记忆力开始倒退？所以才不记得了？”
　　然而，方思瑶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却激起了江晓婷心中的感伤，漂亮的眉眼垂下，伸手盖住了方思瑶放于桌面上，另一只手的手背。
　　“思瑶，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最完美，最有能力，最让人敬佩的方思瑶！因为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么的不平凡！
　　这一辈子让我觉得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能够和你在一起，能够得到你的爱！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我甚至都不敢奢望，那个时候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再和你相遇！
　　因为，我知道有太多的人，在与你这一辈子错过之后，都期待着下一世能够与你重新开始!”
　　“呵！”说到这里的江晓婷，抿唇露出了一个稍显勉强的笑容,“我觉得，我也许会排不上队吧！”
　　作为同是医学研究工作者，追求真理崇尚科学的江晓婷，自然是不会相信这样玄妙的轮回之说，可从她的玩笑话语之中，方思瑶听到的，感觉到的全部都是，女孩对自己那深不见底的淳淳依恋。
　　此刻，盈盈的相望，默默的无语，两两的深情，一切都尽在了望向对方的澄澈双眸，而从那里面所倒映出的人影，唯有剩下了她们彼此二人，已再无其他！
　　“林议长，济仁医院的江晓婷医生，在这里等您！请问是否可以让她进来？”坐于市政议长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在抬头看了看站在眼前的这位，美丽冷艳的女医生之后，对话机里的人小心地征询着意见。
　　“可以，请她进来！”
　　“好的！”得到了林潇文的许可后，年轻的秘书对江晓婷，礼貌地一抬手说道，“江医生，林议长现在请你进去。”
　　“好的！谢谢！”
　　江晓婷笑着对面前的秘书道过一声谢后，来到林潇文的办公室前，伸手推开了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坐！”把靠在椅背上身体向前倾，林潇文朝江晓婷点头一笑，然后打开了自己右手边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放到了江晓婷的面前。
　　“上次你告诉我，思瑶有被人盯上！我也已经有所留意，确实如此！他们甚至还拍下了这些！你看看吧！”
　　接过林潇文递过来的文件袋，江晓婷的脸色显得十分的难看，她打开之后却并有去翻查细看，而是直接把手里的这些东西塞入到，林潇文办公桌旁的碎纸机内！
　　“你们打算怎么做？”对于江晓婷的这个动作，林潇文先是一愣，接着挑了挑两道浓眉，一只手的食指按在了自己的下巴处，嘴边含着浅浅的笑容。
　　“能怎么做？”心中的怒气显而易见，江晓婷把双臂环抱在了胸前，“说实话，我根本就不在乎！只是，思瑶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而我愿意配合她的步伐！”
　　“呵呵呵呵！”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林潇文朗声笑了起来。
　　“嗯！这确实是她的风格！无论什么事，她都会设想周全，以致不管身处何境，却仍可保持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她最迷人的一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林潇文的话让江晓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深意的笑容，她把身体向后斜靠了过去，柳眉杏目随后向上一扬：“在我看来，思瑶的任何一面都是迷人的！”
　　“哈哈哈！”这样主权宣示性的话语，让林潇文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可话又说回来，他真的还是蛮欣赏江晓婷这种心怀坦荡的性格。
　　“我明白你的意思！”把叠架在右腿膝上的腿放了下来，林潇文起身站了起来，走向了一旁里面放着满满档案的落地柜旁，“不过，你现在所要担心的不该是我，而应是另外的一些人。”
　　“我说我担心了吗？”借着上身的旋转力量，江晓婷转动了身下的椅子，望着打开柜门正从里面抽出一份东西的林潇文。
　　听到江晓婷的这句话，林潇文虽是没有抬头看她，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早已泄露了心中所想。
　　就在林潇文关上柜门来到办公桌前时，摆于桌面上的话机此刻响了起来，于是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了电话的听筒：“你好！请问哪位？”
　　“林议长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看样子，还是我的疏忽！近来没能常和您多沟通联络！”话机那头马上传来的正是，海顿集团主席孙浩民的声音。
　　眼神快速地与江晓婷的两目相视，林潇文对她稍微的点了一下头，示意对方暂时先不要出声，并立刻得到了江晓婷配合的神色。
　　“呵呵！”林潇文在客套地应酬了几句后，也便切入主题，“今天，劳动孙主席亲自打电话过来，那必定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了。殊不知，我又能帮到孙主席些什么呢？”
　　“哈哈哈哈！”电话里又一次传来了孙浩民的朗朗笑声，“林议长真会开玩笑！不过，实话来说，我还真有事情想要和您商量一下！而且我觉得，林议长也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是吗！”显然，林潇文并不是很以为然，他用手掸了掸身上西服的衣角，随口性地问了一句，“关于什么？”
　　“我觉得林议长您的心里应该很清楚，我要和您说的是什么！所以咱们也就别绕这么大个的圈子了。”
　　“好啊！”这个时候的林潇文，他的心里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于是，他的目光再一次地投向了对面坐着的江晓婷。
　　“既然如此，孙主席何不直言？也省得你我之间这样猜忌无度？”手下悄悄的打开了免提按键，林潇文将话机放回了电话座上。
　　而江晓婷也便凝起了的心神，和林潇文一起仔细听着里面人所说的话。
　　“林议长应该还记得，上次我们说过些什么吧！不过这一次，事情有了一点的变化。我觉得光只是拿到济仁医院分部的冠名权，还不算什么！
　　这一次，我不仅是要得到冠名权，我还要把天城建设，彻底从本市的建筑行业里踢走！同时，我还要将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从医院最高行政执行官的位置上拉下来！”
　　对于孙浩民前半段的话，江晓婷根本也不打算挂心，然而，却被他最后的那句话，猛地硬生生把她的注意力给瞬间扯了回来！
　　同样的，江晓婷也发现林潇文的脸色也是在，听过孙浩民的那句话后，骤然间变了颜色！不过这两人控制住了内心的急躁，默契地想要继续听对方把话说下去。
　　因为江晓婷和林潇文都想了解，到底孙浩民的手中抓着一把什么样的底牌，让他竟然能自信满满地抛出这样一番话。
　　“孙主席，你说你想踢走天城，并坐大本市的建筑行业，这我相信！那是因为，你绝对有这个实力还有魄力！”对江晓婷眨了眨眼睛，林潇文的意思很明确，让她稍安勿躁！
　　虽然，也知道林潇文是为了套对方的话，才故意这样附和。可从江晓婷的角度出发，对于天成，对于谢家，自己还是有着感情在里面的。因此，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可是，你说，你能把方院长从现在这个位子上给拉下马？这我就得打上个问号了？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然而心机深沉的孙浩民，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把手里的底牌，这么快给亮出，“不过，我们海顿要想在短时间内，成为本市内独霸性的企业，没有市政及林议长您的支持做后盾，怕也是办不到的！”
　　“孙主席真是客气了！”林潇文两眉间的距离也开始拧起，他再一次的看了看，也是一脸凝重之色的江晓婷。
　　“呵呵！”电话那头的孙浩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干笑了几声。
　　“其实，林议长，方思瑶要是真的被逼下台，这对您的内心来说，也算是得以平衡一些的吧！所以说，我这也算是间接帮您出了一口的气，您说呢？”
　　放在台面上紧握成拳的双手，由于力量的不断加大，林潇文的十指关节处，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响声，脖子上的青筋也开始浮现而出。
　　“孙主席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纵然心中对孙浩民的小人行径，感到愤怒与不耻，可在话语里，林潇文还是尽量保持着平和及淡然。
　　“林议长，是不相信我孙浩民的能力，还是根本就不想和我合作？”对于林潇文一直的闪烁其词，孙浩民的心里不免也就多了些其他的假设。
　　“当然不是！”听到林潇文不紧不慢的说出这几个字，江晓婷不免也佩服起这人过硬的心里素质，不愧是在官场斡旋多年的政客。
　　无论在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能够保持着一副让你感觉真诚，却又实为无谓的态度口吻。
　　好像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世界上的所有一切价值体现，都必须是通过对方到底能否，可为自己的政治未来铺路，来作为衡定的标准！
　　“好！那么，改天，林议长倒是可以抽些时间来我们海顿！一方面，算是视察市内企业，另一方面，我们也好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
　　这个孙浩民！还真是懂得一箭双雕！
　　就连江晓婷都能够从孙浩民的话里听出来，他为何要做这样建议的目的！
　　因为这样一来，海顿也可借着着市政议长亲自莅临视察指导，来扩大自己企业在同行间的影响力，并且这让在外人看来，都会觉得海顿已是获得了市政部门的公开支持。
　　“嗯！稍后我会交代秘书，查阅一下行程表，到时确定好时间再行通知孙主席你！”
　　林潇文并未做出过多的迟疑，而是在眼睛扫过一眼桌上的台历后，听起来仿佛很是随意性的回答着对方。
　　“呵呵呵！”从那一头孙浩民所发出的阵阵笑声可知，他对于林潇文的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那我孙浩民，先谢谢林议长对我们海顿的支持和关心了！”
　　“哪里！不过，也实在不好意思！孙主席，因为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忙着处理，今天就先到这里，有时间我们再聊！”
　　“好的，再见！”
　　快速的按下了挂机键，林潇文此刻的脸上，早已是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闭上了眼睛深深吸着口气，他需要靠着这样深呼吸的动作，来让自己的情绪及大脑尽快的冷静下里。
　　至于，坐在他对面的江晓婷，整个人看起来，也同样是陷入到极大忧虑当中。
　　对她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没什么过不去和大不了！独独是关系到方思瑶的，却是她的高度雷区，绝对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逾越！
　　“哼！孙浩民！”林潇文的手臂一挥，桌面上的一件仿制埃及金字塔的精致模型摆件，应声从台面上掉落了下来，滚到在了江晓婷的脚边。
　　低头弯下腰，把伏于自己脚下的金字塔摆件拾起，重新将它放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江晓婷用细长葱白的手指，轻轻抚着上面的纹路，眼睛飘向了坐在桌后的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扭向一边的脑袋转了回来，林潇文的眼中泛着冷峻，“他孙浩民既然想要玩，那么我们就陪他玩上一局！”
　　“你有把握？”尽管对孙浩民刚刚的嚣张气焰，江晓婷也是有说不出的嫌厌。但是如今的她也明白，凡事不能全凭意气，“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我可不想拿思瑶去冒险！”
　　“我也不想！”把手上打开的文件用力关上，林潇文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如鸷鸟般锐利。
　　眨了眨黑莓似的双眸，江晓婷很明白也许在其他的方面，自己并不会百分百的信任林潇文。
　　但唯独在“保护思瑶”的这件事上，她绝对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一定可以成为自己的最佳盟友！尤其是经过了上次在家中与他的恳切交谈后。
　　走到办公室门前，江晓婷在拉开这间办公室大门之前，稍稍的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此刻背手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的林潇文。
　　“林议长，我决定答应你上次的请求！做你的主刀医生！”
　　在听完这句话后，林潇文便听到了办公室门，被打开又被小心关上的声音。
　　无声的慢慢合上双眼，林潇文的心中在默默说着：
　　思瑶，从来你就不需要我保护的你，就让我最后来保护你一次吧！


第一百二十章 
　　“啪！”
　　《嚣》新任主编叶澜将一本杂志，扔到了沈安然的桌面，瞪着一双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看着她。
　　“我的沈采编！你有没有搞错！这种稿子你也安排往上发？”
　　停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十指，沈安然伸出一只的的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大黑框眼镜，在上面瞟了一眼，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哦！你说这个？”
　　左手的手指朝前一拨，沈安然将挡住自己视线的杂志拨在了一边，接着手上仍是“噼噼啪啪”的忙个不停。
　　简直是不能忍！一把拽住沈安然的一条手臂，叶澜没好气的望着，这个总是不断惹着麻烦的家伙。
　　“安然！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再这样搞法，我看我这主编的位子也做不长！”
　　咧嘴笑着的沈安然朝好朋友兼上司的叶澜，露出前排那洁白的牙齿，她伸手将鼻梁上的眼镜扯了下来，把两条手臂交叠搭在了叶澜的肩上。
　　“好啦！我的叶主编！您就别再叨叨了，等会儿我要赶不出进度，你可别来骂我！”
　　完全就不吃沈安然这一套，叶澜双肩一抖，身子灵巧的向后一躲，顺利摆脱了沈安然。
　　“我哪还敢来骂你啊！我现在是被别人骂！”叶澜用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到现在我的脑袋瓜还在嗡嗡的响！还不是因为你！投诉你的还都是些社会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不能低调点？”
　　“低调？”眼皮向上一翻，沈安然拿起叶澜砸在自己桌面上的那本杂志，指着上面十分之醒目的杂志名，“喂！咱们的名字可就是《嚣》耶！低调？！低调什么？高调！知道啵！我们要的就是嚣！嚣张的“嚣”！”
　　“你还有理了你！我告诉你……”叶澜用手指戳着沈安然的额头，正打算好好的教训这家伙一番，可这时她的助手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主编，天城建设董事长谢天翔的秘书刚刚打来电话，说是要投诉……”助手的眼神在沈安然的方向停了下来，没有把话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发现叶澜的脸色已经是铁青，知道她的怒气也积蓄到了一定的临界点，沈安然急忙地拎起自己位子上的手提袋，一把扯住了坐在她身边的小摄影助理。
　　“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下午我约了个漫画家做个专访！我先走了！”
　　拉起别人不由分说的朝门外奔去，沈安然根本就不在乎，叶澜在她的身后，用着超高分贝的音量大声吼着她的名字。
　　“沈安然，你混蛋！”
　　从办公室逃出来的两人迅速躲进了电梯中，沈安然赶紧的按下了电梯的关闭按钮，然后鼓起腮帮吐出口气！
　　“然……然姐！”被沈安然无辜一起拖出来的小助理，也已是气喘吁吁，“你这是要干嘛呀！咱们下午哪有……？”
　　一个冷眼瞪了过去，小助理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后对着眼前这个人，认命的摇了摇头，表示噤声不再说话。
　　“哼！这还差不多！”满意小助理的识时务，接着低头从手提袋中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未接电话提醒，沈安然的嘴角开始上扬。
　　谢天翔，我说过，早晚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收起脖子上的听诊器，江晓婷直起了身体，从床尾抽出上面的每日情况跟踪登记表，提笔在上面详细写下了，蓝岸杰今天的身体检查结果。
　　把敞开着的领口收好，蓝岸杰转过脑袋看着此刻，正认真低头做着记录的江晓婷，缓缓的开口：“江医生……”
　　“其实你的情况，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没有立刻抬头看躺在病床上的人，江晓婷将手中的情况跟踪表放回了床尾的卡槽内，之后才回过了头。
　　“我也知道你心里最放不下的是谁，放心吧！她现在的导师是我们医院里，最具权威，也是最有声望的医生！”
　　“江医生！”见江晓婷有抬腿离开的趋势，蓝岸杰忙又立刻喊住了她，“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说说看。”将身体斜靠在了墙边的矮柜上，江晓婷用左撑在了另一条手臂的手肘位置，支起了自己的下巴。
　　“我……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蓝岸杰的吞吞吐吐让江晓婷的眉头渐紧，他意识到要是再不说，只怕会再次磨光了，自己这个年轻的主治医生的耐性。
　　“江医生，我知道，我的这个请求有些的唐突，可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去拜托谁，来帮我这个忙！”蓝岸杰脸上所现出的惨然神色，让江晓婷动了恻隐之心。
　　“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你想让我帮什么忙。”江晓婷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的那黑亮如墨的双眼，再次望向了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瘦的蓝岸杰。
　　“你是想说，万一，万一你要出了什么事，让我帮你照顾默言吧！”
　　“我可以吗？”江晓婷的话音才落，蓝岸杰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从他突然想要挺起的身子，还有费力紧握住床沿的枯瘦双手，就不难看出他心中的期待。
　　“其实，我跟你真的不是那么的熟！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抵在下巴上的食指，在这个时候轻轻的拂过唇上的柔软，江晓婷的眼里有着一丝的不解。
　　“呵呵！”而这个时候的蓝岸杰，从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说起来，真是惭愧!我蓝岸杰来这世界走上了一遭，却是什么朋友也没交到！所以，你看，这临了临了，真的是找不到谁可以来帮我！
　　自己种下的这个因，终得自己吞下这个果！可是，默言她不该受到我的连累！江医生，我是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心地很坦然也很善良的人。如果，你肯帮我看着默言的话，我相信她一定会在未来的路上，走得畅顺一些!”
　　蓝岸杰的眼神由江晓婷的冷艳脸庞，转移到了自己的点滴软管，他静静的看着一滴一滴的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然后顺着透明的输液管，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的话，我也能走得安心些！至少到了那一边，多少也能给她的母亲一个交代了。”
　　同样也是自小就失去了亲生母亲的江晓婷，因为蓝岸杰的这句话而有所动。
　　仔细想来，自己和蓝黙言的某些经历还是有些相像，不过，说真的！自己的的确确是要比那个女孩要幸运得多了。
　　因为，虽然是没有的亲生母亲的照顾，江晓婷却拥有一个，从来就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的母亲。
　　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江惠萍对自己的关爱，要比身为哥哥又为己出的谢子奇要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着一位自己深爱，也深爱着自己的痴心爱人，能够相携一生！
　　可蓝黙言呢？她什么也没有！年幼时是这样，到现在长大成人了，好不容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有了一番新的醒悟，可惜！
　　“好！我答应你！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会看着她！”
　　“谢谢你！江医生！”这个时候的蓝岸杰，总算是可以，因为得到江晓婷的应允而放下了心，他那瘦削的脸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你自己也要注意好好的休息，别想太多!或者结果，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糟呢？”江晓婷朝着蓝岸杰走近了两步，下意识的想要安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更何况，早有心理准备也没什么不好！”
　　而对于自身的病情，蓝岸杰的态度一直都表现得非常的坦然，根本就不似一般病患那般的消极萎靡，他的身上更多的反倒是，一种终于解脱了的释然。
　　在江晓婷的从医生涯里，各种的情况也都算是经历了，各样的病人更是见的不少，然而像蓝岸杰这样，在面对死亡时，竟能这样从容的还当真只有他一个而已！
　　从蓝岸杰的病房退出，站在病房门口的江晓婷，心里还在为这人感到些许的唏嘘时，看到不远处，手上端着饭盒朝这边走来的蓝黙言。
　　“江……江医生！”自从更换导师的事情，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之后，蓝黙言每次见到江晓婷，都会觉得心有愧颜，也再不敢直视对方。
　　“嗯！”只是轻轻的应答了一声，之后江晓婷便偏侧了身体，让出了病房门的入口位置，接着从蓝黙言的身旁径自通过，走向了前方。
　　立在门口并没有立即开门进去的蓝黙言，在江晓婷从身旁经过后，她悄然地转过头望着她那渐渐消失在走廊的身影。
　　“江医生，对不起！”
　　尽管自己是很想能够当面去向江晓婷道歉，可当蓝默言每每看到江晓婷时，心就不断的打哆嗦！别说是道歉了，就算上前和她很普通的打个招呼，说句话都觉得难以张开嘴！
　　不然的话，同时在医院工作，而自己又是外科的学生，见到江晓婷的机会并不算少，但直到现在，蓝黙言仍旧是只能远远对着那人的背影，才有胆量说出那句话！
　　而偏偏江晓婷也曾郑重对她说过，不要再让她从自己的嘴里，再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因为，她早就听够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办公台面，方思瑶的细眉紧锁，她那黑色深邃的眼眸里渗透出的不解还有疑惑，让她就连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都丝毫没有察觉。
　　“思瑶？”三声敲门后，无需的得到里面人的回应，便可推门而入的，这在济仁医院里，也就只有江晓婷一人。
　　“嗯？哦！”
　　江晓婷从方思瑶显然一愣的反应来看，知道这人刚刚是晃神了，于是绕过了办公长桌，来到了方思瑶的身边。
　　“怎么了？在想什么？”江晓婷的双臂搭在了方思瑶的肩膀，人则贴着方思瑶身侧左边的椅子扶手坐了下来。
　　停止了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方思瑶抬起双眸看了看身边的人，接着把面前的一份书面申请报告往江晓婷的方向移了移。
　　“晓婷，这是你交给刘副院长的申请？”
　　伸手把桌上的那份东西拿起，江晓婷看了一眼上面的抬头文字，眼皮轻轻地眨动了一下：“嗯！”
　　“为什么？”
　　“因为，这也是病人自己的意愿和决定。”目光随着方思瑶渐渐站起的身影而移动，江晓婷感觉得到，方思瑶心内的那种反复情绪。
　　而江晓婷的耳边也再次响起了，当时林潇文在她和思瑶家中，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一番话。
　　“江小姐，我知道你是思瑶最好的学生，所以我想拜托你做我的主治刀医生！”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如果，我的运气不好手术失败了的话，思瑶一定会在心内感到自责。曾经，因为以若，思瑶的精神上已是承受过一次那样的重创。
　　当然，我不敢拿自己和以若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去比较！可是，哪怕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因为，我已经伤她够多，也够重了！”
　　尽管那一天，林潇文没有将另外的一个原因说出，不过，江晓婷依然是无比的清楚。那便是，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的林潇文，他还是深爱着方思瑶的事实！
　　想到这里的江晓婷缓缓走近方思瑶的身后，望着面前这个总是看似坚毅不倒的纤纤身影，心中所翻涌的恋恋浓情让她伸出了双臂，将方思瑶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思瑶，我知道，你很想很想帮他！也知道，对馨儿而言，林潇文的重要性！”任由身后的人将自己牢牢的箍住，方思瑶此刻也有些明白这两个人，为何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
　　“思瑶，我爱你，也爱馨儿，所以，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帮他！”
　　握住环在腰间的两条手臂，方思瑶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满目诚挚眼神的江晓婷，用手背轻抚过女孩的细致脸庞。
　　“晓婷，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我怕你会为难，因为，上一次……”方思瑶没有忘记当初自己征求江晓婷，是否愿意进入特别案例小组时，她所表现的强烈反应。
　　“思瑶！”反手握住了方思瑶的双手，江晓婷垂下眼眸笑了笑，打断了对方的话，“只要是你期望我去做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完成！更何况，对于他，我也已经没什么了。甚至于，从我的内心里，也有着其他的想法。”
　　“其他的想法？”方思瑶低声重复了江晓婷的这句话，与此同时，她的心中隐隐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小心的问着：“你，和潇文见过面？”
　　眼睛一眨，眉眼向上一挑，江晓婷这样不置可否的表情，无声却十分准确的回应了方思瑶的那个问题。
　　开着车在路上疾驰的叶澜在挂断与副手的电话后，眼神往车窗外随意扫过，却发现了一个熟悉有陌生的身影，在她的眼前迅速掠过。
　　方思瑶！
　　萦绕在脑海的这个名字，仿佛如电光火石般在叶澜的眼前闪现！
　　猛地踩下刹车，抬起头盯住前方的车内后视镜，果然这时一脸拧眉且无奈束手，站在马路边的那个人，正是方思瑶！
　　推动车子的后退档，叶澜将车倒至那人的身前，接着放下了车窗：“方领队！还记得我吗？”
　　很显然，方思瑶转过身看着这位带着墨镜，坐在香槟色Cayenne车里和自己打着招呼的具有着知性气质的女性，并未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印象。
　　“呃……很抱歉，请问你是？”
　　推开车门，伸手摘下了挡住大半个脸庞的墨镜，叶澜起身从Cayenne里走了出来，甩了甩散落在肩头的微曲长发，嘴角带着成熟女人的妩媚笑意。
　　“哦！原来方领队已经是不记得我了！”叶澜状似失望的摇了摇头，“可我却还记得那个，在阿富汗身为红十字会国际委员会，战地医生领队的方思瑶！”
　　在听过叶澜的这番话后，方思瑶连忙在自己的脑海数据库中，搜寻着关于当时的一切。
　　“你是……叶……”
　　“叶澜！”没等方思瑶把自己的名字完整的说出，叶澜便已是接下了她后面的话，而那双原被失望所笼罩着的双瞳，也突然间有了色彩。
　　“叶记者，真的是你！”重遇当年一起走过艰难岁月的朋友，方思瑶自然也是觉得高兴。不过在转念一想后，接着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可你不是，移民定居法国了？怎么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
　　“哦——！”把方才被推开的车门随手关上，叶澜将身子靠在了香槟色的车身上。
　　“我也是最近才回来！可说真的，能够再看见你，我很开心！算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当时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扑倒压在身下，可能今天，我就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聊天一起想当年了！”
　　“呵！”和叶澜的交谈也让方思瑶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走过的那段特殊的日子，她低下头轻笑了一声，额前的碎发也因这样一个低头的动作，而垂在了细细的眉眼之上。
　　“哦！对了！你是要去哪里？”站在马路边一边聊着，叶澜的眼神也偶然间往方思瑶身后的银色凌志望去，好像明白到为什么她会一个人站在这里，还一脸愁容的原因了。
　　“是不是车子出了问题？”
　　“嗯！”方思瑶在回应了叶澜的话后，也转过了身，再度将目光转移至车的右边后轮上，“刚开车的时候可能压倒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吧，感觉这边的后车轮胎虚晃不稳。”
　　“哦！”将手里的墨镜往车内一扔，叶澜走到银色的凌志车旁，抬起脚往车胎上用力踩了踩，然后又低下腰仔细看了看胎身，最后直起了身子。
　　“嗯！看样子是要换胎才行！”回头朝方思瑶撇了撇嘴，叶澜拿手指向下点了点那个，相对比其他稍稍有了凹陷的后车轮胎，“你有备用的吗？”
　　“有是有！”点了点头，不过方思瑶的神情上仍是带着为难，“可是，我的车上现在没有所需操作的工具！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联系拖车了，维修人员大概二十分钟后会到。”
　　“这样！那不如我送你吧！也免得你傻站在这里又耽误了事！”说着，叶澜打开了自己的一边车门，对方思瑶热心的邀请到。
　　“谢谢！不用了！”面对叶澜的好心提议，方思瑶微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方思瑶的这个动作让叶澜觉得，她实际上其实是很赶时间，只不过碍于不想麻烦自己，才婉言拒绝。于是，干脆走到了方思瑶的面前，拉住了她的一条手臂。
　　“好啦！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要急着去做的，我送你！”不由分说的，叶澜就打算把方思瑶往自己的Cayenne里推。
　　“叶记……”
　　“叫我叶澜就可以了！”因为并不喜欢从方思瑶嘴里，听到那一声声带有距离感的“叶记者”三个字。所以，叶澜对方思瑶再次重申了她的名字。
　　“好！好！”方思瑶在对方这样的盛情之下，只能是连连应承着，“叶澜，真的不用了！接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她很快就到了。”
　　“哦？”狐疑的看着方思瑶，叶澜的眼睛里闪耀着深深的质疑，而扯住方思瑶的那只手也并没有因此而放开，“是吗？有人来接你？”
　　“嗯！”对着眼前的人点了点头，方思瑶仍旧是由衷感谢叶澜对自己的好意，“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先去忙吧！”
　　这一边是方思瑶和叶澜两人的相互谦让，而另一头，江晓婷在接到方思瑶的电话后，也是尽快的驱车赶来，透过车窗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而此时，叶澜的手还停留在方思瑶的手肘处。
　　“方……”
　　“思瑶！”就在叶澜还想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从马路对面的方向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这让那两个还处在胶着和僵持状态下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望向了这一边。
　　“晓婷！”看到正往自己这边快步走来的江晓婷，方思瑶朝着对面方向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是来到了两人的跟前，江晓婷在对两人粲然一笑后，视线落在了叶澜那只拉住方思瑶还没有放开的手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被江晓婷的目光扫视过后，叶澜不由自主的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对面前这位高挑美艳的女子，点头一笑。
　　“你好！我是江晓婷！”
　　“你好！我是叶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替方思瑶关上了车门，江晓婷这才绕过了车身欠身入座，系好安全带的她在抬头时，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了还站在她们车旁的叶澜。
　　“呜——”
　　江晓婷放下了副驾那一边的车窗，转头看着方思瑶，对她挤了挤眉眼。
　　领会到江晓婷的意思，方思瑶回首朝叶澜点头笑了笑，算是对这次匆忙重逢的告别。
　　在得到叶澜的微笑回应后，驾车的江晓婷这才发动了车辆，驶离了这个地方。
　　望着绝尘而去的红色SUV，叶澜长吁出一口气，之后摇头笑着回到自己的车内，在坐定之余。她的视线落到了放于一旁，手提包上的一个看起来并不精细，甚至于有些粗糙的手工绳结上……
　　低头翻阅着手中材料的方思瑶，有注意到身边那个人的眼角余光，总会时不时的飘到自己的这一边。
　　嘴角不由得向上弯起，合上了置于膝上的文件夹，方思瑶将身体向后靠了过去，脑袋则转向了江晓婷的方向。
　　“她是我在做战地志愿医生时，认识的一个记者，叫叶澜。”
　　明白到心内的想法已是被人看穿，江晓婷的脸上一红，用她洁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接着露出了暖暖的笑颜。
　　“我知道，刚刚她说了。”
　　“呵！”
　　方思瑶用一个微笑结束了关于叶澜的这个谈话，然后慢慢的地阖上了双眼，她确实也需要让自己的每日飞速运转地大脑，得到短时间的放松休憩。
　　然而像这样，可以让她完全卸下抵御及防备的时刻，也只有在和江晓婷在一起的时候方能获得。
　　悄悄的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江晓婷深深地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正闭目小休的人，她眼底里的缱绻还有疼惜早已满溢。
　　自从上次，两人因为覃阿姨的事情，而谈及年龄差距的问题后，在某些时候，江晓婷总是会忍不住的感到心酸。
　　是啊，不管是多么情深，多么相爱的两个人，最终还是逃脱不了分离的切肤之痛！尽管自己还年轻，尽管她和她的思瑶还远远不到，该为这个而操心的时候。
　　可是，笼罩在心头的这样一种薄如轻纱般的哀伤，却已经开始让她感到慌乱和无措！这对于她江晓婷来说，是完全没能预料到的事情。
　　以前的江晓婷会觉得，爱，并不是一件很抽象的东西，也并不复杂。可是现在，她的看法已经是产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不过，这种的情绪在她每一次接触到，方思瑶看向自己眼神的时候，便又都会被随即而来的满满幸福感所掩盖。
　　“思瑶，你说我们要是能够永远都在一起，该有多好……”
　　在多方的沟通和努力之下，济仁医院与Pfizer最终达成了初步的合作。而江晓婷也在今天的早上接收到了，来自Pfizer所签发的，担任此次特约医药监督聘的任授权书。
　　可就在她连这一份躺在办公室桌面的委任书，都还没来得及打开时，桌上的电话铃声便开始大作起来。
　　“你好！哪位？”
　　“我啊！”
　　江晓婷的眉头因电话那头的声音而一拧：“找我什么事？”
　　“你新官上任，作为主人家的我，当然得先致电以表诚意啦！”还不是习惯这样的衣冠楚楚，莱恩扯了扯身上的西服，然后从办公转椅上站了起来。
　　“客气！”面无表情地淡淡回了一句，江晓婷仍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忙着收拾自己台面上散开的报告文件。
　　“那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呢？”
　　“没有！”丝毫也不拖泥带水，江晓婷的拒绝来得是又急又快！
　　眼皮一翻，莱恩也早知结果会是如此，不过为了向父亲交代自己确实有约过，这位新任医药监督的江医生，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拨通电话过来。
　　“要没什么别的事情，那就先这样！拜拜！”
　　不等电话里人的回应，江晓婷便立刻挂断了这一通简短的电话，她现在手头的事情多的很，也真是没时间去和那个家伙胡扯些有的没的！
　　“扣，扣，扣”才刚放下话机，门外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进来！”随意的抬头向办公室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江晓婷下意识的答道。
　　“忙着呢？”大腹便便的副院长刘宇琛，从外面推门而入。
　　“副院长！”马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江晓婷有些奇怪的看着刘宇琛，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他亲自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找我？”
　　“给你的！”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刘宇琛的脸上倒是留有着一丝的笑容，“方院长已经正式把这位患者移交给你了，这是病人的全部详细病例数据。”
　　“哦！谢谢！”连忙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袋，江晓婷笑着和刘宇琛说道，“其实让凌波交给我就好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拉开面前的一张椅子，在江晓婷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刘宇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反正我刚好从B栋过来，顺便而已！”
　　“呵！”既然听到刘宇琛如此说，江晓婷也就只是笑了笑不再客套，而是将手里文件袋的暗扣打开，慢慢坐了下来。
　　“对了！”
　　“什么？”视线在文件上快速的浏览而过，江晓婷偶间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刘宇琛。
　　“今天我接到William Osler教授的电话，他可是特别在电话里点了你的名！听起来，对你是相当欣赏！他的话里话外之间，似乎有意想邀请你加入，他在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研究团队。”
　　说完这句话的刘宇琛，他在看向江晓婷的眼中带着些的惜才之色。因为他知道，无数的医学外科研究者都视，以能够加入成为William Osler研究团队的一员，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这对于年纪轻轻的江晓婷来说，也确实能够说得上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契机，若是能够成真，那么，江晓婷将会是跻身在世界医学研究前列中，最年轻最有前途的闪耀之星！
　　不过，这对于济仁医院来说，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一个能力非凡，业务精干的优秀外科主任医生。
　　所以，在刘宇琛的这个角度来说，身为济仁医院主抓技术业务管理的分管负责人，自然是不愿意医院失去像江晓婷这样，既年轻又出色的后继中坚力量。
　　可作为员工的上司，刘宇琛又必须理解和支持下属，朝更好的前进方向去努力。因此，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又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是吗？”
　　不过刘宇琛感到奇怪的是，江晓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有其所表现的平淡都让他有些意外了。
　　“江医生，难道说，你对此并没有兴趣？那可是William Osler教授的医学权威研究团队！”不太能够理解江晓婷的态度，刘宇琛忍不住对她再度重申了一次。
　　抿了抿唇，江晓婷的眼神停顿了一下，然后于资料中抬起头，直视着刘宇琛的双眼，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这下就让坐在那里的刘宇琛，更加不明理解了。
　　将额前因低头而掉落下的细长发丝顺在了耳后，江晓婷双眸在流转之际，扫过摆于桌面的小相框。
　　看着里面和自己相互依偎，对着镜头露出淡淡笑容的人，江晓婷的唇边难以自持地现出了盈盈的笑意。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还有合作，江晓婷和刘宇琛之间以前的那种，势同水火的局面早已不见。
　　如今的两人，一个是有着爱才之心的上司长者，一个是怀着尊重前人的后生晚辈，他们不仅是摒弃了前嫌，在工作上更是有了默契的配合。
　　“副院长，我明白你是为我好！”江晓婷的语气里是诚然的感激，同时也印染了别一些情绪，“可是，我自己知道！我的出色，我的优异，只会在这里才能充分表现出来！离开了这里，我将会失去让自己变得出类拔萃的动力！”
　　“失去让自己变得出类拔萃的动力？”刘宇琛习惯性地用手扶了扶，架在耳上的镜腿，现在的他真的有些糊涂了起来。
　　用着研究的目光看着江晓婷，刘宇琛心中虽然是，为这个女孩能够继续留在医院而感到欣慰，可另一方面，他的心里也就此多蒙上了一层迷惑的疑云。
　　“砰！”
　　不必转身叶澜便十分的清楚，此刻踢开她办公室门，怒气冲冲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
　　“又怎么了？”仍是一派的云淡风轻，叶澜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双眼冒火的沈安然，将双手猛地在自己主编上司的桌面上一撑，咬牙切齿的反问着：“怎么了？我还问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我安排的那份，采访方思瑶的稿子给扣下来！”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抬起下巴，仰头望向了天花板的方向，叶澜总算是把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放了下来。
　　“没错！叶主编！”将双臂环抱在了身前，沈安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需要您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很简单！”面对对方灼灼逼视的眼神，叶澜表现出的全然不在意，“理由就是——我不同意！”
　　“你！”因叶澜这样毫无说服的理由而气结，此刻的沈安然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被咬的咯咯响的声音。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叶澜觉得很有趣，这简直就是上一次两人针锋相对的翻版，只不过她们之间的角色位置进行了一次转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眼见硬来是不可能的了，沈安然只能是先放低了姿态，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斜着两个眼珠子瞪着安坐在面前的叶澜。
　　“我说，你回来就只为和我对着干的是吗！”认识叶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沈安然着实不太明白，这家伙此举到底是何意。
　　“你该清楚，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了这些素材，并打算进一步主导民众的舆论风向，把济仁医院和天城建设，以及潜在牵涉其中的海顿集团，通通来他个一锅烩！我也很有信心，我们这期《嚣》的销售定能创出新高！”
　　强压住心内的急躁脾性，沈安然决定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办法，来应对身为主编的叶澜。
　　“嗯！”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叶澜一边听着沈安然的话，眼睛却又一次的回落到了桌面的平板电脑上。她这样漫不经心的表现，让本就心存不满的沈安然更加光火。
　　“喂！”
　　实在是让人无法忍耐！沈安然的耐性显然已经是到达了饱和，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不是自己的上司。
　　她的长臂一伸，将桌面的平板电脑抢过，按下了上面的电源关闭按钮，然后顺手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之后双手撑在了腰间，瞠目而视：“我说！你有没有在听啊！”
　　完全地无视面前已经炸了毛的那个人，叶澜开启了身下椅子的逍遥功能，接着把身体扭动了一下，找到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索性把眼睛闭上了，任由沈安然一个人在那生气。
　　“我听着呢！”
　　又是一句慢条斯理，不痛不痒的敷衍之词，沈安然顿时觉得自己的两边太阳穴，开始疼痛起来。
　　“唉！”在继续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沈安然不得不叹了口气，她绕过了面前的办公椅，来到了叶澜所躺着的转椅旁。
　　“我的大主编！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把双手搭在了宽厚的椅背上，沈安然偏着头在叶澜的耳边无奈的问道。
　　“我收到一些风，海顿集团和天成建设，这两家在市内行业里，都可算得上是领军人物的企业，因为工程扩建的问题产生过很大的矛盾。
　　而事实上是，济仁医院的分部扩建，本来已由海顿集团接手。可是戏剧化的是，在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病愈出院后，这本该属于海顿的工程，却突然转而落入了天城建设的囊中！
　　照理来说，谢天翔该感激方思瑶才对，可是结果，我们都看到了，当工程出现问题后，天成和济仁之间的关系迅速降至冰点。
　　身为院长也是济仁医院最高行政执行官的方思瑶，甚至当众宣布，终止与天城建设的所有相关合作！她的这一举措，听说是引起了各界部门的震惊与不解……”
　　“好了！不用再说了。”抬起手打断了沈安然的话，叶澜也将合上的眼睛缓缓的打开。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清楚，你想利用这三方之间存在的矛盾还有分歧，然后在其中，再添加些容易引起社会民众关注的热点，以达到将话题价值炒制最高点的目的。”
　　“Bingo！”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办公室内响起，沈安然对于叶澜能够充分了解她的意图，而感到非常的满意，“所以……”
　　“所以，我还是不会改变我的决定。”移动身下的椅子往前面靠去，叶澜从桌面抽出了一份最新的医学杂志期刊翻阅了起来。
　　“为什么？”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了呢？沈安然感到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安然，你想怎么炒作，怎么制造话题，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唯独我不希望，你把这个人牵扯到其中！
　　我了解这个人，同时，她也是我叶澜为数不多，从心底里敬服的人！”
　　“你说的是……”晶莹透亮的眼珠在来回转动了几下后，沈安然在心里估摸猜测着叶澜说的到底是谁。
　　脑袋稍稍地向着沈安然的方向抬起，叶澜将胳膊从桌上的那一份医学杂志上挪开，上面的封面人物便赫然展现在了沈安然的眼底。
　　“方、思、瑶？”
　　将X光片从高频观片灯上取下，交到蓝黙言的手中，方思瑶拿起手中的笔在记录板上，详细的添加上了备注内容。
　　“这个病人的左腿原组织因病变坏死，已无法修复或再植。所以，你需要通知刘医生为他尽快安排截肢手术。”
　　“截肢？”蓝黙言的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的样子。
　　手中的记录板已经是伸出去有一阵子了，方思瑶发现似乎身边的人还没有伸手来接的迹象，于是将头转了过来，也就把蓝黙言现在这样，暗自惋惜的神情看在了眼里。
　　“默言。”能够理解蓝黙言的不忍之心，方思瑶也不想去出声责备她的一时失神，因此只是喊着她的名字，好让她的注意力收回。
　　“哦！”在导师带有警醒意味的点名后，蓝黙言即刻回过了神，然后回答道，“是！我马上通知刘医生！”
　　“嗯！”没有再言其他，方思瑶只是朝蓝黙言颔首过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默言！”在蓝黙言欲打开办公室门出去时，方思瑶于桌前抬头望着她，“这一次的截肢手术，就由刘医生和你负责，而术后的病人跟进情况，则由你继续fllow!”
　　“好的！”听到方思瑶这样的安排后，蓝黙言不由自主的手下用力，把怀里的资料抱得更紧了，“院长您放心，我会……”
　　蓝黙言本想对方思瑶表达自己，一定会努力完成她交代任务的决心，可十分不巧的是，她的话被办公台面上的电话铃声所打断。
　　“你好，我是方思瑶！”接起电话的方思瑶，对其蓝黙言微微一笑，然后一抬手示意蓝黙言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了。
　　“方院长，能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叶澜？”放下了手中握着的笔，方思瑶的语气里有着一丝的惊讶，她并没有想到会接来自这个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对方思瑶能够迅速说出自己的名字，而发出了一声的轻笑：“嗯——看样子，我还是给你留下了一些印象的，呵呵呵！”
　　“呵！”方思瑶也因对方的这一句话而笑了起来，于是接着问道，“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呃——”稍作停顿了一下，叶澜眼睛的视线在环视过周围的一切后，最后还是停留在了那一小段的手工绳结上，“其实，这么久不见，我是想约老朋友吃顿饭，或者有时间出来大家喝个下午茶，好好的聊一会儿。”
　　“哦！”了解到对方只是希望叙旧而已，方思瑶便笑着应了一声，接着语带歉意的说道，“实在抱歉，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不然，上一次我就该相邀了！毕竟你才回来没多久，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好啊！”方思瑶的这句正是叶澜求之不得的，于是，立刻接下了后面的话，“那择日不如撞日啰！就今晚！”
　　“今晚？”没料到叶澜会这么爽利的回答，方思瑶换了一只手握住了话机，而这时她的办公室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江晓婷！
　　看到方思瑶在忙着通话的江晓婷，十分识情知趣地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安静地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晚你有事？”察觉到方思瑶刚刚话里的意料之外，叶澜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急躁了，“没关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约。”
　　“哦！那倒不是。”翻开桌面自己的每日行程安排，方思瑶在听出电话那头的人，所传来的些许失望，便又补充道，“只是，可能要晚一些。”
　　“那没关系！反正我过一会儿也有些事情要去处理，这样就正好！”
　　既然别人已经是迁就了自己的时间，方思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在简单的道别之后也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今晚有约？”等到见方思瑶放下话机后，江晓婷才走近了她的身边。
　　“嗯，不过这个人，你也见过。”仰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方思瑶抬眉笑了笑。
　　“哦？是吗？”一只手撑起了下巴，江晓婷开始在脑海排查寻找着目标，“我见过？”
　　江晓婷凝眉思考的样子，让方思瑶忍不住的再次微笑了起来：“就是叶澜。”
　　“哦，是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叫叶澜的女人，江晓婷的印象还是挺深刻，
　　因为，她的身上有着和思瑶一般的职业成熟女性，所特有的干练及风韵。
　　只不过，方思瑶所展现出的是一种平缓温雅气质，而叶澜所散发出的，更多的却是一份张扬外放的性情。
　　“也好！因为，今晚我也答应了我妈，要回谢家一趟。”江晓婷转过身体，靠在了桌子的边沿上，她的脸上有些别样深意的笑容，“所以，你呢今晚就和你的老相识，好好的叙叙旧吧！”
　　“你要回谢家？”
　　方思瑶因江晓婷的这句话而眉头一锁，原因很简单！
　　每一次回过谢家之后的江晓婷，情绪上都会低落好几天。可偏偏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是难以有什么发言权的。
　　推开身下的桌椅，方思瑶站在了江晓婷的面前，她牵起女孩的双手，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不要再和你的家人起冲突了，尤其是和你的父亲，好不好？”
　　江晓婷能够从对方那双莹亮剔透的双眸里，感受到方思瑶对自己的心疼，这对于她来说已是足够。
　　“嗯！我答应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轻晃着手中高脚玻璃杯中的金色液体，眼神飘向前方，今天叶澜脸上的妆容只是淡扫，不似往日的浓艳。
　　她看着坐在对面神情淡然，身姿端庄的方思瑶，还有那人手边所摆放着的柠檬水，不觉莞尔一笑：“你好像真的一点也没变！”
　　“嗯？”停下了手中切牛排的动作，方思瑶于低头中抬眉，“什么没变？”
　　抿了抿两片薄薄的嘴唇，叶澜把酒杯放回了桌面，身体向前倾，两条手臂也便顺势搭在了胸前：“就是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保有着过度的自持还有理性！”
　　发觉到对方的眼神有在自己的水杯上停留，方思瑶的唇角轻启，笑着解释说：“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而且以我的职业特性来说，只要不是休息日，就随时都会接到要进手术室的紧急呼入电话，所以……”
　　“所以我才会说，你没变啊！”抬起手掌在方思瑶的面前一挥，叶澜点头表示理解她说的，不过脸上却留有着期待和好奇的表情。
　　“不过，说实话！从认识你开始到现在，你给我的感觉还是停留在那一天！”说着这话的叶澜，下意识地用一只手的掌心，覆上了自己的一边脸庞，“既冷酷又热血！”
　　“呵！”叶澜的话让方思瑶仿佛也回想起了，当时所发生的那一幕。
　　“我可还清楚记得，你那一耳光扇在我脸上的力度！”方思瑶从叶澜那回味似的语气，释然的神色，还有含笑的嘴角，知晓对方对那件事也已是完全的理解。
　　“对不起。”可尽管如此，方思瑶依然还是开口向眼前的人，补上了一句姗姗来迟的道歉。
　　“欸——”叶澜伸出一根手指在方思瑶的眼前，来回左右摇了摇。“你做的一点也没错，如果不是你这一巴掌，我哪还能有命活到现在？”
　　话题停在了这里，让两个人都一时间默然无话起来，因为那并非是一个美好的回忆，确切点来说应该是，两人都不想将它存于脑海的回忆。
　　“那时候，我不能理解，我甚至对你阻止我去救那个小女孩而行为，感到无比的愤怒！因为她就在我们的眼前，离我们那么的近！可是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遽然而至的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昔日情景历历在目，直至今日今日，也依然让两人深感战争于民众来说，实为最大的灾难和对生命最无情的掠夺！
　　“没办法！那个时候年轻啊！”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坐姿，叶澜自嘲的摇头笑了笑，“因为这个，我当时还专门写了一篇报道，虽然上面并没有点名道姓，可抨击和指责的就是你这位，身为医疗救援团队里的方医生！”
　　“嗯？”对于这件事，方思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她拎起了手边的玻璃杯，“是吗？”
　　“也就是你，才不会在意别人对你的误解吧！”叶澜在看向方思瑶的眼神里，又更多了些的欣赏。
　　由于长埋在心中的愧疚，叶澜在后来有多方寻访那女孩的家人，希望能够为其尽上绵薄之力时，意外得知，在自己之前已有人支助了她的家庭，而那个人就是方思瑶！
　　也是从那个时候，叶澜开始后悔一时的冲动，而写了那篇满是义愤之词的文章。
　　她也听说了，就是因为那篇文章，方思瑶承受了来自一些方面的压力及误解，然而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她，却看起来对此完全的不挂心。
　　“对了，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趁着此次的机会，叶澜也想把心中对方思瑶的疑问说出。
　　“呵呵！”拿起碟中的小餐巾擦了擦唇，方思瑶对叶澜开玩笑的说，“我好像有一种被记者采访追问的错觉。”
　　“哈哈哈！”往面前空了酒杯中又添加了些，叶澜发出了一阵的笑声，“看来是我的职业病又犯了！不过，我是真的很想知道！”
　　把脸上的笑容稍稍收回，叶澜将那一双闪着黑色水晶般光芒的眼睛望着方思瑶，问出了那个问题。
　　“也许那时候我还算不上是阅人无数，可对于自己的敏锐观察力却是很有信心。以你的个性应该是非常热衷于科研才是！
　　可为什么后来，你会向你在英国的导师，辞去首席研究员的职务，放弃向医学诺贝尔奖问鼎的机会，转而回到国内去做一个小小的外科主任医生？
　　我绝不相信你如别人所猜测的那样，看中的是医院许诺给你的前所未有的优厚条件！”
　　这几乎是一个不再有人问津的话题，也不再会有人向方思瑶提及的一个问题，而那时，William Osler教授对于方思瑶的突然退出，更是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
　　一向忠于自己原则行事的方思瑶，也从不会寄望于别人对于她的所有举止，都能报以充分的理解。所以，她在面对导师的雷霆之怒时，并未对自己的这种选择做任何的解释。
　　事过境迁，这件事又再度被人提起，这对方思瑶来说，倒也有别样滋味在心头。或者也可以换句话来说，从叶澜的嘴里问出这个问题，她也是乐意去回答。
　　共同走过枪林弹雨，并肩直面世间最惨淡的景象，到了最后竟依然可以面对面坐着，谈论过去的种种，可并非是人人都有这个好运气的。
　　“你觉得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呢？”没有立刻去回答叶澜的疑问，方思瑶将面前的餐盘移在了一旁。
　　“呃，这要分情况而定吧。”眼睛亦步亦趋的追随着方思瑶的动作，叶澜在眉头一紧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说说你的理解。”从对方的话里，方思瑶感觉到自己也许，真的会再得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说不一定。
　　“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到底有没有人愿意听，很多时候，并不取决于你说的是否是真理，而是你的身份还有地位！准确点来说，就是你手上握有的权利及财富！”
　　在新闻媒体界经历过无数的起落还有风浪，让叶澜对此有着深刻的体悟，有多少的金融巨头，还有身居要职的政府官员，在他们不具有这些，外在物质支撑和头顶闪耀光环的时候，他们也将是一文不值！
　　“所以说，不管时下的人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嗯！”一边点头赞同，一边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挪了挪，方思瑶的眉眼微微一动，“既然叶主编明白这个道理，我想刚才的那个问题，也就不需要我做出过多的解释了吧。”
　　“嗯？”略感意外的叶澜，将脑袋向右偏了偏，在思考一会之后，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
　　“从我想要做一名医生开始，到后来看到了医疗体制里的种种弊端，这让我感到疑惑和苦恼。尤其是在经历了战地支援任务之后，我觉得即使你的医术再好，对科学的信仰再坚定，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任何的东西！
　　体制上的漏洞会让你无所适从，它往往会把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排除在外，很多的医院几乎成了上层名流的私人疗养院，我们辛苦科研的结果多数也只会为这些人而服务，这并不公平，这也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
　　“我懂了！”假如说以前只是出于感激敬服的话，那么现在，叶澜在望着方思瑶的眼神里，则更多是一种推崇和仰视。
　　“这也就是，你为什么会放弃自己对科研的坚持，而投身到医疗机构担任行政管理人员的最大原因！你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改善医疗机构里的不合理，尽管，你的力量只能是作用在济仁而已！”
　　“我没有放弃任何的东西，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方思瑶嘴角弯起的弧度明显扩大了些，“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源于济仁医院的创始人，金济仁先生的毕生愿望，而我只是一个愿意为此去努力的人而已。”
　　“方思瑶！你真的是让我叶澜不得不心服口服！”不由得感叹出声，叶澜朝方思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我祝愿你理想期待的那一天，能够早一点到来！”
　　“谢谢！”接受了对方的善意祝福，方思瑶也便笑着举杯致意。
　　“嗡——嗡——嗡——”
　　正当两人为对彼此有了新的了解和认识，并因此而倍感欣慰时，从方思瑶身旁的手提袋中传来了，急促的手机震动的声音。
　　“对不起！”放下刚刚举起的玻璃杯，方思瑶礼貌性的对叶澜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接起了电话，“你好，我是方思瑶。”
　　一脸不在意的叶澜在对方思瑶巧颜一笑，抬手做了一个“请自便”的动作后，便自顾的将酒杯移至到了唇边。
　　然而，很快叶澜便发现了对面那个人的脸色，在瞬间之内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完全失去了她一贯的镇定从容！
　　“轰！”的一下，只见方思瑶骤然间推开身下的座椅，而桌上的刀叉餐具也因她的这一动作，发出了嘈杂的金属磁盘猛烈撞击的响声！
　　接下来方思瑶的动作更是出乎了叶澜的预料，因为温雅有礼的方思瑶，竟然在连招呼也没有打的情况下，便从这个房间里直冲了出去！
　　这样的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叶澜有些懵了，不明缘由的她，根本也没来得及问方思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在一段时间后回过神的她，把视线重新望向了对面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被主人遗忘在了椅子上的黑色随身手提袋。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脚下的油门几乎已被驾驶座上的人踩至底限，银色凌志的车身在这座城市的马路上迎风呼啸而过。方思瑶脸上的神色也随着道路两旁的霓虹光线，而变得若明若暗。
　　此刻的方思瑶只能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房玉华在电话的那一句话，在不断重复震动着她的耳膜！
　　晓婷！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请千万要等我！千万！
　　“林医生，晓婷的的情况怎么样！”急诊主任林博涛紧皱的眉头，还有凝重的神色，都让站在他身旁的房玉华预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江医生因为车辆受到猛烈撞击，而在车子的翻车过程中，导致身上有多处的骨折现象。可是我觉得，这并不是造成她一直意识不清，和昏迷的主要原因。”林博涛拿出刚收到的脑部CT结果，放到了一旁的观片灯上。
　　房玉华走近了观片灯，仔细看着上面所显示的图像，然后做出了以下的结论。
　　“从CT上看，晓婷有多处脑出血，这说明她大脑所受到的损伤非常严重。而且现在，后脑淤血已有压迫至脑干的趋势，这将会使她有随时致命的危险！”
　　“唰！”的一下，用于阻隔外界的帘子被用力拉开，而房玉华的下面话，也因这时出现在她和林博涛面前的人，而堵在了喉咙里。
　　“方院……”
　　“晓婷！她人在哪里！”方思瑶迅速忽视掉一边正欲张口的林博涛，而是将目光直接投向了房玉华，她眼中的灼灼逼视竟让房玉华生出了一股寒意。
　　“呃！”和方思瑶共事合作了这么多年，她们所共同面对过的难关也是数不胜数，然而今天方思瑶脸上所显现出的神情，却是她没有见过的。
　　“放射科的同事正在为她做全身检查！这是我们刚收到的CT扫描结果！”将挡在观片灯前的身子移开，房玉华看向方思瑶的眼里有着深切的担忧。
　　在房玉华的心里也早将这两个人，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她也为这她们在冲破了重重束缚，终能携手一生而真心祝福！
　　或者，上天真的也存有妒忌心态吧！不然，为什么总是凭空要对这样美好的两个人，多出了这么多的艰难考验！
　　尽管心内有着几千几万个的声音在无助呐喊，尽管观片灯上所显示的结果，让方思瑶感到触目惊心，但她明白此刻，自己绝不能被这些所击溃！她必须振作！必须要坚定！
　　同时方思瑶也绝不能让同样的情形，在自己的面前重演！失去一个旁以若，已是足以让她终生追悔！
　　而她更是清晰无比的知道，若是再失去江晓婷，那么这世上也便不会再有方思瑶的存在！
　　因为，她的整个人，她的整颗心，她所预想的完整人生，都无一不寄托在了她的女孩身上！失去了她的女孩，她将一无所有！
　　“通知1号手术室，立刻为晓婷准备手术！”
　　扔下了这句话，方思瑶猛然的一转身掀开帘幕，往手术准备室的方向而去，她甚至都没有等待林博涛和房玉华，对她刚刚所下的指令做出回应！
　　“是……”只不过出于习惯性，林博涛的这半截话，还是不由自主地给吐了出来。
　　但是，以他和方院长的平日接触还有印象，根本就没能料到，也不能了解，今天方思瑶甚为失常的举动。
　　用尽全身的力量死死盯着此刻倒映在镜中的人，方思瑶不停地在内心告诫着自己：
　　方思瑶！你一定要冷静！你是一个专业的外科医生！你更是江晓婷深为赖以依靠的人！她是那么的信任你，那么的用生命在爱你！所以，你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失望！绝对，不能！
　　做完一切的术前准备，一刻也不敢耽误地火速来到手术室门前，方思瑶所看到的是，得到消息而急忙赶来的谢家人。
　　“医生！”一脸悲恸惨白的江惠萍，在看到身着手术袍的方思瑶后，紧紧的扯着她的衣袖哀声请求，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优雅端庄：“求求你！拜托你！一定要救我的女儿！我……我……”
　　由于情绪的失控还有深切的担忧，让本就在勉强支撑的江惠萍脚下一软，幸亏身旁的谢子奇及时的扶住了母亲，才不至于让她瘫软在地。
　　“妈！”里面躺着是处在危急关头的妹妹，身边站着的是上了年纪的体弱母亲，这让身为兄长和人子的谢子奇也是心乱如麻！
　　“您先不要这样！我们方院长一定会尽力！”
　　在看了一眼，边上神情复杂的方思瑶后，也已准备就绪的房玉华急忙拉住了江惠萍。
　　“你就是方院长？！就是晓婷的老师？就是他们所说的，最具权威的外科医生？！”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江惠萍的两眼放着光！
　　深知作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护之心，方思瑶强行让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容，对江惠萍点了点头：“是，我是方思瑶！”
　　方思瑶曾经在心内做出了无数的假设和预想，自己和江晓婷最为敬重的人，见面时的情景。但她万万没有想过的就是，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晓婷怎么样了！”
　　从医院手术室的对面走廊里，传来了厚重的男低音，只见步履匆匆迎面而来的人，正是天城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
　　不过让方思瑶又没能料想到的是，江惠萍在听见谢天翔的声音后，不似一般的妻子在悲痛时，急需从丈夫那里得到安慰及鼓励，相反，而是整个的眼神在瞬间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现在你满意了！你还来干什么！你走！你走！”挣脱了谢子奇搀扶着的双臂，江惠萍毫无形象可言的扑到谢天翔的面前，并且开始拼命用力的将他向后推，“你走！你走啊！我和晓婷都不要再见到你！”
　　面对江惠萍的这番言语，再加上在众人前被这样的指责驱赶，让谢天翔顿时觉得颜面无存，他抓住了妻子的双手，高声喊道：“干什么你！疯了！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用力甩开被谢天翔钳制住的双臂，江惠萍朝着眼前的这个，为其牺牲了一辈子的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及轻蔑。
　　“我像什么样子？我至少像一个母亲的样子！你呢？你有一个父亲的样子吗！如果不是你，晓婷会一气之下冲出家门，发生这样的意外吗！
　　你现在居然还在这里振振有词，指责我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谢天翔！万一晓婷有个什么，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神经！”横了江惠萍一眼，谢天翔把目光转向了谢子奇，“子奇，你说！晓婷到底怎么样了！”
　　“晓婷她……”
　　“晓婷她的情况很糟糕！随时有生命的危险！”一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方思瑶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于是冷冷地开了口。
　　从在场的人口中不难得知，方思瑶也可以十分地确定，晓婷一定又是在谢家受到了某种的逼迫，才使得情绪极不稳定。
　　而偏偏又在驾车途中遭遇到了，不遵红绿交通安全指示灯司机的超速追尾，才最终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方思瑶只是在后悔，为什么明知每一次回去谢家，都会惹得江晓婷心中不快，可自己又为什么不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甚至于，还让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重现？
　　另一方面，方思瑶也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江晓婷就一定会按照她所说的去做。
　　可是，为了那种“不想让晓婷夹在自己和谢家当中为难”的无聊理由，她每次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难道说，这就是老天爷对自己，总是犹豫不决的最大惩罚？
　　难道说，就一定要以这样的惨痛，来让她方思瑶看清还有铭记，自己犯下的过错？
　　可是，假如说，非要有人对此付出代价的话，能不能不是她的女孩呢？能不能是她自己！
　　“方院长，那么你可有把握能够帮到晓婷？”谢天翔对方思瑶此刻望向自己，犹如利剑般的眼神有着强烈的不解。
　　这种眼神就算是他与方思瑶，在针锋相对中的市政讨论会时，也是不曾见到的！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夺走了对方最重要的东西似的。
　　没有去理会谢天翔的话，方思瑶反而是转过身，对仍旧怒目看着谢天翔的江惠萍说到：“不管怎样，我都会让晓婷平安的从手术室出来见您！我保证！”
　　方思瑶这样绝对性的话语，让房玉华颇感意外，继而斜目而视的看了她一眼。
　　房玉华很了解，往日的方思瑶是绝不会说出，这样具有承诺性的话。因为，没有人能够保证手术可以百分百的成功！可是今天，她居然……
　　其实方思瑶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刚才的那句话，既是说给江惠萍听的，实际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这一次，方思瑶不能接受失败！更重要的是，她也无法承受得起，这一次的失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每向手术台的方向走近一步，方思瑶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当她最终站在了主刀医生位置的时候，躺在上面的那个人，对她而言真的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个人的外貌形态，已经是深植在她的脑中，就算是闭上眼睛，方思瑶都能准确无误的描绘出她身上具有的所有特征。
　　然而，陌生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她，全身已是被鲜红的血迹所印染，她那原本总是对自己绽放着粲然笑容的脸庞，只留下了一片骇人的惨白。
　　女孩身上但凡能够被视线所扫到的肌肤，都赫然刻着被尖锐物器刮过的道道伤痕！这些伤痕在白炽的无影灯光的照射下，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让人怵目惊心！
　　注意到方思瑶眼神的细微变化，房玉华忙上前在她的耳边解释着：“因为，撞向晓婷的那辆货车是装运建材钢管之类的东西，所以晓婷的身上才会有这么的外伤……”
　　紧紧的咬合着牙关，方思瑶的双眼痛苦的用力闭合了一下，之后将紧握成拳的双手悄然的松开，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的覆上了江晓婷垂于身子左侧的手掌。
　　晓婷，你总是说，我们俩是配合默契的黄金最佳组合！那么这一次，我能不能请求你，再和我一起完成，这个对我们来说，最重要也是最难的手术？
　　你总是不断在对我说着，你爱我！那么，就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还记得，你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想要的就是只是我而已！
　　可是现在我就站在你的面前！所以，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爱我！要我的话！就答应我，无论遇到怎样的凶险，也一定不能放弃自己！你听见了没有？
　　我知道，你一定听得见！对吗！
　　“现在为病人所进行的是，Ommaya管穿刺引流手术！”眼中的神色陡然的一变，镇定了心神的方思瑶，抬头望了望墙上的电子计时器，“时间是21:23分！”
　　坐在父亲蓝岸杰床边的蓝黙言，静静看着父亲日渐清瘦的脸颊，这段时间，她有隐约感觉到，这个从自己从来都是嫌恶的人，在态度上开始有了转变。
　　非但不再对她恶言相向了，而且也十分配合医院对他的各项检查和禁忌，甚至于，蓝黙言偶尔还能从蓝岸杰的眉间眼底，找到一丝温暖的亲情关爱。
　　这样的发现，让蓝黙言觉得欣喜不已，她觉得只要父亲的病好了的话，她们父女的关系一定可以冲破原先的冰点，说不定还能得到进一步的修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愿意用任何的东西来作为交换！因为，她真的太渴望得到家人亲情！而她的那颗在情感冰窖中封存多年的心，也需要人间至真情感的温暖。
　　不过好在父亲有江晓婷这样出色的外科主任医生照管，而自己也成为了济仁医院院长的学生，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朝积极的方向在发展。
　　这样想着的蓝黙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她相信一切不愉快都将过去，上天也是时候，给她一些的补偿了。
　　然而，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在蓝黙言的心中维持得太久。因为，很快，她便从床头仪器所发出的急促刺耳的提示音中迅速回过了神！
　　“爸！”整个人立刻于椅子上弹跳起来，蓝黙言扑到了病床前，她发现父亲那张苍白的脸已是皱成了一团，嘴唇也呈青紫色，而犹如枯枝般的双手则紧紧地捂在了心口的地方！他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痛苦及难以忍耐！
　　“爸！爸！”急切的呼喊着的蓝黙言，完全丧失了应变的能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怕！有我在！
　　在这样慌乱和无措的时刻，蓝黙言脑海中的一道灵光闪过！
　　“对了！江医生！江医生！”蓝黙言始终记得上一次，江晓婷在为自己的父亲手术之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于是，在按响床前的紧急呼叫按钮后，她便转身冲出了病房，来到楼层里的值班医生坐诊室，抓住里面的人疯狂的问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江医生！江医生！江医生现在在哪儿！”
　　“蓝医生！你冷静点！江医生今晚不当班！”值班的医务人员连忙抓住了蓝黙言，拽住自己衣领的双手喊着。
　　而此刻闻讯赶来的李医生还有夏医生，并没有时间和蓝黙言多做交谈，而是立刻奔至蓝岸杰的病房内，为蓝岸杰做着急救的工作！
　　一心担心着蓝岸杰状况的蓝黙言，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可以分散，她在看见李医生和夏医生已然是匆忙赶到，便也马上跟了进来。
　　看着医生们不停的忙碌，还有不停的观察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蓝黙言的心也在不安还有慌乱中挣扎，她的两只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并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病人再次出现肺动脉高压！必须要马上进行手术！”在经过了紧张快速的检查后，夏医生最后做出了决定，并立刻得到了李医生的点头赞同。
　　“手术？！”蓝黙言在喏喏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后，脱口而出了一个问题，“那，那，那江医生呢？她人呢？她可是我爸的主治医生！”
　　“没时间去研究这个问题了！你们立刻把病人送到6号手术室！马上！”夏医生在眉头紧皱后，对身边的助手们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是！”
　　在场的人员得到医生的命令后，即刻推动了蓝岸杰的活动病床，快速的前往6号手术室的便捷通道。
　　一切的变化发生的是这么的突然，这么的迅如闪电，让站在病房前的蓝黙言几乎还来不及做出其他的反应。
　　在她总算是从中缓过劲来后，才发现蓝岸杰在大家的推送下已是走远，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怔怔的留在了原地！
　　今晚的济仁医院对某些人来说，注定了是一个既漫长又煎熬的夜晚！
　　“院长，江医生的颅内压力在快速升高！”负责严密关注一起数值变化的叶医生，在发现江晓婷的情况发生异动时，立刻提醒着主刀的方思瑶。
　　额上渗出细密汗珠的方思瑶，清楚了解这是因为江晓婷脑内的大面积淤血，而造成的脑脊液循环受阻所引发的危急险情。
　　因此，现在她正在专注努力的工作，便是迅速清除江晓婷脑室内的血凝块，从而疏通脑脊液循环通路，减轻血肿刺激引起的继发性损害。
　　“OK！”在经过紧张的清理工作，看到仪器上的红色警示灯熄灭后，叶医生才总算是松了口气，“院长，一切数值已经开始回落！”
　　然而方思瑶并没有因为叶医生的这句话，而便显出丝毫的放松：“Ommaya管！”
　　“是！”身为助手的房玉华马上进行了回应，将主刀医生的所需，准确无误的递交到对方的手中。
　　方思瑶谨慎小心地将Ommaya囊，埋置于江晓婷的头皮之下，直到可以由肉眼清楚看到一个小形圆点的突起，方停止了手中“差以毫厘失之千里”的细微调控。
　　当1号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还在为江晓婷而拼尽全力时，站在6号手术室外的蓝黙言却被夏医生告知了一个，她根本无法当场去接受的残酷现实！
　　“蓝医生，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进去去看看你爸爸吧！”轻轻地拍了拍这个年轻住院医生的柔弱肩头，李医生不无惋惜地对蓝黙言轻言安慰。
　　“不可能！”抬手挥开李医生停留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蓝黙言眼珠圆睁不停地摇着头，“江医生说，她会帮我的！她会救我爸的！不可能！”
　　“蓝医生，你听我说……”眼见蓝黙言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对，这时从手术室走出的夏医生也急忙的拉住蓝黙言，想要在说些什么。
　　“我不听！我不相信你们！我要去找江医生！只有她才有办法救我爸！对！对！”方寸大乱深受刺激的蓝黙言，自言自语起来，她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很不放心，“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说完，蓝黙言用力甩开面前两人拉住自己的手臂，一头奔向了前方！
　　其实，她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江晓婷，而只知道没命的往前跑！只因，她没有办法去面对躺在手术室里，再也无法张开双眼的蓝岸杰。
　　推开办公室的木质大门，拖着沉重的双腿站至办公桌前，方思瑶觉得昨晚比过了一辈子还长！
　　无力的手掌掩盖住她疲累的脸庞，心中卷起的的巨大痛苦漩涡，将她密不透风的层层包裹在里面，无法呼吸！
　　“院长……”从手术室出来，心中不放心的房玉华，在进一步嘱咐医护人员一些细节上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后，便也马上跟随来到方思瑶的办公室。
　　然而，站在门口的房玉华看到的是，一贯坚定即使是独自站在风口浪尖，也丝毫没有畏惧退缩之色的方思瑶，那漠然冷寂的背影，还有在微微颤动着的双肩。
　　“思瑶，”这样的情景，让房玉华也是心酸不忍，她缓步走到方思瑶的身边，“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至少手术还是成功的……”
　　“是吗？！”将双手放下撑在了桌面，方思瑶转过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神情凝滞地看着身边的房玉华。
　　“思瑶！”作为参与到手术中的成员，房玉华又岂会不明白方思瑶的意思，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方思瑶就这样倒下去，于是提高声音喊着方思瑶的名字。
　　“你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情，而且可以说是出色的完成了！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等待，还有观察！
　　你是医生，你是我们最为之骄傲及信任的外科权威！在这个时候，你更应该保持你的理性还有冷静！”
　　没有去理会房玉华的话，方思瑶依靠着双手撑在桌面的力量，将身体缓慢的直起，仿佛能够摄人魂魄于无底洞似的双目，定定的锁在了房玉华的身上，接着重复了刚才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这样的手术算是成功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方思瑶湿漉着的眼眶，让房玉华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她知道对方话中的所指，她也清楚这次的手术，并不能说明江晓婷已经脱离了危险，更不能代表，即使是以后，能够苏醒过来的江晓婷，还能是当初的那一个江晓婷！
　　“砰！”
　　“这位小姐！”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用力推开，随之传来的是MISS陈急切的劝阻声，“我们方院长正和房副院长在商谈重……”
　　这位不经同意便冲进来的人正是郭佳佳！而应声回过头的房玉华，看到的则是一个满脸焦灼，又带着些怒容的年轻女子。
　　“思瑶姐！发生什么事？晓婷现在究竟怎么样了？”郭佳佳发现从自己进来到现在，方思瑶始终没有回身，而是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
　　“MISS陈，你先去忙吧！”房玉华在听见郭佳佳对方思瑶称呼上的特别后，心中隐隐有了些的了解，便对站在一边面露难色的MISS陈挥了挥手。
　　“哦！好！”看了看脸色并不好的郭佳佳，又看了看方思瑶仍旧直立着的背影，迟疑了一下后，MISS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感到压抑不安的沉静，一直耐着性子等待着面前人回答的郭佳佳，也越来越觉心凉起来。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静默的局面，郭佳佳迈开长腿，一个箭步上前，拽住方思瑶的胳膊将她的身体扳过转而正面对着自己。
　　“思瑶姐，你倒是告诉我啊！你……”然而当郭佳佳看到方思瑶眼中积蓄的莹莹泪光时，那眼看就要冲口而出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这一下，脑海里所有不好的想法在顷刻间，全部涌了上来，郭佳佳从没见过方思瑶这般失魂的模样！难道说……
　　于是，郭佳佳尽量地放轻了声音，试着向方思瑶再次求证着：“思瑶姐，晓婷她，她……”
　　“对不起，我们方院长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我们出去谈好吗？”
　　有注意到方思瑶身影的晃动，还有几欲的难以自持，房玉华决定给这个人时间，去厘清心中各种混乱的情绪，便一面对郭佳佳说着，一面拉着她向办公室的门外走去。
　　“你说什么！有怎么严重！”坐在外面院长会客室的沙发上，郭佳佳在听完房玉华把江晓婷大致的情况解释过后，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那，那……”而这时郭佳佳也总算能够理解，刚刚在办公室里，为何方思瑶会有那样一种的表现，不由自主地也变得方寸大乱起来，“难道，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们得赶紧再想点办法才行啊！”
　　“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同样是感觉有心而无力的房玉华，在长叹一口气后，仰起头望着郭佳佳。
　　“可这还不够啊！”狠狠的一甩手，接着是用力的一跺脚，郭佳佳开始在房玉华的面前烦躁的来回踱着步，最后回到她的面前站定，“不行！你们必须还要做些什么！”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房玉华的这句话让郭佳佳大为的光火，“还等什么啊！人都还躺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还等！”
　　郭佳佳的尖锐的话音才落，突然从里面的院长办公室里传来了，物品被掀翻在地的剧烈响声！引得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方思瑶办公室门的方向。
　　“院长！”坐在办公室门口位置的MISS陈，立刻起身想要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让人给扯住了，回过头一看，只见房玉华正轻轻地对自己摇了摇头。
　　刚刚还在发着火的郭佳佳，这时也总算是冷静了一些，她伸出手扶住身后皮质沙发的扶手，慢慢地重新坐了下来，至于她的眼神中的烈焰怒火，也渐渐转而变得空洞了起来。
　　一直以来，发脾气在方思瑶看来，只是一种于问题完全没有任何帮助的懦弱行为，那只是思想及精神上的弱者，在面对问题时所习惯选择的宣泄方式。
　　可是在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属于那类人，当中的一个！因为，眼前的满地狼藉，已是证明了一切！
　　她的强大和坚韧在此刻，已是彻底的被土崩瓦解！内心的痛苦还有接连二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将方思瑶的精神还有意志，耗损得所剩无几！
　　仍旧站在办公桌前的方思瑶，因为不久之前的爆发，已是没有了一丝的力气，就连维持走到离她不远的转椅都办不到！
　　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开始缓缓的向下滑去，方思瑶干脆放弃了任何的努力，放任着自己顺着桌腿的边沿瘫坐在了，那散发着冰凉寒意的大理石地板上。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也同样深陷苦痛中的人，便是蓝黙言！
　　埋头抱着双膝坐在自家的南货店门前，犹如丧家之犬的蓝黙言，没有勇气再走进这个家，她更加不知道，这里还能不能算得上是她的家。
　　家，本该是充满温暖和幸福的字眼，然而，蓝黙言却是甚少从这间房子里，有感受到这样的一点，尽管她总是在为此而努力！
　　可就在她以为看到一丝的另类曙光时，上天立刻又吝啬地收回了它的恩赐！
　　蓦地，蓝黙言卒然抬起了头，不过这一次，她的眼中泛着的不再是泪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愤恨！
　　望着天上散发着闪闪银光的圆月，蓝黙言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直指着黑色的夜空。
　　“就连你也来讽刺我是吗！就连你也还要来嘲笑我是吗！都说，月圆人团圆！可是现在，我永远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团圆了，可你！你！”
　　因为情绪上的失控，让蓝黙言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因为她无法对天上的明月做什么。于是，转而抬起脚疯狂地对着，门前那一排的圆盘花盆踢打起来！
　　“让你圆！让你圆！我让你还圆不圆！”破碎花盆的尖锐碎片，因为反作用力的原因，深深的刺进了蓝黙言的脚指。
　　可是她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任凭猩红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鞋头，而自己门前的那一方的小小空地，也留下了一地的斑斑血迹！
　　距离上一次的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叶澜扭头看了看家中置物架上，那个黑色的手提包。
　　她是不是不记得，那一天自己的手提袋忘了拿了？
　　站起身走到置物架的跟前，叶澜盘起两条白皙的手臂，皱起了好看的细眉，咬着下唇猜测着。
　　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寻回！岂不是会耽误了事情？算了！看来，我还是拎去还她好了！
　　拿定了主意的叶澜，伸手将上面的黑色手提包取了下来，接着转身从柜台上取过车钥匙，打开房门进入电梯，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本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叶澜在开车走到一大半路程的时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晚上近9点了，她也不能确定方思瑶这个时候还会不会在医院？
　　然而，向来做事也极少会后悔的她，最后还是决定去碰一碰运气！毕竟对于方思瑶的工作性质，她还是有一定了解，想来大部分的情况下，也不会是可以准时下班的。
　　果然，就如叶澜预计的那样，来到济仁医院的她，在值班人员的告知下，知道这时候的方院长，都会在深切治疗部的921病房。
　　谢过医院夜间值班的小护士后，叶澜根据医院的指示标志，找到了深切医疗部的病房楼层。
　　按照楼层左单右双的规律，叶澜于众多看似一样的病房中，顺利判断出921所处的方向位置。
　　在此之前，那位小护士还好心的提醒她，因为医院的空间比较大，又是处在晚上，所以特别有叮嘱，要是找不到的话，可以在任意楼层的转角处，自助查询方位路线图。
　　不过，多年的外驻工作和生活的经验，让叶澜历出了无论是处在多么陌生环境里，都能迅速的总结出规律，还有找到源头突破口的能力。
　　来到了病房门前，为了保障病人不被随意打扰，深切治疗部的每一个病房都设有独立的密码，只有得到许可的医务人员才能进入。
　　面对被拒于门外的这种状况，叶澜的双眉挑起，撇了撇嘴，想着到底是该继续在这等着，还是说，听从那位小护士的建议，先回医院的院长接待室等呢？
　　正当叶澜踌躇转身的时候，她刹那间回转而过的眼角余光，透过病房门外墙那半磨砂的玻璃门，看到了方思瑶一闪而过的身影。
　　于是，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叶澜将头偏了偏，身子也往前傾了倾，想要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有看错。
　　纤长的指尖停留在包裹着江晓婷头部的白色纱布上，可就在触碰到女孩的那一刻，方思瑶便迅速地红了眼眶，为了便于手术，女孩的那一头的酒红发丝也尽数被剃去。
　　强忍住眼中的热泪，方思瑶故意用着轻松的口吻，笑着对望似在熟睡中的江晓婷低语着。
　　“婷，我记得你有说过，想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因为，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保持着长发的模样。
　　虽然，这一次是特别了点，可是，在我的眼里，你还是那个最美，最让人心动的江晓婷。”
　　诉说着这番话的方思瑶，小心的掀起盖着江晓婷衣被的一小块被角，然后执起心爱人的左手，低头在她留有着淡淡指环印记的无名指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长吻。
　　而在门外目睹了这一切的叶澜，心中的巨大震动更是让她，圆睁了双目呆立在了原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啪嗒！”
　　伸手关掉车内的音乐，这个时候里面传出的悠扬乐声，非但不能让主人感到身心舒畅，反是添了一些的烦躁。
　　双手紧握住方向盘，叶澜脸上的神情和往日有些的不太一样，刚刚在济仁医院深切治疗部，她所看到的那一幕，不断在脑海及眼前浮现。
　　方思瑶？方思瑶！方思瑶……
　　用力踩下脚下的油门，香槟色的Cayenne车身，快速驰骋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强劲的3.0T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瞬间提速，让它把身边的其它车辆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妈！你别这样！一会儿爸回来了看见了，又该要发脾气了！”
　　才刚走到卧室房门旁的谢天翔，立刻便听到儿子谢子奇着急的劝阻声。而在他跨进房间里后，看到的是忙着从衣橱里收拾衣物的江惠萍，以及站在一旁苦心劝解的谢子奇。
　　“你这是想要干什么？”紧皱着眉头的谢天翔，对着里面拉扯着的母子二人不满的喊到。
　　“爸！”看到父亲脸上那严峻的神色，谢子奇下意识的声音都减低几个音量，他连忙私下拽了拽江惠萍的衣袖。
　　然而，平时一向温婉娴静的江惠萍，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强硬和坚定！不！应该是说，自从女儿江晓婷出事之后，她对谢天翔的态度便开始了彻底的转变！
　　“慧萍！”谢天翔的视线从谢子奇的方向转而移至，仍旧在不停收拾东西的江惠萍身上。
　　“你不是都看到了！还用得着来问我？”完全没有把谢天的不满放在眼里，江惠萍把手中最后的一件衣服扔进了床上的行李箱中。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谢天翔一直都是做最终决策的那一个，他也习惯了在工作和家庭里，享有他那绝对的权威。
　　所以，江惠萍此刻的这种态度,明显已经是激起了他的怒气.
　　“嘭！”
　　挺身上前一步，谢天翔在江惠萍把行李箱上盖合拢，准备拉上拉链的时候，突然将他宽大的手掌，用力砸在了箱体的正中位置！
　　“谁允许你可以走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谢天翔眼中的怒气在不断积蓄。
　　“爸！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和妈说话！”这些时间以来，谢子奇也实在是受够了在家里，这样每天担心受怕的日子。
　　同时，作为儿子的他，也越来越看不下去父亲这样霸道的作为！尤其是听见，到了现在为止，他依然还是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口吻和母亲江惠萍说话。
　　“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我……”
　　“子奇，”伸手拦住欲进行辩解的谢子奇，江惠萍扭过脸看了儿子一眼，“你先替妈妈去医院，看看晓婷！”
　　“可是，妈……”反手扣住江惠萍的手，谢子奇的眼里有着不甚放心的神色，接着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脸冰霜的谢天翔。
　　“听话！先去吧！”知道儿子心中的担心，江惠萍笑着摸了摸谢子奇的脸颊柔声劝服着，“我也有话，想单独和你爸爸说。”
　　“好……好吧！”接触母亲期待的眼神，谢子奇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门口，又再一次不放心地回头望了一眼。
　　“去吧！”对谢子奇微微一笑，江惠萍又朝他抬了抬手臂。
　　直到见谢子奇最后转身离开后，江惠萍原本停留在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了，而身后也再次传来谢天翔质问的声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在谢天翔的心里也有些奇怪，为什么江惠萍一定要把子奇支开，她有什么话是需要避开儿子，而必须要单独和自己谈的？
　　“谢天翔。”缓缓地回过身，尽管江惠萍的声线里是极为的平静，然而她望向谢天翔的眼里，却蕴含了一种深刻的痛心和失望，“现在就只剩你和我，我真的好想问一问你，这三个问题！”
　　江惠萍的这种眼神让谢天翔，仿佛看到另一个的张秀丽，就是那个带着冰冷的手铐，被警察带走时的张秀丽！
　　“你对得起她吗？你对得起晓婷吗？你又对得起我吗？”
　　妻子的这样直面质问，让谢天翔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把头一甩，避开了与江惠萍视线的接触。
　　“怎么！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话？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冷笑一声，开始一步一步向谢天翔走近，江惠萍的眼睛牢牢的盯住眼前的这个人。
　　“我如今才发现，我和秀丽，一个是瞎了眼！一个是得了失心疯！才会为了你谢天翔，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落得现在的下场！”
　　“现在是怎么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急急地想要挥手打断江惠萍的话，谢天翔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不清楚江惠萍为什么要提起那个人！那个人，是他心中永远的一个禁忌！
　　“我胡说八道？”谢天翔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以及那欲盖弥彰的态度，让江惠萍更加的后悔，为何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你敢说，秀丽入狱和你没关系！你敢说，当初你和我结婚不是因为，想要得到天成！”
　　轻蔑的摇着头，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江惠萍不想再让对方看见自己懦弱含泪的模样，她也不能再允许自己在谢天翔的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我早就该认清！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的事实！可笑的是，我却一再的骗着自己，只要肯用心付出，耐心等待，就一定能够让你不再介意，自己是入赘江家女婿的身份！”
　　“你说够了没有！”大吼一声，“入赘江家”这四个字就像是魔咒一般，刺中了谢天翔的死穴！
　　“没有！”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江惠萍立刻把话顶了回去，她迎上谢天翔圆睁着的，因愤怒而通红的双眼。
　　“因为，我终于知道，我真是太高估你了！你根本就没有那样坦荡容人的心胸！所以，即使我们江家再怎么厚待你，也抵不过你那可怜的自卑心！
　　而秀丽就是你用来满足自己大男人心态的牺牲品！当时我撞破你们两个的时候，你还记得她是怎样跪在地上为了你，向我苦苦哀求吗？
　　至于我，为了帮你隐瞒，而对两位老人撒谎说晓婷是我的女儿，这个谎言一瞒就是三年直到他们去世！”
　　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起来，谢天翔对江惠萍的控诉，几乎可以说是无言以对，并在她的不断紧逼下，不停地向后退去。
　　“但是你呢！就因为，当时晓婷随了我江家的姓，你就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是入赘江家而低人一等！
　　所以，在子奇出生后，我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让他随父姓了谢氏！目的，也就是让你知道，在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把你当做是入赘的丈夫，而是把你当做了一家之主！当成了我一生的依靠！”
　　“哼！”听到这里的谢天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说得好听！”
　　“你永远就是这样！”也算是彻底看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江惠萍也跟着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永远都觉得，是我们江家在对不起你！”
　　“难道不是吗？”说到这个问题，谢天翔猛地硬气了起来，“我为你们江家，为天成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老家伙还不是把所有的一切留给了你！他也不想想，是谁为他保住了这个公司？又是谁，每天在他当牛做马！”
　　“可是事实也证明了！你确实不像当初对我爸所承诺的那样，对天成没有一点的觊觎之心！是你自己暴露了，你自己的野心还有贪婪！
　　我现在只怪自己没有听父亲的话，竟然还是把整个的天成，全部交到你了手里！我更恨我自己，没有早一点的清醒过来，没有早一点的认清你谢天翔！要不是这样，晓婷也不会变成这样！”
　　对于当初的决定，江惠萍是无比的后悔，那深切的锥心之痛，也随即席卷而来，让她再度的红了眼眶。
　　“废话！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谢天翔这一句话里，透露出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未觉得有任何的歉疚，同时，也让江惠萍对他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微弱希望。
　　“好！好！”在谢天翔的话音落下后，出乎人意料的，江惠萍没有再表现出愤怒，而居然一边笑着，一边鼓起掌来，“很好！真好！”
　　“你什么意思！”江惠萍这样反常的举动，还有她脸上那别具深意的笑容，都让谢天翔隐隐感到了有些的莫名不安。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几十年来，都能保持着初心不变的你！也是难为了！”不再想要和这个人继续浪费唇舌说下去，江惠萍走到床边，将放在上面的行李箱双手提了下来。
　　呆立站在衣橱前的谢天翔眼睁睁看着，江惠萍抽出行李箱的拉杆，拖着箱体走到了门边却又突然的停住脚步回过了头，从她轻启的唇边，幽幽地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谢天翔，你以为，你已经算是得到了江家的一切了吗？”
　　江惠萍临出门时所留下的这一句话，让谢天翔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便会知道，这句话所深藏的另一层意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院长，脑积水向来是脑出血后最常见的并发症，目前影像比较脑室形态已经有所变化，这是我们必须要非常重视的一点。”刘宇琛在在抬头看了看，坐在正中位置的人。
　　济仁医院的病理研究小组，接连几天都在研究探讨着，有关江晓婷的治疗方案。
　　“没错，往往在脑出血恢复期的患者，都会因脑积水突然加重而影响恢复，同时也会大大延长病人的苏醒时间。”放下手中记录笔的房玉华，也将目光投向了方思瑶的方向。
　　“不过，目前我们可以通过腰穿测压，了解病人的颅内压力，但是现在的神经内镜手术很难治疗这类，因脑脊液吸收障碍引起的脑积水。”经验丰富的脑外科专家闵劲也提出了心中的担忧。
　　“这些都属其次，麻烦的是江医生现在还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我们没有办法得到她对外界干扰因素所起的反应，也就很难具体排查及准确锁定潜在的危险。”
　　对于自己最得力的下属还有拍档，刘宇琛毫不隐藏心中对这个女孩的关心。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前景并不乐观！不管是我们也好，或者是对病人的家属亲人也好，都必须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了！”
　　在闵劲说着这话的时候，房玉华有注意到坐在她身边，始终一言未发的方思瑶身形一动，她那黑色细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但却仍旧是没有做声。
　　“闵医生，你是说……”那天并没有直接参与手术的刘宇琛，想要更为详细的知道江晓婷的具体情况。
　　“我们都知道长时间的脑内大量积血，会对人脑的各项机能都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尤其是对视觉神经而言。
　　有很多的病人就是因为这样，在后来的生活中，看东西的时候会感觉，图像跟颜色都会发生变化和扭曲。而且，凡是只要处在一米之外的事物，都将难以看清楚。”
　　再看了一眼手上化验及检测部门，最新呈交上来的关于江晓婷的检查报告，闵劲做出了这样的解释。
　　“你……你的意思是……”房玉华在内心里无比希望，自己心中现在的这种猜测是错误的，“即使晓婷可以醒过来，但她也没有办法再做回一个外科医生了？”
　　“啪！”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被突然飞至桌面正中央，之后重重落在上面的文件夹，所发出的清晰响声而惊得身子一震！因为被骤然抛出，产生的重力作用，里面夹着的纸张也飞出了不少！
　　“说完了没有！”
　　双手的十指于台面交叉而握，抵在了眉心的位置，保持着沉默的方思瑶终于说出了整个会议里的第一句话。
　　然而这句话，却也让在座的其他人感到了凛冽的寒意，由心底而生！
　　“如果说，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最后定论！”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微低着的头颅，方思瑶的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身上一一的掠过，她此刻的眼神犹若冰霜，凌如利剑让人不敢直视，“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接受！”
　　说完，方思瑶遽然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扔下整个会议室的人“砰”的甩门而去！
　　至于其他人，也还全部处在刚刚的震惊里没有回过神来！
　　方院长这是？怎么啦？
　　除了房玉华之外，这是所有人现在脑子里最大，也是最不明白的疑问！
　　方院长从来不曾这样粗暴打断别人的发言，也从来不会在工作中如此的失态，更不用说是中途的愤而离席！
　　“是，是我们说错什么了吗？”闵劲隐约感觉，方思瑶情绪的波动点，好像就是因自己方才所下的结论而开始的。
　　闵劲的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也都开始去反思，刚刚在会议上自己的发言是否有失误的地方。
　　“好了！”不想让大家这样胡乱的猜测，从而影响了接下来的工作，房玉华出言缓和着气氛。
　　“大家也不要乱想了，毕竟江医生是方院长一手栽培出来，又是我们医院里最优秀最出色的年轻医生，她对这个学生寄予的太多的希望，也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所以，如果说，晓婷以后真的不能再当外科医生的话。相信，方院长会是最失望和最痛心的那一个！”
　　听过房玉华的这一番话，大家在点头表示理解和赞同之外，现场气氛也陷入了凝重之余，更披上了一层伤感之色。
　　“这样吧！闵医生，房副院长，我们再好好的想想，研究一下！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江医生的！”扯下鼻梁上的眼镜，刘宇琛用力揉了揉鼻梁的两翼，然后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
　　闵劲也和身边脑外科的专家同事们，在相视一眼后，只能是表示唯有尽力一试，但并不能保证结果。
　　“即使晓婷可以醒过来，但她也没有办法再做回一个外科医生了？”
　　疾步如风的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方思瑶的脑海里不断在重复着这句话，就连身边医院的同事给她打招呼，也都没有一丝的回应，如同视而不见一般。
　　但就在她离江晓婷的病房还有着几步之遥时，快速的脚步渐渐地停了下来，方思瑶发现自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的女孩，她不知道进去之后，还能对她说些什么？
　　难道去告诉她的女孩，她心里那个最优秀、最能干、最完美的方思瑶，其实竟是这般的无能！
　　对于这时深陷昏迷着的她，她，一筹莫展！
　　对于可能会前途尽毁的她，她，束手无策！
　　对于曾许给她的美丽誓言，她，有心无力！
　　银色的凌志仿佛就是一阵骤然而过的银色旋风，从济仁医院的地下车场猛地冲出，门口的警卫要不是看到，驾驶座上的人真的是方思瑶本人，都会怀疑是不是方院长的车让人给盗了？
　　不停的加快凌志的车速，车头引擎所发出的轰鸣声好似在辉映着，方思瑶此刻燥乱的心绪。
　　由敞开着的窗口席卷而入的强劲风头，将她那柔顺的长发高高扬起，零落的细碎发丝因风力作用，而紧贴在了方思瑶的脸颊还有颈部间。
　　方思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里，其实也是，她不知道自己该要去哪里，或者还可以说，她又还能去哪里？
　　此刻的她觉得好像再一次地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熟悉的害怕，让她甚至能够感应到，心底里那个最脆弱的自己正在叫嚣，想要重新的破土而出！
　　方思瑶，你为什么这样的顽固！为什么要这样的坚持！为什么要这样的愚蠢！倘若你肯早一些的告诉所有人，江晓婷是你方思瑶名正言顺的妻子！
　　那么，江晓婷也不会因为有所顾忌，而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谢天翔的各种威逼！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也就不会到现在还躺在深切治疗部的病床，更不会让她失去了可以成为世界一流医生的似锦前程！
　　心中翻腾着的巨大痛苦，让方思瑶再度将脚下的油门踏板踩至底线！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天际之色是从白到昏黄，再到了完全的漆黑。
　　由于车子的油已耗光，银色的凌志也只能是瘫在了道路的一旁，双手仍旧保持着紧握着方向盘的姿势。
　　透过车窗望着天上的皓皓明月，方思瑶忽然再也无法抵过那种，也许这一次自己真的会失去江晓婷的锥心痛楚，伏在了方向盘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的她，并没有发现在离她并不远的地方，一辆香槟色的Cayenne也静静地停在了那里。
　　其实今天，叶澜只是在完成了一个特约专访之后，路过济仁医院时，恰巧看到方思瑶驾着车在眼前呼啸而过，那个时候，她脸上的神情让她觉得放心不下，这才决定跟在了她的身后。
　　果然事情如她想的那样，这一路上叶澜发现，方思瑶似乎并没有既定的目的地要前往，而只是一味的不在断加速飞驰！
　　看着那个人颤抖着的双肩，还有一个人承受着无尽伤痛的削弱身影，叶澜不由得心生不忍。但她也了解，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个人好好的哭上一场，才是对她而言最好的！
　　在这里默默的陪着方思瑶过了很久很久，注意到她的情绪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人的身板也坐直了些，只是，好像并没有要驱车离开的打算。
　　黝亮的眼眸在眼眶内转动了几下，猜测着对方可能是因为，燃油耗尽才不得不停下的缘故。于是，叶澜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掏出了电话，拨通了拖车的特别服务号码。
　　在向里面的人员详细报出自己所处的位置，又确认了拖车来到这里所需的时间后，叶澜才将电话挂断，把手机扔回了旁边的副驾的座椅上，再一次朝方思瑶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方思瑶，你可欠我一个人情，我会记住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向你讨还吧！
　　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深意笑容，叶澜按下了车窗的关闭按钮，转动了手中的方向盘，在方思瑶的身后悄然掉过车头，发动了引擎踩下了油门。


