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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女明星跟我保持距离
　　作者：一只花夹子
　　文案：
　　清明过去，岑致赴了一场朋友的生日约，但没想到当红女明星段如槿也会在场。
　　潮玩空间的等待区内，段如槿抬了抬自己的鸭舌帽，笑吟吟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岑致凑巧偏头，没跟她的目光对上。
　　朋友趁机敲打其他人：“你们可别乱来啊！如槿跟阿致一样都是直女！跟她们都保持距离！什么也别想！”
　　岑致在一旁闻言，翘了翘眼皮。
　　直女吗？
　　她明明记得五年前段如槿在一个雨夜问她要不要一起“睡觉”。
　　而她没有拒绝。
　　她还记得那晚的段如槿很狼狈，有些挫败地贴着她，眼眶泛红，说：“岑致，我找不到位置。”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岑致，段如槿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救命，大明星暗恋我！！！
　　立意：要相信爱


第1章 
　　清明一过，云城的雨才淅沥沥下了起来，并且连绵不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将整座城市笼了一层雾蒙的阴影。
　　下午五点出头的天空已然不见多余的光亮，昏暗湿润的地面倒着各种灯光的影子。
　　“闪星”的灯也开了整栋楼，院前和墙上发光的店名在这一片只开五金店和修车店的小地方异常显眼——
　　因为它是一家宠物火化殡葬善后服务中心。
　　它开在二环的一座两层商用小楼里，这边有些偏僻，靠近高架，不远处就是穿梭的车流。
　　而此刻“闪星”的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
　　今天周六，来这里纪念自己爱宠的主人会多一些，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来办理爱宠的告别仪式的。
　　岑致正在二楼的宠物遗体清理间为一只死去的柯基清理遗体。
　　这只柯基才三岁，毛色是常见的黄白色，体格健硕，一看平时就养得不错。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此刻应该在别的地方很活泼地奔跑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很安静地躺在清理台上。
　　刚吹干的狗毛很柔软，但它的身体却是僵硬的，一双眼睛由于没了肌肉的绷紧而睁着。
　　这是岑致今天清理的第三只死去的爱宠。
　　她戴着口罩弯着腰，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跟眼前的没了气息的小狗对视，她的呼吸轻和，戴着手套温柔地揪住它的上下眼皮，又往上面挤着粘液直到将它的眼睛闭合，随后又拿棉签开始为它清掉耳朵里的脏物。
　　宠物清理的流程很多，一套套细致的清理流程下来，等她直起身的时候，已经花了她快三十分钟的时间。
　　她把用过的道具都收拾好，该丢的丢，该消毒的消毒，这才推着小桌穿过打通的一道墙门来到隔壁的告别室，往小桌的四周布置着干花。
　　告别室的陈设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放着它生前的照片、平时喜爱的玩具和罐头，正前方的小黑板上面写着“2023年4月8日”和“空空告别礼”。
　　“空空”是这只柯基的名字。
　　岑致又抚了抚它的脑袋，前台的冯星星在此刻开了门缝，探个脑袋，轻声问：“岑姐，可以让主人进来了吗？”
　　“可以。”
　　冯星星把门逐渐打开，也就几秒钟，两位主人出现在门口。
　　这是一对很年轻的男女情侣，入眼爱宠此刻的模样，本就哭得红肿的眼睛又开始不自觉地流眼泪，男主人还好一点，女主人再次崩溃，抱着狗狗的遗体大喊它的名字。
　　但这只柯基再也不会有所回应，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听见呼唤就给回应，不会再甩动自己短小的四肢奔向主人。
　　门已经关上了，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室内的灯光柔和，两位主人的哭声悲痛。
　　岑致站在一旁低着睫，口罩内的双唇抿着，饶是在这三年里她清理过快一千只宠物的遗体了，但每次看见这样的场面都还是难免会有所触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等两位主人看起来情绪稳定一些了，岑致才温和开口：“现在开始仪式，可以吗？”
　　“……可以。”他们的鼻音都很浓郁。
　　岑致把室内的蜡烛点亮，烛光在轻微晃动着。
　　气氛沉寂肃穆，两位主人朝着空空的遗体上放着鲜花的花瓣，他们的手指都在颤抖，眼泪又在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女主人又有些哽咽，断断续续地跟空空道别：“你才三岁，在汪星一定算很年轻可爱的小狗吧，妈妈好舍、舍不得你……”
　　岑致在她颤抖的声音里离开了告别室。
　　告别礼一时半会不会结束，后续把空空送去郊区的火化场由别的店员负责。
　　如果是平时，岑致还会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跟主人聊聊关于爱宠生前的事情，但她现在没时间了。
　　她来到员工的洗手间摘下口罩洗了手脱下工作服，清丽的脸不再有所遮挡，她照着镜子，眼神很平静，昨晚没睡好，气色不怎么样。
　　过了几秒，她把扎着马尾的发圈取了下来，一头微卷发往后散落，等呼出一口气，她从洗手间出来到了存放柜前，把自己的工作服给放了进去，同时也把自己的手机和挎包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在她工作的时间里，微信里来了好几条于鹿的消息。
　　于鹿：【快到点了！阿致！】
　　于鹿：【你别又因为工作鸽了我吧！】
　　于鹿：【还有一个小时！！！你迟到了你想想你怎么办吧！！！】
　　加起来好几个感叹号看得岑致眼花，她扯了下唇角，回了个“这就来”。
　　今天是于鹿的生日。
　　作为认识了三年的朋友，早在一个月前于鹿就给她发了生日聚会的邀请，今天会花价包场云城的一家潮玩街区，为的就是让来的朋友们都不需要排队就能玩到所有的项目。
　　岑致对于聚会并不热衷，但于鹿的热情摆在那里，她也就没拒绝，更何况这是于鹿三十岁的生日，比较重要，只是她们这一行有时候会有“突然而至”的单子，毕竟世界上的意外和死亡那么多，因此无法保证自己可以百分百地在约定的时间里到达。
　　于鹿也了解，从来没怪过她，只是口头上的催促没有停过。
　　现在看来估计还能赶上。
　　岑致捏着手机挎着包来到前台，她敲了敲桌，正在静音看着明星视频的冯星星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岑姐。”
　　“我要去的地方会收手机，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联系温凛就好，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闪星”是她跟温凛合伙开的，并且当初就是温凛看见了这一块的市场，带着她来了云城开拓，还意料之外地坚持到了现在，成了云城本地在宠物殡葬行业能排得上号的一家店。
　　“好的，岑姐。”
　　冯星星说到这里又习惯地指着放在旁边的一束花：“这还是修车店的那个男的送来的……”
　　具体的名字冯星星已经懒得提了，当“闪星”前台的这两年，她已经代收过太多次别人送给两位老板的花了，起初还会说一下名字，后面就直接“修车店的男的”“五金店那个男的”这样的词来代替。
　　因为说了名字也没什么用，谁也不会记得。
　　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厚脸皮，被明确拒绝了那么多次还能坚持这么久，但是看着自己眼前的老板的脸，冯星星又觉得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明天我会来把它做成干花，正好店里需要。”岑致笑了笑，“晚上下班回家注意安全，我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岑姐再见。”
　　“再见。”
　　跟于鹿约定在晚上六点半见面，现在留给岑致的时间不多了。
　　她来到院子上了自己的车，抓紧时间在车里化着几分钟的快速妆，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又细又密地布在车窗上，雨刮器晃动的声音在车内沉闷响起。
　　岑致很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她宁愿是泼天却短暂的大雨。
　　再加上现在又是饭点，高架上的车堵得像是淤泥。
　　换做是温凛开车的话，此刻估计已经烦躁得不像样了，但岑致的心里没什么波澜，好像这几年都没什么事情能让她的情绪有所起伏，也可能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堵车。
　　在又艰难前进了几十米后，于鹿的电话打了过来，岑致看了眼来电，开了免提：“于鹿。”
　　她习惯于直呼人名，不会有更多的亲昵的称呼。
　　于鹿会喊她“阿致”，她不会这样喊回去。
　　“结束了吧？”于鹿那边问。
　　岑致看着前方的缓慢走动的车流，把自己的头发往后别了下：“嗯，我在路上了，但估计会晚几分钟。”
　　“行。”于鹿说，“不过你不会是最晚的，放心。”
　　岑致失笑：“我没有不放心，你那些朋友里有很能拖延的。”
　　之前也不是没去过于鹿的聚会，有的人来得很迟，她早就见识过了。
　　“今天不一样，嘿嘿。”
　　于鹿笑得很神秘：“提前给你一个人透露下，今晚会有重量级嘉宾到场。”
　　“是单透露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姐姐妹妹们都有？”
　　“啊啊啊直女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岑致也不再开玩笑，唇角扬起，顺着问起来：“是你的哪个网红朋友？”
　　于鹿是某个平台上的美食博主，粉丝有几百万，这几年下来认识的明星网红都不少，包括今晚也会有一些岑致知道的网红来，而正是因为朋友太多，所以于鹿才会包场今晚的潮玩街区。
　　“是个大惊喜就是了，至于是谁我肯定不会说。”于鹿又催了起来，“反正你搞快点。”
　　“我努力。”
　　电话挂断，岑致握着方向盘没什么表情，路灯透过车窗在车内秀着自己的身影。
　　等轿车下了高架开了两公里又遇到了红灯，毛毛细雨还在下着，街上的行人大部分都还撑着伞。
　　岑致的脑袋一偏，看见了在不远处的商场大楼的一块大屏。
　　上面正在播放着一个珠宝品牌的广告，而出现在广告里的代言人是当红女演员段如槿。
　　段如槿的长相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是极其能打的，四年前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候就狂揽了数量可观的颜粉，就连现在在这块大屏的底下也有一些路人为她而驻足感慨她的美貌。
　　岑致轻敲着方向盘的指尖都没顿一下，看了几眼淡淡收回视线。
　　最终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晚了五分钟才到了于鹿说的那家潮玩街区，这家店开在商场里，地段比“闪星”好不少，客流量也大，而于鹿能够阔绰地包下这里的黄金时间，财力可见一斑。
　　商场的顾客不少，五楼主要是游玩的，除了这家占地大的潮玩街区以外，还有影院、滑冰场和儿童乐园等。
　　岑致刚出被吵闹的小孩包围的电梯，就被在二十米外站在店门口的于鹿看见了，冲着她招手。
　　岑致缓步走了过去，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礼物往前递，嘴角扬起弧度：“来晚了，但没惩罚。”
　　“惩罚就是你今晚拍照的时候别躲开，我相册里跟你的自拍屈指可数啊，妹妹。”
　　岑致坦然点头：“行吧。”
　　于鹿捏着手机，听她这么说轻快地笑了一声，而后拍了拍她的肩：“你先进去吧，记得穿防滑袜，我去电梯口接人了。”
　　“重量级嘉宾要到了吗？”
　　于鹿又笑得鬼鬼祟祟的：“是的，你绝对想不到是谁。”她又把礼物袋子给岑致，“你先给我拿进去放柜子里，差点搞忘了。”
　　“好。”
　　岑致也不在乎这个重量级嘉宾是谁，反正她就是来给于鹿过生日的。
　　是谁都跟她没关系。
　　她提着袋子来到前台先登记了身份信息，又刷了卡进了里面的储存等待区，要一起进去的都是和于鹿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岑致也跟这几个女生都见过。
　　“又见面了。”岑致拉开一个柜子把礼物袋子和自己的包都放进去，浅浅的笑挂在脸上。
　　一个叫小十的女生递给她防滑袜，笑眯眯地调侃：“阿致，你又进盘丝洞了。”
　　“你们看见直女恨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
　　这几个女生的性取向跟她们自己的性别一样，包括于鹿也是这样。
　　小十顿时换了脸色：“……草，真的，我前阵子遇到的那个直女我真的受不了一点，特么的，她在酒吧里问我要不要去洗手间接吻？不是，什么东西啊？”
　　其他几个姐妹凑过来开始八卦细节，纷纷问小十为什么不答应，跟直女做个爱又不会少块肉。
　　岑致在一旁换着防滑袜，听着这些话眼皮都一跳。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对于这些情感八卦她一向不怎么关心，但禁不住它们一个个地往她耳朵里钻。
　　趁着还没进场，她索性点开了手机看起了“闪星”的工作群聊，空空已经被送去火化场了，两位主人跟着一起去的，又哭成了泪人。
　　于鹿就是这时候进来的，还带着她的重量级嘉宾。
　　岑致刚在内心为空空叹息一声，就听见小十她们几个捂着嘴巴小声地“哇”了起来，在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激动。
　　“初次见面。”
　　岑致听着这道清冽如溪流的声音，神经一顿，掀起眼皮。
　　来人正好抬了抬自己的帽檐，朝着她这边望了过来，余下的介绍同时清晰地落进她的耳里——
　　“我是段如槿。”
　　作者有话说：
　　带着新文来盛夏热恋了！！！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明天我会替换掉第二章 ～～～


第2章 
　　于鹿的朋友圈子一向广阔，认识的人就跟海里的鱼一样多，这一点岑致在三年前跟于鹿在苍蝇馆子里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但她没想过这些“鱼”里面会有段如槿。
　　当然，段如槿担得起于鹿说的“重量级嘉宾”五个字的，或许按照段如槿的人气和咖位来讲，是“超重量级嘉宾”才更合适一些。
　　岑致想着这些，睫毛颤了一下。
　　下一秒，她收到了温凛发来的信息，视线又落在手机屏幕上，没跟段如槿投过来的目光对撞。
　　温凛：【你今晚几点回来？】
　　岑致：【可能十二点吧。】
　　于鹿给她说的时间就是包场到十二点，好几个小时够她们玩了。
　　温凛：【行。】
　　温凛：【顺路来酒吧接我一下。】
　　还不等岑致再回消息过去，她就听见于鹿提到了自己，同时也是在敲打其他几个人：“你们可别乱来啊！如槿跟阿致一样都是直女！跟她们都保持距离！什么也别想！”
　　岑致听着这话抬眼，看向已经在几米外的软椅上坐着换防滑袜的段如槿。
　　段如槿天就穿着圆领卫衣和卫裤，一身休闲的装扮，她的鸭舌帽已经摘了下来，一张脸漂亮得很轻松，听着于鹿这话似是觉得很有趣，明润的眼里满是笑意，朝着于鹿道：“小鹿，你别冤枉她们了。”
　　“就是。”小十点头，“谁敢对段老师有别的想法呀？我可是段老师的妈粉。”
　　段如槿微微睁大眼：“小妹妹你今年多大？”
　　“我吗？”
　　小十很天真灿烂的样子：“我还在读大学，03年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事情，现在能不能走？”段如槿把自己的长发往后一撩，无奈的模样。
　　于鹿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这一周都休息，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更何况我今天满三十岁我说什么了？我可是还比你大四岁呢，如槿。”
　　岑致撤回了自己的目光，回了温凛的消息。
　　刚把消息发送过去，于鹿就敛了敛笑容，招呼着大家：“好啦！我们进场吧！已经是最后一批进场的人了！”她正色道，“考虑到是要摒弃外界的一切东西玩个尽兴，手机也要放柜子里的哦。”
　　大家都很配合。
　　岑致起身把手机放进柜子里，她跟段如槿的方向是正对着的，等关上柜门，段如槿已经跟小十她们几个朝着前面走了。
　　而于鹿在她的一旁看了她一眼，悄声道：“阿致，我对你的情绪稳定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怎么？”
　　两人也朝着前方走，跟段如槿她们保持了小几米的距离。
　　“她可是段如槿诶。”
　　岑致看着场内入眼的项目，并不关心的模样：“要是天降一个亿的人民币给我，我想我的情绪就不会这么稳定了。”
　　“……”于鹿很难不认可，“我要求不高，一千万就行。”
　　岑致牵起唇角：“这都要卷吗？”她问起来，“对了，手机都放进去了，怎么跟你合照？”
　　“带了拍立得，让小林帮我拿着的。”
　　“行，那我先去玩赛车游戏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就听见前方有了很大的动静，是于鹿那些先进场的十几个朋友看见了段如槿，这里面有男有女，脸上的欣喜都没掩饰住，可惜手机都放进了柜子里，连张合照都不能拍。
　　最终大家又过来找于鹿的“麻烦”。
　　“小鹿你提前告诉我槿槿要来的话我肯定就不把手机锁柜子里了！现在去取还来得及吗？”
　　“老于你真不厚道，段老师要来你居然瞒着。”
　　岑致已经来到了赛车游戏的区域钻进了座驾，她旁边的另一个面生的人正好奇地看向了段如槿那边。
　　岑致没动，她握着方向盘操作着眼前的大屏幕，却遥遥地听见了段如槿的声音在侧方响起：“这都是我的意思，今天的主角是小鹿，我可是来当绿叶的。”
　　段如槿的尾音上扬了一些，听起来偏甜。
　　“但怎么办呀，如槿，你走到哪儿大家的目光就在哪儿。”于鹿声音带笑，“什么绿叶？不行，你今天要当吉祥物了。”
　　岑致的脑袋禁不住偏了偏，再次把视线落在段如槿的身上。
　　于鹿的话是一点儿没错的。
　　段如槿在进娱乐圈之前也是这样的存在，光是站在那儿就自带光点，耀眼得像是天上最闪亮的那一颗星。
　　岑致的双唇抿成直线，不再关心这些，但心底里多少也会有一些微妙的感觉。
　　她相信段如槿肯定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不过段如槿这几年这么忙，还记不记得她都是另一回事了。
　　不等她再去细想，旁边的那位面生的女生对她发起了赛车邀请：“姐妹，比赛吗？”
　　“可以。”岑致点头，“选哪个地图？”
　　潮玩空间的项目很多选择也自然就多，她们加起来快二十个人真的不需要怎么排队，但到底是于鹿的主场，作为寿星她想要大家一起玩的话谁也不能拒绝。
　　因此好多项目岑致都是跟着一起玩的。
　　比如跑卡丁车、打台球和蹦床这些，气氛很热闹，起哄声不断，她全程都挂着淡淡的微笑，谁来跟她搭话她也都会理。
　　等到攀岩结束，岑致才在边上的椅子上坐着休息。
　　场馆内挂着很多的LED时钟，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十点半。
　　小十在一旁也哼哧哼哧地坐下来，由衷感慨道：“不行了，我该锻炼了，我才20岁，怎么可以体力这么差劲，以后我还怎么当1？”
　　“你之前当过？”岑致弯唇。
　　小十顿时梗着脖子：“当然！谁不知道我是姬圈新1！”
　　“我不知道。”
　　小十“咯咯”笑了起来：“阿致姐姐，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谢谢。”
　　前方又到了几个人的比赛，其中就有段如槿，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不少人都站起来围观这场“比赛”，小十实在是累着了，她刚刚拿了个倒数第一，此刻就把身体往后一倒，就这样悠闲地看了起来。
　　没有手机在手，岑致也跟着看过去。
　　段如槿的身板很清瘦，但也只是看起来，在比赛开始的那一刹那她就很快速地往上攀爬，把其他几个人都甩在后面，做了这场第一个摇铃的人，并且下来的时候姿态也跟演电影似的。
　　现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就连工作人员也都张着嘴巴。
　　小十瞪大眼睛：“段老师好厉害。”
　　“嗯。”岑致很平静。
　　她看着有人给段如槿递过纸巾，段如槿笑吟吟地收下了。
　　但段如槿的攀岩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费力，现在就连气息的起伏都没什么变化似的。
　　不像以前。
　　岑致的嘴角一抿，兴许是她这次目光落在段如槿身上的时间久了一些，隔着薄薄的两层人，段如槿看见了她。
　　“……”岑致的指节蜷了一下，呼吸都一紧。
　　也就一瞬间，段如槿又看向了别处，仿佛刚刚的对视没有发生过。
　　仿佛她们以前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岑致没由来地舒了口气。
　　于鹿在这时候招呼起来：“这里的场地大，就在这里拍合照吧大家。”她朝岑致和小十的方向招手，“阿致，小十，快过来了。”
　　小十迅速起身：“来了！”
　　岑致徐徐跟上。
　　人有些多，工作人员拿着拍立得找着角度。
　　于鹿处事圆滑，想要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也不强求只想站在边上的岑致，只是在团队的拍照结束了以后，于鹿又把她拉过来到自己的旁边：“说好的合照，阿致。”
　　“我没忘。”
　　其他人都在翻看着大合照的相片，除了仍然在讨论中心的段如槿。
　　岑致心里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
　　“如槿，你帮我和阿致拍一下照片吧。”于鹿笑眯眯地招手。
　　段如槿的酒窝露了出来：“好啊。”
　　她过来拿着拍立得，视线又若有似无地在岑致的脸上掠过，随后站到了一米以外的地方对将镜头对准了岑致和于鹿，她的眼睛也靠了过去。
　　“岑致。”段如槿喊了一声，“你的脑袋再朝着小鹿靠一点。”
　　过了这么几年，再听着段如槿叫自己的名字，岑致的精神有些绷了起来，她的笑容也有些僵，但还是依言偏了偏。
　　她看着镜头，很难再去否认段如槿不记得她这件事了。
　　明明她自己都记得那么清楚。
　　要怎么忘记呢？五年前的那一晚雨夜，众星拱月的段如槿来轻叩了她的房门，也是这样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而后低声询问她要不要在这最后一晚睡觉。
　　那晚的雨势很大，雨珠砸得到处都在响，噼里啪啦的。
　　却丝毫不影响她们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岑致甚至还记得那晚的段如槿很狼狈，到后面有些挫败地贴着她，眼眶泛红，说：“岑致，我找不到位置。”
　　闪光灯的光亮拉回了岑致的思绪，她也不再屏着呼吸。
　　拍照结束，段如槿把相纸递给于鹿，眼里笑意弥漫：“看看？我也不知道我的技术怎么样。”
　　“那肯定不会差啦。”
　　于鹿说完轻咳一声，倏尔问：“不过如槿你怎么知道阿致的真名？”
　　作者有话说：
　　明天起就无需替换了hhhh


第3章 
　　岑致的眼皮一跳，坦白来说她自己都没特别去注意到这一点，但于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今夜的她并没有在段如槿的跟前有过自我介绍。
　　“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段如槿说起话来慢悠悠的，但语调仍然带有浅浅的笑，“我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知道小十她们几个的呢，大家都很热情，怕我对不上号跟我说过。”
　　于鹿不再纠结：“确实，那群小妹妹真的很热情。”她捏着相片，又转头问起岑致，“阿致你帮我和如槿拍一张。”
　　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没开口的岑致点了头：“行。”
　　因为在“闪星”工作也需要给死去的爱宠拍照，岑致的拍照水平在这三年锻炼出来了，一张拍立得她拍得很快，也没跟段如槿那样开口要求什么，因为段如槿本身就是经常跟人合影的人，不论是手势还是表情都把控得极好，压根不需要她说什么。
　　而她们今晚的交集似乎也就只停在了这里，往后的一个小时就没有再有过来往。
　　就连眼神都没再对上过。
　　岑致心里仍然没有什么波澜，因为她很能理解，段如槿如今是娱乐圈最红的女明星之一，岑致哪怕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也知道段如槿在这批女明星里是最“干净”的一个，不只是学历过关长得好看身材很辣演技好，而且还情商高做事得体，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说过她的坏话的。
　　似乎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人。
　　自己跟她发生过的那一晚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她的咽喉——
　　一旦爆料出来的话，那么这或许是段如槿的污点吧？
　　段如槿今晚的说辞也佐证了这一点，起码不想在于鹿的跟前承认自己跟她认识这件事。
　　这次只是凑巧遇到，没有下次了。
　　虽然说出去的话也没人会信就是了。
　　聚会准时迎来了结束，一行人又来到储存等待区这边换上自己的鞋拿东西，只不过段如槿没跟她们一起，人已经提前十分钟离开了。
　　不少人都有些遗憾：“还没拿手机跟段老师合照呢，多难得的机会啊。”
　　“怎么没人准备拿手机跟我这个寿星合影？”于鹿叉着腰“指责”。
　　“合合合！”
　　岑致没加入，她拿起自己的挎包起了身，对着几米外的于鹿点了点头：“于鹿，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别的事情。”
　　“拜拜，开车注意安全啊，我明天来找你。”
　　岑致留下一个背影：“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是今天，我在店里等你啊。”
　　商场的其他店铺基本上都没了光亮，除了还在楼下开着的海底捞火锅店还灯火通明。
　　岑致还没吃晚饭，玩了这么几个小时下来她的肚子早就空了，但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径自朝着电梯口走过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一旁还有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
　　这人是谁无需再猜，而且段如槿还卡着角度，如果从潮玩街区店门口看过来是看不到她待的角落的。
　　“……”岑致按了下行键。
　　两人都没开口的意思。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岑致不会默认段如槿是在等着自己，她先迈步走了进去。
　　段如槿跟在后面，最终跟她在这样窄小的空间里并立，之间只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还是没人吭声。
　　岑致透过金属的电梯墙面里看见了她俩的身影，只是看不清脸，不过段如槿把自己捂这么严实，她就算看清了又能看见什么？
　　两秒后，电梯在四楼停了下来。
　　是刚吃完海底捞火锅的几个人，他们有说有笑地涌进来，岑致往后退了一些，段如槿也是同样的动作，只是这几个人里总有人朝着她们瞟过来，眼神带着一些探究。
　　岑致皱眉，往段如槿那边挪了点。
　　还好也没耗费多少时间电梯直达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
　　那几个人比她们的速度快点，聊天的声音在阴暗的地下停车场内回荡，越发显得她俩的氛围安静了。
　　岑致把自己的头发别了别，终于还是翕了下嘴唇，直言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嗯？”
　　段如槿反应过来，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
　　岑致转了转头，她们俩身高差不多，她现在只能看见段如槿的一双眼睛，于是她问：“那你想找我说什么？”
　　“我只是不敢一个人在这么晚的电梯里待着。”
　　岑致默然，双唇抿着。
　　她们在这样的气氛下聊天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更诡异的是还挺坦然的……？
　　如果时间可以回去，她一定不会主动说起这件事。
　　所幸停车的地方不远，岑致中途脑袋都没偏过，直接上了自己的车，而段如槿的车就停在她的对面，并且让人想不到的是段如槿的车是一辆低调的五菱宏光mini。
　　岑致握着方向盘，她开了车灯，还能看清这辆五菱宏光mini前面贴的酷洛米图案。
　　“……”挺可爱的。
　　岑致心里给了这个评价不再犹豫发动轿车走了。
　　出了地下停车场才发现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下了，夜色像是一床黑色的被子盖住了天空，岑致把车窗降下来了一些，随后拨了给温凛的电话。
　　温凛接听得很快：“结束了？”
　　“还好吗？”岑致问她的喝酒情况。
　　“我没怎么喝，但是酒驾万万不可。”
　　岑致拐了个弯：“行，知道了，还有十分钟就到。”
　　夜晚的高架没什么车辆，堵车的情况不会发生，岑致一路疾驰到了温凛常去的那家酒吧，没两分钟就把人给带出来了。
　　温凛是她以前还在南城读大学时兼职认识的朋友，算下来也有六七年了，当初是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跟温凛搭伙做生意的，现在基本上天天都在见面。
　　而且为了方便上班，两人租的房子还是上下楼。
　　“你明天几点去流浪动物救助站来着？”温凛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主驾上的司机。
　　“下午两点。”
　　温凛长长地叹口气：“那么多只流浪动物想要被领养出去好难，我们跟那几个宠物医院联合起来也很难扩开。”
　　“慢慢来吧。”岑致说，“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云城有好几个流浪动物救助站，每一个救助站都有上百上千只的流浪动物，基本上都是被弃养或者残疾的猫狗，岑致和温凛早在三年前事业有起色的时候就参与到了这项公益里，每个月的上中下旬都会去救助站提供猫粮狗粮的物资补助。
　　但想要让这些动物们过得更好点，主要还是靠领养，让它们有自己的家，才是解决流浪动物生存问题的最好办法。
　　温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于鹿下午来跟你一起对吧？”
　　“是的。”
　　“不知道你这个直女的角色扮演要到什么时候。”温凛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
　　“你能不能现在就下车。”
　　当然不能，还得直接把人给送回家。
　　等岑致回到家洗完澡搞好一切已经快到一点了，她靠着床头解锁了手机，她滑了滑屏幕点开了微信，于鹿早就把今晚拍的照片发到了临时拉的群里，也把她们的合照单独小窗给了她。
　　岑致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回于鹿的消息，却默默把大合照放大。
　　本来人就多，拍摄的时候距离又远，都只能看清大家的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见具体的人，但段如槿还是能够一眼就被发现，她举着手臂比了一个“耶”，笑得很灿烂。
　　而角落里的岑致自己则没什么表情，其实她当时有在微笑，可这样拍下来能看见什么？
　　岑致简单看了几眼就关掉了手机。
　　不知道于鹿什么时候跟段如槿认识的，这也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何况她们在这次聚会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跟段如槿重逢的这个插曲也被岑致给抛到脑后，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到了早上九点，“闪星”表面上是24小时都要营业，但实际上除了偶尔夜间的紧急情况以外，她跟温凛都设定的是上午十点上班。
　　小雨又下了起来，出门的时候还有一股寒意。
　　岑致没管温凛，吃过早饭以后她就来到了店里。
　　“闪星”的装潢布置都是温暖型的，一楼设有接待区休息区以及骨灰存放室这些，现在还没到十点，店员还没来几个，岑致来到骨灰存放室拿起鸡毛掸子刷着玻璃窗。
　　这个骨灰存放室有快40平，一共设了150个隔间，目前安放了100个左右的骨灰盒。
　　这些宠物的骨灰大多数都是因为主人不能接受爱宠真的离世而存放的，也有一部分是不方便带回去，不过只免费存放一周，超时过后就会收费。
　　岑致一眼就看见放在格子里的昨天新搬来的空空的骨灰盒。
　　格子里还放着空空喜欢的玩具和罐头，照片里的它吐着舌头在奔跑。
　　岑致扫了扫它的玻璃。
　　上午照旧是给预约的爱宠做清理，中午在简单的午休过后岑致就要去流浪动物救助站了。
　　于鹿在一点半的时候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出发了。
　　等待的时间里，岑致百无聊赖地在休息区坐着。
　　没一会儿，大门有了被敲响的动静，于鹿的声音也同步响起：“阿致。”
　　岑致看过去，眉心都抖了下。
　　于鹿的旁边还有个人。
　　段如槿戴着一顶贝雷帽，弯着眉眼，朝她招了下手：“岑小姐，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不需要再替换了！！
　　本章留言发个晋江币红包！！！
　　主要是我感觉没多少人呜呜呜


第4章 
　　十多个小时前还以为再也不会见的人又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受？
　　岑致只觉得有些魔幻。
　　她昨天是听见于鹿说段如槿这一周都休息没错，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在这一周内看见段如槿两次吧。
　　并且毫无意外的是段如槿的出现吸引了这里大部分人的目光。
　　岑致趁着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她疏离着一张脸，起身来到大门口把人往外带：“我们走吧。”
　　段如槿和于鹿跟上。
　　因为要送物资过去，店里特地准备了一辆把座椅拆了一半的面包车，在等着人来的时间里岑致已经清点过后面的物资了，现在来到院子里只需要上车就行。
　　于鹿自己滑开后面的车门，钻到后面，对着段如槿道：“你坐副驾驶，如槿。”
　　段如槿没拒绝：“好。”
　　岑致已经来到主驾驶系好了安全带，她侧了下脑袋，看着已经关上车门在系安全带的段如槿，双唇往下压了压。
　　几秒后，面包车驶离了“闪星”的院子。
　　岑致今天穿的衬衣，她把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她掌着黑色的方向盘，目视前方，神情淡淡的。
　　“岑小姐，是我不让小鹿告诉你的。”在进入主路以后段如槿的清声响起。
　　岑致睨了她一眼，很平静地应了一声：“好的，欢迎。”
　　“看上去不像是欢迎的样子。”
　　于鹿在后面回完别人的消息抬头，闻言笑着出来缓解氛围：“怎么可能？这次你就不是来当吉祥物的，而是苦力，谁不欢迎苦力？”
　　岑致扯了下唇角：“不止。”她很直白地道，“段小姐如今的影响力这么大，你今天要是来宠物救助站的事情要是被别人传开了，我相信这些动物们或许就会有家可归了。”
　　昨晚还在担心的事情似乎看见了曙光。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在这句话落下以后，段如槿还真的点了点头：“不需要别人来传开，我自己就可以。”
　　于鹿竖起大拇指：“那确实，我这点影响力跟如槿比不得。”
　　“不要这样想，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段如槿微微笑着。
　　岑致的指尖点着方向盘，什么也没说。
　　天还是暗暗的，雨仍然在下。
　　约莫半小时过后，岑致把面包车开到了今天要去的这家流浪动物救助站，这里在郊区，地点有些偏远，穿过的道路两旁还有稻田。
　　段如槿拿着手机拍了不少沿途的风景。
　　最终面包车停在一座大厂前的空地上，大厂的墙面上明明白白刷着“温暖流浪动物救助站”几个大字，面包车隔音不好，就算不下车也能听见厂里传来的狗叫声。
　　路上岑致就给负责人打过电话，车刚到，人就出来迎接了。
　　“岑老板，谢谢你啊。”被大家称呼“新哥”的负责人笑得嘴巴都合不上，“每个月都来给我们救助站送物资。”
　　岑致挂起微笑：“该做的。”
　　段如槿和于鹿跟着下了车，新哥这才注意到人，他看着段如槿，只觉得有些眼熟：“这位……”
　　“大哥你好，叫我小段就好。”
　　于鹿也道：“叫我小于就行。”
　　新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段如槿是谁，憨厚地笑了笑：“辛苦了。”他招呼着厂里的两位志愿者，“来吧，先把猫粮狗粮搬进去。”
　　所谓的“苦力”其实并不存在，这些志愿者会把袋子放到推车上，两架小推车就能放下这几百斤的动物口粮。
　　于鹿这趟过来也是要拍照拍视频发到平台上的，她拿着手里的相机记录着这一切。
　　进了大门以后，狗叫声更大了。
　　岑致的视线一移，就看见段如槿紧抿着双唇，神色有些严肃。
　　岑致想了想，还是轻声说：“不咬人的，它们是在兴奋和欢迎，新哥把它们都训得很好，就连吃粮的时候也不会护食打架，就是为了方便领养人来的时候能够不害怕。”
　　“谢谢。”
　　于鹿在一旁还在拍照，附和了一声：“真的很可爱，可惜我养不了。”
　　“这里一共有多少只？”段如槿问。
　　岑致回忆了一下：“上次来是三百多只吧。”她索性问新哥，“新哥，这里的猫狗加起来现在有多少啊？”
　　“三百四十一只，前几天又收了几只。”
　　新哥说着就无语了：“有的人不想养了，大半夜开车过来，把封在箱子里的猫放我们大门口，这几天不是还下雨嘛，早上来厂里的时候，箱子里几只猫都冷得直发抖。”他又叹口气，捏在指尖的烟都没点，“这些毛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家。”
　　新哥就是很喜欢动物才办的救助站，之前一直都在自掏腰包养着，现在有了物资资助才好点。
　　说着聊着就来到了第一批犬只的区域。
　　这些流浪动物的大小不一脾性不一身体情况不一，新哥都是将它们区分开养的，这里第一批则是受伤的一批残疾小狗，它们是最难被领养走的，有一些都是岑致的熟面孔了。
　　而这些狗看着围栏外的人，哪怕有的尾巴都受伤了也摇了起来，“汪汪”“呜呜”地叫着。
　　岑致伸出手去揉了揉金毛的脑袋。
　　段如槿在一旁轻声问：“我也可以吗？”
　　“嗯。”岑致应声。
　　“如槿，要我帮你记录下来吗？”于鹿问。
　　段如槿笑了笑：“谢谢你，小鹿，但我想自己记录。”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些，摸上了另一只中华田园犬的脑袋，“我自己感受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岑致的视线落在她放在狗头上的那只手上。
　　其实不难看出段如槿的手在发抖，岑致对她不了解，不知道她是不是怕狗还是怎么，似乎从一进来段如槿的神经就没松弛过。
　　“段如槿。”岑致禁不住喊了她一声，“别勉强。”
　　段如槿看着她：“我没有勉强。”
　　岑致回视她的眼睛，还什么话都没说，自己的手就被她给牵过去，放在了这只眼睛小小的中华田园犬的头上。
　　段如槿的笑眼都弯了弯：“它的头好滑啊，你摸摸。”
　　于鹿在一旁探个脑袋：“打断一下，我很迷惑。”
　　她瞪大眼睛，好奇极了：“你们直女就这么相处的吗？见第二面就可以拉手了？”
　　“……”
　　作者有话说：
　　是的呢


第5章 
　　岑致自己也没想过段如槿会有这样的动作，但发生了是一回事，被于鹿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没转过视线，而是又摸起了另一条狗的脑袋，嘴里说着：“于鹿，你跟小十她们待的是一个圈吗？”
　　“怎么不是。”
　　“她那边的直女都快把床摇塌了。”岑致这才看着于鹿，“段小姐拉我的手摸狗难道比这还夸张？”
　　段如槿的脑袋一歪，看着于鹿的眼神里也都是询问：“小鹿，你的认知跟小十比起来有点像幼儿园水平。”
　　于鹿：“……”
　　“而且我不建议你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岑致又发言了。
　　“嗯？”
　　“根据能量守恒来讲，你越是说直女，越会没有心动的选手靠近你。”岑致胡诌，“我觉得这是一种暗示，就像你想发财，那你要说’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而不是’钱滚远点‘，对吧。”
　　于鹿比她们要大四岁，但自从岑致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谈过恋爱，倒不是说于鹿没得谈，而是她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愿意答应别的追求者而已。
　　“这样吗？”于鹿皱起眉头，沉沉思考起来。
　　段如槿的双手垂在两侧，她看了眼面色镇定的岑致，刚刚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应了一声：“感觉是。”
　　“OK，我知道了。”
　　于鹿也揉着一只狗的脑袋：“你们也不该被我这样贴标签，大家都是朋友，更何况我也知道直女玩得大得很，你们俩的确就像幼儿园小孩一样。”
　　岑致：“……”
　　段如槿：“……”
　　这个话题不再继续，岑致也悄然呼出一口气。
　　坦白来说她是不愿意再跟段如槿有什么牵扯的，两人现在的身份地位都不对等，她并不想经历网上的那些风风雨雨。
　　可段如槿自昨晚再见以来就是主动的。
　　会直接喊她的名字，她也并不信段如槿的那套说辞；会主动牵起她的手，她也并不信段如槿真的只是觉得这只狗的脑袋滑而已。
　　那么段如槿想要做什么呢？
　　岑致的思绪一转，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段如槿其实不放心她。
　　但其实那晚除了只印在记忆里，其余的什么都没留下不是吗？
　　段如槿如今作为公众人物，岑致不关注也能知道她肯定被造过很多的谣言，那自己跟她睡过这件事，说出去完全就是谣言的程度。
　　段如槿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岑致想不明白，而她们已经给第一区的狗喂了粮，来到了第二区，这里的狗看上去就健康很多，四肢健全且很活泼，她们来的时候还有的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的，身上脏脏的。
　　新哥吆喝了一声就把它们都喊了过来。
　　几十只狗“汪汪”地叫着，段如槿往岑致的身旁躲了躲。
　　岑致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次她没说话了，就默默地看着新哥给她们表演训狗的结果：“坐”“趴下”“打滚”这些常见的训狗指令。
　　于鹿拍了几张照片，不禁感慨：“跟军训似的。”
　　新哥笑了笑：“都很听话，还麻烦小于到时候好好宣传下。”
　　“放心，新哥。”
　　段如槿也举着手机录了视频，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但能看得出来她的努力。
　　岑致收回眼，提前开口：“新哥，差不多了，带我们看看猫吧。”
　　流浪猫的数量比狗要少一些，现在是下午，哪怕没有阳光但这些猫基本上都在睡觉，它们长得都不太漂亮，有的花纹凌乱，有的开脸歪了跟留了个斜刘海似的。
　　段如槿显然没那么怕猫，岑致能从她的表情观察出来。
　　“要不是我经常出差满地跑我肯定会养宠物的。”于鹿拍完照片有些遗憾地道，她作为粉丝几百万的美食博主经常还要去各地探店或者参加活动交流经验，的确时间不多。
　　段如槿深有感慨：“我要是不忙我可能会养只猫。”
　　“狗狗呢？”
　　“遛不动。”段如槿沉吟，“而且我也会怀疑我自己教不好它。”
　　岑致眨了下眼：“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于鹿笑了起来：“什么意思？”
　　段如槿也看向岑致，眉头往下压了压：“岑小姐，我只是怀疑。”
　　“我也只是说可能。”
　　岑致把自己的衬衫袖口又挽了挽：“我进去跟新哥一起喂猫了。”
　　“我也去。”
　　段如槿也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跟着进了猫区。
　　她们已经来到了小猫区域，除了喂猫粮以外还要拆热心人士送的舒化奶，一进去就有不少小猫咪来到脚边“喵”着，有的还大胆地把她们的腿当高峰，想要往上爬。
　　“岑致。”于鹿还在门外拍照，段如槿又喊起了她的名字。
　　岑致摘下一只长得扭曲的奶牛小猫，听她喊自己抬了抬脑袋：“有事？”
　　“帮我把我腿上这只也摘下来，它的指甲穿透我的裤子了。”
　　岑致：“……”
　　段如槿就跟被孙悟空定住了似的不敢动，明明进来前还在那说着养猫的事情。
　　她依言把段如槿腿上的那只小猫取了下来放在掌心，神情柔和了许多。
　　“我只是怕碰碎了它们。”段如槿为自己解释，“我不是害怕。”
　　岑致把小奶猫放下来，开上拆起了舒化奶：“不用跟我说这些。”在一片猫叫声中，她的声音钻进了段如槿的耳里，“今天过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对吗？”
　　段如槿拆着舒化奶的动作一顿，给了自己的答案：“这个可能性还挺小的。”
　　“……”
　　岑致看着她的侧脸，都没什么话说了。
　　果然段如槿还有别的目的。
　　两人之间就此沉寂下来，拆完奶泡着猫粮，又去拿大大的漏铲来铲猫砂，于鹿自始至终都没进来，就在门口拍着她们。
　　新哥把自己的烟别在耳朵上，一边跟她们一起忙活一边说着近期这些动物发生的趣事。
　　段如槿听得很入迷，笑容浅浅的。
　　小猫们吃得嘴边脸上都是奶，吃饱喝足以后就到席子上自己梳毛或者舔爪爪，看起来很悠闲。
　　“那新哥，我们等下就回去了，救助的信息我们店铺也会实时更新的。”岑致摸了摸一只小猫的脑袋站起来。
　　新哥乐呵的样子：“好啊。”
　　下一秒，段如槿就“啊”了一声，岑致循着声音看过去。
　　段如槿的手被一只看上去稍大一些的猫咬了，虎口那一块有很明显的牙印，以及在往外冒的两股血，见到岑致看过来，她扬起脑袋，有些无措地道：“我只是摸摸它……”
　　“……”岑致在她的面前蹲下，“我看看。”
　　那只猫已经逃开在架子上站定，一副自己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新哥过来垮着脸：“给猫打了疫苗了，小段你还好吧？”
　　“我先带她去清水洗一下，再带去打狂犬。”
　　岑致当即做了决定。
　　流浪猫本身就存在着感染狂犬病的风险，咬这么深的程度的话，打狂犬很有必要，否则谁也赌不起。
　　新哥还是觉得很抱歉：“不好意思啊，小段。”
　　“没事，新哥。”段如槿说，“我还没被猫咬过呢，很新奇的体验。”
　　岑致：“……”
　　岑致斜睨她一眼，想问她是不是被咬坏了脑子。
　　但这是猫又不是僵尸。
　　于鹿在厂里别的地方取景，见到她们出来了本来还笑着的，见到段如槿往下滴的血就紧皱着眉：“怎么被咬成这样？”
　　“有的猫很警惕，攻击性强，有可能觉得这么个庞然大物蹲下来受到威胁了，所以才咬了。”
　　岑致觉得自己的口吻有些冰冷，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段如槿恍然：“那我不该靠那么近的。”
　　“也不是。”岑致领着她来到了水龙头这边，很清醒地道，“你只是没有办法分辨它属于哪一种情况，你又没经验，要是能分辨的话是可以避开的。”
　　她开了水龙头，段如槿把手放在水下。
　　郊区的水都要比市区凉许多，冒出来的新鲜血液被冲走，而且段如槿本身皮肤就保养得很好，一双手又白又嫩的。
　　岑致看着她的手，又有些默然。
　　因为她禁不住又想起来那一晚的段如槿，同样是这一双手在她的身上画画弹琴。
　　“是不是需要打狂犬啊？”于鹿后知后觉问。
　　岑致的思绪被拉回：“对，需要，一会儿就带她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打。”
　　于鹿的脸也皱巴巴的：“可怜。”
　　段如槿摇头：“不可怜，这点伤还没这里的小猫小狗伤的重。”她收回冲得差不多的手，掀眼笑吟吟地看着岑致，“只是要麻烦岑小姐送我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了。”
　　岑致没什么语气：“走吧。”
　　新哥已经去招待其他来的爱心人士了，岑致给他发了个微信就带着段如槿和于鹿又上了面包车。
　　来云城三年，岑致对于地段还不是很熟悉，理所当然地开了导航。
　　就近的社区服务中心距离这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路上段如槿伤口的血又在往外渗，她还拍了照不知道发给谁，指尖也在快速敲打着屏幕回着消息。
　　岑致的余光就看着她的手指没停下来过。
　　于鹿则是疲惫地闭着眼小憩。
　　没多久岑致停下车，这个卫生服务中心也有些偏僻，周围的店铺没什么生意。
　　段如槿看了眼在后座的于鹿，小声道：“让她继续睡吧。”
　　“嗯。”
　　岑致应完这声才想起来——这意味着她又要跟段如槿单独相处了。
　　于鹿似乎太累了，睡得很沉，她们关上车门的动静都没让她醒来。
　　下了车，岑致跟段如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岑致。”段如槿说，“我害怕打针。”
　　“那我看着你害怕。”
　　“……你人怪好的。”
　　作者有话说：
　　确实没多少人看啊啊啊啊
　　记得留言！！！


第6章 
　　或许是因为位置偏僻，这家社区卫生院一切看起来都有些陈旧，推拉门打开还会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一些人在椅子上坐着打点滴。
　　但人不多就是了，年龄也都不等。
　　段如槿在下车以后就掏了个口罩出来戴上，这几乎是她包里的必备单品，依照她现在的国民度而言，新哥那样的人才算得上是“异类”。
　　人很少，交了挂号费以后就进了诊室。
　　在诊室里坐着的是一位年轻的实习女医生，看见段如槿上交上来的身份证抬了抬眼，也没多余的神情，只是有些意外地问：“流浪猫咬的？”
　　段如槿坐在凳子上，点了脑袋：“对。”
　　她侧过脑袋看着站着的岑致，眼神带着一些求救的意味来。
　　岑致装作没看见，咨询起来：“医生，她这个要打多少针？”
　　“五针。”医生推了下自己的眼镜，“要在第0、3、7、14、28这个天数接种，这有个单子你们拿去看看。”
　　单子上写的是接种狂犬疫苗的注意事项，比如24小时内不能洗澡，以及期间要忌口不能吃辛辣和海鲜等食物的提醒。
　　段如槿在听说要打五针以后就没吭声了，左手还握成了紧紧的拳头。
　　岑致低着眼睑看了她一眼，唇角翘了一瞬又压下。
　　“那医生这个疫苗可以换社区医院打吗？”岑致又问起来，她了解段如槿的工作性质，没准这几天休息过后就要去下一座城市了。
　　医生握着鼠标：“可以，但是要同一个厂家和同一批次的疫苗，疫苗单别丢了，下次换地方打就带上。”
　　“好的。”
　　“好了，可以准备开始打针了。”医生补充，“还要顺带打一针破伤风。”
　　岑致就看着段如槿的身体一瞬间绷了起来，坐得特别直，她本来体态就很好，现在就跟背后竖了根柱子似的。
　　“医生……”段如槿低声喊了下。
　　医生拿着碘伏和棉签到她的身边站着，听见她的声音，问：“怎么了？”
　　段如槿口罩下的嘴唇紧紧抿着，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那开始了啊。”
　　“好的。”
　　段如槿的脑袋又仰起来看着岑致，因为戴着口罩和贝雷帽，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此刻的眼神看上去跟流浪动物救助站那些动物差不多。
　　岑致别开眼，她实在是不想跟段如槿走很近。
　　重逢不在意料之中，但今天是段如槿自己找上门的，而被猫咬了又是另一场意外，怎么都跟她没关系。
　　医生已经开始给段如槿捞起来袖子的胳膊涂碘伏消毒了。
　　段如槿没得到岑致的回应，已经低下了脑袋，像是有一对无形的兔子耳朵耷了下去。
　　“……”岑致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要我怎么做？”
　　段如槿立马又看向她：“抱着你的腰就可以。”像是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她又说，“从小到大我都这样的。”
　　“这样就会没那么害怕了吗？”
　　段如槿的眼睛亮亮的：“对。”
　　岑致觉得段如槿这个人有些割裂。
　　长着一张明艳的脸，声音很清冽不说，性格却很……甜妹？
　　但本身人就是复杂的，岑致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这么想着往旁边挪了一点，自己的双手微微抬起来给段如槿腾位置。
　　下一秒，段如槿用另一只还没打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
　　并且还把脸埋在了她的肚子上。
　　岑致就穿着一件衬衣，比较薄，也不知道段如槿是有意还是无意，温柔的气息穿透布料在她的皮肤上轻触。
　　“放松。”医生提醒。
　　段如槿闭着眼，一点儿也放松不下来，她想着细细的针头就害怕。
　　岑致仍然能够感受到她无边的紧张，顿了两秒，她把抬起的手放下去，落在段如槿的后背上轻抚着：“别害怕。”
　　跟让段如槿“别勉强”不一样，眼下的情景的程度更深一些。
　　可岑致也只能做这些了，好在貌似起了一点效果，她能感受到紧绷着自己的力量在逐渐松弛。
　　一直到段如槿打完两针，她才说了一声“谢谢”。
　　医生把东西都丢进消毒盒：“不客气，去外面坐着吧，留观半小时看看情况。”
　　“……好的。”
　　这两针分别打在段如槿的左右胳膊，等她站起来了岑致才看见她的额头都冒了一层薄汗，眼神都有些憔悴。
　　是真的害怕。
　　来到大厅找了个靠角落一点的地方坐下，于鹿才推开门进来，看见她俩坐在这里，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啊。”
　　“看你太累了。”岑致起身，“我去拿水，你们要吗？”
　　于鹿摇头，继承了她的位置：“我不要，我在车上喝过了，就是被渴醒的。”
　　岑致又看着段如槿的眼睛：“你呢？”
　　“只喝矿泉水。”
　　“只有矿泉水。”岑致丢下这句话留下一个背影，出了大厅。
　　不跟段如槿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岑致才觉得自己的呼吸舒缓了一些。
　　面包车里时常都备着水，不过她刚拿了两瓶矿泉水就收到了冯星星打来的电话。
　　岑致腾出手来接电话：“怎么了？”
　　“岑姐，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岑致往卫生院大门走着：“估计还要一个小时。”
　　“空空的主人今天来了，还给我们店里带一面锦旗，感谢我们帮空空走得那么体面，但他们想要你来接这面锦旗。”
　　岑致没想到会是这样，还不等她说什么，冯星星那边已经跟空空的主人说明了情况，随后来回复了她：“岑姐，他们说可以等你回来，正好在店里陪着空空。”
　　“……行。”
　　电话挂断，岑致也刚好来到了门口，一想到等下又要面对段如槿，她就觉得有些头疼，但刚刚冯星星的电话无疑是一个很让她觉得温暖的消息，嘴角又怎么也压不下去。
　　进去以后也是脸上带着笑，被于鹿一眼看出来了：“出门拿个水就乐成这样了？”
　　“嗯，接了通电话。”岑致担心段如槿不好使力，把瓶盖拧开了才递给段如槿。
　　段如槿接过水，眼里闪烁着好奇，同时也道：“痛苦不要比较，但快乐需要分享，岑小姐。”
　　“……”岑致有些摸不准段如槿这个人的性子。
　　怎么可以这么主动啊？是不是跟才见第二次面的人设不太匹配？
　　于鹿控制着音量笑起来：“是的，阿致。”
　　岑致喝了两口水，才慢悠悠地道：“只是一会儿结束了要回店里收锦旗。”她又翘起嘴角，“昨天送走的那只狗狗的主人对我们店里的服务很满意。”
　　于鹿挑眉：“等我下次家里的小强死了，我就带来麻烦你给它送走。”
　　段如槿也喝了水，把口罩又重新戴好，闻言秀丽的眉头轻蹙：“于鹿，你好恶趣味。”
　　“嚯嚯！”
　　“你怎么还跟阿致一起喊我名字了！段如槿！”
　　“我们认识了好几个月，结果你现在喊我全名！”
　　岑致懒得听她俩吵，在于鹿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水瓶被她放在了一边，她摸出手机看起了微信。
　　“闪星”群聊里冯星星已经给这面锦旗拍了照发出来了，红色的旗面上写着“闪星殡葬响叮当，家狗走得很安详”。
　　岑致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她看见温凛在群里回了个：【可以再为空空免费续一周骨灰盒存放，如果他们今天不取走的话。】
　　岑致：【+1】
　　她把这话刚敲出去，在于鹿另一边的段如槿又说话了：“岑致。”
　　“嗯？”岑致看着她，笑容都还没收住，还定在脸上。
　　“忘记说。”
　　段如槿眼睛也跟着弯了弯：“谢谢你刚刚在诊室让我抱你了，也谢谢你分享的快乐的事情，我听着也很开心。”
　　于鹿一脸呆滞：“不是，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小段：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你有一腿


第7章 
　　“不客气。”岑致表面冷静，实际上也有些懵。
　　她很难懂段如槿跳跃的想法。
　　于鹿用掌心贴着自己的额头：“两位，我感觉我要长脑子了。”她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一定是因为如槿你害怕打针所以才抱着阿致的对不对？”
　　“对。”段如槿拉了拉自己的口罩，“是这样的。”
　　于鹿低声崩溃：“那你说得那么……”她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那么让人误会。”
　　“那是你的问题，我说的是事实。”
　　岑致只希望时间能够溜走得快一些，她跟段如槿现在这样相处让她觉得有些煎熬，而且想起来在流浪动物救助站的时候段如槿说以后不见面的可能性小就更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好在她也清楚段如槿的职业特殊，常见是不可能发生的，稍微觉得轻松了一些。
　　在这个插曲过后，氛围彻底静了下来。
　　岑致闭着眼假寐，脑子里一直在数着数字，等她差不多数到了四位数，医生就过来看了看段如槿的情况，再叮嘱了几句就放人离开了。
　　三人又上了面包车，段如槿把打针单和注意事项单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还是岑致开车，雨在十来分钟前停了，但天气有些闷闷的，她把车窗给降下来，微卷的长发在飞舞。
　　段如槿撑着自己的脑袋，视线偶尔落在岑致的脸上又快速收回。
　　谁也没发现。
　　快回到“闪星”院子的时候，岑致就给今天的活动做了收尾：“于鹿，段小姐，今天辛苦你们了。”
　　“辛苦什么啊，就拍拍照喂喂狗。”于鹿叹口气，“真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这些小家伙都不在了，不对，这话怎么有些怪，应该是这些小家伙都被领养走了。”
　　段如槿扬了扬自己的右手：“我的伤口也会替我记得这段经历的。”
　　岑致：“嗯。”
　　于鹿的目光在她俩身上梭巡了两圈，而后提了个建议：“这样吧，阿致，如槿，我拉个微信群，等之后要是有什么信息我们在群里同步一下。”
　　岑致想开口拒绝，因为她觉得自己跟段如槿待在一个群里很怪异，而且后续的信息也能在救助站相关的公众号查看到，但不等她张唇，段如槿已经提前应了：“好啊。”
　　“……”
　　不过面包车还没开到“闪星”的院子，岑致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外的一道眼熟又陌生的身影。
　　眼熟是因为这三年来经常见，陌生是因为话都没说多少句。
　　正是昨天还来送花的叫“陈楷”的修车店男的。
　　于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我之前上网看见小黑书上面说他是云城本地的金城武，哪里金城武了？”
　　“……”岑致把车拐进了院子停下。
　　从段如槿的视角能看见这个男人也跟着进来，她没吭声，就静默地观察着。
　　她看着岑致下了车，看着岑致收下了对方送的花。
　　不过她只能看见岑致的背影，更清楚的是男人脸上有些腼腆的笑。
　　“小鹿。”段如槿禁不住开口问还在车里没下去的于鹿，“这个男人是谁啊？”
　　于鹿多少了解一些：“阿致她们店铺旁边修车店之一的老板，追阿致很久了都，但是太笨了，也就会送送花请人吃饭，没有别的花样，只会在阿致面前傻乐，跟个憨憨一样。”
　　段如槿睫毛轻颤：“哦。”
　　陈楷只是来送个花，看见岑致又收下了他就又笑了笑，没再纠缠就转身走了，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里。
　　岑致抱着花，敲了敲车窗：“下来吧。”
　　于鹿扒开车门，看着岑致挑了下眉：“这花又拿去做干花？”
　　“是，正好他昨天送的我还没处理。”
　　段如槿也下了车，她没走过来，就在副驾驶车门那里站着抬了抬自己的帽檐：“这花不太衬你，岑致。”
　　又直接喊她的名字了。
　　于鹿没听出来这话里别的意思：“不会啊，这束碎冰蓝玫瑰跟阿致不挺配的。”
　　段如槿盯着岑致：“不配。”
　　岑致又觉得段如槿很难懂了，她懒得扯什么，把话题给纠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休息？”
　　直接赶人。
　　于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哦，这也不早了。”她走向自己的车，“如槿，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的假期余额不多了。”
　　岑致没看着两人都上了车就转身了，她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拿着手机看微信里新多的“毛孩子加油”群就眼皮直跳。
　　这个群名是段如槿取的，直白简单，没什么多余的含量。
　　算了，随意。
　　岑致跟这件事和解了，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放，进了“闪星”。
　　颁发锦旗是需要记录下来的，岑致的微笑挂得很标准。
　　“以后我们估计不会再养宠物了。”女主人抱着空空的蓝色的陶瓷骨灰盒，指腹在上面抚了抚，“我不能再经历一次失去了。”
　　男主人搂着她的肩，悲伤还在脸上没退去。
　　岑致抿唇，没有多劝，本身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她虽然是宠物殡葬师，但她所经历的都是第三视角的死别，因为她之前从没有养过宠物，所以也不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那以后想空空的时候，就可以看看天上的星星了，第一眼看见的那一颗就会是空空。”
　　女主人鼻音浓重，闻言也有些失笑：“以前只觉得这样的话是哄小孩的，现在觉得当小孩没什么不好。”她深吸口气，“好了，谢谢你，我们就带着空空回家了。”
　　岑致点头：“那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两位主人皆是一愣，而后也跟着道：“不会再见了。”
　　岑致把他们送到了院子上了车又折回来，到了办公室。
　　店的规模不大，办公室也小，她跟温凛的都在这里，就显得有些逼仄，但该有的设备没少。
　　温凛刚清理完一具遗体在办公室休息，岑致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端着杯子喝水。
　　“救助站那边怎么样？”她问起来。
　　岑致在软椅上坐下：“跟之前差不多吧，没什么大变化。”
　　温凛把杯子放下：“下午加个班，另一个救助站那边送来了几只没救活的猫，给它们清理了吧。”
　　“好。”
　　不只是救助站的，常去的宠物医院那边要是有没救活的流浪猫狗也会送来，但这样一来，这些流浪动物的骨灰肯定是没人认领的，毕竟生前都流浪了。
　　岑致她们会一起把它们的骨灰撒在郊区的那一片树林里。
　　“不过说起来……”温凛问，“小冯说下午不止来了于鹿，还来了个大明星？”
　　岑致看向她：“段如槿吗？”
　　“对。”
　　温凛翻着段如槿的微博，漫不经心：“我记得她跟你一个大学的？”
　　“不熟。”
　　“可惜她不养宠物，要不然我们还有机会。”
　　岑致皱起眉头，直视她：“温凛，什么叫‘可惜’？”
　　“她要是养的宠物出事了，没准我们就能争取到这一单，有她做典型，店里生意肯定会更好啊，这还不可惜？”
　　岑致太阳穴都在跳，口吻有些冷：“你已经对死亡麻木了是吗？眼里只有生意。”
　　“岑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家还有多少债务要还啊？”
　　“这是两码事。”
　　岑致收回眼神看向电脑：“有的心思你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你跟她又不熟，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岑致没再跟她聊的意思，她们两个人的经营理念不一样，自己看起来了店铺小程序后台的预约情况。
　　店铺全年都营业，工作人员的休息都是排班的，周末基本上不可能放假，一周双休都要另选时间，而周二周三就是岑致的休息时间。
　　她正对着工作任务，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了震，锁屏显示的是来了几条微信消息。
　　她对“毛孩子加油”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所以这几条消息肯定不会跟段如槿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点岑致才放心地拿过手机解锁。
　　的确跟段如槿没什么关系，是新哥在救助站群发的好消息，说在她们走后新来的爱心人士领养走了两只猫。
　　岑致看着消息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截图发到了“毛孩子加油”群里。
　　于鹿已经把人送回家了，在群里发了个：【哇！这么棒！】
　　没几秒，段如槿也跟着回：【很好。】
　　岑致这才注意到段如槿已经改好了自己的群ID，叫“不择手段”。
　　岑致：……
　　点开于鹿的一看，于鹿也改成了叫什么“于额不足”，但是因为有好友所以只显示备注。
　　岑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就在她准备退出这个界面的时候，段如槿又在群里单独艾特了她：【我的疫苗单好像落你面包车里了。】
　　岑致眉头皱起，明明亲眼看着段如槿把单子放进自己包里的。
　　不择手段：【拜托你帮我存一下，我两天后过来找你拿。】
　　不择手段：【先提前谢谢你了，千岑蛋糕。】
　　岑致的沉默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笑死，真的不择手段
　　就固定在每天下午五点更新好了
　　记得留言捏！！！
　　还没上榜真的好少人（虽然上榜了人也不会多，点烟