第一百三十章 
　　“晓婷，是妈对不起你！”看着躺在病床上依然毫无醒来迹象的江晓婷，江惠萍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更对不起你的亲生母亲！”
　　“当年你妈妈为了帮你爸顶罪，没想到却落得病死狱中的下场。而我也因私心想要保住自己的这个家，而隐瞒了事实！那个时候，我答应过你妈妈，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可是……可是……”
　　“妈！您不要这么难过，晓婷她不会怪你的。”站在一旁的谢子奇，见到母亲这么难过，心中也是异常沉重。
　　“子奇，你不懂！”摇了摇头，江惠萍放开了握着江晓婷的手，站起来走到了病房的窗口前，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你不懂！不懂！”
　　虽然谢子奇不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但是现在他也没那个心思去想明白，而是重新把目光转到了江晓婷那张苍白的脸上。
　　“晓婷，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和妈，还有……”下意识的住了嘴，谢子奇悄悄地回头看了还站在窗口前的江惠萍，“所以，你一定要争气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斗嘴了！不管什么都让着你！”
　　慢慢俯下身的谢子奇，习惯性的想要在帮妹妹捋一捋额前的碎发，却马上反应过来，随即把伸到一半的手给呐呐地收回。因为，现在的江晓婷不再需要，别人帮她做这件事了。
　　这让谢子奇的心霎时一紧，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在这两个女人的面前流下泪来，他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去增加江惠萍的痛苦了。
　　从江晓婷发生意外后，方思瑶就没有再回过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去休息过。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的她，斜靠在了转椅上，而眼神里也看不到往日的一点神采，
　　至于桌上的内线电话，却已经是响了好一阵了，可是她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仿佛身处在了另外一个时空，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漠然。
　　拿着话机站在桌前，MISS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优雅女士，抱歉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放下了电话。
　　“对不起，江女士，院长应该是在忙吧，没有接听电话，不如……”
　　“是吗？那我自己直接进去找她吧。”江惠萍不等MISS陈把话说完，立刻转身走向里面的院长办公室。
　　“江女士，对不起！您，您……”出于自己的职责所在，MISS连忙的想要劝阻往里面闯的江惠萍。
　　然而这位看起来气质高雅的女士，表现出来的固执和唐突让MISS是颇感意外，而她们面前的那扇院长办公室的大门，也便在两人的推阻之间而被用力推开。
　　思绪一直神游在外的方思瑶，在看到闯进来的两人后，尤其是在看见进来的是江惠萍，而迅速的回神站了起身。
　　“院长……”
　　“方院长，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抢在了MISS陈之前，江惠萍的目光紧盯在了方思瑶的身上。
　　对自己的贴身秘书点了点头，方思瑶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着会客沙发的方向抬起了一条手臂，接着对江惠萍说道：“当然可以，请这边坐。”
　　MISS陈在接收到方思瑶的示意眼神后，手脚利落地帮两位倒好热茶，便退出了房间。
　　“你一定是想向我来了解，晓婷的情况吧！”方思瑶很自然的是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去猜测着江惠萍的来意。
　　“晓婷的情况闵医生已经给我解释过了。”提到女儿的病情，江惠萍的眼里马上多了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悔意。
　　然而，马上她的眼神一变，带着一些复杂的心情，看着眼前坐着的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既美丽又睿智的女人！也是那个把女儿江晓婷的心摘走的人！
　　“方院长，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对吗？”
　　江惠萍的问题出乎了方思瑶的预料，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对方不是想要了解江晓婷的伤势病情，反而是问着自己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应该是吧。”尽管心里存在着疑问，但是方思瑶还是回答了江惠萍的这个问题。
　　然而接下来让方思瑶更觉奇怪的是，江惠萍在后面的时间里，并没有再说话，而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自己，以一种深刻研究的目光。
　　这让方思瑶一时也猜想不到，江惠萍到底是想和她谈的是什么事情？
　　“方思瑶，方思瑶……”在打量着方思瑶良久之后，江惠萍喃喃的在嘴里轻轻地喊着这三个字，“你就是方思瑶！你就是晓婷告诉我的那个方思瑶。”
　　江惠萍的这句话让方思瑶的脊背突然的一挺，她开始有些预感到，江惠萍或者已经知道了一些的事情，有关她和晓婷的事情！
　　“是！我是方思瑶！也是，”闭合了一下双目，方思瑶在停顿了一下之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江晓婷的合法伴侣！”
　　“合法伴侣！”眼前这个人此时说话的语气还有神情，简直和那晚的晓婷是一模一样！江惠萍笑着重复了方思瑶的话。
　　“是。”依然是平稳而又坚定，轻柔但却有力的回答。今天的方思瑶决定不再等待，不再迟疑，不再隐忍，她已经忍的太多，等得太久！甚至于，忍到心也碎了，久到爱也痛了！
　　“对不起！”
　　本以为会受到江惠萍的责难，至少会有质问，可是偏偏听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句，这让方思瑶更加的不解。
　　“您为什么要道歉？”方思瑶心中的疑团是越来越大。
　　江惠萍再度地抬起双眼，望着坐在对面的方思瑶，她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
　　“那晚，就是晓婷出事的那一晚，在她的房间里，晓婷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嗯。”听到江惠萍这般说，方思瑶只是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然而在她的心里，却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
　　“可是我却让晓婷失望了！我曾对她说过，只要是她喜欢的，只要是她认定的，只要是她选择的，我都会一如既往的完全理解和支持她！
　　但结果却是，我在听完这些后，根本就无法接受还有认同晓婷的做法，甚至于说了许多让她难过的话！”
　　想起那一晚和江晓婷所发生的激烈争执，江惠萍就感到心痛难当，若是时光能够倒转，她绝对不会去伤了女儿的心。
　　而方思瑶也十分能够理解，一个母亲在接收到这样的信息后，可能会有的强烈反应。只是现在的她，不能去怪任何人，也不能在江惠萍的面前，表现出任何另外的情绪。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人是江晓婷最爱最敬重的母亲！
　　“我明白了。”江惠萍夺眶而出的泪水，方思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别无选择，只能是无力的淡淡的回应着。
　　“你没有明白！”自嘲的摇头苦笑着，江惠萍抬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方思瑶，“就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在那天我没有帮晓婷说一句话！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晓婷看着我的那种几近哀求的眼神！”
　　想象着江晓婷当时所处的境地，方思瑶垂在身旁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多么希望，当时自己能够站在江晓婷的身边，她更不能原谅自己，竟然会让女孩一个人去面对父母的责难逼迫！
　　“如果当时，我选择站在晓婷的那一边，支持她，相信她的话！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晓婷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这里的江惠萍无法再自控，盈在眼眶里的泪水也无法抑制，不断地沿着脸庞而流落下来。
　　耳边听到了从后方传来的低声啜泣，方思瑶缓缓的转过身，在江惠萍的身边坐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这个无比伤心，也无比悔恨的人。
　　从情感上来说，方思瑶是要去怨她的，可是从理智上来说，方思瑶又明白，她又不该再往这位母亲原本就血淋淋的心口再撒上一把盐。
　　“相信我，晓婷她不会怪您的！”方思瑶伸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递到了江惠萍的面前，“我了解她，她不会！”
　　“那么你呢？你会怪我吗？”没有接过方思瑶递过的纸巾，江惠萍用那双已是通红的双眼望着身边的人，小心的问着。
　　“也不会。”轻轻地摇着头，方思瑶拉住江惠萍的一只手，将她的手心打开，然后把纸巾放进了她的手里，“因为我知道，晓婷并不希望我去记恨你。”
　　“喂！”下班刚好从叶澜办公室门前经过的沈安然，发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似乎正在发呆的模样，便轻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在她的面前突然的大喊一声。
　　“干什么！要死啦！”果然被吓了一跳的叶澜，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很没形象的拿起桌上的一份文稿，往沈安然的脸上毫不客气的扔了过去！
　　身体敏捷的向左一偏，轻松躲过迎面而来的袭击，沈安然摘下架在脸上的那副黑大大的框眼镜，大刺刺的坐在了主编室的沙发，对着叶澜挤着眉弄着眼。
　　“干嘛？想说什么！”白了沈安然一眼，叶澜瞟了一眼桌上的闹钟，便也开始着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没什么！”手指在下巴上有节奏的敲击着，沈安然的脸上噙着狡猾的笑意，“是我的叶大主编，你有什么才对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从沙发上慢慢的起身站了起来，出于礼貌方思瑶跟随在江惠萍的身后，一直把她送到了办公室的门前。
　　伸出手握住面前的门把，江惠萍却忽然停下了动作，而是转过身望向站在她身后的方思瑶，她想要确认也想要再度的看清，这个在女儿的口中，用着“不凡”和“卓越”来形容的女人。
　　“思瑶。”
　　尽管从江惠萍的嘴里，只是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却让方思瑶心中灰暗的天空现出了一丝的光亮，她也因为江惠萍的这一声的轻唤，而抬起垂下的眼眸。
　　“我可以这样喊你的名字吗？”方思瑶眼底一闪即逝的意外，并没有被江惠萍所忽略，于是，便淡淡的对她笑了笑。
　　“当然。”对江惠萍回以了微笑，方思瑶的目光没有任何的逃避，而是正面的迎上了对方的那双眼睛，“您当然可以。”
　　“呵！”苦涩的摇头笑着，江惠萍放在门把上的手掌渐渐滑落了下来，然后将身子侧过正面对着方思瑶。
　　“思瑶，今天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把我最疼爱的女儿完全的交给你！你能答应我，永远不会放弃她，永远爱她吗？”握起方思瑶的一只手，江惠萍的眼睛再度泛起了红色。
　　此刻江惠萍的脑海里出现的是，那一次自己和江晓婷去祭奠张秀丽，中途晓婷接到那个电话时的表情。
　　现在想来，打来电话的必是方思瑶无疑，毕竟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从小到大，江晓婷不会对任何人表现出，那样一种强烈的依恋，她一直都是坚强又倔强的女孩，这一点真的很像她的亲生母亲。
　　可是，她却会因为电话里的那个人，而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这也江惠萍在当时感觉到了，女儿也许已经找到对的人了吧！
　　“晓婷，你是不是对你的这位上司，很有好感？”
　　“如果……我说，是！妈你会祝福我吗？”
　　还记得当初自己笑着打趣着女儿时，江晓婷忽然间变得小心翼翼的神情，江惠萍的心就又不由自主的抽痛起来。
　　因为在那个时候，她的回答无疑是给了江晓婷极大的鼓励，还有积极去对待这份在别人看来有些不一样感情的勇气！但结果呢？结果呢！却是让晓婷彻底对自己这个母亲失望！
　　从江惠萍脸上的神色方思瑶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又开始起了变化，便将另外的一只手也抬起，把对方的那只手紧紧的包裹在了掌心之中。
　　“我都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告诉您，不管发生了什么，江晓婷永远都是，我方思瑶的妻子！”
　　实在受不了后面跟着的家伙，走在地下车场的叶澜冷不丁的突然回头，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仍是一脸嬉皮笑脸的沈安然。
　　“你还有完没完？跟着我干嘛！”把两手插在了腰间，叶澜一副“你不走我也不动”的架势。
　　肩头一耸，紧接着整个的身体扑了上来，沈安然搂住叶澜的脖子，然后在她耳边小声提醒着：“想搭你的顺风车啊！不欢迎啊！”
　　“你自己不是有车吗？”甩开沈安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叶澜没好气的回答。
　　“哎呀！这两天不是送去保养了吗！”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有些凌乱的领口，沈安然对叶澜眨了眨眼睛，“别小气嘛！看在我没有向堂姐通风报信的份上，你也不该这么对我哦！”
　　“通风报信？什么意思？”叶澜把双眼微眯了起来，身上散发了一种危险气息。
　　“说穿就不好玩了嘛！你可别忘了，咱们都是吃传媒这碗饭的啰！”沈安然撂下这句话，也不理对方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便径自走到了香槟色的Cayenne车门前。
　　从手提袋中掏出车子的遥控钥匙，将钥匙圈套在了食指，然后轻轻地转动起来，叶澜也不吃这一套。
　　“好啊，说说看，我们沈采编特有敏锐的观察力，都告诉你些什么了!”
　　双手搭在了车顶，把下巴抵在了手臂之上，沈安然挑动着两条细眉：“我敢肯定，绝对和那个人有关！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这和方思瑶又有什么关系？”
　　话说到这里的沈安然，眉头紧皱了起来，接着咬了咬下唇，斜眼看着站在对面的叶澜：“难道说，方思瑶和她之间有什么关联？”
　　没有去回答沈安然所提出的疑问，但叶澜脸上的神情倒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按下了手中的车匙开关，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低头入座。
　　被人无视了的沈安然也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她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噤声，尤其是有关那个人的时候。她也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叶澜真正发起飙来的样子，可也是很吓人的！
　　“方思瑶，就是她藏心里的那个人。”
　　弯腰也坐了进来，正把安全带刚刚扣上的沈安然，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叶澜，平静却又带着失意的话语。
　　“方思瑶？济仁医院的院长？”有些不相信的重复了叶澜的话，在反应过来后，沈安然终于恍然大悟了起来，也更明白了，为什么叶澜对方思瑶会那么的关注。
　　不仅是因为，叶澜想要报答方思瑶对她的救命之恩，而更多的却是为了她！
　　“WOW……”这个消息让沈安然的嘴巴差点惊成了个“O”型，一只手的五指在发端上用力的挠了几下，“这倒是一个猛料哦！”
　　话音刚落，沈安然立刻感觉到从旁边直射过来的两道寒光，于是赶紧双手举过头顶：“OK！我发誓！我保证！绝不会把这当我们杂志的素材！”
　　嘴里虽这样说着，可在沈安然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可惜起来，如果把这个作为头条登在《嚣》的封面上，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反响呢！
　　“哼！算你识相！”横了沈安然一眼，叶澜发动了车子，把目光转而望向了前方，不再说话。
　　在保持了短暂的沉默后，沈安然偷偷看了一眼专心驾车的叶澜，尽量将语气变得自然一些：“其实，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困住自己。”
　　可是沈安然很快便发现，身边的这个人好像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便转过头侧身对着她：“我是说真的！现在你也知道了，方思瑶就是那个旁以若一直爱着的人！而她也早就不在了，你这又何必呢！”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叶澜甚至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转过来一次！这让沈安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叶澜！”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沈安然的身子由于这样突然的重力惯性作用，猛地向前一倾！而肩膀也被安全带压得生疼起来。
　　“下车！”叶澜望双眼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说出这样一句。
　　“不下！”嘴角一撇，沈安然可也不是那种，你说她就会乖乖听话的人。
　　“啪！”打开身上的安全带，叶澜用力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独自朝前大步走去，留下沈安然一个人坐在车里。
　　“哎！这头倔驴！”左手在大腿上猛拍一记，沈安然也连忙的打开车门，追了上去。
　　“叶澜！澜姐！澜奶奶！澜祖宗！”追上来的沈安然不断的想要讨好着叶澜，可这人根本就一点面子也不给！
　　“好了喔！”耐性本也就不是很足的沈安然，拽住了叶澜的两条胳膊，强制性地让她停下了脚步，“说到底！我也没说错啊！难道我有说错吗！当年你有去告诉旁以若，你爱她吗？你没有！”
　　看到叶澜总算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在这一点沈安然感到满意，尽管她的目光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友善。
　　“叶澜，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该Move on！不是吗？而且我看得出来，堂姐很在乎你！你也不要太伤她了。”
　　挥开沈安然握着自己双臂的手掌，叶澜的把身体一挺，盘着两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我做什么了？值得你这么紧张？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去做些什么？”
　　“我……我……我哪知道你会干出什么来！”被叶澜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起来，但沈安然也绝不能允许她在别人面前示弱，“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噗——”
　　叶澜的忍俊不禁，让沈安然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两人刚刚的谈话中，是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唉！”而让沈安然更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是，在笑过之后，叶澜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在路边护城河的台阶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安然，我当然知道事情早就过去了！我也知道，我和她之间什么也不曾有过，我恐怕都很难在她的心里留有一席之地。”
　　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叶澜的脸上在这时，反而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而事实上，我也早就放弃了！哦！不！应该是，知难而退了！”
　　在叶澜的身边找了个位置也坐了下来，沈安然将一条手臂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当起了一个良好的听众，她觉得叶澜现在需要的，也就是一个好的聆听者。
　　“我不是一个习惯服输的人，所以，那个时候我一直想要努力！而且我也很有信心，一定可以赢过她心里的那个人！
　　可是后来，当知道，我的竞争对手竟然是方思瑶的时候，才彻底醒悟过来，自己该要懂得去接受失败了。
　　因为，方思瑶我接触过，认识过，了解过！所以，我知道这辈子，也不可能赢过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 
　　收回搭在叶澜肩上的手臂，沈安然把手肘撑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手掌托住脸颊歪着脑袋看着，身边抬头仰望着无尽夜空的人。
　　“这也是我后来为什么，愿意跟随父母一起移民法国的原因。”回头对沈安然嘴角一动笑了笑。
　　叶澜捡起身边的一枚小石子，往面前的河水中一抛，石子在河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后，发出“咚”的一声，沉入了水底。
　　坐在台阶上的两人，望着水面漾起的细细波纹一圈一圈的向四周散去，直至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后来有一次，我回来参加一个交流会，才知道方思瑶已成了区议员的太太。那时我还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一次机会。
　　可是当我准备去找她，想再要争取的时候，却看到她站在医院的一间病房前，很长时间都没有移动过。”
　　“嗯。”沈安然认真听着，眨动了一双大眼睛，适时的回应了一声。
　　“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因为，站在房门前的她，突然好像怕被谁发现了似的，转过身躲到了楼梯口的转弯处。
　　而带着助手的方思瑶，马上便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和下属谈论着病人情况的方思瑶，在经过楼梯拐弯口时，完全没有发觉依墙而立的她。”
　　“哦。”脸上也现出了些的动容之色，沈安然虽知道叶澜长久以来，对这个旁以若并不能完全忘情。却不知，原来其实那个人也是一样，也在被爱紧紧束缚着。
　　“安然，”转过头看着沈安然，叶澜的的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你知道，当时我看见她在方思瑶就快走远，那种想要开口喊住她，却又强忍住的样子，有多心疼！”
　　用力的把头甩过，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倒映着漆黑夜空的河面，叶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从她的眼神里知道，即使方思瑶嫁给了别人，就算方思瑶永远不可能爱她，尽管她只能站在离方思瑶远远的地方。可这个傻女人，也不愿意放弃对她的爱！”
　　轻轻的拍着叶澜的肩膀，沈安然的话音里也满是怜惜：“你也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最终决定不再去找她的吧！”
　　“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叶澜抬手将垂落在胸前的微曲长发向后一拨，接着对沈安然笑了笑，“她的心已经够苦了，我又怎么能，再给她添上另一道的烦恼呢？”
　　“呵！”把拖着脸颊的手掌放了下来，沈安然也浅笑了一声，“是啊，当时你要真跑过去对她说了的话，只会让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吧！”
　　“哎——！”忽的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沈安然对着面前的护城河大为感叹出声，“感情就是这么麻烦！你爱她，她爱她，她又爱他，你还爱她……哎哟！我都要给自己绕晕了！”
　　“欸！不对哦！”刹那间反应过来的沈安然，转身低头看着还坐在台阶上的叶澜，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你要怎么和我堂姐交代啊？别说我没提醒你哦！”
　　“你以为你堂姐和你一样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叶澜伸出一根手指在沈安然的脑门一戳，“而且我这次只是临时来带你们这个部门而已，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后，我就要回总部去了。”
　　“嗯！说的也是！”噘嘴点着头，沈安然对叶澜抬了抬下巴，“不过话说回来，你也马上就要和堂姐结婚了！我就在这拜托你啊，不要弄出什么其他的事儿出来，不然这摊子将来可不好收拾。”
　　翻着白眼无语望天的叶澜，伸手在沈安然的肩上锤上一记：“这话该我对你说！拜托你收敛点，别再搞出那么多的事来，要不是你我用得着来这里？我警告你，等下一任主编的人选出来后，你可得和人家好好合作！别那么乱来了。”
　　“哦！我尽量啰！”把两臂环抱在胸前，沈安然抖着一条腿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谁知道接下来的家伙，会不会又是一个草包呢！”
　　“天底下就你能干，就你聪明是吧！”再度受不了的白了沈安然一眼，然后甩下这个人，大步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上了车的叶澜回头望向身边副驾的位置，发现沈安然竟然没有跟上来，便发动了车辆来到刚刚两人坐的地方。
　　“你站在这干嘛？”放下了车窗，叶澜不解地问着一脸惬意，站在路边的沈安然。
　　“等你啊！我懒得走过去嘛！”理所当然的口吻，还有那副“我就知道你会回头找我”的笃定，让叶澜没办法的苦笑起来。
　　“上车啊！”对着沈安然吼了一声，等到那家伙满脸堆笑的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叶澜歪着头充满着怀疑态度，说了这么一句。
　　“沈颜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堂妹的？”
　　站在谢家大门前的谢子奇，发现自己的脚步变得无比的沉重起来，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举步维艰，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或者这个家是真的要散了！
　　“子奇！”
　　刚踏进家门的谢子奇，立刻便听到了从客厅沙发，那边传来的谢天翔的声音。
　　然而这一次，谢子奇竟然并没有回答父亲，而是直接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轰！”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谢天翔转身对着谢子奇的背影，高声吼了一句，“没听见我在和你说话吗！站住！”
　　闭上了眼睛，谢子奇停下了脚步垂头站在了那里，他不明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为什么谢天翔的态度仍旧是没有一点的改变！难道说，这个家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吗？
　　“爸，您还要怎么样？还想怎么样？”谢子奇猛地转过身，瞪着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看着谢天翔，“晓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妈也被你气走了！现在这个家还剩下什么？”
　　“呵！”没想到对自己一向顺从的儿子，现在竟然也敢开始，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顶撞他了，谢天翔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连你也要造反了是吗！”
　　“爸！”谢子奇感觉到强烈的压抑感迎面而来。
　　“别说了！我绝对不可能接受晓婷所谓的婚姻！”在谢天翔斩钉截铁的话中，听不到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就算她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也可以查出来！我一定要那个女人离开晓婷！”
　　“爸！”再也忍不下去的谢子奇，快步走到父亲的面前，他的失望还有痛心溢于言表。
　　“现在晓婷都还没能醒过来，您就想着去对付她所爱的人！您的那一巴掌，扇掉了晓婷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留恋，也打掉了妈对您所有的尊重！
　　我可以肯定，如果爸真的去伤害了那个人的话，晓婷就算想醒过来了，她也永远都不会原谅您！”
　　“我宁愿她这一辈子怨恨我，也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谢家！”看来谢天翔是铁了心的要把这件事，给弄个清楚明白！
　　“原来说来说去，你还只是在乎自己的面子而已！”直到了今天谢子奇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这个站在面前，自己称之为父亲的人！
　　“你太自私了！”
　　“啪！”在这个房子里，第二次响起了清脆的耳光声。
　　缓缓把歪向一边的脸重新转了过来，上面开始显现出了淡淡的红晕，然而谢子奇的眼中却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愤怒，也感觉不到痛心，剩下的只有漠然。
　　“子奇！”看到谢子奇不发一语的转身，谢天翔才从刚刚的盛怒之中回过神来，立刻想要喊住儿子，因为这个时候，谢子奇脸上的神情是他没有见过的。
　　“你不能离开谢家！”大跨步走到谢子奇的面前，谢天翔抬手拦住了谢子奇的去路，“记住！你姓谢！不姓江！你是我谢天翔的儿子！”
　　“我总算能够了解，为什么妈这一回，会那么坚定离开你了！”绕过谢天翔的身边，谢子奇踏着脚下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他沉重的脚步声在整个楼梯上不断回响。
　　因谢子奇最后一句话定在了原地谢天翔，抬起的手臂也无力的垂在了身侧，呆立在那良久之后，才拖着两条腿回到了客厅的沙发前，然后把身体重重的扔在了沙发上，仰头闭上了双眼。
　　走进济仁医院深切医疗部的郭佳佳，立刻看见了各自捧着一大束鲜花，同样来探病的莱恩和孙建廷。
　　莱恩的表情似乎还挺友善，可另一位的样子看起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充满着戒备和敌意。
　　“我说，你们两个来探病怎么也不先了解清楚，来这里是不建议送鲜花的，怕花粉感染！”眼睛往两人怀中抱着的那一大束的话撇了一眼，郭佳佳没好气的说着。
　　听到这话的孙建廷立刻皱起了眉头，而莱恩却咧着张嘴笑了起来，他蹭到郭佳佳的面前得意的笑道：“放心，我的不怕！这是纸叠的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嗯！”闻言的郭佳佳探出头，仔细看了看莱恩手里的花束，“没看出来，你还挺细心的！”
　　“您好！”这时从病房里出来的护理人员，对站在门外等待的三个人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你们可以进去看江医生了，不过不要太久！”
　　“好的，谢谢！”
　　“欸——”可就当孙建廷也想随着，一起进去的时候，却被郭佳佳的一只手给拦在了门外，她指了指对方怀里的那束花，“孙总，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把你的这束花处理了再说吧！”
　　“我……”只是郭佳佳手脚利落的立刻把门带上，根本就不待孙建廷把话说出。
　　而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这时也对孙建廷露出了个微笑，指了指他手中的鲜花，其意思是不言自明。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开置于桌上方形纸盒的上盖，呈现在方思瑶眼前的是那个，被打碎了的紫砂杯残片，小心地拿起其中的一块握在了手里，方思瑶的眼眶顿时蒙上了一层的迷雾。
　　即使杯子是破碎了，可是依然能够感受得到它细腻上乘的质地，就好像现在的江晓婷，虽然人还躺在深切治疗部的病榻上，没有在方思瑶的身边。
　　然而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却无时不刻在方思瑶的眼前，还有耳边浮现回响！整件事情的发生，对她来说仿佛像是一场毫无预警的噩梦。
　　身处梦中的方思瑶即挣脱不了，这样每日寸寸噬心般的折磨，偏偏又无法让自己从这噩梦中醒来，完全的无计可施！
　　现在走进江晓婷病房，做每日例行检查，成了方思瑶最期待又最害怕的事情。
　　有好几次当看到病床上的她，每分钟心跳呼吸仅有可怜的1-2次时，都会让方思瑶感觉自己和江晓婷一起几经了生死！
　　而身为好朋友及亲密拍档的房玉华，也有向方思瑶提出由她和闵劲负责，江晓婷的后续跟进治疗工作的建议。
　　知道房玉华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好，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徘徊在生与死之间，而什么也不去做，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不管自己的心里有多少的恐惧，方思瑶都坚持每天亲自为江晓婷做检查，记录好她每天的情况变化，而在药物剂量上的把控，更是从肯不假手他人。
　　她无比的清楚，人的大脑是何等精妙的机器，有些连接血管简直是细若发丝，而为江晓婷所用的融血栓药，就如同在钢丝上游走。
　　倘若剂量不够，融不掉蜗居在血管深处的血块，可如果一旦用药过头，又极易诱发脑内再出血，使颅内压瞬间飙升。
　　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在顷刻间前功尽弃！这些让方思瑶时刻都感觉自己，是在如履薄冰！
　　因为她也知道，这是一次和时间竞赛的抢救。虽然自己已经为江晓婷成功完成了，双侧脑室外引流术和气管切开术。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血块引流时间越长，江晓婷所要面对的风险就越大！而且按照以往的临床经验，脑开放时间只要超过两周，大脑感染的风险也便成倍增加。
　　现在两周的时间相差不到48小时，可是江晓婷的情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起色，再这样下去，谁也没办法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而不管后果是什么，方思瑶都可以肯定，那都将一定会是她承受不起的！
　　“晓婷……”手掌不断在用力把手心内的紫砂碎片，紧紧包裹在了其间，直至手心肌肤被带着颗粒及不平的尖锐边角割破。
　　可方思瑶却丝毫没有疼痛感一般，任由鲜艳的红色液体，顺着掌心的纹路溢出，然后滴落在了桌面，与似乎在那里早已等待它良久的清泪水滴，融合入在了一起……
　　“扣，扣，扣”门外传来了三声的敲门声，打断了方思瑶满腹忧思。
　　“请进！”
　　慌忙地抬手胡乱拭去眼角的泪水，从上次江惠萍的突然闯入后，方思瑶知道现在还不到自己，可以任性什么也不管的时候。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撑过去，她的女孩处在那样的险境中，都还继续在做着努力，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振作？
　　在方思瑶回应的话音落下后，从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住院医生——蓝黙言。
　　以一个外科医生的敏锐，方思瑶可以从蓝黙言走路上姿态来判断，她的双脚应该是受伤了，不然不会是这样一副的状态。
　　“你还好吧。”对于蓝黙言父亲手术失败的消息，方思瑶也是知晓的。所以，这一段时间，她没有来医院上班，自己也没有让MISS陈去过问。
　　同时，方思瑶能够深深理解，那种失去亲朋挚爱的难言痛楚。
　　那一种痛，会让你随时随刻处在崩溃的边缘，然而却没有人可以帮你，你也无从去排解这种感觉所给你带来的绝望！
　　“院长，这是我的退职申请书，我申请离开济仁医院。”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方思瑶的办公桌前，蓝黙言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到一点的起伏。
　　“你决定了？”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那一份申请书，接着方思瑶才抬起了眼眸，望着站在面前一脸淡然的蓝黙言。
　　“是！我决定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蓝黙言重新睁开了眼睛，迎上了方思瑶的双眼。
　　她从方思瑶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悲痛情绪，但她也从方思瑶的眼睛里感受到了，和自己不一样的强悍意志。
　　蓝黙言当然也在后来知道了江晓婷入院的事情，但这并不能让她，对江晓婷缺席自己父亲重要的手术，而感到释怀。
　　她总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如果说，当初为父亲执刀的是江晓婷的话，也许结果就有可能不会是这样！
　　所以，对于父亲的不幸，作为主治医生的江晓婷，负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尽到她的义务，没有按照原定好的计划为蓝岸杰亲自开刀！
　　这样偏激的想法，再加上之前积蓄在了一起的成见，让蓝黙言对江晓婷的形成的怨怒越演越烈。
　　而在知道，江晓婷现在仍处在生死不明里，蓝黙言的脑海里竟萌发了一种，这可能也是上天对她，言而无信做出惩罚的念头。
　　至于此刻也处在心烦意乱中的方思瑶，对蓝黙言暗自心内的这种想法也未能看破，她的脑海中想起的反而是，江晓婷多次在自己面前请求，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去多照顾一下这个女孩。
　　“默言……”就在方思瑶轻启双唇，准备就蓝黙言的这个申请表明态度时，门“砰”的被人从外面撞开。
　　这让方思瑶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但看到急色匆匆闯进来的人是房玉华后，条件反射的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不是晓婷出什么事了！”
　　“晓婷，晓婷……”顾不得把气喘匀的房玉华，在猛地的一甩头后，好不容易总算把噎在喉咙里的话给倒了出来。
　　“刚刚闵医生向我汇报，晓婷的血性脑脊液逐渐变淡，也开始能够自主呼吸了！还说这之前，在她身边的郭小姐有看到晓婷的眼珠在转动！这都是陷入深度昏迷病人，即将要苏醒的迹象！”
　　等不到房玉华把所有的话说完，方思瑶早已猛地起身迅速朝门外奔去！房玉华也随即跟在了其后。
　　留下了听到这个消息呆立在原地的蓝黙言，她紧握着双拳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太阳穴上的青筋因牙关的紧咬而突起。
　　江晓婷！江晓婷！一个江晓婷你们人人紧张，个个关心！那么其他人呢？你们有看在眼里过吗？
　　瞳仁在眼睛短暂的眯起后又被迅速放大，蓝黙言的那双黑色眼眸里燃起的嫉恨火焰，让她的眼神里带上了浓重的阴鸷之色。
　　好！江晓婷，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样得老天爷的眷顾！
　　紧握住的拳头在方思瑶的办公桌上用力落下，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响，上面所摆放着的其他物品，也因这样突如其来的猛烈力道而一震！
　　“方院长！”在看到方思瑶从外面快速闪入的身影后，闵劲连忙从现在所站着的位置上退开。
　　全部心思和专注力，都放在江晓婷身上的方思瑶，没有理会闵劲和其他同事们对她的言语及眼神上的致意，而是神色紧张的立刻观察起各项仪器上面的数据。
　　“晓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刚才可都亲眼看见，晓婷的眼睛有在动，她到底什么时候……”
　　站在病床另一边的孙建廷，在耐着性子等待一阵后，见方思瑶并没有给出任何结论，只是一味在忙着他看不懂的事情，便皱着双眉发问。
　　“出去！”一声断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他们从方思瑶射向孙建廷的眼神里，感觉了足以让人冰封的凛冽寒气。
　　而此刻所有人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孙建廷的方向，其中郭佳佳眼里的不耐更是尤为的明显。
　　在众人这样灼灼的逼视下，尽管孙建廷觉得有些下不了台，可也不好再待下去，只能是在发出一声的冷哼之后，推门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解开里面衬衫上的两个纽扣，孙建廷恨恨的回头往病房里望了一眼。
　　却在这个时候，他从面前玻璃门的反射镜面里看到了，一个带着阴沉脸色的女孩，正直直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回过头的孙建廷，疑惑地看着这个女孩，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在这个女孩的眼里，有一种叫做恨的东西在燃烧。
　　孙建廷顺着女孩的视线往里面望去，感觉似乎她锁定的目标正是，在里面为江晓婷作着各项测试和检查的方思瑶！
　　这个猜测让孙建廷的心里开始活络起来，他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的冷笑。
　　或者，这个小丫头，会是我最好的一步棋子！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拖过病床前的一把椅子，方思瑶在江晓婷的床头边慢慢坐了下来，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轻巧眼镜，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柜上。
　　在刚刚的不久之前，方思瑶再一次地尝到了突上云端的狂喜，和坠入谷底的失望，这样两种极端的情绪让她备受煎熬。
　　除了要收拾她自己零落残败的心情还要拿出心力，去安抚同样是处在极易被一触即发状态里的江惠萍他们。
　　在他们的面前，方思瑶还是那个始终坚定不移的方思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脆弱，都要惶恐！
　　至于，为什么她能够撑到现在而没有倒下，倚靠的就是对面前这个人，那一份强烈深入骨髓的爱！
　　如此熟悉的历史画面在她面前重演，如此刻骨的伤痛在她身上再度留下烙印！但是，也无形中，触发了她两种截然不同的应对机制。
　　对旁以若的感情，让当初的她选择了溃败和逃避，然而对江晓婷的感情，却让现在的她选择了面对和坚守！
　　“晓婷，”将江晓婷的一只手掌轻柔的包裹在了两手的掌心，方思瑶的嘴角噙着一丝的微弱笑意，眼底里同时也在闪耀着晶莹的亮光。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那么现在，我恳请你再努力一点，好吗？”仰起头把就要满溢而出的泪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方思瑶不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让她的女孩看见自己流泪。她了解她的女孩，女孩并不喜欢！
　　“对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一定会很开心。”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方思瑶的手指轻轻揉捏着江晓婷的手心肌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愉悦。
　　“你妈妈，她已经接受我们了。”抬起泛着水润之色的双眸，看着她最心爱的女孩，方思瑶发觉到自己的视线再度变得模糊起来，“她，接受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接受了我们两人的婚姻……”
　　然而，刹那间猛烈席卷而来的巨大酸楚，让方思瑶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尽管她已是极力的克制，也尽管明知不该让女孩看见她伤心落泪的模样。
　　可是那一颗颗玲珑剔透的泪珠，仍旧是不受控制般从她的眼眶中落下，顺着眼角流过脸颊延至到精致的下巴，然后滴落在了江晓婷的手心当中。
　　察觉到自身情感的几欲倾泻，方思瑶用力咬着下唇闭上了双眼，并将头瞥向了另外的一边，直到心里翻涌着的暗潮平复才重新转头，望向病床上的江晓婷。
　　在她抬手想要擦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从左手掌心里传递而来的疼痛，让方思瑶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道被茶杯碎片划破的伤口。
　　自嘲的摇头笑了一声，接着朝江晓婷床边的方向俯了俯身，抽出一只手，由上至下缓慢的一一抚过，江晓婷那细长的眉眼，秀气的鼻梁，还有失了血色的双唇……
　　“晓婷，你看，其实我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好，那么能干，是不是？没有你在身边，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方思瑶举起那只受了伤的左手，在江晓婷的面前晃了晃，她的笑容里有着令人心碎的隐忍。
　　若是江晓婷此刻能看到，她的思瑶那双浸没在无力，还有那完全失去了精神依托，而变得空洞的双眸，绝对会埋怨自己怎能让深爱的她如此痛苦。
　　“唉——！”和莱恩并肩走在医院广场边上的郭佳佳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扔下身边的莱恩快步走到对面的人工小湖旁，一下坐在了上面的绿茵地上。
　　对于郭佳佳这番的表现莱恩倒也觉正常，毕竟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可是她最在乎的人啊！
　　走到郭佳佳的身后，默默陪着她站了一会儿后，莱恩也于郭佳佳身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她的神情。
　　“看什么看！”郭佳佳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莱恩赶紧把身体移正收回了望向她那边的眼光。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过，可是也不要太伤心了！刚那个方……”在提到到方思瑶的时候，莱恩还是本能性的停顿了一下，再次悄悄地望了郭佳佳一眼，“方院长不是说了吗？晓婷今天的这些表现，是一个好的迹象，对吧！”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醒过来啊！”双拳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郭佳佳的大声的吼着。
　　“喂喂喂！好啦！好啦！”连忙拉住郭佳佳的手臂，莱恩眼里有着充分的理解，“知道江晓婷对你来说很重要，可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啊，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和晓婷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稍稍冷静下来的郭佳佳，望着一无波澜的湖面，喃喃的低语，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向身边的莱恩倾诉。
　　“嗯！”认真听着郭佳佳的话，莱恩理所当然的点着头，心里却有着另一番的领悟。
　　难怪了！原来是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自然是深厚的多！不过，现在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是今非昔比了吧！
　　“从中学到大学，我们都是形影不离。一起打扮逛街，一起捉弄那些，喜欢我们的讨厌男生，一起用功努力考学！”
　　抬头仰望着顶上的蔚蓝天空，郭佳佳的脸上满是对旧事的神往：“直到现在，我们更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和死党……”
　　本来一直都是在点头聆听的莱恩，在听到郭佳佳把她和江晓婷的关系，定性为“姐妹”和“死党”的时候，身体陡然一震，迅速转过脑袋，瞪大眼睛看着郭佳佳。
　　“姐妹？死党？”莱恩话语里透着绝对的意外和出乎预料，蓝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动了几下，“你说，你和江晓婷之间，只是姐妹死党的关系？”
　　瞬间把头甩过，郭佳佳伸出长臂揪住了莱恩的一只耳朵，大声的往里吼着：“是最好！最好！最好的姐妹！”
　　“哦！哦！哦！”赶紧用手捂住自己快要被震聋了的耳朵，然后挣脱掉郭佳佳的手从草地上“噌”的跳了起来，拼命的揉着那只受过蹂躏的耳朵。
　　“哼！”拎起扔在一旁的手提包，被莱恩这样一打断，郭佳佳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于是从草地上起了身，横了他一眼，便大步的朝另外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等！”总算是缓过劲的莱恩连忙追了上去，跟在郭佳佳的身后，“你说你只是江晓婷的姐妹，那，那她的女神究竟是谁啊？”
　　“问那么多干嘛！有你什么事！”不耐烦的一把推开，眼前这个让她觉得犹如乌鸦般聒噪的男人，郭佳佳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好歹我也替你担心了这么久，虽然说没为你做什么实际的事情，可也总在脑子里做着天人交战耶！”
　　大倒苦水感叹不已的莱恩，这是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每次，自己在江晓婷的面前提起郭佳佳的时候，她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感情他是让人当成了搞不清状况的傻瓜了！
　　“不是你，那会是谁啊？”一头雾水和满腹的疑问，莱恩将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脑门上搔了搔。
　　突然间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之后又用手掌在脑门上猛拍一记：“哦！我知道了！是她！是她！”
　　“是！是！是！”被莱恩的一惊一乍搞得心情更加烦闷起来，郭佳佳的手指在莱恩的肩膀上狠戳了好几下，“是你个大头鬼！你能不能安静会儿！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跟着我！”
　　撂下最后的一句话，郭佳佳剜了莱恩一眼，调转身子朝着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揉着被郭佳佳戳得有些疼的肩膀，莱恩望了望郭佳佳远去的方向，然后又扭过脖子往江晓婷病房的方向看了看。
　　“我早就应该明白！她所说的最完美女神，其实一直就是她！”
　　莱恩在心中暗骂自己是笨到家，而且现在是越发感觉到，江晓婷和方思瑶这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另类气场是那样的强大！可他竟一而再，再而三的领会错误！
　　“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的话，你就会知道，你爱的不是她的哪一点而已！而是全部！”
　　莱恩的眼前忽的闪现出，那晚在谢家的花园后院，江晓婷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所表现出的别样神情。
　　“江晓婷，既然你这么爱她，那就加油！快点醒过来！我还期待着有机会，能够和你再次共舞！”
　　一直守在江晓婷身边没有再离开的方思瑶，在用清水帮她擦洗过脸颊及手脚后，又重新在床前坐了下来。
　　方思瑶了解今晚对江晓婷来说，也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一晚，她必须要和她的女孩一起共同去面对这道的难关。
　　“晓婷，我们对彼此都承诺过，不管遇到了什么，我们两个都要手牵着手走下去。”把自己和江晓婷的紧握着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面前抬高了一些，方思瑶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个惨淡笑颜。
　　“看，现在我正牵着你手。而且，我保证，永远都不会放开！所以，你也绝对不能食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妈咪！”一个脆生生的孩童声音从房门的那边传来，方思瑶闻声抬头，只见林潇文和女儿林馨儿此时正站在了病房的门口。
　　“馨儿。”轻唤着女儿的名字，方思瑶朝着林馨儿伸出了一只手。
　　乖巧的小女孩抬头看了林潇文一眼，放开了牵着父亲的小手，因为怕惊扰到病床上的江晓婷，而特意放缓放轻了脚步走到方思瑶身边，然后把手放在了妈妈的手心。
　　“馨儿也来看晓婷姐姐了，对吗？”用另外的一只手掌抚摸着林馨儿的脑袋，方思瑶尽可能在孩子的面前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嗯。”用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方思瑶，林馨儿点了点头，接着从身上的外衣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朵精致的手工百合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妈咪，”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百合花，林馨儿抿了抿嘴，然后才又往江晓婷床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爸爸告诉我说，上次妈咪的病能那么快好，就是因为馨儿有送您一朵亲手做的手工花。所以，这一次，我也为晓婷姐姐亲手做了一朵，希望晓婷姐姐也可以快点好起来！”
　　“馨儿！”感动于孩子的那颗善良纯真的心，方思瑶一把将林馨儿搂进在了自己的怀中，用沙哑的声音感谢着女儿，“谢谢！有了馨儿的祝福，晓婷姐姐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像个小大人一般，林馨儿在抱着方思瑶的同时，用一只小手柔柔地拍着方思瑶的背，安慰着自己的妈妈。
　　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的林潇文，心里的感觉实在是复杂极了。要是时间往前倒退几年，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江晓婷，他定会有着欣欣然之感。
　　可是如今，林潇文不仅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和轻松，反而在心内涌出了一股的难以言尽的特别感受。
　　而当看见方思瑶为了江晓婷，日渐消瘦的身形，还有那憔悴的面容，就更觉心痛与无力，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的希望，那个抢走自己妻子的人能够立刻醒来！
　　直到了现在，林潇文才完全的理解起了，在他和方思瑶结婚的前一晚，自己跑去找旁以若谈话，或者应该说是警告时，旁以若对他说的那番话，还有当时她留给自己那个黯然神伤的笑容。
　　“凡是思瑶的选择，我都接受，只要她认为没有问题，那么，我也就没有问题。但是，我却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因为我的心只忠于她，就算是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更遑论是你？”
　　当时听到旁以若说着这话的时候，林潇文打从心里的反感，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明知方思瑶就快要成为林太太了，而她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她的心只忠于她！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林潇文觉得旁以若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现在也有着和她一样的心境。
　　方思瑶想和自己结束这一段的婚姻，他答应了；方思瑶想和江晓婷在一起，他接受了；方思瑶想让自己主动去接受治疗，他配合了……
　　总之只要是方思瑶让他去做的，还有方思瑶所选择的，不管自己是否可以全然的理解和赞同。但最后，他林潇文无一不通通在这默然间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他和旁以若一样，他的心也只忠于那个名字叫方思瑶的女人，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他，旁以若，也包括了现在仍躺在病床之上的江晓婷，是不存在任何区别。
　　“思……呃！”才想要走向前的林潇文，感觉到他的右小腿从下而上，迅速传递而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发出了一声的微弱的闷哼。
　　为了不让里面的两人，尤其是方思瑶，在接连为江晓婷心力交瘁的情况下，在要费神担心自己，因此，林潇文忙用双手扶住身边的病房门框，之后悄无声息的退出到了病房门外。
　　可由于右腿持续而来的不光只是疼痛，其中更参杂了麻痹感，让林潇文终于还是未能保持住直立的站姿，唯有把整个的身体背靠着身后雪白墙壁。然后慢慢顺着垂直的墙体，蜷抱着右腿蹲坐在了墙边。
　　放开了怀里的林馨儿，方思瑶双手捧着女儿的红润脸颊，她的眼中噙着点点的泪光，郑重而不安的问着女儿：“馨儿，你喜欢晓婷姐姐对吗？”
　　“嗯！”毫不迟疑的连连点着头，林馨儿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晓婷，“馨儿喜欢晓婷姐姐！不，是很喜欢！很喜欢！”
　　“那么，如果妈咪告诉你，妈咪和晓婷姐姐生活在了一起，你会不高兴吗？”问着这个问题的方思瑶，无比期待着看着林馨儿。
　　她了解也许林馨儿并不能，完全明白她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思瑶就是非常非常想要在此刻，在江晓婷也在当场的情况下，去共同等待着对她来说，甚为重要人的回答。
　　“为什么要不高兴？”方思瑶的话让林馨儿的眼里闪着不解，“我喜欢晓婷姐姐，也爱妈咪，而且妈咪和晓婷姐姐也爱馨儿，不是吗？”
　　“妈咪和晓婷姐姐当然也爱馨儿！”用双手的拇指抚着林馨儿红通的小脸，方思瑶肯定的回答着。
　　“所以啊，你们都爱馨儿，馨儿也爱你们！馨儿知道，大人之间的事我们小孩子很难懂。可馨儿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们最在乎，最爱的馨儿！”
　　说着这些话的林馨儿，脸上的神情是无比的认真，孩子的世界里真的好简单，也是最不需要过多去解释的。
　　他们就是有那个能力，把原本纷扰复杂的问题迅速的简化，只留下那一份最干净，最纯洁，也是最美好的东西。
　　“谢谢你！馨儿！”因林馨儿这样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方思瑶抑制了许久的眼泪，再一次沿眼角滑落，只是这一次，有一只小手及时地为她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
　　“妈咪不要哭。”一边仔细地帮妈妈擦干泪水，林馨儿一边轻轻的安慰着，“不然晓婷姐姐一定会笑话妈咪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好，好，”握住林馨儿为自己抹泪的手，方思瑶止住了眼中的泪水，笑着对女儿点着头，“妈咪不哭了，不哭了。”
　　再度的紧紧地把林馨儿揽进怀中，可就在她的目光，于门口的方向一转而过的间隙，看到了在外面走廊灯光，对阴影的折射作用下，斜落在了病房门口前的那道，似乎已是蜷缩在了一团的影子。
　　目光在四周环顾之后却没有看到林潇文，这让方思瑶的脑海中立刻犹如电光火石般，闪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馨儿，你替妈咪陪晓婷姐姐说说话，晓婷姐姐一直都很想你呢！”方思瑶把林馨儿抱上了自己坐着的那把椅子，附身柔声嘱咐着女儿，“妈咪出去有点事，很快回来。”
　　“嗯！”懂事的林馨儿忙点头，接着对方思瑶展开了一个标准式孩子真诚的笑容，“馨儿一定替妈咪照顾好晓婷姐姐！因为，馨儿已经是长大了！”
　　“对，馨儿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别人了。”
　　在馨儿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后，方思瑶立刻转身快步冲到病房门外，马上便发现了脸色早已惨白瘫软依靠在墙边的林潇文。
　　“潇文！”压低了声音的方思瑶忙蹲下身子，掰开林潇文用力捂住的右小腿，卷起黑色的西服裤腿谨慎的查看着，“不行，这一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听我的，立刻入院！”
　　“思瑶……”
　　“好了！不要再说了！”方思瑶的双手用力抓住林潇文的肩膀，她那一双本是永远都在透着自信与冷静的双眸，此刻确是盈满了无尽的伤痛及无奈。
　　“潇文，我拜托你，听我的，好吗？”方思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潇文的双眼，她的声线里明显在颤抖。
　　“我已经失去了以若，也没有十足的信心来帮你！就连，就连晓婷，她都有可能随时地离我而去！真的，我觉得好辛苦，好累！”
　　再固执的人，在看到方思瑶这样脆弱而无措的模样，还有几近恳求的话语，都无法不动容，又何况一颗心始终为她所系的林潇文？
　　“好！我听你的，听你的。”伸手覆上方思瑶日趋瘦损的脸庞，林潇文的心仍为这个女子而牵挂，他为她的痛苦而深深心疼，尽管她的痛苦是来自另外的一个人。
　　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江晓婷，郭佳佳还是决定今晚来守着，这样方能心安一些。然而却离江晓婷病房不远的医院走廊上，她看到了跪坐在病房门口的林潇文和方思瑶。
　　“林议长！思瑶姐！”不过从林潇文那有些扭曲着脸部表情来判断，郭佳佳很快明白过来，极有可能是林潇文的腿疾又犯了，于是赶紧跑了过去。
　　“佳佳帮我通知值班医生，立刻为潇文做检查，还有办理入院手续！”扶着林潇文勉强站立起来的方思瑶，在看清跑过来的人是郭佳佳后，便急急地请她帮忙。
　　看了看方思瑶身边的林潇文，从他的脸色上不难看出，现在他可并不好过，豆大的汗珠也正顺着他的额头，还有两旁的鬓发不断向下。
　　“好！好！我现在就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在这次的住院安排过程里，林潇文表现出了极大的配合度，当然，济仁医院对于他的身体状况及入院原因也会尽量的尊重病人的隐私意愿。
　　“方院长！”
　　“什么事？”没有抬头看着冲入病房的来人，方思瑶忙着用手中的笔，在病人入院登记表格上做着飞快地记录。
　　“院长，刚刚值班急诊接到了一个病人，急需要为他进行二次的冠状动脉搭桥手术！病人强烈要求让他以前的主治医生来为自己动手术，而他的主治医生就是江晓婷医生，可是现在江医生……”
　　手中的记录笔顿然间停了下来，将手里的记录板交到了身边的护士手上，方思瑶当即转身向病房外走去，对前来向她汇报的值班医生抛下一句话：“你告诉病人，由我来负责这个手术！”
　　当郭佳佳听到方思瑶的这个决定，大感意外还有不可思议！
　　有没有搞错！现在这个时候，她怎么还有心思去为别人做手术？她不是应该立刻赶去晓婷的身边守着她的吗？她不是说，今晚对晓婷来说非常重要吗？她？她到底在想什么！
　　“等一下！”心里怀着巨大的不解和疑问，郭佳佳在方思瑶才走出病房不久后，马上喊了一句并随即追了出去。
　　而坐在病床上的林潇文在听到方思瑶的那句话时，虽亦有些意外，不过也很快便明白过来。
　　“江晓婷，你一定要醒过来，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保护她吗？可是现在，她最需要的不是保护，而是你好好的回到她身边！你懂吗？”
　　目光追随着方思瑶离开的方向，即使承认这件事让林潇文的心中充满着酸涩，可是他现在十分愿意去面对这样的现实，只为那个人能重新快乐起来。
　　“方院长！”上前扯住方思瑶的白袍衣袖，郭佳佳对她们身旁的其他工作人员，点头说着抱歉，“对不起各位！我有话想和方院长单独说！”
　　“哦！好的！”值班的杨医生在看了看郭佳佳，又看了看方思瑶，在得到上司的眼神许可之后，于是回头对身边其他的人员说道，“我们先去准备手术室！”
　　在向方思瑶再度的点头示意后，杨医生带着大家先行离开了。
　　等到看众人已经是走远了，郭佳佳这才走上前一步，把自己的不解说出：“思瑶姐，你明知道晓婷现在是那么的需要你，你为什么不肯陪在她的身边？她要是知道的话，还不知会有多失望！”
　　然而郭佳佳在等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得到方思瑶的回答，这让她有些急躁了起来，一步跨到了方思瑶面前，正面站在了她的眼前。
　　“思……”想要再次开口质问的郭佳佳，却在接触到方思瑶泛着红色泪光的双眸后，不由自主地住了口。
　　“佳佳，身为一个医生，我看过了无数的病人在挣扎过后，依然是抵不过那一道的生死关！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劝病人的亲属朋友，要想开一些，要看开一些！只有这样才能让逝者安心，生者释怀。
　　可是，现在我却没办法来说服我自己，我根本就不想要她就这样安心的离开，我也不想要什么释怀！我就是要她知道，如果她走了，我永远也释怀不了！”
　　紧握着的拳头在身边的栏杆上猛然落下，寂静的医院长廊里荡起了阵阵的金属回音，郭佳佳似乎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理解起方思瑶来。
　　“不是常说，人只要心中有牵挂，就不会轻易离开这个世界吗？”透过眼前的透明窗口，方思瑶远目望向了天空的深处。
　　也许就连上天也能感觉到方思瑶此刻心里的悲伤，所以漆黑的夜空看不到一丝的光亮，更让人有了难以冲破面前黑暗的错觉。
　　“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完成，我们也还有很多的遗憾没能去弥补，所以！晓婷绝不能，也绝不会就这样离开！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能允许其他人，有任何的机会用任何的理由，在以后的日子来指摘她！在医院里，她一直力求完美，总是想要做到最好，我知道是为什么。”
　　显然也被方思瑶这样深刻的苦楚所感染，郭佳佳试着朝方思瑶走近了一步，郭佳佳知道江晓婷对工作有着绝对的责任心，可她有时候也不是很懂，江晓婷某些时候地太过执着。
　　“在晓婷的心里总是害怕我们会因为，在年龄上，思想上，阅历上的差距而产生分歧及裂痕。所以她是那么的努力，那么的用心，就是为了让我知道！
　　不管我们有存在着多少的距离，至少在一点上，她是和我一样的，是可以放在一个天平上进行平衡的，是可以配得上我的！”
　　“思瑶姐……”看见方思瑶抬起手慌忙将眼角的泪滴，悄悄拭去的动作，郭佳佳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也后悔起不久之前的冲动。
　　“我当然知道晓婷这样一种的心态，我也清楚她的能力绝不仅是如此。因此，我愿意配合着她，更愿意在尽可能的情况下，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
　　她不应该只是那个，时刻需要紧紧依附在我身边的小女孩而已！”
　　收回望向窗外夜空的视线，方思瑶转而面向了身边的郭佳佳。
　　“佳佳，其实，我在决定要和晓婷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清楚我是不可能陪着晓婷，走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到了那个时候，能够支撑着她继续走下去的力量，也许更多的会是来自于，她对自我价值的肯定。
　　我希望这样一种来自于精神上的认定，会让即使失去我的江晓婷，仍然可以有目标有理想的走下去。”
　　从未料到她们会为对方设想得如此的长远，郭佳佳为方思瑶的这番话而深深震撼！以前，她只知道，江晓婷爱方思瑶已经是爱到了一个极致！
　　有时候甚至还会因为，江晓婷这样一份永远没有底线，极致的爱而为她觉得心疼。到了今天，郭佳佳也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于方思瑶对江晓婷的那一份，更为深沉，也更为深邃的爱！
　　“我懂了。”经过和方思瑶这样的一次谈话，让郭佳佳真正的再一次领悟到，这两人之间那种，早已沁入对方灵魂的永恒爱情。
　　“思瑶姐你放心！我会陪在晓婷的身边，等她醒过来！”伸手握住了方思瑶的双手，郭佳佳坚定的眼神里有着充分的理解和支持。
　　“至于你，就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过，我可有言在先，要是你没有帮晓婷完成好这次的手术，先别说晓婷，我都要找你算账的！”
　　轻轻地点了点头，方思瑶反手用力的回握住郭佳佳的双手，话语中满是感激：“佳佳！谢谢你！”
　　最后在郭佳佳的肩上轻拍了一下，方思瑶脸上的神色一敛，然后果决的从郭佳佳的侧身而过，朝不远处的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此刻在济仁医院深切治疗部921的病房里，林馨儿正用两只小手托住小小的脑袋，趴在江晓婷的床头静静的看着她。
　　“晓婷姐姐，上一次馨儿领奖你都没来，我可生你气了！”伸出一只胖嘟嘟的手掌，轻轻摸着江晓婷的脸颊，林馨儿又一改刚才的埋怨语气。
　　“不过现在，馨儿已经不生你气了，我知道晓婷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因为，你绝对不会是那种，会想要惹别人生气和伤心的人，对吗？”
　　扬起红扑的脸蛋往江晓婷的方向凑近了些，林馨儿眨着一双闪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而忽扇忽扇着。
　　“可是，馨儿觉得晓婷姐姐你这一次，惹得妈咪伤心了。”想起刚刚方思瑶在自己面前哭红了眼的样子，林馨儿垂下了脑袋，“馨儿从没见过妈咪哭得那么伤心，那么难过。看见妈咪哭，馨儿也觉得好难过。”
　　再次抓住江晓婷的一只手，在林馨儿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忧郁。
　　“晓婷姐姐，你是不是心里有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不肯起来和馨儿说说话呢？其实，我也有一件事，原本不是很开心。
　　那就是为什么妈咪和爸爸要分开，我问爸爸，爸爸说因为妈咪在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开心。
　　以前我不懂，觉得是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所以妈咪才不喜欢，和我还有爸爸在一起。不过后来爸爸又对我说，妈咪现在过得很快乐，因为妈咪和一个可以给她快乐的人，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今天，我妈咪对我说，她和晓婷姐姐你生活在一起了，那么是不是能够让妈咪快乐的那个人，就是晓婷姐姐你呢？”
　　孩童的稚气还有迷惘的眼神，让林馨儿看起来有了一个，好似大人般的深思表情，细心的帮江晓婷掖好一边的被角，林馨儿又一次的用双手，撑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看着江晓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馨儿真的好希望，晓婷姐姐你可马上醒过来，这样的话，妈咪一定就不会觉得伤心了，馨儿也就不会难过了。哦！对了！”
　　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林馨儿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工百合花，放到江晓婷的面前：“晓婷姐姐，你看漂亮吗？我亲手做的哦！”
　　抓起江晓婷的手，林馨儿把花小心的放到了她的手中，可因为江晓婷处在了昏迷的状态里，并不能把花握紧。
　　所以当林馨儿一次次地把花放到她手掌里时，却又一次次地从掌心滑落，站在门外的郭佳佳看到了这副情景，为了不让自己哽咽出声，而使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样连续几次失败后，小女孩似乎也开始明白了一些东西，明白到她的晓婷姐姐所生的病，也许并不是她想象的发烧感冒而已。
　　不再试图去做努力，林馨儿可能也觉得不该去为难江晓婷了，所以改而笑着安慰：“没关系，晓婷姐姐！我把它就放到你的手边，等你醒了，手指一碰就能感觉到了。”
　　说完林馨儿把那朵精致的手工花，果真放在了江晓婷手指就能碰到的地方，然后在回头看了江晓婷一眼后，一跃跳下了椅子，来到了一旁的小木柜旁，
　　起初郭佳佳并不太明白林馨儿的用意，不过在看到小姑娘拿起矮柜上的茶壶，在茶杯里到了一杯水后，接着又从柜子里找出一盒的消毒棉，马上明白过来女孩想要干什么了。
　　原来她是看见江晓婷的嘴唇有些干裂，想要帮她用水润润唇。果然是方思瑶的女儿，这样一些细微的小常识，对林馨儿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看着房内的两人郭佳佳觉得一阵的心酸，在发现林馨儿每一次想要，成功触及到江晓婷唇时，都必须要踮起脚尖的艰难，让她决定不再这样旁观下去，而是立刻疾步走了进来。
　　“来，馨儿，佳佳姐姐帮你！”接过林馨儿手上的茶杯，郭佳佳柔声对林馨儿说道。
　　见进来的是郭佳佳后，林馨儿于是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跑到柜子那边，重新拿了一块干净的消毒棉递给了郭佳佳。
　　只是在两人都在忙着做着这些事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放在江晓婷床沿手边的手工纸花，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掉落在了病房内的地板上。
　　“咦！”无意回过头的林馨儿在看见地板上，自己送给江晓婷的那朵手工花后，发出了一声的疑问，接着视线向上移动，然而并未发现有任何其他的特别迹象。
　　捡起地板上的手工花，林馨儿再次看了看病床上的江晓婷，接着又看了看忙着帮江晓婷，把唇边水渍擦干净的郭佳佳，以为可能是刚刚她们两个谁不小心，才把花碰掉的吧。
　　这样想着的林馨儿，在抿了抿唇想了想后，来到江晓婷的床边，轻轻地抬起她的两根手指，将花放在了江晓婷的手指下。
　　“这样总该不会再掉了吧！晓婷姐姐也不会看不到了。”
　　然而，就在林馨儿心里想着，露出满足的笑容时，她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朵手工花因江晓婷手指微弱的挪动，而再次被碰落在地！
　　“晓婷姐姐！”


第一百三十七章 
　　林馨儿的惊呼声让郭佳佳瞬间的回过头，并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佳佳姐姐，你快看！”林馨儿兴奋地伸出一根的手指，指着江晓婷平放于床边的手掌，“晓婷姐姐的手在动！在动耶！！
　　经过上一次的失望后，郭佳佳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林馨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地低头将视线开始向下移动。
　　当看见江晓婷的小指似乎真有过轻微的蠕动时，这个发现让她赶紧地抬起手背，用力揉擦着自己的眼睛后，再次地努力睁大，生怕又会是她一时的眼花错觉。
　　“晓婷！”在发现真的不是错觉后，郭佳佳将手里的东西立刻扔在了身旁的柜子上，一把抓住了江晓婷的手。
　　当抓住江晓婷的手之后，这一次郭佳佳是真切感觉到了，江晓婷的手指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刮蹭她的掌心肌肤，这让她差一点的当场掉下泪来！
　　“晓婷！晓婷！”拼命地喊着床上人的名字，郭佳佳腾出一条手臂，将手掌紧贴在了江晓婷的脸颊，“晓婷，你醒了对吗！你醒了对吗？你要是醒了，就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佳佳啊！”
　　“还有我！晓婷姐姐！我是馨儿啊！”跑到了床的另一边，林馨儿也用她那一双细嫩的小手，握紧了江晓婷的另一只手，“晓婷姐姐！你听到了吗？睁开眼睛啊，晓婷姐姐！”
　　在门外负责值班的护士，在听到郭佳佳和林馨儿焦急的喊声后，刻不容缓的通知了深切医疗部的负责人，一时间病房里开始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对不起！我们要为江医生做检查，请你们在外面等一等！”护士在向郭佳佳说明缘由后，扬手将绿色的遮挡帘布“唰”的拉上。
　　“拜托！拜托！这一次，晓婷一定要醒过来！”双手合十不断在心里祈祷着，郭佳佳整个陷入到了虔诚祷告的状态。
　　站在一旁的林馨儿在看了看她后，虽然不知道郭佳佳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而从小她在方思瑶那里所受到的熏陶，就是对任何事物都要有科学的态度。
　　但是今天，小女孩站在了绿色的阻隔帘子前，亲眼看着自己深深关心和喜爱的人，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的样子，也便学起了郭佳佳的样子，双手合十诚心地向当天祷告了起来。
　　“好了！”把手中的手术刀放入助手的器械托盘中，方思瑶从主刀医生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可以为病人缝合了。”
　　“是！”迅速接手的杨医生听到方思瑶的话后，上前一步为接下来的手术做着最后的收尾。
　　走出手术室的方思瑶将口罩扯了下来，接着将已经脱下沾有血迹的医用手套，放进了门边专用的医疗术后废弃箱内。
　　回头往手术室内再次望了一眼，方思瑶的心里虽有些安慰，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欣喜。因为现在的她，也该到时间必须去面对她内心里最害怕，也最满怀期待的现实了！
　　“思瑶姐！”刚刚从手术房里的独立更衣室跨出，方思瑶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紧紧的拽住，而抓住她的人，正是本应陪在江晓婷身边的郭佳佳。
　　“怎么了？”心里“咯噔”一下，明知道自己不该往坏的方向去想，可方思瑶就是没有办法不担心，而事实上她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早已是经不起任何的触碰。
　　“是不是晓婷……她，她，”不敢再把下面的话说下去，方思瑶只能是手上不断地用力，心中的焦灼更是溢于言表。
　　“晓婷，她醒了！”把方思瑶未完的话接了下去，郭佳佳不断晃着对方的胳膊，兴奋和激动在她的脸上表露无遗，“思瑶姐！晓婷她醒了！”
　　“醒了！晓婷醒了？真的醒了？”这巨大的幸福感，猛烈的迎面而来，在江晓婷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秒天堂，一秒地狱这两种震撼，总是不断交错着向方思瑶袭来.
　　可当这个消息真切的从郭佳佳的嘴里说出时，方思瑶竟会有了一种不真实感，她不断地重复问着郭佳佳这样同一个问题，仿佛怕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而已！
　　因为，这样的梦，已经不知在她的梦里出现多过少次，而每每梦醒后，她才发现所有的事情仍旧是被保持在了之前的状态。所以，她需要搞清楚，也需要这样一次次的确定和肯定！
　　“真的！是真的！”郭佳佳当然能够理解方思瑶乍然间的反应，于是对她不断点着头，“走！思瑶姐！我们去看晓婷！”
　　“对！我们现在就走！”郭佳佳的这句提醒才让方思瑶回过神，继而马上转身，现在的她只盼自己能够立时出现在江晓婷的面前。
　　然而却在转身的时刻，方思瑶感觉到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幸亏是郭佳佳及时的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思瑶姐！”牢牢的揽住了方思瑶显得绵软的身体，郭佳佳皱紧了眉头担心的问着，“你怎么了？没事吧！”
　　近些日子，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不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体力上，方思瑶早就已经是到了一种透支状态。
　　而又在突然间，被这样强大刺激性的消息一触发，又适逢才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是铁人也会坚持不住。
　　用力地甩了甩头，方思瑶借助着郭佳佳扶住自己的力量，努力地维持平衡站稳了身子，接着对郭佳佳勉强展开了一个笑容：“我没事！走吧！”
　　来到深切医疗病房门前的方思瑶发现，这个时候在江晓婷的病床前，已经是站了一圈的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显是松了一口的气。
　　然而，方思瑶隐约从大家盈满了欣慰笑容的脸上感觉到，似乎又多了另一层的忧虑，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又很有默契的在回避着一些什么。
　　“晓婷！”怔怔着看着坐躺在病床上的江晓婷，方思瑶轻柔的喊着她的名字，病房里的其他人，在听到方思瑶的声音后，全都转头朝她这边的方向望了过来。
　　可是，这些望向方思瑶的目光里，独独少了江晓婷的！从她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反应的表现来看，好像根本就没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也许是病房里蔓延着的奇怪气氛，让江晓婷有了一丝的觉察，她慢慢地抬起了头，随后眯起了双眼。
　　江晓婷想要通过这样的努力，把面前的人看清楚。然而，所能看到的仍旧只能是刺眼而又扭曲着的人影。
　　“思瑶姐，晓婷她……”
　　抬手阻止了郭佳佳欲在自己耳边做出的解释，作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方思瑶能够判断出，她的女孩出现了什么问题！
　　可是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她醒过来了！也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
　　没有再多说一句其他的话语，在众人目光的关注下，方思瑶悄然移动着脚下的步子，来到了江晓婷的床边。
　　然而，并未等到她开口说话，江晓婷的脸上却早已是露出了一抹微笑，靠近在方思瑶身边的的那只手也抬起了一些，同时脑袋朝这边的方向偏了偏。
　　“思瑶。”
　　紧紧握住江晓婷抬起的手，此刻的方思瑶用尽了所有的努力，最终也向她的女孩回以了一个微笑：“晓婷！”
　　在方思瑶握住她手的那一刻，江晓婷总算感觉到，那种久违了的熟悉和安心终于又回来了，于是也便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不肯有一丝的放松。
　　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幕，江惠萍的心中感慨万分，就算是晓婷的视线已经是模糊不清，就算晓婷的耳朵也已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可是她却还是能够，准确地辨认出方思瑶以及她所处的位置！
　　非常了解女儿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也了解方思瑶眼底的心痛，于是，江惠萍以自己希望方院长亲自，再为女儿做一次详细检查为由，把其他的人全部请出了病房外。
　　仍旧是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侧身坐在了江晓婷的病床上，方思瑶甚至就连一声的叹气，都不敢在江晓婷的面前发出，只能在心里默默长叹和神伤着。
　　“你在叹气？”然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那个人似的。
　　“没有啊！”没有勇气再对上江晓婷，曾经的那一双闪亮明眸，方思瑶垂首望向了别的地方。可就在猛然间，她又明白过来，女孩是听不见她的回答的，心就更痛了起来。
　　“别骗我说没有。”江晓婷稍稍的把头斜过，握着方思瑶的手轻轻的摇了摇，“你忘了？我们可是最有默契的黄金组合，所以就算你不说，我不听，我们都能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听不到自己所熟悉的方思瑶的嗓音，即使连想要看清楚面前人的大致身影轮廓，都变得无比艰难起来。
　　但是江晓婷还是在不断，想要安慰着方思瑶。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会让那个人把她自己推进怎样的深渊。
　　没有听江晓婷把话说完，方思瑶轻轻地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与江晓婷的相抵，无声的泪水由她的眼眶溢出，接而滑过江晓婷的眼角，最后渗入到那雪白的床单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推开门将手中的外套及包，一股脑地扔在了厅里的沙发上，之后来到小阳台边的懒人豆袋上一躺。
　　“呼——”呼出一口气，接着闭上了眼睛，双手自然随意的搭在了腹部的位置，这是每次回到住处的叶澜，首先一定会做的事情。
　　无论是在哪里，她总会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置上这么一个的无骨豆袋。相比较起那些所谓名家大师设计出的座椅，叶澜独独偏爱这种可以随着自身需要，而能进行无限变化的家居。
　　本想着好好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时光，然而浴室里传出的细微的浮动水声，让叶澜从闲适的朦胧意识中拉回了现实。
　　奇怪？是有谁进来了？难道是安然？
　　心里萌生起了一个个的疑问，极其不情愿地将身体坐起来了一些，叶澜的视线在房子里环视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指导性的东西，显示是沈安然进来的痕迹。
　　“唰——”放轻了手脚走进了浴室，叶澜一扬手拉开了用于区分，浴室干湿两用区域的浴帘。
　　“沈颜！”当看见此刻躺在自己请人专门设计，改建的“Vessel”的碳纤维浴缸里的人时，叶澜的声音里带着显然的意外。
　　“怎么？不想见到我吗？”将下巴抵在交叠放于浴缸边沿，两条白皙的双臂之上，沈颜朝着叶澜挑动了一下弯弯的长眉。
　　“怎么会？”瞬间的惊异过后，叶澜向沈颜走近了一步，然后俯下了身子，用一只手揽过了沈颜雪白颈子，低头吻住了她。
　　接触到叶澜润泽双唇的沈颜，脸上的会心笑容早已是蔓延开来，她的脑海里也顿时冒出一个调皮的念头。
　　一边在唇上加深了吻着叶澜的力度，一边悄悄的将两臂搂在了她的腰间，等到这人似乎完全放松了警惕的时候，沈颜突然地双臂猛地用力，接着身体迅速地翻转了过来！
　　“哗——！”
　　“哈哈哈哈……”
　　“沈颜！”
　　顿时浴室里充斥着，被激起了的巨大水花声，还有沈颜小阴谋得逞之后的肆意笑声，以及叶澜被算计了的错愕喊声。
　　也好在这款浴缸的设计，在标准浴缸的长、宽上都有所拓展，其倾斜的形状就是为了给沐浴者提供更多的空间，以致于让躺在里面的两人，并未有太大的不适感。
　　“谁让你回来这么久，一通电话也不打给我！”整个人压在了叶澜的身上，沈颜举起一根手指，戳着身下人的肩膀，开始兴师问罪，“说吧！都在忙什么呢？是不是忙着干什么坏事？”
　　“喂！”抓住沈颜猛戳自己的那只手，叶澜想要坐起来些，可无奈身子上方的人把她压得死死的，“我还能忙什么啊？光是给你那个宝贝堂妹善后，就已经是应接不暇了！”
　　“安然？”听到叶澜提及她的那个做起事来，确实有些不计后果的堂妹沈安然，沈颜的眉头皱了皱，同时将压在叶澜身上的身体，往一边挪了挪，“她又犯毛病了？”
　　“你说呢？”帮沈颜把鬓角边上的长发拢了拢，并抬手为她拂去睫毛上的水珠，叶澜笑着反问道。
　　“看样子，我真得找个时间和安然好好谈谈。”沈颜侧着身子看着叶澜，同时用一只手撑起了脑袋，而另一只手则抚上了身边人的脸庞，然后慢慢向下缓缓移动。
　　当沈颜的手掌顺势下滑，来到恋人锁骨位置时，却被叶澜抓住握在了手心中，阻止了她想要继续的动作。
　　“那正好啊，我已经约了安然一会在楼下的小咖啡厅见面，你和我一起下去，好好教育一下你的这个堂妹！”
　　“嗯！也好，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安然了。”
　　扭头甩开紧贴在脖子上的散落发丝，沈颜笑着对叶澜点了点头，接着放开叶澜从满是泡沫的浴缸中起身，站到了淋浴的蓬头下扭开了热水的开关。
　　这样的情形叶澜早已是习以为常，自小就在法国长大的沈颜，有着法国人的热辣与奔放，而在情人面前展露她的完美胴体，对她来说只是两人亲密关系的体现。
　　“对了，明天……”冲洗着身体上的白色泡沫，沈颜刚想要开口时，从客厅里传来了一阵的电话铃声。
　　“我去接！”从浴缸里爬起来的叶澜，顾不得身上衣服的水还在“滴答滴答”的向下滴着水珠，想要向客厅走，却被沈颜抬臂拦住了。
　　顺手从旁边的置衣架上扯下一条长袍浴巾，将自己的身体利落的裹好，沈颜指了指叶澜身上的衣物：“不用，这个电话是找我的！你赶紧收拾一下吧！”
　　“哦！这样！”既然沈颜这么说了，叶澜也就不再理会，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好了，那你要快一点哦！我在外面等你！”说完后沈颜倾身向前，薄唇在叶澜的脸颊上轻轻的一碰。不过在她快速转身离开的时候，仍不忘帮叶澜把浴室的门关上。
　　沈颜的这个看似再自然不过的动作，让叶澜不由得摇头笑了起来。
　　虽然江晓婷总算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可是因为她的脑部受损，又经过长时间的昏迷，当中还有许多潜在的后遗病症，及病因并不能得到精准的确认和定位，这让很多人都为之感到担心。
　　作为好朋友的郭佳佳有看到，方思瑶近来这些日子承受的东西已经严重超负荷，便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多抽出时间来医院陪着江晓婷。
　　“晓婷，我把杯子放在这里，一会儿你要是……”
　　说着说着的郭佳佳，在转身看到江晓婷神色平静的坐在病床上的样子后，才想起来不管自己说的什么，其实她都是听不到的。
　　看着现在这个安静平和的江晓婷，郭佳佳的脑海中里出现的却是，以前那个自信骄傲的江晓婷。顷刻间，从来就不习惯让自己被悲观情绪所笼罩的郭佳佳，也变得难过起来。
　　“佳佳，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在郭佳佳不知道还能为江晓婷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了江晓婷对她所提出的请求。
　　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睛，郭佳佳刚想要回答“好”的时候，却又下意识的忍住了。于是，她来到江晓婷的身边，牵起她的一只手，用力的在她的手心按了按。
　　明白到郭佳佳的这个动作的含义，江晓婷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回过头“看”着郭佳佳，尽管她并不能如往常一样，看到好朋友眼中鼓励和支持的眼神。
　　“方院长，人的内耳是位于颞骨岩部内，为含液的空腔。而内耳的内侧与脑相邻，外侧与中耳连续，迷路对创伤极为敏感。所以因外因造成的各种颅骨骨折、贯通伤，均有可能可伤及内耳。”
　　在方思瑶的办公室里，此时坐着的都是各大医疗机构，在五官科领域中，有着绝对权威的专家主任医生。
　　大家就手中所持有的病人病例，进行着深入的探讨和研究。而此时发言的正是刚从美国做完研究，回国不久的陈烁医生。
　　“陈医生，这个我们都知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要采用，何种有效的办法帮助病人解决，由此所引起的不良反应和后续病症。”
　　这样官方的解释，不要说是方思瑶就连房玉华，都显得有些耐不住性子而直接提出质询。
　　“房副院长，您是不是应该先听我把话说完。”陈烁在关注了一下方思瑶的反应后，才对房玉华的质疑做出了回应，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悦。
　　双手撑在了椅子的扶手，房玉华借着调换坐姿的动作，转移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这些天眼睁睁看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自己又似乎总是帮不上什么，让房玉华的心内一直极为的不舒服。
　　“陈医生，你不用说，让我来说好了！”将抵在唇上的手指放下，方思瑶的眼神在陈烁的身上掠过，但她的眼神里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上次的不满及凌厉。
　　“理论上，无论是哪一种的头颅外伤，都可造成颞骨的骨折，而颞骨骨折的病人常伴有耳聋或者耳鸣的现象。
　　又因为内耳藏于颞骨之中，所以一旦颞骨骨折，内耳必将破碎造成淋巴液外漏，而听毛细胞的受损，必然又会引起感音神经性耳聋。
　　由于这样听力全丧失者的几率可高达39.2%。听力损失也会介于在3000—5000赫兹之间。我说的对吗？陈医生？”
　　说完之后的方思瑶回过了头，这一次她的眼神相比刚才，可是多了另外的一些东西。
　　“是！方院长说的一点也没错！”方思瑶的发言让身为耳科专家的陈烁，瞬间没了刚才对房玉华说话时的傲气。
　　见对方已经是收敛起傲慢的态度，方思瑶也便缓和了一些说话的语气，同时她朝着房玉华的方向望了一眼。
　　“还有，刚刚陈医生提到的关于迷路的问题。导致迷路震荡的原因，是头部闭合伤的损伤部位因压力波传至颅底，而骨的惰性又引起镫骨底板活动过大而造成的结果。
　　至于迷路受震后，主要伤及螺旋器、听神经，从而引起毛细胞消失，还有螺旋神经节变性。当外伤累及听骨和鼓膜时，就会导致听骨链脱臼、中断，或鼓膜穿孔，最终所引发传音性耳聋。
　　不过这种因素造成的耳聋，我们可以通过鼓室成形术，来恢复传音机构使患者的听力得到改善。”
　　方思瑶的一连番的剖析让自视甚高的陈烁医生，马上彻底的泄了气，继而对这位济仁医院的女院长多了几分的钦佩。
　　“方院长果然不愧是医学上的一部百科全书！原来您不单只是在外科上颇具盛名，就连在五官科的领域也是涉猎甚广！”
　　对于陈医生的赞誉之词，方思瑶只是淡然的点头示意，然后转过身下的转椅，但就在这偶然间的回眸里，看到了那一抹的熟悉身影。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谢谢各位！”
　　单手将桌面上的文件覆上，方思瑶抛下这样的一句话后，立即起身朝着办公室门的方向疾步而去。
　　见状的房玉华回头往窗外的方向也看了一眼，便马上明白了个中的原由，然后收拾起面前的各种文件也预备打算离开。
　　可当房玉华起身抬头的时候，发现那位陈烁医生，仍旧望着方思瑶刚刚离去的方向，久久没能回过神。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在郭佳佳的搀扶下江晓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在深吸一口气后，朝着头顶上的天空慢慢地扬起了脸。在她的脚下是柔韧的绿茵草地，身上则因阳光的照射而感到了阵阵暖意。
　　“佳佳。”听到江晓婷喊着自己的名字，郭佳佳赶紧的转过头看着她，并用手掌在江晓婷的肩头轻轻的上下抚了抚，告诉对方她就在她的身边。
　　“以前我觉得自己还可以算得上是优秀的，也一度认为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拦我想要前进的脚步！呵！”
　　苦笑了一声后，江晓婷挣脱了郭佳佳扶着她的双臂，想要试着朝前走上一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敢朝前迈去。
　　了解江晓婷倔强的个性，这个时候的郭佳佳也不敢贸然上去帮助她，她怕这样只能是适得其反。毕竟对江晓婷来说接受自己的残缺，并非是一朝一夕间的事。
　　“原来，当你对真的身边所有的一切，一无所知的时候，不用谁来给你设置障碍，你自己自然而然就会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在努力想要尝试，最后却依然停留在了原地的江晓婷，用着空洞茫然的眼神望着前面的方向，原本平举着的双臂也渐渐地垂落了下来。
　　然而就在江晓婷的双臂，因失望而欲将垂下的那一刻，一双温柔绵软的手掌悄然而至，轻柔而不失力度的握住她的双手。
　　几乎是在同一的时间里，在自己的双手被握住的那个瞬间，江晓婷那张本充满着失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意外的笑容。
　　“怎么，忙完了？”
　　没有去急于开口回答的方思瑶，而是摊开江晓婷其中一只手的掌心，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字：别怕，我在！
　　将那只方思瑶在上面写下四个字的手收紧握牢，这个时候的江晓婷觉得，她似乎只要是握紧了那四个字，就等于握住了攻破一切难关的利器！
　　放开了江晓婷的双手，方思瑶倒着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站定在了江晓婷的前方，等待着她的女孩走向她。
　　站在一旁的郭佳佳，就这样不发一语的看着这两人的无声互动，心里的悲苦猛烈撞击着她的心，可是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丝一毫！
　　感觉到方思瑶放开了自己的双手，这让江晓婷有了刹那间的慌乱，可是在想要抬起双手去重新触摸到那人的时候，立刻想起刚刚方思瑶在她手心里写下的那四个字，这让她顿时又平静了下来。
　　再度的闭上了双眼，江晓婷清楚现在的她，没有办法通过眼睛来认清方向，也不能借助耳朵去判断方位，现在她所能靠的，就只能是那个人而已！
　　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倚靠着对方思瑶那样强烈的依恋，她才能那么不顾一切都要走到她的身边。
　　在她的生命里，早也已经将能和方思瑶在一起，当成了这一辈子最终的理想！那么，如今又怎么能因为这样小小挫折，而将自己和她阻隔？
　　没错！这种事情绝不可以发生！也决不能被我江晓婷所允许！
　　心中的信念变得坚定起来，江晓婷不再有任何的迟疑，移动着脚下还带着颤微的步子，向着前面的方向走近。
　　看着女孩终于敢于能够在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独自跨出那一步后，方思瑶的双眸因眼眶里泛起的水气而变得迷蒙起来。
　　多少次站在离病房一门之隔的窗外，她看着心爱的人愣神坐在轮椅上，想要试着做点什么事情的时候，却总是在好不容易站起来后，又重新颓然的坐回了原位。
　　尽管她没有像一般突遭变故的病人那样，拿身边的人去撒气，也没有把心中的愤懑发泄在任何一件的物品上。但是，每每见到这样隐忍不发的她，反而更让方思瑶更觉煎熬。
　　没有任何指向的提示，也没有人任何的帮助，江晓婷一步一步的走向方思瑶的面前，在离她还有着半步之遥的地方，就像是能够看得见那人站在那里一样，江晓婷缓缓的停了下来。
　　然后抬起一条手臂，在一种熟悉的肌肤触碰感，由手心传送到内心的那一瞬间，江晓婷的嘴角悄悄的向上弯起。
　　“思瑶，你看，就算是现在这个残缺不全的我，依然可以找到你，也依然能够走到你的身边。”
　　覆上江晓婷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方思瑶眼中噙着泪对江晓婷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揽过江晓婷的肩头，把她深深为之心疼和自豪的女孩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一直陪在离她们不远处的郭佳佳，在看到了此情此景后，终归是没能忍住积蓄在眼眶内的泪水。
　　可是为了不让两人察觉到自己的负面情绪，郭佳佳又赶紧的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掌擦干净脸上的泪渍后，然后才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忙了整整一天，在江晓婷的三令五申之下，方思瑶才不得不听从她的最后通牒。今晚回家好好的休息一晚！不然的话，就告诉负责护理的工作人员，拒绝方院长以任何形式的看望及关心照顾！
　　从江晓婷的神色表情上，方思瑶知道她的女孩这一回，绝对可以是说到做到！因此，也只能是连连的答应了她。
　　将手里的事情全部完成了之后的方思瑶，走在了医院的病房走廊里，忽然一阵生涩的笛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即使是不通音律的方思瑶，也能听得出这笛声吹奏的曲目，正是她十分熟悉的那一首曲子——《风之誓言》！
　　循着笛音方思瑶来到了一间病房的门前，站在病房前朝里面望去，发现坐在一个小朋友病床前，吹奏着手中竹笛的不是别人，确是蓝黙言无疑！
　　“哇！蓝医生吹的好棒！”
　　小孩子不懂得去辨识吹奏者功底的优劣，总觉得能够只要把完整的曲子演奏下来，便是值得赞赏和鼓励的。于是，在蓝黙言结束了她最后的一个音符后，便立刻为其鼓起掌来。
　　“好啦！好啦！”笑着收起了手中的笛子，蓝黙言扶着男孩躺下后，帮他好身上的被子，“喏！蓝医生已经把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你也该说话算数，好好睡觉了！”
　　“放心！我是男子汉，说话当然算数！我现在就睡！”小男孩在对蓝黙言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后，立刻闭上了眼睛。
　　被孩子这般顽皮的模样给逗笑了，蓝黙言接着直起了身体，转身抬起了头，刚好对上了方思瑶那一双的犹如深潭湖水般的眼睛。
　　“方院长……”
　　欲开口说话的蓝黙言，看到了方思瑶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立刻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鉴于时间也是不早了，送蓝黙言回家也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在这一路之上，蓝黙言和往常一样，保持着她的沉默。
　　“什么时候学会的？”回头望了一眼副驾上的蓝黙言，为了避免这样寂然的气氛延续到最后，方思瑶随口问了一句。
　　“哦！”楞了一下，蓝黙言又即刻脸红地笑了笑，“其实，才学的没多久，本来是不应该拿出来示人的，可拗不过那小家伙的纠缠，李护士又拜托了我好几次，所以才……”
　　“院长，您可别笑话我学艺不精！”将身子侧过，脸转向了方思瑶的那一边，蓝黙言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红晕。
　　“怎么会呢！”感觉到蓝黙言有着不好意思的窘迫，方思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学音乐很好啊！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性情，也能让你的心境得到平静。”
　　“嗯！”对方思瑶所说的话，蓝黙言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从我下决心去学了这个之后。每天工作完回家，也不会再胡思乱想，而是把精力放在了练习演奏上，倒也觉得豁然了很多。”
　　“是吗？”留意到蓝黙言此刻脸上浮现出的浅浅笑意，方思瑶也从心底里为这个年轻脆弱的女孩感到一丝的欣慰。
　　“嗯！”在接触到方思瑶眼里的关切后，蓝黙言再一次的对她点着头，“所以，我决定会好好的学下去！弥补回那曾经的遗憾！”
　　“弥补曾经的遗憾？”不知是怎么了，蓝黙言的这句话仿佛是无意间触动到了，方思瑶心内那一根敏感的心弦，在她原本温和平稳的神色里添上了一丝的郁色。
　　“院长，院长！”眼看着车子就要在自家店铺的门前开过，蓝黙言连忙出声提醒着开车的方思瑶。
　　“哦！”在蓝黙言的连声提醒下，方思瑶这才发现因为自己刚刚的稍一恍惚，差点错过了蓝黙言的家门。
　　赶紧踩下了脚下的刹车，方思瑶带着抱歉的口吻转头看着身边的蓝黙言：“对不起，差点把你的家门都给错过了！”
　　“没关系！是我要谢谢您，送我回家才对！”蓝黙言不在意笑着回答，接着打开了车门下了车，然后弯下腰隔着车窗对方思瑶挥了挥手，“院长，谢谢您了！”
　　“嗯！”微微一笑，方思瑶也对蓝黙言摆了摆手催促着，“很晚了，快点进去吧！早点休息！”
　　看着方思瑶关上了车窗，然后转动了手中的方向盘，银色的凌志便立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而蓝黙言脸上的纯真笑容也随着远去的银色车身，渐渐开始消退直至彻底不见，她的眼神里参杂着一种极为复杂的东西，也许就连她自己也没办去真正厘清……


第一百四十章 
　　回到家中的方思瑶什么也没有急着去做，而是缓步顾自走到了那副《迷·往》的巨幅摄影作品前，凝神锁眉地望着上面的人。
　　“我决定会好好的学下去！弥补回那曾经的遗憾！”
　　蓝黙言今晚所说的这句话，在方思瑶的脑海荡起了清晰的回声，也在她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明澈心湖漾起了点点的涟漪。
　　“以若，因为我，你没能把你的音乐之梦继续；也因为我，晓婷再无法拿起她的手术刀！
　　你们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灵慧，那么的出色，你们本应是站在高台之上，享受着鲜花和掌声的人！
　　可是，你们却因为同样一个原因，同样一个人，舍弃了原就属于你们的荣耀和光环！
　　以若，你的遗憾我已经没有办法去做弥补，那么晓婷的呢？我又能够为她做些什么？我又可以为她做些什么？”
　　无尽的怅然苦思让方思瑶品尝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挫败，思想上的压抑让她感觉就连支撑着自己站立在那都有些吃力。
　　双手撑在了面前的边柜上，而十指的指尖也因此触碰到了，摆在上面的红木笛盒。
　　慢慢地将沉重的头颅抬起，突然间最近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于方思瑶的眼前，像是一幕幕的旧胶卷在不断的交叠放映，让她有了一种头疼欲裂之感。
　　身体依靠在边柜前，双手按在了两旁的太阳穴上，用力地甩了甩头，方思瑶知道现在的自己有着很大的不对劲。
　　然而此刻清醒的大脑，对于她潜在里的种种下意识，根本无法起到有效的控制！而这时从方思瑶的外衣口袋里的手机，也忽的铃声大作起来。
　　才按下接听键，里面便传来了她最为熟悉不过的声音——江晓婷的声音！
　　“思瑶！”
　　“晓……”习惯性的想要喊出的那两个字，却立刻被江晓婷后面的话给拦了下来。
　　“嘘——思瑶，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
　　在说完这句话后，江晓婷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在给时间给方思瑶，让她平复接到自己这通电话的惊讶，“佳佳刚走，我让她替我拨的号。”
　　听了江晓婷的解释，在这边的方思瑶了解地点了点头，手扶着背后沙发的椅背，缓慢的坐了下来，生怕错过听漏江晓婷的任何一个字句，方思瑶开启了行动电话上的扬声器功能。
　　“思瑶，我知道即使我让你回家了，你也不一定就能安心去休息。因为，担心，苦恼，还有自责等等，这些都会围绕在你的周围，困挠着你的心。”
　　从电话里娓娓传来江晓婷的柔和嗓音，让方思瑶又是心念一动，她的女孩还是那般的了解她，纵然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是一样的在乎着她。
　　“我向你承认，我是害怕了。可我怕的不是看不清这个世界，也不是怕不听到这个世界，而是怕我已经不够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晓婷！”江晓婷这样幽幽柔柔的一句话，让方思瑶在情急之下，忘记了对方已是听不到的事实，而轻喊出声。
　　然而，那一边的江晓婷却好像早有预料，方思瑶在听完自己这句话后会产生的反应。
　　“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告诉我，不可以这样想！而我自己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告诉我自己，是不应该这样想你的。”
　　江晓婷话锋的徒然一转，让方思瑶刚刚紧张起来的心情，得到了稍稍的缓解，也让她可以说服自己，安静的听对方把话说完。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早已太过了解对方。没错，今天不被上天垂怜的是我江晓婷，可我知道，比起我来，思瑶你要更伤更痛！
　　而且我相信，若是情况在我们两的身上进行调换，结果也是亦然！只不过伤心痛苦的那个人就会是我了，你说对吗？”
　　明知道就算自己在电话前哽咽出声，江晓婷也必是丝毫不觉，可是方思瑶仍旧是死死的咬紧了她的下唇，极力控制着在胸中汹涌着的情感。
　　“你曾经对我说，接受我对你的爱，是你做的最自私的一件事。那么现在，我就要告诉你，继续承受你给我的爱，也是我，将会去做的最自私的事情。
　　我知道要照顾像我这样一个，几乎是丧失了自理能力的人，你所要付出的耐性和精力将会是成倍的，我也能够预料得到，那将会怎样一个辛苦过程。
　　实话说我也有想过，自己是否还适合呆在你的身边？可毕竟，我没有那么的伟大，也没有那么的坚强！
　　因为，我很明确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没有办法离开你，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理由都好，江晓婷就是没办法离开方思瑶！
　　所以，方思瑶，你一定要有这一辈子，都要被江晓婷缠着的这个觉悟！同时，我还要郑重地对你重申一件事，你一定要听好了，听仔细了！”
　　早已是泪眼婆娑的方思瑶，在听到江晓婷这般慎重的强调后，立刻不由自主的从沙发上挺起了腰身，等待着江晓婷未完的话语。
　　“你要记住，我不是旁以若，我是江晓婷！我的命运不会与任何人重叠，我的命运只把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我为我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我也会为我自己所选择走的那条路而努力，我更会为我所爱的人而积极面对现在的一切！
　　思瑶，你一直都是那样的懂我，那么就请你放下你对我的愧意。江晓婷，不需要方思瑶的内疚懊悔，她需要的只是你的爱而已！”
　　说着这些的江晓婷明显也是动了情，那带着些许颤抖的声线，将她此刻的猛烈情动体悟表露无疑。
　　而这边的方思瑶也早已是泪如雨下，江晓婷的这些话将她之前留存于心内的那些想法，通通击得个粉碎！
　　她的女孩总是能够在她最为脆弱，最为无助的时候，给她以最强大的力量，让她能够一次次的拨开，遮掩着她双眼的迷雾，从而一次次的重新振作！
　　“思瑶，如果说你明白我想要表达给你的一切，就在我挂断电话后打给我。记得，我会耐心等待，手中的电话震动三次，只要三次！我等你！”
　　看着手上的手机屏幕因对方的挂断，而渐渐暗了下去，方思瑶在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后，点开了刚刚的通话记录页面。
　　看着位于最顶端的那一串号码，她的双眸再一次被瞬间漫起的泪水所浸染，纤细的手指在有着高灵敏度的触摸屏幕上，轻轻地一点。
　　随着这一股无线传讯电波而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串用数字组成的号码，而是相互紧密依存的两颗心，为对方所带去的精神上的强大力量。
　　手中传来了轻微的震动感，并在三次的震动过后准确的戛然而止，将手中的那块长方形的物体双手握紧，放到了心口的位置。
　　此刻坐在病床上的江晓婷眼中虽含着热泪，可是在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幸福宽慰的笑容……
　　因为近来这段时间济仁医院内部发生一些变故，很多的事情也都开始出现了新的转机。对外人来说，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的意外，只是能够说是一场意外而已。
　　可是对某些人而言，江晓婷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却会影响着他们做出一些重要的决定。
　　而今天在天城建设董事长办公室的桌上，就出现了两份足以让谢天翔气的跳起脚来的文件。
　　其中一份是总经理谢子奇的辞职报告，还有一份则是，收回天城建设土地使用权的通告书。
　　如果说关于谢子奇的辞职，也许还存在尚可讨论的空间，可是那一份的通告书，却是具有着法律效力的正式文牒。
　　江惠萍的此举确实让谢天翔没有料想得到，无论从哪一方面去考虑，他也不会相信江惠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她不知道，要是真的强行征回这块土地的使用权，那么整个的天城建设要搬到哪里去？这样的话整个的天成大楼都要被拆除！这可是他们江家几代人的心血换来的！她疯了吗！
　　“砰！”
　　从谢天翔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水杯被砸落地的声音，这让想要推门而入的秘书心里一沉，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才好。
　　而站在她身后的李恩成倒是显得轻松自然，似乎并未因里面传出的那一声而有所动容，反而对着面前的秘书扬起了一个笑脸。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身为秘书也出于职责，也还是不得不为来客进行引荐，于是尽管知道会被上司呵斥，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董事长……”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话都还没说完整，不出预料的立刻被谢天翔吼了回来。
　　“是！可是董事长，济仁医院的李副院长在外面等您，您看是……”不管如何总归是进来了，不管董事长最终决定见还是不见，身为秘书话还是得说到位。
　　“李恩成？”不知为何，谢天翔心里再度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请李副院长进来吧！”
　　“好的！”
　　得到许可后的年轻秘书在转身大呼出口气后，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方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对站在门外的李恩成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李副院长，我们董事长请您进去！”
　　“好的，谢谢！”
　　在对面前的工作人员点头一笑后，李恩成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摇头一笑。因为他能肯定，等一会谢天翔看到这一份的东西后，想要扔的可能就不只是茶杯而已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反手合上面前的手术方案建议书，方思瑶摘下了鼻梁上的钛架眼睛置于桌面，然后抬手理了理额前零落的发丝，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她对面椅子上的陈烁身上。
　　“陈医生，我不是要质疑你所提出的手术方案。只不过我知道，即使是我们为病人实施了这样的一个鼓室成形手术，帮患者重建了传音机构，但是这与我们想要达到的预期成效，还是相去甚远！
　　而且，在病人的皮下耳蜗植入传导芯片的这种新型技术，从现在我们所得到的临床数据上来看，还不足以显示这种技术能够广泛普遍，运用在病人的实际临床医疗上。”
　　双肩一耸，浓眉一挑，陈烁将斜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坐直，原本交叉叠放着的双腿也平放了下来，他的笑容里带着另一番的深意。
　　“方院长你说的没错！不过，既然是新技术，那么自然是前人没有进行尝试过的。而作为医学科研人员的我们，夜以继日的做实验，收集数据，所希望的不就是力求推动技术的不断革新？
　　要还只是一味的故步自封，又何来科学的创新换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在最初的时候就不该学习西医，应该继续去钻研《本草》了！”
　　“呵！”没有去反驳陈烁的话，方思瑶只是垂下了眼眸微启了双唇，对眼前这个有些自负的陈医生轻笑一声。
　　从一个科研研究者的角度，方思瑶欣赏陈烁这样敢于推陈突破的人。她能够理解陈烁在谈到自己探索研究领域时，眼底里闪耀着的兴奋光芒。
　　只是，现在对方思瑶来说，她的身份不再只是单纯的医务学者，她更是江晓婷最亲近的人！
　　所以说，这样一个有着鲜明尝试性实验性的手术，要拿来用在江晓婷的身上，她又怎能没有顾虑？
　　而方思瑶刚刚的笑容让陈烁误理解为，他的想法初步得到了方思瑶的认同。因此，在接下来望向对面人的目光里，带着强烈的期待。
　　不过在久久得不到方思瑶后续的答复后，陈烁觉得也许是自己，把事情想得过于顺利。便稍稍地斜了斜脑袋，眼睛朝桌面放在方思瑶手边的文件上瞄了一眼。
　　“方院长，您的犹豫？是在对我和我的团队，表示没有信心？”
　　“陈医生，对于你的能力还有你的团队，我当然信任，否则也不会特意把从国外请回来为我们的江医生做会诊。所以，还请你不要多心，只不过……”
　　弯弯的睫毛在这一刻，轻轻地抖动了一下，方思瑶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无意识的抿了抿唇，抬起了头直面迎上了陈烁那疑问的目光。
　　“方院长，其实，我觉得吧！江医生她自己也是医生，而且还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您为什么不去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也许她自己会很乐意接受这一次的尝试。”
　　尽管陈烁有点看不懂方思瑶眼底下，表露出的那一种异样情愫，可这并不会有碍他继续想要争取的的想法。
　　更何况，在近几次和江晓婷的接触来看，他有一种深深的预感，那就是：这个江医生可并非是一般的女孩！
　　从昏迷中醒来的她，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慌，或者他想象中的自暴自弃，也没有去怨天尤人，至于对治疗的配合度上更是相当之高！
　　而陈烁早有听说过这个济仁医院，最年轻也是最有潜力的外科主任医生，在没见过江晓婷之前，他对于外界给予江晓婷的高度评价，是持有保留想法的。
　　在他的心里，一个这么年轻的医生，能在医科这个浩瀚如海的领域中有多少的认知？还不是就如大多数，外界所传闻的所谓天赋异禀，可实际却不过尔尔的人一样，实是言过其实罢了！
　　然而，在见过江晓婷后，陈烁悄悄改变了他最初的看法，而且他也相信，江晓婷是会愿意接受这一次的手术。
　　“方院长，我们都明白，当我们的主张与病人的想法产生冲突的时候，我们也还是应该要尊重病人自身的意愿，对吗？”
　　收起面前的资料夹，陈烁在转身离开之际，笑着对方思瑶留下了这样的一句，才重新大步朝办公室的门外走去。
　　听到门边传来的轻轻关门声，方思瑶的身子缓缓地向后靠去，她的目光视线再一次的停留在了，平躺在桌面的那一份手术建议书上。
　　带着为女儿精心炖煮了一个上午的补品，江惠萍在谢子奇的驱车陪同下，来到济仁医院看望江晓婷，可就在医院门口下车时，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谢天翔！
　　“你来这里干什么！”江惠萍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我知道晓婷已经醒了，身为父亲难道来看看自己的女儿，也需要回答问为什么吗？”看到江惠萍拦住了自己的路，谢天翔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
　　“哼！是啊！天底下哪会有一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女儿，逼到这种地步的？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世间罕有！”
　　江惠萍这般的字字有刺，句句带讽的话，让谢天翔的脸色变得越发难堪起来，他的眼睛往儿子的方向转了过去。
　　至于站在母亲身边的谢子奇，第一次于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和父亲有任何的眼神接触，而是默默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让谢天翔有了一种的众叛亲离之感，心下一横，顺势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愤全部转到了江惠萍的身上，更不用说还有之前，她让律师发给自己的那一份的通告书了。
　　“江惠萍，现在你是想要怎么样？”圆睁着双目，谢天翔的言语里充分暴露出了他内心的怒意，“你联合起晓婷和子奇来反对我不止，你居然还想要逼我交出天成？我可真是没想到！”
　　“是啊，是不是觉得，机关算尽结果却还是棋差一招？”因为对谢天翔已经是彻底的失望和看清，这让曾经看来柔弱顺从的江惠萍变得无比强硬。
　　“也好，不妨告诉你，我就是要替孩子们来说句公道话！我觉得到了现在，我才这么做都有些晚了！要是我能早一点明白，早一点看清，也不至于让晓婷和子奇被你摆布这么多年！”
　　“什么叫摆布？我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他们着想？倒是你，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教育子女，才会让他们现在一个个，变得目无尊长，任性胡为！”
　　只要一想到晓婷竟然毫不避讳在自己的面前，说她爱上了一个女人，甚至已经在国外登记结婚的情景，就让谢天翔感到一股的脑血往上冲！
　　“谢天翔！我不想在这里和你纠缠下去！也更加不希望让晓婷不开心，而且我确定晓婷也不会想要见你！所以，请你离开！”
　　对谢天翔这个人，从自己决定搬出谢家公寓时，江惠萍就已经无意于再想与此人有任何的交集，她只希望还处在疗养中的江晓婷，不要再受到来自于任何的压力和骚扰。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离开！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晓婷，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女儿！”正欲推开拦在身前的江惠萍往前闯的谢天翔，忽然感觉到面前又多了一条的手臂，定睛一看竟然是谢子奇！
　　“子奇！”厉声一喝，谢天翔立刻用眼睛紧紧地盯住了谢子奇，“你敢！让开！”
　　“为什么不敢！”在谢天翔的话音还未落地，江惠萍马上把话顶了回去，“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清我给你的那一份通告书，上面可还有写明最后的期限是两个月之后！”
　　“你！”这个字几乎是从谢天翔的牙缝中挤出，他的眼睛里也开始充血，狠瞪着站在他面前的结发妻子！
　　“所以，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保住，你视若心肝的天成建设吧！”
　　欣赏着谢天翔已是被气得发白的脸色，江惠萍轻蔑的一笑，然后回头对谢子奇说道：“子奇，我们走！”
　　“江惠萍！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天成？它可是你们江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事业，你就要这样毁了它！”谢天翔不甘心的朝着江惠萍的背影大声吼了一句。
　　听到谢天翔吼出的这句话，扶着母亲向前走着的谢子奇，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江惠萍。才发现转过身之后的母亲早已是满脸的泪痕，这让他心下也甚为难过，而又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去安慰。
　　天城建设！天城建设！
　　江惠萍抬起手用力将脸上的泪痕抹去，她当然知道天成是他们江家的心血；她也知道也是为了天成，谢天翔才会成为进入江家；她还知道是为了天成，她和她的这个家都付出了太多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如果说，没了天成，一切就都能恢复平静的话，那么她宁愿毁了它！
　　谢家人在医院门前发生的这一切，都被站在走廊窗口前的蓝黙言看在了眼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就那么平平静静的站在那，然后转身走向了楼道口的另一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请进！”
　　纷扰着的思绪被门外的敲门声所打断，方思瑶将桌面的那一份，由陈烁提交上来的手术建议书拿起，放入右手边的文件架上。
　　“谢董。”在看到推门而入的人是谢天翔时，方思瑶并未如往常那般的起身相迎，但也没有表露出其他过多的情绪，而只是淡淡的回应了这样的一句。
　　这段时期以来，天城建设和济仁医院在工程方面，已经是进入了冻结搁置时期。不仅是如此，在几次的沟通上，双方也总是僵持不下，甚至是有过了激烈的交锋。
　　因此，听到方思瑶对自己打招呼时的淡漠嗓音，谢天翔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实话来说，在关于处理那一起的工程意外上，他的私心确是甚重。
　　直到谢天翔已经是走到方思瑶的办公桌前，却仍旧没有听到从她嘴里说出的“请坐”二字，这着实让谢天翔感到了尴尬。
　　“方院长。”在方思瑶的对面的位置站定，久经商场的谢天翔对于应付这样的谈话开场僵局，也是有着他的老道之处。
　　故意状似随意的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然后用着诚恳的语气，笑着对方思瑶说道：“你该不会介意，我先在这坐下吧？”
　　“请自便。”还是那一种的不愠不火，只不过说着这话的方思瑶，将先前放在桌面的双手收了回来。
　　然后把一只手的的手肘，倚在了转椅的扶手处，而另外的一只则与其交叉而握，置于腹部的位置。
　　“谢谢！”解开上身西装外套上的纽扣，谢天翔在方思瑶对面的会客座椅上坐了下来，将一条腿呈半弓形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方院长我知道，最近我们两个之间有不少的误会，也有很多的分歧。可是这些我们都可以通过调和沟通，寻求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渠道去进行解决的，所以……”
　　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掌抬起，方思瑶以这样无声的动作打断了谢天翔的话。
　　“对不起，谢董！我想你误会了，不是你和我之间存在误会。而是通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天成种种的作为已经使医院完全失去了，与贵方再继续合作下去的信心。”
　　没有声色内荏的咄咄逼人，也没有意料中的兴师问罪，方思瑶徐徐平缓的口吻，及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声线，让谢天翔反而不知该怎么应对。
　　“方院长，说实话，您不会不清楚这样半路中断与我们的合作，对于医院来说也并非是什么明智之举！我可以说，这样做医院要承担的风险会更大。”
　　听到谢天翔对自己的称呼由“你”改为“您”，方思瑶了解这是在谈判中，对方开始示弱的一种体现。
　　可是方思瑶依然端坐在了那里，只不过是在眼睑垂落后，轻轻地眨了眨那双湛然有神的双眸。
　　“至于，这方面谢董就不必为我们医院担心。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找到了更为适合的工程合作方。”
　　“什么？”对方思瑶所说的话，谢天翔大感意外！
　　他一直就笃定不会有人愿意接手这个，几欲可以成为辣手山芋的工程：“方院长您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是在虚张声势，试探谢某呢？”
　　“呵！”从身旁的第二个抽屉里，取出一份文档资料摆放在了办公台面，方思瑶当着谢天翔的面将文件打开，“这是美国一家公益联合医疗机构在不久之前，交给我们的合作意向书。”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谢天翔感到，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他的眼睛盯着方思瑶手中的文件，从表情上来，仍旧是一脸的不相信及怀疑。
　　把一只手的手掌覆在面前的文件之上，方思瑶不紧不慢的为谢天翔解着疑惑。
　　“在这份东西里，我们所达成的不只是工程合作而已，我们双方还会进行，有关医药医疗还有新型医科研究项目的多种合作。”
　　谢天的脸色随着方思瑶的这些话，而瞬间的徒然大变，架起的双腿也立刻着了地！然而在他从面前的口中，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时，就更是感到从心底里升起的一股怒火。
　　“说起来，谢董，我们还要感谢你！能够找到这样的合作方，都是因为有闫先生的从旁协助，而这一切的促成，却是全有赖于谢董当初的引荐。”
　　闫明森！我早该想到，你这条老狐狸！
　　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时钟，方思瑶将面前的东西整理后，不待谢天翔缓过神便起身站了起来。对于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方思瑶没那个兴趣去揣摩。
　　“对不起，谢董，我还有事，失陪了。”
　　“方院长！”
　　当方思瑶伸手拉开办公室大门时，听到从后方传来的谢天翔的喊声，暂时地收回了欲要跨出的那一步。
　　“晓婷，她怎么样了？”转身望着方思瑶的背影，谢天翔终归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经过刚刚在医院门前的一闹，谢天翔也知道现在他确也不便，再去看望江晓婷，可不管怎么样，她毕竟还是他的女儿，无论现在她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是如何的恶劣，也实在无法做到一点也不去关心。
　　也就是因为谢天翔的这句话，让方思瑶感觉到他身上所仅存的一点点亲情，可是这并不能遮掩掉他对晓婷造成的伤害，还有他与生俱来的冷酷自私的本性。
　　“晓婷，再也不可能是以前的那个晓婷，谢董要真关心的话，就请自己去了解！”
　　抛下这样的一句后，方思瑶不带丝毫迟疑地推门离去，在她身后留下的只有关门时，门板合拢的撞击之声，以及保持着手扶椅背站立姿势的谢天翔。
　　离江晓婷病房还有着一段距离的时候，方思瑶已经是能够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阵阵的欢笑声，还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这让她的嘴角不觉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来到门前为了不搅扰了大家的好兴致，方思瑶并没有急于与在场的人打招呼，只是对大家微微的颔首一笑。
　　“思瑶！”可是江晓婷却能够敏锐的感觉到，那个人已经是站在了这个空间里，而带着微笑喊着方思瑶的名字。
　　快步走到江晓婷的身边，握住对方伸出的手掌，这才回过头看着其他人的方思瑶，发现大家此刻望向她们两人的眼神中，有着惊异，有着期许，还有着另类的复杂。
　　对于自己妹妹如今的状况，谢子奇不是不了解，当然也不是心有抵触，只是一时间有些的缓不过劲来。
　　可是通过眼前的这一幕，他似乎可以从中感觉到，方思瑶对江晓婷来说真的是一种，极其特别的存在。
　　本应是对身边环境不可能有任何，视觉听觉感官的她，却能够在顷刻间判断出，方思瑶是否出现在这里，这究竟需要怎样的一种默契才能做到？
　　而坐在江晓婷最近位置的江惠萍，更是能够清楚感受到，当方思瑶走近的那一刻，江晓婷那双飘忽虚浮的眼神，在立时间变得有了神采！
　　这让江惠萍觉得那个时候，接受她们两个的感情，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至少对江晓婷来说，是这样的！
　　至于，站在另一边的郭佳佳，从现场的这个气氛来看，晓婷最亲的两个人，算是默认这她们之间的感情了，因此也早已将欢喜之色挂上了眉梢。
　　“思瑶，你能不能告诉我，晓婷她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有没有更好一些的办法可以帮助她恢复？”
　　把视线从女儿的身上转至方思瑶的方向，江惠萍的语气里有着期待和担忧。
　　这个问题从知道江晓婷的视力，还有听觉都有损伤以来，便是方思瑶每天都在思考和想要解决的事情。然而，始终找不到非常有效的方法。
　　感觉到方思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在一瞬间里不着痕迹的松弛了一下，江晓婷也便下意识的将头朝着方思瑶的那边偏了偏。
　　为了让身边的人安心，方思瑶在江晓婷的手心轻轻按了按，然后才回答了江惠萍的话，同时她也明白，这几乎是现在所有人最关心的事。
　　“我已经和相关的专家们讨论过了。”才说出半句话的方思瑶，应经明显感受得到，其他三人齐刷向她投来的希冀及紧张的目光。
　　“晓婷眼睛的本身并不存在问题，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晓婷对光线有着一定的光感，所以我们认为可能是因为，脑内出血造成的脑积水，而导致的视路损伤，接下来我会联系相关方面的权威专家，帮忙寻找出合适的解决方法。”
　　“那么晓婷的耳朵呢？她现在可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如果照你刚才的说法，是不是晓婷耳朵的问题更严重？”郭佳佳在低眉思索后，试着问了一句。
　　至于其江惠萍和谢子奇在听后，也立刻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方思瑶的那一边，等待着她的回答，因为现在方思瑶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可是方思瑶在听到郭佳佳的这个问题后，脑海里想起的却是今天陈烁在她办公室里，所提出的那个针对江晓婷现在，这种状况的手术建议。
　　“实话来说，我们是有一些的方向，不过还请再给我一点的时间。”在说完这句话后，方思瑶可以理解，大家眼中闪现出的一丝失望。
　　不过，就在刚刚看到，因为无法融入到大家谈话里时，江晓婷无意中的偶然失神后，方思瑶在心内悄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默言！”
　　抱着一堆的病人履历，翁一平朝前快走了几步，追上了离他并不远的蓝黙言，他发现自从蓝岸杰去世之后，蓝黙言的举止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尽管翁一平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可就是感觉非常的不对，这让他的心里也开始为蓝黙言感到担心起来。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翁一平倒是很希望蓝黙言能够把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就算是骂人也好，砸东西也罢，那也总比憋在心里强得多！
　　可偏偏这个人又是那种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深埋在心底的人，实在让人很难不为她担心。
　　听到翁一平在身后喊自己名字的蓝黙言，虽然没有停止向前的步伐，但还是放缓了脚下的步子，足以让翁一平可以追得上她。
　　“等会下班后一起吃饭？”
　　“哦，不好意思，下班之后我还要去练习。”抱歉地对翁一平笑了笑，蓝黙言摊了摊双手，“下次吧！”
　　“练习？练习什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翁一平瞪大了两颗的眼珠子看着她，“哎呀！默言，你不需要这么拼吧！下班了就该好好的轻松休息一下嘛！工作时永远也做不完的！”
　　“呵呵！”知道眼前的家伙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蓝黙言拿起手中的竹笛教程，在翁一平的眼前晃了晃，“我说的是练习这个！”
　　“笛子？”从蓝黙言的手里接过那本的教程，翁一平狐疑地上下把蓝黙言打量了一番，“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起兴趣来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多会一点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忽略到翁一平脸上的表情，蓝黙言将东西由对方的手中夺了回来，接着继续朝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嗯！也对！”在听过蓝黙言的解释后，翁一平低下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有点事情可做，也挺好的你说是吧！”
　　可当他想要再度抬头时，却发现身边哪还有了蓝黙言的影子，于是连忙把目光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望去。
　　“欸！默言！”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搂紧了一些，翁一平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啊！默言！等等！”
　　“呼——呼——呼”
　　在民族乐器的练习室里，传出一阵阵与现场气氛十分不和谐的吹气声，以致也引来了周围人的不断侧目。
　　“喂！你搞什么啊！”放下手中的竹笛，蓝黙言的脸上是绝对的尴尬，“没看大家都在看我们？”
　　“不是啊！”腮帮都快给鼓肿了，可就是没办法把笛子吹出正常响声，这也让翁一平感到了非常的不解还有不服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笛子也不是谁都能吹得响的！”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不要勉强了啊！”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后，蓝黙言忽然伸出手，将翁一平的笛子抽了过来，“你看你，笛膜都没贴好，怎么可能吹得响？”
　　“啊！是吗！”
　　一副处在状况之外的样子，翁一平看着蓝黙言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并从里面取出了一片薄薄的笛膜小心地换好，之后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喏！可以了！你再试试看！”把手里的东西收好放进背包，蓝黙言笑着对翁一平眨了眨眼睛。
　　半信半疑的将笛子放到了唇边，手指按照标准按在了相应的笛孔上，翁一平试着吹出了一口气。
　　“咦！真的！真的可以耶！”在听到今天自己吹出的第一个音符后，翁一平忍不住的拉住蓝黙言衣服的袖子大声喊了出来。
　　这一下更是引来了全场人，对他们两个行起了注目礼！
　　“对不起！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
　　也知道这下自己是的的确确，影响到了人家的正常练习，翁一平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把右手举至太阳穴附近位置，并连连向在座的人半弯下腰，嘴里不停的说着抱歉。
　　见他也算是诚心实意的态度上，大多数的人在只是白了翁一平一眼后，便也就不再理会。
　　“喂！”用手肘撞了撞了双翁一平的腰际，蓝黙言示意这家伙快点坐下来，“拜托你低调点可以吗？我可不想在这里出名！”
　　“OK！OK！”连连朝蓝黙言比着手势，翁一平大咧咧的吐了吐舌，赶紧在位置上坐好，开始认真的练习了起来。
　　实在也是对这个家伙没有办法，蓝黙言无奈地摇头一笑。而其实她的心里也清楚，翁一平根本就无意于来学习吹奏竹笛，只是单纯怕她一个人会觉得孤单而已。
　　从入院以来，林潇文每日都按照主治医生的要求而积极配合，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他便很少再受到那难忍疼痛的折磨，从而整个人从精神起色上，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林议长！”
　　坐在床头正翻着今天最新，时事热点快讯的林潇文，听见从外面传来的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心中一凛，脸上随即也换上了平日里的谦谦笑容。
　　“孙主席!”把手里的时事杂志及报刊，顺手放在了旁边柜子上，接着林潇文抬起了右臂，向病房内的会客沙发上一指，“请坐！”
　　也不做过多的客套，孙浩民接受了林潇文的客气邀请，在沙发上坐了下，然后用视线在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才笑着开了口。
　　“看来济仁医院还是挺照顾林议长啊！这间病房的环境不错，林议长大可以借此机会，多休息一阵，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呵！”孙浩民这样的话中有话，林潇文又岂会是听不出来，可他并不想就这个问题与其进行什么辩驳。
　　“孙主席，病房就是病房，再好也只是病人住的地方而已！而我可不喜欢当病人的感觉！”
　　“哈哈哈！林议长说的对！”孙浩民听到林潇文这番的回答，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让林潇文感觉心里不是很舒服，于是忙附和着他话中的意思。
　　“浩民只是看林议长平时多为劳碌，难得有机会可以轻松养息，实在没有其他的意思。”眼睛飘过林潇文身边柜子上的时事快讯，孙浩民将身体斜靠在了沙发上。
　　“当然！我十分感谢孙主席的关心。”整理一下身上所盖着的被毯，林潇文也调整了一下自己倚在靠枕上的坐姿，“不过我相信，今天孙主席不只是单纯想要来，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吧！”
　　“呵呵！林议长，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像这样场面上的话，我们也没必要再说下去。”
　　用手指弹去身上西服外套上的细小微尘，孙浩民将双手斜插而握，放在了沙发的扶手处。
　　“好啊，还请孙主席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洗耳恭听！”故意把身体挺了挺，林潇文也摆出了一副认真审慎的姿态。
　　“上次我说过，关于和济仁医院冠名合作的事情，本来也算是做足了功夫，可半路杀出来个闫明森！
　　不但抢在我之前找到方院长，还拉来了在美国很具声望的一家医疗，公益慈善机构的参与，以致我们海顿恐怕又将失去这一次的机会，简直可恶！”
　　接连在和济仁医院的交手中，都处在了下风的孙浩民，这一次将他心内的不满表现得相当明显，不似上次还会有所顾虑。
　　“哦？是吗？”
　　林潇文的脸上只是现出了淡淡的惊异，可孙浩民知道，就连这一点的惊异之色，怕都是这位林议长装出来的而已。
　　“林议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除了这个，我上次还和你说过另外的一件事。”孙浩民那如鹰隼般的眼神在林潇文的身上掠过，他的话里也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那就是，”慢慢的从沙发上起身，然后缓缓朝病房的方向走了过来，孙浩民紧紧盯住林潇文的眼睛，一字一句把下面的话清清楚楚的道出，“我要让方思瑶从济仁医院，院长的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林潇文迎着孙浩民那道凛冽的眼神，也能够感觉到他对方思瑶，那种咬牙切齿的痛恨！
　　“我要让这她知道，和我孙浩民做对的，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不管是谁！”显然这后半句也是说给林潇文听的，孙浩民扯了扯西服的外翻领子，对林潇文扬了扬眉。
　　“哦？看来孙主席是很有把握啰！”
　　“林议长，说一句得罪的话！”把身体向下俯了俯，拉近了自己和林潇文的一些距离，“也许对于方院长，林议长的了解也不一定多！恐怕到时候，就连你也会感到大跌眼镜！”
　　原本还脸带笑容的林潇文，在听到孙浩民的这句话后，心里有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他蓦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带着得意之色的孙浩民！
　　“孙主席，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接收到林潇文这般反应的孙浩民，转身笑了起来，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林潇文的面前晃了晃。
　　“林议长！我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孙浩民是绝对不会允许，就这样输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就算是她方思瑶，也不可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脸色铁青疾步穿过济仁医院的各个楼层，方思瑶将那一份的鉴定报告，紧紧地捏在了手中，现在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
　　“馨儿！快跑起来！对！对！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
　　在护士的告知下方思瑶直接来到医院休闲广场，远远的便看见，林潇文带着女儿林馨儿和一群小朋友一起，放着风筝的情景。
　　在父亲的指导下林馨儿手里拽着细细的长线，迈开小腿顺着风向飞快的向前奔去，而林潇文则不断地提醒着女儿在跑的同时，注意收放手中的长线，及不时调整风筝的倾斜幅度。
　　看着林馨儿脸上洋溢着快乐兴奋的笑容，方思瑶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件事，而且可以说，她从来就没有去想过会有这种状况的发生。
　　“潇文！”
　　为了不破坏女儿的好心情，在等到着父女两人把风筝成功放上天之后，方思瑶才高喊出声，在他们一起回头的同时，对林馨儿伸出了个大拇指，并给了她一个鼓励赞许的微笑。
　　注意到方思瑶似有话要说的表情，林潇文便低头在女儿的耳边嘱咐了几句后，朝着方思瑶的这边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了？”把胳膊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林潇文发现方思瑶此刻脸色有些的凝重，立刻把两手举了起来，“我确定，这段时间我一直非常合作！绝没有对方院长的话阳奉阴违过！”
　　完全不为林潇文这番带着玩笑意味的话语所动，而是把手里的东西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而刚才的温暖笑容也在方思瑶的脸上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
　　低头看着方思瑶递过来的东西，林潇文并没有接过，然而从眼前人的态度和语气上，他大约可以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先商量一下！”林潇文的表现让方思瑶确定了，他是早已知情却偏偏有意不告知自己，这就让她越加感到生气！
　　“思瑶。”能够理解方思瑶的怒气，林潇文伸手想要去握住方思瑶的手掌，却被对方毫不客气的一下子甩开！
　　把那份的鉴定报告书挥手扔在了林潇文胸前，方思瑶将双臂环抱站立在他的面前，她的表情告诉林潇文，她在等待一个他给出的合理解释。
　　在薄薄的纸质报告还未能滑落之际，林潇文及时地抬手接住了它，然后转过头望着那边玩得正开心的可爱小女孩。
　　“思瑶，我知道，我是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件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收回望向林馨儿的目光，林潇文扭过头重新迎上了方思瑶的深色双眸。
　　“所以！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打算和我商量！”放下交叠抱于胸前的两臂，方思瑶在冷冷扫了一眼林潇文后，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口吻里尽是不满和质疑，“我很怀疑！你就这么放心，把馨儿送回他们身边！”
　　“可毕竟馨儿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面对方思瑶如冰锋般的眼神，林潇文也只能是无奈的说出，这个谁也没办法回避的事实。
　　“他们有这个资格吗！”显然方思瑶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十分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他们要是真的爱馨儿，当初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要把她留在福利院？”
　　“唉！”用手掌抹了一下自己的面容，林潇文了解在对待生命和人性责任上，方思瑶从来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思瑶，我并不是想要替他们开脱解释什么。只是，当人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失去希望的时候，难免不会做出一些会让自己，留下终生遗憾的事情。
　　可在大多数的时候，这也并不是他们的本意，更不是他们所希望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也是不是也试着去理解呢？”
　　“我可以理解人在困境当中，所作出的非常决定以及非常举动！可是，唯独像这样失去了最近基本的人性道德底线的行为，是我绝不能原谅的！”
　　抛下这几句话的方思瑶，不想就这个问题和林潇文，再做过多无谓的争辩，而是立即转过身打算离开。
　　“思瑶！”受到方思瑶如此责难的林潇文，在她欲迈出脚步的那一刻喊住了她，“难道你觉得这么做，我就舍得？我就不心疼？”
　　看到方思瑶总算是停下站定后，林潇文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的纤纤背影，瞬间真是百种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
　　“如果可以，我愿意这一辈子照顾馨儿！但事实却是，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活多久！”无力地甩了甩头，林潇文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方思瑶的面前。
　　“可是，馨儿却还这么小，她还有很长的时间要去度过，还有很长的路等着她去走！她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而这些都是我给不了她的，也是你也给不了她的！”
　　林潇文的话触碰到了方思瑶内心最深的痛处，也道出了他们两个，最无能为力的那个方面。
　　抬起眼湿润的双眼，面对林潇文所说的这些，方思瑶由无从反驳演变成了无言以对。
　　慢慢的将眼帘垂下，这个时候的方思瑶也渐渐，从方才的盛怒之下冷静下来，开始理智的去思考着这个现实无比的问题。
　　有很多事情，都是她控制不了的，也确有很多东西是她给不了的。
　　而且可以想象得到，假如林馨儿跟随在自己身边，不管方思瑶是如何的倾尽全力去保护，只怕也难以避免林馨儿遭受流言蜚语的伤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是非黑白曲直”本就难辨，更何况人的劣根性，在很多时候也就表现在此。
　　当发现别人有别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不会想着去理解，更不必谈什么认同。相反，而是极尽能事的进行渲染及贬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足以显示出，自己那一份拥有着庞大分母基数的优越感！
　　在这一点上方思瑶对此是有着深刻的体会，在她身边的人，也正是因为自身那一份的与众不同，而进行了勇敢的抗争！当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代价里，有着旁以若本应绚烂如花的宝贵生命，有着江晓婷得天独厚的天赋才华！难道说这些还不够？如今还要再赔上，林馨儿几乎还没真正开始的长远人生？
　　“妈咪！爸爸！”
　　处在这样极度矛盾中的方思瑶，突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林馨儿的兴奋喊叫声，随声抬起了头，勉强自己对女儿展开了笑颜。
　　“你们看！馨儿的风筝是不飞得最高的！”看着朝着自己得意举着手中卷线轴的林馨儿，方思瑶和林潇文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转头对着女儿笑着点了点头。
　　而洋溢在林馨儿那张稚嫩小脸上的笑容，更让这边的方思瑶和林潇文觉得，不该把这种笑容从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的身上掠夺走。
　　在得到爸爸妈妈无声的赞赏后，林馨儿显得特别的开心，也更是让她有了一种的成就感，于是决定要将风筝飞得更高，更远！
　　并肩而立看着林馨儿尽情的在草地上，挥洒着快乐和汗水，方思瑶和林潇文顿时也是一时的无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过了良久，林潇文悄悄的移过视线看着身边这个，离他如此之近的人。他知道也许将来能够像这样，可以和她一起看着林馨儿玩耍的机会并不多了。
　　“她怎么样了？”林潇文在轻轻的问出一句后，接着别过了头。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一瞥的瞬间里，林潇文仍然可以捕捉到，方思瑶眼神里那顷刻转眼即逝的脉脉温情。
　　“我会让她好起来的。”方思瑶的回答是无比的坚定，“一定会！”
　　“我相信！”扬起的头稍稍地低下了一些，林潇文接下来的话里有着羡慕的成分，“只要有你在她身边，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
　　“潇文……”林潇文的话让方思瑶的心突然的一动，随即转过了身，似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口。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手掌在方思瑶的面前一摆，林潇文一副好似全部看开了的样子，笑着看着她，“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
　　“你真的变了很多。”深深地看着眼前的林潇文，会想起从前的她，方思瑶是满腹的感慨。
　　“是吗？那是好还是坏呢？”不想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这样的沉重，林潇文故意地偏了偏脑袋，嘴角带着玩笑的意味笑容。
　　“我想，是好的吧！”最后留给了林潇文一个浅浅微笑后，方思瑶再度转头看了一眼那一头的林馨儿，然后带着有些落寞和歉疚的神色悄然离开了。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方思瑶离开，林潇文心里不断地在说着抱歉。说到底，现在方思瑶所要承受的一切，绝大部分都是因他而来。
　　因为当初自己的私心，而种下了如今接踵而来的苦果，要他自己去吞咽着这些，当然无可厚非！
　　可方思瑶呢？她从来不曾做错什么！如果非要说她有错的话，她错就错在，不该让身边的人都如此的爱她！