第8章 
　　岑致被迫加入了这个谐音梗名字组合。
　　岑致：【……】
　　于鹿看着她的回应，在群里“哈哈哈”了一整页，占满了她的手机屏幕，最后才切回来，说：【好听吧？阿致。】
　　于鹿：【这是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商量出来的。】
　　【无聊。】
　　岑致又觉得语气有点生硬了，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周三我不在@不择手段，我把单子寄给你吧。】
　　不择手段：【那你这样不就知道我地址了吗？】
　　岑致：【？】
　　岑致：【就只能你知道我的工作地址是吗？】
　　【我公司的工作地址很公开，你可以搜得到。】
　　段如槿说得倒也没错，她所在的“寻速娱乐”是圈内大名鼎鼎的公司，总部在海城有一栋楼，的确是对外公开的，经常还有粉丝过去蹲点看看能不能碰见自己喜欢的艺人。
　　岑致：【那我拍给你，你跟医生说就行，而且她们的系统会录入的，否则要身份证做什么？】
　　不择手段：【可我没有纪念了，这张单子我还要留作纪念的。】
　　不择手段：【所以我只能接受面交，地点你定我定都可以。】
　　岑致闭了闭眼，吸了口气，才故作镇定地敲了一个字当作回复：【行。】
　　她随后又敲了句：【到时候再说。】
　　【好。】
　　从群聊里切出来，岑致才终于觉得空气新鲜了一些，她把手机放下，双手揉着自己的眼睛，仔细回忆起来这过去24小时，很难不怀疑她遇到了灵异事件。
　　也让她更坚定地觉得段如槿不放心她。
　　或许所谓的还会再见也是想要测试她到底会不会像嘴里说的那样不会说出去。
　　但说真的，岑致觉得实在是有些荒谬，那都是五年前刚毕业时的事情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不是吗？更何况那会儿她跟段如槿都成年了，她们也就睡了这一晚，又有什么？
　　一直到晚上回到家这个问题也还萦绕在岑致的脑海里。
　　段如槿的那张疫苗单在下午就被她拿出来了，整整齐齐地“落”在了面包车的副驾驶上，现在她把它放在茶几上看着就烦，最后锁进了电视机底下的柜子里。
　　眼不见为净。
　　但让岑致遗憾的是段如槿的工作性质注定让她逃不开，她洗完澡在床上刷着微博，就连她那么简单的微博号都能在首页刷到关注的一些博主转发有关段如槿的事情。
　　其中转发量最高的一条是别人投稿的私信，说在朋友的生日聚会结果来了段如槿，好几张图片，还给别人都打了马赛克。
　　即使是这样，段如槿也仿佛跟其他人有壁似的，那天那么简单的装扮也让她在人群里很突出。
　　评论区和转发区又在对段如槿的美貌表达震惊。
　　【长这么牛比我艹！】
　　【drj真的是大美女级别，要往哪个方向拜能长成这样啊？】
　　【老婆的身材我直接斯哈斯哈。】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让我下辈子当段如槿吧qaq】
　　……
　　岑致看得眉头皱起。
　　倒不是说她觉得这些话太夸张了或者怎么，而是因为当时于鹿是严禁了偷拍的，而这几张照片又的确是偷拍的视角，看起来都卡着角度不被人发现拍的。
　　岑致唇线抿直，点开了微信。
　　这才发现于鹿在聚会的微信群里已经开始抓人了，经过层层筛查，最后确定了人选，是一个粉丝两三万的新起的美食博主，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大学生，跟于鹿有参加同一个活动过。
　　于鹿气得直接把人艾特出来直接开骂，倒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那个男生更暴躁：【你有病吧？你把她带来不就是为了炫耀消费她的吗？你都居心叵测了我拍个照又怎么了？装什么啊傻逼！】
　　其他遵循了规则的人：【？】
　　随后群里就成了战场，大家也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纷纷围攻起来，尤其是小十她们几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更猛烈，最后把这个男生喷到退群了。
　　岑致一向不在群里说话，很安静，这次她也选择了给于鹿单独发消息过去。
　　是一张踩小人的壁纸。
　　岑致：【或许你需要。】
　　【我很需要。】
　　【也不知道如槿知道这件事吗，我去问问她。】
　　岑致倏然问：【你跟段如槿怎么认识的？】
　　【就我前几个月不是去了南城出差了大半个月吗？实际上我是去一个电视剧的剧组客串去了，演里面的一个厨师，如槿是女主角。】
　　【就这样认识了。】
　　岑致：【嗯。】
　　岑致：【我睡觉去了。】
　　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又是那一晚的回忆。
　　不仅是段如槿的表现不怎么好，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经验，凭着本能的摸索到最后还把段如槿给弄哭了，一直在喊她的名字，而她问段如槿哪里不舒服，段如槿又说不出来，只是眼里包着眼泪，说话还带鼻音，哭得梨花带雨的。
　　岑致又凑过去亲着她的亮晶晶的眼。
　　那双眼过了五年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么漂亮多情。
　　“……”岑致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入睡。
　　睡醒时昨晚看见的那条微博转发已经过了一万，并且原博还编辑上了一个话题#怎么才能长段如槿这样#，而这个话题毫无疑问地上了热搜。
　　“毛孩子加油”群里毫无动静。
　　岑致低着眼睑，觉得自己也是很矛盾很割裂的一个人。
　　她心里想着不跟段如槿有更多的牵扯，却又在这样的时刻想要也给段如槿发一张踩小人的壁纸过去。
　　她扯了扯唇，嘲笑自己一番起了床。
　　今天的工作本来没什么变化，但到了半夜又收到了冯星星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个老大爷打了电话过来，让她们去接家里刚死去的一只老狗。
　　这一忙就忙到了凌晨三点才再到家。
　　每次这种半夜出现的意外总是让人疲惫，正好已经到了周二不需要上班，岑致才能不被闹钟吵醒一觉睡到下午一点。
　　而她的微信“新的好友”里赫然躺着段如槿的好友申请。
　　岑致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没看错，这的确是段如槿的头像，是一朵可爱的云朵，而她的正式ID叫“是小槿”。
　　申请好友的附言也很简短：【有关明天面交事宜。】
　　一瞬间，岑致想说可以在“毛孩子加油”群里聊这个，但指尖不听使唤，同意了段如槿的好友申请。
　　她盯着添加好友的那一串系统的信息提示有些茫然。
　　段如槿这边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倒是很直击主题：【明天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我才睡醒。】
　　岑致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晚点再说。】
　　【好。】
　　实际上是岑致也没想好时间和地点，碍于段如槿的身份，她需要想一个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在她的车里得了，反正就取个疫苗单而已，几秒钟的事情。
　　打定主意，岑致准备在晚上给段如槿发了消息说明了这件事。
　　但段如槿的消息比她更早发送过来：【明天上午十一点，临水路12号见。】
　　岑致皱着眉，打开地图导航看了眼，这是一家小饭店的地址，距离她不过才五公里的样子。
　　行。
　　倒也符合她预想的条件。
　　可到了周三开着车上路的时候，岑致难免还在恍惚——
　　到底是怎么又要跟段如槿见上第三面的？
　　早在五年前她就觉得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她甚至没再用之前的那个微信号，跟着温凛来到了云城这边，跟那段大学时光像是切掉了所有的关联，而段如槿也越来越红，跟她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想到最没可能再见的人现在又要见到了。
　　岑致看着前方的车流，没什么表情。
　　五公里的距离她掐着点到达的，把车停在了路边。
　　云城的小雨在昨天彻底停了，但树荫下的一些地方还有些湿润，枝叶随着微风而摇晃，这样的天气很舒服，岑致下了车站在车旁观察着那家小饭馆的动静，同时也在给段如槿发消息问人到没到。
　　段如槿：【我在对面的卫生院。】
　　【……】
　　岑致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怪她昨晚没认真看周边的环境！
　　掉进陷阱了。
　　她穿过马路来到了对面的卫生院，进了卫生院大门以后一眼就看见了在椅子上坐着的段如槿。
　　这家卫生院比之前去的那家人多了好几倍，现在段如槿还拿着一个单子在排队。
　　岑致来到她身边站定，由高至低地看着她今天换的一顶渔夫帽的帽顶，把疫苗单递出去：“好了，我走了。”
　　她假装不知道段如槿害怕打针这件事。
　　因为她今天穿得仍然有些薄，她不想再经历段如槿的气息洒在自己腰上的感觉了。
　　很显然段如槿不想放过她，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腕，仰着脑袋，仍然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不行。”
　　“你得把你的腰借给我。”
　　岑致沉吟，蹲下来，压着声音问：“不择手段，你是不是还是不放心觉得我会说出去？”
　　她还是担心会被人听去，都喊的群聊名片。
　　“嗯？”
　　岑致吸一口气，正色起来：“我明白了，给钱才是最让人安心的，那你想给我多少封口费？一百万吗？”
　　“我接受。”
　　作者有话说：
　　v前不加更，一天就一章，醒醒
　　感谢在2023-07-09 15:48:34~2023-07-10 14:2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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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岑致觉得这段跟电视剧里演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剧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是数额少了很多的版本，但对她而言开口一百万已经很需要勇气了：她从来就没想过在段如槿这里得到什么。
　　她们当初断得很干净，第二天回到学校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就像之前连拍毕业照那样各站一边，离得很远。
　　除了她们以外，没有人知道那一晚的雨夜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岑致也依旧觉得她们就该像毕业合照里那样的站位，而不是越过人潮绑在一起。
　　段如槿的轻声透过口罩传到岑致的耳里：“可以。”
　　岑致的神经在这一瞬崩了起来，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希望段如槿可以知道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这么简单而已，现在的剧情发展又是怎么样？电视剧里的女主都会拒绝五百万，段如槿不能拒绝吗？
　　哪怕身份对调了，可哪儿有真答应的？
　　“但是我要分期给你。”段如槿眉头稍扬，眼神透着狡黠，“而且我只接受面交，每次都给你现金，这样就查不到我的钱款去向了，你能接受吗？”
　　“……”岑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痛，她盯着段如槿的眼，随后把手一抬，将她的渔夫帽往下压了压，这才站起来看着卫生院的墙面，目光却有些失焦。
　　这个行为对于她们这样的关系而言是有些超过的，但岑致忍不住了。
　　很好。
　　两个人都在开玩笑，段如槿的更离谱些。
　　卫生院大厅内是嘈杂的，并不安静，多的是小孩打点滴，一点不舒服就会用哭来表达，再加上家长们的交流，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都没有岑致的脑袋混乱。
　　半晌，打针轮到了段如槿。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靠近里面的一间诊室。
　　这次岑致都不需要段如槿再说些什么，自己调整好了站位，又把双臂往上抬，主动把自己的腰给“让”出来，或者说无偿“租”出去。
　　而段如槿这次却没抱着她，只是用另一只手拉着她的衣摆。
　　岑致还是只能看见段如槿的帽顶，不过这次还能看见段如槿因为用力攥着她衣摆而发白的指甲盖，以及还没好的虎口处被咬的伤口，上面有两个小坑，在慢慢结痂。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岑致跟上次把手放在段如槿后背那样，这次也把自己的手放下去，落在了段如槿的手背上轻轻包裹住。
　　可打针又多费时呢？
　　岑致眨了两下眼睛，医生就落了话音：“好了。”
　　她不带犹豫地松开手，掌心却禁不住有些发痒，指节都蜷了两下，才顺着把自己的衬衣摆轻轻抚了抚。
　　其实也没有褶皱。
　　段如槿一转眼就看见了岑致的这个动作，她自嘲地牵了下唇，转而对着医生表达感谢：“谢谢医生。”
　　医生摆手：“观察半小时，回去多注意点。”
　　“我会的。”
　　“对了。”医生乐呵呵的，“我很喜欢你演的戏。”
　　段如槿又弯着眼睛：“我的荣幸。”
　　岑致在一旁不发一语，等段如槿转了身也才跟着离开了诊室。
　　走廊里还有婴儿的哭声，来到大厅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但两人一时半会又走不了，只能在椅子上等着留观半小时结束。
　　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岑致和段如槿出了卫生院才彻底隔绝了里面的吵闹。
　　临水路的起名是因为它靠近云城的护城河，这一片是在市区这边，比较靠近繁华地带，前方的宽阔的马路上车辆不断，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前进着。
　　岑致睨了段如槿一眼：“这次把疫苗单放好，可以吗？”
　　“可以。”
　　“那就好。”
　　“岑致。”段如槿喊了她一声，“跟我谈谈吧。”
　　“谈什么？”
　　“……恋爱？”段如槿的尾音上翘。
　　岑致觉得头好痛：“这话你不要乱说可以吗？”
　　“就允许你乱说一百万不允许我说别的？”
　　岑致觉得在大街上跟段如槿这样迟早会被人认出来，她索性不再挣扎，指着对面停着的自己的车：“上我的车吧，一次性说个清楚。”
　　“好。”
　　段如槿跟在她的身后过了斑马线来到了轿车上。
　　面包车内的味道会混合得不是很好闻，但岑致的轿车里味道就很清新，几乎没什么异味，并且在壳体板面上还放了几个会动的可爱的猫狗挂件。
　　段如槿上车以后就问：“这些摆件哪里买的？”
　　“做手工的朋友送的。”
　　“那还能买吗？”
　　岑致回想：“这一批貌似已经没有了。”她转移了话题，“要谈什么。”
　　段如槿这才慢悠悠地把自己的口罩和渔夫帽取下来，她以指为梳弄着自己的头发，回答得很散漫：“老同学见面，什么都可以谈。”
　　岑致看着她的侧脸，沉思了两秒，唇瓣动了动：“首先，不可能是你想找我借钱。”
　　“嗯，在理。”
　　“其次呢？”
　　段如槿的脑袋侧过来，两人正面相对。
　　“其次，也不可能是你闲得发慌了。”岑致的口吻很肯定。
　　段如槿换了个姿势，舒适地将自己的手肘抵在车窗掌心托着自己的脸，她的一头长发自然垂散，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为什么不可能？”
　　“那我也不该被你拿来……”岑致找了个词，“消遣。”
　　段如槿微怔，漂亮的嘴唇张了张：“那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
　　“我没有消遣你的意思。”段如槿又坐正了自己的身体，模样诚恳万分，“云城只是我这次休息的落脚点，我甚至都不是这里的人，但人生四喜之一不就是‘他乡遇故知’吗？我在这里遇见你，我觉得很惊喜，岑致。”
　　岑致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只是你暂时的落脚点？”
　　“对。”段如槿脑袋点了点，“下次休息的时候我就会换一座城市了。”
　　岑致总算觉得呼吸顺了一些：“行。”她顿了下，“我能接受你这个说法。”
　　以前再怎么不熟她们也的确是大学同学，好歹一起上过那么多堂课参加过那么多次的活动，呃，还一起睡过觉，这点可以直接忽略。
　　“那你呢？”段如槿的声音落进岑致的耳里。
　　岑致有些懵：“什么？”
　　“你再遇见我你觉得惊喜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岑致要是否认也不合适，她平静地点了下头，迎着段如槿热烈的目光，翕动双唇：“有点。”
　　如果谎言能让这个世界没那么尴尬的话，那么也没关系。
　　段如槿笑了一声：“好的。”她说，“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不存在什么封不封口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担心你会把跟我遇见这件事说出去。”
　　“……”
　　岑致有些怔住。
　　合着她们的思想根本就没有同频过。
　　岑致的心中都有些震撼，面上不显，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回想着她们重逢以后说过的话——
　　8号那晚在潮玩空间商场的停车场：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
　　12号的今天在卫生院：
　　-你是不是还是不放心觉得我会说出去？
　　-嗯？
　　……
　　捋通这件事的岑致只觉得自己很好笑，从头到尾都只是她在那头脑风暴而已，实际上段如槿压根不记得这件事或者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她却把自己当根葱了。
　　“嗯。”岑致艰难地只能用鼻音发出一个音节。
　　她只该庆幸她没有直白地把跟段如槿那晚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这样就算是误会了也没关系，段如槿又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需要为自己的狼狈买单。
　　“所以……”段如槿拖长了音，“谢谢你了，岑致。”
　　岑致拽回自己的心绪，睫毛扇了下：“谢谢我做什么？”
　　“陪我打针。”
　　岑致又是那套官方的回答：“不客气。”她一顿，“老同学嘛。”
　　“但我觉得口头上的感谢太悬浮了。”
　　“没……”
　　都不等岑致把“没有”说完，段如槿就已经掏出来了手机，指着自己收藏的一家美食店铺：“所以我想请你吃饭，你有空吗？”
　　岑致看着她的眼，拒绝的话还是来到了嘴边：“你不是说会为那些流浪动物发声吗？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别的……”她握着方向盘的力度大了些，“就不用了。”
　　既然是误会一场，既然云城只是段如槿暂时的落脚点，那么她们的这段相遇到此结束就可以了。
　　段如槿的手机在她说完就黑了屏。
　　车内的氛围安静下来，车外的行人却在说说笑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也就十来秒，段如槿的一声叹息在车内响起：“那看来你撒谎了。”
　　“撒谎什么？”
　　“你遇见我并没有觉得惊喜。”段如槿扯着嘴角，“一点都没有，对不对？”
　　岑致没回应。
　　段如槿看向窗外的树枝：“没有一个同学能联系到你，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说这些话胸腔都有些闷，“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你眼前？”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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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的是委婉和客气，像段如槿这样直白的很少——
　　就仿佛她们这几次的相处是个笑话。
　　岑致转头看着段如槿的侧脸。
　　段如槿的一张脸实在是长得太优越，不论什么角度都是很极致的漂亮，从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像是上天为了炫技的“艺术品”。
　　而不等岑致说什么，段如槿又看向她，唇角往上牵了牵：“流浪动物救助站的事情我已经跟我团队说了，我们现在正在商量具体的计划，再次谢谢你陪我打针，让我没那么害怕，那么我就先去吃饭了。”
　　段如槿说完就把口罩和渔夫帽戴上下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动静不大，但还是把还在车里的岑致震了震。
　　段如槿是往反方向走的，岑致甚至连她的背影都看不见，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这个人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岑致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段如槿的质问响在她的耳边。
　　-你遇见我并没有觉得惊喜，一点都没有，对不对？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岑致答不上来。
　　因为一直到今天她的注意力都在单方面认为段如槿不放心她这件事上，她来不及去想别的，要不是段如槿在车里把自己的想发说出来，她或许还会继续误会下去。
　　她哪儿有时间去思考惊不惊喜呢？
　　-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在你眼前？
　　不该吗？岑致低着睫，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想要在一个信息时代彻底消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想要在毕业以后跟过去断掉却不难，岑致也只是换了手机卡而已。
　　来到云城的前两年，她也去过其他好几座城市，多数都是跟温凛一起考察一些项目的可行性，她们碰过壁吃过亏，最后来到云城才彻底定了下来，而这几年的确没有跟任何一个大学同学联系过，她已经给自己的社交圈设了屏障，不论是于鹿还是做手工的朋友都是云城这边的。
　　但这不代表着段如槿就不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们之间是不应该有过多的牵扯，可只是再见面而已，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大惊小怪都是因为她自己才是最在意那一晚的人，跟段如槿又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这一切，岑致才觉得自己这几天是有多么的小题大做，她禁不住思考说出一百万玩笑的自己是不是在段如槿的眼里很傻。
　　可能不会，因为段如槿是那么真诚。
　　能够那样直接地说遇见她很惊喜这样的话。
　　岑致很清楚地知道以她现如今的性格是不可能这样表达的，哦，以前估计也不会。
　　“……”岑致有些心烦意乱。
　　视线一转，看见了在壳体板面上放着的那几个猫狗摆件，这些的确是她朋友做的，这一批也实实在在没有了，但猫狗嘛，类似的有不少。
　　岑致抿了抿唇，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给隗树发了微信过去：【我要来，准备好迎接。】
　　隗树就是她开手工店的朋友，跟于鹿在苍蝇馆子因为美食认识不一样，隗树是因为家里养了十二年的猫死了联系到了“闪星”才认识的，后来隗树又去救助站领养新的猫咪，刚好岑致那天去送猫粮狗粮，两人才逐渐成为朋友的。
　　现在这消息一发过去，隗树很快就回了过来：【来蹭饭对吧！】
　　【特地挑我做红烧肉和清炒4g豆的今天。】
　　岑致：【四季豆？】
　　隗树：【快来啦，碗筷给你备着了。】
　　【行。】正好她也没吃饭。
　　不知道段如槿会不会去给她看的那家美食店铺，岑致现在也不能赶上去，她抿着唇一路开车到了隗树的店里。
　　隗树的店铺也比较偏僻，从临水路这样的市区开过去要四十分钟，但这一片都是这样的手工店铺，在云城倒自成一派，所以喜欢这些的客人都会首选这边，因此岑致到达的时候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在做手工的区域有十来个人，基本上都是情侣和朋友结伴来的。
　　店员看见岑致，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树姐在楼上等着了。”
　　“好。”
　　“闪星”的两层商用楼还要靠租，但隗树做生意不需要，因为这栋三层小楼都是她家的，一楼闲着也是闲着最后索性被她拿来捣鼓这些小玩意儿了，二三楼就是生活的区域。
　　岑致上了二楼，隗树还在沙发上坐着跟人打游戏，看见她进来招呼着：“我给你留了点，在厨房，你自己拿微波炉热一热，要等你来我早饿死了。”
　　“你这太远了。”
　　隗树操作着手机，忙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那店也不近啊。”
　　岑致失笑进了厨房，过了两分钟她出来在饭厅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了这顿午饭，而隗树在开着语音跟队友聊天。
　　过了会儿，隗树这把游戏打完了，她关掉手机来到岑致的对面坐下，摸了摸自己一头利落及耳的短发，说：“不过说真的，阿致，我就有一种你今天会来的预感。”
　　“这预感借我用用，我看看能不能预感一下什么时候中彩票，或者刮刮乐中三十万一百万的。”
　　隗树托着腮：“谁不想啊？”
　　岑致笑了笑，点评起来眼前的菜：“红烧肉老抽放多了一点点，四季豆还应该再炸一炸。”
　　“你有的吃都不错了！”
　　“谢谢招待，这不是想让你成为大厨吗？”
　　隗树翻了一记白眼：“我谢谢你嘞。”
　　岑致把碗筷放下端进厨房，自己把这些洗干净了才擦着手出来，对着隗树正经道：“不过我今天来也不是只是来玩，我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
　　“我来给几个木雕和石雕上色送给我一个……”岑致停顿了两下，“认识的人。”
　　她们不算朋友。
　　“那你自己下去找找看看她喜欢什么。”
　　“好。”
　　店面很大，一百多平，可以选择的不少。
　　岑致也不知道段如槿喜欢什么，就干脆照着自己车里的来选：一只柴犬、一只哈士奇、一只橘猫、一只英短。
　　等到把调料和画笔也都拿着了，岑致就坐下来开始认真给这些摆件上色。
　　她已经偷了懒直接从上色开始，而不是从雕刻开始，否则她怀疑等段如槿都离开云城了她都不一定能雕好。
　　但岑致哪怕能在宠物的遗体清理上做得很细致很周到，可是给摆件上色和绘画细节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就有些困难，到最后忙活完，她看着眼前这四个色调有些混乱且眼睛大小不一的摆件陷入了沉思。
　　隗树从楼上下来就到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的成品忍俊不禁：“嗯，很有特色，橘猫像三花，哈士奇都不知道什么物种了。”
　　“能看出来的吧。”岑致挣扎。
　　隗树睨她一眼：“抱歉，岑小姐，不能因为你是我朋友我就说违心话。”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她也可能就是顺嘴一说。”
　　“顺嘴一说你都这么上心啊？”隗树小声八卦，“哪个帅哥啊？总不可能是你们旁边修车店那个陈楷吧。”
　　“……”
　　岑致懒得解释那么多，她起身：“我去结账了先。”
　　隗树仰头看着她的身影：“不是，阿致，别背着我偷偷脱单啊。”
　　岑致摆手。
　　等从隗树的店里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岑致上了车以后看着自己车里的摆件又有些茫然——
　　对啊，段如槿就是顺嘴一说而已。
　　她上心什么呢？
　　因为感到有些抱歉吗？这个不能否认，可她做的丑东西段如槿会收下吗？
　　要不把自己车里的跟她手里拿的调换好了。
　　……可是自己车里的已经用了很久了，哪儿有送旧不送新的道理。
　　头痛了一会儿，岑致给段如槿拨了通微信电话。
　　对方过了十来秒才接听的，声音清淡：“有事？”
　　“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岑致又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作品，还是硬着头皮问：“你在哪儿？”
　　“在酒店。”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她顿了下，“当面给。”
　　段如槿轻笑一声：“岑致，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有。”
　　“没有吗？”段如槿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岑致闻言，把手机距离自己远了一点，免得被段如槿听去了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声，过了几秒，她对着那端声音轻轻地道——
　　“千岑蛋糕没有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笑晕
　　终究是接受了
　　明天下午就上榜啦！
　　呜呜呜收藏终于要动了吗（不会


第11章 
　　既然段如槿喜欢这样的谐音称呼的话，在这样的需要低头的时刻，岑致可以配合。
　　哪怕她有些难以启齿。
　　可效果似乎不错，因为她听见段如槿笑了一声，随后问她：“千岑蛋糕是谁？”
　　“……是我。”
　　“那没有撒什么谎？”段如槿轻叹，“我记不太清了。”
　　岑致觉得段如槿很能拿捏人，可怜的时候会让她软下心来陪着打针，强势的时候又如现在，非要她承认这样的称呼就算了，还要让她说出具体的全貌。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岑致抿了抿唇：“再遇见你对我而言是有点惊喜的。”她倔强地补充，“但不是很多，这点我想你我都清楚。”
　　对面默然了几秒，又响起一道悠悠的女声：“你想我啊。”
　　岑致一瞬间想到了网上的一个表情表情包的内容：“你可长点心吧”“点心？什么点心”。
　　现在的情况跟这个表情包里的没什么区别。
　　她要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不说话？”段如槿那边又响起一声笑，“不是还要给我拿东西吗？”
　　胡言乱语的话题揭过，岑致松了口气：“嗯，怎么给你？”
　　“你来酒店？”
　　岑致在手机这端摇头：“不行。”她说，“我不想知道你住在哪儿。”
　　“即使我明天就要离开云城了也不行？”
　　“不行。”岑致拿着之前段如槿的那套说辞来堵住这个闸口，“这是你的私人地址。”
　　段如槿也认可了这个说法：“你说得对。”她提议，“那就晚上吧，中午跟你说的那家饭店，我提前定位置。”
　　“你没去吗？”岑致脱口而出。
　　她以为段如槿在下车以后就过去了。
　　“你没在，我去做什么？”
　　岑致不知道怎么接，说来也有些好笑，这几年做生意她以为自己的嘴皮子够溜了，但在段如槿这里却屡次不知道怎么接话，此刻她也只是舔了下唇瓣，给了回应：“好，那时间地点麻烦你再发我一下。”
　　“好。”
　　岑致也不说些“那我挂电话了”这种话，她默认聊天到此结束，直接把这通长达两分钟的微信电话给切了，回到了跟段如槿的微信聊天对话窗口。
　　上面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了刚刚的通话标志。
　　岑致看着段如槿的云朵头像，最终还是点进去，把她的备注改成了“不择手段”，这样即使有人不小心窥见了她的屏幕也不会知道她是段如槿，而她自己也会忽略掉。
　　而她刚把备注改好，就收到了段如槿打来的电话。
　　不择手段：【挂电话前可以说一声吗？】
　　不择手段：【有点突然。】
　　岑致看着这两行字，无奈地敲着输入法：【行。】
　　反正也不会有下次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岑致回到了家里，那几个摆件她就放在车里都没拿出来。
　　她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五点，跟段如槿约的是六点见面。
　　岑致看着窗外。
　　如果孤独可以分等级，那么对她而言第一等绝不是一个人吃饭看电影这样的事情，而是在午后睡醒的此刻。
　　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
　　但微信里明明白白地躺着跟段如槿的聊天记录，岑致给自己化了个妆才出门。
　　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又堵得不行，距离目的地还要一公里的时候，岑致还接到了温凛拨来的电话。
　　“在哪儿？”温凛问。
　　岑致：“去见人的路上。”她问，“有事？”
　　“几点能忙完？”
　　“不确定，有什么事直说。”
　　“有家猫咖的猫死了好几只，主人拜托我们晚上去接下猫。”
　　岑致看着前方的车流，眉头皱起来：“突然死的？”
　　“有变态趁着她们不注意虐待致死的。”
　　“……”
　　“人已经送去警局了。”
　　岑致一时间有些呼吸不上来：“好，我知道了，晚上几点。”
　　“约的是八点，地点我发你微信。”
　　“嗯。”
　　电话挂断，岑致的双唇抿得很紧，她冷着一张脸到了跟段如槿约好的那家饭店，见到服务员的时候脸色也没缓和。
　　从事这行这么些时日来，她也不是没遇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在温岭说猫咖几只猫死了的时候反问，因为一定会有些蹊跷，果然，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她除了愤怒就是无力。
　　她们收到太多被虐待致死的流浪动物的尸体了。
　　岑致被服务员领着到了隐私性很好的包间，段如槿比她早几分钟落了座，看见她进来眼睛都亮了亮，但岑致无暇去注意这些，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情绪都平静一些。
　　“菜我已经点了，两菜一汤和一盘凉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菜，我们两个人应该够了吧。”段如槿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撩了撩。
　　这家饭店甚至连大堂都没有，全都是包间，而她选的是最角落的一间，除了服务员以外不会有别人过来。
　　岑致点头：“够了。”她没什么神情把装了摆件的袋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袋子是纸质的，看不透里面装了什么。
　　段如槿把袋子拿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放着几个透明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是摆得端正的几个摆件。
　　“不是说这一批没有了吗？”段如槿看向岑致。
　　岑致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朋友上色的没有了，所以这是我上的色。”她看着在灯光下的段如槿，口吻有些歉意，“抱歉，跟我车里的长得不太一样。”
　　段如槿没把东西拿出来，她将袋子放在了一侧，双臂搭在桌上，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
　　“你情绪不高。”段如槿闪着眼睛，很肯定地道。
　　服务员这时候端着第一盘凉菜上来，岑致拆着筷子拿到手里，迟迟下不去手，而段如槿在说完以后也没说别的，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吃完饭我还要去工作。”岑致找了个借口，“没有人会因为要上班而感到高兴。”
　　段如槿点头：“也是。”
　　岑致企图蒙混过去，绕开了话题：“不过医生不是叮嘱不能吃太辣的吗？这道凉菜这么多辣椒……”
　　她说着说着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关心我啊？”段如槿笑意盈盈。
　　“医生说的。”
　　“我们当年不是国贸专业吗？你怎么偷偷去学医了，岑医生。”
　　作者有话说：
　　别逼我让你们评论那四个大字——
　　夹子可（好）爱（1）


第12章 
　　岑致没有跟段如槿单独用餐过。
　　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她也不常参与班级的活动，就算是偶尔参与一次，那也都是人很多的情况下，像现在这样跟段如槿吃饭还是第一次。
　　也会是最后一次。
　　氛围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很冷场。
　　一直到结束的时候段如槿还看着她的眼睛感慨了一句：“这顿饭很愉快，岑致。”
　　岑致擦好嘴巴，微微一笑：“谢谢招待。”
　　“终于轮到我说‘不客气’了吗？”
　　结账不需要去前台，段如槿招来服务员就扫了码，随后又戴上了让人认不出来的牛仔帽和口罩。
　　她的帽子似乎很多，都不带重样的。
　　岑致内心闪过这个想法，又觉得理所当然，因为段如槿现如今的身份就是受人瞩目的大明星，如果没有好好地隐藏自己，或许会有人身危险。
　　她也不是没看过一些疯狂粉丝的新闻。
　　“走吧。”段如槿结完账，唤回了她的思绪。
　　岑致起身：“嗯。”
　　段如槿提着袋子和包先一步离开了包间，岑致跟在她的身后，没走几步两人又并着肩，没有大厅的饭店安静很多，中间基本上只有服务员在穿梭。
　　两人安静了一路来到了外面的停车场。
　　这一片停的车比来的时候还要多些，岑致一眼就看见了十米开外的贴着酷洛米图案的五菱宏光mini。
　　“刚刚服务员还送了一些薄荷糖，需要吗？”走了几步段如槿率先开口，说的时候她又把自己的帽檐往上抬，光洁的额头多露出来了一些，另一只手则摊开，掌心立着几颗绿色包装的薄荷糖。
　　晚风吹着岑致的发丝，她的脑袋小幅度地摇了摇：“谢谢，但我不爱吃糖。”
　　段如槿收拢掌心：“好。”她弯了弯眼，“你还有工作要忙，那么就在这里再见吧。”
　　岑致点头应声：“行。”脸上到底还是挂了个微笑，“再见。”
　　“再见。”
　　岑致转过身，她的车在另一个方向，要远一些，等到她上了车，刚好看见那辆五菱宏光mini已经驶出了大门口，没两秒，车尾消失在她的视野。
　　她把车窗降下去了一些，也把轿车开了出去。
　　很奇怪。
　　她心里还生出了一些不舍。
　　她将这股不该属于她的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先回了“闪星”，才跟着温凛一起开着店里的车来到猫咖，但这比预计的八点早了十来分钟到达。
　　这家猫咖一般是营业到晚上十点的，但现在才七点四十多就已经挂了“不营业”的牌子，并且在前面还有“一个月”三个字。
　　店门口有不少人来送一束束的菊花放着，在地面上堆了个小小的花山。
　　这里的地段也比较繁华，有行人路过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一打听下来也跟着叹气，骂了一句“虐待动物的人真该死啊”，又跟同伴离开了。
　　岑致跟温凛对视了一眼，都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她们来到门口，在这里守着的店员眼睛红肿，听她们说明了来意以后就放她们进去，眼泪又一直在掉。
　　这家猫咖一共有三楼，而出事的地方就在一楼。
　　其他的没出事的猫都被送上楼了，一楼的地板上盖着五张白布，跟一旁淌着的有些凝固的血液的颜色对比鲜明。
　　老板在地上坐着抱着自己的膝盖，表情茫然又麻木，看见她们进来，无助地动了动苍白的嘴唇：“麻烦了。”
　　-
　　段如槿在半小时后回到了酒店，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愉悦，她没为跟岑致的分别而感到有多不舒心，因为她坚定地认为她们会真的再见的，而所有的积极的情绪的来源都是她提着的袋子。
　　这几个小摆件并不起眼，可它们是岑致上的色。
　　那么就显得比任何东西都要贵重。
　　她先去洗了手才来到沙发上坐下，袋子里的小盒子被她一个个轻轻地拿出来，在饭店里她都假装对这几个小玩意儿不甚在意的样子，现在一点也不需要掩藏，眼里浓郁的笑意直接将她出卖。
　　助理小园来到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凑过去看那几个摆件，有些疑惑地问：“这只是什么？姐。”
　　“我不知道。”段如槿拆着透明的小盒子，不确定地回答，“可能是哈士奇？”
　　“哈士奇这个颜色？”
　　“不重要。”段如槿蹬她一眼，“你要实在闲就去收拾你的东西，明天回海城了。”
　　小园是这几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助理，年龄比她还小两岁，看上去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实际上力大无穷肱二头肌发达且做事细心，两人又比较聊得来，跟朋友或者姐妹没什么区别。
　　“我不闲，我要看你拆完。”小园了然，“想见的人送的礼物对吧？”
　　段如槿挑眉：“嗯。”
　　很快四个摆件都拆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茶几上，段如槿拿出手机给它们拍了照片，又思考起来另一个问题：“我要放在哪儿？”
　　“家里？”
　　段如槿沉思：“以后出门随身带一个盘好了。”
　　“……我真怕你给它盘得没色了，姐。”
　　段如槿又睨她一眼，而后又有些认命：“不是没可能。”她笑得苦涩，“好不容易才再遇见的，好不容易才有这个东西的。”
　　小园天真懵懂：“还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她起身，“那我就先回我的房间了，姐，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你不要赖床，我会准时来喊你的。”
　　“知道了。”
　　等到小园一走，段如槿就把摆件都收了起来放回盒子里，她也跟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这四个摆件小心翼翼地放到行李箱。
　　一个小时以后，她洗完澡吹好头发靠在床头，点开了跟岑致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岑致的头像是一颗在空中闪亮的星星，她清楚这是岑致现在经营的店铺的意思，这几天她搜过关于宠物殡葬师要做的事情，因此也清楚今晚的岑致要忙的工作有多么地需要时间。
　　她的指尖在输入框里徘徊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她看着天花板的灯饰，幽幽地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要不再问她要不要跟我再睡一觉？会不会太突兀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13章 
　　岑致并不知道段如槿在想什么，她跟温凛还有店里另一个叫郝曼的店员忙到了快十一点才结束，五只猫三个人，如果是猫是正常死亡的话不会这么晚的，问题就在于她们还要将猫咪的身体修复完整。
　　很难形容那个画面，岑致其实已经看习惯了，但仍然会感到痛心不已。
　　店员张林半夜把它们拖去郊区火化，等待他回来的时间里，岑致她们三人就在大厅沉默地坐着，脑子都有些发懵。
　　灯光没开全，有些冷冷的。
　　岑致的上身前倾，捂着自己的这张脸，她的呼吸做不到平静，过去了很久，她听见温凛开口问：“这种能坐牢吗？”
　　“很难。”岑致回答，“现在还没有出动物保护法，宠物算作是私人财产里的，之前也有很多相关新闻，到最后也只是赔点钱被行拘了几天就放出来了而已。”
　　郝曼痛苦地闭上眼：“温姐，其实你不问你自己也清楚，这些所谓的处罚都不痛不痒的，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温凛仰头看着天花板，没什么表情：“我还以为我真的像岑致说的那样对死亡已经麻木了，原来我没有。”
　　“不可能麻木的。”岑致转头看着她，“你看着鲜活的生命失去活力，永远也不可能麻木的。”
　　这话说完，三人都沉沉地叹了口气。
　　到了快十二点，张林回来了，她们又来到骨灰处理室将那些碎块给磨碎砸碎最后装罐放到骨灰存放室，猫咖老板暂时还不能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已经提前交了半年的骨灰存放费用。
　　怀着沉重的心情，岑致在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回到了家里。
　　干她们这行的就是会有这样的意外时刻，她自己已经习惯了，可仍然会为这些无辜死去的动物而感到很难过，她洗澡的时候在发呆，吹头发的时候也在发呆。
　　兴许是下午睡了一觉，她现在没多少困意。
　　等擦了脸在床上躺好，她又翻起来了手机搜起来了相关的怎么判刑的新闻，但得到的答案都不禁让人心一沉。
　　想要刑事立案的话，要根据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来判定，但数额不大的话，基本上不会刑事立案，而这也是让虐杀动物的人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等到她搜完相关的内容来到微博，在首页还看见有关注的博主转发了这个猫咖的现场监控视频。
　　大家都表示很悲痛，有的人甚至连视频都不敢点开。
　　岑致也不敢点开。
　　她亲手为这几只可爱的猫猫缝合清理的身体。
　　于鹿刚忙完也看见了这个新闻，还发了链接给岑致，在微信里表示：【天啊……阿致……】
　　于鹿：【这是我们云城本地发生的事情，看得我好想哭。】
　　于鹿：【这些人能不能去死能不能去死！！！】
　　于鹿：【那么可爱的猫猫怎么下得去手啊我草啊！！！】
　　岑致的睫毛低了低：【我晚上就在忙这个事情。】
　　于鹿：【？】
　　于鹿：【这几只猫你们店里处理的吗？】
　　【嗯，一点才到家。】
　　于鹿：【…………】
　　于鹿：【辛苦了。】
　　她的这段话刚发完，“毛孩子加油”群里也有了动静。
　　是还没睡着的段如槿，也在说这件事。
　　不择手段：【看得人好气啊。】
　　于鹿立马移到群里：【我刚还在跟阿致感慨，还以为你睡着了。】
　　于鹿：【真的很气，这些人能不能死！！！】
　　不择手段：【这些人能不能死！！！】
　　岑致看着群聊，最终也跟了一句：【这些人能不能死！！！】
　　都知道不能，但都没有办法。
　　群聊的氛围都有些低沉，于鹿跳出来说起了别的：【对了，我的视频要剪好了，等周末流量好点我就发。】
　　不折手段：【好的。】
　　不折手段：【我这边也快出具体的方案了。】
　　岑致：【晚安。】
　　于鹿：【晚安。】
　　于鹿：【你赶紧休息吧，这几只猫还是你处理的，哎。】
　　岑致换了个姿势躺下，又收到了段如槿的私聊。
　　【你晚上就在为这件事而心情不好吗？】段如槿很快就把这一切串了起来。
　　岑致看着这行字，回了消息：【嗯。】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否则我也不会逼着你跟我一起吃饭了。】
　　【这是我的工作。】
　　岑致一顿，又说：【没有逼着我。】
　　不折手段：【能方便打个电话吗？岑致。】
　　岑致也不知道段如槿要说什么，但她没有拒绝。
　　就如五年前她没有拒绝段如槿那一夜的邀请一样。
　　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又通上了微信电话。
　　岑致的房间里只开着一台暖黄的台灯，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握着手机，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好听的女声：“你知道我跟于鹿怎么认识的吗？”
　　“拍戏。”
　　“对，后来当朋友了我才知道她还认识你，凑巧在她生日那天遇到了你。”
　　岑致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嗯，很巧。”
　　“去年我还参加了一场小型的同学聚会，大部分同学从事的工作都跟我们的专业没什么关系，但岑致，你的最让我意外。”段如槿说，“我也不去评价是不是更有意义，反正你的最让我感到意外。”
　　“后来呢？”
　　“所以我听于鹿说了以后，我就死皮赖脸地跟着来了啊，再后来就被猫咬了，还要打三针狂犬。”
　　岑致“嗯”了一声：“再往后就是我陪打狂犬，最后现在才这里打电话。”
　　“对。”
　　岑致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今晚的那些积郁在一点点地被化解和消散。
　　“谢谢你，段如槿。”岑致抿了下唇。
　　段如槿失笑：“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个大明星现在跟我打电话来安慰我疏解我心里的难受。”这种话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岑致说得真诚又直接。
　　那边沉默了良久，岑致还以为段如槿都睡着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段如槿？”
　　“没睡。”
　　段如槿声音递过来：“我只是在思考一个事情。”
　　岑致疑惑：“跟我有关吗？”
　　“算是吧。”段如槿悠悠地道，“在想是不是我的工作让你觉得跟我很有距离感，才会说‘谢谢你一个大明星’这样的话。”
　　“有点。”
　　“又是‘有点’。”在问重逢惊不惊喜时岑致也是这个回答。
　　岑致转了个身，没吭声了。
　　她的睡意突然而至，没几下就困得意识模糊了很多。
　　段如槿在手机这端想着措辞，等她重新喊了一声岑致的名字没得到回应的时候，才轻叹一声：“什么时候第一个‘有点’可以多点，第二个‘有点’消失。”
　　作者有话说：
　　动物那段我咨询过律师朋友，有错处的话我也懒得改了qaq
　　反正基本上没什么判的（点烟


第14章 
　　岑致醒来以后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她先充电了再起床洗漱，等吃完早餐她拿着牛奶进了卧室，才看见昨晚跟段如槿打了几百分钟的微信电话。
　　惊得她咬了下吸管。
　　所以昨晚忘记挂电话就睡着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在手机那端的段如槿。
　　岑致扶额，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下次不能这样了。
　　不过不知道段如槿几点的航班，现在已经九点出头了，岑致的指尖在屏幕上迟疑，最后也没把“起落平安”四个字发过去。
　　算了。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段如槿依旧是那个发着光的大明星，她也继续当自己的宠物殡葬师。
　　昨晚的猫咖事情还在发酵，那条视频的转发量已经超了十万，“闪星”店铺的官方微博自然也在其内，但让岑致意外的是原来段如槿昨晚也转发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岑致在骨灰存放室内看着这几个粉色的骨灰罐禁不住叹气。
　　她清理过的大多数都是病死或者老死的动物，难免对这种被人为虐杀的会格外难受一些，而那些虐杀者不会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更是让人愤怒无奈。
　　快到十点的时候，岑致本想回到办公室，没想到温凛也来了。
　　“你今天不是休假？”岑致拿鸡毛掸子又扫了扫玻璃。
　　温凛拉了把椅子在她的旁边坐着：“我来看看它们。”
　　“没睡好？”
　　温凛眼底下有显眼的青色，而且眼眶里还有很难让人忽略的红血丝。
　　“岑致。”温凛看着她，“我之前休假的时候，还去过那家猫咖，那个老板跟我闲聊知道我是干宠物殡葬的，还说绝对不可能跟我在我们店里见面，那几只猫我挨个摸过……”
　　岑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你待一会儿回去睡一觉吧，什么也别想了。”
　　“嗯。”
　　岑致出了骨灰存放室，今天冯星星也不上班，前台坐班的人是林雯，看见她出来林雯说：“岑姐，刚刚接到个电话，有人问那几只猫咖的猫是不是我们店里处理的，问得很专业，估计是同行来打听的。”
　　“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是隐私，不给予任何回答，还有别的事情吗？’”
　　岑致冷笑：“连被虐杀的猫都想消费啊，这些人。”她叮嘱道，“这几天这样的电话可能不少，或许还会有记者打来，统统拒绝。”
　　“好的，我知道。”
　　岑致回到了办公室，心情依旧不太明朗。
　　明明现在窗外是大晴天，但给她的感觉还是前几天阴雨绵绵一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因为是周内，工作量不多，岑致就在办公室看资料。
　　到了快十一点，她收到了隗树发来的消息。
　　隗树：【我没看错吧，阿致。】
　　隗树：【段如槿手里拿的这个疑似哈士奇的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隗树：【[图片]】
　　图片里是段如槿在机场的画面，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模样像哈士奇的玩具，等待安检的时候低头摆弄着。
　　岑致：【是有点眼熟。】
　　隗树直接发了一段语音：“阿致，别告诉我你送给了段如槿。”
　　【那我不告诉你。】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你要说你送给她的话我就自己上色了！”
　　岑致看着转成文字的这段话，默然了几秒，才回消息过去：【对啊我怎么没早说。】
　　她当时安全可以让隗树再来帮她上色，反正隗树是专业的，她为什么非要自己来？以至于后来她还觉得自己上的色没那么好看还纠结上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上的色更有意义吗？可是人家段如槿本来就喜欢的是这个摆件本身，她的“意义”没有意义。
　　岑致觉得自己很好笑。
　　隗树：【啊啊啊啊！】
　　隗树：【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她！】
　　【是我大学同学。】
　　岑致简单说明：【但以后不会再见了，我跟她没联系。】
　　隗树：【？】
　　隗树：【你真能憋，我要是我就拿个大喇叭告诉全世界段如槿是我大学同学了。】
　　隗树：【但也符合你的性格，你本来就不张扬。】
　　岑致赶紧扯过话题：【我继续看资料了。】
　　但翻着资料的手迟迟没动。
　　她抿着唇，登上了微博，这几年来第一次主动搜“段如槿”三个字。
　　下一秒，她看见了在热门挂着的今天段如槿的机场出发照片，跟隗树发来的造型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这次少戴了口罩，就戴着岑致没见过的另一顶贝雷帽。
　　那个哈士奇都有出镜。
　　往下面翻还有视频，岑致没点开，就看着封面里的段如槿的笑容。
　　毫无疑问段如槿笑起来是极其漂亮的，而且她的眼神很热烈诚恳，望着镜头的时候也不会让你觉得她“高高在上”。
　　岑致又想起昨晚段如槿问她距离感的问题。
　　此刻距离感仿佛达到了峰值。
　　岑致退出这个界面，回到了自己的微博主页，但脑子里的画面是昨晚跟段如槿分开的时候。
　　当时也可以拿一颗段如槿手里的薄荷糖的。
　　她低了低眼睑，刚这么想着，她收到了在“毛孩子加油”群里的新消息。
　　不择手段：【我登机了。】
　　不择手段：【到海城跟团队细细商量下怎么做，等有结果了我会说的。】
　　于鹿：【到了说声啊！】
　　岑致双唇抿直，最终还是敲了“起落平安”四个字过去。
　　不择手段：【再见。】
　　岑致没回了，她把手机锁了屏。
　　猫咖的事情就维持了两天的热度就没了声息，“闪星”期间的确来了不少莫名其妙的电话，统统被林雯和冯星星她们给拒了，还有人想趁机溜进骨灰存放室也都被张林他们拦住了。
　　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下来，这也是最可怖的地方之一。
　　到了周六晚上七点，于鹿就在各个平台的账号发了流浪动物救助的事情，流量的势头很猛，点赞和评论都越来越多，而新哥的后台也收到了不少来咨询怎么领养这些动物的信息，比之前增长了许多。
　　岑致也感到很欣慰，她刚好从另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回来，结果又在店门的墙那里看见了陈楷。
　　陈楷怀里又抱着一束花，见到她就笑了起来：“给你。”
　　“不用了。”岑致这次拒绝。
　　陈楷挠挠后脑，脸涨红了一些：“是不是今天送的花你不喜欢？”
　　“是我不喜欢你。”
　　岑致抿了下唇：“怪没意思的，陈楷，我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你，你坚持给我送花，我顾及着你的面子收了下来，但你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或者说你一直在装傻。”她说，“你送的这些花我都有记录，会按照市价全部还给你。”
　　陈楷一张脸沉了下来，他抱着花转身走了。
　　岑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情没什么波澜，直到让她意外看见了一道戴着帽子和口罩且不该在这里出现的的人。
　　“路过。”段如槿跟她对视。
　　岑致不知道什么心情，揭穿她：“不择手段地路过吗？”
　　作者有话说：
　　想发疯！！！
　　以及推荐一本我基友的文！！！
　　都去看！！
　　《穿成炮灰赘a后》by柒殇祭
　　叶浮光穿成了睡前读物里一个同名同姓的小废物。
　　小废物被叶家所厌弃，索性献到残暴的岐王府当冲喜赘婿。
　　谁也不知，岐王在大婚前就陷入昏迷。
　　此后再不会醒，直至死去。
　　叶浮光本想含泪继承巨额遗产，不久后却得知自己因无法唤醒岐王，要被拖去处死。
　　“？”
　　“诸位有所不知，岐王曾与我暗生情愫多年，如今一朝得偿所愿，大喜过望才陷入昏迷，你们若杀我，便是夺她所爱。”
　　王府众人：“？！”
　　-
　　岐王与小废物的爱情故事传遍大街小巷。
　　某天，叶浮光在床头润笔顺稿，不自觉念出：
　　“爱意从沈惊澜眼中流淌……她心知，此生她认定叶浮光，至死不渝……嘶，仿佛有些夸张？”
　　“夸张么？”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叶浮光想了想，摇头：“乾元与地坤的爱情本就不讲道理——”
　　忽然间，她转过头去，就见那该昏睡至死、再不会清醒的岐王殿下，正静静凝视着她。
　　话本另一主角沈惊澜慢吞吞地念出那些词：
　　“爱意流淌？”
　　“至死不渝？”
　　“不讲道理？”
　　叶浮光：……！
　　#如何从得知自己是禁忌情爱话本主角的暴君手里活下来，挺急的#
　　-
　　后来。
　　发觉叶浮光频频看路旁美人，沈惊澜揉了揉颈后疼痛痕迹，扣着叶浮光的下颌吻上去。
　　“再看，我就杀了她。”
　　“你这双眼中，只能盛本王一人。”
　　感谢在2023-07-15 16:23:03~2023-07-16 15:53: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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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段如槿离开的时候是星期四，而今天周日，这意味着才隔了三天而已。
　　她们才三天没见。
　　岑致有些困惑，印象中她记得明星都挺忙的，她以为段如槿休息一周就要回去忙得不可开交了，结果现在又见面了。
　　像是看出来了她的不解，段如槿迈了进来，悠然地道：“新戏刚杀青，距离下次进组估摸着还有大半年，所以这期间我都没有那么忙。”
　　“行。”岑致又问，“那怎么会路过我这里？”
　　段如槿从包里把疫苗单掏出来晃了晃：“我今天该打第三针了，岑致。”她眨了眨眼，“小鹿在忙，你总不可能不帮我吧？”
　　岑致的双唇抿着，就看着段如槿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我下午还有事要忙。”
　　“那我等你下班。”
　　日头正晒，岑致转身说：“先进来吧。”
　　她领着人进了店里的大厅，段如槿遮得很严实，没人把关注点放过去。
　　段如槿好奇地打量着装潢温暖的大厅，一眼就能看见的墙面上挂了不少猫猫狗狗兔子等动物的照片，她站到面前看着，一旁的岑致说：“都去别的星球了。”
　　岑致想了想，还是问：“你要进骨灰存放室看看吗？”
　　那几只猫咖的小猫咪的骨灰还在店里放着，店老板的情绪还在崩溃中，暂时不想来领，而段如槿作为公众人物的转发无疑是给这件事的热度添砖加瓦了的，哪怕凶手到最后也不会被严惩，但也让更多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别的不怀好意的同行和媒体人想看的话，岑致她们都是不给进的。
　　段如槿可以。
　　只是段如槿在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懵了一下：“骨灰存放室？”她问，“这些动物的骨灰吗？”
　　“对。”
　　“但让你看的就是那几只猫的。”
　　段如槿眼里的光亮顿时黯了黯，她想到这件事就难受，于是没有拒绝：“好。”
　　骨灰存放室在最里面最为安静，现在也有三个主人预约了过来在里面陪着自己爱宠，岑致带着段如槿进去的时候，这三个主人还都在里面聊起来了，分享着自己爱宠生前的趣事，个个手里都拿着纸，一边哭一边说。
　　看见岑致进来，她们仨还都打了声招呼：“岑老板。”
　　“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怎么会。”
　　岑致微笑：“你们继续。”
　　段如槿跟在她的身后最后在里面的那几个玻璃格子前站定。
　　都是粉色的陶瓷骨灰盒，小小的。
　　“我给你拉一把椅子。”岑致说，“外面人多，你就在这里等我下班。”
　　段如槿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点了点头：“行。”
　　“我还要去清理一只狗狗和做告别仪式，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好，我知道。”
　　岑致看着她这幅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索性又改口：“或许你去我办公室等着？”
　　温凛下午去别的店铺跟人交流去了，不会回来。
　　“……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岑致否认：“只是有点意外。”
　　没想到再见面来得这么快，上次起码隔了五年，这次连五天都没有。
　　几分钟后，段如槿来到岑致的办公室坐下。
　　因为是星期天，所以店里到处都是人，不论是休息区还是等待区，因此只有她的办公室是最安全的。
　　但当从办公室出来，岑致才呼出一口气。
　　她其实完全不需要再帮段如槿打针这件事的，可她没有拒绝，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在段如槿这里这样。
　　自己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她就进了遗体清理室开始忙碌。
　　而段如槿在岑致的办公室坐着发呆，因为跟岑致还并不熟，她在这里坐着也不会乱动，最多就看看办公室的摆设这些。
　　这个办公室很小，就塞了两张办公说两张椅子和一个文件柜，其他的空余的位置多几个人进来就会觉得有些费劲，但胜在窗户大，外面的景色很漂亮，不远处有一处花园。
　　岑致桌上的东西也不多，电脑书笔杯子，和跟店员们的合影。
　　照片里的岑致笑容的幅度也不大，她站在最边上的角落里，但一张优秀的脸让人难以忽略。
　　段如槿想起来毕业合照上的岑致也是这样的，还有上次给于鹿过生日时的合照也是，她甚至都不用去猜就知道岑致会站在角落里，因为岑致一贯是这样的不张扬且低调的人。
　　她看着这张照片笑了笑，倏尔觉得自己很卑鄙。
　　明明在哪儿打狂犬疫苗都可以，她非要来让岑致陪她，也不管岑致的意愿，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岑致是不会拒绝的，因为她有“价值”，流浪动物的救助需要像她这样的人来发声。
　　更何况这是公益。
　　这几年她做过不少的公益，捐款捐物资捐学校单独资助贫困小孩，但对流浪动物这样是第一次，很有意义。
　　岑致估的时间没什么错，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叩响了门，再把门锁拧开。
　　她没想到段如槿会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睡觉。
　　大概是外面的天太亮了，段如槿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盖住了眼睛那一块，但她的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于是下半张脸就入了岑致的视线。
　　精致的下颌，轻抿的双唇和俏皮的鼻尖。
　　看得出来她睡得很安稳，也没被自己的这声敲门而吵到。
　　岑致的嘴角勾了一瞬又放下来，在温凛的椅子上蹑手蹑脚地坐下来，她不困，就看着手机上的一些新闻和娱乐动态。
　　她应该提前搜一下段如槿的，因为今天段如槿又在机场被人偶遇了，正是这一身装扮。
　　岑致挑眉，计算了一番段如槿的出发时间和航班到达时间，最后得到一个结果：
　　这人下了机就过来的，也没去落脚点休息。
　　看得出来打针确实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岑致翻了页看起来了别的，而就在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温凛看着她，有些奇怪：“你怎么坐我位置上？”
　　岑致几乎是弹了起来，她两三步就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段如槿很明显被吵醒了，脑袋都往上抬了抬，而她趁着温凛没看清人之前，把段如槿的帽子又往下盖了盖，遮住了一张小脸。
　　段如槿的声音闷闷的：“岑致。”
　　她问：“你要当我的眼啊？”
　　温凛眉梢一抬，眼神暧昧：“玩这么花，把人都带办公室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什么蒙眼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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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岑致没想到温凛会提前回来，否则她也不会放心地让段如槿待在办公室，毕竟上次她和温凛就因为跟段如槿有关的话题起了一些分歧。
　　岑致迎着温凛的目光，淡声道：“没你花。”她一顿，“有事再叫我，我先去做别的事了。”
　　温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需要我蒙着眼睛吗？”
　　“可以。”岑致睨她一眼，“最好是。”
　　温凛配合地捂着自己的眼睛：“行，我什么也没看见。”
　　岑致转过头看向段如槿，对方现在一声不吭的，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把贝雷帽和口罩重新戴好了。
　　“走吧。”岑致挡着温凛的视线。
　　好在办公室真的很小，没几步段如槿就来到了外面的走廊，房间内的温凛已经放下了手，冲着岑致笑：“还怕我看见脸，怎么，是我们哪个眼熟的客户吗？”
　　“没你的事。”
　　岑致抬腿：“我走了，有急事再联系我。”
　　“去吧。”温凛挥手，撇了下嘴，“对我可真凶啊。”
　　岑致装没听见，她已经来到了走廊，段如槿正捏着手机等她，看见她出来，轻声问：“是不是被误会什么了？”
　　她可是明明白白听见了岑致那位合伙人说的话。
　　岑致往楼梯口走着：“没事，她就这样，很喜欢开玩笑。”
　　“那就行。”
　　段如槿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不如误会呢。”
　　两人下了楼，上了岑致的轿车。
　　晚上没有意外的话是不需要回来了。
　　段如槿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的摆件上，随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个橘猫对比着：“我觉得你送我的要有特色一点。”
　　岑致把轿车驶离“闪星”的院子：“高情商：特色；低情商：丑。”
　　“真不是。”段如槿看着岑致的侧脸，“底子都一样的。”
　　岑致腾出一只手捋了下单边的头发，口味很平静：“所以是不是我上的色都没有关系。”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越界了，立马又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朋友店里体验一下，她很喜欢你。”
　　段如槿已经把橘猫摆件重新放回了包里：“是吗？”她说，“那麻烦岑小姐帮我跟她预约一下。”
　　岑致松口气，隗树这下不会再说她了吧。
　　“那你这边什么时候有空？”岑致默认自己是替隗树问的。
　　“得过几天。”
　　路段有些拥堵，岑致开得缓慢，她导航到了几公里以外的一家卫生院，听段如槿这么说，她沉吟了两秒，还是问：“那你什么时候离开云城？”
　　段如槿要在半年后才进组，但主要待的城市还是海城或者京城才对，她上网看过一些关于那些明星买房的新闻，大多数都买在了这两个城市的。
　　“在赶我走啊？岑致。”段如槿笑着反问。
　　“市长也没这个权利，更何况我也不是市长。”
　　“这趟不是来玩的，我明天要去云城的其他几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看看。”段如槿正经起来，她看着前方，“团队商量的方案已经出来了，现在还在收集资料，而我这几天要看看云城和柳城的救助站，取个差不多的数据做参考。”
　　岑致抿了下唇：“但这些数据网上不是有吗？很多公众号都会列出来的。”
　　“数字是冰冷的呀。”
　　“嗯，你说的对。”
　　就跟她清理了这么多具动物遗体一样，如果她不做这一行，那么对那些死去的动物的数字会没什么概念。
　　“所以……”段如槿道，“等把云城的看完了，我就去柳城，要去上色的事情就得等我回来以后了。”
　　岑致觉得这样跟段如槿聊正经事还是很舒服的，她起码不用绷着神经去思考别的事情，而且她们的中心思想也都是一样的，尽自己的努力为那些毛孩子做事。
　　没花太久时间，岑致就先把车停了下来，再跟段如槿进了卫生院。
　　已经是第三次陪段如槿打针了，岑致早已熟门熟路，而这次她们又等了十来分钟才轮到，再算上打完以后观察的半小时，再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天都暗了些，不过天际的晚霞正好，很灿烂。
　　岑致踩着自己的影子，她看了段如槿一眼，犹疑着问：“你等下怎么回去？”
　　“你不送我？”
　　岑致拿出之前段如槿自己说的那套说辞：“那是你的私人地址。”
　　“……”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段如槿看着岑致被镀上一层五彩霞光的脸，沉默了几秒，还是老实地取出手机：“那我给我助理打个电话。”
　　岑致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自己还有别的认识的人。
　　“好的。”
　　岑致不愿意被迫听见段如槿说什么，她率先拉开了车门进了车里，给自己拧开了一瓶水喝了两口，车门她没关上，还留了大半条缝，而透过车窗她能清楚看见正在打电话的段如槿。
　　段如槿正抬头看着天空，眉头轻蹙着。
　　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岑致没心情也没心思去猜，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给隗树发了消息过去：【预约一下几天后。】
　　隗树还是秒回：【又要光临寒舍了？】
　　【是你想见的人。】
　　隗树：【我不想见你，真够自恋的！阿致！】
　　隗树：【我想见段如槿。】
　　隗树：【你能让她来吗？】
　　【我不能。】
　　岑致抿了下唇，没有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所以又跟着道：【是她自己想来。】
　　隗树发了一整页的问号和感叹号过来，而后又紧跟着发疯似地发了一溜的表情包，等她刷屏差不多了，段如槿也打完电话进了车。
　　“我助理等下开车来接我。”
　　岑致把手机锁屏：“嗯，行。”她问，“要多久？”
　　“要二十多分钟，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你时间了？”
　　岑致摇头：“没有。”她望向天边，“要不是这个机会，我都不会注意到这次的晚霞。”
　　“真不错。”
　　“嗯？”
　　段如槿笑意弥漫：“我都没想过跟你一起看晚霞这件事会真的发生。”
　　作者有话说：
　　哇这个评论有史以来最少我哭了
　　（没关系我很坚强