第一百四十五章 
　　在知道闫明森在自己的背后从中捣鬼后，谢天翔燃烧在胸中的那把火，简直可以将他焚尽！今天，他更是直接冲入到了Pfizer医药，新设立在本市的行政管理中心。
　　“不好意思谢董，我们闫先生正在和主管们开会，请您等一等……”
　　“给我让开！”
　　“砰！”
　　不顾门外员工们的阻拦，谢天翔硬是将面前的会议室大门猛地一推，以致门板在这样强大的推送作用下，与背后的墙壁相撞击而发生了巨大的响声。
　　而里面坐着的一群人，也都因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而齐唰地回过头，惊讶和不解的看着满脸怒容的谢天翔。
　　“闫先生，对不起！谢董硬是要闯进来，我已经告诉他您在……”
　　挥手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解释，闫明森的表情看起来却是显得不甚在意，然后对着在座的其他人员使了个眼色，大家便识趣的收起了自己台面上的东西，接着陆陆续续的走出了会议室。
　　“天翔啊，坐！”拿起桌上的海泡石烟斗叼在了嘴边，闫明森一副老朋友相见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坐？呵！”扫了一眼面前的椅子，谢天翔冷笑一声，“你这是请我坐的老虎凳吧！”
　　“哈哈哈哈！”拿下嘴里的烟斗，闫明森一面站起身向谢天翔走了过来，一面朗声大笑起来，“看来老朋友今天是气不顺啊！”
　　“哼！朋友？”谢天翔冷眼看着闫明森，语气里是极为的不屑，“闫明森，你就别再在我的面前演戏了，你自己干了些什么，你不清楚？”
　　“嗤——”
　　划着了一根的火柴，捻着细长的木柄沿着烟斗的边沿，不急不缓的点燃了里面的烟草，然后慢慢的吐出一口青烟白雾。
　　“怎么说，你也是混迹商场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在我的面前表现得这么幼稚？”用眼角瞟了一眼谢天翔，闫明森绕过谢天翔来到了他的身后，“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你不知道？”
　　谢天翔已经根本就不需要再问闫明森什么了，从他刚才到现在的话语态度来看，早在一开始这条老狐狸就已经是在算计他了！可恶的是，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是有诚意与自己联手，甚至于，还努力拱推女儿江晓婷和莱恩之间的交往！而今看来，当真是愚蠢之极！
　　“闫明森，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占尽上风了？”向后转过身盯住闫明森，谢天翔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难道我没有吗？”有左手在谢天翔的肩膀上拍了拍，闫明森嘴角一咧，眼睛微眯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啧啧的感叹声，“啧，啧，啧！天翔，你活了这么多年，看样子还是没活明白！”
　　一把拂去闫明森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此刻谢天翔胸口随着，剧烈起伏的呼吸节奏而不断下上起落，他恨不得冲将上去把那家伙脸上，此刻的得意笑容给撕个粉碎！
　　“怎么？很不服是吗？”伸出一根的食指，在自己的眉间尾端滑过，闫明森还是以那一副无谓的笑容以待。
　　“那倒大可不必！因为我觉得，现在你最该头疼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要怎么保住你的天城建设吧！”
　　在听到这句话后，谢天翔越发的心惊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闫明森似乎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甚至怀疑有许多事，也许根本就是他在操纵和做手脚。
　　“你是怎么知道的？”
　　闫明森扁了扁嘴，甩了甩双手，走回到了自己的原位椅子旁坐了下来：“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得的，也不必好奇我消息的来源！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
　　将手边的金属烟灰缸移到面前，从面前的精致小盒里，抽出专用清理烟灰工具，闫明森低下头忙着眼下手里的工作，也不忘继续用言语刺激着谢天翔。
　　“那就是，千万不要觉得是别人陷害你，而应该是去怪自己太自以为是！”拿起已被清理好的海泡石，闫明森故意在对着谢天翔的方向，挑衅般的往里面一吹气。
　　“唿——”顿时从里面掀起了一股的烟尘，这无疑是让谢天翔更为的怒火中烧！
　　然而在看到谢天翔已是被气得脸色发白的闫明森，对于谢天翔的的种种表现，似乎很有兴致。
　　他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欣赏自己精心的杰作一般，看着那个人被自己一点一点的激怒，可又不能爆发的可笑模样！
　　把手里的话机放下，打算下班了的叶澜起身之时，顺手拎起了椅背上的外套，看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的小小缝隙，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那乱转着。
　　“进来吧！别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了！”对着门的方向白了一眼，沈安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哈哈！”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沈安然从门外直接地跳了进来，大拍着胸口，“还好堂姐不在！不然我哪敢进来啊！”
　　“也就只有沈颜才治得了你！”举起一根手指在沈安然的脑门上戳了戳，叶澜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
　　“哎呀！你知道啦！”不满意地用手揉着自己被人戳中的脑门，沈安然整个满腹委屈的样子。
　　“我是跟着堂姐出师的，我会的东西都是她教的，论起来她也算是我在这行业里的前辈！而且，她的脾气还有性格上的难搞程度，你该比我更清楚啰！”
　　“我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倒是你！总是给我惹麻烦！”丢给沈安然一个无语的表情，叶澜抄起桌上的车匙就要准备走人，却被那人一把地拖住。
　　“等等！等等！”抱住叶澜的一条胳膊，沈安然对着她双手合十，然后整张脸几乎都快皱在了一起，“我要求你帮我一件事！你一定得帮我！拜托拜托！”
　　一听到沈安然这样说的叶澜，立即向后退了好大的一步，和那家伙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的距离，眼神里充满着戒备。
　　“想干嘛？哦——”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沈安然，接着叶澜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不是又得罪谁了？这回我可不负责，你直接找沈颜解决吧！”
　　“没有！没有！”连连的否认沈安然一个上前，再度扯住叶澜的那条胳膊，瞪大了一双眼睛解释着。
　　“我哪还敢啊！上次被她骂的狗血喷头，我还不怕啊！堂姐说，我要是再给你惹麻烦，让你不能按期回去的话，就把我给埋了！你瞧瞧，多狠！我可是她亲堂妹啊！”
　　说到这里，沈安然笑着神秘兮兮地凑到叶澜的耳边，貌似好心提醒着：“所以呀！你确定要和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人结婚？你可要考虑清楚哦！”
　　“安然！”
　　“啊！是！”
　　叶澜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回应时，沈安然在听到一声熟悉的的呵斥声后，完全属于习惯下意识的立刻大声回答道。
　　“你刚刚说什么？”双臂环抱着一步步走进的沈颜，脸上虽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让沈安然感觉到了一种的不怀好意。
　　“没，没，没有啊！”面对着沈颜的步步紧逼，沈安然一边后退，一边趁机躲在了叶澜的身后，拿自己的顶头上司当起了挡箭牌。
　　“是吗？”即使隔着一个人，也丝毫没有减弱沈颜自身散发出的强烈威慑，她转而看着叶澜，换了一种的态度语气，“她刚刚说什么了？”
　　“她……”才刚想开口叶澜便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用力的扯着自己的衣角，不觉摇头笑了起来。
　　“怎么？”与对待沈安然的神情语气截然的不同，沈颜面对叶澜却是一派的温柔，“笑什么？”
　　“哦！没有！”眼角余光看到沈安然，不断地再给自己抱拳作揖，叶澜也便还是决定帮一帮那个丫头，“安然，刚刚只是说，你上次批她批的太厉害了，她长记性了，以后会记得收敛。”
　　“是吗？真的是这样？”往叶澜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沈颜可不相信她的堂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要是这样的话，她看见我就躲，是为什么？”
　　说着便伸出长臂越过叶澜的身后，趁着沈安然没有防备之际，欲要一把抓住她！
　　“哇——”被这样突然袭击的沈安然，顿时狼嚎鬼叫起来，忙一头往门外的方向冲去，还不忘一边讨饶，“堂姐，真的！我什么也没说啊！饶了我吧！”
　　“安然，你给我站住！”
　　“好了！算了！你就饶了她这回！”还想要追上去的沈颜，却被叶澜伸手拦了下来，“要和她计较的话，我们就都别想得安生了！”
　　“这丫头！”尽管还是心有余怒，但在叶澜的劝说下，沈颜也只能是暂时的作罢。
　　不过她又马上扭过脸，一本正经对叶澜说道，“叶澜，你也不要太惯着安然了！这样的话，她迟早是要吃亏闯出大祸来！”
　　“好！我知道！也同意！”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叶澜笑着安抚着面前的人，“下一次，我们一起教训她！可以了吧！”
　　拿眼前的人也是没辙，沈颜也只能是横了叶澜一眼后，才想起来自己是有正事来找她。看着脸色微变的沈颜，叶澜的脸上也现出了一些的好奇，挑起了好看的眉看着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完成了今天中班既定任务的蓝黙言，又是非常“凑巧”的在收拾好东西后，遇上了再一次无意“路过”，且满脸堆笑的翁一平。
　　“嘿！”夸张地做出一副偶遇的表情，翁一平举着手里的笛盒，朝蓝黙言挥了挥手，“刚刚好！我也下班了，一起呗！”
　　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可蓝黙言没有直接地戳穿，只是在等翁一平走近了之后，才拿着斜眼看他笑了笑。
　　“是刚好吗？可我怎么有听见你们科室的人说，最近他们那有一个人，到处找人和他们部门的同时调班，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哦？”
　　“呃——”
　　张大着嘴，拖长了音调，眼睛也不停地到处打转，翁一平此刻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副被人当场抓包了的模样，只能是用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最后“嘿嘿”的笑了起来。
　　知道对方也是好意关心自己，又见翁一平现在尴尬无比的样子，而实际上，蓝黙言本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便抬手在翁一平的肩上轻轻一拍，对他眨了眨眼睛.
　　“好了，走吧！”
　　心中还在为被蓝黙言识破，而觉窘迫的翁一平，听到她笑着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心思又立刻变得活络了起来，一改刚刚的低头默然，脸上也马上有了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
　　与蓝黙言并肩走在了，医院休闲广场的绿茵草坪旁，翁一平总是忍不住偷偷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发现蓝黙言和前些日子比起来，情绪上看似真的有慢慢好了起来，这也让他放心了不少。
　　“嗯？”
　　然而当他们两人走到广场中间一个人工小湖边时，一阵悠扬清越的的笛声，飄入了他们的耳中，轻撩着他们的心弦。
　　这笛声既像是，清晨无限清幽深谷啼啭的青鸟在独鸣；又像是置身在喧噪都市，突闻到深藏于春天林木深处群鸟的啁啾。
　　笛音在婉转绵长的同时，又多了一些丝竹乐器里，本不会带有的昂扬激越，这绝对受到吹奏者个人的情感性格的影响。
　　艺术的表达就是这样的神奇！同一种的乐器，同一首的乐曲，在不同人的演绎下，它所表达出的情感也会是截然不同！
　　所谓，知音难寻！这也是古时，为何会有“伯牙绝弦”以谢知音的缘由。
　　这一阵的笛音，让蓝黙言和翁一平停下了脚步，驻足站在了那里，静静欣赏起这难得的妙音。
　　“哇——”也算是学过几日竹笛的翁一平，在听过后不由得实心赞赏起来，“厉害哦！听起来这个人，比教我们的那个老师吹得还要好！你说是不是？默言！”
　　好奇的伸长脖子朝笛音出现的方向望了望，之后回头看着身边的蓝黙言，翁一平脸上的折服之色仍在，而他也能够从此刻，蓝黙言的眼神里得知，她和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
　　而这个时候，从那边传来了阵阵的掌声，足以证明刚刚的那一曲，是得到了大家一致的由衷赞许。
　　“走，我们也去看看，吹笛子的到底是谁？我们也好请教一二！”
　　翁一平拉起蓝黙言的手，拽着她迈开大步，朝着前面的方向迅速奔去！
　　一曲即毕，把竹笛放下轻轻地握在了手心，并不清楚周围状况的江晓婷，只是暗自庆幸着尽管自己现在，还不能很好的适应周遭的情况。但好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似乎并未让她感到有什么阻滞。
　　慢慢的将头偏向了那个人所在的方位，这个时候的江晓婷，脸上反倒是多了一丝的担心和赧色，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是否还能够再具当初的水准。
　　至于，在场不管是出来散步的病患，还是身兼护理的医务人员，或者是路过的行人，都对眼前这个优秀的竹笛演奏者，给予的肯定的笑容和掌声。
　　而站在离江晓婷身边并不远的方思瑶，更是因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而百感交集！
　　晓婷，你还是以前的那个江晓婷!还是那个，足以让我为你，而感到骄傲的江晓婷！
　　上前走到江晓婷的身边，牵住她握着竹笛的那只手，方思瑶代替江晓婷以微笑和眼神对大家表示了感谢，然后扶着她坐回到了轮椅上。
　　“思瑶，刚刚你是有，在和什么人说话吗？”虽然并不能看到也不能听到，可是江晓婷在通过方思瑶，身体某些轻微地移动幅度上，感觉她是有在和旁边人交流沟通的。
　　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人，方思瑶缓缓地曲膝，在江晓婷的面前半蹲了下来，然后将江晓婷空闲着手掌摊了开来。
　　因为方思瑶的这个动作，江晓婷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的认真起来，脑袋也向一边侧了侧，这是她留心方思瑶在自己手心上，写的什么字时的习惯性反应。
　　可是，这一次，方思瑶没有在江晓婷的手心，写下任何的一个字，而是将自己手掌覆盖在了她的上面，然后与之紧紧的交握在了一起。
　　此时江晓婷的脸上，在一刹那的惊异过后，又立刻被欢心温暖的笑容所取代，而她的那双眼睛也与方思瑶的明眸，于这一刻交汇在了一起。
　　也许对江晓婷而言，视觉上的盲区并不能有碍于，她与方思瑶之间，任何的眼神或情感的互通。
　　站在花坛这一头的翁一平和蓝黙言，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吹奏竹笛的人竟然是江晓婷后，顿时两个都呆在了当场，全然的不可置信。
　　“真是没想到，刚刚的那个是江医生！她居然会吹笛子耶！而且还吹的那么好！”
　　没得到身边的人回应，翁一平于是回头一望，发现蓝黙言双拳紧握脸色铁青，就连身体都似乎有了轻微的颤抖迹象，便担心问着她，“默言，你怎么了？”
　　可这时候，看到此情此景的蓝黙言，心里在却不断的叫嚣不平着！
　　江晓婷！江晓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可以做的那么好！那么出色！
　　以前，你是医院里的外科主任医生，是大家眼里最闪耀的医学新星，你让所有人对你羡慕不已！
　　那个时候，我从来就不敢，拿自己和你进行相提并论！因为，我很清楚，我永远也赶不上你！
　　可是，江晓婷！你要不要这么的能干，要不要这么的全能！现在这个又瞎又聋的你，却依然可以把我远远的甩在身后！
　　难道说，一个身体健全的蓝黙言，还是比不过一个残缺不全的江晓婷？
　　我不信！我绝不不信！
　　蓝黙言手臂猛地一甩，把从斜隙横插过来，拦在她身前的绿色枝条用力拂开，而独自走向了前方。
　　她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快速的狂奔了起来，丝毫也不理会翁一平跟在后面那着急的喊声。
　　然而，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留在心里的有心人，除了蓝黙言和翁一平外，还有从笛音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就立于现场一旁的叶澜和沈颜。
　　望着平静地坐在轮椅上的江晓婷，叶澜看到了方思瑶对她的贴心举止，也能感觉到江晓婷对方思瑶的全心信任和依赖。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可以从江晓婷的笛声中，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尤其是她们在演绎这一首“风之誓言”的时候，她们两个的眼神竟会是那样的相似！
　　失意，孤寂，落寞却又无比坚定！
　　“怎么了？”发现叶澜神情上的不同于往常，沈颜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胳膊，轻声地问了一句。
　　“哦！”沈颜的话让沉浸在个人思维世界里的叶澜，赶紧把目光收回，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并伸手握住了对方，仍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手掌。
　　“没有！只是这个吹笛子的女孩，我认识！至于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
　　“哦！”和叶澜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沈颜不会察觉不到，她眼底里的闪烁。不过，现在她也不打算去深究这个。所以，也只是短短地回了一句，“是这样！”
　　“走吧！今天我们可是还有不少的东西，是要和这位方院长，进行讨论和交换意见的！”
　　尖尖的下巴稍稍抬起，一对水亮眼眸在来回的流转过后，沈颜的脸上又有了，只有在工作中才会显露出的老练。
　　“呵！”
　　对于沈颜在工作上的能力叶澜从不怀疑，可是她又了解方思瑶。这个人与沈颜平时所接触的人比较起来，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对接下来这两个人会有着怎样的交锋，叶澜的心里还真是存在着些的顾虑。
　　“等等，沈颜。”在谨慎地思虑后，叶澜还是决定告诉沈颜自己现在心里的想法，“我觉得，或者我们可以改天再来！！”
　　手指朝方思瑶和江晓婷的方向指了指，叶澜转身观察着沈颜此时的神色,然后才又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叶澜的话也引起了沈颜的思考和迟疑，以她那敏锐的感官，当然也能从那两个人的身上感觉出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好！”放下轻轻敲击着下颚的手指，沈颜最终是认同了叶澜的话，“那就下次吧！”
　　不过，，就在叶澜点头欲要往回头时，感觉自己的手臂让人给扯住，而沈颜也正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澜，告诉我！她，有让你想起她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因沈颜的那句话，原本浮在唇边的微笑，有了一瞬间的迟疑，抿起了下唇，叶澜接而把视线转移开来：“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呢？”
　　右手的手指轻轻转动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沈颜露出的笑容仍旧是不辨喜怒：“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
　　“没有。”几乎是在立时之间，这两个字便从叶澜的薄唇里吐出，之后又抬起那一双的莹色明眸直视着沈颜，“满意了吗？”
　　沈颜并没有在叶澜回答自己的问题后，马上表明她的满意与否，而是在叶澜收回目光于自己身侧而过的时候，才带着一丝微弱的笑容，接下了叶澜刚才的话。
　　“当然。”沈颜的话语虽轻，可也是足以让叶澜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叶澜的心里很明白，以沈颜的心思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她还是问了这句话，还是要自己亲口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沈颜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改变，从来不喜欢把问题复杂化，只要有可能，任何事在沈颜看来，都是可以被简化的。
　　她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去采颉，而且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她更懂得如何去愉悦自己。由于她工作上的特性，也让沈颜深刻了解，真实与假象之间未必有那个必要，去界定的那么清楚！
　　因为有时候对真相太过的了解，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这就像她自己做的专题一样，成为印刷体被刊载在扉页上的东西，无一不是经过了文字的润色修饰。
　　可是往往这样经过润饰的所谓“事实”，偏偏更为容易被大众所接受，道理很简单！因为每一个人都希望，他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利己的！
　　这和现在很多人的价值观很是一致：其他的我都可以忽略，只要自己爽到就行！
　　当然，在这一点上沈颜和这些人比起来，又有些许的不同。尽管她的做人原则和宗旨，也是趋向于利己这一方向，可也并不代表她会自欺欺人。
　　只不过在对待这件事上，沈颜有着她自己的理解。在大部分的情侣之间，大家都似乎很看重坦诚，坦白。而且，有很多人也许都曾对自己的另外一半，说过这样的一句：
　　我宁愿你告诉我真相，也不想你骗我！
　　然而，沈颜的感受就并非是如此！她反倒觉得，若是你觉得说出的话，会伤害到我的话，那么，不如就请别让我听到。
　　所以，对于叶澜给出的回答，是在沈颜的意料之中，但她不会认为是叶澜在故意欺骗。她的理解和别人的想象存在着差异。
　　在她的认知里，她相信叶澜是在乎她的，也正是了解她的这一点，她知道叶澜会配合着自己的情绪，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也都会照顾着自己的心里感受。
　　因此，在和叶澜相识以来，她们之间已经是形成了，这种让人理解起来，甚至会感到有点奇怪的默契，即便是在两人之间分歧出现的时候。
　　一直以来沈颜对她和叶澜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感觉并无不妥。可是现在，在她的眼前似乎却看到了一种有别于她们，另外的一种情感相处方式。
　　即使，沈颜还并没有和那两个人，有过任何语言上的交流。甚至于，她和那两个人还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认识！
　　可是，在沈颜的心里竟然有了一种隐约的预感！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她也许会看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在发现沈颜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叶澜于是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还立在原地的沈颜：“沈颜？”
　　直到看着方思瑶和江晓婷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帘，沈颜才回过头向叶澜走了过来，然后对她嫣然一笑：“走吧！”
　　孤立于窗台前方，晚间的清凉秋风撩起轻如薄纱的蓝色帘布，它在温柔拂过江晓婷的清秀面庞时，也在她的心里掀起了点点的涟漪。
　　这段时间对江晓婷来说，是一个既艰难又漫长的考验，可就是因为这样，也才让她在摒弃了周围的所有喧嚣之后，对自己的过往一切，进行了一次完完整整的回顾。
　　从儿时学路时的步履蹒跚，到少年时期的青葱叛逆，还有那些青涩年少的轻狂，往事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闪回，让她的嘴角不禁悄悄的向上弯起。
　　只是随着时光的流转飞逝，那些单纯的快乐似乎就越来越少了，直至那一张脸的出现，也唯独只有她，才能让江晓婷重新找回那种，只需要一个微笑的简单快乐。
　　因为，她从不需要那人为自己做什么，她只需要，她微笑着站在自己的面前即可。
　　“思瑶……”
　　喃喃的轻唤着那个人的名字，江晓婷将双手轻触自己的双目，然后又顺势平移到了两耳旁。
　　清晰感觉到手指之间，由肌肤传导而来的些许凉意触感，江晓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的将其吐出。
　　在闭目养息片刻后，江晓婷的手掌转而向上，抚摸到了自己那光洁的脑门，在无奈地笑了笑后放下了手臂。
　　难怪自己会觉得脑袋上有一种凉意袭来，想来是刚刚在洗漱时除下的帽子忘记带回了。现在已到了秋色季节，而自己又是站在了窗口的位置，自然是会有这样的寒意了。
　　伸出双手倚靠着，手臂与周围物品的贴合触碰，江晓婷慢慢地转身于摸索中来到床边，然后小心的在上面仔细摸索着。
　　本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在对她来说却是变得如此的不易，不过江晓婷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耐，这让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的蓝黙言，心内变得越加的复杂。
　　曾经，江晓婷的坚忍韧性让她敬佩，江晓婷的精湛医术让她折服，江晓婷的众所瞩目让她艳慕！
　　这个叫江晓婷的人，原本是她蓝黙言深深羡慕，及想要努力学习的对象！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疏远，也越来越冷漠！
　　在蓝黙言看来，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江晓婷，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给着自己希望。
　　江晓婷让她相信，自己兴许是可以试着去做一个外科医生；江晓婷也让她相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已经渐渐得到了她的认可；江晓婷还让她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真的有希望重新拥有一个家！
　　可如今的现实对蓝黙言来说，真的很难去接受，更难坦然去面对！
　　曾经，在蓝黙言的理解里，江晓婷的优异和出色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她的出身太好！蓝黙言一直有这样的感觉，江晓婷几乎并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她所想拥有的一切。
　　她不需要为生活金钱所累，因为她是大家千金；她也不需要为技术钻研花费庞大的精力，因为她有着与生俱来的过人天赋，她大概也不需要自己的前程劳心，因为她的恋人就是医院的院长方思瑶！看起来真的没有人，可以像她这般的幸运！
　　但在今天，蓝黙言有似乎可以了解到，其实，江晓婷之所以会是江晓婷，在某些的程度上或者是她并没能了解的。
　　看着江晓婷在成功寻找到自己所需的东西后，脸上绽放出的淡淡笑容，蓝黙言的心中没由来的泛起一阵的苦涩。
　　因为她在设想着，假如里面的那个人换成是她蓝黙言的话，她是否可以做到像江晓婷现在的这个样子？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是存在着这样的一类人，无论遇到怎样的打击和挫折，他都不会心甘轻易倒下，而是敢于直面一切的惨淡？
　　不！不是！
　　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她现在可以站在那里屹立不倒，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现在老天爷夺走的，并不是她最在意最重要的东西！
　　就像我！生活上的忙乱困境，旁人的难以理解，工作时的勉力支撑，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没能把我压倒！因此，我相信，现在的这些对她来说也不会是，最困难最难熬的！
　　江晓婷，我倒真的想知道，也想看一看，到底要让你再失去些什么，才能把你真正从云端摔入谷底！
　　“默言？”
　　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蓝黙言赶紧的回过头，才发现站在她身后的人正是方思瑶。
　　“你来看晓婷？”朝着蓝黙言走近了一步，方思瑶转换了视线，望了一眼病房里的江晓婷，“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哦！”悄悄地把头低了下来，而在额前的几缕长发也因此垂落了下来，正好遮盖住了蓝黙言的眼神视线，也似乎很好地帮助掩藏了她的心内真实想法。
　　“我，我是怕会打扰了江医生。”
　　“嗯！”目光依然停留在了江晓婷的身上，方思瑶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对于蓝黙言和江晓婷之间存在的种种裂痕，方思瑶是知晓的，自然也可以理解蓝黙言站在这里，却迟迟不敢走进去面对江晓婷的为难。
　　“默言，我很高兴你能改变想法，继续留在医院完成你的学业。”近日来的忙碌也让方思瑶，找不到机会和蓝黙言好好的谈一谈，今天正好遇见，也可做个简单的沟通。
　　“嗯！谢谢院长的关心。”蓝黙言尽管对江晓婷的成见极深，可对方思瑶她还是感激的。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是不是可以转变一下想法还有思路？”说着这句话的方思瑶移开了看着病房人的视线，转而面向蓝黙言站定。
　　感觉到方思瑶眼里的期待和关心，蓝黙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外科的能力有限，也不是不清楚方思瑶是真的出于对自己的爱护。
　　只是，蓝黙言不敢也不能把她藏于心内的私心道出，最后只能是唯诺地小声回答着：“我，我会回去好好想想院长您的话，谢谢！”
　　在说完这句话后，蓝默言连忙的掉头离去，至于方思瑶也没有喊住她，她是觉得，这个女孩还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去好好地想一想，将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思瑶！”
　　于桌面上的众多参考资料中抬头，方思瑶在听到办公室门被推开，看见站在门前的人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站了起来：“强森！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到的？”
　　将手里的黑色箱体向上提了提，庄强森在顺手把身后的门带上后，一脸的笑容走向了对方思瑶。
　　“知道你很急着需要这些，我又刚好应邀来这里做一个学术报告。所以，就干脆把你要的资料带过来！对于还存在的一些疑问，也好和你一起当面研究一下。”
　　绕过面前的桌椅，方思瑶快步走向来人，她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激：“强森，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感谢你！”
　　“嗯——”把头向上扬起，庄强森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挺容易打发的，请我吃一顿本地的正宗料理，就算是你谢我了！”
　　“呵！”方思瑶在微笑的同时，抬起一条臂往会客沙发的区域稍微示意着，“那有什么问题？来，先坐！”
　　“好，谢谢！”
　　熟络的两人并没有过多的谦让，在彼此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接着庄强森打开身边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他们之间的大理石茶几上。
　　“这是关于黑色素瘤最新的研究进展，我们这么久的努力总算是换来了一些的好消息。”把那一叠的东西转了个方向，推到了方思瑶的面前，“你先看看！”
　　“哦？”
　　鉴于这些日子发生的各种意外状况，对方思瑶来说实在是，太需要一些的好消息了。她在庄强森把资料推至自己面前后，习惯性的用一根手指，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轻薄镜片。
　　然后将眼前的材料拿起，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至于她脸上的凝重神情，也终开始有了些许的舒缓。
　　方思瑶是全神关注着手里的资料，而坐在对面不远庄强森的注意力，却又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旦认真投入到工作研究的方思瑶，虽然让你会有一种望而却步的疏离感，可她身上散出的那种冷然理性气质，真的很能吸引住人。
　　不过有着良好风度的庄强森，并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盯着方思瑶的侧颜太长的时间。而是把目光移开，因为他知道身为一位男士，这并不是很礼貌的行为。
　　“对了！”在初步了解手中东西的重点部分后，方思瑶忽然从文件中抬头，她的目光正好与庄强森的视线错分开来：“那么关于，另外后来我……”
　　“哦！”马上明白过来方思瑶的所指，庄强森再度从身旁的黑色箱子里，拿出了另外一份的分析报告，递到了方思瑶的手中，随即对她解释道。
　　“在接到你的传真后，我马上联系了那边的眼科研究医疗专家，在经过大家的分析后，我们得出的大致结论是这样的。
　　由于病人曾受到强烈的外力作用，曾出现大量的颅内出血，后来又伴有脑积水的出现，引起视网膜动脉或静脉阻塞，这些都是会引起病人突然性失明，或视力严重减退的原因。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病人昏迷的时间过长，假如当时她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之下的话，我们便可通过病人的一些外在感官表现，来尽快及时了解和掌握到患者的这种病症。
　　可是现在从检查报告上来看，病人已经是出现了网膜脉络膜变性，玻璃体漂浮物和液化导致的视网膜裂孔。因此，很遗憾的说，我们已经失去了能够帮她，彻底根除治疗的最佳时机……”
　　“嘭！”
　　手肘在沙发扶手的边缘用力的一撑，没有待庄强森把话说完，方思瑶便卒然站起了身，弯曲拳握着的双手猛地一动，但在最后却也只能是颓然垂了下来。
　　鲜少见方思瑶这样不够沉着的样子，庄强森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一怔，不过他还是慢慢地也起了身，站在了方思瑶的身后。
　　“虽然，我们没办法帮助她实施激光矫治手术，可我们还是可以，采用有晶体眼的IC晶体植入术，帮助她改善能见的视力范围。”
　　“还有呢？”
　　从方思瑶有些晃动的身形，还有缓缓低下头时的动作，以及变得有些低哑的嗓音，庄强森尽管心有不忍，也不得不把事实情况据实以告。
　　“你上次提交过来的手术方案提书，我也请了相关的权威教授们进行过讨论，大家认为这方案的本身是可行的。只是，病人还是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即使手术最后成功，在将来的生活中，她也仍旧需要借助专业性的助听仪器。”
　　“思瑶。”轻轻的把手放在了方思瑶的柔弱肩上，庄强森知道自己说的话，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地可以被接受，但他还是选择了绝对的坦诚。
　　“我们已经尽力了，而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尽量让她的生活起居，最大可能的趋于正常化。只是，江医生，以后不可能，再从事外科医生这个职业了。”
　　在庄强森最后的这句话说完后，整个办公室里就陷入到了一片的沉寂中，而被捏在方思瑶手里的薄片纸张，也在此刻于无声无息间，悄然落在了柔软的地毡之上。
　　坐在病床上的江晓婷感觉到，今天的方思瑶和平时的她有些不同，也许她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坚信，以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她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也发现江晓婷没有如往常那样，在她把盛着汤水的勺子，送到嘴边而配合地张开，反而是抿紧了双唇。
　　方思瑶便放下了手中的小勺，接着把碗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坐在江晓婷的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思瑶，你今天怎么了？”说着这句话的江晓婷，把另外一只手的手掌摊开，放到了方思瑶的面前，脸上的神情甚是认真，她在等待方思瑶的回答。
　　看着伸于面前的手掌，那本是一双出色外科医生的手，那双手不知道挽回了多少人的生命，那双手也曾给了无数的重症患者们带来希望！可现在？
　　没有像江晓婷想的那样，方思瑶有在她的手心写下只言片字，而是感觉自己的这只手也被她牢牢的给握住了。
　　无需再有其他的什么提示，江晓婷蓦地明白过来，方思瑶是在因什么而难过。
　　抽出被对方裹在双手掌心内的一只手，慢慢向上直到触及到那人的温热脸颊。
　　江晓婷对着方思瑶盈盈的一笑：“思瑶，真的！你真的不需要为我这么难过。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不能再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的心理准备了。”
　　无声的闭上了双眼想要把脸转过，方思瑶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觉实在无法再表现得，好似若无其事般地去面对眼前的人。
　　可江晓婷似乎并不想让这个人因心中的愧意，而就这样的避开自己，她的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方思瑶的脸庞，慢慢朝着面前的人靠近，然后将她的双唇轻柔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这是一个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吻，而在尝到方思瑶嘴角边的淡淡咸味后，江晓婷的眼底闪出了一丝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思瑶，说心里话，要是遇到没有你，我根本就不会想要去当一个医生。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在医学的这块领域里拥有什么样的成就。
　　我所做的一切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爱你的资格而已！也是为了向你证明，我在第一次向你表白时所说过的那些话。
　　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执着地不肯接受我对你的情感。因为，你的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担心和顾虑。”
　　覆上江晓婷贴于自己脸庞的手掌，方思瑶一边含着泪光微笑看着她的女孩，一边悄悄地点着头。
　　“在当时，我是这样对你说的。
　　即使我爱着你，也丝毫不会影响我将来的一切！
　　相反，正因为我是爱着你，这样一个完美的方思瑶，才会有现在我，这个凡事都要求做到最好的江晓婷！所以，思瑶！请允许我来爱你！就让江晓婷去爱方思瑶！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为了让你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地让我爱你，我必须要做的更好！我不仅要让自己可以与你比肩而立，我甚至要让自己成为你的骄傲！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爱上方思瑶的江晓婷，才是最好最不凡的江晓婷。我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你！所以，思瑶。你放心，不管我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我都不会放弃这个信念！
　　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只要你还爱我！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我仍然还会是那个，让你骄傲的江晓婷！”
　　在听完江晓婷的这番话后，方思瑶伸手把江晓婷紧紧地锁在了怀中，眼中的泪珠也在顷刻间二次地潸然而下。
　　在这一刻，方思瑶决定不再执着于其他！她深刻的明白，她的女孩一直不断地，都在向她强调着这样的一件事。
　　女孩不害怕现在这个，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世界，她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还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她甚至可以失去，在别人眼中曾经拥有的辉煌一切！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独能够让江晓婷害怕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方思瑶不再爱她！
　　也许其他事情，方思瑶现在很难向江晓婷保证什么，可偏偏在这一点上，她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她：晓婷，你永远都不必为此而担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才躲过秘书的盯梢想要一脚跨出办公室房门的莱恩，又被突然横在面前的手臂给拦个正着，定睛一看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闫明森。
　　“又想去哪里？”手搭在儿子的肩上，接着用力一搡把莱恩推回了办公室内，闫明森的脸色看起来可并不十分晴朗。
　　“呃——”眼珠飞快地在眼眶内转动着，莱恩想着该用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他刚刚的早退行为，“我……哦！我是准备去研究室看一看，我们和济仁医院新项目的科研进展。”
　　说完的莱恩伸手隔开闫明森的手臂，就着急地向往前冲。
　　“站住！”
　　身后那极具威严的一声喝止，让莱恩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然后转过身，一脸的心虚看着闫明森。
　　“去研究室？”走到莱恩面前的闫明森，将嘴里的海泡石烟斗拿下握在了手中，用它在儿子的脑门上敲了敲，“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新项目的进展了？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哦！”揉着被敲得有些生疼的脑袋，莱恩走回沙发的位置往上一躺，“既然都知道，那还问我干嘛？”
　　“你是又想去看她吧？”用手指弹开身上沾着的烟草灰尘，闫明森在莱恩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不是知道啦？还用问我？”躺在沙发上的莱恩在说话之际，伸展了一下腰骨，然后把两条腿架起，直接放在了那价值不菲的沙发上。
　　看着儿子故意岔开话题，以及欲盖弥彰的神情动作，闫明森在吐出一口烟雾后，试探性说出了这样的一句：“aien，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江晓婷了？”
　　抖动着的双腿在听到身后人的话后，立即地停了下来，接着“嗖”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回过头正好与父亲的目光相对。
　　“这不是你当初希望的吗？”
　　“呵呵呵！”莱恩的回答让闫明森笑着站了起身，然后走到了沙发的椅背后，“如果你只是因为这样，而喜欢上她的话！aien，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嗯？”闫明森态度上的转变，让莱恩感到了一丝的奇怪。
　　见莱恩满眼都透着的疑问和不解，闫明森绕过沙发坐到了儿子的面前，“别说现在没有这个必要，就算是在以前，爸爸又真有强迫你去，和哪个的女孩子在一起吗？”
　　“嗯！”细细想起来还真是没有，莱恩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从实际上来讲，闫明森并未强制自己去做什么，顶多是会在他的耳边多叨扰几句，仅此而已！
　　而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其实是莱恩自己觉得与其被唠叨，不如当是放开心胸多认识个朋友。这样的话凡事也就容易想开，就算是到了现在，莱恩也觉得他的这种想法并不算坏。
　　“所以啊，要是你不喜欢再和她接触的话，也不必勉强！”用手指把烟斗中未燃殆尽的烟草重新整合好，接着朝莱恩挑起了眉，“在这一点上，你爸我还是会，以你自己的意愿为导向。”
　　“是吗？”把高高架起的双腿放回了地面，人也端正了坐姿，莱恩看着闫明森的眼神里还是带着些的怀疑。
　　“呵！”看起来儿子对于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闫明森摇头笑了笑，将再度燃好的烟斗放到了嘴边。
　　“爸爸是个生意人没错！可爸爸也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在商场上可以用尽所有的手段和心计去赢得利益！
　　可是却决不能以牺牲自己的情感为代价，更不能去利用一个女人对你的感情，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这是身为一个男人，最轻贱的行为。”
　　说着这话的闫明森，眼神里闪过了一道的凌然寒光，嘴角也随之泛起了一丝的不屑笑容。
　　“当然，只有一种情况不被包括在内！那就是如果你和这个女人之间，大家都是一种坦诚布公，相互合作及利用的关系，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呵！”不过这样论调在莱恩听来，可真是新鲜极了！尽管是父子，但他还从来没有和父亲有过此类的谈话。
　　“所以，在爸爸的众多对手当中，他们只会用阴险来形容我！却不会用卑鄙来作为对我的评价。”
　　身体靠后倚在了沙发上，闫明森似乎觉得别人这样的说法，倒并非是一种的贬低。
　　“嗯！也许是我对汉字文化，还不能很好的去理解。”浓眉微微地皱起，从莱恩现在的表情来看，他确有些的迷惑。
　　从字面来解释，无论是阴险也好，还是卑鄙也罢，几乎都不能被归到好词语的一类。不过在这里呆得久了，莱恩也了解到汉字意义上的一些奇妙。
　　“不过，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明白你刚刚所说的。”在经过短暂的思考过后，莱恩状似自语的点头说出了这句话。
　　“哈哈哈！”看儿子苦思的样子，闫明森朗声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关系，儿子！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体会！”
　　“嗯！”莱恩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却在看到闫明森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瞬间回过了神。
　　“爸！假如说，我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特殊原因，而是真的对一个女孩有好感的话，又该怎么做呢？”
　　“那就是你的事了！就看你对她的好感，是到了怎么样的一个程度？”走到门前的闫明森在听到莱恩的话后，转头眼带戏谑的看着他，“难道说，追女孩子这种事情，你还要爸来给你意见？”
　　说完后闫明森白了莱恩一眼，拉开办公室的门一步跨出了房门之外。
　　“追？别逗了！那还轮得上我？她早就让人给追走了！”
　　对着办公室的门，莱恩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鬼脸，接着又是重重的往沙发上用力一躺，并发出一声慵懒的感叹声。
　　在黑色夜幕的掩护之下，一辆黑色的私家轿车，缓缓在一家老旧的南货店前停了下来，然而却迟迟不见车里面的走出。
　　“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可能，和那个人相比。”首先听到的声音，是由一脸阴沉坐在副驾的一个年轻女孩所发出。
　　“你当然不可能比得上她！”此刻车厢里响起的是，另外一个低沉的男性声线，“对于丝竹管乐，以若所具的天分和悟性，可不是任谁都可以与之媲美！”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这么做！”被揶揄了的女孩，仿佛是受到了侮辱般，口吻里的怒气及火药味十足。
　　“你怎么还没有明白？”在昏暗的街边路灯的照射下，车窗上所倒映的那个高大黑影摇了摇头。
　　“你不要想着去成为旁以若！你该想的是，如何利用方思瑶心理上的这个最大弱点，在她和江晓婷之间制造裂痕！只有这样，你和我才能够各得其所，明白吗？”
　　“什么叫各得其所！”
　　“呵呵！”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上面的皮套，那个低沉的男声发出了一声的浅笑，“怎么，你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想要什么吗？”
　　“我和你不一样！”冷冷地回了一句，女孩伸手推开了车门下了车，然后用力反手关上了车门。
　　“当然不一样！”紧接着女孩的话，驾驶座上的人徐徐放下了车窗，这才让人得以看清里面的究竟为何人。
　　“蓝医生，不管我们有多大的分歧，只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即可！所以，我希望你能按照我们所约定的去做。不然，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抛下最后的一句话，将车窗重新的关上，孙建廷猛地踩下油门，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黑色的车身就在蓝黙言的面前消失不见。
　　直到车子已是完全的不见，而蓝黙言却依然神情滞然地站在家门前，良久没有挪动过分毫，而且也没有要转身的迹象。
　　蓝黙言不清楚这个叫孙建廷的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可从他对江晓婷的了解程度上来看，他必定是和她有着些关联才对。
　　而且他好像对方院长的某些过去，竟也是十分的清楚，他甚至知道在江晓婷之前，方院长的生命里还曾有一个旁以若的存在！
　　另外从他的话里话外，蓝黙言得到了这样的一个信息，那便是方院长会对江晓婷动情的根本的原因，其实更多的就是来自于，那个叫旁以若的人。
　　“你不要想着去成为旁以若！”
　　孤立在漆黑夜色里的单薄身子，因脑海中迅速闪回的这句话而一颤。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难道自己真的是希望，方思瑶可以把她当做是她？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就可以和江晓婷一样，得到方思瑶的另眼相看？
　　显然蓝黙言也被自己心里，冒出的这个想法而吓了一跳！于是赶紧地甩了甩头，想要让自己尽快从这种想法里清醒过来！
　　无可否认，蓝黙言对方思瑶的感觉里，是有一些的特别。
　　可她从来不曾，往更深更远的那个方向和层次去想，她只知道，方院长是医院里唯一个，从头到尾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她尊敬她，崇拜她，感激她！因此，她也从没想过去伤害她！
　　在蓝黙言的心底里，隐隐还存着这样一些的自我安慰。说不定，方思瑶真的可以在以后的日子，真正看清她的感情，究竟应是所归何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很容易被眼前的迷雾蒙蔽住双眼，到最后留下的，只有那偏激的执念。


第一百五十章 
　　收起挂断的电话沈颜将双手相叠搭在了，此刻正闭目躺在懒人沙发的叶澜的一边肩膀，接着俯身伏在了叶澜的耳旁。
　　“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叶澜发出一声的模糊鼻音，不过她依然保持着双目闭合的状态。
　　轻轻拨弄躺在自己面前这人的卷翘弯弯睫毛，沈颜眼底里的爱恋柔情丝毫不被掩饰，纤长葱白的玉指沿着恋人的脸部轮廓细心描摹着。
　　“叶澜，在阿姆斯特丹市外郊区有一片牧场，它主人的名字从上个月开始，已经正式更名为Ines and Pauline！”
　　叶澜始终合着的双眼，在沈颜的这句话后缓缓打开，并将仰面朝天的脸庞偏了偏，转向了离自己咫尺之近的沈颜。
　　“决定了？”
　　“嗯，决定了！”
　　对着叶澜眨了眨眼睛，沈颜双手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撑，然后微笑着起了身，并在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前胸衣领后，向躺在那里的人伸出了一只手。
　　抬手握住面前的那只细腻柔滑的手掌，借助对方手臂的力量，腰下一个挺身便也直面站立在了沈颜的面前。
　　“我们不是说过要换个环境吗？而且，你和我也都不想再做时讯传媒这一行，想要将来的生活能够，单纯自在一些的吗？”
　　神情凝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沈颜那双水亮圆润的双眸闪着晶莹的亮光，从她那期待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她此刻正在等着那个人的最终回答。
　　“嗯！”把对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牵得更紧了一些，叶澜在低眉浅笑后，重新抬起了头迎上了沈颜的两道火热目光。
　　“不过，你可有征得你爸妈的同意？”
　　尽管叶澜知道那两位老人家，对儿女的主观意愿是非常尊重。他们的明理开通不仅仅体现在，对她们两人感情的接受及认可上，更包括在了其他的方方面面。
　　但是，沈颜的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仍旧算不得是一件寻常小事，因而叶澜也才会有此一问。
　　“当然！”拉住叶澜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沈颜脸上笑容渐渐扩大开来，而且是绝对的自信满满。
　　“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们，只要我们能够切实给出，让他们放心满意的未来生活规划，他们就不会反对。”
　　“嗯！这倒是事实！”如果沈颜的父母不是这样通达人情的话，当初也就不会还帮着去劝说自己家中的两老了，想到这个的叶澜不由得点头称是。
　　放开叶澜的手转而倾身向前，挽住她的一条胳膊，接着把头靠在了叶澜的肩头，沈颜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无奈。
　　“唉！真想能够快点回去！但是，我答应了爸爸要帮他把这一次的联合专题做好，而且看样子，你也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这么一来，我们恐怕还是得在这里呆上一段的时间。”
　　当听见沈颜说她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多呆上一阵的时候，叶澜的脑海中竟然瞬间闪过了一个人的面容，而这个人于她而言，准确来说仅仅只能是算有一面之缘。
　　因为在第二次的见面里，只能是叶澜看得见她，而她却并不能看见叶澜。
　　“想到什么了？”捕捉到叶澜眼神里的异样，沈颜把下巴搁在她的锁骨位置，仰起头看着叶澜。
　　“嗯？”被打断了的思绪让叶澜回过了神，随即低头给了沈颜一个淡然笑容，“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哦？”这下让沈颜徒然间的来了兴致，她装作抓住了叶澜把柄的样子，故意板起了一张脸：“好啊你！我可就在你的身边哦！你竟然还敢想着另外的一个人？太过分了啊！”
　　“呵呵！”知道沈颜只是在和自己玩笑而已，叶澜也便不做过多的解释，免得还真是越描越黑。
　　所以，叶澜只是将被沈颜挽住的那条胳膊抽出，然后双手按在了她的双肩，笑着赔礼安抚着：“OK！是我的问题！那么今晚的晚餐就交给我！呃？你看，法式白酒田螺怎么样？”
　　白酒田螺是沈颜最爱的一道法式餐品，而叶澜所做的这道菜式，即使与真正的法式大厨比起来，也绝不会逊色！
　　“你说的哦！”立即转身沈颜举起一根的食指，摆放在叶澜的面前，“可不许耍赖！”
　　“好！好！好！再加上一份的荞麦蛋糕！”沈颜的话让叶澜哑然失笑起来，并顺势将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搂入了怀中，“这回满意了吗？”
　　“相当，满意！”
　　看都不看一眼，谢天翔直接把台面的那一份东西，扔回在了他面前站着人的身上。
　　“你去告诉江惠萍，她的要求我一个也不会答应！要想谈，就让她自己来找我！”
　　并不在意谢天翔的恶劣态度，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的刘律师好脾气地，弯腰把地上的材料捡起，重新放在了谢天翔的办公桌，接着理了理颈间的领带。
　　“谢董，您的意思我会转达！不过，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再仔细看看这份东西。若果有任何的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
　　拎起脚边的公文箱，刘律师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转身，他当然知道越是在社会上拥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解决起此类纠纷来就越是麻烦，也就无谓再做什么多余解释。
　　因为，假若有需要的话，对方的专属代表律师自然就会，找到自己进行细节上的磋商，今天只不过是例行的知会罢了。
　　“混蛋！”
　　没想到江惠萍这次竟会这么的坚决，在此之前，谢天翔还仍旧相信不管怎么样，她都还不至于，会真的要把天成和自己逼到这种的地步！
　　“江惠萍，你是疯了吧！”当谢天翔还在拍桌大吼之时，桌面的电话也同时很不识趣地响了起来，这让他更为的光火，“谁！”
　　“哟！听起来谢董的火气不小啊！”
　　听到电话里传出的这个熟悉声音，谢天翔的心再度一沉，接着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
　　“孙主席！今天怎么有兴致打电话给我？看来，最近的天真是变了，变得我谢某都有些看不懂了！”
　　“哈哈哈！”里面传来了孙浩民的阵阵笑声，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谢天翔话里的讽刺，“谢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幽默！不过这一次，孙某可是来帮你的！你就不想听听？”
　　“帮我？哼！”冷哼一声，谢天翔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桌面上的那份东西上，心情不禁又变得有些烦躁起来，语气也就好不到哪里去，“我倒想听听，孙主席打算怎么个帮法！”
　　“很简单！只要天城成为了我们海顿的一份子，我孙浩民可以保证！天成一定还是本市内最有声望的建筑商，而谢董你，也依然是这个行业里的标杆人物！”
　　尽管胸中的怒火不断在累积，可在这个当口谢天翔清楚，不宜再与孙浩民起任何正面的冲突，现在的他已是处在了多重漩涡和风险之中。
　　前是济仁医院断然中断合作，后有闫明森的虎视眈眈，现在就连主抓市内建设的陈议员，也对他是留有极度不满，再者有面临江惠萍的步步紧逼，现在若还要再加上个孙浩民，自己几乎是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因此，谢天翔只能是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明知故问地搪塞一句：“孙主席的话，天翔有些不太明白！”
　　“呵呵呵！”至于那一头的孙浩民怎会不知，谢天翔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现在的天城建设在他看来，好比是被装上盘的一份鱼肉就等他下筷而已，所以他也是不紧不缓。
　　“谢董，其实你是个聪明人！把天成加入海顿，实质上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你还是全权负责天成的一切，只不过换了个名头罢了！”
　　在说完这些后，在稍微的停顿后，孙浩民的话锋又是一转：“这总比让天成建设在市内建筑行业被除名的好！你说是不是？”
　　“孙主席这话是听谁说的！”孙浩民的这句话，让原就极力克制的谢天翔再也坐不住，从椅子上猝然起身，“我们天成现在的情况好得很！”
　　“呵呵！谢董，你觉得还有必要在我面前说些？”显然对面的那个人对谢天翔如今的处境是十分了解。
　　“我就明和你说了吧，现在你要面前的问题，远远还不止你所看到的，假如谢董还是这样坚持己见不肯与我合作！
　　到了最后让天成沦落到，被迫让别人收购了话，那个时候，只怕谢董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你苦心经营的天成让人拆了，拿去当废品卖吧！”
　　“嘟——嘟——嘟——”
　　耳边传来的是电话断线了之后的提示音，然而这时候的谢天翔却仍旧保持了，怔怔站立在话机旁的姿势，一动未动……
　　对于站在济仁医院1号手术室门前，焦急等待着的所有人来说，今天又将是漫长艰难的一天。因为此刻在手术室里接受，二次创伤手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晓婷！
　　“思瑶！晓婷会没事的对吧！她会好起来的对吧！”抵不过心内的焦虑和揪心的紧张，江惠萍拉住身边的方思瑶满怀的期盼。
　　握住江惠萍的手，方思瑶的眼中已是没有了当初的阴云，而是无比的笃信和肯定。
　　“您一定要相信！不管手术的结果是如何，晓婷，她还是以前的那个晓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第一百五十一章 
　　结束了今天的中班工作，换好衣服的林博涛走出办公室，来到通往医院首层大厅的走廊，却在自动售卖机旁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郭小姐！”在走近了一些后林博涛发现，那人持着的纸杯里的褐色液体，已经快要满溢，连忙好心地喊了一句。
　　“哦！啊！”听到旁人冷不防地喊着自己名字后，郭佳佳才在恍惚中回过了神，只是这个时候杯中热烫的咖啡已是漫出！
　　见状的林博涛一个箭步上去，赶紧将郭佳佳手中的纸杯接过，然后往旁边的废物箱一丢！
　　“没事吧！”一面问着这个问题，林博涛一面从自己的长裤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工整四方的手帕，并把它递到了郭佳佳的面前。
　　“要小心啊！别小看这机器里煮咖啡的水，它的热度可是达到了约90！是绝对可以烫伤人的表皮肌肤！”
　　“呵！”接过林博涛递过的手帕，把手上的残余咖啡渍抹干净，郭佳佳的口吻里带着些的戏谑，“是不是你们这些医生，说起话来都这么需要精准度的？”
　　“呃……”
　　眼珠在来回的转了转后，林博涛最终也只是咧嘴一笑，没有去接下郭佳佳的这个话题，而是重新帮她续了一杯咖啡，送至对方的手边。
　　“谢谢！”接受了林博涛的好意，郭佳佳握住杯身轻轻的抿了一口，然而在放下手中的咖啡后，眉头又是微微的一拧。
　　郭佳佳的所表现出的全部神情，无一遗漏地被林博涛看在了眼里，于是他摊手笑着说：“没办法，速溶咖啡也就只能是这样啰！”
　　“噢！”从林博涛的这句话里，郭佳佳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便把眉头舒展开来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心里有点难过。”
　　稍加侧身把身体靠在了，自动售卖机一旁的透明玻璃门，郭佳佳脸上的忧伤痛惜之色更是多了几分。
　　就算郭佳佳不说，林博涛也能够猜想得到，她此刻是在为谁而感到这般的担心。
　　林博涛很是了解，郭佳佳和江晓婷两人之间的无间友谊，而现在她的好朋友正遭受，这样大的一场变故！
　　可如今几乎可以很肯定的说，因为这场的变故，江晓婷未来的一切，尤其是那一片光明及坦途的外科职业生涯，将会被迫划上句点！
　　这对于像江医生这样一个拥有着，得天独厚才华而又年轻的外科医生，不要说是在济仁医院里，即使是在整个的外科研究人员，也并不多见。
　　身为一个医务工作者且又同在一家医院服务，林博涛对于江晓婷的工作能力也是相当佩服。而平时相处下来，虽也觉得这个江医生有些的傲气，可却是一个真正值得交往的朋友。
　　所以，林博涛很能理解郭佳佳这时的心情，因为就连他自己的心里，也在不得不为江晓婷感到无比的惋惜。
　　“对了，我听说，江医生已经接受了第二次的手术！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好一会儿的沉默后，感觉到郭佳佳情绪也似好了一些，林博涛才问出了这句话。
　　“暂时还不知道，方院长说，还得再等上几天。要在为晓婷进行一些专业细致的测试后，才能知道具体情的改善程度。或者说，情况到底有没有被改善！”
　　被握在郭佳佳手中的纸杯，因力量的慢慢挤压，开始出现了轻微的变形。
　　“也许，”看着郭佳佳满腹的心事，林博涛也的心下也多了几许的沉重，不禁安慰起身边的人来。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朝好一点的方向去想。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到那最后一的刻，都无法做最后定论！说不定会有转机呢？就算没有，不是还有那一句话吗？
　　上帝对你关上了一道门，就一定会给你留下一扇的窗，凡事也都不要太悲观了。”
　　听林博涛说了这么多，也看到他站在这里陪了自己这么久，郭佳佳自然是明白别人的好意，便收拾起心内一部分的低落情怀，用充满感激地目光看着他。
　　“但愿事情可以像你说的那样！我替晓婷谢谢你了！”说完的郭佳佳又于林博涛的眼前，将手上染有咖啡渍迹的手帕轻轻甩了甩，“至于这个，下次再还你！”
　　“MISS陈，请帮我取消明天一切的安排！”走出办公室的方思瑶，来到MISS陈的位置前特别地交代了一句。
　　“嗯！好的！”在听到方思瑶的话后，MISS陈一边忙点头，一边从面前一排的文件架上，抽出每日的工作安排记事录，却又紧接着抬起了头。
　　“方院长，明天其他的都安排都好说，因为都是医院内部安排的会议。只是，明天还有一个您的特约访谈。
　　为您做这个医疗专题的负责人是，国际时讯传媒的运营总监沈颜，沈小姐！而这个时间已经是更改过一次了，要是再向后推延我怕，会引起对方一些另外的想法。”
　　“嗯！”接过MISS陈手中的文件夹，方思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然后又递回到了自己贴身秘书的手中，“就照我说的去做！”
　　“哦！”双手托住方思瑶递过的文件，MISS陈诺诺地回了一句，便目送着方思瑶快步地离开了，“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让方思瑶这样反常坚决取消，明天一天所有安排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明天就是江晓婷正式接受手后检测的日子。所以，明天！她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从开始到现在方思瑶总是谨记着，她身为一个医院的院长和作为一个医生，所肩负着的责任还有道义，实际上她也从来不曾有过丝毫的懈怠！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再做一个完美的方院长，也不想保持着外科权威的绝对理性，她真的只单纯的想要，陪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不管这结果到底会是什么！
　　“啪！”
　　从沈颜放回话机所使的力度，坐在她对面的叶澜已经能猜出点的一、二，不过她并未说什么，而是悄悄地把视线从桌面移开。
　　“医院打电话来说，专访的时间又要往后推延！”推开身下的桌椅，沈颜双臂环抱在了胸前，口气不佳的抱怨道，“方思瑶，真的就有这么忙吗？”
　　“哦！”仍是一声简单的回应，叶澜的眼睛飘向了桌面摆放着的日历上，目光随着上面的数字而一一滑过，而就是这样无意识间，她好像明白到了一些什么。
　　“也许，”细长的手指在日历上轻轻点了点，叶澜始终都是一种不急不缓的态度，“她有比这次专访，更重要的事情吧！”
　　“是吗？！”调转了身体，沈颜不能理解叶澜话中所指，便厉声反驳道。
　　“这可是和国际医学联盟所做的联合专题独家跟踪报道，济仁医院作为其中的研究成员机构，有责任也有义务接受我们的专访，并提供最新的研究数据给大众！”
　　“是这样说没错。”也从椅子上起了身，叶澜在沈颜面前一摊的手掌，“可她也没说不配合我们的访谈啊！电话里只是说推后而已，不是吗？”
　　“铃铃铃铃”
　　“我……”才要把心中不满倒出的沈颜，却被桌上的铃声所打断，无奈之下只能是暂且作罢，接起了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你好，请问是时讯传媒的沈小姐吗？”从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平静柔和的女性嗓音，“我是，方思瑶。”
　　“你好，方院长！”没有料到方思瑶竟然还会亲自打电话过来，沈颜抬眼望向了对面的叶澜，对她一挑秀眉。
　　“很抱歉，沈小姐！明天我确实有一些非常重要的私务要处理！所以，关于明天的专访……还请见谅！”
　　“哦！”对方诚恳的语气还有坦白的态度，让刚刚还有一肚子火气的沈颜，瞬间疲软了下来，“刚已经接到方院长的秘书，MISS陈打来的电话，她已经提前通知我们了。”
　　“嗯！那就好。”还是一如往常温和却又疏离的客气口吻，“不过还是认为，由我自己再和沈小姐说一声好些，谢谢沈小姐的理解！那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没有其他的多余话语，那边也是在片刻的停顿之后，挂断了这通简短的电话。
　　这一回，沈颜没有如上一次那样，在对方收线了之后，立刻把话机用力扣回了原位。而是持着话筒站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的神后，才轻轻的电话放了回去。
　　“叶澜，你说，这个方思瑶，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将颈间的零散长发拨向脑后，沈颜的眼神里带着些的好奇。
　　“你说方思瑶？”偏了偏脑袋，叶澜站在桌旁斜着眼看着，向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沈颜。
　　“嗯！”抿了抿下唇的沈颜，接着对叶澜点了点头。
　　“呵！”然而沈颜却只见叶澜在浅笑一声过后，稍稍地仰起了头，此刻在她脸上所浮现起的表情有些的难辨。
　　“她是一个有着绝对人格魅力的人！但也是一个难以让人真正靠近的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哦？”把放在电话机上的手收回，沈颜的神色里清楚透漏出，她对这个方思瑶有了些的好奇，“你，你和她有过接触？”
　　“我和她……”
　　在叶澜话音响起的同时，只是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站在门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沈安然。
　　“沈总监，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在这整个的大楼里能让沈安然，如此小心和彬彬有礼的恐怕也就只有沈颜了。
　　而现在又看到叶澜也在里面，沈安然的心里便又在嘀咕着，自己不会是妨碍了她们两个的独处时间吧！
　　“有什么事？”沈颜看了一看倚身站在一旁的叶澜，发现她正撑起了一条手臂，而手掌则微卷掩在了唇边，可眉眼却早已是向上弯起。
　　“呃，其实我是想向总监申请，可不可以一起去济仁医院……”
　　“你是想和我一起去为方思瑶做专访吧！”对于沈安然心里想的什么，沈颜是心知肚明，便直接把对方的话接了下来，“可惜！今天的专访取消了！”
　　“取消了？”这让本一脸期待的沈安然顿时泄了气，身子一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改刚刚谨小慎微的样子。
　　“我还想着这回和堂姐一起，非向这位说话总是点水不漏的方院长，报回我的“两箭之仇”不可！真是邪了门！每次采访她，总是被她压得死死的！”
　　说着，沈安然的眼睛悄悄地朝叶澜的方向，偷瞄了一眼，只见她仍旧是站在那里，掩嘴偷笑着没有说话。
　　“哦？是吗？”斜眼横过坐在面前的沈安然，沈颜心中倒也多了几分的惊讶。她了解自己的这个堂妹，以她的伶牙俐齿，却一点也让其占不到便宜的人，也实是不多见。
　　再看到叶澜那一副并不以为然，以及意料之中的表情，就更让沈颜对与这个济仁医院，方院长未来的碰面越加期待起来了。
　　而那个被这三人讨论着的主角，此刻正在济仁医院的物理综合电测仪的检查调试室里，焦急等待着最终结果。
　　倒是安静端坐在那里的江晓婷，情绪上看起来却是更显平稳无波，她的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依然闪耀着动人神采，一点也不像是看不到东西的样子。
　　这个时候，陈烁在向方思瑶点头示意后，按下了面前仪器上的纯音听力调试键，并同时将植入于江晓婷耳蜗内的声波传导芯片激活。
　　然而在大家紧密的关注之下，江晓婷那丝毫未动的反应，让怀着极大希望的众人在这一瞬间里，着实变得失望起来，尤其是一直站在隔壁观察室里的那个人。
　　虽说在心里也无数遍对这样的结果有过预测，可是当要真正面对的时候，心中那股冰凉与无力仍是让方思瑶，在这一刻心痛地闭上了双眼。
　　好吧！到底，还是我强求了！对不起，晓婷……
　　紧握着的双手渐渐摊开垂在了身体的两侧，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的方思瑶，在她的那双黑色幽深的眸子里，一扫所有的阴霾，较之以往反是变得更为的坚定与坦然。
　　“等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不再有希望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江晓婷一声的疑问，大家顿时又都立刻把目光紧盯在了江晓婷的身上。
　　只见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偏侧了侧脑袋，双眉微拧似是认真仔细地辨认着什么，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好想听到了一些类似，电台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在众人的热切注视下，江晓婷最终给出了这样模糊的回应，已是足以振奋了每一个人的心！
　　“方院长！”将躬着的身体挺直，陈烁兴奋转头望向对面的方思瑶，看到她给了自己一个“继续”的眼神。
　　于是马上回到了调试仪器的面前，开始进行准确的音频声波校对，借助专业的助听器械，再根据江晓婷鼓膜、鼓室对声音的实际感应及传递做更深一步的测试。
　　根据仪器上的数据反馈来看，江晓婷对于声音的敏感度，正一步步逐渐提高，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
　　晓婷！
　　不由自主地往前跨近了一步，方思瑶已经是记不清楚，这是她情绪上第几次陷入到这样的大起大落中！
　　那个无论面对什么，都稳如泰顶山石一般的她，此时胸中那颗心正在狂跳，双手用力地撑在身前的桌面，由于紧张手指的指关节，也在无意之间微微地向上弯曲着。
　　阳光被掩藏在了厚厚云层的背后，只能从那隐隐的光晕阴影中，循迹在这日间潜在的光明。
　　而这个季节里的晨风，让站在这里已经是有一段时间的两人，明显感觉到了迎面袭来的丝丝凉意。
　　把手里捧着的白菊轻轻放在了碑前，发出了一声的叹息。因为仍是不太习惯于，横在眼前的栗色眼镜，其中一位面容冷艳的年轻女子，伸手托了托鼻梁上的镜框。
　　“晓婷，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没有去回应身边人的话，反而将挽住对方的手臂放开，江晓婷缓缓地在石碑前半蹲了下来，以便能够更好的看清上面那张，已经是有些发黄的照片。
　　这很显然是蓝岸杰年轻时的样子，可以想象，蓝黙言应该是实在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其它的照片，也有可能，这也是他如今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吧！
　　站在江晓婷身后的方思瑶凝视着面前人的纤纤身影，心中的感概何止是万千。
　　原本以为自己会就此失去她，而一生伤痛；原本也做好了心爱的人，一辈子也看不见听不到的心理准备；到了现在，她更是暗暗涌生出了放弃一切，要带着她的女孩离开这里的想法……
　　因为这一次，方思瑶已经了解到，什么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纵然是再如何的坚毅，再怎样的无惧！可是这一次，她必须要承认，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害怕了，也彻彻底底的认清，其实没有什么会比能够好好守在她的身边，来得更加重要！
　　至于，其他的，或者，也该到了她要放手的时候。
　　“思瑶。”手掌拂过冰冷的石碑，江晓婷站起了身向方思瑶走了过来，然后小心地牵住了她的一只手，“真的，我觉得自己还是蛮幸运的！”
　　“呵！”微微启唇一笑，方思瑶用抬起另一条手臂，帮江晓婷把头上线绒帽子上的落叶拿下，“你是一个这么好的女孩，本来就该得到上天的眷顾！”
　　“所以呀，现在的我很满足，不贪心！”目光缓缓的向下，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掌，接着把对方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心口，江晓婷在看着方思瑶眼神里的热烈丝毫不减。
　　“因为，我还能再看到你，也还能再听到你的声音，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福！而且，妈，子奇，他们也都不反对我们的事情。能有他们理解就算让我付出再多的东西，我也愿意！”
　　说着江晓婷转头侧身立于方思瑶的身边，再度低首望向了身后的那块墓碑，看着照片里蓝岸杰直视而来的眼神，不觉间一股的悲戚之感萦绕在了她的心间。
　　“思瑶。”
　　听到江晓婷柔柔地唤着自己的名字，方思瑶把头转过却发现，身边人的目光仍旧是定在了前方，尽管在她的嘴角泛起了笑意，但却掺杂了许多莫可名状的情绪。
　　“在最初的时候，我们两个对他，算是绝对的没好感吧？”
　　“嗯。”原只是下意识的轻声回应，但方思瑶马上又在下一刻，待江晓婷回眸之际的时候，重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方思瑶缘何会有这个点头的迟疑动作，江晓婷心里的是明白不过。从自己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之后，方思瑶便会处处通过这样，不着痕迹地补充表达，好让她可以更快地明白。
　　“可偏偏，他却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支持，和认同我们之间感情的陌生局外人！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默言那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妈妈，会爱上像他这样一个平庸的男人！”
　　江晓婷所说的这些，倒是方思瑶没有料到的，她脑海内对于蓝岸杰留有的印象，依旧还是那个蛮横无理，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形象。
　　“说实话，现在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如果要论起对爱情的忠诚还有坚持，我想也许没有人可以做到他那个样子。
　　尽管我们会说那是一种彻底的自私，但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将自己对一个人的爱用到了极致，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极端。
　　只是，他的这种极致极端深深地伤害了，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也是最亲的人。”
　　当江晓婷的话停留了在这里时，她们两人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的是，蓝黙言那双始终浸没在忧郁和悲苦的眼眸，还有她一遇到状况就紧张无措的模样。
　　“思瑶，”捏了捏方思瑶温热的掌心，等到她转过脸庞后，江晓婷才迎上了对方那双凝神望着自己，好似波澜不兴黑海般的双瞳。
　　“我答应过他，若是他真的有个什么的话，会替他好好看着他的女儿，蓝黙言。更何况，身为他的主治医生，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所以，我决定，帮他完成好最后的心愿。来这世间一遭，他真的留下了太多的遗憾，现在只希望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他能够过得心安一些吧！”
　　嘴唇嚅动了一下，方思瑶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见这时候江晓婷已经是敛眉回身，独自一人朝她们车子所停的方向走去，便暂时的缄口不语。
　　可在江晓婷和方思瑶走远上车驶离后，本来摆放在墓碑前的那一束白菊，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孤零零地躺在了一旁的灰色回收桶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将桌上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职务铭牌，翻转倒扣在了台面，江晓婷抬头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从今天开始她便不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也不再是济仁医院外科医务工作组的成员。
　　视线回落到面前的办公桌面，伸手把属于自己的个人物品，一一整齐码放在了一边的纸箱内。只是每拿起一件的东西，江晓婷脸上的神情，便多了一分的恻然。
　　可当把摆放在桌角上的相框拿至眼前时，看着照片里面两人展开的笑颜，江晓婷的嘴角忍不住地也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手指的指尖慢慢摩挲着，照片里两人的脸庞，之后把相框轻轻地贴在了胸口位置，心里刚刚的那种低落，在这时候仿佛褪去了不少。
　　“扣，扣，扣”
　　沉静着的思绪被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而打断，于是把怀里的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入纸箱，江晓婷奇怪地抬头望向门边。
　　她知道敲门的不会是方思瑶，因为江晓婷对她表示过，不需要人陪自己去办公室整理私物。而实际上，她也想要安安静静向自己过去的职业生涯做个告别。
　　至于医院的其他人也清楚，今天是江晓婷医生在外科的最后一天，自然就更不会有人，会因为公事来找她。
　　尽管心里有着些疑问，但江晓婷仍是在三声的敲门声后，给出了相应的回答：“进来。”
　　不过，出乎江晓婷意料的是，得到允许最后推门进来的人，竟然会是庄强森。
　　“庄医生？！”
　　“江医生。”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庄强森的眼睛在办公桌面上扫了一眼。
　　随即在他的话语里，流露出绝对的惋惜：“看来在临床外科上，我们又不得不接受，损失了一个优秀外科医生的事实。”
　　“呵！”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江晓婷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对庄强森笑了笑，“坐吧，庄医生。”
　　“谢谢。”在向江晓婷点头道过谢后，庄强森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从庄强森的的神色里，江晓婷感觉得到对方是有话想说，于是便主动开口相询：“庄医生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江晓婷毫不迂回的单刀直入，让庄强森仿佛从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子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呵呵！”见对方既然已经是这么说了，庄强森也不再做过多的铺垫解释，而是低头从西服里面的左边口袋，拿出了一张薄薄的邀请函。
　　“江医生，这是William Osler教授让我转交给你的。”将东西放在了江晓婷面前的桌面，庄强森倚着椅背的身体抬起，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庄重了起来。
　　“我代表William Osler教授，在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研究团队，诚意邀请江晓婷医生能够加入，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眼前的这个结果是江晓婷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因为她很了解自己现在的实际情形，否则也不会无奈离开，济仁医院外科主任医生的岗位。
　　“庄医生，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伸手扶了扶眼睛前厚重的镜框，江晓婷朝着对面坐着的人眼角一弯，浅笑了起来。
　　“这上面有皇家外科医学院的官方印鉴，还有William Osler教授亲笔签署的聘任书。”当着江晓婷的面，庄强森将邀请函里的正式文函抽出，打开放在了她的眼前。
　　“江医生，现在你还觉得，这是我个人所开的玩笑吗？”手指特别在官方签署的位置上点了点后，庄强森把向前倾过的身体重新收了回来，然后在椅子上坐正。
　　在上面确实能够清楚看到，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及William Osler教授的专属印章及签名，但在江晓婷的眼中仍是弥漫着不解的疑云。
　　虽说上一次通过刘宇琛，William Osler有向自己提过类似的事情，可她江晓婷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为什么William Osler教授还会想要她加入他的研究团队？而且还让庄医生亲自送来邀请函？
　　“江医生，”看出江晓婷心里的犹疑，也为了让她消除一些必要的顾虑，庄强森缓缓地开了口。
　　“其实William Osler教授对我说过，他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具有潜力和创造性的医学人才。而且当时江医生在华盛顿，全科医学峰会上的发言，更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可惜，上一次你拒绝了我们。不过我想，这一次，江医生该不会再拒绝吧！再者，江医生其实不需要有任何的忧虑，因为做学术和临床是不同的。
　　学术研究需要的是忍耐性，创造性还有拓展思维的综合，至于，临床要求的是实践性，应变性以及团体协作能力的整合。在这些方面，江医生都堪称是其中的佼佼者！”
　　庄强森说的这些话虽尽是溢美之词，但丝毫不带有虚假的恭维，从他的泛着亮光的眼中可以感觉到，他确是出于对这位女孩的实心赞赏。
　　能够得到在医学界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两位前辈由衷的肯定，江晓婷的脸上也绽放出了欣然笑容。
　　“所以说，如果江医生真的就此放弃医科的话，实在太可惜！何不转变一下思想，从另外的一个方向，继续让你的才华得以展现？”
　　发现江晓婷的脸色并不如想象中的明朗，庄强森在稍加的思索后，状似无意地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这也会是江医生的授业导师方思瑶院长，所愿意看见的。”
　　果然，当提及方思瑶名字的时候，庄强森由江晓婷的神情里，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尽管现在的她并没有立刻答复，但自己的话显然是打动了她。
　　“这样吧！江医生，反正我还需要在这个地方，再呆上一个星期左右，到时候你再答复我也不迟。”说完庄强森随即站起了身，并将西服的一粒扣子扣起。
　　“庄医生。”见庄强森已有离开之意，江晓婷也便起身相送，朝他伸出了右手，“谢谢！也请代我向William Osler教授，表达对他的敬意和谢意！”
　　礼貌的轻握住江晓婷的纤细手指，庄强森微笑着点头应允到：“一定！”
　　“思瑶！”
　　在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江晓婷直接来到了方思瑶的办公室，推开门后只见那人正站在墙边的透明落地柜旁，从她现在的动作上来看，应该是在整理着相关的资料。
　　“都收拾好了？”听见江晓婷声音的方思瑶，回头朝这边方向望了过来，“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嗯！”抛给对方一个“没关系，你忙”的笑容，江晓婷自顾地走到了方思瑶的办公桌前准备坐下来等她。
　　“晓婷，帮我把键盘下压着的那份报告拿给我一下。”
　　“哦！好啊！”
　　听到方思瑶的话后，江晓婷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了电脑前，然而在拿起报告时的抬头之际，眼角的余光从电脑屏幕上匆匆地掠过，恰好看到了上面那一份没有关闭的文档。
　　“思瑶，你要辞职，离开医院？”
　　背对着江晓婷一直忙于眼前事务的方思瑶，因身后人的那一声轻柔疑问而停了下来，向上卷起的细长睫毛，也因为眼睛的眨动而微微扇动着。
　　把手中的文件盒缓缓地放了回去，然后轻轻的关上了柜门，转过身面对用着惊异眼神看着自己的江晓婷。
　　“嗯。”方思瑶看向江晓婷的目光，还是那般的幽柔平和，这声简单的回答里没有任何起伏和波澜。
　　“是为了我？”其实即使不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显而易见。
　　而方思瑶从江晓婷的话语里，也不意外地听出了潜藏在内的愧意。于是她慢慢的走上前，将手放在了女孩的双肩，直视着江晓婷一双犹如黑色琥珀的眼睛。
　　“不！是为了我们！”方思瑶坚定清晰的声音，透过声波震动的传导再经过电子磁力共振后，而准确地把这个信息反馈到江晓婷的大脑里。
　　“思瑶！”通往内心深处的大门，被方思瑶说出的这句话狠狠撞击，江晓婷实在没有办法不为此而感动。
　　可是，江晓婷知道，这一次她不能去支持她的思瑶！这也是唯一一次，她不能去力挺爱人的决定。
　　因为，没有人比江晓婷更了解方思瑶，也没有人比江晓婷更理解方思瑶！
　　她懂得济仁医院对方思瑶来说，不仅仅只是一间医疗机构而已，这个地方凝聚了她的心血，智慧，青春，还有理想！
　　现在的济仁医院纵然早已非往日可比！而这些也都是经过她日夜辛苦经营，努力开拓不断争取而来！时至今日，事实上仍旧还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她引领着大家去继续完成。
　　江晓婷已经可以预见到，假如在医院的这个时候，这个阶段，方思瑶放弃了，将来她也必会因此而感到愧疚，也会为她当初的有始无终而深觉遗憾。
　　尽管方思瑶的话还有她的这个决定，对江晓婷来说实在是太具诱惑力，可她却不能在她的面前点头。
　　“思瑶，我知道，我这一次，是真的吓到你了。”倾身向前一步，江晓婷把双臂揽在了方思瑶的腰间，下巴也顺势抵在她的肩头，然后将薄唇靠近了对方的耳边，轻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江晓婷温言软语的道歉，让方思瑶对她的疼惜更是多了几分，轻轻回拥住了怀中的人，手掌在女孩的脊背缓缓滑过，然后小力地上下轻抚着。
　　“思瑶，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就这样离开医院，你会怎么想？”
　　把望向前方窗外的目光渐渐收回，方思瑶慢慢的放开了怀里的江晓婷，可她却并没有张口回答，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的女孩。
　　在于其对视了良久之后，方思瑶刻意忽略掉自己心里的某些感觉，而是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说着这句话。
　　“晓婷，这不是你一直都在等待和期望的吗？”
　　“是！”有力又简短的回应，在这个人的面前，江晓婷并不需要去否认，她内心里对这件事的渴望及期待。能够抛开一切和方思瑶在一起，是自己从未改变，也从未动摇过的信念。
　　“可是，我更在乎的是你。”指尖悄悄拂过方思瑶的眉宇，江晓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看着这个险些差点永远都见不到的人。
　　“我知道，在这里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完成。”离开方思瑶的身边，移动脚步来到了办公桌后的那张椅子旁，，江晓婷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椅背上，“我也知道，其实这张椅子坐起来，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舒服。”
　　“可我觉得，有许多的人会为这椅子上，坐着的是你不是别人，而感到安心还有庆幸！”此时江晓婷的脸上露出了得意与骄傲的神色，“这些人里，当然也有我！”
　　“晓婷……”轻唤着那个人的名字，方思瑶正欲挪动脚下的步子，却听到江晓婷的柔和嗓音紧接着再次的响起。
　　“思瑶，我一直都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稍仰起了头喟叹了口气，然后又笑着回过了头，江晓婷把身子靠在了椅子的扶手边，她眼神里的怀恋无需言喻。
　　“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就是被你身上，仿若天成的仁心医者气质所震撼！当时你站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着的画面，在后来的日子里，总会不经意就出现在我的脑海。”
　　“呵！”听着她的女孩，浓情满溢地说着对自己的昔日情怀，方思瑶不由得低头颔首地歉疚一笑。
　　因为，那个时候的方思瑶并未想过，有一个女孩会因她的一个随意笑容，从而做出了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和选择。
　　“后来我改而学医，也一直希望能够有机会再见到你，可惜却总是无缘相遇。直到我即将完成学业并且经过导师的推荐，准备留驻美国一家权威综合医院的时候。
　　偶然间在一份医学周刊的封面上看到了你，才知道原来你早已回国了，而且已经成为了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医生，同时也是一家大型医疗机构的行政执行官，也是济仁医院最年轻的院长。”
　　这时候的方思瑶已是来到了江晓婷的面前，不过她并没有打断她的话，而是背对着台面侧身倚在了桌子的边沿，默默地看着她的女孩。
　　“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努力想要成为的那一种人。美丽，能干，智慧，这些美好的词语无一不是对你最好的诠释！
　　可是到了后来，我才真正明白！其实这些根本就不足以，去描绘和概括你的杰出和卓越。
　　因为，方思瑶之所以不凡，并非是她的医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而是，她有一份对医疗事业尽力、尽责、尽心的高尚坚持。”
　　把倚坐在扶手的身体挺起，江晓婷将掌心覆上了爱人的柔美脸庞，她倾慕着方思瑶的刚正坚毅，也心疼着她为此而付出的隐忍艰辛。
　　“思瑶，你的责任感，你的使命感，让你挨过了那么多道的难关，帮助济仁医院走到了现在。难道说，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半途而废？
　　还有，我也相信，玉华姐还有刘副院长他们，也不会通过你的离职申请。而我也不愿看到，一个总是给别人带来希望的方院长，变成了让大家都为之失望的方思瑶。”
　　“唉！”把江晓婷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掌拿下握在了手中，方思瑶是既感动又无奈。
　　她感慨于女孩对自己的深刻的了解，动情于对方始终坚贞不移的情感，却也为这个人总是能够准确点中，自己内心要害而无从辩驳感到无奈。
　　“江晓婷，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这么的好？”在江晓婷灼灼眼神的注视之下，方思瑶清楚自己任何的心思，在她的面前都是无所遁形！
　　是啊，她的女孩就是这般的敏锐，也就是这般的好！
　　方思瑶这个貌似有些埋怨的问题，让江晓婷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个大大的笑容，她勾住方思瑶的白皙玉颈，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关于这个，难道说你还存有疑问？哦！看来是我平时表达得还不够明确啰！”眉眼向上一翻，江晓婷单手托起了方思瑶精致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肤质。
　　“好！就让我请清楚楚地，再告诉你一次！因为，我爱你！
　　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者以防某人再忘记了，我可以每天在你的耳边说上千遍万遍！直到你厌烦为止！”
　　在江晓婷眼神的威慑监督下，方思瑶最终是移动着桌面上的鼠标，将那一份还没来得及盖印署名的辞职申请报告，放入到了电脑的回收站里，并在右键后点下了清空的选项。
　　摇头笑着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江晓婷，恰好看到刚刚在MISS陈对面办公桌前坐下的蓝黙言，而对方也在看见她后，将已经弯下的身子提了起来。
　　“江医生。”
　　“嗯。”微微的一点头算是回应了蓝黙言的招呼，江晓婷习惯性地朝MISS陈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MISS陈拿一些资料到心脏外科了，江医生是有事找她吗？”循着江晓婷的视线，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MISS陈，蓝黙言便有此一问。
　　“没有，没事。”听到蓝黙言的话后，江晓婷忙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正面直视着她，“你，你还好吧？”
　　“江医生指的是哪一方面？”做了一个耸肩放松的动作，蓝黙言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旁，接着抬起了头。
　　“若是指工作的话，江医生也了解，以我的能力是既不会有多大的成绩，也不会犯什么严重错误的！”在说道“错误”一词的时候，蓝黙言有意无意地加重了些的语气。
　　尽管江晓婷有听出，蓝黙言话语里的某些潜在情绪，不过她也能够理解，经历过这样重大情感挫伤后，人在性情上变得有些偏激和尖刻也是人之常情。
　　“哦！是吗！”既然并不打算去在意对方语言上的带刺，因此江晓婷再度地笑了笑，只是她的注意力，突然被蓝黙言桌面上的笛盒给吸引。
　　“你也喜欢这个？”伸出手指了指摆放在台面的笛盒，江晓婷惊讶地问着站在面前的蓝黙言。
　　“哦！最近觉得自己也该找些其他的什么事情来做一做，所以去上过几次的课程。”
　　垂下眼睛扫了一眼，其实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碰过的笛子，不过江晓婷的这一问，又似乎扯动了蓝黙言内心里某一根的心弦，以致她的下巴又向上一抬。
　　“当然了，是绝对比不上江医生的了！”
　　“呵！”走上前几步，打开了桌上笛盒的上盖，江晓婷将里面的笛子拿起，眼睛细细观察着这根竹笛的成色，手指的指腹也在笛身上缓缓抚过。
　　“这样吧，要是真有兴趣的话，有时间你不妨来找我。”轻轻地那竹笛放回了盒中，江晓婷实心诚意的释出了自己的善意，“没别的，只当是志趣相投朋友之间的交流。”
　　“好啊！只要江医生不觉得我的资质平庸，学得慢就好。”将笛盒的上盖扣回了原处，蓝黙言爽快的答应着，“谢谢你了，江医生。”
　　“嗯！”尽管从蓝黙言的各种动作还有表现上，并没有便显出什么明显的抗拒，可江晓婷仍旧能够感受到对方远远的疏离，还有在言语上的刻意热络。
　　接下来两人一时的无话，让现场的气氛夹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尴尬。
　　“江医生！”还好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MISS陈那熟悉的清脆喊声，于是江晓婷和蓝黙言同时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你来啦！”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到江晓婷的面前，双手紧紧拉住了她，MISS陈脸上的欣喜早已蔓延开来，“真好！能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
　　“谢谢！”回握对方的手掌，江晓婷也由衷感谢着面前这个，一笑起来便露出那两颗可爱虎牙的MISS陈。
　　“哦！对了，怕你麻烦，我已经帮你把其他的手续办好了，你就安心好好的在家休息一阵！”热情地挽住了江晓婷的一条胳膊，MISS陈从自己办公桌面上抽出一个文件夹，交到了江晓婷的手中。
　　“真是麻烦你了。”微笑接过MISS陈递过的黑色文件夹，江晓婷嘴里道着谢。
　　“说什么呢！”装作生气的口气，并一把将挽住江晓婷的胳膊收回，MISS陈杏眼一睁，“你忘啦？咱们俩可也是面对面坐着，在这里一起工作两年啰！这点小事，你还用得着和我说谢谢？”
　　“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看在江晓婷连连陪着笑脸和不是的情况下，MISS陈这才把绷着的脸收起，接着扯住江晓婷直往外走：“走啦！以前总是你请我吃饭，今天我请你！我知道有一家……”
　　“等等，不用了，我，我一会儿……”不等江晓婷拒绝的话说出，MISS陈早已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推了出去。
　　看着眼前两人的亲密互动，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蓝黙言只是不明白：
　　怎么看起来，江晓婷好像是赢尽了众人的心？似乎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人就会立刻变得黯然失色？


第一百五十五章 
　　礼貌性的报以一个微笑，算是回应了蓝默言的话，接下来，方思瑶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在这个空间里扫视着，像是在寻找某人的身影。
　　“方院长，”蓝默言当即明自过来，此刻她正找寻的那个人是谁，便主动开口相告，“江医生和miss陈刚刚一起出去了，应该是去吃午饭了！”
　　“哦？是这样！”
　　心中疑惑被立时解开，难怪明明晓婷说免得防碍自已做事，还是决定出来外面等她，可现在反而不见人影，原来是让人给拖走了。
　　才想到这里的方思瑶感觉到，从挎于手臂上的皮包内，传来了轻微的手机震动之感，便笑着对蓝默言点了下头，然后从包内掏出了行动电话。
　　“嗯。”
　　方思瑶转过身接起了电话，站在她对面的蓝默言有注意到，此时自已听到的并不是方思瑶，平日里那种客气平的口吻，而是一种带着温情暖意的柔软嗓音。
　　“好，我已经知道了。OK！拜拜！”
　　方思瑶在挂断了电话后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包内，然后拎起打算就此离开，耳边传来了物品掉落下地的声音。
　　方思瑶循声回过了头，恰好看到了俯身蹲在桌子旁，忙着把地上摔落的长盒及笛子拾起的蓝黙言。
　　看着眼前蹲着的这个，一直都是形单影只的小女孩，再加上联想起她身上发生的种种，方思瑶霎时有些的于心不忍。
　　“没事吧？你的笛子！”见蓝黙言站起了身，然后不停左右仔细查看着双手持着的竹笛，是不是经刚刚这一摔，笛身是不是有什么损伤。
　　而方思瑶的心内突然有了，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和这个小女孩好好谈一谈的想法。
　　于是方思瑶干脆站在那里，直到看到蓝默言已经是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样似可以马上下班回家时才出了声。
　　“默言。”等到蓝默言把最后一件东西整理摆放好，方思瑶将手提挎包也再度拎起，“一起走吧，我送你。”
　　“哦！”蓦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对自己微笑着的人，蓝黙言先是一愣，然后是连连的推辞着。
　　“不！不用了！院长，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已经麻烦您好几次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嗯！”眉头微微的一皱，方思瑶不待蓝黙言继续争辩，而是拿出了她作为院长和导师的威严，“好了，别争了。而且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
　　“哦！”听到方思瑶如是说着，蓝黙言一副明白过来的样子，也就不再多做客套了，“那，那，好吧！”
　　这也正是到了午餐的时间，因此方思瑶便顺而载着蓝黙言来到了覃阿姨的店里。
　　一来，那里的环境清幽适合谈话，二来，这段时间自己是忙得焦头烂额，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看看那位老人家了。
　　好在覃阿姨的样子看起来似与往日无异，身体也还算硬朗，只是在那双总是充满着矍铄神采的眼睛里，已经失了最闪耀的光辉。
　　方思瑶知道覃阿姨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他们这些人的话语安慰，她需要的只是像这样，继续安安稳稳地把这间食肆经营下去，然后平平淡淡地度过剩下的余生，便是她所能享的最大福气。
　　因此，见到覃阿姨后方思瑶没有现出任何刻意的关心，而是和以前一样陪着老人家说笑了一阵，接着选完菜单而已，就好像完全没有覃阿姨的生活完全没有改变一样。
　　“好啦！”把方思瑶所选的菜品记录好，交给了身边的工作人员，覃阿姨亲热地在蓝黙言的肩上拍了拍，“思瑶，你就陪这小默言先坐着，我去帮你看着汤！”
　　“嗯？”对于覃阿姨竟然能够叫出蓝黙言的名字，方思瑶感到了十分的意外，“您认识默言？”
　　“哈哈！当然啦！”伸出手抚了抚蓝黙言脑袋上的头发，覃阿姨笑着解释道，“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晓婷上次已经带这小姑娘来过我这啦！”
　　“而且，我还知道，这默言是晓婷的学生咧！”眼皮向上抬起，覃阿姨低头望向了安静坐在椅子上的蓝黙言，“是吧？默言！”
　　“呃……”覃阿姨的无心之言，让蓝黙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嘴唇动了动但却并没有把里面的话吐出。
　　“嗯！覃阿姨的记性还是一样那么好！”
　　蓝黙言看方思瑶一脸的笑容，她似乎并不打算去纠正老人家的话，而自己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也就闭口不再多言了。
　　“那你们坐，我先忙了！”店里这个时候又进来了几位的客人，覃阿姨在和两人招呼过后，退出了这间的雅室。
　　“晓婷什么时候带你来过的？”拎起桌面的茶壶，为蓝黙言倒上了一杯，方思瑶轻轻的问了一句。
　　“是，”蓝黙言的脑子里翻腾着的想法，让她一时找不到自己认为最理想的说辞，只能是化繁为简，“是院长您去英国的时候。”
　　“噢！”端起茶杯的手臂有了短促的停顿，方思瑶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微侧了一下脸庞。
　　“那么她也一定告诉了你，覃阿姨的那道花菇炖竹丝鸡了吧。”
　　可出乎方思瑶意料的是，蓝黙言把头颅悄悄垂下，双手则把玩着手里的骨瓷茶杯，不甚在意的回答：“哦，江医生是有提过，不过，上次无缘喝到。说实在的，似乎我的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不管是在什么事情！”
　　听出蓝黙言话里的落寞还有自嘲，方思瑶抬了抬双眉看着她，手中的茶杯也放了下来。
　　“谁说的！”身体悄然靠向了后面的藤制椅背，方思瑶尽量让自己在这张藤椅上坐得更为地舒适，“今天不就可以喝到了？那么这会不会让你觉得，自己的运势要开始改变了呢？”
　　感觉到今天的方思瑶有打算深入长谈的趋势，而蓝黙言始终未能厘清自己心内，对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在内心起落忐忑后，蓝黙言收起直视面前人的目光，垂下了眼帘她的双手在桌布的掩饰下，紧紧交握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
　　然而很快地蓝黙言又重新的抬起了头，正好与方思瑶投射过来的视线相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说出了这句话。
　　“可我却有一种的感觉，好像只要是和院长您在一起，我就总可以找补到，以前所失去的遗憾。”
　　这句话乍听起来不觉有什么，可从蓝黙言的角度来说，真可是一句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想当初，她的信心因她而重建，她的执拗因她而转变，她的生命也因有她，而得以延续。甚至于就是这样一碗微不足道，交臂错失的鸡汤，也因今日和她一道，而得以补偿！
　　这世界上的事情，若只是一次，两次，或者三次，我们都尽可将其归咎于偶然，巧合！
　　可当事情如一贯发展的那样，总是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而产生转机和改变后，我们就无法再有这样简单的理由来进行搪塞了！
　　当一般现行规律经过验证后，也便会演变成了定律，而当定律通过现实的反复实践后，便又会成了公理！然后直至成为了，深植在人们意识形态中的命运！
　　“默言，我一直都认为，你其实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和主张的女孩儿。”深深看着对面这个眉间眼底，时刻都透露出忧烦的孩子，方思瑶总是为她生出了不少的感慨来。
　　“怎么会？”丝毫没有感觉到手中杯子里的茶水，早已是凉却下来，为掩饰自己的窘迫，蓝黙言一仰脖子将其饮尽，然把这个空杯死死地握在了手心。
　　“整个医院，大家都知道，蓝黙言不但是最没主见，最怯弱！还是一个差点被遣送回校的问题人物。”
　　“你领会错我的意思。”再次帮蓝黙言把杯中的水续上，方思瑶对她轻轻摇了摇头，“我所说的主张，和你所谓的主见是两个意思。”
　　不太明白方思瑶的意之所指，蓝黙言茫然地抬起头。
　　“默言，你回答我！从你在医学院选择科系的那时候开始，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在坚持着自己的想法？顺从于自己所坚持的主张？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人从不同的侧面让你明白，你不该选择外科，可事实的结果就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对你的决定，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力！
　　也可以说，从根本上来讲，你本质上就是一个不容易汲取别人建议，和听从他人劝告的人，你只听从自己心内认同的东西！
　　主张，是个人对事对人的主观性、个体性的融合，也作为单个本体思维方式的体现；而主见，是一个人在结合现实当下的条件下，经过理智判断总结而形成的成熟灼知。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你明白吗？”
　　迷离眼神的流转，黑色瞳眸内那原本涣散着的视线，也在这时瞬间的聚焦，顺滑细腻的骨瓷杯于掌心滑落，和纯木质地的桌面，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方思瑶的这番理论，是蓝黙言从未听过，也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去深思的问题，因为这对她来说，不仅是字面意思的难解，其深藏着的蕴意，更是她难懂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方思瑶拿出钥匙插入锁孔，随着“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再轻轻地转动了门把，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晓婷！”低头换下脚上高跟鞋的同时，方思瑶把手上拎着的包放了下来，然后朝发出水声响动的厨房方向望去。
　　只是这一次，方思瑶没有听到江晓婷及时的回应，于是便直接走到了厨房的门口，而那个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了洗手池的旁边。
　　“晓婷？”再次喊了一声，可江晓婷的样子仍旧是毫无反应，这让方思瑶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难道晓婷她，又……
　　怀着这样不安的心情，看着离自己并不远的江晓婷，方思瑶忐忑地向她走近，然后在江晓婷的身后停了下来。
　　半抬起的手臂僵在了空中，伸直的手指也因方思瑶的迟疑而弯曲收回，这一刻的方思瑶突然地失去了求证的勇气。
　　“思瑶！”当方思瑶还陷入在犹豫和徘徊里时，江晓婷忽然的转过身，她的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容，手里拿着一颗刚刚洗干净了的紫色水晶葡萄，并把它送到了方思瑶的唇边。
　　“喏！今天和MISS陈出去逛了逛，看见水果还不错，就买了些回来带给你！尝尝看甜不甜？”
　　对江晓婷说的话仿佛是充耳未闻，方思瑶的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就像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毫无预警之下用力地把江晓婷整个抱在了怀里，方思瑶的这样反常的举动让江晓婷神情一愣，虽然她早有感觉方思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原本江晓婷也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而已。
　　但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江晓婷笑着将自己的一条手臂，搂在了方思瑶的腰际，而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思瑶，我没事，是因为助听器没电了，我把它放在了客厅里蓄电呢！”
　　悄悄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可当看到方思瑶已是泛红的眼眶时，江晓婷顿时也心急了起来，赶紧向客厅插线板的位置用手一指：“我很好，没事！真的！不信，你看那边啊！”
　　顺着江晓婷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此时静静躺在电视柜一旁的充电仪，正一闪一闪地散发出红色指示灯。
　　“嗬！”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方思瑶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不过也暗自责怪着自己刚才的过度反应。
　　作为一名医务人员，怎么可以这样的杯弓蛇影！遇到一点点的状况，就变得患得患失！方思瑶，你这些年的专业都去哪里了！
　　看到方思瑶脸上神色的不对劲，可看起来似乎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高兴，总之就是让江晓婷觉得怪怪的。
　　“思瑶？”
　　“啊？”听见江晓婷喊自己的名字，方思瑶在回应的同时，也立刻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为了不让她发现自己刚心底的闪念，而抬手锊了锊额前的碎发。
　　可江晓婷并非是那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对于方思瑶任何细微的神情还有动作，都不可能被其忽略。
　　只不过，她和方思瑶一样，太顾及着彼此的感受。所以，也就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使她们都会感觉不开心的事情上。
　　这个时候，那一头的充电仪亮起了绿的的指示灯光，江晓婷对方思瑶扬眉一笑：“嗯！行了！”
　　说着走到客厅的电视柜旁，拔下连接线的插头，熟练地调试好助听音频后，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方思瑶，故意扬了扬手中的助听器材，得意地笑了笑。
　　“瞧！我现在调试的速度和技术，是不是越来越厉害啦？”
　　看到江晓婷这样无时不刻，力求自己不要再因她而再难过，从而尽力表现出乐观坚强一面，就让方思瑶更加为她的女孩心疼。
　　“是，我的方夫人，一直都是最厉害的！”走到江晓婷面前，把她举起的手拉下握在手心，方思瑶由衷的赞美着。
　　“嗯！那还用说！”细长的眉眼挑起，听到方思瑶的赞誉之词后，江晓婷一副的意得志满。
　　“是了！”不过骤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江晓婷眉眼间的欢欣笑意，渐渐也收敛了起来，“你告诉我说，今天和默言一起吃饭，还聊了些东西？怎么样了？”
　　提起那个总是满腹心事的蓝黙言，方思瑶也是脸色微微一变，拉着江晓婷的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是真有些担心这孩子，也有些为她感到可惜。”
　　相比较起方思瑶的这些感受，江晓婷倒有些不尽相同，她想起的是今天在办公室，蓝黙言面对自己时，那种冷淡口吻和隐隐疏离。
　　当然，江晓婷能够理解蓝黙言心里，多少会对自己产生一些怨怼情绪，可她始终认为，同样身为一个医生的她，最后也一定能够想通。
　　而现在的她，需要的也只是时间而已，一如当初钻进牛角尖的自己。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却固执地坚守在外科，身为她的导师，我有义务告诉她，这种决定绝非明智，也有责任指引她，去选择更适合的专业领域。可至于最后结果到底是怎样，一切还是取决于她自己。”
　　“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靠在沙发上的身子移正了些，江晓婷的双眼轻轻地闭合了一下，“思瑶，我知道其实不应该这样去想。但是，我真的觉得，这里面我是有责任的。”
　　“晓婷！”双手扳过江晓婷的身子，让她正面看着自己，方思瑶是一脸的严肃还有认真。
　　“如果你指的是关于蓝岸杰手术的事情，那就真的是你想多了！这一切并不是你所能控制的，更何况那个时候，你自己都还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不光是这个。”迎上方思瑶的目光，双手握在了方思瑶的手腕处。
　　“还有另外的一些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假如当初，默言的住院导师不是我，而是思瑶你的话，或许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情形的出现。”
　　“晓婷……”方思瑶深深觉得，江晓婷的想法好像是进入了一条单行道，她也似想把一切责任归咎自己身上，便立刻想要出声反驳。
　　“思瑶！”可是江晓婷不仅手上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臂，就连话语权也迅速地抢了过来。
　　“我想告诉你，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我把过去发生的事情统统都在脑海过了一遍！
　　短短的几十年，真的，其实并不长！可经历的事情却是不少，扪心自问，我只敢对一个人抚着胸口大声说：这一生都不曾负你！这个人便是你！”
　　江晓婷有些颤抖的语音，以及热烈的双眸，还有对自己遮掩不住灼灼的情意，让方思瑶心内大动，她的指尖缓缓向上攀升，直至触及到了江晓婷的脸庞。
　　“可也只能是对你而已！至于其他人，我还真没有那个底气了。尤其是，蓝黙言！”别过脸去，江晓婷慢慢的从沙发上起身，她的闪亮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层的阴影。
　　“我有反思过自己对她的态度，尽管从道理上来讲，我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也恪守着身为一位导师该有的职业准则及操守。
　　但从感情来说，我确确实实让她受到了连番的伤害。几度让她情绪的起伏不定，也让她处在了一种刚被肯定，即马上又被否定的无措和迷惘中。
　　一个刚刚跨出校门的新手医生，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历练，说到底，是我操之过急了，没有考虑到她本人实际的接受能力。
　　而在他父亲手术的这件事情上，我就更是处理不当！因为我的犹豫不决，反反复复，让她对我这个导师彻底失去了信任，甚至衍生出了敌视心态！”
　　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安静坐在沙发上认真倾听的方思瑶，江晓婷的双臂在想要抬起时，又最后无力的落下。
　　“思瑶，你是了解我的，在工作上，我是一个不允许自己犯错的人。可是，在这任职蓝黙言导师的这件事情上，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存在疏失的。
　　这是再多的客观因素，都没有办法掩盖的事实！
　　当然，别人可以从情理，程序，规范，守则上来告诉我，被学生当面要求更换导师的责任不在我！
　　可从感情上，不可否认，我没能得到自己学生的信服，实际上，就是我这个导师的失败！”
　　等到江晓婷把自己心内的话，终于全盘诉出后，方思瑶才撑起身子站在了江晓婷的面前：“晓婷，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帮助她，让她找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让她捡起曾经丢弃的理想，让她回到真正适合自己的航道。”
　　说着这话的江晓婷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果决、坚定，让方思瑶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冲劲十足，而又敏锐自信的年轻女孩。
　　“晓婷，既然你想要去做，那就去做吧！”爱怜地再度把自己的女孩拥至胸前，方思瑶揽进了江晓婷的肩头，“我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求你觉得开心快乐就好！”
　　细声的动情话语，让江晓婷也是湿润了双眼，双手悄悄攀上了对方的肩膀。
　　“思瑶，谢谢你……”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伸手把文件放在了方思瑶的办公桌，刘宇琛在房玉华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对面的方思瑶：“院长，这是Pfizer医药质监部门送来的检验报告。”
　　“嗯！”翻开桌面的文件夹，方思瑶的目光仔细审慎地从上面的文字上扫过，“除了刚刚你们所说的那些问题，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呃……”食指在脸颊上快速的划了一下，刘宇琛抬起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了一下方思瑶此刻脸上的神情，才把下面的话说出。
　　“医院和Pfizer医药的合作早已正式启动，可是因为江医生发生意外，而在她留院治疗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找到合适人的替代江医生。
　　所以，一些的质检工作也都卡在了这一道的程序上，他们的执行董事闫明森已经多次向我们请求，如果江晓婷医生的身体还不能回复的话，医院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位驻外监理？”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还没等方思瑶做出回应，一边坐着的房玉华首先表示了异议，她把斜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拉近了自己与办公桌的距离，双手交叠而握放在了台面。
　　“我觉得现在江医生，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房玉华偏头朝刘宇琛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坚持已是毕现。
　　“是！江晓婷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优秀的外科主任医生！可我们已经对晓婷做过详细全面的评估，尽管所得出的结果是，在正常的情况条件下，她的工作能力不存在任何问题！
　　但是，为了慎重起见，也为了秉承我们身为一个医生的职业还有道德守则，医院才不得让像她这样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离开了手术台！”
　　房玉华的话正中了方思瑶心底的痛处，手指一松，原本捧着的黑色文件夹便“啪”的轻轻落到了桌面，发出了微弱的响声。
　　这个响声也使得房玉华和刘宇琛同时转过了头，他们的各自两道目光，停留在了方思瑶的身上，可他们眼神里蕴含着的想法，又存在某些的差异。
　　刘宇琛出于的是对江晓婷，这个济仁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医生，所有人在此之前，都觉得她是医学上的宠儿，现在却成了被命运无情捉弄的扼腕叹惜。
　　而房玉华则更多的是为，江晓婷感到极端的不平还有痛惜！在她看来，这个女孩在感情上，已经是选择了一条并不好走的路。如今，就连她曾引以为豪的医学天赋，也在一夕之间被完全的埋藏和压制！
　　“我同意房副院长的意见。”双目直直的看着坐在面前，职位比自己略高半级的院长方思瑶，刘宇琛所表现出的坚决也是出乎异常，“我也认为，江医生继续担任这项工作并无不可。”
　　迅速把头转向刘宇琛，房玉华倒是对刘宇琛这次的鼎力支持，感到了一些意外。共事多年，她也知道刘副院长处事的原则立场。
　　若是以往，他必会有所顾虑。就算再退一步，不表示赞成，保持沉默都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可这一次，他竟然也会和自己站在了同一的阵线。
　　和面前两个人比较起来，方思瑶的样子反倒看起来更显迟疑，她犹豫的当然不是对江晓婷能力的怀疑，而是另外的一件事。
　　那是因为今天早上庄强森来过她的办公室，和她讨论关于江晓婷加入William Osler
　　研究团队的问题。方思瑶知道这对江晓婷来说是一个难逢的机遇，尤其是现在！
　　“嗯！我会和江医生谈这个问题，征求她个人的意愿。”将面前的东西归置在了一旁，方思瑶从右边的文件架上，抽出另一份的材料拿在了手中。
　　“接下来，我们再针对上次的工程意外的赔偿问题，汇总一下各方的反馈。”
　　感觉到方思瑶似乎有意保留了自己的想法，也并不急着就此下定论。房玉华虽然心中有惑，但也还是决定暂时压下其中的疑团，跟随方思瑶的节奏进入下一个的议题。
　　“李副院长出差之前，已经向我呈交了有关这次工程意外的全部资料，其中包括了赔偿方案的拟定，负有责任方的裁决归属。
　　只差院长在这份文件上签名，我就可以马上把这些材料上报给市政相关单位，请他们进行二次的审核。”
　　房玉华接收到方思瑶抛过来的问询眼神后，立刻翻开了自己桌面的审核才料，掉转后推送至方思瑶的眼前。
　　不出预料，上面也尽是些官方的行文，而且经过了专业律师的再三复核，文字上实无任何需要斟酌之处，可是里头其中的一道条文，却引起了方思瑶的关注，她的眼睛不由得微眯了一下。
　　“院长，我很奇怪！这一次天城建设不知道是吹了哪阵的风，竟然表示愿意承担此次工程损失责任的80%！”
　　房玉华在方思瑶说话之前，已是率先出声道出了，让她大感意外的地方，而坐在她身边的刘宇琛也做出了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既然天成建设愿意承担起这次事故的责任，我们也不必再去深究个中的原因，因为这些已经不是我们医院该分散注意力的地方。”
　　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方思瑶低头在上面签下的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拿起交给了对面的房玉华。
　　“嗯！你说的没错。”刘宇琛挺了挺他那鼓起的“将军肚”，以期能够在这张椅子上坐的舒服些。
　　“不过，我和房副院长一样，很好奇！这个谢天翔怎么会突然愿意做出这么大让步？那个时候，我们可都看见了，他的态度是怎样的一种强硬。我担心，这里面，会不会又存在什么的问题？”
　　刘宇琛的话正好也是房玉华担忧的地方，所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再一次将目光聚焦在了方思瑶的身上。
　　“是啊！还有！”附和着刘宇琛的话，房玉华又说出了她心底里的另一个不安，“关于Pfizer的闫明森，这个人总是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那种……那种……”
　　“呵！”
　　随着方思瑶的一声轻笑，她将手里的那支签字笔放回了桌上的笔筒内，之后双手撑着台面推开了身下的转椅站了起来，走到了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前，双臂环起放目愿望着脚下的茵茵草地。
　　“其实不管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我们能够坚持住心中的信念，守住我们自己的原则，无愧于我们身上所着的这件医生袍！那么就没有必要，过多去在意害怕，那些藏在暗道阴影里的东西。
　　因为，现在的我们就像在大海中航行的舰艇，在深不见底的海底总有一些暗礁在等待着我们，若我们只是因为畏惧，而一味裹足不前的话，将来医院又何谈突破，何谈创新？”
　　说完这些，方思瑶缓缓转过身，望着身后并排坐着的房玉华和刘宇琛，他们亦是医院具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两个人，同时也是她深为信赖的两个人。
　　“我当然知道闫明森并不会是一个，值得我们完全信任的人。不过在当下他的确是在我们和天成僵持不下，甚至可以说是处在被动地位时，给了我们一次翻盘逆转的筹码。
　　不过作为生意人，付出就要索取回报，也是他们衡定不变的游戏规则！利益，谁都想要！所以，我们也不必谈虎色变！
　　只是我们和他的区别就在于，他想要的利益只局限于他个人，还有他身后的董事会。而我们想要的利益，是推动医院医疗公益发展的步伐，是对抗顽疾的进步医药的研讨和研发。
　　只要我们和他的两种利益，再各自获取的过程中，没有明显冲突的情况下，自然是可以并存。”
　　手背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着，刘宇琛眉头深锁仔细体会着方思瑶的这番话，但他仍旧有着他的担心：“可是，要是在合作过程中，这两种的利益发生冲突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
　　环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方思瑶一步步向刘宇琛走近，然后略微俯了俯身，她的那双泛着深色潭水的眼眸，直视入对方的眼底。
　　“在医学上，以前一个小小肺结核就被视为绝症，而弗莱明即使是发现了青霉素，却也没有想到过，以后的弗洛里和钱恩会让他的这个发现，成为医学史上伟大的一次飞跃。”
　　抬起俯下的身体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于身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接着收起了方才那股的迫人气息，这个时候，方思瑶浅浅露出了一个微笑。
　　“而且现在也没有人要求，我们必须和闫明森合作到底，在这个过程里，我们尽可以寻求和物色更多的合作方。
　　这就像我们培育器皿的实验研究，这次的剂量药物配比不当，但我们可以在下一次的实验当中，从中得到更有效更直观的借鉴数据，你们说呢？”
　　等到刘宇琛退出带上办公室的门后，房玉华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方思瑶的身旁斜靠在了桌子的边沿，一双眼睛赤剌剌的看着她。
　　“思瑶，你干嘛对刘副院长施加那么大的压力？您没发现，他刚才的脸色都变了？”
　　方思瑶的视线仍停留刘宇琛离去的方向，直到听到房玉华对自己的问话，才缓渐渐把目光收回。
　　“玉华，现在医院有很多的事情都到了关键的时刻，所以我一定要让大家，尤其是我们几个主干核心的管理人员，统一集中思想，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紧密相协。
　　刘副院长是医院的元老，在医院有着较高的话语权，因此，我必须首先要得到来自他的支持。”
　　“可是，”低下头抿紧了嘴唇，房玉华最后又抬头朝方思瑶笑了笑，“你确定，刘副院长会认同？”
　　“我的房副院长！”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方思瑶是一脸的自信。“看样子，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这位刘副院长！”
　　看到房玉华的眼睛向上一瞟，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模样，方思瑶不由得摇头再度笑出了声。
　　“其实，有时候刘副院长的嘴巴是紧，是凶，可只要是对医院方面有利，纵然是心中有再大的疑问和不满，他都会尽全力去执行好，交到自己手上的任务！这也是，金济仁老院长对他始终信任有加的原因。”
　　“嗯！”赞同的连连点头，房玉华一边等着方思瑶收拾好东西，一边小心问出了一句，“思瑶，我想问你，对于晓婷继续担任医院的外驻医药监理，你究竟是怎么想？”
　　默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方思瑶神色里夹杂的戚戚之色，让房玉华重重的叹了口气。
　　“思瑶，晓婷被迫离开外科主任医生的岗位，我真的感到很难过，也很为她感到可惜！所以，我这么极力支持她继续担任医院外驻Pfizer医药的监理，也是希望她能够明白。
　　即使以后不能上手术台，不可以拿手术刀了，她还是我们眼中，有着非凡能力的江晓婷！这不会因为其他任何的事情而改变，我不想看到，一个失去了信心还有那一身傲气的她！”
　　“谢谢你！玉华！”伸手覆上了房玉华撑在桌面的手背，方思瑶的眼中充满着感激，“谢谢你，一直都这样的关心，支持她！”
　　“我不仅关心支持她，也关心支持你！”回握住方思瑶的手，房玉华挑动着双眉，对方思瑶开着玩笑，“你这段时间，也辛苦操劳得很，太多的事情压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你很帮我，也清楚你的担心。”低头望向立于桌面那张合照，方思瑶既深沉又悠远的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问我对晓婷继续担任医院的外驻医药监理，到底怎么想？我想说的是，长久以来无论什么事，晓婷总是不断以我的意志为中心。
　　在感情上，是她寻找着我的身影，从不放弃；工作上，是她不断追随着我的脚步，如影随形。所以，这一次，我决定完全地依从她的意愿和决定！不论是去，是留……”