第17章 
　　岑致回到家里也还在思考段如槿的那句话——
　　什么叫会真的发生？是因为以前幻想过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岑致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她是谁段如槿又是谁，她怎么能够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可……
　　这话又的确是段如槿亲口说的。
　　一直到岑致洗完澡她才把这些思绪赶了出去，因为温凛敲了门。
　　温凛拿着瓶红酒站在门口，看得出来她已经喝了一些了，眼神都没平时那么清醒，见岑致开了门，她脑袋一歪：“喝点？”
　　岑致也在心烦意乱，“嗯”了一声。
　　两人就着茶几面对面坐下，上面摆着岑致下楼去小区附近买的凉菜卤味回来，正好她晚上因为想着段如槿的事情还忘记了吃饭。
　　温凛仰头把杯子里的酒灌完，喊了她一声：“岑致。”
　　岑致还没喝，她不太爱喝酒，现在正拿着筷子夹菜往嘴里塞，听温凛喊自己名字她也只是用鼻音发出一个音节来：“嗯？”
　　“你有想过回南城吗？”温凛盯着她。
　　岑致的动作一停，看向她，等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反问回去：“你想回去了？”
　　温凛扯了下唇：“不是。”她叹口气，“我妈打电话给我说，我奶奶这个月估计就得走了。”
　　岑致没发表什么意见，她垂了垂眼，内心也跟着叹气。
　　温凛家里重男轻女，在温凛的妈妈努力了三胎以后，终于生了个儿子出来，而作为大姐的她从小得到的就是最少的，不止是精神物质，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尤其是温凛的奶奶从来只偏袒弟弟，并没有将她这个孙女放在眼里，所以越长大越清醒，温凛自己出来兼职，很少跟家里联系，一直到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就想让她出钱供弟弟读书和生活费这些。
　　积累的矛盾彻底爆发，温凛连南城的空气都觉得闻着恶心，跟岑致天南地北地到处跑，这五年一次也没回去过，只跟还有一点良知的妈妈有电话来往，但次数也不多。
　　“我不想回去。”温凛的眼里蓄起泪水，“我想到就恶心。”
　　岑致放下筷子举杯跟她的碰了一下：“那就不回去，我也没想过回去。”
　　温凛脑袋又抬起来：“等她死了我再回去看她。”
　　“好。”
　　温凛的酒量不错，起码喝了这瓶酒的百分之九十也没有醉过去，自己回了楼上。
　　岑致把茶几收拾了一下去洗漱，随后到床上坐着点开了微信。
　　于鹿还在“毛孩子加油”群里跟段如槿聊着关于领养的事情，大致就是在于鹿的评论区里有不少人表示自己家里的猫猫狗狗就是去救助站领养的，又可爱又乖巧，都是很正向的留言，也能更带动大家的积极性。
　　岑致没参与进去，她就静静地看着于鹿和段如槿的聊天一条又一条。
　　直到她收到了段如槿的小窗消息。
　　不折手段：【明天你几点上班？】
　　岑致抿着唇，回了过去：【有什么事吗？】
　　【我看看来不来得及再去骨灰存放室看看。】
　　岑致：【十点。】
　　不折手段：【好。】
　　不择手段：【那我怎么进去？】
　　岑致本来想说她带着进去，但想了想又算了，她跟段如槿频繁见面会让她心乱，于是说：【我跟前台说一声，到时候你就跟她说你叫‘不择手段’。】
　　【行。】
　　聊天就到了这里，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很正经。
　　岑致呼出一口气。
　　一夜没睡好，岑致还起来给自己补了个底，至于温凛看上去只会比她更差，因此温凛还给自己画了全妆，两人在办公室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工作事宜。
　　岑致看着电脑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心也跟着秒数一下一下跳着。
　　她给冯星星说了的。
　　如果不择手段来了的话，给她发个微信。
　　倒也不是要跟段如槿见面的意思，只是确认一下段如槿真的来了。
　　岑致的眉头微微压着，偶尔看一眼微信。
　　一直到十点十五分的样子，冯星星都没发消息过来，岑致也等不了那么久了，她把手机放到柜子里锁好进了宠物清理室，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现在清理的是一只小小的泰迪犬，它的毛发需要更细致地梳理。
　　送它来的主人是位老太太，在给它做告别仪式的时候很平静，用着苍老的手抚着它的身体，很温柔地道：“陪我这个老太婆十多年，辛苦了。”
　　狗狗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她继续对着它自说自话，过了会儿又跟岑致聊起来：“小姑娘，你觉得它这一生是不是幸福的？”
　　“当然，因为有您。”
　　老太太闻言，沉沉地叹息一声：“那就好。”她说，“谢谢你，我很需要你这句话。”
　　“不客气。”
　　等到从告别室出来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不用岑致猜也都知道段如槿肯定走了，因为段如槿今天还要看云城其他的流浪动物救助站。
　　岑致脱下工作服又去柜子里把手机拿出来。
　　果然，段如槿是在十点半左右来的，冯星星给她发了微信。
　　岑致下了楼。
　　冯星星在前台喊住了她：“岑姐。”
　　“嗯？”岑致脚步顿住。
　　冯星星指着放在前台上的一束小小的花：“这是那位不择手段小姐送来的，托我交给你。”
　　岑致有些意外：“她送的？”
　　“嗯。”冯星星眨了眨眼，“她说这花很配得上你。”
　　是几只向日葵搭配到一起的，很灿烂的颜色。
　　岑致来到柜台后面，把花抱起来：“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又抱着花来到了二楼，进了办公室。
　　温凛也刚好洗完手在办公室坐下，看着她抱着一束向日葵进来，笑了一声：“陈楷换花送了啊？”
　　“不是。”
　　温凛挑眉：“也对，昨天你没接受他的花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她继续道，“我明白了，是昨天那个女生送的。”
　　岑致把花放在窗台，没吭声。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又拿起手机，想着给段如槿发些什么过去，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双唇紧紧地抿着。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是向日葵。
　　按照大众审美来说，向日葵绝对没有玫瑰那些花好看。
　　岑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又听见对面的温凛问她：“不过，岑致，昨天那人是段如槿吧？”
　　岑致抬眼。
　　“那么警惕做什么？”温凛说，“我去一楼溜达看见今天的预约名单看见的，那个不择手段说是你这边的一个朋友，很明显诶，我又不是傻子。”
　　“是她。”
　　温凛笑了一声：“不过我看你们也不是不熟嘛，她昨天还问你是不是做她的眼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8章 
　　岑致解锁了自己的电脑，轻飘飘地回答了温凛的话：“上次不熟。”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免得你又跟我吵起来。”温凛也不再八卦。
　　“……”
　　没一会儿岑致就收到了段如槿发在“毛孩子加油”群里的最新的消息，她已经去了云城的另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并且拍了一些照片发出来，有的救助站条件还没新哥那边的好，这些毛孩子看上去更可怜了。
　　岑致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没出现，群里也只是于鹿跟段如槿在聊天。
　　一天结束，段如槿去了两家。
　　岑致能在手机这端想象到段如槿明明害怕却迎上去的模样。
　　她中途也还是在群里出现过那么几次，但只是解答她俩困惑的一些问题，看上去像是一个顾问。
　　而那束向日葵被她带回了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是两室一厅，但客房都被拿来放东西了，只不过那边的阳光也不错，岑致会在飘窗的茶几放一些多肉，现在又拿了玻璃瓶装了这几只向日葵。
　　她没拍照，又看了两眼才从客房出来。
　　但她收到花需要给段如槿发消息吗？
　　岑致沉默地思考了会儿，点开了微信跟段如槿的聊天窗口，最后决定不发过去，她拿上车钥匙出了门，又紧急去了隗树那里。
　　隗树看见她突然出现吓一跳，又连忙扒拉她看她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隗树的脸垮着。
　　岑致走进去：“都跟你说了过几天，而不是过一天。”
　　才刚八点的样子，隗树的店里生意正好。
　　岑致来到了折纸的区域，问起来了自己的好友：“想要折几朵向日葵。”
　　“送她吗？”
　　岑致：“嗯。”
　　“……”隗树有些迷惑，“你跟她大学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吗？”
　　岑致摇头：“不怎么熟。”
　　一个班就二十多个同学，段如槿那会儿是班长，两人也会有来往，但是真的不多，主要是岑致自己就忙着兼职去了，下课以后几乎就找不到她的人影。
　　隗树给她挑着纸张，闻言一愣：“那你还给她送摆件送折纸花的。”
　　“回礼而已。”
　　隗树顿时来精神了：“什么叫回礼？她送你了吗？能不能转给我？拜托这是段如槿送的东西！”
　　岑致听得头痛：“想都别想。”她抱着一堆道具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是真花，会枯萎的。”
　　“枯萎的我也要。”
　　“收起你的心思。”
　　明天周二，岑致不上班，她索性就跟着教程学起来了折向日葵，起初有些艰难，个别步骤看不太懂，而且这是精细活，到后面越做越顺，甚至不需要再问隗树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到家，她怀里多了差不多七八支折纸向日葵。
　　就连装花的包装也都是纸折的。
　　岑致把它们放在自己的卧室的床头柜上，暖黄的台灯之下，这几支折纸向日葵看上去还有一些逼真的意思。
　　她侧卧着，视线落在上面，满意地弯了弯唇。
　　又纠结了一会儿，她主动给段如槿发了微信过去：【明天你还在云城吗？】
　　等十分钟过后，段如槿才回了过来。
　　【还有几家救助站没去看。】
　　岑致了然，又问她：【那你明天要来店里看骨灰吗？】
　　不对。
　　这话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啊。
　　岑致咬了下唇，补充道：【我是说那几个猫咪。】
　　不择手段：【不去了。】
　　岑致翻了个身，睫毛扇了扇。
　　那她怎么把这叔折纸向日葵给送出去？
　　下一秒，她的视线锁定在“还有几家救助站没去看”这句话上，正好她明天也不上班，去救助站看看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但她又不知道段如槿要看的是哪家。
　　岑致盯着两人的对话框，又思索了一小会儿以后，才又发了消息过去：【你明天去哪家救助站？】
　　【怎么？】
　　【你也要去吗？】
　　岑致的眼皮都跳了跳，又否认不了：【我们店只跟三家有合作，但据我所知云城的救助站有好几家，我朋友让我再做个调研。】
　　【要去的是“有爱”。】
　　【那明天见十点见，岑致。】
　　岑致的呼吸都一停。
　　【晚安。】她发了这两个字过去。
　　“有爱”流浪动物救助站距离她住的这边不远，岑致起来的时候还在电梯里遇到了要去上班的温凛。
　　温凛看见她抱着一束折纸向日葵，“啧”了一声：“你今天休息还起这么早。”
　　“有事。”
　　“我看不是有事吧，是有来有往。”
　　岑致没理她。
　　两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以后彻底分开，进了不同的倒道路，那束折纸向日葵被岑致放在后备箱。
　　一路开到了“有爱”，距离十点还有五分钟的样子。
　　这里比起“温暖”地段要好一些，没那么偏僻，只不过现在时间比较早，又是周内，广场这里没停几辆车，岑致一眼没看见那辆五菱红光mini，她站在车旁举着一把伞，等着段如槿。
　　差不多就十点五十八的样子，那辆酷洛米五菱宏光mini从大门口开了进来。
　　段如槿穿着T恤牛仔裤平底鞋，仍然戴着个帽子，看上去很清爽，跟还在读大学似的。
　　岑致就看着她下了车，又看着这辆车被段如槿的助理开远了。
　　“等很久了吗？”段如槿没戴口罩，笑容就挂在唇边。
　　岑致摇头：“没有。”
　　大门已经没了那辆小车的车影，她疑惑道：“你助理不跟着一起吗？”
　　“她有急事。”段如槿主动站在她的伞下，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岑致不疑有他：“那进去吧。”
　　监控从大门口开始就有，这里没人领着参观，但要是有看中的想领养的犬猫可以喊来工作人员，她们都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来看这些动物的。
　　也是根据大小和健康程度分了区域，比“温暖”不一样的是进去先看见的是猫。
　　岑致不动声色地把视线落在段如槿上次被咬的地方。
　　但很显然，她被逮住了。
　　段如槿捕捉到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到她的眼前：“不用偷偷摸摸的，岑致。”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19章 
　　一周过去，段如槿虎口处的伤口的印子没那么深，只有淡淡的痕迹。
　　岑致没想到段如槿会有这样的行为，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那就是我误会了。”段如槿说，“不过还有两针要打，好难熬啊。”
　　岑致没接话，把视线落在了仓里的猫身上，现在还在四月份，天还不算太热，但等到七八月的时候云城会热得能把人烤化似的，更何况这些本身就有厚厚的毛的动物了。
　　“希望这两个月能尽快被人领走。”岑致的伞已经收了起来，“否则夏天一到它们会很难受。”
　　段如槿也正经起来：“嗯。”
　　有的猫看上去就很亲人，她们站在铁门外还不断地有猫猫过来靠近它们摇着尾巴脑袋蹭着铁网，岑致蹲下去很配合地把手伸进去，挨个揉着它们的脑袋。
　　其中有一只狸花猫转头就张嘴，将嘴巴对准了岑致的手。
　　段如槿出声：“小心。”
　　“它不会咬。”岑致没撤回手。
　　这只狸花猫也的确没有咬她，张嘴只是含了一下，又舔了舔她的手，就晃着自己长长的尾巴走了。
　　段如槿也蹲下来，学着岑致摸着别的猫的脑袋。
　　“也可以挠它们下巴，它们会觉得很舒服。”岑致在一旁做指导。
　　段如槿照做，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你那么确定它不会咬你？”
　　“因为它的状态是松弛的，如果它下狠嘴不会是这副样子。”
　　摸了会儿猫两人起来去洗了个手，又去了下一个仓，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逛完，这里比起新哥负责的救助站动物要少一些，大概两百多只，但两百多只也不是个小数目，这也意味着起码需要两百个家庭才能领养它们。
　　而这家救助站的负责人在看见她们俩没有领养的意向时笑得有些苦涩，但还是跟她们说了再见，并且感谢她们的到来。
　　从救助站出来，岑致的心情谈不上沉重还是轻松，这三年她见过太多这些场面，尽管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总会有一种无奈的感觉。
　　“我助理她有别的事，不会来了。”段如槿的话让她的思绪回笼，“我得蹭下你的车，岑致。”
　　岑致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很平静地就应了下来：“嗯。”
　　“诶？”
　　“怎么都不挣扎以下的？”
　　段如槿轻笑一声。
　　岑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已经习惯了。”
　　“你别习惯啊。”段如槿道，“否则我会得寸进尺的。”
　　岑致拉开车门，没有回她这句话。
　　轿车被阳光晒得有些闷，连带着味道也不太好闻，岑致开了窗透了透气才开了空调，她认真地开着车，也不知道目的地要到哪儿，等上了主路才想起来问：“你要去哪儿？”
　　“跟你一起吃午饭，我也不知道你要把我带到哪儿。”段如槿回答得理所当然。
　　岑致：“……”
　　岑致：“行吧。”
　　也的确到饭点了。
　　她提前给经常去的一家饭馆的大姐打电话过去，订了三四道菜和最里面的最隐蔽的位置。
　　不到十分钟，轿车就停在了路边。
　　这三年因为经常光顾这家饭馆，岑致跟店老板已经很熟了，也跟着大家开口喊她“大姐”。
　　“还以为你跟小温一起来呢，小岑。”大姐热情地招呼着，越看段如槿越觉得眼熟，“但这位美女看上去怎么像是我认识的啊。”
　　段如槿只是笑：“我也觉得大姐看起来像是我认识很久的。”
　　岑致微微弯着唇角：“大姐，我跟你可认识三年了啊。”
　　“哎哟这怎么会忘记，里面请里面请，还是那个位置。”
　　这个位置之所以隐蔽是因为它在多出来的一条道的尽头，就类似于一把菜刀的柄的末端，这里放着的都是小小的四方桌，一共就几个位置，墙上涂鸦着一些很有特色的画。
　　整体的装修都有些复古，但是很干净，尤其是多出来的地方有一面窗户，能从这里看见外面穿梭的高架。
　　“这种小店都能被你们发现啊。”
　　岑致给她倒着桌上必备的柠檬水：“我跟于鹿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没听她说过。”段如槿又说，“不过我都跟你讲了我怎么跟她认识的，你现在跟我说点细节也算是扯平了。”
　　“……”
　　岑致喝了口柠檬水：“我刚来云城的时候对这边不是很熟悉，想找个地方吃饭，最后来到了这家生意惨淡的店铺。”
　　“生意看着不像惨淡的样子。”来的时候看见有些桌上已经上了凉菜了。
　　“现在看上去不像。”岑致笑了下，“但当时大姐都快开不下去了，虽然口味很好，但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这家店铺的地段不是很好，外面还有那么一堵墙，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不存在的，大姐她们的菜很好吃，可新客不见多，那天晚上只有几桌人在吃饭，其中一桌是我，还有一桌是于鹿。”
　　段如槿托着脸，大姐在这时候已经端了菜上来，乐呵呵地冲她笑：“我想起来为什么看你眼熟了，老爱看你演的戏，你放心，我们这儿的菜很好吃，小岑带你来就对了。”
　　“好的，大姐。”
　　大姐上了菜就走了，岑致才又继续道：“于鹿当时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了，她当时在做这种小店的探店，只不过那天她没带相机支架，看了一圈来拜托我，问我能不能帮她拍摄。”她回忆了一下，“我没答应，但回家拿了自己的支架来。”
　　段如槿拿着筷子往碗里夹着菜，才问：“就这样认识了吗？”
　　“对。”
　　“她拍完了视频，又来跟我坐一桌，特地感谢我还有跟我一起聊美食。”
　　段如槿试探着问：“你也很喜欢美食？”
　　“世界上还有人不喜欢美食吗？”
　　段如槿失笑：“也对。”她抬了抬眼，“那我跟你能聊什么？”
　　“嗯？”
　　“我是说……”段如槿一顿，“共同话题，像跟你小鹿那样。”
　　岑致眼神闪了闪：“怎么问这个？”
　　“不会吧，岑致，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想跟你交朋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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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怎么会没看出来呢？
　　在听到段如槿说再见到她而感到惊喜的时候，在段如槿给她打电话安抚她情绪的时候，在段如槿给她送了向日葵的时候，在很多个这样的时刻，岑致都能看出来。
　　但正如她曾经承认的那样，觉得自己跟段如槿在身份上是有距离感的，因此才不愿意去想这件事。
　　现在段如槿直接挑明说出来不让她感到意外。
　　这倒也符合段如槿的人设，或者说符合岑致对段如槿的了解，尽管了解并不多。
　　“看出来了。”岑致坦言。
　　段如槿放下筷子，坐得更直了一些：“所以呢？”
　　“什么所以？”
　　“你的态度。”
　　岑致抿了抿唇，直白的话仍然说不太出来，最后在段如槿期冀的眼神里说：“稍等。”
　　她说完起身，要路过段如槿的时候，段如槿一把把她的手腕拉住，仰头看着她：“这趟你还回来的对吗？”
　　不会像五年前一样。
　　不过这话段如槿没讲出来，就只是在静静等着岑致的答案。
　　岑致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在陪段如槿打第二针的时候也是这样，几乎是同样的剧情在上演。
　　“我会回来。”
　　段如槿松口气的样子，笑了笑：“好的，那我等你。”
　　“嗯。”
　　等待岑致回来的时间里，段如槿捂了捂自己的脸，她不确定自己说得是否太直白或者太隐晦，她想跟岑致发展的当然不止是朋友这个关系这么简单，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岑致现在出去做什么？是像对于鹿那样拿个相机架来吗？她也不拍视频，那么只会是别的地方了，要等多久？
　　一个个问题在段如槿的脑海里冒出来，思绪飘得跟漫天的飞絮似的。
　　就在她又在想一个新的问题的时候，眼前多了一束不同于以往收到的花，她的视线往上一抬，跟岑致对上眼睛。
　　岑致眼里酝了些笑意：“如你所见，我的态度就是这样。”
　　段如槿只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艰涩：“……谢谢。”
　　她没想到会是一束折纸向日葵，中间还穿着几朵小小的折纸雏菊，以及绿色的折纸叶片枝干，并且外面的包装也是精心折好的，乍看过去会觉得很逼真，细看会觉得更惊艳。
　　岑致终于借着机会把花送出去了，她自己也悄然呼了口气，才在段如槿的对面再次落座。
　　“这是你自己折的吗？”段如槿想到那几个摆件。
　　岑致拿起筷子，看着她的眼睛，迟疑地点了头：“嗯，昨晚折的。”
　　“很漂亮，你手很巧。”
　　岑致莫名地就想到了别的东西，表面上的神色却依旧自然，她摇了摇头：“没那么难，跟着学的。”
　　主要是隗树店里什么教学都有。
　　“谢谢，我很喜欢。”
　　“……不客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店里的人越来越多，但段如槿坐在角落里还背对着后面，哪怕是摘了帽子也没人能够看见她的正脸把她给认出来，一顿饭两人都吃得很安心。
　　而且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她们快吃完的时候于鹿跟别的朋友来了。
　　于鹿也是直奔这条小道，本来看见最后的位置有人了都觉得没什么，结果定睛一看，正对着的人是岑致，而在岑致对面那人的背影看上去很像段如槿。
　　她明明记得中午跟段如槿发微信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她可以带段如槿去那家味道很不错的餐馆。
　　段如槿说的“要跟朋友一起”。
　　合着这个朋友是指岑致。
　　岑致放下筷子一抬眼，就刚好跟于鹿的目光对上了，她怔了下，又看向段如槿，段如槿毫无察觉，刚擦好嘴巴，准备给自己戴上帽子。
　　察觉到岑致的视线，段如槿才眨了下眼：“怎么了？”
　　不等岑致回答，段如槿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姓段的，咱们还是在这里遇见了啊。”
　　于鹿已经跟自己那几个朋友打了声招呼自己过来了，她拉开长椅在两人的另一边坐下，冷哼一声：“从实招来吧，什么时候的事？”
　　岑致扶额，段如槿抬了下帽子。
　　“就今天。”段如槿把折纸向日葵抱在怀里，“岑致是我的新朋友。”
　　岑致的眼皮都跳了跳。
　　于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有些不确定：“我觉得不对，应该是之前才对。”
　　“嗯？”段如槿反问，“什么时候。”
　　“你打针抱她的时候，我们阿致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岑致轻咳：“今天是正式。”
　　于鹿摆手：“算了，不追究你俩背着我交朋友了，但这偷偷摸摸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
　　她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段如槿迎上去。
　　于鹿起身：“我走了，欺负我个姬佬你俩真好意思。”
　　店里的顾客有些满，段如槿还是掏出来口罩戴上，从有些窄小的过道走的时候还跟于鹿她们一桌打了个招呼，其中还有小十她们几个，看见她还喊了声“阿致姐姐”。
　　岑致有些心虚。
　　在外面又跟忙着的大姐说了“下次见”，两人才来到外面上了车。
　　“时间还早，你要回去午休吗？”岑致忽略掉心里那些奇异的感觉。
　　段如槿还抱着那束折纸向日葵，她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别了一些，回答岑致的问题：“你送我吗？”
　　“嗯。”
　　“那你就知道我住哪里了。”
　　“……”岑致看着她，“不可以吗？”
　　段如槿笑眼弯弯，咳了一声：“当然可以，没道理不可以。”
　　朋友关系也有最初的适应期。
　　“那么酒店地址说一下吧。”
　　“好的。”
　　但实际上段如槿这次住的不是酒店，而是一套高级公寓，快到的时候还有些懵：“我还以为你住酒店。”
　　“这次在云城落脚估计久一点，就不住酒店了。”
　　岑致：“嗯。”
　　没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岑致没解开安全带，她转过脑袋，认真地道：“下午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
　　“午安。”
　　段如槿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落了地，又侧过头来，对着岑致笑了笑：“所以这束花是你昨晚就折好的，在我问之前，你就决定跟我做朋友了，对吗？”
　　岑致一愣，缓缓回答道：“对。”
　　“好的。”
　　段如槿再次戴上口罩：“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得出来我有多开心吗？”
　　“……能。”
　　“那就好。”段如槿挑了下眉，“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千岑蛋糕。”
　　岑致转过头去，没正面看着她，嘴唇翕了翕——
　　“知道了。”
　　“我也有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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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段如槿没想过岑致会再送她东西，而且又是自己亲手折的花，这样的手工花颜色上没有真花艳丽，却能保存得更长久一些。
　　不过段如槿觉得岑致送什么都行，她目前没有那么贪，可能因为得到的还不多。
　　但照这么下去，以后就说不准了。
　　岑致不知道段如槿的想法，她把花送回去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不想前欠着，看着段如槿进了公寓的大门身影消失不见，她悄悄地舒了口气。
　　好奇妙。
　　她没想过会在这么多年以后跟段如槿做朋友的。
　　只是想来也有些奇怪，她们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做了朋友不可能做的事情，现在却在这里说当朋友，看来段如槿的确不记得那件事情或者说并不在意，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让岑致感到放心。
　　这样就很好，不用走太近，却又能满足她本能的私欲将距离削短一些。
　　没有人不想跟段如槿当朋友，这个想法早在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她就有了，没想到晚了这么几年她还能达成这个小愿望。
　　心情还不错，岑致回家午休睡了会儿就去了猫咪出事的那家猫咖。
　　猫咖一个月不营业，店外的花也都被清了，记得这件事的人少了又少，最终这家猫咖看上去也只是没有营业那么简单而已。
　　就好像是因为生意不好倒闭了似的。
　　岑致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没人应答。
　　岑致又掏出手机给老板发了消息，随后门才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老板消瘦的脸颊，她虚弱地冲着岑致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
　　进来戴上鞋套，岑致跟着老板上了二楼。
　　一楼虽然地板上已经清干净了看不出来什么痕迹，但又叫看过的人能够怎么忽略？岑致能理解老板短时间不愿意再让猫来到一楼的做法。
　　二楼看上去又是另一片天地，现在这个点很多猫都在午休，有的四仰八叉趴在地板上，有的则是在猫窝或者猫爬架上，看上去都舒舒服服的，跟流浪动物救助站里的那些猫很不一样。
　　它们很亲人，并不警惕，敞开了肚皮让人摸。
　　“岑小姐，吃点饼干吗？”老板在岑致坐下以后问。
　　岑致摇头：“不用，谢谢。”
　　她这才刚坐下，就有一只猫晃着尾巴大摇大摆过来蹭它，拿自己尾巴扫着她的脸。
　　岑致的脑袋偏了偏，脸上浮现了些笑意，配合地去摸它。
　　店里没营业，店员也给带薪放了假，老板就自己守着猫咖从早忙到晚，虽然虚弱，但没有不修边幅，看上去很清秀的一个人。
　　岑致把猫抱在怀里，看着老板欲言又止。
　　老板也捞过一只猫抱着，看着她这副模样，平和地道：“我叫章颜，随你怎么称呼都可以。”
　　“章小姐。”岑致说，“它们的骨灰在我们店里好好的。”
　　章颜低了低睫毛：“我知道，温老板告诉我了，你们没让任何人去打搅它们。”
　　“只是……”
　　“它们的格子前没有贴名字。”
　　章颜摸着猫的动作都顿了下，她深深地吸口气：“是我没勇气。”
　　她到现在都没去过一次“闪星”。
　　“本来温凛跟你有微信可以跟你联系，但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当面跟你讲比较好，它们需要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由我们来贴也可……”
　　不等岑致把话说完，章颜就已经出声了：“我去吧。”
　　她有很明显的鼻音：“我也早该去看看它们的，一直没敢。”她说着笑了起来，眼泪往下掉，“我也不知道猫猫会不会过头七，但明天就是它们的头七了，你们说的对，它们需要自己的名字，否则以后我喊它们它们不认识我怎么办。”
　　岑致递给她一张纸。
　　在猫咖待了一下午，岑致出来的时候心情沉重得跟秤砣似的。
　　章颜约定明天下午来到“闪星”，会亲自给它们贴上自己的名字，但如果没有那个虐杀它们的变态的话，或许要过很多很多年才会有这样的一天。
　　回到车里，车里闷，岑致的心情也闷。
　　她呆坐了一会儿，给温凛发消息说了这件事，这个点温凛肯定还在忙着，没回她。
　　岑致迟疑了几分，给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忙的段如槿发了消息过去：【你去过猫咖吗？】
　　她发完又觉得自己很傻，连忙补充：【白问了，你肯定没有。】
　　就按照段如槿对猫的那些了解和态度来说，肯定是没有的。
　　【没有。】令人意外的是段如槿秒回了。
　　岑致抿了下唇，又收到段如槿的信息：【你想带我去吗？】
　　【没有。】
　　【我只是刚从那家猫咖出来。】
　　无需言明是哪家猫咖，两个人都知道。
　　不择手段：【老板还好吗？】
　　【不太好。】
　　【一说起来就掉眼泪。】
　　【明天是猫猫们的头七，她会来店里。】
　　不择手段：【哎。】
　　【哎。】岑致也跟着叹口气。
　　过了几秒，岑致又说：【突然很想喝酒。】
　　【那跟我一起喝？】
　　【就当庆祝我们今天成为了朋友。】
　　怎么说呢，如果她们在六岁或者十六岁的时候说因为成为朋友而庆祝的话，会很理所当然，可问题是她们今年都要26岁了，看上去就更加难得了一些。
　　岑致没拒绝：【好。】
　　但说真的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会在一天跟段如槿见两次，也就一个下午没见，她们又相遇了。
　　地点不再是店里，而是段如槿的公寓。
　　小区就是高级小区，房间的装修自然也不会落入俗套，看上去就很高级，还有一面酒柜，以及各种各样的酒杯，只不过酒柜里的酒不是多，还都是小园紧急买来的。
　　有贵的也有便宜的，有果酒有伏特加也有红酒。
　　岑致后知后觉她跟段如槿的关系进展实在是太快，明明一周前两人还在互相保密各自的私人地址，现在她却已经踏入了段如槿的私人领地。
　　在她恍惚的时候，段如槿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啊，岑致。”
　　岑致依言过去坐下，试探着问：“你酒量怎么样？”
　　“不怎么样，也就杀青宴庆功宴的时候喝喝，平时不怎么喝，你的呢？”
　　“也不怎么样。”
　　两人对视着，都陷入了沉默。
　　“没关系。”段如槿脑袋偏了偏，她觉得自己都闻到了岑致身上的清香，这让她的心跳都来到了嗓子眼，“我是说喝多了又没关系，小园可以送你回家。”
　　岑致开着酒瓶，闻言脱口而出：“睡沙发不可以吗？”她说完连忙找补，“朋友家的沙发可以睡的吧。”
　　“朋友的床也可以睡啊。”
　　“……”
　　这回轮到段如槿找补了：“我跟小鹿她们都这样的。”
　　“嗯。”
　　岑致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于鹿：我不是我没有！！！


第22章 
　　念着两人的酒量都不怎么好，最后只是慢悠悠地喝着度数很低的果酒，断断续续地一边看电影一边喝酒，到最后天都黑了，两人愣是一点醉意都没有。
　　岑致没麻烦小园，给温凛打了个电话让人把自己接回去了，反正温凛也总是这样对待她。
　　温凛没拒绝，只是在看见很清醒的岑致时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喝醉点？否则我会觉得你这样让我来有些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酒量好，没办法。”岑致拉上安全带系好。
　　温凛发动了轿车，冷哼：“就你，酒量好？”
　　“……”
　　“别瞧不起人。”
　　温凛把车开上正路，聊起了另一个话题：“不过我觉得你跟段如槿的发展倒挺快的，这才多久，你就能够到她这里做客了。”
　　“还行。”在这个事情上，岑致还是有些警惕。
　　温凛也发现了，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会打她的生意主意，否则早在她给你送向日葵那天我就会说出去了，比如去小黑书取个标题，叫什么‘竟然在宠物殡葬馆遇到了段如槿’，然后评论区的人问哪家宠物殡葬馆啊，我就说叫‘闪星’……”
　　“你可真能脑补的。”
　　岑致揉了揉眉心，她的手机屏幕在这时候亮起来，她低下睫毛，解锁了手机，点开微信一看。
　　是现在的话题中心人物段如槿发来的消息。
　　不择手段：【到家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哦。】
　　她还附上了一个猫咪的可爱的表情包。
　　岑致的指尖在屏幕虚虚徘徊，回了个字过去：【嗯。】
　　她又补了三个字：【还没到。】
　　【我知道你没到，这才分开多久。】
　　分开……
　　有那么一瞬间，岑致恍惚了一下。
　　她真的会想很多，明明段如槿说的是事实，她却单方面觉得她跟段如槿好像很难舍难分似的。
　　事实上并没有的，她给温凛发消息很迅速，离开时也很冷静干脆，对这座公寓没有多少留恋，跟段如槿就正常地点了个头说了个“再见”就离开了，现在距离越来越远。
　　可是她的鼻尖好像还能闻到段如槿身上的香气，清淡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香气。
　　思绪一路随风飘飞，岑致抿着唇闭着眼。
　　已经有些晚了，路上的车少，温凛开车本来就比她着急一些，因此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到达住的小区。
　　这些果酒也没什么后劲，岑致越发清醒。
　　她住在温凛楼下，率先出了电梯。
　　回到熟悉的家里时，她突然间意识到一个事情——
　　自从跟段如槿再见以后，她本来规律的生活好像被“打破”了。
　　以前只去宠物医院跟一些兽医做对接，现在还要陪着段如槿打针去卫生院。
　　以前在隗树那里自己做的那些东西都是捎回家，现在连着两次都送给段如槿，或者说就是为段如槿去的。
　　并且现在她回到家还要给段如槿发消息说明一下。
　　岑致在沙发上坐下，双唇轻抿着。
　　她已经到了家，但还没给段如槿讲，她好像还不太适应这种转变，指尖迟迟地点不下去，最终也没发“我到了”三个字，她有些烦躁地起身去卧室拿睡衣洗澡。
　　而在手机那端的段如槿还在继续慢悠悠地给自己灌着果酒。
　　小园在一旁没喝，她其实可以喝，但她作为段如槿的助理对自己要求很严格，觉得段如槿对自己很好，再当个保镖也没什么，因此隔三差五还要去练拳击格斗，对于酒自然也就是戒了的。
　　段如槿在又喝了一杯桃子酒以后，又盯着手机，距离岑致回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而消息还一动未动。
　　按照今天中午听岑致说跟于鹿认识的事情来看，于鹿就住在那片，跟她这边绝对不算多远，现在的车流又不会有下班高峰期那么夸张，岑致肯定已经到家了。
　　只是没给她发消息。
　　她又想摸过手机去问岑致到家没，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主动了，哪怕她主动的次数并不少，可那又怎么能一样？她在前面已经给岑致说过了回到家给她发条消息了，现在再追问就会显得频繁。
　　“我们明天就去柳城了，姐。”小园玩着游戏转头提醒了一声，“你还是别喝了。”
　　段如槿看着眼前空了的瓶子和酒杯，回应道：“我不喝了，都醉不了我。”
　　“……可能因为它们都不是醉人的酒？”
　　“你说这话只会让我想去开一瓶可以醉我的酒。”
　　小园闭嘴：“好的。”
　　段如槿心情欠佳，她不喜欢这种被岑致勾着走的感觉，以前没见着面都还好，现在能见到了还成为朋友了，隐隐有失控的感觉，这让她没那么安心。
　　她知道主要的原因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头脑风暴，岑致是真的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再没有别的念想了。
　　真是让人……
　　一点办法都没有。
　　段如槿越想越觉得有些发懵，她脑子里都是那天岑致拒绝那个她记不得的名字的男的的画面，她无意偷听，她刚好撞见了，而那些话此刻在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你，你坚持给我送花，我顾及着你的面子收了下来，但你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或者说你一直在装傻。
　　-你送的这些花我都有记录，会按照市价全部还给你。
　　她不会坚持送花，但岑致会不会也记录下那束向日葵？
　　等到未来的某一天，她如果表白了，岑致也会说出“会按照市价全部还给你”这种话来吗？
　　不对吧，因为岑致已经送了她无法用价格来描述的折纸向日葵。
　　越想越多，人也越想越晕。
　　段如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旁的小园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都没那么清楚，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的酒量真的很差，或者说那瓶桃子酒的度数实际上比较高。
　　她有点喝多了。
　　小园放下手机没打游戏了，起来去厨房兑蜂蜜水，期间就看着段如槿在沙发上倒来倒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就皱着，段如槿自己怎么抚也抚不平。
　　“姐，你起来喝杯蜂蜜水吧。”小园过去蹲下。
　　段如槿拒绝：“不用。”
　　她觉得自己很清醒，可她的思维扩散地实在是太快也太负面，她有些承受不住，眼眶有些红了起来，她捂着脸：“你先回去吧，小园，或者你先去次卧，别管我。”
　　“好……”
　　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段如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她也不懂自己这几年都坚持下来了，怎么现在却这么脆弱不堪，岑致只是没有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发消息过来而已，却能让她想这么多。
　　就在她还在茫然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铃声，而是微信电话音。
　　很少有人跟她打微信电话，除了没有她手机号的岑致，那么这次也是岑致吗？
　　段如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园进次卧前把灯光都贴心地调暗了，她现在睁开眼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刺眼，她点开了微信，看见了来电显示的是一个橙子的emoji。
　　早在好几年前意识到自己的情感开始，橙子就成了她最喜欢的水果。
　　仅仅是因为听起来有点像又没那么像的名字。
　　她轻咳一声，坐了起来，假装平静地接过这通岑致主动打来的电话，还没“喂”出口，她听见岑致说：“我适应一下，还没有回到家还要给朋友说一声这种情况发生过。”
　　岑致顿了顿：“但我到家了，晚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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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段如槿只觉得喉间发涩，岑致的这通电话排掉了她此刻所有的负面情绪，但她刚刚想的那些事情又实实在在地冤枉了岑致。
　　她现在该怎么回呢？
　　她皱了皱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轻松一些：“好的，晚安。”
　　“你……”岑致还没挂电话，有些不确定地问，“又喝了很多吗？”
　　“能听出来？”
　　“有点。”
　　段如槿把手机离远了点，她仰着头做了个深呼吸，才又继续对着手机那端的岑致道：“我还以为听起来跟你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呢。”
　　“那你早点睡吧。”
　　岑致说完才想起来之前段如槿的叮嘱，于是又补了一句：“我要挂电话了，段如槿。”
　　“这次提前跟我说了。”
　　“对。”
　　“行，晚安，岑致。”
　　“晚安。”
　　这通微信电话甚至都没有一分钟就迎来了结束，段如槿看着这几十秒的数字有些呆，她滑了滑聊天记录，把那天晚上几百分钟的通话记录给找到了。
　　怎么说呢，她自欺欺人是有一手的。
　　那天晚上她知道岑致睡着了，但她就是没挂断电话，就这么挂着，其实什么也听不见的，她自己后来也睡着了，可就莫名地让她安心，醒来的时候手机都没电了，开机看着这几百分钟的提示倒有一种她真的跟岑致聊了一晚上的错觉。
　　也就一瞬间而已。
　　而事实就是现在这样，她们不会说什么废话，很快就能结束。
　　不过也足够了。
　　段如槿扯了扯唇角，因为这起码比以前毫无联系的时候好多了，更何况岑致还不是直接发的文字过来说自己到家了，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文字没声音具体，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听她的声音也想看见她的脸。
　　只是未来三天内都不会再跟岑致见面了，段如槿起了个早跟小园出发去柳城，这次小园租了个油车，一路上高速开到了目的地，而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段如槿拍了不少的照片，愣是一张都没发给岑致。
　　她选择发到了微博。
　　文案很简单，就叫“沿途的风景”，是在服务区时拍到的天空，是在高速上定格拍的大山，是看见的城墙的标语……
　　她连着发了九张，还包括一张在车里的自拍。
　　底下的评论很快就多了起来，有的在跟她说中午好，有的在夸她分享生活的频率，有的又在催她进组，哪怕她才杀青，她挑了几个可爱的评论回复，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这些分享欲先藏起来也很不错，否则她真怕会吓到岑致。
　　今天周三，岑致似乎休息，但她不是很确定。
　　没想到在柳城的酒店入住以后，她收到了岑致发来的消息：【去柳城了吗？】
　　【对。】
　　还是那个橙子的emoji备注，秒回了过来：【好的。】
　　【注意安全。】
　　【OK。】
　　岑致没再发消息过去，她昨晚在洗完澡以后又自己喝了些酒，睡到现在才醒，下午还要去“闪星”一趟，因为跟章颜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她吃过午饭提前到了店里。
　　冯星星看见她出现还笑了笑：“岑姐，今天你又不上班，怎么来店里了。”
　　“我爱工作。”岑致弯眼。
　　冯星星顿时一副浮夸的样子：“世界上还有爱工作的人，好可怕。”
　　没闲聊几句就有人打电话来咨询事情，冯星星立马拿出一口好听的普通话接听，岑致跟她晃了晃手上了二楼，她到办公室坐下，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整齐的桌面。
　　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小时，她索性又开始看起了资料。
　　但成年人能够集中精力的时间就在四五十分钟，等她看差不多了，又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段如槿上午发的微博动态里的那张自拍出现了一朵折纸向日葵。
　　它不在很明显的位置，都没有全身，甚至只有半朵，在偏僻的后座，但还是被岑致一眼就锁定了。
　　她不知道段如槿为什么还要带上折纸向日葵。
　　同样，这支折纸向日葵被看见的不止她一个，还有隗树这个教她怎么折的人，刚好隗树现在才睡醒，立马给她发了消息过来：【又好眼熟啊，阿致。】
　　隗树：【草草草嫉妒死我了！】
　　隗树：【你说你凭什么！就凭你长得好看又是小段的大学同学吗？！】
　　隗树：【好的！我都输了！】
　　岑致：【别发神经。】
　　岑致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问：【对了，有个问题，向日葵对段如槿来说是怎么样一个存在？】
　　隗树：【我还以为你知道才决定折向日葵的呢，合着你都不知道？】
　　岑致看着这个回信一愣：【所以？】
　　【就你也知道小段长很漂亮，粉丝也很喜欢用花来形容她，但在前两年的采访里，有个杂志就问她如果可以用花来形容她的话，那么她会是什么花。】
　　【如你所见，她说是向日葵。】
　　岑致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绷了起来，她想起来那天冯星星把花转交给她的时候复述的话。
　　-她说这花很配得上你。
　　“岑致。”温凛打开门，看着她，“准备下去了，章老板来了。”
　　岑致的思绪回笼，她咽了下口水，从胡思乱想的状态中抽离，给隗树回了个“我先去忙”就起身。
　　温凛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没怎么，走吧，别让章老板等急了。”
　　不止是贴个名字这么简单，五个骨灰放在板子上又运回了特地布置过的的告别室，它们不是以遗体的形态在这里，而是都在粉色的可爱的小罐子里。
　　岑致记得每只猫的骨灰位置，她拿着纸和笔交给章颜，指着第一个：“这是英短。”
　　章颜面色看上去很平静，但眼眶早就红得不成样子，她根据指示把名字写好了，又低身挨个在骨灰罐上亲了一下，眼泪砸在上面，哽咽着道：“一周不见，你们还好吗？同伴们也都很好哦，天天还在打架玩耍，它们应该也很想你们，我也很想。”
　　过了大半个小时，岑致和温凛才看着章颜上了车。
　　章颜这次来把这些骨灰罐带走了，说是要放到店里，不想让它们迷路。
　　岑致也拉开车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温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我上午在你大学同学微博里看见花了，有点眼熟，是不是你那天抱着的那束？”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4章 含入v通知
　　“无聊。”
　　岑致懒得搭理温凛，她正要进车里，院子门口又出现了一道好几天没见过的面孔，是陈楷，他这次没抱着花来，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一张称得上不错的脸上还因为给人修车有污渍没擦干净，穿着的工装衣服也差不多。
　　温凛挑眉，收起自己看好戏的表情，丢下一句“我先去忙了”就进了大门。
　　陈楷缓缓走过来，面露歉意：“对不起，岑致。”他有些紧张，“我知道你今天不上班，我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在，早知道的话我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来见你了。”
　　“有什么事吗？”岑致的手放在自己的车门上，脸色很平静。
　　“过几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念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来一起吃个饭？”陈楷连忙补充，“我是说你们店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来，包括温老板和小冯张林她们。”
　　岑致面色没变，只是委婉地拒绝了：“抱歉啊，我们店里的人时间都错开的，实在是走不开。”
　　“好吧那……”
　　陈楷笑了笑：“没关系。”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我自己的了。”
　　陈楷神情着急了一下：“岑致。”他问，“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还是想问，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为什么？我身高一米八三，不抽烟不喝酒，我的店也可以来让你管，我还有几块腹肌，是因为学历吗？我高中出来就搞这行，我……”
　　“没有。”岑致看着他的眼睛，连原因都懒得说。
　　但这两个字足够让陈楷把自己剩下的话都堵回去了，他垂了垂头，说：“好吧。”话音落下来又扯了下唇角，“但没关系，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岑致：“……”
　　岑致：“我先去忙了。”
　　她钻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脑袋都没转一下再多给陈楷一个眼神。
　　喜欢一个人或许不需要理由，但不喜欢一定需要，她不喜欢陈楷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因为她不喜欢男的。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来着？
　　好像是从青春期就知道了，她对学校里那些被夸得天花乱坠的帅哥一点兴趣都没有，偶然点开过一部女女电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并且还会伴随着生理反应。
　　她也暗恋过学校的学姐，同级的甜妹，直到家里出了事，她再也没去想过这些事。
　　跟温凛那会儿聊得来也是因为温凛跟她是一样的，偶然的一次聊天两个人都对互相出了柜，可是欠的债又实实在在地压在她们的身上，于是都把这一切藏了起来。
　　也就成了于鹿口中的“直女”。
　　岑致驱着车想了一路，最后思绪一跳，又想到了段如槿今天这条微博里出现里的那朵折纸向日葵。
　　以及那句“她说这花很配得上你”。
　　既然对于段如槿来说向日葵是形容她自己的话，那么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岑致想不出来答案，或者说她不敢想。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些。
　　-
　　段如槿在柳城落了脚，简单休息过后就跟着小园去了救助站，柳城这边的救助站甚至还比不上云城那边的，大概是因为少了一些像岑致她们“闪星”店铺的资助，所以这里的动物们口粮都有限，看上去都比较瘦弱，她看不下去，立马安排了一车车猫粮狗粮送来。
　　救助站站长立马就眼眶红了，感谢她的资助。
　　段如槿把这一幕记在心里，又看着这些动物们，心里的滋味很难言语，一路都有些沉闷，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回到了酒店的房间，洗完澡又跟团队视频聊了聊这件事。
　　等到聊完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十点。
　　坐了一上午的车，下午又在救助站呆着，要说不累那是假的，只是这点强度不如之前拍戏熬大夜的时候，她能承受得住，只不过在翻起微信消息列表看着跟岑致停留在中午的聊天记录又有些难过。
　　她当然是希望岑致可以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可都大半天过去了，她跟岑致的消息对话框还是一动不动的，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随后又翻了回去，咬了咬唇，觉得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不要扭捏的好，她主动的次数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回，更何况岑致都说过了需要适应，那么她发个消息又没关系的。
　　于是她把消息发在了“毛孩子加油”群里。
　　算了。
　　再矜持一点。
　　她发的都是今天在柳城拍的照片，第一个回应她的不是于鹿，而是岑致。
　　橙子的emoji又出现在了屏幕上：【辛苦了。】
　　段如槿立马坐起来。
　　她开始捋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首先岑致能够秒回，这代表着在看着手机，其次岑致在玩着手机也没给她发消息过来，这又证明了什么？
　　不行，这玩意儿不能细想。
　　一旦细想就会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方向去。
　　不择手段：【还好啦！】
　　不择手段：【今天摸了一只猫，还好我已经可以分辨它们是不是有敌意了，没被咬。】
　　岑致说：【那就好。】
　　她俩好客套客气。
　　段如槿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比演戏难多了，她起码可以从剧本里知道她要演的这个角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可在面对岑致的时候，她真的只会发懵。
　　她决定不在群里跟岑致说这些了，就等着于鹿救场。
　　但于鹿又迟迟没出现，不知道在忙什么，而她跟岑致的小窗也仍然安静。
　　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
　　段如槿收到了岑致的小窗消息，她看着那个头像的右上角冒了个红色的“1”差点蹦起来。
　　只是一看内容又有些顶不住——
　　【向日葵很配得上我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啦啦～周五0点入v啦～～～所以明天白天都不更啦～～～要到晚上0点去了～～～
　　都没想好下一本写什么，但我现在专栏挂个预收，就叫《下一本百合》，希望大家也收藏一下hhhhhh
　　晚安！！