第一百五十八章 
　　“去？留？”房玉华并不是很能理解方思瑶话里的意思，看着她把桌面最后一份的文件拿起，“思瑶，你这话的意思是……”
　　房玉华的问题让突然由外传来的敲门声给半路截住，她和忙着埋首整理物品的方思瑶一起抬头望向了大门的方向。
　　“请进！”
　　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入旁边的文件架，方思瑶一边提高了声调，回应着站在门外敲门的来人。
　　“思瑶！”
　　“你好，庄医生！”看到推门而入的人后，房玉华把侧靠在桌旁的身体转过，率先对庄强森打了声招呼。
　　“你好！”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方思瑶的办公室里还有人，不过庄强森也立刻回以了一个微笑，“原来房副院长也在啊！也好，不如就和我们一起用午餐吧！”
　　“我——们？”有意拖长了些的声调，接着看向方思瑶的眼神里，房玉华含着笑意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恍然大悟。
　　“是啊！”庄强森大步走向两人，并接过了房玉华的话，他的目光还是如往常一样，时刻追寻着当中那人的身影。
　　“三个小时之前，我就已经约了方院长一起吃午餐，房副院长要不要一起？”
　　“哦！不用了！谢谢！”摆手拒绝了庄强森的好意相邀，当看到对方双眉挑起的眼神后，便连忙解释道说，“因为，我也约了人吃饭，我先生！”
　　“哦！是这样！”听到房玉华的话后，庄强森笑着点头，双手随意扶在面前的椅背，“那下次啰！”
　　“好啊！”抬起手腕，房玉华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接着拿起方思瑶签署好的那份公文，“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想他也快到了！院长，庄医生，我就先走了！”
　　“嗯！我也好了，一起走吧！”拎起身后椅子上的手提包，方思瑶抬头给了庄强森一个笑容，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您也请吧，庄医生！”
　　“呵呵呵！”发出了一阵的清朗笑声，庄强森仍旧是保持他那良好的男士风度，举起一条手臂对两位女士笑着说道，“ady first！”
　　他的这句话也让方思瑶和房玉华两人，会心地相视一笑，接着三人相继前后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坐在江慧萍身旁的江晓婷，在帮母亲把耳边的发丝理好的同时，发现了母亲两鬓间多出的几根白发，一股的自责还有难过涌上了心头。
　　有注意到江晓婷眼神里的变化，江慧萍伸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借着为自己倒茶的动作想要把女儿的情绪转移开来：“晓婷，最近觉得怎么样？能适应吗？还习惯吗？”
　　“嗯！”轻轻的回答着江慧萍的话，江晓婷抬手接过了母亲手上的茶壶，帮她把水杯的茶水蓄满，“我很好，有思瑶的照顾，我怎么会不好呢！”
　　刚要送至唇边的杯子被放了下来，眉头微动，江慧萍的眼睛在缓缓地眨了一下后，看向了身边的江晓婷。
　　而她所看到的是江晓婷，那双与从前无异的莹亮双眸，她脸上洋溢着的也是少有的幸福暖心笑容。这让她终于可以有了一丝的安心还有欣慰：“对了，思瑶，最近怎么样了？她也还好吗？”
　　“她很好，您不用担心。”也在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水后，把茶壶放回到了桌面，江晓婷微笑着回头。
　　“那就好！”拉住了江晓婷的手，江慧萍的脸上尽是慈爱，“她也该是被累坏了，前段时间真的是辛苦她了，也难为她了。”
　　“妈。”收回另外的一只手掌，江晓婷将母亲的手轻轻地裹在了手心，她的语气里仍是透着一些的担忧和不确定，“您，您真的不反对我们了？您真的接受了我对思瑶的感情？”
　　在这时候，江晓婷强调的依然是她对方思瑶的感情，而不是她和方思瑶之间的感情，因为她希望自己最亲的人，能够明白这样的一件事：
　　那就是，她爱方思瑶，是她个人的事！与任何人都无关，也无须去追究其他任何人的责任！因为，即使在今天，方思瑶并不爱她江晓婷，也不会改变，江晓婷爱方思瑶的这个事实！
　　“要是，我说反对，有用吗？”让江晓婷没有料到的是，江慧萍脸色忽然的一正，握住她的那只手也在此刻间松懈了下来。
　　这让原本直视着江慧萍双眼的江晓婷，渐渐垂下了眼帘，满脸的期待顿时被失落的情绪所占满，紧密包裹着江慧萍的双手也变得无力。
　　可就在江晓婷无意识的想把双手无奈收回之际，却感觉到又被人紧紧给握住，蓦然低头才发现，那双重新握紧自己双手的手掌，正是来自于母亲江慧萍！
　　“妈！”这一声的呼喊里有着江晓婷的为难，也有着江晓婷的难舍，如果母亲始终还是无法接受，这对她来说，不能不视为是一个永久的遗憾。
　　“噗！”哪知，当江晓婷正为此而感觉进退两难时，本板着一张脸的江慧萍却早已是笑出了声。
　　“唉！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噢！”伸出食指在江晓婷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搂住了女儿的肩头，母女两依靠得更紧密了。
　　“晓婷，我是看出来了，也看明白了。无论怎么样，你都不会改变你的决定！而思瑶，我得承认，她真的就像你当初告诉我的那样！是一个既不凡又卓越的女人！
　　经过这段时间，我也在用心看，用心体会，你所说的那种感情。那一种，从前我并不是很能理解的感情。但现在我知道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爱！”
　　“妈！”听着江惠萍的娓娓话语，看着她脸上此时的暖暖笑意，江晓婷感觉到自己是那样的幸运，有这样一位永远支持理解她的母亲。
　　“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扑到江慧萍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江晓婷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哽咽，蒙着雾气的眼眶也开始泛起了红色。
　　“傻孩子，谢妈什么！”手掌轻抚着江晓婷的背部，这时候江慧萍的眼中也闪着莹莹的泪光，“现在，妈已是什么也不求，只求你健康快乐就好！”
　　如此熟悉的话再一次于耳边响起，江晓婷偷偷擦了擦眼角，从江惠萍的怀中坐了起来，眼中虽还泛着泪光，却还是忍不住地摇头笑了起来：“妈，你和思瑶说的话还真是如出一辙！”
　　“是吗？呵呵呵！”探身抽出一张的纸巾，江慧萍帮着江晓婷把脸上的泪痕擦净，心里也对方思瑶多了一分的放心。
　　“这说明思瑶是真的关心着你，爱着你！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找到一个真正愿意事事都以你的快乐为出发点的人，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像你的亲身妈妈，还有我一样，为了一个人穷尽了一生，到头来还不是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没剩下？唉——”
　　无尽的感慨，难诉的幽怨，还有那回不去的青春岁月，让这个已经走过人生大半路程的优雅女人，到最终也只能是用长长的一声叹息，来为她的人生作总结。
　　“妈，您不要这样，您还有我不是吗？我，子奇，还有思瑶，都会留在您的身边，陪着您。”
　　实在不忍心看着母亲继续伤怀下去，江晓婷用力攥着江慧萍的手，并用热切及感激的目光望着她。
　　“我知道，这一次爸愿意做出这么大的让步，都是因为有您的暗中帮忙，若不是妈以天成的地契相协，爸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那80%的赔偿。”
　　“妈虽然早就放手不管公司的事，可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一些。而且现在我也相信思瑶的为人。另一方面，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够保全天成。”
　　放开了江晓婷，江慧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慢步踱到了窗台边，现在已是到了寒露季节，窗外的树枝竟然还停留着一只，正在四下张望着的伶仃鸟儿。
　　“再者，妈也不想让思瑶在这件事上为难。当然，妈绝对相信思瑶能够应付得了你爸，可她会因为你而有所避忌，有许多事情也不能放开手脚去做。”
　　低下了头，江晓婷知道方思瑶确实为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一直都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这也是她内心感到歉疚的地方。
　　“那么，妈，您是真的决定要离开爸了？”也从沙发上起了身，来到了江慧萍的身后默默陪着母亲站在了窗台旁，“您真的可以放下吗？”
　　打开窗户上的扣锁，慢慢将其推至另一外的一边，带着凉意的秋风窜入，让两人顿觉一股丝丝的寒意。
　　“以前，妈就是因为放不下，最后才换得今天这样的局面。”默然转身面对着身后的江晓婷，江慧萍的神情里满是悔意。
　　“晓婷，我对不起你的亲生妈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子奇。因为我的软弱，还有拖泥带水让你们都受苦了。尤其是你，晓婷！”
　　“好了！妈！别说了！”一步上前扯住江慧萍的一条胳膊，阻止她把话再说下去，江晓婷无法眼睁睁看着一直以来疼她爱她的人，这样无休止地自责下去。
　　“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说什么，谁对不起谁这种话了！在我的心里，您永远都是最好的妈妈！要再这么说，我可真的会生气！”
　　“嗯！好！不说了，不说了！”抹去脸上不小心滑落的泪珠，江惠萍拉住女儿的双手，笑着连连保证着。
　　“这就对了嘛！”
　　见母亲总算恢复了些的笑颜，江晓婷这才也释了怀，而这时她放置在那边桌面的手机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收回双臂接着身体微微靠向了后方，等待着餐厅服务人员把桌上用完的餐具收走后，在等待最后一道甜品的间隙时间里，方思瑶把放在一旁的杏仁茶移至手边，并拿起碟中的小勺轻轻地搅拌着。
　　“为期一个月的交流会已经结束了，”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庄强森抬眼望向对面坐着的方思瑶，“所以，过两天我就要回英国了。”
　　将手里的小勺放在碟上，方思瑶唇边显露出浅浅的笑容，稍提了提起下巴，接着端起了面前的杯子，朝庄强森敬了敬：“那我预先祝你回去后，一切都顺利！”
　　“谢谢！”庄强森一面微笑道着谢，一面也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只不过，看来这一次又得让教授他失望了。”
　　“哦？”少饮了口杯中的杏仁茶，然后把茶杯放回了台面，方思瑶那双黑亮的眼眸于眶内转动了一下，“怎么说？是研究过程遭遇瓶颈？”
　　“科研中偶遇阻滞，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常态了，呵呵呵！”庄强森在方思瑶的面前，挥了挥他宽大厚实的一只手掌，然后将一根食指竖了起来，“他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将手肘抵在了桌面，手背撑起自己的一边脸庞，方思瑶的眼皮在此刻迅速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也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而快速上下扇动。
　　“呃……确切来说，应该是两个人！”仰头皱眉一想，庄强森顷刻间又换了种说法，“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你的学生，江晓婷！”
　　“呵！”很明显，方思瑶对庄强森的这种说辞，感到有些的冤枉，“强森，你这又是从何说起？”
　　“思瑶，谁都知道，你就是教授当初选好的最佳接班人！可惜，在最后你选择了退出。大家都看到了教授那时候的反应。
　　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到了现在，他还是会在我们的面前常常提起你，而在他每一次的语气里，仍是透着遗憾还有惋惜。总说不该因一时的意气，而真的批准了你的申请。”
　　看到方思瑶在听到自己话后，眼神里的细微变化，庄强森便又忙将话锋一转：“不过，近几年来，他也有关注这边的医疗公益事业的趋向发展。当每一次在医学期刊还有报纸杂志上看到你的时候，他好像又觉得你的选择，或许也应该是对的。”
　　“William Osler教授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我也一直以曾是他的学生为荣，没能够继续留在教授的身边继续学习，也是我职业生涯里的最大遗憾。”
　　将另外的一只手肘也立放在了桌沿，双手的十指交叉握紧触于唇边，方思瑶的眼睑也渐渐垂落了下来。
　　“不过，思瑶，我倒是真的从心底里佩服你！”相较起方思瑶稍显失落的情绪，庄强森反而表现出了是完全的欣赏。
　　“在专业的领域里，你总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对你构成丝毫的影响，更加不能够动摇你心中的那个信念。
　　教授不总是告诉我们，一个人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不管他身边的情况发生了怎样变化，他都能够矢志坚守自己的信念。而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选择了离开。
　　所以我在想，教授后来也明白了，他的信念和你的，应该存在着一些不同。也是因为这样，尽管是固执如他，最终却也还是理解和支持。”
　　“强森，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方思瑶听到了庄强森的话后，把撑起的双手放了下来，接着不由得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让两位久等了，请慢用！”而让他们等待了许久的甜品，终于也在这个时候送到了两人的面前。
　　“来吧！”执起桌上摆放的刀叉，庄强森以眼神示意着，“这可是我的一位奥地利老朋友介绍的，说这家出品的Fächertorte，可是一点也不比他们维也纳当地的逊色，试试看！”
　　“好！”
　　盛情之下方思瑶也便切下了一块送入口中，在尝到了绵软香甜鸡蛋糕的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苹果香气，让她这个其实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人，竟开始喜欢上这一道的甜品来。
　　“怎么样？”看着方思瑶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神情，庄强森很确信老朋友的推荐果然不错，“这一回可是我这个客人，号准了你这位主人的脉了！呵呵！”
　　“嗯！谢谢！”方思瑶拿起碟中的小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庄强森启唇一笑，“对了，你刚刚说让教授失望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晓婷。看来是晓婷……她拒绝了你的邀请了吧。”
　　“呵！”谈到这个问题，庄强森脸上的神情又是一垮，无奈地连连摇头，“思瑶，说真的，我到现在也不没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熟练地用手上的小刀，在盘中的Fächertorte上切下一块，方思瑶并未抬头，而是随意一问。
　　“你看啊！”干脆把手中的刀叉放下，庄强森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握置于腿部膝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她现在的处境还有实际情况来说，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当然有！”
　　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让庄强森立刻转过了头，也让他得以看清说话的人是谁，而此刻噙着满满笑意站在两人桌前的，不是江晓婷又会是谁？
　　和庄强森此刻的意外比起来，方思瑶则是看起来平静如常，只见她双唇一抿，眼角向上一弯，给了江晓婷一个无声的会意微笑。
　　而庄强森也早已是从椅子上起身站了起来，帮江晓婷把面前的椅子拉开，请她坐下慢慢再聊。
　　在征得江晓婷的同意后，庄强森为她叫了一杯意式咖啡，然后继续刚刚被中断了的话题：“江医生，我并没有背后质疑你的意思，只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让你拒绝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一个人。”面对庄强森的疑问，江晓婷的回答是倒是来的既坦白又直率，“一个对我来说有着不同寻常意义的人。”
　　“哦！只是这样？”
　　有些感到不可置信，因为在庄强森看来，江晓婷身上那种凌厉果断的气质，好像不似一个容易被其他人或事给牵绊住，想来她所说的这个人，一定是得其芳心的人吧。
　　“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想了解一下，江医生所指的人是谁了？假如说，他也同属我们医科同行，若大家的理念又是一致的话，倒也大可以和江医生一同前往啊。”
　　庄强森敢这么说，是他对江晓婷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得到这位江医生青睐的，而且如果他也是医生的话，那必定不会是平凡普通人！否则，只怕连这位江晓婷医生的裙角，也是摸不到的！
　　然而让庄强森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这句话出口后，只见江晓婷抬起了一条手臂掩在了嘴角，而方思瑶则是低眉一笑，随即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这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我猜错了？这么看，他并不是医生？你们……”
　　人们常说脑袋越是聪明的人，要是迟钝起来可是比谁都要慢半拍，这句话在方思瑶的身上已经是应验多次，如今在庄强森这里，也是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
　　没办法的翻了翻眼皮，江晓婷把脸转向了庄强森的方向，对他灿然一笑。
　　“庄医生，我还是那句话，很感谢William Osler教授还有你的盛意相邀，只是很抱歉，在这里有我离不开的人，也有一些我放不下的事，所以，请你们原谅！”
　　江晓婷的话引起了方思瑶的侧目，方思瑶仿佛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的弦外之音。只不过，她并不急着去寻求结果，也相信江晓婷自会有她自己的想法及打算。
　　而且，方思瑶的心里也早就决定了，不管江晓婷想要做什么，自己都只会以她的期望还有需求为出发点。对这个叫江晓婷的女孩，她现在只想要好好地宠着她，爱着她就好。
　　“唉——”长吁出以口气，庄强森看得出来江晓婷的心意已决，便只能是朝坐在一旁的方思瑶求援，“思瑶，你是江医生的老师，就不打算帮我劝劝她吗？”
　　抬起下巴转而看向了方思瑶，江晓婷特别调整了自己的坐姿，一副正襟危坐就等着她发话的样子：“好啊，我们的方院长，想要对我说什么呢？我洗耳恭听！”
　　“呃……”这边是江晓婷好似整暇表情，那便是庄强森期待诚恳的目光，方思瑶只能略带困窘地是将视线转移，正好落在了桌面上的Fächertorte上，于是赶紧的转开话题。
　　“晓婷，这家的甜品不错，我刚刚也试了，不如帮你也加一份吧！”方思瑶说着，抬起手招呼过餐厅内的服务人员。
　　“欸……思……”见状的庄强森着急想要举起的手在半举之后，最终还是落回到了膝上，“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总归我也算是尽最大努力了。”
　　“嗯！对了！”别过的脑袋再次转了回来，庄强森斜眼盯住对面的方思瑶，笑着说道，“思瑶，到时教授要说我的话，你可不能再袖手旁观，得帮帮我的腔吧！”
　　“好，好，好！”也知道今天自己是对不住人家了，方思瑶只能是连声答应着，“我会试着帮你解释一下，这总可以了吧！”
　　江晓婷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桌上的小叉子，也不等自己那份Fächertorte送来，而是直接从方思瑶的盘中取下一小块放入了嘴里，然后在与方思瑶流转而回目光交汇时，弯眉一笑。
　　两人这一次的无声互动，清清楚楚的落入了庄强森的眼中，而就是这样一个日常的动作，还有这样一个简单的笑容，让庄强森似乎有些了解过来，让江晓婷放弃这样难得机会的最大理由究竟应该是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晓婷，你和庄医生再坐一会儿，我先去把车开出来。”细心地叮嘱一句，方思瑶接着又对庄强森报以了一笑，然后从皮包里掏出车钥匙先行起身。
　　江晓婷和庄强森笑着目送方思瑶离开，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已是转过眼眸的庄强森发现，江晓婷的视线由大门一直移至到窗外，仍旧还在追寻着那人的身影。
　　“嗯哼！江医生。”稍稍清了清喉间的嗓音，庄强森以此拉回了江晓婷的注意力，让她把头重新转了过来。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理了理身上西装的外翻领口，庄强森的视线在江晓婷鼻梁上的栗色眼镜，还有耳后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他的脸上则仍旧是谦谦的君子笑容。
　　“嗯，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庄医生你呢！”江晓婷知道如果不是庄强森，恐怕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她心里最想念的那个人。
　　“能够帮到有需要的人，是我们做医生的最大天职，也是最欣慰的事。所以，江医生你不必特别谢我。”看着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活力的美丽女孩，庄强森深觉年轻的美好。
　　因为，年轻，才会有那股直入云霄的冲劲，才具有推到一切重新再来的资本，也才敢有那种追求自己想要的勇气和狂热。
　　“晓婷。”
　　庄强森忽然改变对自己的称呼语，让江晓婷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和意外，但偏偏并没有反感。
　　“对不起，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从江晓婷的脸上，庄强森能够感觉到她的不解及小小的不适应，于是连忙补充了这么一句。
　　“嗯，当然可以。”
　　尽管心中有着疑问，但对庄强森这个人，江晓婷却是没由来的有着亲切好感，他就像一个成熟又稳重的前辈。
　　在他的温良还有和善面前，江晓婷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照顾着的小女孩，不必过多去担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与和其他那些业界有名望的人士相处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尽管江晓婷也清楚知道庄强森对方思瑶的倾慕，“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句话，在他们的身上显然并不适用。
　　“晓婷，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浓眉在凝结后又渐渐散开，庄强森的眼底闪烁着探究又难为的光芒。
　　庄强森也明白有些问题是不该多问的，只不过事关自己最关心的那个人，这让他又不得不想要去多了解其中的一些东西。
　　“可以呀，庄医生想问什么？”坐在庄强森面前的江晓婷，看起来一副自在悠闲模样，她好似非常的坦荡，也丝毫不担心他会对她提出怎样的问题。
　　“你，”说出这个字后庄强森微微抬起的下颚，在迟疑一下后又收了回去，他的眼神也在这一闪即逝间有了转换，“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很欣赏思瑶，对吗？”
　　庄强森的这句话让江晓婷的心突生了一丝的警觉，她的细长弯眉也在听见这话后，快速挑动了一下：“那又怎样呢？”
　　“如果我说，想在回英国之前，最后再给自己一次争取的机会，但想让你帮忙的话，你会答应吗？”
　　“不会！”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考虑，江晓婷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语气听起来根本无商量转寰的余地！
　　江晓婷的这个回答在庄强森的预料之中，却又出乎了他的预想之外，他笃定她不会帮忙，但也许是会把话说得婉转些才对，至少不是这样强硬的断然决绝。
　　看来这个女孩还真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在庄强森的理解里，能够持着手术刀主导整个手术全局的优秀外科医生，所具备最基本的就是遇事淡然坚韧的处事态度。
　　可眼前这个江晓婷明显并非如此，但要是以她在手术台上的表现为依据的话，她又无可争议的是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
　　或者，自己也不该把这个女孩看的太过的单一，这就像她的老师方思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冷”气质一样，看似矛盾却是对她的最好诠释！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这个江晓婷还真的有些像她！
　　心中做出这样总结的庄强森，忍不住的嘴角向上扬起，而江晓婷对庄强森所露出的笑容，感到了些的莫名，不懂她的话到底有什么可笑之处。
　　看到江晓婷不断地锁眉，庄强森也便不想再继续试探下去，因为已经能够确定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去验证什么了。
　　“对不起，晓婷，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双手摊开平举在了头顶，庄强森对江晓婷做出了抱歉的姿势，“我只不过是想求证一件事情，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回想着刚刚庄强森的话，还有他嘴角几次浮现出的深意笑容，江晓婷瞬间明白过来他嘴里需求证的那件事情是什么。
　　“嗬！”用洁白的牙齿轻咬著自己的下唇，江晓婷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纵然自己已经是非常努力，可当一遇到和方思瑶有关的，还是没有办法克制住内心涌动着的情绪，这应该也就是方思瑶为什么偶尔有时候，还是会把自己当做孩子的原因吧！
　　其实也并不打算把话说破的庄强森，便借着望向窗外的动作，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我看思瑶拿车也差不多要到门口了，不如我们出去等她吧？”
　　“好！”拎起旁边座位的皮包，出于对前辈的礼貌，江晓婷侧身让出了一点的空间让对方先走。
　　对江晓婷点头一笑，庄强森也不再客套大步走在前，当到了店门口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后，他把手臂撑在铝合门把，保持着门被打开的状态，笑着等待着身后的江晓婷先行走过。
　　“谢谢！”
　　由于马上就要动身回英国，而这次交流的很多资料仍需要做进一步的整理，所以方思瑶在先把庄强森送回所下榻的酒店后，才按照江晓婷所指的行车路线，继续去到她们下一个目的地。
　　“晓婷，你这是想要带我去哪里啊？”开着车的方思瑶看着前面的方向，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思瑶，你按我说的走就是啰！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过听江晓婷的语气，她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解开谜底，“你就不要问了啦！”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知道女孩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方思瑶一面连声应承，一面无奈摇头笑着。
　　“这就对了嘛！”对方思瑶此刻的无原则包容及顺从，江晓婷感到非常的满意，她从旁边的包内掏出了手机，按下了一串的数字，“嗯，对！我们就快到了！好，那先这样！”
　　听到江晓婷和电话那头人说的话，方思瑶不由得往副驾的方向看了一眼：“晓婷，你是约了朋友吗？”
　　“喂！”好像抓到了对方错处似的，江晓婷瞪着眼睛咧嘴笑着，用手指在方思瑶的面前摇了摇，“思瑶，刚刚不是说好，不问的吗？”
　　这回方思瑶是彻底放弃了，正好这时时红灯等待时间，她把车子慢慢停稳后，转头认输地望着一脸得色的江晓婷。
　　“OK！OK！从现在开始，我决定不再问你任何问题了！今天，我就安心做江晓婷小姐的司机，不知道这样可否能让方夫人感觉满意？”
　　“嗯——”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江晓婷黑亮的眼珠闪着狡黠的光芒，“只是这样而已吗？”
　　方思瑶从江晓婷的眼中看到了灼热涌动的情愫，她当然也知道女孩只是在和自己玩笑罢了，但是她仍是牵起了江晓婷的一只手，在其手背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思瑶……”江晓婷满怀柔情的唤着心爱人的名字，她又何尝不清楚，自从自己出车祸后，方思瑶明显是改变了很多。
　　这个总是将理智凌驾于情感之上的人，开始在她的面前，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表达心中对自己的缱绻眷恋。
　　而江晓婷也从其他人那里得知，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方思瑶遽然转变的态度，让医院的人几乎差点变得不认识她！很多她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她通通都做了，都说了！
　　她为方思瑶这样不同寻常的改变而感到心疼，尽管现在，江晓婷很喜欢也很享受方思瑶的这种转变。
　　但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江晓婷宁可不要！因为她知道这样的转变，是方思瑶经历了无数个锥心噬骨的日夜方才换来！这改变对她而言，来得太痛，太难！
　　“思瑶，对不起……”握紧了方思瑶的那只手，江晓婷的声音听起来弱气无比，一点也没有了刚刚的飞扬神采。
　　“傻瓜！无缘无故，干嘛要和我说对不起？”小力的晃了晃江晓婷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方思瑶唇边带着暖暖笑意。
　　“因为，是我不好！我竟然让你那么担心，那么伤心！”低着头拨弄着方思瑶的纤纤指尖，然后将方思瑶的手掌贴在了自己前胸心口的地方。
　　“晓婷……”
　　“嘀——”
　　在方思瑶欲要开口说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机动车的鸣笛声，这让方思瑶不得不暂时咽下了想说的话，迅速发动了车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思瑶果然很守约定没有再多问，而是亦步亦趋地随着江晓婷偶尔指出的拐弯方向，小心谨慎地开着车。
　　“江小姐！”一直站在小区楼盘大门外，等待多时的地产经纪，在看到江晓婷从车内出来后，立刻走上前迎了上来。
　　“你好！林小姐！”把车门关上对面前的人微微一笑，江晓婷接着转过头看了也下了车的方思瑶一眼。
　　按下手中车匙的锁定键，方思瑶绕过车身走向了另外的两人，并对江晓婷称之为林小姐的靓丽女孩颔首点了点头。
　　“两位请跟我来，这边走！”林姓女孩一边对两人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率先一步走在前，为身后的江晓婷还有方思瑶带路。
　　四下看了看这里清幽的环境，又听到这位林小姐标准式的商务接待口吻，方思瑶转而抛了一个疑问的眼神给身边的江晓婷。
　　然而江晓婷看到方思瑶这般的神色后，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把食指轻轻地靠在了唇边，双眉轻挑做了个无声的噤声模拟动作。
　　既是如此，方思瑶便也只能是配合地继续跟随在侧，她相信一会儿哑谜很快就能被揭开，所以也索性安下心来。
　　“江小姐，您上次看中的就是这套单位。”掏出钥匙打开面前的大门，林小姐抬臂请身后的两人进入到房间。
　　抽出挽住方思瑶的手臂，江晓婷双臂展开走到了房子的中央，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雀跃：“思瑶！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呃……”抿紧双唇环视了一下四周后，方思瑶也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不错啊，挺好的。”
　　“你也觉得好吧！”见方思瑶表现出也挺喜欢的神情，江晓婷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些，接着伸手拖着她来到厅后面的阳台上。
　　“思瑶你瞧！站在这里，我们白天可以看见，前面阳光下的绿湖，晚上还能欣赏夜空朗月繁星，多好！”
　　“我们？”抓住了江晓婷话里的关键字，方思瑶歪着脑袋含笑看着她，“这么说，你已经……”
　　江晓婷没有接话而是又拉着方思瑶，来到了几间的卧室前，伸出手指一一为方思瑶解说着她的设想。
　　“思瑶，你看这间稍大些的是主卧，这间带大阳台的可以改建成我们的书房！到时我们还可以在阳台上养些花啊草啊什么的！
　　哦！对了，也可以培植些中草药之类，你最近不是也有在研习有关中医方面的东西吗？嗯！还有，还有，这一间！这一间最重要！”
　　扯着方思瑶来到第三间房的门前，接着放开了拉住她的手，江晓婷抬腿走了进去，然后又回过身，她的脸上始终绽放着快乐的笑容。
　　“思瑶，这是我特别为馨儿留的房间！我已经想好啦！小丫头现在已经上学了，她要学习了，也要懂得怎么去正确学东西了。
　　我打算将这一整块的墙设计成一块黑板，不是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这样的话，馨儿不但可以在这里用画笔随意画出，她意象中的所有美好。
　　而且，要是她在学习中遇到了不会的问题，我们也可以在这上面上教会她，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看着江晓婷滔滔不绝，还有兴致盎然的可爱模样，方思瑶实不忍去打断她，她也似乎好久没有从女孩的眼睛里，看到那曾经的灵动与活力了。
　　“呃……”
　　视线在这空间里上下打量着，江晓婷此刻表现出的是，典型陷入思考的神情。
　　把一条手臂托住撑着自己脑袋的手掌，她想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好像灵光一现般地抬头，将右手食指在拇指上快速划过，打了个响指。
　　“对了！至于装饰上嘛，我觉得咱们的馨儿可和她的妈妈一样，是个有主观有主见的姑娘！所以，就算是在室内规整上，我也不想什么都由我们来替她做局限和规划。
　　因此，我会在这里留给她充分自主的空间，让她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支配和利用这一个属于她的个人小天地。
　　像是什么东西，该放这里，什么东西该放那里，全部由她自己来做决定！思瑶，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
　　当江晓婷把心中的设想说完，兴致勃勃的回头时却发现，一直嘴角上扬听着自己说话的方思瑶，此刻却是一副若有所思地失神站在了哪里。
　　“思瑶？”感觉到一些的不对劲，江晓婷慢慢走近来到她的跟前，“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
　　“哦！没什么！”恍如从梦中初醒过来般，方思瑶连忙地回过神，而后对江晓婷黯然一笑，“怎么会呢！你的想法都很好啊！”
　　这人蹩脚的托词怎么可能说服得了江晓婷，于是，她把修长的双腿站直，双臂抱在了胸前，闪亮双眸透过前面的镜片紧盯着方思瑶：“是什么事？”
　　从江晓婷的眼睛里，方思瑶分明看到的一句话就是：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最好别想瞒我哦！
　　与女孩的眼神对峙中败下阵来，方思瑶垂首无奈地笑了笑，之后走到雪白的墙边，伸出手掌在上面缓缓拂过，
　　“晓婷，只要你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搬来这个地方。只是……”说到这里的方思瑶，轻轻的贴在墙面的手掌慢慢收了回来，“这个房间，恐怕馨儿是用不到了。”
　　“为什么？”
　　不太明白方思瑶的话，江晓婷只知道对馨儿来说，林潇文和方思瑶是她最亲的人。以现在林潇文的身体状况来看，尽管她不愿这样去想。
　　但事实上，林馨儿确实会有很大的机率，将来是要随着自己和方思瑶一起生活。而且就算林潇文的手术成功，那么，馨儿隔一段时间来这里住上一阵子也实属情理啊！所以，怎么会用不到？
　　“因为，因为，”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思瑶仰头闭上眼睛轻叹一声，“不久之后，馨儿的亲生父母，就要从日本接她回去了。”
　　“什么？！”江晓婷下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左边耳垂，她不能相信刚刚所听到的，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下子给听错了，“思瑶，你能再说一遍？我……”
　　“你没有听错，馨儿就要离开我们身边，回日本去了。”方思瑶能够理解江晓婷的这个反应。
　　于是，她再次重复了这样的一个事实，虽然这个事实，也让她感到阵阵的心痛和极端的不舍。
　　“思瑶！”急切的喊着方思瑶，原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却在看到对方眼底里的伤怀后，
　　只能是籍着长长的一声叹息而作罢。
　　江晓婷是了解方思瑶的，她知道从做出和接受这种决定，对方思瑶意味着什么。而方思瑶内心内曾有过的矛盾还有挣扎，她亦能想象得到并感同身受。
　　“江小姐。”接下来两人长时间的沉默，被站在门外的林小姐打破，“公司的同事已经来过电话了，说帮你约的室内设计师等一下就会过来，您可以把您的要求当面告诉他。”
　　“不用了，今天我没心情！”
　　林小姐的笑容因为江晓婷冷冷的这一句话，顿时僵了脸上，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点得罪这位江晓婷小姐了。
　　“江小姐……”
　　方思瑶以一个眼神制止了，地产经纪林小姐还想要说下去的想法，接着又对她一个“请再让我们单独谈谈”的眼色。
　　身为销售人员，形形色色的人也是见了不少，而察言观色更是必修的技能，所以在得到这位优雅女士的示意后，林小姐也很识趣的先离开了。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待房间里重新只剩下自己和方思瑶后，江晓婷才又开了口，只是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一些的怒气，多了一分的心疼。
　　“一个半月之前吧。”双臂垂下朝窗台的方向走去，想要抬首望着外面的天空，方思瑶第一次觉得太阳所射出的光线，是那样的刺眼，直逼得她不得不将目光收了回来。
　　“一个半月……”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江晓婷醒悟过来，那段时间不也正是自己接受治疗还有测试的关键时刻？
　　可见，那段时间里，方思瑶所承受的东西，远远要比她想象的更多！这就更让江晓婷自责内疚起来。
　　回头再看看自己，本是想着给方思瑶一个惊喜，现在真是有点弄巧成拙了，她气自己刚刚的话太多了，也气自己的后知后觉。
　　“嘭！”
　　“啊！”
　　沉闷的锤击声后，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吃痛的惊呼，让方思瑶猛地回过了头，只见江晓婷握着自己的右手掌，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怎么了！”方思瑶几步便来到江晓婷的面前，小心捧起她的手掌急急地问，“是伤到那里了？疼吗？”
　　“没事！”安抚着显得有些紧张过度的方思瑶，江晓婷没好眼色地横过，身后不甚平整的墙体一眼，“可能是被墙上面的不平毛刺给硌到了吧！”
　　“你呀！”听到江晓婷这样说，方思瑶才松了口气，随即用力握了握她的柔软掌心，“以后凡事可不可以小心一点！我……我……”
　　还是头一次看方思瑶脸急得通红，被逼得这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江晓婷的心突然被一股直击而来的酸楚，密密层层地包裹在了里面。
　　心中的念想一动，江晓婷冷不防的一把抱住了，那个还自顾在念念不休的人。
　　“思瑶，听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即使到最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你！你都要相信，有一个人，她哪里也不会去！
　　无论你身处何时何地，她始终都会在你伸手可及，抬眸可见的地方守着你！等着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安排！好的，谢谢！”
　　刘宇琛放下了电话，将两手的手掌在桌面上一摊，对坐在他对面的房玉华说道。
　　“看，我说的没错吧！国际疾病控制中心那边要求，一定要江晓婷医生担任医院特别研究员的职务，继续直至完成此次研究课题！”
　　“你没告诉他们，晓婷现在的情况吗？”从手里的文件中抬头，房玉华抬起了眼皮，似笑非笑的回了这么句。
　　“我怎么没说了？”把身体重重的靠向了后方，刘宇琛扯下鼻梁上的眼镜扔在桌面，“我已经把江医生，所得的测试数据传真给他们看过，你知道人家说什么？”
　　“嗯？”一条手臂撑在椅子的一边扶手，房玉华扬了扬下巴，示意刘宇琛接着说下去。
　　“人家说，这各项的数据没有一个能够说明，江晓婷医生不适合此项工作？而且，他们更需要的是江医生的专业外科理论归纳，以及敏锐严谨的分析能力，并非是她精湛的临床开刀技术！”
　　“呵呵呵！”用两指捏了捏鼻梁的两侧，房玉华不由得笑出了声，“所以呀，还是人家开通明智，反倒显得我们自己多此一举，杞人忧天了！”
　　“喂！你这什么眼神啊！”把眼镜拿起重新戴上的刘宇琛，看着房玉华投射过来的两道目光，身子接着挺起，“当时坚持要换人的又不是我，而且，这是江医生自己首先主动提出的。”
　　“我知道啊！难道我说什么了吗？”压下心里的得意，房玉华样似无辜的一耸肩。虽然说这件事不是刘宇琛的意思，但她知道他当时心里，也是存在着疑虑的。
　　“欸！你……”刘宇琛被房玉华的这种表情搞得周身不自在，但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是转移开了话题，“好了，好了，好了！那一会儿还是麻烦你，去找江医生谈谈吧。”
　　“我吗？”房玉华拿食指在自己的身上指了指，然后连连的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看还是不必了，况且我听说晓婷可能会离开医院。”
　　“有这样的事？”房玉华的话让刘宇琛瞪大了双眼，他皱着眉头低头想了一会儿后，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因为什么？就因为她上不了手术台？我觉得这个没必要吧！以她的能力还有天资，大可以选择另外的科室，我看她进内科也不错啊！
　　这都什么世纪了，难道我们还要搞歧视那一套吗？我还真是觉得在这方面，我们有必要向人家国外的一些机构好好学一学！”
　　说完后刘宇琛似乎觉得还不够，于是大手一挥，就要从椅子上起身：“算了！看来我还是亲自去找方院长说个明白好了！”
　　“唉！我说！”没想到刘宇琛对此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房玉华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率先站了起来拦住了他，“刘副院长！先别这么激动嘛！我又没说这是医院的主张！”
　　“那是谁的主张？”被拦住的刘宇琛眉头紧蹙，抬手扶了扶眼前的镜框。
　　双手把刘宇琛重新按回了座位之后，房玉华也回到了自己的椅子旁，她平静的样子让刘宇辰感到十分的奇怪。
　　平时房玉华对江晓婷可是极尽的维护，明里暗里之间都相当的照顾，这个刘宇琛早就看得的出来，所以对她今天这样淡然的反应，有些的不能理解。
　　“我有了解过，其实是庄医生这次除了来参加学术交流会，他还接受William Osler教授的委托，邀请晓婷加入他们的研究团队。”
　　“哦！是这样！”
　　向上抬起的下巴轻轻点了点，刘宇琛若有所思的低眉沉思了一会，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个消息，其实也不算得很意外。再者，于江晓婷来说，也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结果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或许是觉得刚刚的行为太过的唐突，刘宇琛搔了搔自己的后脑，有些尴尬的对房玉华笑了笑。
　　“呵！”房玉华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刘宇琛弯起了嘴角，轻声笑了起来。
　　说心里话，房玉华看到刘宇琛对江晓婷前途这般的关心，感觉还真有些的感慨。想当初这两人之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触即发的紧张，不知让她为江晓婷暗暗地捏上几把的汗。
　　“嗯！”恢复了常态的刘宇琛，脸上露出了写的欣慰之色。
　　“这样也好！至少，没有埋没她的才华！而且，我也相信江晓婷不会是一个这么服输的人，她一定能够在那里找到新的起点，做出新的成绩！”
　　“话是没错，可我觉得她不一定会愿意，离开这里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好似自言自语的说出这句话，因为房玉华清楚，能够羁绊住江晓婷的唯一理由。
　　再者以自己对方思瑶的了解，那个总是理智大过天的木头，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也极力去支持，或是说劝说江晓婷接受庄强森的邀请。
　　“你说什么？”果然，刘宇琛并没有把刚刚房玉华的话，听得十分清楚，于是又追问了一句。
　　“啊？哦！没什么！”面对刘宇琛的疑问，房玉华在一愣后给予了否定，她本也不打算和他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的东西，不该是由她房玉华来做解释。
　　“哦！”房玉华的否认回避，刘宇琛也并没有去进一步的询问，只是随意的应答了一声。
　　“好了，工作都聊得差不多了。”收起桌面上的材料，房玉华双掌撑在桌面，用力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我一会儿还要和各科室的主管们开个碰头会，就先走了！”
　　“嗯！好！”这个时候的刘宇琛没有抬头，而是在快速浏览着面前电脑上的数据，所以只是习惯性的回了一句。
　　把椅子重新在桌前移好，拿起资料的房玉华于正要转身，却被身后再度传来刘宇琛的一句话，而突然间的一顿。
　　“房副院长，你有没有觉得，方院长是不是对江晓婷，有着些……有着些的特别？”
　　转过身来的房玉华，看到刘宇琛对自己微微抬了抬下巴，他眼里闪烁着一种的不确定，而他稍拧起的两道浓眉，也表现出了他心底里的疑问。
　　“嗯！是！是挺特别的！”房玉华赞同的连点了两次头，然后把抱着资料的双臂又再收紧了些，“我要是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学生，我也一定会对，她特别，特别，特别的——好！”
　　在着重强调了最后的那个“好”字后，房玉华笑着一甩头，迅速拉开了刘宇琛办公室的大门，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呵呵呵！”房玉华一系列的动作反应，让坐在办公室里欧的刘宇琛，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接着摇着头自语着，“也对！我自己不也早就对她另眼相看了？真是！呵呵！”
　　虽然江晓婷是卸任了外科主任医生的职务，医院也暂时没有给她安排其它的工作岗位，但她仍旧是按照正常的上班时间来到医院。
　　也因为她之前手上的病人较多，而她又突遭意外陷入昏迷，所以在移交的时候，有很多的细节也都没来得及交代给接手的医生们。
　　这下看她回来，主治医生们都打发自己手下的人，全部跑来向她拿资料了，反倒让江晓婷今天比平时更显忙碌。
　　“对，就是这样！你和夏医生说，这个病人没有任何的家族遗传病例，对现在所使用的药物暂时也没有过敏的反应，不过，前段时间她的肺内压出现过异常，需要特别注意一下。”
　　江晓婷十分耐心地和每一个人，详细标注着每一个病人不同的病情，还有所需注意的特别事项。
　　可在这个过程中，她完全都不需要看任何相关的记录跟踪情况表，却反而能时不时间准确无误的指出有些人一时秃噜嘴，而有所错漏的地方。
　　这也让在场的年轻助理，还有住院医生们无一不感到服气，其中有些，更曾暗自在心中腹诽过，这位江医生为人高傲的还远远不在少数！
　　不过今天，他们终于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江晓婷确确实实有着高傲的资格！
　　“江医生！”
　　在江晓婷解答完最后一个人的疑问后，从身后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望的她，才发现原来喊自己的人正是林博涛。
　　“林医生。”把手里的笔还给了身旁的助理，江晓婷最后对他点头一笑后，才朝着林博涛的方向走了过来。
　　脖子往江晓婷身后的方向探了探，看着才散去没多久的人群，林博涛把插在白袍口袋的双手拿出，指了指她的身后，然后笑着打趣：“江医生，你的样子看起来，可比以前还受欢迎哦！”
　　才从一阵铺天盖地的问题里，解脱出来的江晓婷一拍手掌，活动了一下略显酸麻的双肩，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也展开了一个笑颜。
　　“还好，这里面的东西一直都在！不然，我哪能像现在这般气定神闲？”
　　若只是看着眼前站着的人，一定不会有人相信她会是一个，在视力还有听觉上都存在着缺陷的人！而更可贵是，她始终保持着自信积极的心境，这并非容易做到！
　　“说的是！”林博涛看着江晓婷的目光里，是全然的佩服和欣赏。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那林医生你呢？最近怎么样？”把口袋里震动着的行动电话掏出，低头打开上面的留言信息，江晓婷随口一问。
　　“还那样吧！每天是上班接诊，下班回家，没什么特别。”见江晓婷看完信息后，似是约了人的样子，林博涛于是马上说道，“江医生你赶时间吗？反正接下来我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吧！”
　　“谢谢！不用了。”江晓婷笑着把手机收回到了外衣口袋，“是你的邻居，佳佳约我喝下午茶，她告诉我五分钟之后就到，让我在医院门口等。”
　　“哦！是这样！”
　　听江晓婷提起郭佳佳，林博涛便想起那天在自动咖啡机前，郭佳佳当时为江晓婷担心忧虑的神情。朋友也并不多的他，真是有些羡慕起，这两人那无间牢固的情谊来。
　　“林医生你呢？下班后有什么活动安排吗？”一边说着，江晓婷一边和林博涛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
　　“没有。”双臂在两侧位置垂下，林博涛肩头一耸，接着又一个自我揶揄的笑容。
　　“说实话江医生，在医院里我也没什么能够聊得来的朋友！平时和急诊的同事们也仅限于工作上的接触，私下很少参与到她们的活动。”
　　“呵呵！”眼睛轻轻一眨，江晓婷低眉颔首笑了起来，“嗯！这样说起来，我们倒是有点像哦！都是不太合群的人！”
　　"呃……”江晓婷的话让林博涛的眼睛，向左上方的位置转动了一下，他的嘴角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弯起，“我可以把这理解为，是你江医生对我另类的夸奖吗？”
　　“你大可以这么去理解！”江晓婷给了林博涛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两人走了一会儿，林博涛忽地又抬头问了一句：“江医生，有传言说你会离开医院，是这样吗？”
　　“林医生什么时候，也关注起小道消息了？”听到林博涛的话，江晓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是戏谑着反问着他。
　　“既然江医生说是小道消息，那么我可不可以再多问一句？”停下了脚下的步子，林博涛转过身，他脸上亦是关切的神色。
　　“你问。”江晓婷很是坦然的口气，对林博涛的问询倒也显得不甚在意。
　　“既然你留决定在医院，那么有没有考虑过哪个科室？”
　　“现在还没确定。”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江晓婷把手伸进了外衣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之后于林博涛的面前一晃，“不过，一定不会是急诊科就对了！”
　　“哈哈哈！”面对江晓婷的调侃，林博涛发出了一阵的爽朗笑声，“你要愿意来急诊的话，我也不反对！”
　　侍应生接过郭佳佳递回来的点餐单，微笑着对面前的两位美丽女士点了一下头，快速离开了。
　　“你怎么没叫他一起来啊！”端起桌面的玻璃杯，郭佳佳得知江晓婷下班，也正好遇上林博涛后，顺口说了一句。
　　“哦——”
　　哪知郭佳佳的这句话才说完，只听得江晓婷似有所指拖长的声调，接着身子朝着她的那个方向倾斜了过去，而江晓婷脸上此刻的笑容更显有意味。
　　“你要想约他一起的话，现在也可以给电话他呀！反正，人家有时间，而且又没人约！”
　　“嗯！”黑亮的大眼珠子因为眼皮的眨动，而变得一闪一闪，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郭佳佳点头附和着江晓婷的话，“也是哦！那我现在就打给他！”
　　郭佳佳伸手提过旁边椅子上的手提袋，麻利地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机，刚想要滑开上面的解锁键，却突然觉得全身有一种的不对劲，不知道哪里怪怪的，便下意识的再次抬起了头。
　　立刻明白了那种怪异感觉的来源，因为她看到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隐藏着一股的促狭。
　　“欸——”赶紧把手机重新收回到了手袋里，郭佳佳挪动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自在的身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干嘛啊！怎么啦？不能看啊？”一向行事爽利干净利落的郭佳佳，今天竟会变得有点不同于平常，这让江晓婷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不是不能看！只不过，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啊？”手臂在两人之间一甩后，郭佳佳于抬眸的瞬间，恢复了爱玩闹的本性。
　　郭佳佳故意也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往江晓婷的方向倾了过去，直到自己的脸离着对方已经近咫尺后，才露出了一个神经兮兮的笑脸。
　　“怎么？是不是终于发现姐姐的好啦！情不自禁爱上姐姐我啦？”
　　死党这一副欠收拾的德行，让江晓婷抓起桌上小瓷碟里的湿毛巾，迅速朝郭佳佳的脸上扔了过去！而郭佳佳因为没来得及防备，被砸了个正着！
　　“喂！江晓婷！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我可刚刚才做完脸过来的！拜托！”
　　一把将脸上的湿毛巾扯了下来，郭佳佳满脸气鼓鼓的样子，也顾不得和江晓婷计较，第一时间从包里搜出了化妆镜，对着镜子上下左右地仔细检查着自己脸上的妆容。
　　“是啊！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不知道姐姐，能接受吗？”知道这个家伙那死都要漂亮的本性，江晓婷则是一脸的得意，将双臂环在了胸前，好笑地欣赏着郭佳佳慌乱补妆的模样。
　　“去！去！去！得了啊！”还好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郭佳佳这才把折叠镜一合，扔回了包内，白了江晓婷一眼。
　　“好了，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江晓婷这时也笑着收起了玩心，然而她的眼底仍留存着一份关心，“佳佳，其实说真的，林医生这个人也不错啊！”
　　既是大学同学又是交心密友，江晓婷也着实很希望郭佳佳能，找到一份属于她自己的感情，尤其是她自己已经收获了幸福的这个时刻。
　　“例如呢？”但郭佳佳的样子似乎对好朋友的话，并不是很以为意。
　　“没有什么例如。”江晓婷拎起手边刚刚被送上来的杏仁茶，将其移至唇边小小抿了一口：“因为，要你真的对一个人没感觉的话，他就算再好也没用。”
　　“那你还说！”抬起一条长腿交叉叠放在了另一条的腿上，郭佳佳扭动了一下身子，一只手撑起了自己的脑袋，一副慵懒的模样。
　　“我只是看见，你好像和他相处得还不错又是邻居，碰面的机会也应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在我面前提起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可连人家私人调的酒都喝过了哦！
　　我和林医生说起来也同事好几年了，他怎么从来也不请我喝一杯啊？”
　　江晓婷扫了一眼摊在桌上的人，她唇边是满满的笑意，若是说这两人真有那个缘分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呀！那也得你江医生肯给人家那个机会啊！”郭佳佳也不甘示弱地挑了一下眉，一个力挺把身体坐直，顺手拿起碟中的小勺，直至杯中奶白色与褐色的两种液体相互交融。
　　“好啦！不说啦！再这样下去啊，今天我们就光斗嘴皮子好了。”
　　任何事情都该都有一个适合而止的尺度，何况这本就是一件个人主观性意识很强的事情，所以江晓婷以一种淡然委婉的口吻结束了这个话题。
　　因为江晓婷历来就知道，感情根本不需要由别人来给意见，也轮不到他人来评头论足！对于这方面，她可以说是感受颇深。
　　只不过江晓婷不知道的是，当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郭佳佳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另外一个人的脸部轮廓。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出意外的，郭佳佳也问出了林博涛问过的那个问题，她知道江晓婷必不会离开这里，但对好朋友未来的打算，郭佳佳仍是不免多了一份的挂心。
　　“到现在为止，我还真的没想好要转去哪个部门科室。”习惯性的想要伸手撩起肩头的长发，然而却发现拂了个空。
　　这时候的江晓婷，不免笑着叹了口气：“或者说，不知道还有哪个科室，会是能够让我呆的下去的。”
　　“晓婷……”郭佳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来安慰江晓婷，但看到对方抬起的清澈双眸后，却又只能是无奈低头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避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郭佳佳实在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还能帮到江晓婷什么。既然什么也做不了，那还倒不如缄口，否则说的再多也只是徒劳，所能引起的也只会是，对方心中的伤感而已。
　　“直接送你回家，还是你有地方要去？”把安全带系好的郭佳佳扭过头，问着旁边副驾上的江晓婷。
　　“送我回医院吧。”回头对郭佳佳挤了挤眉眼，江晓婷笑着说道。
　　“喔——”郭佳佳立马清楚明白地一晃脑袋，此时她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是去接某人下班吧！”
　　“是啊！”把手肘撑在身后江晓婷侧过脸庞，发现郭佳佳正以一副受不了的夸张表情对着自己。
　　于是，江晓婷不怒反喜地轻轻捏着，郭佳佳一边的粉腮笑道，“我去接我自己的太太下班，请问郭小姐有问题吗？”
　　“没！没！绝对没问题！”郭佳佳忙不迟迭的连声回答，脚下也丝毫不迟疑的踩下了油门，“现在就请江医生坐好了，我保证一定安全、快速、准时，把你送到我们方院长的身边！”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行啦！”无语地把捏着郭佳佳脸颊的手放开，江晓婷将身子朝前面的方向坐正，但脸上却是满满的幸福。
　　回过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路况的郭佳佳，脸上也是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的心里由衷庆幸着这样的一件事。
　　幸好！有思瑶姐在！因为，只要她还在晓婷的身边，那么江晓婷就还是那个，自信勇敢的江晓婷，永远都不会变！
　　今晚一路上的路况出奇的好，似乎就连主干道的红绿灯都比往常默契，不多时车子便到了济仁医院的大门。
　　“到啦！”把车慢慢停稳后，郭佳佳回头对江晓婷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姐姐没骗你吧！够准时了吧！”
　　“够！是你该够了哦！”丢给郭佳佳一个嫌弃的眼神，江晓婷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手在死党的肩上一搡，“就比我早个几天而已，用得着整天人前嘚瑟以姐姐自居吗？”
　　“哟！听这意思，不服哦？”放开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郭佳佳把整个身体向后靠，侧扬起了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早一分钟，呃！早一秒钟！那我也是你姐！”
　　“行！行！行！”伸胳膊勾住了郭佳佳的脖子，一把她揽了过来，江晓婷戳了戳郭佳佳光洁的脑门，“承蒙姐姐照顾，妹妹我不胜感激！”
　　“走啦！”关上车门后，江晓婷稍稍弯下了腰对立面的人摆了摆手，“小心开车！”
　　“嗯！好！”
　　见郭佳佳微笑着对自己点头后，江晓婷这才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只不过刚走出两步路的她，突然又听见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又停止了脚步奇怪地转过了身。
　　“怎么了？”
　　“呃……”坐在车子里的郭佳佳，稍作迟疑了一会儿后，才问出了这个问题，“对了，那个，那个林……林议长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潇文曾几次在自己面前都表现出了，被病痛折磨的不堪重负的样子，可是郭佳佳所了解的情况，仅仅说他旧疾腿患而已。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嗯……”由于这牵涉到病人的隐私保护，江晓婷并不能把她知道的全部情况告知，再者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郭佳佳会突然关心起林潇文的病情来。
　　“佳佳我只能说，以现在他的情况来看，还算得上是不错。”
　　“哦！这样。”得到江晓婷的回复后，郭佳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也没有再问别的什么了。
　　郭佳佳沉默不语的样子，算是真正引起了江晓婷的关注，于是她重新又走回到了车门旁，把一只手放在了还未关上的车窗：“你怎么了？突然想起问这件事？”
　　“没什么！”迅速地回了一句，接着用手拨了拨挡在额的发丝，可郭佳佳脸上的神情来看，她还似存在着的疑虑。
　　“只是，我见过他好几次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所以，总感觉他的病，应该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哦？”这些倒是江晓婷不曾知道的，郭佳佳也从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垂目想了想，江晓婷看向郭佳佳的眼神里，开始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算了！既然人家自己都不肯告诉你真相，我又何必想那么多？说起来，他是病是痛，和我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这样想着的郭佳佳撇撇了嘴，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着。
　　“佳佳，你说什么？”站在车门外的江晓婷，只看见里面的人嘴皮子好像动了动，可并未听清楚对方说的什么，下意识地想要看看是不是身上，助听仪器的收音出现了问题。
　　“不是！我没说什么啦！”见到江晓婷的这个动作，郭佳佳的心立刻一紧，接着连忙出声的转开话题，“我的意思是，你还不快点上去找她？思瑶姐的下班时间可过了哦！”
　　郭佳佳笑着用手指，在右手腕上的手表上敲了敲，对江晓婷扬了扬削尖的下巴。
　　“嗯！好！”把弯下的身体直起，江晓婷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朝车里的人轻轻地挥了挥手，“记得，开车要小心！”
　　“好！我会的。”最后对江晓婷挑眉一笑，郭佳佳慢慢将车窗落下启动了车子，车的前轮在地面转过半圈后，接着顺利地驶离了医院的大门。
　　“唉！”透过车前方后倒视镜，郭佳佳看着江晓婷转身后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放在了以前，刚刚郭佳佳一定会笑话江晓婷，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自己也不是第一天开车了，何至于要这般的耳提面命？
　　可现在郭佳佳的心里真的笑不出来，她非常清楚为什么如今的江晓婷，总是会反复对她强调着“要小心开车”这句话……
　　就在郭佳佳的情绪还停留在感伤里，停下车等待着左转指示灯亮起的间隙时，她的目光穿过窗外随意地一扫，发现了对面车里的人正是孙建廷。
　　这时候那边指示分流的绿灯已是亮起，可并不见孙建廷有发动车子的意思，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过一会儿，果然一个面容清秀，身形消瘦的女孩走进车辆旁，之后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而郭佳佳压根也并不感兴趣孙建廷等的究竟是谁，所以，待这头机动车转弯的指示灯亮起后，便快速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方向盘离开了干道。
　　“Miss陈，还没下班啊！”走进院长接待室的江晓婷，于进门的那一刻，和还坐在办公桌前的MISS陈笑着打着招呼。
　　“江医生！你来啦！”埋头在电脑画面的miss陈，听到声音后立刻把头抬起，回给江晓婷一个微笑，然后用手指了指里面那扇，关闭着的院长办公室大门，“方院长还在做专访，你先坐一会儿吧！”
　　“是什么专访啊？”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江晓婷在MISS陈对面桌子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睛又在这张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扫了一眼，之后笑了笑问。
　　“就是时讯传媒的运营总监，沈颜啊！”把手里边的工作做好收尾，miss陈起身帮江晓婷到倒了一杯水，“不过应该很快结束了。”
　　“谢谢！”接过miss陈递过来的水杯，江晓婷刚想要说话，只听得里面那道办公室的门响起了被推开的声音，于是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和miss陈一起站了起来。
　　“方院长，谢谢您接受我们的专访。”举步跨出房门的沈颜，看到那边站起身的江晓婷后，转而对方思瑶别有深意地一笑，“看，还耽误您的下班时间了，真是抱歉！”
　　“沈小姐不用客气。”方思瑶当然也第一眼就看到了，等着她的江晓婷，又对仍旧到现在还没下班的miss陈，抱歉一笑，“miss陈，真的麻烦你了，你可以先走了。”
　　“没事院长，反正一会儿，有人来接我！”说着这话的miss陈，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
　　“嗯哼！”听着miss陈的话，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江晓婷，沈颜用手掩在了唇边，清了清嗓音后，接着对三人笑道，“看来大家都挺幸运！另外一半，也都蛮贴心！”
　　“呵呵呵！”原本笑魇如花的miss陈，把沈颜的话回过味来后，那不时忽扇着的一双眼睛，霎时睁了睁，“嗯？大家？”
　　因为，据miss陈对在场几个人了解的情况是：方院长早已和林议长分开，而且也没有听说，江医生有和哪位男士走得很近的啊？至于眼前这位沈小姐，她倒是不甚了解。
　　“这么说，沈小姐也该是属于，这幸运中的一人啰！”迎上沈颜直射过来的两道目光，江晓婷毫不避讳地这样回了一句。
　　被走近过来的江晓婷一语回敬，沈颜的眼睛不由得微眯了起来，原侧向方思瑶那边的身体，也稍稍向江晓婷的方向转了过来。
　　上一次的见面，她只是远远大致地观望，而今天，沈颜才算真正看清楚了眼前这位：江晓婷医生。
　　果真是美艳又个性，张扬却又不跋扈，这个江晓婷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傲然独立的气质，与自己刚接触过的另一位独特女性，所具有的温文淡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而更有趣的是，尽管如此，站在一起的两人，竟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其具备两种殊途个性的突兀，反而是愈显互补。
　　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奇怪，而惯于处理此类状况的miss陈，连忙走上前一步，对沈颜露出了一个暖暖的笑容：“这样，沈小姐，我送您出去吧！”
　　“好，谢谢！”
　　毕竟自己今天是采访工作的身份，并非也不适宜在这里和人一较长短。因此沈颜扶了扶肩上欲将滑落下的挎包，转而将其拎在了手中，接着又回头对方思瑶报以了微笑。
　　“方院长，相信我们一定还有机会见面！请留步，再见！”
　　“再见！沈小姐。”
　　见对方已是收敛起了锋芒，而且是准备离开了，江晓婷于是也把落在沈颜身上的目光转开。同时，移动脚下的步子往边上的位置靠了靠，以便于人家顺利通过。
　　然而眼见沈颜就要从江晓婷面前，近距离擦身而过的间隙，她用几欲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江晓婷的耳边留下了一句：“你们很相配！真的！”
　　听到这话的江晓婷先是挑眉回首而望，接而也很快用同样细微的语气，笑着启唇回应：“谢谢！”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刚刚和她说什么？”看着沈颜逐渐走远的背影，方思瑶一面走进办公室，一面笑着问江晓婷。
　　“没说什么啊！”跟着也进入办公室内的江晓婷，把双手搭在方思瑶桌前对面的椅背上，歪着脑袋对方思瑶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合上桌面的公文夹，方思瑶的灵眸一转，嘴角向上一弯也不再多问，而是换过了一个话题，“下午过得怎么样？和佳佳聊得开心吗？”
　　“嗯！很好啊！”把下巴放在椅子的手背之上，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江晓婷把身子直起，绕过横在自己与方思瑶之间的桌椅，来到了那个正忙着低头整理的人面前。
　　“嗯？”办公室突然间的安静，让方思瑶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正巧和江晓婷透着些迷雾的两目相接，“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嗯……”在方思瑶关切目光的注视下，江晓婷稍作沉吟了一会儿，"思瑶，你有没有发觉，佳佳她……”
　　“佳佳，她怎么了？”把手里的文件盒放入资料柜内，关上柜门的方思瑶笑着走了回来。
　　“她好像……”眉头微蹙刚想说些什么的江晓婷，在对上方思瑶的明亮双眸后，又转念一想，因为这毕竟也还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于是把到嘴边的话截了下来，“也没什么。”
　　当看见方思瑶听到这话后，偏了偏脑袋以一种“真的吗？我才不信！”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江晓婷上前环住她的一边胳膊，把尖尖的下巴抵在方思瑶的肩头。
　　“好啦！我的方院长，收拾完了没有啊？我们走喽？”
　　见江晓婷既然不想就刚才的那个问题继续谈论下去，方思瑶也便不打算追问到底，而是拿起椅子上的黑色挎包，牵住江晓婷的一只手：“可以走啦！不好意思，让方夫人久等了！”
　　“嗯！”这时候把已经把靠在方思瑶身上的身体挺起，江晓婷也笑着伸手在她脸上快速抚过，“今天，我的江太太也辛苦啦！”
　　这样说说笑笑的两人，从院长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却发现在外面又多了一个人。此人正是本已下班离开了良久的蓝默言。
　　“默言！”看着站办公桌前忙于四下翻找的蓝默言，方思瑶走上前不解地喊着她的名字，而身边的江晓婷，脸上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院长，江医生，你们也还没走啊！”蓝默言抬起略显狼狈的通红双颊，然后眼睛再次地往桌子下面的抽屉瞄着，“今天本来是要去上竹笛练习课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笛子找不到了。”
　　“是吗？”与江晓婷相视一眼后，方思瑶的视线当下也在蓝默言的台面看了一眼，上面什么东西都码放得十分整齐有序，且收拾的一尘不染。
　　“也许你忘在家里吧！”见蓝默言久寻无果，江晓婷绕过桌子来到了她的这一边，帮助她一起在下面的柜筒抽屉里，再仔细找了一遍，却仍是无果。
　　“唉！算啦！”几番下来仍旧一无所获，蓝默言最后也只能是放弃，接着抬头对一直帮手的江晓婷感激地说，“谢谢你了，江医生！”
　　“那……方院长，江医生，我就先走了。”
　　方思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蓝默言的话，只是这时候她忽然看见，与蓝默言并排而立的江晓婷对自己丢了个颜色。
　　刚开始方思瑶并未领会其意，但在接下来的一瞬间里，即刻马上明白过来她眼神里的意思，并在蓝黙言还没走出门口时，及时补充了一句：“等等！默言。”
　　说完方思瑶立即转身回到了办公室内，而被叫住的蓝默言一脸的不明所以，她回头看了看身旁的江晓婷，可这个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对蓝默言眼角一弯回以了一笑。
　　不多一会儿，从办公室出来的方思瑶，手上多了一个长条形的方盒，这时候江晓婷才从蓝默言的身前走过，接过方思瑶手里的盒子，递到了蓝黙言的面前：“这个给你！”
　　不用打开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蓝黙言睁大着眼睛看着江晓婷，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怔怔的站在原地。
　　“放心！笛子我做过保养的！”江晓婷故意对蓝黙言开着玩笑，接着举着笛盒的手臂又向上抬了抬，“这是覃阿姨当初送我的，覃阿姨你不也认识吗？”
　　“哦！”转动了一下黑色的眼珠，蓝黙言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前迅速闪过了那位慈爱老人家的样子，还有她称呼自己“小默言”的亲昵。
　　“所以，赶紧拿着吧！”不再等蓝黙言伸手来接，江晓婷一把将盒子塞到了她的手里，“她老人家也希望，这根笛子能够跟随在，真正喜爱丝竹乐器人的手里。”
　　“真正喜爱丝竹乐器的人……”双手抱着细长的笛盒，蓝黙言无意识地重复着江晓婷的话。
　　“嗯！”满意地朝蓝黙言笑了笑，江晓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方思瑶，“思瑶告诉过我，你和那位大姐姐的故事。所以我在想，你应该是真的喜欢这个吧！”
　　“我……”张了张嘴，江晓婷的拳拳盛意让蓝黙言突然觉得，手中的笛盒似有着千般重，“江医生……”
　　“好了，赶紧上课去吧！”挥手打断了蓝黙言的话，江晓婷转身走向方思瑶身边，“可没有哪位老师会喜欢迟到的学生！”
　　说着江晓婷对方思瑶挑了挑下巴，其中的寓意不言自明，而方思瑶也是笑而不语，接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对蓝黙言说道，“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走了。默言，我们送你！”
　　一旁的江晓婷以眼神表示赞同，且已经是准备迈步向前朝门外走去，但是这个时候传来的是蓝黙言的推辞婉拒。
　　“啊！不用了！”
　　“怎么了？”收回了几欲跨出的那条腿，江晓婷奇怪地看着脸上似有难色的蓝黙言，同时也再次与方思瑶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默言，你不用客气，我们也不赶时间，你告诉我上课的地方在哪里？”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方思瑶猜测也许是蓝黙言，不想再造成别人的麻烦所致，所以有此一说。
　　“方院长，真的不用了！”蓝黙言把笛盒收好，再一次地拒绝了两人的好意。
　　“为什么呢？”江晓婷不明白蓝黙言为何这样的坚持，以前虽说她就是这样纠结犹豫的个性，每次都会推脱一番，但也不会像今天如此坚持。
　　“因为……因为……”垂下眼皮转开视线，蓝黙言尽力不让眼前的两人，发现自己眼中目光的闪烁。
　　“默言！默言！”而恰好这时候，从医院走廊外传来了翁一平的喊声，还有匆匆的脚步声，“你好了没？走啦！要迟到啦！”
　　“哎！我在这！”蓝黙言赶紧的回应出声，似是等到了救星一般，“等会儿，可以走啦！”
　　站在门口的方思瑶还有江晓婷，看到了肩上背着一个背包，手中也提着一个笛盒的翁一平，从门外走了进来。
　　“方院长，江医生！”看到方思瑶和江晓婷后，翁一平忙和她们打着招呼。
　　“嗯！”亦是点头一笑，方思瑶接着指了指翁一平手上的盒子，温和的问着他，“也是上课？”
　　眼睛顺着方思瑶手指的方向，落到手中的笛盒上，翁一平咧开嘴笑了起来提起了盒子：“嗯！方院长，我约了和默言一起呢！”
　　“哦——”纤长的手指在翁一平的肩膀上戳了戳，江晓婷一会儿看了看，站在那边的蓝黙言，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脸带羞涩的翁一平，“怪不得默言今天不让人送，原来是是这样啊！”
　　“嘿嘿嘿！”对于江晓婷这样的意有所指，翁一平只是低头发出了“嘿嘿”的憨笑声，反而蓝黙言的脸上不见任何的扭捏之态。
　　“那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不强人所难了！先走了！”现场情况很明显，江晓婷随手扶了扶压在鼻梁的栗色镜框，然后在翁一平的肩上轻拍了一下，之后与方思瑶一起离开了。
　　“方院长，江医生，拜拜！”
　　仍旧是一脸的灿烂笑容目送着两人离去，直至看到方思瑶和江晓婷的背影消失在了医院长廊，翁一平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敛起不见，最后转过身冷眼看着身后的蓝黙言。
　　“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为什么？”翁一平的话看似没头没脑，却让蓝黙言的神色一变，甚至于将脸别过，不敢与其正面而视。
　　“为什么要骗方院长笛子不见了？”不给蓝黙言逃避的机会，翁一平一步一步走近，并且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笛盒，“那这个又是什么！我亲眼看见你，把笛盒扔进后楼道的垃圾桶！”
　　“翁一平！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一把夺过翁一平手上的长盒，蓝黙言的那双深色眼睛射出了警告的光芒。
　　“默言！你到底想干什么？”翁一平无奈地扯住蓝黙言的双臂，用力地摇了摇。
　　翁一平不知道最近的蓝黙言是怎么了，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这个，原本单纯有些偏激的女孩，现在变得更加的不妥和不对劲！她所做的一些事，也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晓婷。”
　　“嗯？”才在位置上坐定，低头扣好安全带的江晓婷，听到方思瑶的声音后，随即把头抬起转向了左边方向。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没有回头的方思瑶，只是抿唇一笑，然后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你是意外，我为什么会把覃阿姨送的笛子，给了蓝默言？”望着方思瑶的淡雅侧颜，江晓婷的眉间眼底尽显温柔。
　　她黑色细长的睫毛跟随着眨眼的动作，而轻轻地扇动着，在路旁灯光的闪烁作用下，形成了淡淡的阴影。
　　“我只想说，在默言父亲的这件事情上，”把目光从前面方向转至江晓婷的那一边，方思瑶看到江晓婷眼神里一闪即逝的异样神采，“晓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思瑶，你能不能帮我，让蓝黙言转到内科？”没有接方思瑶的话，江晓婷把看向她那边的目光收回，然后平静而又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即使，她不同意！”
　　方思瑶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江晓婷意外提出的请求，而收紧了一下，车厢里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
　　“思瑶，”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听到方思瑶回答的江晓婷再次回眸，“我知道，下个月就是新人住院医生们，轮科调换的日子。而每一位导师也会根据自己所带新人的表现，给予他们，是否选择继续留下或是转换科室的建议。”
　　“嗯。”同是从那个时期走过来的江晓婷，当然很明白，这是每一个住院医生必须经历的阶段，而方思瑶仍只是轻轻地应答了一声。
　　“那么……”尽管江晓婷有感觉到，方思瑶隐约不想正面回应的情绪，可她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最终的答案，“所以，可以吗？”
　　踩下了脚下的刹车，方思瑶让车缓缓减速后，平稳地停在了路边一旁，而身边坐着的江晓婷依旧望着她的一边脸庞，期待等到她的回答。
　　“唉！”幽幽地叹了口气，方思瑶侧身转过，正面对着江晓婷。将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慢慢抬起，柔柔地抚过她为之心疼女孩的面容，“晓婷，我懂你的心情。”
　　把停留在江晓婷脸上的手放了下来，方思瑶的眼睑缓缓垂落，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已然暗下的天空。
　　“因为，我很明白那种想要尽力补偿的愧疚心理，所以，我很理解，你现在想要帮她的迫切。”方思瑶的话让江晓婷也渐地低下了头。
　　正是由于自己也经历过，方思瑶才更为重蹈她覆辙的江晓婷而心疼。而且，方思瑶可以从江晓婷的眼神里看出，她已是下了决心，一定要为蓝黙言做些什么了。
　　“晓婷，你带过她，也清楚她的能力，我也同意你的说法。”可是运用强制的手段去干涉下属员工的做法，始终不是方思瑶认可的方式，“这样吧，我会尽可能去说服她，好吗？”
　　“我不认为，以你的观察能力会不知道，蓝黙言到底是怎样一个固执的人！”听方思瑶的话音，江晓婷已经明白，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了，所以她的语气里开始有些失望。
　　“对，没错！默言她确实很固执，可这也不代表我们可以把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凌驾在别人的主观意志之上啊！”
　　面对江晓婷表现出的不满，方思瑶感到无奈之余，也只能是尽力去把自己的想法观点说明，让她能够理解。
　　“你也说了，她就是这么一个认死理，一条道要走到黑的人！那么我们明知道她走得那条路是错的，为什么还要让她走下去？这难道就是你这位导师，对学生负责任的态度吗？”
　　今天的江晓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怒气，让她竟然对面前这个人，说话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可当这话出口，看到方思瑶的脸色一变，眉头微蹙后，江晓婷立刻又无比后悔起来，明明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方思瑶因烦恼而皱起的眉头。
　　江晓婷的话音落下后，车厢内又一次的陷入到了沉默里，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她们两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知道自己言语过激，而心觉有愧的江晓婷看着，方思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更加后悔起来。
　　江晓婷一把扯下鼻梁上的眼镜，接着闭上眼睛用两根手指，揉捏着两旁的“晴明穴”，以减轻头部因和方思瑶争吵而带来的不适感。
　　因心烦而双目合上的江晓婷，突然感觉刚刚脑袋，那种的胀痛感减轻了不少，而从两边太阳穴位置传来的轻揉力道，很快就让她明白过来，这是怎么的一回事。
　　“婷……”这时候耳边也传来了方思瑶温柔的妥协声，“好吧，我答应你。”
　　迅速把脸转过，睁大眼睛看着她，尽管从实际出发来说，这时候的江晓婷能看见的只能是一个模糊的影像，可是这似乎丝毫也影响不到，她们之间眼神的对视。
　　“思瑶，对不起……”心中暗自责怪着自己的任性，江晓婷道歉的声音几乎是低得让人听不到。
　　伸手托起江晓婷的下巴，然后将她握在手里的眼镜默默拿起，方思瑶探身从车前的置物箱内找出擦镜绒布，在将镜片仔细擦拭干净后，又帮江晓婷重新戴好。
　　“为什么又要对我说，对不起？”绵软的手掌轻抚着江晓婷，开始重新续起的发丝，方思瑶眼带笑意语若轻鸿。
　　“其实，其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唉！！”迅速握紧方思瑶放在一旁的手掌，江晓婷急急地想要解释，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好，好，好！”看到江晓婷额上的青筋都凸显而出，方思瑶也是连连安抚着她，“我懂，我懂！你什么也不用说，不用解释。”
　　“算了，思瑶！如果你不想这样做，就不要了，真的！”越加觉得刚刚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于是江晓婷拽紧了方思瑶的手心，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方思瑶。
　　“真的？”方思瑶斜着脑袋，对江晓婷故意地一眨眼问道。
　　“嗯！”然而她的这一问，换来的是江晓婷，郑重用力一点头，“是！”
　　“呵！”方思瑶让江晓婷这样认真严肃的样子给逗笑了，“真是个没立场的小丫头！”
　　“嗯？”这下轮到江晓婷睁着一双闪亮眼眸，看着一脸笑意的方思瑶了。
　　“晓婷，我承认你说的话都对。”语气放缓了下来，方思瑶为江晓婷整理好松散的衬衣领口后，手指来到她耳后的位置，轻轻抚着那里的细嫩肌肤。
　　“就像你说的，既然我都知道，默言走得那条路不对，为什么就不可以去帮帮她呢？
　　还记得，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William Osler教授总是告诉我们说，只要我们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好的，那么过程中的瑕疵都可以被忽略。
　　而且，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一些本来看有害的物质，却往往是扭转局面的变数和关键，什么事情都不能太墨守成规，而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不就是强制细胞改变它自身的发展和衍生规律吗？
　　那么，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我们自己就该懂得，在必要的时候，成为把握主动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这就是方思瑶，永远想得比任何人都要深邃，也都要深刻，她在思想上总是保持着一个别人很难企及的高度，但很多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谦恭温和，又让你无需对她仰望。
　　得到方思瑶理解和支持的江晓婷，显得非常的开心，因为，她一直都是以这个人的一切，来做为自己的行事的标杆。
　　“思瑶，我知道，我不像你，做事既有原则又懂得兼顾全局。”像做错事的的孩子般，江晓婷脸上现出了难为的表情，“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帮我的原因。”
　　“嗯？”本已准备重新发动车辆的方思瑶，在听到江晓婷的这句话后，好奇地抬起了头。
　　“其实，我也有想过去找玉华姐帮我这个忙。”江晓婷满脸的诚恳，看来为了这件事，她也是经过了几番思虑。
　　“可是，最后我还是选择来求助于你。我也有想过，你可能会反对，因为我了解你。”说到这里的江晓婷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不过，也正是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也知道，不管你最后是不是会赞同我所做的，你都会给我一个相对，而且很有参考价值的建议。
　　也或许，你连一个建议也不会给我！但是，我却相信，即使是这样，我也能通过和你的谈话，沟通，得到和明白一些东西。”
　　方思瑶被江晓婷这般完全的信任而深深感动，放开了手里的方向盘，她朝江晓婷无声地伸出了双臂，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见状的江晓婷也笑着向她靠近，投入到她的怀抱。
　　方思瑶的一只手拖在了江晓婷的脑后，而薄唇则贴到了女孩临近耳垂的位置，接着她那极尽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
　　“江晓婷，你真的让我不能不爱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人行小道上因夜间晚风的吹拂，两旁绿化木的细细枝条，随之舞动而变得树影绰绰。
　　由于灯光的折射，两道人影被拉得老长贴于地面，而这两道影子之间的距离，始终是一前一后。
　　戛然止住脚下快速向前迈进的步子，蓝默言猛地对身后的人一吼：“你想到底想跟到什么时候？”
　　也停下脚步的翁一平，并没有被蓝默言这一突然的回头，而惊住后退，反而是又向前走了一步：“默言，你有什么事尽可以和我说，我真的很想帮你！”
　　“我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恳切的男孩，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而且他也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所以在不自觉里，蓝黙言的语气不由得软化了下来。
　　“可难道你就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开始变了吗？”见蓝默言还一副标榜“我很好”的样子，翁一平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对翁一平淡淡一笑，蓝默言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然后自嘲地又反问一句，“我还能有什么事？还会有什么事！”
　　感觉身后的人似乎并没追上来，蓝默言于是又回过了头，看着离她并不远，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翁一平。
　　本想开口喊他的蓝默言，在看到翁一平眼底的受伤后，一种歉疚之意蓦地拢上了心头，便也默默地立在原地没有动。
　　这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谁也不说话。时间也在他们之间，一分一秒的悄悄流逝。
　　良久过后，最终还是蓝默言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她轻轻地对翁一平挥了挥手：“走吧！”
　　然而不在蓝默言预料范围内的是，许久没有做声的翁一平，接下来说的第一句话，却足以让现场的气氛再度低压起来。
　　“蓝默言，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后的翁一平，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被放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为什么？”
　　可是听完这话蓝黙言给出的反应，也是完全出乎翁一平想象的，她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样的平静，看向他的眼神既无欣喜，也无愤怒，而是毫无波澜。
　　“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曾细想过这个问题，翁一平被蓝黙言这样的一问，感到了有些无措，也不知道该由哪一点说起。
　　“为什么会喜欢我？”蓝黙言紧接着向翁一平的方向走近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直面盯着他的双眼。
　　翁一平在顶不住蓝黙言这样的压力下，眼神开始闪烁，并开始四下游走起来，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她的步步紧逼。
　　“你说你喜欢我，那么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我……我……”不清楚是因为蓝黙言的直白质询，还是自己的底气不足，翁一平有些张口结舌，完全不似平时能说会道的模样。
　　“说不出来了，是吗？”翁一平的反应对蓝黙言来说，仿佛早有预料，因此她渐渐收起了刚刚的迫人气息，轻轻摇头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也很感激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可是……”眼皮耷下侧身仰望起漆黑的夜空，在稍作停顿后，蓝黙言淡然地吐出了这句，“谢谢！我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见蓝黙言误解了自己，翁一平急忙分辨解释道，想要伸手拉住对方的手，却又怕引起蓝黙言的反感而忍住了。
　　“默言，难道你就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既然事情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翁一平索性今天就一次性把话给挑明。
　　“是！你是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平时的你，看起来甚至都不愿意被多看一眼！可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坚强，努力又善良的女孩儿！
　　别人不知道你受过多少的苦，也不知道能够走到今天的你，究竟是有多难！可这些我统统都了解！所以，你刚问我，到底喜欢你些什么？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哦！不！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能够把自己心里面最真最挚的话表达给你！
　　“就是因为我了解，珍惜你蓝黙言！所以才更不想你出事！”眼圈逐渐地泛红，声音也悄悄带上了颤抖之音，翁一平抬起手，在鼻头上轻扫而过。
　　“假如可以的话，请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帮你，站在你的这一边！”
　　然而，听完翁一平此番埋藏心底，肺腑之言的蓝黙言，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至于忐忑等待对方回应的翁一平，那颗火热狂跳的心，也因蓝黙言的默默无言而慢慢冷却。他看着她垂首转身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完全的消失不见。
　　尤其当耳边听到，由前方清晰传来的那三个字后，翁一平感觉到自己眼前的世界，瞬间阴暗模糊了下来……
　　趁着这段时间没有其他特别事情要去做，江晓婷时不时也会一个人独自出去逛逛，如今的她不再需要随时为医院而待命，而她也想让自己，尽快适应现在的生活节奏。
　　可就是这样看似本应更为闲适的日子，江晓婷想要习惯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怪不得会有“劳碌命”这一词了。
　　尽管佳佳总是对江晓婷说，有时间就打电话给她，她绝对随传随到！江晓婷也相信郭佳佳一定做得到，不过，她明白有很多事情，最终还是得靠自己去解决。
　　要是江晓婷没有这般觉悟的话，那么，只怕她早就放纵自己每日每时每刻，都要呆在方思瑶身边的想法了，或者也早就付诸行动了。
　　虽然身边的人都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江晓婷，她没有失去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她的生活仍可以和往常一样不受丝毫影响！
　　当然，在很多的时候，江晓婷总是以微笑去回应，她配合着身边所有人，也努力让自己不让大家失望，特别是，不能让那个人对她失望！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江晓婷就会感觉自己有了面对一切难关的勇气。。
　　就像现在，站在商场中庭内的扶手电梯旁，江晓婷发现眼前这家休闲咖啡馆，正是当初方思瑶松口答应，接受自己做她学生的地方。这里可以说，是江晓婷和方思瑶正式开始，在对方生命有了牵连的地方。
　　不知不觉已是走进到了馆内，除了里面多了一些装饰摆件外，咖啡馆里的一切并没有很大的变化，而江晓婷仍是挑了当年她们坐过的那个位置。
　　“杏仁茶，谢谢！”
　　也和那个时候一样，江晓婷替自己喊了一杯杏仁茶，然后把身体缓缓地向柔软的椅背靠去。她看着面前空着的座位，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多年前，方思瑶优雅端庄坐在那里的样子。
　　“江晓婷！”
　　当江晓婷还沉湎在过去回忆里，突然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让她抬起头循声望去，同时嘴里也是脱口而出了对方的名字。
　　“叶澜！”
　　“呵！”见江晓婷竟也可以准确无误，喊出自己的名字，叶澜马上挑动了一下双眉，接着指了指江晓婷对面空着的椅子，笑着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把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前倾，江晓婷也回以了一个笑容，伸出手臂朝叶澜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点头以微笑作为感谢后，放下手里的挎包，叶澜于沙发上弯腰坐了下来。
　　“叶主编，怎么这么巧？”看着眼前这位气质举止别有风韵的女人，江晓婷选了一个最普通的话题作为开场白。
　　“呵呵！是啊！真是巧！”一边回答着江晓婷的话，叶澜一边对及时递上餐饮单的服务生，简洁快速地说出了她想要的，“Americano！谢谢！”
　　“好的，请稍后！”
　　待年轻的侍应生走后，叶澜才把目光转回到了江晓婷的身上，她觉得每一次见到江晓婷，都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不同的一些东西。
　　在叶澜的印象里，第一次见江晓婷的时候，这个女孩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冷艳傲气，从她的眼睛里，你就能够清晰感觉到，由内而外的自信与强势。
　　而第二次的见面，叶澜却又从江晓婷的身上，看到了坚韧与敏感，尤其是她笛音里透出的那股幽叹还有深远，这唤起了叶澜深藏深埋于心底的那份永恒不变的记忆。
　　和叶澜不同，江晓婷对叶澜的认知，仍停留在那天的匆匆一见，而对叶澜的了解也只限于方思瑶曾告知过的那些，仅此而已。
　　“江医生，一切还好吧！”
　　身为时讯传媒的主编，又怎会对济仁医院最年轻，现在又最可惜的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意外遭受车祸而导致视力听力受损，不得不放下手术刀，永久离开手术台的事情感觉陌生？
　　“谢谢！还不错！”接受对方的好意关心，江晓婷拎起桌面的杏仁茶，笑着回答了叶澜的话。
　　“嗯！”尽管江晓婷表现得客套又疏离，可叶澜并不为此而感到介意，反倒对她处事淡然的态度多了及分的欣赏。
　　而另一方面，叶澜又开始觉得这个江晓婷，和自己意想中的那个人又有些的不同，这样一想的她，竟一时分了神，没有注意到一旁皮包里的手机，已是震动好一会儿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姐，您要的Americano！”
　　“谢谢！”
　　捏住面前咖啡杯底座下的细碟，将杯子转了个朝向，接着端起送到唇边，可叶澜并没有把停留在江晓婷那边的目光移开，而是笑着问了一句：“那么，方院长呢？她也还好吧！”
　　沿着杯口边沿悄悄临摹其弧度的手指，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原低垂着的深色眼眸也慢慢地抬起。
　　江晓婷放下了手中的马克杯，将双手交叉平放在了小腹的位置，倚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亦是挪动了一下，恰与叶澜的掠过眼神正面相遇。
　　“叶主编，似乎很关心我们方院长的情况。”说着这些的江晓婷，想起了上一次她们的见面，也想起了当时叶澜紧拽住方思瑶衣袖的情景，她那细长的弯月蚕眉向上一扬。
　　“呵呵！”江晓婷眼底徒然升起的警觉，让叶澜发现自己给人造成了误会，于是轻笑出声，伸手将杯子放回了台面，端坐在了对面。
　　“方院长不但是我的老朋友，更是救过我。所以，我表示一下问候和关心，也很应该吧！”
　　对于江晓婷和方思瑶之间的关系，叶澜虽没有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证实，可她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和感觉到的东西，所以，她能够理解江晓婷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嗯！叶主编，说的也对！”江晓婷点头貌似附和着叶澜的话，然而却在目光流转之际，话锋又是一转，对眼前的人露出了短暂的一个笑容。
　　“不过，思瑶是一个医生，被她救过的人，恐怕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而且，救人本身就是我们身为医生的工作和天职，所以，叶主编也不必总是挂怀在心。”
　　江晓婷的一个“工作”，一句“天职”，就把叶澜嘴里的那种听似深厚特别的情感，立刻从里面剥离开来。
　　对于这个叶澜江晓婷并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和自己聊天，毕竟她们两个真的没有那么的熟络。
　　而更重要的是，她从叶澜的眼神里隐隐看到了一丝，潜藏于深处的情愫，尤其是在她提到方思瑶的时候。
　　听到江晓婷毫不避讳，在自己的面前直呼着方思瑶的名字，叶澜再度扬起了一个了然的微笑：“江医生，你似乎对我有些戒备？”
　　“戒备谈不上，不过是不怎么信任罢了。”同样也是嫣然一笑，江晓婷放远了目光向店外的景致望去。
　　"因为我是时讯传媒主编的身份？"既然江晓婷是如此直言不讳，她对自己的不信任，那么叶澜也干脆爽利地道出对方心中顾虑。
　　“呵！”对于叶澜的坦言不回避，江晓婷倒也不觉得惊讶，反而报以了一笑，不过她并没有接对方的话。
　　叶澜说的没错江晓婷的确是因，对和从事新闻媒体工作的她谈话而心存顾忌，因为捕风捉影一向都是这些人，十分擅长的看家本领。
　　“江医生。”若是其他人，叶澜一定不屑再与之交谈，但面对坐在面前的江晓婷，她却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快，“实话说吧，我很敬重方院长的为人！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
　　“而且，你有些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也许就连叶澜自己都觉得，江晓婷会对她说的这句话，在心里猛翻白眼，于是干脆自己先说了出来，“呃……，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俗气吼？可确是我对你的感觉。”
　　“嗯！是挺俗气的！”不知道是被叶澜的自嘲，还是被她语气中的诚恳所打动，江晓婷的嘴角此时也泛起了隐隐笑意，一双春水明眸也渐地弯起。
　　“不过，我现在确定，”饮了一口杯中的Americano，叶澜抿了抿唇，相对于很多人喜欢Espresso的浓烈醇香，她还是独爱Americano带来的淡淡回味，“你和她，有本质上的不同。”
　　“嗯。”
　　抖动着卷翘的睫毛，江晓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她向来秉持着这样的观念，那就是，每一个人的身上必会有与他人类似雷同之处。
　　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充其量也只能是说明，数字统计学中的概率学，在生活中也体现出了它运用的广泛性。
　　然而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他具有着复杂的多样还有多变性。不同的阶段，不同的情境，不同的人之个体，无不彰显着当“人”以单一形式出现时，有别于其他一切的佐证。
　　所以，江晓婷并不会介意别人拿她，和任何一个人去做比较，因为她就是她，即使是有再多的共通之处，她也不可能变成另外的人，江晓婷仍然还是江晓婷！
　　只不过，看到叶澜提起那个人时，脸上所浮现起的另类复杂神情，不免让江晓婷对她口中的“她”感到有些好奇起来。
　　“她……”江晓婷放下了先前的冷然，也放松了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用撑在扶手上的手臂支起自己的脑袋，“曾经是叶主编的朋友？还是说，现在依然还是？”
　　“呵呵！”闻言的叶澜轻轻摇头笑了笑，抬起一条长腿叠放在了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斜靠在了椅子里，“我倒真的很想和她成为朋友，可惜，我们不是。”
　　“那是敌人？”
　　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千头万绪犹如乱麻，但是能够这般将其紧存于心的，除了朋友之外，也就是敌人了吧？江晓婷心里暗自猜想着。
　　“也不是。”
　　得到的还是否定的答案，江晓婷的柳眉一锁，也不再打算继续和叶澜猜哑谜，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对于别人不愿意告之的事情，她也绝不会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致。
　　“江医生，”见江晓婷停止了追问，以为是自己一而再否决她的说法，而引起人家心中的不满，于是叶澜连忙地解释。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要回避你的问题，而是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关系也算不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因为她，而……”
　　“我？”叶澜的话彻底挑起了江晓婷的好奇心，她不太明白，自己和那个人又会有什么联系？自己难道也识得那人？这个“她”到底是谁？
　　“江医生，我不清楚，你有没有去了解过，方院长过去的一些事情？”把双腿放了下，正襟端坐好的叶澜迎上江晓婷的双眸。
　　“我认为，该我了解的，我都已了解。”从叶澜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个瞬间，江晓婷便立刻反应过来，同时也恢复了她一贯的淡漠态度，“不知叶主编，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江晓婷凛然的眼神，还有明显的抗拒心态，让叶澜对方思瑶的好运气无端艳慕起来，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的极尽全力维护着她。
　　“江晓婷，你知道，曾经也有一个女孩也像你一样，全心全意地去对待方思瑶吗？”在叶澜眼中，这时候的江晓婷简直就是旁以若的翻版，可是旁以若远不如江晓婷来的幸运！
　　“我知道。”面对叶澜的这个问题，江晓婷十分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更是清晰地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始终扣着她和方思瑶心弦的名字，“她是，旁以若。”
　　“你知道以若？”句子听起来像是疑问，可叶澜的表情却也并不是很意外，因为以方思瑶明澈坦荡的为人个性，她必不会去刻意隐瞒有关旁以若的一切。
　　“你不也知道？”类似的反问，相同的口吻，江晓婷当下便予以回敬，即使她也对叶澜所知道的越来越感到疑惑，但她仍旧小心应对注意措辞，不让自己处于被动位置。
　　“呵呵呵！”被江晓婷反将了一军的叶澜，再次笑了起来，她把桌面已是凉掉的咖啡往一边推开，修长的十指交叉摆在了光洁的台面上，“果然不凡的人总是特别受上天的优待！”
　　“你指的是？”叶澜话题的突然一转，还有言语中的感慨，让江晓婷感觉到她对旁以若，似乎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方思瑶。”这一次叶澜的回简单而又直接，“如果她不够优秀的话，以若和你，怎么会甘愿这般为她？自然，她确实是值得！只是这代价也真的太高了点。”
　　叶澜的眼神在江晓婷眼前镜框，还有她的耳后方的位置一闪而过，接着随手拿起被她推至一边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唔！”眉头紧皱了起来，看着见底的咖啡杯底，当带着苦涩的Americano滑过舌尖后，叶澜才对江晓婷勉强笑道，“事实再一次证明，冷掉的咖啡，真的好难喝！”
　　“噗——”
　　还以为满脸正经的叶澜，会说出什么挚真肺腑的感叹之词，哪知竟会是这样一句的调侃，江晓婷也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而当她把杏仁茶送到嘴边后，杯沿即将要碰到薄唇时，江晓婷忍不住地看了一眼里面褐色的液体，想起了叶澜刚刚的那句话，最后还是把杯子放回了桌面。
　　“怎么？”发现了江晓婷的这个细微迟疑的动作，叶澜含笑不解的看着她。
　　“咳！”手掌微卷虚掩在了唇边，江晓婷清了一下喉间的嗓音，接着回望向了对面。
　　“没什么！只是，听你说冷掉的咖啡不好喝，而凉下来的杏仁茶，我也曾领教！同样，味道也不怎么样！所以我在想，一些过了时候的东西，就不应再去贪恋，因为滋味，并不会好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将仍是久拨不通的车载电话挂断，接着脚下稍一用力，这辆行驶在高架桥上的车辆瞬间提速，这让坐在副驾座椅上的沈安然，悄悄地抬手握紧了，脑袋右上方的拉手。
　　“你这是干嘛？”而沈安然的这一动作，正好被转过头来的沈颜抓个正着，于是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啊！”赶紧把手放了下来，理了理身上的外衣领子，沈安然马上摆出了一副轻松闲在的表情，对沈颜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什么毛病！”实在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堂妹，沈颜才不会被她那人畜无害的假象所蒙蔽，她的目光快速从沈安然的身上扫过，然后抛出一句。
　　尽管旁人的眼中，沈安然是一匹难以驾驭的野马，但是在沈颜的面前，她真的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相当的安分了。
　　“我最近可没给你们惹什么麻烦哦！”沈安然晃了晃脑袋，有些自鸣得意起来，然后对沈颜翻了翻眼珠，“所以，可别因为她惹着你了，就找我撒火！”
　　横了沈安然一眼，沈颜于抬手之时，将绾在妩媚长卷发上的蕾丝带松了下来，接着就扭了扭略显酸痛的脖子。
　　“怎么了？不舒服？”见沈颜有些疲态的模样，沈安然不免关心的问道，“是不是最近事情多，太累了？”
　　“还好，现在大部分的工作，都算是按照既定的程序在走，而且，我来这里最重要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等你们新任主编人选确定了。"
　　说完，沈颜特别回头看了自己这个宝贝堂妹一眼，她的这个眼神让沈安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迎面袭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有些心虚的呐呐低声抱怨着，沈安然借机把眼睛转向了窗外，避免与沈颜的目光对视。
　　“安然，我知道你的工作能力不差，可也更了解，你气人的功力也是不弱！”手指顺过散在肩头上的微卷长发，沈颜此刻笑得既无奈又无语，“就连才回来没多久的叶澜都说，你实在太能招风树敌了！”
　　“堂姐！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做我们这一行的，哪有可能不得罪人？”沈安然歪着脑袋，撅着嘴不服气地反驳道。
　　“是，我是说过，但我可没有教你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啊！你要知道，要想在传媒这行立稳脚跟，靠的不能仅仅只是无畏，而你手中握着的那支笔，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眼前的绿色转向指示灯还未亮起，沈颜便慢慢将车辆减速下来停在路旁，接着把头扭过看着沈安然。
　　“安然，其实很多时候，你不该总是把自己放在他们的对立面，这样的话，不光容易招致对方的抵触情绪，也不利于你自己采访工作的开展。”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当中一些人的虚伪嘴脸，每当真正牵扯到切身利益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不是在那里相互推诿闪烁其辞的，却又偏偏要表现出一副逼不得已的做派！”
　　沈安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言语中的鄙夷，同时在看到绿灯亮起时，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颜的胳膊，提醒着她可以走了。
　　然而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沈颜放开刹车准备加速前行时，本站在红绿灯旁耐心等待，下一次人行指示灯亮起，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因为被身后突然快速跑过的男子猛地一撞，接着整个人向前面的方向扑了上来！
　　“小心！”
　　“嘎——吱——！”
　　现场伴随着一个女声尖锐急促的呼喊，还有车胎与地面骤然急速摩擦，而响起的刺耳声响。
　　而车子因内置ABS系统的作用下，沈颜感觉到刹车踏板在一阵不断地震颤，这时候她急忙转动着方向盘，紧急想要避开即将撞上车头的人！
　　由于强大的惯性作用力，使得沈颜和沈安然均在车子紧急刹车停下后，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但她们还来不及将狂跳着的心绪平复，就立刻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
　　“同学！你没事吧！”下了车第一时间跑到车头前的沈颜，这才发现不知什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将那个孩子紧紧抱住护在了身下！
　　“江晓婷？！”而当沈颜看清楚救人的那个人是谁之后，更觉意外和惊讶！不由得惊呼出她的名字。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周边的人群也渐渐围拢起来，至于江晓婷似乎并未听到沈颜那一声的惊呼，而是在发现没事之后，首先着急询问着孩子的情况：“你还好吧？”
　　那孩子显然是被吓蒙了，只知道睁大眼睛看着救了自己的江晓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看样子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多年的职业生涯，还有医生的敏感，让江晓婷迅速上下打量了这个孩子的全身，确定他只是情绪上没有缓过劲来而已，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后，才算舒了口气。
　　只是当他们几个把心神安定下来，抬头时才发现，旁边已经是围了一圈的人。
　　“江医生！你们真的还好吧？”不待片刻的迟疑，沈颜和沈安然立即上前将两人扶起，还不时观察着两人是否有哪里的不妥，沈安然并提议道，“不如我们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哦！哦！还好，我没事！”总算从惊魂中缓过神的小同学，面对着沈颜她们的关切，连连摇头摆手，“不用去医院了！真的不用！”
　　“真的？真的没关系？”沈颜皱眉重复试探地问了一句，然后用征求意见的目光望着身为医生的江晓婷。
　　“真的！”已经完全稳住情绪的小男孩，将肩上的背包向上顶了顶，然后转身对好似低头寻找着什么的江晓婷，感激一笑，“姐姐，谢谢你了！”
　　不过江晓婷好像没有听到般，眼睛仍是继续不停地在地上搜寻着，直到感觉自己的右手胳膊让人拽住，方才一愣地抬起了头，只见对方的嘴巴蠕动着，应该是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此时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江晓婷，只能从对方的一张一合的嘴型，来大致猜测着对方的话语，然后给出相应的反应。
　　“嗯？哦！哦！不用谢我！不过下次可一定要小心！不要站得离机动车道太近的地方。”
　　“我会记住的！谢谢！谢谢！”那孩子忙不迟迭地对江晓婷弯腰道着谢。
　　“好了，好了！赶紧回家吧！”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江晓婷对点了点头。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沈安然，也转身对围观在旁的人群说道：“行了，没什么事！大家可以离开了！”
　　见确实没什么事情的众人，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各自散去，各自忙碌了。
　　“江医生。”发现江晓婷还低头在周围的地面之上找寻着，沈颜忍不住的抬腿走上前一步。
　　“啪”的一声后，沈颜明显感觉到从自己的脚底，传来了一种的硬质感。
　　移开脚下穿着的高跟鞋，沈颜将那只有打火机大小的东西捡起，然后递到江晓婷的面前，试着问：“你，找的是这个吗？”
　　这时正愁苦寻不着而回过头的江晓婷，发现沈颜递过来的东西后，眼睛徒然的一亮，忙接了过来：“真是谢谢你了！我还以为，这下找不到了呢！”
　　“是我该谢谢你，不然刚刚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听着江晓婷的道谢声，沈颜反而是觉得有些愧意了，只不过，江晓婷的表现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发现江晓婷在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慢半拍的样子，而且也不能做出及时的回应？
　　哦！
　　当沈颜的视线再次从江晓婷手上的东西掠过时，她突然间的明白了过来，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也让沈颜又一次地对她生出了更多的歉意。
　　“对不起，江医生，我……”
　　看着沈颜的脸色还有她的举止，江晓婷料想着对方现在正说的话，然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道歉，这其实也不关你事！更何况，要不是你及时把车转过方向，我和那男孩早就没命了，哪还能站在这里啊？”
　　“呵！”一只手撑在了腰际，另一只手的五指穿过自己的卷曲的长发，沈颜仍是抱歉地低眉一笑，然后对江晓婷说道，“这样吧，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说完之后，看到江晓婷微拧起的眉头，沈颜才又记起她听不见的这回事，于是便直接走到车厢后座，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一辆香槟色的Cayenne，在她们的身边缓缓停了下来。
　　“叶澜！”帮忙把江晓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捡起后，沈安然率先喊出了坐在Cayenne内人的名字，而沈颜也因她的这一声回眸而望。
　　对于这三个人怎么会站在大马路边而深感意外，叶澜推开了车门，伸出长腿下了车，径自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医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来到三人面前的叶澜，在和沈颜的眼神交换过后，她先对江晓婷笑着说道。
　　然而叶澜并没有发现，她的这句话让站身边的另一个人，淡扫的峨眉微然一动。
　　出于礼貌并看到叶澜似是主动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于是江晓婷亦是朝她微微的一点头：“叶主编。”


第一百七十章 
　　察觉到江晓婷的反应有些异样，再看见她收紧了一只手的掌心，然后接过沈安然帮忙捡起的皮包，将手中的东西放了进去，而叶澜则朝那两人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一直站在她们身旁的沈安然，这时一会儿看看沈颜脸上的平静表情，一会儿又瞧了瞧叶澜不解的神态，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一股的不安逐渐在升起。
　　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上的褶皱后，江晓婷再无所谓地拍了拍，手提包上的尘土后抬起头，当她看到叶澜正以询问的眼神望着那两人时，瞬间明白了过来，于是主动开口解释。
　　“哦！只是一件小小的意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江晓婷的话说完后，沈颜还是没有说话，只不过对叶澜举手耸了一下肩，表示事情正如江晓婷说所说的那样，她并没什么好进行补充的。
　　"呃——”总觉这样站在大马路边也不是个事儿，而后面也已有车辆在向她们几个频频闪灯，于是沈安然走到江晓婷的身边，笑着对叶澜和沈颜开了腔。
　　“这样吧，不如由我来送江医生吧！”说着沈安然对叶澜打了一个眼色，“而且，叶澜！堂姐正好今天也有事找你！”
　　“嗯？”回接到沈安然的眼色提示，叶澜虽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她明白沈安然这么做必是事出有因，不出声的她，算是表示了默许赞同。
　　至于本来打算拒绝他人相送的江晓婷，想起了早上方思瑶上班之前，她对自己的殷殷嘱咐也便不再坚持，而是对帮她开启了车门的沈安然感激一笑。
　　之后四人在一种特别的默契下，分别上了各自的车，而坐在香槟色Cayenne里的叶澜，显然并未急着离开，直到沈安然的车子发动，平稳消失在前方后，她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颜。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叶澜伸手握住沈颜的手，置于自己的一条膝上，“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哦？”
　　然而沈颜并没有回答叶澜的问题，只是静默坐在那里，不过却将被叶澜握住的那只手的手掌放松了些，以便能够顺势与其十指相扣。
　　“嗯——”用另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沈颜葱白的指尖，证实了沈颜心情确实不佳的叶澜，仰起头想了想，之后抬起手臂抚弄着，身边人柔软的细丝长发，“告诉我，是谁惹到了我们的沈总监了？”
　　“当然就是你，我的叶澜，叶主编啰！”向来和面前这个人生气不起来的沈颜，最终还是在叶澜的软攻势下缓了脸色，不过她有特别强调“我的叶澜”，这四个字。
　　“我？”沈颜的指控让叶澜倍感冤枉，她那淡淡修饰过的峨眉，因睁大的双眼而向上扬起，“怎么会！”
　　“怎么不会？”才不管叶澜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沈颜做势想要甩开她握着自己的手，不想反而被对方握得更牢了。
　　“好！好！好！就算是我不对吧！可你也得告诉我哪里不对啊！不然，不就成了莫须有了吗？”其实对于沈颜的脾气个性，叶澜可谓是非常的了解。
　　而且叶澜更是明白这样的一点，不管在外面是如何的强势，但在自己的面前，系出名门的沈颜可以说，完全没有大小姐的娇纵，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身份地位的优越感。
　　“也没什么。”其实心里那股别扭的置气，早就在叶澜温柔关心下烟消云散，这个时候的沈颜已是恢复了往日常态，“只不过，今天你有和江晓婷见过面？”
　　“嗯！"干脆回答着沈颜的话，叶澜接着倾身靠近恋人的颈间，闻着由对方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发香，“就下午，不久之前。”
　　“哦！那没什么了。”不知为什么，听到叶澜这样简单明了的回答之后，沈颜心里仅存着的一丝不不快，竟也马上彻底地不见了，而且此刻她脸上也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
　　“你这又是……”沈颜迅速变换的脸色让叶澜好奇，她伸手抚上对方离自己唯有咫尺的俏媚容颜，“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啊！”心情愉悦起来的沈斜眼看着叶澜，接着对她状似不满的摇了摇头，“只是你不觉得，现在不应该再说些什么，而应该做些什么吗？”
　　“觉得！”此刻叶澜那双深深凝视着沈颜的双眸，犹如月光辉映下的黑海，美丽而幽深。
　　在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被叶澜轻柔含住后，沈颜的嘴角弯起了最甜蜜的弧度，她白皙的双臂也渐渐环上了那人的脖间。
　　“济仁医院，谢谢！”车子在行驶了一会儿后，江晓婷才记起自己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告诉别人，该送她去哪个地方，所以带着歉意口吻对驾驶座上的沈安然说道。
　　“好。”习惯性的随口一答，沈安然将车子转了个方向，然后朝着去往济仁医院的路上驶去。
　　江晓婷知道自己听力上出现的不便，于是在说完刚刚的那句话后，并没有立刻转头，而是等到看见沈安然的嘴型稍动，领会到别人大概话的意思，才重新回过眼眸正视起了前方。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几乎是未曾有过任何交集的人，很长时间内保持了车厢里的沉默。
　　而这并非是因为彼此间的陌生感造成，以实际上来讲，作为一名新闻采编，沈安然自是有着处理这种情况的无数经验。
　　不过，尽管沈安然也对身边这位，近来不时登上新闻版面的济仁医院，前外科主任医的生江晓婷有着极大兴趣。
　　可当下这种情况，她也不适合对江晓婷提出，任何想要了解的问题。原因很简单，人家压根就无法听见她说的话，所以沈安然也不停地在心里嘀咕，丧失了这么绝佳的好机会！
　　沈安然对自己的提问技巧，有相当的自信！要不是时机的错付，说不定今天还能从江晓婷这里，侧面了解到更多关于济仁医院院长方思瑶，以及有关天城建设方面的信息。
　　“嗡——嗡——嗡——”
　　感觉到从皮包里传来的连续震感，江晓婷低头打开了身边的手提袋，从里面掏出仍是震动不断的行动电话。
　　由于此时的不便于接听，江晓婷按下了上面的通话结束键，而是改而用文字信息的方式回复对方。
　　尽管沈安然并不能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可她却能够从江晓婷脸上，所现出的微笑判断，打来电话的人和她的关系定是不错。
　　“江医生……”果然是抵不过职业病犯的沈安然，忍不住转过视线想要开口，发现江晓婷仍旧眼角含笑地看着手中的液晶显示屏，最终还是决定作罢。
　　总算是来到了济仁医院的大门，沈安然将车停下然后回头看着，已经把安全带解开准备下车的江晓婷，再次腹诽着这一路的极端无趣。
　　“谢谢！”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和动作，江晓婷在关上车门前，微笑着对沈安然道了声谢后便利落转身而去。
　　“江晓婷……”
　　双手抱着方向盘，沈安然有些不甘心地念着这三个字，不过在一瞬间里，她又不由得想起叶澜还有沈颜，现在大概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状况来。
　　毕竟从刚刚沈颜的脸色还有神情来看，她似乎对叶澜因为和江晓婷一起，而没有接电话的事情有些介意。
　　“也不知道叶澜能不能搞得定她！”想到这里的沈安然忍不住为叶澜担起心来，不过马上她的想法又转过了弯，接着自言自语道，“欸！担什么心嘛！叶澜这家伙一定有办法！”
　　于是，换了一副轻松心态，沈安然朝着刚刚江晓婷的方向，再度看了一眼后，才重新发动了车子，离开了济仁医院的大门。
　　没有急着去隔壁楼方思瑶的办公室找她，江晓婷而是首先来到了医院的物理辅助器材室，想要请里面的同事帮忙查看一下，是否可以将损坏了的接收器重新配备。
　　“江医生，对不起哦！我们这边的登记表上写着，您的这个助听器材是陈烁医生，专门从美国定制回来的，我们这边并没有它的备份。”
　　器材室的同事一边对江晓婷解释，一边拿起旁边的纸笔写下这几句话，同时也把医院的医疗辅助器材登记表交到江晓婷的手中。
　　“这样？”看过工作人员递过的纸条，江晓婷在长叹一口气之余，接着满怀希望地问，“那么，这个能不能修好呢？”
　　“这个……”
　　江晓婷看到对方仍是拧着眉头，对自己爱莫能助地抱歉摇了摇头，然后又见别人转身打开电脑上的一份文件，找到其中的一个厂商地址指了指。
　　同事的这个举动江晓婷明白，他的意思是说，这东西即使是要维修，也必须拿回器材厂商那边方可。
　　“谢谢！”纵然所得到的答复并不尽人意，但江晓婷还是对热心帮忙的物理辅助器材室的同事们报以感谢。
　　“呵！”把弄着手里面的助听接收器，走在医院长廊里的江晓婷满心无奈，只能是摇头苦笑一声，低声说了一句，“希望等会儿见到思瑶，她不要生我气才好！”


第一百七十一章 
　　“喏！”把手中的方帕递到林博涛的面前，站在门口边的郭佳佳嘴角微向上弯，“一直都忘记了，现在还你！”
　　将头向后方微微一挺，刚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林博涛，面前突然伸过来的手臂，而忽然的一惊。
　　“呵！”直到他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后，才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淡淡一笑：“其实也不必特别麻烦你把它拿来还我的。”
　　“也不是特别啦！我今天来这里看一个朋友，就顺便来看看你还在不在。”有看到林博涛身上仍旧穿着的医生袍，料想他还在当值的时间。
　　于是郭佳佳对林博涛一挥手，朝另一头的方向快步走去，不好再耽误别人做事。不过巧的是，她和林博涛的这一幕，恰被走在长廊这头的江晓婷看在了眼里。
　　“佳佳……”望着郭佳佳逐渐消失的背影，然后又看着林博涛仍旧驻足立在原地的挺拔身躯，江晓婷脸上露出了，一派若有所思的表情。
　　以江晓婷此刻的感觉来说，她认为林博涛或者多少，对佳佳是存有好感，可是从上次晚上，佳佳提到林潇文的神情来看，她却似乎……
　　这样的想法让江晓婷的心里萌生起了一种不安，她非常不希望自己的预感会是真，因为她不想最好的朋友因此而受伤。
　　江晓婷十分了解林潇文对方思瑶的感情，也知道他从来就曾不忘记过方思瑶，他的心始终如一地维系在她的身上。
　　而且，江晓婷可以确定，不只是现在，即使再过上几年，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林潇文依然还是会继续爱着方思瑶。
　　若要问为什么，在这一点上，江晓婷可以如此无比确信的断言？那是因为她自己也正深陷其中！
　　她深深懂得一旦爱上那个人之后，你就真的很难再去爱上其他的人！方思瑶，她就是有那样一种的魔力！
　　更何况除此之外，以林潇文如今的身体状况来说，也很难保证到最后，究竟能够得到怎么样的结果。万一事情的发展，真就是天不遂人愿呢？
　　这一切一切的可能，通通也都不是说，谁能拍着胸口来做出保证的。
　　想到这些的江晓婷，心情便愈加变得沉重起来，凝眸苦思的她在长叹过后，转身往衔接隔壁楼层的空中长廊方向缓缓走去。
　　浓黑英挺的双眉渐渐拧起，原本深邃毫无波澜的双眸，此时也变得冷峻又阴鸷，站在病房窗前的林潇文，将耳边的手机慢慢从耳边撤离，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扣扣扣！”
　　“我能进来吗？”随着三声的敲门声后，病房门外传来了清脆的女性嗓音。
　　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林潇文把身子向后一转，看到的是正是眼角带笑，身体斜倚在门框边的郭佳佳。
　　今天的她一头黑色长发微卷着披泻而下，显得既慵倦又妩媚，细长的柳眉被画上了深紫色，暗色的眼影下被长睫毛盖着的褐色双眼，又让人对她多了一种的捉摸不定。
　　身上那收腰的墨绿色小西服，展现了她置身商场强势的一面，却又不失成熟女性特有的娇媚。
　　“郭小姐。”经过几番你来我往的接触，让林潇文对郭佳佳也算是有初步的了解，再加上她多次的帮忙，所以说，林潇文对她确是心怀感激。
　　“看来，晓婷没有说错，林议长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错！”把依靠在门框上的娇躯挺直，郭佳佳迈开长腿笑着走了进来。
　　“哦？是吗？那江医生有告诉郭小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吗？”林潇文指着房间内的一张沙发，对郭佳佳微笑点头示意着。
　　很显然，林潇文明知故地问着郭佳佳这个问题，他只是想要侧面求证和了解，江晓婷是否有和她说过什么。
　　当然，他也相信江晓婷作为一名医生的专业操守，但对他来说，习惯性的假设和存疑，早已经是多年官场历练形成的本能。
　　“这倒没有！”摇头拒绝了林潇文邀请入座的好意，郭佳佳只是在离他不远的边柜旁停下了脚步，“她只说按照你的情况，现在算是很好了。”
　　“是吗。”丝毫没有疑问的口吻，林潇文仍旧保持着一贯，客套寒暄才有的彬彬笑容，“不过，我还是要谢谢郭小姐的关心了。”
　　“嗯——”涂着淡粉唇彩的薄唇轻轻抿起，郭佳佳没有正面回应林潇文的话，而是发出了一声短暂延长的轻哼鼻音，然后眼睛在房间的上下四周扫过，“林议长，似乎在这里住的还挺习惯。”
　　“不然呢？”林潇文把双臂伸张开来，对郭佳佳摊了摊手掌，开着玩笑调侃道，“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吗？反正都已经是住进来了不是！”
　　“那好吧！”抬起衣袖半挽起的手臂，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郭佳佳对林潇文巧颜一笑，“我也只是顺道过来而已！那我就不打扰林议长悠然闲适的时光了，先走了。”
　　“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林潇文从身边的柜子上重新拿起一份的期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待到郭佳佳掉头往外走时，不忘补上这样一句，“再见，郭小姐！”
　　“嗯！再见！”
　　然而刚刚还一脸镇静，和林潇文无所谓地道着别的郭佳佳，却在走出林潇文病房后，不甘心地用她那穿着高跟鞋的鞋跟，在光洁平滑的地板上用力一跺！
　　“咯噔！”
　　低头看着手中期刊的林潇文，因门外传来的清脆撞击声而抬头，视线转而朝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接着又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视线无意间又放回到了，置于面前边柜上的行动电话上。
　　并且在这同一的时间里，他的眼神又瞬间地恢复到了，先前的凝重还有冰冷，而手里的那本杂志也被随手扔在了一边的小茶几上……
　　在与方思瑶的信息里，江晓婷知道这个时候，方思瑶还在与医院的管理高层，开着例行的行政院务会议，所以便决定先来到她的办公室内等待。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江晓婷可谓是再熟悉不过，而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占据了方思瑶大部分的时间。
　　在这里，那个人倾注了半生的心血，投入了最宝贵的青春及梦想，同时这也是江晓婷和方思瑶第一次激烈争论的所在。
　　想起当初年少气盛的自己，还有方思瑶那时从容平稳的眼神，江晓婷就忍不住的开始嘴角上扬。
　　慢移步子来到方思瑶的办公桌前，江晓婷任由自己的目光，在桌面随性缓缓掠过。
　　而事实上，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早已是深深镌刻在了江晓婷的脑海，即使是闭上双眼，她都能将房间里的所有摆设陈列，清楚述出。
　　只不过就在江晓婷想要把目光，收回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的呼吸突然停顿了一下！视线也顿时的模糊了起来。
　　看着那熟悉的紫砂杯影，江晓婷再也忍不住的滑下泪来，小心翼翼伸出手去，当指尖触碰到紫砂特有的细腻颗粒质感，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着一般，震撼着她的感官世界。
　　“思瑶……”手掌轻轻摩挲着紫砂杯体，江晓婷呢喃着轻呼着方思瑶的名字。
　　原本破碎了的紫砂杯竟被修补得如此的严丝合缝，如不用力仔细去看，光凭肉眼几乎根本不会注意到上面的裂痕！
　　也可见方思瑶是花了很大的心思，寻访了许多制杯做壶的专业能士，否则怎么能够将其修复得犹如新生？
　　仍是沉浸在震撼还有感动里的江晓婷，没能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的方思瑶，已是悄悄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发现江晓婷捧着手里的东西还在愣神，方思瑶当然能够了解她现在心里想的一切，于是伸手穿过江晓婷双臂的间隙，从后面将她锁入怀中。
　　“晓婷。”奇怪的是方思瑶感觉到怀里的人，并不似以往被自己拥入怀中时，表现出的意料之中，反而是身体稍稍的一僵，接着才缓缓转过身。
　　“思瑶……”江晓婷的一双沾着晶莹泪珠的眼睛，就像经过春雨洗刷的一对新叶，闪着欣喜的光彩，蕴含着浓浓的深情，“你……”
　　“很意外是吗？”从江晓婷的手里接过茶杯，然后放回到桌面，接着握紧了她的双手，方思瑶低下眼眸，带着愧意的口吻述说着事情的始末。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在意杯子上的裂痕，我也一样在意。因为它对我的意义不只是一个，用来泡茶喝水的器皿而已。
　　当然，很多人都会对“第一次”的东西有着特别的情节，可我并不是缘于这样的原因，虽然说，这个紫砂杯也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说着的方思瑶抬眸凝视着自己最为深爱的女孩，她的手掌从江晓婷的发端缓缓下滑，直至停在了对方的精致脸庞。
　　“晓婷，它用清冽淡雅的茶香让我记得，你给予我每一次的支持；它用温润明澈的茶液让我感受，你带给我每一次的温暖；还有它久经涤拭，却愈加焕发亮泽光彩的内质本性，更让我无时不刻的想到了你！”
　　看着方思瑶动情诉说的样子，江晓婷的心中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恼，因为，她真的很想能够清楚听到方思瑶说的是什么！
　　她有着强烈的感觉，对方现在说的这些，一定是她想要听却一直没机会听到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思瑶，我……”急急地抓紧方思瑶的双手，江晓婷眼神里是既急切又隐含着顾虑。
　　江晓婷急切的原因自然是不言自明，而顾虑则是担心，方思瑶知道那件事情后会生她的气，责怪自己没有听她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嗯？”顺了顺江晓婷已是渐长到耳的短发，而当方思瑶的玉肤纤指，才触及到她的粉色耳垂时，江晓婷的颈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江晓婷这一细微举动，又怎能逃过方思瑶敏锐的观察？她将掌心轻轻贴合在江晓婷的颈间，隐藏在浓密睫毛下的一双静谧双眸，漾着似水般的温柔。
　　接收到方思瑶脉脉关切的眼神，江晓婷心虚的放开了握住她的双手，而是转了个身避免着与对方正面而视。
　　“思瑶，”低头咬唇拨弄着自己的十指，江晓婷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我……”
　　“你怎么了？”江晓婷的吞吞吐吐让方思瑶奇怪极了，她用目光四下侧目想了想，却仍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于是方思瑶上前一步，拉住了江晓婷的双臂，让她顺着自己所使的力度方向，慢慢回过了身，好让两人能够彼此相对。
　　“晓婷？”试着再喊了一句江晓婷的名字，方思瑶发现对方的表现，确实有些异样后，脸上的神情马上的一变，她担心着自己害怕的事情，还是会无可避免的发生。
　　“看着我的眼睛！”双手捧起江晓婷的低垂着的脑袋，方思瑶紧张地盯着她那镜片后的双眸，“晓婷，你，是不是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而江晓婷在看到方思瑶满腹担心的神色后，知道她又为自己提起了一颗的心，于是立刻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握住了方思瑶手腕的位置。
　　“思瑶！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接着又是不好意思地朝着方思瑶吐了吐舌，才把实话说出，“其实，其实是我把收音传导器给摔坏了。”
　　“噢！”听到江晓婷话的当下，方思瑶随即紧闭了一下双目，而捧着江晓婷脸庞的手掌也渐放松缓下劲来。
　　待心境平复后，方思瑶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江晓婷时，心中交织着的各种复杂滋味，让她真是倍感庆幸，又心有余悸。
　　而不过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方思瑶，突然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么说，那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晓婷岂不是一句没听到？于是又不免觉得有些的无奈起来，只得是自顾笑着摇了摇头。
　　“思瑶……”一心害怕方思瑶会因此，而责备自己的江晓婷，在看见方思瑶展露出的笑颜后，双手小力拽了拽她的一条胳膊，以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思瑶你先别生气，我刚刚去医院的物理医疗器材部问过了。”一边小心观察着方思瑶的脸色，江晓婷一边的报喜不报忧。
　　“这个是可以修好的，不过只是时间要长一点，程序上会麻烦一点而已。”
　　心疼着这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的感受，摆在了第一的位置。
　　也为了不让江晓婷发现，自己已经泛红的眼眶，方思瑶连忙地别过头，然后走到办公桌的后面，拉开了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
　　在江晓婷不解的视线关注下，方思瑶笑着回到她的面前，牵起江晓婷的一只手，接着又将自己的手掌盖在了对方的掌心。
　　当方思瑶一点一点地把手掌移开后，江晓婷看清她手心里，躺着的东西是什么之后，不禁欣喜地喊出了声：“思瑶，这不是？！”
　　看着江晓婷意外又惊喜的模样，方思瑶眼中噙着的笑意就更浓了，此刻她心里想的是：还好请陈烁医生预先向美国那边特别申请的备份，今天及时收到了！
　　十分娴熟的将传导器的各项调试数值归于正常，江晓婷习惯性的将手指按在了耳后的位置，她的样子是那般的专注，仔细聆听着通过由此，传导过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都说失而复得感觉，最是让人欢喜鼓舞，此刻的江晓婷真的完全能够，感受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至于，站在江晓婷身边的方思瑶，也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她的女孩，而她目光一时一刻，也没有从江晓婷的身上移开过。
　　等到一切都恢复到原本该有的样子后，江晓婷这才抬起了头，正巧看到了方思瑶马上慌忙移开的视线。
　　“思瑶。”从后方用双臂揽住了方思瑶的肩头，然后将下巴放在了她的一边肩膀，江晓婷的滴水樱唇靠近了方思瑶的耳边，“答应我，以后不许为再为这件事难过了，好吗？”
　　“嗯！”
　　强压下心底里翻涌着的情绪，方思瑶轻轻地点了点头后，脸庞微侧向后面的人靠近了些。而此时的江晓婷也便得以在她的脸颊，轻轻落下了安抚性的一吻。
　　“那么晓婷，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双手覆上腰间那人的相互交叠着的手背之上，方思瑶也难得的对江晓婷提出了要求。
　　“好！”江晓婷答应得又急又快，好像生怕因为自己片刻间的迟疑，而引得方思瑶心内不踏实一般。
　　“以后，可不可以不管做什么，都先保护好自己呢？”
　　对江晓婷是如此的了解，所以就算她并没有告诉方思瑶，收音传导器被摔坏的原因，方思瑶也能猜得出一二，不然的话，江晓婷刚才也就没有必要总是在闪烁其词。
　　“嗯！好！”将双臂又再收紧了一些，江晓婷将脸颊贴在了方思瑶的背上，然后带着浅浅的笑意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思瑶，那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话，再对我说一次呢？”
　　对于遗憾没能听到方才爱人并不多得的情语，江晓婷岂能就这样甘心错过，于是她用绵软甜腻的温柔嗓音，对方思瑶耍着赖。
　　江晓婷所表现出的顽皮孩子心性，让简直没办法的方思瑶，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她还真从来没应付过这样的状况。
　　“呃……其实我也没说什么……”
　　“嗯——”挑起两道弯眉，江晓婷可不信方思瑶说的这话，而是发出了一个延长了的单音节。
　　“真的没说什么啊！”方思瑶的脸上隐隐表露出了一丝的赧然。
　　“方思瑶！”
　　办公室内立刻响起了一个郑重警示的声音，紧接着的却又是两人心领会意的欢乐笑声，因为事情到了最后，江晓婷终究还是不舍得，看着方思瑶太过的窘迫而作罢。
　　反正，在江晓婷的心里，无论方思瑶说了些什么，对她而言都是最甜蜜，最心动的！这甚至于，无关乎她是否亲耳听到与否！
　　听到由外传来的敲门声，林潇文以为又是护士例行的检查及派药，便头也没抬地回复：
　　“进来。”
　　“觉得怎么样？林议长。”
　　听到来人落下的话音后，林潇文这才将目光从眼前的平板电脑上抬起，接着微笑以对：
　　“还不错！而且，你的样子看起来，也不错！江医生！”
　　江晓婷一步跨进病房的门，走到林潇文的病床前，眼神扫过他手上的电脑：“到了这里林议长是不是，该适量的减少工作量了？”
　　“呵呵！”把平板放在了一边，林潇文将双掌交叉并拢置于身前，对江晓婷笑着说到，“其实，在医院里我已经算是非常配合的病人了吧！”
　　望着眼前这个总是散发着儒雅气质的男人，江晓婷的心里想着的却是，郭佳佳那晚脸上的流露出的别样神情。
　　“江医生今天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依然是风轻云淡轻描淡写的语气，林潇文重新拾起手边的电脑。
　　而走到床尾位置的江晓婷，则是顺手拿起放在夹板隔层里，病人每日病情跟进记录看起上面的医药数据登记：“我现在已经不是特别病例小组的成员，也不再负责你的这个case。”
　　手指点击屏幕的动作蓦然的停了下来，原本心平如镜的林潇文，却因江晓婷的这句话，而心生了一些的感慨。
　　若是以前林潇文绝不会因为，任何其他不相关的人，而喟叹命运的无常。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江晓婷还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思瑶，她还好吗？”沉吟了半晌，林潇文始终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呵！”
　　笑着把手上的病情跟踪记录表放回原位，江晓婷真的一点也不意外，这时候林潇文为什么这样问。
　　按照一般的情况，大家首先会表示关心的一定会是，遭受意外挫折与伤害的那一个人，可他不是那所谓其他一般的人，他是林潇文！
　　而他也确实无意再想在江晓婷的面前，继续维持着作为一个市政议长的无私形象。
　　没错！林潇文就是敢于在江晓婷的面前，承认他的自私，他的不高尚！他只想关心，也只会去关心，自己心里在乎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他第一时间能够想到的是方思瑶，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而不是江晓婷对环境的适应程度。
　　因为林潇文知道，遭受意外重创的虽说是江晓婷，但是心灵精神上倍受煎熬的那一个，却一直都是方思瑶！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思瑶是你的主治医生，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巡房。所以，以你的观察，思瑶过得好还是不好呢？”环抱着双臂腰杆挺直地站在林潇文的病床前，江晓婷笑得既美丽又自信。
　　“嗯……”被江晓婷这样一激，林潇文的脸色立刻的一凛，接着双眸抬起，可当看见江晓婷正意气风发的立于眼前时，他又不禁想起自己曾在心里说过的那句话。
　　那个时候，每当看着方思瑶尽管已是心力交瘁，但仍旧勉力支撑的辛苦模样，他的心就比任何时候都要觉得无力。
　　因此，林潇文对着自己说，如果江晓婷的苏醒能够让方思瑶重新快乐起来，那么，他将从没像现在这样热切的期望着，当时还昏迷不醒，躺于病榻之上的江晓婷，可以马上从病床上爬起来！
　　而事实真的说明了，也应验了他的话，自从江晓婷一天天的好起来后，林潇文从方思瑶脸上看到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她的眼神也由暗淡而变得有了神采。
　　“也许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点下电子邮箱里的一封未读邮件后，林潇文的眉宇间，似是笼罩起了一层阴云。
　　只是这时候的江晓婷更想从林潇文这里，了解到另外的一件事，有关好朋友郭佳佳的事。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林潇文脸上出现的细微变化。
　　“林议长，实际上我想问问，佳佳她……”
　　“郭小姐？哦！”动用手指滑动屏幕，林潇文在右上角的“X”标识上快速点击着，然后把头抬起，“她今天来过，不过很快就走了。”
　　“我知道。”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江晓婷又向着病房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我想说，佳佳她对你……”
　　“郭小姐！对，她不仅帮过我好几次，还代我去学校接过馨儿呢！我确实非常感谢她。”这是林潇文在谈话中第二次打断了江晓婷的话，他也好像有意不想去深究当中一些的问题。
　　“你们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被连番堵住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后，江晓婷显然是觉得十分不满。而且她本就不赞同这种，似乎只要回避不提，就能当什么也看不见的行事做法。
　　现在的这种情况让江晓婷的心中，竟然意外浮现起了《谜，往》中旁以若的一双眼神！
　　当年的她就是这样，付出的感情不曾被正视，也或者可以说是被无意识的忽略。
　　以致，到了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旁以若的终生遗憾，方思瑶的一生苦痛！
　　但那是因为，旁以若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也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她心里的悲苦，更加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件事情上给予她真心的支持！
　　所以今天，江晓婷绝不可能眼看着，她最好的朋友重走旁以若的那条旧路！
　　“我们？”林潇文不太明白地眯起了双眼，然后又垂下了眼帘，转动着黑色的眼睛，思考着江晓婷的话中所指。
　　“好吧！”没有兴趣和林潇文继续着“说文解字”的游戏，接下来江晓婷是直指主题，“我不知道，你和佳佳之间发过什么？可现在我能感觉到，她对你确实存在些的特别。”
　　“江晓婷……”
　　“你用不着否认！就像我们刚说的，我们都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还有感觉到的东西！”江晓婷这一次毫不留有任何辩解的机会，而是清晰明了的把话直接道出。
　　“你错了，我并不想否认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事情真是像你说的这样，你认为我该怎么做？或者说，换成是你的话，你又会怎么做？”
　　林潇文刚毅的嘴角向上一弯，顺手将平板电脑往旁边床头柜上一扔，身体向后靠在了暖枕头之上，正眼直视着江晓婷。
　　于江晓婷而言，她对这种状况的处理方式，绝对可以用这四个字来概括形容：简单，粗暴！
　　那些频频来前示好的追求者，她秉承的原则一直都是，快刀斩乱麻！而话也会说的非常直白通透，不会让你存有任何想象的可能。
　　不然的话，江晓婷又怎么会在医院里，被众人冠以”冰山美人”的“殊荣”？
　　“住院这么长时间，我可是也有耳闻不少，关于江晓婷医生的趣闻。”没有针锋相对的言语冲撞，也没有明讽暗喻的唇枪舌剑，林潇文仍旧是泰然以对。
　　“那又怎么样？”江晓婷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自己，也就无所谓去对此进行无必要的辩白，“和我们现在说的有关系吗？”
　　“要说直接的关系，确实是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林潇文发现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有些意思起来，“不过，说心里话，你为郭小姐这般的用心维护，让我还真不得不有些感动。”
　　微拧眉头，江晓婷看见对方的脸上，虽是含着笑容，可他眼睛里透露而出的，却是一种无奈。
　　“江晓婷，你知道身处官场政界，是从来不能相信什么朋友的。”将目光移向了窗外，林潇文慢吸了口气，接着又重新回过了头看着江晓婷。
　　“很多的时候，朋友只是你前行路上的工具以及踏脚石，在我们这类人的相互之间，绝不会有纯粹情谊的存在！
　　有时甚至于，只要被人抓住你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的软弱，那么你就会是别人眼里，最容易对付及解决的白痴和蠢货！
　　所以，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天，每一秒，都是在和我们看起来，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争斗，而且在这个过程里，你还得是满腹关切诚恳。
　　久而久之，你都会忘了，到底哪一面是你的伪装，而哪一面又才是你自己？”
　　江晓婷并没有想到林潇文会说出这一番的话来，而原因仅仅只是他看到了，自己对郭佳佳表出现的，她认为最理所当然，也是最人之常情，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已。
　　“晓婷，原来你在这里？”
　　当江晓婷还沉思在林潇文的话语中是时，从门外传来他们最为熟悉的那个人的声音。
　　“思瑶！”
　　“思瑶。”
　　两个声音同时在病房内响起，而这也惹得江晓婷和林潇文，不约而同地朝对方望了一眼，接着又谁都不再说话。
　　“呃……”江晓婷和林潇文的表现，引起了方思瑶的不解侧目，她的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转换了一下，“你们是有在聊些什么吗？”
　　“哦，也没什么，江医生只是过来例行关心一下，以前的病人而已。”林潇文抢先接起了方思瑶的话，接着又对江晓婷扬眉笑了笑，“对吧，江医生？”
　　“嗯。”略为不甘地扫了病床上的林潇文一眼，江晓婷对着方思瑶轻声回应了一句。
　　不过很快，把身体转过面对着方思瑶的江晓婷，立刻又露出了笑容：“对了，刚刚有人想要让我帮忙带个话，想问问思瑶你最近好不好？”
　　“咳咳！”
　　听到江晓婷这般说，那边的林潇文立刻发出了一两声，忙于清理喉咙的咳嗽。至于他的心里也不由得苦笑言到，这个江晓婷还真是喜欢给人“现眼报”！
　　“潇文，你没事吧？”方思瑶再度看了看这两人，她不清楚江晓婷还有林潇文，到底在自己进来之前谈论的是什么，再加上他们的行为这么奇怪，便越加狐疑起来了。
　　“没事！”
　　站在方思瑶身后的江晓婷，对被方思瑶追问而连忙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借着喝水动作来掩饰的林潇文，偏了偏脑袋，面有得色地一笑。
　　“好吧！”已经是占了上风的江晓婷，也懂得适可而止，于是上前在方思瑶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们有话先说，我在外面等你。”
　　“嗯，好。”方思瑶颔首点了点头，同时也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今天她确实是有些话要和林潇文好好谈谈。
　　而江晓婷在说完那句话后，收起了玩笑面容，而是再度给了林潇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潇文明白江晓婷这个眼神的含义，也知道她那并没有说完的话中，想要表达的内容，而事实上，他也觉得某些事情，也该要引起自己的正视了。
　　等到江晓婷退出病房外，林潇文才笑着主动问起方思瑶，他有注意到方思瑶脸上神色的矛盾，于是宽慰着对方，“思瑶，有什么尽管说！”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尽管方思瑶的心里，有着她的想法和理解，但这件事最后还是要看林潇文自己的决定还有意愿。
　　伸手将文件夹放在了病床上的小推桌，方思瑶为林潇文做着解释：“上次对你说过，现在我们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可以遏制你身上黑色素瘤的扩散，而且也有部分的机会可以帮助你不再受这种病痛之苦。”
　　“嗯。”没有去翻开桌上的文件资料，听到这话的林潇文，不过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部分机会？”
　　“是。”肯定的回答了林潇文的话，方思瑶往床前的位置走近了些，将手掌轻轻按在了黑色的文件上，“可是，手术的风险系数依然很高，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一定要现在就动手术？”
　　“对我来说，还有区别吗？”把靠着暖枕的身体坐了起来，林潇文直视着方思瑶的黑色双瞳，“只是早晚而已吧。”
　　方思瑶就是不喜欢，一向也是处事冷静，凡事求万全的林潇文，偏偏就是在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上，是如此的顽固。
　　“怎么会没有区别？而且我可以说，也绝对不会是早和晚的问题！”弯腰在林潇文的床边坐了下来，方思瑶伸手握住了他一只宽大的手掌。
　　“潇文，我觉得你不该太轻率的做决定。你完全可以再对给自己，还有我们一点的时间来帮你。”
　　“可是我不想这五年都只能是躺在病床上，等着你们的结果！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现在就冒险一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见林潇文像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方思瑶无言的叹了口气，想要收回盖在对方手背的手掌，却在此刻让林潇文反手回握住。
　　“思瑶，”林潇文没有抬头看方思瑶的眼睛，而是望向了别处，“我知道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也实在不想让你失望！好吧，我答应你，再给自己一点的时间。”
　　“真的？”虽说对林潇文做出的让步是满意的，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方思瑶的心里却有一种并不是很安稳的感觉。
　　“哈哈哈哈！”方思瑶语气里的不信任感，让林潇文朗声笑了起来，“看来，我在你心里真的已经没什么可信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担心林潇文又想到其他的层面上去，方思瑶急忙的想要解释，却被对方挥手拦了下来。
　　“我知道！我明白，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深深看着此刻坐得离自己如此之近的方思瑶，林潇文心里却很明白，他与她之间也只能是到这个程度范围了。
　　“好吧！那我们就先这样说定！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手心在林潇文的肩上轻轻按了按，方思瑶起身站了起来，拿起小推桌上的文件最后对他嘱咐道，“好好休息，我走了。”
　　“嗯！”
　　目送着方思瑶的离开，林潇脑中却又忍不住的联想，当她见到门外等候着江晓婷时，脸上可能会有的神情。
　　现在想来，很久很久之前，他的心里一直都希望着，方思瑶在看见他的时候，也能够会有着同样一种的表现。
　　“呵！”将潜在意识里的思绪拉回现实，林潇文的这一笑声里，既有对自己执着顽念的嘲弄，也有替方思瑶找到能够相互真心相伴人的欣慰。
　　掀开身上盖着的丝绒棉被，林潇文来到病房内的洗手池旁，看着平滑镜面里反射出的自己，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起来，眼神也如刀锋般的锐利。
　　“思瑶，在没有确定你的危机被解除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去冒险的!”
　　走来挽上方思瑶的一条手臂，江晓婷有注意到此刻的方思瑶，有一种整个人都松了口的感觉，于是眉眼一弯笑着说到：“看样子，谈的结果还不错哦！”
　　“嗯。”尽管今天和林潇文的谈话很顺利，可在方思瑶的潜意识中，隐约总是觉得林潇文的心底，也许埋藏着一些的事情不想告诉她。
　　发现方思瑶的意兴阑珊，江晓婷于是走快一步，在方思瑶的面前停了下来，轻轻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难道并不顺利，他不听你的？”
　　“呃，这倒不是。”眉头微皱，接着方思瑶微微仰起了头，静默想了一会，“只不过，我只是觉得，今天他态度转变得有些太快。”
　　“哦！”听到方思瑶的话后，江晓婷才放心地再度挽住了她的手，继续向前走着，“也许，他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呢？而且你也是真的为他好啊！或者又也许是……”
　　江晓婷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将清澈水润的大眼睛，于眼眶内快速转动了一下，抿着嘴笑了笑。
　　“又也许是什么？”这回换做是方思瑶拉住了江晓婷，挽住自己的那只手疑惑不解的问着她。
　　方思瑶啊，方思瑶！你怎么还不明白？只要是你说的话，他林潇文不说是百分之百会听，至少百分之九十九，他是绝对会放在心上的！
　　心里暗暗抱怨着方思瑶由来已久的迟钝，江晓婷不禁地翻了白眼。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当着方思瑶的面说出来的。
　　“也没什么啦！”江晓婷也不想去深度纠结于这个问题，因为，暂时来说，这件事情总归是还算让人满意，反倒是另外其他的几件事，让她着实地有些忧心。
　　清晨暖阳的光束透过窗前舞动着青纱，落到了江晓婷仍旧闭合的双眼，而那弯曲卷翘着的根根细长睫毛，也因阳光的照射变得更加的分明。
　　显然这时候的江晓婷，还并不想起身，她抬起了修长白皙的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目，翻了个身朝向另一边的方向侧躺着。
　　不一会儿，江晓婷感觉到这边位置，有些凹陷了下去，而自己的脸颊也正被指尖轻柔拂过。
　　江晓婷知道此刻方思瑶就坐在床头的地方，离她很近的地方，静静陪在她的身边，同时，也就这么安静注视着她。
　　“早啊！”脸上现出了慵懒的笑容，江晓婷并未睁开双眼，而是握住了轻抚自己脸庞的那只手，“江太太！”
　　难得今天休息在家，可多年的早起习惯让方思瑶还是起了个大早，去到市区外的农家菜市，打算为她的女孩亲手烹制她所喜欢的菜肴。
　　虽说平时工作繁忙，可方思瑶仍是保有着，传统女性的庖厨之德。因此，尽管她的时间确实很有限，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但凡有可能的话，她都很愿意为家人素手制汤调羹。
　　听到江晓婷每日例行的晨间呓语，方思瑶笑着俯下身，薄唇在江晓婷的额头轻触了一下，见那人已经是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便顺手拿起床头柜放着的眼镜小心帮她带好。
　　眼前清晰出现的那张脸庞，让江晓婷扩大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她朝着方思瑶展开了双臂，像个撒着娇讨要拥抱的孩子般，赖在床上噘着嘴看着她。
　　拉住江晓婷伸出的双手，借力将她带着坐起了身，方思瑶眼底的宠溺犹如轻盈水波在浮动着，就像她对将晓婷的爱一样，很多时候都是微风细雨，而少有云起波涛，却是最是让她的女孩眷恋。
　　接着又从床头柜下的抽屉里，拿出已经调试好的助听收音传导器，放到了江晓婷的手边，这两件事情已经成为了方思瑶，每日清晨醒来为江晓婷首先要做的。
　　当这些都完成后，方思瑶才能够安心对江晓婷，笑着回应她刚刚的早间问好：“早！方夫人！”
　　而每次的这个时候，江晓婷那双眼睛总会弯成了一对小月牙，而这也是她最喜欢的开启新一天的方式。
　　不需要什么别出心裁的安排，也不需要任何新奇别致的惊喜，对江晓婷来说，她只需要这样平淡小小幸福就好。
　　“啪！”
　　签完手上刚处理好的文件，郭佳佳随意将手中的比往桌上一扔，然后看着它在桌面滚过几圈后，掉到了地板之上。
　　身边的秘书见状，忙蹲下身体把笔捡了起来，并将其放回桌面的金乌炭雕笔筒内。
　　跟随郭佳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解自己顶头上司的脾气，秘书在观察了郭佳佳的脸上神色后，小心翼翼说道：“郭小姐，要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仍旧保持着不动的坐势，郭佳佳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默许，这就是秘书根据平时总结出来的经验，于是她赶紧收好桌面上的文件，然后对郭佳佳稍弯下腰，礼貌性的点头后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
　　半天没有出声的郭佳佳，在秘书拉开办公室门，即将跨出的那一刻，忙喊出了一句话。
　　立刻把身体向后转过，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郭佳佳，等待着上司交代事情的秘书，脸上是一副绝对审慎尽职的神色。
　　“呃……”只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向来做事果决毫不迟疑的郭佳佳，今天却有些一反的常态，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算了，没事了，你出去吧！”沉思片刻后，郭佳佳还是对秘书一甩手，打消了心中念头。
　　“好的！”
　　身在职场的秘书当然了解这样一个道理，老板不希望你知道的事情，那就是你不该去好奇的方面。所以，秘书在简洁明了的回答后，帮郭佳佳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把头渐渐向后，直到靠在了柔软的椅背护枕。郭佳佳闭上了双眼，她觉得近来自己的情绪上有些浮躁，可又找不出是什么原因，这是她极少会有的感觉。
　　自从她从祖父手中接管公司以来，面临和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其中情况的复杂还有世故人情的错综交织，更是层出不穷，但她总能游刃有余在其间。
　　思来想去，郭佳佳对自己出现的这种异常，只能是归咎于以工作太多，再加上前段时间，最好的朋友江晓婷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才从而造成了心情上的低落。
　　“嗡——嗡——嗡——”
　　桌面手机震动着嗡鸣的声音，将郭佳佳的神游的意识换回，然后抬起身体勉强打起精神接起了电话。
　　“你好，哪位？”
　　“你好，郭小姐！”
　　“林医生？”听出是林博涛的声音，郭佳佳不假思索的说出电话那头人的名字，之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将手伸进自己身上的白袍口袋，手指碰到里面那两张冲浪锦标赛的入场券，林博涛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是这样，想问问你28号有没有时间。”
　　“呃……等等，我看看！”眼睛扫向桌面的台历记事栏，看到上面28号的数字上，用红色笔特别做好标记的郭佳佳，长长的睫毛忽的眨了一下。
　　“对不起，那天我有点别的事。”
　　“哦！这样！”林博涛好像也有做好心理准备似的，因此，从他的口吻里似乎并听不太出失望的成分。
　　“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吗？”转动了一下身下的转椅，郭佳佳又问了一句。
　　“没有，不过是因为，上次你有请我看一场现场冲浪的比赛，今天俱乐部的朋友刚好帮我订到了两张。不是有句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
　　“哦！呵呵！”郭佳佳稍稍的一怔后，马上又笑了起来，“那，谢谢啰！我们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嗯，好！我就不多打扰你的时间了，拜拜！”
　　“拜拜！”