第25章 
　　岑致没想过直接问这些的, 正如她自己下午所想的那样，她认为自己没什么资格去想这件事，但她又的确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否则她误会了怎么办？
　　所以在纠结了半个小时以后, 她还是没能忍住发出这条消息过去，她已经为这一句话耗费了不少的经历, 她不想这样下去了。
　　在等待段如槿回消息过来的时间里，她又禁不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会是什么。
　　好在没有让她等太久, 段如槿就回了她。
　　不择手段：【难道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吗？】
　　岑致松了一口气, 却又觉得气息都沉了沉, 果然是她误会了。
　　还好她问出了口。
　　【配的。】岑致丢下这句话，感觉浑身都没了力气。
　　为了不引起段如槿的怀疑，她又立马转移了话题：【柳城明天大概会下雨，记得带把伞。】
　　这个问题在朋友关系的范围以内吧？
　　不择手段：【你又不在柳城, 你还看柳城的天气预报吗？】
　　不择手段：【千岑蛋糕之心, 人尽皆知。】
　　岑致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因为她在纠结的时间里, 的确到处翻了翻，但因为有这件事萦绕在她的心头, 她不知不觉翻的东西都跟段如槿有关。
　　而现在段如槿也开玩笑地指出这件事，她才后知后觉似乎过于在意了点。
　　不该是这样的。
　　岑致立马清醒了许多，她不能对这段关系越陷越深, 或者说就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于是岑致又在为自己辩解, 她随意搬出一个理由：【不是，是刚好明天柳城的一个店铺的人要过来跟我们谈些事情，她们说的。】
　　【那大概要谈什么事情啊？】
　　【说是来找我们学习一下经验, 因为柳城那边在这方面也不是很成熟。】
　　两人又表面懒散地闲聊起来, 没多久就互道了“晚安”。
　　岑致望向窗外, 虽然云城已经晴了好几天，但这里仍然是一颗星星都没有，她垂了垂眼，努力摒弃掉自己的心烦意乱。
　　醒来就是周四，岑致这一觉没有睡得很好，但还没有到需要用粉底液去掩盖气色的地步，不过她昨晚说的也不是假话，确实有从柳城来的一家从事宠物殡葬行业的人来找她们讨要经验。
　　而且来得还挺早，岑致和郝曼刚到店里不久，她们就来了。
　　一个叫宋连音，一个叫许荷。
　　她们来到前台跟冯星星说明了来意，就被领着上了楼来到了会议室谈论细节。
　　今天早上只有一具遗体需要清理，这个时间都是安排好的，于是岑致就来当分享经验的主讲人，会议室里面有荧幕，她要讲解的内容都是她自己做的PPT，这也是最近她查资料而忙的事情，当然了，这其中有很多她们自己的案例分析。
　　一个上午下来，宋连音和许荷都听得很入神，到了下午，又分别跟着岑致和郝曼进了遗体清理室学习参考，各种流程也在慢慢地边看边学，其实这种事情摸索一下也可以，但是能从前辈手里学到的话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岑致和郝曼也不遗余力，一边操作着一边讲解。
　　“宠物的身体是会先硬后软的，先硬是由于去世之后，血液停止流动而凝固，肌肉变得坚硬，后软是因为身体细胞慢慢分解……”岑致在跟宋连音说，她正在慢慢擦拭眼前这只狗的遗体，声音很温柔。
　　宋连音在一旁戴着口罩，闻言点了点头：“好的，岑老师。”她问，“岑老师，我们老板想问一下能不能请您去柳城一趟？”
　　“要我去柳城做什么？”
　　“她说想让你到店里面指导一下，包括一些布置的细节。”
　　岑致蹙了下眉：“不是，这是你们的店，你们自己慢慢摸索也可以的，而且网上那么多例子，怎么把装修和布置搞得温暖就怎么来。”
　　“我也说是。”
　　“但老板说她很久没跟你见面了。”
　　“……”
　　“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你让我问问。”
　　岑致回到办公室，给正在休息的温凛打了通电话，现在还在下午，外面的天光大亮，但温凛接听电话听起来跟刚睡醒似的：“怎么了？有什么事？”
　　“温凛。”
　　岑致有些无语：“你跟你前女友那点事儿还非得我来吗？”
　　这几年岑致是没有谈恋爱，但温凛不是，所谓的“藏起来”也只不过是不被更多人知道而已，就比如现在人在柳城的孙抒意就是温凛的前女友，甚至这位孙书意跟隗树一样，都是因为爱宠离世了来到“闪星”才跟温凛认识的。
　　她们的分手不算难看，但至今还有人在意难平，岑致看得出来这也是困扰温凛的事情之一。
　　没想到孙抒意回了柳城，并且也开了一家宠物殡葬服务中心，还拿着“学习经验”的借口派人来“闪星”，但该请的人不是温凛吗？怎么轮到她岑致了？
　　“谁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温凛反应过来，“不过她怎么了？”
　　岑致很平静：“让我去一趟柳城，当面指导一下。”
　　“包路费和酒店吗？不包就别去了。”
　　“这是重点吗？要去你自己去。”
　　“我可不去，她又不是邀请我，更何况她是我前女友，我不跟前女友见面的。”
　　“呵呵，是嘛。”岑致嘲讽，“都不知道之前是谁喝多了还想给人家打电话。”
　　温凛：“……”
　　温凛：“你去吧，你的工作我包了。”
　　“行，出差而已，又不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岑致在周六就跟着宋连音她们上了高铁，花了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柳城，这柳城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有点像跟云城清明后那几天。
　　天空灰暗，行人步履匆匆。
　　岑致没跟段如槿说自己要来柳城的消息，因为她这一趟只来两天，段如槿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自己也不是闲人。
　　实际上岑致很清楚她很想见到段如槿，她不过是在压抑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已。
　　很快她就先到了酒店住下，又跟着到了孙抒意的这家宠物殡葬中心，不过不得不说，这家店铺的位置比“闪星”好太多了，周围没那么荒凉，还有开美食店水果店的。
　　而店铺的口碑还没有打出去，一个上午店员们都没什么事，岑致来的时候，孙抒意甚至还在看《动物世界》，哭得稀里哗啦的。
　　“……好久不见。”岑致先说了这样的老套的开场白。
　　孙抒意把纸巾敷在自己眼睛上：“天啦，阿致，你怎么是这个时间点来。”
　　“宋连音她们没跟你说？”
　　宋连音和许荷立马表示：“老板，我们给你发的微信你没回。”
　　“是我看太入迷了。”
　　孙抒意把人往会客厅带，她已经擦了脸，眼睛还很红：“阿致，真的很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还好。”岑致一顿，“虽然你不会主动问，但我想说她也挺好的。”
　　“……”
　　不过岑致也不是来话家常的，孙抒意把人请来也不是只为了说这些，没一会儿等孙抒意收拾差不多了，两人就开始着重为店铺的建设而努力，把其他的事情都摒弃在外。
　　午饭自然是孙抒意请的，岑致吃完以后就回到了酒店休息。
　　她在沙发上坐着握着手机，没一会儿弹出来了温凛的消息，问的都是店铺的事情，但很难不从这字里行间里看出实际上问的是谁。
　　岑致也不戳破，也官方地回复了几句。
　　等退出跟温凛的聊天对话，岑致一眼又看见了自己给段如槿的备注和段如槿的云朵头像。
　　挣扎了一番，她还是给段如槿发消息过去：【你什么时候回云城？】
　　段如槿没有秒回，岑致也不着急，自己起身去接了杯水，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有了段如槿的回复。
　　不择手段：【明天。】
　　不择手段：【明天还要让你陪我打针呢，第四针了。】
　　原来就大半个月快过去了。
　　岑致恍惚了一下，敲着输入法：【知道了。】
　　她最终还是坦白：【我来柳城了。】
　　【！！！】
　　下一秒，段如槿就一通微信电话拨了过来，岑致眨了下眼，这才接听，一个字都没蹦出口，就听段如槿问：“住哪儿啊？岑致。”
　　岑致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那你等着我，我现在来找你。”
　　“你中午不忙吗？”岑致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难道你大中午的还要忙吗？”
　　“那倒不会。”
　　段如槿尾音往上扬：“那不就得了，我来找你午休，不可以吗？”
　　“……可以。”
　　两人的酒店相隔不远，孙抒意给岑致定的酒店位置也不错，只不过岑致转头看着自己的大床房陷入了沉思，她只有一个人来，自然而然就是大床房了。
　　那段如槿说午休，是指睡这张床吗？
　　这样的等待莫名有些焦灼，但等真的门铃被按响的那一刹那，一切又都安静了下来，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
　　因为柳城有些冷，段如槿就穿着卫衣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她戴着口罩，帽子已经摘下来拿在了另一只手里，看见岑致出现，她弯了弯眼睛：“岑小姐怎么来柳城了？”
　　“电话里不问我？”岑致反问，也把人给迎进房间。
　　段如槿进了房把口罩摘下，看着她，悠悠地道：“电话里哪儿说得清楚啊？万一有个理由是因为我在柳城呢，那我岂不是错过了这个精彩瞬间。”
　　岑致回视她，浅浅地笑了下：“嗯，是有这个理由在里面。”
　　“……”
　　段如槿觉得自己的心脏受不住。
　　作者有话说：
　　状态欠佳，第一次入v章写这么少的，抱歉
　　这几天要去玩，所以更新大概率不定，再次抱歉
　　还是本章留言发个晋江币红包吧qaq


第26章 
　　既然段如槿都这样问了, 岑致觉得自己顺着回答也没什么。
　　更何况哪怕她自己不愿意承认，也的确有这个成分在里面。
　　最终让她决定说出自己来柳城的主要原因是她不能忽略她们现在是朋友，要是段如槿真的很忙没时间见的话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 段如槿可以有知道她来到柳城的权利，否则之前那么真诚又正式地成为朋友是在做什么？浪费时间吗？
　　只不过岑致没想到段如槿会直接来到她的酒店, 说要跟她一起午休。
　　“那我还真没错过这个精彩瞬间，不过早知道录个音了。”段如槿下巴一抬, 看起来还真有些遗憾的样子。
　　岑致失笑：“喝水吗？”
　　“可以。”段如槿来到沙发上坐下, “不过你问得好客套。”
　　“那我应该怎么问？”
　　岑致在给她接水, 脑袋微微垂着，但余光是可以看见段如槿的。
　　“就……”段如槿看着岑致的侧脸，“主要是没加称呼。”
　　“好的。”
　　岑致端着水杯弯下腰放在茶几上：“喝水吧，段小姐。”
　　“怎么更客套了。”
　　岑致一脸无辜样：“这次可加了称呼。”她一顿, “而且是你先叫我‘岑小姐’的。”
　　“……”段如槿转移话题,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也是明天。”
　　“这么巧。”
　　岑致睨了她一眼：“还要陪你打针。”
　　段如槿又笑起来：“是, 第四针也得你陪我。”她问起来, “那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回去吗？我们开车来的，可以直接把你送到小区门口。”
　　“我考虑考虑。”
　　段如槿喝了点水起身：“行, 你今晚给我答复。”她走向大床，这上面甚至还没有被人躺过的痕迹，她径自往上面一扑, 声音也显得闷闷的, “不过你这次来是因为上次说的交流的那家店吗？”
　　“对。”
　　岑致没过去，她脑袋往后转了转，看着段如槿这个身影勾了下唇：“邀请我过来做一下现场指导, 比如装修设计上的一些构想, 以及做事流程这些。”
　　段如槿的脑袋偏了偏：“但这些她们不是可以在网上参考吗？”
　　“对, 但……”岑致睫毛扇了下，“老板是个老朋友，所以见一面也没什么。”
　　“所以这趟不收钱？”
　　“不收，包了路费住宿。”
　　段如槿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觉得你们店铺设计得就很温暖，办公室虽然小了点，但睡起来还挺舒服的。”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不来午休吗？岑致。”
　　岑致只觉得这一幕有些割裂，她很想敲开段如槿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真的把那一晚忘得一干二净。
　　她们只有那么一次睡过一张床的时候。
　　岑致的睫毛扇了扇，心跳没有任何频率，而段如槿望着她的眼神又那么真挚。
　　真挚到像是那一晚没发生过一般，这不由得让岑致怀疑段如槿是不是选择性失忆了，还是说在自己眼前的压根不是段如槿。
　　揣着各种千奇百怪的不着调的想法，岑致起身来到了床边站定，段如槿在这时间里已经换了地方，拉开被子自己躺进去了。
　　好诡异的一幕，岑致只觉得茫然。
　　她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不过两个人中间像隔着太平洋，这稍微驱散了一点她的紧张和心虚。
　　这次段如槿什么动静都没有再有了，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的位置，睫毛盖着，就说了一声“午安”，随后就好像真的睡着了。
　　岑致宽下心来，也跟着闭上眼睛，今天起得早，上午又花了很多心思，她也疲倦了，没一会儿也呼吸均匀地没了意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以后，段如槿又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偏过头看着她。
　　“午休”这样的说辞果然很顺理成章，这不就躺在一张床上了吗？
　　她的目光从岑致的嘴唇上掠过，这才又慢慢地收回了视线。
　　真是想念，但也就想想了。
　　阴雨天很适合午睡，岑致跟孙抒意约的是下午三点见，段如槿也是，两人醒来的时间都相当，在两点半左右。
　　只不过岑致先睁眼的时候发现跟段如槿的距离骤然近了很多，而且还是她这边靠过去的。
　　而就在她准备往旁边挪的时候，段如槿醒了过来，先是懵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中午好啊，岑致。”
　　“中午好。”
　　岑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地掀开了被子，但不等她起身，段如槿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你没对我笑啊？这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人在澳门qaq
　　又想更新又挤不出来时间
　　31号我就回去！
　　感谢在2023-07-28 19:45:11~2023-07-29 22:5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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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岑致低眼看着她被拉着的手腕, 又默默地望向段如槿，牵起唇角：“可能我生性不爱笑。”
　　“是吗？”
　　段如槿问完松开她的手，径自靠过来, 用指尖把她还没压下去的嘴角点了一下：“那这个弧度是什么？”
　　骤然的靠近让岑致的心跳都空了半拍，她抿着唇, 看着段如槿这张漂亮的脸，佯装淡定地回了一句：“抱歉, 微笑唇。”
　　“哈哈哈。”
　　段如槿笑眼弯弯地率先起身：“你有时候真的很好玩。”
　　“还行。”
　　两人都有自己的工作, 本来岑致是要自己打车去孙抒意店里的, 但段如槿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都不需要特意强调什么，段如槿就拿着车钥匙说：“我送你去店里。”
　　岑致没拒绝，她向来不怎么拒绝段如槿。
　　不过在见到段如槿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的时候, 她又有点疑惑了：“你的那辆五菱宏光mini呢？”
　　“在云城, 平时代步用的, 像这种远途还是油车比较好点。”
　　岑致到副驾驶坐下：“所以你有两辆车。”
　　“都是租的, 我没买车。”
　　“……”没想到会是这样。
　　岑致也不再问什么了，两人出了停车场就直奔孙抒意的店铺, 也就十分钟左右，段如槿把人放在门口又说了句“晚上见”就扬长而去。
　　岑致的嘴巴张了张，最后笑了一下, 自己补充道：“我都没说晚上要见。”
　　但既然段如槿都这么说了, 也行吧。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孙抒意是真的想把店铺各方面都做好，岑致往外传授的经验就越多, 中途说得口都干了喝了一瓶水, 最后差不多天黑了才结束。
　　岑致从清理室出来, 她还穿着店里的工作服，来到换衣间把工作服给脱下来。
　　孙抒意在她的一旁也拉开了一件柜子，转头看了她一眼：“阿致，今晚想吃什么？带你尝尝柳城的菜？”
　　“我跟朋友有约了。”
　　孙抒意秀眉一皱：“你这个人好过分，怎么不给我这个东道主好好请客的机会？”
　　“怎么没有？午饭不是吗？酒店不是吗？”岑致轻哼一声，“更何况你想见的另有其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孙抒意动了下嘴，没话说了，把脑袋一转，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又见不到。”
　　温凛什么脾性她俩都清楚。
　　“走了。”岑致从柜子里取出手机。
　　孙抒意又看着她：“你跟朋友在哪儿见面？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岑致看着微信里躺着的段如槿的消息，勾了下唇，回道：“不用了，她来接我了。”
　　“想不到你在柳城还有别的朋友。”
　　岑致笑了笑：“我看起了像是很孤独的样子吗？”
　　“像。”
　　孙抒意跟着她一起从房间出来：“像是要孤寡一辈子的那种。”
　　“……”
　　跟店员们道了别，岑致来到店外。
　　柳城又在飘着雨，并且雨势还不小，雨滴砸在地面上将倒着的光影晕开，岑致一抬眼，看见了在几米开外撑着伞的段如槿。
　　段如槿也看见她，朝着她走过来，笑吟吟地道：“想着你可能没带伞，这不就雨中送伞来了。”
　　“谢谢。”岑致躲到了她的伞底下。
　　“那天在救助站你也为我撑伞了啊，我们又扯平了。”
　　岑致听着雨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只觉得这声音往她的胸腔里钻，让她觉得有些闷闷的，她跟段如槿之间真的很平等，不亏欠，少了纠缠。
　　这让她的情绪如雨滴往下坠了坠，明面上也没表现出来。
　　“是啊，扯平了。”她跟着感慨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天色较晚行人又都举着伞脚步匆忙，段如槿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她指着对面的道路说：“这边没地儿停车，在对面，走吧，过斑马线。”
　　“行。”
　　斑马线也在旁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两人没什么身高差，段如槿举着伞背挺得很直，不过这把伞似乎不够大，岑致借着霓虹灯光看见段如槿有些被淋湿的肩膀。
　　岑致的视线一转，又看见她俩隔了差不多两个拳头的距离。
　　“段如槿。”岑致面色平静，看着前方，喊了对方一声。
　　段如槿：“嗯？”
　　“你该不会是看了什么撩人的技巧吧？就是下雨天带伞要带小的，这样可以挤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岑致抿唇：“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挤一起？”
　　段如槿的睫毛扇了扇。
　　她觉得下雨天很好，雨声可以掩盖她的心跳，她人往旁边靠近了一些，一直到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几厘米，而她的肩膀也没再被淋到。
　　斑马线等绿灯的人有些多，岑致抬起手来抓着伞柄，让它往前低了些，这样能在范围内看见路，也可以最大限度地不被人看见段如槿，只是这样一来，她们就好像设了结界一般，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们两个。
　　没人说话，静静地等待十几秒的倒计时。
　　透过地面的倒影，段如槿看见红色转绿，提醒道：“绿了，走吧。”
　　“嗯。”
　　穿过斑马线，又走了一小截才到了车旁。
　　岑致先进副驾驶坐下，段如槿才又饶着前面来到主驾，伞上的雨被她抖了抖，最后装进袋子才放到车里。
　　雨刮器开始工作，发出的动静让车里少了几分沉闷。
　　段如槿故作轻松地看着导航，上面是她的酒店的定位：“要不就在酒店吃外卖吧？外面也不好停车。”她顿了顿，“晚上你也可以睡我那儿，什么东西都有，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回云城。”
　　“我都没给你答复。”
　　“但我知道肯定是愿意跟我一起的，难道我猜错了吗？”
　　岑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摇头：“没有。”下一秒，岑致说，“但今晚我回去睡就好了。”
　　“为什么？”
　　“我们肌肤性质不一样吧。”岑致知道自己找的借口很烂。
　　段如槿听出来了，也不揭穿，就顺着道：“你说得对。”她问，“你什么肤质？”
　　“我干敏皮。”
　　“那的确不一样。”
　　“嗯。”
　　轿车上了路，岑致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新的微信消息，她解锁点开，是于鹿发来的。
　　于鹿：【阿致，你今晚在家吗？】
　　于鹿：【可恶！我想来找你吐槽一下今天新遇到的奇葩甲方！】
　　【我不在。】岑致敲了三个字过去。
　　于鹿：【啊？】
　　于鹿：【我还以为你在呢，如槿人在柳城，我也不好找她。】
　　岑致侧目看了眼段如槿，默默地发了个定位过去。
　　于鹿：【？】
　　于鹿：【靠！你俩又在背着我偷摸约会对吧！】
　　岑致眉头一挑，把消息念了出来。
　　段如槿听完轻笑一声：“你回她吧，就说‘没有偷摸’。”
　　“……”
　　作者有话说：
　　这本文暂时不会更太多啦，我的状态不太好qaq，感谢大家的包容
　　以及真是无语啊！
　　嗑的cp塌房了！


第28章 
　　对于岑致而言, 不论是“偷摸”还是“约会”两个字，都不应该出现在她跟段如槿身上，现在这俩还一起出现, 让她觉得空气都有些微妙。
　　偏偏她还是不能表现出来半分，就依照段如槿说的那样回了于鹿, 于是后面去段如槿酒店的路上，她们都在跟于鹿打着电话, 于鹿知道她俩现在的关系好, 也没有“批判”, 就在电话里把甲方给吐槽了一遍。
　　“我们到酒店停车场了。”段如槿把这段聊天做了结束，“明天回云城，你再当面跟我们吐槽可以吗？小鹿。”
　　岑致解开安全带，没有顺着说, 而是道：“我可能会有点忙。”
　　于鹿在电话那端嚷嚷：“又不占用你的工作时间, 阿致。”
　　“行。”
　　电话挂断一切都静了下来, 岑致给手机锁了屏, 段如槿打开自己的车门，两人落了地, 朝着电梯口走过去。
　　段如槿已经给自己戴上了口罩，这个时间点正是电梯用人的高峰期，旁边还有好几个人, 岑致就护着她让她站在自己边上挡着这些人的目光, 等进了电梯以后又站在段如槿的前方。
　　上行的速度很快，但岑致能感受到段如槿在她的身后扯着她的衬衣的衣摆，动作很轻, 却很难忽略。
　　那几个人率先到达自己的目的楼层, 一时间电梯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岑致看着电梯门关上, 松口气地动了下身子，往前迈了一小步：“你该戴个帽子的。”
　　因为段如槿的眼睛也很有辨识度。
　　“叮”的一声，电梯门到达段如槿所在套房楼层的声音响起，同时岑致也听见了段如槿说的话：“出门着急忘记了。”
　　岑致抬腿往前，她不敢去追问段如槿为什么出门着急。
　　但显然段如槿不打算放过她，快步追上她跟她并肩以后笑了笑：“是因为要去接你，岑小姐，你想忽略也没办法忽略。”
　　“……”
　　岑致睨了她一眼：“那你下次注意？”
　　“你还想让我接你下班吗？”段如槿挑眉，“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我没钱。”
　　下一秒，她的手腕又被身旁的人拉住，一转眼，那人笑意盈盈：“不过岑小姐，我的房间在右边，你走错了。”
　　“……”
　　实际上从孙抒意的店里到酒店房间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但莫名地让岑致觉得很煎熬。
　　此刻她跟着段如槿到了亮堂堂的客厅坐下还有些恍惚。
　　这间是商务套房，配置比普通的房间多很多，还有一个单独的悠闲的小阳台。
　　段如槿拿出手机丢给岑致：“点外卖吧。”
　　“吃什么？”
　　“我不知道。”
　　岑致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有饮食的要求吗？比如热量不能太高这样的。”
　　“那我也跟你吃了好几顿饭了啊，你看我讲究过没？”
　　岑致点头：“也对。”
　　她浏览起来外卖软件上的饭菜，又听一旁的段如槿道：“不过这行对身材肯定也是有要求的，我平时没事也会跟着做运动。”
　　段如槿说着还来到衣柜前打开，拿出自己挂着的运动服比在自己身上：“你看，去哪儿我都带着运动服。”
　　运动服是灰色的，款式没什么新奇。
　　但岑致看段如槿这样自然地分享自己的生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好像在逐渐走进段如槿的世界，她会知道段如槿的一些习惯，那她呢？她又像段如槿说的那样“扯平”吗？
　　“那你做什么运动？”岑致把视线放回外卖软件，像是随口一问。
　　“比如跟着帕梅拉跳操。”段如槿把运动服放回衣柜里继续挂着。
　　岑致脑袋一点：“我偶尔也会。”
　　段如槿缓步走向岑致，慢悠悠地道：“不过我也有私人教练，尤其是在进组之前会去训练。”她轻咳一声，“现在体力很不错。”
　　“看出来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段如槿眼睛睁大了点。
　　“你攀岩那天。”
　　段如槿笑了起来：“哦。”她在岑致的身边坐下，“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我呢。”
　　岑致没应这句话，她把手机递还给段如槿：“这家烤鱼不错，试试吗？”
　　“可以。”
　　段如槿利落地点了外卖，不过现在外面的雨还在下，配送的时间要一个小时，于是她丢给岑致一个充电宝和充电线，自己就先拿着睡衣裤去洗澡去了。
　　岑致在沙发上坐着，脑袋空空的。
　　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想，她只是记得五年前的那晚雨夜，也是段如槿先去洗的澡。
　　今晚也是雨夜，现在段如槿也去洗澡了。
　　只是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什么不一样。
　　岑致看起了手机，她点开微博，热搜上都是一些无聊的内容，谁谁谁恋爱了，谁谁谁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以及一些没看的电视剧的角色营销，她一个也没点开，最终抿了抿唇，又搜起了“段如槿”。
　　在第一个热门挂着的是段如槿以往的角色的动图，都是美貌向的，岑致没点开，她继续往下滑，就看见在最后一个热门的内容：【家人们，谁懂，我感觉我遇到段如槿了，但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她…………】
　　并且配了一张在救助站的图片，能从角度看出来她是偷拍的，因为段如槿压根都没有看镜头，而是在跟工作人员交谈着什么。
　　图片里的段如槿戴着口罩帽子，如果不是真粉丝不会那么好认出来，但她的身边还有个小园，小园又没遮挡什么。
　　于是这条就上了热门。
　　转发评论里都在说什么“我姐在做什么呢？”“姐姐要领养猫狗了吗？”之类的，也有人询问博主更多的细节，博主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才缓过来原来遇到的真的是段如槿。
　　岑致刚点开大图，就听见了浴室门开的声音，以及段如槿那道清冽好听的声线：“外卖还没到吗？”
　　“没有。”岑致做贼心虚地退出这个界面，指尖在上面滑动，假装在看别的内容。
　　“那我吹个头发。”
　　“好。”
　　段如槿又折进了浴室，但没关门，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到处钻。
　　岑致悄然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掌心都有些微汗。
　　“……”
　　她明明没做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岑致揉了揉眉心。
　　过了好几分钟，机器人来送外卖，岑致取了餐放到餐桌上，段如槿也刚好从浴室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一边走一边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发夹给夹起来，多了几分妩媚。
　　“岑小姐。”
　　段如槿看着她喊了她一声：“突然想起来我带了干敏皮肤质的护肤品来着，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我好短


第29章 
　　岑致不知道柳城这座城市有什么冤屈, 一直到她洗完澡躺在段如槿的床上，窗外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但她也无暇去顾及这些, 脑子里只萦绕着一个念头：为什么段如槿的护肤品可以这么齐全？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离开的欲望没那么强烈，否则段如槿还能强制让她留下来不成？
　　这张床很大, 有两米宽的样子，她俩都比较清瘦, 此刻又是一人一边, 中间隔着的距离只比中午还要更远一些, 洁白的床单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不难闻。
　　室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在床头柜上燃烧着的香薰蜡烛，有些栀子花的香气在悠悠飘着, 摇曳的灯影在墙面上进行各种各样的戏剧表演。
　　岑致轻合着眼, 但困意怎么也找不门, 她刚呼出一口气, 就听见段如槿问：“睡不着吗？”
　　“……有点。”
　　段如槿声音轻轻的：“我也有点。”
　　岑致的睫毛扇了扇，脑袋一转, 透过昏暗的光线看见段如槿也正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对上，她没有退缩, 转而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下, 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跟你躺在一张床上？”
　　“……”岑致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很平稳，说出来还多了点吐槽的感觉，“中午也没见你睡不着啊。”
　　不是, 段如槿真的很怪, 怎么又说这样的让她心乱的话, 她几乎可以确定段如槿真的是如于鹿说的直女了。
　　之前两人在云城的时候段如槿也是，问她谈什么内容，她说“谈个恋爱”。
　　现在又来这样的差不多的对话。
　　段如槿似是才反应过来：“对哦。”
　　岑致张了张嘴，还想说“五年前也没见你没睡着”，但这话确实不能说，她又压了下去，于是转移了话题：“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打出租车都要二十分钟。”
　　她的话音落下，段如槿还愣了一下，随后就直接翻了一圈，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两人的距离就这样骤然拉近，只留了半个拳头的位置。
　　岑致的呼吸一窒。
　　她刚刚是在表达她们的距离稍远，但她也没说要离这么近，近得她都闻不到香薰蜡烛的味道了。
　　她俩现在都用的同一个枕头。
　　“这样呢？打出租车要多久？”段如槿颊边的酒窝都露了出来，哪怕光线暗暗的也能看得很真切。
　　“一秒钟，好吧。”岑致微微撑着身体，把皱折的被子给捋了捋。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一来她的头发在扫着段如槿的下巴和脖颈，以致于身侧的人闭上了眼睛。
　　岑致把被子捋完又躺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靠得近才起作用，她竟然有些困了，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而她旁边的段如槿已经盖上了眼睛，呼吸很均匀。
　　岑致撑着一点意识，轻声说了句“晚安”。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拉严实的窗外还在朦胧一片，岑致恍惚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段如槿已经比她先起床正在浴室擦着脸。
　　岑致坐起来摸过手机，除了工作群聊的新消息外还有孙抒意的，孙抒意说等她睡醒了再一起吃个午饭，再送她去高铁站。
　　岑致婉拒了，因为她跟段如槿上午就要回去，不用等下午了。
　　而且今天没什么好去店里的了，该教的在昨天就教差不多了，本身这一行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不过细数起来说是出差两天结果一半在跟段如槿睡觉。
　　不对，岑致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本来人就需要休息，这个时间怎么能算上？
　　“早餐已经放到桌上了。”段如槿这时候来到卧室门口，她的一张脸很素净却也掩饰不住的漂亮。
　　岑致脑袋一点：“好。”
　　她甚至在这里穿的都是段如槿的睡衣裤，倒是挺合身，只是在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微妙，莫名有一种段如槿在“金屋藏娇”的错觉。
　　岑致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她完全就是在亵渎她跟段如槿这纯洁的友情，她唾弃自己。
　　早餐吃完小园也刚好来了，她去前台退了房，岑致和段如槿来到地下室上了车，要先把岑致送回酒店收拾东西才能一起离开。
　　岑致一个人回的酒店，段如槿没跟上，她在后座跟小园闲聊。
　　小园笑了笑：“姐，你朋友她穿的是你的衣服啊。”
　　“她昨晚没带换的来。”事实上她压根没给岑致带换的衣服的机会。
　　不得不说看着岑致穿着自己的睡衣和便装心情很愉悦，像将这个人标记了一样。
　　“对了，小园，到云城以后你先回你公寓，我还有别的事情。”段如槿又叮嘱道。
　　小园了然，还是好奇地问：“是去见那个人吗？”
　　“嗯。”
　　小园知道段如槿有个喜欢了好几年的人，但她不知道的是对方是个女生，更不知道这个人她已经见过。
　　段如槿没有跟谁说过自己喜欢岑致这件事，哪怕是经纪人容姐也不知道，也把对方当成“男的”处理了，虽然公司一直都跟她说的是可以谈恋爱但别被知道就好了，但大家都默认的是跟男的谈恋爱，更何况她现在跟岑致什么进度都没有。
　　等之后再说。
　　而岑致没让她们等太久，也就十来分钟就回到了车上，跟段如槿一起坐在了后座。
　　“你的衣服我会洗了再给你。”岑致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裤子，一身都是黑色。
　　段如槿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并不意外，点了点头：“行。”
　　轿车上路，小园在前面认真开着车。
　　岑致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抿着唇，不知道那朵折纸洗向日葵被放在了哪里，她昨晚就没看见，现在白天也没发现，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什么“寻宝”游戏似的。
　　上了高速以后段如槿又困了，脑袋一晃一晃的。
　　岑致瞥了眼，又看着在前面开车的小园，默默地把自己的位置移过去一点，除此之外就没了多余的动作。
　　但当段如槿靠过来的那一瞬，她还是禁不住绷了绷身体，目视前方的眼神很僵硬。
　　她坚信，她的这个行为绝对没超出朋友的范围。
　　可接下来段如槿却做了绝对超出朋友范围的事情——
　　一把将她的手拉住了。
　　岑致斜睨身旁的人一眼，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段如槿的长长的睫毛，不等她说什么，段如槿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道：“你昨晚非要拉着我的手睡觉，现在我也要拉回来。”
　　岑致不太信。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段如槿又补了一句：“不信的话今晚可以再睡一觉试试，我会把这一切录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笑死


第30章 
　　如果岑致还看不出来这是段如槿的把戏的话, 她觉得自己需要去测下智商了。
　　尽管她没有跟除了段如槿以外的人一起睡觉的经验，但她可以坚信的是自己绝对不可能非要拉着段如槿的手才能睡觉，否则段如槿怎么之前不说？
　　可段如槿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很好玩吗？”岑致掀了掀眼皮, 看向正前方。
　　高速基本上都是山路，这边除了天色依旧有些灰蒙以外, 雨倒是没下，今天是周日, 路上的轿车不少, 小园开得很稳当。
　　段如槿的尾音扬了扬：“还不错。”
　　“玩够了吗？”
　　“差不多了。”
　　岑致把自己的手从段如槿的掌心里抽出来, 所接触过的肌肤都像是进火堆里滚过一圈似的，顺着她的血液烫着她的整颗心，她不着痕迹地又往回坐了一些。
　　段如槿追了上来：“还是很困，我再靠一会儿。”她停了半秒, “这回不闹你了。”
　　岑致放下心来, 又有些失望, 表面上还是“嗯”了一声。
　　但直女的把戏真是让人很难评价。
　　就这么一路安静地到了云城, 中途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段如槿也没下过车，从头睡到尾。
　　岑致先被送回了自己的小区, 她看着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视野里，双唇抿了抿。
　　回到家里她就立马把段如槿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又用烘干机烘干, 这才郑重地装在一个纸袋里, 等她午觉睡醒，她也准时地收到了段如槿的消息：【到点了。】
　　她们分别的时候就说好了今天陪打针的时间，是在下午四点。
　　岑致：【来了。】
　　这次还是上次的那家卫生院, 这是第四针。
　　云城的阳光正烈, 岑致觉得自己穿露腰的背心压根没什么问题, 但当见到段如槿的时候，段如槿的目光在她纤细的腰间来回看了好几眼。
　　岑致把袋子递给她：“你的衣服。”
　　段如槿又戴着帽子口罩，她慢慢地接过袋子，弯了弯眼睛：“岑小姐的腰又要借给我了。”
　　“嗯。”
　　段如槿盯着她的眼睛：“希望一会儿抱着你的时候不要在你的腰上留下什么痕迹。”
　　岑致表情淡淡的，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说：“进去吧。”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岑致的鼻腔，走廊和大厅的小孩哭声依旧连绵不绝，照旧拿号等了一会儿才进诊室，哭声才隔绝了很多。
　　还是上次的医生。
　　岑致站在段如槿的一侧，她低了低眼，能看见自己露出来的一截腰线。
　　什么天气太热都是借口。
　　她就是想回敬一下段如槿把戏而已，免得显得她多被动似的，不就是直女吗？谁还不能装了？
　　岑致又睨向坐着的段如槿，后者是真的害怕打针，此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开始了。”医生拿着碘伏消毒。
　　段如槿已经提前闭了眼，同时也像之前那样单臂环上了岑致的腰，而这次比之前不一样的是她的嘴唇毫无保留地贴在了岑致的腰上的那块肌肤。
　　柔软，温热，还伴随着细密的气息。
　　时间都像是凝固了，岑致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绷着，以免被段如槿发现，可要怎么去忽略掉这亲密的触感？
　　她简直是自讨苦吃。
　　没几秒钟，这一针就打好了，医生把废弃的针放到盘子里：“出去留观半小时。”
　　“谢谢医生。”段如槿的声音让岑致反应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诊室，又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厅不易被察觉的位置挨着坐下。
　　岑致腰间那一片肌肤都像是被灼伤了一样，每一秒都在提醒着她在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段如槿还按着自己臂膀处的棉球，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盛了细碎的笑意，她看着岑致，悠悠地道：“只剩最后一针就解放了。”
　　“嗯。”岑致握着手机，她想忽略掉腰间的感觉，视线就放在屏幕上，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岑致。”段如槿索性问，“第五针你会来陪我打吗？”
　　岑致滑着手机屏幕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去跟她的目光相对，她没有给出自己多么肯定的答案，只是看起来很轻松的地笑了下：“你想要我陪你的话就可以。”她像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好受点，又说，“反正我们都是朋友了，陪打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你想陪吗？”
　　岑致的嘴角弧度不变，也没有给准确的答案：“这得看我那天忙不忙。”
　　段如槿闻言把棉球取下来，口罩下她的笑容有些苦涩：“也是，我现在是在休假，但你还有工作要忙。”
　　“嗯。”
　　岑致又回着群聊里的消息，她平时都不怎么出来参与讨论，此刻却不得不在群里回答着别人的问题，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刚好收到了章颜发来的信息。
　　章颜问岑致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她已经调整好很多了，打算请岑致和温凛和郝曼一起吃顿饭。
　　毕竟那几只猫当时的状况很惨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尽力去修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岑致委婉拒绝了，她们跟客人私底下的来往真的不多，除非很聊得来，像隗树或者孙抒意那样，而岑致可以很确定的是她跟章颜不怎么聊得来，因为章颜的悲伤太巨大，她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去健康地相处。
　　而她也清楚温凛和郝曼的回答肯定跟她的一样。
　　果然，在她们三个人的单独群聊里都表示自己拒绝了。
　　岑致勾了下唇，一转眼才觉得在身旁的段如槿安静得过分，她没有玩手机，而是仰着脑袋把帽子往下扒了扒，率先看见的是她修长白皙的脖子。
　　“困了？”岑致锁掉屏幕问。
　　段如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思考问题。”
　　“那你思考吧。”岑致看了眼时间，“还要再等几分钟医生才会来看情况，我们才能走。”
　　“很着急走吗？”段如槿反问。
　　“还好，明天才上班。”
　　段如槿的脑袋往另一侧偏，轻哼一声，却又不说话。
　　岑致一头雾水：“怎么问这个？”
　　“你跟别人聊天把我给忽略了。”段如槿忍着心里的那些难受避重就轻地道。
　　岑致看着大厅内来来往往的陌生人，迷茫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刚刚是回微信消息的事情，她张了张嘴，想说明一下自己这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又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抱歉。”岑致表情诚恳，“那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岑致把她的帽子往上掀了一些，又用一只手掰着她的另一边的脸，让她朝着自己看过来，口吻有些无奈：“但你可不像是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段如槿的喉咙滚了下。
　　岑致松开手，最终还是说道：“我刚刚在婉拒那个猫咖老板的吃饭邀请，她自己都没调整好，我担心等到时候见面了又问我和伙伴们细节，更让她受伤。”她叹口气，“她已经把骨灰带走了，我一般都会默认这样就会断掉联系，没想到她还会再发消息过来。”
　　段如槿静静听着，眨了下眼。
　　岑致见她没什么回应，又抿了下唇，柔声道：“还有我没有着急想走，你不是说你自己在思考事情吗？那我帮你看一眼时间是很正常的吧，这就跟以前上学的时候同桌偷吃我守着窗户看有没有教导主任一个意思，你觉得呢？”
　　“不是。”
　　段如槿出口竟然有了些鼻音。
　　她自己一愣，岑致也跟着一愣，并且无措起来：“你怎么了？”
　　“没怎么。”
　　段如槿又把帽子往下拉，盖住自己，将自己藏起来似的：“岑致，我难过于你没有给我肯定的答案，如果第五针你不想陪我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也不想浪费你……”
　　“想。”岑致打断她的话，又坚定地重复一遍，“想陪。”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31章 
　　卫生院并不安静, 一直都有小孩的哭声且没有断过，可岑致的回答清晰可闻，随后又响起的是段如槿的轻轻的一声笑, 真的很轻飘飘的，像被风吹起来的柳絮。
　　岑致听在耳里只觉得有些痒痒的。
　　段如槿还没把帽子摘下来, 她轻咳一声：“早知道我就录下来了，岑致。”她的笑意依旧很明显, “但我相信你不会食言的。”
　　“那我食言了呢？”
　　“那就……”段如槿口罩下的嘴巴动了动, 最终也只是说, “别又让我联系不到就好。”
　　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段如槿不想再体验了。
　　岑致微微怔住，没想到段如槿会这样说，她应了一句：“不会。”
　　“不会再让你联系不到。”
　　“那拉个勾？不行, 拉勾都不算什么, 我还是得把这句话给录下来, 免得你……”
　　段如槿的话仍然没说完, 左手就被岑致拉住了。
　　她的脸上还盖着帽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手上的触感不是假的——
　　岑致拉住了她的左手，还单独把她的小指给单独“拎”了出来，跟自己的小指勾住。
　　段如槿的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
　　“我拍拉勾照应该也可以？”岑致询问。
　　段如槿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磕磕绊绊：“可以。”
　　岑致看着她们勾住的小指, 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很明显, 她抬了抬眼，觉得段如槿这样看不见很好，能够加大她的勇气, 她点开了手机的拍照功能, 将这一刻定格。
　　“好了。”岑致没贪心, 就拍了三张。
　　她也没拍别的，毕竟段如槿的职业摆在那里，虽然好像这幅形象拍下来没什么，但她想让自己安心一些，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勾住的小指一松开，段如槿就把帽子好好戴着，又把眼睛给露了出来。
　　只是不等她查看岑致拍的照片，医生就过来了，她立马敛了下自己的表情，哪怕戴着口罩也让人看不见。
　　很快两人从卫生院出来，段如槿的手里还提着岑致还的衣服。
　　“照片发我微信？”段如槿觉得自己已经很矜持了，“这种证物当然得双方都有吧。”
　　岑致点头：“是。”
　　她正想摸出手机却被段如槿制止了。
　　段如槿摆了下手：“回去再发我就行。”
　　这代表回去了也能再聊下天，多么自然的举措。
　　岑致不疑有他：“好。”她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已经从柳城回来了，这两天有时间吗？就是猫咪摆件店铺的那件事，如果你没时间的话我让我朋友再等等。”
　　隗树为了迎接段如槿的到来这一周都在加急健身，就想着自己到时候形象好一点，这是她自己的私心，结果嘴里还找着理由说什么“这不是为你着想吗？让段老师一看我就是正经粉丝，你交的是正经朋友”。
　　岑致：……
　　“明天你上班吗？”段如槿看着岑致问。
　　还没到五点，云城的天还是很热，她们现在闲聊这些就站在一棵树下的阴影里，树叶晃动，树影在跳舞，段如槿觉得自己在岑致的眼里都看见了风的样子。
　　但她没看见自己。
　　岑致的瞳仁是褐色的，闻言她一愣：“怎么问我？”
　　“难道你让我一个人去啊？”
　　“也对。”
　　“那就后天？明天周一我上班，这两天也该在店里的，但我出差去了。”
　　段如槿点头：“那好，我们就后天见？”
　　“好。”
　　下次见面的时间就这样敲定下来，岑致看了眼天色，又看向段如槿：“那你回去休息吧，记得医生的话。”
　　“我知道。”
　　岑致抿了下唇，觉得自己有话想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最后也只是把手机再扬了扬：“那我到家就给你发照片。”
　　“好。”
　　“那再见。”
　　“下次见，岑致。”
　　两人都是各自开车过来的，而且停的方向不一样，这话说完就背对着了，距离很短，就十来米，可岑致的脚步似乎被不舍灌满，她走得很艰难。
　　不应该这样的，又不是不见了。
　　等岑致上了车，段如槿开来的轿车也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看起来比她要干脆多了。
　　不过段如槿又有什么理由不干脆？
　　岑致看着自己右手的小指。
　　“拉勾”这样的行为她自己其实从来没做过，因为她没有跟谁有过什么“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这也是她可以果断地断掉跟过往联系的理由，可原来这个行为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大到她的心房都仿佛被填满了。
　　也只装得下段如槿。
　　想到这个岑致就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她喜欢段如槿。
　　这份情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但此刻的心动是那么真切。
　　她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跟段如槿分开之前说的话是什么了，她想说“下次见面不一定是后天，明天也可以，今晚也可以”，只要段如槿想，只要她有时间，她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她说不出口，也只能留下一个“好”字。
　　半晌，岑致驱车离开了原地。
　　回到家以后，她把三张照片都发给了段如槿，这三张照片说真的都长一样，没什么区别，因此段如槿在收到以后问：【手机卡了吗？】
　　【没有。】
　　岑致回：【保险起见，一式三份。】
　　不择手段：【岑小姐办事可真稳妥。】
　　【还行。】
　　又再聊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因为段如槿那边突然有个会议要开。
　　岑致转头打开了跟隗树的聊天对话框。
　　【后天来。】
　　一直到大半个小时以后隗树才回复：【我刚举铁去了。】
　　隗树：【好！！！】
　　隗树：【你要一起来吗？】
　　【这不废话吗？我还能放心让她一个人来？】
　　岑致在手机这头笑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很不要脸，收了收笑才回：【你别过度紧张哈，就随便来体验一下。】
　　【后天几点？】
　　岑致回想了一下：【这个还真没说，估计下午吧，等确定了我告诉你。】
　　隗树：【okkk！！】
　　隗树：【芜湖！心情起飞！】
　　【不过事先说好不可透露一点哦，免得有心之人拿她做文章。】岑致是真的不希望段如槿会成为利益的“噱头”，那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她倒是不担心隗树，主要是担心隗树给自己的朋友们说了，里面有不靠谱的人。
　　就像是于鹿生日聚会有人偷拍那样。
　　【放心，我谁也没说。】
　　【好。】
　　岑致发完最后一个字往沙发上一倒，她翻开了自己拍的勾手照片，挑了下眉，而后一恍惚又想到那晚段如槿摊开自己的五指，认真地问：“是用食指吗？还是中指？”
　　“……”
　　作者有话说：
　　五年前的小槿啥也不清楚就去问，真够厉害的（点烟


第32章 
　　已经进入了四月下旬, 劳动节假日在即，按理说要是照以往的话是跟“闪星”关系不大的，但等周一岑致到了店里办公室坐下的时候, 温凛破天荒地提出了给大家放劳动节的概念。
　　岑致一愣：“我没幻听吧？”
　　温凛一向重视店里的生意，不在公共假期放假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并且践行了三年，现在她却想要给大家放劳动节, 这怎么能让岑致不感到意外。
　　“也不是。”温凛转了转笔, “只是那天看新闻, 想要提高一个团体的凝聚力，可以外出放松一下，你想想我们‘闪星’开了三年了，大家倒是一起吃过饭, 但没有过一起外出放松的机会。”
　　岑致托腮：“但你难道不清楚劳动节的人流量吗？而且你想去哪儿放松？而且公司团建跟放假是两个概念, 放假是这个假期独属于自己, 而不跟公司绑定, 你团建就团建，打什么放假的旗号。”
　　“……”
　　“也是。”
　　岑致有点迷糊了：“所以其实并不是放假对吧, 你只是想找一天时间带大家出去玩玩。”
　　“是。”
　　“那怎么玩？”
　　“去周边城市摘水果，怎么样？”
　　岑致扶额：“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店里的预约已经到了四月二十七号, 只有二十八号可以选, 毕竟二十九号就已经放假了。”
　　“闪星”外出放松的时间就这么定了下来。
　　岑致还拟了个通知表发到群里，要是占用了一些店员当天的假期可以在之后补上，大家自然都没有异议, 毕竟这样的团建活动肯定是岑致和温凛两位老板包消费。
　　因为店里的相处氛围很不错, 大家此刻表达快乐也是甩着表情包, 岑致看得嘴角翘了下。
　　只是温凛突然想要去隔壁摘水果这一点让人不得不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上午和下午也有动物的遗体要清理，岑致出差这两天工作都是由温凛做的，但她也没生疏，跟之前一样认真地就处理好了一切，等她回到办公室解锁手机才看见于鹿在二十多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于鹿：【阿致你回云城了吧？】
　　【刚回办公室。】
　　于鹿秒回：【那你是不是要下班了？】
　　【对。】岑致看了眼时间。
　　【再坐会儿看看资料就回去。】
　　于鹿：【那我来找你。】
　　岑致不明所以，但也应了下来：【好啊。】
　　于鹿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想着来找她，这三年来她们的关系一直都不错，这样的时刻也不少，以往基本上都是跟在柳城时收到的消息那样吐槽奇葩甲方，估计今晚也会是这样。
　　但今晚还真不是这样。
　　两人来到了大姐的那家餐馆，并且是之前总是坐的位置。
　　饭都吃到了一半，于鹿还一句相关的话都没说，岑致也跟她闲聊着，最终于鹿忍不住了，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就想问问直女的想法。”
　　“啊？”
　　岑致有些心虚起来，她放下筷子：“所以怎么了？”
　　“我大学喜欢的一个女生在我前阵子去京城的时候跟我见到了，说真的我跟她以往的关系挺一般的，但我还是稀里糊涂地跟人家表白了，她当然是拒绝了我，很有礼貌也很委婉，说自己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的性别，就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
　　“……”听起来挺怪的。
　　于鹿拍了拍桌：“那我就死心了嘛，谁料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了，她还记得我。”
　　岑致喝了口水，用鼻音反问：“然后呢？”
　　“然后她就约我……”于鹿捂了下脸，“开房。”
　　岑致直接被呛到，偏头狂咳不止。
　　于鹿赶紧起身过去递纸拍肩：“有这么夸张吗？”
　　“很、很炸裂。”岑致缓了缓，眼里都有泪花。
　　于鹿回到位置上：“那我肯定没答应啊，之前小十也说过这种情况，她说不如爽了再说，但她面对的是那种陌生的人，我这可是……”她想了想，“白月光？”
　　“嗯。”
　　“那你现在跟她什么情况？”
　　于鹿摇头：“没什么情况，就加了个联系方式，回来以后基本上没怎么联系过，只是我很难懂她的想法，所以今天才来问问。”
　　“那我也不清楚。”岑致慢悠悠地道，“可能有的‘直女’，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于鹿摸了摸下巴：“那你是吗？”
　　“我说‘是’你信吗？”
　　“不信。”
　　店里的生意很好，热热闹闹一片，好在她俩这个位置的确不错，说这些也没什么人能听到，而岑致也赶紧切到了下一个话题，聊起了二十九号要去摘水果的事情。
　　于鹿举手：“我也想去，我能不能自费跟着你们去。”
　　“你自己开车去呗。”
　　“那我再问问如槿。”
　　岑致一怔，没有拦着她，只是到跟于鹿分开的时候都不知道段如槿的答案，她回到了家看着跟段如槿今天空着的聊天记录，有些茫然。
　　她跟段如槿好像总是这样。
　　线下相处的时候很自然，但一旦分开的时候，聊天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她今天工作忙，段如槿也有自己的事情。
　　她的指腹在屏幕上滑了滑，随后敲了几个字过去：【明天几点有时间？】
　　没有称呼她又觉得太硬了，末尾加了个“段小姐”三个字。
　　但等她洗完澡她也没收到段如槿的回复，她靠在床上抿了抿唇，又添了一条过去：【下午两点可以吗？】
　　也没人回。
　　她最后再次尝试，拨了个微信电话过去，也一直没人接听。
　　岑致的身体往下一滑，把自己罩在被子里，她翻了个身，点开了微博。
　　分开时于鹿都没说段如槿会不会去摘水果的事情，可能是因为于鹿也没收到段如槿的回信，不过这让岑致的心空落落的，原来联系不到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段如槿曾经是真的想联系过她的对吗？所以在昨天才会说不要再联系不到她就好。
　　那段如槿又为什么想要联系自己？
　　岑致想着都有些心口发闷。
　　等着消息的时间里她看了很多的视频，一直到夜间十点半，段如槿也没有回消息过来，岑致抿紧了唇，给绝对没睡着的于鹿发了消息：【段如槿回你消息了吗？】
　　她想要确认一下。
　　于鹿：【没呢。】
　　于鹿：【不过她今天要忙，不回我也不奇怪。 】
　　【好。】岑致也不想知道段如槿在忙什么，会让她觉得自己越界了。
　　只是为什么于鹿知道。
　　于鹿显然也没有想藏着掖着的意思，就直接说：【她今天有个封闭性的体验吧我记得是，好像是12个小时不玩手机会做什么。】
　　【还有这种？】
　　【有。】
　　【反正不怎么好玩，没有手机我会死，就我生日那天在潮玩空间几个小时我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况还是12个小时。】
　　岑致：【嗯。】
　　既然是12个小时的话，那岂不是就快了？
　　对于段如槿没告诉自己这件事岑致也觉得没什么，本身朋友做事情就不需要一条条一件件都告诉对方的，哪怕于鹿知道，但那肯定是因为于鹿话多。
　　对，没错，就是这样。
　　岑致撑着眼皮看着时间慢慢走过，一直到了11:01，她收到了段如槿的回信。
　　不择手段：【下午两点可以去。】
　　不择手段：【我刚拿到手机。】
　　岑致差点从床上鲤鱼打挺，她呼出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心情，才回：【那明天我先来接你？她那个店铺有点远。】
　　【好啊。】
　　段如槿倏地发了两条语音过来，岑致点开——
　　“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发消息过来呢，岑致。”
　　“原来有啊，谢谢。”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知名女星xxx刚拿到手机就迫不及待联系了自己的心上人！！！


第33章 
　　段如槿这条语音没什么杂音, 她的清润的声音很清晰地就响在了岑致的耳边。
　　有一些疲惫，也有一些轻松明快的笑意。
　　岑致在这端抿紧了双唇，她不明白为什么段如槿要向她“道谢”, 以及那句“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发消息过来呢”有些刺耳，或者说有一根细细的针在刺着她的心脏。
　　对于岑致而言, 没有哪一段关系是不需要回应的，而很显然她对段如槿的回应不多, 因此昨天下午的段如槿才会因为她没有确切答应陪打第五针而感到难过。
　　在这场名为友情的关系里, 她算不得多么主动,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是发个消息，也让真心想要跟她做朋友的段如槿觉得意外吗？
　　岑致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又过去了几秒，她问：【方便现在接电话吗？】
　　【可以。】
　　岑致的指尖抖了下, 重新拨通了这道微信电话, 这次对面有人接听, 岑致放轻了呼吸, 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她这几年过得有些封闭, 更喜欢清理动物遗体时那种安静的感觉。
　　可她不应该对段如槿也这样。
　　“岑致。”还是段如槿那边先开了口，岑致的思绪被拉回来。
　　岑致眨了眨眼，赶紧回道：“那你上车了吗？”
　　“还没, 在等小园。”
　　“要多久？”
　　“嗯……二十分钟？”段如槿有些不确定, “这边比预计的早了点结束，我本来让她十一点半来的，结果提前了半小时结束。”
　　岑致的一个想法跳上心头：“你在哪儿？”
　　段如槿报了个商场的位置。
　　这个商场不在市中心那边, 而是在二三环, 刚好距离岑致住的地方只有三四公里, 这三年她去过这个商场好几回。
　　“你让小园回去吧。”岑致下了床。
　　段如槿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嗯？什么？”她失笑着问，“让小园回去了那我怎么回去？你来接我啊？”
　　“嗯。”
　　岑致回答完，段如槿那边就跟静了音似的，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等岑致换完衣服了，段如槿那边才重新响起声音：“刚刚给小园打电话去了，让她别来接我了。”
　　岑致翘了下唇角：“我这边距离那家商场很近，而且这么晚了路上也没人，快点的话几分钟就能到了。”她已经从家里离开了，“等我。”
　　“好。”
　　岑致进了电梯，通话就此结束。
　　开车去商场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她的心跳在加快，感觉比她的车速都快多了。
　　这么近的距离下，岑致就如电话里说的那样，到达商场外停车的地方的时候才过去了五分钟，这个商场有好几个门，她忘记在来之前问段如槿在哪个门，下车以后才想起来发消息。
　　现在实在是有点晚，商场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闭了，但也有一些24小时店铺在开着，因此灯光是一片一片区域分开的，只不过阴暗的面积更多一些。
　　宽广的马路上也没什么车，路灯搭着夜色悄咪咪地看着岑致。
　　不择手段：【在2号门。】
　　那就还需要再往右边走点。
　　岑致捏着手机迈步过去，距离越近，她的呼吸也越乱。
　　在柳城的时候，段如槿来接过她下班，现在的她又来接段如槿从商场离开，她们之间似乎就如段如槿说的那样在扯平。
　　想到这个，岑致的步伐都重了两分。
　　没走几步路，几乎就在拐了个弯以后，她就看见了在商场2号门旁坐着的戴着帽子的段如槿，那里有几张长椅供人休息，段如槿垫着脚，上身前倾手肘抵着膝盖，她的手掌托着自己的脸在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岑致放缓了脚步，遥遥地出声：“我还以为你会戴口罩。”
　　段如槿闻言立马直起身，脑袋微抬：“现在又没什么人。”她又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口罩在包里。”
　　“那在看什么？”
　　岑致在她的身边坐下，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着对面，但除了一片安静的景色就没有别的了。
　　段如槿摇头：“我没看什么，我只是在思考。”
　　“嗯？”
　　“思考当一个人等待朋友来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状态，我该怎么去演。”段如槿道，“今天参加的这个活动是远离手机的，我感觉我受了点影响，现在对手机没什么感觉，等你的时候就在这里吹风、看路灯、看树叶碰撞，但好像一切都好玩了起来。”
　　岑致闻言，笑了下：“那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当然。”
　　两人一同起身，晚风也还在围着她们转。
　　哪怕商场里24小时还在开着的店铺，但外面真的很安静，见不到几个人，也是因为这家商场有些偏僻，如果是在市中心那快的话，现在还是比较热闹的。
　　只是这样正好，适合段如槿。
　　朝着轿车走去的路上，岑致的双唇就轻抿着，因为在她一旁的段如槿在接着电话，等上了车电话也还没结束。
　　岑致开了导航，默默地当着合格的司机。
　　只是她卑鄙地没将车速开得很快，起码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而且凑巧的是路上总是遇到红灯，等几分钟后段如槿挂断了电话，她们才驶离了原地两公里。
　　段如槿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呼出一口气：“长辈的关心真是让人顶不住，我奶奶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问我现在有没有长到一百二十斤，说我看起来太瘦了。”
　　“是很瘦。”
　　“那也没办法。”段如槿的目光转到岑致的脸上，“而且这体重不耽误我该有的都有。”
　　“比如呢？”
　　“你的头发吗？”
　　段如槿一愣，顺着点了头，笑了起来：“对啊，我还有这么多头发。”
　　岑致悄然舒口气。
　　她真怕自己误会了段如槿的意思，还好问出口了，只是她还是难免会多想，因为段如槿的身材的确很好。
　　只是再怎么放慢车速，再怎么遇到红灯，也会到达目的地。
　　想着还要开车回去，岑致就没进地下停车场，她把车停在小区外的路边，张了张嘴：“到了，段如槿。”
　　“回去注意安全。”
　　“到家了我也会给你发消息的。”岑致自己这回很自觉。
　　段如槿听得又是愣了下，随后扬唇自己笑了起来：“好。”
　　她解开了安全带，在又对着岑致弯了弯眼：“明天下午记得来接我。”
　　“我记得。”岑致点头。
　　这边的夜色也依旧沉寂，只是小区的人要多些，段如槿从包里拿出口罩给自己戴上，在打开车门之前，她又说：“晚安，岑致。”
　　岑致吸了口气，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段如槿侧过脑袋：“怎么了？”
　　“……你去摘果子吗？”岑致的喉咙动了动，“于鹿问你的那件事。”
　　段如槿没挣扎，就由着岑致握着自己的手腕，听岑致问起来她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都还没回小鹿的消息，给搞忘了。”
　　“那你想去吗？”
　　昏暗的光线下，岑致看见了段如槿那双明亮的眼睛，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就在前天的卫生院，段如槿也是同样的口吻问她愿不愿意陪她打针。
　　而段如槿显然也记得，因此给的回答一模一样：“这得看我那天忙不忙。”
　　岑致的手指微微一松，段如槿又立马追问：“但你想我去吗？”
　　车里没开窗，空间是密闭的。
　　岑致真怕自己的心在此刻跳出来，她迎着段如槿的问题，手还是没有阻拦地收了回来，同时也落下了一个字：“想，怎么会不想你呢？段如槿。”
　　她好鸡贼啊。
　　故意省略掉“去”这个字。
　　就在自我审查的下一秒，她听见了段如槿的声音再度在车内响起，是带着疑惑的语气：“你是不是在说想我？”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某知名女星xxx在车内与一女子幽会！！！


第34章 
　　岑致其实也没觉得自己的表达有多么隐秘, 但她也没想到段如槿会直接指出来，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问她，于是她错愕了一瞬, 习惯性地否定：“想你去的意思。”
　　“啊……”段如槿拖长了音，“既然如此, 那我再想想，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她也不等岑致再说些什么, 自己拉开车门就双脚落了地, 随后又转身对着车里的岑致说了句“晚安”就关上了车门。
　　“砰”的一声, 不重，岑致才像是反应过来。
　　而段如槿已经朝着小区门口走去了，只留下一道清丽的背影，渐渐地这道身影也消失在了岑致的视野里, 等自己彻底一个人了, 岑致才有些懊悔。
　　其实按照段如槿之前表达的那些内容来看, 她哪怕是承认了自己的想念, 段如槿也肯定不会去多想的，毕竟曾经她跟段如槿说“这点我想你我都清楚”也能被段如槿给截成“你想我啊”。
　　更何况段如槿是可以开玩笑说“谈个恋爱”的人, 接受程度比自己高多了，她又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
　　但岑致也知道一个人想要做出改变是很艰难的事情，她今晚这样已经算很有进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笑了一声, 开车回去的路上在车里都放起了轻快的歌。
　　而先回到公寓的段如槿却不禁抓了下头发思考自己是不是离开得太快了点, 可她也的确没有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与其坐在车里生着对于岑致而言的莫名其妙的闷气，那还不如自己回到公寓。
　　起码体面点。
　　没一会儿, 她停止了胡思乱想起身去洗澡, 今天参加的这个活动虽然没有手机玩, 但也玩了不少的游戏。
　　洗完澡出来，岑致那边已经主动发了消息过来说自己到家的事情，并且是在二十分钟前，刚到家的时候。
　　段如槿扬了下眉，又故作客气地道：【明天见。】
　　【明天见。】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段如槿从没设想过跟岑致“明天见”，她的世界里岑致消失得很彻底，她当初觉得自己能在十年内见到岑致就算不错了，现在才五年，她已经很幸运了。
　　更幸运的是她顺利地跟岑致当了朋友，也能“明天见”。
　　这一夜就连梦都是甜的，哪怕睡醒的时候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段如槿的心情非常好，她起床以后空腹做了运动，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园也送早餐来了。
　　小园看她这么高兴也跟着乐：“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要去玩。”段如槿抿了下唇，“对了，这周五我要跟小鹿去摘水果，你自己玩啦，就不用跟着一起了。”
　　小园揭穿：“那你现在很多事情也没让我一起啊，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不用去接你了。”
　　“……”
　　段如槿拉开椅子坐下：“给你放假还不好？”
　　“好吧，我最近在跟着云城的一家散打馆的师傅练散打。”
　　“你的时间你自由支配。”
　　“那姐你们去摘什么水果？”
　　段如槿愣了愣，思索了一下岑致说过的话，给了回答：“我还真不知道，但不论什么应该都可以的吧，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去摘，到时候给你带点回来。”她又想到下午要跟岑致见面，嘴角就压不下去，“对了，我下午要去约会，有事发我消息。”
　　“……好的。”
　　这样的好心情还在持续，并且在见到岑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段如槿化了套全妆，穿得很清爽，上身只是一件吊带背心，下身则是牛仔超短裤，脚下踩着一双球鞋，尽管有帽子戴在头上也用口罩遮住了脸，但就凭她的身材和气质怎么都压不住别人的目光。
　　好在隗树准备了一个隔间供她们操作。
　　她这栋楼的占地面积不小的，外面的公共区域人很多，内里自然也有安静的隔间，而从外面来到隔间的这段小小的路程里就由不少人在看着她们。
　　岑致不喜欢被当作视野的中心，但这出现在段如槿的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这点上岑致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当明星了。
　　隔间提前准备过，里面很干净，摆了一张四方茶几，地上还铺了方格软垫，直接盘腿坐在这上面就可以，还有一些基础的彩纸和木雕石雕也在里面，只不过想要更多的话可以叫来店员或者自己去外面的公共区域拿。
　　段如槿摘下口罩和帽子，隗树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她看了岑致一眼，又看向段如槿，有些羞赧地道：“段老师，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这样跟你见面。”
　　“那我需要做个自我介绍吗？”段如槿笑眼弯弯，“比如我是段如槿，初次见面，给你添麻烦了。”
　　隗树的手摆得都有残影了：“不麻烦不麻烦！”她又摸了下后脑勺，“不过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两年前你来云城参加电影的路演，我也去了一场。”
　　四方茶几她们三人都坐的不用的面，岑致没吭声，她不担心隗树的交流能力，自己又拿着折纸翻开了书本，准备折一朵玫瑰。
　　段如槿就在岑致的右边坐着，看见她准备折纸了，凑过来了一点，像个好奇宝宝：“你准备折玫瑰吗？岑致。”
　　“对。”
　　岑致抬眼：“那你呢？”
　　“我要你教我折向日葵。”段如槿毫无顾忌，“就你上次送我那样的。”
　　隗树的手在桌底下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妈妈！这是什么场面！
　　岑致一怔，看了眼隗树：“她是老师，比我会折。”
　　隗树立马摆手：“不行不行，我现在面对段老师还有点手抖，心跳加速，发挥肯定没有平时好，而且段老师都点名让你教了，阿致，你别扭捏，教就完事儿了！”
　　岑致头冒问号：“那你在这里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吗？”
　　“那我先出去了，你俩先折着，我去缓缓。”
　　隗树说得快动作也快，没几秒人就不在隔间了，几平方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岑致和段如槿两个人，而段如槿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快跟岑致坐一边了，两人的腿都是盘着的，膝盖都顶到了一起。
　　“你朋友人很好。”段如槿开启话题。
　　岑致默默地把书本教程翻到了向日葵那一页，点头，笑了笑：“是很好。”
　　“那我作为你的朋友人怎么样？”
　　“也很好。”
　　段如槿故作夸张的表情，她今天本来就非常漂亮，此刻更是鲜活，她说：“哇！岑致！你是第一个给我发好人卡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某知名女星段某某又在跟人幽会！！！不是造谣！！！


第35章 
　　饶是岑致已经习惯了段如槿多数时候不着边际的话, 此刻也不得不扯了下唇，回了一句：“是吗？那看来是我的荣幸。”
　　“当然。”
　　岑致也不再跟她闲聊下去，拿了一张黄色的纸摆在段如槿的面前, 又指着书本上的教程：“开始折吧。”
　　“那你呢？”
　　“我也开始。”
　　不过说实话折纸倒也真的是一项“技能”，兴许是上次折的次数不少, 有点肌肉记忆了，岑致不看教程也能顺利地折出一朵向日葵来, 只是时间有点慢, 因为她还要一步步地指导段如槿。
　　段如槿在这方面似乎有些笨拙, 岑致不看着就容易折偏，哪怕在岑致的极力挽救之下，最后出来的成品也是一个好看一个扭曲。
　　岑致发笑：“很别致。”
　　“那送你了。”段如槿把自己折好的放到岑致那边，又理所当然地把岑致折好的拿到自己跟前, “送给你的真花估计已经枯萎了, 那就用纸花代替。”
　　岑致扬了下眉, 也没拒绝。
　　因为段如槿说的没错, 之前送她的那一束向日葵的确已经枯萎了，花瓣由橙黄成了浅棕色, 只是她还没丢。
　　“还想做什么？”岑致又问起来。
　　段如槿看了一圈隔间里的摆饰，弯腰过去拿了一只哈士奇石雕：“我还想体验一下给摆件上色。”
　　“那你加油。”岑致又翻到了玫瑰那篇学习起来。
　　段如槿看了她两眼，没再说什么, 自己拿过上色的颜料和笔就开始了, 她没有拿手机看图片参照着染色，而是就凭自己的喜好，最后这只哈士奇石雕被她上了红色, 眼珠又是绿色, 反正一通搭配下来, 这个摆件已经不同寻常了。
　　段如槿还给它取了名：“这只叫‘红火’，是招财的寓意，送给你。”她说着又道，“我知道你们这样性质的店铺生意红火代表着要死去很多宠物，所以我不是祝你生意红火，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招财，各方面的。”
　　刚上色的摆件还需要晾晾，否则岑致会直接拿到手里。
　　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也没有表现出眼巴巴的样子，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很平静的，嘴角微弯，眼里也有些笑意。
　　“谢谢。”岑知由衷地道。
　　她的话刚说完，隗树就端着果盘进来了，上面贴心地放了好几个叉子，她盘腿坐下来，笑眯眯地对着段如槿道：“段老师，请吃水果。”
　　段如槿也不客气，拿过了叉子，她说：“刚刚都没来得及说，你叫我小槿就好。”
　　“好的！小槿老师！”
　　岑致停下折玫瑰的动作，给自己叉了块蜜瓜。
　　她从来没这样叫过段如槿。
　　但她叫人向来都是直呼全名，这样的亲昵的调皮的称呼几乎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扇了扇睫，压下自己那蠢蠢欲动的想法。
　　隗树就在这坐着没再离开过，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一场见面，中途还问段如槿可不可以给她签个名。
　　“可以呀。”
　　隗树想也没想就把岑致折好的一支玫瑰给放到了段如槿的面前：“那麻烦小槿给我签在这个玫瑰的叶片上，或者你想签在别的地方都可以。”
　　“好。”
　　段如槿就在这几块叶片上写下了成语的祝福，比如什么“to小树：生意兴隆”“万事胜意”这类的话，最后还在玫瑰的花瓣外观上画了一颗爱心，这才把这朵折纸玫瑰送给了隗树。
　　隗树很郑重地接过，她望向岑致，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似的：“阿致，我也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没想过今天。”
　　岑致盯了两眼她拿着的那朵纸玫瑰上的爱心，唇角一翘：“这么客气吗？”
　　“也对。”
　　在隗树那里待了三个小时才出来，外面的天还是很亮的，只是日头有些西斜，岑致的车盖上还落了两片叶子，她过去把叶子给取下来，又若无其事地对着段如槿道：“我先送你回公寓吧，我自己还有点别的事情。”
　　“着急吗？着急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岑致摇头：“送你回家的时间还是有的。”
　　“好。”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两人出来时提着的袋子都放到了后座，只是那只哈士奇已经被岑致放到了壳体板面面跟其余四个挨着，但“红火”实在是别样得很突出。
　　岑致的心情却没能好得起来。
　　她脑海里还都是段如槿给隗树画的那颗爱心，她也知道画爱心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没有。
　　后面她都努力压着自己那别扭的情绪不敢被人看出来，现在一从店里出来就有些难以克制，索性就决定先把段如槿送回家自己回去消化去了。
　　“对了，岑致，我们后天去摘什么水果？”段如槿突然问。
　　岑致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回答道：“樱桃。”她看着前方，“挨着云城的邻市的郊区有一大片的樱桃园，刚上市没多久，正是味道最佳的时候。”
　　段如槿的目光移到岑致的侧脸上：“那我们能在樱桃园见到吗？”
　　“能。”
　　岑致说：“目前是到达目的地以后就先吃个饭，再去摘樱桃，这时候就是自由活动了，最后摘好了拿过来一起结账。”
　　“哦～～～”
　　段如槿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她又看向车窗外的街景，迟疑了一下问：“那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后天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岑致有些愣住。
　　坦白来说她当然是希望天天见，但她又担心被段如槿瞧出来点什么。
　　可段如槿都问了。
　　前方红灯，岑致停车，侧过脑袋，伸出自己的掌心：“给我画个爱心就可以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某知名女星段xx不经意间让人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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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岑致伸出手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她这行为跟小时候馋嘴找妈妈要糖有什么区别？而且她还说了这样的幼稚的话，她很难相信这话真的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段如槿像是没反应过来，岑致看着她, 指节蜷了蜷，想要趁这个间隙把手给收回去。
　　但偏偏段如槿不如她的意, 又跟之前一样，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地攥住了她, 而她的掌心还没完全合拢, 一大半都在段如槿的视线里。
　　“怎么画？”段如槿眼睛一闪一闪的，看上去思考得很认真，“用手吗？可是没有痕迹，用笔吗？但又会脏你的手。”
　　岑致几乎没怎么使力就把自己的手腕从段如槿那纤细的手指里挣了出来。
　　岑致拿了个借口：“绿灯了。”
　　她重新驱车朝前开, 只是心跳有些慌乱, 因为段如槿在一旁翻起来了自己的挎包, 企图找到适合画爱心的一支笔或者什么东西, 分外上心的样子。
　　岑致呼吸都放轻了，她不得不把导航的声音开大点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思。
　　没多久, 轿车就停了下来。
　　已经开到段如槿小区外的停车点了，天色比在隗树那边暗了一些，天边的彩霞也都被高楼挡住了大部分, 却仍然有五彩的光亮照进来。
　　岑致一转眼, 就看见段如槿手里拿了一支唇釉。
　　岑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到了。”
　　“还没给你画爱心。”段如槿扬了下眉头。
　　逃是逃不开了。
　　岑致抿着唇认命地摊开自己的掌心：“画吧。”
　　“不画在这里。”
　　“嗯？”
　　“你知道前阵子网上很火的那个朋友爱心合照吗？”
　　岑致皱眉细细想了想，没想起来。
　　段如槿直接拿手机搜了例图给她看，画面里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对着镜头自拍, 而她们的脸上一人一半的爱心, 脸靠在一起。
　　“我们拍这个吧, 岑致，就跟你拍下我们勾手指一样，这样拍下来的话，就赖不掉了。”
　　岑致的心跳直接空了一拍，她眨了下眼：“赖不掉什么？”
　　“就是下次见面不会是在后天那么晚啊。”段如槿盯着她，“你自己说的，本来我当时只是确认一下。”
　　岑致没吭声。
　　她也不懂自己那会儿为什么会开口，或者说她明白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吃这样的飞醋。
　　段如槿一看她这样，嘴巴微微长大：“你车里有行车记录仪的，你半小时前说的话可是录进去了的，别想赖掉。”
　　“我没想赖掉。”
　　岑致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的右脸给伸了过去，同时也闭上了眼：“画吧。”
　　“画你脸上吗？”
　　“你不也要画吗？”
　　这回轮到段如槿没说话了，她凑过去了一些，拔出唇釉。
　　靠这么近她甚至都能看清岑致细腻的毛孔，她控制不住地有些手抖，纯粹是因为紧张引起的，她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在岑致的脸上画了半个爱心。
　　就在岑致睁眼的下一瞬，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脑袋往旁边撤一些——
　　段如槿的脸贴了上来。
　　两人脸上的温度相当，但不是自己的肤感还是很明显的，而且段如槿还伸出一只手把岑致的脑袋跟自己的压着，两人的气息都小范围地缠在了一起。
　　时间不知道停滞了多久，脑子也不知道宕机了多久。
　　等段如槿撤开的时候，岑致才回过神来。
　　段如槿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带着一些笑意：“就不浪费唇釉了，而且大家也是这样拍的诶，这样这个爱心才是最对称的。”她打开了手机的自拍模式，把手机举起来了一些，“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岑致，你还有急事。”
　　岑致努力做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好。”
　　就跟例图里那样，两人的脸又贴在了一起，只是没刚刚贴得紧。
　　这颗爱心画得不大，口红也不是特别红的那种，但架不住两人都白也就异常明显，岑致对着镜头弯起了唇，只是她更多的视线是落在手机画面里段如槿的脸上的。
　　本来今天段如槿就化了很好看的妆，现在段如槿也是笑着的，脸上的酒窝也被拍了下来。
　　是她难以招架的可爱程度。
　　段如槿连着拍了好几张，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放在岑致的头顶上比了个“耶”的姿势，没多久她放下了手机，自己嘴里说着：“我回去调下滤镜就把图片发你。”
　　其实根本不需要调了，她俩拍照基本上啥也不需要挑就可以直接出片，而且本来就有天然的彩霞滤镜。
　　但岑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好。”
　　段如槿又从包里掏出来卸妆湿巾递给她：“你还要忙，用这个擦擦吧。”
　　“好。”
　　段如槿闻言笑了一声：“嘴里只能蹦出来一个字吗？岑致。”
　　岑致看着她的笑颜，嘴角也扬起一个弧度：“明天见，段如槿。”
　　段如槿轻咳一声，连忙给自己戴上口罩拿上在隗树那收到的东西开了车门：“明天见。”
　　车门一关，岑致的目光还放在段如槿的背影上，一直到段如槿消失在大门口，她才把脑袋往后仰靠在椅子的头枕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折磨。
　　她又把车内后视镜往自己这里掰了掰，照着镜子。
　　她的脸上只有半个爱心。
　　但她的一整颗心都在段如槿那里。
　　意识到这一点，岑致也没着急着擦掉它，她也不后悔自己撒了谎将分别提前，否则她要怎么受得住这样的操作？脸上仿佛还有段如槿的脸的感觉，软软的温温的，以及段如槿那香甜的气息。
　　只是没想到在小区地下停车场遇到了温凛。
　　温凛是才下班的样子，看上去整体有些疲惫，一看见岑致也同一个时间出现，笑着说：“这么巧啊。”几乎在这话落下的时候，她又看见了岑致还没擦掉的半颗爱心，又挑了下眉，“这是拍照去了？”
　　岑致睨她一眼，朝着电梯口走：“你怎么知道？”
　　“拜托，岑老板，这个前阵子很火好不好？一人一半爱心贴在一起拍，我又不是不上网。”
　　岑致一副淡然的样子：“嗯。”
　　温凛又看见了她提着的袋子，里面立着几朵折纸向日葵，她禁不住皱了下眉：“又要送人家这花啊？重复送一样的会让人觉得腻哦。”
　　她们已经来到了电梯口，现在就等电梯下来了。
　　岑致本来不想解释什么，但嘴巴不受控制地道：“这是她送我的。”
　　她一说完，电梯门开了，没什么犹豫地迈进去。
　　温凛追上来，笑得很不遮掩：“瞧你那嘚瑟样，我又不会跟你抢。”
　　“……”
　　“但你跟你这老同学的事情好有意思啊，喜欢，爱看，多来点。”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知名女星段xx悄悄搜的是情侣爱心合拍！！！


第37章 
　　岑致不觉得她跟段如槿之间的事情有意思, 她只觉得温凛在调侃她，毕竟之前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回家就把那几朵枯萎的向日葵给处理掉了，又把瓶子给清洗了一下, 把今天段如槿给她折的向日葵给插了进去，她望了几分钟, 手机的屏幕才亮了起来。
　　是段如槿把照片发给她了。
　　恕她眼拙，她看不太出来换过滤镜的照片跟现场看的有什么区别, 但还是默默地把照片给存到了相册里, 又把照片给点开, 心里升出一股很难言的感觉。
　　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时刻。
　　那颗爱心挨在一起，就好像真的把她们两个连起来了一样，但岑致知道这只是表面的。
　　这样想着，她禁不住呼出一口气,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问起来：【明天我得上班了, 要下班以后才有时间。】
　　不择手段：【我知道的。】
　　段如槿看着自己给她改的备注, 迟疑了一下，改成了“向日葵小姐”, 尤其是那句向日葵才能配得上她的话让她自私地在心里赋予不一样的意义。
　　岑致：【那你白天想想在云城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晚上我带你去。】
　　向日葵小姐：【我觉得跟你吹个风都可以，重点不是我想做什么事情, 岑致。】
　　向日葵小姐：【是和你一起就行啊。】
　　岑致的呼吸一窒,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过了小半分钟，段如槿没等到岑致的回话，估计自己这番言论把人给吓到了, 连忙又把于鹿给拖出来：【喊上小鹿也OK的, 还能跟她说说后天去摘樱桃的具体计划。】
　　她挑的理由很好。
　　岑致盯着她新发来的消息, 双唇抿得更紧了些，回了一条“好，那就问问她”。
　　段如槿没想到岑致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看着这几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才直接在“毛孩子加油群”里把于鹿给艾特出来，于鹿现在也闲着，看见消息就秒回了，还立马答应了。
　　岑致丢下个表情包就去洗澡，但烦躁的感觉太浓郁，洗个澡也冲不掉。
　　她当时就该回复自己内心的想法的。
　　段如槿本来就是一个情话张口就来的人，就跟隗树没有要求那么多段如槿却可以画一颗爱心那样，她不需要把段如槿的话太当真或者太在意，就当作是段如槿对朋友的热心言论就好，现在到好，她错过了本来可以是两人世界的最佳回复时机。
　　算了。
　　她再练练吧。
　　等到了睡前两人也闲聊了一会儿，岑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自然地跟段如槿结束了今天的聊天，说了“晚安”，她侧躺在床上，又点开了微博。
　　“特别关注”有了一则新的通知。
　　她这几天悄悄地把段如槿设成了特别关注，而如今这里有一条新的通知都不需要去怀疑别人，她点开了通知。
　　是在一分钟前段如槿发的微博。
　　段如槿：【给大家比个心。】
　　心是发的符号。
　　而配的一张图是她自己在家的自拍，右手找着镜头的角度，左手却弯了起来，跟她脸上的那半颗心对上，她的酒窝又显露了出来，对着镜头笑意盈盈。
　　但岑致难以忽略的是在镜头角落里的一支折纸向日葵。
　　谈不上段如槿是有意还是无意，可岑致也的的确确有被安抚到的幻觉，她眨了下眼，点赞了一些评论区夸段如槿好看的言论就合上了手机。
　　一觉睡醒以后岑致努力驱散掉那些积郁来到“闪星”。
　　因为明天要放假去邻市摘樱桃，店里的整体氛围比任何时候都要活泼，冯星星在前台看见岑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岑姐，早啊。”
　　“早。”
　　岑致点点头，上楼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温凛这次比她早来了几分钟，在椅子上坐着给自己磨咖啡，浓郁的咖啡气息在这窄小的办公室内飘荡。
　　岑致开了电脑的机，随口一问：“以前没见你磨咖啡。”
　　“磨咖啡挺解压的。”温凛还在慢悠悠地磨着，“再说了，我只是带个手磨咖啡进来，你之前可是直接带人进来。”
　　“……”
　　岑致盯着她：“孙抒意没来过办公室？以为我失忆了？”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少来戳我的点。”岑致握着鼠标把视线放回到电脑上，“明天那樱桃别以为我不知道谁想要，有的人也就这点胆量了。”
　　温凛：“……”
　　温凛：“懒得理你。”
　　她起身去接了杯热水，又给滤壶套了滤纸倒上咖啡粉，开始冲这杯咖啡。
　　岑致自觉赢了一仗，嘴角扯了扯。
　　她其实不知道，但这一诈就能诈出来。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除了给一只狗处理了遗体以外，岑致还有一个更为轻松点的任务，那就是有一只鹦鹉去世了，主人花钱来办理一个告别仪式，她就在告别室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角色，等主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递纸。
　　不过宠物本来也不分种类，养鸭养鸟跟养狗养猫的都一样的。
　　下午又送走了两位爱宠，岑致吐出一口气，她回到办公室坐下揉了揉眉心，随即把昨天存的照片拿出来看了眼。
　　现在已经六点了，段如槿和于鹿还没说要去哪儿。
　　就在她准备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于鹿率先说了事情：【家人们抱歉，我今晚先鸽了你们了，有急事。】
　　岑致的眼睛一亮，表面很淡然：【OK。】
　　段如槿也秒回：【嗯嗯你去忙。】
　　她又打开了跟段如槿的聊天对话框，但谁料段如槿也先一步发了消息：【我马上就在你店门外啦！你结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对于段如槿“接”自己下班这件事, 岑致觉得自己已经习惯差不多了，但看见段如槿消息的那一瞬间还是会觉得有些惊喜，她的唇角翘了翘, 先回了一个“现在就下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温凛擦着手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岑致刚好关上挎包, 她挑了下眉，问：“着急去约会啊？”
　　“嗯。”岑致的回答没有一点迟疑。
　　她单方面认为是约会, 反正也没别人, 更何况之前于鹿拿“约会”这个词来说她俩的时候, 段如槿也压根没否认。
　　这回轮到温凛愣住了：“啊？跟谁？”
　　“没谁。”
　　岑致说完起身从办公室旁边绕过，温凛把腿一横，挡在她面前，笑着道：“是没有别的意思吧？在你这里, 也就只有她了。”
　　“那劳烦您收下腿, 就你腿长？”
　　温凛耸肩, 把人放走了。
　　虽然她也没有要拦人的意思。
　　岑致来到一楼, 外面的大厅没什么顾客，这个点基本上都去骨灰存放室, 岑致没过去看，她跟冯星星道了别出了玻璃门，一眼就能看见在外面院子里站着的段如槿。
　　段如槿肯定还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 岑致给自己的轿车解了锁, 段如槿很默契地走到副驾驶旁拉开了车门坐进去，岑致轻咳一声压了压自己的笑意，这才也拉开车门一个闪身进去坐着。
　　“还以为‘红火’会在车里呢。”段如槿先开启了话题。
　　岑致摇头：“没。”她驱动了轿车, “放家里了。”
　　段如槿看着前方的封景成了宽阔的大路, 问起来：“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岑致反问,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段如槿沉吟：“没有。”她才说完又跟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对，也有的，我想去看电影，有个朋友的电影这两天有点映，一直还没去看过。”
　　“陆灵的《流离》吗？”
　　“对。”
　　段如槿回答完“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岑致抿了下唇，看似无奈地道：“可能因为我也上网吧。”
　　实际上是她看段如槿微博才知道的，段如槿给陆灵的新电影做宣传，底下两人还感慨她们姐妹情深，不愧是当初一个剧组的人，而陆灵跟段如槿自然也有互动，看上去关系很不错。
　　“那我买票咯？吃完再去？”
　　“好。”
　　又在常去的那间餐馆解决了晚饭，两人就去了附近的影院。
　　《流离》是一部悬疑电影，但因为正式上映的日期是在五一假期，豆瓣上就还没开分，不过从点映的口碑来看反响很不错，起码剧情没那么拉垮。
　　当然，岑致对于电影也没那么热衷，现在看电影当然是一起的那个人是谁更重要，她们之前一起喝酒那天倒是有一起看电影，只是那是在段如槿的家里，跟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
　　那会儿的她都没那么多心思呢。
　　才吃完饭，两人都没准备买爆米花，只不过在路过外面超市的时候买了瓶矿泉水拿着，很快就进了影院取票验票入了座。
　　这个厅不太大，但今晚点映只有这一场，来的人不少。
　　段如槿在买票的时候就选了最靠里的位置，但不需要从另一边穿过去，直接从前面走过去就可以，她的帽子取了下来，口罩倒是还没取，因为还有人陆陆续续也从旁边的过道路过，甚至从她们面前说声“借过”“不好意思”。
　　没一会儿，电影开场了，影厅暗了下来。
　　段如槿这才把口罩也给摘掉了，开始认真看起来了电影。
　　影厅内时不时会有猜剧情的聊天声响起，一对比起来她俩就是满分的观众，都只是直直地看着荧幕，中途脑袋都没怎么转过，就只是喝了喝水。
　　一直到临近尾声凶手突然窜出来，由于他画了很吓人的妆容，段如槿被吓得一把抓住了岑致的手，上身也跟着靠过去，一张脸都埋在了岑致的肩头，她的反应还算温和，影厅内有的人被吓得叫了一声。
　　这个镜头很快过去，段如槿也没再维持这个姿势，她松开手，也直起身子，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那是她本能的反应。
　　但这个本能的反应的剧情她自认为不太潮，反过来就是有点过时。
　　会被岑致怀疑吗？怀疑她故意的之类的……
　　段如槿双唇抿着思考。
　　这部电影有两小时出头，因为剧情节奏很饱满所以也不让人觉得难熬，而且转折又转折很精彩，所以出来的时候大家讨论的都说“好看”之类的话。
　　岑致和段如槿等人走差不多了才动。
　　两人的水都喝差不多了，出来的时候还丢了垃圾，段如槿扯了扯自己的口罩，也跟那些人一样跟岑致讨论剧情：“这个凶手我真的一开始都没有想到，这部电影好反套路。”
　　岑致斜睨她一眼，眼里含笑：“嗯，还能把你吓一跳。”
　　“……”
　　段如槿忍着尴尬：“你那会儿不害怕吗？”
　　“我害怕啊。”岑致拖了下音，“但你帮我赶走了。”
　　两人已经出了影院，外面的天很暗了，也显得霓虹灯闪烁得更亮了。
　　段如槿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更明亮一些：“我还有这驱魔辟邪的效果吗？”
　　岑致也不知道段如槿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充愣。
　　她想了想，伸手拉过了段如槿的手，脑袋一低，抵在了段如槿的肩头。
　　这一片的路人不多，而且她们的行为看起来多么正常啊，像是玩累了找朋友靠一靠。
　　但段如槿知道不是这样的，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是这样子。”岑致又伸出另一只手拉着段如槿，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段如槿的掌心，“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你就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啊啊啊啊啊？某知名段姓女星在路边跟人手拉手做什么啊？？？


第39章 
　　四月底的温度本来就很舒服, 更何况还是晚上。
　　段如槿觉得这个微风能吹到心里，否则她怎么会因为岑致“模仿”她的动作而心里起了这么大的涟漪。
　　或者说……
　　是惊涛巨浪。
　　她哪儿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淡定，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早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头, 她除了工作需要其他时候都不会做美甲，平时指甲也剪得很勤奋, 此刻只有一点点冒出来的指甲尖抵着自己的掌心。
　　没有痛感，但却实实在在地告诉了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真实发生的。
　　“那……”段如槿放软了自己的呼吸, 她一侧头, 就能闻到岑致好闻的发香, “下次这样的话，我慢点？”
　　天啊。
　　她都在说什么啊。
　　岑致松开手，也将背挺直，眼眸弯弯地应了一声：“行啊。”
　　段如槿不怎么敢看她的眼睛, 连忙转移话题：“车停在哪儿来着？”
　　“那儿。”岑致迈开步子, “走吧, 我送你回家。”
　　无比简单的一句话却多了几分暧昧的感觉。
　　段如槿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 她点了头：“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早上八点就得上车，集合地点就在我们店门口, 你跟于鹿可以比我们晚点走，也可以一起。”
　　“那我回去跟她商量下。”
　　等一路把段如槿送回了家，岑致也没多逗留, 自己回了小区。
　　到了十点多, 于鹿在“毛孩子加油”群里出现了，跟岑致和段如槿商量着明天一起去摘樱桃的事情，最终定下来八点准时跟岑致她们一起去。
　　因为要早起, 所以大家很快说了“晚安”, 只不过岑致也没立马就睡着。
　　她有些兴奋。
　　明明明天有那么多人呢, 她又不是跟段如槿单独约会，而且这还没柳城的时候私密呢，可她就是觉得兴奋，有一点像小时候老师说明天要去春游的感觉，但不一样的是那会儿是因为春游这件事，现在是因为人。
　　她索性起来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
　　她查了邻市的天气预报，明天那片区域有可能会下小雨，于是不止多带了两把伞还多带了几件雨衣，后者是店里常备的东西，有时候会遇到救助动物的情况，穿雨衣更方便一些。
　　充电宝、卫生纸、水……
　　岑致大半夜地下了趟楼把这些放到了车里才折回去，而忙活了一通以后终于有了些困意，这才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是被闹钟喊醒的。
　　她定的六点五十的闹钟，给自己预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洗漱化妆还顺带着去小区门口的面包店买了面包和鲜奶，她也没买多，就买了自己和段如槿还有于鹿的，怎么说段如槿和于鹿是她这边的朋友，她在这方面负责没问题，至于温凛就算了。
　　店里一共就七个人，只需要开岑致和温岭的车去，她们俩差不多时间出发的，距离八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就把车开到了院子里。
　　这会儿店里已经来了三个人，冯星星她们看见她们出现就笑了起来：“岑姐，温姐。”
　　“吃过早饭了吗？”温凛下来问，给自己嘴边支了根烟，没点燃。
　　大家都点头。
　　林玟回答：“吃过了，好久没起这么早还不习惯。”
　　岑致靠着车，笑吟吟地道：“那要不回去补觉？但等你睡醒我们都到樱桃园了。”
　　林玟：“我在车上补觉，嘿嘿。”
　　闲聊间人另外的两个人也到了，大家都没迟到，刚把上车的人数分配了一下，岑致就收到了段如槿的消息。
　　向日葵小姐：【在外面了。】
　　说的是院子外面，岑致望过去，果然看见了于鹿的轿车停在那儿，副驾驶的车窗往下降了点，有只手探出来晃了晃。
　　岑致拿着装了鲜奶和面包的纸袋子过去。
　　就十米远的距离，段如槿已经把车窗彻底给降下来，露出一整张脸，她今天化了妆，笑眯眯地对岑致道：“谢谢。”
　　岑致点了点头，没有回多客气的话语，她微微弯下腰，朝着最里的于鹿说：“你好好开车啊，别跟丢了。”
　　于鹿无语：“妹妹，我比你大四岁是白大的吗？驾驶证都比你早拿几年！”
　　岑致又低着眼。
　　现在的天光亮差不多了，但到底还是有一层雾蒙蒙的感觉，只是距离这么近，她怎么也都看得清楚段如槿的眼睛。
　　她过来还没跟段如槿说话呢。
　　想到这个，岑致的睫毛就眨了下，而后憋出一句：“……这家的面包挺好吃的。”
　　“嗯嗯。”
　　岑致还想说“鲜奶也不错”，但话都没说出口，在院子里的温凛就喊了她一声：“阿致，回来开车了你。”
　　“那我先去了。”
　　“好。”
　　眼见着岑致的身影上了车，段如槿又把车窗给升上来，她把纸袋里的面包和鲜奶拿出来，于鹿拿过一个拆开包装啃了一大口，随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很久不见，在这腻歪这么多。”
　　“腻歪吗？”段如槿把鲜奶盖打开。
　　于鹿瞪大眼睛：“等等，你为什么不会觉得这个词用在你们身上奇怪啊。”她反应过来，“算了，之前还说你俩偷摸约会，你俩还否认，说什么没偷偷摸摸，真服了。”
　　段如槿挑挑眉，喝了口奶，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转而道：“她们出院子了。”
　　要去的邻市叫“通山”，是一座四面环山的小城市，也因地理环境摆在那里，所以种的水果种类很多，而这个季节最好吃的水果之一就是樱桃，不止岑致她们想着来摘樱桃，一路上好多开往通山市的私家车都是去摘樱桃的。
　　一共一百三十公里左右的距离，正常点的话开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果园那边，只是进入市区很顺利，一到进去了那片园区就开始堵起来，这些樱桃树都种山上的，盘山公路本就难开，现在又是摘樱桃的旺季。
　　最后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小时才到提前联系的那家果园的停车场。
　　而通山市这边的天气比云城低好几个度，今天也的的确确是阴天，不过现在还没冒雨，下车以后一阵凉爽的风就送来，只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但来现场摘樱桃不代表价格就会低到哪儿去，跟市面上卖的差不多，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在摘的时候吃掉，附近都装有水龙头可以清洗，而店里的预算也有限，最终也就定下来了每个人最多摘20斤的样子，其实20斤也不少了，搁外面的价格也要一千块左右。
　　这个数目定了下来，温凛就让大家拿着篮子去摘，不是一定要一起行动的。
　　很快大家就分开了，三两作伴。
　　温凛自己拉着一个篮子：“我不跟你一起，你去找你老同学她们吧。”她挑了下眉，“我很识趣吧？”
　　“还行。”
　　段如槿和于鹿都不是“闪星”的人，她们在听完果园工作人员的话以后也自己拉着篮子。
　　这边的风都带着一股香甜的果香。
　　岑致一转眼，就看见自己这两位朋友走过来，她指着一个方位：“我们去那边？”
　　“行啊。”
　　现在这个点来在摘樱桃的人已然不算少，但她们来的都算早的了，一路拉着篮子到了果园，就开始认真地当一个果农，不过段如槿的口罩在这期间已经取了下来，并且她还去洗了几颗樱桃回来。
　　于鹿拿了一颗放到嘴里，眼睛瞬间圆了：“哇！好甜！”
　　岑致还没吃，随口一问：“真的吗？”
　　段如槿拿起一颗樱桃递到她唇边：“试试？”
　　于鹿：“……”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诶？今天怎么有个电灯泡？


第40章 
　　岑致不知道自己跟段如槿在于鹿的眼里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但她觉得于鹿大概率会把段如槿喂自己吃樱桃这件事归于“直女行为”里。
　　只是现在哪儿有时间去顾及于鹿。
　　这颗又红又大的樱桃已经碰到了岑致的唇边，段如槿的眼里正含着淡淡的笑意。
　　岑致的嘴唇张了张，慢慢把这颗樱桃拖到了自己的嘴里。
　　还好还好。
　　没像偶像剧里那样还要碰到对方的手指。
　　岑致一边咬着汁水爆开的樱桃一边在心里庆幸。
　　“是很甜。”岑致点了头。
　　于鹿轻咳：“我宣布, 我以后叫于路，路人的路, 反正我在你俩面前就跟那路人似的隐形了。”
　　“要不我喂你一颗？”段如槿又拿了一颗举起来。
　　半路就被于鹿按着手腕给拦下了，戏瘾上来了似的：“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当初的我你爱搭不理, 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岑致勾唇：“路人还能说这么多？”
　　段如槿也把樱桃放到了自己嘴里, 说话有一点点的含糊不清：“那算了, 还说今天联系阿灵给你专属签名，既然你不想要……”
　　于鹿都不等她说完，立马挽着她的手臂：“小槿，看你这话说得, 咱俩谁跟谁？”
　　“哟, 我现在能高攀上了？”
　　“刚刚是在下有眼无珠。”
　　岑致就在一边摘着樱桃看着笑, 就她所知道的那些来看, 于鹿和段如槿认识的时间也不算长，但看上去就是很合得来, 不过这也得归于她俩本身就是很不错的人。
　　就拿段如槿来说，人红了这么几年，私底下一点架子都没有, 而于鹿作为一名现在流量不错的美食博主在有粉丝以后也没有飘, 继续勤勤恳恳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俩能做朋友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三人就这么闲聊着摘樱桃，期间也有别的人在这一片走动，等都摘了差不多十来斤, 才有个女生非常羞涩地小跑着过来表达了见到段如槿的激动与开心, 但她真的太害羞了, 说这些的时候脸都红得不像样。
　　最后合影的要求还是段如槿提出来的，她才有些手抖地给手机解了锁。
　　没一会儿，段如槿祝福这个女生“高考加油”，随后这个女生就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家庭队伍，一眼看过去还能看见她跟自己的家长表达的兴奋。
　　岑致看了段如槿一眼：“今年的高考生，那差不多是05后？”
　　“妈呀，比我小一轮。”于鹿咋舌，“比小时她们几个大学生还小，我估计我的交友年龄下限就是小时她们几个了，05后这样的，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家喊我姐，喊我姨我心里还好受点。”
　　段如槿弯眼：“我早就习惯了，尤其是现在的一些小女孩看起来比较成熟，前两年我去参加一个活动，上台了一个妹妹，一问年龄14岁，还喜欢我三年。”
　　岑致挑了下眉，点评道：“喜欢你的人里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
　　“是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温凛就打来了电话，说差不多结束了。
　　原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们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多点，而且现在也到了饭点，趁着这个点下山是最合适的。
　　山上其实也有农家乐，只是通山市的招牌菜在市区，岑致她们一开始就准备的去市区吃饭。
　　跟温凛结了这一行人的账就把樱桃搬上了车，本来人就不多还开了三辆车出来，怎么都放得下的，下山的时候雨也还是没落下来，天还在阴着。
　　这个点下山比来的时候要顺畅太多，没怎么堵。
　　漫山都说红到发紫的樱桃和拿着篮子采摘的人，一直到出了这片区域才是一幢幢的小矮楼。
　　在岑致车上的是冯星星和张林，他们一路上都在聊着天，说这次摘樱桃跟比赛似的，以及这边的樱桃多好吃这样的话，最后冯星星试探着问：“岑姐，你那两位朋友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要。”
　　冯星星的眼睛亮得不行：“哇！没想到我也有这一天！”
　　张林一个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宅男疑惑了：“什么这一天？”
　　冯星星：“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哪怕在山上见到段如槿的时候对方还是象征性戴了个口罩，但她可是把人认出来了。
　　岑致只是微微笑着，没吭声。
　　提出一起吃饭这件事还不是于鹿和段如槿说的，而是温凛。
　　温凛的原话是这样的：“就一起吃顿饭呗，偷偷摸摸的，明明两辆车就能坐下还非开三辆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地下情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岑致：“……”
　　说得也有道理，只要店员不对外说就行，反正店里人少，谁要是往外说了也很方便揪出来。
　　温凛比她们先到饭店几分钟，就在群里说明了一下规矩，大家纷纷表示没问题。
　　饭店是铜山看起来比较有派头的一家店，只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有些年头了，门外的广场停车的车牌来自全国各地的车。
　　提前就定的一间包厢已经上了一些招牌菜，岑致她们一行人入座的时候冯星星就主动开始给盛饭了。
　　段如槿的脸上什么遮挡也没有，笑吟吟地拿着饭碗跟她道了声谢。
　　“别拘谨啊。”温凛拿起筷子，她不在意自然很游刃有余，“难得给大家搞这样的福利团建活动，愣着做什么啊。”
　　就连张林这下都反应过来这个饭局有多么“有一天”了，他在工作之外是比较宅，但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此时也跟冯星星她们几个对了下眼神，纷纷都努力压着眼里的震惊与震撼。
　　最能聊的还是于鹿，或者说现在在饭桌上，最专业的还是她。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她所做的功课多了去了，之前也特地来过通山市拍本地的美食，因此她就开始一道道地介绍起来：“这道菜据说是当年一个姓文的秀才……”
　　嚯，给她开成美食专场了。
　　岑致跟段如槿挨坐着，小声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很不错。”
　　“但你还能吃下吗？”岑致放下筷子，“我在园区樱桃吃多了。”
　　“是你饭量太小了。”
　　她们这么旁若无人的姿态引来了温凛的打趣：“怎么还讲悄悄话。”她主动挑起来，“段小姐，要不跟我们说说怎么跟阿致认识的吧，否则就没有今天这顿饭了。”
　　段如槿坦然地道，酒窝又露出来：“我们俩是大学同学。”
　　“好羡慕啊，岑姐。”有的人双眼都放光。
　　不等岑致说话，段如槿看了岑致一眼，又笑着道：“是我羡慕你们才对。”她顿了下，也不解释原因，就说，“跟大家这次见面很愉快，喝一个吗？”
　　当然不是喝酒，而是茶。
　　这边饭店会提供苦荞茶，不是很好喝，但解腻是真的。
　　岑致也举着杯喝了一口。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段如槿会说出那番话来。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岑致的疑惑还挂在心间，但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她尽力压下心中的好奇，又上了车。
　　坐她车上的还是冯星星和张林，他俩的话真多，又夸了段如槿一路。
　　就在岑致以为终于要安静回到云城的时候，玩手机的冯星星看着手机又说了起来：“无语死了，现在这些人怎么乱投稿啊？”
　　“怎么了？”岑致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冯星星气愤极了：“有人今天在园区遇到段老师，还拍了段老师和于老师的照片，说她俩在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什么狗屁投稿啊，不如我专业，我手里的料可多了！！！


第41章 
　　现在网上有很多匿名投稿的账号, 不止娱乐圈的，但大家还是更喜欢看娱乐圈的热闹，而“塌房”自然是大家最喜欢看的内容。
　　段如槿这样的演员谈个恋爱不算塌房, 可因为她的名气在这里摆着，引来观看的人不少。
　　岑致回到家的时候搜“段如槿”显示出来的大部分言论都在说她跟于鹿的事情, 那条投稿也挂在了热门，底下的评论已经有两千多了。
　　这条投稿还放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于鹿挽着段如槿的时候, 一张是两人上同一辆车的时候。
　　像素不错, 把两人都拍得清清楚楚。
　　岑致拧着眉头在沙发上坐下，连樱桃都没来得及去洗，她抿着唇点开了评论，热门基本上都在说“不信”“这一看就是好朋友啊”“稿主没朋友的吗。。。”“？段如槿一看就是直的啊”这样的话。
　　两个女生做这样的动作再正常自然不过, “有问题”的是于鹿的性取向一点儿也没藏着掖着, 粉丝都知道她喜欢女的, 有时候她的评论区还会有一些女粉丝问她敢不敢跟自己恋爱的, 就连她常年更新的那个软件上她的主页北京都说LGBT的六色彩虹，所以除开那些声音以外的还都挺信的。
　　所以段如槿的微博广场上一下就“精彩”得多。
　　【什么啊？段如槿原来喜欢女的吗？妈呀, 那我曾经嗑过的精灵cp岂不是有一瞬间是真的？】
　　【等等，段如槿怎么看都是直的吧！不能因为她没得黑就拿性取向造谣啊！】
　　【段如槿喜欢女人的话那我是不是真有可能成为她的老婆？难道我真是个思考问题的天才？】
　　【段如槿你……找的女朋友叫于鹿……这何尝不是我们精灵批的另一种he呢？】
　　……
　　岑致揉了揉眉心。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程度的讨论规模其实不大, 但架不住后面还真有人继续扒——她俩剧组时就经常聊天, 后面段如槿还特地来了云城给于鹿庆生，再到现在又一起摘樱桃，况且段如槿好像还在云城久居下来。
　　还别说, 桩桩件件事情加起来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儿。
　　可岑致只觉得好笑。
　　等她洗完澡出来, 事情已经全网发酵了, 就连抖音上的营销号发都有几十上百万的点赞。
　　她收到了于鹿的不少消息，上面全是表情包咆哮，后面则是一个问题：【怎么没拍到喂你吃樱桃啊！那一幕才美呢！】
　　岑致：【？】
　　岑致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于鹿：【没啥影响，这波算是我蹭上了。】
　　于鹿：【但小槿那边我还没联系上。】
　　【没联系上什么意思？】
　　【就是送她回去以后我们就分开了啊，中途我朋友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个事情，我就给小槿发消息，但现在还没回我。】
　　【你给她发消息试试？】
　　岑致的睫毛抖了一下，回道：【好。】
　　难怪她现在也没收到段如槿发来的消息，不过她是不是又不够主动了？这么想着，她立马切到跟段如槿的聊天对话框，思索了几秒敲了几个字发过去：【精灵cp是你和陆灵吗？】
　　她总能在那些微博里精准捕捉到关键词。
　　不过她也跟于鹿一样没有很快就收到段如槿的回信，一直到过去了十来分钟，她们的聊天窗口才发生了点变化。
　　向日葵小姐：【是的。】
　　向日葵小姐：【才跟团队开完会结束。】
　　向日葵小姐：【你也看见啦？】
　　岑致立马来了精神：【车上的时候员工就跟我念了。】
　　段如槿和于鹿没到她们店门口分开，直接回去了，所以她们没见到面。
　　向日葵小姐：【对小鹿才是无妄之灾。】
　　向日葵小姐：【我先跟她打个电话。】
　　【去吧。】
　　这两个字发过去，岑致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段如槿在跟她报备什么似的，但实际上并不需要吧？
　　没过一会儿，“毛孩子加油”群里就有了新消息。
　　段如槿在里面发了言：【这个群创了都快一个月了，我也终于有点用了。】
　　于鹿：【！！！】
　　于鹿：【天啊太棒了吧！！！小槿！！！】
　　于鹿末尾甩了一条微博链接。
　　原来是段如槿团队这边借势把救助流浪动物的事情给发出来了，是用她工作室的账号发的，内容大概是说在这过去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团队一直在忙着这件事，最终决定每个月定向向全国的多家流浪动物救助站提供物资帮助，当然了，也不止段如槿一个人，她们还找了狗粮猫粮等品牌进行合作，最后还呼吁大家领养代替购买。
　　还附上了不少段如槿自己去拍的照片。
　　评论区的粉丝才终于懂了那天路人在救助站偶遇到段如槿的真正含义，原来不是去救助一只猫一只狗的，而是数以万计的流浪动物，顿时“嗷”得不行，领养过流浪动物的粉丝更是在评论区里诉说起来自己的领养暖心故事。
　　这个善举无疑是暖心的，就连岑致加的不少流浪动物救助群都在说这个事情，纷纷根据工作室提供的小程序进去提交自己所负责的救助站的信息。
　　岑致的唇角止不住地翘起来。
　　想不到之前跟温凛担心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大部分。
　　很快，微博的“特别关注”又亮起了红色通知，不过竟然有两条。
　　岑致点开。
　　一条是段如槿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还说“这些动物们都很可爱，希望它们可以有自己的家”。
　　一条是她自己发的原创微博——
　　【感谢大家关心，但小鹿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喜欢的人我还在追。】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我知道是谁qvq
　　谁来买我的消息？？？


第42章 
　　岑致看着段如槿的这条微博有些怔住, 反应不过来。
　　不止她，评论区的很多粉丝也是很震惊，到后面前面几条热门评论就混得很, 因为这条博文窜热搜很快，很多路人都点进来看了。
　　【举手！姐姐追的是我！】
　　【是陆灵吗？】
　　【谁家当红女明星这么发微博啊？谁教你的？】
　　【等等, 她是不是没否认性取向啊……】
　　【大美女凭什么还追人啊？那男的将被我暗鲨，草！】
　　……
　　这个时间里“毛孩子加油”群里安静一片, 岑致跟段如槿也没有私聊, 她反复地刷着关于段如槿的信息, 最后快到十点的时候，她才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实在是有些用眼过度。
　　又从柜子里找出来眼药水滴上，缓了几分钟才觉得好点。
　　她跟粉丝或者路人的关注点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段如槿跟于鹿是朋友这件事她最是了解，那段如槿又在追谁呢？
　　是……
　　她吗？
　　这个念头在岑致的脑海里高频闪现, 她很想告诉自己不要妄想, 却又觉得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哪怕段如槿的行为谈不上“追”, 可段如槿在这段时间里来往最密切的人只有她不是吗？
　　不，岑致自己又摇头否认了。
　　因为她其实不清楚段如槿的更多信息, 她甚至不知道段如槿在云城有没有其他的朋友，她并没有跟段如槿时时刻刻呆在一起。
　　可真的不是她吗？
　　她又很难否认。
　　她的眼睛还闭着，眼前一幕幕地闪过跟段如槿重逢以来的画面, 都是段如槿主动的次数居多, 而且她送段如槿的摆件段如槿会拿手里盘着，她送段如槿的折纸向日葵也会出现在微博里，段如槿还主动拉过她的手, 段如槿也不去否认于鹿说的“偷摸约会”……
　　一桩桩一件件, 岑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爆炸了。
　　她害怕这样全都串起来到最后不过是自作多情。
　　可她的心里现在又如熔浆翻滚,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就兴奋得可怕，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她睁开眼，摸过在一边的手机。
　　段如槿在这期间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向日葵小姐：【摘了好多樱桃，小园给我做了个樱桃蛋糕，挺好吃的，我给你闪送一份过来？】
　　岑致的双唇抿得很紧，指尖都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不用了。】
　　她很难用现在的姿态去面对段如槿，在她万分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之前，她不会被段如槿察觉到半分。
　　可又怕段如槿被拒绝了以后会不开心，岑致又补了一句：【现在太晚了，明天可以吗？我明天上班，寄到店里，我中午可以吃掉。】
　　向日葵小姐：【好！】
　　岑致深深地吸了口气，还是按捺不住地编辑起了一点相关的信息，到最后又删掉，发过去的也只是一段对于救助流浪动物这个善举的夸奖，顺带着又问起了一些细节。
　　就好像她压根不知道段如槿关于“追人”这件事似的。
　　没聊太久，两边就以“晚安”结了尾。
　　段如槿不知道岑致能不能睡着，但她自己今晚想要在12点之前睡着就困难了，因为容姐已经现买了机票赶来云城了，现在小园还去机场接人了，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她就将面对经纪人的审问。
　　而好友陆灵明天在云城还有《流离》的路演，到时候也要见面，也少不得一番这样的剧情。
　　段如槿抓了抓头发，在叹息一声以后门铃就响了。
　　容姐叫耿容，是一个只比段如槿大十五岁左右的姐姐，一头波浪长发人又高，有一米七五左右，倒像是个模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经纪人，圈内也说她是经纪人里的门面，实际上眼光毒辣做事不拖沓，效率非常高，人脉资源相当丰富，早在十来年前“寻速娱乐”刚创立的时候就在，现在这么过年过去，段如槿不是她捧红的个例，却是最红也最让她省心的那个。
　　“你以为我过来是想问什么的？”耿容换了鞋挑了下眉。
　　段如槿给她接了杯水，轻声道：“我怎么会知道。”
　　小园自动进了次卧待着，没出来，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跟不上这样的场面。
　　耿容把头发一撩，在沙发上坐下来，二郎腿一翘，还没开口，就听段如槿说：“不要翘二郎腿，对身体危害大，会导致下肢静脉曲张、骨盆歪斜……”
　　“不是，段如槿。”耿容嘴里打断她但还是老实地把腿给放下了，“你就在这岔开话题是吧？”
　　段如槿无辜极了：“我可没有。”
　　“给我看看。”耿容摊开手。
　　“看什么？”
　　“照片啊？”
　　耿容一脸不可置信：“我看看这男的长啥样，这都快一个月了还要你追。”
　　“……”段如槿没吭声。
　　耿容眯了眯眼睛，意识到一些不对劲：“女的？”
　　段如槿的脑袋点了点：“嗯。”
　　“……”
　　耿容捂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段如槿真的很让人省心，过去一点儿黑料都没有，双商又高，学历拿得出手，长相等外在条件更不用说，难得的还有演技也一直都在被人夸奖，私底下也一点儿事儿都没惹，她所做的工作她会认真负责，态度也好，面对各个工作人员的时候态度也很谦逊，跟她相处过的人都觉得很舒服，这几年来还有一些男明星想要巴上她跟她产生点绯闻，使的招数也不少，可她全都正面回应和拒绝，也从不单独赴这些人的约——
　　段如槿好像是一个游离在这个圈外的人。
　　所以在这次新戏杀青以后段如槿提出来要来云城见喜欢了很久的人，耿容一点儿也没犹豫，因为这样的段如槿才让她觉得更有生气一些。
　　除了工作以外，耿容很少去管别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段如槿着实给了她一个“惊喜”，所以她才直接赶了过来，出口的那句“男的”也不过是试探而已，因为正如评论区那些人说的那样，段如槿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性取向，她作为这几年跟段如槿来往密切的人之一，自然也敏锐地嗅到了这一点。
　　结果还真是。
　　在耿容无言的时间里，段如槿已经翻出来了手机里跟岑致的合照，就是那天在车里拍的脸上涂了爱心的照片，嘴唇张了张：“容姐。”
　　耿容收了收表情，把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时间像是静止了十来秒，耿容才动了动嘴，把手机还给了段如槿，评价道：“也难怪你喜欢她这么久。”
　　气质和长相配太好了，在她们这种圈里都难得。
　　“那她喜欢你吗？”
　　段如槿思索，随后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耿容来了兴致，她本来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就跟她们私底下相处的那样当个姐姐，她问：“她都跟你拍这种照片了还不知道她喜欢你吗？”
　　“拍了就是喜欢吗？朋友也会拍啊。”
　　“那你这近一个月时间有点失败。”耿容说。
　　段如槿：“……”
　　段如槿：“您别火上浇油了，你也别白来，给我出出招啊。”
　　她说着站起来：“我去洗点樱桃，今天才跟她去现摘的，很甜。”
　　“你这不是还有小园做的甜点吗？”耿容指着桌上的蛋糕，“我吃那个就行。”
　　这个蛋糕做的很小，就四寸。
　　现在只剩下一半装在透明的包装里了，看上去还是很诱人的。
　　“不行。”
　　段如槿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这一半蛋糕拿走了：“明天要给她的。”
　　“……”耿容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就回公司！！！”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有人晚上会睡不着


第43章 
　　岑致这一夜睡得极其不好, 醒来时一脸的疲态，眼睛都有些充血，又在沙发上坐着滴了眼药水缓缓才觉得自己可以去上班。
　　经过一天的快乐团建, 店里人人都挂着灿烂的笑容，以及店里的冰箱里还放着很多樱桃, 这是温凛昨天买来专门给店员和客户吃的。
　　岑致也扬起笑容，她出门前想了想还是给自己脸上打了个底, 才不至于看起来很憔悴, 只是现在的笑容等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才觉得很别扭, 她现在处于一个想笑又不敢笑的状态。
　　想笑是因为想到段如槿喜欢的人或许是自己，不敢笑就在于这个“或许”——
　　她没法那么确定那么肯定。
　　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温凛也来了。
　　岑致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不上班？”
　　温凛打了个哈欠，一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地在椅子上坐下：“我给搞忘了。”
　　“……”
　　“不过阿致……”温凛迟疑着问, “哪个快递好点？”
　　岑致看着电脑, 眼神都没给一个, 很平静地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哪个快递都没你高效, 高铁才多久，顺丰运过去都要等明天呢。”
　　她的话音落下, 温凛就起了身。
　　“我买票了。”
　　岑致这才看向她：“你早就买票了对不对？”
　　“也就昨晚吧。”
　　温凛来到她的台前站定，眉头挑了下：“我去赶高铁了，拜拜。”
　　所以这人是故意来她面前秀这一出的。
　　岑致看着门关上才后知后觉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温凛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柳城, 送樱桃过去也只是一个想要见面的借口而已, 但就温凛自己之前说的那些什么不跟前女友见面的原则来看，一点作用都没有。
　　想见一个人的时候前期可能还能忍，越到后面却越是会抓心挠肝, 挺不过去的。
　　岑致垂了垂睫, 自己叹息了一声。
　　等到了中午, 她就收到了段如槿闪送过来的甜点，看得出来是精心包装过的，很大的一块被保护得很好，内附了一张卡片，上面的字迹秀丽，是段如槿写的一句话：【好好上班！】
　　岑致失笑。
　　她知道自己今天跟段如槿是见不了的，因为上午段如槿在“毛孩子加油”群里说了陆灵今天来云城，还问起于鹿签名的事情，还问于鹿要不要当面让陆灵签。
　　于鹿直接答应下来，见面时间就定在了晚上。
　　岑致都没有在群里出现。
　　一是她当时在忙着给一只死去的狗处理遗体，时间没对上。
　　二是这个话题的确跟她没什么关系，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段如槿和于鹿没有私聊，而是在群里说这个事情。
　　精灵cp……
　　岑致对陆灵这个名字也不陌生。
　　陆灵比段如槿还早出道两年，在岑致她们还读大学的时候陆灵就已经因为一部剧而红了，那会儿岑致的三个室友也在追陆灵的剧，天天还在宿舍里讨论这部剧的剧情。
　　那会儿谁能想到段如槿跟陆灵会是很好的朋友？
　　或者说那会儿压根没人会想到段如槿会进娱乐圈。
　　岑致双唇抿了抿，提着甜点回到办公室以后拍了照，给段如槿发了消息过去：【收到了。】
　　向日葵小姐：【尝尝！】
　　向日葵小姐：【小园的手艺真的没得说。】
　　岑致拆开外面的包装，拿起叉子叉了块往嘴里送了一口，奶油不腻，樱桃味儿很浓，以及蛋糕胚的味道也很好，只是对她这样的不爱吃甜品的人来说分量实在是太大了，她一时半会吃不完，最后还装回盒子里放到了冰箱，一个下午才解决掉。
　　她下班的时候，段如槿还在影厅里坐着。
　　这是《流离》在云城的最后一场路演，陆灵现在就在台下跟其他的主创站着拿着话筒跟观众互动，她戴着帽子和口罩隐藏在角落里，就等着结束以后跟陆灵单独见面。
　　《流离》今天正式上映了，口碑比点映时还要稳定，只是作为悬疑点映今天首日的票房排在第二名，但这也超出了团队的预期。
　　段如槿也由衷地为陆灵感到高兴，因为陆灵现在正在转型，这是陆灵入行七年来转型的一大步。
　　所以这样的场合段如槿一点也没犹豫地就跟于鹿来了。
　　而陆灵听着观众对她的肯定和夸奖，眼眶也在泛红。
　　底下的掌声雷动，段如槿也跟着鼓掌，随后跟着于鹿先下了楼，在地下停车场等着陆灵。
　　于鹿在驾驶位上坐着，紧张得很。
　　段如槿撑着脑袋，有些困惑：“小鹿，你之前见我你有这么紧张吗？”
　　“有。”
　　于鹿看了她一眼：“但现在就算了，你在我这里就是个普通朋友。”
　　段如槿咳了一声：“普通朋友吗？”
　　“因为你就这么对待我啊段如槿！”于鹿轻哼，“在追的人都不告诉我是谁，这不是对普通朋友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昨晚到现在，于鹿问过两回了，段如槿次次都说“没到时机”。
　　什么没到时机，于鹿觉得段如槿就是不想跟她说，要不是难得跟陆灵见上一面，她还想赌气不来了。
　　段如槿举手投降：“是真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晕。”
　　于鹿捂着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了，总不可能真的是陆老师吧。”
　　“……”
　　刚说完话，后座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陆灵一个闪身坐了进来，她跟段如槿都在后座，这还是于鹿自己安排的，免得让陆灵一个人坐在后面觉得尴尬。
　　段如槿已经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帽子，见陆灵进来，她递出去一束大麦花：“给，阿灵。”
　　大麦的含义就是“大卖”，祝福《流离》票房大卖的意思。
　　于鹿也在前方开口：“晚上好，陆老师。”
　　陆灵跟段如槿看上去不一样，她的气质非常温婉，长相也很柔和让人想要亲近，一点锋芒都没带的感觉，她抱过这束大麦花，笑了起来：“谢谢两位百忙之中还有空来看我。”
　　晚饭的地点已经定好了的，就在段如槿的公寓里，由小园当主厨操刀，反正她最近除了琢磨散打还在研究厨艺，正愁没地方展示呢，而耿容在上午就已经回海城了。
　　走之前也没给段如槿出什么招，当作昨晚没给吃樱桃蛋糕的报复，只让段如槿自己加油。
　　段如槿：……
　　而现在回公寓的路上，陆灵倒也好奇了起来：“好哇你，追谁呢要这么久。”
　　段如槿哭笑不得：“这才多久啊，还没一个月，为什么你和容姐都觉得很久。”
　　“容姐我不知道，但你嘛，是因为我看不顺眼你现在休假，能不能快点进组，下部戏敲定了吗？我见不得你现在这么悠闲。”
　　于鹿默默地不吭声，这下话题她也插不进去，只希望进自己耳朵的能少点。
　　拜托！
　　现在坐在她后座的是两位很红的女演员啊！
　　不过段如槿才追了这人没一个月？
　　于鹿细细回想，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但她又捉不住，就这么一路迷迷糊糊地把车开到了段如槿的公寓。
　　天都暗了下来，小园早就备好了好几道菜，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小园自己又去散打了。
　　晚饭就只有她们三个。
　　陆灵洗完手拉开椅子，笑眯眯地道：“我感觉我们吃不完，要不把那人叫过来？”
　　于鹿也托腮：“对啊，小槿，你让这人来，我看看到底是谁。”
　　“你们能保证在她面前不乱说吗？”段如槿问。
　　陆灵摇头：“不能。”
　　于鹿：“除非把我毒哑。”
　　段如槿露出一个微笑，跟emoji上的微笑脸差不多：“那你们说什么？”
　　于鹿和陆灵：“……”
　　“而且我发现这样吊着你们的胃口还挺好玩的。”段如槿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蔬菜，“熬着吧。”
　　于鹿的嘴巴动了动，最后蹦出来个：“我真是服了。”
　　“我也没话讲，但我习惯了，认识她这么多年早就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心眼子多着呢。”陆灵也认了。
　　一顿饭就这样平淡地吃到了结束，随后陆灵就开始给于鹿签名。
　　她俩在那互动的时候，段如槿来到了阳台跟岑致发消息。
　　一天没见。
　　她也不知道岑致看见自己那条微博会想什么。
　　正常的情况下是不是也会跟耿容陆灵于鹿她们一样来问她追的是谁？可岑致那边毫无动静。
　　她静静地抿着唇，脑子里有些乱。
　　过了会儿，她决定还是给岑致打通电话，来到了客厅。
　　段如槿清了清嗓子：“我给她打通电话，你俩安静点。”她顿了下，“你俩听个声就可以。”
　　“行。”
　　段如槿做了个深呼吸，拨通了岑致的微信电话，她开了免提，而在她一米开外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眼巴巴望着的人。
　　几秒钟过后，那边接听了。
　　岑致在手机这端看见跳出来的通话界面有些意外，接听了，问：“怎么了吗？”
　　“没事。”
　　段如槿说完就关了免提，她看了一眼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的于鹿和反应相对平静的陆灵进了卧室。
　　“于鹿呢？”岑致又问起来。
　　“她在外面找陆灵签名呢，什么财源滚滚之类的词，全是招财的。”
　　卧室很安静，也让她将岑致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些，同时也无法忽略她自己的心跳声。
　　“你不也送了我红火吗？”岑致轻轻地道。
　　段如槿尾音扬了扬：“是哦。”
　　她眨了下眼，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儿，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跟了一句：“有钱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段如槿。”岑致倏地喊了她一声。
　　“嗯？”
　　“没什么。”
　　“就……祝你追到吧。”
　　不管是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哇靠这章居然有三千字
　　我多少年没写这么多了
　　落泪了
　　太牛了吧（不是