第一百七十五章 
　　闻见从厨房内传来熟悉的阵阵浓香，江晓婷放下了手中厚厚的医典书籍，探头朝厨房那边的方向望了望，最后决定还是去亲眼瞧瞧，那个人到底做的什么东西。
　　踮脚无声走进厨房，江晓婷站在了方思瑶的身后，只见她已是将炉灶上的炖锅盖好，拿起了一边的毛巾擦拭着双手。
　　“嗯！”
　　伸出双臂搂住了方思瑶的脖子，江晓婷进一步的倾身向前，直到身体与那人的背部腰身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瑶，你做的是什么？味道这么熟悉的？”
　　稍稍回过头，脸庞正好能够触及到其的粉嫩双颊，方思瑶笑着将一只手搭在了江晓婷，圈在自己脖间的手臂上：“你猜猜看！”
　　“我猜啊？”江晓婷的眼睛在厨房材料案板上扫了扫，以她的嗅觉来判断，炖的是鸡汤这一点肯定是没错的，可究竟是什么鸡汤呢？
　　起了好奇之心的江晓婷，放开了箍住方思瑶的手臂，漂亮的弯眉渐渐拧起，用食指在尖尖的下巴上来回抚着，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突然间她脑袋里的灵光一现，接着举起了一根的手指，在方思瑶的面前晃了晃，一副“噢！我知道了！”的胸有成竹。
　　“花菇炖竹丝鸡！对不对！”
　　笑着抓住江晓婷竖起的那根手指，方思瑶微加赞赏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揭开锅盖转身拿起将切好的姜片，还有一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清水一并倒入了锅中。
　　“咦？”顺手接过方思瑶手里的空碗，江晓婷略显奇怪的问着她，“这碗里刚装的是什么啊？怎么有股花菇的香气？”
　　用手把刚升腾而起的雾气挥散，重新把炖锅口用盖子盖严实后，方思瑶才又抬起了头：“是用来泡花菇的水。”
　　“哦！难怪！”看着手中的小瓷碗，江晓婷一股恍然大悟的样子，想了想又笑了起来，“原来这水还有用处啊？以前我都是一股脑儿给倒了的，现在看来，是有点浪费啰！”
　　“嗯——”从江晓婷的手里将碗收了回来，方思瑶将其放到洗手池里冲洗，再用碗布擦干置于碗架上，然后眼中噙着满满笑意转身。
　　“只能说在中餐烹饪的一些小技巧上，你的心得积累得还不够。更何况，今天这道汤，我可是得于高人指点哦！”
　　“啊？高人？”江晓婷歪了歪脑袋，猛地明白过来方思瑶所说的高人是谁，并马上地脱口而出，“覃阿姨！”
　　看着江晓婷欣喜的模样，方思瑶只是笑而不语，也见厨房里的工作已是完成，便拉着江晓婷的手走出了厨房。
　　“说起覃阿姨，从我进医院后就一直没去看过她老人家，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江晓婷的语气里透着愧意。
　　听着她这话的方思瑶，并没有接过话音，反而是陷入了深思里。
　　“思瑶？”发现了方思瑶脸上的怅然有失，江晓婷把原靠在对方肩头上的脑袋抬了起来，“怎么了？”
　　“嗯？哦！没什么，只是前段时间，覃阿姨告诉我说，她打算离开这里了，那间餐厅以后也不开了。”
　　“覃阿姨要走？去哪里？”方思瑶的话让江晓婷感到非常的意外，立刻把倚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坐起。
　　她不曾想到过在自己并不觉得长的这段时间里，会有那么多的人和事，都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本来她还是想一个人把店子经营下去，可是后来，越做下去越觉得少了一个人后，身边的一切都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就连那些菜的味道，似乎也回不到从前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方思瑶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些的感触，也有些的难过，更含带着对那个慈祥的老人，在往后日子里必须一人，承受孤独的深深无奈。
　　方思瑶的话让江晓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掌。
　　对于老人家这样的选择和决定，方思瑶和江晓婷几乎是能够感同身受。因为，不久之前的她们，也经历和面对了与这极其类似的局面。
　　那是对天底下所有彼此拥有着，真情挚爱的人之间最残酷的剥夺！
　　更为让人无力的是，你根本不可能与这股力量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而已！那个时候，从心底里席卷而来的强大痛楚，会让你无比期望，自己能够是一个与之无关的局外人！
　　因为，也许只有这样，才有能稍稍减轻那犹如剜心般，带来的极刑痛苦。
　　慢慢地江晓婷有些懂得了，为什么老人家会想要，把花菇炖竹丝鸡的方法教给方思瑶？
　　说起来，她们从来没有在覃阿姨的面前，提到过有关她们的什么。可这一切又怎么逃得过，老人那双看透世间万象的敏锐双眼？
　　现在想想，覃阿姨的不问其实就是对她们最大的支持，而如今，或者老人又是在用着她那特别的方式，祝福着自己最喜爱的两个晚辈吧！
　　“思瑶，”拉住方思瑶的双臂让她转过脸庞，好正面对着自己，江晓婷柔柔地望着她的那双润泽明亮的眼睛，“我和你一样心疼覃阿姨，可是，我不许你因为这件事而胡思乱想！”
　　被江晓婷准确点中心事的方思瑶，先是一怔，薄薄的眼皮轻轻眨了一下，随即低头露出了一个浅笑。
　　再度把头靠在了方思瑶并不宽阔的肩膀，同时弯起放在对方膝上的白净手指，江晓婷看着自己被修剪得圆润整洁的指甲，这也是她作为一名外科医生，长久保留的职业习惯。
　　“思瑶，我虽然最后没能做到你所期望的那样。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正确的方向，来指引接下来我该走什么样的路。你要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嗯。”轻轻点了点头，方思瑶伸手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了一些，“我一直都相信，从不怀疑。”
　　意兴阑珊地走在路上的谢子奇，被从旁突然拦住他的粗壮手臂一惊，而身后又传来了充满威严的声音。
　　“子奇！”
　　不用想也知道喊着自己名字的人是谁，谢子奇没有回头向后看，而仍是背对谢天翔站在原地。
　　得到谢天翔扬手示意的司机，先行退到了一旁，留下了谢天翔和谢子奇父子两人单独谈话。
　　“子奇。”把语气缓和了下来，谢天翔来到谢子奇的跟前，“你还要和爸爸斗气到什么时候？”
　　“呵！”谢子奇发出一声失望的冷笑，然后抬头直视起自己的父亲，“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我们只是在和你斗气而已？”
　　“子奇，爸知道因为你妈妈的关系，让你对我有很大的抵触情绪。”谢天翔伸手想要拍拍儿子宽厚的肩膀，不想对方移动身形，闪过了他这个示好的动作。
　　“可是现在，爸的处境真的很难！在我的周围几乎都是敌人，包括我们天成内部的那些董事，他们现在个个都对你爸虎视眈眈！就等着吃掉天成，就等着你爸栽跟头！”
　　谢天翔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确实这段时间所面临的严峻局面，让他应对起来愈来愈困难，眼看着自己几十年来的苦心经营，就要白白落入他人之手，实难让谢天翔心甘。
　　“就算是这样，我又能做什么？”看到谢天翔深陷下去的眼眶，还有原本健硕康健的身形，明显消瘦不少，身为人子谢子奇也做不到完全地无动于衷。
　　“子奇，你回来帮我！顺便看看能不能劝劝你妈去找晓婷，让她请方思瑶帮帮爸！”
　　经过几次的思前向后，谢天翔终于看清了事实，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对他十分不利，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来自于上次工程的意外。
　　因为当时对时局认识不够，只想一味的维护天成建设的利益，而与济仁医院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和分歧，还间接引起了市政部门的不满。
　　而后又被闫明森及海顿集团的孙浩民，先后摆了一道，如今的天城建设可谓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重新修复和济仁医院的合作关系，以期让天成的困顿局势稍得缓解。
　　“什么？！”不可思议的瞪着双眼，谢子奇几乎不敢相信，谢天翔竟然还可以对他提出这种的要求！
　　妈这才答应撤回申诉信多久？晓婷受伤痊愈才多久？方院长宣布全面终止与天成合作又才多久？
　　这个人到底哪来的自信，还有到底哪来的觉得天下人，都该理所当然受他驱使的想法？
　　“爸，我没有听错吧？”这一次谢子奇就连和父亲争辩的欲望有没有了，他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可以帮到你吗？你又觉得，妈她会帮你吗？还有晓婷，她又有哪一次会为了这些，而去求过方院长？”
　　听着谢子奇带着嘲讽轻蔑的话语，谢天翔的脸色自然是变得阴沉难堪起来，他岂会不知？如若不是真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自己也不会放下身段来这里。
　　对于谢天翔未有丝毫改变的自私，谢子奇已经不想再过多的说些什么了。而想要前去的路口又被他拦住，于是他干脆一转身，掉头从原路折返了回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揭开炖锅盖子的瞬间，整个厨房里漫上了一股的浓烈香气，将盛好的鸡汤小心端至江晓婷的面前，方思瑶朝她挤了挤眉眼。
　　从屉式碗柜里拿出汤匙，江晓婷就着方思瑶的手臂，从小瓷碗舀出一小匙的清亮汤汁，放到嘴边吹了吹后试了一小口。
　　“怎么样？”看着试味后抿着双唇眉头微拧，样似在用心品味模样的江晓婷，方思瑶期待着她接下来给出的评分。
　　“嗯——”眉眼向上挑起，江晓婷一边郑重其事地点着头，一边拖长了音调，张嘴刚想要回答却在看到方思瑶脸上，现在所表现出的神情后改变了想法。
　　此刻江晓婷的心里骤然萌生了一个，要捉弄她那总是理智有余，而情趣不足的爱人一番！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我会给……”江晓婷仰起头卖弄起了关子，不过却用余光偷偷观察着方思瑶的反应。
　　果然发现那人忙低头看了看手中碗里的汤水，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锅里的，好像在努力回忆着，自己是不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七十分！”
　　“七十分？”重复着江晓婷的话，这个结果倒还真是让方思瑶略显意外，她仔细想了想，可还是没有发现哪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想不想听我说说原因？”见目的达到，江晓婷故意摆出了一张正经脸孔，看着仍是不得其解的方思瑶。
　　“嗯！”对着江晓婷重重一点头，方思瑶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她确实也很想知道那三十分的误差，到底出现在哪个环节？
　　“首先第一个十分，是你浪费了难得的假期时间，竟然是为了给别人研究菜式！完全辜负了这大好的休闲养息机会！
　　医院为什么要安排我们轮休？目的就是希望我们的工作人员，能够好好放松优待自己！以便可以更好地让大家养好精神，积蓄能量！”
　　“啊？！”此言一出，方思瑶一时没能回过味儿来，眼里的迷惑就更深了，她被江晓婷这一番的话糊弄得有些愣住。
　　“别打断我！”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是这幅的表情，江晓婷强忍住笑，相当认真地接着说出，她的第二个扣分理由。
　　“至于第二个十分，是你居然撇下我大早偷偷跑出去，然后还一个人悄悄地钻研烹饪技巧！
　　这显然就是不想让我和你一起，在厨艺方面共同进步嘛！这绝对是属于早被摒弃，私心保守的学习授业态度！”
　　“噗嗤——”听到这里的方思瑶总算明白过来，这人根本就是有意刁难，真是难得她明明是胡说八道，却还能保持这般义正言辞的模样。
　　“严肃点！还有最后一个十分呐！”可方思瑶的忍俊不禁，并没有让江晓婷停下，而是继续着她的点评工作。
　　“那就是……你自己都没有亲口去尝过，又怎么会知道这汤的滋味，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这可有违你方院长务实的处事态度哦！”
　　把三个理由全部说完的江晓婷，对方思瑶挑动了双眉，晃动着脑袋，她的样子十足的得志意满。
　　而当方思瑶听完江晓婷的这三个理由后，她忽的感觉这番话的逻辑内容，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蓦地浮现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出给江晓婷那道难题时的情景，而现在几乎就是当时的情景重现，不过是她们两个人位置转换了一下。
　　那时江晓婷被捉弄后鼓起腮帮，看着自己既不服气，又无言以对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和无辜极了！
　　看来不光是方思瑶自己，对于她们之间所发生过的一切谨存脑海，其实江晓婷又何尝无不是将它们铭刻在了心底？
　　“江医生，这算是你的报复吗？”爱怜地覆上江晓婷的一边脸庞，方思瑶话音里的温柔足以让人有着甘愿沉溺其中，不愿醒来的蛊惑。
　　“呃——”
　　江晓婷把手里的汤匙放到碗中，然后又将方思瑶手里的汤碗拿下，置于一旁的橱柜上，她徐徐举起的手掌托在了方思瑶的细滑后颈，并在悄无声息间缩短着两人间的细微距离。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现在你知道，我报复事件的追溯期，可是很长的哦！”
　　“一辈子，够吗？”方思瑶那双泛着盈光的眼睛，犹如掩映在流云里的月亮，透彻，纯净。
　　“不够！”
　　陷入方思瑶深邃眼眸里的江晓婷，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不懂，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在自己的身边，可她的心却总还是会因这人涌出许多的不舍。
　　“呵！”
　　“呵！”
　　回过神的两人相视一笑，她们依然能够从彼此的眼神，看到那还未来得及完全消褪的痴缠。
　　“去电话接吧！说不定是医院有什么急事，要找你这位方院长呢？”江晓婷善解人意地揉了揉，方思瑶直泻而下的黑色长发，笑着对她催促着。
　　“嗯！”
　　放开江晓婷的柔软娇躯，方思瑶快走几步的来到了自己的书桌旁，拿起上面的行动电话，可当她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的号码后，朝江晓婷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是谁的电话？”看到方思瑶神情里的讶异，于是江晓婷也走了过来，眼睛在手机屏幕上掠过一眼，接着说出了那串号码所代表着官方机构。
　　“警察局？”
　　对这个电话方思瑶也是满头的雾水，然后用手指滑开了，手机液晶屏幕的解锁，接起了电话：“你好！”
　　“您好！是方思瑶女士吗？”里面传来的是一个男子探问的语气，“请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蓝黙言的人？”
　　“认识，她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学生。”说着方思瑶皱了皱眉，再次与身边同样露出奇怪神色的江晓婷，对视了一眼。
　　“是这样的，她现在人就在我们分局这里，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趟？”
　　听着警察的口吻都算客气有礼，方思瑶心中的担心随而减轻了一些，但还是不太明白蓝黙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被带到警察局去？于是又追问了一句。
　　“我想请问，是因为什么原因，蓝黙言怎么会在警局？”
　　“这个……还是请您先来我们这里，到时再详细告知您情况吧！”从警官电话里的口吻中，又似乎觉得事情没那么好解决。
　　“好的！我马上到，谢谢！”
　　看到方思瑶收了线，可脸色却并不好看，江晓婷拉住她握着行动电话的那只手，眼里也有着明显的忧虑：“她怎么了？警局的人怎么说？”
　　“嗯！”安抚性的轻轻拍着江晓婷覆上来的手背，对她释然一笑，“电话里没说，我想应该不会是很严重，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我陪你一起去！”见方思瑶急欲转身，江晓婷立刻拽住了她，并手上用力捏了捏对方的掌心。
　　“不用了。”单手捧起江晓婷的脸庞，方思瑶明白江晓婷这般急切的心情，也了解其中的原因，可方思瑶不想让她和自己一样，被内心里的愧疚牵制而总觉心中难安。
　　“思瑶！”然而江晓婷却表现出来了异常的坚持，她扯着方思瑶的胳膊不肯放，“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嘛！”
　　江晓婷的个性方思瑶自是清楚，转念想想也是，照这个情况看，即使是让她呆在家里，想必也不一定能够放心。
　　既然是如此倒不如一起，于是方思瑶不再表示反对，而是一手拿起桌面的钥匙，一手取下放在椅背上的薄衣外套，然后对江晓婷笑了笑。
　　“走吧！”
　　“嗯！”
　　银色的凌志在警察局的门前缓缓停下，值班室的人员看见，从两边打开的车门里分别走出了，两位具有着职业精英气质的靓丽女性。
　　“你好，是来寻求立案帮助的吗？”身着警服的警官按照往常经验，主动走上前为来人提供专业的警务协助。
　　一般来说到了这里的人们，大多是希望他们帮忙解决一些突发事件，如财物被盗，勒索恐吓，以及街头的口角纠纷等等。
　　而此类事情在历年，立案侦查的数据上显示得出，最多的是发生在拥有一定能力，且一直以位于社会职业女性中的案发比例偏高，这也就难怪警官上来就有此一问了。
　　“对不起！我们是来给一个叫蓝黙言的女孩做担保的。”江晓婷简洁明了地表明了她们的来意。
　　“哦！是她啊！”立刻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位年轻的警官看着两人笑了，“刚刚就是我给你们打的电话，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
　　“谢谢！那么请问蓝黙言现在在哪？”方思瑶对面前的人微微一笑，然后望了望身边的江晓婷，“可以带我们去见她吗？”
　　年轻的警官连忙伸出一条手臂，为两位女士指明了方向：“当然可以！请这边！”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从警局出来后的三人，坐回车上后却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怀有着各自的心事以及想法，只是没有一个人率先打破这沉默。
　　开着车的方思瑶脸上仍旧是遇事不惊的平静，她身边的江晓婷倒是微蹙起了眉头，至于后方坐着的蓝黙言，则是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她那仿佛置身事外的漠然。
　　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蓝黙言，方思瑶本欲说些什么，但在想了想后，还是忍住了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样压抑的气氛一直延续到，车来到老旧南货铺的门前，方思瑶才把车停下，便听见后车门被迅速拉开的声音，随即传来的是甩手关门的声音。
　　蓝黙言头一次没有向两人腼腆道谢，而是一语不发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家门走去。
　　已经是忍了一路的江晓婷，此刻也顾不得方思瑶的侧目以示，伸手用力打开了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声喊着前面那人的名字：“蓝黙言！”
　　听到江晓婷怒意满满的声音划破了夜间的平静，方思瑶只能是无奈地咬了咬下唇，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也推开了车门。
　　可是前方的蓝黙言却像没有听见般，继续疾步向前没有停下的意思，脑后被简单扎起的马尾，因为她加快的步伐而不断的左右摆动。
　　“蓝黙言，给我站在！”
　　在一声的断喝之后，江晓婷反手用力将车门关上，从车门闭合时所发出“嘭”的沉闷响声，便不难知道她此时的怒气值，已经是积蓄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也许是江晓婷这句话起了作用，蓝黙言总算是停下了急促的脚步，不过她并未转身，而是背对着她们直挺挺地站在了那里。
　　“你到底是什么毛病！”迈动长腿走到蓝黙言跟前，江晓婷心里的那把火，因这人表现出的无所谓的态度，燃烧的越加旺盛，“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做有多危险？”
　　然而面对着江晓婷的厉声责备，蓝黙言只是缓缓将低下的眼眸抬起，脸上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变化。
　　笔直站在那里的蓝黙言，始终的沉默着，就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江晓婷，她看见了她的不满，她看见了她的怒火，她也看见了她的担心。
　　“如果今天不是别人帮你报警的话，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跟人拼命呢！”蓝黙言继续的沉默，让江晓婷不由得为之光火。
　　“江医生，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既然你这么能干！那你为什么把思瑶的电话给他们？你倒是自己解决啊！”
　　毫不客气的反驳，还有一针见血的质疑，江晓婷栗色镜框后的黑色双眼微眯了起来，她的唇边也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我只知道我眼前的这个人，到现在为止，她没有让别人感觉到有任何的进步！而是甘愿固步自封永远停留在原地！”
　　江晓婷的话听起来虽重，可方思瑶知道她只不过是一种，表象上的色厉内荏罢了，再者她也认为蓝黙言确实也需要，有人这样对她当头棒喝一回！所以，才没有上前劝止。
　　“呵！是啊！”蓝黙言到底是被江晓婷击中了心底的要害，她的眼睛向江晓婷身后的方向望去，看着店内一片的狼藉，牵动嘴角不急不缓地说着。
　　“在江医生的眼里，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可教之才！至于现在，是不是更让你觉得我就是一条可怜虫了呢？”
　　一面说着，蓝黙言的目光变得越加的灰冷，而隐藏于眼底的阴郁也渐明显。
　　“你这么想也没错！我真的比不上江医生你，即使是瞎了聋了，也依然可以挺得过来，活得潇洒！”
　　“默言！”
　　看到江晓婷因蓝黙言这句话而脸色突变，方思瑶立刻上前扯住她的一条手臂，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她真的没有料到，这个平时谨小慎微的孩子，嘴里竟然能够吐出这么刻薄的话！
　　“思瑶。”然而这个时候的江晓婷，却异常平静地喊了方思瑶的名字，接着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摇了摇头。
　　惊诧回头看着抓住自己胳膊的方思瑶，当发现她眼神里的极端失望后，蓝黙言才记起她也一直在场的事情，也有些后悔刚刚的口不择言。
　　“默言，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的成见，我也知道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的导师。”
　　语气终于是放缓了下来，江晓婷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方思瑶的身边，与她并肩一起站在了蓝黙言的面前。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医院走廊里的谈话，你说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没有办法和我相比！你还说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从心底里就对我不认同。你总觉得之所以我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只是因为命运的垂青！当然，不光是你，或者很多人都会这样想。
　　可尽管是如此，到现在为止，我仍旧还是记得很久之前，你帮我买的那杯奶茶。我很清楚自己在医院里，有时候确实让人想要敬而远之。
　　就更不用说那是我有生以来，情绪最糟糕的一段时间。你虽然也清楚我个性上的难以接近，即便你也知道自己并不善言辞，却仍是来到我的面前，为的只是给我一杯热奶茶，还有一句安慰鼓励的话。
　　也许这件事你早就已经忘了，可是我却一直心存着感动。”
　　同在一旁聆听着的方思瑶，此时悄然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晓婷，她有些明白过来，晓婷会这样努力帮助蓝黙言，或者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蓝岸杰的关系，而是她看到了蓝黙言最善良、最动人的那一面。
　　一直都表现得冷漠无动于衷的蓝黙言，心里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她不得不被江晓婷刚刚那番诚意挚真的话而打动。
　　因为江晓婷把她心里想的，不平的，和妒忌的东西，统统坦白直诉了出来，她的坦率从容也让自己自叹不如。
　　可是有些的事情和偏见一旦形成，就真的很难改变！就像现在，蓝黙言承认江晓婷的话说得对，也着实打动了她，可这并不能让她把心里，那股常日积压的怨愤彻底忘记。
　　这充分应验了我们经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我能够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但却不能原谅因此而带给我的伤痛！因为，我的痛苦，你永远也无法体会！
　　看着蓝黙言眼神里的冰封冷峻逐渐消散，再度默然不语的她，回过头走进了因被打砸一通，而一片凌乱的店内。
　　蓝黙言没有急着去收拾那些，散落了一地的物品，而是将摔碎了三个相框先默默的拾了起来，用手拂去上面残留着的脚印痕迹。
　　可是不管她怎么的想要，把这三张照片擦拭干净，但最后的结果仍是徒劳，而眼泪也在此刻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蓝黙言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紧咬牙关的声音，照片里那三个人是她最亲的人，但是他们却一个个地全部离开了她。
　　然而对于他们的离开，她无能为力，对于他们的期望，她无法达成，甚至于这间父亲最后给她留下的这间老店，她也没能看住！
　　难道说，从自己一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只能是一个失败者！难道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了见证这个叫蓝黙言的人，是怎样挣扎在世间的困顿和艰难里？
　　感觉到双肩被人温柔揽住，再也无法维持坚强和无谓假象的蓝黙言，顺从了来自内心的软弱，身体顺势倚入了身后温暖的怀抱，放任压抑了许久的情感，任其蚁溃宣泄。
　　将蓝黙言的脑袋轻轻按在了肩头，方思瑶理解起这个孩子，为什么有时候像极了害怕受伤的惊弓之鸟，可有时候又会变得像一个满身带刺的刺猬。
　　那是因为，这个女孩从来就不曾得到过，来自任何一方的安全感，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她已经习惯于去羡慕别人。
　　而在这样日积月累的过程中，也许就连蓝黙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将会造成她心理严重失衡的后果。
　　“对不起，院长。”发觉自己的泪水已经将，方思瑶身上衣服的前襟完全打湿，蓝黙言慌忙擦着残留在眼角的泪珠，赶紧将身子立直。
　　怜惜的揉了揉蓝黙言脑袋上的黑色发丝，方思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表达着她的不介意。
　　见发泄过后的蓝黙言看起来，情绪上似乎是好了很多，江晓婷也才走上了前，她四下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心里便有了这样一个初步决定。
　　“这样吧，这里恐怕是要整修一番才能住人了。”这时江晓婷的眼神，悄悄转向了方思瑶的那一边，“而且，我想你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要不要先过来我们那里住一段时间？”
　　“你们那里？”
　　虽然蓝黙言知道方思瑶和江晓婷之间的关系，可她并没有想到，她们已然生活在了一起，所以她的语气里还是带着显然的惊讶。
　　“怎么？”江晓婷杏眼一弯双眉上挑，对于蓝黙言这般的反应，她也是有所意料，不过说实话，她从没想过对任何人去刻意隐瞒，她和方思瑶之间的一切。
　　只是，她们也犯不着对别人去主动提及罢了，不用说是她们了，纵然是大家眼中普通的伴侣，大概也不会逢人就要告诉人家，自己的私生活吧！
　　“我……”蓝黙言看了看将晓婷，然后又回头望了望身边站着的方思瑶，一时不知道该做如何的回答。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蓝黙言的答复，方思瑶想着或者她的心里介意着别的什么，于是平缓地开了口，不想却被蓝黙言接下来的四个字迅速抢断。
　　“不，我愿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奶杯被放到了面前，仰起头望着方思瑶那双温和淡雅的双眸，坐在小梳妆台前的蓝黙言，尽力扯动嘴角，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见对方没有伸手来接，方思瑶那盖着深色眼睛的长长睫毛扇动了一下，握住了蓝黙言的一只手，然后将杯子放入她摊开的手掌。
　　因为想着这个孩子也许还需要，时间来平复内心反复的情绪，方思瑶随即打算转身离开客房，好留给蓝黙言一个充分的私人空间。
　　“院长。”
　　“嗯？”慢转回身的方思瑶，用她那柔和无比的嗓音回应着蓝黙言，至于她的脸上的笑容也是淡然而出。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这时候的蓝黙言没有了之前，拒人以千里的淡漠，她身上的怯懦、自卑再度流露。
　　没有立刻去接蓝黙言的话，只是在她身边的位置慢慢坐了下来，方思瑶的不语引得蓝黙言重新抬起头。
　　“这个问题，其实你不该来问我。”方思瑶将一条手臂撑在了梳妆台前的边沿，用手背托起她精致的下巴，唇边噙着笑意。
　　“哦。”她的回答让蓝黙言眼里的亮光，更加黯淡了下去，接着也不再出声。
　　“默言，”帮蓝黙言把遮住前额眉眼的细丝顺在耳后，方思瑶放下了撑着桌面的手臂坐正了身体，“别人对你的肯定，就有那么重要吗？”
　　“嗯？”被方思瑶这样的一问，蓝黙言在一怔后又有些茫然，而放在膝上的十指也于无意识间，相互用力揉搓了起来。
　　“默言，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永远都在等待和望求着，有一个人来给予你肯定？”温热的掌心落在了蓝黙言的肩头，方思瑶语气变得更加的轻柔，她是真的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想通。
　　“不管是想要为你妈妈的希冀而努力，还是殷切期待着你父亲的关注，又或者是工作上对晓婷始终不认同的介怀。在我看来，这些从根本上来说，都是源自于你对自己的质疑！
　　因为在你的内心，没有一个真正可以依托的对象，也可以说，你是找不到真正可以全心信任和依赖的稳固基石。
　　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去关心，你究竟会走到哪里，飘到哪里。
　　你很需要别人来给你一个希望，也期待着在你艰难前行的方向，会有人站在那里对你点头，告诉你的选择是对的，你的努力是值得的。而你的彼岸终点，也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方思瑶说出的一字一句，仿佛是能够化去一切寒冰的暖日阳光，照射在蓝黙言那颗早已冷却掉的心上。
　　“院长……”鼓起勇气抓住方思瑶的一只手，蓝黙言的双眼像是沾满了露水，打湿了整个的眼眶，“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也好像只有您一个人，愿意认真听我说话。”
　　被蓝黙言含泪的话语给问笑了，方思瑶揉了揉她脑袋上的长发，拿起桌上那杯始终被冷落一旁的牛奶，再次递到了她的手里。
　　“默言，在我眼里，现在的你还是一个年轻又莽撞的孩子。可现实却是，你需要比同龄人更快一点懂得，如何去面对眼前的艰难。
　　而那些让你觉得深陷力不从心的困境，并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还有软弱自行消失。它们从不会体谅任何人！你除了去战胜他们之外，别无退路。”
　　方思瑶看向蓝黙言的目光里，是全然的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关怀。感觉到时间也不早了的她，从蓝黙言的身边起了身，不过在最后离开之际，掌心向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不过你不用害怕，也不必觉得孤单，晓婷，还有我都会在你的身后，帮助你，支持你。”
　　“江医生？”蓝黙言始终对江晓婷，再也无法的完全信任。在她看来，江晓婷也从来不曾对自己有过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承认，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其他方面。
　　“呵！”对于蓝黙言表现出的迟疑态度，方思瑶浅浅一笑。
　　“看来，你是没能了解一件事！那就是比我更关心你，更想要帮你的人，其实就是被你一直误解的前任导师，江晓婷！”
　　从房间退出来到客厅，方思瑶一眼便看见了，静默站在窗台边的高挑身影，凉意的晚间冷风拂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在不由自主间，用抱着双臂的手掌上下摩挲驱赶着寒意。
　　“现在的天气凉了，不要总站在窗口吹风，小心感冒。”拿起沙发上放着的外套，一边将它披在了江晓婷的身上，方思瑶一边取笑着她，“亏你还刚义正言辞地说别人，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对方思瑶的话没有做反驳，江晓婷而是拉住眼前人的手，带着一股的歉意口吻：“思瑶，对不起，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我就提议要把默言安排在了家里。”
　　“嗯！”听着江晓婷的道歉，方思瑶一脸郑重地点着头，可当她看到江晓婷信以为真，愧疚地垂下眼眸后，马上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鼻尖上一点。
　　“傻瓜！想什么呢！难道你觉得我会就这样，同意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吗？”
　　明白过来这人方才不过是，存心和自己开玩笑，笼罩在江晓婷脸上的阴云顿时消散，转而展开了释然的笑颜。
　　只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江晓婷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收敛了起来，秀美的双眉也微拧在了一起，而她的犹如玫瑰般红润的唇瓣，也让洁白的牙齿给轻咬住。
　　“好吧，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捏了捏江晓婷绵软的掌心，方思瑶几乎都不用猜便知道，她的女孩已经是在心里暗自做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眼睛危险地眯起，然后双手捧着方思瑶的脸庞，江晓婷笑着摇了摇头：“方思瑶啊方思瑶，我是不是真的什么也瞒不过你？”
　　“那就要看看，你想瞒我的是什么事了？”方思瑶的样子看起来，是绝对的坦然还有不置可否。
　　放下捧着对方双颊的手掌，江晓婷缓缓走到了自己的书桌台边，她的目光随着书架间隔的排列一一掠过，上面摆满着的医学书籍。
　　“思瑶，我决定改变个方向，攻读内科。”在沉吟了一段时间后，江晓婷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理由？”
　　尽管这段时间有很多人，问过江晓婷有关的这个问题，可偏偏方思瑶从不曾对她问出口。
　　这当然不是说她不关心，相反就是因为她太关心，也深知每每面对这个问题，对江晓婷而言的残酷。
　　微仰起了头，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江晓婷没有回答，而是相当肯定的说了一句：“你知道。”
　　方思瑶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虽然她也说过，不论江晓婷做出的决定是什么，只要她的女孩觉得快乐，那么她就不会反对！
　　“思瑶，既然我决心要帮她，那么就从这一步开始！”回过头的江晓婷，她眼神里闪动着坚定的光芒一如往昔，毫不动摇。
　　“她不是总埋怨命运对她的不公平吗？她不是总觉得我太过的幸运吗？她不是也总羡慕我根本不用多大的努力，就能够得到她梦想的一切吗？
　　那么好！现在就让我和她一起，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甚至于她的起点，还要优越于我！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可以最先到达预定的终点目标！”
　　“晓婷，你想清楚了？”
　　不得不说，方思瑶的心里还是为江晓婷感到遗憾的，因为她本没有必要，这样陪着蓝黙言从头开始。
　　William Osler几天前才亲自给过了方思瑶电话，他表示可以再做一步的退让，不要求江晓婷长驻在那里，她可以特别外驻研究员的身份留在济仁医院，进行各项课题研究的整合、对接还有分析工作。
　　这样的优待可以说是 William Osler未曾对任何人有过的。而实际上，方思瑶和江晓婷也在这个问题上有了共识，也确实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可是今天，为了蓝黙言能够认清自己，也为了当初对蓝岸杰一句的承诺，江晓婷最终放弃了自己这次绝佳的机会，选择重新开始，重新努力。
　　没有人可以给她保证，这样的从头开始，是不是一定就能够成功，也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转入内科的她，是否也能够取得和外科一样的成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源于对江晓婷的深刻了解，让方思瑶的内心显得矛盾极了。一方面，她希望蓝黙言能够脱胎换骨，勇敢面对生活。
　　可另一方面，方思瑶也深爱着江晓婷，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心爱的人，去为被别人陪跑做嫁衣？
　　“嗯。”没有稳操胜券的铁口保证，也没有强硬偏执的语气口吻，江晓婷只是轻声应答，只不过她眼神里的果决坚毅，无疑是非常的明显。
　　“晓婷。”来到江晓婷身边执起她的手，方思瑶明白现在除了支持，做她最坚强的后盾之外，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为爱人做的了。
　　“不久之前，我已经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我要完全地依从你的意愿和决定！我也说过，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对江晓婷来说没有什么会比，方思瑶的理解还有支持来得更加重要！而她们望向对方的眼神，更是满溢了对彼此的无尽深情。
　　悄悄由门边向后倒退了回来，直到脚下碰到了坚硬的实木床脚，蓝默言才神情木然反应迟缓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客厅内两个人的谈话，让蓝黙言陷入到了极大的震撼里，尤其是江晓婷那几句的话，更是犹如重锤字字直击她的心鼓。
　　“比我更关心你，更想要帮你的人，其实就是被你一直误解的前任导师，江晓婷！”
　　而方思瑶临走时的这句话，也开始在蓝黙言的耳边不断回放，坐在床边的她身子也渐变得瘫软了下来。
　　撑在床沿的双手渐渐收拢紧握，以致原本铺得平整贴合的蓝色床单，也开始出现了道道的皱痕。
　　突然间从床上传来了一阵的清脆铃声，引得蓝黙言立刻循声回头望了过去，在明白过来这震感，是由被扔在床头的手机所发出的后，她那颗紧张起来的心才算是安了下来。
　　闭上了疲惫的双眼，蓝黙言江低下头把脸深埋进了手掌里，她没有去接电话，而是任由它兀自响着。
　　可打电话的人似乎是在和她比拼着的耐性，大有你不接我就绝不罢休的架势，所以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一阵阵的手机铃声，响了停，停了又响，这样的不断循环。
　　“嘭！”柔软的床垫表面因为用力落下的手掌，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抗议。
　　最终还是拖起沉重的身子来到床头，蓝黙言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伸出拇指想要按下挂断键，可在半途之中停顿了一下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光从蓝黙言的声音里，并听不到任何情绪。
　　“这么久才接电话？”
　　当听到从电话传来的声音后，蓝黙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要不是怕孙建廷真的会这样无休止的打下去，否则现在她根本就不想，接他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
　　“有什么事？”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蓝黙言走到床尾的小梳妆台前，她的目光落在了上面放着那一杯牛奶上，随即忙的把视线从上面转移开来。
　　“呵！”对方发出了一声的干笑，语带讽意的继续说道，“没什么，只是恭喜你顺利接近到了，方思瑶和江晓婷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孙建廷的这一句话，让蓝黙言心头猛的一惊，黑褐色的瞳仁也因此瞬间睁大，“是不是你做了些什么？”
　　蓝黙言后面的这半句，几乎已经算得上是肯定的语气！
　　“呵呵呵！”那边再次传来了一阵冷笑声，孙建廷把还剩大半截的烟蒂，捻灭在了面前的水晶烟灰缸内，“你认为呢？”
　　听到这句话，蓝黙言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那群人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自己家，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把店里的东西，能摔的就摔，能砸的就砸，然而却始终没有想要对自己不利，原来这一切都是孙建廷干的！
　　“孙建廷！你！你就是一个混蛋！”
　　尽管那个家并不曾给自己带来多少的温暖，但毕竟那还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就这样让人给毁了！
　　至于现在？蓝默言真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有了。心中快速窜起的急怒火焰，使得她咬紧了牙关，而额上的青筋也随之变得格外清晰！
　　“怎么，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就这个态度？”仍旧是无所谓的语气，孙建廷拎起手边的高脚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不然，你觉得，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快，就能埋近她们身边？”
　　“孙建廷！你毁了我的家，我也要你付出代价！”紧握着的拳头让蓝黙言感受到了，手心因指尖的逐渐挤压，随之带来的刺痛。
　　“蓝黙言。”压根就不把蓝黙言的威胁放在眼里，孙建廷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液倒入喉咙，“你这么快就不记得，当初自己说过什么了？还有，我奉劝你，最好想清楚到底是跟我合作呢，还是和我作对？”
　　“就算和你作对又怎么样！”陷入愤怒里的蓝黙言，口吻变得十分强硬，“反正我现在什么也没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哈哈哈！”透着云润光泽的酒杯被放到了酒柜台面，孙建廷放声笑了起来，“是！你确实也没剩下什么了！”
　　“哼！”蓝黙言对孙建廷阴阳怪气的语调，嗤之以鼻。
　　“不过，我要是去告诉方思瑶，你居然处心积虑，打算利用她对以若的感情，作为武器离间她和江晓婷的关系，进而达到你能够和她在一起的目的……”
　　“你胡说！我没这么说过！我也从没这么想过！”猛地将手掌拍在了梳妆台上，蓝黙言仿佛听到了自己脑袋，发出了“轰”的一声，紧接着对孙建廷的话厉声否认。
　　“呵呵！你说没说过，现在还重要吗？”伸展身体躺在房间里那张偌大的沙发，对付这样的小女孩对孙建廷来说，可是没有一点的难度。
　　“也许，你恐怕还不能了解，方思瑶对旁以若的感情吧！据我知道的，她是不会原谅任何人去利用有关以若的一切！
　　况且你别忘了，你心里想要报复的人，是谁？是江晓婷！江晓婷又是谁？她可是方思瑶现在的恋人！所以，你想想，到那个时候，她还会关心你吗？”
　　“够了！别再说了！”再也无法听下去，或许也可以说是，再也无法听着孙建廷一句一句，一层一层揭露出自己心里的阴暗面。
　　蓝黙言失控地一甩手，手机顿时脱手飞了出去，被摔在了门框上，由于巨大的撞击作用力，顷刻间裂成了几瓣，分散不见在了房间的不同角落。
　　“默言？”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方思瑶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不要紧吧？”
　　“哦……哦！”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刚刚摔手机所发出的响动，让方思瑶又担心起自己，于是蓝黙言赶紧地解释，“没……没事！只是我整理被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
　　“嗯。”站在门前的方思瑶听了，点了点头，也不疑有他，接着嘱咐了一句，“没事就好，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医院。”
　　“好！”按住剧烈起伏着的胸口，蓝黙言丝毫不敢的迟疑，立即回复着。
　　确定站在门外的人，在等待了一会儿才最终离开后，蓝黙言整个人马上的松垮下来。
　　她扯下束着脑后长发的丝带，任由黑色的发丝披散下来，然后将十指地没入发端深处，烦躁的用力蹭搓着自己的头皮，一时间柔顺亮泽的黑发，变得凌乱不堪起来。
　　但是蓝黙言知道，这错落纷乱的三千烦恼丝，远远不及她此时脑中的千头万绪，更让她感觉无所适从的意乱心烦！
　　“她没事吧？”在客厅到着水的江晓婷，看到方思瑶从蓝黙言房间那边过来，便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声。
　　“嗯，应该没什么。”回头朝着客房的方向再看了一眼，方思瑶给了江晓婷一个安定的眼神，接着和她并排靠在了厅内的小吧台上，又叹了口气。
　　“好啦！”将手中的杯子放回了吧台，江晓婷靠近方思瑶的身边，双臂搂紧了她的一条胳膊，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不是都说好了吗？别这样了嘛！”
　　抬眸对着江晓婷无奈的一笑，方思瑶用另外的一只手，划过自己的耳际：“我有预感，明天我耳朵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是吗？”江晓婷夸张的扬起双眉，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方思瑶的粉色耳廓，貌似仔细认真帮对方检查的模样，“来！我瞧瞧！不对耶！咱们方院长看起来好得很，没任何问题！”
　　“你哟！”拍下江晓婷还欲举起，想要捏捏自己耳垂的手，方思瑶随后笑着按住她的双肩，带着让她转了方向，直把她往浴室里推。
　　“好了，别闹了！时间真的不早了，你看你！现在都还没冲好凉！赶紧去！”
　　“行！行！行！遵命！”江晓婷笑着走进了淋浴室关上了门，不过一会儿，她又把头从开启的门缝伸了出来，对方思瑶挤眉弄眼调笑着，“欸！方院长，要不要一起啊？”
　　走向里面卧室的方思瑶，听到江晓婷的话后，环抱双臂回过了身，她斜眼微眯地看着江晓婷，长长的眉毛被挑起一端。
　　“OK！明白！我很快就能搞定！”接收到方思瑶的眼神威慑，江晓婷识趣的乖乖听话赶紧把门关上了。
　　看着浴室的门关上后，放下抱于胸前的手臂，方思瑶不由得低头轻笑了一声，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走进了房间，“真是拿你没办法！”
　　“您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也好像只有您一个人，愿意认真听我说话。”
　　“默言，在我眼里，现在的你还是一个年轻又莽撞的孩子。”
　　“你不用害怕，也不必觉得孤单，晓婷，还有我都会在你的身后，帮助你，支持你。”
　　“现在就让我和她一起，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甚至于她的起点，还要优越于我！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可以最先到达预定的终点目标！”
　　“也许，你恐怕还不能了解，方思瑶对旁以若的感情吧！据我知道的，她是不会原谅任何人去利用有关以若的一切！”
　　“江晓婷是谁啊？她可是方思瑶现在的恋人！”
　　“到那个时候，她还会关心你吗？”
　　……
　　今晚对蓝黙言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她整个的脑海都被这些话给牢牢占据，扰得心绪难宁。
　　躺在床上的蓝黙言拼命地抱紧了双膝，慢慢将身子蜷缩了起来，为的只是能够让自己感觉可以暖和点。
　　尽管这个房间里的温度，已经被调节得很适宜，可不知道为什么，蓝黙言却始终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冷。


第一百八十章 
　　辗转反侧如卧针毡，蓝黙言几乎可以说是睁眼到天亮。
　　然而这样彻夜不眠，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后，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了，那个精神萎靡完全失了状态的自己。
　　镜中的蓝黙言双眼泛着血丝，还有那一头犹如秋野枯草般的乱发，简直就像是一跺的乱草堆！
　　蓝黙言木讷的伸手揪了一把头上的杂草，头发扯动着头皮而带来的疼痛，才当即让她找回了一丝的清醒。
　　经历过昨天后，蓝黙言发现如今许多的事情，都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也恍惚的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犯了一个非常严重，也非常天真的错误。
　　可是更让人沮丧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改正这个错误？还来不来得及改正这个错？她又应该从哪方面去着手改正？
　　这一个个的问题直压得蓝黙言，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然而，尽管是这样，她仍是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一点。
　　那就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太阳也总会照常的升起，地球也同样还在转动，世间的一切都会因为她而有丝毫的改变。
　　而且，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存在一日，她就必须去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
　　只不过大部分的人，对新一天的到来，或多或少都是怀有着期待和希望，和他们不同的是，蓝黙言却只渴望自己能够回到过去。
　　过去的生活虽然会有委屈，会有伤心，也会感到孤单，可毕竟那个时候，蓝黙言的心底里，还是有着那么一点微弱零星的希望。
　　也就是因为抱着这么点的希望，才让她始终相信总归有一天，父亲会接受自己，而她也会朝着母亲的期许而不断努力。
　　然而现在呢？“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就是蓝黙言在第一时间里想到的，对她此刻生活现状最精准的概括。如今活着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在体会时间的漫长，还有难熬而已。
　　在这间房子里今天有些的奇妙，因为，在这里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客房里是蓝黙言一个人的自怨自艾，可是在并不大的厨房里，弥漫着的却是常年如一日的默契与和谐。
　　对方思瑶来说，每天起来为她和江晓婷做上一份早餐，就是她们两人看起来，虽平淡却又最真实一天的开始。
　　只不过今天江晓婷是主动请缨，于是方思瑶也便由着她，站在一旁甘愿做起了她的下手。
　　把手里搅拌好的蛋液倒入平底锅内，江晓婷持住长柄使锅子稍有了一定的倾斜度，并让里面的蛋液随着锅的弧度晃动，在锅里绕了一圈。
　　而她身边的方思瑶也总是能很适时的，将江晓婷所需的炊具碗碟递到她的手中，一切都能在她们的手里得到无缝的配合。
　　就像现在这样，当锅内的蛋液变成金黄，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后，方思瑶立刻拿起手边的筷子，将切好的蔬菜细丝快速码放到薄薄的蛋皮上。
　　接着江晓婷用小木铲子小心地把蛋皮卷起，她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的认真，这样努力积极对待生活里每一件事的女孩，怎么不能让凝眸注视着她的方思瑶而感动。
　　“OK！完成！”把做好的香丝蛋卷切好入盘，从江晓婷愉悦的语气里可以知道，她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挺满意。
　　“叮——”豆浆机停止工作提示音的响起，也刚好告诉了她们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
　　最终打起精神推开房门出来的蓝黙言，迈动两条双腿走向了洗簌间，也于抬头之际看到了接下来这样的一幕。
　　发现方思瑶将第三个杯子洗净之后，江晓婷在路过她时，极其自然的伸手帮她关上了水阀，并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块干爽的毛巾递给了她。
　　而当方思瑶将三杯豆浆倒好置入托盘后，转身看到了双手托着两份早餐的江晓婷，眼神落到了对方滑落下来的长袖上。
　　无需多余的言语，方思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接着轻握住了江晓婷的手腕，细心地为她把耷拉着的袖子挽起。
　　在这整个的过程里，方思瑶和江晓婷并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也没有什么眼神的碰撞，然而却足以让人从她们的身上，感觉到深深的暖意。
　　阳光透过开着的窗门，金色的光点挥洒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让她们看起来是那样的耀眼和夺目。
　　而这样的耀眼和夺目，不再是因为，她们是受人尊敬的外科权威，又或是才华过人的医界新星。
　　“默言！”端着两份早餐从厨房里走出的江晓婷，见到站在那里愣神的蓝黙言，于是招呼着她，“你起来了？要收拾好了的话，就过来吃早餐！”
　　“哦……哦！”冷不丁的被问住，蓝黙言一时还没能收回心神，也不记得自己其实还没有洗漱，就连忙匆忙的回答。
　　“你等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的江晓婷，抬手示意她停下，然后摸着下巴试着问了一句，“我们好像还没告诉你，那只牙刷是给你用的吧？”
　　“啊？”蓝黙言这下更是大脑短路，她瞪大着一双眼，来回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硬是不知道该接下去说什么。
　　“哦——！”江晓婷突然恍然大悟起来，伸出一只的手指，在蓝黙言的眼前晃了晃，“别告诉我，你拿错牙刷了！”
　　“没有！没有！”赶紧地摇着双手连连否认！蓝黙言这时才清醒过来，她的语气里是一阵的慌乱。
　　“江医生，绝对！绝对没有！因为，因为……因为，哦！是这样，我想起来了！我才刚起来！还没来得及去洗漱！所以不可能！”
　　江晓婷强忍住笑抿着薄薄的双唇，故意又将脸色一板，用手掩住嘴角发出了一声轻咳：“嗯哼！那还不赶快去？一会儿我们还要赶着上早班呢！”
　　“哦！哦！好，我这就去！”仿佛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蓝黙言着急得就往洗簌间钻，生怕再被江晓婷给抓住问话似的。
　　可是就在转身过身没多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似的，蓝黙言缓缓地把身体又转了回来，看着还在忙着整理餐桌的江晓婷，她的脸上显出了些的为难。
　　把早餐平均分好成三人的分量，江晓婷抬起了头，恰与蓝黙言的目光相遇，又看她站在那里不动，柳眉向上一挑。
　　“怎么了？还不去？”
　　“呃……”迟疑了一下，蓝黙言心里盘旋着的那个问题，终于是问了出来，“我，我，我还没问，哪……哪一个牙刷是我可以用的？”
　　“噗——”一下子没忍住，江晓婷双手搭在了身前的餐椅上，哈哈大笑起来，她觉得真是要被这个楞头青给打败了！
　　这时候从厨房里端着三杯豆浆出来的方思瑶，一边把豆浆摆放好，一边没办法的瞪了一眼面前的江晓婷，然后温和地对蓝黙言说道。
　　“默言，洗漱台上那只，没有开过封的新牙刷，就是给你的。”
　　“哦！嗯！谢谢！”反应过江晓婷之前，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而已，蓝黙言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脸上的那股窘色也褪去了不少。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方思瑶抬手在江晓婷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呀！一大早和她开什么玩笑呐！你没见默言刚刚的样子多尴尬。”
　　“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然而江晓婷却是晃了晃脑袋，拿起自己盘中的一块蛋卷，送入嘴里咬了一口，之后又缓缓开了口。
　　“思瑶，我们知道默言一直以来都不曾得到过，来自家庭里的一丝温暖。她都已经快忘了什么是家的感觉了。
　　在我的心里，有笑声，有温暖，有快乐，有支持，有理解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
　　我只是想让她感受和知道，她并没有被谁所抛弃！只要她愿意去再去融入，再去信任，那么她就能再次拥有一个新的家，也能够拥有新的家人，也能从中感受到快乐。”
　　无可否认，方思瑶被江晓婷这一番的话打动了，她伸手揉了揉揉江晓婷头上的发丝，低眸深思了起来。
　　在洗漱室出来的蓝黙言拿起那只新的牙刷，回想刚刚的事情。若这是发生在昨天之前，蓝黙言一定会对江晓婷的话，多出许多另外的理解。
　　可是，今天，蓝黙言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而心绪失衡，反而是觉得有了一点点异样的感受，这感受里甚至含带着一丝难以言述的亲切。
　　“院长，江医生。”走出洗漱室对坐在那里用餐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蓝黙言在方思瑶的抬手示意下，也于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香丝蛋卷还有乳白色的豆浆，蓝黙言猛地意识到，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来就没有像这样，坐下来和家人们一起，吃过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早餐。
　　一直以来她都是在自己照顾自己，她也在这样的长年累月里，习惯了一个人去做所有的事情。
　　发觉蓝黙言端桌前，但却又迟迟未动，方思瑶将蓝黙言面前玻璃杯，轻轻推到她的手边，然后微笑着抚了抚她的肩头。
　　“谢谢。”
　　想到自己曾对方思瑶耍过的小心机，蓝黙言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着她那双犹如秋月湖水的温润双眸，她发出的声音也同样是细弱蚊鸣一般。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敲响面前紧闭着的办公室大门，如往常一样，待里面的人传出“请进”两个字后，蓝默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坐下吧。”只是微微地一点头，方思瑶从左手边上的文件夹上，抽出一份放在了手边，“默言，这一次的调岗学习，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一向习惯于低头唯唯诺诺的蓝默言，这一次倒是表现出了不多见的坚定。
　　“嗯。”尽管今天方思瑶对这件事，心里已经有了最后决断，不过她却并不急于想要去说服她。
　　同时对于早上江晓婷说的那番话，也给了方思瑶一些的震动，而她也渐渐也明白了，江晓婷或许不单单只是希望，在工作上帮蓝黙言指明方向而已。
　　“院长。”置于腿上的双手交叠紧握在了一起，蓝默言深吸了口气，抬眸迎上方思瑶温和的目光，“我心里知道，其实您并不是很赞成我留在外科。”
　　将鼻梁上轻巧的钛架眼镜拿下，方思瑶心中有了一种的预感，也许今天她可以从蓝默言那里，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且事实也是，当我还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我的老师就对我说，我不该为难自己偏要去选外科。”
　　如今想起当时医学院负责带他们，那个班指教员曾经的苦口婆心，蓝黙言就觉得自己实在有些辜负了他的期望。
　　“那么现在呢？”过去的事情方思瑶不想去深究，同样也不想让蓝黙言再去为以前的东西而懊悔！她想要了解的是，当前蓝黙言的态度。
　　“现在……”稍作思索，蓝黙言接着挺起了身板，垂下的眼皮也向上一抬，“我正式向院长您申请调岗到内科学习，请您批准。”
　　蓝黙言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还是让方思瑶感到了一丝的意外，她放在桌面文件上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黑色文件的封面，脸上的神情也略有些的深意。
　　对方思瑶的沉默以待，蓝黙言也是不太能够理解。据自己所感觉到的，方院长是很赞成，也一直在劝导着她转到内科。
　　可是为什么今天明明自己，已经是明确表明了愿意转科室的立场后，她反而没什么反应似的？
　　“默言，我想知道一件事。”推开面前的那份文件，方思瑶一只手撑在了桌面，而手背则抵在了唇边的位置，“你是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愿意去内科？”
　　“我……”蓝黙言没有想到过方思瑶会问起这个，她只是觉得，若自己愿意听她的话转科室，方思瑶必定会感到高兴才对！所以，她从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因此，蓝黙言挺直了的腰板，一下子又软榻的下来，脊背也渐贴向了后面的椅子。
　　“没错！”既然蓝黙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么方思瑶干脆就来帮她回答。
　　“我的确很希望你能认真、慎重地去看待自己的未来，我也可以告诉你，在此之前我也确有让你转科室的决定。
　　可是，默言，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只因为想要不让我失望，所以才去这样做。就好像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外科一样，只是为了完成你妈妈的心愿，不想让她失望而已。
　　这样，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你不需要来迎合我的想法，也不需要来为别人的期望而来负责。因为，倘若一定要说你必须对谁负责的话，那也只能是你自己！”
　　“我自己……”喃喃地重复着方思瑶的话，手里紧拽住上衣的衣角，蓝黙言无声地埋下了头，看着已经是泛起层层皱痕的下衣摆。
　　“对，你自己。”
　　事情的突然变化，让方思瑶悄悄改变了心里的想法，于是把桌面上那份，她已经签好名盖好印鉴的转岗调任书，放回了旁边的文件架上。
　　“不如，你先好好想清楚，再来告诉我，好吗？”
　　这算是方思瑶对她们今天谈话的最后收尾，蓝黙言在听见这话后，也随即慢慢站起了身，对跟前的人半弯下了腰，然后将椅子重新摆好，退出了办公室。
　　时过午后，在济仁医院的职工休息室里，方思瑶，江晓婷，房玉华三人，围坐在一张小台桌前，趁着休息的时间碰头小憩，顺便也聊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为什么？！”房玉华放下了送到嘴边的咖啡，瞪着一双眼睛很不解地问着，对面神情一派悠闲的方思瑶。
　　至于坐在方思瑶右手边的江晓婷，听她大致说明了一下经过后，双眉也微拧了起来。
　　不过，江晓婷虽说也不是很清楚，为何方思瑶不当场答应蓝黙言的原因，但她却相信那人这么做，也定是有她的道理和考虑。
　　“晓婷，其实我这么做的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方思瑶脸庞微侧，回头对江晓婷一笑。
　　“我？”此话一出，就更惹得江晓婷倍觉迷惑了，上下忽扇摆动的睫毛犹如震动着的羽翼，“你们谈话的时候，我可不在哦！怎么和我有关了？”
　　“你说过，你想让她感受和知道，她并没有被谁所抛弃！也希望她再次地去信任，去融入，只有这样，她也才能够去获得新的家人，新的快乐！
　　你还说，想让她的生活里，有笑声，有温暖，有快乐，有支持，有理解。对吗？”
　　“哦？”惊讶于这话时出自于江晓婷，房玉华顿时扭过脑袋，用极其欣赏的目光看着她，“晓婷，我以后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啰！”
　　房玉华听似玩笑的话语，却也很准确的表达出了，她对江晓婷的赞赏和认同。
　　作为一位看着她成长起来的上司和长辈，房玉华很为江晓婷日趋的成熟感到宽慰，同时，她似乎已经看到了第二个的方思瑶。
　　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亦或是感情上，房玉华的所见所感就是，江晓婷的处事原则待人方式，明显是少了冷峻的尖锐，而是多了平缓的沉稳。
　　而房玉华的出言称赞，让江晓婷低眉笑了笑，然后回望向了方思瑶，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后话。
　　“就是因为晓婷说的这些话，再加上默言今天主动申请转到内科，所以我在想，如果有可能，我还是想要让她自己主动去选择，而不是我们强制逼着她去选择！
　　我也始终相信，走过一段弯路的人，会对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有更清醒的认识！更深刻的理解！对于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也必然会豁达得多。”
　　说完的方思瑶伸手拎起了桌面上的水杯，可眼神却飘向了江晓婷的那一边，抿起了唇角轻轻在杯沿上一碰。
　　“我只能说，你们两个可算得上是，最尽心尽力的导师了！对这个蓝黙言，不管是工作、生活、感情、就连思想上，你们都照顾的面面俱到，无一不是在为她着想！”
　　叹服地甩了甩头，房玉华的目光在江晓婷和方思瑶的之间来回扫过，能看见这两个经历的无数考验还有磨难的人，还可以像这样安静坐在自己的面前，实在是太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另一方面，她也隐隐有些担心，那是一种描述不出来的不安。
　　房玉华承认方思瑶和江晓婷之间，有着无以伦比的默契，心灵也早已相通，她们是彼此最好的归宿！甚至于，在法律上而言，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有感情，都论不到任何人的非议。
　　但是世人终究还是现实的，也很世俗，她们之间的婚姻也会有公布于人前的那一天。更何况说，江晓婷和方思瑶，也许压根就没有打算刻意掩藏她们之间的感情了吧。
　　可是作为她们的好友，房玉华一边为她们祝福的同时，也时刻为她们悬着一颗心。
　　毕竟在这个城市，这个国家，并非人人都懂得尊重这样的感情。
　　当然了，或许对方思瑶和江晓婷来说，最坏的结果也许大不了就是离开这里，去另外的地方重新开始罢了！她们也绝对有这个实力和能力！
　　可是，在公，方思瑶对整个的医院来说，地位举足轻重意义特殊；在私，方思瑶又是自己最钦佩的难得良友。
　　所以，不管是作为方思瑶的私交好友，还是济仁医院的副院长，房玉华都不希望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然而，自己的这种担心还有想法，又不能在她们的面前有过多的表露，因为，她不想给这两个一路走来原就不易的恋人，再赋予另外沉重的心理负担。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方思瑶双手的肘部撑在沙发的扶手打算起身，却发现一旁的房玉华丝毫未动。
　　“房副院长？”感觉到房玉华忽然的心不在焉，江晓婷在房玉华的手背轻拍几下，以期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玉华姐？玉华姐？”
　　“嗯？”总算是回过了神，房玉华快速地眨了眨双眼，然后疑惑地看着方思瑶和江晓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把抬起的身子重新坐了下来，方思瑶有些好笑地看着房玉华：“该是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刚刚想什么了？想得都愣了神？”
　　“就是啊，我可喊了你好几声呢！”江晓婷也是一副好奇不解的模样，“玉华姐，你没事吧？”
　　“哦！”房玉华对着一脸关切的两人，轻轻摇头笑了笑，然后抻了抻身上的白袍站了起来，“没事，我们走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随手将遮住大半个脸庞的墨镜取下，稍抬眼便看见了坐在里面，最显眼位置上那一位金发碧眼，别具欧洲风情的女性。
　　“您好，请问几位？”训练有素的店内工作人员，不待多时立即走上了前。
　　“不用了，我的朋友已经到了。”对谦恭有礼的帅气侍应生挥了挥手，沈颜迈开长腿径直朝对面的方向走去，
　　“Sophia！你看起来还是这么漂亮！”
　　“Oh！hey！Ines！”从这位Sophia咋见到沈颜的反应来看，两人应是相识熟络的样子，只见这位美艳的异国女郎，指了指对面的空着的椅子。
　　“Americano，谢谢！”把身上的挎包放在了一边，沈颜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没有去接工作人员递过的餐单，而是简单明了的说出了自己的所需。
　　“好的！你请稍候。”
　　“Ines，我觉得既然是来到这里，你不如多试试这里的茶叶。”Sophia朝着沈颜举起了手里杯子，“因为说起咖啡，这里的远比不上NinetyPlus的浓香醇厚。”
　　沈颜伸手锊了锊额前的长刘海，然后身体向后靠去，一只手随意搭在了交叉叠起的膝头笑了笑。
　　“许是我天生就不适合饮茶吧！实际上每一次喝茶，不管是什么茶都好，我只能品出一种的味道，那就是苦！就像很多人不喜欢咖啡一样，嫌它的味道苦涩。”
　　"嗯！”歪着头听完沈颜的话，Sophia的眼睛在桌面上的茶杯上轻轻掠过，淡紫色的眼影把她那双蓝色星眸衬托得更为深邃。
　　“不过，今天Sophia你找我来，可不只是想探讨，茶和咖啡之间的区别吧。”对把咖啡端至自己眼前的服务生一点头后，沈颜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索菲亚。
　　“当然不是了。”没有刻意的迂回婉转，Sophia将细长的五指岔开伸直放在眼前，一边样似漫不经心在欣赏着自己，被保养修饰得十分华丽的指甲，一边继续说到。
　　“你知道我们Pfizer已经签下了，从这个季度正式与济仁医院，关于新药研制和开发的合作协议。
　　而且，你们时讯传媒还是被官方指定，可以独家跟进报道，有关国际医疗联盟牵头主抓，罕见疑难病例研究的跨区域联合课题。”
　　“嗯。”端起杯子却没有喝，沈颜的的样子并不是很在意，“这就是让你大老远从美国来这里的原因？可我记得Sophia你先生闫明森，不是一直都留在这里负责这个项目吗？他可是Pfizer的大股东之一。”
　　“是这样的！”撩起肩上卷曲着的金色长发，Sophia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深意的光芒，她单手托起自己精致的下巴，看着沈颜浅笑了起来，“不过，这和我来这里有冲突吗？”
　　“呵呵！”面对着Sophiade 的明知故问，沈颜侧扬起了头，回以她的也是笑而不语。
　　聪明人之间的谈话，尤其是两个聪明女人之间的谈话，有时候可以是，直截了当的一语破的，有时候也可以是，你进我退的云山雾绕。
　　“哦！对了！”既然两人都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周旋，那倒不如将注意力转移，所以Sophi借着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说起了另外的一个话题。
　　“上次在洛杉矶见到你爸爸，他告诉我，你好像要结婚了？”说完Sophi眯起了双眼，她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的玩味，“WOO……说实话，我可是有点惊讶哦！”
　　“不奇怪啊！”仍旧只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沈颜的反应没有任何的特别，“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哈哈哈哈！”沈颜这般的回答，惹得Sophi发出了一阵的明朗爽脆笑声，她拎起桌面上的茶杯敬了敬对面的人，“Ines！我就是喜欢和你这样的女孩聊天！Very interesting！”
　　大方接受了Sophi的赞美，沈颜同样也笑着举起了手里的Americano。
　　“Me neither！”
　　由于这段时间积极的配合，林潇文的情况看起来似乎稳定了很多，也鉴于他身份的特殊性，医院方面也在尽量可能的情况下予与了配合。
　　同时也默许只要有医务人员的陪同，他可以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回到市政单位的大楼办公。
　　只不过林潇文得到医院解禁的第一时间，并非是回到市政，而是吩咐司机载他来到了海顿集团的大厦前。
　　“林议长康复出院，按道理该是浩民先去拜访才是，怎么您倒先来看我了，真是不好意思！”
　　当秘书领着林潇文由办公室的门外走进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海顿集团主席，孙浩民连忙伸手起身相迎。
　　“孙主席客气了。”象征式的握了握孙浩民伸出的手掌，林潇文表现出的是一贯的官方态度。
　　简单的寒暄之后，孙浩民抬起手臂请林潇文于沙发前入座，他的身体向左侧方向斜靠着，然后将一条腿稍稍架起。
　　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林潇文双眼的视线在其他的身上轻描淡写的扫过。
　　林潇文的这个暗下示意，孙浩民当即的心领神会，他挪动身子时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色，无关人的一干人等，马上悄然退出了这个房间。
　　“林议长有话可以尽管说了。”孙浩民探身而起，打开了茶几上面，摆放那个做工精美的红木雪茄盒，并将它推至林潇文的面前。
　　对于孙浩民的这个动作，林潇文抬手表示了婉拒，接着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哦——没什么，只是上次孙主席在电话里说了很多，我还有些不太的明白而已。”
　　“呵呵！”孙浩民当然不会相信林潇文这样表面的话，实际也并不怎么喜欢吞云吐雾的他，于是将雪茄盒重新合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林议长，我们不算是头一次接触吧！而且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你知道我想什么，我也清楚你要什么！你说呢？”
　　将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了自己太阳穴，拇指则贴紧了下颚的位置，林潇文两道浓眉微拧：“那么，孙主席打算第一步做什么呢？”
　　“很简单！先吃掉天城建设！”说着这句话的孙浩民，举起了一只手掌放到林潇文的面前，并渐渐地将其紧握成拳，“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敢和我孙浩民做对的，这就是下场！”
　　“嗯。”不管是对于天城建设和海顿之间的商场争斗，又或是谢天翔和孙浩民之间的私人恩怨，林潇文一点也没兴趣知道。因此，他只是浅笑着牵动了一下嘴角。
　　“收拾完天成，接下来就该轮到济仁医院了。”孙浩民脸上的阴鸷之气毕现，一双黑色的瞳仁闪耀出的光芒，仿佛是猎鹰追赶了许久，终于看到猎物开始变得疲软时的兴奋和阴狠。
　　“这么说，你是想到办法，也有绝对的把握，去牵制济仁医院管理层的那几个人啰！”林潇文故意将范围扩大开来，没有明确指出孙浩民具体想要对付的是谁。
　　“林议长，”然而孙浩民似乎对林潇文，这样回避的态度有些的不快起来。
　　从他刚毅的嘴角边发出了一声的冷笑：“大家都是男人，你大可不必在我的面前，刻意不提方思瑶的名字。”
　　垂下的眉眼慢慢抬起，林潇文直面平视着孙浩民的双眼没有说话，现场的气氛顿时渲染上了一层紧张的氛围。
　　然而这一次，孙浩民并未像以前那样赶紧的打圆场，而是抖动了一下眉端，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一副安适闲逸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
　　办公室内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一边笑着一边迅速立身站了起来，林潇文绕过沙发的背后，紧接着猛地一转身，举起一根手指直指着孙浩民。
　　“说的对！说的好！”此刻林潇文的眼底也渐蒙上了一层的赍恨，声音也开始变得冷峻起来，“你说的没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林潇文有必要回避她吗？我们早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欸——”虽然说林潇文的话里，表明着一切皆成过往的意思，可孙浩民仍可感觉到他心里的不甘，便假意相劝到。
　　“林议长，你也着实不必耿耿于怀！因为这事情啊，确实另有缘由，根本怪不得你！我想啊，就算是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最后的结果还会是一样！”
　　孙浩民的意有所指让林潇文心头一震，随即把目光再次回落，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孙浩民：“你这话什么意思？”
　　“唉！”摇头叹了口气，孙浩民的看着林潇文的眼神里，潜藏着一丝的可怜之色，“林议长，我只能说，你是运气不好！呵呵！”
　　“哦？”林潇文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自己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孙浩民会是拿什么来对付方思瑶了。
　　“好吧，浩民也实在看不过，林议长还这样被蒙在鼓里！”这话里听起来，孙浩民好像像还是卖了林潇文一个好大的人情，“我就干脆和您说了吧，方思瑶她也许对男人，就不会有兴趣！”
　　“你说什么？”
　　看到林潇文始终迷惑不解的眼神，孙浩民嘴里一面啧啧出声，一面也站了起来，他来到林潇文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我的意思是说，方思瑶她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的不一样，不仅体现在非凡的工作能力上！也体现在了另外一些很特别的方面，譬如说——在某种的取向方面！”


第一百八十三章 
　　背于身后的的拳头紧紧攥住，然而脸上的神情却仍保持着，该有的惊异及怀疑，林潇文横瞟了一眼面前，似笑非笑的孙浩民。
　　“孙主席，你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我可不会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我要的是实证！”
　　孙浩民用手指弹了弹，衣袖上的金色袖扣，随后走到办公桌前，将上面的电脑显示屏直接360度转了过来，然后在屏幕的一个文件夹上敲了敲。
　　“要是没有这一点的实据，我又怎么敢在你林议长的面前说这话？”
　　事实上林潇文对孙浩民的话，并不存在任何的怀疑，只不过他不断告诫着自己，决不能让对方察觉心中真正的想法。
　　走近到电脑的面前，林潇文仅仅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在桌面电脑上不经意地快速掠过，接着用着疑问的口吻说到。
　　“既然是这样，我很好奇孙主席怎么还能按耐到现在？上次不是就说过要将方思瑶，从济仁医院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的吗？”
　　“呵！”将电脑的液晶显示器往回一推，孙浩民嘴角微向上弯，他的笑容里蕴藏着的是一个商人的奸滑。
　　“因为我现在觉得，比起和方思瑶做敌人，远不如与她合作来得更有价值。”
　　“孙主席的意思是……想以此作为与方思瑶谈判的筹码？”
　　双手一摊，孙浩民将他那颀长的身体，靠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一副不置可否和理所当然的表情。
　　籍着转身之际，林潇文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再度扫过桌上的电脑：“可我还是不明白，孙主席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诶——”故作熟络的把一只手搭，在了林潇文的肩膀，但孙浩民的眼睛里却夹杂着看到好戏的快意嘲讽。
　　只不过他掩饰的相当好，自然是不可能，让面前的林潇文感觉出来罢了。
　　“林议长，这一嘛，算是浩民为你解开心头疑惑。”收回放在林潇文肩上的手，孙浩民抿住的唇角，再次显出了一丝微弱笑意。
　　“至于这二嘛，当然还是希望林议长，可以继续保持与我们海顿之间的良好互动了。
　　再者对于方思瑶这个人，林议长必是比我了解得更多，也比我更清楚她的一些软肋，兵法上常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又何况要是没有林议长的支持，浩民要想在这个地方的商界一呼百应，还是差那么点的意思！”
　　“哦？”话已经说到这个层面上，林潇文对孙浩民手上握有的牌面，也算是渐有了点底。
　　以如今的事态看来，林潇文深知情况的不利，但他也明白不可急一时。
　　于是他微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上衣口袋里，用于装饰的花式手帕，接着抬起了头：“孙主席这话说的还真是，让我听起来受用得很！”
　　就在孙浩民面有得色之时，林潇文的话音又是一转：“那么，我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在这种事情上，我可没有做慈善事业时的那个兴趣。”
　　“哈哈哈哈！”
　　在孙浩民的心里对这位，迄今为止本市里最为年轻，也最年富力强的市政议长早有预料，他一定也绝对会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林议长，您想想，以我的财力加上您的势力，若再能联合在各界都颇具，声誉及影响的济仁医院。
　　不要说下一届您的连任不成问题！就算是您想要再更上一层楼，又岂非会是不可能？”
　　见林潇文听了自己的话按下眉头，在会客沙发上慢慢坐了下来，孙浩民抱着双臂身板挺直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耐心等待，等待他最重要的一位盟友的态度。
　　“好！”果然，林潇文的回答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孙主席，”不过在最后，林潇文又一次的走近孙浩民的跟前，并笑着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虽然林潇文是带着笑容，可他说出的话却暗含了警醒意味。
　　“希望孙主席能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预祝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当然！一定！”
　　今天由于方思瑶要出席Pfizer的CEO，兼董事局内最大的股东Sophia，所举办慈善酒会的特邀嘉宾。
　　因此在这个家里，今晚就只剩下了江晓婷和蓝黙言两人。
　　简单吃过晚饭后，江晓婷拒绝了蓝黙言，提出帮忙洗刷碗筷的要求，然而也是实在不好意思，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干，蓝黙言便自觉地开始收拾起客厅来。
　　把里边的餐桌椅，还有沙发上的抱枕一一摆放整齐，该擦拭的地方也都用干净的方布擦过，直到蓝黙言来到了客厅一角的边柜。
　　本来并未注意到有什么的特别之处，可当蓝黙言随意地一抬头，看见边柜上的照片时，手里的动作霎时间，无意地逐渐变缓，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迷·往。”眼睛的视线由上而下，落在了相框的右下角，蓝黙言不由自主地轻轻念出了上面的两个字。
　　对于摄影艺术，蓝黙言自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得体会，但奇怪的是，当她凝视着照片那位女子的郁郁双眸时，心里竟然也会感觉到阵阵的失意。
　　迷，树静幽深的丛林的确会让人，易于迷失在了岔道路口；往，那么当真正处在了这样，难以自身意识去进行判断的时刻，人又到底是该继续前行，还是该调转回头行于过往旧路？
　　脑子里出现的纷乱，让蓝黙言一时忘记了动弹，而是仰着头望着墙上照片里的人，静静愣着神。
　　而这时已经将厨房的一切，打扫收拾好的江晓婷，一边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巧看到了蓝黙言呆站在旁以若的照片前。
　　“你一定不知道她？”
　　“啊！”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蓝黙言猛地一惊后快速地转过了身，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江医生，对不起，我只是想帮忙打扫一下，真的没有要窥探你们什么的意思！”
　　“这里又没人说，要追究你什么责任，”看着蓝黙言急于辩解的模样，江晓婷的双眉不由得拧在了一起，“你紧张什么？”
　　江晓婷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眼前这个人，总是这般的谨小慎微，战战兢兢。
　　她在想，这个蓝黙言也许就算是，比别人呼吸时多喘上了一口气，恐怕都会觉得有需要向人赔上不是！
　　然而有些时候，同样是这个女孩，眼神里却又透着无比的倔强，又好像拥有着和周围的一切，抗争缠斗到底的执着和无畏！真是让人觉得矛盾极了！
　　“好了，先别管这些了，你过来。”
　　江晓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虽然她们曾经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在医院里碰面的机会也不少。但说真的仔细想来，江晓婷还真没有和蓝默言，好好交心谈过一次似的。
　　恰逢今天就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所以，江晓婷决定静下心来，和蓝默言好好谈一谈。
　　“默言……”
　　“江医生，你用不着来劝我了，我已经向方院长提出，正式的书面申请决定转到内科了。”
　　还没等江晓婷开口，蓝默言就已是一脸的坚定，说出了这句话。
　　“嗯。”轻轻地点了点头，江晓婷抬手将鼻梁的栗色眼镜向上顶了顶：“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依然认为你的这个决定将会是正确的。”
　　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江晓婷，蓝默言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现在的她能够感受到江晓婷眼底里的关心，也能够体会得出方思瑶良苦的用心，只是……
　　原本打算和蓝默言长谈的江晓婷，突然地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她想起了方思瑶说过的一些话，而实际上也验证了她当初说的。
　　蓝默言总归还是自己做出选择了，而且并非是在她和方思瑶的强行干预下，江晓婷也相信主动与被迫相较，其意义和效果定是大不相同。
　　因此，江晓婷最后只是淡淡对蓝默言一笑，说完那句话后，便从沙发上站起了身，走向了的写字台那一头。
　　“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明天就要去内科报道了。”
　　“是吗？”做好长谈心理准备的蓝默言，听到江晓婷只是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明显得有些意外，“江医生，你没有别的话和我说了？”
　　拿起自己桌上那本，摊开放着的厚厚典籍，江晓婷低头随口回答道：“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说着的江晓婷再度抬起了双眸，望着站在沙发前的蓝默言，她发现在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少了一些的浮躁，也多了一些的迟疑。
　　“是吗？”蓝黙言将眼睑垂下，低声自语地喃喃出声。
　　看着那丫头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江晓婷从桌面拿起一枚枫叶书签，夹在了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页书里，然后把它置于一旁。
　　“默言，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始终有着心结，也保留了许多的看法。但是现在，你看到了。在工作上，我所拥有的所有光环，已经尽数消失不见。至于我的生活，也过得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的平顺。”
　　蓝黙言的眉头向上紧锁，她在努力思考着江晓婷说的这两句话，半晌过后，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没错，江晓婷因伤不得不离开手术台，这是医院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另外一方面，蓝黙言也能够想象得到，江晓婷在感情上，也挑了一条并不寻常和轻松的路去走。
　　这就决定了，她的生活就算是想要平静，恐怕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外因，而难以如愿！因为，光是世俗这一关，就已是难渡。


第一百八十四章 
　　蓝默言眨动着双眼，她对江晓婷说的这些有着大致的领悟，不过对她而言，更希望了解的是另外的一件事，也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做到而又做不到的事。
　　“江医生，你能告诉我，到底你是依靠着什么，去支撑自己心中信念的？”
　　“你的这个问题让我想起，当时我从昏迷中，刚醒来不久时候的样子。”伸手将横在眼前的镜框拿下，江晓婷的面前顿时一片的迷蒙，然而她的嘴角却是浮现出坦然笑意。
　　“那个时候尽管我只是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病房那小小的空间向前走上一步，结果却总始终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跨出第一步！”
　　“嗯。”蓝默言的视线停在了江晓婷手里的眼镜上，在她眼里的江晓婷，一直都是强硬、凌厉，骄傲的样子，包括这次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创之后，也依然是如此！
　　缓缓的将眼镜重新戴上，江晓婷眼前的世界才得以明朗清晰起来，然后她伸手拿起身后桌上放着的紫砂茶杯，笑着在蓝默言的面前举了举。
　　“你还记得这个吗？”
　　蓝默言朝着江晓婷走近了几步，之后仔细看着她手里的杯子，觉得是有点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啊——”脑子里的灵光一闪，蓝默言恍然大悟了起来，她指着面前的紫砂杯说到，“这是……它不是？怎么又会……”
　　“你说的没错，它是曾被摔碎！不过现在你看，是不是已经看不出来了？”手掌抚摸着紫砂杯身，江晓婷的声音越变的柔和起来。
　　“而实际上，这也是我送给思瑶的第一份礼物。”
　　“哦！”这回蓝默言算是彻底明白过来，难怪平时一贯温和冷静的方院长，那天会这么紧张这个杯子了，原来是这样！
　　唉！不过还是可惜了！杯子的外表毫无疑问，尽管修补得很漂亮，但是它的身上永远都会留下那一道的裂痕！
　　这裂痕也会不断的提醒它，自己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而且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感觉到蓝默言轻叹出一口气，江晓婷并不觉得意外，而是看着她笑了起来，她举起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在蓝默言的脑门上戳了戳。
　　“小姑娘，我可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着的是什么。”
　　“啊！？”惊讶于江晓婷的先见之明，然而让蓝默言心头一震的，却是江晓婷对自己亲切如家人，好友般的戳额举动，差点让她一时晃了神。
　　“你一定是在感慨，就算这杯子修补的再好，它还是无法改变自己断裂残身的事实，对吗？”江晓婷扬起了下巴，一脸“我就知道你想什么”的笃定。
　　“呃，嘿嘿……”被对方轻易猜中心思的蓝默言，顿时低下头，然后尴尬地嘿嘿笑了几声。
　　“所以，这就是问题了。”把脸上的笑容收起了一些，江晓婷那双穿过明净透彻镜片的眼神开始变得深邃。
　　蓝默言听着江晓婷的悠悠话语，她一会儿低眉看了看，对方手里的紫砂杯，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她脸上的神色，陷入到了一种不解和迷惑当中。
　　“默言，你知道不知道，其实修复一个旧的杯子，比重新做一个新杯，难度要大上许多？”江晓婷没有理会蓝黙言眼里的茫然，而是把话题转倒另外的一个方面。
　　“尤其是紫砂杯！就像这个。”
　　江晓婷的手指沿着紫砂的杯口轻轻滑过，然后将它紧握在了双掌之间。
　　“修复紫砂杯的老师傅，他先是要考虑到紫砂胎的结构疏松、表面粗糙、透气性较好的特点。之后制做紫砂作补缺腻子时，又得注意添加适量粗颗粒的填充料。
　　所有他在加热牛奶的时候，边搅拌边慢慢地加醋，之后再取了半只的鸡蛋清，加水调匀掺入到了里面。
　　与此同时，还得上加适量的生石灰粉搅拌陈石膏。这一系列的工作，都是为后面粘合开裂碎片，所做的前期准备。
　　接着老师傅又将几只螺蛳连壳带肉捣烂成浆，嵌入倒杯子的裂隙中，再将蛋清抹在断裂面上，等粘合好后用又用绳子扎紧，等它稍干后接着略加烘烤、冷却以待牢固。”
　　“哦！”听着江晓婷细致的描述，蓝黙言深深觉得什么叫“隔行如隔山”，原来想要修复好，这么一个小小的的紫砂杯，居然要花费这么多的人力功夫。
　　“这还不算！”哪知江晓婷却又对她扬起了双眉，继续侃侃而谈着紫砂杯后面的修补工作。
　　“等到杯子晾干牢固后，还要将它盛满糯米稀饭汤，用文火在炉上煮1小时左右，使水里的淀粉渗进缝隙。
　　然后再放入牛奶中煮沸半小时，好让蛋白质便能将碎裂的小缝封住。最后再用江南老青瓦细研成粉，以纱布包裹住。
　　因为，只有照这样的步骤做下来，除了既能较完好地堵住裂纹之外，还能最大限度地保持紫砂杯原有的表面质感。”
　　“哦……”蓝黙言听的是云里雾里，一边听着同时一边不断心生疑问，她不明白江晓婷为何要极尽细致的告诉自己这些。
　　“默言，你不觉得其实我们人，就和这紫砂杯一样吗？”江晓婷伸手拉过蓝黙言的一只手，将手里质地细腻的紫砂杯放入了她的掌心。
　　“不管是在工作，生活，还是其他的方面，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摔倒，经磕碰，而这些也都在我们的身上、心上，留下不同程度的印记裂痕。
　　可关键是我们要懂得怎么去修复自己，又该清楚什么样的修复材料，才是最好最合适我们。而且光只是这样也还不够，我们还得经得住修复过程的繁琐步骤。
　　至于，有些人会说，那为什么不是全部的杯子，都存有修补的价值？我的理解，这是因为自身本质原料所致。
　　同样的道理，要是你发现我不再愿意伸手，去帮助一个人的时候，那一定是我发现了他的本性就是如此，根本就不值得去为他劳心费力。”
　　江晓婷最后的那句话，让蓝黙言的本是静止不动的睫毛随之一抖，一股汗颜之感瞬间油然升起，而手握紫砂杯的力度也加大了些。
　　“所以，我相信，你和我都是属于破损，但却是质地优良那一类的紫砂杯，尽管已经不完美了，可是经过重新的修补淬炼之后，会更懂得珍惜未来，也会更明白自身努力的必要。”
　　回眸流而转过的眼神，再次落到了蓝黙言的脸上，江晓婷指了指蓝黙言手里捧着的紫砂杯，别有深意地一笑。
　　“行啦！别这么盯着我看！我不是哲人，说的话没那么深奥，也真的没那么难懂！”
　　“啊——哦！”蓝黙言傻呼地愣了愣，不过很快她便发现江晓婷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而已，便也咧嘴笑了起来。
　　“砰！”
　　不待叶澜将插入门锁内的钥匙拔出，沈颜已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伸臂用力将门向前一推。
　　因与后面墙体骤然相互撞击的作用力，门板顿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似乎也是想要借此来表达它无辜受虐的委屈。
　　“唉！”心中长叹口气，叶澜用手指揉着一边的太阳穴，无奈地将门轻轻关上后，跟着也走进了房间。
　　“沈颜……”
　　“行了！别说了！”粗暴打断了叶澜未说完的话，沈颜脸上的精致妆容，完全没能掩饰住她此刻的怒气。
　　“OK！OK！我不说，总可以了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之势，叶澜的经验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猛然回过头的沈颜，看到仍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站在她面前的叶澜，瞬间警觉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毕竟又不关她的事。
　　“叶澜，你难道就不生气吗？”语气缓和了下来，沈颜转身打开衣柜的门，从里面随手挑出一件长款的白色衬衫，接着用力将身上晚礼服的肩带扯了下来。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见因沈颜这般丝毫不显温柔的动作，而备受罪责的礼服后方小链锁，面临着即将崩坏的命运，叶澜忍不住伸手帮了她，而整件的礼服也得以从主人的身上顺利解脱。
　　加长的白色衬衫罩住沈颜美丽修长的胴体，她将手掌贴着脖子后面的肌肤，向后轻轻一扬，带出被压在衣服领子里的波浪长发，然后转身正面对着身后站着的人。
　　“我就是不喜欢那个海顿集团主席，孙浩民说话的态度！”
　　“就因为他当着你的面说了一句，时讯媒体这一行，实质上也都是依附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方能得以生存。对吗？”
　　叶澜说着的同时还尽量还原了，当时孙浩民的语气和表情，最后还对沈颜做了一个孙浩民扬眉耸肩的动作，惹得沈颜是差点想要一拳挥过去。
　　“还嫌我的气不够堵啊！”沈颜给了叶澜大大的一个白眼，接着侧身绕过她来到了外面的客厅，从酒柜上抽出一瓶Brandy。
　　虽说叶澜也不赞成这么晚了还喝烈性酒，更可况她们还是刚参加完酒会回来，不过看到沈颜已是将酒盖打开，便还是拿起了一个透明小酒杯放到了她的手边。
　　“好啊！我会让他知道，时讯传媒可和他想的，不一样！”
　　猛地一仰脖子，整杯的琥珀色液体瞬间从喉舌淌过，沈颜握紧了手里的透明小玻璃杯。
　　然后只听得“啪”的一声之后，杯子在小柜台上兀自旋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挺住立稳而倒向了一边。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门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拧开，接着听到“咔哒”一声，只见方思瑶手中拎着一个大的纸袋走进了门。
　　听到声响的蓝默言立即把头转向了门那边，至于江晓婷亦是一如往常，扬起了笑脸：“回来啦！”
　　“嗯。”一边应答着一边将手里装着，换下晚礼服的纸袋放下，方思瑶先是对蓝默言点头一笑，然后和江晓婷的眼神短暂相接后，便先进了自己的房间。
　　方思瑶径自回房的这个举动，引得外面的江晓婷还有蓝黙言，不约而同的回头相视了一眼。
　　“呃——”回到房间的方思瑶单手扶在颈间，轻轻扭动着有些酸痛的脖子，随后发出了一声的喟叹，应酬了一晚的她着实感觉到累了。
　　尤其今天酒会上孙浩民父子别有深意的眼神，还有林潇文时不时交递过来的目光，让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进来啰！”这时卧室的房门被轻推开，江晓婷从外面探出半个的脑袋，朝着里面的人挤弄着眉眼。
　　“嗯！”听到江晓婷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思瑶脸上的笑意顿时蔓延开来，虽是没有回头看她，但早已是颔首默许。
　　方思瑶感觉到江晓婷慢慢来到了床边，并在自己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之后那人的纤细十指也准确按压在了她颈上的穴位，用着轻柔的力度帮自己缓解着脖子的酸痛。
　　“有事烦心？”对于有关方思瑶的任何反应，江晓婷总是非常的敏感。
　　“嗯？”睁开闭上的眼睛，方思瑶的手覆上了江晓婷按在脖间手背，并在上面轻轻拍了拍，“暂时，还没什么事情发生，你先不必为我担心。”
　　“哦。”见方思瑶似乎现在还不想要谈论这些，于是江晓婷也就暂时不打算勉强，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思瑶，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方思瑶好奇的拉住江晓婷的手，转身正面对着身后的她。
　　江晓婷的眉头微皱双唇抿起，一对黑色的眼珠来回转了转，然后又展开眉眼笑了：“我是发现，我好像找到合适的方法，去与外面那个小姑娘相处了。”
　　“哦？”江晓婷的话挑起了方思瑶的兴趣，她眉毛一抬，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抽出被方思瑶握住的双手，江晓婷再度把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带着方思瑶重新把身板转了回去，继续着刚刚没有完成的按摩工作。
　　“我现在终于明白，以前为什么我总是和她不对盘，我们为什么也总会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是她导师的身份！
　　我害怕因为我的不尽职而耽误了她，所以，我一直在以最严厉的方式，最苛刻的要求，去看待她所做的一切！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也总是会在无意间剥夺了默言，作为一个新人允许被犯错误的权利！我的高标准，严要求让她对我，有的只是畏惧，却并非是从心底里的尊重。”
　　方思瑶安静听着江晓婷的话，没有出声打断，同时在听到江晓婷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内心更是充满着欣喜。
　　“可是现在不一样！卸下了身上那副导师的责任重担，我反而可以比较客观的去看待她。在我的眼里，这个女孩不再是我的学生，她只是我身边一个待人引导、指点的妹妹而已。
　　我不需要将自己摆在她上面的位置，也不会因为她的失误，而认为是自己没有做到位而觉焦躁，这种情绪和心理上的转换，也终于让我恍然大悟。
　　要想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住院导师，不是光只会做要求，下指令就可以的，你必须懂得什么叫做因人而异，因材施教！也必须明白，在以理服人的前提下，要善于以情动人！”
　　“嗯——”江晓婷的话音落下后，方思瑶郑重的点着头，她用一声长鼻音来表达着对江晓婷话的赞同，“看来，我的江医生，是真的想明白了！”
　　“呵！”对方思瑶表现出的认同，有些得意起来，江晓婷将搭在方思瑶肩上的手，悄然下滑搂在了她的腰间，然后身体向前一靠，与对方的背部紧密贴合，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
　　“那么，现在，可不可以让我来请教一下，我的住院导师——方院长，一个问题？”
　　伸出手掌在江晓婷的粉嫩脸颊上拍了拍，方思瑶笑着偏过头：“可以！你问。”
　　“那就是，今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干嘛不肯告诉我？”
　　这就是江晓婷，既然已经是发现的恋人的不对劲，那又怎么可能将这样的潜在忧患延至到明日。
　　“哦！”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方思瑶没奈何的摇着头，她将身体软下向后倚去，“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海顿集团的孙氏父子，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
　　听方思瑶有提到孙建廷，江晓婷原本柔软的身子顿时一挺，也显得有些的僵硬起来，因为她知道孙建廷有私下派人跟踪调查自己和方思瑶。
　　“怎么了？”江晓婷身体出现的异样，引起了方思瑶的疑问，她将侧过的脸庞再度向后偏了偏。
　　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江晓婷心里经过再三的权衡，最后还是决定，将她知道的一些情形告知方思瑶知道。
　　“思瑶，其实……其实孙建廷这段时间以来，都有在派人暗中的调查你，而且他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后的江晓婷屏住了呼吸，定住双眸紧张地看着身前的方思瑶，静静地等待着，她听完之后可能有的反应。
　　“哦，这样。”然而方思瑶给出的反应却是平平，甚至就连声音都没有明显的声调起伏，没有预料中的震惊，也没有想象里的愤怒。
　　“思瑶，”江晓婷小心翼翼的喊着方思瑶的名字，仔细留心她脸上出现的任何细微变化，“你觉得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会！”直截了当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
　　江晓婷的心更因方思瑶这样，简洁明了的一个字眼，而变得低落起来：是啊，她终究还是在意的！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看见江晓婷暗淡下去的眼神，还有一脸失落的模样，方思瑶从江晓婷的怀中脱离出来，转过身揽住了她肩膀。
　　“我的意思是说，看来我们是要加快我们的步伐，将我们想要做的事情尽快的提前完成。至于，他们想要怎么来对付我，我根本就不在意。
　　而且我也相信我们自己，也相信我们身边的朋友，他们会明白也会懂得，感情是不应该被归类局限在某一个的框架范围之内。”
　　伸手抬起江晓婷垂下的下颌，方思瑶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亮光，嘴角里也噙着浅浅的笑意。
　　“就像佳佳，就像玉华，还有你的母亲和你的哥哥，他们不都是由开始的反对、不看好，到为我们真心祝福了吗？
　　这是为什么？因为她们是真正关心我们，在乎我们，支持我们的人！也只有这样一群人，才值得我们把他们永远摆在心里。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根本也就不必费神思去理会。”
　　方思瑶在说着这些时候，也渐渐觉察到自己说出的话，也越来越有着江晓婷式的风格了。
　　而江晓婷却一直都怕方思瑶会因为，和自己的这段感情，在心底里始终存着顾虑。毕竟方思瑶和自己不一样！尤其是她所处地位，还有拥有的身份就决定了，她的一切都将放大在人们的面前，被审视，被评判！
　　“思瑶！”紧拽住方思瑶的一只手，江晓婷的眼眶开始泛红。
　　“我知道，这对你并不容易，我也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不怕！也不会后悔！可是，我却总会忍不住的为你而揪着心！
　　我害怕，因为和我的这份感情，而让你失去所有的一切！”
　　“说你是个傻丫头！还真是没错！”方思瑶用力揉了揉江晓婷脑袋上的发丝，她发现在不知不觉当中，江晓婷的秀发已是从起先的短寸，到现在的齐耳程度了。
　　要是让她真的平心而论的话，方思瑶还是独爱江晓婷那一头飘逸妩媚的酒红长发，而且她也非常的有耐心，等着她的女孩重新续起那一头的青丝，也等着她重新收获努力的价值。
　　“晓婷，我说过，我未来的人生一定会有你的参与和足迹，只是这足迹里，有深有浅，有磕绊有阻滞！
　　但是只要我们能够相互的鼓励扶持，所有的难关，都将不足以构成我们的障碍！明白吗？”
　　“嗯！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你的这只手！绝不放开！”
　　卧室内是方思瑶和江晓婷对彼此许下郑重的承诺，而在客厅内，蓝黙言还在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个紫砂茶杯愣神。
　　她的脑海里不断在重复着江晓婷，不久之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她不得不承认，尽管自己住进这间房子的日子并不长，可是她对江晓婷的感觉，却已经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她开始从一个完整的角度看去看待江晓婷，完整的看到江晓婷这个人，完整看待江晓婷的成功，完整看待江晓婷曾经的一切！
　　蓝黙言的心里甚至隐约的，有了这样一个领悟，也许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这个人吧，或者换个角度来说，她许是也不该去恨这个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今天早餐桌上的气氛让莱恩觉得甚是有趣，母亲Sophia不打招呼的突然而至，虽然让闫明森的心中存有另外的想法，不过他并未将其形于色。
　　对于父母双方这样多年，暗地你来我往的私下较量，莱恩其实早也心知肚明，因此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aien，前段时间我听说，你好像交到新女朋友了？”Sophia推开面前装着蛋奶烘饼的餐碟，双手交叉托起了自己的下巴，两道紫红的眉毛向上一提。
　　“Have？Why don't I know？Sophia！”狠咬了手里的吐司一口，莱恩双眼一翻，并作出了一副非常不解样子。
　　“aien！”端起咖啡的闫明森眉头一皱，对儿子的表现流露出了不满。
　　“OK！”把剩下的吐司扔回碟内，莱恩知道父亲的意思，尽管闫明森是在美国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仍旧还是不能习惯美国人生性自由的习气。
　　而且在家里的时候，闫明森也总是提醒着莱恩，要注意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到现在为止，他仍旧无法接受西方人那种所谓，尊重天性的教育方式。
　　所以，闫明森也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和美国的那些小孩一样，喜欢直呼自己父母的名字，这样的没大没小不懂尊卑！
　　而这或许也是他和妻子Sophia，在教育子女方面相悖的重要原因。
　　“Mason。”Sophia将身体斜靠了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闫明森的肩头，笑着望着自己这位中国丈夫，“你上次不是告诉我说，aien被一位美丽的东方姑娘迷住了吗？”
　　Sophia对于儿子的态度从来都不介意，不过她也不会因为这上面的分歧，而去与闫明森起冲突。
　　于她而言，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求同存异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乐意随着丈夫的习惯，即使是在美国的家中也还是，用汉语进行交流的原因。
　　甚至于他们在美国家里所请的佣人，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必须要会听得懂汉语。
　　再者，Sophia年轻读书的时候，也曾对古老中国的各色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更在中国的高等学府以交换生的身份游学过一段时间。
　　遗憾的是，那段游学的日子非但没能加深，她对这个国度的喜爱，反而让她看到了更多的却是，国人们普遍存在的劣根性。
　　不过，到了最后，自己却偏偏选择嫁给了一个中国男人，世界上事情就是这样难以让人捉摸。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正即是反，反即是正”吧！
　　“这件事你可别来问我，是你儿子自己不够胆去追。”习惯性的拿起桌上的海泡石烟斗，闫明森用拇指将里面的烟丝往里压了压。
　　“Oh， that's so bad！”大感失望的扶额蒙住了双眼，猛摇着头的Sophia接着又对儿子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你的表现太糟糕了！”
　　一大早就被两位连番夹击的莱恩，才想着将江晓婷已经有恋人的话说出，可突然又想起另外的一件事，所以为了尊重别人的隐私，他高举了双手表示投降。
　　“告诉我，真是谢家的那个女孩儿？”Sophia似乎很有兴趣知道，儿子莱恩的感情归处，于是又悄悄凑进了莱恩的耳边小声问着。
　　莱恩瞪着双眼看了母亲一眼，然后从他的一张一合的嘴型，Sophia能够清楚明了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就是：No comment!
　　略感无趣的对莱恩吐了吐舌，身为Pfizer医药的最大股东，还有执行董事之一的Sophia，也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显露出她本性顽皮的一面。
　　“好吧！”家常闲篇暂时就聊到这里，Sophia的手掌合十立于身前，她转过脑袋看向了闫明森，“据我所知，我们和济仁医院的合作，似乎遇到些的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向医院的高层提过这个问题了，要加快新药的研究进程，他们派到我们Pfizer的医药监督负责人也重新到位，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的运作。”
　　滑着手中瘦长的燃火棒，闫明森一边说着一边沿着烟斗的边口，慢慢将里面的烟草点燃，接着吐出了一圈淡淡的白色烟雾。
　　“嗯。”手指在下巴肌肤滑过，这时的Sophia有些若有所思起来，因为她想起了那晚慈善酒会上，那个总是散发着智慧与优雅的女人。
　　这个人就是济仁医院的最高执行官，也是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
　　“Mason，你了解方思瑶这个人吗？”
　　Sophia的这句话没有引起闫明森多大的反应，反而让坐在一边的莱恩顿时侧了目。自从明白到自己当时所犯的“乌龙”后，他便对那两个人多了一份特别的关注。
　　“除了是济仁医院最年轻美丽，也是最有魄力的女院长，以及在外科上享有极高的赞誉之外，方思瑶的前任丈夫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是现任的市政议长林潇文。
　　而且还听说，这个林潇文很有机会，在下一届的选举登上更高的位置。”
　　提起手边的咖啡壶，帮妻子把面前的咖啡续杯，闫明森不紧不慢的告诉Sophia，他目前所知道有关方思瑶的一些事情。
　　“哦？”闫明森的此番介绍，让Sophia的心里更是对方思瑶有了好奇之心，“在美国，和那些医学界的老家伙们打交道的时候，也常听见他们提起这个方思瑶。”
　　“哦！对了！”Sophia忽然对闫明森眨眼笑着说到，“Mason，你还记得William Osler吗？”
　　“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闫明森将含在嘴里的烟斗拿下，往桌上的烟灰缸用力一磕，“怎么不记得！不就是被称为那个神经外科的权威教父，Professor Osler吗？”
　　“嗯——”Sophia郑重其事的拖长着声调迎合着丈夫的话，她很明白是什么原因，致使闫明森每次提到这位William Osler时，就满肚子的不忿。
　　因为闫明森曾经与这位性格古怪又倔强的老教授，有过一次非常不愉快的合作，而且William Osler更是曾当面毫不留情的指责闫明森，说他是完全不懂科学，只重利益的duffer！
　　“呵呵，只是我听说这位方院长偏偏就是，你最反感的那位William Osler最得意的学生。”
　　Sophia说着这话的时候，拿斜眼暗瞧着闫明森的反应，果然见他那黑而浓密的三角眉，霎时地微蹙了一下。
　　“哼！”又是一声的冷哼，闫明森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接着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那就希望这个方思瑶的思想能够开通点，别学她老师的顽固和守旧！”
　　“呵！”等到闫明森转身向客厅走去的时候，Sophia朝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起来，随即重新用两指捏起刚刚还未吃完的蛋奶烘饼，在上面咬了一口。
　　“老爹这么生气，Mum，干嘛你这么开心啊？”莱恩压低声音和Sophia说着悄悄话，实际自小他和母亲Sophia的相处，就比和父亲闫明森要民主自在得多。
　　Sophia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和他的父亲实际上是竞争上的对手。
　　她和闫明森固然是夫妻，可他们两个也是Pfizer董事局内部，现在正处在对峙局面中两方的领导者。
　　无论是在利益还有主张上，董事局内部的意见总是有着分歧，很多时候这两个派别的成员更是针尖对麦芒的各不相让。
　　“ That's a secret！between us ！”Sophia下颚微抬向客厅，然后神秘一笑，回避了莱恩的问题，接着她又伸手在儿子的头上拍了一记。
　　“你怎么就没遗传到我身上的优点？一个小女孩都搞不定，说出去都让我没面子！”
　　“嚄——”莱恩抱头仰天呐喊一声，“怎么又来了！”
　　实在无法招架Sophia的锲而不舍的追问，最后他干脆直接趴在桌上装起了死，任凭母亲怎么推拍都全无反应，惹得Sophia最终也只能是作罢放过了他。
　　济仁医院的内部高层会议室，房玉华将整理好的一份，关于新一批住院医生，转科调岗学习的统计申请报告书，分发到了在座的人手上。
　　“院长，至于这一份，是江晓婷医生是调往内科的任职书。”单独挑出了其中的一份材料，房玉华在还上面特别的做了了注明。
　　“好的，谢谢。”方思瑶放下手中的笔，将置于最上面那层的纸张翻开，快速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方院长，我和房副院长，还有各部门的主管负责人，会在这星期之内将所有需要转科调岗的人员安排好。
　　到时也会安排新旧导师，进行必要的工作对接和心得交流，这样也能够让大家接下来的工作可以顺畅些。”
　　“嗯！”对于周副院长的这个安排，方思瑶点头给予的赞同，同时在看完手里那份调任申请书后，拿起放在桌面的笔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思瑶将签好名的调任书，递回到房玉华的手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由刘宇琛方向传来了“嗯哼”的一声轻咳。
　　“刘副院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方思瑶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阅着，不久之前房玉华交到她手里的资料。
　　“方院长，其他人的安排都不会存在太大问题，只不过，江医生……”
　　低头看材料的方思瑶在听到刘宇琛提及江晓婷的名字后，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抬起了黑褐色的双眸，接着轻启素口。
　　“江医生，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刘宇琛将触摸在鼻梁上的手指拿了下来，接着双手平放在了台面，直面迎上方思瑶投射过来的两道目光。
　　“院长我的看法是，江医生擅长的始终是外科，缺少对内科的实际临床经验。我想她也还是需要，在内科好好历练上一段时间，方能更好的胜任新的工作岗位。”
　　“这个当然了。”刘宇琛还没得到方思瑶的回复，对面坐着的房玉华已是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我还是有着，来自这样两个方面的担心。”收回看向主位席上的眼神，刘宇琛转而望向了房玉华。
　　“哪两方面？”将茶杯的盖子拧上，位于另一头的周副院长也发起了疑问。
　　“首先，江医生以前在外科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主任医生，然而现在却需要作为新手重新去学习。这身份的转换，就要求她必须摈弃以前的成绩，所带来的优越感将心态摆正。
　　再者，就是关于江医生的新搭档人选，虽然说是搭档，可实际上就是指导和帮助她，尽快熟悉和上手内科工作的引导者。
　　我是担心与她合作的医生心里也会有压力，毕竟江晓婷这丫头，可并不容易服人，别到时候总让她的新搭档，当面的下不来台。”
　　刘宇琛说着后面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抬眼看向了方思瑶的那边方向。
　　至于，在座的其他人也因刘宇琛的这番话，联想起了江晓婷当初和她的导师，也就是院长方思瑶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以及她与副院长刘宇琛多次的激烈争执，也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刘副院长，你就不用为这个担心啦！江医生已经到内科报道了，内科的廖启明主任医生，说他十分欢迎江医生的加入。
　　而他也表示很期待和江医生，在合作的过程中的教学相长！至于晓婷自身的心态问题……”
　　“我绝对相信江医生可以调节好自己，并且能够快速地投入到新的工作岗位。”方思瑶接下了房玉华后面的话，继而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
　　“呵呵呵！”摸了摸自己光洁突出的脑门，听到大家都这么说了，刘宇琛或者也觉得自己，过于的杞人忧天了吧！因此有关这件事的讨论，也就一笑而过了。
　　那一方的人员还在为江晓婷，转入新科室的前景而担忧，可这一边，廖启明和江晓婷的初次工作对接倒是出奇的顺利。
　　济仁医院现任内科主任医生的廖启明，是当初医院实施引进各方医务高端人才计划时，从别的机构转入到济仁医院的。
　　不过巧的是，当初廖启明的母亲被诊断出肺部肿瘤，由于老人已近八十高龄，若是手术治疗的话，风险系数相当大。
　　也因此很多的外科医生都劝廖启明，还是选择为母亲保守治疗为好，直到他后来遇见了江晓婷。
　　所以，对这个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年轻外科医生，廖启明甚是的欣赏！这一次，在得知江晓婷发生意外的事情后，也深为她的遭遇而倍感惋惜。
　　“廖医生，您真的用不着这么客气！以后我还要请您多多指导”
　　今天是江晓婷第一天来到内科报道，可从她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开始，江晓婷就感觉到了廖启明对自己的极大热忱。
　　“江医生，哪里的话！现在我母亲可还总是在我的面前提起你呢！说你不仅是人长得漂亮，开刀的技术更是漂亮！
　　而且她现在的身体好得很！这不！前两天早上还让硬是让我带她去爬山呢！我可是费了好半天唇舌，最后还是把你搬出来，她才肯听话打消这个念头嘞！”
　　一边为江晓婷倒着茶水，一边说着家中那位越来越有小孩心性的母亲，廖启明顿时也是满脸的无奈。
　　“呵呵！是吗！”江晓婷心里自然也是为老人家感到开心，只是眼眸无意垂下时，正好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一双手掌，再加上廖启明的话，让她蓦然间心潮有了起落。
　　“嗯！可不是……”倒完水转身回过头的廖启明，看到江晓婷的眼神落在她的一双手上，顷刻间明白了过来。‘
　　“江医生。”把茶杯轻轻放到了江晓婷的面前，廖启明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从年龄上来说，我比你长了那么十一二岁，也算是你的前辈吧！所以，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几句？”
　　“当然，廖医生，尽管说！”江晓婷理了理身上白袍的下摆，正襟坐好。
　　“呵呵！”廖启明对江晓婷笑了笑，然后抬手做了一个“请喝水”的动作。
　　“我知道很多人总会有这样的误区，他们觉得只有被外科医生放弃了病人，才会被选择送入我们内科来。”
　　这种说法江晓婷也是听过，只是那时候，她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因而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还有人甚至说，送入内科病房也就等于是，半条腿跨进了阴曹！确实，从数据上显示，在外科病床上的病人，有很大部分都是沉疴重症，且难有痊愈的机会。
　　相对于快、准、狠的外科，内科更注重的是寻求根源、逐步分析，因为我们必须要学会从每一位重症病人的身上，找出新的切入点还有突破口，总结出经验。
　　当我们最后把这些重要的临床数据整合分析后，我们就会为外科的主刀医生们，提供新的医疗建议，为下一位病人制定更科学，更有利的医疗方案。
　　从表面上来看，最后的成功与否，似乎还是要通过外科来揭盅！可是我们都知道，在这一份的成果里，也有我们的心力。
　　所以，我也从来就不认同，所谓内科服务外科的说法！我们每一个医务人员，服务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病人！江医生，你说是吗？”
　　听到这里，江晓婷已是能够完全明白廖启明，说这一长篇的良苦用心！对方是怕转入外科的自己，心里会产生落差，才这样的费心引导。
　　“廖医生，谢谢！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直视着廖启明的双眼，江晓婷的眼神没有丝毫的退缩和闪烁，她的自信与坚定一如昨日！
　　“嗯！呵呵！”看到江晓婷这幅的精神状态，廖启明的眼角因脸上，呈现出的笑意而微眯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微笑着的他又好像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于是又开了口：“哦！对了！江医生，你以前是不是带过那个叫蓝黙言的学生。”
　　“没错。”端起面前的水杯，江晓婷肯定地回答了廖启明的问题。
　　“唔——”手指在下巴上抹了一把，廖启明把身体微侧，大有想向江晓婷了解蓝黙言大概情况的架势。
　　“廖医生，”从廖启明的这个神情，江晓婷已经猜到的一件事，她对新上司也是自己的新搭档，眨了眨眼睛笑了，“她应该就是你的新住院医生吧？”
　　“呵呵呵！”被江晓婷这样一问，廖启明随即也咧嘴笑了起来，接着点了几下头，“是啊！所以呀，才会想先问问你，她在外科的表现。”
　　“这个嘛——”江晓婷抿了一下唇，然后眉头稍拧了起来，并没有立刻回答廖启明的话。
　　“怎么？她的表现是不是差强人意？”见江晓婷似有迟疑的模样，廖启明便试着问了一句。
　　“也不能这么说。”身体向后面的方向微靠了过去，江晓婷皱眉思索了一下，“作为新人，犯一些小错误是在所难免，可严格上来讲，她还是属于肯付出心血去努力的学生。”
　　“嗯。”廖启明挪动了一下坐椅子上的身子，调整着自己的坐姿，接着眼睛来回转动了一下，“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廖医生，你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和我打个赌！”江晓婷看到廖启明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立刻又柳眉向上一扬。
　　“哦？关于什么的？”被江晓婷眼里闪耀着的灵动，挑起了好奇之心，廖启明一时也是来了兴致。
　　“就是关于这个蓝黙言！”
　　“嗯？”这回廖启明有点听不懂了，和那个新手学生又有什么联系？
　　“我就和你赌，蓝黙言她在您的手下，会不会成为一个好的内科医生！”习惯性的将双臂环抱在了胸前，江晓婷抖动了一下她那细长的弯眉，她的神情带着挑衅和质疑。
　　“这还用赌啊！”哪知道廖启明连忙地摆手囔道，“她即将成为我的住院医生，作为她的导师，我当然是会以成为合格优秀内科医生的标准，去严格要求她！”
　　廖启明以为江晓婷是要和自己堵上一口气，她江晓婷没能把蓝黙言，带成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那么自己也必然不会，成功将她塑造成一个合格的内科医生。
　　“所以这就是说，蓝黙言在廖医生您的帮助下，她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内科医生，对吧！”江晓婷的语气里透着狡黠，而廖启明也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丫头给套住了。
　　“哦！原来你……你……”伸手指着一脸得意之色的江晓婷，廖启明不由得再度笑了起来，“你狡猾喔！”
　　“没有啦！我当然是出于，对廖医生能力的毫不怀疑呀！”江晓婷端起廖启明面前的茶杯，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为自己刚刚耍了个小心眼的表示着歉意。
　　“实话说吧，廖医生！我真的很想拜托你，让这个女孩能够在内科，找对自己的位置，也找到她失去的那个自己。”
　　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的孤高还有傲气，在医院里早有声名，廖启明尽管不会尽信那些虚势传言，但他也相信江晓婷确有傲慢待人的本钱。
　　而今天，这个骄傲的江医生竟会为了一个新人，以弱势示人好言想求，确让他感到了一些的意外。
　　不过，廖启明是不会冒昧地去追问别人个中的因由，况且，其实说起来，这也是他自己的职责所在，所以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了江晓婷。
　　“江医生，只要这个蓝黙言是个好苗子，我绝对会尽心教她！”
　　“谢谢！”