第44章 
　　段如槿来到窗口处站定, 她这里的位置很好，入眼的不是小区的建筑，而是一片广袤的黑夜, 最底下则是一条条宽阔的大路，但离得远, 所以车流声都能忽略掉。
　　她仰着脑袋，嘴唇动了动, 脱出两个字：“谢谢。”
　　她很想跟岑致说我想追到的人就是你, 可这些话始终卡在她的喉咙里, 怎么都说不出来，而原因她自己是清楚的，虽然不知道岑致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可她更担心好不容易花这近一个月的时间维系起来的关系轰然倒塌。
　　段如槿不觉得自己可以承受, 甚至是她现在想想都会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过去那么几年, 她也不是没劝自己放弃过, 围在她身边的优秀的人不少, 她真的一定要把心放在不知道何处的岑致身上吗？
　　答案显然易见。
　　她不能否认自己真的很轴，也是因为这样的轴才让她觉得自己前期的投入实在是太多, 就像是在造房子一样，楼层越来越高，可若没有岑致较为明确的反应的话, 等到她说这座高楼建成的那一天, 就会跟豆腐工程一样塌在她的面前。
　　段如槿的眼睛缓缓闭上，她胸口闷着一口气，迟迟缓不过来。
　　岑致在手机那端笑了一声：“这么客气吗？”
　　“没。”
　　段如槿又说：“她们在喊我了。”
　　“好, 你去忙吧。”岑致末了又道, “对了, 新哥他们这两天超开心的，还说去你微博底下留言了，他还说在见到你的那天就该想起来你是谁的。”
　　段如槿捏了下自己的眉心：“他们才是真的辛苦了。”
　　“嗯。”
　　“那你去忙。”
　　岑致这次又提醒了：“那我挂电话了？”
　　“好。”
　　下一秒，电话就此切断，段如槿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看着无边的夜色，眼神暗了暗。
　　等心情缓了缓，她才出了卧室。
　　陆灵给于鹿的签名都结束了，两人看见她出来，都是一种“给我交代清楚”的样子。
　　段如槿表面上依旧带着笑：“怎么？很意外吗？”
　　于鹿双臂环着，冷哼一声：“我知道是谁。”
　　“我刚刚听于小姐讲了下，也知道是谁了。”陆灵扬了下眉，“但你藏得真的够深的，段如槿。”
　　段如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从茶几上拿了几颗樱桃到手里，没着急往嘴里放，慢悠悠地道：“以前没什么好说的啊。”
　　于鹿好奇得很：“但你跟阿致怎么回事啊？我可是记得之前在饭馆里遇到你俩，你俩才当朋友，什么意思，一见钟情？然后你就喜欢她了？不对，在前两天摘樱桃的时候你还说你俩是大学同学，所以你是那时候就喜欢了？”她后知后觉，“所以段如槿！你之前骗了我！”
　　“我没有！”段如槿为自己解释，“我们是大学同学没错，但那天我们的确才当朋友，以前不是的，以前话都没说过几句。”
　　陆灵也望着她，闻言开始推理：“所以你从大学就喜欢她了。”
　　“对。”
　　段如槿手里的樱桃还没往嘴里放，她说：“只是毕业以后她就跟我们断联了，我再也没联系到，一直到前几个月在小鹿那里看见了小鹿和她的合照，我才决定来云城找她的。”
　　于鹿：“……”
　　于鹿一拍茶几：“我就说你当时对我怎么那么热情呢，合着还有这个原因。”
　　“嗯……”
　　***
　　而在自己房间里待着的岑致翻来覆去地又没睡着，她还在琢磨段如槿今晚给她打这通电话的意思，只是这几天她想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似乎没有什么脑容量再来思考了。
　　她最后又看起来了相册，之前跟段如槿拍的爱心照片此刻晃着她的眼。
　　但看了没多久，她收到了远在柳城的温凛发来的消息。
　　温凛：【阿致，她好像喜欢别人了。】
　　岑致正烦着呢，一看见消息又叹口气，怎么全世界的人感情好像都不太顺利，她敷衍地回了句：【怎么？】
　　温凛：【她见到我并不惊喜，而且晚上跟别人约会去了。】
　　温凛：【我明天最早的高铁回来。】
　　【你慢点回来也行。】
　　【我想上班，正好店里忙起来了。】
　　岑致没再拦着：【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现在脑子里混乱得很，而且明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
　　岑致收起别的心思，查看起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
　　这一觉也没睡得多好，醒来时还是老规矩地给自己打了底，最后出门前温凛还来敲了门，表示今天坐她的车去店里。
　　岑致看着她也不太好的脸色“嗯”了一声。
　　路上有些堵车，换做平时的话温凛都会黑着脸了，但今天她的表情始终沉着没什么变化，就跟乌云在她脸上待着不走似的。
　　快到店里的时候，温凛看了她一眼：“今天30号了。”
　　“嗯。”
　　温凛吸口气：“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活着好累。”
　　“有。”岑致面无表情。
　　温凛揉了下自己的脸：“就这样吧，还得过下去。”她说，“明年你就可以解脱了。”
　　岑致失笑：“你说得像我要去死了一样。”
　　“但是阿致，你这么多年，难道有在真正的活过吗？”
　　岑致没吭声。
　　大一刚开学没多久，家里做的生意出了事，死了三位客人，往后就是长达十年的金钱赔偿，岑致的生活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发生了重大变化的，她开始为这几百万的金额而尽自己的所能努力。
　　父母也在努力，但经过这次事情，家里死气沉沉的，就好像永不见白天的黑夜。
　　岑致每次一回家就面对着父母那张笑不出来的脸，他们是该笑不出来，如果不是他们，那三位还年轻的客人就不会死，就不会有三个家庭失去自己的家人。
　　可也的确是意外，岑致的心里开始撕扯。
　　她麻木地打工，认识了温凛，毕业旅行是她给自己这四年唯一一次放松的机会，而她也由着自己放纵跟段如槿做了爱，随后就整个人消失了，只是每个月的月底都会固定给死者家里汇款。
　　这三年来赚了不少，但存下来的又能有多少。
　　岑致一路紧抿着唇到了“闪星”。
　　温凛周身的气压也很低，两人前后脚进店被林玟看见了，随后给冯星星发消息猜测她俩吵架了。
　　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岑致揉了揉眉心。
　　她倏尔想到一件事情——
　　就算段如槿喜欢的人是她。
　　那她配吗？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我觉得挺配的诶


第45章 
　　这个问题萦绕在岑致的脑海里, 让她觉的心都往下沉了沉，随后又会故作解脱地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企图让自己的脑子轻松一点, 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也就只有认真工作的时候才会暂时不去想这些。
　　一旦闲下来, 这些念头就跟幼儿园的小孩放学似的，一股脑地就冲出来。
　　岑致觉得有些疲惫。
　　等清理完一具猫的遗体, 她回到办公室接了杯水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半, 嘴唇上还染了一层水光, 随后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电脑的右上角，看着时间跳到了十二点整，她又拿起手机登了银行的软件，向三位受害者的家属转账过去。
　　转账成功的消息提醒让她呼出一口气。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虚抚了一下, 点开了通讯录的黑名单, 里面躺着她父母的号码。
　　仔细回想这过去的九年的光阴, 岑致发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 习惯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向受害者家属转钱，也习惯了越来越陌生的这个家庭, 她甚至想不起来上次主动跟父母联系是什么时候，好像很久远了。
　　岑致的双唇抿了抿，迟疑了好几分钟, 才选择把母亲岑夏兰的号码给拖出来。
　　然后呢？
　　她要打通吗？
　　岑致闭上眼, 眉头像是打了个结，她的挣扎在此刻到达了顶峰，等睁眼的时候, 手机最顶端显示了有新的微信消息, 她默然地先点开了微信。
　　是段如槿发来的。
　　向日葵小姐：【我今晚要去趟海城, 岑致你现在有空吗？】
　　向日葵小姐：【下午你要上班肯定没时间。】
　　岑致看着消息，眼睫低了低。
　　中午的休息时间是有的，但她要以现在的状态和面貌跟段如槿见面吗？
　　算了。
　　岑致沉思了一分钟，说了个谎：【今天有点忙，中午要跟顾客见面。】
　　她也没问段如槿去海城做什么，这也不是她该问的，她又说：【你注意安全。】
　　向日葵小姐：【好！】
　　向日葵小姐：【那你去忙，我去收拾东西了。】
　　【好。】
　　聊天就停在了这里，岑致只觉得胸口都有些发闷，她又把界面切回到通讯里，这次不再犹豫，起了个身来到窗口，拨通了打给岑夏兰的电话。
　　在两个呼吸过后，对面通了。
　　岑夏兰的声线不稳定：“小致吗？”
　　岑致没吭声。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是出了什么事吗？”岑夏兰口吻很担心。
　　岑致没喊她，就简单地回答着：“没事。”
　　隔着手机氛围都有些尴尬。
　　这么久没听见岑夏兰的声音岑致还有些不习惯，她的手指随意地抓着窗户扣着，最后也只是问：“你们还好吗？”
　　“我们好着，你放心。”
　　岑致在这端不自觉地点了头：“嗯，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悄然地呼出一口气，“我挂了。”
　　“小致。”
　　岑夏兰一下喊住她：“下次是什么时候？”
　　说的是下次打电话的事情。
　　“不知道。”
　　岑夏兰突然就有了点鼻音：“姓游的那个女孩前几天来找了我，问你的下落，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三位受害者里其中有一个就姓游，而这个女孩就是那个人的女儿。
　　“你把我的号码给她。”
　　“好。”
　　岑致觉得这次通话时间着实有些长了，又说了句“挂了”就结束了它，她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只觉得距离一年还有好远，但九年前的她也觉得未来的十年好遥远。
　　结果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到了下班的时间，岑致也不知道段如槿去机场没有，她也没问，她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跟段如槿见面，要是被段如槿察觉到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可她的导航好像不听使唤，竟然带着她来到了段如槿的公寓外的停车点。
　　离夏天越来越近了，天黑得也有些晚。
　　她们上次就在这里拍的爱心照片，只是现在天边的晚霞还要更红一些，岑致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没频率地敲着，最终还是没忍住给段如槿发了消息过去。
　　岑致：【到机场了吗？】
　　【没有，还在家，七点去机场。】段如槿秒回。
　　距离七点还有二十分钟。
　　岑致没再回消息，她又重新启动了轿车，一路开到了经常来的地下停车场，只是进电梯口需要刷卡，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准备输入段如槿的房间号之前，刚好有个住户刷了卡，她跟着混了进去。
　　她记得段如槿住在哪儿，电梯上行的途中她的心跳飞快。
　　“叮”的一声，电梯门往两旁撤开，她抬脚来到了外面，随后左转，来到了段如槿的公寓门前。
　　一口气就停在了这里。
　　就在岑致想要按门铃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动了起来，她把手机摸出来，是一串来自南城的号码。
　　只会是游格打来的，她对这串号码并不陌生。
　　岑致抿着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往后退了几步来到电梯口这里接听。
　　游格跟她同一年，在那个暑假，游格因为她家没了父亲。
　　“喂？”岑致没什么语气。
　　游格也冷着声：“你在哪儿？”
　　“有什么事？”
　　“我问你在哪儿。”游格嗤笑一声，“你以为你逃到别的地方就可以洗清你们家犯的错吗？”
　　岑致靠着墙，只觉得呼吸都很重：“在云城。”
　　“不巧，我这几天要出差来云城。”
　　“嗯。”
　　“我要住你家。”
　　“我没有家。”
　　“难道我有吗？”
　　两人的对话都很锋利。
　　短暂的沉默过后，游格丢下一句话：“岑致。”她说，“你不可以过得好。”
　　很快，那边没了声响。
　　通话结束了。
　　岑致的脑袋低垂着，过了几秒，她转过头，看着段如槿的房门口，只要她再往那边走几步，她就可以按响段如槿的门铃，她就可以看着段如槿的脸说“一路平安”或者“等你回来”。
　　但她好累。
　　她的指节只剩下了按电梯下行键的力气。
　　几秒后，电梯门开了。
　　没等她往里进，里面的人率先出来站到她的面前，只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里盛着笑：“还好我回来了，免得还白跑一趟。”
　　是段如槿。
　　岑致怔怔地看着她，有些懵：“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给你东西来着，中午你说没空，但你下班给我发消息了，我寻思着可能就有时间了吧。”她把袋子往前递，“是陆灵让我给你的电影周边和她的签名，她这个人就是这么霸道，也不管你喜不喜欢，我……”
　　岑致的脑袋往前一抵，落在段如槿的肩头。
　　她轻声道：“我会想你的，段如槿。”
　　作者有话说：
　　连更三天想都不敢想qvq


第46章 
　　毫无疑问的是, 这次岑致第一次在段如槿的面前做出这样的行为，瞬间让段如槿的心里像碳酸饮料疯狂摇晃一样冒了很多的泡泡。
　　但这样的开心也没持续多久——
　　还是担心岑致的情绪更多一些。
　　段如槿的身体都有些僵硬，她站在原地, 空着的另一只手想要抬起来拍下岑致的后背，就像她每次打针让岑致陪着时岑致的动作一样, 但到底还是没这么做，就只是将脑袋微微偏着, 下巴跟岑致的头发轻触, 她轻柔地问：“很累吗？岑致。”
　　岑致的鼻尖都是段如槿身上的香气, 耳畔又响着段如槿的关心，让她把自己的那些负面心思都给藏了起来，只是逐渐地直起身不再靠着段如槿，回答也在这期间响起：“有一点, 可能是刚刚低血糖犯了。”
　　两人又回到了平视。
　　段如槿不由分说地拉着眼前人的手腕转了身：“我这有巧克力, 你吃一块。”
　　岑致看着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把自己拒绝的话都咽了回去。
　　因为段如槿要出门, 所以客厅里放着一个行李箱，看得出来东西都还没收拾完, 箱子都没拉上，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必需品，比如护肤宝和换洗的衣服裤子这些。
　　除此之外, 最让岑致一眼看见的是躺在里面的一朵折纸向日葵。
　　这是她折的。
　　段如槿从冰箱里拿了一颗巧克力和一瓶水出来到她的面前：“虽然你不吃糖, 但低血糖犯了，就忍一忍？吃完再喝口水会好点。”
　　“谢谢。”岑致拿过巧克力拆着包装。
　　是很常见的坚果巧克力，但也实在是很甜, 岑致吃得一张脸都有些皱巴巴的, 早知道就换个理由了。
　　虽然她的确有些低血糖。
　　而段如槿在她吃巧克力的时间里又往行李箱里放了一件衣服, 随后就把行李箱的拉链给拉上了。
　　岑致喝了好几口水才觉得嘴里好受一点，她看了一圈，像是才想起来：“小园呢？”
　　“我让她七点来找我。”
　　岑致了然：“嗯。”
　　段如槿又折回了卧室，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顶帽子，她都拿在手里，问起了岑致的意见：“我带哪一顶出门？”
　　“贝雷帽？”
　　是一款新的贝雷帽，起码岑致之前没见段如槿戴过。
　　段如槿应了一声“好”，等到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的又换成了两件卫衣：“选哪个？”
　　“我不是穿搭博主。”岑致的话是这么说，还是指了右边的天蓝色那件。
　　段如槿再度回到了卧室。
　　就在岑致思考段如槿估计会拿着裤子出来问的时候，段如槿就从卧室出来了，只不过不是岑致想的那样，段如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穿好了这一身，贝雷帽卫衣超短裤还有一条及膝的长袜，她本来外在条件就很优越，怎么看怎么靓丽。
　　岑致又喝了两口水，才说：“代我谢谢陆小姐，《流离》这部电影很好看，也谢谢你，否则这样精美的周边我不会拥有。”
　　袋子里的东西看一眼就能知道了。
　　有陆灵扮演的角色的立牌和玩偶，以及陆灵的签名照片，诚然岑致对这些不感冒，但段如槿都拿来了，她难道会拒绝吗？不过段如槿能拿这样的东西给她就代表着她这个人已经被陆灵知道了，那么在段如槿的描述里，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是大学同学是朋友还是别的。
　　岑致的睫毛扇了扇，她努力藏起来自己的贪心。
　　段如槿走过来：“你既然想道谢的话，不如给我一点实际的表示？”
　　岑致一懵，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她俩之间总是在“谢谢”“不客气”里面徘徊，而段如槿显然就开辟了另一种合理的道路。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岑致顺着问。
　　段如槿在她旁边坐下，闻言沉吟了几秒钟，给了自己的答案：“有啊。”
　　段如槿把手机的录音打开：“你再说一遍会想我。”
　　“……”
　　岑致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不动声色地问：“这是约定吗？”
　　貌似跟之前说打五针那样还把勾手指给拍下来的情况不一样。
　　“不可以吗？”段如槿的眉头一挑。
　　岑致抿了下唇，明明她俩之间还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可她就是觉得太近了，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她的呼吸都放轻起来。
　　“我只是觉得……”岑致斟酌着言辞。
　　但不等她把余下的话说出来，进公寓的门就开了。
　　小园探出个脑袋：“姐，我们该……”
　　她也没把话给说出来，在门口站着有些局促，没错啊，是让她七点来啊，这不是很准时吗？
　　但她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段如槿：“……”
　　岑致：“……”
　　明明什么事儿都没干却这么心虚是为什么？
　　段如槿的耳朵顿时烧起来了，她放下自己的手，转而对岑致说：“我们该去机场了。”
　　“嗯。”
　　岑致起身：“那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
　　“好。”
　　小园紧抿着唇一脸严肃地进了拉着段如槿的行李箱的先去按电梯了。
　　岑致拿着纸袋，段如槿提着自己的包，也很快跟上。
　　气氛莫名有些僵住。
　　下行的时间里，岑致才像是随口一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概五号。”
　　岑致：“嗯。”
　　“冰箱里的樱桃我都分出去了，免得坏了。”
　　岑致点头：“放几天也确实会坏。”
　　就这么到了地下停车场，两边的车都靠一起的。
　　小园把行李箱放后备箱，又自觉地先进了车里，而凑巧的是段如槿坐的副驾驶和岑致的驾驶位是挨着的，距离比较近。
　　岑致掩了掩自己的不舍，率先说了句“再见”上了车。
　　她刚坐下，安全带都没系好。
　　车窗就被段如槿给敲响了。
　　很轻的两声，岑致侧目，也降下了车窗。
　　“怎么了？”
　　停车场的光线实在是不太好，而且段如槿这样倾身，感觉也就能看得清脸部的轮廓。
　　段如槿再次掏出了手机，轻哼了一声：“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录个音才行。”
　　岑致哑然。
　　等段如槿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眼皮掀了掀，莫名看不清段如槿的眼睛但她们似乎就是在对视，稍微凑过去了一些，对着手机声音轻轻地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会想你这件事就跟我会呼吸一样，不需要去录音。”
　　“我不会不呼吸，我也不会不想你。”
　　段如槿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匆匆留下一句“再见”就转过身去，进了自己的车里。
　　岑致呼出一口气，升起了车窗。
　　好吧。
　　她只是难得遵从了内心的想法不那么有顾忌地说出来，却好像吓到了段如槿。
　　所以段如槿的这个行为是正常的吗？
　　岑致一边有些懵一边发动了轿车，先她们一步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看着岑致的车先走了，小园才看向旁边的人，慢慢开口：“姐，我们也走吗？”
　　“等等。”段如槿仰着脑袋闭着眼，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我先冷静一下。”
　　小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跟岑小姐有关，说真的自从知道岑小姐就是段如槿喜欢的人以后，她消化到了现在才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又过去了两分钟，段如槿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耳机：“走吧，小园。”
　　时间留的本来就宽裕，耽误这么几分钟并不会迟到。
　　轿车出了地下停车场上了宽阔的大道。
　　段如槿也戴上了耳机。
　　但当她点开录音软件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呼吸就这么卡着了——
　　有没有时间大法啊？谁来救救她。
　　她忘记按录音的开始键了！！！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抱歉，已经笑晕了


第47章 
　　又不在一个城市了。
　　在岑致看见微博推送的段如槿机场照片时这个念头才越发清晰。
　　坦白来说, 之前段如槿去柳城那次她还没有特别清晰的想念的概念，如果不是孙抒意请她去店里一趟，她肯定不会找别的由头去柳城, 更遑论跟段如槿一起睡觉一起回来了。
　　可这次呢？
　　岑致在工作桌上趴着，手机里是她看了好几次的段如槿的机场照, 并且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的是在段如槿的手里又出现了一个柴犬摆件，以及大家看不见的段如槿行李箱的折纸向日葵。
　　如果这还瞧不出来一些端倪的话, 岑致会怀疑自己的双商。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 她也无需怀疑, 可以很坚定地告诉自己段如槿喜欢的人就是她，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好像也不重要，但再次回看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 这一点已经不需要摇摆不定了。
　　温凛吃完午饭回来开了门, 岑致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怎么？你大学同学一走你就无聊起来了？”温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调侃她。
　　岑致没给她眼神, 淡淡地道：“困了, 我眯会儿。”
　　“眯吧眯吧，这个五一可真忙。”
　　五一的小长假已经开始了, 全国的人流跟湍急的水流似的，云城的游客来了不知道多少，热门的地方全要排队, 而岑致她们这边哪怕是二环高架下面的荒凉地区路过的人也多, 更别说高架上的私家车了，任何时候好像都在堵。
　　至于店里的生意，这样的节假日自然少不了一些终于有时间的工作党, 大部分是送离世的爱宠来做告别仪式和等骨灰的, 也有更多的人是来骨灰存放室看罐子的。
　　岑致她们新订了一批重新设计的骨灰罐, 有的主人还特地来换罐子。
　　不过在来的顾客里，又意外地看见了章颜，她上次就把骨灰那些都给带回去了，这次也没有预约，还是冯星星打电话上来岑致才知道的，她和温凛下了楼，邀请章颜到会客室。
　　章颜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好一点，她对着两位展颜一笑：“岑老板，这次想来是想做个告别。”
　　“嗯？告别？”岑致和温凛对视了一眼。
　　“对。”
　　章颜慢慢地说：“我不会在云城待下去了，这个地方我实在是有些心理阴影，本身我也不是云城的人，决定把我的那些宝贝们带到我家乡城市去，实不相瞒，我家在那边有一幢小别墅，带院子。”她无奈地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要我放弃它们这些鲜活的小生命我也做不到，它们陪伴了我太久，以后我大概率不会再养别的猫了，就一直守着它们，它们也守着我。”
　　“那祝福你未来一切都好。”温凛神色柔和。
　　岑致也跟着道：“是的。”她笑了笑，“猫咪真的很可爱。”
　　“不过不好意思，也没跟你们提前说声就来了，本来是想着微信上跟你们说的，是车子路过这边时我临时决定的，没打扰到你们吧？”
　　岑致摇头：“怎么会？能看见你现在这样可真是太好了。”
　　“那么就有缘再见了。”章颜起身。
　　温凛：“我们送送你。”
　　“不用。”
　　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到了大门口才分开的。
　　等章颜离开后，岑致和温凛的表情上都浮了一丝轻松，随后又投入到了工作里。
　　晚上下班的时间都晚了点，但哪怕是七点多路上的车也没有少的感觉，硬生生比往日晚大半个小时才到家。
　　岑致简单地解决了晚饭，刚收拾完碗筷，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游格。
　　岑致的眼底沉了沉，过了好几秒才决定接听，她也没先说话，因为她知道游格肯定会跟过往一样命令她。
　　果不其然，游格说：“我后天晚上八点，你到时候来接我。”
　　甚至连个称呼都没有。
　　岑致皱着眉：“我那会儿在忙。”
　　从“闪星”到机场开车要差不多五十分钟，再加上节假日堵车，一个小时起步了，她七点都不一定能出发。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工作，但是请个假不就得了？”游格的口吻一如既往。
　　岑致揉了下眉心：“抱歉，我请不了。”
　　“这是你欠我的，岑致，过去五年你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欠了我多少你自己比我清楚，你……”
　　岑致打断她：“你知道吗？游格，我再换个卡，我可以继续消失五年。”
　　游格：“……”
　　“我可以来接你，只要你等得起。”
　　岑致说完也没像跟段如槿打电话那样还要先说一声就直接挂了电话。
　　过去五年耳边没有游格一直嚷嚷着“欠”的滋味可真好，如果不是游格去骚扰自己的父母，岑致是铁定不会让岑夏兰把自己的电话给对方的，但游格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两人不是一所学校，游格倒是没闹到她的学校，但几乎是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说自己父亲死于她家的事情，到了周末哪怕岑致在打工，也要岑致到她的面前鞍前马后，否则就把这件事宣到学校里。
　　那会儿的岑致也是真的想破罐子破摔，她家已经被判了几百万的赔偿金额了，这还不够吗？
　　只是游格她们也的的确确少了家人。
　　岑致不知道该怎么办，基本上都会做游格想要她做的事情，哪怕面对游格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剑拔弩张。
　　所以大学的那四年，岑致过得实在是不怎么开心，她甚至也没怎么去交朋友，以至于毕业断联的时候可以毫不留念干干净净。
　　那么五年前她就做了正确的决定，她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难道还会怕游格把这件事给说出去吗？
　　岑致洗完澡出来，又习惯性地看起了微博。
　　五月的第一天，段如槿参加了一场商业活动，照片里的她看上去那么夺目。
　　岑致想起来昨天下午在停车场对段如槿说的那番话，感觉整个人都能烧起来——
　　段如槿录了音。
　　不知道现在段如槿在忙什么，昨晚到现在她俩也有联系，只是两个人都忙，回复的时间都错开了，压根没有聊上。
　　这么想着，岑致就给段如槿发了消息过去。
　　岑致：【店里新订的一批骨灰罐，是不是挺可爱的。】
　　她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这次段如槿是秒回。
　　向日葵小姐：【很可爱。】
　　向日葵小姐：【这个拿来装骨灰的感觉好好哦，我能为以后的我预定一个吗？就左边这个猫耳朵的。】
　　向日葵小姐：【我之前查了资料，按照我这个骨骼，骨灰差不多在三斤多。】
　　岑致在手机这端唇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她知道段如槿肯定是诚心问的，因为段如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这个话题怎么看怎么都怪异吧……？
　　但她也没说“店铺到时候都没了”“我可能比你死得还早”这样的话，而是回了个：【那我要旁边的那个。】
　　图里一共就拍了两个，靠在一起的。
　　【好！】
　　【截图留存了。】
　　好怪。
　　明明是很遥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却在这里真的跟约定一样。
　　岑致的神色不知不觉中又柔和了下来。
　　就在这时，隗树给她发了一段视频过来，并且附了一段嚎叫：【阿致！你说谁啊！能让我们小槿这么喜欢！】
　　岑致点开了这个才十几秒的视频。
　　是今天活动结束以后段如槿参加的媒体采访，一名记者举着话筒问：“段老师，请问你喜欢的人来到现场了吗？”
　　“这个问题跟今天的活动没有关系诶，但我要说没有。”段如槿笑吟吟地看着镜头，随后脑袋一歪，说，“但我想她肯定在想我。”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是的，因为岑小姐在呼吸
　　（成人骨灰重量介于0.9~3.6kg之间，平均重量约为2.4kg。其中男生的平均重量为2.7kg，女性的重量为1.8kg


第48章 
　　岑致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看见这个视频的感觉。
　　就好像她隔着屏幕跟段如槿的目光对上了, 她们在说着全世界都不知道的独属于她们的话，尽管这话听起来普通非常，可就好像真的有电流能隔着遥遥千里将人连接。
　　而她的心里也一点一点地像是在天空中绽放烟花一样, 直到漫天的都是各种善良的烟花，扫清了她一切的黑暗。
　　她的确在想段如槿, 又怎么会不想？
　　隗树喜欢了段如槿这么几年，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段如槿会谈恋爱, 但当那条微博和这条视频出来以后还是“破防”了——
　　谁啊！
　　谁特么那么幸运！
　　岑致知道好友的感受, 她摸了摸鼻子,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最后她还什么都没发过去，隗树又发消息来了：【会不会是你哪个大学同学？】
　　岑致：【……】
　　抱歉，不会。
　　就是现在这个跟你聊天的人。
　　只是一切都没有敲定, 岑致也不会那么自恋地就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想了想就问：【你这个五一有时间吗？】
　　【嗯？】
　　【怎么？】
　　【我请你吃顿饭。】
　　隗树：【但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诶！】
　　隗树：【很久没吃了！】
　　岑致一口应下：【行, 等我找个下班以后的时间, 白天很忙。】
　　【OK。】
　　隗树说：【五一很挤，过了这个假期也行的。】
　　【好。】
　　话题就这么绕了过去, 岑致却把视频给保存下来，晚上睡前又看了几遍。
　　她不得不觉得自己很鸡贼。
　　段如槿的工作性质摆在那里，她可以单方面地存下来关于段如槿的很多东西来纾解自己的思念, 而段如槿呢？
　　段如槿那里似乎就只有几张照片而已。
　　好像……
　　不太公平？
　　但以她们现在的情况来看, 也没法讲什么公不公平的吧。
　　就按照往常的频率跟段如槿保持联络就可以了。
　　五一小长假过得很快，似乎就一个眨眼的时间，就来到了三号的晚上。
　　果然如岑致所想的那样, 她今天也忙到了晚上七点多快八点, 而游格八点的航班落地。
　　温凛伸了个懒腰, 随意一问：“要不要吃点东西？阿致。”
　　“不了。”
　　岑致看着短信里躺着的游格发来的冰冷的短信，眉头一皱，随后收拾东西起身：“我去接个人。”
　　温凛挑眉：“大学同学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是游格。”
　　温凛跟她认识这么久，对于游格这个人是知道的，闻言都愣了下：“她怎么来了？”
　　“出差。”
　　“那她出差让你接什么？”温凛不懂，“再过几年就三十的人了，现在还在那把自己当大小姐呢。”
　　岑致叹口气：“快了。”她说，“还有一年四个月。”
　　温凛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说：“我想我要是你，我不会坚持那么久。”
　　“没有办法。”
　　岑致故作轻松地扯了下唇，把包提上：“我走了。”
　　也如岑致预料的那样，路上有些堵车，到机场本来就远，现在也不知道要延迟多久，不过岑致本来就心平气和没什么感觉，反正等待的人又不是她。
　　而游格在八点过几分钟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我到了。”
　　“在路上。”
　　“5号出口。”
　　“嗯。”
　　两人的反应都很冷淡，一如既往。
　　一个人开这么远的路有些无聊，岑致索性放起了歌，时间果然像是过得快了点。
　　九点钟，岑致把车停下，一想到一会儿要见到游格，整张脸都沉了下来，她穿过机场的走廊，来到了5号出口。
　　她没有找人在哪儿，而是直接电话过去问。
　　“我到了。”
　　游格打了个哈欠：“我要等你来接我那我不得在机场被冻死跟我爸下去团聚吗？”
　　岑致站在原地，没有波动地道：“游格。”
　　“怎么？”
　　“我现在在家。”
　　“你……”
　　岑致把电话掐了，又原路折回。
　　她早就不是五年前的可以被游格当作皮球一样可以踢来踢去的岑致了，不就是耍心眼吗？
　　也亏得这几年脾气练得还可以，起码在白跑一趟以后，岑致心里也无波无澜的。
　　一直到回程收到了段如槿发来的消息，是问她现在有空没。
　　岑致拨了电话过去。
　　“我在开车。”面对段如槿，她很难不做到声音轻柔。
　　段如槿那边笑了一声：“所以现在有空？”
　　“有什么事情吗？”岑致难免觉得自己问得有点硬。
　　“没有。”
　　段如槿说：“只是把录音听了几遍这样子。”
　　作者有话说：
　　小段：无中生有！！！
　　本来想写长点的奈何我家猫拉稀啦！然后jio上踩了屎！啊啊啊啊啊啊！！！旁臭！！！！


第49章 
　　跟岑致没有见面的这几天跟平时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想念在堆叠，像一个在不断注入空气的气球，而在听见岑致声音的这一刻, 气球就“砰”的一声，爆掉了。
　　段如槿知道自己撒了谎, 她手里根本没有录音，但她难道还能直接说“因为想你所以听听你的声音”吗？
　　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现在岑致大概率是知道自己喜欢她了, 顾虑会更多一些, 有些话就不能说得那么直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 耿容就来了。
　　段如槿说了声“下次聊”就挂断了电话。
　　“容姐。”段如槿在沙发上坐得很端正。
　　这五天的时间她的活动就三场，中间的间隔时间不长，她要一直呆在海城直到结束，而空出来的时间里她就在上台词课, 哪怕普通话是甲级证书, 但在台词方面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耿容还找的是很有名的老师上课, 以便之后参与一部班底很好的电影试镜。
　　休息半年只是明面上的，中途要是有更好的机会能抓住的话, 随时都可以进组。
　　耿容给自己接了杯水，对于段如槿的家她简直来去自如，她吨吨地喝了大半杯, 才说：“你机票改个签, 晚两天回去。”
　　“为什么？”
　　“你这个救助流浪动物的事迹正进行，晚上老板跟我说让你找时间去一趟海城的两个救助站，出一期vlog发出去。”耿容在她旁边坐下, “但你明天有活动, 后天上午又要上课,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段如槿扶额：“我签到五号晚上。”
　　“这么赶？”耿容问完自己了然地笑了一声，“行吧。”
　　段如槿叹口气：“那我给小园发消息。”
　　“不过……”耿容直接问，“假设你跟她恋爱了，那你们工作怎么办？就异地恋吗？她有没有考虑过来到海城？”
　　段如槿看着她：“我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
　　“但我觉得很难避免，她也挺忙。”
　　“等真有那么一天再说。”
　　耿容也觉得自己说多了，她又端起杯子喝水，顺带着吐槽：“老板废话真多，手机里能说清的事情非要把人喊去办公室，真有病。”
　　“嗯。”
　　段如槿翻着手里拿着的学习资料，双唇抿着，显然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耿容在这又坐了会儿就起身，叮嘱道：“记得改签啊。”
　　“已经跟小园说了。”
　　“好。”
　　等耿容一走，段如槿把脑袋往后仰了仰，虽然嘴里说着暂时不去想跟岑致工作的事情，可脑子控制不住啊。
　　只是提前想也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她摒弃掉这些杂念专注地继续看起了资料。
　　-
　　岑致一夜没睡好。
　　这次跟段如槿无关，而是她梦见家里以前的饭店里到处渗出一些难以言说的液体，客人用的碗盘碟里全都是，而那些拿着筷子的客人们也一个个都跟变异了似的，指着她说“你家的东西把人吃死了”这样的话，而后这些看起来都不是人的人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但醒来的时候岑致还是有些恍惚。
　　天还没亮，但也泛了些白。
　　岑致咽了咽口水，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之所以能跟于鹿能当朋友也是因为她对美食也有研究，因为就如梦里的那样，她家以前是开饭店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对美食也很懂，刚开始跟于鹿认识那会儿，于鹿还建议她也搞美食自媒体，说凭着她的点评和美貌肯定能闯出来的。
　　岑致摇头，只是微微笑着，没多说。
　　事实上她清楚她选择逃离南城来到云城也是因为不想被过去的那些人认出来，网络时代，但凡一个人冒了头，大数据可能都会推送出去，她不想被知道在哪儿，也不想被知道在过着什么生活。
　　缓了好一会儿，岑致起来洗了个澡。
　　出来时天亮了很多，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出头，距离去店里工作还早，索性喝了杯温水就开始做起了空腹有氧。
　　尽管昨晚没睡好，但岑致这么一通以后，气色看起来也还不错。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闪星”，在骨灰存放室里拿着鸡毛掸子跟那些“爱宠”们随便唠几句，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以此来释放自己的压力和心情。
　　五一期间店里实在是忙，大家的休息时间也都往后补了。
　　而今天是五月四号，小长假已经结束了，所以温凛今天没来上班。
　　没多久郝曼也来了这里，看见岑致笑了笑：“早。”
　　“早。”
　　郝曼也弯着腰，把放了比较久的骨灰盒拿出来擦了擦，闲聊起来：“怎么今天这么早？”
　　“醒得早。”岑致笑了笑，“你怀里抱着的那个是不是快一年了？”
　　郝曼点头：“对。”
　　“主人好像搬家了。”岑致回忆了一下。
　　“估计还要续租吧。”
　　郝曼说到这里叹息一声：“人与人也是不一样的，这个客人从来没来店里看过，可能都忘记这里还有个自己以前喜爱的宠物了，不过走出来了也不错。”
　　“走出来不代表就要忘记。”
　　“也是。”
　　闲散地聊了会儿就回到了工作室，温凛今天不在，岑致倒是难得觉得清净了许多。
　　只是该来的总会来。
　　在忙了一上午以后，游格的短信躺在岑致的手机里，是说中午的吃饭地点，让她赴约。
　　岑致眉头皱着，最后还是拿起车钥匙开过去了。
　　游格不会再重复昨晚的把戏，已经点了几道菜在椅子上坐着，见到她进来，挑了下眉：“就这么来见我了？”
　　岑致在她的对面坐下，没什么表情：“足够了。”
　　五年没见，游格比几年前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以前就喜欢扎个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的，说话也趾高气昂的，现在这样面对着平视少了几分嚣张。
　　她把头发往后捋了下，若无其事地道：“我为了见你起码还烫了个头发，怎么样？好看吗？”
　　岑致双唇抿着。
　　游格现在看上去很“正常”，没有一点要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提醒她家害死自己父亲的样子。
　　“所以有什么事？”岑致神情冷淡。
　　正巧服务员在这时候上了菜，说了句“请慢用”就离开了。
　　游格拿起筷子夹了茄子往前，想要放到岑致的碗里。
　　岑致把碗往后挪，茄子掉在了桌上。
　　游格平静地看着岑致：“不要浪费粮食。”
　　“游格。”
　　“怎么？”
　　“别再去找我爸妈。”岑致眼里沁出了些寒意。
　　游格托腮：“你这个不孝女抛下他们走了，也配来跟我说这句话？”
　　她俩还是这样，见到面不论怎么样，氛围都跟冰冻了起来似的。
　　岑致回想了一下那么多次跟游格的见面，似乎没有一次是很正常地交流到结束了，总会有口舌的纷争，也是因为那几年被游格给“锻炼”出来的，所以岑致现在的情绪才这么稳定。
　　“这话只有他们可以说。”岑致淡定地重新给自己夹了茄子到碗里，眼皮撩了撩，“你不配。”
　　游格轻笑一声：“你说得对，毕竟你爸爸还活着，还可以对你说话。”
　　岑致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往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
　　游格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碗递到岑致的面前，这样的行为她以前做过无数回，每次岑致都会认命地给她夹菜，一直到她说“停”。
　　岑致这次却没理，只顾着自己。
　　游格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出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不等岑致回答，她说，“你不可以谈恋爱。”
　　“有病。”


第50章 
　　就跟五年前她们一起吃过的那么多顿饭一样, 气氛并没有随着各自年龄的增长而有了变化，从头僵到尾，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完以后岑致去结了账, 又驱车送游格回酒店。
　　路上的时候游格在跟人打电话，说些工作上的事情, 岑致这才知道这短短的几年里，游格已经成为了某个公司的副经理, 这次来出差也是为了看下云城的市场。
　　岑致的睫毛扇了扇, 没什么情绪外泄。
　　她只希望游格可以赶紧回去。
　　等游格打完这通电话, 也差不多快到酒店了。
　　游格打了个哈欠：“出差真累，有没有按摩的店可以推荐的？”
　　“没有。”
　　游格看向她：“你平时累的时候不去按摩的？”
　　“不去。”
　　现在是正午，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车内却跟南极一个温度。
　　游格的视线在岑致的侧脸上多定了几秒, 才把自己的头发又撩了撩, 懒懒地道：“行吧, 我回去睡个午觉也挺好。”
　　她看上去好像又“正常”了一些，没有像以前一样无理取闹。
　　很快, 轿车停了下来。
　　岑致的脑袋都没转一下，生硬地道：“下车。”
　　“我不下又怎么样？载我去你工作的地方吗？好啊，我正好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把我们家剩下的钱给还了。”
　　岑致转过头, 眉头轻拧, 没什么语气：“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她找了个词，“你在死缠烂打？”
　　游格挑眉：“死缠烂打有效吗？”她凑近了点，“你也知道, 我这人真的很小心眼, 就见不得你们家过得那么舒坦, 岑致，我只想看你过得不好。”
　　岑致双唇抿着，对于她的凑近连个眼睛都没眨。
　　对视了十来秒，仿佛空气都稀薄了一些。
　　游格这才收回视线，抚了下自己的额头：“今天就先这样，我赶着回去睡我的午休美容觉，下次见等我通知，我希望你不要随意拒绝我，反正你爸妈可是在南城。”
　　“……”岑致的呼吸紧了下。
　　自从家里的店铺倒闭以后，父母也有心理阴影，没再从事这一行业，家里的房子也都卖掉了拿来赔钱，重新租了个新的小房子，随后就各自努力地工作。
　　岑致读大学的那几年，经常在回家的时候看见死者的家属来家里闹事，满脸泪水来找他们喊他们偿命的，到小区门口指着她们家的位置说她们家害死人的……
　　没有邻里愿意跟她们家来往，她们被贴上了“杀人犯家庭”的标签。
　　但岑致的爸妈自始至终都没有过离开的想法，就连租房的地点也是第一时间告知的死者家属们，就是为了方便他们上门泄气，游格倒不是她家的常客，只是经常来找她，不过不代表游格不知道她家的位置。
　　而如今肯定是游格去的频率很高，要不然怎么岑夏兰会在上次电话里说起这件事？
　　看见岑致的反应，游格满意地露出一个笑，随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岑致这才能够呼吸似的。
　　她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只觉得一阵的有心无力。
　　过去了几分钟，她才松了松手，掉了头回了店里。
　　这件事给她没造成什么影响，过去几年她的情绪一直都维持得很稳定，没道理因为游格的出现而破掉了。
　　现在能够让她情绪有起伏的除了家人以外就只有段如槿了。
　　不过没想到段如槿在晚上给她发了消息来，说自己航班改签了。
　　岑致问：【那改到什么时候了？】
　　向日葵小姐：【明天晚上，差不多凌晨才能到云城了。】
　　本来是下午就要到的。
　　【那为什么不改到后天白天？】岑致出于关心地问。
　　因为大半夜的航班很熬人，对于她这种习惯性睡得早点的人来说更是灾难。
　　段如槿在手机这端发笑。
　　她不知道岑致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也没正面回答，就只是说：【因为我任性。】
　　还能是为什么？
　　要不是因为工作，她是一刻也等不了。
　　哪怕凌晨到达云城也不会马上就跟岑致见面，可感觉就是不一样的啊，她起码可以睡醒以后好好地收拾一番心情，然后就等岑致有空了带她去……打针。
　　是的。
　　6号是打狂犬病最后一针的日子。
　　岑致也没忘记，她把这个日期记在日历里的，此刻翻了翻日历上的提示，唇角往上翘了翘。
　　于是她折回微信发了条消息：【那一路平安，等你回来。】
　　这句话在段如槿离开那天她就想客套一下说的，结果因为段如槿要录音给搞忘了，现在这样发出去，又跟几天前的感觉大不一样。
　　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她自己又形容不出来。
　　只觉得好像生活都让人舒服了不少。
　　甚至在一觉睡醒以后，就到了5号，因为段如槿要在凌晨才到云城，岑致索性把跟隗树的约定就定在了今晚，下班以后她就直奔隗树的店里上了二楼，系好了围裙开始做饭。
　　就两个人，她也不做多了，除了做了隗树之前发挥不好的红烧肉以外，就只有一道水煮肉片和清炒时蔬，饮料是隗树在附近的超市买的乳酸菌饮料。
　　“贵的要死，一盒20。”隗树嘴里说着还是把它给举起来，“干杯。”
　　岑致笑了笑：“干杯。”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请我吃饭，但是不得不说，岑师傅的厨艺真不赖，这红烧肉做得比我的确实好多了。”
　　“因为你帮了我一个忙。”
　　“什么忙？”隗树不懂。
　　岑致摇头：“没什么。”
　　她总不可能说要不是因为段如槿给隗树画的那颗爱心让她吃醋又让她得以跟段如槿拍照的机会吧？那不就一切都被隗树给猜到了？
　　隗树也不深究：“行吧。”她自己乐呵地指着一个放在玻璃柜子里的花，“我还要谢谢你呢，这世上独一份的小槿给的to签，被我给放好了。”
　　岑致这才顺着她指的方向注意到。
　　那多花被保护得好好的，隗树不愧是手工达人，还在里面嵌了小彩灯，此刻闪闪发着光。
　　岑致失笑：“你真的很喜欢她。”
　　“难道你不喜欢吗？”隗树发问，“我不允许世界上还有不喜欢小槿的人存在。”
　　岑致眉头扬了下，又举起饮料：“干杯。”
　　她没回答。
　　因为她想亲口把“喜欢”两个字对着段如槿本人讲。
　　哪怕隗树是她的好朋友，那也不行。
　　到了九点跟隗树道了别，岑致又开车回家，晚上的车不多，不需要那么久，她开得也快些，只不过半路又收到了段如槿打来的电话。
　　岑致戴着耳机，轻声问：“到机场了吗？”
　　“都过安检了，一会儿准备登机。”
　　“辛苦了。”
　　段如槿在手机那端沉吟了几秒，问：“你明天有空吗？”
　　“只有中午和下班以后。”岑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段如槿：“……没事。”
　　“我没忘记。”
　　“嗯？”
　　岑致的轿车驶进了停车场，好在信号还有，她补充道：“第五针，我记得的。”
　　段如槿的声音里这才有了些轻快的笑意：“我可没说你忘记了。”
　　“照片在我相册。”岑致进了电梯。
　　段如槿笑意依旧，追着问：“所以是什么意思？因为害怕自己忘记所以经常翻出来看吗？”
　　“不是，我没忘过。”
　　“那你记性很好嘛。”
　　岑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拧着门把锁，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是因为我在呼吸，所以会翻出来看看。”
　　段如槿的耳朵突然就又烧起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报道什么了，今天推一下我可爱的女朋友的新文～～～～
　　大家去看！！！
　　文名《装乖》
　　作者：洛阳bibi
　　数字ID：5352758
　　文案：
　　某天晚上，群里出现一条不知道是几手转发的女友招聘信息，秋菱粗略看了一眼列得密密麻麻的要求，转头就对身边的好友笑了一声：“什么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以为皇帝选妃呢。”
　　朋友提醒：“你再仔细看看。”
　　长消息翻到下一页最末尾处，标注了薪资数字。
　　秋菱眼神一凝，陡然改口：“这样的话那我可要去参加选妃了。”
　　听见这话，朋友嗤笑一声：“除了这张脸，秋菱你哪点符合人家要求了？人家要的可是清纯甜美那挂的，你看看你自己，是吗？”
　　“之前不是。”秋菱眨了下眼，眸光浮动。
　　人生如戏，她之前不是，但之后嘛……
　　可，以，是。
　　*
　　靠着微修的照片还有八成以上杜撰的个人简介，秋菱成功收到了富婆本人约见的消息。
　　然而没想到人家除了体弱带点病气以外，从头到脚都很出挑，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美人。
　　交谈间，漂亮美人对秋菱的个人资料提出了一点小小的疑问：“我看秋小姐过往恋爱经历这一块写的是……”
　　“零。”秋菱腼腆一笑，已经开始装上了。
　　没错，就是零。


第51章 
　　毫无疑问, 在她们这里，“呼吸”这个词和“想念”是划了等号的。
　　所以岑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因为想你所以翻出来看看。
　　毕竟她们之间相关联的实物不多，也就那么几样, 更多的是刻在脑海里的回忆。
　　“看来照片还是拍少了。”段如槿轻声说。
　　岑致也这么认为：“嗯。”
　　没再聊多久，段如槿就登了机, 电话挂断以后岑致也去洗澡了，一想到明天就会见到段如槿, 这几天的阴霾直接散去。
　　只是最近是真的有些累, 不只是上班, 而是过去的一些事情砸向了她，再加上还要应付游格，以至于她本来想挺到段如槿到达的，但还没到十一点眼皮就在打架, 最后直接给段如槿发了个“晚安”过去, 就彻底没了意识。
　　一觉睡醒, 段如槿在昨晚十二点半准时出现了, 给她回了简单的两行字。
　　【到啦！】
　　【晚安～～～】
　　岑致的眉头一扬，看了眼窗外的天气, 觉得今天的空气也会分外清新很多。
　　一直到店里，她嘴角的笑容也没下来过，她也只是回了个段如槿“早”而已, 段如槿现在还在睡觉甚至都没回过来, 可内心的雀跃怎么也挡不住，一眼又被前台坐下的冯星星给看出来了。
　　“岑姐，今天要去趟‘温暖流浪动物救助站’哦。”冯星星笑着提醒。
　　岑致一拍脑门：“还真差点忘记了, 下午我就去。”
　　虽然有了段如槿的带头, 流浪动物的周转好了不少, 只是不能全都依赖于段如槿那边的团队，因此她们店里的“传统”还是照旧，而跟新哥约的送物资的日子就在今天下午。
　　她又去骨灰存放室溜达了一圈才上了二楼。
　　刚好温凛跟她差不多时间到达，见到她，温凛打了个哈欠：“怎么你看起来这么有精神？”
　　“昨晚睡得早。”
　　温凛把门推开，有些难以置信：“还以为你要去机场呢。”
　　岑致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跟着进门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中午会见，不劳您费心了。”
　　“姓游的呢？还没走吗？”温凛拆开在小区附近买的面包，咬了一口。
　　“没。”
　　岑致不想提起这个人：“你有没有收到章颜的微信？”
　　“收到了，还是祝她一切都好吧。”
　　章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城市好几天，在这期间她直接做起了视频自媒体，以后猫咖是不会再开了，但是做自媒体的话也能有点进项，于是还给岑致和温凛她们发了消息来说这件事。
　　随着五一假期过去，工作的安排没那么紧密，今天上午就只有一只猫的遗体需要处理，只不过主人要求将告别仪式延长一个小时，于是岑致在告别室里坐着跟主人聊天，倾听她想说的那些话。
　　到最后岑致也听得眼泪都掉了两颗，而她对面的猫猫主人更是泪如雨下，哭得一抽一抽的。
　　最后又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差不多半小时这具动物的遗体才被张林送去火化场火化。
　　主人没跟着去，而是在休息室坐着等待，她的双眼有些放空，眼周和鼻子都哭得通红，岑致让冯星星安排了水和零食过去安抚一下，刚准备折回楼上，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有些时日没联系的陈楷。
　　他今天穿了一套西装，看上去比之前正式了不知道多少，而且还修了面做了发型，看上去比之前清爽端正很多。
　　自从上次岑致拒绝了去他的生日会以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哪怕两个店离得这么近。
　　不过陈楷这次没抱着花，但也不是空手来的。
　　他走到岑致的跟前，递过去一张请柬，微微笑着道：“岑致，我要结婚了。”
　　“……”岑致倒也不意外。
　　她把请柬接过，也笑了下：“恭喜。”
　　陈楷又张了张唇，但最终也没吐露些别的不该说的话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好，那，那我走了。”
　　等他一离开，冯星星就忍不住了：“哇靠，这才多久，他就要结婚了？”
　　就连还没缓好的客人也好奇地问了句：“这男的谁？岑老板前男友吗？”
　　“他也配？”冯星星还想继续说。
　　岑致制止了她：“没事，很正常，继续工作吧。”
　　她把请柬带回了办公室，看了眼日期就放回了抽屉，是在端午节那几天，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月。
　　说实话岑致也有些意外，但意外之余又觉得很正常，本身陈楷就是一个身边不缺女人的人，之前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也只是一面而已，岑致从来都不觉得这人有多么喜欢自己。
　　所以什么“我会一直喜欢你的”这种屁话她压根没当真过。
　　她摸过手机，屏幕刚亮，率先看见的是游格的短信：【晚上时间腾出来，明天我回去了。】
　　【没空。】
　　岑致回过去才点开了微信。
　　段如槿是十点半左右醒的，以及在十分钟前还发了消息说中午有了个安排，等岑致下班以后再见。
　　岑致：【好。】
　　岑致难免有一些怅然，就在这时候游格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顿了好几秒，岑致才接听，但没有开口讲话。
　　游格在那边长长叹口气：“没空吗？真的假的？”
　　“有别的事。”
　　“你这是连这次的最后一面也不想见了？”
　　岑致没否认：“嗯。”
　　“但怎么办呢，本来我还想说你爸爸在前两年出了车祸的事情来着，既然你……”
　　“什么？”岑致的眉头拧起。
　　她迅速冷静下来：“我会自己问。”
　　“你自己问的话他们会跟你如实讲吗？你知道叔……你爸爸当时怎么说的吗？”游格冷笑一声，“岑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一个特别狠心的人。”
　　岑致低着头：“所以是怎么回事？”
　　“懒得跟你说这些了，不见就不见吧。”
　　游格挂断了电话，岑致握着手机，咽了下口水。
　　她远在外，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父母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她以为等到她在明年彻底还完家里的债时再回去家里就不会有阴影笼罩了。
　　可为什么还会有车祸？
　　岑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点开通讯录，很想给岑夏兰拨电话过去，最终也放弃了，转而看起了今晚的机票。
　　而跟段如槿的约定她也不打算爽约。
　　岑致给段如槿发了消息过去，问：【下午有时间吗？段如槿。】
　　她刚发了消息过去，门就被敲响了。
　　“温凛，你什么时候进来还需要敲门了？”岑致有些烦躁。
　　门在下一秒开了，露脸的是温凛，以及在温凛旁边站着的段如槿。
　　温凛一脸的无语：“那肯定是有别的情况啊，我去吃午饭了，拜拜。”
　　说完就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
　　岑致的表情缓了缓，有些诧异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别的安排……”
　　段如槿走进来把门也给带上了。
　　“我没有说是别的安排。”段如槿来到她的桌前站定，她的手里拿着帽子和口罩，此刻弯着眼，“我的意思是中午跟你见次面，等你下班再跟你见一次，你是不是误会了？”
　　“是……”
　　五天的时间没见，眼前的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熟悉，却又像隔着一道屏障。
　　氛围有些怪异。
　　岑致知道这一切来源于什么，她抿了下唇，说：“我准备今晚回一趟南城。”
　　“遇到什么事了吗？”
　　岑致的面色不是很好，她摇摇头，不想让段如槿担心，只是说：“我很久没回家，想去看一眼我的家人。”
　　“我也很久没回南城了。”
　　段如槿撑着书桌，脑袋微微低着，问：“你回去多久？正好我也看下我爸妈。”
　　“两天。”
　　“好，那我跟你一起可以吗？”
　　岑致的喉头艰涩：“……可以。”
　　段如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难道她还能拒绝吗？
　　只是跟段如槿见面也无法让她的情绪变好转一些，而段如槿也看穿了这一点。
　　段如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她的问题岑致也没有正面回答，所以她不会再去追问，以免再让岑致觉得更不舒服了。
　　只是看着岑致现在脸色有些苍白的样子，她也难受。
　　“岑致。”段如槿喊了她一声。
　　岑致的脑袋抬起，跟段如槿对视，故作轻松地扬了下唇：“怎么了？”
　　段如槿绕过一旁狭窄的道，来到了岑致的椅子旁边。
　　岑致这才后知后觉她甚至没让段如槿坐下，正想起身提出一起去吃午餐的建议，就被段如槿按着肩膀重新给按了下去。
　　段如槿俯下身，不管不顾：“让我抱一会儿。”她的下巴抵在岑致的肩上，“不止这五天，我都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我哭


第52章 
　　段如槿才在云城忙完工作, 回云城自然是休息的，她下午也没有别的事情，索性跟着岑致一起去了新哥那里。
　　新哥这次见到她笑容就灿烂了很多, 一顿感谢之后，两人还合了影。
　　在救助站这边转了一圈, 两人又一起去了卫生院。
　　医生还记得她们两个，又在系统里看了眼之前的没在这边的接种记录, 夸了一句：“没落下就好。”
　　岑致笑了笑。
　　段如槿依旧是怕打针的, 当医生来到她旁边的时候, 她又像之前一样将岑致给抱住了。
　　岑致低着睫，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默默地把左手放在她的后背，跟之前一样轻抚着，只是这一次的感觉跟之前又很不一样,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但又有一丝安宁——
　　因为段如槿喜欢她, 她不需要再胡思乱想。
　　哪怕她们没有谁立马去戳破这层薄膜。
　　留观的半小时里, 两人又靠着坐在一起，段如槿戴了口罩和帽子, 脑袋微微仰着靠在椅子后面的墙上，而岑致在一边用手机回着消息。
　　明天还是她的上班日，只是今晚要回南城, 工作时间得重新安排一下。
　　于是郝曼提出来跟她换一天。
　　岑致跟郝曼道了谢, 又收到了温凛的消息。
　　温凛：【怎么突然回南城？】
　　【游格告诉我了一些事情，我想回去看看。】
　　【你爸妈的？】
　　【嗯。】
　　【我爸之前出过车祸。】
　　温凛：【……】
　　温凛：【注意安全。】
　　其余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过了几秒，岑致想了想又跟于鹿说了一声, 顺带着还说段如槿也跟自己一起回南城, 她没说原因, 于鹿这次倒是不奇怪，没说她们去偷偷摸摸约会之类的话，就只是说等她们回来。
　　等到把这些消息都回差不多了，岑致就收起手机，也学着段如槿把脑袋微微仰着，只是她头上没有帽子，背后的墙面不太干净，就没靠着，而一旁在时刻关注着她的段如槿见她这样立马伸出了手，在她的脑后面挡着。
　　“脏。”段如槿提醒。
　　岑致脑袋一侧，看着她，又坐起身，笑了笑：“那谢谢你。”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是卫生院全年无休，而且周末了这里的人也就更多一些，只不过这里比较偏所以才没有那么嘈杂，所以岑致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了段如槿的耳朵里。
　　明明就是很正常普通的四个字，可一对上岑致的双眼，她就只能扇了扇睫毛，也跟着坐正了身体，撤回目光，声音从口罩里穿出去：“不客气。”
　　她已经收回了手，手背上能看见一些墙面的灰粉。
　　这家卫生院实在是修得不算多好，墙面还掉色。
　　岑致又凑过去，看了看段如槿的帽子，今天戴的是黑色的帽子，后面也有一些段如槿蹭到的灰粉。
　　“要拍掉吗？”岑致轻声问。
　　“嗯？”
　　岑致说：“你的帽子上和你的手背。”
　　段如槿这才后知后觉地看见了自己手背上的东西。
　　而岑致已经从包里掏出来了湿巾拆开，把她的手腕给抓过来，轻柔地擦拭着上面的灰粉。
　　段如槿的手很漂亮，握着的状态带来的感觉也很直接，她的手腕很纤细，岑致没有圈着，却能感受到那份骨感。
　　“好了。”
　　擦个手背而已，耗费不了多少的时间。
　　哪怕岑致故意把动作拖慢，但结束时也不过是才过去了几秒钟。
　　而段如槿的帽子不能拿湿纸巾擦，否则越擦越脏，因此两个人都没再开口说，岑致起身去把湿纸巾给丢掉了。
　　段如槿看着自己的手背，唇角翘了翘。
　　等岑致落回座位，她藏了藏自己眼里明媚的笑意，开启了别的话题：“一会儿就回去收拾东西吗？”
　　“对。”岑致说，“我先把你送回去拿行李，我再自己回家收拾，后面我们再集合。”
　　“可以先去你家，等你收拾完再回我那儿，再让小园送我们去机场，还能节省点时间。”
　　岑致抿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好。”
　　机票是一起订的，就在今晚七点。
　　现在留的时间只能说刚好，要是再磨蹭的话就有些不够了。
　　确实是段如槿说得更省时间一些。
　　只不过到了岑致小区的时候，段如槿主动提出在车里等着的话，免得岑致放不开。
　　“我不会放不开，我的家里很整洁干净。”
　　段如槿还是摇头：“下次。”
　　这话说完，氛围莫名又有些奇怪。
　　岑致也不再坚持，拿着钥匙上了楼，很快就下来了。
　　六点出头，两人过了安检。
　　段如槿在这期间被认出来了，好在丝毫不影响她们的出行，就这么一路顺利地从云城起飞，在两个半小时以后，飞机终于落地了南城。
　　五年没回来。
　　岑致看着机窗外的黑夜都难免恍惚。
　　她的双唇抿着，也没有提前跟岑夏兰联系，从出口出来以后她跟段如槿就来到了打车的地方，两人的住处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而机场在北方，连绕路都做不到。
　　所以就在这里两人就分开了。
　　出租车师傅一路上都在跟别人语音，操着一口岑致很久没听见的南城方言，等过了大半个小时，司机还问起来了她是不是来南城旅游的。
　　“不是，我是南城人。”岑致也说着方言。
　　司机一听就道：“还真是，你这地地道道的南城口音。”他又说，“那你是外面读大学吗？”
　　岑致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师傅也察言观色发现她不想聊，也就没有再打扰她，又跟自己微信群聊里的兄弟姐妹们聊了起来。
　　又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车停了下来。
　　到达目的地了。
　　岑致下了车拉着行李箱，她站在小区门口，过去的许多回忆一阵阵砸向她，随着她一步步往前一幕幕播放。
　　这个小区是家里卖了房子以后租的，有些老旧，一共就五层楼，没有电梯，大铁门都有些锈迹斑驳，院子里的休闲场所也有岁月的痕迹，岑致的视线一扫，就看见了一处凉亭。
　　她以前就在这里听见这些邻居们讨论她们家害死人的事情。
　　现在是晚上了，这处凉亭也有人在带着小孩，好几个人看见她拉着行李箱好奇地看过来，但眼神却很陌生，不知道她是谁。
　　岑致径自进了自己家的那道单元楼。
　　就在3楼，没两分钟就到了。
　　声控灯亮了起来，岑致拿出钥匙插进/去，又一拧，门就开了。
　　眼前的场景跟五年前的没什么两样，依旧很素净落魄。
　　而在不远处的一块挂着的黑板上，分明写着“女儿离开的第1785天”。
　　岑致的眼泪“啪”地就砸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53章 
　　岑致自己都不记得离开了多少天。
　　她之前想, 对时间的概念模糊一点也好，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模糊到哪儿去, 她记得自己出来了多久，只是刻意不去关注具体的数目而已。
　　而在南城的家里却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刘渊和岑夏兰都在卧室睡觉，即使是这样, 客厅也亮了一盏台灯, 否则岑致也不会一眼就看清楚。
　　她开门的动静不大, 但对于常年能够听到动静的父母而言就不可忽略。
　　就在她抹了自己眼泪的下一秒，她就看见正前方的卧室大门开了，先出来的是披着外套的岑夏兰，见到岑致, 她的神情很激动, 嘴巴张了张但说不出话来, 只会一个劲地朝着跟上来的刘渊招手。
　　“妈。”
　　岑致又看着出来的刘渊, 喊了一声：“爸。”
　　岑致跟着母亲姓的，据父母说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岑”姓比“刘”姓少见一些，二是刘渊本来早就是独身一人，自觉也没什么“皇位”需要继承, 一切就都按着岑夏兰的心意来。
　　岑夏兰这才能往外蹦出两个字：“小致。”
　　“怎么……”刘渊眼眶含泪, 他想问什么不用说出来也都知道。
　　岑致把门关上，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朝着他们走过去,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想你们了回来看看”吗？那她过去那么多时间做什么去了。
　　游格对她“狠心”的评价没错。
　　这五年来, 她只有当初在手机掉了以后给家里打了几通电话, 后来为了不让家里的情况让自己分心，她直接把父母的号码也给拉黑了，跟着温凛在别的城市慢慢摸索碰壁。
　　一直到前阵子才重新跟岑夏兰联系了下。
　　她跟温凛的处境不同，她跟父母的感情其实很好，从小到大两位长辈也没在吃穿用度上短过她的，可家里的变故让他们都喘不过气来，这种时候，感情好像都成了一种负担。
　　不止一次，岑夏兰都跟岑致说别管家里还债的事情了，让她自己轻轻松松地读完大学找份工作，还债的事情他们会努力想办法。
　　岑致不听。
　　主要是，怎么能做到轻轻松松的？
　　此刻跟妈妈抱在一起，岑致的眼泪又没控制住，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妈，爸，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的……”
　　“没事儿的，小致。”
　　刘渊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
　　岑夏兰也拍着她的背，是很久没感受到的温柔：“这么晚了，是不是没吃晚饭？饿不饿？让你爸给你煮碗面条。”
　　“我不饿，飞机餐我吃了。”
　　岑致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太晚了，你们先去睡，我也去洗漱。”她的睫毛都湿了，“你们明天上班吗？”
　　“上的。”
　　刘渊说：“但我十一点才去，明天爸给你做早餐。”
　　自从家里的生意垮了以后，刘渊和岑夏兰对开餐馆也有心理阴影，所以后来就想方设法地做起了别的活，现在刘渊稳定地在当网约车司机，岑夏兰则是当家政阿姨。
　　岑夏兰闻言立马招呼着：“明天早起去菜市场给你买馅儿回来给你包饺子，等你睡醒就能吃。”
　　岑致：“好。”
　　她不会拒绝，因为对于此刻的父母而言，想要为她做点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总要有一个宣泄口。
　　又聊了十来分钟才分开，岑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不在的这些时间里，这间房的很多东西都还保留着，而且很干净，就连床单也是新的，明明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可父母就是为她准备了这些。
　　缓了缓岑致才去了浴室。
　　等到一切都忙完，时间已经来到了快十二点，手机里躺着温凛她们发的消息她在路上都没心情回，现在倒是收拾了一下回了过去。
　　其中也包括段如槿的。
　　段如槿是在十点半左右发过来的，说自己到家了，问岑致到了没。
　　岑致现在才回：【在床上躺好了。】
　　她说：【今天没来得及跟你说到家了，回家有点忙。】
　　段如槿那边秒回：【我知道的，你好好休息。】
　　岑致翻了个身，闻着陌生的气味，心却一点浮躁都没有，她看着段如槿的消息，又说：【谢谢你。】
　　今天因为有段如槿在才让她觉得自己舒服了很多。
　　向日葵小姐：【。】
　　向日葵小姐：【睡吧你！！！】
　　这次连“不客气”都不想说了，因为岑致对她是真的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生分。
　　可明明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来说不应该的。
　　不过就在这话发过去的几秒钟，那边就拨了电话过来，这让段如槿立马瞪大了眼睛，在床上直接坐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滑动接听了。
　　“怎么？”段如槿的声音微微仰着。
　　现在很晚，也很静。
　　静到她能穿过手机听见岑致的呼吸声。
　　岑致顿了好几秒，才艰涩地开口：“我是说，如果今天没有你的话，我不会这么冷静。”
　　段如槿不清楚岑致这趟为什么着急着回来，她也不需要知道，而岑致这么说，立马就让她心里觉得的那些“生分”都被驱走了。
　　“岑致。”
　　“嗯？”
　　“那我也谢谢你。”
　　“为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段如槿莫名哽了下，“我对你还有点用。”
　　她很想被岑致需要，这样才让她觉得眼下这一切是真实的，因为过去的那五年，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她只有在梦里才会想起来自己从大学开始就暗恋的人。
　　现在回看，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岑致又沉默了十来秒，说：“不是有用，段如槿。”
　　她停了停：“你在我身边才是重点。”
　　“……哦。”
　　岑致说得心跳都在加快，她怕自己再聊下去就不能入睡了，赶紧结束了这通电话：“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对你陌生，那句谢谢是我真心实意，哪怕再亲密的关系，该道谢也是需要道谢的，晚安。”
　　“晚安。”
　　“那我挂掉了。”
　　“好。”
　　很快就没了对方的声音。
　　段如槿看着天花板，还沉浸在岑致说的那句“哪怕再亲密的关系”，而后嘴角就止不住地往上扬。
　　所幸她还有个微博小号可以发些内容。
　　于是她立马切到了小号，发了一条发疯的微博：【我好喜欢她。】
　　这个小号就没什么关注的人，是这几年她唯一的发泄的地方，基本上不提工作的事情，就怕被网友发现，所以她就只是记录下来想念岑致的每一刻而已。
　　发完这条微博她才心满意足地睡觉了。
　　南城的气温比云城要高高三四度，岑致睡醒的时候就觉得很明显，窗外的天已经蓝了，太阳也在上班。
　　反应了两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儿，随后立马起床。
　　岑夏兰已经去工作了，现在才九点钟，刘渊在厨房里包饺子，看见她起来就笑着道：“小致快去洗漱吧。”
　　他今年才49岁，但两鬓白的地方比同龄人要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也积了几层，一边说话一边娴熟地包着饺子，丝毫不耽误。
　　岑致应了声好，洗漱回来又进了厨房跟着刘渊一起。
　　她的手洗干净了的，拿过一张饺子皮，又往里面放了面前的馅儿，还是问出来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爸，你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
　　刘渊一愣：“什么车祸？”
　　“前两年的。”岑致盯着他，“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害！哪儿有什么事？过马路被人骑共享单车的撞了一下，就一点皮外伤。”
　　“……真的？”
　　“真的。”
　　刘渊倒是好奇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完才又做出一脸明白的表情，“小游告诉你的？”
　　岑致有些懵：“小游？”
　　她问：“游格？”
　　“她不是去找你了？”
　　岑致的脑子转不过来。
　　她印象中自己父母跟游格的关系不是这样的，起码不是一口一个“小游”，以前都是“姓游的”，就跟岑夏兰上次打电话里说的一样。
　　“没见你吗？”刘渊见她不吭声又问。
　　“见到了。”
　　刘渊叹口气：“小游她……”他叹口气，“是我对不起她，要不是因为我，她……”
　　岑致打断：“这个馅儿是什么味儿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有些事情她不想在家里再提，免得一家人又伤感起来。
　　只不过让岑致没想到的是，在饺子包完以后，有人按响了门铃。
　　刘渊在厨房烧着水，岑致自己去门口。
　　而出现在门口的赫然就是游格。
　　“回来了就行。”游格看见她，眉头一挑，“我回去补觉了。”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惊！某女明星的微博小号有点甜！！！


第54章 
　　游格说完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岑致一句字都没开口。
　　等门关上，岑致也还觉得自己在梦里一样。
　　游格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料到了她会回来吗？为什么？就因为对她撒了谎说刘渊出车祸的事情吗？
　　一个个问题在岑致的脑海里冒出来，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刘渊这时候探个头：“谁啊？小致。”
　　“游格。”
　　“怎么不让小游进来坐坐, 包的饺子还有很多……”
　　岑致看着他，喊了一声：“爸。”她问, “游格跟你们现在关系很好吗？”
　　“没以前差。”
　　游格以前见到他们的时候，一张脸冷得跟在冰箱里冷冻过似的, 出口就是讥讽, 问他们怎么还活在世上, 一直到岑致消失以后，游格才隔几个月来到岑家打听岑致的消息。
　　这五年一次次相处下来，关系早就有所缓和，最主要的还是在称呼上有所体现, 不过要说多热烈那倒也没有, 他们还是几个月才见一次, 有时候游格会留下来吃饭。
　　岑致听刘渊说完这一切, 双唇抿得更紧了些。
　　她很清楚游格的脾性，游格能做出这样的改变, 中途父母肯定没少遭受游格冷脸。
　　而刘渊和岑夏兰两个人自从出事了以后就像是没了脾气，任谁找上门来，两人都会陪着笑, 非常好说话。
　　吃完这顿饺子早餐, 刘渊没多久就去工作了。
　　家里就只有岑致一个人。
　　她换了一身以前的家居服出来换上把家里的卫生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时间也才到了下午一点钟，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聊起来, 在沙发上坐着, 翻着以前自己的课本。
　　这些课本都是高中的, 大学的她毕业就全丢了，高中的还都收在一个箱子里，随着搬家也给搬过来了。
　　翻着翻着就觉得过去的这个自己好遥远。
　　她摸过手机，给段如槿发消息。
　　段如槿中午的时候说自己跟父母出门吃饭去了，见别的长辈之类的话，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吃差不多了。
　　只是消息一发过去，岑致又不禁思考起来自己是不是发得太频繁了。
　　她好像有点黏人……？
　　现在有事没事就会想到段如槿，而她现在发给段如槿的消息也是问段如槿以前读的是哪所学校。
　　南城的高中有好几所，段如槿肯定不跟她同一所学校，否则她不可能没听过段如槿的名字。
　　果然，在两分钟以后，段如槿回复了她：【三中。】
　　向日葵小姐：【我刚吃完饭，给几个弟弟妹妹签了名合了影。】
　　岑致把课本放下，来了精神：【我好像还没有你的签名？】
　　是真的没有，只有陆灵的。
　　合影倒是有。
　　这次对面的向日葵小姐发的是语音：“怎么没有？我用口红签的。”
　　这是在说那几张爱心照片。
　　岑致扶额，笑了笑。
　　段如槿又说：“全世界独一份。”
　　岑致：【好好好的。】
　　她问：【那你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我可以有。】
　　想着刘渊和岑夏兰的下班时间，岑致就给了段如槿一个地址：【两点半这里见？】
　　【好。】
　　五年没回南城，虽说有些街道以前常去的店铺没了，但大商场基本上都在的，岑致给的就是一个商城，不在市中心那边，她觉得人太多，段如槿被发现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就给了个小一点的，也足够了。
　　她又换了身装扮，还给自己化了个淡妆，随后来到小区门口打了车就赴约了。
　　昨晚心情比较沉重，再加上是夜里，南城的街道改变看不真切，现在再看着这曾经熟悉的城市，她一路发现了不少换过的店铺，甚至还路过了她曾经打过工的蛋糕店，不知道什么时候倒闭了成了一家咖啡厅。
　　距离两点半还有几分钟，岑致就下了车，她给的是1号门的入口，下车以后还要从路边走几十步路过去才到。
　　今天星期天，在外逛街的人很多，不乏一些操着外地口音的游客。
　　岑致穿着衬衫长裤，一身清爽，她站在1号门等着段如槿出现，手机里也显示着段如槿在两分钟前发的说“马上到”的消息。
　　其实晚一点都没有什么，等段如槿她是愿意的。
　　更何况这还没到点。
　　大概是刘渊没什么事又跟家里再见了，岑致的心情难得地有些重见光明，嘴角也自带了一些弧度，就在她思考着前方哪辆车会载着段如槿的时候，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段如槿只戴了一顶帽子出来，一张脸俏生生地映入她的眼里。
　　“从商场里穿过来的？”
　　段如槿抬了抬自己的帽檐：“对，这个商场的人不多，穿过来也没什么。”她问起来，“想要买什么东西吗？”
　　岑致点头：“回来得着急，都没给我爸妈准备什么礼物。”
　　所以她想着买一些礼物，只是这几年她自己很少去研究这些，见多识广的段如槿在的话会好很多。
　　“所以让我当顾问啊？”
　　两人同时转过身朝着里走，肩膀撞了一下，又迅速地保持着小半个拳头的距离。
　　只是隔着衣服都觉得被撞的地方被点燃了一般，灼得慌。
　　“有报酬的。”
　　“那报酬是什么？”段如槿追问。
　　岑致看着段如槿的侧脸，也没说出个答案，蹦出四个字：“你尽管提。”
　　“那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好。”
　　这家商城的一楼卖得比较杂，两人不打算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就只是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就上了二楼。
　　二楼卖男装的，想到父亲今天出门上班还是以前的那些服装，岑致毫不犹豫地跟段如槿进了一家又一家的男装店，从内搭到外套再到腰带裤子鞋子，岑致一股脑买了三套。
　　东西两人分着提，岑致本想自己一个人提着，但段如槿不同意：“我再付出点苦力，到时候可以提更多，更过份的要求。”
　　“……嗯。”
　　三楼卖女装，四楼卖护肤品，岑致毫不手软，她自己这些年来还是存了一点钱的，要不然她也做不到买车，现在就想着在物资上对父母好点，花了不少出去。
　　到了最后两人手里都大包小包提着。
　　中途段如槿也被认出来过，要求合影的她也都没拒绝，全程都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看上去很平易近人。
　　只是没想到有人发在了微博上，其中也避免不了岑致入镜。
　　哪怕都没有她的全脸，却也有人在底下表达疑惑：【这是小槿的新朋友吗！！！】
　　或者：【美女果然都跟美女玩诶！】
　　再或者：【秘书们！给我查！十分钟内我要这个姐姐的全部信息！】
　　这些消息还是于鹿截到“毛孩子加油”群里的，让她俩逛街小心点，要是被围堵的话就不好了。
　　岑致和段如槿看到的时候已经上了车，晚上她们都要跟父母分开吃饭，毕竟难得回来一趟，而她们之后要是想要见面的话是比较容易的，短时间内段如槿都在云城，出差的时间也不长。
　　所以现在就先把段如槿给送到小区，岑致才又坐车返回。
　　没人提两边的家不在一个方向的事情。
　　东西都被放在了后座，出租车的后座就只坐她们两个还是比较空的，而且考虑到司机和乘客的安全，南城不少出租车前后座中间是放了几段钢架挡着的。
　　所以互相都看不真切。
　　把于鹿的消息回了以后，岑致把左手放在了座位上，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段如槿的手，她立马转过头，而段如槿在她回消息的时候就转过头来看着她，此刻把视线落在了她们相碰的手上。
　　岑致没缩回手，段如槿也没挪开。
　　两人的目光对上，又缓慢地都转了向，看向了各自的窗外。
　　碰着的手却像是钉在了一块。
　　岑致看不进去窗外飞驰的景色，来的时候她还有心去观察外面有什么不一样，现在什么也看不进去，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流到了跟段如槿碰着的手上。
　　她的手半包裹着段如槿的手背，指腹覆在段如槿的手指上。
　　不知道是因为忙了一下午还是别的，两人的手都在发烫，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更多面积接触的想法。
　　司机调了广播，是交通频道，两位主播正在诉说路段的拥堵情况，一来一往的，还掺杂着笑声，能够稍微掩饰住她俩的心跳声。
　　维持了不知道多久，岑致才似随口一说：“好像快到了。”
　　“这么快。”
　　岑致：“嗯。”她又说，“谢谢顾问。”
　　“怎么谢？”
　　岑致侧头，看向她：“随你提。”
　　“那这样……”
　　段如槿眼里含笑：“等回云城我再给你签个名吧？”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那个美女就是某女星喜欢的人好吗！！！


第55章 
　　段如槿没有空手回到家, 她也给自己的父母买了点东西，只是时间还算早，天还没彻底暗下去, 她的父母还在外面参加某个朋友的升职宴。
　　她把东西放在显眼的地方，刚回到卧室准备拿睡衣去洗个澡, 就收到了耿容的来电。
　　段如槿心虚地皱了皱鼻，接听的时候声音都没什么底气：“容姐, 你不是在开会吗？”
　　耿容在海城, 最近公司有想要跟别的公司合作搞真人秀的意向, 喊了一众人开会，耿容是王牌经纪人，她对行业的嗅觉也足够敏锐，也被老板喊上开会了。
　　“嚯, 我这会要是不结束, 你都跟人家谈上了吧？”耿容故作夸张。
　　段如槿低了低眼, 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 说：“我倒是想。”
　　耿容：“？”
　　耿容：“我警告你啊，事业为重。”
　　“我认为没有什么影响。”
　　“要不是念在你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我都想把口罩焊你脸上了，今天情况还好，你忘记了之前有次那些人全都跑来围观你, 你……”
　　段如槿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我知道了, 下次不会了。”
　　耿容说的那次事件就在一年前，段如槿在京城那边的一个饭店吃饭，由于饭店生意太火爆, 她没订到位置, 就坐在大厅, 结果就是一个又一个的人上前来要签名和合影，最后那一片都拥挤了，有人还摔了一跤，差点发生了踩踏事故。
　　最后饭都没吃好。
　　“还有。”耿容声音平静了很多，“岑小姐到底也不是圈内人，你也知道网友很能扒，要是之后她的信息那些全都给漏出来了，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你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过上这样的生活？”
　　段如槿的双唇抿紧，眉头也拧着。
　　是。
　　她以为自己光明正大地跟岑致呆在一起就可以，结果却忽略了岑致。
　　耿容的这番话将她敲醒了。
　　“容姐，你说得对，这次是我做错了，下次不会了。”
　　对于没有人气的明星来说，你跟谁约会当朋友都没关系，因为无人在意。
　　可是段如槿不一样。
　　她这五年来勤勤恳恳，工作中几乎没出过错，关注着她的人数以万计，就连网友偶遇到她的照片和视频也都能有很大的热度。
　　现在的她在公共场合就是活在无数个“摄像机”底下，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着。
　　毫无疑问这是不自由的，但她也深知自己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她得到了人气得到了金钱，她过着世界上99.9%的人都羡慕的不需要考虑金钱的优越生活，那么她没有在公共场合的这些自由和隐私又有什么？
　　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
　　她当初选择了这条路就明白这一切的，现在如果来说“没想到这么压抑”的话就太不要脸了。
　　耿容见段如槿听进去了，长叹了一口气，问：“小槿，你后悔入这行吗？”
　　“不后悔。”
　　演戏本就是她喜欢的事情，每次看见大家对她的爱她也会觉得很感动，而且在这行认识了不少很好的人，她在这行就跟一路绿灯似的，以及还靠于鹿找到了岑致。
　　怎么都不后悔。
　　“不后悔就行。”耿容不再多说，“玩开心，我去忙了。”
　　“嗯，好。”
　　电话挂断，段如槿才叹了口气，她揉了下自己的眼，上网搜起来了自己今天被偶遇的那些微博。
　　不少人都在好奇岑致的信息，甚至还有人跑去“寻速娱乐”的官网查是不是公司签的新人，好在目前没有什么相关的信息泄出去，只需要等网友的这阵子热情过去，那么就会安全很多。
　　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给岑致一个说法的。
　　于是等到自己洗完澡吹好头发，段如槿给已经做好晚饭还拍了照片给自己的岑致发了消息过去。
　　【看起来很好吃。】
　　岑致：【吃起来也很好吃！】
　　【那么我有机会吗？】
　　【我是说之后。】
　　【当然。】
　　岑致跟段如槿浅聊了几句把手机放一边，因为岑夏兰和刘渊都回来了，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就不看手机了，专心地享受着这五年没有拥有过的场面。
　　刘渊分享今天遇到的顾客丢了手机的事情，他把手机交到了警局。
　　岑夏兰则是说老板买了一批海鲜让她处理，最后做出来的菜很合胃口，老板还多给了她两百块，她把这两百块拿出来买了岑致以前最喜欢的一家糕点。
　　这家糕点就不那么甜，岑致本就不喜甜，家里出事之前她就很喜欢买，后来自然是再也没买过。
　　此刻看着这一盒精致的糕点，她的眼泪都忍了忍。
　　岑夏兰笑着道：“明天你就回云城了，带着，也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吃妈以前做的辣椒酱，喜欢的话我今晚就给你熬，你也带着。”
　　“吃饭呢，不说这些。”刘渊抹了把眼泪，转头也说，“包的饺子还有很多，你给爸个地址，之后给你冷冻寄过去，怕你自己带着给压坏了。”
　　岑致深深吸口气：“我就先带这个糕点，你们这么辛苦，今晚早点睡。”
　　等吃完饭从饭桌上下来，岑致又开始把自己今天买的礼物都拿出来，在客厅一个个发给岑夏兰和刘渊，三人都笑得很开心。
　　只是正如岑夏兰说的那样，等到一睡醒，岑致又要回云城了。
　　跟昨天一样，早午饭是刘渊做的，随后刘渊就去工作了，而岑夏兰也早早地就去了雇主的家里忙活。
　　一家人都在为了还完这笔几百万的债而努力。
　　岑致收了收心，拉着行李箱来到了小区门口。
　　正准备招车的时候，门口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游格的脸。
　　游格抬了下自己的墨镜：“上车。”
　　“……”
　　岑致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上了车。
　　正好她有一些事情想要问。
　　轿车在道路上行驶，游格拆了一颗糖放到嘴里，等拐了个弯，说：“想问什么，说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找我爸问了时间？”
　　“嗯。”
　　“骗我说我爸前两年出车祸，是为了让我回来？”
　　“嗯。”
　　“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
　　岑致盯着她的侧脸，嘴唇动了动，说：“谢谢。”
　　她不清楚游格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如果没有游格的这一番激，她不会回到南城，当然，游格的方式跟过去一样偏执，可也的的确确奏效了。
　　无论如何，这声谢没什么错。
　　游格把车窗降下来，声音跑进了风里：“真想谢谢我，那就别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居然两天不见了！！！
　　不过没什么人看我真的会懒qaq


第56章 一更
　　游格的这句话说完, 迎来的是一直到机场都没再有人吭声的沉默。
　　她们俩都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岑致无需向游格承诺什么，她们家是亏欠了游格一家很多，但不代表她谈恋爱的权利也被剥夺, 更何况，这跟游格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这几天见面以来, 游格还说了两次这样的话。
　　她相信游格也清楚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所以才没有再追着问, 大家早就不是几年前青涩的模样和心境了, 有的话点一下可以了。
　　轿车在停车场刹住。
　　云城机场的停车场有很大的三层面积, 她们停的在第一层，光线不暗，而且此刻阳光正盛，一时间还有些晃眼。
　　游格握着方向盘, 她没转头, 打破了这份沉静：“送你？”
　　“不用了。”
　　游格这才看向她：“我偏要呢？”
　　岑致解开安全带, 头都没抬：“随你, 反正浪费的不是我的时间。”
　　“……”
　　“后备箱给你开了。”
　　岑致的双脚踩在地上，关上车门之前跟游格的视线对上, 她的睫毛一扇，说：“谢谢。”
　　游格的嘴唇张了张：“我还是那句话。”
　　岑致不再看她了，来到后备箱把大行李拿了出来, 在这期间游格也从主驾驶下来, 就站在车旁。
　　行李箱的滚轮发出声响，同时响起的还是游格的声音：“岑致。”
　　“怎么？”岑致已经拉着车来到了几米外的地方，前方就是进站的通道, 她听见游格叫自己, 微微转身, 很平静的样子。
　　游格又摇头：“没事。”
　　岑致脑袋轻点，“嗯”了一声，拉着行李箱进了通道，逐渐消失在游格的视野里。
　　从停车场到值机台走了十来分钟，而段如槿也是差不多时间到达的，两人一起排队值了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段如槿的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等过了安检来到候机室，岑致才问出口。
　　“遇到什么事了吗？”岑致微微皱着眉，有些担心。
　　段如槿的口罩和帽子戴着，仍然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今天穿得很简单，只是T恤和短裤而已，但即使是这样也难掩清爽的感觉。
　　听着岑致的关心，她往桌上一趴，脑袋小幅度地晃动着，声音也闷闷地往外传：“没事。”
　　“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岑致也跟着趴着，她闭上眼，“不过你既然都说没事了，我也就不追问了。”
　　段如槿看着眼前的人：“要不你还是追问一下。”
　　“追问了你会说吗？”
　　“暂时不说。”
　　“那就不追问了。”
　　岑致说完倏地睁开眼，跟段如槿偷看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都是一愣。
　　段如槿慢悠悠地把自己帽檐压了压，挡住了这一切。
　　“不公平。”岑致评价。
　　段如槿说：“都看不见了，很公平啊。”
　　岑致轻笑一声：“可是这是你拉下来的帽檐，是你主观地不想看见我。”她一顿，“我可没有不想看见你。”
　　“岑致。”段如槿能够感受到自己耳朵的升温。
　　“嗯？”
　　段如槿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看不见岑致的脸：“你介意昨天的事情吗？跟我一起逛街，害得你的照片也被发到了网上，要是有人乱发你的真实信息以及造谣爆料的话，我……”
　　她自己这五年在这个圈子里是混得还不错，但无端的谩骂恐吓造谣她也经受了不少，一开始她自己的心理也有些阴影，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自己真的有那些人说得那么肮脏且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吗，后来耿容找来心理医生给她做建设，她才一步步地成了现在这样子，她现在只在意自己想在意的人，如果一味地去想着那些负面的事情，那么对喜欢她的人来说，怎么都不公平。
　　就连于鹿之前也受到过一些她黑粉的攻击，那些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个劲地盯着她身边的人，享受着为了恨而冲锋的快/感，于鹿自己的心理本身就很强大，所以一个劲地表示没关系，还托她的福看自己账号的人越来越多。
　　可跟于鹿不一样的是，岑致不会靠这些得到什么，如果后续真的有那么糟糕的话，对于岑致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而这一切，都始于她没有藏好自己在公众场合的身份，明明可以避免的。
　　她后面的话都没说出来，岑致就半路拦截了：“首先，我不会觉得你想自由一点地跟我逛街有什么问题，口罩一直戴着也会不舒服；其次，是我执意喊的你让你当我的顾问，跟你没有关系，有什么后果我都可以自己承担；最后，哪怕就是你说的那样，也没关系，如果有造谣那些的话，我可以告她们，看不出了吧，隗树以前是学法的，她那边的律师朋友多着呢，网络终究不是法外之地，更何况，我前几年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网络上的那些中伤怎么可能有邻居们跟刀子一样的眼神伤人？
　　岑致大学的时候每次回家都觉得自己在走向刑场。
　　“所以，没事的。”岑致说着把段如槿的帽檐又给往上抬了下，“我情绪很稳定，不用担心，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心情不好。”
　　段如槿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嗯”了一声：“好。”
　　略微沉重的氛围这才掀页。
　　落地云城的时候是三点半，小园早早地就在出口等着了，看见她们出来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拉过段如槿的行李箱，说着自己这两天的收获：“散打老师还推荐我去参加比赛，我说算了大哥，我不是闲人……”
　　“哈哈哈你去参加比赛也可以的。”段如槿眼睛弯弯，鼓励道，“反正这几个月也没什么事情。”
　　岑致也静静听着，嘴角往上扬。
　　小园一听这话，跺了下脚：“没什么事情我也要跟着你，再说了，打比赛我怕挨揍，我这点技能就用在保护你就好啦！”
　　她说着亮了亮自己另一只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很有力量的美感。
　　岑致默默地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觉得这辈子都练不到这种程度。
　　有说有笑地就上了车，并且倒车里也没停下来，小园本来就话多，段如槿也一直很捧场，反倒是岑致就显得安静很多，最主要的是岑致也在回着隗树的消息。
　　段如槿说的情况已经有了，某个恶臭男的在关于岑致的一条动态里说自己睡过。
　　隗树气得要死：【草！！！】
　　隗树：【这些吊男的能不能去死？】
　　岑致跟段如槿都在后座，她怕段如槿看见内容，还特地挪了点地方。
　　当然了，段如槿也不会看她的手机。
　　只是多少也让自己心安点，因为段如槿在意这件事情。
　　【不发酵就不用了，先联系博主删评好了。】
　　隗树甩过来一个自己私信了博主的截图：【已经联系了。】
　　岑致：【谢谢。】
　　隗树：【哎。】
　　隗树：【你知道吗，我以前刚追星小槿的时候，老是看见这种评论，不只是这种搞黄色的，还有各种暗黑的p图、诅咒，那些人恨不得她立马就去死，而且就算是死了也恨不得她下十八层地狱，还有人演喜欢她的粉丝参加活动，到最后当着她的面骂她，各种难听的话，哪怕后来保安组织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都通过话筒传出去了。】
　　隗树：【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还是微微笑着，跟她当着她的面骂她的那个人说：生气容易乳腺增生哦，注意身体。】
　　隗树：【可惜我接触不到她，也不能告这些人，但是阿致你不一样，你是我朋友，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我会的。】
　　不知道车里什么时候静下来的。
　　岑致看完这些消息，转过头看着段如槿，而段如槿已经靠着另一边的窗睡着了，她摘下了帽子口罩，在这样的空间里她有十足的私密性和安全感，所以睡颜看上去很恬然。
　　所以段如槿是因为经历过这一切才这么担心她吗？把这一切的罪过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并且为此感到抱歉。
　　岑致的目光很柔和，往段如槿的方向坐近了很多。
　　手机被她锁屏放在了一旁。
　　她轻轻地探过段如槿的脑袋，而就在一碰到段如槿的时候，段如槿就惊醒过来，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里的茫然消失不见，转而笑着问：“怎么了？”
　　“车窗很硬。”岑致说。
　　段如槿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不睡了，反正也快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脑袋就被岑致轻柔地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不行。”
　　“一秒钟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本台记者小夹报道：
　　请看本章标题名字，会发现有惊喜～～～～


第57章 二更
　　小园先把岑致送回到小区, 才又驱车载着段如槿回了公寓。
　　段如槿回到公寓补了几个小时的觉，她昨晚一直在想着跟岑致的事情，没怎么睡好, 飞机上的时候在睡，车里也在补, 但床上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她沾床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小园留了消息说自己去练习散打了, 做好的晚饭在厨房, 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
　　以及岑致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也是说自己睡了一觉。
　　段如槿的唇角勾起，觉得现在的生活真是再好不过了，以前的她怎么会想到将来的一天在睡醒以后收到这样的消息呢？
　　但好像还不够。
　　不过她也并不着急, 现在才重逢多久, 一个月而已, 就有这么大的进展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回到云城以后, 两个人就都得忙起来了。
　　之前有意向的那部电影的试镜时间将近，这部电影不论是班底还是制作都是顶级, 段如槿的名气这么大，但她要试镜的角色是个戏份不算多的配角，饶是这样, 也有不少女演员去竞争, 毕竟电影的导演是出了名的不看名气，只看实力，所以能够捧红一个又一个的新人, 再说了, 在这样的电影拍摄里能够学到很多。
　　于是耿容给段如槿请了云城本地的一位老师教她, 而岑致回来以后也忙着工作，最近店里预约的单子不少，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好心人想要为死去的流浪动物做火化。
　　现在才五月初，但云城的温度也在升着，一旦到了夏天，更是流浪动物中暑死亡的高发期。
　　只不过哪怕两边都忙得脚不沾地似的，也会抽时间出来联系。
　　段如槿知道岑致的工作性质很累，不只是清理动物，还要经营一家店，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消耗的精力不会少，于是没有主动提出来见面；岑致也一样，她知道段如槿多么想要拿下那个角色，现在正在天天学习古人的一些知识，光是资料就有很厚一沓，而且为了角色还在学习古筝。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周。
　　岑致跟郝曼的工作日已经调了回来，岑致又到了周一休息的日子。
　　段如槿还在忙着弹古筝，没时间见面，于鹿就显得闲得很，她来了岑致的家里。
　　不是她主动的，是岑致向她发出的邀请。
　　而且岑致还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于鹿吃完感慨：“早知道就带相机了，就说我现在在一家私厨，想吃吗？可惜不对外营业。”
　　“不早说，我可以给你架相机。”岑致收着碗筷。
　　“没有麦克风。”
　　“……”
　　于鹿跟着把碗筷收拾了，并且还戴上手套在水槽站着洗碗。
　　水缓缓流着，于鹿看着眼前的锅碗筷，一边洗一边问：“有什么事快点说，搁这儿憋坏呢。”
　　“没什么事。”
　　“想要吃一顿你做的饭不容易。”于鹿看着她，“肯定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
　　岑致在一旁笑了笑：“我回家跟我爸妈见了面。”
　　“我难道不知道吗？”
　　“不是。”岑致说，“那你清楚我跟我爸妈多久没见了吗？”
　　于鹿想了想：“三年？”
　　她们三年前认识的，后面就没见岑致回过南城。
　　“五年。”
　　“这么久。”
　　岑致也叹口气：“是啊，很久。”她说，“我一直也没告诉你我家以前是开饭馆的，所以我们的相遇总体而言，还是比较有缘分的，如果不是我也刚好懂一些美食，我们也不会聊得那么投机。”
　　“不，阿致，你错了。”
　　“嗯？”
　　“就凭你这张脸，我怎么也会跟你做朋友的。”
　　岑致失笑：“行。”
　　就这么聊了几句，于鹿都把水槽里的东西洗好了，她说：“等你以后买房了，一定要安嵌入式的洗碗机，不用自己洗碗真的很爽。”
　　“好。”
　　两人出了厨房，岑致又从冰箱里取了水果去洗，于鹿则是在沙发上坐下给段如槿发消息：【你没吃到吧！！！阿致给我做的饭！！！】
　　段如槿：【？】
　　段如槿：【我这就来。】
　　【得了吧你，好好弹你的古筝。】
　　【…………】
　　“气”了段如槿一下于鹿也觉得快乐，谁让段如槿接近她居然还别有目的！
　　岑致洗碗水果回来，于鹿把手机收好，轻咳一声，藏起自己刚刚欺负了段如槿的心虚，慢慢道：“所以呢？”
　　“所以我们认识了三年了，有的事情我好像瞒下去也没有意义，或者说我以后也肯定藏不住，我现在就告诉你比较好。”
　　“是。”
　　岑致看着于鹿，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往嘴里塞了一颗自己在水果店买的枣，等把核吐出来以后，才鼓起勇气说：“我不是直女，于鹿。”
　　于鹿表面惊讶的样子：“什么玩意儿？”
　　“我有喜欢的女生。”
　　岑致说：“上高中的时候就有，暗恋过学姐，暗恋过笑起来很甜的朋友。”
　　于鹿扶额：“那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直女？”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以为凭借后来的我是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于鹿“猜”道：“所以现在又有了？”
　　“嗯。”
　　于鹿“嘶”了一声：“还真是难猜啊，这个人。”
　　“……”岑致揭穿了她，“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那我确实也不是她那样的专业演员。”
　　岑致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哪怕知道于鹿能够猜到这个人是谁，可把条件摆出来拿到明面上说还是不一样的感觉。
　　于是两人迎来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沉默。
　　中途于鹿吃了几颗枣，岑致的双手交叉，倒显得有些无措。
　　面对于鹿都是这样的场面，以后面对隗树又怎么办？隗树是自己的朋友，段如槿的粉丝。
　　“不过阿致。”于鹿嘴里包着一颗新的枣，说话有些不清，“我为你感到高兴。”
　　“嗯？”
　　“就是高兴，不用怀疑，之前陈楷那个男的我一看就觉得不靠谱，我还担心你真的会接受他，还有你身边那些别的追求者，可现在这种担心就完全没有了，我相信你们会非常好。”
　　岑致眯了眯眼：“那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于鹿脖子一梗：“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她接近我就是为了……”
　　“所以你都知道，还在这演。”
　　“……”
　　最后于鹿气鼓鼓地回去了，走之前还说“以后别联系了”，一个“利用”她，一个留心眼子诈她。
　　房间里剩下岑致一个人，她摸出手机，看见段如槿在这期间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也要吃！！！】
　　岑致弯眼，敲了一行字发过去：【那就晚上见。】
　　她主动问：【对了，我真的会拉着你的手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58章 
　　岑致不是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她可是清楚记得从柳城回来的路上，段如槿就在车里拉着她的手，说她睡觉的时候非要拉着自己。
　　【是真的。】
　　【我今晚就给你录下来。】
　　岑致看着这两行字, 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一样。
　　这段对话的意思无需言明，岑致在晚上去找段如槿之前, 还把自己的护肤品也带上了，段如槿那里的她用不太习惯。
　　晚上七点, 岑致准时到了段如槿的公寓。
　　小园早就被段如槿给“驱”走了, 免得在那当电灯泡, 于是岑致按门铃，就眨了个眼的时间，立马就有人来开门：“晚上好呀！”
　　“晚上好。”
　　一周没见，都是彼此记忆里的样子, 但又好像有哪一点不一样。
　　两人笑了下, 段如槿弯腰接过岑致的袋子, 感慨了一声：“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也是二十一个秋天。”
　　“哦……”段如槿把话拉长, 她听懂了岑致的话，也因此更觉得雀跃, “七天嘛，算下来确实是21。”
　　岑致也有些脸热，赶紧转开话题：“菜都到了吗？有点晚了。”
　　“到了到了。”
　　上软件买的菜, 没有特地去超市或者菜市场逛, 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一起逛逛似乎也不错，网上都说一起逛超市是幸福感很强的一件事, 她们之前是一起逛商场, 还都是奔着给长辈买东西去的, 所以没有多么体验到这一点。
　　段如槿把岑致迎进厨房，这个厨房的空间很大，足够厨师发挥，而且什么配件都有，烤箱空气炸锅微波炉破壁机这些，岑致看了几眼说：“很齐全。”
　　“有的东西是小园后来添的，你也知道她也喜欢做东西，烤箱那些就是她买来烤甜品的。”
　　岑致系好围裙：“上次她做的樱桃蛋糕是真的很好吃。”
　　“那你会吗？”
　　“甜品吗？”
　　“对。”
　　“会一点点。”岑致挑眉，“我可以晚上试试做。”
　　“那下次吧，今晚买了不少菜，我们两个人都吃不完。”
　　岑致笑了一声：“是有点多。”
　　在来之前她问了段如槿想要吃什么，也就两菜一汤，没想到段如槿买菜这么没数，现在厨房放着的食材可不少。
　　岑致洗了手就开始动作了，也没让段如槿在厨房呆着，而是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
　　段如槿靠着门，有些疑惑：“可是我现在的事情就是跟你待在一起啊。”
　　“……你这样会影响我操作。”
　　段如槿立马站直了：“为什么？”
　　“我会分心的，段如槿。”岑致有些无奈地望向她。
　　段如槿压着唇角“哦”了一声：“那我去看剧本了。”
　　“好。”
　　等段如槿一走，岑致才终于松口气，她刚刚不是在撒谎，而是真的会因为段如槿在这里而分心，主要是也会有些压力。
　　土豆被她平稳地切成丝，其他的菜也都跟上。
　　厨房里还有高压锅就快速很多，岑致做完这两菜一汤才花了小半个小时，米饭也刚刚好。
　　段如槿早就在客厅眼观鼻鼻观心，剧本是看进去了，但不多。
　　反正她白天在努力，晚上都是放松休息的时候，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而且这个点的确对于她而言的确有些晚，最近这几天她都在下午六点前就解决了晚饭，说是晚饭其实就是难吃的健康餐，所以才跟着岑致“嚷”了一句。
　　所以当岑致做的菜都端上桌的时候，她的嘴巴成了小小的“o”型：“好香啊。”
　　“请。”
　　一道番茄牛腩，一道清炒时蔬，以及一道肉圆蔬菜汤。
　　“我这几天就没怎么吃过有味道的东西，我太怀念了。”段如槿洗完手不禁感慨。
　　健康餐是健康，但一定也很难吃。
　　“那今晚就好好吃，但也不能吃太多了，否则我怕你不好消化。”岑致提醒。
　　“我知道。”
　　而且岑致做的分量也不多的，她们俩本来就不怎么能吃，所以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一半没处理的菜放着。
　　这顿饭吃得比较安静，但速度比较快。
　　结束以后东西都放洗碗机了。
　　“中午于鹿在我家洗的碗。”岑致说，“但洗碗机真好。”
　　“她去你家？”
　　“对啊。”
　　“哦。”段如槿喝了口酸奶，“这酸奶真酸。”
　　岑致看着“无糖”两个字，跟了一句：“没有添加是很酸。”
　　“……”
　　事实上段如槿知道酸的其实是自己，她喝无糖酸奶早就习惯了，而岑致来过自己这里好几次，她却一次都没进过岑致的家，就连她们出发去南城之前也是，她也只是在车里等着，没有上去。
　　但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
　　多不矜持啊。
　　只是段如槿现在也的确有些“酸里酸气”的，她索性打开电视给岑致调了部电影，而自己选择了“澡遁”：“那我去洗澡啦，岑致。”
　　“好的。”
　　岑致也喝了口眼前的酸奶。
　　真的酸。
　　段如槿进了卧室拿了睡衣裤出来，不犹豫地就进了浴室。
　　今晚岑致要在这里睡觉，当然是……早点上床更好了。
　　倒不是说一定会做些什么，但说到底她们关系的开始不就是一张床吗？
　　毕业那年大家住的房间的条件都不是很好，毕竟经费也就那些，好在那一晚下了雨，外面的雨声能够掩盖那张有些陈旧的床发出的声音，以及不知道她们之中哪一个的破碎的呻/吟。
　　这几年段如槿没忘过。
　　她淋着细密的水，喉咙滚了滚。
　　只觉得自己真是不够高尚。
　　人家岑致没准这次就是真的来求证是不是睡觉要拉手这件事的，可她呢？她满脑子一些不能见人的思想。
　　洗完澡这个念头才收起了点，就连那些酸气也都被冲走了一样。
　　她敷着面膜来到客厅，电影已经播了快四十分钟，岑致的脑袋仰着，似乎是睡着了，也都没发现她出来了。
　　这么累。
　　段如槿在她的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打扰她，也没把电影的声音再调小，她所有的动作都放得很轻，就连偷偷给岑致拍照也是，还提前检查了有没有“咔嚓”的一声。
　　没有。
　　所以她悄悄地拍了好几张岑致的照片。
　　就当是防岑致以后再度消失了，那到时候她起码还有更多的实体回忆看看，而不是只能像前几年一样，只能看着毕业照片和毕业旅行里那些同学不小心拍到的岑致。
　　她当时很想找岑致合影，只是一直没有开口，只能从朋友们的镜头里扒拉扒拉，再说了，那会儿手机的像素还没这么高，跟现在不同。
　　一想到这个，段如槿的眸光里都藏了几分暗涌。
　　岑致消失在这个世界很难，但消失在她的世界很简单。
　　这么想着，她也把脑袋也仰起来靠着沙发，面膜还贴在她的脸上，电影的背景音也一点点地传入她的耳朵。
　　过去了好几分钟，她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声音：“睡着了吗？”
　　“没有。”段如槿没睁眼，“在试着看看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岑致坦然道：“有点脖子疼。”
　　“那我给你揉揉。”
　　段如槿说着伸出手，她先是碰到了岑致的头发，才把手覆在了岑致的后颈。
　　她才洗完澡没多久，体温是略高于平时的，所以岑致的肌肤温度对她而言反倒还有些凉凉的。
　　只是不等她开始按，岑致就已经抓着她的手腕把她给按下来了：“不用了。”
　　这下段如槿睁开眼，还转了转头：“为什么？不是疼吗？”
　　“不疼了。”
　　“这么快？”
　　岑致轻咳一声：“因为我好像也该去洗澡了。”
　　“对哦……”
　　岑致从自己带的袋子里拿出来了睡衣裤这些东西，也进了浴室。
　　不过其实时间还早，甚至岑致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时间才到九点半，现在这个点上床的话有点早了，索性岑致也跟着敷了个面膜，把时间又往后拖了一刻钟。
　　但该来的总会来，更何况今晚的露宿还是她主动提起来的。
　　段如槿清了清嗓子：“走吧，进卧室测试了。”
　　“……”这个理由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呢。
　　而就在岑致起身以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岑夏兰打来的，岑致看着段如槿：“我接个电话。”
　　“行，那我先进去了。”
　　正好段如槿也觉得自己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岑致看着来电，毫不犹豫地接通了：“妈？”
　　“小致。”岑夏兰在那端有些焦急，“哎呀，小游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这，我们该怎么办啊？”
　　岑致看着刚关上的段如槿的主卧的门，低了低睫：“她来找你们了？”
　　“她就是来我们小区门口了，是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的车，她在路边的车里喝酒，这孩子，你听……”
　　下一秒，那端的声音就切换了。
　　是断断续续的游格的声音：“岑致……岑致……你明明以前也……我……为什么……”
　　岑致抿着唇，喊了一声：“游格。”
　　岑夏兰又接起来：“她喝太多了，小致，我等你爸爸回来把她送回去。”
　　“那妈麻烦你去小区对面的便利店买盒牛奶或者酸奶给她喝，保护一下胃黏膜。”
　　“好……”
　　但不等岑夏兰挂断电话，手机就被游格给抢了过去，她的酒疯还在继续，隐隐约约有了些哭声：“岑致，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你不要谈恋爱……我都没有……你不可以……”
　　岑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怕游格在岑夏兰面前说了些什么。
　　而岑夏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就说：“小致，那妈妈去一趟超市，她想要跟你说话，还好我随身带了点现金，否则没有手机还没法付款了。”
　　岑致的手都握成了拳头，她压着声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希望你快点酒醒。”
　　回应她的还是那些模糊的呓语。
　　就这么过了三四分钟，岑夏兰回来了，凑巧的是刘渊也下班回来了，两人跟着她又说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
　　岑致捏着手机，揉了揉眉心。
　　她缓了十来秒，呼出一口气，才再次起身来到了段如槿的主卧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段如槿的声音响起。
　　岑致拧开门进去，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段如槿裹着被子只露了颗脑袋在外面。
　　岑致把门关上，笑了一声：“为什么这样裹着自己？”
　　而她的话音刚落下，段如槿就在床上一滚，被子又摊开了，人也来到了另一边，说：“这叫滚床单。”
　　“……可裹的是被子，不是床单。”
　　“……”
　　“但我在床单上滚来滚去的。”
　　作者有话说：
　　把上章结尾那句话改了下
　　以及本来还说今天双更呢，结果着凉了，不舒服了很久，只能把这章写长点了
　　明天见