第一百八十八章 
　　“哗啦——”
　　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病历资料的蓝默言，被突然扔过来的一串钥匙吓了一跳，身子也是本能性的向后靠去。
　　因为是到内科调岗学习的第一天，所以廖启明今天给蓝默言安排的工作，只是熟悉病历资料，别无其他了。
　　当蓝默言瞪大眼睛抬起了头，她看见的是江晓婷正一手叉腰，斜着脑袋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
　　“江医生……”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桌面上车钥匙，蓝默言有些不明所以。
　　相对于蓝默言来说，江晓婷要比她早到内科几天，而且江晓婷也知道，自己和蓝默言的工作时间安排都差不多，所以这让她有了新的打算。
　　“以后我的车就由你来开。”
　　“啊！”蓝默言张大着嘴巴，然后又瞧了一眼桌上的车钥匙，“我？”
　　江晓婷才不理会蓝默言，此时脸上的吃惊表情，而是作势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问到：“难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蓝黙言赶紧地摇了摇头，她还是没动清楚江晓婷此举是何意，“可是，为什么？”
　　“你呆啊！”对于蓝默言的迟钝，江晓婷眼珠一翻，“当然是让你开车载我们自己回家啊！”
　　“平时不都是方……”感觉江晓婷一双杏眼直瞪了过来，蓝默言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渐渐低了下去。
　　双手撑在了桌面，江晓婷把身子朝着桌子，另一头的人半探了过去，对着蓝默言连连摇着头。
　　“你没有去看看自己的工作时间表吗？以后，我们的当值时间很少会与思瑶碰到！难不成，将来还要让她每天特地接送我们吗？”
　　“哦！是哦！”当下立刻瞄了一眼手边，刚拿到不久的新值班表，蓝默言立即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只是，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蓝黙言的脸上又现出了为难的神色，她低头偷偷朝江晓婷的方向看了一眼，蠕动着嘴唇：“可……可是……我……”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会开车！”
　　江晓婷眯缝着的双眼弯起了威胁的弧度，她知道蓝黙言以前偶尔也会开着，她爸爸那辆十几年前的小面包车帮忙送货。所以，她用眼神在警告着蓝黙言，可别想找这借口蒙混过关。
　　“那倒不是！只是江医生，你自己为什么不开？”说着这话的蓝黙言，没有发现江晓婷眼中的神色闪烁了一下。
　　当然，这个时候的她也完全没有什么，其他另外一层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当然的，把心中的疑问直述而出。
　　直到看见江晓婷伸手托了托鼻梁上的栗色镜框，蓝黙言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地想要对她道歉，也许是过于紧张的缘故，以致舌头都变得不灵敏起来。
　　“不是……我……江医生！我真不是故意……”
　　“好了，好了！行了！”好在江晓婷似乎并不想与之计较，而是不甚在意的大方把手一挥，把蓝黙言还堵在嗓子眼的话截了下来，接着捡起桌上的车钥匙向蓝黙言一抛。
　　“就这么决定了，下班的时候，你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慌忙的接住江晓婷扔过来的钥匙，可蓝黙言还是一副茫然不在状态的样子。
　　“哦！还有！”都已经是走到门边了，江晓婷又突然的转过了身，对蓝黙言抬了抬下巴露出了一个深意笑容，“你该知道我的新办公室在哪里吧！可别跑错地方！”
　　想来是自己还真的是没给江晓婷留下什么好印象，否则她也不至于这么说了。蓝黙言脸上一红，接着不好意思地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江医生，这次我一定不会出错！”
　　最后再次留给了蓝黙言一个简单的微笑后，江晓婷便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低头看着手里边的车钥匙，蓝黙言的心底无可避免地，又激起了层层的涟漪，接着又重新抬起了头，凝视着江晓婷离开的方向。
　　按照之前的约定，下班之后蓝黙言非常准时去到江晓婷的办公室。就这样，在别人的眼里看来，这对曾经师徒，在内科可谓是同进共出了。
　　和外科时刻都在争分夺秒的氛围比起来，内科的工作确实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的紧张急促，工作的时间也是比较的规律和稳定。
　　因此，坐上车的江晓婷见时间尚早，便对蓝黙言提议到：“这样，既然时间还早着！我们就先不忙回家，去买点东西晚上自己弄！对了！你晚餐想吃什么？”
　　“哦！”蓝黙言正专注在开车上，并没有想到江晓婷会突然问自己，所以又是一愣，“都……都好，我其实对吃，没什么特别讲究的。”
　　“嗯！”食指在下巴上轻敲了几下，江晓婷偏着脑袋又看了蓝黙言一眼，然后也十分坦白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是想问，你擅不擅长做菜？因为，我能拿得出手的菜可不多哦！”
　　那你还干嘛说要自己弄啊？
　　江晓婷的话让蓝黙言瞬间有了一种无奈，她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此刻睁大着双眼，神情十分之认真的江晓婷。
　　“呃……”被江晓婷这样看着，蓝黙言顿时又有了一股的紧张，她的脑子里快速过滤着自己会做的菜单，“我会做三杯鸡，盐酥鸡，麻油鸡，还有……”
　　“行，行，行了！”蓝黙言这一系列的鸡肉全餐，算是让江晓婷明白了，感情她除了鸡肉以外的菜式都不会？看来今天的晚餐堪虑啰！
　　“你还会不会别的了？”用一只手掌扶住前额，江晓婷还残留着一丝的希望问着蓝黙言。
　　这一下，蓝黙言真是有点犯了难，刚刚自己说了那么多会的菜式，可很显然江晓婷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于是她眉头深锁了起来，认真的想着还有什么是她会做的。
　　“哦！还有一道！”想了还一会儿的蓝黙言，总算是再次发声。
　　“是什么？”由于已经是了解了一点，蓝黙言的烹饪煮菜路数，江晓婷显得对她没有多少的信心。
　　“丁香醋汁鸡！我……”
　　“嚄——”果然不出所料，不等蓝黙言的话说完，江晓婷的哀嚎声已是顿起，接着认命的把身子向后一躺，白眼都懒得翻了。
　　“不是啊！江医生，你听我说啊！”见到江晓婷这番的反应，蓝黙言急急的为自己做着辩白。
　　“因为，平时以前在家里爸爸很爱吃鸡肉。所以，我就去学了各种各样和鸡肉有关的菜式，为的就是希望爸爸能够开心些。
　　只不过，后来我看了妈妈的日记之后才知道，原来喜欢吃鸡肉的其实是妈妈，爸爸只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去延续妈妈的喜爱而已。”
　　“默言……”望着神情上夹杂了些许落寞的蓝黙言，江晓婷也渐渐收起了脸上的调侃，她将一只手掌轻放在了蓝黙言的肩上。
　　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手掌轻拍的力度，蓝黙言摇头自嘲的笑了笑：“现在想起来，原来这么多年，事实上我竟从来不曾煮过一顿，他真正喜欢的饭菜！”
　　“我可不这样看！”
　　蓝黙言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江晓婷立刻的反驳，她回过头惊讶的看着，坐在身边位置上此刻一脸肯定的那个人。
　　“我觉得你恰恰说反了！”江晓婷抬手轻轻拨开了，额前挡住自己视线的碎发。
　　“你很清楚你爸爸对你妈妈的感情，自从你妈妈离开之后，他的心一直处在极度的空虚里。那么，到底又是什么力量，让他支撑着久病的残体等到你长大？
　　说白了就是对你妈妈那份深不可测感情！只是对你妈妈的感情越深，他就越觉得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越痛苦！
　　因此，他只能间接依赖着和你妈妈有关的一切，来勉强让自己支持下去！
　　所以，默言，你为你爸爸做的一切，他心里是明白！以前你爸爸让我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存在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可是，后来我知道了，不管他的心里对你的怨恨有多少，有多深！到了最后的关头，临近了终点的时刻，在他的心底里还是爱你的！”
　　江晓婷看到蓝黙言因为自己说的这番话，眼睛里开始泛起了水雾，从她紧紧咬住下唇的动作，江晓婷能够感觉得到蓝黙言心里，正在涌动着的情感。
　　“好吧！”紧闭了一下双眼，江晓婷不希望这样沉闷的气氛，继续弥漫在车厢，便改换了轻松的口吻来转移着大家的注意力。
　　“既然，你说自己做鸡肉一类的菜，是这么的有经验以及心得体会！那么今天，就麻烦蓝医生在我面前大显一次身手！你知道的！我向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蓝黙言了解江晓婷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而就在江晓婷把脸转向车窗，关注起车窗外面景致的时候，她亦是悄悄地回头，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
　　江晓婷？江晓婷！江晓婷……
　　在这个年轻女孩的心里，翻腾着对江晓婷各种莫可名状的感觉，也让她变得难以抉择……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江医生！”赶紧地抓住江晓婷拿着小勺，准备往锅里倒的手，蓝默言脸上此刻的表情可算不得好看，因为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不行啊，这道菜里只能放白醋，不能是陈醋！”一边把江晓婷手上的勺子拦下，蓝黙言一边在旁边的调味架上，拿起装着白醋的瓶子将盖子拧开。
　　“啊？”江晓婷伸着脖子往锅里看了一眼，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低头看着摊开放在一旁的《美食大全》，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欸！可这书上只是说加少许醋汁，没说一定要白醋啊？这个应该也可以吧！”
　　掌握好手里放料的分寸，蓝黙言笑着回过了身，顺手又拿起锅铲，将里面已是散发出阵阵香气的鸡肉翻动了几下。
　　“总之你就相信我好了，加白醋一定没错！”
　　待到把锅里的肉块尽数上色变得油光后，蓝黙言便接着把锅盖盖上，她单手举着锅铲朝着江晓婷有些自得地一抬下巴：“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哦！”
　　“哦——”夸张的拖长着声调，江晓婷立刻地连连点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对蓝默言双手合十，并且是一脸的认真。
　　“是是是！我怎么忘了，现在我面前的这位可是鸡肉达人耶！失礼失礼！”
　　“什么鸡肉达人？”谁知蓝黙言的小脸一皱，好像并不是很领江晓婷的这个情，“听起来好怪啊！”
　　“嗯？怪吗？”江晓婷卷翘着的睫毛快速抖动着，她的眼睛在眼眶里打了个转，“那该叫什么啊？烹鸡圣手？还是……”
　　“呃……”此时的蓝黙言仿佛感觉，头上有一群的乌鸦飞过，脑门上的三条黑线也是直线而下。
　　往常在医院里的江晓婷，永远都是严谨严肃的样子，蓝黙言从没想到过，原来这位表面冷艳高傲的江医生，回到家里竟会是另外的一种状态。
　　现在的江晓婷，风趣，亲切，有时候还会耍点小赖皮，带着那一点顽童的可爱！根本就不似工作中的冷然严峻。
　　“WOW……什么味道这么香？”
　　刚下班回来一推开门，便闻到了阵阵浓郁香味，换好鞋子的方思瑶走到了厨房门边，笑着问里面正忙得不亦乐乎的两人。
　　“院长！”
　　“这么快就回来啦！”
　　由于两人都在一心注意着锅里的菜，加上油烟机工作时所发出了响声，以致江晓婷和蓝黙言并未听到方思瑶拿锁开门的声音。
　　“嗯！”方思瑶微笑的一点头，目光跳过她们的肩膀望向了两人身后，不断冒着腾腾雾气的锅子，“你们做的什么啊？”
　　“哦！是……”
　　“默言！”见方思瑶发出疑问，蓝黙言张口欲答却感觉到自己的双肩，突然被人伸手一揽，于是奇怪地转过头看着江晓婷，只见她对自己轻挑了一下眉头。
　　“不着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哦！这样啊！”了解地点了点头，方思瑶侧身斜视着厨房的两人，识趣地说道，“那就是说，不需要我插手啰！”
　　“那当然！今天是我们的蓝医生掌厨！绝对会有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喜！”江晓婷说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边蓝默言的肩头，对她使了个眼色，“默言！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啊？”愣愣站在那里的蓝黙言，一时没能接住江晓婷的话。
　　因为方思瑶对蓝黙言来说，不仅是具有威严的上司导师，而且还是最高层的院方领导。所以，在她的面前蓝黙言终究怀着是极为敬重的心态，不习惯于这样的玩笑。
　　“是这样吗？默言？”把含着笑意的目光转到了蓝黙言的身上，方思瑶柔声问了一句。
　　“嗯！”感受到方思瑶眼睛里的温情关怀，蓝黙言的心里顿时也升起了一股的暖意，便也是轻轻的一点头。
　　“好啦！好啦！”放开搂住蓝黙言的双肩的手臂，江晓婷快步走向了方思瑶，接着双手按在了对方的肩上，将方思瑶转了个身推出了厨房。
　　“今天这里你就不用管啦！先出去休息一下！一会儿吃饭了我再喊你。”白皙的手臂环住了方思瑶的脖子，江晓婷的身子稍向前跃起一倾。
　　因为背上突然的受力，方思瑶的身形轻轻一闪，腰身也是略微的向下一弯，她在站稳之后伸手拍了拍身后人的脸颊，取笑着在她面前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女孩。
　　“小心啊！我年纪大了，腰骨可容易闪着哦！”
　　“什么年纪大啦！我最不爱听你说的就是这个了！”江晓婷皱眉嗔怪道，“我看啊，你这明明是在嫌弃我，最近吃多长胖了吧！”
　　“欸——”听到这话的方思瑶立刻转过了身，对江晓婷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煞有介事般的点头附和，“嗯！晓婷，你别说！还真是胖了些哦！”
　　“不会吧！”天下的女孩子都一样，对自己的身材永远是非常在意，在这一点上江晓婷自然也不能例外。
　　“不会啊，没觉得啊！”她立即捏了捏自己的脸，用手比了比腰身，不太相信的自语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厨房里站着的蓝黙言与面前方思瑶，两人眼神相接后的会意笑容。
　　“等等！”江晓婷突然间的醒悟起来，“我想起来了，房间里不是有体重测量仪？我得去看看先！”
　　怀着满心的狐疑还有不相信，江晓婷一路小跑地进了卧房，外面就只留下微笑站在了沙发旁的方思瑶，还有厨房里掩住嘴角的蓝黙言。
　　经过一番的努力，而且从桌上各个菜式的卖相来看，掌勺的人也确实算得上是水准不弱！只是……
　　“晓婷，默言……”落座在餐桌前的方思瑶看了看上面的佳肴，表情有些异样，她的视线在蓝黙言和江晓婷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嗯？”江晓婷和蓝黙言见方思瑶，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同时转头看向了她。
　　“是这样哦！”方思瑶在想了想之后，最终说出了心中不解之处，“为什么今天所有的菜，都是鸡肉呢？”
　　“这个啊……”被方思瑶这样的疑问，蓝黙言顿时有些心虚起来，本来她就害怕自己做的东西方思瑶会不喜欢，更何况一桌子的鸡，也实在有些太夸张了点。
　　不知道该怎么回方思瑶的话，蓝黙言只能是把求救的的眼神，转向了江晓婷的那一边。
　　“就是啊！”然而江晓婷却给了蓝黙言一个“安啦”的表情，接着更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今天，默言给咱们做的就是一桌全鸡宴！自然所有的材料都和鸡有关啰！”
　　“全鸡宴？”方思瑶惊讶地瞪了瞪双眼，随后又看了坐在她左手边的蓝黙言，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哦！原来是这样。”
　　“哎呀！思瑶！”江晓婷扯了扯方思瑶的左边衣袖，拿起筷子帮她夹了一块放到碗中，“我们不管是什么宴都好！味道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先试试看！”
　　“嗯！好！”觉得江晓婷说的也在理，方思瑶便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便拿手边的筷子夹起碗中的食物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江晓婷又夹起了一块，放到了蓝黙言的碗中，然后以期待的目光等待着方思瑶的评价，而在座的另一位则更显紧张。
　　“嗯！不错哦！很有大师傅的水准嘛！”
　　“呼——”听到方思瑶这么说，蓝黙言总算是呼出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既然思瑶都说不错！那就一定是好吃了！”
　　明显江晓婷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的心里也在担心着，今天的饭菜会不会不合方思瑶的胃口。因为这样一桌子的肉，实在并不怎么符合她平时的饮食习惯。
　　“是啊！晓婷，你也试试看。”方思瑶也伸筷替江晓婷，夹了一块放在了碗里，“看来啊，以后这个厨房就可以交给你们两个了！我以后都可以吃现成的啦！”
　　“行啊！没问题！”江晓婷满腹的信心，她赶紧的要和蓝黙言统一着阵线，“默言！你说呢！”
　　“啊！哦！”才举起筷子的蓝黙言，在看到江晓婷对自己使着眼色，于是连忙点着头，“是！没问题！”
　　“呃……”这两人表现得虽是自信满满。可方思瑶仍是心里有了一丝的顾虑，她眨了眨眼睛，“只是，两位主厨，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建议？”
　　“说！”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江晓婷把双臂交叠放在了桌面，认真的准备听取方思瑶的意见。
　　而一边的蓝黙言也是预备虚心受教的模样，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转头看着方思瑶。
　　“那就是，”把目光望向了桌上的各道菜式，方思瑶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为难，“以后能不能换些别的呢？”
　　“哦——”江晓婷抖动着弯眉，立刻豪气地一挥手，“可以！这有什么问题！明天咱就换！”
　　“打算换什么？”方思瑶十分有兴趣的追问下一句。
　　“全鸭宴！”
　　“哐当！”
　　还没等江晓婷的话音完全落下，餐桌的台面便发出了与瓷碗，骤然猛地一声撞击的清脆响声！


第一百九十章 
　　自从蓝默言转到内科后，已经是很长时间都没看到她的人影，这让翁一平的心里不断打着鼓。因为他不清楚，这是不是蓝默言的故意避而不见。
　　毕竟上次的突然表白，结果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糟糕！早知会是这样，当初还真不如什么也不说。
　　“唉！”有些悔不当初的在自己脑袋上狠拍了一记，翁一平长叹出一口气，不过却于正逢他抬头之际，事实又一次证明，老人的古话实在是说得太对了！
　　那就是：白天不要念人，晚上不要谈鬼！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
　　因为此刻迎面向翁一平走来的两人，一个正是捧着一摞文件资料的蓝默言，还有一位则是，双手插在外衣白袍口袋，行走如风的江晓婷。
　　“默言！”看到日夜都想见着的人儿，翁一平脸上浮现的是显而易见的喜色，之后才发现与之同行的江晓婷，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江医生！”
　　淡妆轻扫的峨眉向上一扬，描绘着精致唇线的唇角弧度一弯，江晓婷算是回应了翁一平的礼貌招呼。
　　“找我有事？”蓝默言将手里的文件稍稍向上捧了捧，望着面前的翁一平。
　　“我……”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向前跨出小半步，不过在瞧见还有一人在场的情况下，翁一平终是忍住了这个动作，而嘴里的话同样也是没能吐出。
　　盯着翁一平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说话，于是蓝默言再度开了口：“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发现蓝默言真有抬腿绕过自己向前走的打算，翁一平一下子也急了，忙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不是啊！默言！等等！”
　　“唔哼！”
　　眼睛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江晓婷当然看得出来翁一平是有话想说，于是抽出一只手掩在了唇边，做势清了清喉咙，接着对蓝默言说到。
　　“这样！我帮你把东西拿给廖医生，反正我也刚好有事要找他。”
　　话毕，不等蓝默言答话，江晓婷便已顺手尽数接过蓝默言手里的文件，长腿一跨迅速地从翁一平的身侧而过。
　　“江医生！”由于被正前方的翁一平拦在面前，蓝黙言只能是伸长了脖子着急地喊了一声，然而江晓婷早已不见在了楼梯的拐角。
　　“哎！”无奈跺脚原地一叹，蓝黙言继而拧眉转过目光，本想埋怨但在看到翁一平低眉惶恐站在那，顿时又心软了下来，“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只是想来和你说声对不起！”不敢与蓝黙言的目光相接，使得翁一平的眼神只得在对方的左后范围飘忽，不想却反倒给人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意外的是蓝黙言的表现，并未有任何的特别，她只是伸手把左边口袋里的听诊器掏出，将上面细长的听管慢慢整齐缠至耳管处，之后又放回到左边的袋中。
　　“因为……因为上一次……”即使是平日一向活跃，善于调节气氛的翁一平，在今天这样的情势下，也倍感尴尬和窘迫了。
　　“默言，我为上次的唐突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冲动还有鲁莽。”
　　心中准备了长篇大论的道歉之词，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是一句也没能用上，翁一平头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善于言辞。
　　“哦！”
　　“啊？！”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立刻抬头，蓝黙言平淡的回应让翁一平当下傻了眼，他小声地试探着有重复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说——”抻了抻身上白袍的衣领下摆，蓝黙言对翁一平重复了刚刚所说的，并再次刻意强调了那一个简单的单音节，“哦！”
　　说完后抿紧了双唇，蓝黙言偏过脑袋，随即从翁一平的身旁而过。这时还没有回过神、品过味儿的翁一平在愣住一阵后，连忙地转过身追了上来。
　　“就这样？”他一边小跑跟在蓝黙言的身后，一边好奇的问，“你就没别的话想说？”
　　“没有。”继续快步向前，蓝黙言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平静，完全不似另外那一个人的小心与紧张。
　　“默言！”实在不懂她这番的表现是为何意，翁一平伸手扯住蓝黙言的一条胳膊，迫使蓝黙言停下了脚步，“我是真心想和你道歉！”
　　目光停在了自己被抓住的那条手臂上，蓝默言依旧是双唇紧闭，这时她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翁一平此时也发现了他的不妥举止，立刻放开了抓住她的那只手。
　　“我知道，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不是你想要吗？”
　　蓝黙言心里明白翁一平对她的好，而她也确实从来没有怪过这个男孩，不仅是如此，直到现在蓝黙言对他，依然是心存感激。
　　只不过，蓝黙言也很明确，翁一平想要的那些东西，亦是她给不了的。所以，她不想让这个善良的男孩，再在自己这里浪费时间，故而只能是以淡漠处之。
　　“那，那，那你……那你怎么还是一副，据我以千里之外的样子？你以前可没有这样啊！”这一次，翁一平迎上了蓝黙言的双眸，他的语气里透着怀疑。
　　虽然蓝黙言清楚表明，她没有因上次的事情而介意，但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翁一平能感觉得到她的疏离。
　　“我没有这个意思。”向后退了一步，蓝黙言微微拉开了她和翁一平的距离，“只是，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亲近。”
　　蓝黙言轻缓慢吐出的一句话，无疑是给了翁一平一记重锤，让他有些懵了，以致半天没能缓过来。
　　他知道自己尽管以前是没有做过任何的表示，可他相信蓝黙言对自己的心意，并非是一无所知。而如今看来，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了。
　　心情整个地沉浸在了失落里，等到翁一平会意转过身时，哪还有蓝黙言的身影？看来在对方的心里，真的没有给自己留有，那怕是零星半点的一席之地。
　　而躲在拐角楼梯墙角的另一边，看着翁一平最后无力失魂离去的背影，蓝黙言只能是在心底里默默的对着他，无声地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
　　由于房子的格局所限，江晓婷只能是让蓝黙言，与自己公用一张写字台，不过好在办公桌的长度足够，所以两人使用起来倒也不觉拥挤。
　　而分属同一科室的两人，也因彼此相隔的距离是如此的靠近，反而更是便于了两人的沟通。
　　“江医生，”蓝黙言在迟疑了一会儿后，把其中一份的病例推到了江晓婷的面前，她显然是有着自己的看法，“能不能请你先看看这个。”
　　“嗯！”停下手中做着记录的笔，江晓婷的脑袋微偏，仔细看了看蓝黙言递来的案例，之后又重新抬起了头，“你怎么看呢？”
　　“从目前来说，ITP被认为是一种器官特异性自身免疫性出血性疾病。它在临床上的表现多是散在的皮肤出血点，及其他较轻的出血症状，如鼻衄、牙龈出血等。”
　　蓝黙言抬起食指在嘴唇上轻触了几下，凝神略加思考后，开始阐述自己对此项案例的想法和理解。
　　而在这整个的过程中，江晓婷始终是以一种鼓励的目光看着她，这就让她有了更多的信心把自己的想法接着说下去。
　　“而紫癜及淤斑却是可以出现在，任何部位的皮肤或黏膜，不过比较常见还是下肢及上肢的远端。而且ITP患者的出血表现，在一定程度上也都会与血小板计数有关。”
　　“你说的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江晓婷接下来拿起手中的笔，在病例报告书其中一行文字上，轻滑了一下，“可这上面记录了，病人已经进行过三次检查血小板计数，不过她的血细胞形态并无任何异常。”
　　“那么我们是不是还要再多做几次，外周血涂片还有骨髓涂片的检查呢？”
　　“默言，其实有些时候，由药物引起的血小板减少部分是属于免疫性。它与ITP较难鉴别，我觉得可以先仔细询问病人的服药史。
　　而且先天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与本病相似，所以也应调查病人的家族病史，在必要时我们还需征请检查患者其他的家庭成员以助甄别。”
　　“嗯……”江晓婷的话让蓝黙言再度陷入到深思中，她的神色看起来是极其的认真和专注，“这样的话，我建议还应对这位病人，进行HIV和HCV的检查。因为，HIV及HCV感染引起的血小板减少，在临床上有时很容易与原发性ITP患者向混淆……”
　　在这两人讨论的兴致正浓时，只听得门外传来扭锁推门之声，接着耳边响起的是方思瑶特有的温和嗓音。
　　“方……”才想张嘴的蓝默言，感觉到手肘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便马上收声回头，同时她也看到江晓婷对自己快速眨了一下左眼。
　　“哦！”在江晓婷的示意下，蓝默言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思瑶在讲电话，我们就别分她的心。
　　既是明白过来江晓婷的眼色用意，蓝默言当即也很是配合，于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手中的病历资料上。
　　而江晓婷这时却是站起了身，然后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从厨房里飘出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好的，医院会考虑你们做出的这个提议。谢谢，再见。”
　　挂断电话将手机平放在了桌面，稍作休息的方思瑶，习惯性转动了身下的转椅，想朝着江晓婷那一方的工作区域回身，不想马上映入眼帘的就是，端着瓷碗站在她眼前的江晓婷！
　　方思瑶先是一愣，紧接着她原本略微皱起的眉头，即时又舒展开来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方院长，今天辛苦啦！”江晓婷轻挑眉端半弯下了腰，而后双手将瓷碗奉至方思瑶的面前。
　　“这个是……”不过这一次，方思瑶并没有如往常那样，伸手接过江晓婷手里的汤碗，而是犹豫了一会儿，并且从她稍加前倾的动作可知，方思瑶是想探身了解碗里面盛的是什么。
　　“咳咳！”知道方思瑶对上次的晚餐还心有余悸，江晓婷抑住心内的笑意清咳了两声，随即打消着那人的顾虑。
　　“放心，思瑶！这回绝对不是鸡汤！”


第一百九十一章 
　　江晓婷的调侃让方思瑶，佯装不满地用眼睛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接过瓷碗，这才看清里面装的着是银耳莲子红枣糖水。
　　“今天怎么样？”温柔注视着拿起汤匙，小口喝着甜汤的方思瑶，江晓婷顺势把身体往桌子边沿一靠。
　　“嗯！”喝下满满暖意的汤水，方思瑶感觉身上的寒意也顿时消散了不少，然后支起一条手臂撑起下巴，仰头望着斜靠在桌边的江晓婷。
　　“其他倒没什么，不过Pfizer医药的Sophia就新药品的前期销售导向，对我们提出了一些新的想法。当然了，她更希望我们能够给予他们一些有利的渠道。”
　　“就知道这个Sophia来这里，肯定不会只是例行巡视项目那么简单！”
　　江晓婷双臂抱起放于胸前，之后伸展了一下本是半弯着的腰身，而双腿则呈交叉之势，以一种较为闲适的姿态倚在桌旁。
　　“对了，说起来，过两天你就要以医药监督的身份检视，第一期的新药成品。”一边说着，方思瑶一面打开书桌的电脑，移动鼠标点开上面其中的一个文件夹。
　　“我知道啊！”食指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江晓婷这时挺起了身躯移动脚步，来到了方思瑶的身边，俯身和她一起看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画面。
　　“你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方思瑶的眉间渐紧。
　　“很明显从数据上来看，他们取的值并非是实验结果中最理想的，可是又很聪明地将数值，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晓婷，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以前还在医学院求学的时候，就曾与导师参与过药物研发的江晓婷，当然清楚这里面的那些人为可操控的因素。
　　“药厂这是希望缩短实验的时间进度，所以在得到可以合乎国际医药标准的情况下，便不会再想再继续花费精力。
　　因为这样的话，他们一方面可以加快新药的研发进程，一方面又节约了实验的资金投入，对商家还有投资者们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举两得。”
　　“嗯！”江晓婷的这番话，句句点在了事情的要害上，方思瑶在点头的同时，看着她的眼睛更是透着全然的欣赏。
　　“可是作为我们医生的身份，当然是希望研制出的药物，功效能够是最佳！否则，那么多的心血那么多的努力岂不可惜！”
　　很多时候，了解是一回事，但心底的认同又是另外的一回事，就算是到了现在，江晓婷依然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做法，尤其她现在还是药品监督的身份。
　　“那么，你打算怎样？”放开手中的鼠标，方思瑶将身子正面转向了江晓婷，似是很有兴趣知道她会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唔……”眉头慢慢深锁了起来，也渐渐把身子站直，江晓婷转身来到方思瑶的椅子后面，手掌也轻轻落在了她的双肩。
　　“思瑶，不管你赞不赞成我的做法，我都会对他们的这种做法 Say no!”
　　“呵！”抬手覆上江晓婷搭在自己肩上的一只手，听到她这么说方思瑶毫不觉得意外，“我同意你的观点，也支持你的想法！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就真准备这样当面直言反对吗？”
　　“不然呢？”纤弱细长的指尖滑过方思瑶的耳际，江晓婷又向前走进了半步，将自己和她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如果我是Sophia的话，当面对你的质询时我一定会告诉你，公司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即使是这样的程度，我个人也是承受了董事局，还有各大股东的强大压力。
　　再者从国际的医药标准来说，我们的药品确实是符合标准。而从你作为药品质量的监督的权利和职责来谈，只是检视我们生产的药品质量上是否合格，所以你并不能涉及到其他的权限领域。”
　　抽出被方思瑶覆着的手掌，此刻江晓婷的脸色开始微变，随后将一条手臂置于腋下，用另外的一只手撑起了自己的一边脸庞。
　　方思瑶刚刚的话确实说的没错，Pfizer医药的人一定会以此回敬！哼！难怪人都常说，商人最是奸猾！
　　“那么依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就只能是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从江晓婷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她存有的不满情绪，此时她的声音也比方才抬高了一些。
　　以致坐在另一头的蓝黙言，也因江晓婷语调的突然升高，随即抬头而望。
　　因为，从她住进这间房子开始，每日所见都是方思瑶和江晓婷和谐相映的画面，而今天的情况好像有些特殊，这让蓝黙言的心中难免有了点的担心。
　　只是接下来，隔着透明玻璃隔板的蓝黙言，看见的是方思瑶在低眸一笑后，双手一撑桌面站了起来。
　　然后她拉住江晓婷的两条胳膊，将她按坐在了自己原先坐着的位置上，接着微启了双唇似乎正对面前坐着的人，柔声耐心地说着些什么。
　　“你呀！”方思瑶笑着对江晓婷摇了摇头，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我有告诉你，对这件事不闻不问吗？”
　　“那么你的意思……”江晓婷一把抓住方思瑶戳着自己脑门的手指，晶莹透亮的一双眼睛于眼眶内转动了一下。
　　“晓婷，我们面对的每一个对手都不会简单，可是我们也没必要担心和畏惧对方的强大。”方思瑶双手握住江晓婷身下转椅的扶手，将她拉近到自己的面前。
　　“只要我们理清当中各方的脉络关系，即便是再混乱如麻的局面，也是可以得到梳理和解决。”
　　方思瑶的话语虽是温柔，可江晓婷却从里面听出了些的端倪，她收回望向前方的视线，卷曲翘起的睫毛却因眼皮的眨动，而在微微颤动着。
　　“在药品合乎制药安全标准的情况下，我们是没有权利干涉药厂的其他工序。可是我们是有责任向各政府医药质检单位，上交最新药物研发报告还有临床数据参数。
　　不仅如此，作为研发单位我们还有权利，向国际医学药物协会报批更新的药物研发项目，从而淘汰功效落后的药品。”
　　“哦，我懂了……”江晓婷一扫脸上的阴霾，深思过后的她听了方思瑶的话后，马上明白过来她的用意。
　　“你是想告诉我，其实完全不必与Pfizer起正面的冲突，我们尽可以借助医药协会的名义向他们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必须提高新药的实用功效性。”
　　“嗯！除了这个还有呢？”方思瑶看着江晓婷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的考核意味。
　　“还有……”江晓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书桌前缓缓踱着步子，猛地脑中的灵光一闪，她快速的转过了身，对着方思瑶笑着点头。
　　“没错了！这样不仅可以让Pfizer的人择优而取，也是暗下给他们一个讯息！如果他们坚持不肯的话，也没关系！因为那么我们大可以寻求第三方药厂进行新项目的合作。
　　这样的话，我们既不用去撕毁和他们的协议，又能够保证药品继续得到新阶段进一步的研发。而且说到底，这个所谓新阶段，其实就是建立在他们Pfizer前期付出基础之上的！
　　对医院来说，我们只不过是在名目上多了一个新项目，可是对Pfizer医药来说，那就是拿自己的成果为他们做嫁了！
　　想来，闫明森还有Pfizer的那些股东们，也不会愿意做这样赔本的生意！”
　　“嗯哼。”背对桌面倚着的方思瑶听着江晓婷说的，肩头一耸，抿唇微笑地望着她那愈显聪慧的女孩。
　　“另一方面，时讯传媒作为这一次官方授权媒体，可以全程细致跟踪报道有关药物研发的任何细节……”
　　即便方思瑶并没有把话全部说完，但此刻她那眀澈双眸里，透露而出了些许深意光芒。
　　眨了眨眼皮，江晓婷转而向方思瑶走了过来，故意瞪着那双透亮的大眼睛看着她，最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思瑶，有时候我真觉得，如果你不当医生的话，那么你一定会是一个——”
　　“会是一个什么？”饶有兴致地将手臂环起，方思瑶漂亮的眉眼一弯，等到着江晓婷接下来的话。
　　“一个能够纵横斡旋于政商两界的出色舵手！”在江晓婷的目光里，有着对方思瑶的尊崇，却也有着对她的心疼。
　　因为她心里清楚，方思瑶身上这种看起来，仿佛浑似天成的职场敏锐及干练，是经过了多少的磨砺才得以练就。
　　不过外人往往看到的都是她闪耀的一面，却不知在这一个个的光环背后，她曾历经的究竟是些什么？
　　“好了，我的事情谈完了，该说说你了。”说着方思瑶朝江晓婷一抬眉，“到了内科觉得怎么样？”
　　“嗯！总的来说都还不错！而且……”手指将垂于耳边的细丝短发锊在了耳后，江晓婷走到方思瑶的身旁，以眼色示意着蓝黙言的方向，“我发现在那，她适应的更快！”
　　顺着江晓婷的眼神，方思瑶也回头朝着蓝黙言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也因江晓婷现在脸上的轻松之色而弯起。
　　“嗯！这很好啊！这样一来，你就不用那么担心了。”方思瑶伸出的手心，沿着江晓婷弱质的肩头一路下滑，直到握住了她的温热手掌，“而我，也能放心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担心什么？”执起方思瑶握住自己的柔夷，江晓婷那犹如一汪蓄满细雨的春池灵眸，倒映着方思瑶的精致面容。
　　“呵！”顾念着房子里面还有着另外的一人，也担心着蓝黙言并不能适应，自己和江晓婷之间的温情举止，方思瑶想要借由着拿碗的动作，收回被江晓婷握住的手掌。
　　“我是担心你，一味关心着别人，而过于地勉强了自己。”
　　然而江晓婷还是早于方思瑶一步，将桌上的瓷碗端起，同时她非但没有放开方思瑶的手，相反却是更为使力攥紧了些。
　　“思瑶。”方思瑶的心思江晓婷很清楚，可她无法接受在这个家里，竟还需和心爱的人保持距离的做法。
　　因为在江晓婷看来这个世界虽大，但只有在这个并不大的空间里，她才能随心所欲地亲近着她爱的人！
　　何况，心细如发的她能够察觉得出，蓝黙言每每看向方思瑶的眼神里，总带有着某些十分特别的东西。
　　可是偏偏江晓婷似乎，从蓝黙言的身上又感受不到那种，原以为的强烈掠夺和占有的敌意。
　　但江晓婷可以确定，那女孩的心里对自己的爱人，搀杂了一份难以言述的繁复情愫。
　　至于方思瑶于江晓婷而言的意义，没有人会比她自己更为清晰明了：
　　她们并肩一路走来，亦共同越过一路荆棘，也相携挺过一路艰难，更为彼此品尝着这一路的悲苦……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坚持还有等待，江晓婷也终于能够彻底了解方思瑶对自己，及对旁以若情感不同的分界点。
　　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疑题，终究还是让她等到了答案，而且还是通过由方思瑶亲口来解的惑！
　　至今江晓婷还能够清晰记得，那天方思瑶留在自己双唇上的温度，还有那个始终保持着理性冷静的人，眼含热泪当着她的面承认着自己，因爱而变得自私的模样。
　　毫无疑问，江晓婷毫自然是信任方思瑶的，可她怕蓝黙言会在不知不觉中，也陷入到对这人的依恋里。
　　虽说江晓婷根本不用担心，方思瑶的心会有一丝一毫的偏移。只是她实在不想，也不忍心蓝黙言再次在感情里受伤。
　　毕竟对那个女孩来说，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她的情感世界早已是分崩离析，也委实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晓婷？”发现眼前的人有些神游在外，方思瑶捏了捏她仍旧握着自己手的掌心，“怎么了？想什么呢？”
　　“哦！”经过方思瑶这样的提醒，江晓婷才算是晃过了神，接着对她启齿一笑，“没，没什么！”
　　“是吗？”方思瑶此刻的语气里，分明就是不相信的潜台词。
　　转过头避开方思瑶的双眼，江晓婷忽的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而事实上这确也又是一件让人感觉无奈的事情。
　　“思瑶，过几天，就是馨儿的生身父母，来接她回日本的日子吧？我想和你们一起去送送她，好吗？”
　　果不其然，方思瑶的眉头因为这一句而再度紧锁，江晓婷也从自己的手心里，感觉到了突然而来的空虚，原因便是那人在悄然间抽回了她的手掌。
　　在椅子上缓缓坐下，方思瑶眼里的神采一时黯淡了许多，她把目光转向了桌上摆放着那张她们和林馨儿，三人亲热靠在一起的照片。
　　见方思瑶这般落寞的样子，江晓婷心中也是一阵的难过，当下也是一时的无话，她慢慢在方思瑶的椅子前，曲下膝半蹲了下来。
　　“思瑶，别难过了，好不好？”每次看到方思瑶伤心的样子，江晓婷总会觉得心里阵阵的抽痛，“我相信，馨儿不论是到了哪里，她都会永远记得，你是她的妈妈。”
　　“可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好母亲。”伸手轻抚着照片里，对着镜头绽放着灿烂笑容的可爱女孩儿，方思瑶觉得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怎么会？”扣住方思瑶的一只手腕，江晓婷拽了拽她的胳膊，她的表情是绝对的认真还有郑重。
　　“我们有谁不知道，在那小丫头的心里，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提并论！你简直就是她眼里唯一的女神欸！”
　　“噗嗤——”被江晓婷那夸张的语气，及一脸笃定逗笑了的方思瑶长舒口气，深深看着屈身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江晓婷，“晓婷，潇文打电话告诉我，他那天不会去送馨儿。”
　　“为什么？”
　　即使江晓婷知道林潇文这个人，有时候的极度自私还有冷漠，可他对馨儿的宠爱和关切，可以说，不比天下任何一个父亲逊色！他这样做又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他说，自己没有办法亲眼看着女儿，一步一步从他的身边离开，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对于林潇文的这种想法，方思瑶似乎很能理解和感同身受。
　　“他还说，就让馨儿觉得这次的分离，不过是像平时他外出开会那样，只是暂时的见不到面。也让他们父女在彼此的心里，保留着那一份和往日相同的期待还有念想。”
　　“唉——”听了方思瑶的说的话后，除了在对方的手臂肩头轻抚以作安慰之外，江晓婷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稍稍帮助减轻她心中的酸楚。
　　惊觉到自己的坏情绪已经是影响到了她的女孩，方思瑶在深吸口气，用力闭合了一下干涩的双目后，带着歉意的微笑看着跟前的江晓婷。
　　“婷，是我不好，让你又陪着我一起难过了。”
　　听着方思瑶用着弱气的口吻，唤着自己的名字，江晓婷对她浅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并将方思瑶的双手小心裹在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将其紧贴在了胸口的位置。
　　也许蓝黙言并没有将那两人的谈话内容听得很明白，可是她却能从方思瑶和江晓婷，望向对方的眼神里，看到那一份足以让人融化深陷的浓情。
　　说起来，她们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有过什么亲密举动，但奇怪的就是，这两个人身上仿佛就像是有着魔力般，让你没由来的感觉到一种安稳的幸福。
　　这对于一出生就处在一个，不完整家庭的蓝黙言来说，没有什么会比“安稳”一词来得更加重要。
　　这也是蓝黙言在父亲蓝岸杰身上，始终没能体会到的，但却在此时离她不远的两个人身上，居然让她找到了这份，渴望已久的安心还有温暖。
　　远远望着此刻相对而视的两人，蓝黙言的心底变得前所未有的矛盾，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手中的轻薄纸张，已是在不经意间飘然而下，继而落在了脚下柔软的地毯毛毡之上。
　　“好啦！”拇指轻轻划去积蓄在方思瑶眼角的晶莹泪珠，江晓婷振作精神起了身，拎起桌面摆放着的空碗，在方思瑶的眼前作势晃了晃。
　　“今天的甜汤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熬的哦！方院长给个面子，再喝一碗啰！”
　　“好。”怎么忍心拂了自己女孩的好意，方思瑶顺从地对江晓婷点头报以一笑。
　　“嗯！”爽快回应了一声，江晓婷于转身迈步之时，又想起了屋子里还有一人，便回头往蓝黙言的方向喊了声，“默言！你呢？”
　　“啊？”也还处在自己思维空间里的蓝黙言，被江晓婷这样突然一问，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在看见她轻举了一下手里的瓷碗示意后，便即刻明白了过来。
　　“哦！好！我自己来吧！”
　　暂时放下面前铺得满满的案例资料，蓝黙言跟随江晓婷一起走进了厨房。
　　伸手打开厨房的橱柜，江晓婷从里面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接着用汤勺盛好甜汤后，递到了蓝黙言的手里。
　　“谢谢！”见状的蓝黙言连忙接过，并轻轻地道了一声谢。
　　没有说话的江晓婷只是对她微微颔首，之后抿了抿唇，继续拿起了案台上面的瓷碗，她的脸色看起来，要比刚刚一起探讨病例时沉重了许多。
　　“江医生。”在江晓婷盛好甜汤盖上锅盖，欲走出厨房时，蓝黙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嗯？”被喊住的江晓婷随即转身回头看着身后的蓝黙言，不解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我……”想要张口却又迟疑了起来，面对着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蓦然间蓝黙言竟忘了自己该要说什么，顿时就变得更加的无措。
　　“哦——我明白了！”瞧着蓝黙言正为自己所造成的困境，而不知该如何应对倍觉苦恼的样子，江晓婷充分理解地笑了笑，接着出言宽慰着她。
　　“没关系！有时候我也这样，总是会冷不防突然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没事，等你想起来了，再说也不迟！”
　　“哦……”
　　感激于江晓婷的理解体谅，蓝黙言有些心虚的低声回复着，等到她重新抬眼的时候，只见江晓婷已是端着瓷碗走出了厨房。
　　勉强快速整理了一下，脑子里乍然翻腾起的各种念头，蓝黙言也缓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而此时迎接她的却是，方思瑶和江晓婷在低声耳语后，同时流转而回的温和目光，以及犹如冬日暖阳般的关切笑容……
　　回望着两人，蓝黙言倏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某一块，始终被阴暗笼罩着的地方，第一次因为有了阳光的照射而变得光亮了起来……
　　方思瑶……
　　江晓婷……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因为站在自己身边这位，冷艳靓丽年轻女医生刚刚那不急不缓的一番谈吐，Sophia于惊讶之余骤然转过了身，用着一双蓝色深邃双眸，重新仔细上下打量着她。
　　面对着Sophia直射过来的两道目光，江晓婷仍旧是保持着嘴角的笑意，眼神里更是没有丝毫的闪烁。
　　“江医生，我想请问一句，这是你个人的意思呢？还是医院给Pfizer的一个建议？”
　　“呵！”拿起手边包装好的新药成品，江晓婷一边看着上面的成分序列说明，一边以听似随意而又理所当然的口吻，巧妙回避了Sophia的试探。
　　“这既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也不属于医院的建议。但却是在必要情况下，任何一个主抓研发单位都会做出的常规举措而已。”
　　“O—K！”别具深意地看了江晓婷一眼，Sophia的嘴上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她的心里已开始对这个年轻的医药监督多了一分的留意。
　　“我们当然会尽力配合，努力将双方的合作，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我们Pfizer的宗旨就是，致力运用科学以及我们的所有资源，来改善每个生命阶段的健康！
　　而我们制药的不变准则就是：一切药物是为人类而制造，而不是为追求利润而生产！
　　在对生命个体的绝对尊重上这一点上，相信我们Pfizer和济仁医院是绝没有分歧！你说对吗？江医生？”
　　“这是当然。”把手里的东西放置一边的药架之上，江晓婷回眸俨然一笑。
　　如此表面上的客套江晓婷应对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很多的时候，实际上她是不喜欢去做这些事情。
　　“江晓婷！”
　　从前方传来了清晰爽朗的喊声，让江晓婷和Sophia同时扭头而望，只见一个周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帅气男孩，正向她们愈渐走进。
　　“aien！”
　　看到儿子出现在这里，Sophia自是觉得满意，毕竟她知道，儿子虽然生性不爱涉足经济，可为了不让自己和闫明森失望，还是勉为其难地留在Pfizer做事。
　　“嗯！你好！”和莱恩的热情招呼比起来，江晓婷的反应真是略显平淡了。
　　不过莱恩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态度，或者是早就习惯了她的态度，于是仍满带着灿烂的笑容，把脸转向了自己的母亲：“我看你们的工作也聊得差不多了吧！午餐时间可到了哦！”
　　“哦！是吗？”Sophia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同时她也发现了，莱恩望向江晓婷的眼睛里，闪耀着某些欣喜和雀跃的成分，心里当下也便起了好奇之心。
　　“那刚好！江医生，我们一起啰！”做出这个提议后，Sophia的眼神向莱恩的方向飘了过去，“反正我们也还有很多的细节，需要做进一步的沟通和说明。”
　　原本对母亲的这个举动并未感觉不妥，可当莱恩眼角的余光，扫到Sophia深深弯起的嘴角后，他立刻明白过来，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呃……”
　　“哦！还是不要了！”看江晓婷正好耶处在了犹豫当中，莱恩当即抢先拒绝，这引起了其他人的不解侧目。
　　“我是……我是……”
　　见母亲Sophia撩起下巴，抱起双臂轻瞟了自己一眼，而江晓婷也对他这般斩钉截铁的言辞推脱投来了不解的目光，莱恩一下子有些语塞起来。
　　“江医生，你以前学的是商务建筑吧？”
　　自从Sophia知道儿子在一个女孩面前吃了憋后，自己就很有兴趣想要和那女孩认识一下，而现在她明白了，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位美丽的江医生。
　　“天城建设的谢天翔，谢先生是你父亲？”
　　“是。”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Sophia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江晓婷还是礼貌的点头回答了她的提问。
　　“哦——”Sophia的样子看起来好似遇见故人儿女的长辈，立刻变得热络起来，搂住了江晓婷的一边肩膀，“我知道！知道！我先生闫明森和你父亲，还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哦！呵！是！”还是有些不习惯，旁人突如其来的亲近，江晓婷的双肩略显僵直了一下。
　　“哎呀！你缩什么啊？”
　　Sophia觉得有些意思起来，这个不久之前，还在和自己暗下较量，表现得既镇定又冷静的江晓婷，可是没有一点现在的犹疑样子。
　　“放心！这次我们不谈公事，只谈……”双手按在江晓婷的肩膀，说着这话的Sophia悄悄对站在一旁的莱恩使着眼色。
　　察觉到母亲的“不怀好意”，莱恩马上一步跨至Sophia和江晓婷的两人中间的位置，并顺势将Sophia搭在江晓婷肩上的手臂拿了下来。
　　“今天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满于莱恩几次的从中打岔，Sophia扬起手背在他宽厚的肩上一拍，然后直瞪着他。
　　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臭小子！我是在帮你追女孩儿耶！开点窍行不行！
　　“那是因为——”
　　“Sophia小姐，今天中午确实不行，因为您已经和远中集团的连先生，预约好午餐时间了。”
　　莱恩头一次觉得站在一旁Sophia的助理秘书，看起来是那样的顺眼和漂亮，他赶紧地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就是！”
　　“是吗？”皱着两道弯眉，Sophia有些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得到的是助理再度郑重肯定的点头回答。
　　“那就不耽误你的正事啦！我们先走了！”话才刚说完，也不等Sophia张口说话，莱恩已经是扯着江晓婷的一只手迅速逃离。
　　而一头雾水的江晓婷，完全不能明白这两母子，到底在和自己猜得什么哑谜，却也只能是被莱恩硬拖着走了。
　　坐在餐厅VIP席上的叶澜，顺手拿起书架上的杂志随意翻阅着，今天的她早完成了工作，便提早来到这里等待，还在和电视台洽谈的沈颜。
　　抬头向不远处的两个人望了一眼，很明显，沈颜的商谈工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顺利，从她略紧着的眉头就可看出。
　　把杂志放回了原位，叶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端起手边的水杯，眼睛在大厅四周环视着，感觉有点的气闷，就连这里平时喜欢听的现场钢琴演奏，此刻听来都有些的索然。
　　“呵！”
　　叶澜摇头轻笑了一声，了解到原来其实自己也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然而，就是这样不喜等待的自己，却在内心的深处，等了一个人那么长的时间而不自觉。
　　尽量放松心情，叶澜抬手招呼过角落里的服务生，为自己再换上一杯柠檬水。
　　其实根本就无意于和莱恩一起出来吃饭的江晓婷，实在忍受不了这家伙一贯的唠唠叨叨。
　　还有他对自己和方思瑶感情的“好奇一百问”，于是很不厚道地找了个理由，干脆甩下他一人，打算悄悄离开。
　　“晓婷！”可是更让江晓婷想要翻白眼的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孙建廷！
　　“怎么？来这里吃饭？”眼睛在江晓婷身后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孙建廷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也听说，这里的黑松露很不错！”
　　“哦！那我就祝你有个好胃口！”在知道这个人，暗地里找人跟踪自己和方思瑶之后，江晓婷对孙建廷的厌恶就更胜从前。
　　“诶！”每次都被江晓婷这般刻意忽视着，孙建廷心底的忍耐也快要到达了一个极限，尤其是知道她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拒绝自己！
　　“晓婷！这么急干嘛？”开口叫住急于离去的江晓婷，孙建廷也发现了江晓婷脸上的不耐，这就让他对方思瑶的怨怼更深。
　　“还有啊！晓婷！”孙建廷抽出虚插入西裤口袋的一只手，绕到江晓婷的面前，“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对啊！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某人无法满足你的原因？”
　　“孙建廷！”
　　“哗——”
　　“你！”
　　被一语激怒的江晓婷正欲回击，却发现孙建廷已是狼狈不堪，那还未来得及被衣物布料吸收的水珠，也随着衣服的边角“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对不起！一时手滑！”
　　江晓婷连忙回头定睛一看，发现手上拎着个空杯，脸带笑容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正是叶澜！
　　“你什么意思？”在上次Sophia举办的酒会上，孙建廷有见过叶澜，也了解到这个女人的背景似乎有些不简单，于是也不好立时的发作起来。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一时手滑而已！”面对着孙建廷的满腔怒气，叶澜是视而不见。
　　正好此时有餐厅的服务人员，端着托盘而过，她顺手从上面拿下一块干净的毛巾，往孙建廷的身上一扔，然后不再理会，而是转身面向了江晓婷。
　　“江医生，准备走了？正好我也是！一起！”
　　“嗯！好！”见到孙建廷那副又急又气，却偏偏没办法发泄的模样，江晓婷忍不住心底的笑意而抬手掩住了嘴角。
　　“再见了，孙总！下次记得小心点！别站在人家路口挡路嘛！”临走的一刻叶澜还不调侃了一句，这让孙建廷更是火上浇油。
　　渐行走远的两人再回过头来之际，还看见孙建廷将刚刚叶澜扔过来的那块毛巾，余怒未消地用力往地上摔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驰骋宽阔路面上的香槟色Cayenne里，不时传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江晓婷和叶澜只要一想起刚刚孙建廷被捉弄的可笑样子，就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我说你也是哦！临走了还不忘去刺激他一下！”江晓婷撑起一只手臂，笑着连连地摇头。
　　“我是为他好啊！”叶澜倒是非常的一本正经，精致的下巴往上一抬，“不都说好狗不挡道吗？”
　　“哦！也是！”才说完上一句，叶澜的眉头忽的紧接着又一拧，“那家伙也许本来就算不上好狗吧！难怪那张嘴不仅吐不出象牙，至于人嘛，还专喜欢挡人道路！”
　　“喏！喏！”立即伸出一根手指，在叶澜的眼前晃了晃，江晓婷眉眼弯起的弧度又一次加深，“又来了是不是？”
　　操控着方向盘的叶澜听见江晓婷的“控诉”后，此时也回过了头，然后与她再度地相视会意地放声笑了起来。
　　Cayenne的车轮缓缓停了下来，坐在车里的叶澜透过车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个小区内别有心裁的绿化设计，确给人带来一种可隐于闹市的清闲幽静之感。
　　“今天谢谢你！”将肩上的安全带解开，江晓婷再次微笑着向叶澜表达着心中的谢意。
　　“呵！”不做过多的客套，叶澜颔首浅笑接受了对方的感谢。
　　得到叶澜含笑点头回应后，江晓婷推开车门一条长腿也才刚落地，便听到了车内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医生。”
　　见江晓婷停下了原本下车的动作把脸转过，叶澜的细长葱白手指轻轻敲打着面前的方向盘，随口地和她开了句玩笑：“都到你家门口了，就不打算请我喝杯咖啡什么的？”
　　“嗯……”
　　两片红润的薄唇渐抿起，江晓婷一双仿若浸没在明澈秋潭湖水的双眸，因连续的眨动而泛起了莹莹的亮光。
　　“呵！好啦！好啦！”江晓婷看起来稍作犹豫的未能及时回应，不免给人留下了抗拒的潜在讯息。于是叶澜马上又朝她摆了摆手，“我只是随便和你开个玩笑！不用当真……”
　　“哦！不是！”发现叶澜似乎领悟错自己的本意，江晓婷忙出声解释道。
　　“我是在想几天前，朋友刚从墨西哥帮我带来的Coatepec，让我给放哪了？所以说，你今天来的刚刚好！”
　　“哦？”
　　叶澜当然知道墨西哥是中美洲最主要的咖啡生产国，那里的咖啡不仅拥有舒适的口感和迷人的芳香，其中Coatepec更是被认为是世上最好的咖啡之一。
　　最后，在江晓婷的邀请之下，叶澜终究还是上了楼，走进了这间被收拾打扫得十分整洁，还有布置得相当温馨舒适的房子。
　　“你随便坐！我去帮你冲咖啡！”笑着放下手里的风衣外套还有手提袋，江晓婷对叶澜简单招呼后，径直快步走进了厨房。
　　“好！谢谢！”
　　也将自己脱下的外套和挎包，顺手放在了客厅的沙发，多年形成的职业习惯，让叶澜每到一处都会忍不住，先要留心一番自己身处的环境。
　　然而在叶澜无意的转身回眸间，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继而屏住了呼吸，而她的一双眼睛则被牢牢定在了，客厅那头边柜上的人物摄影作品上。
　　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一般，叶澜挪动着脚下的步子来到了，这幅充满着朦胧诗情意境名为《谜，往？》的作品前。
　　抬头仰望着照片里那位反手持笛，身着白色薄纱长裙的女子，立于树下的纤弱背影侧颜，叶澜许久地无法回神。
　　“以若，是你吗……”看着一直被摆放在心中最深处的人，突然就这样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叶澜不不能抑制地喃喃地低语起来。
　　“是。”
　　“啊！”
　　还沉浸在巨大的意外和震撼里的叶澜，并没有留意到江晓婷，是在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于是不由得惊呼的一声，蓦然回过了头。
　　“嗯？”只见江晓婷的两手各端着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正用带着些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吓到你了？抱歉！”见叶澜的脸色有些微变，江晓婷以为是她刚刚的冒失，于是诚恳地向客人表达着歉意。
　　“哦！没有。”伸手接过江晓婷递过的咖啡，为了尽快稳住自己的心神，叶澜马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当那夹带着些许回甘苦涩，仍旧还显热烫的褐色液体，缓慢淌过自己喉舌的时候，叶澜微皱起了眉头，而后又渐渐地舒展开来。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江晓婷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叶澜对旁以若绝对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而且这种感觉，在上次和叶澜一起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你上次说，很想和以若成为朋友！但可惜，你们不是。”小小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后，江晓婷抬起闪亮的瞳眸看着叶澜。
　　“嗯。”双手握住了马克杯滑润的杯身，叶澜再次抬起了头，望着边柜上的照片，而人则向后慢慢退去，直到后背靠在了身后的墙体。
　　“你当时还说，你和她什么关系也谈不上？”
　　从叶澜看到旁以若之后，这一连串的后续反应来看，江晓婷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此她的语气里，也是显而易见的并不以为然。
　　“江医生，”可是叶澜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应江晓婷的话，而是突然地把目光视线，从边柜的方向转至江晓婷的身上，“你会吹竹笛对不对？”
　　“呃——”被对方骤然打断话语的江晓婷，先是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放在柜子台面上的红木笛盒，“嗯！”
　　“那么，我能不能冒昧地请你演奏一曲，《风之誓言》呢？”说出这个请求的叶澜，眼睛里满是恳切，她依靠在墙上的身子也不自觉地挺了挺。
　　“《风之誓言》？”轻轻地重复着叶澜的这句话，江晓婷的脸上现出了更为讶异的神色。这首曲子对她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但也具有着十分特别的意义。
　　“是!”叶澜郑重地对江晓婷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充满着让人不忍拒绝地期待，“可以吗？”
　　“我……”
　　对江晓婷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在一个人的面前，她才能够淋漓诠释出这首曲子的深韵，只有那个人才会让她许下，坚定相守一生的不变誓言！
　　“哦！是我唐突了！”感觉到江晓婷神情上所表现出的为难，叶澜立刻醒悟过来，也许自己在强人所难了，于是急忙的连声抱歉，“对不起！江医生！”
　　“其实，不是我不肯！而是，我认为，即使我为你吹奏了这首曲子！那也和你心里的那首曲子不一样。”
　　现在江晓婷完全不存在任何的怀疑，她已经能够确定叶澜对以若的特别，所以她知道自己的拒绝是对的。
　　“叶澜，”这一次，江晓婷没有生疏的称呼叶澜为“叶主编”，而是直呼了其名。她心里也开始想要交上这个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谁？”
　　“谁？”再度端起了手里的马克杯，没能如愿的叶澜有些意兴阑珊。
　　“思瑶。”
　　江晓婷慢悠吐出了方思瑶的名字，她留心到叶澜在听见这两个字后，眼睛里泛起了某些异样的神采，不过却又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方思瑶？”
　　“嗯！”转过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江晓婷一边走着一边低头轻笑了起来，“确切的来说，是思瑶以前的样子。”
　　跟随在江晓婷的身后，也来到了客厅的沙发旁，实际上叶澜也很疑惑着，江晓婷是怎么能接受，有关以若和方思瑶之间所发生的一切？
　　最初，叶澜认为江晓婷是不了解这些，可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其实心明如镜。
　　“以前，只要一听到，或者一提到，有关以若的任何事情，思瑶的反应简直就和你如出一辙！”
　　手指在杯口的位置无意识的轻轻临摹着，江晓婷说着嘴边的笑意也渐浓了：“也许，我应该这么说，她比你的反应还要激烈。”
　　没有提问，也没有去插话，静静听着江晓婷此刻的沉心讲述，叶澜也慢慢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亦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也承认，有时候看到思瑶因为以若，而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她！尤其是每当她为了以若而痛苦，以及失了魂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会感到难过。
　　偶尔，我也会想，要是以若还活着！她回来了，回到了思瑶的身边。那么，我又会被置于何地？”
　　“呵！”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只是听着别人的故事，可叶澜却能够深刻理解当中的滋味，特别是当江晓婷刚提到，关于旁以若还活着的假设。
　　“听你这么说，方院长对以若还是很关心，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她！”
　　“那么，叶澜你呢？你放下了吗？”早已解开心结的江晓婷，已不会因此而自缚，反而是豁然笑着反问了叶澜一句，“有放下那个，叫旁以若的女孩儿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拧开Brandy的瓶盖，静静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由瓶口而出，渐渐盈满桌面的透明小酒杯。
　　沈颜的眼前不断循环浮现出，下午在餐厅叶澜和江晓婷一起离开时的情景，就在此刻，家里的大门被人由外轻轻推开，她知道是谁回来了。
　　走进屋内后的叶澜反手将门带上，房间里得宜舒适的温度，让她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外套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人则是朝着沈颜所在开放式，酒柜小吧台的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发现里面的酒液即将从杯中从溢出，叶澜伸手握住沈颜的手腕关节，然后轻轻一抬，将其仍旧保持着倾斜幅度的酒瓶扶正。
　　把手从叶澜的掌心挣脱开来，沈颜绕过隔在她们当中的吧台柜面，来到了对方的跟前。
　　“嗯？哦！”感觉到了沈颜今天的反常，叶澜在稍作思考后随即马上道歉，“我明白了！对不起，下午我没有和你说一声就走了，是我不对……”
　　然而叶澜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沈颜开口打断，她同时摇了摇头：“与这个无关！”
　　“那就是今天和电视台人的商谈，没有达成统一的共识？”手指拨了拨叶澜散落在肩头的波浪长发，叶澜继续微笑柔声说道。
　　“叶澜。”沈颜不着痕迹地挥手避开了叶澜的亲昵举动，继续用她那双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的凌厉眼眸，深深望进叶澜的眼睛，就像要直击她的心底。
　　“我可以尊重你对旁以若的感情，可是我绝不会接受你把对她的感情，转移到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
　　说着这句的沈颜朝着叶澜的那边方向，开始不断地欺身逼近，迫使与她正面而视的叶澜，不得不将身体紧贴向了后面的柜台。
　　“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不仅是对旁以若的轻视，更是对我的侮辱！”
　　不管是在立身余地还是情感上，都被沈颜赶入绝境的叶澜，在乍然的无言以对之下，猛地转身，并把脸别向了另外的地方。
　　这应算是叶澜和沈颜在一起之后，两人首次因此类事情而爆发的冲突。
　　看着侧身站在自己面前的叶澜，怀有歉意地缓缓闭上了眼睛，沈颜生生将未说完的那些话给收回。
　　沈颜的头稍加仰起，望着雪白的天花板顶，从她不停起伏着的胸口可以得知，她正极力压抑住心中还在翻腾着的情绪。
　　尽管房间里是一片的寂然无声，但在这两个人的心里，早已是掀起了汹涌的波涛，以至于连空气中，都让人感觉浸透了某些不安分的涌动因子。
　　难得的是尽管是这样，她们依然能够维持着相对的平静，若要问为什么，那是因为在叶澜和沈颜之间，她们对彼此保留着一种特别默契。
　　而这种的默契就是，当她们觉得两人之间无可避免地，要发生激烈争执的时候，双方不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要试着让自己平复下来。
　　因为她们已经不是年轻莽撞的孩子了，不该再因一时的意气，而肆意将伤人的话语从嘴里抛出。
　　接下来是一片的沉寂，良久过后，沈颜才收逐渐回了望向房顶的目光，再次挪动脚步重新来到了叶澜的面前。
　　“叶澜，你清楚我介意的不是你和别人走得近。我介意的是，你还是不能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你是真的爱上另外的女人，我无话可说！也可以放手让你去爱！
　　可我知道，你没有！你没有爱上那个江晓婷，你只是希望能在她的身上，找到当初旁以若留在你心中的那抹影子！这对你，对我，甚至对她来说都不公平。
　　因为没有人该为你，对旁以若的怀恋予以配合及负责，我沈颜是，她江晓婷也是！”
　　也许沈颜的话确实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叶澜心目中的要害，以至于她无从做出任何的辩解，并再度将眼神暗自移开，避免与沈颜的双目相对。
　　而把心里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的沈颜，也不想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再呆下去，便回过头走到门口的玄关旁，换好鞋子拿上自己的外套。
　　没有回头，沈颜背对着身后还保持着原有的侧身姿势，站在酒柜吧台前的始终不发一言的叶澜，最后说了一句：“今晚有事忙，不用等我了。”
　　“咔哒。”
　　并没有听到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大响声，反而让叶澜了解到沈颜这一次是真的伤了心。
　　默然地转过身，飘忽的视线落在了那杯倒满，却未饮一口的Brandy上。叶澜伸手端起小巧的玻璃酒杯，随即一仰脖子，一口将杯里的烈酒全部吞下！
　　在叶澜的感知里，沈颜就像这杯Brandy一样，虽属烈性酒的行列，但与同类的酒品比较起来却更显纯正，在给人以酣畅淋漓之余，又多了一分的悠长回味。
　　展开紧蹙的眉头，推开面前的酒杯，叶澜打开落地窗门来到阳台，接着把自己扔在了无骨豆袋之上，平躺在那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这个季节晚上扬起了的冷风，足以让人想要裹紧衣领瑟缩起脖颈，可是穿着单薄衣物的叶澜，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寒意。
　　拎起桌上又见了底的酒瓶，沈安然就忍不住的一阵肉痛，在发现沈颜再一次端起了手边酒杯后，立马地一把夺过。
　　“堂姐！我知道你的酒量好得很！你也不用把我这的酒喝光啊！这些可不是水哦！”
　　“呵！”被阻拦了的沈颜用手掌，托起自己尖尖的下巴，然后微眯着双眼看着沈安然，“你心疼啦？好吧！我们这样！今天我喝你一瓶，明天让人还你一箱！”
　　“真的！这是你说的！”此言一出，沈安然立即是两眼发亮，拽住沈颜的一条胳膊，“可不许反悔！”
　　“你见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尽管是喝了不少，可沈颜仍旧是异常的清醒，没有一点的醉意。这让此刻的她，对自己的好酒量都有些的无奈起来。
　　若非如此，她也便可以感受一下，旁人所谓的“一醉解千愁”了。
　　“堂姐，”玩笑过后，沈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你是不是在生叶澜的气？”
　　其实问着这个问题的沈安然，心中还是有些的不相信，她可清楚那家伙对沈颜一向都是很有办法。
　　“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把撑着自己脑袋的手臂“啪”的落到台面，沈颜略带不满的白了沈安然一眼。
　　“呃……嘿嘿嘿！”
　　在沈颜的面前，即便是平日伶牙俐齿的沈安然，也不敢过于的造次，尤其是有关她和叶澜之间的事。
　　“哦！对了！安然，你下去帮我买一些换洗的衣服回来，今晚我想在你这睡！”
　　饮酒后的燥热让沈颜伸手扯了扯领口，露出脖间的细嫩肤色，然后走向了沈安然家的浴室房门。
　　伸长脖子望了望窗外，沈安然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嘟囔着：“不是吧！这么晚我还得出去帮人买东西？”
　　“你说什么？”走进浴室后，沈颜拧开热水开关，从洗漱台旁边的毛巾架上，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打湿，在脸上敷了敷顿觉清爽不少。
　　“哦！我是说！”听到从浴室里传出的声音，沈安然忙提高了声调，接着眼珠子快速地转动了几下，“堂姐，这么晚了哪家的Victoria's Secret 还营业啊！要不你穿我的得了？”
　　“你的啊？”拿着毛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沈颜伸出纤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作势往沈安然挺起的胸部上戳了戳，嘴角噙着一丝鄙弃的笑容，“可惜啊！Size不对！”
　　“喂！”急忙地抱紧了双臂护住前胸，沈安然不服气的大声囔囔了起来，“姐！不带你这么寒颤人的啊！”
　　“哈哈！”瞧着沈安然那一脸的不高兴还有委屈，沈颜忍不住地笑着弹起了自己堂妹的脑门，“你这丫头！少说废话，还不赶紧去！”
　　“好嘛！好嘛！是！我的沈总监，看在你送我几箱好酒的份儿上！我现在就去帮您买可以了吧！”
　　沈安然拿起桌面的一连串钥匙，头也不回地随意扬手，和身后的人招呼了一声便出了门。
　　对这个宝贝堂妹沈颜也只能是摇头一笑，才想要转身却听见了从自己的手提袋里，传出的一阵手机来电提示音，她的眼神立刻向外面厅内的沙发上望去。
　　已是深夜时分，仍坐在书房里审阅初稿的叶澜，听到了家中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料想应是沈颜忙完工作回来了，也就没有太在意。
　　可是接下来，从外面传来了好似收拾衣物，以及拉杆箱底滑轮着地的滚动声，让叶澜着实感到有些的奇怪，于是起身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而此时沈颜正忙着检查，黑色公文箱里的各种纸张材料，她身边正立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已经整理好的拉杆旅行箱。
　　“沈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见状的叶澜上前几步不解地问着，还在低头忙于将各项资料分类的沈颜。
　　“我有急事要回法国！”
　　“这么急？现在？”
　　“嗯！”
　　“砰！”的一声，沈颜将公文箱关上锁好拎在了手中，而另一只手也顺势抽出旅行箱上的加长拉杆，接着迅速从叶澜的身前而过。
　　“沈颜！”
　　听见从后方传来的急切喊声，沈颜准备开门的利落动作停顿了下来，落在门把上的手掌也渐渐滑落。
　　终究还是敌不过心底对那人的一份眷恋，沈颜回过头将手里提着的箱子放下，悄然走到叶澜的面前。
　　手心贴上对方的脸庞，拇指轻抚上面的嫩质肌肤，望着叶澜那双深色幽深的双眸。
　　与往日的深入热吻不同，这一次沈颜只是在叶澜的唇上，留下了蜻蜓点水式的一吻，然后低声轻语地在恋人的耳边道着别。
　　“Au revoir！”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背手而立站在巨大的透明钢化玻璃窗前，林潇文仰头怔怔望着天空，因刚刚一架飞机的经过而留下的那道，愈渐消散的长长尾迹，他的脸上显得异常落寞。
　　林潇文知道这个时候，那个一直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女孩儿，现在已经是在飞往东京的班机上。
　　“馨儿……”
　　林潇文在心里默默念着女儿的名字，脑海里也不断地回放着和林馨儿相处的日常片段，而这时从身后也传来了，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的微弱响动。
　　“出去。”
　　在林潇文的语气既没有听到被打搅了的怒气，也没有失神深虑的恍惚，有的只是无波无澜的平静。
　　直到感觉身后的人，似乎并未听从自己的指示退出房间，这时候的林潇文才稍带不满地转过了身。
　　只不过当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后，他那刚拧起的眉头又在顷刻间舒展开来，不仅如此，原本郁结着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思瑶。”
　　“嗯。”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方思瑶走近倒林潇文的身边，然后从手里的挎包小心拿出，一张卷至筒状用红绳系好的画卷，递到林潇文的面前。
　　“馨儿让我带给你的。”
　　“呵！是吗！”听到方思瑶的话后，林潇文的眼神里立即多了一分的欣喜以及父亲的慈爱。
　　慢慢将画卷展开，很明显这是一幅经孩童之手完成的简笔画，上面画着的人身穿西服站在演讲台上，而他的周围满是鲜花和掌声。
　　看着这幅画，林潇文的眼角湿润了起来，他明白女儿画中的意思。馨儿是在用她的方式，祈愿着自己在下一届的选举中能够获得成功。
　　“这丫头！”将画慢慢收起，尽管口吻里带是着些许的无奈，但林潇文的脸上却尽是欣慰，接着又抬起头问了一句，“我没有去，小姑娘生气了没有？”
　　“这就是馨儿和其他孩子不同的地方，她总是拥有着，和自己年龄并不相符的懂事和稳重。”
　　从方思瑶的语气里并听不出任何的自豪感，相反，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
　　“是啊！”拉开办公桌旁的第一个抽屉，林潇文将手里的画卷轻轻放了进去，最后他的手掌再次拂过画卷的表面，才郑重地将抽屉重新关上。
　　“她也一直都是在，拿你这个妈妈做榜样。”
　　相信也只有在方思瑶和林馨儿两个人的面前，林潇文才会流露出最真的情感。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人虞我诈的算计，也不见混迹官场的世故，只剩下失去了挚爱和亲人的孤寂。
　　“希望在那边，馨儿的亲身父母能够给予她，从我们身上没能感受到的东西。”
　　这是林潇文对女儿的亏欠，也是他内心最大的希冀，悄悄弯下挺直的身板，他将全身的重量交给了身下的座椅。
　　同时林潇文的耳边仿佛又一次听见了，林馨儿正用着她那稚嫩的孩童声音，甜甜的喊着“爸爸！”
　　看着林潇文一个人呆坐在那的孑然身影，方思瑶的心中也是泛起了，阵阵的酸楚与无可奈何。
　　对方思瑶来说，在她的身边至少还有江晓婷的陪伴，可是眼前这个孤独的男人呢？他又拥有着什么？他，什么也没有。
　　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两只温热的手心所按住，身畔也再次萦绕起了，曾经那股极为熟悉，但已经消失了好久的淡雅茉莉香味，林潇文默默地阖上了双眼。
　　就让自己最后一次贪心的陷在那人的温柔里吧！或许这也是她最后一次，距离自己是如此的靠近。
　　完成好廖启明交代的事情，蓝黙言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大致估摸着江晓婷的下班时间，这样自己就可以先下去取车，一会儿直接在医院大门口接她就好。
　　做好估计的蓝黙言准时将红色的凌志，从地下车场开出并停至医院的门前，只不过不巧的是，江晓婷传简讯过来，说是临时有事，让她暂时等待一会儿。
　　可就当蓝黙言略显无聊的坐在车内，看着医院门前不断往来着的人群时，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阵阵的来电铃音。
　　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然后掏出手机一看，蓝黙言的脸色有了明显的改变，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的她，任由手机继续响个不停。
　　好不容易手机终于归于了平静，蓝黙言还没松上一口气，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上面所显示的仍然还是刚刚一样的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蓝黙言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手机的静音按钮，然后探身拎过放在后座上的背包，毫不迟疑地将手机扔了进去！
　　“呼——”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蓝黙言连忙把身体重新坐正，仰着脖子长舒了一口气。
　　“嘭！”
　　“啊！”
　　可蓝黙言还没把气喘匀，副驾那边的车门就忽的被人拉开，随后一个身影迅速坐了进来，没有心理准备的她，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的惊呼。
　　“怎么了？”发现蓝黙言一脸的惊慌，江晓婷连安全带都未及抽出，便关心的问道。
　　“哦！没，没事！”看清坐进来的人是谁后，蓝黙言的一颗心才算归了位，摸了摸额前的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勉强对身边坐着的人挤出了一个笑容，“江医生，我们可以走了吧！”
　　“嗯，好。”见蓝黙言似乎并未有什么明显的不妥之处，江晓婷也便不再做进一步的深究。
　　在江晓婷想来，许是蓝黙言因别的什么事情被导师指出，然后又自己一个人默默反省吧，毕竟这种状况以前在她的身上是常有发生。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可以先出去了！”
　　在得到主编叶澜的挥手示意后，大家都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从她的办公室退出，唯独一人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既不说话，也不提问，沈安然就这样鼓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低头看着桌面企划书的叶澜。
　　然而叶澜丝毫不为所动，自顾做着她该做的事情，还时不时的翻动着手中的文件扉页，就好像沈安然根本就不存一般。
　　“喂！”在这样的对峙里，最终还是沈安然败下阵来，她将手掌用力盖住了叶澜的面前的文件，人则是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台面之上，“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采编的消息这么通达，还用得着明知故问？”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叶澜也就放弃继续工作下去的打算。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清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犯得着把她都气回法国了？”
　　虽然说沈颜不在，沈安然的日子是可以过得自在一些，也没人会揪她的小辫子，可是从心底里来讲，沈安然还是向着和关心自己堂姐多一点。
　　“安然！”好看的弯眉瞬间拧起，叶澜的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她向来不怎么喜欢别人来过问自己这些事情。
　　“干嘛！”接触到叶澜那两道寒意目光，沈安然的尽管感到后脊背一阵的发凉，可是仍旧不甘示弱地那话顶了回去。
　　“别这么瞪着我！不是我要管你，是我昨天接到伯父的电话，他有向我问起你们，顺便让我问问你，婚礼准备得怎么样！”沈安然在话里，故意着重强调了“婚礼”两个字。
　　“因为他最近每次问堂姐，堂姐就回他一句话：等叶澜准备好再说！”
　　叶澜脸上的冰封之色，因为沈安然最后的一句话而缓和了下来，其他人不明白沈颜这句话的含义，可她却懂她的意思。
　　“先别忙着发呆成吗？”伸出一只手掌在叶澜的眼前来回晃了晃，沈安然禁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我该怎么回话啊？”
　　“随便。”抄起桌上新发行出版的内部杂志，再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叶澜不打招呼地准备离开。
　　“随便？”眼珠子再一次的被睁得滚圆，见叶澜欲要走人的架势，沈安然于是也便干脆一扬手，“那好啊！我就告诉伯父他老人家，说你们这婚——不结了！”
　　“你敢！”
　　果然不出所料，走到门前的叶澜在听见沈安然的这句话后，立即回头对她断喝了一声！
　　“那就拜托你，教教我该这么说好了！”一纵身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沈安然对着叶澜一摊双手挤眉皱鼻，一副满腹委屈无处诉的模样。
　　“你就说一切都很顺利，让他不用担心。”
　　抛下这句话后，叶澜拉开办公室的门立即闪了出去，扔下沈安然一个人在里面，没办法地望天长叹。
　　开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驰骋，叶澜只觉得自己的心乱的很，眼角的余光也在无意间，扫到自己左手无名指闪着熠熠光辉的钻戒，她的眼前立刻闪现出沈颜那晚转身离开时的眼神。
　　尤其是当听到沈颜在自己的耳边，说着“Au revoir”的时候，叶澜真的有一种极大的冲动想要将她紧拥入怀。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眼睁看着沈颜清冷的背影，随着房间的缓步闭合而被一点一点的阻隔在外……
　　脚下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路旁遽然停了下来，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颓然松开，身体用力向后靠了过去，将脑袋无力地歪向了一边，正巧看到被自己随意扔在副驾上的行动电话。
　　就这样无声默默看着躺在那的手机，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叶澜只知道外面的天空，从刚开始的亮白，渐渐变得昏暗，直至现在完全的漆黑……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笃！笃！笃！”
　　从车窗外传来十分有节奏的敲击声，将叶澜的注意力重新地唤回，并将脸往这边转了过来。
　　“是你！”放下了车窗在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叶澜的神情上表现出了满满的意外，“方院长！”
　　“嗯！刚刚在那边给车加油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是你的车，想不到真的是。”对车里的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方思瑶的眼神在香槟色的车身上扫过：“车子有问题？”
　　现在的这个情景，让叶澜顿时感觉十分的熟悉，她的两道眼皮垂了下来，之后不由得摇头发出了一阵的轻笑。
　　“嗯？”方思瑶因叶澜的笑声，而心生疑惑起来，“怎么了？”
　　“呵呵呵！”用手挠了挠光洁的前额，叶澜一只手推开了驾驶座的门，从车里走了出来，然后将身子靠在了车门上，嘴角噙着笑看着面前的人。
　　“没什么，只是觉得世界上也许真的有，风水轮流转这回事！”
　　原来叶澜是想起了上一次，她开着车跟在方思瑶后面的情景，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们两人的心境做了个对调！
　　“呃……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准确地回答你。”身为医务学者的方思瑶，还是一如既往地坚信着心中的科学理念，不过她又很快地转换了话锋。
　　“但我可介绍一个在哲学上，很有造诣的教授给你认识。相信他一定能就这个命题，和你进行透彻的探讨及解析。”
　　“哈哈哈哈……”
　　听了方思瑶的这个好心建议，叶澜不由得放声笑了起来并连忙摆着手，表示自己可没这个兴趣，与哪位头发胡须已是花白的老教授，坐下来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些。
　　“嗯。”觉察到今天的叶澜有别于平日，方思瑶也便转过了身，和她一道倚在了Cayenne的车身上，“看来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吧？”
　　“的确是个大难题！”肩膀往方思瑶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将脸庞别过的叶澜，用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人。
　　“哦。”
　　可是方思瑶的神情里却没有多大的意外，因为她很明白，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生存，就一定会遇到各种层出不穷的难题。
　　因此，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连倚在车身上的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你不问我是什么难题？”支起一条手臂撑起微偏着的脑袋，叶澜心里对一件事感到无比的好奇，她也很想知道方思瑶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正打算告诉我吗？”迎面而来的冷风，夹带着冬季里的凛冽寒气，让方思瑶下意识地收紧了外衣的领口。
　　“果然是济仁医院的最高行政执行官，不管是做什么，就连说出的话都透着一股的自信！”
　　“呵！”抱紧了双臂通过手掌上下轻抚两边的臂膀，收取着外在热量，方思瑶嘴角向上一扬，接着撇了叶澜一眼，“还有心情去揶揄别人，看来是我多虑了。”
　　“唉——”头向上一仰，叶澜的脸上浮现出了，好似一种被误解了的冤屈表情，“我明明是在表达，对你的敬服仰慕之意好吧！”
　　“打算从哪里说起？”
　　叶澜算是方思瑶在同一个年龄层里，能够聊得上几句的人了，因为她们同样是经过岁月磨砺，也共同面对过生死的抉择，而如今在情感上，她们所走的路更是那样惊人的相似。
　　“从哪里说起……”低头笑着重复了方思瑶的话，额前蓄着的长长刘海也因叶澜低头的动作，而垂落下来，正巧把遮住了她的一边脸庞。
　　“那，我们就从，以若开始说起好了。”
　　几乎是在听到那个人名字被吐出的瞬间里，叶澜感觉有两道深含着讶异和疑惑的目光，朝自己直射了过来。
　　“很意外是吧！其实那个时候，当我知道以若心里的那个人是你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方思瑶的这般反应也是在叶澜的意料之中，于是她也将脸转了过来，与其四目相对。
　　望着叶澜碧波浮动的深邃瞳眸，方思瑶了解到这个从外表给人以洒脱和超逸之感的人，在她的心底深处也深藏着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从事传媒行业不久的叶澜，在某一天里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热爱着的工作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
　　以前的她总是认为世界上，总归是美好的事物居为多数，可渐渐地，她开始觉悟到一个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的事实。
　　那就是，相对于公允，善良，纯真这些来说，世间各个角落里，充斥着更多的却是不公，虚伪，阴谋！
　　在她的相机里，在她的眼睛里，在她的笔杆下，在她的专栏中，越来越多的也都是关于人性的黑暗面。
　　她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色彩，所见皆是一片的灰暗，也因此让她开始怀疑起当初的选择，直到那一个纤纤身影出现在了她随意抓拍的镜头里。
　　那一天，实在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叶澜，带着她片刻不离身的相机，只身去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切断一切外界可以找到她的途径，叶澜只希望自己可以远离铺天盖地的稿件，抛开长久以来的执念坚守，她只想好好一个人呆着，不被找到，不被影响。
　　和普通人不一样，来到陌生城市的叶澜，既没有刻意远离喧嚣的城市，去到清幽的郊外丛林，也没有选择什么值得游赏的人文古迹，而是将足迹留在了各大高校的校园里。
　　也许在她的心里始终觉得，只有这种“鸟儿伴晨读，星光映碧湖”的地方，才会是最后的一片净土吧。
　　尤其是站在校区林间的湖心亭内，四周还萦绕着薄薄轻雾的晨晓时分，此时一切都是那般的静谧，让置身在其间的人得以享受到，难得的一份平静。
　　而这时闭目立于亭子中央的叶澜，居然还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悠长笛音，更奇妙的是，自己的心情竟会随着笛音里的曲调而不断起落。
　　这引起了叶澜对吹奏者的极大好奇，于是叶澜悄悄循着笛声的方向寻去，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吹奏出这般极具感染力的音律。
　　跟随着笛子的悠扬曲调，叶澜来到了一棵生长得非常粗壮的枫树下，在它错综的枝干上覆满了火红的枫叶。
　　当晨间的微风悄然而过之际，从上面翩然落下的片片嫣红，就仿佛是下了一场红色的微雨，把天地都印染上了它那热情如火的色彩。
　　可就在这样梦幻的景致里，一位手持竹笛衣袂翩然的女孩儿迎风而立，背对着叶澜站在了枫叶树下。
　　这个时候的阳光并不刺目，那一道道的光束透过茂密层叠的枫叶，散落在女孩的周围，将她的美丽的倩影映衬的更加脱俗。
　　尽管叶澜对自己的外在样貌很有自信，可是当看见那抹身影的刹那，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地赞叹道：好美的人！
　　眼前的这个女孩让她重新领略到美的含义，她的身上没有一点的世俗之气，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优雅，那么的淡泊……
　　沉浸在用心演奏中的她，就像是隐匿在此的乐之精灵，让人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也生起了不忍打扰之心。
　　叶澜默默端地起手中的相机，想要按动上面的快门，将这完美的画面留存下来。
　　谁知此刻吹奏竹笛的女孩，忽然中断了她的笛声，缓缓地转过了身，正好发现了叶澜暗下拍照的动作。
　　被发现了的叶澜一时僵在了那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孩解释，为何自己想要拍下她的缘由，场面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而叶澜觉得更糟糕的是，女孩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起了变化，并且开始举步朝着自己走来，这让叶澜越感心慌起来。
　　“对不起！我其实是……”
　　不管怎么样，自己没有征得别人的同意就拍照，确实是不太礼貌的一件事，所以叶澜在对方来到跟前后，首先开口向女孩诚心道歉。
　　然而，女孩只是对她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伸手至叶澜的肩头，对方的这个动作让叶澜感到十分的奇怪，可她并没有阻止，而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女孩收回了手臂，叶澜才看清了在她的拇指和食指间，捻着一片只红了一半，叶形十分完整漂亮的枫叶。
　　“真可惜！”看着女孩指间一半是红，一半是黄的叶片，叶澜叹惜出声。
　　可是女孩却小心地把这枚未来得及红透，便被风刮落的枫叶托在了掌心，然后对叶澜启唇一笑，她的声音就如刚刚的笛音般悦耳幽长。
　　“如果你见到它做成书签的样子，就会知道它有多么的特别，也一定不会再为它感叹今日的可惜了。”
　　“书签？”叶澜被女孩的话挑起了兴趣与好奇，“你是说，这个可以用来做书签？”
　　“嗯！有机会，等我做好后，把它送给你。”
　　“好！谢谢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见女孩再度对自己盈盈一笑，已经从自己的身前而过之后，叶澜才猛地回过神，朝着女孩的背影喊了一声。
　　这时女孩的身影早已走远，就在叶澜感到失望的时候，寂静的林间那头，回荡起轻柔幽远的嗓音。
　　“旁以若……”
　　握紧了手里的相机，叶澜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枫叶，然后又抬头望了望女孩消失的方向。她醒悟过来，原来美从不曾远离，它其实一直就蕴含在了各种的不完美当中。
　　“嗯！”听完叶澜和旁以若的相遇经过，方思瑶的心中也不禁感慨起来，“原来你是这样认识以若的。”
　　“呵！”撩起遮住半边脸庞的发丝，叶澜又一次的低眉笑了笑，她转而向夜空的眼神里潜藏着无言的落寞。
　　“遗憾的是，她做的枫叶书签，我始终没有那个机会收到。”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为什么？”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对旁以若的个性方思瑶还是了解的，既然她这样说过，就没理由会食言。
　　“没办法啊！一个人不管你在哪里，哪怕只要留下一点点的痕迹，别人就还是有办法能够将你找到！更何况我们那群人可又都是这方面的专业！”
　　“哦！”目光在叶澜的身上下打量着，方思瑶默默地点了点头，以示对她话中意思的充分理解。
　　“而当时边境战争的局势日渐严峻，我们台非常需要一些有经验，也能抗得起高压的人员进入到当地前线，做第一手资料的深入报道，所以……”
　　“所以你就被委派到了阿富汗，做战地记者。”
　　身上终于也感觉起了丝丝的凉意，叶澜将外衣的领子立起，不让冷风灌入脖颈，接着也和方思瑶一样，将双臂环紧了一些。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不得不匆匆离开动身赶赴阿富汗。”
　　“难怪。”心中的疑团瞬间解开，方思瑶抬手将被风吹散的鬓发顺在耳后，她的唇边扬起了会心的微笑，“我就知道，以若是不可能会失信于人。”
　　“是啊！”满怀着遗憾的口吻，叶澜环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将手掌插进大衣的口袋，“也许，从一开始我和她之间，注定只能是停留在萍水相逢这个阶段吧。”
　　听到这里的方思瑶总算是明白过来，原来叶澜对以若的感情并不是，自己刚才所认为的那般，她望向叶澜的眼神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与此同时方思瑶也进一步了解到，原来在很多时候，其实有许多的事情，都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悄悄发生，现在看来，或者真的没有人会比她更迟钝了。
　　“之后在阿富汗又认识了你，再后来我回来了，却意外地发现原来你们早就相识，可从她看你的眼神里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走进她的心里。”
　　“唉！”轻叹口气，接着把靠在车身上的身体挺起，每当面对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方思瑶的心里总会衍生出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说真的，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当着方思瑶的面将心中的结点敞开，这让叶澜觉得豁然不少，而今天她也想把心中最大的那个疑问给弄弄清楚。
　　“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让江晓婷，平静接受有关以若一切的？而你又是怎么放下这一切，接受了江晓婷的呢？”
　　方思瑶的眉端向上轻挑，回头对上叶澜深究和困惑的眼神，心中暗叹着对方真的无愧于传媒工作者的身份，看任何事总是具有着相当的准确和敏感度。
　　“哦！我懂了。”不过方思瑶也很擅长于举一反三，从叶澜的这句话里，她嗅出了其他的一些味道来，“你不会是也惹得别人伤心了吧！”
　　“嗯哼！”被对方一语中的，叶澜借由着一声的轻咳，化解着自己的尴尬，而没有进行正面的回应。
　　叶澜此时的反应很明显让方思瑶，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测，接着她将头微偏斜着眼睛笑着说道：“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是！你说的没错！”既然见方思瑶已经是猜到了，叶澜也索性大方地承认，“其实，沈颜是我的未婚妻，而且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在Amsterdam举行婚礼了。”
　　“沈颜？时讯传媒的运营总监？”尽管是心里上已经有准备，但听到那个人居然是沈颜的时候，方思瑶还是有一点的惊讶。
　　“看样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方面的雷达太不灵敏！我猜啊，江晓婷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眼前人表现出来的稍显意外，让叶澜忍不住的吐槽起她来。
　　“咳咳！”这回轮到方思瑶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叶澜说的实在一点也没错，江晓婷确实为此而付出了太多太多。
　　“不过，自从上次和她聊过之后，我知道你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了任何的隔阂。她也和我说过，以前心里是会有些芥蒂，可是现在，她已经是全然的放下。
　　虽然她没说是因为什么，可是我从她的眼神里，语气中，还有谈起你和以若时的神情，我知道，你是完完全全地说服了她。”
　　“晓婷，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听着叶澜提起她的女孩，方思瑶的脸上尽是神往和骄傲，“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懂我的人了。”
　　“叶澜。”晚间冷风扬起的频率变得密集了起来，伸手将紧贴于脖间的长发带出，方思瑶转过身静静看着眼前的叶澜，她从叶澜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困惑和为难。
　　“曾经的我一度认为，即使在我的人生里没有爱情，我一样可以活得精彩和充实。更甚至于，我告诉自己，情感不会成为我致力去追求的东西。
　　所以，不管是对谁都好，我总会不自觉地和他们保持着，安全范围之内的距离。然而，以若是个特例，也许正是由于我对她这种靠近的允许，让她开始在我的身上投入感情。
　　然而从我自己来讲无可否认，每当看见她皱起的眉头，还有眼睛里仿佛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那抹忧郁时，就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和照顾，这个外表看起来，是那么柔弱的女孩儿。”
　　听着方思瑶慢语诉说，叶澜十分能够了解方思瑶当时的心境，因为那个叫做旁以若的女孩儿，真的可以唤起你心底里对她的保护欲。
　　“可是，尽管以若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但那个时候的我，整个的注意力都在医学上，从未想过要涉及感情的领域，更不会轻言说爱！
　　不过如今也在情感上，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的我，总算能够真正感受到，当时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是何等的残忍！
　　记得当初我还不是很能理解以若说的那句，“如果有来生，她宁愿永远再也不要和我相遇！”这句话，直到后来晓婷告诉了我，她对这句话的解读。
　　以若的意思不是不想再见到我，而是希望在下一辈子相遇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我，不要再以方思瑶的方式去对待她，这几乎是以若用她所有的一切，从我身上得到的最后觉悟。
　　因为在她的这辈子里，这个叫方思瑶的人，让她终其一生都在爱里痛苦的游离，这样一种放不开又得不到的折磨，就让它在这一世里结束！不要再延续到下一个的轮回。”
　　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过这么多的话，尤其是和旁以若有关的话，可是今晚的方思瑶却对着一个实实在在可以算得上是“外人”的叶澜，将心底里的话全盘倒出。她是希望眼前这个同样聪明的女人，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由叶澜庄重凝神的表情也可以看出，她是在用心聆听对方的这篇，推心置腹的诚挚之言。而事实上，方思瑶的这些话也让叶澜在某种程度上，开始了反省自身。
　　“爱我，就别游离！”
　　这是叶澜在听完方思瑶话后，脑海中闪现出的第一句话！她从方思瑶的前车之鉴里，清晰了解的这样的一件事。
　　那就是，以若因为方思瑶而饱尝游离之苦，而方思瑶也因自己，游离于对旁以若愧疚及对江晓婷爱的其间，以致不仅伤了自己也苦了另外的那个人！
　　至于她自己呢？不也同样是因为，在感情上的游离不定，而磨光了沈颜的耐性？假如说，易地而处，自己却未必可以像沈颜那样，容忍到现在吧！
　　“所以说，叶澜！你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当你准备去真切地爱一个人的时候，想要她不受到伤害，首先你就不能让自己游离情感的不确定里。否则，必定会有你悔恨的那一天。”
　　来到叶澜的跟前看着她双眉紧锁，似是陷入到若有所思中，方思瑶笑着摇了摇头，而此时再度吹来的一阵寒风，终于是让她抵御不住的缩了缩脖颈。
　　抬头仰望了一下头顶的夜空，方思瑶用力搓了搓双手，以便不让十指变得僵直和冰冷。
　　方思瑶的这一连串的驱寒动作，也让叶澜从深思中缓过神，随后在她的笑容里带着满满的抱歉：“抱歉，害得你在冷风里陪我站了这么久！”
　　“呵！”不过一双眼珠一转，叶澜又很快的恢复了她洒脱的一面，“好吧！这次就当你还我上次的人情！大家互不拖欠！”
　　“上次？”放下相互揉搓的双手，方思瑶不甚明白叶澜的话。
　　“那晚啊！不然，你还以为真的就有那么凑巧，在你车子没油的时候，刚好会有一辆的拖车经过吗？”
　　瞧着方思瑶一脸迷雾的模样，叶澜将身子靠过用手肘在对方的肩膀撞了一下，接着朝着方思瑶大翻了一个白眼！
　　“哦！原来是你！”叶澜的话让方思瑶恍然大悟起来，也想起了那天时情景，心下也顿时涌出了一份感激，“嗯！是！我是该谢谢你！”
　　“所以呀！咱们两个算是两清了！”
　　看到方思瑶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银色凌志的车身旁，叶澜也笑着转身打开了车门，随即弯腰坐了进去。
　　“叶澜！”
　　可当叶澜刚要发动车辆的时候，从对面再次传来了方思瑶的声音，于是她又将车窗放了下来，奇怪地看着对面的车里的人。
　　叶澜感觉到一张薄薄类似纸片的东西，从车窗口飞了进来，正好落在了自己的怀中，于是低下了头，竟然是一张用枫叶做成的精致小巧书签。
　　“这个是给你的！”
　　银色凌志的主人在留下这句话后，便立刻关上了车窗，而银色的车身也迅速消失在了在越加浓重的茫茫夜色之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为病人做完例行检查的蓝黙言，才刚跨出病房门便被迎面而来的人堵住，随即便被那人扯住胳膊，推进电梯旁边的紧急通道内。
　　“放开我！”一把甩开被钳制住的手臂，蓝黙言对那人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孙建廷！”
　　“我想干什么！你以为呢！”将身上的西服重新整理好，孙建廷轻蔑地打量了蓝黙言一眼语带嘲讽，“难不成，你觉得我还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吗？笑话！”
　　“你！”言语上的受辱让蓝黙言的那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行了！”不耐烦地一挥手，孙建廷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和蓝黙言，在这个狭小的通道里做什么口舌之争。
　　“我问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向我汇报你这边的情况！还有，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说着这些的孙建廷，用一双黑色的眼眸灼灼地逼视着蓝黙言。
　　“哼！”故意也学着孙建廷的样子，嫌恶的掸了掸胳膊肘处，刚被他拽住的的白袍位置，蓝黙言感觉好笑地冷哼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做事？你把我的家都砸了，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跑到我面前来，和我说这些！”
　　“哦！呵！”没料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会和自己来上这么一手，孙建廷嘲弄的牵起了嘴角，“怎么！你是不是觉得靠上方思瑶这棵大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因孙建廷提到方思瑶的名字，而将头迅速地抬起。进入蓝黙言视线的是，孙建廷一副不屑与鄙夷的嘴脸。
　　“我告诉你，如果方思瑶还不懂得识时务的话，让她身败名裂无立足之地的日子，就不远了！至于你——”
　　迈开步子孙建廷在蓝黙言的面前慢踱了两步，接着摇着头满是嘲讽的口吻：“恐怕到时也将会是，树倒而猢狲散吧！”
　　“孙建廷，你到底想怎么样？”此刻的蓝黙言完全被孙建廷所说的那些，为方思瑶提起了一颗心，她绝对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什么阴险招数都能使得出来的。
　　把蓝黙言为方思瑶心慌担忧的样子尽收在了眼底，孙建廷悠闲地一转身斜眼而视：“看样子，你还真是关心她啊！”
　　“方院长是我这辈子最尊重的人，你这种人又怎么会明白！”终于是被孙建廷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激起了心中的那一把火。
　　蓝黙言这时的眼神也是一凛，并朝着孙建廷逼近了两步：“还有！不要总拿你自己脑中那些龌蹉思想去揣度别人！”
　　“是吗！我的思想龌龊？”见蓝黙言满脸的大义凛然，孙建廷索性将话一次挑明，直击对对方心里的痛处。
　　“蓝黙言！你敢说，你接近方思瑶和江晓婷的目的就单纯？你敢说，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报复江晓婷！”
　　“是！我是有过这种想法！”
　　本以为这一次蓝黙言，定会是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毫不回避坦言承认！这让孙建廷有些的措手不及。
　　“但是，我却可以指天誓约地说一句，住进方院长家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意外！那完全就你——孙建廷一人的导演设计！”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尽管蓝黙言的心病依然存在，可是她也能够分得清楚，谁是在真正关心着自己，谁又只是在利用着她而已！
　　“好啊！看样子你是预备要撕毁我们之间的合作了？”把插在西装裤袋里的一只手掌抽出，然后扯了扯颈间领带上的领结，孙建廷的语气里尽是威胁。
　　“是又怎么样！”无视着孙建廷眼中的胁迫，蓝黙言后背脊梁一挺，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再想要被其威胁。
　　“你最好不要后悔！”
　　和郭佳佳并肩说笑着走在医院的走廊，才一抬眼的江晓婷，立刻就看到了从斜梯拐角走出的蓝黙言。
　　“默……”
　　江晓婷刚想要喊住快步疾走的蓝黙言，告诉她今天自己约了好朋友吃晚饭，顺便问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却发现了在蓝黙言的身后，紧跟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孙建廷！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江晓婷的眉头微拧了起来，按道理来说，蓝黙言和孙建廷这样两个身份悬殊的人，几乎不会有上任何的交集才是。
　　“嗯？”
　　江晓婷发出的低声疑问让郭佳佳不由得探头，多看了前面刚刚由另一头离开这栋大楼的人两眼，而对于走在前方的那个女孩，郭佳佳莫名地觉得有些的眼熟。
　　“哦！是她啊！”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那位身形瘦弱的女孩后，郭佳佳发出了一声的惊呼。
　　“怎么了？你没什么吧！”被郭佳佳突然提高的声调吓了一跳，江晓婷更是将自己的身子从她身边拉开了些，她可不知道身边这位美女又会有什么的突发举动。
　　“不是啦！”一把勾过江晓婷的脖子，郭佳佳用手指朝蓝黙言走的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我见过那女孩儿！就在孙建廷的车里！”
　　“孙建廷的车里？”郭佳佳的话让江晓婷惊讶的侧过身，然后一双眼睛直瞪着她，“你确定你没看错？”
　　“怎么可能！你姐姐我又没七老八十！怎么会看错！”双手一叉蛮腰，郭佳佳显然对江晓婷话里的质疑很不满意，然后挤弄着她那细细的眉眼。
　　“我当时还在想，哟！这小子的脑袋总算是开窍了！终于肯放过你了！”
　　“是吗……”
　　淡淡地回应着郭佳佳的话，江晓婷再度朝着蓝黙言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的心里开始蒙上了一层的阴影。
　　“你说什么？你说刚刚那个小丫头，现在就住在你和思瑶姐的家里？”
　　瞬间收回手上伸出的竹筷，郭佳佳瞪大了双眼盯着，坐在自己眼前的江晓婷，接着又拿斜眼瞟了死党一眼：“你逗我的吧！”
　　“我哪还有那个心情来逗你！要不要我让你打个电话，向思瑶求证一下？”今晚的江晓婷可没心思和好朋友斗嘴，而是端起了面前的水杯，并随手扬起放在桌面的手机。
　　“吼！”看着江晓婷一脸的认真，郭佳佳也知道了对方所言非虚，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对江晓婷大竖拇指，“你厉害！我服了！”
　　“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郭佳佳又在抽什么风，可江晓婷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位郭小姐话外必是有因！
　　“佩服你心大呀！”说完的郭佳佳还一边摇着头，一边啧啧咂着嘴巴。
　　那一脸的夸张表情，让江晓婷差点有一种，想要把手里茶水泼过去的冲动！好在她的自制力够强悍。
　　“喂！你好了哦！”
　　“呵呵呵呵！”也发现了江晓婷此刻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的心思，郭佳佳也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漂亮的一双大眼睛也微眯了起来，她好意提醒着自己的好朋友。
　　“不过，晓婷！现在你还确定，那小姑娘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心机？”
　　“嗯……”皱眉环臂靠在了椅背上，江晓婷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里，她真的很不希望蓝黙言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接近到自己和方思瑶的身边。
　　别人或许自己还不能确定，然而孙建廷的想法及险恶用心，江晓婷可是十分的清楚！而且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按耐许久的他早就想所行动了吧。
　　“蓝黙言……”
　　江晓婷有些难过地从嘴里轻吐出这个名字，这个人和她相处的日子也算不短了，自己也总是竭尽全力地想要去帮助她。
　　为了她，江晓婷甚至不惜几次三番，和方思瑶产生了分歧争执；也是为了她，江晓婷才执意谢绝了William Osler的好意，放弃了进入一流医学研究团队的机会。
　　而且江晓婷也从没想过，要将这些的遗憾归咎到蓝黙言的身上。因为她一直都是愿意为自己所做一切负责的人！凡是自己选择的，她就不会允许自己去后悔！
　　可是这一次，假如说，真的是因为她一时的行差踏错，而让方思瑶受到来自于蓝黙言的伤害，江晓婷是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
　　“晓婷。”
　　看着江晓婷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郭佳佳也恢复了正经模样不再玩笑，她知道对江晓婷来说，什么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可一旦事关方思瑶，那一切都将另当别论。
　　“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个蓝黙言接近到你们身边，很可能是别有用心，那么干脆请她离开不就完了？”
　　其实郭佳佳对江晓婷到现在为止，仍旧保持着沉默的态度，感到很是的奇怪。
　　因为若要放在以前，江晓婷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一定会立刻采取手段！可是今天的她，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兀自凝神。
　　虽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晓婷依然没有说什么，可是郭佳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叫做失望的情绪。
　　“佳佳。”
　　“嗯？”
　　好半天才听到江晓婷重新开口，郭佳佳便立即将头抬起，而她脸上的表情也很好懂。那便是，只要江晓婷需要自己帮忙的，她一定会倾尽全力！
　　“先送我回家吧！”
　　“啊——”
　　没想到最后听到的竟会是这样的一句话，郭佳佳一脸不相信地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她有些搞不懂，江晓婷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第两百章 
　　抬头望着阳台窗口玻璃反衬而出的朦胧灯光，一路保持着沉默的江晓婷，仍是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推开车门，而是坐静静地坐在车内。
　　偏头转移着目光，透过旁边深色的车窗，郭佳佳也朝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了头，以关切的眼神示看着，今晚有些少言寡语的江晓婷：“晓婷？”
　　“佳佳。”江晓婷当然明白郭佳佳此刻想要说什么，便在她的话说出之前平静地开了口，“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会处理好，放心。”
　　“嗯！”既然江晓婷已经是这么说了，郭佳佳也就不好再有过多的赘言，更何况她也相信自己的好朋友有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能力。
　　“拜拜！”从车上下来后，弯腰对车里的郭佳佳挥了挥手，最后还是不变的那一句的小心嘱咐：“路上小心开车！”
　　直到看着郭佳佳的车消失在小区，站在楼下的江晓婷才转过身，一步步来到了电梯的门前，手指在电梯上的数字按钮前迟疑了起来，最后才重重地按下了自己楼梯的数字。
　　与开锁走进房间里时的设想不同，亮着灯的厅内没有任何人的影子，而发现蓝黙言并不在的江晓婷，心中此刻却是松下了一口气，把肩上的挎包丢在了玄关旁的换鞋座椅上。
　　“咦？晓婷。”而这时手上端着一杯热茶，从厨房走出的方思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略显意外正低头换鞋的江晓婷说着话，“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和佳佳去走走的吗？”
　　知道今晚江晓婷是和郭佳佳一起出去吃饭，方思瑶还以为这两位人会聊到很晚呢，哪知道江晓婷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双手在换鞋椅子上一撑，向方思瑶慢慢走来的江晓婷，样子看起来有些的颓唐。
　　“思瑶。”江晓婷唤着方思瑶名字的声音，听起来是无比的弱气。
　　而方思瑶也觉得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江晓婷的脸色就有些的不对劲，现在就更是用一种在请求原谅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忙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身后的桌上，然后轻轻抱住，迎面倒向自己的娇软身躯，之后方思瑶柔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双臂紧紧揽在了心爱人的腰间，伏首在方思瑶的肩头，只有在这人的怀中江晓婷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心，也只有方思瑶温暖的怀抱，才能安抚她不安的心神。
　　手掌在江晓婷的肩膀上轻拍抚慰着，方思瑶的唇边泛起了爱怜的笑容。她也不再多问，而等着对方想好后，主动告诉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烦恼。
　　“思瑶。”果然不过一会儿，缓过些精神的江晓婷终于打算开口，她悄然地从方思瑶的怀中抬头，仰起脸看着面前的她，“我发现，默言私下似乎有和孙建廷在来往。”
　　“哦？”方思瑶总算是明白过来，江晓婷这是在因何忧心了。不过在听到江晓婷的话后，方思瑶的脸上也表现出了意外之色。
　　慢慢地从方思瑶的怀中退了出来，江晓婷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抬起的手指于眉间轻轻划过，她的心里充满着疑问，也充斥着各种的不解。
　　“思瑶，我想了好久，尤其是在把最近发生事情连接起来后，总是觉得有很多的地方不对！”
　　“嗯。”身体靠向后方的桌子，方思瑶撑起一条的手臂，并用手掌将下巴托起，“你是在怀疑默言，在和我们耍心机？对吗？”
　　“难道她不是吗？”
　　江晓婷恨恨地一甩手，她的样子看起来是生气的，可是从江晓婷的口吻里，方思瑶感却觉不到愤怒，反而是深深的失望。
　　“那么，你以什么为依据，下这个判断？”
　　与江晓婷的反应不同，方思瑶的样子倒显得对江晓婷的这种认定，不是那么的一致。因为，她始终都觉得蓝黙言，不是一个心地险恶的女孩儿。
　　“我也不知道，可是当我看到她和孙建廷，一起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还有听到佳佳告诉我，她又曾经和孙建廷，在他的车里私下见过面，我的感觉就很不好！
　　我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把最近所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们两个联系在了一起，而且越是这样想着，心里的疑团就越大，就越觉得自己有可能做错了！”
　　“晓婷！”方思瑶握紧了江晓婷因自责，而不断无措挥动的双臂，“听我说！”
　　而原本激动着的慌乱情绪，在听到方思瑶的沉稳的嗓音后，也终于镇定了下来，江晓婷听话地抬起了双眸，定定看着面前的方思瑶。
　　“晓婷，你先什么也不要想！我来问你！”方思瑶用手掌固定着江晓婷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在你的心里，其实并不相信，默言真的会去帮孙建廷，对吗？”
　　“我……”方思瑶直逼过来的眼神，让江晓婷无法闪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是你却因为，其他某种原因，不得不在心里暗示着你自己，不能再和蓝黙言走得这么近了！你必须要远离她，是不是？”
　　看着江晓婷本与自己对视着的双眼渐渐垂落，方思瑶就知道她说的没错了，而她的心也就更为江晓婷而心疼。
　　“晓婷，我清楚那个让你，不愿意去相信默言的原因是什么。”
　　一只手重新将江晓婷的下巴托起，方思瑶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另外的一只手掌又再次地覆上，江晓婷的精致脸庞。
　　“那就是，你太紧张我，你太在乎我，也太爱我！”
　　“思瑶……”
　　见江晓婷想要说些什么似的，方思瑶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而江晓婷也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便由着对方把话继续说完。
　　“你为了保护我，所以拒绝去信任任何一个，有可能对我造成不利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你甚至‘有着一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坚决。
　　所以，你才不会愿意相信自己对默言的了解，而选择相信，她会为我带来的伤害可能性，并且也打算说服自己，这就是事实！”
　　被方思瑶点中心事的江晓婷，有些无法面对的转过了身，她也知道这样做实际上对蓝黙言是有欠公允的。
　　因为就算是上了法庭的囚犯，法官都还会给他一个申诉自辩的机会。然而自己呢？是根本就不打算去向蓝黙言问清楚，而已经是决定，对她完全的放弃！
　　就像她上次用紫砂杯举过的例子那样，她已经认定，蓝黙言是不值得再花心思耐性，去修复的那一类紫砂茶杯了。
　　“可是，晓婷，我希望你能了解一件事。”方思瑶握住江晓婷的手腕，让她顺着自己的牵引力度而将身体转回，两人得以再度的正面相对。
　　“你这么地维护着我，这么地爱着我，我很感动，也很了解！可是，我却不希望，你因为我，是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你明白吗？”
　　说完后方思瑶牵住江晓婷的手，将对方慢慢的引向自己面前，然后把江晓婷轻轻地拥入怀中。
　　“思瑶！”
　　方思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江晓婷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尽管，江晓婷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也瞒不过她的，可是，她越来越发现，和方思瑶在一起多一天，这个人就对自己更多一份的了解，而她对这个人也更多了一分的爱意！
　　“所以，听我的，去找默言好好谈一次！”
　　许久过后，等到两人心情都平复下来后，方思瑶拉开了些她们之间的距离，白皙的手臂则环在江晓婷的颈间，对她露出了鼓励的笑容。
　　“其实我也知道，当你为一个人付出了这么多之后，可她却最后还是让你失望的那种心情，也是不好过。
　　我是希望晓婷你，对蓝黙言的诸般良苦用心，不要到头来因为彼此间，心中存在的那一丝丝的嫌隙而付之东流！这样就太不值得了！”
　　“嗯。”
　　已经被方思瑶彻底说服了的江晓婷，心里也顿时觉得明朗了许多，同时也明白过来了许多，以前并不太能理解的东西。
　　而另一方面，江晓婷在心里又不得不再次庆幸着，自己竟然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因为，在方思瑶的身上，自己就好像有着学不完的东西。不管是遇到什么，她都像是矗立在迷雾中的那盏明灯，让迷失在岔道口的自己找到正确的路口。
　　有人说过，拥有一个诚挚的朋友，你会觉得旅途的充满笑声；拥有一个渊博的老师，你会觉得视野的角度深广；而拥有一个真心的伴侣，却会让你感叹着拥有幸福的同时，又贪心的抱怨着人生的短暂。
　　现在江晓婷就能够深刻的领悟到这些话的含义了，也能从方思瑶说的那些话里，明白她对自己的期待。
　　她的思瑶知道，很有可能在将来，她们并不能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到彼此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是她却希望，即使在即将来，她们其中任何一个提前离开了，另一个也可以凭着自身的强大意志继续，有目标，有理想，有价值地继续生活下去。
　　不为别的，只为她们心中对彼此那一份，永无止境的爱！


第二百零一章 
　　在方思瑶温暖鼓励的目光注视下，就像每一次那样，江晓婷对她弯起了细长的眉眼，而眼皮也随即缓缓眨动了一下，握紧了她牵住自己的手掌。
　　只不过这时候传来的开门声，让两人收回了望向对方的眼神，而同时转头。
　　至于走进门的蓝黙言，见到方思瑶和人江晓婷都在家，先是一愣，马上又低下了头，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可能她是觉得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打扰到眼前的两个人了吧。
　　“因为今天拿车去做保养的人比较多，所以提车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举了举手中的车钥匙，蓝黙言为自己今天的晚归做出了解释。
　　“嗯！”看了身边敛眉沉默着的江晓婷一眼，方思瑶首先回应了蓝黙言的话，她伸手端起桌上早就泡好的茶水，递到江晓婷的手边，然后又笑着对蓝黙言说道。
　　“默言，其实你没必要和我们解释这些啊！因为你当然可以自由安排你的下班时间，而且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工作完了之后，约些朋友聊聊天，逛一逛，不是也很好吗？”
　　“嗯！”
　　方思瑶温和的话语和带笑的面容，让蓝黙言感受到来自亲人般的关怀，非常的温暖。所以，蓝黙言在开心之余，更是多了分的感激。
　　“方院长，江医生，你们聊！我先进房间了。”就算是如何不解风情的人，也会知道现在应该把时间让回给人家。
　　于是蓝黙言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房间的那头走去。
　　“等等！”终于在沉默中出声，江晓婷有感觉到从手腕处，传来被轻轻握住的力度，她回首看了身边的方思瑶一眼，“默言，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呃……”蓝黙言看了看慎重其事的江晓婷，又望了望仍是微笑着的方思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向这边走来。
　　“好。”
　　“晓婷，我今天觉得有点累了，就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谈。”
　　觉得有必要给这两个人完全的空间，去把心中深埋已久的话说个透彻。
　　因此，方思瑶留给了江晓婷一个深长的笑容后，并在蓝黙言身侧经过时，又轻轻拍了拍她的一边肩膀，便走进了里面的主卧室。
　　“江医生……”
　　“默言……”
　　两人目送着方思瑶离开的身影，接着又不约而同地对彼此开了口，周围的气氛也在这一时刻变得不同于往常。
　　“嗯咳！”
　　“呵！”
　　伴随着江晓婷有些不自在的轻咳，蓝黙言也发出了一声尴尬的干笑，之后两人的目光又再次的重叠在了一起。
　　当她们看到对方脸上此刻那副，既想要一股脑儿将肚里话掏出，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而皱眉，暗地里埋怨自己笨嘴拙腮的样子，又忍不住“嗤”的相对笑了起来。
　　“这样，江医生，你先说吧。”收住脸上的笑容，蓝黙言拉过旁边的椅子移至江晓婷的身边。
　　接受了眼前蓝黙言的好意，江晓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而蓝黙言也放下了背上的背包，在江晓婷的眼神示意下，拖过了另外一张的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默言，”静静看着坐在面前的小姑娘，江晓婷的慢慢的把手伸了过去，覆上对方因拘谨而紧紧相叠置于在腿上的手背，“对不起。”
　　“嗯？！”被江晓婷突然的道歉搞得有些发懵，蓝黙言慌忙地瞬间抬眸。
　　而她迎上的正是一双真挚诚恳的双眸，这一双眼睛清澈得不带任何杂质，让你不由自主地会想要对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这让蓝黙言恍惚想起了，那一次团建活动中，江晓婷曾看向她的眼神，也就是这样的眼神给了自己当时，接受挑战及考验的勇气和信心。
　　与此同时，原本只是轻覆在蓝黙言手背上的手掌，悄悄地将她的手执起握紧。蓝黙言的视线也顺着握着自己手的指尖逐渐上移，直至与江晓婷的目光再度地相遇。
　　“默言，今天，你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导师，你的上司！实际上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也在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和价值而不断努力！
　　而在这个努力过程中，你说我是私心想要补偿也好，或者是自作多情也罢，我是真的很高兴，能够有你一起陪我前行。”
　　“是吗？”从来不曾想到江晓婷会这样说，蓝黙言颤抖着语气里，充分泄露了她心里的不确定，“你真这样觉得？我一直都以为，你应该是很讨厌我的……”
　　“你看！”蓝黙言的话让江晓婷失笑地摇起了头，接着她又自嘲地笑着说道，“从你的这句话里，就能够完全明白，我以前做的得有多失败啊！否则怎么会让你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是啊，江医生！”听到江晓婷带着自省的自我检讨，蓝黙言急忙回握住了江晓婷的手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
　　“好啦，好啦！我明白！我懂！”放开牵着蓝黙言的手，继而扶住了她的双肩，江晓婷嘴角噙着了然一切的笑意，对着急忙于辩解的蓝黙言微微颔首。
　　“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太多的分歧及误解！这让我们变得越来越不信任，也让我们本该缓和紧密的师生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对此，我想说的是，我愿意承担这里面大部分的责任，因为我没有将自己摆放到一个导师，应该所处的正确高度。而是一心想要将你培养成出色的外科医生，来获得工作上的另一个满足。
　　而在处理有关你父亲的这件事情上，我更是犯了很大的一个错误！我的心里的矛盾，还有摇摆不定，让你感到了彻底的无所适从！
　　也就是因为这样，在我明白醒悟过来之后，决定接受自己这一次的失败，将你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这个拯救了我灵魂的人，也能够帮你找到值得努力的正确方向。”
　　蓝黙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思瑶之所以，会在后来成为她的住院导师，一切都是因为江晓婷！
　　直至今日，在私底下的时候，蓝黙言也都还能听到，别人不时感叹这样的一件事。那便是她竟然可以如此的幸运，可以先后跟随济仁医院里，最优秀的两位外科医生学习！
　　尤其大家不解的是，在她当着江晓婷面提出更换导师之后，居然还能留在院长方思瑶的身边！
　　曾在一段时间里，蓝黙言几乎成了医院里人人羡慕的对象，大家甚至于对她的身份都产生了各种的猜测，还以为她是有着什么特别的深厚背景。
　　可是，当大家知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南货店个体私营小老板的女儿后，尽管仍是心存讶异，但总算是渐渐地消除了，旁人那一颗颗的好奇之心。
　　“江医生，如果说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是需要作出道歉的话，其实，应该是我才对，不应该是你！”
　　无法再直视着江晓婷的双眼，更加无法就这样平静听着，江晓婷把所有责任揽在了她的身上，蓝黙言怯怯地把身体悄悄地偏向一边，埋着头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
　　“嗯？好吧！我的话已经说完了。”
　　看着蓝黙言低垂着的脑袋，江晓婷庆幸着她有听方思瑶的话，给自己和蓝黙言这样一次谈话的机会，不然，她可以确定，有些后果一旦形成，将永远无法去弥补了！
　　“那么，是不是该轮到你说了呢？”
　　在江晓婷的话语中和表情上，都是满满的理解和宽容，这让蓝黙言深深被打动！
　　而通过了这段时间，和这屋子里两人的朝夕相处，相信即便是块石头，也会被这两人无处不在的关心和温暖下，而变得有温度起来。
　　终于是鼓起了勇气，纵然是担心知道真相后的江晓婷和方思瑶，会因此而远离自己。
　　倘若这辈子注定是逃脱不了，孑然孤单一人的命运，蓝黙言仍是决定将事情对江晓婷全盘的道出。
　　因为，她不想再欺骗这两个，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最关心，最想要帮助自己的人！
　　“江医生，我……”
　　刚拉开房门想要出去拿份文件的方思瑶，看见外面这幅的情景之后，又轻轻地掩上卧房的门，她的唇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方思瑶知道经过今晚之后，无论是对江晓婷而言，还是对蓝黙言来说，都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而且一定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法国，巴黎。
　　在时讯传媒总部的会议室里，端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文件的沈颜，发觉周围细微的讨论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当下扬起了头，随即挑动了眉梢，但却什么表示也没有，沈颜依然是坐在了那里一动未动。
　　“对不起各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沈总监谈，等着沈总监给出答复！所以，麻烦请大家先出去。”
　　来人的第一句话就成功地，吸引住了在座人的所有目光。
　　“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说。”
　　把交叉而握的双手从桌面上放了下来，沈颜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打算让众人回避，她脸上的神情也是绝对的认真。
　　“你确定？”笑着用手指轻轻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叶澜的眼角抬起含笑的望着坐在那的沈颜。
　　“嗯哼！”
　　把手里的笔扔在了台面，沈颜的身体向后并将双臂抱起，她那弯弯的眉毛向上一挑，递给了叶澜一个挑衅的眼神。
　　在众人惊讶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叶澜轻撩起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迈出长腿走近到沈颜的面前。
　　然后她的腰肢往会议室的桌面靠去，接着伸出手臂勾过了沈颜的生香玉颈，低头吻住那人微启着的明艳双唇。
　　“Holy cow!”
　　“Oh! Boy!”
　　……
　　现场因为两位美丽女士的热辣之吻，而顿时爆发出了阵阵的惊叹！
　　“哗——”
　　而在短时间后，偌大的会议室里，紧接着马上又响起了极为热烈的掌声……


第二百零二章 
　　“哗——！”
　　将手里的杂志扔向站在面前站着的两人，此刻沈世勋铁着一张脸，他对叶澜和沈颜登上这份杂志封面，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你们两个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翻动着眼皮往地上瞟了一眼，沈颜无所谓的耸起了双肩，接着又朝着叶澜的方向微转过头，抬手掩住嘴边泄露而出的窃意笑容。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叶澜弯腰捡起脚边的杂志，放回到沈世勋的桌面，然后退后一步与沈颜并肩站在了一起，她有看到那人因得意高高扬起的嘴角。
　　“当然是你们的问题了！”满满的怨气从沈世勋的态度，和口吻里尽显无疑，“我们自己家里爆出的头条，竟然还会被别家传媒抢先登出！你说我能不气吗！？”
　　“爸！”父亲的耿耿于怀还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让沈颜无可奈何之下，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于是，她来到沈世勋的椅子旁，环住父亲的脖子，坐在他椅子边上的扶手。
　　“OK！就算这次是我们的不对啰……”
　　“得了！这招没用！”见女儿又想使出这套怀柔安抚伎俩，沈世勋一甩脸子，首先便提出了警告，之后仍是忿忿不平地瞥了叶澜一记。
　　“当初，也是你们两个自己说，要低调处理结婚的事情！所以，就连我们自己的报刊媒体，都不许有丝毫的曝光！现在倒好！便宜人家啦！”
　　“Ca marche！”这回真的是耐性用尽，沈颜一扭腰身站了起来，一边高举了双手，自认理亏的她，也知道这次自己是必须得有所妥协了。
　　“好！那这样！关于婚礼，我们允许时讯传媒，作为独家报道媒体进入现场，这总可以了吧！”
　　“嗯——”似乎对沈颜的这个答案还是比较满意，从来沈世勋就觉得，他的女儿结婚必应该是动用全部的力量办得盛大才对，怎么可以那样的消无声息？
　　挪动了一下躺在软椅上的身子，沈世勋又眯起了眼睛，望向了另一个当事人叶澜，“那叶澜呢？也该没意见吧！”
　　“一切就按照沈颜的意思。”说完后叶澜对半斜靠在桌边的沈颜，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得到了她的柔媚眼色的回应。
　　而坐在那里的沈世勋，也用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叶澜，因为他觉得今天的她，有些和以前不太一样，似乎放开了很多，也释然了很多。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厚实的手掌在桌面一撑，沈世勋理了理领口的衬衫纽扣，笑着走到的门边，不过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地转过了身。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叶澜，算起来电视台向我特别申请，借调你的时间也快到了，这次回来后，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别回去了！”
　　见叶澜面露难色，却又不好张口的样子，沈世勋还以为她是碍于情面，不好和电视台的人开口，便又立刻说道。
　　“放心！你不用觉得为难，我会亲自告诉他们，这边有许多的工作，是需要你亲自去处理。”
　　发现叶澜并未立刻回话，而是有些沉吟的沈颜，马上接过父亲的话由。
　　“爸，其实电视台那边，暂时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主编人选。而且，我也有些后续收尾的工作，还得在那边呆上一段时间！
　　所以，不如就让叶澜再陪我一起过去。再说了，借调的时间还没到，叶澜就这样走了，也不是很妥当的做法。”
　　也许是认为沈颜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沈世勋便没有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在微蹙眉头后，点下了头。
　　“好，你们看着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重点就是——别耽误了你们自己的事情！”
　　“哈！”长臂伸出勾住了身边叶澜的脖子，在沈世勋面前的沈颜，永远就像一个淘气的小调皮鬼，她冲着自己父亲挤着眉，“放心！绝对不会！”
　　向来就拿这个女儿没什么办法的沈世勋，只能是在无奈摇头后，好心警告着正低头微笑着的叶澜。
　　“以后就难为你了！这匹野马你瞧见啦！可不好驾驭啊！”
　　“爸！有您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被自己老爸这样嫌弃拆台，沈颜垮下了一张俏脸，肤白如藕的玉臂也插在了腰间。
　　“好，好，好！爸爸不说了！以后就留着让叶澜去说！”
　　“爸！”再次横瞪了双目的沈颜，将插在腰间的双臂收紧。
　　“哈哈哈！你呀你呀！”极度宠爱地在女儿脸颊上捏了捏，沈世勋再对叶澜相视一笑后，拉开身后办公室的门，“好了，爸爸该去参加商展览会了。时间到了，走了！”
　　“嗯！”
　　等到沈颜目送沈世勋离去转身过来后，叶澜才迈近到她的身边，不无感激地牵住了沈颜的一只手：“谢谢！我知道，刚刚你是为了我，才在你父亲面前那么说的。”
　　“呵！”低头看着叶澜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沈颜笑着又再度扬起了头，她那双如星晨眸仿佛可以穿透一切。
　　“叶澜，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帮你把梦完满！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而是不是别人。”
　　“Ines……”
　　手掌缓缓贴上沈颜的隽美脸庞，轻轻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同时叶澜也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还有那再熟悉不过的淡淡发香。
　　坐在写字台前的人，手上捏着一片精致的枫叶书签，而另一只手的手指，则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她的眼神则是并无焦点地，随意投放在房间的一边角落。
　　“欸——”
　　冷不丁地抽走方思瑶手里的枫叶书签，又笑着把它放回到她的眼前晃了晃，江晓婷接着又把脸朝着方思瑶凑近了些。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抬起下巴看着坐在桌上，绽放着灿烂笑容的江晓婷，方思瑶又一次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女孩所照亮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以若，还有叶澜。”
　　“哦！”
　　把手里的书签小心放到书桌，听见方思瑶这么说，江晓婷双手反撑在台面，也跟着她一起凝眉思索了起来。
　　“是哦！也不知道，叶澜她有没有想通，和沈颜又会相处得怎样？”
　　感到十分的意外和惊讶，自己可没和她说过有关这两个人的事情。方思瑶好奇地将脑袋稍稍地别过，望着自在悠然坐在写字台上的江晓婷：“你知道，叶澜和沈颜是……”
　　“我当然知道！”没好气地对着方思瑶白过一眼，不过江晓婷还是没能掩藏住脸上漾起的笑容。
　　“上次我的接收器不是坏了吗？那是因为在路上发生了小小的意外，后来叶澜也出现了，从她们两个人的眼神交汇里，我就知道了。”
　　“哦！原来是这样！”算是有些明白过来的方思瑶，轻轻地点了点头。
　　关于那件事情，方思瑶当时还真没有详细去问，因为她不想让江晓婷觉得自己因为想要责备她，而非得盘根问底不可，所以也就只是嘱咐两句后便不再提起。
　　“呵呵！”在想了想之后，方思瑶又不由得笑了起来，她举起一根手指放在了江晓婷的面前作势点了点。
　　“晓婷，你的感官确实比我敏锐得多！不过，我的感觉告诉我说，叶澜她一定能够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还有该做什么。”
　　“我也并不怀疑她能够做到这一点。”江晓婷说着把目光转向了客厅边柜的方向，她的心里涌起了百种的滋味，“思瑶，有时候我真的也很想见以若一面。”
　　“嗯？”江晓婷的声音虽不高，可仍是让方思瑶心头一震，“晓婷，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想亲眼去看看、去了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可以让你和叶澜这般的看重！而且，我想，以若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和有魅力的女孩！”
　　“呵！”跟随着江晓婷的视线，方思瑶也将眼神转向了那一边，“以若确实很特别，也很有魅力！可同时，她又是很普通和很脆弱的女孩。”
　　“晓婷！”
　　“嗯？”
　　听到方思瑶喊着自己的名字，江晓婷自然的把头转过，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时眨动着。
　　“如果有可能，我也很希望以若能够认识你，甚至于和你成为朋友。她也一定可以从你的身上领悟到很多，我没有办法让她明白的东西。”
　　身形微微一闪，长腿着地，江晓婷俯身微笑站在方思瑶的跟前，接着转动了一下双眸：“哇！我有你说的这么好？这么神？”
　　“你本来就很好！根本就不用我来说。”
　　对方思瑶和江晓婷来说，这一次有关以若的谈话，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今天，谈起旁以若的她们，没有了阴郁的忏悔情绪，也没有害怕触及的旧日伤痛，更没有那一种，惶惶担心失去的隐忧，有的只是平和坦然的简单怀念。
　　这对方思瑶而言，几乎可以说是一种新的体验。反之，对江晓婷也是亦然。
　　而已是慢步来到以若照片前的两人，在静静的凝视照片里人的清丽容颜后，再一次地在同一时间里转过脸庞，然后牵起了嘴角的笑容。
　　此时，落日余晖的光线透过纱窗直入房间，落在了方思瑶和江晓婷的身后。并在边柜的墙面上投射出了两道，紧紧相依的倩丽长影……


第二百零三章 
　　推开身后的转椅，拿上稍后开会要用的文件，刘宇琛才刚从椅子上起身，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响铃声。
　　于是，只能是暂时先放下手里的资料，刘宇琛探身接起了电话：“你好！”
　　然而电话那头人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刘宇琛脸上的表情徒然一变，并且开始逐渐凝重阴沉了起来。
　　一直到打来电话的人收线了，可刘宇琛显然还没能那人的话里回过神，而仍旧保持着拿着话筒倾听的姿势，愣愣地站在话机旁。
　　“啪！”
　　良久之后，房间里才响起了话筒被重重放回原位的声音。
　　例行的行政会议已经是进行到了尾声，许多的事情也都在陆续间得到妥善的安排，以往每到这个时候，在座的每个人都会为此，而感觉心内轻松些。
　　只是今天的刘宇琛脑海里，不断在想着刚刚的那个电话里的内容，他的眼睛也总是不由自主地，时不时望向坐在那边的院长方思瑶。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将托起一边脸颊的手掌放下，方思瑶在现场环视了一周，“如果没有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等一下！”听到方思瑶欲结束会议的话语，李恩成连忙抬起了一只手，他的脸上是满满的神秘笑容，“院长，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没说呢！”
　　“什么好消息？”大家都被李恩成这句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房玉华更是干脆代替其他人问出了口，“李副院长，你倒是赶紧说嘛！还卖什么关子呢！”
　　此时，方思瑶也将手里的记录笔放了下来，抬眸看向了李恩成的方向。
　　“呵呵呵！”把面前的文件夹慢慢合上，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李恩成终是说出他从市政陈议员那里听到的消息。
　　“那就是，我们的方院长经过官方的民意调查，已经是正式入选这一届的十大杰出贡献风云人物！这难道还算不上好消息啊！”
　　“喔——”
　　在李恩成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立刻发出了一片的惊叹声，之后又立即响起了一阵的祝贺掌声。
　　“方院长，祝贺你啰！”周副院长首先第一个站了起来，对方思瑶伸出了手，对于这个既年轻美丽又能力超群的女院长，自己一直都是心怀感佩。
　　“谢谢！”面对同事们的真心祝贺，方思瑶也是站起了身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微笑着表达着心中的谢意。
　　接下来，其他在座的人也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方思瑶的面前表达着祝贺之意。但在这当中，唯有一人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愈加的复杂难辨……
　　“刘副院长！”
　　听到身后有人喊住了自己，刘宇琛收回迈向前的步子，不徐不缓地回过了头，看见的是正向他快步走来的房玉华。
　　“房副院长，叫住我是有什么事？”
　　追上来的的房玉华在刘宇琛的跟前立足站稳，没有着急说话的她，只是将眼睛连续眨动了几下之后才出了声。
　　“刘副院长，今天在会议室里，我有留意到你从一开始，就好像有话想说的样子。只是到了最后，你也没有做任何的发言。”
　　从刘宇琛当下面部表情的反应来看，房玉华知道她之前的感觉没有错，刘宇琛确实是有话想说！
　　“尤其是在李副院长公布了方院长，入选这一届的十大杰出贡献风云人物之后，你的脸色更是让我感觉有些的不对？难道说刘副院长你……”
　　整个医院的高层都知道，如果当初没有方思瑶的话，济仁医院的院长的位子，就会毫无悬念地落入刘宇琛的囊中。
　　假如结果真是这样，那么就意味着现在方思瑶所得的各种荣誉和光环，都将是刘宇琛的。而当时他们两人竞争院长职位时的硝烟，房玉华是清楚不过。
　　推己及人的设想一下，即使刘宇琛会有心理的不平衡，那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作为医院元老级的医学专家，他也的确有资格坐上济仁医院首席执行官的位子。
　　尽管，工作中大家的合作都还算配合得宜。可是，当面对只因职位上的半步之遥，双方的荣誉地位却变得天差地别的时候，谁都无法保证自己会丝毫都不在意吧！
　　所以，房玉华有着这样的疑虑，也实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房副院长，我当然也为方院长而感到高兴。”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刘宇琛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平淡，接着挺了挺隆起的将军肚，“因为，换句话说，方院长的成就其实也是医院的荣耀，不是吗？”
　　“那你……”看着刘宇琛含有深意的眼神，房玉华总觉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
　　“呵！”低头将眼镜扯下，刘宇琛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方镜布，细细擦着镜片的痕迹，“只是，我希望，这一次方院长给医院带来的也会是荣耀，而不会是……”
　　收起镜布把重新将眼镜带起，刘宇琛并没有把后面的话完整说出，而是抬头与房玉华的视线相遇，然后轻轻一拍手里的文件，偏了偏脑袋转变了话锋。
　　“总之，只要不会影响到医院的声誉，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刘副院长这话什么意思？方院长怎么会影响医院的声誉？”刘宇琛的话里的弦外之音，让房玉华心中原只是小小的疑惑演变为了不安。
　　“房副院长，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尊重每个人自己的生活方式，更加不会对别人的私生活横加干涉和指责！
　　但是，有些时候，某些人的个人行为也会影响到全局！比如，就像方院长这样的人，她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她个人而已，她也是我们整个济仁医院的形象代表！”
　　被刘宇琛严肃郑重的表情，还有义正言辞的一番话震在原地，房玉华都还没能来得及做出反驳，刘宇琛便已越过她的身侧，大步流星地朝前方走了过去。
　　一部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在一栋独立的公寓前停了下来，坐在车厢后座的人，接过了前面司机递交过来密封好的牛皮纸袋。
　　“议长，您交代给我的事情，已经办好。”
　　“嗯。”轻轻掂量了一下牛皮纸内的分量，车窗倒映出的阴影，遮住了林潇文的半边脸庞。
　　可是他那双犹如黑鹰般的双眸，此时却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坚毅的嘴角也紧紧抿着，隐藏在林潇文周身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气。
　　“请进！”忙着做最后工作的收尾，方思瑶头也没抬的回应着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方院长！”
　　之见此刻踏着轻快步伐走进来的人，居然是陈烁之后，方思瑶那一张清的丽面容，顿时写满了惊讶。
　　“你好，陈医生。”不过，方思瑶马上也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也很自然而然地把对方的到来和江晓婷联系到了一起，“是和江医生有关？”
　　“哦！也算是吧！”没料到方思瑶会这么的敏感，陈烁的眼神就在方思瑶问着刚刚那个问题的时候，闪过微弱的一丝变化。
　　“是这样，我今天给方院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也正好凑巧美国医疗辅助器械研发厂商们，前几天告知陈烁他上次定制的助听接收器，已经研发出了新的型号，而且性能和蓄能方面都有了较大的突破。
　　所以，而这也成为了陈烁名正言顺，来拜访方思瑶的理由。
　　“哦？”抬臂示意对方坐下再说，方思瑶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好奇。
　　“美国方面已经完成了最新型助听器材的研发和投产，而这一款的新产品对江医生来说，将会有更好的实用体验。也一定能够进一步帮助这一类的病人，最大程度的改善在听力上的困难。”
　　“是吗！”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听到这个消息的方思瑶表现出了意外的惊喜，看到方思瑶脸上绽放出的笑容，让陈烁感觉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真是太感谢你了，陈医生！”起身绕过办公桌，方思瑶来到陈烁的面前，感激地对他伸出了手。
　　看着伸至面前纤柔白净的手掌，陈烁在稍加的迟疑后也将手伸出，并将其完全握在了手心，而并非如一般男士出于礼貌，而只是象征式轻握住女士大约三分之一处的手掌位置。
　　至于方思瑶则应是一心顾着高兴了，也就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又怎么会留意到对方心里上的这些细小变化。
　　“方院长，正好您也到时间下班了！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和您这位外科权威一起用晚餐呢？”
　　放开方思瑶的手，陈烁偏头看了一眼方思瑶已经是收拾好放在桌上的挎包，抓住机会趁势对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哦！实在抱歉，陈医生！”不过让陈烁感到失望的是，方思瑶对他露出了一个歉意微笑。
　　“因为，今晚我还要和Pfizer的董事碰面，商讨一些有关新药合作的事宜，所以……真是对不起！”
　　“哦！没事！没事！”即使心里感到失望，可陈烁还是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方院长，您尽管忙您的事情，没关系！”
　　“谢谢！”拎起桌上的随身挎包，方思瑶对陈烁展颜一笑，并抬手示意请他与自己一起离开。
　　出于男士的风度，陈烁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出道路，请方思瑶先走：“方院长！”
　　“呼——”
　　等到方思瑶对自己微笑一点头跨出房门后，陈烁这才于她的身后长舒了口气，然后又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第二百零四章 
　　“不对！不对！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你要特别注意滑音的掌控！”一边出声纠正着蓝黙言的错误指法，江晓婷一边为她做着示范。
　　“你看，要想让你的笛音变得绵长幽深，就必须控制好震音，这叫做慢滑。可要是，你想要使乐曲连贯自然，而且希望它比一般的连音更具连贯性的话，那么就要改为快滑了。”
　　“哦！”蓝黙言仔细留心观察着江晓婷在竹笛上，不断上下来回抹动的灵活十指，她的眼睛不敢有一瞬间的眨动，生怕错漏了任何一个的细节。
　　“嗯！滑音！我这回算是弄明白了。”
　　经过江晓婷的指导，和反复的练习后，蓝黙言明显觉得自己吹出的笛音，不似以前那般的干涩生硬了，这让她学习竹笛吹奏的兴趣更加浓郁起来。
　　“那么，什么又叫做，波音呢？”
　　江晓婷看着现在坐在自己眼前，充满着乐学、求知的女孩儿，与过去那个永远只会低头认错，皱眉苦思的蓝黙言，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如今的她是真正有投入到，所学东西中的乐趣里面去。而透过廖启明那边江。晓婷又了解到，转到内科的蓝黙言不但适应能力强，甚至于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
　　也让作为她导师的廖启明，不止一次地在江晓婷的面前，表示了对她能力的肯定和赞赏。当下，在应对其工作上来，蓝黙言再也不会是整天愁眉苦脸惴惴不安了。
　　所以，这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的紧张，重新建立起来的信心也彻底改变了，这个昔日唯诺新手医生的精神面貌。
　　“江医生，江医生？”没有听到江晓婷的回答，蓝黙言于是把埋下的头稍抬起来，却恰好看到她眼底里由衷欣慰的感慨。
　　“江医生……”这一声的语气与前两次相比，带上了某种另外的情绪，蓝黙言握在手中的竹笛也渐渐被放了下来。
　　江晓婷坦然的目光，让蓝黙言不受控地再次为自己，当初那些不纯动机感到惭愧起来，脑袋也重新低了下来。
　　“默言，你可有注意过自己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且，性格也越来越开朗？”
　　柔柔地注视着脸上有着些羞赧的女孩，江晓婷的唇边浮现出宽慰的笑容，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在蓝黙言的肩上拍了拍。
　　“你知道吗？你不再是那个，将自己独自封闭起来的蓝黙言！你变了，变得更好了！”
　　“江医生……”
　　“欸——”举起一根手指，听到蓝黙言仍是用这般生疏的口吻称呼着自己，江晓婷的眉头忽的一拧，接着故意绷住一张脸。
　　“现在我们又不是在医院，你在这里也不用老是江医生前，江医生后的叫我啊！”
　　“那，那……”握紧了一下手中的笛子，蓝黙言那两把犹如细雨小刷的睫毛上下扇动了几下，她的脸上有些无措的茫然，“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嗯——”撑起手臂，将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抚过，江晓婷把头一扬对蓝黙言轻眨了下左眼，“你就喊我晓婷姐咯！反正事实上，我也就比你大了那么几岁而已嘛！”
　　“啊！”
　　应该是从来就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这位被人称为是“眼睛放在头顶”的江医生之间的关系，可以变得这般的亲近！因此，蓝黙言还一时的反应不过来。
　　“怎么？让你喊我一声姐，很委屈吗？”
　　瞧着蓝黙言那大感意外的表情，江晓婷装作不满的立即把脸上的笑容收回，细长的眉眼即刻向上一挑。
　　“当然不是啊！”
　　在和江晓婷相处了这么久后，蓝黙言已是能够分清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什么时候是调侃之言，什么时候是认真严肃了。
　　蓝黙言开始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头，可她嘴边流露而出的开心笑容，却早已将她心内的感动和欣喜出卖。
　　“那好啊！先喊句姐来听听！”
　　身子朝着蓝黙言的方向傾了倾，江晓婷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一本正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迫于前方人带来的无形压力，蓝黙言的身体不由之主地向后靠了靠，她瞪大了眼睛而那盘旋在脑海的三个字，也是脱口而出！
　　“晓婷姐！”
　　“嗯！”虽说对方的声音是小了些，不过江晓婷貌似还是挺满意，便抿着薄唇笑着将探过的身体移回坐正，“这还差不多！”
　　随着江晓婷话音的落下，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时，被蓝默言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铃音。
　　江晓婷也便在此时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对蓝默言无声的眼神示意，让其去接电话，自己则是走到了厅内的小吧台前拿起了水壶。
　　蓝默安赶紧伸手拿起了手机，可看着上面显示着的手机号码后，在稍稍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拎起桌面的玻璃杯，转过身的江晓婷将一条手臂横在胸前，支撑着拿着水杯那条胳膊的手肘，并小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对不起，明天我要跟着廖医生去参加一个讨论会，不一定能够在那个时间赶回来，所以，你还是找其他人陪你去看吧！”
　　从蓝默言拒绝的话语里，江晓婷大概猜测到，这通电话会是谁打来的了。
　　“嗯！好，那就先这样吧！拜拜！”
　　挂断电话的蓝默言在抬眸之际，正好与江晓婷别有意味的目光相遇，再加上那人此刻嘴角弯起的弧度，于是又马上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是翁一平吧！”
　　蓝默言心虚的回避，更让江晓婷觉得有意思，她把手里握着杯子放在身后的台面，走回自己刚坐着的椅子前，微微低下了头笑着说到。
　　“呃……”手指在光滑的笛声身上摩挲着，蓝默言迟疑着不正面回应。
　　“哈！就知道是他啰！”
　　不过也根本不需要蓝默言的回答，江晓婷脸上的笑容早就蔓延开来，接着她又有些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真是笨！”
　　“什么？”江晓婷如此肯定的语气，让蓝默言扬起了好奇的脸庞看着她。
　　“我说他呀！我就没见过追女孩子，追得这么失败和不走心的！”江晓婷伸手在蓝默言的脑袋上一拍，然后大摇其头。
　　“我要是他呀！在想要约别人又没办法确定人家有没时间，那大可以把前后几天的所有场次都买下来！我就不信约不到你！”
　　“呃……”江晓婷的话一出，蓝默言立即傻了傻眼，之后又满怀幸运的地偷偷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幸亏他不是你！”
　　“不过，默言！”转念又是一想，江晓婷把手臂撑在了身边的桌沿，托起尖尖的下巴看着对面的人，“其实，我觉得那男孩也还不错哦！我看得出来，至少，他对你还是真心的。”
　　江晓婷是想起了那次翁一平为了蓝黙言，特地到医院地下车场找她谈话的情景，从那个男孩子的眼神里，江晓婷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
　　“我也知道他对我很好。”蓝黙言握着竹笛的双手轻轻放在了膝上，“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很照顾我。”
　　“嗯。”看着蓝黙言的这幅样子，江晓婷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眼睛下意识朝着边柜的方向望去，也陷入到了若有所思当中。
　　她懂得有时候，感情是根本不会受你所控制！而且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你要面对的事实都会是：你爱的人，不见得爱你，而爱你的人，亦未必是你所爱！
　　也就是因为这样，处在情感漩涡里的人们，才会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也才会留下那么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尽管我还没有感情这方面的经历，可是，我很清楚！对他，是从没有那种感觉的。”
　　“呵呵！”
　　收回撑在桌面的手臂，听过蓝黙言的话后，江晓婷只是淡淡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着话题，而是再度执起放在桌面的竹笛。
　　“晓婷姐……”
　　“嗯？”缓缓将目光转了回来，江晓婷扭过脖子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蓝黙言，“怎么了？”
　　“我，我……”
　　蓝黙言此刻支吾着的话语，还有左右闪烁着的慌乱眼神，让江晓婷感到了不解。
　　“默言？你有话想说？”
　　一番短时间的沉默过后，而蓝黙言那凝结在一起的眉头，也仿佛在告诉着江晓婷，这个女孩儿正在和自己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晓婷姐！”总算是下定了决心的蓝黙言，终于是迎上了江晓婷那双探究和疑惑的目光，“我，我想问的是！当初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对院长那份感情的？”
　　“哦——”
　　原来她想说的是这个！江晓婷明白过来后，发出了一声的长长感叹。紧接着，她脸上的幸福顿时满溢。
　　“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去确定的，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由心底里产生的归属感。”
　　“归属感？”
　　“嗯！”
　　微笑着对蓝黙言点点头，江晓婷丝毫没有因为蓝黙言，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而感到冒犯。
　　相反而的，通过蓝黙言提出的这个问题，江晓婷发现这个女孩，正在想要极力弄清楚她心里对某个人，那极难理清和极易混淆了的某些微妙情愫。


第二百零五章 
　　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悄悄靠近，站在书柜前的方思瑶猛的阖上手中厚厚书本，回过身眼角含笑的温柔喊出那人的名字。
　　“晓婷！”
　　“啊！”
　　这次方思瑶毫无预警的转身，反倒是把原本打算和她，开个小小玩笑的江晓婷给吓了一跳，只见心中盘算落了空的江晓婷，顿时撅起了一张小嘴。
　　“思瑶，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我当然知道啰！”方思瑶笑着重新低下了头，她的视线回归到了书本之上，“也只有你才会还和我，玩这样小孩子的游戏了。”
　　“说的是哦！”身体一歪斜倚在书柜旁，江晓婷眼睛向上一翻，她的表情清晰表达了对方思瑶这般言论的认同。
　　“因为呀！光凭你‘方院长’的这个头衔，就足以让人对你退避三舍了吧！哪还敢上前造次呢！”江晓婷一面调侃着方思瑶，一面快速抽走了她手里的书，拿在手中随意翻了翻。
　　明亮眼眸在眼眶里一转，方思瑶望着江晓婷冁然而笑，丝毫没有因为她不问自取的行为不快，而是伸出手滑过江晓婷的眉端，并顺势帮她把垂下遮住眼睛的刘海拂至耳后。
　　“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手中翻书的动作因方思瑶的这句话而停了下来，江晓婷的嘴角一撇，望着她笑了。
　　“我的样子看起来那么明显吗？”
　　“样子嘛倒还好，只不过……”故意地把头伸过，一双眼睛紧盯着眼前的江晓婷，之后方思瑶将脑袋晃了晃，接着手指在她手里书本上面敲了敲，“你的书拿倒了而已！”
　　“啊！”得到了方思瑶提醒后的江晓婷，这才“啊”的一声立刻低头看了看，发现书果然是拿倒了，也不禁笑了起来。
　　“好啦！”从江晓婷的手里将书本拿回，然后双臂交叠而起，将书抱在怀中，方思瑶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做好了，随时回答对方任何疑问的准备。
　　“说吧，到底什么事？”
　　“嗯！”没有了之前的惬意闲适，江晓婷的眉间紧了紧，“还是关于默言的。”
　　“哦！”了解的点了点头，方思瑶一副“就知如此”的表情。
　　因为，近些日子以来，江晓婷的话里十句就有八九是与蓝黙言有关，所以，方思瑶也并不感到什么好奇怪，而是不甚在意的问了句：“她怎么了？”
　　“思瑶，我觉得默言，她好像……”话说出一半，江晓婷偷偷地拿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方思瑶的反应，见她的脸色仍是平静后，才将后面的半句话道出，“喜欢你！”
　　“嘭！”
　　手中一松，厚厚的书本从那人的怀里直落到了地面，发出了厚重的响声！
　　“怎么了？”
　　蹲下身子把地上的医学典籍捡起，并用手掌拍了拍上面的微尘后，江晓婷又把它递回到了方思瑶的面前，然后抱起两条手臂，好似整暇的笑望着满脸惊讶的方思瑶。
　　“晓婷，你说的喜欢？不会是……”
　　细细的秀眉深深凝结在了一起，方思瑶还是心存怀疑，她绝不会想到那个小姑娘对她的感觉，会是和江晓婷对自己是一样的。
　　“怎么了？我的方院长，你觉得很意外吗？”刚刚想要作弄一下方思瑶没得逞，所以，这一次，江晓婷倒是想逮住这个好机会，好好敲敲这个榆木疙瘩的边鼓。
　　“其实也没什么好稀奇啊！谁让你的个人魅力太耀眼了呢！我啊！还真越来越有些担心了呢！”
　　“晓婷！”
　　从方思瑶纠结着的表情，还有略微抬高的声调，江晓婷知道那人是真有些急了，于是也就只能是把玩笑开到这里为止了。
　　“好啦！好啦！真不禁逗！”来到方思瑶的身边，挽住她的一条胳膊，江晓婷将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实际上，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吧。”
　　“哦？是怎么样？”方思瑶看向江晓婷的眼神里，尽是探究和期待。
　　“从上次默言问我的那个问题上来看，我认为她还是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对你的感觉到底是哪一种？现在的她，其实也很困惑，很迷茫吧。”
　　放开挽住方思瑶的那条手臂，江晓婷转身靠在了墙边，她的手指在旁边书架上满摆着的书籍上一一掠过，直到在心理学专著的那块区域下才停了下来。
　　“对于思瑶你，她是非常的崇拜！你是她心底里，对成功女性代表的完美想象。你是她向往的对象，而过早失去母爱的她，在你的身上却可以找到，另外一种感情上的弥补。
　　另一方面，她和我一样也把成为下一个你，作为自己努力的方向和目标。”
　　关于江晓婷说的这一些，方思瑶是认同和接受的，因此，她也有耐性等着江晓婷接下来要说的话，而这些也许才是关键！
　　“然而，也许我和你之间的感情，让她开始对自己也有了疑惑。我们的关系，也让她打破了一些传统观念的理解。让她明白到，原来同为女人的我，也是可以爱你的。
　　所以，这丫头现在走进了思想上的窄巷当中。因为，你让她有了太多太多，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那些有别于曾经的特殊体会，让她产生了某种的误区，也让她以为自己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听到这里，方思瑶已经是能够彻底明白，江晓婷想要表达的含义，同时她也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可我们要想办法让她明白啊，不然对她来说，迷失在情感的认知里，后果会是很严重！这可绝非是危言耸听！”
　　尽管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方思瑶知道这种问题所带来的严重性。
　　“我知道。”咬了咬下唇，江晓婷赞同方思瑶所说的，可她也清楚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不过我觉得，我们也不必过于着急，还是得慢慢来，否则只怕会是适得其反！”
　　“唉！”房间里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叹息，让江晓婷再度弯起了嘴角，她温柔注视着此刻一脸愁容的人。
　　方思瑶当然知道江晓婷的顾虑是对的，可她也是真的对此感觉到无奈，并且她也实在是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值得这么多人为了她，而陷入身不由己中。
　　“看来拥有一个，太有人格魅力的妻子，也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哦！”
　　由身后贴近，江晓婷把双手搂在了方思瑶的腰间，下巴抵在了她的颈项间，润滑的双唇留连在方思瑶脖间裸露的雪白肌肤上。
　　“我的江太太！你让我好不放心哦！”
　　“晓婷，”握住拦在自己腰际的手臂，方思瑶转过了身直视着江晓婷的双眼，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的惶恐，“你说我，让你不放心？”
　　“嗯！”迎着方思瑶的诚挚目光，江晓婷一双透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又是无辜又是认真。
　　“你看你！一会儿呢是以若，一会儿呢是林潇文，一会儿呢又来个庄强森，现在又加上个蓝黙言！”
　　江晓婷郑重其事地伸出一只手掌，细细掰着手指头和方思瑶清算着人数，然后似乎又记起什么似的突然地一抬头，一脸怀疑的盯住方思瑶。
　　“这些只是我知道的！那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我就不清楚啰！”
　　“晓婷！”本身方思瑶就在心烦头疼，再听见江晓婷这么说，顿时难得的对她板起了一张脸孔，“你要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见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方思瑶，今天真的有点被逼急了，江晓婷便连忙一个上前搂住了她的双肩，把头靠在对方的肩头，“我只是和你说笑啦！别生气嘛！”
　　“那这件事情你得帮我，可不能站在一旁袖手！”手指戳了戳将晓婷的脑门，方思瑶对这个正朝着她扮着鬼脸的家伙，摇头苦笑道。
　　“那当然啦！你可是我的江太太耶！”牵起方思瑶的左手，在她的无名指上轻轻吻了一下，江晓婷信誓旦旦的对方思瑶做着保证。
　　“所以，我怎么可能让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主席，您的电话！”替孙浩民接起了桌上的电话后，秘书恭敬转而将话机递到了上司的面前，在用手掌盖上话筒后，又补充了一句，“是市政林议长的电话。”
　　“嗯。”眼睛懒懒的一眨，孙浩民转动了身下的椅子，可是接过了秘书递过来的话筒，他的声音立刻变得热络起来，“你好啊！林议长！我是浩民！”
　　然而却不知是为何，在听过林潇文在电话里说的之后，孙浩民的脸色立即大变，声音也变得低沉：“林议长，你确定这是真的？”
　　在得到电话里人的肯定回应后，孙浩民的的眼神就变得更加的阴鸷起来，在随着从他嘴里吐出短短地一声“再见”后，桌面上电话便整个地被掀翻在地！
　　“去！找孙建廷来见我！”
　　“可，可是……”孙浩民突如其来的怒火，还有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一向口齿伶俐的秘书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孙总，他现在不在公司，他……”
　　秘书的声音越变越小，而当看见面前直射过来的两道，如利剑般的目光更是吓得马上噤声，并赶紧地改了口：“是！我现在就去找孙总！现在马上！”


第两百零六章 
　　“爸，您找我？”
　　“啪！”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孙建廷的脸立刻歪向了一边，而他也立刻感觉到了一股热辣之感，由自己的左边脸颊传来。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孙浩明的一双冷目圆睁，紧紧盯着孙建廷，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更没有想到过的是，孙建廷竟然还敢将此事瞒着他！
　　“爸，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一进门就被父亲给了一个耳光的孙建廷，显然还没能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让孙浩民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还敢说不明白？”孙建廷摆出的不明就里，还有满脸莫名的样子，让孙浩民顿时更加火光起来，“好！我来问你！你都知道以若些什么？”
　　“啊？”
　　在孙家，“旁以若”这三个字已经多年未有人再提起，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孙家的身份特殊，更是因为她曾经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一句话。
　　然而，时间也是真的能够冲淡一切，当这个引起孙家轩然大波的女孩离开之后，多年过去了，孙家的每一个人似乎非常默契的不去提及这个名字。
　　渐渐地，所有人也便开始将她遗忘，每一个人都如常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就如同她从来没有在他们的身边出现过那样。
　　可是今天，孙浩民却突然提起了她，这让孙建廷马上有了一种预感，他感觉到有一些事，恐怕是无法再隐藏下去。
　　“呃……我……以若姑姑她……”
　　“说！”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人说话吞吞吐吐，孙浩民手掌在桌面上猛力一拍，对着孙建廷断喝一声。
　　“爸！其实，那件事情已经是过了那么久了，再提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她都已经……”在孙浩民极具威慑力的目光逼视下，孙建廷忙一低头回避着他的双目。
　　“看来，你确实早就知道！”孙浩民已经不再需要从儿子的嘴里去求证，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也才愈加觉得恼怒，“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那个人是方思瑶！”
　　“我……”张口欲答却又找不到任何，能够为自己推脱之词，最后孙建廷也只能是一甩手，站在一旁默然不做声。
　　从孙建廷的这番表现看来，孙浩民知道孙建廷心里，肯定是这样的一种想法：
　　说与不说，对事实也早已造成不了丝毫的影响和改变，所以又何必还旧事重提！
　　“建廷！你到现在为止，看事情的目光还是这么的短浅！”
　　横瞟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孙建廷，孙浩民眼皮向上一翻直摇头，“你知不知道，就因为这件事，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当初的主动优势！”
　　“什……什么？”仍旧还是不太明白孙浩民的意之所指，孙建廷渐渐抬起了头看着父亲，“爸，您说的主动优势？指的是什么？”
　　“哼！”又是一记的冷眼，孙浩明从鼻中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想想看，原本我们是抓住了方思瑶最大的把柄，我们已经具有可以和她谈条件的筹码！可是现在，却不再是这么简单！”
　　“怕什么！我们手里握着的那些东西，又不是凭空捏造出来！”孙建廷对孙浩民的话满腹的不以为然，“您根本没必要担心！”
　　“蠢材！”
　　哪知却又被孙浩民一句给骂了回来，孙建廷的样子看起来虽是不服，可又不敢顶撞父亲，只能是抿紧了双唇。
　　“你有没有没长脑子？！”今天的孙浩民也显得格外的暴躁和失去耐性，在平常他也是会训斥孙建廷，可从来不会将这些难堪的字眼，用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你以为现在这些记者们都是吃干饭的！要是我们真的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他们确实会紧咬着方思瑶不放！
　　可是很快，他们就会查到关于以若的一切，那么我孙家迟早也会被牵连到其中，那么以若的身世由来，恐怕也将被渲染的沸沸扬扬。
　　到那个时候，整个孙家也将会成为那些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兴趣谈资！再加上海顿这些年在外也有不少树敌，他们可就等着看我们海顿集团怎么栽跟斗！”
　　听到父亲这一番的话，孙建廷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事情真的比他想象的复杂难理得多！
　　从头到尾，他所想的只是怎么对付方思瑶，怎么才能把她顺利从济仁医院的院长位置上拉下来！
　　然后让江晓婷后悔当初对自己的轻视及无礼，甚至于，来到他的面前恳求，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方思瑶！
　　殊不知事情就在他的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十拿九稳，还有在他的胸有成竹之下，发生了悄然的变化，他也不再是占尽先机的那一方。
　　“那，那这么说，我们就只能是这样收手算了吗？”实在是心有不甘，孙建廷急忙朝前一步向孙浩民追问道，却发现父亲正以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有回答孙建廷的问话，孙浩民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他的手紧握成拳又一次地砸在了台面，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这一拳不仅是震得桌面上的东西，瞬间偏离了原来的位置，也震得孙建廷的心头一颤。
　　“不管如何！我绝对不能让海顿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绝对不允许孙家在世人面前失了颜面！所以，我要好好想想，再考虑一下！”
　　“爸！”见父亲似有改变主意的态度，孙建廷立刻的慌了神，他可不想放过这个得来不易，可以将方思瑶扳倒的大好机会。
　　“闭嘴！出去！”
　　应酬一天终于回到家的郭佳佳，从大衣口袋掏出自家大门的钥匙，刚想要开门的时候，从后面突然传来的一个男性嗓音，让原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手上一松，于是整串的钥匙“啪”地掉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没吓到你吧！”感觉到自己的一声好心招呼，应该是吓到了别人，林博涛连忙上前对郭佳佳道着歉。
　　“实在是对不起，郭小姐！是我的不对！不该冒冒失失地在你身后说话，尤其是这个时候。”
　　抢先一步上前蹲下身，捡起地面上的那串钥匙，然后递到郭佳佳的面前，林博涛的脸上充满了歉意，并再次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医生，你有没有发觉，才一会儿而已，你已经是说了好多次的对不起了！”
　　笑着接过林博涛递过的钥匙，郭佳佳对这个林医生，有些过度的紧张哑然失笑起来。
　　“哦！哦！”还真没注意到自己有说过那三个字多少次，因此当听到郭佳佳的话之后，林博涛楞了一下，好像真的在回想细数他说过几次似的。
　　林博涛这样认真较劲的表情，让郭佳佳再度觉得眼前的这位林医生，还真有些严谨的可爱！
　　“好啦！好啦！你不会是打算等你数清楚之后，再让开让我开门回家吧？”
　　“啊！哦！对不起……”
　　惊觉到现在自己确实是挡在别人面前的林博涛，急忙地闪到了一旁，而且顺嘴又加上了一句的“对不起”。
　　而再次听见这三个字的郭佳佳，实在是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她举起拿着钥匙的那只手，在林博涛的面前晃了晃。
　　“好吧！好吧！林医生，我原谅你了！不然的话，你是不准备一个晚上就这样和我道歉呢？即使你说的人不累，难道就不怕，我这个听的人嫌烦吗？”
　　“哦！是！对……”
　　“欸——你瞧！又来了是不是！”
　　眼看着林博涛今晚，好似陷入了那三个字的循环怪圈一般，郭佳佳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给对方以示警告绝不可再将其说出口。
　　“呃……”林博涛在这个时候也终于马上反过来，自己的表现真的有些失常，于是伸手拍了拍脑门，也自我解嘲的笑着道。
　　“哦！看样子，我也是得找我们医院的周医生帮帮忙了！”
　　“周医生？他是哪个科的？你有不舒服吗？”这下倒是轮到郭佳佳为林博涛担心起来，她上下瞧了瞧身边站着的人，又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她是我们医院员工内部的心理疏导咨询师！一般啊，我们觉得压力大情绪发生较大波动，或者心里郁结难开的时候，就会去找她分析，开解，还有疏导啰！”
　　“喔！”了然的轻轻点着头，郭佳佳的粉黛峨眉往上一提，“看来啊！你们济仁医院的员工福利还真是不错哦！”
　　“嗯！无可否认！医院确实在这些细节方面，做的很到位的！方院长曾说过，身为医务工作者的我们，接触到来自不同层面上的情绪影响，同时我们自身也会携带着各自的心里包袱。
　　但是处在工作岗位上的我们，首先就要保证，当我们站在病人面前的时候，我们自己的心态首先就要摆正，否则你是没有资格和能力去帮助别人的！”
　　“嗯！方院长！”
　　郭佳佳笑着点了点头，她能够从林博涛提到方思瑶的口吻里，感觉到方思瑶在大家心目中无可撼动的地位，大家都视她为学习的典范，她也确实赢得了医院上下人心底里的尊重。
　　或者，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到了今天，那个人始终无法忘了方思瑶的原因吧！
　　最后郭佳佳还是谢绝了，林博涛请她喝一杯作为歉意补偿的提议，而是一人回到了空荡的家中。
　　想要去冲个热水澡以缓解周身疲倦，郭佳佳伸手拉开了卧房大衣柜的门，然而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却是那一件，下摆被撕去一截的黑色晚礼服……


第二百零七章 
　　“院长，我来帮你！”
　　“谢谢！不用了！”
　　微笑婉言谢绝了蓝默言的帮助，方思瑶弯下腰将散落地上的资料捡起，然后在对蓝默言莞尔一笑大步离开了。
　　望着方思瑶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蓝默言总觉得最近这一段时间，方思瑶似乎总是在若有似无间，尽量在避免着和她不必要的一些接触。
　　就像刚刚发生的情况一样，走在方思瑶身后的蓝默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滑落在地，于是想要上前帮她拾起不料却被拒绝。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感觉到后面有人在自己的左肩上，轻拍了一下，蓝默言急忙地回过了头，发现正一脸戏谑笑容，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江晓婷。
　　“哦！没，没什么啊！”赶紧收起心中那一份的怅然，蓝默言朝着江晓婷耸肩露齿一笑，“只是，你来晚了一步，方院长刚走呢！”
　　“是吗？”往走廊前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江晓婷随即也对蓝默言展开了笑颜：“那她是不是也顺便和你说了，今天晚上她不用加班，会和我们一起吃晚餐的事？”
　　“哦？那倒没有。”茫然的摇了摇头，蓝默言的眼神闪过了淡淡的失落，“也许院长有事忙，没来得及和我说什么吧！”
　　“是这样！”江晓婷笑着将怀中的文件抱紧了些，然后别有深意地口吻对蓝默言说到，“默言，今晚咱们可不能再弄那个什么什么全餐之类的啰！”
　　“呃……呵呵呵！”江晓婷的话让蓝默言瞬间忍不住的呵呵笑了起来。
　　她当然记得自从上次的“全鸡宴”之后，方思瑶可是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碰任何与鸡肉有关的食物。
　　“明白啦！”
　　“那，还是老样子！一会儿下班后，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就好！”抬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江晓婷用手肘撞了撞蓝黙言的胳膊，“走啦！”
　　“嗯！”
　　手指间夹住一支笔撑着脑袋，郭佳佳坐在办公桌前兀自发着呆，一个不留神手上一放松，笔便从她的两指之间落下掉在了桌面。
　　“啪！”
　　“啊！”
　　没有防备的郭佳佳被笔，掉在桌面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并发出了一声的惊呼。
　　不过在发现只是笔落在台面，而发出的声音后，郭佳佳又有些恨恨地伸手将笔用力一拨，以致笔杆在桌沿翻滚了几下后，最后从边缘的地方掉了下去。
　　把桌椅稍稍推开，郭佳佳站起来扭动了一下略带酸痛的脖子，而在她再次回首的时候，她的目光却又一次地扫到了，孤零零躺在桌腿边的那只笔。
　　怔怔望着那支笔，此时郭佳佳的样子看起来有别于常日，她似乎正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却又偏偏找不到方法去解决。
　　JR集团一向行事干脆风火的精明女总裁，如今竟也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而在这种时候，郭佳佳的脑子里闪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于是她猝然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人的电话。
　　“啊？哦！好！我知道了！”悻悻放下手里的手机，蓝黙言的一张小脸，在接完这个电话后，一下子皱在了一起。
　　刚刚的那个电话正是江晓婷打来的，不过她告诉蓝黙言的是，晚上她有事情走不开就不和她们一起吃饭了。
　　接到这通电话的蓝黙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好像对有机会单独和方思瑶在一起感到开心，可是在高兴之后，又有些害怕和她单独共处一室似的。
　　蓝黙言自己也理不清，现在自己这到底算是怎么的一回事。明明方思瑶带给她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温和及温情的，这也是她愿意不断向她靠近的最大原因。
　　然而，蓝黙言却越来越感觉到，每当她想要真的朝着那个人走近的时候，那人身上仿佛就会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这种的距离感，把她和方思瑶完全隔离在了两个不同的领域，也让蓝黙言只敢停留在原地，不能逾越雷池一步！
　　虽说，以前在跟随江晓婷学习的时候，蓝黙言也会对江晓婷这位严厉的导师，产生望而生畏的情绪。可是，这和对方思瑶的那种感觉，是存在着根本的不同。
　　江晓婷是会用显而易见的凌厉方式，告诫着你最好与她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
　　而方思瑶则不是，她对你的态度依然会是温和的。但是，一旦当你与她那双平稳无波的双眸对视时，你就会没来由的感受她眼底里含带着的冷然。
　　也就这一丝的冷然气息，让蓝黙言想要举步靠近她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将脚下的步子停下。
　　因为，她也许知道这样的一个现实，那就是：无论再怎么努力，也许还是难以穿透方思瑶心内筑起的那道高高城墙，进驻到她的心里。
　　“唉……”
　　叹下一口气，蓝黙言把头往身后的真皮椅子上一靠，在短暂的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后，才发动了车子，驶离了医院的大门口。
　　“嘿！这边！”
　　餐厅内已是等得有些百无聊赖的郭佳佳，在看见江晓婷出现在餐厅门口后，连忙举手朝她挥了挥。
　　远远地对郭佳佳点头一笑，接着摆手应付完走上前的服务人员，江晓婷快步往郭佳佳所处的位置走了过来。
　　“等很久啦？”把肩上的挎包放在旁边椅子上，江晓婷在老同学的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也没有。”把原本斜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向前傾了倾，郭佳佳嘴角勾起，拿起碟中的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黑色液体，“对了，我已经帮你点了你喜欢的牛排和甜品。”
　　“哦？谢谢哦！”黑亮的眼珠转了转，江晓婷端着手里的杯子，抿唇微笑看着郭佳佳，“不过，佳佳，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有吗？”仍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郭佳佳依旧没有停下她搅动杯中咖啡的动作。
　　“嘿！”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江晓婷伸出手在郭佳佳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看着她。
　　“你瞧我像个死人吗？还能看不出你有心事？”语气里满是不屑的嫌弃，江晓婷接着抽调郭佳佳手里的小钢勺，“拜托！你要再搅下去，这咖啡还能喝吗？”
　　被江晓婷这么一说，郭佳佳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和她斗着嘴，而是干脆将咖啡往前一推，人又重新瘫在了身后的沙发。
　　看着郭佳佳一再反常的表现，江晓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来回打着转，这么多年的朋友和知己，她已有几分了解今天郭佳佳是有事情和她谈。
　　“晓婷。”
　　“嗯。”
　　一个是犹豫再三的终于开了口，一个是自然而然的抬眸回应，可当两人四目相对时，郭佳佳的眉头又是一拧，转移开了望向江晓婷的目光。
　　“佳佳，你不是想问我，有关林潇文的事？”从郭佳佳几番的欲言又止中，江晓婷既然是已经猜到，也就不再想和好朋友继续打着哑谜。
　　“是，我是想问问，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郭佳佳回答得也是非常的坦率，同时斜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也挺直了起来。
　　“可我了解你，知道你恪守作为一个医生的原则！所以，一时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嗯！”不管怎么样江晓婷还是很感动，郭佳佳时时处处对自己的理解，所以她对郭佳佳投去了感激的一瞥，“佳佳，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拿我们之间多年的朋友情谊来逼我。”
　　“呵！”拎起早先被弃之一边的咖啡，对江晓婷举了举杯，郭佳佳笑着摇了摇头。
　　“佳佳。”
　　“嗯？”
　　这回犹豫再三而开口的人，却戏剧性的换成了江晓婷，她是真的很想确定一件事，也很想提醒，她最好也是最看重的朋友一点。
　　“我想问你一件事，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
　　“呵！”
　　又是一声的浅笑，郭佳佳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正面直视着江晓婷的双眼，没有说话而是对她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并在此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通过郭佳佳方才的两个动作，江晓婷知道她已经没有把那个问题，问出口的必要了。
　　“佳佳，我不会对你的感情，做出任何的评论和非议，我只是想问，你是真的确定吗？”
　　将一条手臂撑在了沙发的木质扶手，郭佳佳轻咬着自己的一根食指，看着江晓婷认真和担心的样子，郭佳佳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她和江晓婷一起分享着，那家伙喜欢上方思瑶的情景。
　　那个时候，自己也对最好朋友的她，说过极其类似的一句话，只不过论起震惊程度，当然还是抵不过，当郭佳佳听到江晓婷亲口承认，她爱上方思瑶来得猛烈。
　　“那么你会支持我？”
　　“我……”
　　几乎马上地想要表明态度的江晓婷，突然地迟疑了下来，原因是她心里为郭佳佳这份感情的顾虑实在太多。
　　不仅仅是她还不清楚，林潇文对郭佳佳态度究竟如何？更重要的是，林潇文的身体状况总是时好时坏，谁也没办法对他的病情有绝对的把握。
　　“晓婷，你并不支持我对吗？”迟迟没有等到江晓婷的态度，郭佳佳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失望和受伤。
　　本身对于林潇文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有信心，所以她才希望能够别的人那里，得到希望和支持。而她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江晓婷，也是自己最信任和最好的朋友！
　　只是，现在看来，一切并非如郭佳佳所想象的那般。因为，她的好朋友或者并不像自己那样，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都会毫无条件力挺到底！
　　“佳佳，你听我说……”
　　“不用了。你刚刚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挥手打断了江晓婷欲要的解释，郭佳佳也不想让好友为难，更不想因此而有损她们之间的友谊，便也随即站了起来。
　　“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佳佳！”


第二百零八章 
　　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起身欲走的郭佳佳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那里，但她并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我并非不支持你！而是心疼你！佳佳！”
　　见郭佳佳总归还是重视她，愿意听自己的解释，江晓婷的心里也就更是充满了矛盾。
　　一方面，江晓婷真的很想要祝福好友能够收获幸福，可是另一方面，基于她对林潇文的了解，江晓婷又知道林潇文是不可能，对佳佳的感情有丝毫的回应。
　　“佳佳，我尊重这个世界上每一份的感情！而你是我最好、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又怎么可能不支持你？”
　　“晓婷！”
　　江晓婷的真挚急切让郭佳佳缓缓回过了头，只是她从江晓婷的眼中，看到更多的却是顾虑及担心。而事实上接下来对方说的话，也应证了郭佳佳的想法。
　　“佳佳。”将另外的一只手也抬起，把郭佳佳的那只手掌裹在了双手掌心，江晓婷深深凝望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关心支持着自己的好朋友。
　　“正是因为我了解，感情是没有办法为自己所控制。因此，我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来反对你什么。
　　可对林潇文，我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我并不否认！在思瑶和馨儿的面前，他称得上是很体贴的丈夫和完美的慈父。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非常自私的男人！很多时候，他不会在意，有谁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受伤。
　　他也不会去关心，别人会为他而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他只关注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只会顾及他自己的感受。”
　　握住郭佳佳的双手掌心渐渐上移，然后按在她的双肩，江晓婷让她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曾经清清楚楚地告诉过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也还是会选择，对思瑶继续的欺骗，以期能够维持私心当中，那短暂而虚幻的美好假象。”
　　说到这里，江晓婷停了下来，她再度用手在郭佳佳的手背上，轻轻一按：“佳佳，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我知道。”将被江晓婷覆盖着的手抽回放至膝上，郭佳佳的心情早已陷入低迷。
　　“这说明，他始终忘不了思瑶姐。尽管他知道，思瑶姐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他也还是爱她！”
　　“不光只是这样！”江晓婷描绘着浅色眼影的双眸眨动了一下，接着闭合了一下双目，对郭佳佳摇了摇头。
　　“这还证明了，即便是到了今天，他那冷酷和自私的原生本性，从未有任何的改变！
　　纵然他已经见过思瑶，因为他蓄意欺骗而痛苦的模样，即使他也知道这么做造成的后果，会使每一个牵连其中的人都痛不欲生！
　　然而，假如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只是为了得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聊以自慰，昙花一现的虚假幸福！
　　你看！就算是对思瑶，这个对他来说最爱最紧张的人，林潇文依然还是这般的态度！那么，至于他会怎么对待其他的人？就更不必谈了！”
　　江晓婷再一次地握紧了郭佳佳的手，她眼中的那汪清澈池水，倒映出了郭佳佳凝眸深思的样子。
　　“所以说，佳佳！我明明知道林潇文不会爱你，也不会珍惜你！你让我怎么将‘支持’这两个字说出口？
　　我们也都清楚知道，我们说出的话，在彼此心目中是何等的分量！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有一天，你会被他伤的体无完肤！
　　而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注定只能是，让你远远去观望而已！一旦靠得太近，受伤就变得在所难免！这是身为你朋友的我，永远也不愿意看到的。”
　　这一次郭佳佳没有挥开江晓婷握着的手，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弹也没有出声。
　　“佳佳。”知道一时之间，自己也是难以说服，江晓婷也决定了，若是郭佳佳执意还是如此，她也不会横加阻拦。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不管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江晓婷也一定会坚定的站在好朋友的身后，等到她转身回头最需要的那一刻，伸出双臂给予她温暖的怀抱。
　　“晓婷！”
　　终于抬起了朦胧的双目，郭佳佳很庆幸着自己有这样一个朋友，也庆幸着自己在做最后决定的时候，找到诉说倾听心事的人，是江晓婷而不是别人！
　　“谢谢你！也只有你才会和我说这些。”
　　用力回握住江晓婷的手，郭佳佳看着江晓婷的眼中，也开始变得迷蒙了起来，心中的感慨也就更深了。
　　“晓婷，你是真的看透了我！”
　　把望向窗外的目光渐渐收回，语气也慢慢变得和缓，郭佳佳重新与江晓婷的双明眸对视，她的嘴角也在不经意间悄悄地弯起。
　　“从小到大，我接受到的教育和熏陶，让我信奉着这样的一个准则。那就是：付出就一定要得到回报！否则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也不会存有一丝的价值！
　　这个观念在我从父亲手里接管JR以后，就变得更加的鲜明和清晰！而你，正是了解我的这一点，才会这么为我担着心吧？”
　　郭佳佳的坦率相问让江晓婷，笑着低下了头，接着抚上她的一边肩膀，并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是啊！这个想法早已经是深入到我的思想和骨髓，这也是我能在商场一人单打独斗，到至今都不曾倒下的信念。
　　因为，作为一个商人，尤其是想要在生意场上成为一个，可以立足站稳的竞争者，你要是没有追求丰厚回报的强烈欲望，那你早该被时下所淘汰！并且没有一个人，会可怜你下场的落魄！”
　　郭佳佳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江晓婷心里想的，也是她所有担心的来源。没错！她了解郭佳佳的作风，也清楚她的原则坚持，更知道她的处世之道。
　　“所以，你担心的是，要是到了最后，我付出的感情没能得到回报的话，到时我会不知道该如何的自处！甚至于，会弄丢了我自己！是不是？”
　　“是！”没有进行任何的否认，江晓婷直视着郭佳佳的眼睛，坦然承认对方说的全部都对。
　　“佳佳，我不想你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而迷失了自己！因为，你是这么的出众！这么的出色！
　　只有用全心待你，你也全意待他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拥有你！才有那个荣耀得享你的感情。”
　　“呵！”
　　“呼——”
　　先是垂首苦笑一声，然后紧接着又仰起头，长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郭佳佳放开了握着江晓婷的双手，然后在自己的两边大腿上一拍，咧咧嘴，笑了起来。
　　“怪不得，晓婷！你可以成为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我只能是圆滑混迹商场的生意人。”
　　“嗯？”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郭佳佳此话何意，江晓婷偏了偏脑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不明白啊！”伸出手指戳了戳江晓婷的肩，又指了指自己，郭佳佳笑着把话说了下去。
　　“你瞧！医生每一次的努力，并不一定可以救回病人。所以当初的你，可以无条件的去爱方思瑶，不求结果是否圆满。
　　而我呢，和你的价值观并不同！因此，今天的我也不会像以前的你，会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
　　也许是觉得郭佳佳的这番说辞有点的新鲜，但却又似乎很有道理，一向善于解析论辩的江晓婷竟也不禁地轻轻点起了头。
　　“或者，也可以这样来理解！也许我并不如你那般有觉悟，我仍还是想要做一个，既得利益的获得者！而不是给予者吧！”
　　“佳佳，我第一次发现你的哲学，学得不错哦！以前念书的时候，怎么没觉着，你在这方面的见解还挺独到啊？”
　　看到郭佳佳展开的眉头，还有眼中恢复过来的灵动，江晓婷知道这个聪明的女人已经开始慢慢想通，于是故意和她开起了玩笑，也好冲散之前集聚起的凝重气氛。
　　“所以嘛！我早对你说过，姐姐我是藏拙，一般不轻易显山露水！哪像你啊！四处的发光发热！哦！对了！还有发昏呢！”
　　“说什么呢你？！”被老同学白眼揶揄了的江晓婷，立即双手叉腰竖起两道眉，“现在得劲儿了！欠收拾的是吧！”
　　见江晓婷作势准备扑过来的样子，郭佳佳连忙识时务的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认输！我口不择言！江大小姐且息怒！”
　　“行！我今天就先饶了你！这么大半天了，我都快饿死了！先吃东西再说！”也只是虚张声势的江晓婷拍了拍空着的肚皮，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刀叉。
　　郭佳佳也执起了眼前的餐具，却没有动盘子里的食物，而是看着江晓婷低头用餐好一会儿后，接着充满感激的郑重开启了双唇。
　　“晓婷，谢谢你。”
　　仍是小心切着盘中的牛排，听到这句的江晓婷没有抬头，她将一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嘴里，待慢慢咀嚼将其咽下之后，才撩起了下巴，对郭佳佳露出了一个微笑。
　　“嗯。”


第二百零九章 
　　由于江晓婷的临时缺席，今晚在这个房子里的晚餐气氛有点不太一样，方思瑶的平静仍和往常无异，而蓝默言却总是举箸换盏的间隙里，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
　　也许是为了打破现场的沉默，不让蓝默言感觉到拘谨，方思瑶在帮蓝默言夹了一份的青菜后，缓缓说出了这顿晚饭里的第一句话。
　　“对了，前几天我听晓婷说，你在内科做的很好，廖医生还几次对你的工作，当众表示了非常大的肯定。”
　　“嗯。”说起这个蓝默言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立刻升起两种大为不同的情绪，那便是感激还有愧意。
　　感激是因为如今她得到的成绩，都是因为江晓婷和方思瑶的缘故，而愧意则是缘于当初自己对她们的不理解而做出的各种幼稚行为。
　　至于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蓝默言对眼前这个人，始终还存有的朦胧情丝，这就更让她在面对江晓婷时多了一分的歉疚。
　　她知道不应该再心有幻想，也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分量和资格，能够插入两人当中去。而实际上，面对这样的一种现状，蓝默言也是极为的苦恼。
　　“这都要感谢您和晓婷姐！不然，我可能还顽固地待在外科，自己跟自己较劲呢！”蓝默言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碗筷，朝方思瑶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这些都是你的自己的努力。”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方思瑶淡然一笑，“所以说，也是你应得的，你并不需要去感谢别人。”
　　“哦。”对于方思瑶说到任何话，蓝默言总是习惯性的认同和遵从着。
　　眼见方思瑶吃完已经是准备起身，把手中用过的碗筷拿至厨房，蓝默言心中那个踌躇思忖再三的问题终究还是决定吐出。
　　“院长！”
　　“嗯？”听到蓝黙言的喊声，方思瑶随即驻足回过了身。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也慢慢地站了起来，蓝默言的样子看起来，一半是迷惑一半是羡慕，“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晓婷姐。”
　　“哦？你有问她什么?”凡是有关于江晓婷的，方思瑶都有兴趣去了解一二。
　　“我问她……是怎么明确对您的感情的。”
　　“哦！”听过蓝默言的话后，方思瑶想起了那天江晓婷对她说过的那些，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嘴角一弯，“那，晓婷是怎么回答你的？”
　　“她只说了一句话，但我不是很能明白。”歉然地挠了挠头，蓝黙言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当时说，那从心底里产生的一种，自然而然的归属感。”
　　“嗯。”微眯了一下双眸，方思瑶的薄唇在此刻抿起，随后又了然地扬起了深意笑容，“晓婷是这么说的？”
　　“嗯！”蓝黙言慎重其事地朝方思瑶用力点着头，“如果说，晓婷姐的确定，是源自于这样一种的归属感，那么院长您呢？又是以什么来确定？”
　　看样子，晓婷说的没错，默言现在真的是被困惑住了。不过好在，这个孩子她有心认真想要去求证，而并非急着莽撞下结论。不然，事情很可能早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的方思瑶眼神忽的一变，绕过身前的桌椅，开始一步一步向蓝黙言走近，她的脸上没有携带任何的表情，就只是这样朝着蓝黙言逐步靠近。
　　发现方思瑶身上的气场突变，她现在的样子是蓝黙言从没有见过的。这个向缓缓她走来的人，让蓝黙言感觉到的只有陌生、严苛，甚至于冷酷！
　　蓝黙言不明白刚刚还与自己侃侃而谈的人，仿佛就在一瞬间里，彻底地换了一个人似的！这样遽然的转变，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面对方思瑶的步步逼近，在她如此的冷眼直视，和扑面而来的强大精神压迫下，蓝黙言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脚步，悄悄地向后面的方向退去，直到从背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才惊觉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就在蓝黙言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时候，方思瑶却在这个时候将停下了逼近的步子，而她身上散发着冰魄寒光般的冷鸷，也随着脸上露出的温暖笑容而烟消云散。
　　“默言，现在你还不懂吗？”
　　“啊……什么？”
　　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蓝黙言很明显还没有从方才，情绪急剧的转换里回过神。因为，才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里，她感觉好像是经过了一次的感官穿越！
　　她只知道，眼前的方思瑶又变成了那个，温言，和悦，婉约的方院长了。果然！蓝黙言还是习惯于和这样的方思瑶相处！
　　“默言，”等到蓝黙言的呼吸稍见平稳后，方思瑶才又轻轻地开了口，“刚刚你为什么要往后退？”
　　“我……”
　　快速眨动着双眼，此时缓过情绪的蓝黙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为什么当看到方思瑶变换了另外一副样子的时候，自己会忍不住的抗拒并想要往后退？
　　一直以来，自己不都是期待和渴望着与她靠近吗？那么为什么，在她走近的时候，自己却又不进反退？
　　“那是因为，你能接受的只是我美好的一面，也可是说，是你想象中我的那一面。”
　　想来要是自己不好好的解释一番，这个小姑娘是永远也不能明白，于是方思瑶在微笑地转身后，开启了她那柔和的嗓音。
　　“所以，当你发现其实我竟然还会以一副，你完全想象不到的面孔，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就立刻会变得难以接受，或者，不知该怎么去面对。然而，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不同的是，晓婷与我之间，却是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论对方到底会是以何种模样出现自己眼前，我们永远都愿意，向彼此伸出双臂展开怀抱，静待着对方的靠近，而绝不会后退半步。”
　　方思瑶娓娓而谈的缓言倾吐，还有她似是能够包容一切的优容心怀，让蓝黙言顿觉心内大动。
　　在先后得到这两人各自的回答后，蓝黙言深深地有了这样的一种领悟！
　　那就是，自从来到这里后，自己的每一天都好像是深陷在了，这两个人给她带来的感动和震撼里！
　　同时，蓝黙言也越来越了解，那位医院里高高在上的方院长，还有总是给人冷艳高傲之感的江医生，原来一点也不神秘，也没什么值得一谈的特别。
　　她们两个远没有大家想象的那般高不可攀，离开医院放下身份责任的她们，其实与常人无异。假如，一定要说她们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那还真有那么一点！
　　就是，她们无论是对生活，还是工作，或是待人，都是本着极其认真和无比负责任的态度！
　　的确！这样活着的她们，或许看起来会觉得比一般人活得累，可她们活得真！活得精彩！活得无悔！因为，在这一路，她们拥有着彼此！
　　看着把餐桌上的碗筷残羹收拾好，然后转入厨房的模糊身影，蓝黙言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蔓延了些的湿气。
　　“院长……”
　　“我们回来啦！”
　　听到从门外传来江晓婷雀跃欢欣的声音，蓝黙言赶紧地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然后向大门边的方向望了过去，才发现走进来的不光只是江晓婷而已，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晓婷姐！”待两位换好鞋子向房间内走来时，蓝黙言笑着对江晓婷打着招呼，接着又对客人点头，“您好！”
　　“哦——”可看到蓝黙言的郭佳佳，倒一点也不显拘谨，而是立刻指着她笑着说，“我知道！你是蓝黙言，对吧！”
　　“嗯！是！”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可蓝黙言还是保持着微笑又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忙说道，“您先坐会，我给您倒茶去！”
　　“欸——”放下手中东西的江晓婷，伸手拉住转身的蓝黙言，“不用啦！对这家伙不必这么客气！再说了，她不喝茶！”
　　“哦！”好奇地再次看了看正双手叉腰竖眉，站在客厅沙发旁的美艳女郎一眼，蓝黙言只能是听江晓婷的话，打消了替她招呼郭佳佳的念头。
　　“咦？思瑶呢？”在房间里左右地看了看，没有瞧见方思瑶身影的江晓婷疑问出声。
　　“晓婷。”这时早也听到动静的方思瑶，从厨房内走出，她的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两个杯子，“佳佳，来啦！”
　　“嗯！思瑶姐！”
　　在来到三人的面前之后，方思瑶便将手里的两杯东西，分别递到了江晓婷和郭佳佳的手里：“外面的天气冷，先喝杯热巧克力吧。”
　　江晓婷马上笑着接过方思瑶递过的马克杯，而郭佳佳的目光却在方思瑶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后才慢地伸出了手。
　　“麻烦你了，思瑶姐！”
　　郭佳佳今天表现出的异常客气和文静，让方思瑶有了小小的不习惯，她还记得那一次郭佳佳住在这里的情景呢！于是笑着说道：“怎么了佳佳，这么客气的？”
　　一边的江晓婷自是了解当中的原由，又见郭佳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借着喝热巧克力的动作回避了方思瑶的问题。
　　为了不让场面陷于尴尬，站在方思瑶身边的江晓婷，挽住了她的一条胳膊，并假装于不经意间，伏近对方的耳边悄声予与了提醒。
　　尽管方思瑶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的惊异，但很快她便又恢复了该有的平稳心境，脸上再次浮现出一贯的随和笑容。
　　“佳佳，别站着啊！来，坐。”


第二百一十章 
　　坐在车上的江晓婷侧目含笑地看着身边的人，想来自己已有一段的时间，没有坐在这辆车的副驾位置。
　　因为自从江晓婷转往内科，两人因为工作时间安排上的交错而过，实是大大减少了她们能够这样再一起上下班的机率了。
　　“怎么一直这样看着我？”虽然方思瑶的眼睛时望着前方，可她知道有一双脉脉温情的双眼，从上车开始便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
　　只是，旁边的人非但没有接话，反而是索性把将左手肘撑在了，驾驶座与副驾间的扶手位置，用手背托起自己那精致的下巴继续看着眼前的她。
　　“没有啊！我只是在好奇，由昨天晚上开始，总是觉得默言看你的眼神，好像变得……变得……哎！其实我自己一时也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不过，肯定有不一样！”
　　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很准确的言语来表达，江晓婷的秀眉皱了皱，红润的薄唇也轻轻地抿起。
　　“你应该是……有对她说过些什么吧？”
　　“呵！”听着江晓婷有些吞吞吐吐，和带着疑虑的小心问话，方思瑶不禁笑出了声，她知道江晓婷是怕自己会在无心之下伤到那个小姑娘。
　　“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配合了你一下而已。”
　　“配合我？”江晓婷那双闪亮的大眼睛顿时睁大了些。
　　“晓婷，”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里，方思瑶回过头对江晓婷微微一笑，“预先取之，必先予之，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啊！”方思瑶的话一出口，江晓婷就知心中的心思，又一次被她全盘准确猜中。
　　“其实这也是你当初为什么，让默言住进我们家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吧。”此时左转弯的机动车道指示灯亮起，方思瑶一面重新启动了车辆，一面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为了那丫头，晓婷你真是做了很多的工作，你甚至还去咨询了医院的周医生，请教她有关情绪和心理疏导方面的问题，是不是？”
　　“你都知道？”
　　不曾想自己悄悄做的这些功课，竟然都被方思瑶看在了眼中，不过江晓婷还是有些点不明白，方思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并不相信，周医生会把她去找她咨询的事情私下告诉别人。
　　“因为，有一次，玉华有看见你从周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她怕你心里是不是还迈不过那道坎，所以来特别提醒我，要多关心你，多留意你平时的情绪。”
　　“哦！原来如此！”恍然明白过来，对于房玉华这般的关心，江晓婷心中充满着感激，“玉华姐，真是有心了。”
　　“是啊!”想起房玉华一路来，给予自己和江晓婷的支持、理解还有帮助，方思瑶也是满怀着感叹，她又一次地转头深深望了江晓婷一眼。
　　“不过，我知道你去找周医生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我也有发现，最近你喜欢看的书籍，都是有关心理分析及情绪管理方面。
　　而你在书上做出注解和特别标识的个别分享案列上，每一个都可以从默言身上，找到重叠或是相类似之处。
　　所以，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默默地努力，你也希望通过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去平衡默言因为过去而失衡的心态。”
　　安静坐在车里，默默聆听着方思瑶的每一句话，江晓婷把撑在车椅扶手的手臂放了下来，可她却并没有收回望向方思瑶的目光。
　　“因此，这也是你在明知道默言家已经整修好，却没有提让她搬回去的原因？”
　　江晓婷知道蓝黙言的那间房子，方思瑶有私底下请内饰装修的人去整修，可她并没有告诉她们任何一个人知道。
　　这还是江晓婷在前段时间里，到自家的信箱里拿信时，看到一封标注了家饰装修的扣款回执才知道。
　　在此之前，江晓婷都有心理准备说，如若方思瑶委婉提出请蓝黙言搬出去的话，她将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将其说服。
　　因为江晓婷太了解方思瑶的个性，她并不很习惯于和其他的人走得太近，何况还是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尤其当她知道蓝黙言居然，也对她有着不单纯的感情。
　　按照她的处事和本身就温冷的性格，绝对会想要尽力让蓝默言明白，同时去界定清楚她们彼此间的距离，而不会允许蓝黙言，带着这样不明朗的感情继续与她共处。
　　“晓婷。”江晓婷理解方思瑶那时的心思，当然的！方思瑶也知晓江晓婷现在想的什么。
　　“刚开始，我是有让默言回去她自己家的想法，我不希望太过复杂的关系存在你我之间，实际上，我也不是很擅长去处理这些感情上的问题。
　　可是，在后来我又觉得，我应该要信相信你的判断！因为，在这方面你一直都比我表现得好！你很清晰该以怎样的方式和态度，去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乱麻，一一规整梳理！”
　　缓缓地将车停在了一边，方思瑶在低眉沉吟了一会儿后，开始慢慢将身子侧过，正面迎上江晓婷的水亮明眸。
　　“晓婷，曾经的我，伤害过很多人。不管是出于有意还是无心，我都残忍地让他们每一个人游走在痛苦的边缘。
　　所以，现在，我真的不想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你！”
　　“思瑶……”
　　此刻方思瑶声音里蕴含着的悲戚，深深打动了江晓婷的心，但同时又为她对自己深刻的理解和支持而感动。
　　随着江晓婷眼睛轻轻合的动作，她那双璀璨似星的眼睛，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加的闪亮！
　　温热纤柔的手掌渐渐贴上那人的细腻脸庞，方思瑶的手指在江晓婷的唇上轻抚而过，当看到女孩隐藏在眼角那一颗，坚持不肯落下的泪珠时。
　　方思瑶心生爱怜地伸手，将女孩鼻梁上的栗色眼镜小心取下，接着探过身在江晓婷合上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顺势蔓延向下。
　　“嘭！”
　　“嘭！”
　　进门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两件行李，扔在了光洁的地板之上，沈颜双臂慵懒的举起，伸了个懒腰直接走到了酒柜前，从上面拎起一瓶Brandy拧开了瓶塞。
　　“你不是答应过你爸，晚上不喝酒的吗？”把门锁好，也朝这边走来的叶澜，看着沈颜娴熟的倒酒动作，然后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她，“他可让我看着你哦！”
　　“我只是答应他少喝，可没说不喝哦！”拎起台面的酒杯，沈颜的杏眉一挑，对叶澜柔媚的眨着眼睛，紧接着脖子一扬，手中已是只剩空杯。
　　“哦！反正话我是有说过啰，听不听可在你。”
　　这充满着弦外之音的话语，让沈颜那漂亮的弯眉一拧，然后偏过脑袋斜过双眼，正巧捕捉住叶澜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
　　纤细的双臂突然抬起，一只手拽紧了叶澜的前襟，将她扯向了自己，另一条手臂则立刻环到了她的脖间，此时沈颜的娇躯也整个向前倾了过去。
　　“唔！”
　　“你瞧，你不也夜间饮酒了？”放开叶澜满意地抱起玉臂，沈颜一副“这下你奈我何”的得意神色。
　　“你……”被沈颜这样耍赖皮的行为闹得没法反驳，叶澜只能是大翻了一下白眼，然后干脆转身走向卧室，不再想着去和她就此事而争论下去。
　　“噗——哈哈哈！”看着叶澜这般落败无法的样子，沈颜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然而见叶澜进去卧室却不再出来后，沈颜又还是放下了酒杯来到了卧室门前，想看看那家伙不会是这么不禁逗，还真生气了吧！
　　不过走到门前的沈颜，只见叶澜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服，塞到自己的手里，并伸手把自己往浴室的方向推。
　　“好啦！少饮两杯就算了！你先去冲凉，我来收拾客厅的那些行李。”
　　“好！”笑着接过叶澜递过的衣服，这回沈颜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见沈颜走进浴室后，叶澜便即刻转过了身，朝客厅地上那几箱的东西走去，然后将它们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仔细地一一分类摆放整齐。
　　“叶澜，到你……”
　　冲好凉从浴室走出的沈颜，看见叶澜此时竟还在客厅里低头忙碌着，她知道其实也没多少的行李需要收拾，于是奇怪地走上了前。
　　这才发现原来叶澜是在帮自己，把这次带回来各项繁杂的重要资料规整别类。
　　沈颜知道要想把它们理顺清楚，并非是那么容易。而这也是她一向是最厌烦，却又不得不去做的工作。
　　也在客厅的毛毡上坐了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叶澜的肩头，沈颜吻着恋人耳后的肌肤，然后在她的耳边悄声说着：“不是说等我自己来弄的吗？”
　　“这些你明天开会就要用的，我现在整理好，明天你的时间也就不会那么紧了！”
　　叶澜全幅的注意力仍放在了手里的文件，一会儿后又对沈颜催促道：“已经很晚了，你先去睡吧！我很快就好！”
　　不想让叶澜的好意被辜负，而明天确实有重要会议要开的沈颜，最终是在对方的驱赶下先行去休息了。
　　走近房门边的沈颜，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被暖黄灯光映衬着的那张认真严谨的巧颜，她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幸福。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好，我是方思瑶。”
　　暂停与房玉华正在讨论着的话题，方思瑶从自己的白袍口袋掏出行动电话，眼睛顺势望向餐厅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此时朝着这边逐步地靠近。
　　“方院长，我！叶澜！”
　　“哦！”从电话里叶澜说话声音的语调，方思瑶就知道事情一定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不禁也为叶澜感到高兴，“那我觉得，有必要去伤伤脑筋了。”
　　“伤脑筋？为什么？”那头的人发出了不明所以的疑惑之声。
　　“当然是——”
　　感觉到自己的双肩落下了一双手掌，已是来到方思瑶身后的人，为了不打扰到身前坐的人讲电话，因此，只是在小力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后，便在两人旁边的位置上了坐下来。
　　“晓……”房玉华才想要开口和江晓婷打招呼，却见她举起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然后摇了摇头，又对手持电话的方思瑶启齿一笑。
　　“是什么？”发觉方思瑶的话只是说了半句话，之后便没了下文，叶澜好奇的声音又再次于电话中响起。
　　“哦！”被提醒之后的方思瑶，这才把望向江晓婷目光收回，继续她还没说完的话，“当然是，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给你们了！”
　　“哦——”明白方思瑶指的是什么了，叶澜顿时也在电话中笑了起来，她知道对方言下说的自然是，送给自己和沈颜的新婚礼物了。
　　“实话说，应该是我要先谢谢你和晓婷才对！”
　　听到叶澜的话后，方思瑶转而微笑着看向了，一旁正与房玉华低声耳语的江晓婷：“这种事情要是自己没有觉悟的话，我想啊，是任凭谁也帮不了忙的。”
　　“呵呵！说的也是！”对于方思瑶的话叶澜没有做任何的否认，而是接着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对了，过几天有没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出来打场球怎么样，年纪大了更要运动一下才行哦！”
　　“这个啊——”方思瑶迟疑着扬起了下巴，她的脑子里正在迅速排查着，自己的时间安排表。
　　“行啦！”哪知那一头的叶澜也不等她的回答，马上又说到，“我可不管你这位济仁医院的大院长怎么安排，总之就先这么说好！”
　　“等一……”听叶澜预备打算挂电话的的口气，方思瑶连忙地想要再说些什么，而紧接着那头又传来这样的一句。
　　“哦！还有！记得和晓婷一起来哦！”
　　“欸！喂？”
　　“怎么了？”发现一边收起电话，一边满是无可奈何笑容的方思瑶，房玉华停下和江晓婷的交谈奇怪地问了句，而江晓婷也是饶有兴致地表情坐在了一旁。
　　“哦！没什么，只是一位老朋友向我提议，想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出来活动一下而已。”
　　“这很好啊！”房玉华当即对这个主意表示觉得不赖，接着抬手在方思瑶的手臂上拍了一下，“你呀，也别老想着工作，也是应该注意一下，怎么调剂一下生活了！”
　　说着房玉华暗下给方思瑶递了个眼色，眼神往江晓婷的方向瞥了瞥，她的意思很明确地提示着这个工作狂：是时候也该多把时间留给身边的人了。
　　“嗯！好，好，好！我知道了！”
　　在房玉华一双圆鼓鼓眼睛的盯视下，方思瑶只能是笑着连连答应着，只是之后，她的头向后一侧，眼睛在眶内转了转，故意带着疑问调侃的口吻补充了一句。
　　“咦！不对哦！我记得一般这些事情，不都是周副院长关心的吗？什么时候我们的房副院长，也分管起我们医院员们工的后勤生活来啦？”
　　“哦——方院长这是在埋怨我多事啰？”接下话茬的房玉华，故意捂着心口，做出满满被打击了的模样，这两个人话语的一来一往，让坐在一边的江晓婷，也是笑着大摇起了脑袋。
　　“行啦，玉华姐！”往房玉华那边的位置贴近，江晓婷笑着挽住了的她的胳膊，“放心！在这一点上我绝对支持你！我们的方院长确实是应该，多有一些其他的活动了！”
　　“瞧！连晓婷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怜爱的在江晓婷的粉色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房玉华对方思瑶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色。
　　看着眼前两人的唱和相谐，方思瑶拎起桌面上柠檬水，没办法地低头掩唇而笑，至于该怎么做她心中也已然有数。
　　“晓婷，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吧？”两人现在也是难得会在医院碰面，所以当和江晓婷并肩一起走到科室楼梯分道路口后，方思瑶最后对江晓婷问出了这句。
　　“怎么了？”江晓婷笑着整理了一下，胸前别着的工作名牌，想着这人难道真的是被房玉华刚才的话给说动了，准备做些改变了吗？
　　“嗯——”沉吟了一会儿后，方思瑶伸手把放于口袋的听诊器掏出拿在了手里，“你刚也有听到啦，有人约我们一起去打球。”
　　“我们？”江晓婷并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啊！她把插在白袍里的双手抽出，环抱住了胸前。
　　“是啊！”无比肯定地点着头，方思瑶微笑看着跟前感觉有些意外的人，“刚才打电话来的是叶澜，她还有特别提醒我，务必不能忘了你这位江医生！”
　　“啊！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用手背撑起自己的下巴，江晓婷的头向上微微扬起，“前段时间，听说叶澜好像也回法国了，也不知道她和沈颜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关于这一点，晓婷，我很有信心，她带回的一定会是好消息。”手指在江晓婷皱起的眉间中央落力一按，方思瑶对她相当笃定的一点头。
　　“哦？”还有些担心的江晓婷，从方思瑶的脸上却看到了十足的信心，然后转念一想：也对！像叶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定会明白“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那好，我们就和她们约在这个周末吧！”江晓婷靠近到方思瑶的面前，悄悄不信任地吐槽了一句，“只要，方院长你到时候，可别晃我们几个的点哦！”
　　“我有晃点过吗？”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啊！”
　　面对江晓婷的这番似乎很有理据的说辞，方思瑶竟也一下子无法与之反驳，只能是看着那人在自己的面前轻笑出声。
　　可就在这两个相谈甚欢人的走廊不远处，有一双眼睛也将她们之间，刚刚发生的所有看在了眼底。
　　直到她们两人分开走向各自楼层方向后，那人才若有所思地扶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色镜框，随后默默转身离开。
　　坐在办公桌前把玩着手里的红色手绳，叶澜的的眼神又飘向了桌上摊放着的书本，在上面静静躺着的是一片精美的手工枫叶书签。
　　“叶澜，可以走了！”总算是和电台人开完会的沈颜，推开了叶澜办公室的门，只见对方抬眼对自己一点头，站起身收拾起了眼前桌面的东西。
　　“咦！好特别的书签！”来到办公桌前的沈颜，一眼便看到了叶澜桌上的那张书签，她伸手将它拿在手中，似乎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嗯！方院长送的！”把台面的杂志书籍摞起放置一边，叶澜随意的顺口一答。
　　“哦？她怎么会送你这个？”把书签前后翻过观察枫叶上面的纹理，看来沈颜心中确实是喜欢。
　　听着沈颜问出的这个问题，叶澜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她的目光也重新停留在了那片枫叶上，在沉思了一会儿会，缓缓出声：“你要喜欢，送给你了。”
　　“真的？”虽然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但是沈颜却能感觉到，这张书签应该不只是一张书签而已。
　　“其实，这是方思瑶在帮以若，兑现当初她对我的承诺吧！”慢步来到沈颜的面前，叶澜悠悠对沈颜诉说着书签的来历。
　　沈颜的长长的睫毛在叶澜话语落下的那个瞬间，微弱地颤抖了一下，之后深色的眼眸在碧波流转间，回到了叶澜的身上。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送给我？”沈颜不是不知道叶澜心里，曾经对那个叫做旁以若女子的热烈憧憬及向往。
　　而且按照以前，叶澜对和她们两人之间关系的处理方式，她大可不必把书签是出自旁以若之手的这件事告诉自己。
　　“因为，我开始明白，既然有些东西它从来就不曾属于你，那么我们也不该总是想着去将它占为己有。那不仅会辜负了曾经的美好，也会错过眼前的美景。”
　　看着躺在手心里的那片枫叶，听完叶澜说的那几句话，没有任何话语回应的话沈颜，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探过身子越过叶澜的身前，将桌边的一本书拿过。
　　只见沈颜低头翻开书本的扉页，将书签小心地夹在了里面，随后递到了叶澜的面前。
　　“嗯？”不懂沈颜此举何意，不过叶澜还是在她的眼神以示下，将那本书接过。
　　而这时的沈颜随即上前一步，将眼前的人轻轻抱住，她的唇靠近在对方的耳边低语着。
　　“那么，现在这样，你岂不是很幸运？既可以拥有了回忆中的美好，又能够拥有了眼前的美景？”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刘副院长，这是这一次国际疾病控制中心，给我们传真过来的最新临床数据。”
　　江晓婷将一份资料放到刘宇琛身前的办公桌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那份，为刘宇琛做起了简单的解述。
　　“嗯。”江晓婷的工作方面，并没有什么值得让刘宇琛挑剔的地方，因此他在听完之后只是例行地点头。
　　“OK！就是这些了。”当解述完毕后，江晓婷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抬起了头，“副院长还有哪里觉得不清楚，需要我解释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也把文件夹合上，接着把双手交叉而握放在了桌面，刘宇琛脸上的表情透着股的凝重。
　　“那好吧，我就先出去了。”听刘宇琛既然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疑问，江晓婷便把放在了右膝上的长腿放下，准备起身离开了，“如果您要是觉得有不妥，随时找我。”
　　“江医生，等一下！”
　　“有事？”因刘宇琛的开口挽留，已经是起了身的江晓婷，直立站在了刘宇琛的面前。
　　“呃……”刘宇琛嘴里明明是想要问出的那句话，却因为江晓婷那坦荡清澈的眼眸，而变得迟迟说不出口。
　　“哦！没事！你去忙吧！”
　　到了最后，刘宇琛还是对江晓婷一挥手，尽管他很想搞明白一件事，可始终还是没办法这样突兀地去打探，医院一位年轻女医生的个人私隐，只能是摆手让江晓婷离开。
　　“唉——”
　　而江晓婷在退出办公室后，顺手把门轻轻带上时，她有清晰听到办公室里，发出的那一声沉重的叹息声。
　　“我知道你不想把她牵涉到这里面来！可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够去阻止孙浩民！”
　　听着来自那人的不满，林潇文只能是尽力地去解释和让她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把那件事透露给孙浩民的原因。
　　“什么！你说什么？”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说了什么话，竟然惊得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林潇文，“轰”的一下从上面站了起来，撑在桌面的那只手也渐渐地紧握了起来。
　　“我能不能请你不要冲动？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在林潇文的这一生里，能够让他这般退让软化的人，恐怕真的也没有几个了。
　　然而，从林潇文此刻脸上的表情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有做出丝毫的让步。
　　“好！你可以不在乎这些，可我在乎你！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一天，就一定不能接受你因任何人，任何事情陷入到险境！”
　　“啪！”
　　不再听那头的人说下去，林潇文立刻把电话迅速地挂断，空荡的办公室内瞬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急促厚重的呼吸声。
　　他的眼神也渐渐聚焦在秘书不久之前送来，关于本届“十大具有杰出贡献风云人物”评选结果名单，上面第一个的名字，就是那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永远牵动着他心弦的名字。
　　握在手里的话机被轻轻放下，慢慢推开身下的座椅，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眼望着高楼下的绿色景致，方思瑶的眼睛里却不似往日的平稳。
　　“扣，扣，扣！”
　　“请进！”
　　“院长，”拿着汇报表格走进来的是副院长房玉华，“我已经把所有住院医生近期的考核评定，送到他们把各自所处院校，这是他们传过来的回复。”
　　“嗯。”仍是保持着站在窗前的姿势，对房玉华说的话，方思瑶只是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哦！还有一件事！”拿出一份设计得十分具有巧思的邀请函，房玉华走到方思瑶的面前，笑着说道，“这是给你的！”
　　“什么来的？”奇怪的看着房玉华，却并有伸手去接，方思瑶的好像对她手里拿着的那份东西，兴趣并不大。
　　“是市政请你出席，颁奖礼的正式官方邀请函啰！”
　　把书函竖起放近在方思瑶的眼前，房玉华这才发现面前的人一点也没有，得到这样殊荣应该有的开心模样。
　　“哦！谢谢！”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接过房玉华递过的邀请函，随手放到了桌子台面的一旁。
　　“怎么了？”发现方思瑶的情绪越来越有点不对，房玉华脸上的笑容也渐敛起，而是立刻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身体向后一退靠在了桌边，将双手撑在了台面，方思瑶将头向上微扬缓缓地闭合了一下双目，最后才与房玉华的眼神相接。
　　“要真累了的话，就让自己休息一下吧！”虽然房玉华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号称拥有着钢铁意志的方思瑶说出这句话，而她也选择了一贯的理解和支持。
　　“这么多年，你也确实扛得的太久了，肩负的太多了。”也和方思瑶一样并排靠在了桌边，房玉华心里开始隐隐觉得，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玉华，你觉得，我现在要是离开医院，算是一种不负责任吗？”
　　把鼻梁上的无框钛架眼镜拿下，方思瑶的语气听似只是随意一问，却依然让身边的房玉华心头一震。
　　“思瑶？”心里有着预想是一回事，可是亲耳听到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也许在房玉华的心里，她始终还是不愿意听到这句话，从那个人的嘴里被清楚吐出。
　　“你想清楚了？”
　　和当初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以前房玉华总是认为，要是方思瑶真的打算离开济仁医院的话，她定会说出一大车挽留的话，也绝对会极力地做些什么，好让对方改变这个想法。
　　可是，当事实真的发生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是说着这样一句，丝毫没有说服力度的话。
　　“呼——”深呼出一口气，方思瑶的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笑容，将手里的眼镜搁置在桌面，她抬起眼睛又一次看向了窗外。
　　“玉华，在我这一生里，有很多的事都让我抱有着遗憾。可是，现在有一件事，让我不想再重复以前的旧路。”
　　坚定而又悠远的眼神由窗外兜转而回，方思瑶此刻看着房玉华的的神情，既认真又严肃。
　　“这件事就是，全心好好地去爱江晓婷。”
　　“思瑶……”看到方思瑶笑着摇头，还有对自己轻轻抬起的手，房玉华只能是将欲要道出的话收回。
　　“一直以来，我总是在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和晓婷之间的关系，与那些普通的伴侣间没什么不一样！可是，事实却总是不停提醒着我，并非如此！
　　我知道，那些话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房玉华的心也因方思瑶的这几句话，而感到无可奈何还有感伤起来，她也悄悄把与之目光对视着的视线转开，不敢看着对方的那双眼睛。
　　因为方思瑶说的是不争的事实！不光是在这个里，就算是开放的西方国家，同样也有着太多的人，在带着有色眼镜看待着，那占有少数比例的感情。
　　“不管是在法律上来说，还是从情感上出发，我和晓婷的婚姻，按照道理其实并不该存在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可是现在呢？
　　我有时候都会想，这到底算是怎么的情形！我们只是想要认真好好地去爱一个人而已，这是存在了本质上的问题？还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好吧！如果世人一定要说，这就是一种错误的话！那么，我也决定将他们认为的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思瑶……”方思瑶异常强硬的口吻，让房玉华心里蓦地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房玉华的脑海里猛地出现了，当谈及感情的态度时，那个脸上有着和此时方思瑶，相同强硬倔强女孩的面容。
　　江晓婷！对！没错！这样的语气，还有这般的神情，简直就是犹如出自一人！
　　“你已经是想好，怎么做了对吗？”
　　朋友多年，房玉华对方思瑶的处事作风很了解，她一直都是个很有计划和交代的人，如果没有准备充分的话，她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垂下双眸视线顺势而走，最后停留在自己不着一物的左手无名指上，方思瑶觉得也该是时候让那件东西，回到它原本就该在的地方了。
　　“爸！”
　　“你不要再说了！”回头喝止住孙建廷，孙浩民眼中的坚持丝毫没有减弱，“我说过了，另想办法！”
　　“可是……”
　　“建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假如你不听我的话，擅自做主做出任何有损孙家和海顿名誉的事情，就算你是我的儿子，我也绝对不会原谅！”
　　扔下这句话的孙浩民，也不管孙建廷铁青着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了儿子的办公室，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维护孙家脸面，还有海顿利益更为重要的事情。
　　所以，像那样伤人一百，却要自损五十的做法，绝不会成为他的选择。
　　眼见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仍不死心的孙建廷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是了！还有一个人！只要事情不是由自己捅出去，父亲就不能把这件事造成的后果，算到自己的头上！
　　落定注意的孙建廷，猛地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下了一连串的号码。不管怎样，只要还存有一线的可能，他都必须再试一试！
　　方思瑶、江晓婷！你们休想就这样称心如意地在一起！至于方思瑶！我孙建廷，也绝不会让你得意的太久！
　　孙建廷此刻耐着最后的性子，静静等待着电话那边的人拿起电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方院长！”
　　“晓婷！”
　　按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方思瑶和江晓婷才将手上的网球拍放下，便听到了由身后传来的两个声音。于是两人同时回过了头，此刻朝着她们迎面走来的两人，一身的朝气勃发。
　　长袖的褶皱设计，使得单一的运动服饰变得锦上添花，加上设计感十足的白色蝙蝠袖上衣，再搭配上浅灰色短裙以及灰色护胫。
　　这样极致休闲的搭配，让沈颜完全摆脱了平日精于攻心的形象，而是给人带来了十足的轻松感。
　　而叶澜选择的是短装外套，内搭白色长T恤，下搭中腰直筒运动裤，亭亭玉立，比例完美。那邮戳般的白色字母印花，成为了她衣身唯一的装饰，在浅绿的衬托下倍觉干净且显眼。
　　原本蓬松的发型，已经很好地修饰了叶澜的瘦削脸型，加之配以复古全黑圆形墨镜后，除了造型味儿十足之外，更是增加了整体的丰盈感。
　　“叶澜！”
　　“沈总监。”
　　同样，在沈颜和叶澜眼中的方思瑶和江晓婷，今天也是显得格外的精神饱满。
　　因为网球所需的大运动量，方思瑶更倾向没有多余，修饰装点的透气易干面料，这让她可以不管是室内运动，或者户外休闲都能轻松应对。
　　有光泽但不耀眼的荧光蓝上衣，再配以不张扬的冷静灰长裤，更是瞬间拉高了好感度。简单的一副茶红色方形无边框渐变眼镜，显得轻巧别致，虽似信手拈来却于休闲中透出优雅，
　　在这几者的相互辉映下，营造出的沉稳高贵气质，与她本人真是相得益彰。
　　至于江晓婷和其他三位比起来就越显个性，新鲜明艳的柠檬黄与天蓝撞在一起，完全摆脱了运动服老气横秋的模样，加上修身却不紧裹的剪裁，最是适合年轻人的活力搭配。
　　嫩绿色带给成熟秋季重生的际遇，让人惊讶于服饰的生命力，更享受于运动的活力。而她那微卷随性侧分的迷人短发，也给人一种不羁和迷离的凌乱感。
　　“嗯！”将手中的网球拍转了个儿，方思瑶的笑容里带着点的疑虑，“真有些后悔答应你们来打网球了，或许羽毛球会更合适我们一点。”
　　眼神在江晓婷的身上掠过，叶澜的嘴边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明白方思瑶的担心。而一旁一手叉腰，单肩扛着球拍的沈颜，在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摇起了头。
　　“方院长，你要是在法国生活过的话，你就会了解法国人对网球的热爱了！”
　　“思瑶！”摘下鼻梁上的栗色眼镜，换上专业定制的运动视镜后，江晓婷对方思瑶挑了挑左边的眉眼，“你放心好啦！等会儿，还不知道谁才会是，占尽上风的那一个呢！”
　　“Très volontiers！”面对着江晓婷的自信满满，沈颜当即毫不加以掩饰地表达了她的赞赏。
　　身边两人表现出的跃跃欲试，让方思瑶和叶澜不由得暗下相视一眼，随后也开始做起了准备动作起来。
　　“好了！可以开始了吗？”收回伸展出的双臂，叶澜转头对沈颜笑言到。
　　“那有什么问题？”早已经是迫不及待，沈颜提起桌上的网球拍朝叶澜勾了勾手指，做了一个“尽管放马过来”的手势。
　　“双打？”茶红色的眼镜被扯下放在了桌边，方思瑶的目光在其他三人间转了个来回，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我赞成！”最后扯了扯右手壁上的护腕，江晓婷甩了甩额前的短发，然后笑着抬起了头。
　　“那，要是这样的话……”摸了摸自己粉色的耳垂，沈颜明亮的眼眸一转，接着伸手把对面站着的江晓婷一把扯了过来，“那我选，和江医生一组！”
　　沈颜的这个举动是江晓婷没有料到的，也是她有些看不懂的。不过在当下，江晓婷并没有任何的意见表示，而是不解地瞧了瞧另一边的叶澜。
　　和江晓婷的反应一致，方思瑶也是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此刻脸上满是了然神色的叶澜。
　　深知沈颜此举的用意，论技术上来说，沈颜曾是入选法网的参赛选手，只不过后来发生了点意外，让她始终没能走上法网的赛场。
　　尽管早已是疏于球技练习，可要是与在场的那两人对阵，在沈颜的看来还是不免有了胜之不武之感。
　　她之所以会有这般的安排，也是希望让大家双方的水准可以相对的平衡，毕竟江晓婷是受过重伤，无论是手脚的配合度，还是反应度多少还是打了折扣。
　　而方思瑶不用想也知道，平时的时间都专注在了工作上，所以也是绝难有时间加强练习，就拿这次来说，若非是自己和叶澜相邀，只怕她手上的那副网球拍，还不知要何时才能一见天日！
　　正是鉴于这样的情况，沈颜才会在开始就不假思索地，一面急忙选好自己的拍档，一面把方思瑶推给了叶澜。
　　“看样子，有人是存心小瞧我们了。”
　　既然是清楚沈颜的想法，叶澜向方思瑶的那边稍作倾斜，唇边勾起了一个深深的弧度：“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用实际行动，好好反击一下？”
　　“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方思瑶脸上的表情甚是认真，她一本正经地认同着叶澜的这个提议。
　　“好啊！”也不甘示弱地一手挽住江晓婷的左臂，沈颜那股子的好胜心态更是表露无疑，“输了的那一组，得受罚哦！”
　　“罚？罚什么？”身子一侧斜着脑袋看着沈颜，江晓婷不知道身边这位沈总监，还想弄出什么新花样出来。
　　“放心，我们绝不会输！”沈颜低声在江晓婷的耳边说了这句后，见江晓婷仍是一不放心的模样，立即明白过来她心里想的什么，于是又补上了一句。
　　“而且，我保证！也绝不会去为难方院长！”
　　四人按照两人一组各自就位，首先由沈颜率先发球。
　　只见她把球抛到右侧斜上方，然后从右侧中上方至左下方快速挥动了球拍，准确击中球的中部偏右侧的位置，而球产生右侧旋转，这是典型的切削发球方式。
　　这种的发球方式不但球速快，威胁大，而且容易提高发球命中率，为此被世界各国多数运动员所采纳。
　　果然！沈颜这一局先行拔得头筹，还没进入状态的叶澜和方思瑶，均未能接住这又急又猛的一球，因此沈颜和江晓婷顺利赢得一局。
　　“Yes！”单手握拳沈颜兴奋得从地上一跃而起，同为一组的江晓婷明显也被拍档，这记十分具有水准的发球而心情大好，两人相视一笑相互击掌以为祝贺。
　　站在对面的方思瑶此时回望了身后的叶澜一眼，她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们今天不是来打球的，应该是来陪练的吧？
　　看到方思瑶投射过来的目光，叶澜故意把一只手掌遮在了额前，然后对方思瑶露出了个“我也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强”的无辜笑容。
　　“Good ball！”
　　场外忽地传来的一声赞叹，让那四人同时循声抬头望去，看到的正是也来这打球的Sophia和莱恩母子两人。
　　“Ines ，好久不见你打网球了，想不到竟还能保存着这样的实力啊！”把双臂搁在外面的阻隔网上，Sophia朝沈颜竖出了大拇指。
　　紧接着Sophia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头方思瑶的身上，在她的映像里这位济仁医院的方院长，一直都是严谨有余，不似很能放开的个性。
　　所以，当看见方思瑶也在场时，Sophia实觉得有点意外。尤其，竟然还是和沈颜一起，她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是存在着怎样的一种牵连。
　　“Sophia，来得正好！不如也来一局？”将手里的球拍横放了下来，沈颜对场外的Sophia招了招手。
　　“好啊！”Sophia倒是答应得非常干脆利落，然后转身拽着莱恩走向了场地的入口。
　　沈颜的擅自邀约引得剩下三人，将目光齐刷刷地瞬间集中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总监，接下来我能不能问一下，一会儿你打算怎么打？”甩了甩球拍慢慢走近到中场，叶澜单手攀在球网上对沈颜瞥了瞥嘴。
　　“呃……”
　　“OK！想怎么打？”看了看场内的三人沈颜刚想说话，就被Sophia那爽朗的声音所打断。
　　“嘿！”而跟在母亲身后的莱恩，则是在走近到江晓婷面前后，悄悄地对她眨着眼睛，露出了一脸无害的阳光笑容。
　　“哦！江医生也在啊！”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方思瑶和沈颜身上的Sophia，发现江晓婷也在后，更是显得无比的欣喜，她私底下往莱恩的方向扫了一眼。
　　“Hi！”手指拂过额前的刘海，江晓婷礼节性的和Sophia打着招呼，不过却忽略掉了莱恩的热络。
　　Sophia都能感觉出来江晓婷此刻脸上的笑容，完全是出于寒暄式的礼貌性表现，可自己那个平时看起来机敏懂得应变的儿子，居然没有一点的主动，简直是让她想要当场狠拍他的后脑！
　　“这样！为公平起见，我和方院长一组！”眼睛在众人的身上扫视而过，Sophia的蓝色眼眸一转，心下打定了主意，接着又伸手指了指叶澜，“Ines 你，就和你的朋友一组！”
　　“那我们呢？”听到Sophia做出这种安排，莱恩伸出手指在自己和江晓婷之间来回示意着。
　　“你们做裁判！帮我们计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长臂一挥根本不理睬莱恩的满腹不满，Sophia而是转身看向了方思瑶，手掌在球拍的网格上压了压。
　　“方院长，该不会是不想和我做拍档吧？”见方思瑶迟迟不做任何的反应，Sophia便眯起双眼笑着和大家开起了玩笑。
　　“怎么会？”眼神不着痕迹地朝着江晓婷的方向掠过一眼，在得到对方回眸报以浅笑后，方思瑶这才接过了Sophia的话由，“只是担心自身的水平不够，一会儿拖了你的后腿！”
　　“哈哈哈哈！”右臂搭上方思瑶的肩头，Sophia将下巴往沈颜的方向抬了抬，“那家伙可是专业级的水准，我可没想过要赢她哦！”
　　Sophia的此言一出，江晓婷和方思瑶立即把目光转向了叶澜，她们两个的眼神里皆是总算明白过来的恍然大悟。
　　“嗯咳！”而叶澜除了低头轻咳一声之后，然后便是装作看不见的模样，不与那两人的视线做接触。
　　“大家也别被Sophia的外表欺骗啰！”既然别人已经是揭了自己的老底，沈颜也并不客气地一撩，落在肩头的卷发，“打网球，她也是不遑多让哦！”
　　“聊了这么久！”从Sophia走进场后，叶澜就感觉到这几个人之间的暗涌不断，每个人看向彼此的眼睛里，也总是夹杂着一些世故的圆滑，“我们还打不打啦？”
　　“OK！开始吧！”将手里的网球拍握紧，Sophia对站在一旁的莱恩一使眼色，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好好把握与江晓婷相处的机会。
　　莱恩接收到Sophia抛过来的神色，单手遮住自己的一边脸，然后无语地摇头苦笑，他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拿他那个玩心甚重的老妈怎么办。
　　为了不影响那四人的发挥，江晓婷和莱恩一齐退出了场外，并肩站在了外围的位置。
　　这一次首先发球的是Sophia，身材高大的她选择的是，可以借助高点击球的空中优势，直接进攻对方的平击发球，这种发球不仅力量大威胁大，而且球速极快！
　　从Sophia的这记发球上，便可知在平日里，她也是网球这一运动的狂热爱好者，也让江晓婷暗自佩服着已是到了这个年龄的她，竟然还能保持着这般的体力和弹跳力。
　　“喂！”江晓婷是关注在了场内的比赛上，可莱恩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她的身上，他悄悄地往江晓婷的那边靠了靠，低声和她抱怨着。
　　“上次你可真不够意思，居然一个人偷偷跑了，害我在餐厅里傻等了两个小时！”
　　“啊？”江晓婷似乎对莱恩说的那件事情，一时还没能想起来，而现在又忙着看着场内两组人的比赛，就更加不会分心去理会莱恩说的到底是什么了，所以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
　　“哦！是吗？”
　　“唉！”被别人这般无视撂在一边，莱恩不免也有了失望的心情，他也看到了面前的这个人，眼睛里所能看到的，目光所追随着的，永远只有那一个人。
　　好在，现在她看起来，很好！很健康！最重要的是，也很快乐！
　　望着江晓婷脸上不时浮现出的笑容，还有眼底里的傲人神采，莱恩的脑海里出现的仍旧是，在Screen Color与自己共舞的夜间精灵！那个晚上的她，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当然，莱恩也明白眼前的江晓婷，永远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不过，他对她的欣赏和倾慕却并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相反，从知道她心有所属的那一刻开始，莱恩便打消了对她任何的想法。
　　更何况如今他也是看着这个女孩，在经历了那么重大的变故后，不仅重新站了起来，还变得比以前更加明艳动人。
　　无关于她外在的改变，她没有让自己变得颓废，变得失去信心，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她对生命，对生活，对自己最大的负责任。
　　所以，现在面对着江晓婷的时候，莱恩想到的不是怎么样去追求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欣赏。
　　莱恩也相信，经过磨难过后的人，会格外懂得珍惜身边的一切，真主也是会把最好的祝福送给世间最美好的人。
　　“怎么回事！”
　　还沉浸在自身意象思考中的莱恩，被江晓婷突然紧皱的眉头，还有那一句急促的疑问，而拉回到了现实中。
　　顺着江晓婷的目光也向网球场内望去，顷刻间莱恩的脸色立刻大变，然后将手里的球拍随地一扔，飞奔到了球场之内！
　　“Mum！！”
　　“唰——”
　　一路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急诊前的莱恩，被眼前的绿色帘子迎面拦在了外面，急得他抬手就想要扯开帘幕闯入，却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阻止了下来。
　　“aien！”拉住此刻担忧而变得急躁不安的莱恩，江晓婷很能了解他的心情，但她更清楚现在除了配合医生的工作之外，他们最好什么也别做，否则只会是适得其反！
　　“你要相信医生，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来帮病人！所以现在，你要镇定，要冷静！”
　　“OK!OK!”举起的双手掌心向下不断按压着，莱恩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江晓婷说的都有道理！这个时候，他绝不能乱了阵脚，决不能！
　　“晓婷！”已经是换好医生袍的方思瑶，也朝着这边的方向疾步走了过来。
　　“林医生还在为病人做检查，暂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在安抚好莱恩后，江晓婷小声地在方思瑶的耳边说道。
　　“嗯！”
　　“唰——”
　　就在方思瑶点头的同时，面前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拉开，急诊主任林博涛脸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医生！”看到林博涛从里面出来后，莱恩一个箭步上去，急急地询问着母亲的状况，“我妈妈现在怎么样？她平时身体都很好，怎么会……”
　　“aien！你先别急，听医生说。”
　　“林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对江晓婷及时劝止住病人家属的激烈情绪，林博涛对她微微一点头，而这个时候恰又看见方思瑶竟也在场。
　　而且她还正向自己开口询问着里面病人的病况，于是林博涛立即把他所掌握的全部情况，大致地为方思瑶做了解释。
　　“好！我知道了！为病人安排手术室！”在听完林博涛的话后，方思瑶毫不迟疑地下了指令。
　　“等等！手术？什么手术？”尽管方思瑶和林博涛说的那些专业医学术语，莱恩一句也没听懂，可是方思瑶最后的那句话，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病人的病症是典型脊椎血管瘤的表现，最好是进行手术治疗，因为如果血管瘤增大或者是破裂，是会造成神经系统的严重损伤！”方思瑶轻轻拂开莱恩紧拽住自己衣袖的手。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血管瘤是一种常见的良性肿瘤,可发生于任何年龄,但多数只会在中年以后才会出现症状。所以，你以前没有感觉到她的任何不妥，是很正常的。”
　　为了不让莱恩耽误方思瑶的时间，也为了打消他心头的顾虑，江晓婷及时的做了补充说明。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手术的难度也不会有你想像的那么大。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耽误思瑶帮你妈妈做手术的时间。”
　　在场的林博涛原本还在附和着江晓婷的话，不时地点着头，可当他听到江晓婷直呼方思瑶的名字后，身子明显地一顿，他的眼睛也悄悄在江晓婷和方思瑶的身上，各自停留了一会儿。
　　“嗯！”赞同江晓婷所说的，方思瑶在莱恩的手臂上轻轻一握，又对江晓婷点了点头，“我先去准备了！”
　　“好！”江晓婷也对方思瑶一点头，让对方可以放心去忙她应该做的事情，可在回头看见莱恩垂头坐在墙边的身影后，又忍不住地低声叹了口气，“唉！”
　　世事就是这样让你无法预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晓婷！怎么样了？”这时帮忙处理好一切，相关的医院流程手续的叶澜和沈颜也匆匆赶了过来。
　　“思瑶已经安排了手术，我相信不会有事。”
　　叶澜和沈颜往莱恩的方向看了看，明白到江晓婷的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她们听的，其实更多的也是说给他听，因此也便不再多问其他。
　　至于林博涛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刚刚并非是听错，江晓婷的的确确是直呼了方思瑶的名字，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手术室外等了几个小时后的莱恩，明显有些的沉不住气了，他从外面等候室上起身，抬头凝眉看着头顶依然还在亮着的红色指示灯。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不是说，手术的难度并不大吗？”情急之下自顾言语着的莱恩，不由得向江晓婷投去了疑虑的目光。
　　“aien！”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医院手术室走廊的那一头传来，随后出现的是闫明森那高大魁梧的身影。
　　“爸！”上前握紧了父亲的双手，总算是能够有人分担，自己心内巨大压力的莱恩，在见到闫明森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能够依靠的力量。
　　“Sophia！怎么样了？”在得到消息后，身在另外一个城市的闫明森立刻，动身赶上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他的样子看起来也是非常劳顿。
　　“叮——”时间似乎被掐的刚刚好，此时手术室外的红色灯终于灭下，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向了，那还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听到房门被人轻推开而发出的细微声响，虽说仍是躺在病床之上，可Sophia看起来依然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怎么样？你的那些同盟支持者们，现在是不是在议论纷纷，希望我最好是永远躺在医院别起来了？”
　　来人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从Sophia脸上丝毫没有看出，一个病人该有的弱气病态。
　　“想听实话？”
　　拿起床头柜前摆放着的水杯，在发现是空的之后，闫明森又重新站了起来，拎起柜上的水壶往杯中倒进约三分之二的热水，然后将其放到了Sophia的面前。
　　“当然。”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接过闫明森递过的水杯，可她并没有喝而是放回到了床头柜上。
　　习惯性把手插入外衣口袋，想要掏些什么的闫梦森，又在像是瞬间里反应过来，因此拿出的手心里并无一物。
　　“你料想的也没错，如果没有你的话，在Pfizer自然是没有人可以和我们抗衡。”
　　“呵呵！”对于闫明森说的话，Sophia只是轻描淡写的发出一串的笑声，“那看样子，这一次，我又让你们失望了。”
　　再一次于床头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在Sophia的面前，闫明森觉得也许没有隐瞒实情的那个必要：“从我们双方在Pfizer的权利及利益争夺的角度看，确实还是让人蛮失望的。”
　　“可是于我个人而言，最终的结果还是值得欣慰。”
　　因为闫明森的这一句话，Sophia把转移开的目光又收了回来。
　　“没错！你是我的竞争对手，”伸手替Sophia将紧贴在脸颊的发丝拨开，闫明森的眼中是少见的温情，“可你也是我闫明森的太太！”
　　握住闫明森停留在自己脸颊的手掌，既是夫妻又是对头，让这两个原本关系应是十分亲密的人，很多时候总是在无形中保留了那几分的真心。
　　“扣！扣！”
　　两声的敲门提示声后，带着助手例行巡房的方思瑶正好看到这一幕。
　　“方院长。”并不急于去挣脱，而是任由Sophia继续抓住自己的手掌，里面两个人的对外人突然到访，倒像是完全的不介意，“我太太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
　　方思瑶的脸上带着职业性，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是敷衍的微笑，她一边为Sophia做着常规的检查，一边回答着闫明森的话。
　　“闫董不用担心，情况一切都很好。”
　　接着将耳边的听诊器扯下挂在脖间，然后帮Sophia把领口理好，方思瑶对病床上的人，指了指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笑言着。
　　“只不过，若以后还想要打网球的话，恐怕就要耐心等上一段时间了。”
　　“哦——”方思瑶话让Sophia顿时垮了了一张脸，她的样子是无比的失望，“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等出院了以后，我们可以继续那场还没打完的比赛呢！”
　　“Sophia，我觉得你还是听方院长的话好一些，等以后完全好了再战也不迟！”闫明森在再度起身后，帮妻子把身后的靠枕垫高了些。
　　“嗯，一定有机会的！”
　　抽出床尾的病情跟进记录表，方思瑶在做着详细记录的同时，也一面笑着帮腔，一面低声在助手耳边嘱咐了几句。
　　从旁助手在得到方思瑶的指示后，马上点头表示了解，拿着相关的数据资料退出了房间。
　　“Sophia，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回去处理，不过你不用觉得闷，一会儿aien就会过来陪你了。”
　　“哦！那个笨蛋！”提到那个始终不懂得领会，自己好心用意的儿子，Sophia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麻烦方院长了！”闫明森对方思瑶客套一句，最后又看了病床上人一眼，“我先走了。”
　　“OK！”
　　轻松地对闫明森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后，转过头的Sophia也将方思瑶颔首微笑的模样收在了眼底。
　　“怎么了？”有感觉到方思瑶笑容的深意，Sophia便直言而问。
　　“没什么。”把手里的记录跟踪表插回到床尾的暗格，方思瑶把笑着把笔放入胸前的左边口袋。
　　“方院长……”身体略微的抬起一些，Sophia的的目光在闫明森刚刚坐过的地方，稍稍地停留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我先生的关系有点的奇怪？”
　　“怎么这么问？”双手插在白袍的两边口袋，和Sophia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不过今天方思瑶倒是觉得眼前的人，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和强悍。
　　“因为认识我们的很朋友，都这么认为。”也已经好像是习惯了似的，对于这些Sophia显得十分的坦然。
　　“在公司里，我们的立场对立，可回到家庭，我们又是夫妻！大家也都很奇怪我们是究竟是如何平衡这样的关系。”
　　“嗯——”抿紧了双唇，方思瑶其实并不热衷去议论别人的生活，也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所以她现在只是聆听着对方的话，而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现在想想，还真是觉得有些的不可思议！不知不觉大家也相处了这么久，不管是表面上的相互扶持，还是有时候的各怀心事，也总归是挨到现在啦！
　　哈哈！所以啊！这人的忍耐度和韧性，可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有时候更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这么说，你是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感觉存有着缺憾？”方思瑶并没有想到过会和Sophia聊起有关这方面的话题，她也只是纯粹的就事论事。
　　“缺憾？人人都会有，这不稀奇。”然而Sophia从头到尾都是相当豁达的神情，她仿佛还挺乐意和方思瑶一起来探讨着此类的话题。
　　“就像我！本身对东方男人没有什么好感，可偏偏却嫁给了身上具有着鲜明东方男人印记的中国丈夫！
　　不过千万别误会！我从来也没有说后悔！因为什么？就因为，不管我和他之间存在着怎样的利益冲突，但是，他始终记得一点，我是闫明森的太太！
　　而且，我最欣赏他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践踏和利用女人的感情，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男人嘛，置身商场可以阴狠，也可以狡诈，但绝不能下作！方院长，你说对吗？”
　　“呃……呵！”凝眉想了想，方思瑶最后还是没有答话，而是耸了耸肩，并将心中的疑问提出，“其实，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啊——”挺直了躺在床上的腰板，长长地吐了口气之后，Sophia的样子看起来是久违动弹，得以一松紧筋骨的舒畅。
　　“没有啰！只是心中涌上一些的感觉，突然想找个人来吐一吐，而以你方院长的为人，我也不是没接触！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正派、谨慎、行事周全！
　　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感觉到方院长你，应该心中也被某些问题牵绊住吧？”
　　说着Sophia看向方思瑶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的戏谑，而她也发现方思瑶在听见自己的话后，立刻把其相接触的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方院长，我虽然不知道，也不清楚，更没有什么样的依据，可我有一种感觉，尽管并不强烈可又却很确定，你呀！是表里不一！”
　　“呵！”
　　忍不住的掩唇一笑，方思瑶知道Sophia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想说自己内心不像是外在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淡漠。她这是典型的用词不当，不过方思瑶也不打算去纠正她了。
　　“不过话也说回来了，我还是要对方院长你说一声谢谢！让我的手术可以这么的顺利！实话告诉你说，如果不是知道，是你帮我开刀的话，我是一定要回国再动手术的！”
　　“是吗？”也许Sophia认为这句话是在对方思瑶的侧面肯定，然而对方好像并没有把这个当做是一种的褒扬，而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看来，还是我们的医学技术，没能展示给病人们足够的信心。”
　　原来如此！在听到方思瑶吐出的这句话后，Sophia才明白过来她那蹙起的眉头里，饱含的另一层的含义。
　　“哦！方院长！我没有这个意思！”Sophia连忙的想要解释清楚，自己没有质疑济仁医院专业的言下之意。
　　“呵呵！我明白！”
　　方思瑶笑着摆手解除因为Sophia刚刚那句话，所造成大家之间的窘迫气氛，于是在查看了一下旁边仪器上的数值，帮病人调节好受伤手臂的摆放位置后，便预备离开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再来看你。”
　　“好！谢谢！”
　　“欸！叶澜？”从病房里出来后的方思瑶抬头便看见了，正微笑倚在医院走廊栏杆上的叶澜，她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是等了自己一段时间了。
　　“找我？”
　　“嗯！”笑着点了点头后，叶澜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把手掌摊开，呈现在方思瑶眼前的是一条做工并不精致红色的手绳。
　　“这是？”不太明白叶澜此举何意，也不知道这条手绳代表了什么？方思瑶这个时候是满脸的疑惑。
　　“你还记不记得，在阿富汗的那个小女孩儿？”
　　从方思瑶瞬间起了变化的神情上，叶澜便知道对方明白自己说的是谁，于是她轻轻牵起了方思瑶的左手，将这条手绳绑在了方思瑶的手腕处。
　　“我找到她家人的时候，他们拜托我帮忙找到那位，资助他们一家生活的恩人，然后将这条手绳交到她的手上，这代表着她们全家人对她最深的祝福。”
　　最后还为方思瑶调整了一下手绳的长短度后，叶澜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笑着说道：“瞧！我也有一条！”
　　抚摸着左手腕上的红色手绳，方思瑶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此刻她心中的触动无疑是巨大的，在她看来，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可是在别人的心里，却被紧紧牢记！
　　“谢谢！”
　　“谢什么呀！其实这手绳一直就在我这里，却总是没机会交给你，今天我算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了！”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事，叶澜的语气里也多了不少的感慨：“本来是想着再找时间约你再说，可发现啊，最近你方院长可不是一般的忙啊！”
　　叶澜说的都是实情，最近方思瑶的确是异常的忙碌，她也似乎有意想要把一些事情集中尽快处理完一样。
　　“好吧！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忙吧！拜拜！”
　　“嗯！谢谢！再见！”
　　看着叶澜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后，方思瑶才转身回过了头，却发现刘宇琛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他的神情也是格外的严肃。
　　“方院长，我能和你谈谈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站在医院顶楼天台向下望去，可以轻易地将济仁医院的整体规划建筑，尽收在了眼底。静静俯瞰着脚下的一切，刘宇琛和方思瑶的心头，自然都是各有各的一番滋味。
　　“方院长。”思虑再三，踌蹰再三，还是刘宇琛先开了口，“很多人到现在为止，都觉得我对你始终还是不服气。”
　　没有答话的方思瑶，只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眼睑，可她那双黝黑明亮的双眸，却因为这一下眼皮的眨动而变得更加的清澈。
　　“呵！”回头将脸转了过来，刘宇琛发出的笑声里满是不以为然，他正面直视着眼前的这个人。
　　“但如果说，时间可以再往前倒退个十年，我一定还是会想要和你，再一争个高低！”
　　“嗯。”身姿挺拔站在那里，方思瑶始终保持着素日的平和，她的目光里亦是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不过，现在我老啦！都是要准备退休的半拉老头子了，还能有什么事会是看不开的？”
　　甚少听刘宇琛说此类的话，方思瑶猛然间也发现，这位把时间和青春全部留在给济仁医院的老院长，两鬓也已经是渐斑，以前浓密的黑发也变得稀疏了。
　　“刘副院长……”
　　十分能够理解刘宇琛，那种年华已去雄心仍在，但却又有心无力的现实无奈。而对于真正有着理想和抱负的人，方思瑶从来都是敬重的。
　　“你对医院做出的贡献，还有在医学上的成就，值得那些后辈们永远记住。”
　　“哈哈！人老了就得服老。”刘宇琛摆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金色边框眼镜，原本清晰的景象顿时蒙上了一层的阴影，“我也没想着，要什么永垂不朽。”
　　“思瑶。”
　　尽管刘刘宇琛和方思瑶的年龄上，相差了一大截，可他从未用过像这样长者的关切口吻，称呼过这位年轻的上级长官。
　　也许是出于对上司的尊重，也或者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始终觉得，方思瑶不管是在能力或是思想上，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实际年龄及阅历。
　　所以，刘宇琛才会从始至终把她放在了，和自己一个水平线上同等去看待。
　　“嗯？”从方思瑶挑起的眉间可以感觉到，她在听到刘宇琛喊出自己名字那一刻，所流露出颇为意外的情绪，但她脸上的神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从你进济仁医院的那一天开始，我就知道，金济仁老院长对你寄予了厚望。”回想起当初的情景，刘宇琛语气里的怀念追忆也是显露无疑。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老院长对我说，这个叫方思瑶的年轻女外科医生，将会给我们济仁医院带来新的血液和希望。
　　而在我们两个还在竞争，医院最高行政执行官职位时，他就曾经私下告诉我，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要好好与你共处！”
　　“金院长……”方思瑶的眼神稍稍地闪烁了一下，插在白袍口袋里的双手，也在听见对方提到心中极为敬重，且深具远见和智慧的前辈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些。
　　“现在回想起来，金院长应该早就知道竞选的结果了。所以，才会对我说那些话。因此，纵然是在和你的竞争中败下阵来，我也必须强压住内心里的失落，并甘愿成为你的副手之一。
　　因为我不想让金院长失望，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而放弃了坚守努力了一辈子的医疗事业！而我也愿意去相信，老院长看人的眼光！”
　　说着这话的刘宇琛，一双灼灼的双目，紧紧地盯在了方思瑶的身上，即便那人此刻脸上的表情，他并看得不是很真切。
　　面对刘宇琛那两道犹如利剑般的目光，方思瑶没有选择退缩和逃避，她眼神里的柔和也与以往无异。
　　“但是，现在我不知道，金院长如果知道他深为倚重和看好的人，今天所做的一切，还是不是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充满着期待和信任。”
　　刘宇琛带着怀疑和质问的目光，直逼方思瑶的眼底，而与他双目对峙着的那个人，却仍旧是挺直着身板站在原地。
　　两人就这样相互僵持着，良久都没有再说话，甚至于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刘副院长，”就在刘宇琛的耐性快要到达一个极限的时候，方思瑶终于是缓缓开了口，“你是在告诉我，我辜负了金院长的期望，也让你为自己当年的忍让感到不值，对吗？”
　　“我确实是这么认为。”收起镜布把眼镜架回鼻梁之上，刘宇琛直言不讳着心内对方思瑶的失望和不满。
　　“当然，我并不想对你的私生活置于任何的评价。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你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就像刚才，我不知道你和病房前那位女士，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但这是在医院，你是医院的院长，你是否也该注意些你自己的形象？”
　　“刚才？”被刘宇琛的话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思瑶拧起了长长的细眉，她在努力想要搞清楚，刘宇琛指的那位女士究竟是谁？
　　“刘副院长，指的是叶澜？”在低头回眸的当下，看见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后，方思瑶方才恍然大悟过来，然后摇头笑了笑，“她是《时讯》传媒的主编，也是我多年前认识的朋友……”
　　“那么江晓婷呢？”不等方思瑶的话说完，刘宇琛毫不客气地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解释，“方院长不会是，又想告诉我说，江医生，也只是你的学生而已吧？”
　　刘宇琛气势上的咄咄逼人，让方思瑶侧过了身不再正面相对，这样的情况对方思瑶来说也算是预料之中。
　　因为，她并不会天真到以为，每一个人都可以像房玉华、郭佳佳她们那样，对自己和江晓婷的感情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理解。
　　“就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刘副院长预备要否定我，所做的一切？”
　　还是那一副的波澜不惊，还是那平静得听不到一丝起伏的嗓音，也还是那不管面对任何事情，都岿然不动的坚定不移。
　　“没有人可以否定你方思瑶，曾经所做的一切！”
　　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刘宇琛神情上的严肃，依旧没有分毫的消褪，于此同时他的语气也变得越加的严厉。
　　“你致力推进医院机制弊端的改进，你努力为医院下属员工争取该有的公平竞争环境，你也让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对你心服口服！”
　　刘宇琛抬腿跨步绕到方思瑶的面前，再度与方思瑶正面而视，他眼中的严厉更多地也转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惋惜。
　　“你让当初那个甘于故步自封的济仁医院，如今即使是在世界级的医疗机构里，都占有着一席之地！”
　　从方思瑶脸上的神情可以知道，刘宇琛的这番恳切之词，也确实让她非常的动容。
　　“方思瑶，方院长！”刘宇琛想要通过这般郑重的重复强调，让眼前这个人明白，她的身份，她的责任！
　　“我已经老了，很多事情也已有心无力！退休是早晚的事，可你不一样！你还这么的年轻！又这么的有能力！
　　你至少还可以领着大家，领着医院，再走上五年、十年、十五年，甚至于更长更远才对！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自毁长城？”
　　“呵！”抽出一直插于白袍外衣口袋的双手，方思瑶朝着天台边沿的方向迈进了两步，而眼前的视野也好像因此而变得更为的开阔起来。
　　“若是我们用来构建长城的基石，经得起岁月的磨练考验，那么我相信，这道长城就不会倒塌，而是能够久存于世的。
　　除非它已是失去了它该具有的价值和作用，那么被新兴的事务所取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方思瑶悠悠檀口所吐出的这些话，让刘宇琛失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一次的劝说，可能会是以失败而告终。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也就当你已经不在乎这些！”无可奈何地挥了一下宽厚的手掌，刘宇琛只能是试着做最后的一线努力。
　　“那么，江晓婷呢？你不要忘了，她是医院的员工，更是你的学生！别人会怎么来看待她？还有你们之间的关系？私下里又会是怎样的议论纷纷？
　　到时候只怕是那些，对你们不利的流言蜚语，将会是铺天盖地！她的前途，她的未来，她的人生，难道你就没有为她去设想过？
　　即便是你能承担得起这些，江晓婷呢？她又可以吗？她又会愿意吗？！”
　　然而，让刘宇琛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他会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惊得立刻猛然回过了头。
　　与他的反应完全相悖的是，保持原有站立姿势不动的方思瑶，却是因同样的一句话，而和缓了脸色。她不仅是颔首低下了眉，也悄悄地弯起了嘴角。
　　至于是怎样的一句话让天台上的两人，有了这般截然不同的反应，那便是由他们身后清晰传来，深深撼动着他们耳膜的三个字：
　　“我，愿意！”


第二百一十七章 
　　“江晓婷！”
　　在刘宇琛始料未及的目光注视之下，江晓婷一步步朝他和方思瑶这边的方向迈近，她的步子不仅稳健而且毫无偏倚，她的眼睛里也和方思瑶一样的特别神采。
　　看着江晓婷缓步走进到方思瑶的身边，然后和她一起并肩站在自己的面前，刘宇琛竟会没由来地感到一种来自气场上的弱势。
　　“刘副院长，对不起！”江晓婷偏头往方思瑶的那边看了一眼后，直言对刘宇琛表达了自己的抱歉，“我并非有意要偷听你和思瑶的对话。”
　　没有去理会江晓婷说的这些，刘宇琛的眼睛仍是关注在方思瑶的身上，对这个从来以理智和冷静著称的人，他还是抱有着最后的希望，
　　尽管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刘宇琛几乎可以肯定那件事情是真的，可是他依然坚持除非听方思瑶亲口承认，否则没有什么是可以完全被确定的！
　　然而方思瑶保持着的沉默，还有她此刻脸上不置可否，无形中已经是给了刘宇琛最好的答案！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毁了你，还有江晓婷的一切？”即便是已经得到了江晓婷肯定的回应，刘宇琛依然不肯放弃地再度追问着那人。
　　“当……”
　　“当然不是。”
　　不想让方思瑶去独挡刘宇琛的全部问责，刚想开口为其说话的江晓婷，被方思瑶突然的出声而收回几欲出口的话语。
　　而方思瑶这样简短的一句话，也让江晓婷升起了疑虑之心，她知道在她们两个彼此的心中，都是不忍对方有着一丝一毫的为难。
　　可很显然，刘宇琛也是恰恰抓住了这一点，并以此来不断逼问着方思瑶。
　　“那么，你是……”听到方思瑶这么说，刘宇琛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他的神情在顷刻间也有了些的转变。
　　“刘副院长，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关心，也很感谢你这么多年，在工作上给予我的支持。”
　　说着话的方思瑶脸庞微侧，暗下给了身旁江晓婷一个眼神，而江晓婷也在立时间读懂了，那个眼神里蕴含着的深意，便安心将局面交给了方思瑶去处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明白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做什么。世间的人何止千万，可又有多少人，到末临了的时候能够清晰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在为什么而奔忙？
　　而现在至于别人对此，会是怎样的一种态度，我不清楚也无从干预。不过，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我当初投身医学的那份初衷，始终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只不过，今天的我较之以往，多明白了一些道理，也多了解了一些，以往不曾触及的东西。也从内心深处里觉得，该是时候去为一些人，一些事情努力一次。”
　　此刻方思瑶言语中表达出的真切，还有眼中展露出的坦诚，让人不忍再去苛责。
　　“唉——”仰头长叹一声，重新转眸看向江晓婷的刘宇琛，她的的眼睛里也有着和方思瑶一样的异常坚持。
　　“我猜，你想要和我说的，也是同样一番话吧？”刘宇琛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勉强。
　　再一次地朝方思瑶的方向看了过去，而对方也将目光回望了过来，刚好与自己的视线相接，面对刘宇琛的问题，江晓婷郑重地点下了头。
　　“呵！”江晓婷的无声点头默认，还有方思瑶的冷然坚决，让刘宇琛感到彻底的无计可施，他是真的无法去理解，这两人并非从现实理性出发的抉择。
　　“总之，该说的，该劝的，我都说了，也都劝了！至于你们，能不能给听进去，那就是你们的事了。”看到事情已经是挽回无望，刘宇琛内心里的沮丧和痛心溢于言表。
　　知道已是多说无益，刘宇琛爽利转身将方思瑶和江晓婷抛在身后，向天台的下楼出口走去。
　　“刘……”
　　实在不忍心看着方思瑶被人误解，江晓婷抬手想要喊住刘宇琛，却发现自己抬起的手臂被身边的人按住，回头的她看见方思瑶正对自己轻轻摇着头。
　　然而本径自向前走着的刘宇琛，却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转身再看身后的两人，他那低沉的嗓音又一次响起。
　　“虽然，我很遗憾最终也没能说服你们，但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方思瑶和江晓婷同时地挺了挺脊背，完全是认真等待洗耳恭听的姿态，以示对刘宇琛的尊重。
　　“有人想要拿你们的这件事情做文章，所以，你们好自为之。”
　　听完刘宇琛的这句善意提醒，方思瑶与江晓婷下意识地相视一眼，她们的心里也已了解，想要借此事兴起风浪的那个人是谁。
　　“谢谢！我们会的！”
　　待目送刘宇琛走后，江晓婷才拉住方思瑶的手，有些心疼地问着她：“思瑶，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替你把话说出来？不然，刘副院长也不会这样误解你了。”
　　“晓婷，为了我，你已经做的够多了。”纤长的手指爱怜地沿着江晓婷的侧脸轮廓轻抚着，方思瑶双眸里漾着似水般的柔情。
　　“所以，这一次，能不能换我来为你撑起一片的天空，好吗？”
　　“思瑶……”凭着自己对方思瑶的了解，江晓婷能够感觉到方思瑶的心里，似乎正酝酿着一件什么事情，只是她并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
　　“晓婷，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也不用来担心我，接下来就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做。”
　　仿佛是看穿了江晓婷眉间笼罩着的淡淡忧虑，还有弥漫在眼中的疑云，方思瑶小心地执起江晓婷的手，放在她的双手掌心。
　　“你只需要牢牢握着我的手，站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嗯。”
　　好吧！既然她不希望自己去想，那么她就不去想！既然她不需要自己去了解，那么也就一切随她好了！
　　因为只要是方思瑶说的，江晓婷就都愿意去听，去接受。
　　多日连绵的阴雨天气，在今天总算是迎来了难得的阳光，尽管地面仍旧残余着雨水的湿气，可是走在上面倒也不觉湿滑。
　　将怀中的黄菊轻轻放在碑前，静静地站在墓前良久后，男子才伸手摘下了眼前的黑色墨镜，并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斗。
　　划着手中的长梗木棒，烟斗里的零星烟火，也随着男子的一吸一呼间，变得若明若暗。
　　望着墓碑照片里人如花的笑靥，男子的神情变得越加的肃穆，也容易让人猜测起他与墓中人之间存在着怎样的一种关连。
　　“咦！是他！”
　　然而就当男子将手里烟斗里的烟火按灭，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迎面碰到，此刻手捧着花束也在今天来到这里，祭奠生母张秀丽的江晓婷。
　　而让更闫明森感到意外的是，江晓婷的身边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就是济仁医院的院长方思瑶。
　　“闫叔叔！”
　　“哦！是你啊！”笑着回应着江晓婷的招呼，闫明森也特别地对她身边的方思瑶点了一下头，“方院长怎么也会来这里？”
　　“闫叔叔，也认识我妈妈吗？”把手里的花束也放在了碑前的台阶，江晓婷故意忽略过闫明森的话，对他扬起了了一个笑脸。
　　“嗯。”斜目往墓碑的方向投去一眼，闫明森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不仅是认识，应该算得上是熟识吧！”
　　“哦？”这道让江晓婷觉得蛮意外，她只知道父亲谢天翔和闫明森是有着交集，却并不了解，原来他还认识自己的生母张秀丽。
　　“呵呵！”不过闫明森却显得不甚在意，江晓婷表现出的的疑惑神情，而是摆着手笑了笑，“小世侄女也不用觉得奇怪，这世界原本就很小。”
　　准确捕捉到闫明森每次看望墓碑的别样眼光，但方思瑶仍是不动声色的笑着站在一旁。
　　而此刻闫明森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方思瑶的身上，他的嘴角含带着的笑容里有了更多深意：“方院长看起来似乎也是感悟颇多。”
　　“没什么，也许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总免不了有些感慨吧。”或许以前方思瑶还对闫明森身上，携带着的浓重商贾精明之气，很是敬而远之。
　　但自从上次在病房里，看到他对妻子Sophia的态度后，她又隐隐觉得这个人应该也不似，自己所想象的那般。
　　“对了，小侄女，真就不打算给我们aien一个机会吗？”闫明森的这个问题让江晓婷在一怔后，只是笑而不答。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注意，若是有可能的话，不妨可以大家试着做个朋友也好。”
　　闫明森显然是误会了江晓婷笑容里的含义，虽说他并不喜欢谢天翔，可是对江晓婷他好像表现出了不太一样的极端欣赏。
　　“你也不用有负担，觉得我和你爸爸之间有些过节，就会反对你们之间的来往。在这方面，我可一点也不冥顽，开通得很！”
　　闫明森的话语里听起来像是玩笑，可他的神情样子看起来，却非常的中肯，一点也不似玩笑。
　　只不过闫明森很快也发现了，江晓婷应该是真的对自己的儿子无意。
　　因为，当江晓婷每次听到自己提起aien的时候，都一副欲言又止和意兴阑珊的神色，一如当初那个人对自己的态度。


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真的和你的母亲很像。”拿着烟斗往身旁的泥柱上敲了敲，燃尽的烟草灰便簌簌地飘然落地，而被吞吐而出的烟雾，将闫明森脸上的神情也遮掩得恰到好处。
　　“只是，你比她更要独立与个性。”
　　“我？”
　　闫明森的声音尽管不大，但是江晓婷依然把他刚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与此同时，也激起了她逐渐萌生而起的强烈好奇心，“闫叔叔好像知道，很多有关我母亲的事？”
　　“呵呵！”转瞬之间闫明森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那一副的世故和精明，他没有回答江晓婷的问题，而是把目光转而看向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顺着闫明森的视线转移轨迹，江晓婷有看到方思瑶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郁，那人此刻的表现也让江晓婷感到和往日有些不同，方思瑶好像是在下意识地回避她的目光。
　　“好啦！”把收拾干净的海泡石烟斗揣回口袋里，闫明森抬头再度对面前的两人一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在这吊唁先人了。”
　　“请等等！”
　　喊住欲要离开的闫明森，江晓婷心里的疑团是越滚越大，自小对于自己的母亲她都知之甚少，因为不管是谢天翔还是江惠萍，在提及生母张秀丽的时候，也总是讳莫如深不肯细谈。
　　而现在正好有一个明显知晓内情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江晓婷当然不能就这样，不闻不问下去。
　　“闫叔叔，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一些，有关我亲生母亲张秀丽的事情？说来也不怕您笑话，我对她真的知道的不多，这让我有些觉得愧为人女。”
　　“哼！”发出了一声的冷笑，闫明森那魁梧的身躯挺了挺，接着转过了身，用他那轻蔑的语气笑着问了江晓婷一句。
　　“你知道，我其实是从心底里看不起你的父亲，谢天翔吗？”
　　“我……”
　　张了张口嘴唇嚅动了几下，但还是没能说出什么的江晓婷，茫然不解地摇了摇头，毕竟这个问题于她来说，也真的不太好去回答。
　　“那么，你觉得一个完全没有担当，什么事情都期望着依靠女人去解决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要让别人瞧得起他呢？”
　　说到这里的闫明森，又突然地转头对方思瑶挑眉一笑，然后以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口吻说道：“方院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啊！”
　　闫明森的话成功的再次让江晓婷，把目光转回到了方思瑶的身上，她也确实看到了方思瑶因此而拧起的眉头，但她的双唇仍是紧抿着没有开口。
　　扯过方思瑶的一条手臂，江晓婷的眼睛直视到对方的眼底，那双眼睛就像想要穿透一切：“思瑶，你是知道什么吗？”
　　“晓婷……”握住江晓婷扯住自己手臂的手，方思瑶极力想要安抚江晓婷的情绪，“关于这些，我们以后慢慢再说好吗？”
　　“为什么要以后？”从方思瑶这般的闪烁其词里，江晓婷的心更是躁动不安，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方思瑶需要对自己隐瞒的？
　　“方院长，”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闫明森也终于把困惑了他不少日子的不解之疑，问出了口。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当初你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都不肯将我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你明知道，只要那些材料公诸于世，什么谢天翔，什么天城建设，你根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们永世翻不了身！”
　　“思瑶……”闫明森的再次提醒，让江晓婷开始不断回想起，在扩建工程发生意外的那段时间里，方思瑶有时候总会坐在书桌前，看着一个文件纸袋皱眉深思的样子。
　　“而且，你我都知道，就算是在法律上那件事情的追诉期已经过了，但是也足以让天成建设从此一蹶不振！而济仁医院和你，也可以在那次的工程意外里全身而退。
　　可是，到了最后你也没有那么做，而是冒险寻求另外第三方公司的接手介入，还接受了我递交给你的合作协议，说真的，真是让我大感意外！”
　　一面把江晓婷的手紧握在掌心，方思瑶一面转过脸庞，她既看到了闫明森神情里的玩味，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发出的危险气息。
　　“呵！”镇方思瑶定自若地淡漠一笑，细长的黑色睫毛，在眼皮缓缓地一闭一合间，也更显的分明。
　　“其实话说回来，我也想问闫董一个问题。以我的感觉，你对谢董之间存在的，应该不仅仅只是小小的过节吧！那当初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把那些材料拿出来？而要转交给我？
　　至于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便是对于别人转手而来的东西，会变得异于寻常的谨慎！所以，我当然不会，在什么也不能肯定的情况下，冒冒然然地做出任何的举动。”
　　自从和济仁医院的合作开始，与方思瑶的交手便不在少数，但对这个无论是在哪个方面来说，都显得十分审慎严谨的女院长，闫明森还是怀有着那么点的敬意。
　　所以当听到方思瑶对自己的反唇相讥，闫明森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是一偏脖颈笑了，而他的目光也随着脑袋的偏倚角度，再次望向了碑前。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在有生之年不会亲自出手去对付谢天翔！”
　　“所以，你也并非是出于什么好心，想要帮我渡过难关。”到了现在这时候，加之闫明森的种种表现，方思瑶已经能够明白事情大致的原由。
　　“这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尔虞我诈，就看谁的这个更聪明！”
　　闫明森并不在意方思瑶，把自己的心计当面拆穿，反而是笑着用手指在脑门轻轻戳了戳，接着又将手掌收拢紧握成拳：“还有就是，看谁的手腕可以玩的更转！”
　　“你真的好阴险！”江晓婷实在有些听不下去，即使谢天翔屡屡让她失望，也总是让她伤心，可毕竟他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因此，在听到别人私下陷害他时，江晓婷还是无法置若罔闻。
　　“哈哈！”似乎早就预着江晓婷会出此一言，闫明森朗声笑了起来，双手顺势理了理胸前的西服翻领。
　　“小世侄女，如果你知道你爸爸谢天翔，到底做过了哪些事，你就会明白阴险和卑鄙比起来，阴险简直可以算得上一种赞美了！”
　　“你！”
　　才想要向前一步与之理论的江晓婷，让身边的方思瑶一把拽住，接着又被她护到了身后。
　　方思瑶对江晓婷异常关心及紧张的举动，让闫明森突然感到有些意思起来。在上次他就觉得方思瑶选择那样的处理方式，实在有点不太像，别人嘴里所说的那样铁血似冰。
　　他那个时候甚至认为，女人就是女人，不管你再怎么强悍，还是难以做到真正的冷酷和漠然！也无法达到，能够紧握时机，一举击溃敌手的果决！
　　“晓婷！”
　　感觉到手上一松，原来待闫明森离开后，江晓婷便立刻挣脱被方思瑶紧握的手腕，背对着她站在了墓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压下心中的激烈情绪，江晓婷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她实在不想和方思瑶再发生任何言语冲突。
　　“我那个时候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实在有太多的顾虑。”很能理解江晓婷为何这般的态度，方思瑶也知道对方已经是在极力忍耐。
　　“一来，事情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二则，我并不能确定事情的可信性；三是，”方思瑶边走说边走近到江晓婷身边，再次悄悄牵起了她的手，“不管材料上的东西究竟否真实，它都将会让你父亲陷入到十分难堪的境地。”
　　“到底是什么事情，会有这么严重？”江晓婷从方思瑶的黑色双眸里，看到了她内心的纠结还有无奈。
　　“闫明森给我的材料，是有关谢天翔贿赂政府官员，暗箱操作商业工程竞标项目，其中有一件还牵涉到因工程监督不力，而造成特大人员伤亡的事件。
　　而当时负责那项工程的监理负责人，本来是你的父亲谢天翔，然而到最后出来承担全部责任的却是他手下一位，已经怀有身孕的女助手，也就是你……”
　　“别说了！”
　　因江晓婷骤然间抬起的手臂，方思瑶未说完的话也便止于此，而江晓婷也在此刻痛苦地缓缓合上了双眼。
　　望着江晓婷微微颤抖着的双肩，还有纤弱的背影，方思瑶也是心痛难当，可又无能为力，因为任谁也没有办法去接受，自己的父亲竟然可以冷酷自私到这种的地步！
　　“思瑶……”
　　“我在！”
　　也不知道陪着江晓婷站在那里多久了，但在听到她喊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方思瑶立即抬起了头生怕是应声迟了。
　　“对不起！”终于是转身重新面对这个人，依旧朦胧着的眼睛因为不断涌出的清泪，继续模糊着江晓婷的视线。
　　“我不该怪你，因为你其实一直都默默承受着，许多我所不知道的巨大压力！你总是说我是如何如何的优秀，如何如何地让你骄傲！
　　可事实却是，我让你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到举步维艰的境地！几乎你每一次的为难，说到底都是来自于谢家，源自于我！我已经不知道，还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一切？”
　　“嗯——”故意装作深思的模样，然后不舍地将女孩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方思瑶的眼眶也在这瞬间湿润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不仅这一生要陪在我的身边，而且就算到了下一世，也会努力地找到我，延续着我们之间永远相守的誓约。”
　　“嗯？”江晓婷有些意外地从方思瑶的怀中抬头，“你一向都不信这些的啊？”
　　“因为你，我想要相信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早在推开办公室的门之前，刘宇琛就从秘书那里得知，有一个人已经坐在里面等待他多时了。
　　“刘副院长。”
　　“哦！是孙总。”
　　没有特别的客套，刘宇琛只是对忙着起身的孙建廷，摆手请他坐下后，便自顾绕过桌子的那头，在自己的椅子上弯腰坐了下来。
　　感觉到刘宇琛那半冷不热的态度，孙建廷在低头坐下的时候，不禁暗暗撇了撇嘴角，不过也就在抬起头的那个瞬间里，他又立刻换上了一副的谦恭笑容。
　　“刘副院长，果然是医院的中流砥柱，工作还是这么的繁忙。”
　　翻开桌面摆放着的一份文件，刘宇琛的眼皮也是向上一翻于资料中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孙建廷：“孙总这是在告诉我，失了待客之道，让你久等了的意思？”
　　“那我怎么敢？毕竟刘副院长您是长辈，又是济仁医院的最高行政长官之一，我等一等又能有什么关系？”
　　状似悠闲地将一条腿稍稍架起，不过孙建廷的目光却始终密切关注着，刘宇琛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
　　“既然大家时间都很宝贵，那么孙总有什么话，不妨开门见山了。”也不想多绕圈子，刘宇琛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往旁边一推，双目直视着孙建廷。
　　“刘副院长，”把双手交握放到了台面，孙建廷的眼角斜视而望，“您难道真就不觉得，那个“副”字其实听起来，有点的别扭吗？”
　　“孙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发现刘宇琛对自己的刚刚那句话，好似产生兴趣的孙建廷，不由得在心底里发出了心计得逞的笑声。
　　孙建廷？！
　　手里抱着一堆资料的蓝黙言，看见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人影，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过后，不由得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写着副院长办公室的门牌。
　　他来找刘副院长？
　　以自己对孙建廷的接触和了解，蓝黙言几乎可以肯定，那家伙不是心怀鬼胎，就是别有所图！
　　但这些也只能是局限于心中的猜测，因为蓝黙言不可能闯进医院副院长的面前，去求证他们刚刚到底谈了些什么。
　　不过孙建廷在医院的出现，确实让蓝黙言的心再也无法安定下来，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详预感，于是满腹心事地呆立在原地。
　　然而让蓝黙言没有料到的是，这事的孙建廷好像是搞错了方向，而突然地调转回头，正巧也看到了自己！
　　完全不再想和这人有任何的交集，蓝黙言在白了孙建廷一眼后，也迅速转过了身打算从原路返回。
　　“蓝黙言！”殊不知身后的人却早先一步，将她的名字喊出。
　　立刻加快脚下的步子，孙建廷快步追上了离他并没有多少距离的蓝黙言，并且成功赶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让开！”根本就不用正眼看他，蓝黙言冷冷地开了口。
　　“怎么？”上下打量了蓝黙言一番，孙建廷发现这个小女孩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从她的眼神里和眉宇间，居然好像看到了和江晓婷极为相似的倔强清冷。
　　“看样子，蓝医生还真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
　　不屑地抱起双臂瞧着眼前的蓝黙言，孙建廷脸上的得意之色，实在让蓝黙言很想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都甩到他的脸上去！
　　“哼！”既然见孙建廷没有移步让开的意思，蓝黙言干脆直接绕过他，继续脚下不停地朝前迈去。
　　“你还真以为，我就没其他办法了？”把头颅高高仰起，孙建廷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志得意满。
　　而蓝黙言也因为孙建廷的这一句，渐渐放缓了前行的速度，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没有你，我自然可以找到其他人！并且还是比你更有分量，更对我有利的人！”对蓝黙言这时候的表现出的反应，孙建廷感觉到非常的满意，也再次地来到她的身后。
　　“所以，做人千万不要太高看了自己！”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猛地回过了头，蓝黙言黑褐色眼眸里的凌厉也是不遑多让，“你也千万别以为自己可以有多精明！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和你一样！”
　　“好啊！”斜眉冷眼地扫了了蓝黙言一眼，孙建廷进一步靠近了蓝黙言的面前。
　　“你就等着看场好戏！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赶紧尽快去找个新的靠山！别真成了丧家之犬的时候，再来后悔！而且，我相信，也绝不会再有人来帮你了！”
　　“哼！说得也对！我当然会好好等着！但是，我等着看的是，你孙建廷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像你这样心术不正，诡诈奸猾的人，难怪江医生连看不想看你一眼！”
　　毫不示弱地把话整个呛了回去，而蓝黙言的话也的确是狠狠刺中了，孙建廷心底里的痛处！
　　“臭丫头，说什么！”
　　堂堂海顿集团的总经理，哪能容忍得下被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侮辱嘲笑，恼羞成怒的孙建廷伸手欲要扯住蓝黙言的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抬起瞬间被人紧紧抓住！
　　“想干嘛！”
　　蓝黙言感觉到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只见那人抓住孙建廷的手臂随手便往一边甩去，顺利替她解了围。
　　“对女士，要有礼貌，这是男人最基本的风度，你不知道吗？”
　　看着差点被自己甩了个趔趄的孙建廷，莱恩一边摇着头一边发出了啧啧的嘘声：“还说是什么大集团的大人物呢！”
　　“你？”倚靠着身边的墙体才勉强立稳的孙建廷，这下才看清楚刚才阻拦自己的人是谁，“这里没你的事！”
　　“哟！还这么想不明白啊！”和孙建廷的气急败坏比起来，莱恩可是悠然自在得很！他特意的走到孙建廷的面前，拿手掌在孙建廷的肩上拍了拍。
　　“果然是资质上的问题！”
　　“你胡说些什么？谁资质有问题！”一把拂开莱恩放在自己肩上手，孙建廷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说话给我客气点！别以为你是闫明森的儿子，我就得让你三分！我爸还是海顿集团的主席呢！”
　　“啧啧啧啧！”听了孙建廷说的话后，这下莱恩的头更摇得像个拨浪鼓了，眼神里更是多了轻蔑之意。
　　“Hey！Man!你是多大了？怎么动不动还就想搬老爸来说事？那还杵在这干嘛呢？赶紧回家冲进孙主席的怀里告诉他，今天有个叫aien的小子欺负你了！赶紧请他来收拾我啰！”
　　“你……”
　　“噗——”
　　就在孙建廷被莱恩那夸张的神态表情，气得大喘粗气却又无计可施时，一旁站着的蓝黙言也实在是忍不了的笑出了声，这就更让孙建廷感觉颜面扫地。
　　“行！我不和你做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尽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孙建廷也只能是以此，表面听来不屑之词，来挽回自己在莱恩面前的颓势。
　　“至于你！就记着我和你说过的话！我们不妨看看，到底是谁才能笑到最后！”对蓝黙言放下一句狠话后，孙建廷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
　　压根就不把孙建廷的话放在眼里，朝着孙建廷离去的方向，莱恩无所谓地耸了耸双肩，然后回过头看着，此刻面带忧虑神色的蓝黙言。
　　“你还好吧？”见眼前这个女孩一副怔怔不做声的模样，莱恩便伸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
　　“哦！”被眼前的手掌把思绪召回，蓝黙言一愣，马上反应过自己还没谢过别人，于是立刻对莱恩弯腰欠身谢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小事小事啦！”豪气的挥着宽大的手掌，莱恩笑着对蓝黙言说出了他的不平。
　　“其实，告诉你啊！我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一天到晚趾高气扬的德行，今天竟然还想对女孩子动手动脚的？简直离谱！”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谢谢你！”听着莱恩的愤愤不平，蓝黙言的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松上一口气的笑容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也是正要出去帮我妈买点东西，恰好碰见了而已！可既然是碰到了，当然不能看着他那么一个大男人，为难你这么一个女孩子啰！”
　　“哦！是这样？那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虽说以前因为江晓婷的原因，两人也有碰过几次的面，但说话的机会还是很少，所以实际上蓝黙言对莱恩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对方是一个阳光帅气，还带了点痞气的男孩。
　　“嗯！很好！谢谢！”点头表示对蓝黙言关心的感谢后，莱恩的蓝色眼睛又是一转，笑着和蓝黙言说道，“看不出来，你平时不怎么出声，可还是挺有脾气个性的啊！”
　　“是吗？”莱恩的话让蓝黙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想必是因为刚刚自己对孙建廷，那丝毫不客气的态度被人家看在眼里了。
　　“嗯！所以呀！就是你们常说的那句话啊！就是，就是那句，怎么说来的？”
　　本来是一脸灿烂笑容的莱恩，忽然间皱紧了眉头，他正在努力想着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哦——对！是这句！”沉吟了半会儿，好在总算是让他给想到了，“有什么样的老师，就会有什么样的学生！”
　　“应该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吧！”
　　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这两人的身后传了过来，并顺带纠正了莱恩的那句话。


第二百二十章 
　　“房副院长！”在循声回头后，蓝黙言率先对身后，正微笑看着他们两个的房玉华礼貌地打着招呼。
　　“房副院长，您好！”而莱恩也紧接蓝黙言其后，转头对房玉华笑了笑。
　　“嗯。”先是对蓝黙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房玉华将眼神转移到了莱恩的身上，“你母亲该没事了吧？”
　　“谢谢房副院长的关心，她很好！”莱恩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随即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垮，“简直好得让人，都感觉不到她是个病人了！”
　　“呵呵呵！”看到莱恩边撇嘴边翻着白眼的怀疑表情，房玉华顿时笑了起来，“是吗？”
　　“是啊！”认命地一摊双手，莱恩接着大摇其头，“这不！现在我每天不是被她叫去干这，就是喊去干那！一个不小心啊，还得被她嫌弃！唉——”
　　“嗯！”尽管听起来莱恩是满腹的牢骚，可房玉华看到的却是，这对母子之间关系的无比和谐融洽。
　　“这说明，她术后恢复的情况非常好！我想很快你也就可以，为你母亲办理出院手续了。”
　　“哈哈哈！要真能这样，就太好啦！”听到房玉华这么说，莱恩高兴地立刻拍掌叫好，“出院有事情忙之后，她肯定就不会有时间总抓着我一个人了！”
　　“房副院长，廖医生还急着用这些资料，我就先走了，您先忙。”不好意思地打断房玉华和莱恩两人的对话，蓝黙言也悄悄用手臂，把怀中抱着的文件往上摞了摞。
　　“好，你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点头表示理解后，房玉华的目光在这时飘向，刘宇琛办公室门的方向。
　　“哎！正好！我们一起！”说着莱恩顺手接过蓝黙言手上大部分的文件，然后又是对眼前女孩一笑，“走吧！”
　　“谢谢！”
　　待眼前的两人走远后，房玉华脸上原本展开的笑容，却在悄无声息中慢慢隐去。她来到刘宇琛的办公室门前，一脸凝重地在门前呆立了一会后，终于还是举起手敲在了门板之上……
　　带动着身下的转椅换了个角度，沈颜用手里握着的笔，朝身边的沈安然一指，工作中的她总是显得十分的干练。
　　“安然，关于这次十大行业杰出贡献人物，颁奖典礼的时事追踪报道，交由你们的那一组负责！在这段期间，你们可以调用任何其他部门的人员！所以，我希望你们要做好充分的功课！”
　　“是！我明白！”沈安然当然清楚这次颁奖礼，有着社会各界非常大的关注度，而其他的各大传媒也个个摩拳擦掌，谁都想要拔得头筹。
　　“还有，这一次我们采用的是，现场即时抢版发稿的形式，力求让《时讯》传媒稳占各大头条的版面！”坐在沈颜右手边的叶澜，在沈颜的话音落下后，进行了进一步的补充。
　　“所以，到时进入到现场的人，必须要高度提起自己的精神，及时捕捉住所有的敏感爆点迅速整合，以便可以抢在对手之前，将有价值舆论的新闻，第一时间公诸于大众眼前。”
　　“叶主编说的没错，因为这次我们没能得到当地政府，官方授予的独家报道特许。”接过叶澜刚提到的一点，沈颜再次强调并放宽权限给在座的人员。
　　“这就更加考验了我们大家的工作韧性，还有应变能力！所以，这一次，我允许我们的采编们可以完全自主，在必要情况下，主页标题可自行定夺！”
　　沈颜的话一出在场的人先是愣了愣，大家都知道每一次的主页标题，都是需要经过编辑部门谨慎审核之后方才能够投印。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只是为了一夺世人眼球的娱乐八卦的小道媒体。
　　“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将额前因低头而滑落下的发丝顺往耳后，沈颜状似随意性地问了在场人一句。
　　环视会议室一周后，见没人提出任何的异议，于是沈颜便一挥长臂，以示会议到此结束：“那么散会！”
　　而大家也连忙收拾好眼前的东西，陆续离开了会议室内，各自为接下来忙碌又紧张工作去做准备。
　　“叶澜。”出声喊住已经是走到会议室门口的叶澜，待那人回头过来之际，又对暗暗地她眨了眨眼睛。
　　从沈颜这般的表情里，叶澜能够很明确理解她的意思，她是有事情想和自己谈。
　　看着会议室的人都走开了之后，叶澜才又笑着坐回到了原来的那张椅子，也把手里的东西暂时放在了一边：“怎么？”
　　“也没什么？只是我爸昨天晚上还问起，关于我们婚礼是否会如期举行的事。”
　　沈颜缓步走近到叶澜的身边，然后斜靠在了会议桌边，而她的一条手臂也悄悄地顺着对方的手背直上，最后搭在了叶澜的肩头。
　　“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然是对我们现在好像，一点也不上心做准备的散漫态度不满啰！”
　　“噢——”
　　仰头长叹口气，关于这个叶澜还真有些的头疼，因为之前她们原是打算低调处理这件事，只是后来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怎么？现在轮到你伤脑筋了吧？你当时答应得倒是挺痛快的。”好笑地双手把叶澜偏往一边的脑袋扶正，沈颜的语气里满是温柔。
　　“OK！”侧过脸庞在沈颜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叶澜给了她一个尽管放心的笑容，“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真的不用我插手？”尽管对叶澜的办事能力是一百个放心，但沈颜还是多问了一句，谁让自己的父亲沈世勋，也是一个挑剔出了名的主呢？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爸，他只是希望我能给一个，可以配得上他宝贝女儿的婚礼罢了！”叶澜笑着拉下沈颜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然后将其轻轻握在了掌心。
　　“这其实并不难做到，不是吗？”
　　“嗯。”见叶澜已经是有十足的把握和信心，那么沈颜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放心顺从地点了点头。
　　“哦！还有，既然是决定了要办婚礼的话，那么除了那些必定少不了的各界名流之外，你还有没有特别想要邀请的人？”
　　“这个……”沈颜的这句话倒是真的引起了叶澜的思考，而她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那两个人。
　　“想到谁了？”发现了叶澜眼睛里突然闪过的亮光，沈颜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是有了人选，于是用手指勾起了叶澜的下巴，柔柔地看着她。
　　“你可以猜猜看，她们你也认识。”叶澜没有直接去回答沈颜的问题，反而卖起了一个关子。
　　“他（她）们？”
　　说起来叶澜和自己的工作性质和范畴，还有较大不同，但她们认识的人群中，能够产生交叉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能够让叶澜摆放在心里，当做朋友的人却并不多。
　　“哦——”当视线滑过叶澜手上的红绳时，沈颜脑中的灵光一现，她也似乎在瞬间恍然明白过来，“你是说，她们！”
　　“嗯。”尽管两人谁也没有点破对方嘴里，那个“她们”到底指的是谁，但叶澜和沈颜都很确定她们说的绝对是同样的两个人。
　　“但是，只怕以其中一位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在这样高调的场合里。”
　　虽说在沈颜的个性也很特立独行，又是从小生活在法国，但是她也对这边国内的情形还是有着一定的了解。
　　再者，沈颜也确实不能肯定，那两人有要公开身份的举动。而作为她来说，也并不想去影响别人的生活。
　　“嗯……”
　　很显然，沈颜的话让叶澜也是心存了顾忌，她的双眉也有些微拧了起来，人也从椅子上慢慢起了身。
　　是啊！即使是到了现在，纵然是和方思瑶有过深入的交谈，也十分了解她和江晓婷之间的深厚感情，但从如今来看，她们的关系还是处在了暗色，以及不为人知的角落。
　　若是要问叶澜对此的看法，她必是不欣赏也不赞同，可她又能十分地理解那两人的处境，就像当初的自己，也是经过挣扎和深思熟虑，幸运的还有沈颜的坚定坚决。
　　“好吧，那么改天我们在单独约她们一起，算是特别知会了，这样可以了吗？”看出叶澜的心中的纠结，还有隐隐的失落情绪，沈颜立刻上前安抚着。
　　“也好！”也了解别人的生活方式，是轮不到自己去操心的，尽管心里有着失望但叶澜很快就调整了回来，于是她回眸对沈颜笑了笑。
　　“反正她上次还说，要好好上伤下脑筋，应该送个什么礼物给我们才好呢！说实话，以她的那个性格，我还真有点担心，到时候我们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哈哈哈！”不想听到叶澜这句话的沈颜，眼睛一眯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不用担心，因为，我绝对相信她身边那位的眼光！”
　　在沈颜的提醒之下，叶澜的眼睛在眼眶内转了转，马上也赞同地点起了头，并在与沈颜的双目相对后，两人又再度同时地会心一笑。


第二百二十一章 
　　昨天就被江晓婷告知，今天下班后不用等她。所以，收工了的蓝黙言一个人驱车回到了家中，可就在她推开门后，才发现其实江晓婷已经是早已回来了。
　　不仅如此，迎接她的除了一桌丰富的晚餐之外，还有站在餐桌旁对着自己微笑点头的方思瑶。
　　“院长，晓婷姐，这是……”蓝黙言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今天她们是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那怎么自己并没有一点的印象？
　　“这是，这是，这是什么啊？”佯装没好气地一阵抢白蓝黙言的话，江晓婷快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拉住还愣在原地的蓝黙言，大步往餐厅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桌边后蓝黙言更是惊讶地发现，上面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就越加觉得今天的气氛和平时不同了，便看了看身边的江晓婷，再次弱弱地开口。
　　“晓婷姐，到底是什么事……”
　　放开拉住蓝黙言的那只手，江晓婷脸上的神情又是一变，她先是特意停顿了一下，好像是要给对方充分的心理准备，来听她接下来的话。
　　“默言，明天就是你们这班住院医生，接受医院对你们综合评定考核的日子了。”
　　江晓婷说的也正是蓝黙言，近来最为担心的事情。在所有的住院医生当中，按照综合评定的规则，是需要对他们在医院这段期间的表现，进行一次全面的审核评定。
　　可是蓝黙言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以前在外科的成绩算不上理想，她也确实对这次的终极考核有些的没底。
　　“嗯！我会努力的。”尽管嘴上是如是说着，可蓝黙言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告诉在场的方思瑶和江晓婷她的底气并不足。
　　而方思瑶和江晓婷对蓝黙言心里所担心的那些，也是心知肚明，这也是她们为何想要在今晚，为蓝黙言做些什么的原因。
　　“喂！”张开五指将手掌于蓝黙言的眼前晃了晃，江晓婷撩起下巴很不满地用手指戳着蓝黙言的肩膀，“我警告你啊！别这么一副逊毙了的样子行吗？简直是丢我和思瑶的脸嘛！”
　　“啊？”被江晓婷这样猛然一戳，还有挑眉质问着，蓝黙言又是一阵的张口结舌，那许久没有出现的呆傻模样，又一次重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啊什么啊！”双手放在了这个傻丫头的肩上，接着使力一按，让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江晓婷的脸又朝方思瑶的那边一抬。
　　“怎么说，你也是济仁医院里，唯一一个跟随过外科主任，还有我们的外科权威学习过的人哦！要是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考核都通不过的话，不是给我们丢脸是什么？”
　　“呃……”
　　听了江晓婷的话蓝黙言不由自主地，又转往方思瑶的那边看了看。
　　说起来也是，医院里能够先后跟随科室主任医生，还有院长手底下驻院学习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她蓝黙言一人了！
　　可这又让蓝黙言有些的惭愧，因为，尽管她的这两位外科导师是如此的优秀，但她最终还是没能在外科上有所成绩。
　　江晓婷和方思瑶也用这一事实，告诉了蓝黙言一个道理：
　　人，还是要懂得看清自己，也要选择适合于自己的路；否则，不管你是占有了多少的有利位置，或者是拼尽全力，也未必可能成功。
　　“默言，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此刻的方思瑶也伸出了手，在蓝黙言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她的眼里尽是对这个孩子满满的信心。
　　“没有谁天生就该被人遗忘和忽视！告诉我，你也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蓝黙言了，对吗？”
　　看着方思瑶墨色发亮的双眸，蓝黙言的心底油然生起了一股的志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蓝黙言觉得自己的心不再空荡飘零。
　　“嗯！”
　　而曾经那种总是自己一人的孤独感，也已经好久没有笼罩在她的心头了，蓝黙言了解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现在站在她眼前的那两个人。
　　方思要和江晓婷教给她的不光只是医学，她们还为她指明了正确的努力方向，她们更是一度带领着她走出了命运的阴霾！
　　知道方思瑶的话对这个家伙起了作用，江晓婷的心也便定了下来，并也悄悄地也朝那人偷觑了一眼。
　　是啊，曾经的自己不也是在方思瑶柔和的话语，还有坚定的目光里，汲取信心还有力量的？这个人就是有着这样极强的感染力！让你不忍让她失望。
　　“哦！对了！”
　　不想把晚餐的气氛搞得过于凝重，那样的话就太糟蹋自己和方思瑶的初心了，所以江晓婷适时地将话题转开，从桌上拿起一个被包装得十分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送至蓝黙言的面前。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一脸的不敢置信，蓝黙言慢慢地从椅子上起身，却迟迟没有去接江晓婷递过的小盒子，而是再度把目光望向了方思瑶。
　　“嗯。”仍是带着温和笑容的方思瑶，对着还是一脸错楞表情的蓝黙言轻轻地点着头，并用眼神示意她听到的没错。
　　“喏！”见蓝黙言还不伸手来接，江晓婷索性抓起她的一只手，把盒子塞进蓝黙言的手心。
　　紧紧握着手里的东西，蓝黙言的心中的感动可以说是无以复加，因为对她来说，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从来就只能是出现在梦境而已。
　　可是从她住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开始，蓝黙言开始渐渐发现，也慢慢开始相信，原来美梦是真的可以成真的！
　　“别傻站着了，不打开看看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个傻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江晓婷故意借着拆礼物这件事情，好让蓝黙言把那些惆怅的情绪驱散。
　　“嗯！好！”赶紧抬手抹了抹眼睛，蓝黙言的声音里明显是夹杂了些许的颤音。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在努力地想要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因为她不想再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了。
　　“3M听诊器？”在打开包装盒看见里面的东西后，蓝黙言惊喜的抬起头看着方思瑶和江晓婷。
　　“是啊！”江晓婷紧接下了蓝黙言的话，而从她刚才的反应就告诉了方思瑶还有自己，这份礼物选得绝对没错！“而且，这可是我们医院自己参与研发的ittmann听诊器哦！”
　　“默言，我和晓婷都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医生。”手掌覆上蓝默言的肩头，方思瑶平静柔和的嗓音再度于她的耳边响起。
　　“相信，你的妈妈也肯定会为有你这样一个女儿，而觉得非常骄傲。”
　　觉得总算是能够舒上一口气，没有辜负已故蓝父所托的江晓婷，也在此刻轻轻握了握蓝黙言的手腕处，她的话亦是语重心长。
　　“我也相信，你父亲也会是同样！”
　　“晓婷姐，院长！”
　　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感受，还有所有的一切一切，在这一瞬间里全部涌上了心头，蓝黙言再也无法抑制眼中的积蓄已久的泪水，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哭什么啊！别哭了，笑着轻拍了一下蓝黙言的脑袋，然后揽过蓝黙言的双肩，江晓婷将这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女孩搂进了怀里，并不时的抚着对方的后背，尽力平复着她激烈的情绪，“真是个傻丫头！”
　　“思瑶！”伸手摁在方思瑶欲帮自己取下眼镜的手背上，侧卧在床上的江晓婷，眼睛里丝毫没有睡意，而是非常的晶亮。
　　“嗯？”反手顺势握住了江晓婷的手心，方思瑶似乎有些明白，是什么事情让江晓婷的心情有了起伏，“那我们聊会儿？”
　　“嗯！”用力地抿了抿唇，然后挪动了身体在方思瑶的怀里，寻找到舒适的位置后，江晓婷才整个人安稳了下来。
　　“晓婷，你是不是在想……”迟疑了一下的方思瑶，最终还是含蓄的说出了两个字，“谢家？”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突然地僵了一下，方思瑶的心也随之一疼，可是天底下最不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就算谢天翔再怎样的恶劣，也改变不了江晓婷是他女儿事实。
　　“思瑶，曾经我真的很看不上蓝岸杰这个人。”将头轻伏在方思瑶的肩头，江晓婷的眼神里是难掩的感伤。
　　“可是，就连他都知道疼惜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而我的父亲呢？我都不知道，看到他的时候，还能不能将那个字喊出口。”
　　方思瑶静静听着江晓婷的话，用她那绵软的手掌一下一下，温柔地锊着怀中人并不长的发丝。
　　“思瑶。”微微抬起头与方思瑶的双目对视，江晓婷又一次柔声，轻唤着心爱人的名字。
　　“嗯。”
　　手臂略微收紧了一些，方思瑶稍稍低下了头，用下巴轻触着江晓婷的鼻尖。她明白她的女孩，心里在伤心些什么，而偏偏这却是她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但让我自己觉得无力是，不管我再怎么的排斥，他仍然还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当看到他现在的处境，我的心也还是不好受。”
　　往方思瑶的肩窝深处靠了过去，整个人也紧贴在了对方的躯体，江晓婷似乎只有通过和方思瑶，这般更加紧密相连的方式，才能从她的身上找到，让自己的心温暖起来的办法。
　　“我明白，晓婷，就把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吧！”
　　方思瑶的纤细手指缓缓滑过江晓婷的脸颊，然后托起她的下颌，低头在江晓婷那微启的双唇上印下了一吻。
　　这样点到即止的亲吻，总能轻易点燃江晓婷身体里热烈燃烧的火种，而此刻她也感觉到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那人悄无声息地取下，放在了一旁的床柜上……


第二百二十二章 
　　由于飞机突发延误的情况，让本就提早到达机场等待的方思瑶和江晓婷，两人不时地望向出口处，可以说是引颈而盼。
　　“思瑶，他们到了！”总算是在人群中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江晓婷忙从等候区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扯了扯方思瑶的衣袖小声提醒着。
　　这时候也抬起的头方思瑶，在看到了那一行人后，便也马上起了身和江晓婷一同迎了上去。
　　“Professor！Mrs Osler！”
　　“思瑶！Dr. Jiang ”挽着丈夫一条胳膊的Andrea，在看见方思瑶和江晓婷后，立刻展开了亲和的笑容。
　　“Mrs Osler，您叫我晓婷就可以了！”帮忙接手推过行李车，江晓婷笑着对William Osler夫妇说道。
　　“嗯！好！晓婷！”Andrea与William Osler相视笑了笑，也十分乐意地接受了江晓婷的这个建议。
　　微笑着把头转过，William Osler的目光回到了方思瑶的身上，脸上的骄傲之色也丝毫没有隐藏。
　　“思瑶，祝贺你！”亲切的拍着昔日最为得意学生的肩膀，William Osler的口气里也是甚为的自豪，然而他的眼神里也有着深长的感叹。
　　“你再次用事实告诉了我，当初的选择和努力没有错！你的医改主张让济仁医院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更是得到了国际医学研究会的认同。
　　如今，你俨然已经是成为了我们这些，从事医学工作人员中最杰出代表！我，以你为荣！”
　　听到William Osler这样的几句话，方思瑶的心里是即感动又愧疚！
　　让方思瑶感动的是，尽管努力的过程并不容易，但至少结果还是能够让人满意的。
　　然而让她愧疚是，因为当初自己的放弃离开，也确实让这位对她，寄予了厚望的老教授一度倍感失望。
　　“好啦！”
　　用挽住William Osler手悄悄捏捏了自己先生的手臂，同时Andrea另一只的手掌，顺着William Osler的后背轻抚而过后，接着故意地皱起了眉，状似严正警告着身边的两个人。
　　“我先有言在先哦！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许谈工作！否则，别说我不给你们师徒两个好脸哦！”
　　“啊？”
　　Andrea的话才刚落下，William Osler和方思瑶，便同时将目光转了过来，不过Andrea一点也不在意那两人此刻脸上的神情，而是扭脸对自己身边的江晓婷丢了个眼色。
　　而江晓婷在掩嘴偷笑后，也挤眉眨眼地对Andrea的话深表支持，只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另外的两个人是看不到，她们之间的这个小小互动了。
　　至于方思瑶和William Osler也非常识趣地，在相视一眼后，开始借机转开了话题，四人便在说话谈笑间走出了机场的大厅。
　　“郭小姐！”
　　按下车子的远程遥控按钮，已是伸手拉开车门的郭佳佳，被一个声音喊停了预备弯腰入座的动作，而是回头向身后的方向望去。
　　看着逐渐走近到自己眼前的林潇文，郭佳佳把手袋扔在副驾的皮椅上，然后把一条胳膊搁在了车门之上。
　　“林议长，”上下把林潇文打量了一番，郭佳佳感觉今天他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但是她也绝不会不会以为，对方是为自己而来。所以郭佳佳接着又是把脑袋一偏，笑着玩笑了一句。
　　“今天，我们不会是——又这么巧，刚好遇上的吧？”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郭佳佳还作势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引得林潇文一脸的莫名和不知所以。
　　“你看什么？”
　　“没有！”听到林潇文的疑问后，只见郭佳佳抿唇一笑，扬起了尖尖的下巴，“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周围，有没可能再有人来泼我一身的水啊！”
　　“嗯？”刚开始还没有明白过来郭佳佳的言下之意，林潇文的浓密的双眉挑起，但很快他也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于是一丝浅浅的笑意，也从他的嘴角顿时泛起。
　　郭佳佳说的没错，他们两个的碰面里，似乎总是和水有着不解之缘。只是，现在的郭佳佳对这却有着另外一种的解读。
　　那就是，她心中对眼前这个男人，萌发而起的点点星火，也许早该被这一盆盆的冷水给浇醒吧。
　　“说吧，要劳驾林议长亲自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已是有了心理准备的郭佳佳，反手把车门关上，然后环起了双臂背靠在了车身。
　　嘴上虽然是没说什么，可郭佳佳的心里却大概有了底，能够让林潇文这般紧张且亲自上门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嗯……”低眉沉思了片刻后，林潇文终于是重新抬起了头，“其实，我是想请郭小姐，帮我去找江晓婷谈一谈。”
　　“晓婷？”这倒有点出乎了郭佳佳的预料，林潇文要找的人不是方思瑶，竟然是江晓婷？
　　“你找晓婷做什么？”
　　林潇文本来直面而视的目光，因为郭佳佳的这句话而转移到了别处，而他脸上此刻表现出的落寞让郭佳佳，仍是存了一丝的不忍之心。
　　而这个男人的深邃眼眸，也依然掩盖不住他内心深藏的情感，想来若非实在是别无其他的选择，林潇文也不必如此的迂回。
　　“因为，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可以说动那个人。”
　　陪William Osler夫妇用过晚餐后，方思瑶和江晓婷也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和两位在所下榻的酒店里聊起了家常，毕竟距离上一次的见面，也已经过去好长的一段时间了。
　　“晓婷啊！”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江晓婷，William Osler好像对她几次三番的拒绝，到现在还是不能感到释怀，“你可当真是，不给我这个老头子一点面子哦！”
　　“呵！”面对老教授当面的兴师问罪，江晓婷连忙低下了头，借着锊顺额前刘海的动作避开与William Osler眼神的对视。
　　“欸——”看出江晓婷心虚的尴尬，Andrea立即出声为她解围，于是提醒William Osler道，“我们之前说过什么来的？”
　　只是这一回William Osler明显是有备而来，只见他眉毛向上一提，声如洪钟振振有词地反驳了妻子的话。
　　“你刚刚说的是，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谈论工作，可现在又不是用餐的时间啰！”
　　“哦！”但Andrea一点也不理会丈夫的这套，而是把眉眼一弯，脸一板，“那，你现在是要和我抬杠啰？”
　　“抬杠？”对中文里某些词语的借喻使用，William Osler还是不能一一了解得很清楚。
　　因此当听到“抬杠”这个词语的时候，William Osler露出了一副迷惑的神情：“Archimedes的杠杆原理？”
　　“噗——”
　　William Osler低声自言自语的可爱反应，让江晓婷不禁地想要笑出声，她发现原来这两个在医学研究界，有着极高声望的大学者，平时相处起来居然也是蛮有意思的。
　　“不对吗？”瞧了一眼暗自偷笑的江晓婷，William Osler又看了看坐椅子上左右四顾的方思瑶，开始不明其意地继续阐述着，他自己脑海中对于杠杆的理解。
　　“杠杆原理在今天，被广泛运用在了力学和经济学上，在力学上。而杠杆又分费力杠杆和省力杠杆，杠杆的原理也被称为是“杠杆平衡条件”。
　　想要使得杠杆能够得以平衡，那么作用在杠杆上的两个力矩就大小必须相等。
　　至于在经济学上，财务杠杆又是公司财务管理的重要分析工具。只不过，大多数学者对杠杆在财务管理中的应用原理描述有些模糊，实际上应该是这样……”
　　“That's enough！”Andrea实在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William Osler的滔滔不绝，然后朝方思瑶和江晓婷，无可奈何地翻了翻眼珠。
　　“嗯咳！”轻咳一声后，方思瑶最后还是决定出来打个圆场，并迅速地将话题转开，“对了Mrs Osler，这次来这里有没有打算去看看，当地举办的医学摄影展？”
　　“想是想啊！可是时间上很难安排，因为在参加完颁奖典礼后，我就得飞往意大利去主持一个关于医学摄影的交流会，而William也要去MIT出席一个讲座。”
　　深感遗憾的摊了摊双手，接下来Andrea的视线，又在方思瑶和江晓婷的身上来回转了转。相比较起上一次来，这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特别的气场，变得更加的明显。
　　然而，也还是和上次一样，Andrea没有想要去说破什么，在她看来，要是方思瑶她们想要告诉他们的话，即使他们不问她们也会说。
　　既然，人家两人似乎还并未有开诚布公的打算，那么自己也最好是一旁静观就好，更何况以Andrea对方思瑶的了解，她一直都是十分懂得把握分寸的人。
　　所以，坐在对面的方思瑶和江晓婷，整个晚上都可以感觉到，总有那么两道好像洞悉了一切的目光，在她们的身上不时地逗留。
　　可是，那两道的目光又不似那种会引人不快，反倒是让她们觉得一种，无声的幽柔关心以及默默的支持。
　　相谈甚欢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而夜色也不知不觉中渐浓，为了不打扰William Osler夫妇的休息，方思瑶和江晓婷最终是起身向两位告别。
　　“可惜啊！这么优秀的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愿意留下的！”看着低头钻入银色凌志车内的那两人，William Osler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的喟叹。
　　“呵！”眼见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了夜幕之中，Andrea的感受显然和丈夫有所不同。
　　“William，等等看吧！或许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会有让你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要是真的想为她再做些什么的话，我觉得，倒不如从另外的方面去试试看。”
　　安静地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沉浸在夜幕中的一切，林潇文的脑海里回响起，郭佳佳今天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请求遭到郭佳佳的婉转拒绝后，虽说林潇文是有点的失望，可换句话来说，她也确没有什么一定要帮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而再退一步来讲，其实郭佳佳帮他的次数，也早已经是不在少数了！所以，于情于理，即便郭佳佳不肯再帮他这个忙，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去心怀耿耿。
　　只是，在林潇文看来，这件事情也牵涉到江晓婷，那么身为好朋友的郭佳佳，是否也应该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及时阻止事情的发生，减缓事态的扩大？
　　因为，从上一次江晓婷对郭佳佳的紧张程度，林潇文能够感觉到她们之间，那种牢不可破的珍贵情谊。
　　然而现在看来，在这件事情上林潇文分明感觉到了，他和郭佳佳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他们好像在各自的理解上，存在着鲜明的反差。
　　“林议长，你是想去……”
　　司机从前方的车内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长官脸上的神色，因为车子到达林议长家门口，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却许久也不见，林潇文有动身下车的动作。
　　“送我回办公室！”深沉厚重的男低音在车厢里响起。
　　“现在？”意外地再度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人，又悄悄抬起手腕，瞧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司机好心地提醒道，“议长，现在已经很晚了，您还要回办公室？”
　　“对！”后面传来简单明了的一个字，足以让驾驶座的人脊背一挺，紧接着又是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开车！”
　　“是！”
　　利用工作间隙的时间，江晓婷总算是逮到了蓝黙言，只见她一把扯住那家伙的手臂，把她往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推，然后欺身坐上了桌面，把脸靠近在了蓝黙言的面前。
　　“怎么样？考核结果出了吧？”
　　“唔——”不想这一次蓝黙言竟然还和江晓婷摆起了迷魂阵，她的双眉也渐拧起，沉吟着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喂！别告诉我，你没通过啊！”可江晓婷才懒得理这些，她不仅是没吃蓝黙言的这套欲擒故众，反倒是振振有词地有言在先起来。
　　“告诉你啊！没通过的话，以后就别说做过我俩的学生！和你丢不起那人！”
　　“所以呀！”看着江晓婷满脸的嫌弃，蓝黙言知道她的这点道行，是瞒不过那人的一双法眼，也就一切从实招来了。
　　“为了我那两位导师的脸面，学生我也就只能是，拼尽全力顺利通过考核，这一条路可走啦！”
　　知道刚刚这小丫头故意在和自己饶舌，江晓婷渐渐眯起了双眼，把脑袋往一歪斜眼看着坐在面前的蓝黙言。
　　“嗬！行啊！现在敢糊弄我了是吧？胆儿肥了嘛！”
　　“啊——”看江晓婷好像真预备和自己算起账来，蓝默言有顷刻间变得毫无原则起来，并且马上举起了双手，以作投降之势，“我没有哦！而且绝对不敢！”
　　“吼！”江晓婷笑着举起一根手指，在蓝黙言的面前点了点，还欲再说些什么时，内科主任廖启明走了进来。
　　“江医生，请你过来一下，我有些问题要交换一下意见。”
　　“好的！”忙顺着桌沿双脚着了地的江晓婷，一边在回应了廖启明的话后，在临走的那一刻，还不忘以瞪眼的方式告诉蓝黙言：等我一会儿再来教训你！
　　而在廖启明进来的那一刻，就连忙站起身的蓝黙言，看到江晓婷这样有着威胁意味的神情，却一点也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担心和忐忑，而是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以内心的温暖。
　　“江晓婷，晓婷姐……”
　　把方思瑶刚签署好的文件接过，望着办公桌后那人低头认真审阅公文的神情，房玉华的眼中不禁蒙上了一层的郁色。
　　与翻页之际无意抬头的方思瑶，看到房玉华好似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还有事？”
　　“哦！”被方思瑶这样一问后，房玉华马上回过了神，也收起了那一副的忧虑之态，笑着答道，“没事！”
　　“嗯？”不仅只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她们更加是相互极为信任的朋友拍档，方思瑶岂能看不出房玉华眼底的那抹忧心，所以她的声音里是全然的怀疑。
　　把手中握着的笔重新放回了桌前的笔筒，方思瑶慢慢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了房玉华的身旁。
　　“玉华，有什么话想说的，尽管告诉我。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开心，也很庆幸，在这些年里能有你的支持！
　　可以说，要是没有你房玉华的话，如今的方思瑶也不可能，能够做到这多的事情！我，谢谢你！”
　　回头对上方思瑶那双诚恳无比的双眸，房玉华也笑着转过了身，和方思瑶一同并肩靠在了桌边。
　　“思瑶。”把双手反撑在了桌面，房玉华微微低下了头，语气也是包含着遗憾和不平。
　　“你也清楚，我也是真的很不希望你离开医院，可是，你上次说的那些，我也确实找不到任何话去反驳！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很难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嘴角轻轻一弯，方思瑶重新挺直了身体，站在了房玉华的面前，然后慢慢地将一只手掌伸至对方的面前。
　　牢牢握住了前方的手掌，房玉华也将头再度的扬起，和她预料的一样，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依然还是那般的淡然不惊，仿佛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阻拦她想要前行的步伐。
　　“我们每天都在教那些新手医生，我们告诉他们！身为一个医生，必须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而现在，我也只是想要为一个人，承担起早该承担的责任。
　　她不应该要深藏在我身后的阴影角落，因为我的关系，她已经不仅仅只是情感受到压抑，甚至也差点让我自己失去了她。”
　　即使方思瑶的语气仍是平和的，可房玉华有感觉到对方掌心收紧的力道，她也从方思瑶的眼睛里看到，那种无法言喻的悔意心痛，以及担惊后怕的情绪。
　　“从那次以后，我就告诉我自己，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这已经不是，我究竟还能不能原谅自己的问题！而是我知道，这是自己根本就无力面对承受的问题！”
　　“思……”
　　“思瑶！”
　　将另一手也覆了上来，房玉华才欲张口的瞬间，办公室的门恰巧被人从外面推开，而出现在她和方思瑶面前的人，正是一脸笑容的江晓婷。
　　“院长，江医生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进来都用不敲门的？”不想将这样的沉重的气氛影响到江晓婷，房玉华笑着横扫了门口的人一眼，跟方思瑶开了个玩笑地说道。
　　“呃……”推门之后才发现房玉华也在，江晓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然后笑着作势在门上补敲了三下，接着把门带上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然而方思瑶却一点也没有在意，而是看着江晓婷柔柔地问着。
　　“哦！其实也没什么。”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房玉华后，江晓婷才把她不久之前，得知的好消息道出。
　　“是默言的考核通过了，而且廖医生刚刚还告诉我说，想要推荐让默言留院内科！”
　　“哦？是吗？”对江晓婷带来的这个消息，方思瑶表现得也是十分的欣喜，她当然也为那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最后总算能有这样一个好的结果而高兴。
　　“嗯！”对方思瑶用力的点了点头，江晓婷随即挽住了方思瑶的一条胳膊，嘴里还在不断说着两个字，“真好！真好！”
　　“晓婷，你好像已经不是她的导师了吧！”看到江晓婷这样为蓝黙言开心，房玉华不禁也笑着打趣起她了，“看样子，你和那个蓝黙言的心结也是完全解开了？”
　　想当初这一对师徒，在济仁医院掀起的波涛，可谓真是非同一般，她们也是医院有史以来，第一对由学生提出更换导师的师徒。
　　而房玉华作为亲历现场经过的人，对此更是记忆犹新！不过，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你看得到开头，却永远也猜不中结局！
　　不过对于江晓婷和蓝黙言之间这样的结果，房玉华也是乐于看到的。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谈！”收拾起桌上的材料，房玉华也很识趣地把时间留给了这两人。
　　“嗯。”
　　方思瑶对房玉华轻轻地一点头，她完全确定不管自己做出的决定是什么，即使对方不能百分百的支持，但却都能够给予充分的理解。这对于方思瑶来说，已经是足以欣慰的一件事情了。
　　“玉华姐怎么了？”目送房玉华出去的身影，江晓婷似乎也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于是转而问着方思瑶，“是不是医院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握紧江晓婷的双手，将她拉倒自己的面前，方思瑶眼睛直望进对方的眼底深处。
　　“晓婷，就算是遇到了难题，我也相信！我们会有足够的力量，去把它克服、解决！”


第二百二十四章 
　　通过从会场的布置还有嘉宾席上树立着的名牌，就能感受到主办方，对此次颁奖礼的重视还有煞费苦心。
　　而早早就到达现场的各大媒体记者，更加早已是在会场的内外设置好，各种的摄像器材及可瞬间抓拍的高清相机，谁也不甘落于人后。
　　五年一届的“十大风云人物暨各行业杰出贡献”的颁奖礼，一直以来都是备受着社会各界的重视和推崇。
　　而能够得到大会主办方邀请的，不是业界里的权威泰斗，便是商业名门里的翘楚。
　　像这样一个能够齐聚起，各行业精英的盛会，实是真的并不多见。再者在一个场合里，可以看到平日深居简出，十分低调的专家学者，这对新闻媒体来说也是相当乐见。
　　所以，已经到达现场的沈颜及叶澜，在忙着和各方名家们招呼说话的间隙，也不时的会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自己人员的工作状态。
　　随着典礼开始时间的一步步临近，嘉宾们也陆陆续续地进入了会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行业里的佼佼者，他们的努力也为他们夺得了，无数的荣誉和光环。
　　而医学界的权威研究学者William Osler夫妇的到来，更是成为了在场各大媒体镁光灯追逐的目标。
　　早就听说这位在学术要求上，近乎于苛刻老教授的许多传闻，不过今天明显，他身边那位美丽而优雅的东方太太，却是得到了大家更多的关注。
　　“Professor！”
　　才刚跨入会场内William Osler这一行人，便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声音喊住，此人正是耳科医学研究的新锐陈烁。
　　“您还记得我吗？”陈烁在说着这话的同时，对一旁的方思瑶点头一笑，“方院长！”
　　没有说话的方思瑶而是回以陈烁一个微笑，便把头立刻转了回去，她的目光却好似在会场里寻找着什么人。
　　“哦——”在夫人的提醒下，William Osler终于是想起了面前的人是谁了，于是朝陈烁伸出了手。
　　“记得，记得！就是你发表的《耳内镜在耳科疾病诊疗中的结合运用》，Dr. Chen对吧！”
　　“对，就是我！”见William Osler不但记得自己，还能准确说出他所著论文的名称，陈烁也是感觉到了十分的开心，立即握住了对方的手，“教授好记性啊！”
　　“哈哈哈！”眼神里透着一股的欣赏，William Osler又拍了拍陈烁的肩膀，“现在有才华的年轻医生真是越来越多了！将来，都得靠你们啰！”
　　“呵呵！”面对William Osler的盛赞，陈烁谦虚的笑了笑，紧接着说道，“教授真是爱开玩笑，我们都还想着，在未来的时间里，能够多从您这样的大科学家身上学到更多！”
　　“哈哈哈哈！”尽管知道陈烁的话里多半为客套寒暄之词，可William Osler对他在专业上所富有的创新和探索精神，依旧还是很赞赏。
　　“哦？是吗？可惜的是，我们所研究的领域好像并不在同一个方向吧！”
　　“那有什么关系，现在不都说医学无国界了吗？更何况这研究方向上的小小差异呢？”在这个年纪上就能够有所建树，也是让陈烁能够这般，自信满满的最大资本。
　　发现脸一直别向别处方思瑶，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的笑意，陈烁忍不住地也随着她的目光，朝着左边的方向看去，所看到的正是也回眸望向这里的江晓婷。
　　“江医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对我们产品适应得不错！”
　　“啊？”听到有人突然提起了江晓婷的名字，方思瑶先是一怔，不过在看到陈烁对自己微笑着脸庞后，她也马上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哦！是，这都要谢谢陈医生你了。”
　　而此时大会司仪请大家入座的声音，也在会场里响起，因此，所有的嘉宾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于椅子上各自就坐，等待着典礼的正式开始。
　　与其他类型的典礼颁奖流程不尽相同，没有多余的噱头来充斥场面，但是现场气氛在庄重之余，也不乏智慧的幽默及可以引得众人会心一笑的轻松。
　　这靠得就是每一位获奖人的人格魅力，还有现场司仪能够见缝插针的妙语连珠。
　　“各位，我们这一次也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在外科研究领域有着极高成就和声望的William Osler教授还有他的夫人，来为我们颁发最后的奖项，最后一位获奖者就是——”
　　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了医学界的奖项还没有颁发，而司仪也故意将话停留在了这一个地方，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早已经是聚焦在了，微笑端坐在下方的那个人身上。
　　至于来自济仁医院的代表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自豪与骄傲之色，只是江晓婷的眼中，则比其他的人，多出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就是——济仁医院的首席执行官，享誉医学界的外科权威方院长，方思瑶！”
　　“哗——”在司仪揭晓获奖者名字后，台下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方思瑶也在此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她转身朝着后方坐着人，优雅地欠身弯腰以示感谢后，由礼仪工作人员的一路引领下，迈向已经是站在台上的William Osler夫妇。
　　“Dr. Fang，Congratulations！”
　　眼看着方思瑶就快要接过奖座，从走进会场就一直把目光，钉在她身上的孙建廷，此时朝着刘宇琛的那头望了过去，他在等待着最后的奇袭！
　　可是让他感觉到失望的是，刘宇琛根本就连头都没回，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全幅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台上。
　　“这个没用的老家伙！”
　　没料到刘宇琛竟会在最后的关头临阵裹足，孙建廷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不过，好在自己也多了个心眼，留有一招的暗棋。
　　在避过身边孙浩民的视线，孙建廷对会场一角胸前挂有着，貌似记者工作证的人，悄悄使了个眼色，而那人也立即领会到了他眼神里的含义，对孙建廷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到那人的点头动作后，孙建廷的脸上浮现出了诡诈的笑容，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内的衬衫衣领，身体也不觉地挺起了不少。
　　“Thank you！”
　　方思瑶从自己老师的手上，接过分量并不算轻的奖座，而一旁站着的Andrea则是对她伸出了双臂，给了方思瑶一个有力的拥抱。
　　“思瑶，恭喜你！”
　　“谢谢！”
　　在对获奖者表达了祝贺之意后，作为颁奖嘉宾的William Osler夫妇，将演讲台交给了获奖者方思瑶，两人携手慢步走下了台。
　　将手里的奖杯极为慎重地放在了演讲台上，接着又往前走上一步，方思瑶的目光从下面坐着的部分人身上轻拂而过。
　　从众多反馈而来的眼神里，方思瑶感受到的有“遗憾伤怀”，有“与有荣焉”，有“欣慰赞许”，还有“温柔坚定”……
　　“首先，我很感谢每一位支持我们医学事业发展的朋友，也很高兴我们的医务制度架构得到更好的完善。
　　所以，拿着这个奖项的我，想要说的是，为我们医学事业做出贡献的是我们每一个，为此做出点滴努力的医务工作者们！而这座奖杯，也绝不仅仅只是属于我一个人而已！”
　　“哗——”方思瑶的话又激起了现场，一阵长久不懈的掌声，陈烁眼睛里对她的看重又不免多了几分。
　　“可是，今天，我在这里想要说的也不是这些！”待下面的掌声平息下来后，方思瑶才又重新继续着她没说完的话。
　　“身为一个医生，我的责任是倾尽所能，帮助病人减轻病痛的折磨；而身为一家医院的院长，我的责任是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济仁医院提供更大更远的发展空间。
　　当然幸运的是，我有着许多十分优秀的同事和拍档，他们让我今天可以站在这里，也让站在这里的我，能够毫不谦虚地说一句：原来这些年，我，方思瑶，真的干得还不错！”
　　下面坐着的房玉华连同济仁医院的医生代表们，听到方思瑶的话后，在点着头的同时又都不禁弯起了嘴角，就连William Osler和Andrea也在此刻，暗下地相视一笑。
　　然而，唯有一个人，从方思瑶的这番话里，听出了某些的端倪还有弦外之音，江晓婷原本随意搭在座椅扶手的手臂也慢慢收起，看向演讲台的目光，也换了种的神采。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某一个身份上，做的其实并不尽人意！尽管我已经努力在做，也想要让整件的事情，可以变得完满一些，再完满一些！
　　我不敢说，我方思瑶有多么多么的出色，多么多么的强大，多么多么的无所不能！但我相信，当下的我，不管是从工作能力上，还是从所处的社会地位来讲，我都不惧于和任何人比较。”
　　正认真倾听着台上人发言的叶澜，感觉到手肘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回头便对上了沈颜别具深意的双眸，她懂得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尽管只是猜测接下来方思瑶，有可能会做的事情，但叶澜仍旧还是对此时台上那个，浑身上下都透着高贵与智慧的人充满了敬意。
　　这时候叶澜的视线，下意识的一转，既然就连她都已经是猜到的事情，而那个最了解方思瑶的人，又岂会可能预料不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可即便是这样，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每天的我也几乎是如履薄冰。让我这样小心翼翼的原因只是为了，不让一个人受到伤害。只因，她是那样的优秀。”
　　台下坐着的众人也都微扬着脸庞，十分用心地听着方思瑶的发言，大家都好像特别的默契，整个会场也显得安静极了。
　　“不过在后来我终于明白过来，她不需要我这样的保护！因为她那样的很强大，也有着一颗坚韧无比的心，她根本不惧身边的一切！
　　而她也告诉了我，在这个世界，可以让她感到害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态度！”
　　方思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地撞击着江晓婷的心，她平放在椅子的手掌也开始无意识地渐渐收拢，手指因与椅子表面的摩擦，而发出了微弱的响声。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忍耐，直到自己觉得该时候，给人家一个完整的交代还有承诺。理由很简单，作为一个拥有着独立思想的完整个体，我们都想要对彼此完全负责！”
　　“哦——”
　　下面的人开始有些的骚动起来，这声音里包含了大家各种的情绪，大家的心里也在疑惑着，方院长嘴里所说的那个人究竟会是谁？
　　而且从直觉来看，这个人和方院长的关系，必是不同于一般。
　　相应的，后面现场直播典礼盛况的大屏幕，此刻也把镜头在方思瑶和台下观众之间，来回不断的切换着。
　　这样大屏幕里也便出现了，台上是方思瑶的郑重慎色，台下是听众们的相互接耳，甚至还有了，某些人低声私语的画面。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场反应，倒是十分地相映。
　　用手里拿着的遥控器磕了磕下巴，因为身体初愈而没有出现在会场的Sophia，转头看了身边的闫明森一眼。
　　“Mason，我现在还真越来越有些，喜欢起这个方院长来了！”
　　“呵！”吐出一个烟圈后笑了笑，闫明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一个人默默上了楼。
　　闫明森来到书房前抬手推开门，静静躺在了桌后的椅子上，打开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看着里面那张有些泛黄，却还是保存的相当完好的照片。
　　此刻，闫明森的脸上一改商人的世故精计，而是露出了难得的挚真笑意，在他手掌的再次推送下，抽屉的门又被重新地带上了。
　　“哦？”现场身经百战的司仪主持，也赶紧地想要抓住这个，引起全场人疑问和兴趣的话题，于是接下来，他故意地在大家的关注下猜测地说道。
　　“那我猜，这位对方院长来说，具有特别意义的人，大概也和方院长一样，是我们医学界里了不起的人物吧！”
　　司仪的这句话，可以算是正点中了方思瑶内心的痛处，而她那晶莹的双眸在经过瞬间的眨动后，变得更加的闪亮。
　　“没错！她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本也可以成为首屈一指的外科医生！不过，在我的心里，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她依然还是那个，最值得我为之骄傲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原站在台中央的方思瑶，这时候竟然离开了演讲台，慢慢朝着台下走来。大家的目光也都紧紧盯着她，之见她迈向的是济仁医院代表团队，房玉华等人的方向。
　　于是大家自然而然地以为，方思瑶说的那个人定会是房玉华，或者是医院里她的某一位得力副手，而这似乎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接下来，他们便发现自己想的都错了，方思瑶缓缓停下来脚步的前方座位里，坐着的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士，而她在看到方思瑶对自己伸出的手掌后，眼中更是闪着不用寻常的亮光。
　　“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牢牢握着我的手，站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透过方思瑶温柔的双眼，江晓婷此时能够想到的，只有当初她对自己说的这句话。于是江晓婷丝毫没有迟疑地，将手放在了方思瑶温热的掌心。
　　“哦——”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机智的现场司仪立即拿起了手边的话筒，“原来，方院长说的人就是，济仁医院的原外科主任医生江晓婷，江医生啊！”
　　众人也似乎从主持的嘴里得到了最终答案，顿时也都相互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奇怪，毕竟，在业内彼此之间延续深厚情谊的师徒，可谓不在少数。
　　而这时沈颜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人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人，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也难怪了，我们的江晓婷医生以前不仅仅是，济仁医院里的最年轻的主任医生，并且在很多国际的研究课里，江医生也是……”
　　就在大会司仪还在兴致勃勃，介绍着江晓婷的辉煌履历时，大家发现了方思瑶的手中，不知从何时多了一只闪耀的指环。
　　更让现场人员感觉目瞪口呆的是，方思瑶居然就在所有媒体闪光灯的聚焦下，将戒指缓缓推进到了江晓婷左手的无名指上！
　　“喔……”
　　“WOW……”
　　方思瑶的这一举动，不仅是让口齿伶俐的司仪，一时惊呆了忘记接下来应该要说的话，现场也是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叹。
　　“思瑶？晓婷？她们……”看到这幅的情景，William Osler也不由得一愣，在低眉思考了一阵后，他转头看向了身边坐着的妻子。
　　可Andrea的神情却是一点也没有，觉得意外的样子，反倒是一种猜测终于得到印证的理所当然。
　　“你早知道？怎么不告诉我？”William Osler凑近Andrea的耳边，小声表达着他的不满。
　　白了丈夫一眼Andrea将一条手臂抬起，整理了一下围在肩头的披肩，摇着头说着。
　　“我早就说过，你要能够把专注医学万分之一的注意力，放在情感上，就一定早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就这样在大家惊异目光下，方思瑶牵起江晓婷的手，带着她一起回到了演讲台前，而后面的直播大屏幕，哪还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从方思瑶拿出戒指的时候，到将它套进江晓婷的左手名指，还有刚刚方思瑶牵着江晓婷回到领奖台的这段时间里，屏幕的特写，全是她们双手十指相扣，四目相顾而视，还有那枚指环的画面。
　　“正如大家所见，江晓婷，不仅是我的最值得骄傲的学生，她也是我方思瑶认定的终身伴侣。”
　　“WOW……”
　　又是一阵全场掀起的感叹之声，如果说刚刚大家只是惊讶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震撼了，大家都在面面相觑着，不过也有些人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哦——”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一个声音，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早就听说，济仁医院的方院长在扩建工程竞标的时候，对天城建设是另眼相看，现在算是让我们明白了！因为江医生的父亲，其实就是天城建设的董事长，谢天翔。”
　　听到这句话后，在场的人又将头转回到了演讲台，睁眼看着站在台上的两人。
　　见还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江晓婷立刻就向要上前一步，想要与之理论，却发觉到自己的手掌被身边的人悄悄地用力一握。
　　回过头的江晓婷看到的是，方思瑶眼角含笑地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那人脸上的胸有成竹，让江晓婷充满了疑惑，当然还有担心，不过她还是决定听她的，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愤怒和不满。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我这些身处医院最高决策层的人，不能只是坐在下面干看着了。”
　　一拍椅子上的扶手，房玉华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身后的所有人，紧随其后的是刘宇琛、李恩成他们了。
　　“各位，不但是我们几个，包括市政部门当初委派的几位监督代表都可以证明，当时在扩建工程的竞标是经过了各方一致通过后，按照正常的审批程序，进行的委托交接。”
　　“而且，我们都知道，后来因为一些意外的因素，也为了维护意外中受害者们的权益，我们方院长更是力排众议，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坚决终止了与天成建设的合作！
　　试问，若是方院长真的因为，谢天翔是江医生的父亲而欲徇私的话，她也大可以和天城建设进行私下的协商，何必还要这般的煞费苦心，自己给自己找难题？所以，请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不要在这里故意地混淆视听。”
　　对工程方面整个情况，都了如指掌的李恩成，紧接在房玉华的后面，立即进行了反驳。
　　而此时刘宇琛也皱眉，往孙建廷的方向斜瞟了一眼，而孙建廷则是故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好吧！就算是这样！可我们还听说，江晓婷医生在医院里之所以受到格外的重视，是因为得到了方院长特别的照顾，从现在看来，这话说的也并非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吧！”
　　那人在说话的同时，还故意地着重强调了“特别”两个字。
　　“我觉得，你完全是弄错了对象。”举起一根的手指，刘宇琛有些啼笑皆非地摇头笑了笑。
　　“医院里职工们的考核升迁，都是要经过严格的综合评定，而且必须要接受来自多方的考核，尤其是科室的主任医生。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房副院长都拥有着，在员工升职报告书上的一票否决权！再者，在济仁医院里年纪轻轻就荣任，科室主任医生的可不止江医生一人！还有！”
　　轻轻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刘宇琛如炬的目光直射向了，一再发出刁难质疑之声的那方角落，他的语气里尽是鄙弃。
　　“你别总说我们，我们的，你的这个我们，指的究竟是谁？还是说，其实就只是你自己而已！”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刘宇琛掷地有声的质疑，让那个隐匿于角落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也都在好奇当中纷纷转过了头。
　　而江晓婷的目光却是犹如利刃一般，射向了坐在下面的孙建廷，对于这样的小人伎俩她自是心如明镜。
　　“怎么？”见已经是被人硬摆上了台面，那人也就干脆站了起来，“我现在只是代表普通大众，想要对某些存在疑问和争议的问题，了解一个究竟而已！难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这人在说到此处眼珠滴溜转了几下，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显得有底气些，他还特意地挺了挺胸膛。
　　“除非这里面确实有什么地方，是使得方院长有意想要回避！”
　　“我们医院的所有行政院务一向对外公开，也深具公信力度，还从未得到来自任何一方的质疑。”
　　在房玉华想要再度开口之际，却被方思瑶抬起的一只手阻拦了下来，于是她便将话语权重新交到了方思瑶的手上。
　　“但若是这位朋友实在是感兴趣的话，我门们倒十分欢迎你来我们医院，进行深入的了解，到时也会为你安排专门的人员，做各专项课题研究的介绍！”
　　“呃……”
　　“当然前提是，希望到时我们工作人员的那些医学术语，不会让你感到过于枯燥了！”方思瑶最后这一句的玩味调侃，让在坐的各方医学代表们不由得低头会心一笑。
　　而站在方思瑶身边的江晓婷，望着她的侧颜面容启唇一笑，接着牵住对方的那只手也悄悄地紧了些。
　　成功让那人闭上嘴巴后，方思瑶回眸看了一眼江晓婷，她的眼神里有着一种火焰在燃烧之外，似乎还有着另一种的使命感。
　　“也许有人会因为我今天的举动，而感到失望！可是在我看来，假如就连我们自己都不站起来为自己开口发声，还能指望谁来为你说话？”
　　稍稍执起江晓婷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掌，方思瑶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坚定有力起来。
　　“其实我们都知道，在我们的身边有着不少其他群体的存在，就只是因为他们的感情与大部分的看似另类，就被所谓的主流人群排斥在外。
　　而事实上，这部分的人并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他们和所有的人一样，努力认真地在生活着，工作着，奉献着！
　　但是就因为那些有的，没的原因，让他们只能是将自己不断层层伪装起来，世俗的偏见使这部分的人，于有意和无意间不敢去正视，甚至被迫隐藏最真实的自己。”
　　方思瑶的话里让那些最初还在指指点点的人，也开始陷入到进一步的思考当中。
　　“我也能够充分理解，某些观念由来已久，以致在我们的意识形态里，产生的根深蒂固的影响。我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而能够立刻改变什么。
　　可在今天，在这个对我而言，具有着十分重要意义的时刻，我的选择是，与我最重要的人并肩携手，共同来迎接和承担所有的一切！”
　　尽管现场的情况是座无虚席，可是，此刻却是鸦雀无声。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方思瑶这番话而有感触，或者也只是，被现场的这种浓重的气氛所感染。
　　“对于政客们说的话，很多时候我都保留着看法，甚至于不认同。可是英国首相Cameron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十分的赞赏。”
　　在全场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个威严厚重的声音于此时响起，而且显得格外的清晰。
　　眼睛在场内环视了一周，只见坐在椅子上的William Osler教授，拿起手边的拐杖慢慢站了起来，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台上的方思瑶和江晓婷。
　　“当相爱的人被法律所分开，那就应该是法律需要被修改！这是他在英国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所发声明里说的一句话。”
　　并肩站在台上的方思瑶和江晓婷，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两人相视一眼，在再度回望向William Osler时，心中是充满着感激。
　　“在今天，地球上整个的北美洲地区，已经是全面飘起彩虹旗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人类的思想认知领域开始拓宽！
　　这就像我们我们做研究一样，总是从一个未知恐惧，然后经过了解，熟悉，还有容纳，接受之后，又跳入到另一个新的未知里。”
　　年事虽已高可是William Osler的目光却依然如炬，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后，锊了锊两腮的胡子。
　　“当然，面对我们自己并不了解事物的时候，我们也总是会本能性地去反对和拒绝！而这样草率从众的态度，往往会使让我们失去了一贯所秉承的公允。”
　　现场的相机的“咔咔咔”声不断，而强力闪光灯那此起彼落的紧密频率，将William Osler整个人持续映衬在了耀眼镁光灯的光环之下。
　　“至于我个人，自然不像我先生，William Osler教授这样，任何事情都可以从一个宏观的高度去出发！
　　而今天触发到我内心深处的那个点，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方院长刚刚在台上说过的一句话！”
　　坐在下面一直保持着优雅笑容的Andrea，这时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丈夫双手叠放在拐杖的手背，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噢——？”
　　不光是下面的人，就连台上站着的方思瑶和江晓婷，也凝眉思索了起来，毕竟刚刚她说过的话是有不少，但不知Andrea所指的是哪一句？
　　“各位，既然民众能够把这个奖颁给方院长，就充分说明了方院长的为人还有专业，都深得大家的尊敬和认可。”
　　Andrea说着抬起了一条手臂，示意地指向了台上的人，可在此之后，大家又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遗憾。
　　“然而，这却不禁让我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那便是，即使方院长这样的优秀出色，即便她所致力去努力追求的事情，可以说能够让我们每个人都收益。
　　可是当她想要真正忠于自己，而去维护心底里那一份挚真挚诚的感情，都竟然这般的步步为营，小心谨慎！那么其他普通又不突出的人呢？又该要怎么办？
　　因此，我能够明白思瑶她今天，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她期望可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为自己，也为一个群体发声。”
　　明显感受握住自己的手更为用力了，江晓婷抬眼回望身边的人，她看到了方思瑶眼睛变得晶莹闪亮了起来。
　　“在我理解里，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拥有被爱和爱人的权利，这也是一种本能，想要动用外在力量和思想禁锢的方式去干涉他人，本身就是违反道德和科学的行为。
　　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不止是在这个地方，这个国家！就算是在那些已经通过同性婚姻法的国家，想要如此坦然面对身边一切的人，实在也并不多！
　　所以，我能够体会她们在这其中，经历过的种种不易。我不清楚，当然也无权去左右在座各位心中所想。
　　但是，无论如何，我尊重方院长和江医生的选择，也尊重她们之间的感情，更佩服她们敢于携手面对一切的勇气！
　　同时我也更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再有任何的歧视存在！”
　　“哼！”
　　“哗——”
　　听到Andrea的发言，孙建廷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完全不信，就凭这几个人的几句话，能够将局面扭转。可是马上现场响起的热烈掌声，瞬时让他傻乎了眼。
　　“砰——”随着大厅门被打开的声音，从红地毯的那头传来了一个人的赞许声。
　　“说得好！”
　　“潇文？”林潇文的出现让方思瑶有一丝的意外，因为从头到尾，他都不赞成自己的这个决定。
　　同样感觉到意外的还有斜目而视的孙浩民，他真的有些不太明白，这个林潇文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尽管知道平日看似自己盟友的林潇文，不可能会是全心想要合作，可是孙浩民也还是始终不会相信，他会真心不记恨方思瑶对他做的事情。
　　“身为市政议长，我会在下一届的立法提案当中，提出同性婚姻的提案！不仅是William Osler教授和他的夫人这样认为，我也相信，我们生存的社会环境，将会是更公正，更合理，更具人性的社会！”
　　林潇文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场内的掌声再一次响彻大家的耳膜，而转身望向方思瑶和江晓婷的他，那坚毅唇角的微笑，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支持。
　　“我一直以为，他今天不会来了，没想到！他不仅是来了，还给很多人带来了新的希望。”
　　江晓婷用着有些颤抖的声线，悄声在方思瑶的耳边轻轻说着这句话，她看向林潇文的眼神里，也是感动异常。
　　且不论林潇文是否是出于真心，江晓婷都十分感激林潇文此刻所做的一切，至少他是在以一个官方的身份，表明着一个执政机关的态度。
　　看着局势呈着绝对一边倒的方向发展，孙建廷得气愤得想要起身离去，却意外地被台上一个声音喊住。
　　“请留步，孙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孙总。”紧随在方思瑶的话音之后，事前与林潇文一并进入会场，穿着灰色西服的男子此刻来到了孙建廷的面前。
　　“我们是罪案调查科的检察官，近日我们得收到一份材料，上面牵涉到一起工程意外事故。”对孙建廷出示证件并亮明身份后之后，调查人员正色告明来意。
　　“而里面有涉及海顿集团的总经理，孙建廷先生您的名字！所以，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嚄——”
　　刹那间，现场所以的捕捉镜头都转向了孙建廷，各方的媒体记者心下更是兴奋！因为，今天得到的收获实在远远超乎了他们的预期！
　　而这样的突然状况让孙建廷瞬间，愣在了当场动弹不得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就连一贯老谋深算的孙浩民也是震惊无比。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与我儿子有关？”不过到底是经过了无数风浪，坐在儿子身边的孙浩民，脸上还是保持着该有的镇定。
　　“孙先生，我们检察机关当然是在有充分的证据，还有足够的理由下才会这样做。所以，还请孙总能够与我们合作。”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这边，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孙浩民只能是故作沉稳的站了起来。
　　“没问题，我相信我儿子建廷的清白。作为良好市民的我们，也很愿意配合相关部门的工作……”
　　对检查人员说出这句话后，孙浩民转而看了看四周，原本自信淡然的笑容，却在看到林潇文嘴角边那一丝隐晦的笑意后，心头猛地一凉，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渐渐隐去。
　　孙浩民似乎明白过来某些东西，一向自视甚高行事谨慎的他，有了这样的一种感觉，这一次儿子孙建廷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能够脱身。
　　而且他心里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孙浩民知道孙建廷心中一直有块心病。后来，他也慢慢了解到儿子，为何对方思瑶会有着特别的仇视。
　　所以，孙浩民的心里也在打着鼓，依照孙建廷的个性，他确实有可能会在暗下做些动作。
　　况且，为了集团的利益，自己也曾示意过他，在非常的时期可以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只不过，让孙浩民没有料想到的是，林潇文居然会临阵倒戈来对付自己。
　　也只有到了今天，孙浩民也才觉悟到，对于这位城府极深的市政议长，自己或许从来就不曾完全看清过。
　　而这个时候，站在方思瑶身侧的江晓婷，从林潇文和方思瑶两人的眼神交汇里，顿时恍然大悟，胸中的愤怒之火更是无法遏制！
　　“等一下！”就在检查人员准备带着孙建廷离开会场时，江晓婷终于是说出了她在会场上的第一句话。
　　回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在得到方思瑶的微微点头默许后，江晓婷才放开了对方的手，来到了孙建廷的面前。
　　“晓……”
　　“啪！”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孙建廷的脸在偏向一边的同时，也渐渐泛起了微红。
　　“嚯——”今天的颁奖现场可谓是惊呼和惊叹声不断，江晓婷众目睽睽下的这一巴掌，又一次地让镜头集中在了孙建廷的身上。
　　“江晓婷！”纵然是孙建廷能够暂时咽下这口气，可孙浩民却已经是感觉脸上的面子挂不住了，他怒睁了双目瞪着面前神情自若的江晓婷。
　　“这位江医生，还真是个暴脾气！”目睹整个经过的沈颜，笑着低声在叶澜的耳边说到，“可你瞧那位，反倒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所以她们两个才是绝配！”用拇指轻抚着恋人的手背，即便是没有回头与沈颜对视，可从她弯起的嘴角便可知其的心情也是甚佳。
　　“孙建廷，”冷目以对面前的孙建廷，江晓婷的眼神和神情里尽是鄙夷，“以前，我只是觉得你让人讨厌而已！可是现在，你让我觉得恶心！”
　　是的，以同理心相待，有些时候江晓婷还是能够理解，孙建廷的某些行为做法，毕竟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可是，以爱之名，去做那些损人利己的事情，江晓婷是绝对无法接受和认同，更不用说，孙建廷所伤害的一个是方思瑶，一个是谢家。
　　望着孙建廷和检察官们渐行渐远，又发现自己垂在左边的手掌被人再度握住，江晓婷才算是回过了神。
　　“晓婷，你还忘记了一件事。”将另外的一只手掌慢慢展开，方思瑶的手心里赫然躺着那枚江晓婷再熟悉不过的戒指。
　　此时此刻在方思瑶眼中的那种浓情和温柔，不仅融化了江晓婷的整颗心，也感染了现场所有的人。
　　“晓婷。”看着江晓婷还处在激烈情绪之中，未能及时做出反应，Andrea便笑着出声帮这个女孩，将她的神思拉回。
　　得到提示的江晓婷，感激地看了Andrea一眼，也接收到了对面Willian osler教授鼓励支持的目光。
　　从方思瑶的手心将戒指拿起，江晓婷的神情变得无比的虔诚和认真，之后反手托起最爱人的左手，她终于把这枚象征永恒纯洁的指环，套在了心爱人的无名指上。
　　“轰——哗——”
　　与前面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在场的人们先是全体起立，接着才为这两个不平凡的女子鼓起了掌。
　　这其中也包括了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疑惑，再到无限惋惜，直至最终还是理解尊重的陈烁。
　　尽管从他看向方思瑶的眼光里，依然充斥着别样的欣赏与倾慕。但是，陈烁也懂得有些人，只能是适合“远观”而并不能“近取”的道理。
　　在江晓婷为自己戴上戒指的手即将放下的时刻，方思瑶适时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眼睛里也在这一刻湿润了起来。
　　今天，她方思瑶终于完成了对女孩的承诺，她让她们彼此拥有了，站在自己身边的权利！她也终于让她们的感情，呈现在了阳光之下，她让对方成为了人们眼中，名正言顺的方夫人、江太太！
　　白天繁复的婚礼流程让两位新娘，已经是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晚上的酒会反倒是能够让沈颜和叶澜觉得可以松口气。
　　经过这样的一番折腾，沈颜越来越有感触，那就是她们当初真的就不该答应父亲的那个要求。
　　“方院长，我再一次觉得，你们那时不举办婚礼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手中拎着高脚杯来到方思瑶和江晓婷的面前，沈颜先是横了一眼身边的叶澜，然后笑着看着那两人。
　　用手里的酒杯象征式地碰了碰沈颜举起的杯子，江晓婷有看到叶澜在沈颜说那话时表现出的无辜。不过她可不打算去为此打抱不平，而是低头微笑着抿了口杯中的红酒。
　　“对了，思瑶。”不去和沈颜计较，叶澜看着脸上依旧保持着温雅笑容的方思瑶，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我听说你打算辞去，济仁医院的所有职务？”
　　“不是打算，实际上我已经向其他的几位副院长们，提交了辞呈。”
　　方思瑶拿着酒杯的手腕缓缓转动了一下，而里面的红色液体也随着杯身的倾斜，在贴着杯壁来回饶了一圈。
　　“WOW……”
　　感叹一声后，沈颜用眼角偷偷打量着一旁的江晓婷，只见她的手指在透明的玻璃杯上轻敲了一下，接着抬头看着身边的方思瑶。
　　“那会不会觉得太可惜了？”叶澜知道方思瑶是一个充满着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人，而她对于医学的热爱还有无止境的追求，都曾让自己深深为之感动。
　　“为什么觉得可惜？”还是那样的温和笑容，也还是那样无欲无求的豁然态度，方思瑶在笑着反问的同时，又对江晓婷微微笑了笑。
　　“现在的我，也希望可以回归本真，回到我作为一个，纯粹医学研究者的身份，做回我最想做而没能去做的事情。然后陪着我最想陪伴人的身边，就这么简单，也仅此而已。”
　　紧扣住方思瑶的的五指，显而易见，方思瑶的话触动到了江晓婷内心的最深处。
　　尽管，直到昨晚自己还接到，来自刘宇琛副院长的电话，请她务必好好帮忙劝劝方思瑶改变辞职的这个决定。
　　“我觉得对于你的这个决定，Willian osler教授应该会是最开心的那个吧！”
　　在那次的颁奖典礼后，为Willian osler夫妇做过一次近距离的专访，沈颜可清楚那位老教授对这两人的怨念。
　　“不过济仁医院的几位高层，恐怕却需要有一段的时间来消化啰！”紧着在沈颜的后面，叶澜朝着方思瑶和江晓婷挑了挑眉。
　　“欸，欸，欸！”明显是不想因为这个话题，而去引起江晓婷有可能萌生的另外想法，方思瑶便故意地对沈颜和叶澜状似不平的说到。
　　“今天，我们可是来参加你们两个婚礼的，怎么却老是说我和晓婷的事情呢？不说说你们吗？两位似乎也有放弃现在眼前一切，预备经营农场的想法吧！”
　　“噢！”方思瑶唉的这句话果真是把沈颜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的方向，只见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开始娓娓而谈自己将来的预想和规划，“我们是这么想的……”
　　方思瑶和江晓婷表现出的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而叶澜尽管知道这是方思瑶的有意为之，。
　　可当她看到沈颜说起两人未来计划时，脸上的憧憬还有满怀的希望神情，她便打消了自己心中原本的想法，也静静地听着沈颜勾勒着她们的未来。
　　此刻，在满天繁星的夜空下，在一片碧草绿茵之上，在柔和迷醉的乐曲声中，在远离了喧嚣应酬的小小方寸里，总会不时传出四位女士，时而清脆，时而含蓄的轻笑声。
　　这笑声里没有掺杂丝毫的额外情绪，从这笑声里，能够感受到的是只有纯净，无忧，还有那一分的坦荡。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尾篇）
　　感觉到腰际被来自后方的双臂环绕住，正忙于收拾办公桌面物件的方思瑶，只是嘴角一弯，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思瑶。”
　　“嗯？”
　　“思瑶。”
　　“嗯。”
　　“思瑶。”
　　江晓婷就这样一直执着地一遍又一遍，柔声唤着方思瑶的名字，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一问一答，仿佛便已能诉尽这两人之间未道出口，却又无需说出口的所有情感。
　　只是等到江晓婷第三次喊着方思瑶名字的时候，不再回应的她笑着回过了身头，双手搭在了江晓婷的肩头。
　　“晓婷……”
　　“扣，扣，扣！”
　　才想要说话的方思瑶，却被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而两人的目光也同时望向了门那边的方向。
　　“请进。”
　　“方院长！”推门进来的是房玉华还有刘宇琛他们，在看到江晓婷也在后，房玉华脸上的笑容立即蔓延开来，“晓婷也在啊！”
　　“嗯！”
　　眼前的几位可以说都是自己深为尊敬的前辈，对于他们此刻到来的原因，江晓婷也是心知肚明。
　　只不过在此之前，自己承诺过方思瑶，会支持她所有的决定。
　　“方院长……”
　　“如果说，你们是来欢送祝福我的，我统统收下并且也将不胜感激！”周副院长的话音才刚起，就被方思瑶微笑截过话头，“可要是出于挽留方面的言辞，我想你们就不用再说什么了。”
　　“院长。”见周院长未战先败，刘宇琛于是又紧接其后，他脸上的神情亦是绝对的坦诚。
　　“我们当然明白，其实做出这个决定，对你来说也并不容易！可是，为了济仁医院的前途未来，我还是想要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院长，难道说你真的能够这样放心地离开？你的心里真的可以对医院这么放得下心？”
　　一面说着，刘宇琛的眼睛一边又往江晓婷那边扫了扫，被他的视线这样一扫，江晓婷的神色也是一动，黑色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扇动了一下。
　　“呵！”然而此时的方思瑶发出了一声的浅笑，她缓缓抬起双眸，目光从四位携手合作，共事多年的老搭档身上一一掠过。
　　直到视线重新落回到刘宇琛的身上后，方思瑶那特有的温和嗓音，才又重新响起。
　　“老实说，以前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总是担心着医院的未来，这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那般，永远都不能对他放心。
　　可实际上，孩子已经长大，也已经能跑会跳了！然而在母亲的心里，还是时刻依然担心着，孩子会在走路的时候摔倒！”
　　说到这里，方思瑶稍稍地将目光移到，办公室内一个专门保存展示医院所得各项荣誉的透明柜子上。
　　“现在的济仁医院，早就不再是需要什么特定的某个人去引导的孩子了！更何况，还有你们这样一批杰出尽责，同心同德又深具远见的领导层！
　　再加上我们那些优秀专业的精英医疗团队，我绝对相信，济仁医院未来的远景只会越来越好，甚至于，超乎我现在对它想象！”
　　方思瑶的这番话几乎让刘宇琛无言以对，房玉华也知道他们晓之以理的这个方案，在方思瑶这里已经是全线溃败，接下来就只能是动之以情了。
　　“思瑶……”
　　不过，方思瑶好像根本就不再预备给房玉华机会，而是先对其动之以情起来。
　　“玉华，我的所思所想你都了解，我也从来不会有意向你隐瞒任何的事情，而你对我一如既往的信任和支持，也最是让我感动！
　　我无比珍惜你这个朋友，如今，我只是想要为自己，为身边最亲最爱的人去做些事情！所以这一次，你也一定还会理解我的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对吗？”
　　当自己的双眼和方思瑶的眼神相遇后，房玉华便明白过来，她实在没有办法看着这样一双恳切真挚的眼睛，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而事实上，这四人在走进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前，心中就十分清楚，他们对今天的对手，是没有丝毫把握和胜算的！
　　因为那个人，叫做方思瑶！
　　没有想象中特别举办的欢送仪式，也没有例行感人泪下的送别致辞。
　　到了下班的时间，那辆银色的凌志犹如往常一样，从医院的地下车场缓缓驶出，只为挺立站在窗前的四人，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银色车影……
　　这几天从方思瑶这里，江晓婷得到的感动和震撼实在太多了，那些迎面而来的巨大幸福感，让她每天都好像是处在了云端之上。
　　不过和以前的感觉很不同，因为那是一种充满了真实感，和能够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幸福。
　　由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到江晓婷，将耳边的手机渐渐收起，方思瑶低眉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前方路况上。
　　“思瑶，我把那份材料交由妈保管了。”眼睛也望向了看似永无边际的前方道路，江晓婷终于是慢启了朱唇。
　　“嗯。”对于江晓婷的这个做法，方思瑶一点也不觉意外，她只是在疼惜着自己的妻子不得不去面对，那些让人难堪又难以接受的现实。
　　“因为我觉得，慧萍妈妈才是最有资格去决定这件事情的人。”转过头优柔地看着方思瑶的脸庞，江晓婷何尝不知为了此事，眼前的这个人曾是经过了怎样的艰难。
　　“即便为了天成，为了子奇，妈到最后依旧是不忍心。可我想，那份材料也足以对他的日后的行为，有着制约的作用，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是在短暂的停顿过后，江晓婷又再次把头转向了身边的人，她的样子看起来既愧疚又自责。
　　“思瑶，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很自私？”
　　眼睑无声地垂落下来，而那翘起的细细睫毛，因阳光对车窗玻璃的反射作用下，在方思瑶的眼眶下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时过境迁，其实有很多的东西都很难得到力证，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既然，不能用它实际去制裁一些人，可却能够对某些人有制衡的作用，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思瑶。”
　　“嗯？”
　　将头回过的方思瑶，看到的是江晓婷那双闪着荧光的眼睛，还有微微想要开启的双唇。于是她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对江晓婷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堵住了对方想要说出口的三个字。
　　看懂了方思瑶眼神里的全然了解，还有她一直以来的良苦用心，江晓婷眼前的世界再一次变得迷蒙了起来。
　　“思瑶，。”把头轻轻靠在了方思瑶的肩头，然后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膝上，江晓婷此刻的语气不似方才，而是换了一种满是欣慰的口吻。
　　“嗯？”并没有怎么特别的在意，小心驾着车的方思瑶只是接下江晓婷的话，笑着随口回应了一句。
　　“不知道我们送给默言的礼物，她会不会喜欢？”靠在方思瑶一边肩膀，嘴角含笑的江晓婷微抬起了头。
　　“我保证！她，一定会喜欢的。”
　　刚刚出差回到家中的蓝默言，和平日一样掏出钥匙推开了门，看着这个已是早已不陌生的空间，她竟突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惆怅感。
　　怀着这样不解的她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看见茶几上静静躺着两串大门的钥匙扣，还有上面留着无比熟悉，寥寥数行字迹的白纸之后，才仿佛明白过来一些事情，她的眼睛顿时模糊成了一片。
　　默言：
　　对不起，我和思瑶没有和你说一声，就决定这样悄悄离开！因为，我们不希望看到你们大家为我们而伤感的模样。
　　可尽管我相信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我更加相信天下有，永不离散的的朋友情分！而你不仅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深深疼惜的妹妹！
　　所以，我和思瑶便想着把这个家交给你，也希望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你，能够永远感受到家的温暖。
　　不过，我们也要有言在先！下一次的见面，我和思瑶想要看到的是一个充满着理想，还有自信阳光的蓝默言。
　　告诉我们，你一定可以做得到！对吗？
　　好啦，时间有限，言短情长！最后，就让我们为彼此祝福吧！
　　瑶婷
　　满目泪眼的站在原地，挪动着脚步无意识地环视着整个空间，纵然眼前的景象是模糊不清的，可蓝默言却似乎能够清晰看到，江晓婷和方思瑶对她展开的温暖笑颜。
　　“晓婷姐，院长……”
　　“叮咚！”
　　坐在机场VIP候机室里的方思瑶，听到自己手机里所发出的信息提示音后，便伸手从小随身手袋里将电话掏出。
　　“晓婷。”滑开手机屏幕的开锁键，看到上面显示的画面，方思瑶眼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看，是叶澜刚发来的。”
　　“哦？”略感兴趣的江晓婷，接过方思瑶递到眼前的手机，往屏幕上瞧了一眼，“你让叶澜帮你把她送到克尔本？”
　　“因为，我始终都认为，以若，她该属于她深爱的音乐！在那里，她可以每天听到世界最顶级大师们的演奏，每天陪伴着她的也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声！在那里才应该是，最能让她感觉到自由和可以释放自我的地方。”
　　“思瑶……”
　　紧紧相扣的十指，精致闪耀的两枚指环，深情相视的皓月明眸。
　　在经历无数风雨之后，到今天始终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方思瑶和江晓婷，已经不会去怨叹命运了。因为她们比谁都了解，命运永远都应该，是由她们自己来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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