第59章 
　　都是成年人, 也都明白“滚床单”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岑致相信段如槿说出来就没有别的意味。
　　因为此刻的段如槿就老老实实板板正正地躺在她的旁边，中间隔了大半个身位。
　　岑致看着天花板, 嘴角扬着，说：“晚上记得录像啊, 我先睡了。”
　　“……嗯好。”
　　岑致舒口气，眼睛也跟着闭上。
　　但下一秒, 她听见段如槿出声：“等一下。”
　　“怎么？”
　　“我还没给你签名, 要不就现在？”
　　岑致的睫毛一颤：“还是上次那样吗？”
　　“当然会有不一样的。”
　　岑致脑袋转过去看着她：“比如？”
　　“口红换唇膏啊, 毕竟都洗漱好了，还用口红擦起来也麻烦。”
　　段如槿眼睛亮亮地翻了下身下床来到化妆台，她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唇膏，又装模作样地迟疑着问：“唇膏不会介意吧？”
　　“口红我也没介意。”
　　段如槿悄悄挑了下眉：“也是。”
　　她又折回床上, 岑致已经配合地撑着身体起来靠着床头, 就安静地看着她, 问：“流程呢？跟上次一样吗？”
　　段如槿在她的身边靠着, 这次一回来两人的距离就拉近了很多，现在差不多只有半个拳头的距离了。
　　“我觉得不太一样。”段如槿沉吟了几秒钟给了自己的回答。
　　岑致跟她对视, 唇瓣张了张：“那需要我闭眼吗？”
　　“为什么要闭眼？”段如槿反问。
　　借着台灯的暖黄的光，岑致看不清段如槿的眼神，却能感觉到难掩的……兴奋？
　　岑致轻咳一声：“也是, 签名而已。”
　　段如槿把唇膏的盖子取下来, 通体晶莹的唇膏在光线下也泛着柔色，她捏着唇膏一点点地靠近岑致的嘴唇，甚至还觉得不太方便, 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岑致的下巴, 让岑致的脑袋转过来了一点。
　　岑致抬了下眼：“我可以自己转的。”
　　“忘记了。”
　　话是这么说, 但她的手却没松，指腹甚至还在岑致的下巴上摩挲了两下。
　　岑致觉得有些痒。
　　而段如槿捏着唇膏的手越靠越近，最后唇膏在她的嘴唇上停留。
　　“这也是签名。”段如槿细致地给岑致涂着唇膏，她的睫毛低垂，落在岑致的唇上。
　　岑致看着段如槿扇动的眼睫，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轻轻扇着，她的唇瓣没动，努力地往外问：“天底下独一份吗？”
　　段如槿闻言把目光挪到她的眼睛上，看着她点了点脑袋：“是的，独一份，只给你。”
　　涂唇膏又不费时，没多久就可以涂好了。
　　岑致忽然想起来以前睡不着半夜看的那些助眠视频，其中就有人把唇膏或者唇釉涂一百遍的，她此刻很想问段如槿可不可以这样对待她，但她同时也知道这个想法很傻。
　　所以在段如槿松开手的时候，她自己笑了下：“谢谢。”
　　她又问起来：“那我怎么保存这个签名呢？拍照吗？”
　　她已经习惯了跟段如槿拍照记录这些事情。
　　“我没想过这个。”段如槿捏了捏唇膏的瓶身，她当初自己提出来的时候都没想好怎么去签名，而今晚她都差点因为紧张而搞忘记了。
　　但自己真的是很没出息。
　　只是很和谐地躺在一张床上而已，之前还不确定岑致是不是也喜欢自己的时候，她还能自然一点，现在就连演都对她是一种考验。
　　这几年得的演技方面的奖好像白拿了。
　　岑致单手撑在床上，头发自然垂散，她看见了段如槿摸唇膏瓶身的小动作，笑意更深了些：“需要我给你涂吗？”
　　“可以。”
　　段如槿把唇膏递出去。
　　岑致没有跟她的手碰到，就用指尖把唇膏给拿了过来，又拆开。
　　这个唇膏是的味道是清淡的木香，现在在岑致鼻尖萦绕的都是这种味道。
　　段如槿的脸微微仰起来，岑致几乎是半跪在她的跟前。
　　唇膏缓缓靠近了段如槿的嘴唇，她的唇长得很漂亮，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
　　岑致也认真地为段如槿涂着唇膏，她看着段如槿的嘴唇因为唇膏的涂抹而有了柔软的反应，她屏住呼吸，动作轻柔，木香一点点地继续往她的鼻腔里钻。
　　“岑致。”段如槿倏地喊了她一声。
　　岑致跟她的视线对上：“怎么了？”
　　“只是想起来你为什么问我需不需要闭眼了。”
　　心跳就跟千万个弹珠落地面上了一样，又吵又闹又没有规律频率。
　　岑致涂抹的动作一顿，失笑道：“所以为什么？”
　　“没为什么。”
　　岑致收回手，也不去深究这个一模一样的答案，转而道：“好了，涂好了。”她拉过段如槿的手，把唇膏郑重地放在段如槿的掌心，“收好啦。”
　　段如槿紧了紧掌心，随后就把唇膏给放回抽屉了。
　　来回不过才几分钟，却仿佛过去了很久。
　　等到又躺在被窝里，段如槿的心跳还没恢复多少，她清了下嗓子：“那我关灯了。”
　　“好。”
　　房间的遮光很不错，台灯一关，室内立刻陷入了黑暗。
　　岑致抿了抿唇，嘴唇有些黏腻的感觉，又提醒了一遍：“你晚上真的会记得吗？就是看我是不是要拉着你的手睡觉。”
　　“我可能醒不来。”
　　岑致哑然：“也是，闹钟要是能把你吵醒，也能把我喊醒了。”
　　“……”
　　段如槿侧着身，反正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她觉得自己的胆子大多了，说：“那你能不能让让我？”
　　“怎么让。”
　　“就……”段如槿的手伸过去，将岑致的手腕拉住，“提前让我牵住你，就当是真相，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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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难从段如槿的话里得出当初她说岑致睡觉非要拉着她的手这句话就只是想要牵着岑致而已, 只是碍于当时的关系，不得不弯弯绕绕地跟在盘山公路开车似的。
　　本来今晚也可以继续演的，奈何她半夜真的不会醒过来, 不如招了算了。
　　只不过让段如槿没想到的是，有岑致在的这个夜晚她醒来了好几次, 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梦，梦里她抓不住岑致的手, 所以她每次醒来都会重新牵住岑致。
　　记不清反复了几次, 等睡醒的时候牵着的手又是散开的。
　　不对,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岑致起得比她早，人都不在身边，手肯定不会跟橡皮人那样隔那么远还能牵着, 只是夜里这个梦真够晦气的, 就不能是个好一点的吗？
　　这样的梦过去五年做得还不够多吗？
　　段如槿在床上坐着发懵, 她的脑袋低低垂着, 释放着源源不断的负能量。
　　没几分钟，门就被推开了。
　　岑致系着围裙, 头发扎成了丸子头，亮晶晶的眼里带着笑跟她打招呼：“早。”
　　“……早。”
　　段如槿收起自己那些心思，眨了下眼, 问：“做早餐了吗？”
　　“嗯, 可以洗漱了。”岑致可是记得段如槿的课程表，十点半的时候要到古筝室学习的，现在时间不多了。
　　段如槿掀开被子：“好！”
　　早餐是熬的皮蛋瘦肉粥, 那叫一个浓郁地道, 还有煎饺和炒土豆丝当配菜, 吃得很中式。
　　最后段如槿托着腮，看着岑致：“今天好想请假。”
　　岑致挑了下眉：“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段小姐。”
　　差不多再过一周段如槿就要去临城那边试镜了。
　　段如槿深吸口气：“是的！我会努力！”
　　“我送你过去。”岑致说，“正好那边有个大超市，我买点东西回家。”
　　段如槿闻言眼睛都发着光：“要不等我晚上下班？”
　　拜托！
　　这可是一起逛超市！
　　岑致一愣：“想逛超市吗？”
　　“不是。”段如槿指了指她，没有把话说出口。
　　“好。”
　　岑致一口应下。
　　没多少时间让她俩在这里聊天了，哪怕过了早高峰路也有一点点堵，岑致把段如槿送到了目的地自己就驱车回到了家里。
　　昨晚她没怎么睡好。
　　兴许是这是跟段如槿双向的暧昧期，所以一开始她就入睡困难，好多次都想开口想着要不要像段如槿五年前那么主动一样，但勇气可能消磨了不少，这话很难脱出口，再说了，段如槿给她涂唇膏不就是为了封住她的唇吗？
　　唇膏都涂了，还能做什么？
　　也是因为想的多，所以在艰难睡着以后又醒过几次，每次她都将段如槿的手紧紧牵着，一直到早上睡醒，天都亮了不少，她摸过在一旁的手机，对着她们牵着的手发了照片。
　　不准备现在发给段如槿，以后再说吧。
　　她反正偷偷藏照片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不过就在她欣赏着这张照片的时候，手机的屏幕发生了变化，成了游格打来的来电显示。
　　岑致的嘴角抿了起来，笑容立马收住。
　　她的指尖迟疑了几秒，还是滑动了屏幕，没主动吭声。
　　游格还是那个性子，口吻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昨晚我没乱说什么吧？”
　　“没有。”
　　岑致眸光平静，补了一句：“下次请你自己回家，不要麻烦我爸妈。”
　　“叔叔阿姨都不觉得麻烦，你一个在云城的人看不惯？”游格冷哼，“就这样吧，我要开会去了。”
　　“游格。”
　　岑致倏尔出声。
　　游格的声音有了起伏，音量拔高了些，心情似乎好了点：“怎么？”
　　“不要有下次了。”
　　游格没立马回她，半晌，嗤了一声，挂了电话。
　　岑致捏着手机，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她曾经也很喜欢设想如果家里没出那件事会是什么场景，不能否认那会儿的想法和念头里大部分都跟游格有关，可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去想这些好像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要各方面都往前看，不只是生活工作，还有感情。
　　只是跟段如槿的感情……
　　岑致的嘴唇又抿了抿。
　　坦白来说昨晚没有那么多的勇气也是因为她都不知道后面要怎么办，她不能免俗地觉得自己跟段如槿是不配的，尤其是在物质上，她还欠着债，而段如槿呢？正当红的无数人眼里最闪亮的那颗星星。
　　如果别人的喜欢可以当作功德的话，段如槿的功德怕是已经能触到天际了。
　　想到这些，岑致就觉得有些头疼。
　　白天好像也没什么事，她索性到了“闪星”，温凛今天要上班，自从孙抒意恋爱以来，温凛的情绪一直都不怎么高，只是温凛平时也是这幅样子，如果不是跟温凛很熟悉会察觉不出来。
　　看见岑致出现，温凛抬了抬眼：“怎么来店里了？”
　　“温凛。”
　　“嗯？”温凛疑惑，“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我们家没差多少钱就能还完了，你说照我们店铺这个进度下去，我后年能不能在云城给一套房的首付？”岑致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着。
　　“你要是现在想买房，我借钱给你啊，我这些年赚的钱又没怎么花。”从原生家庭跑出来以后她就一直在自己存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凛双臂一环，很是了然：“所以其实是你的什么破自卑心理作祟了对吧？”
　　岑致盯着她，没有答话。
　　这近十年的债务足以将她压垮，她最艰难的时候是刚毕业那会儿，兜里实在是没几个钱，还跟着温凛各个城市到处跑着找着有没有合适的业务，即使是这样，温凛在想要帮助她的时候，她也选择了拒绝。
　　她觉得温凛在可怜她，所以谁对她的帮助看来都是一种施舍。
　　不仅如此，她也好像失去了心动，像跟于鹿她们交友的时候，也懒得解释自己其实不是直女了，反正她也不会再遇到喜欢的人了。
　　现在遇到了，但那座山还压着她，让她的行动迟缓，让她的思想挣扎。
　　“我没有。”岑致艰难地否认。
　　温凛打了个哈欠：“你没有才怪，你就是觉得自己欠着债没钱，而人家段大明星不一样，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可是有什么配不上的？岑致，你这九年来一直靠自己，你这么努力的优秀的一个人，你看不见自己的闪光点吗？你只是家里背着债，而这个债只是金钱，不是灵魂，你能不能醒醒。”
　　岑致的目光落在黑屏的电脑屏幕上，她没开机，能从屏幕里看见黑白色的自己。
　　一边的脸对着光，一边的脸背着光。
　　但只要她一转头，一整张脸都可以对着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享受这个过程，这么多年你不累我看着都累，说给你借钱度过难关你不收，就挺着个自尊把人往外推。”温凛越说越气，“我说话有时候语气不好想要刺激你也完全没有用，你就是个机器人，对外逞强对自己也逞能，总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行，那你倒是把这个精神贯彻到底，你恋爱也行的啊，对方是大明星怎么了？能跟大明星在一起的你也很厉害好吗？你……”
　　温凛就跟豌豆射手一样，现在一个劲地往外吐着子/弹。
　　岑致平静地听着，等她说差不多了才贴心地接了杯水放她面前：“喝点水吧，你开会都讲不了这么多。”
　　岑致顺势站在窗口，轻叹一口气：“我找个机会跟她说明一下情况吧，我不会瞒着她这些，也不能。”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61章 
　　段如槿这人有一股劲在, 比如当初刚进“寻速”学习的时候，老师们那里有个观察排名，她为了拿到第一付出了很多努力；比如找岑致, 那她就一点机会也不会放弃，就连同学会也会年年不落地参与；比如现在, 她想拿到即将试镜的电影的角色，就一点也不敢懈怠地跟着老师练着古筝, 从最初的难听到现在看起来像样, 她的指尖都有了一层薄茧。
　　“好了, 今天就到这里。”古筝老师对她鼓了鼓掌，“回去好好休息。”
　　段如槿的指节动了动，微笑着点头：“辛苦老师了。”
　　“又不是白教。”古筝老师起身。
　　因为要速成到一个很不错的地步，所以这位老师最近就只教段如槿一个人, 段如槿这边给的钱多而且人教起来也轻松, 谁让人家悟性好呢, 往那一坐姿势一摆, 先不说弹得怎么样，看上去就让人觉得专业。
　　更何况段如槿现在弹得还不错了。
　　段如槿弯了弯眼, 又跟老师整合了下今天学到的知识，就来到了机构外面的走廊。
　　晚风吹拂，她的手机里躺着的消息很多。
　　置顶的岑致发来的最显眼：【在等着了。】
　　十分钟前发来的。
　　段如槿朝着外面的路边一望, 果然看见了一辆已然熟悉的车身, 这车半掩在树的后面，可在车旁的岑致长身玉立，她的双臂环抱着, 仰着脑袋看着这一片的乐器机构。
　　这栋楼开的乐器机构真的太多了, 几乎全是, 现在到八点了还在营业，钢琴吉他小提琴还有段如槿在学习的古筝。
　　刚这么想着，就看见走廊上冒了个人。
　　过了几秒，岑致的手机屏幕才亮起来，是向日葵小姐发来的：【看见了！】
　　还带了个感叹号。
　　随之而来的就是走廊的那道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却在十几秒后又慢悠悠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距离越来越近，人也看得越来越清楚，一直到段如槿站到岑致的跟前，笑吟吟地道：“哇，有人来接我下课。”
　　岑致站直身体，嘴角扬着，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大小姐，我是管家。”她顿了下，跟那些小说里似的，“好久没有见小姐笑这么开心了。”
　　段如槿钻进车里，声音传出来：“我是不是得有个胃病以及医生朋友才更符合人设？”
　　岑致不着急关车门，转了个身，遮住了一片的路灯的光亮，低头冲着段如槿道：“除此之外还要洁癖失眠，以及这些要在遇到一个人的时候全好了。”
　　“那么2023年4月8号这天，就是我全好了的日子。”
　　那天是于鹿的生日，也是她们再见的起点。
　　岑致把副驾驶关上，从车前绕到另一边的简短的距离和时间里，她觉得自己脚下一步一朵花在绽放。
　　进到车里唇角也没下去过。
　　好在光线较暗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她开了导航定到了段如槿的公寓，只是这一次她把人送到门口：“想来昨晚也知道答案了，所以今晚就不需要再去求证了。”
　　“好。”
　　岑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这其实是个借口，因为她在还没跟段如槿说明自己家里的情况之前，她都会这样下去，同躺一个床上，她实在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定力能够次次都做到跟昨晚一样。
　　所以还是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一点。
　　这样对段如槿会更负责。
　　段如槿没有追问为什么，她们都是成年人，岑致这样说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就连昨晚也是岑致主动的，她不会认为岑致是后悔了，可能有别的她捉不住的原因。
　　更何况，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来说这算什么呢？
　　只是回到公寓里看见空荡的客厅时，还是难免有那么一点怅然，明明就一晚而已，她却好像已经习惯了岑致的存在。
　　过了大半个小时，小园来了。
　　段如槿敷完面膜戴着发箍，她的面前摆着一个麦克风，小园则是找着打光将相机的镜头对着她。
　　这是段如槿今晚的工作内容，要给喜欢她的粉丝们出一期读故事书的轻语助眠，几千字的寓言故事，她慢吞吞地念了二十分钟才结束。
　　小园是个很全能的助理，她打开了电脑又给视频降低周围的底噪。
　　最后视频发到段如槿的微博时是在十一点。
　　岑致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就收到了段如槿发微博的消息通知，于是掏出耳机戴上点开了视频。
　　可任谁的注意力都会落在段如槿的这张脸上吧？
　　视频里的光线柔和，一点也不刺眼，翻书的声音和低语搭配得很好，而段如槿是素颜，一张脸都暴露在4k画面里，皮肤好得让人觉得“吹弹可破”这个成语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更何况她的五官又精致靓丽。
　　于是评论区都在：【姐你告诉我看着你这张脸我怎么睡得着？】【懂了，女人，睡前对我使用美人计，呵，我上当了。】
　　岑致翻了个身，这些弹幕评论真的会戳中她的笑点。
　　下一秒，她的笑容都没收住，收到了段如槿的消息：【晚安啦！岑致。】
　　【晚安。】
　　【做个好梦。】
　　岑致问：【什么叫好梦？】
　　向日葵小姐：【就比如我梦见管家，你梦见大小姐？】
　　岑致的睫毛扇了扇，这行字很柔软。
　　【那的确是好梦。】
　　岑致又折回去看视频，只是看着看着就想起来温凛今天对她说的那番话。
　　破自卑心理是事实，她一点也反驳不了。
　　就在这时，她又收到了段如槿的消息：【其实你睡觉不会牵着我的手，人在睡觉的时候很放松，肌肉也是。】
　　【但没关系，醒着的时候可以牵着就好了。】
　　岑致的呼吸都重了两分。
　　或许就是温凛说的那样，以至于她其实对于重逢以后意识到段如槿对自己的情感那一刻起，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没有那么多的实感，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不配。
　　可的的确确有这么一个人，找了她这么久，喜欢了她这么久。
　　就像她之前在路上看见段如槿的广告大屏一样，实际上是段如槿在看着她，她想如果广告大屏里的眼睛有能力的话，段如槿肯定早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找到她。
　　岑致再看着这两段话，眼眶都有些泛红。
　　段如槿曾经于她而言是不可追逐的星星，可现在这星星降临到了她的身边。
　　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就是她了。
　　没有别人。
　　岑致眨了眨眼，发了语音过去：“好的，大小姐，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假期快乐！！！
　　而我大姨妈来了，气死我了


第62章 
　　岑致的两日假期结束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到了周三上班，一大早就来了不少电话，大部分都是来问她跟段如槿的关系的, 因为软件上都留的是前台的电话，所以一开始是冯星星接的, 接到第一个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后面更是来了十来个, 还都是不同的号码。
　　“岑姐,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冯星星非常困惑, 她作为前台是能不错过电话就不错过，因为很多时候顾客也会打电话来咨询，现在一个上午接了这么多来打听的，让她有些茫然。
　　还能是什么关系？朋友呗。
　　不过作为一个常年在吃瓜前线的网友, 她也能猜到一些背后的原因, 大概率是想要在背后挖料拿到第一手资料？
　　岑致细致地擦着手, 她的手指骨节分明, 称得上好看，只不过这些年忙碌下来指腹有一层薄茧。
　　她刚清理完一具动物的遗体, 把家属宽慰一通下来就听见冯星星说在这期间又接到了几通，事实上她也有些发懵，如果说是之前南城和段如槿逛街被人拍下来的事情的话, 那么这发酵得可够晚的。
　　“网上那些人吧。”岑致只能猜一个, “我一会儿上去查找下原因。”
　　“好的。”
　　岑致丢下一句“辛苦了”上了楼，温凛今天不用来工作，对面的位置空着的, 她喝了口水才开始搜索起来了相关的信息。
　　全平台她都没错过, 最后还真的被她找到了“爆料”。
　　今早有个人在小红书上留的言被人截了下来, 说图里的这人是云城一家宠物殡葬店的老板，她倒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店名给报上来了。
　　凑巧的是这人的ip也跟岑致一个省。
　　说明这人极大可能就是云城的人，并且见过她，也认识她。
　　岑致的睫毛扇了扇，给温凛发了消息过去，把这事儿给简单说明了。
　　温凛昨晚又喝酒去了，这一觉估计得到下午才能醒。
　　岑致也不着急，中午趁着段如槿休息的时候两人还聊了天，只是对于这件事情岑致没向段如槿提起，因为对她而言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更何况段如槿现在要专心学弹古筝呢，她也不想再让段如槿担心那么多。
　　并且还淡定地表示今晚也可以去接段如槿下课。
　　就好像……
　　大学同学的那四年里，一次都没有过的等下课的时光，现在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等到下午岑致又忙完了一只死去的猫咪的告别仪式，温凛终于睡醒了，看见她发来的消息，说：【就由着他们吧，我想今天过后就会有人上门来了。】
　　岑致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还没等到明天，就来了一个穿着休闲的记者来了，说是想要见岑小姐。
　　冯星星没赶人走，把人带到了会议室。
　　岑致进门就看见这位记者在观察着会议室，见到她进来，立马绽放出一个笑容：“你好，岑小姐。”
　　“你好。”
　　这是一位男记者，他的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看得出来姿态也很放松，说：“你比照片里看上去还要更漂亮。”
　　“谢谢。”岑致也不废话了，“所以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呢？”
　　“哦是这样的。”男记者推了下眼镜，“不知道岑小姐有没有私人时间，我们可以聊一聊。”
　　岑致淡笑一声：“聊什么？”
　　“就比如您跟段老师怎么认识的，她平时有没有什么我们大家不知道的一面，或者……”男记者直截了当，“她喜欢的人是谁。”
　　岑致：“……”
　　可真会问啊。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想要知道了，本身段如槿在这个圈里就很不一样，隔了这么久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并且表示还在追，可是现在给出的信息非常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圈里圈外的，甚至就连岑致前几天瞥了眼陆灵的采访，也有八卦记者来问陆灵知不知道，而陆灵那个嘴严得跟上了保险似的，直接反推回去让人家问段如槿去了。
　　段如槿最近在忙着学习，哪儿有时间来回应这些？一律都被耿容这边给打回去了。
　　所以兜兜转转，只能换人问了。
　　岑致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目标，以前没出现过，而且还跟段如槿一起逛街，关系可见一斑。
　　而理所当然地，男记者也被拒绝了。
　　“我不知道。”岑致说，“我跟她认识并不久，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给我？”
　　男记者有些惊讶：“哈？”
　　岑致已经起身，做出赶客状：“请吧。”
　　最后男记者有些不知所然地离开了。
　　岑致看着他开车离开，眯了眯眼。
　　她当然不会答应去接受这些采访，一是她没有时间，她更愿意花时间跟段如槿约会呢，二是如果第一个不拒绝，那么后面的更难搞，肯定还会有公司愿意抛出一些诱惑，倒不是说她经不住这些诱惑，而是没有必要，来回拉扯也很累的。
　　跟段如槿怎么样是她的事情，段如槿喜欢谁也是自己的事情，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岑致跟冯星星她们这些前台交代了一声，之后如果不是顾客来预约的话，一律拒绝。
　　可是那个爆出来她是“闪星”老板的人是谁呢？
　　岑致一时半会还真没有怀疑对象。
　　到了晚上，她如约来到了音乐机构那边，不过今晚的段如槿比昨晚早出来了两分钟，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帮忙开车门，段如槿就自己钻进来了。
　　岑致在路上还是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段如槿的笑容收了收，她看着后视镜，目前没什么可疑车辆，但提着的心还是没掉下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些人知道了你是谁，可能会跟着。”
　　“……”岑致抿了抿唇，“会打扰到你吗？”
　　段如槿回答：“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她说，“几年前刚进入大家视野里，我就被跟了很久，只是我的生活好像很无聊，基本上就跟陆灵她们出门吃饭购物玩游戏，所以后来时间久了，他们觉得没什么，也懒得蹲我了。”
　　“习惯了不代表这不是打扰。”岑致光是想想就窒息。
　　段如槿看着她的侧脸，扬了下唇：“很难避免，而且对我没造成什么影响，没关系的。”只是这次说完脸色沉了下，“但他们怎么还去找你了，之前还去问小鹿还不够吗？”
　　前方红灯，岑致抿了下唇，她转过头，说：“不用担心我。”
　　“可是……”
　　岑致面不改色地伸出一只手：“反正我会在清醒的时候牵住你的手，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


第63章 
　　一点也不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好几天, “闪星”都被这些娱记给骚扰了，他们就跟谈好了似的，时间没有撞上过, 这个点是这家，下个点又是另一边。
　　并且还都如岑致她们所料想的那样开了条件。
　　温凛最擅长打发这种人, 往那把脸一黑，直接狮子大开口, 百万千万地张口就来, 这些娱记无语过后就没再来了。
　　岑致本来也想出面的, 但温凛按住了她：“别，你得保持神秘，再说了，之后要是大家都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人, 这些娱记会放过你？不如让我来, 反正我不要脸。”
　　“……”
　　岑致的嘴巴动了动,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就蹦出两个字：“谢谢。”
　　“不过这时候又不得不感慨我们这店的性质，这些人想要跟你套近乎, 要是家里有个刚好死去的爱宠没准会有机会……我不是诅咒啊，我也不是为了单子。”温凛说着赶紧解释了。
　　“我知道。”
　　温凛抿了下唇，给自己接了杯水, 又慢悠悠地道：“不过我们这三年, 接触的客人就有上千个，那个爆料的人想要排除都无从下手。”她倏尔问，“会不会是那位姓……”
　　她的话都没说完, 岑致直接截过话头：“她在南城, 以及她压根不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工作, 不可能是她。”
　　“也对。”
　　岑致低下眼睫，看着跟段如槿的聊天对话框，再过两天段如槿就又要出差去试镜了。
　　她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出来的，可又怕自己说出来会影响到段如槿的进度，所以次次都选择了下次再说。
　　对话框里，段如槿在问她今晚有没有空，小园又想做新的菜品了，不止是她，于鹿也在被邀请之列。
　　岑致敲了输入法：【有。】
　　向日葵小姐：【好！】
　　向日葵小姐：【小鹿也同意了。】
　　岑致扯了下唇。
　　最近的生活似乎过得有点太梦幻太理想了，哪怕还没跟段如槿确定关系，她却幸福得像是飘到了云端。
　　而让她清醒的是游格的一通电话。
　　去段如槿公寓的路上打来的，岑致看着来电愣了愣，实际上自从上次游格发酒疯以后，她们就跟过去五年一样，再也没有联系过。
　　“岑致。”游格在对方接听了以后喊了一声。
　　岑致看着前方的车辆，声音很平静：“怎么？”
　　“我下周会来云城，但不是出差，上次来云城做了调研以后，公司决定让我负责云城这边，把我派过来了。”
　　“……”
　　“是不是很不爽？那就好。”
　　“游格。”岑致轻轻地吸口气，“你来了我不会见你。”
　　“我想这由不得你。”
　　红灯转绿，岑致先把车停在了路边，她的眉头拧了起来，没有吭声，就跟游格一致沉默着。
　　气氛降到了冰点。
　　过去了两分钟，游格那边像是呼出一口气，才再度开口：“十年。”她的声音低了低，“你能不能等到明年？”
　　“我们两家不可能真正的两清。”
　　游格似是回过神来，附了一句：“也对。”她这回利落了起来，“我还有事。”
　　说完挂断了电话。
　　岑致在原地把车窗给降下来了一些，透了两分钟的气才重新上路，又调整了下心情，等到段如槿公寓的时候，面目表情压根看不出来经历了什么。
　　她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段如槿和于鹿因为打游戏而吵起来，本来她想去厨房帮小园的忙，被小园给赶了出来。
　　“阿致。”于鹿把游戏手柄交给她，“这关你来过，我跳不过去，烦死了。”
　　电视大屏上显示的是《双人成行》这个游戏。
　　岑致有些拒绝：“我没玩过。”
　　于鹿指着大屏：“上面有提示的。”
　　段如槿在两米外的垫子上撑着身体，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闻言也扬了下手柄：“来嘛。”
　　岑致不再迟疑，坐在了段如槿的旁边的垫子上，两人的腿都盘着，膝盖靠在了一起。
　　岑致以前也喜欢玩游戏，后来家里出了事故就没再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现在弄清了规则和按键以后，操作起来比于鹿顺畅很多，她跟段如槿的配合很好，两人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玩了不少的进度。
　　于鹿玩完手机一抬眼，愣了下：“四岁年龄差的劣势这就体现出来了吗？”
　　“你是三十，不是九十。”岑致拆着台。
　　段如槿也补刀：“实际上就是你不想玩了而已，不知道你在跟谁聊得火热呢。”
　　于鹿没反驳。
　　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没一会儿，小园把饭做好了，她就是太久没做这么几道菜了想过个瘾，所以做了三道大菜，还有难度高点的“小猪盖被”这样需要面食的菜。
　　岑致和段如槿自然是坐一边。
　　小园安静下来，于鹿把手机放在一边，说起来过几天要去出差的事情。
　　大概就是有一个视频平台要办美食节目，不是比赛的，就是纯去分享的，只是嘉宾肯定明里暗里也都会做比较的，听说有的嘉宾到时候还要穿很贵的服装去，还来问她要不要花几万买一套。
　　一堆小八卦下来，这顿饭也就吃差不多了。
　　岑致也暂时抛却了那些让她心绪不宁的事情。
　　于鹿在吃完饭以后就溜了，忙着下一场跟自己白月光的约会，小园也把碗筷都丢进了洗碗机也脚底抹油了一样，跑得飞快。
　　在岑致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寓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段如槿喝着牛奶，哪怕是吃这种碳水餐，她也不会吃饱，所以还能喝得下牛奶。
　　见岑致看过来，段如槿问：“要不要喝点牛奶？”
　　“不了。”
　　段如槿把牛奶放茶几上，凑过来了一点：“你今天情绪不是很高，是不是那些娱记……”
　　“不是的，已经打发差不多了。”岑致扬起一个笑容。
　　段如槿露出担忧的神色：“那还有别的事吗？”
　　“段如槿。”岑致喊了她的名字。
　　“嗯？”
　　“你是后天就去临城吗？”
　　“对。”段如槿眨了下眼睫，“大概要在那边待三天。”
　　“如果试镜过了呢，是不是就要进组了。”
　　“不会，现在就是选角，等角色定下来了再过三四个月才会进组，我争取的那个角色戏份不多，拍不了多久，主要是前期的训练会久点。”段如槿的下巴抬了抬，“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后面会忙到不行，也还好啦，我现在能做的选择多了许多，接的工作大部分都比较有质量，所以不会像之前那样什么商务都跑。”
　　岑致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是什么？”
　　“我只是担心有的事情说出来会影响到你。”
　　“除了你拒绝……我，其他的就没有了。”段如槿说着还停了一下。
　　她们现在的关系都没确定，一切就都还有别的情况会发生，不是那么板上钉钉的事情。
　　段如槿说话的时候，单手撑在沙发上的，她的身体又倾了一些过去，直直地看着岑致：“所以可以告诉我吗？就像那天在机场一样。”她顿了下，“什么叫你前几年就一直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岑致没想到段如槿能够捕捉到这一句并且记下来。
　　“我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父母饭店里的一道菜的原材料是自己发酵的，但那批因为发酵问题所以有毒，只是他们还没发现这一点就做了成品菜出来。”岑致回忆起来都觉得呼吸有些难受，“有三位客人吃了，没多久就食物中毒，去医院没能抢救回来，我们家从此欠下了几百万的债，要等到明年十月份才能还清。”
　　段如槿的手往前了一点，放在了岑致的手背上。
　　“后来我们搬了家，死者家属们也经常来闹事，我经常在凌晨四五点接到带着哭声的谴责，或者来自邻居们的那些让人觉得冰冷的眼刀……”
　　段如槿听到这里抱住了她：“这是一场谁也不愿意发生的意外。”
　　“是啊。”
　　岑致又恢复到了镇定：“毕业旅游回来以后，我手机就丢了，正好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我就决定彻底消失在那样的让人窒息的环境里。”她回抱住段如槿，“但很抱歉，我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给你。”
　　“我在当时的你眼里，也只是个普通的同学而已，没关系的。”
　　段如槿说着掌心在岑致的背上轻抚，声线无比柔和：“我能猜到你这些年在努力挣扎，可原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辛苦，我知道愧疚会伴随你一生，但拥抱新的生活我想也很有必要，你不要将自己永远地困在那年夏天。”
　　岑致的双唇闭着。
　　好像的确是段如槿说的这样，她把自己困在了九年前的那个夏天，哪怕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努力赚钱还债，可每次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窒息。
　　那一场意外不是一场雨，而是余生的潮湿。
　　自此她的生活好像阴暗无光，她任由游格差遣，面对死者家属的谩骂和邻居的眼神也都选择安静地承受着，她将自己锻炼到情绪可以稳定得跟网上的水豚似的。
　　岑致的眼睛也闭上了，她紧紧地回抱着段如槿。
　　“所以……”段如槿适时地出声，“今晚要留下来吗？”
　　岑致愣了一瞬，应了下来：“好。”
　　她主动道：“但请你不要给我涂唇膏了。”
　　“为什么？那个唇膏的木香很好闻的。”
　　岑致：“……”
　　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羞耻的，但在她开口之前，段如槿率先说了：“哦，我懂了，因为你想亲我啊，岑小姐。”
　　“…………”
　　“嗯。”
　　作者有话说：
　　感觉20w字前能完结


第64章 
　　因为有了不涂唇膏这个预告, 所以两人都心知肚明晚上会发生什么——
　　倒不是想那么多，就光是一个接吻都够心旌摇曳的了。
　　只是没人表现得着急，聊完以后又行径自然地玩游戏, 等到又通了一关才一前一后地去洗澡，为了不看出跟平时有什么异样, 敷面膜这个流程也没少过。
　　但该来的总会来，到了十点半的样子, 两人还是到了床上。
　　只是在客厅的时候还能说什么不要涂唇膏这样的话, 一到了床上, 嘴巴就跟缝住了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隔了小半个拳头的距离一起靠着看前方的荧幕上的纪录片。
　　段如槿的房间里安了投影仪的，机器就在顶上, 荧幕安在对面, 不大, 但很方便。
　　因为开了投影仪就没开台灯, 室内的灯光就都随着纪录片的光线而变幻，明亮的时候她们能看清对方放在被子上的交织缠绕的手指, 暗淡的时候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对方身上阵阵递来的香气上。
　　半晌，纪录片结束了。
　　段如槿松口气，开了台灯, 拿过遥控器把投影仪给关了, 她随口分享看完纪录片的感受：“那条蛇太能伪装了吧，怎么想到把尾巴模拟成蜘蛛的？大自然真神奇。”
　　“你怕蛇吗？”岑致侧过头问。
　　段如槿眨了下眼，跟她对视：“只要不来我面前我就不怕。”自己说着顿了下, “第一部剧那会儿, 容姐让我参加了一个综艺做电视的宣传, 有个摸箱子里的东西的环节，因为要节目效果，所以没跟我提前对这个事情，结果箱子里的东西冰凉凉的，是一条蛇，不过它的嘴巴被缠住了不能吐信子，只是不能否认当时的我很害怕，节目效果也达到了，后来容姐就再也没让我去参加这个节目。”
　　“那为什么怕猫怕狗？”岑致又问，笑了一下，“好像在做采访。”
　　段如槿反问：“有吗？”
　　“有点。”
　　“那我还是更怕打针。”段如槿的睫毛扇动，“不过狗的话，很小的时候跟爸妈去乡下旅游结果被狗追着咬过，可凶了那只狗，要不是大人来得及时，我可能都破相了。”
　　“所以它咬到了哪里。”岑致的声音很轻。
　　段如槿还真的指着自己的左后肩那一块：“这里。”
　　“我看看呢。”
　　“应该没留……”段如槿说着停住，老实了下来，背过身，闭上眼，没吭声了。
　　岑致暗自吸了口气，凑过去。
　　她用指尖捻起段如槿左后肩的睡衣，往下扒了下。
　　如果段如槿刚刚这话能说完的话，肯定是“应该没留下疤痕”这样的话，而事实也跟段如槿说的一样，上面的肌肤细腻，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借着微弱的光线，岑致的指尖在上面抚了两圈。
　　随后她的气息靠近。
　　就在段如槿以为岑致会亲上自己后肩的时候，她的身体下一瞬就被掰了些角度，她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跟岑致的呼吸融在了一起。
　　有人开始亲她了。
　　岑致的左手放在她的发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右手则落在她的腰间，用手肘撑着上身。
　　身上都是一样的香气，嘴里也是一样的牙膏的清新。
　　今晚没下雨，却能让人想起来五年前的雨夜。
　　随着岑致的深入，段如槿情不自禁地抬腕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只是岑致的头发垂散的时候会落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痒意从肌肤表层直达了心底。
　　如果说五年前很青涩的话，那么现在也跟当时差不了多少。
　　紧张和温柔也都没什么变化。
　　直到都有些呼吸不过来，岑致才把脑袋往旁边偏了偏，亲了亲段如槿的耳朵。
　　段如槿：！
　　她低低出声：“不要乱亲……”
　　是真的低声，要不是因为距离近恐怕都不能听清她说什么。
　　显然岑致的听力还在，闻言就牵了下唇，一本正经地解释：“不小心，你要是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
　　段如槿把脑袋偏向另一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红得像世界上成色最漂亮的那一颗红宝石。
　　岑致失笑。
　　“我刚刚都没认真看被狗咬的地方呢，我再看一眼。”
　　段如槿：“……”
　　不太信。
　　但岑致都这么说了，她还是稍微侧了下身把后肩给岑致看，随后她听见岑致“汪”了一声，在上面轻轻地咬了咬。
　　段如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连忙看向岑致：“这次也是不小心吗？”
　　“这次是故意的。”
　　岑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笑，出口的话却很认真：“段如槿，我喜欢你。”
　　不等段如槿出声，她抿了下唇，继续道：“大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只是如你所言，那时候的你在我眼里跟普通同学没什么差别，一年到头我也跟你说不上几句话，我记得你是班长，所以我们加了微信，你每次找我的时候，都是跟我通知有什么活动怕我没看见，而每一次我都说我没空，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每次都会找我。”
　　“后来毕业了，我手机掉了，我也没在云城没跟你继续见面，我的手机里没有再收到过你问我要不要参加活动的消息，有好几次我都会回想起来，我想该跟你说一句再见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你后来成为了大明星，我会在手机上电脑上看见你，我的生活处处都能看见你的身影又好像不是你的身影，我回家的路上会遇到一块大屏，那块大屏经常播放你的广告，堵了三年车，我也几乎看了三年的大屏，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看完了你的珠宝广告服装广告电影宣传……”
　　段如槿缓缓地伸出手牵住她，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后来的再见在我的意料之外，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只是不相信我会保守秘密，会把那件事说出去……”
　　“哪件事？”段如槿打断她。
　　岑致“呃”了一下，舔了舔唇瓣，有些迟疑地道：“就我们重新遇见这件事。”
　　她可是记得段如槿曾经说过的话的。
　　之前她以为段如槿是担心“睡过”这件事，实际上不是的。
　　段如槿绽出一个笑容来，她单手撑着身体，用鼻尖蹭了蹭岑致的下巴：“不是吧。”
　　“嗯？”
　　“应该是我们睡过这件事。”
　　“……”岑致瞪大眼，“你当时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当时那么可怜的样子！
　　“我只能装傻啊，要不然怎么会有现在。”段如槿望着岑致的眼，“我喜欢你，岑致，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我才喜欢你，而是在很久之前我的心就在你这里了。”
　　很久有多久呢。
　　段如槿自己回想起来也只觉得剧情有些“老套”，她长得漂亮又性格好，开学就被投票当了班长，而从一开始就始终一个人跟班级格格不入，那就是岑致。
　　她给岑致发消息，岑致回复得很慢，也全是拒绝，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于是她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岑致的身上。
　　她会在阶梯教室上课的时候特地坐在岑致后排几座的位置，在老师讲课的时候，她总是看着岑致的身影，也难免会有走神的时候，她想去靠近，可岑致这里是没什么时间和机会给她。
　　时间一久，再怎么迟钝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暗恋里。
　　毕业旅游那晚的雨夜是她这一生做过的最为出格的决定，而她没想到岑致答应了。
　　岑致隐忍的轻吟跟雨声混在一起，比她听过的任何一段音乐还要美妙，哪怕是后来岑致消失了，她也忘不了。
　　好在隔了这么久以后，她能再次听见。
　　作者有话说：
　　清水作者重出江湖（不对，我一直都很清水哈？


第65章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并且经过这么几年的变化, 段如槿的技术是有所精进的，起码没有再发生找不到位置的尴尬事件，她知道岑致第二天要上班, 都没在脖子这些地方留下什么痕迹。
　　只是岑致的胸口腰腹大腿这些地方就“难逃一劫”了。
　　这不是她的癖好，以前她也不这样,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象征性的惩罚，哪怕现在是跟岑致在一起了, 可过去找的这五年可是一天没少过。
　　岑致咬着唇, 由着她去。
　　明明两个人还是没什么经验, 这五年来谁也没有过，但做起来就是比之前更有技巧一些，以致于到最后岑致看着天花板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段如槿把指套摘下来，又想用纸巾为岑致擦一擦。
　　岑致的喉咙滚了下, 制止了她的行为：“我去洗个澡。”
　　“……”段如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我也要洗。”
　　“我先。”
　　岑致按着人的肩膀, 只觉得直视起来都有些困难：“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洗。”
　　段如槿轻笑：“行。”
　　岑致逃到了浴室, 段如槿在床上靠着床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
　　好的。
　　没好到哪儿去。
　　岑致本来就比她更会一些, 下嘴的地方更是会挑。
　　她简单地给自己擦了下，又起身把床单给换了去了阳台丢进洗衣机，而岑致的这个简单的澡也刚好洗好。
　　等到段如槿洗完上了床, 两个人也都没什么睡意。
　　并且很难让人理解的是之前睡一张床还能克制住, 现在浑身上下只要任何一个地方碰着了就跟会燃起熊熊大火似的，也像是两个磁铁一靠近就会吸在一起。
　　黑夜里只留下仍旧带点隐忍的轻吟和沉重的喘/息。
　　这澡白洗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的意识才有些昏沉, 一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快九点, 最近天亮得早点, 更何况都这个点了。
　　段如槿这个公寓的朝向好，昨晚的窗帘没拉全，有阳光找着角落溜进来，刚好照在了丢在椅子上的衣服上。
　　岑致是自然醒的，哪怕她昨晚熬得好像有点晚。
　　段如槿背对着她还在睡，身上没有穿睡衣，一张美背就在她的视线里，让岑致的思绪快速回神。
　　恍惚了几秒钟，她才清晰地回忆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被子轻轻掀了一些，一眼就能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印记，都很轻，不重，只是地方有些多，显得有些打眼，也很刺激她的神经。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想要去拿椅子上的睡衣。
　　结果刚站在地上，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有些迷糊的女声：“醒了？”
　　“嗯。”
　　岑致的身体一僵，她没有转身，而是直接走到椅子那里往身上套着睡衣，等上身穿好了，她才看向段如槿，慢悠悠地穿起了裤子：“我起床洗漱，时间不多了，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做。”
　　段如槿拉了拉被子，眼睛眯了下：“来得及做什么？”
　　“吃面吗？”
　　“好。”
　　岑致已经穿好了裤子，她走过去，倾身在段如槿的身上抱了下，这才离开了主卧。
　　脸颊特别烫，要不是现在一点也没有难受的感觉，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好在洗漱过后能好很多，她进厨房的时候段如槿也已经醒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地忙碌着，空气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僵硬。
　　好像还需要再适应一下新的身份。
　　做的是很常见的青菜面，上面卧了一张煎蛋，岑致把碗端上桌，段如槿在对面乖巧地坐好。
　　岑致把筷子递过去：“我大概得先去上班，不能送你去机构那边。”
　　“你去。”
　　岑致抿了下唇，禁不住笑了笑。
　　段如槿抬眼：“笑什么？”
　　“没什么。”
　　“不信。”
　　岑致沉吟了几秒，这才道：“只是没想到跟你谈恋爱了。”
　　“我可是想很久了。”段如槿挑了下眉。
　　岑致也跟着扬了下眉头：“好的。”
　　早餐过后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岑致换了一身段如槿的衣服穿着，昨晚没想到要在这边留宿，所以她都没带衣服那些，换洗的内衣那些也是段如槿提前就准备好的。
　　穿的是常见的衬衣牛仔裤这些，跟她平时的风格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一路上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首先发现的是在大门口撞见的郝曼，看见她这幅样子就问：“今天心情很好？”
　　“很显眼吗？”岑致问。
　　“是的。”
　　岑致轻咳：“那我收一收。”
　　郝曼也不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岑致前后脚进了店里开始今天的工作。
　　-
　　岑致一走，段如槿就回到床上打了几个滚，不过没兴奋多久她就冷静了一些。
　　她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对话，才给耿容打了电话过去。
　　耿容一年没多少假，现在又在别的地方谈资源，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下了车，开口就问：“怎么了？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容姐。”段如槿郑重地喊了一声。
　　耿容一听就明白了：“知道了，别被拍到。”她看了眼周围，声音压了压，“别被迫出柜，别毁了你自己的事业。”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段如槿可以被怀疑是不是喜欢女人，但不能给出大众肯定的答案。
　　“好……”
　　耿容再次叮嘱：“还有你的微博小号，藏紧点。”
　　“嗯。”
　　“恋爱快乐，小槿。”耿容松了松语气，“其他的就随着你自己。”
　　于是在挂断几分钟后，耿容刚到人家的办公室坐下，就收到了段如槿的最新微博推送：【追到了。】
　　在一个很普通的上午，段如槿的这条消息无疑是原/子/弹落地了一样。
　　【谢谢大家，段如槿把我追到手了。】
　　【不是，哒姐，你还有事业心吗？能不能跟那个男的分了？】
　　【呃呃呃很难评感觉很恋爱脑……不知道粉丝作何感想……】
　　【草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值得我姐这么发微博。】
　　……
　　各种说法都有，有恭喜的，也有破防的，这一切都被段如槿给摒弃在外，她没有再说更多，因为小园已经送她来机构上课了。
　　哪怕跟岑致恋爱了，眼前的事情也很要紧，学习期间也没有走神。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收到了不少好友的消息，陆灵和于鹿这些知道内情的来恭喜她，其余的不知道的也来客套了几句，只是都没能从她这里套出什么信息。
　　她行事谨慎，对于自己恋爱对象是谁也一点方向都没给。
　　这圈子这么复杂，她早就学会了这一点。
　　只是公众人物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发个微博很容易就被父母给看见——
　　妈妈：【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家看看。】
　　妈妈：【我看看是谁让我女儿追了这么久。】
　　糟了。
　　忘记自己还没出柜了。
　　段如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能含糊过去：【等稳定点吧，别着急。】
　　回完所有的消息，段如槿才得以喘息的时间，她坐回到教室抵着墙坐下，刚好岑致的消息也过来了。
　　岑致这个上午忙了点，多给一条流浪狗做了清理，这才结束，现在正要去吃午饭。
　　在这工作期间她收到了好几条段如槿发来的消息，大概就是说由于工作性质摆在那里，她们的恋情是不能暴露在灯光下的。
　　【很好耶。】
　　岑致敲着输入法：【有一种偷/情的美感。】
　　段如槿看着消息弯了眼：【说得好对啊。】
　　【没关系的。】
　　岑致又跟了一句：【我好喜欢你啊，段如槿。】
　　竟然还怕她委屈。
　　作者有话说：
　　嗯，写不来车qaq


第66章 
　　凑巧的是在一起的日期刚好是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营销的五月二十号, 倒是好记，只不过这样一来段如槿那条微博的水花也就更夸张了，不过网络时代只要不去看那些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岑致收到了于鹿发来的请吃饭的消息, 也有温凛的一声“哟”。
　　岑致：【别哟。】
　　温凛：【这一声‘哟’是恭喜的意思，你得受着。】
　　温凛：【祝福你啊, 阿致，挣脱牢笼了。】
　　岑致弯了弯唇角, 回了两个字过去：【谢谢。】
　　不过明天段如槿就要去临城了, 刚在一起就分隔两地, 岑致不由得从唇间溢出一声叹息，只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两人的工作摆在那里，也不需要为对方做出什么牺牲或者取舍。
　　恋爱就是这样, 哪怕不是异地, 也会有分手的可能, 感情的维系靠多方面, 但绝不是距离就可以完全决定的。
　　对于未来会怎么样，岑致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眼下最重要。
　　只是这么想是一回事, 等到了分别来临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正好星期一岑致不上班，送段如槿去机场的工作就由岑致来了, 路上的时候段如槿拿着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照片和好几段视频。
　　岑致不由得问：“拍这么多吗？”
　　“怕有的人不会给我主动发, 只能自己先弄点存货了。”
　　“我会的。”岑致认真地道，“存货终究是存货，不是新鲜的。”
　　段如槿：“哼, 知道就好。”
　　到达机场时比预计的要早十来分钟, 两人没着急着下车, 就在车里牵着手闲聊，东一言西一语的，段如槿就下了车，她没让岑致送她去下车，因为这次行程紧密，她走vip通道，越少人知道越好。
　　岑致没坚持，在车里望着段如槿的身影消失了就拿出手机解锁，给段如槿发了消息：【想你。】
　　她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黏人的人，一直到段如槿这里才有所体现。
　　分开的每分每秒都让她有种被拉扯的感觉。
　　不过岑致没有驱车回自己家里，而是去了隗树的店，在征得段如槿同意的情况下，有的事情是要向隗树坦白的，否则这朋友关系到最后肯定会结束。
　　隗树正在一楼搞石雕，她很有艺术细胞，做这些很擅长，看见岑致出现还挑了下眉：“贵客来临。”
　　岑致笑了下：“等你忙完我们去二楼。”
　　“行，那再等我几分钟，我把这个阶段收个手。”
　　现在是上班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但在几分钟后，不少顾客都听见了楼上传来的一声“啊”。
　　岑致在隗树对面捂着耳朵。
　　隗树来来回回地在她的面前走着，步伐焦急，她时不时地看着岑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次她压低了声音：“不是，啊？姐，阿致，岑老板，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难道你希望是假的？”
　　“不是。”隗树还是感到很震惊，她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好几口，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啊，阿致，结果偷走我偶像心的人是我的朋友，救命，什么小说剧情？”
　　“我没有偷。”
　　岑致说：“是她放我这里的，我的也放在她那里。”
　　“……”
　　冷静了十来分钟，隗树才从这个惊天消息里消化过来，随后才接着是一顿恭喜，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嫂子竟在我身边！”
　　“嫂子？”
　　“对啊，如果是男的我们就会喊姐夫，你不知道那些黑粉一口一个姐夫，气死人了。”隗树说，“谁能想到是嫂子！！！”
　　“懂了。”
　　“我以后要不要叫你嫂……”
　　岑致的脸色难得痛苦起来，话还没出口，隗树就开始笑得变态起来：“嘿嘿嘿嘿，以后我就一口一个嫂子。”
　　岑致：“……”
　　好在隗树还是有些底线的，没有真的那么叫她，不过说开了以后难免也要被隗树给“宰”一顿，索性到最后跟段如槿商量了一下找个时间请她们一起吃饭。
　　岑致以前都没有想过这些画面，觉得这些不是她可以拥有的，现在却跟段如槿聊着到时候吃什么比较好。
　　而游格在第二天就来云城了。
　　因为上次的聊天并不愉快，这次来云城没让岑致来机场，等到酒店入住了以后才给岑致打的电话，问岑致有没有时间见个面，问问这边的房子的事情，公司给了津贴可以自己租房。
　　“就今天吧。”岑致道。
　　游格：“行。”
　　岑致抿了下唇，还是说：“游格，我有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聊天聊嗨忘记码字了（黄豆流汗
　　对了对了，下本写什么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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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工作太卷、上司有病、同事神经、客户难缠，刚过30岁生日的秦恣决定裸辞，并且第一件大事就是出门旅行。
　　旅行途中的体验都不错，除了交几百块钱蹭的那顿婚宴，见证了一场并不圆满的婚礼——
　　那位姓盛的漂亮到发光的新娘面对着司仪的提问，肯定地回答了“不愿意”三个字。
　　一时间满座哗然，秦恣嘴里的喜糖都忘记咽下去，给她这个蹭饭人带来了一点震撼。
　　当晚，她在酒店附近的清吧遇见了这位盛小姐。
　　盛小姐卸了新娘妆，一张脸也好看得勾人，她喝得微醺，勾上了秦恣的脖子，吐气如兰：“抱歉，我站不住。”
　　—
　　盛朝光一向循规蹈矩，名牌大学毕业，工作也体面，性格好得像一杯温水，是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张“名片”。
　　面对强势的父母，她就连婚姻也可以妥协，平静地答应只跟见过两次面的英俊男人的求婚。
　　直到在婚礼上看见了秦恣，她才惊觉自己的“青春期”原来迟了这么多年。


第67章 
　　游格的身份不像隗树她们, 岑致可以不告诉她的，她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必要。
　　但在接到游格电话的这一刻, 岑致觉得似乎也该跟游格在这件事上做个了断了，以及现在她的眼里心里只有段如槿, 段如槿都不愿意让她委屈，她也怕自己曾经的这段感情在将来的某一天让段如槿觉得难受。
　　游格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岑致坐在沙发上, 也跟着没有讲话。
　　她客厅的位置好, 外面的阳光一股脑地往里跑, 让她虚了虚眼睛。
　　半晌，游格声音低了低，问：“几点见？”
　　“我都可以。”
　　“我跟同事再开个会。”游格吸了口气，“下午五点, 你选个酒吧, 能行吗？”
　　“好。”
　　岑致很少去酒吧喝酒, 不过因为温凛有事没事就去酒吧, 她对云城的酒吧倒也挺熟悉的，于是在筛选了一番以后, 选了个没那么吵的酒吧，听温凛说这家店的调酒很有特色。
　　不过不止调酒，就连装修也很有特色, 像是在什么山洞溶洞里似的, 桌椅也全是石质的。
　　时间太早了，再加上又是工作日，岑致到达的时候店里就那么三两个顾客, 其中一个还在录视频, 评价一句一句地往外蹦, 不难看出跟于鹿的工作性质差不多，来探店的。
　　岑致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坐下，旁边的墙面上挂着的灯有些暗，却也显得这里更隐蔽了。
　　服务员过来提醒：“扫码点酒哦，小姐，也有一些小食。”
　　岑致点头：“谢谢。”
　　“我等人来。”
　　“好的，那有事摇铃。”
　　还没到五点，游格也还没到，说是在路上了。
　　而段如槿那边现在正在酒店试镜，手机那些也都让助理拿着的，这个试镜似乎有好几层，段如槿在进去之前说顺利的话得花小半天，于是岑致现在只能单方面地给段如槿发消息过去。
　　【我在酒吧，这家酒吧让我有一种我是原始人的感觉。】
　　【我是来处理一些事情。】
　　【一切顺利，段如槿。】
　　……
　　连着发了好几条，空着的对面有人入了座，岑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好五点。
　　“先点酒吧。”岑致平静地道。
　　游格：“嗯。”
　　都没什么胃口吃小食，所以上的全是酒，而且都是度数很高的特调酒，红绿蓝各种颜色各种口味的都有。
　　岑致酒量差，先给自己点了杯果汁。
　　游格也不说什么，端起一杯酒就仰头喝了大半杯，岑致抿唇静静地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氛围诡异得像是还没学会讲话的原始人，可原始人会比划，她们呢，一个跟喝酒机器似的，一个又跟雕塑没什么两样。
　　过去了有大半个小时，眼看着游格要喝第四杯，岑致终于说话了：“别喝了。”
　　游格抬眼，暗光下她的眼睛都让人看得不太真切，只是自嘲的嘴角很明显：“你让我不喝我就不喝吗？那我让你别谈恋爱，你遵守了吗？岑致。”
　　“游格。”岑致揉了下眉心，“这是我的自由。”
　　“是啊，自由。”
　　游格偏过头打了个嗝，又扶着自己的脸，将脑袋支在桌上，她定定地看着岑致，声音很轻：“你是自由了，我为什么会被困在原地。”她问，“你告诉我，要怎么我才能挣脱。”
　　岑致喝了口果汁，杯子被游格用另一只手夺过，眼前多了一杯酒：“都这种份上了，不能陪我喝一杯吗？”
　　游格的口吻又变得轻飘飘的。
　　“早就结束了，游格。”岑致说，“早在你爸爸离世的那一刻，我们的关系早就结束了，你自己清楚的。”
　　岑致跟游格是一个高中的，游格是她隔壁班的同学。
　　当初暗恋过的学姐毕业以后，岑致一时间的心绪有些郁闷，她总是在走廊上看着天空，游格也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
　　那时候的游格笑得很甜，嘴角的梨涡动不动就露出来。
　　岑致也从看天空变成了看游格。
　　次数一多，游格也注意到了她的偷看，并且为此还付出了行动，在某一天当着她的面问：“岑致，我有那么好看吗？你怎么总看我。”
　　岑致的心跳乱得不像样。
　　后来的一年半的时间里，她们经常一起玩，两个班的好几位老师都重复了，她们也会互相借对方完成的作业充来躲开老师的当面检查，而令人高兴的是在高考前的半年，学校放了元旦，也是那一天，岑致才万分迟钝地知道了游格也喜欢自己的事情。
　　窗户纸没人捅破，但假装睡着的她被游格亲了一下脸颊，嘴角不受控制翘起来的那一瞬被游格发现了。
　　她们一起放学，偶尔也会像其他要好的朋友那样牵手，只是牵着牵着就会变成十指相扣，脸上都挂着青涩却又浓郁的笑，也会在学校很有名的那棵许愿树底下写下想要跟对方在一起的牌子。
　　很多知情的朋友也都默认她们会在上大学以后就在一起，就连她们也这么认为。
　　直到变故的发生，世界天旋地转。
　　往日准备的表白词被埋到了地底，出口的话都像是一根一根针，游格知道这一切并不怨岑致一家，这就是一场意外，可那是她最敬爱的父亲，她又怎么能真的做到不在意，更何况一想到自己跟岑致的关系由此大转弯，她更是不能呼吸。
　　为了将岑致绑住，她做了不少过分的事情。
　　她们是不可能成为恋人了，可一直纠缠下去也不错，哪怕这有些畸形，而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早在当初岑致消失的那一刻，纠缠也就结束了。
　　只是这件事到底成了执念，在游格的心里长成参天大树。
　　回想完这一切，游格闭上眼，有些疲惫的模样。
　　岑致开始喝今天的第一杯，她喝酒的速度有些慢，也是在给游格时间消化。
　　没有看手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店里之前的三两个顾客都走了，又迎来了一批新的顾客，店里顿时有些吵吵嚷嚷了起来，游格的嘴唇才动了动：“你很喜欢她吗？”
　　“我很喜欢她。”岑致的回答很肯定。
　　游格又问：“那比起当初的……”她顿了下，“我呢？”
　　“我没法去做比较。”
　　“那你回答我。”游格的眼泪掉下来一颗，“我就只是，想听一下。”
　　岑致把杯子里的酒咽下，而后在一片吵嚷声里清晰地道：“当时的我很喜欢当时的你。”
　　游格捂着脸，字句断断续续地出口：“学校的那棵许愿树早就被移除了，我上次回去找的时候都没看见，我问老师上面的那些牌子还在不在，老实说当垃圾处理了，她还说那些年少时候的话做不得数，那么多人想要考京城大学，不也最后没考上吗，还有那些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到最后不也都没在一起或者分手了吗。”她的眼泪急速下坠，一颗又一颗，沿着她的手腕往下落，“我经常想，还好我们约定的是大学以后才在一起，还好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拿过一杯酒捂着眼又给自己灌了一杯。
　　岑致没拦着，她垂着眼。
　　这几年她早就把自己的心肠段练出来了，以前她也很爱哭，后来她不得不为这个家而努力，再加上工作中见惯了上千起死别，她的眼泪现在不易流。
　　“呼……”
　　游格喝完这杯酒呼出一口气，说：“真可笑啊，我跟总部申请的把我调来云城，好不容易跟你在一座城市了，但想来，也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我们不会再见了对吗？”
　　“不会再见了。”
　　“那就好。”游格的鼻音很浓，“我想我也需要说一下，我喜欢你，岑致，十年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但我不希望以后是这样了，太累了，喜欢你太苦了。”
　　岑致翕了下唇：“好。”她的睫毛一扇，“以前看见个句子，我现在送给你：希望你一切都好，希望所有俗套的祝福语，都在你身上灵验。”
　　“可我……”游格望向她，“可我想要的，早在那一年的八月就不会再灵验了。”
　　岑致默默地把杯子靠过去，跟游格的新的一杯酒碰了碰。
　　游格扯了下唇：“好，那我祝你前日光明，灿烂耀眼。”
　　本来以为自己会喝得很少，但到头来自己竟然也喝得晕乎乎的，后面温凛来接人的时候，岑致已经双眼发晕了。
　　游格更是不省人事。
　　温凛叹口气，岑致双眼迷茫地看着她：“我手机呢？”
　　“怎么了？”
　　“我要给我女朋友打个电、电话。”
　　温凛：“……”
　　“就你有对象你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68章 
　　段如槿在一个小时前就回到了酒店, 对于岑致发来的那些消息她每条都细致地看了，并且针对性地做出了引用回复，不过看得出来岑致这件事谈得比较艰难, 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她才收到了岑致拨过来的电话。
　　第一时间不是回微信而是打电话, 那么存在的可能就只有一种——
　　岑致喝多了。
　　果不其然，在岑致开口喊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这样。
　　岑致已经上了车, 游格在另一旁睡觉, 这俩人是温凛好不容易搞上车的, 弄得她都没什么脾气了，给两人系上了安全带就赶紧回到主驾开车，一坐下就能听见岑致打着电话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听不太清。
　　岑致却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 她的脑袋昏沉, 对着手机那端的段如槿道：“很想你啊……”
　　“我知道。”段如槿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那你、你呢？”
　　“我也超级想你的。”
　　岑致：“OK！”
　　还突然加大了音量。
　　开着车的温凛：“……”
　　岑致跟段如槿就这么“没营养”地聊着, 偶尔岑致还会睡着了一样不吭声, 段如槿也会耐心地等着，或者在这期间又悄悄地说着一些表白的话。
　　就……
　　很腻歪？
　　如果让陆灵她们几个看见自己谈恋爱是这副样子, 估计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可是陆灵她们怎么知道她喜欢了岑致这么久终于在一起的感觉。
　　现在有机会表达了，她又不是没长嘴，哪怕岑致喝多了给不出多大的反应, 但她也觉得这样的时刻很难得。
　　没过太久, 岑致那边传来了温凛的声音：“段小姐，我先把她架上楼。”
　　“麻烦了。”
　　温凛要先把岑致给送上楼，再送游格回酒店, 好在她在酒吧的时候把游格给晃醒了问过得到了酒店地址, 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岑致偏瘦, 但高，架着上楼也有些难度。
　　好在平安到了。
　　温凛又对着没挂断的手机道：“好了，她现在在沙发上，后面看她自己会不会醒，我先走了。”
　　“谢谢。”
　　“我也是她朋友么。”温凛笑了下。
　　“对。”段如槿改口，“等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行。”
　　温凛把手机又放回到了岑致的脑袋旁边：“走了啊，明天上班别迟到。”
　　岑致又开始嘟囔：“上班……上班好……”
　　“上班好？”段如槿笑了一声，“全天下爱上班的人可不多。”
　　“好……累。”
　　段如槿：“……”
　　就这么闲着挂了一个小时岑致才有了些意识，主要还是酒喝多了想去洗手间，温凛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一点灯，不至于太暗，但从洗手间出来以后她走路有些晃悠，不小心就把小腿磕到了茶几，疼得她在这一刻就清醒了不少。
　　等到第二天睡醒再看，发现左边小腿那一块乌青，幸运的是没怎么肿，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她是难受醒的，想吐，所以天色还早，而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洗漱完手机也充了些电，她打开微信。
　　段如槿回了她很多的消息，并且到了十一点左右说自己困了要去睡觉了，跟她道了“晚安”。
　　岑致翘了下唇，回了个“早安”过去。
　　今天的阳光也很好，但难免也会让人想到昨晚的事情，岑致抿着唇，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昨晚说得差不多了。
　　她跟游格过去的那么多年，在昨晚彻底做了结尾。
　　谈不上什么遗憾不遗憾的，在九年前的那个八月，她们就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
　　以后就山高水长，再也不见了。
　　因为醒得早，岑致又洗了个澡，才慢悠悠地吃了早餐去“闪星”，到办公室的时候温凛竟然也在，看见她出现还“哟”了一声：“还能来上班啊？”
　　岑致拉开椅子：“瞧不起谁。”
　　温凛轻咳一声：“不过，能不能让我八卦下，你这边是不是……”
　　“不能。”岑致抬眼。
　　温凛：“嘁，谁感兴趣似的。”
　　“？”
　　-
　　段如槿成功进入了第二轮试镜，这个导演对演员的要求很苛刻，她试镜的是一个以古筝为武器的杀手，今天现场就放了架古筝，哪怕是通过第一轮试镜的人不会弹也要演出感觉。
　　所幸的是在试镜结束以后就出了结果，这个角色还是归段如槿去了。
　　耿容都松口气：“没白费。”她拍了下段如槿的肩，“三个月以后进组，导演那边的要求就是你在这期间再精进一下古筝，还有好好研究剧本，你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加起来也有好几分钟的时间。”
　　“你见我什么时候因为戏份少而懈怠过吗？”段如槿反问。
　　耿容一拍自己脑门：“说错话了。”
　　“那我就先回云城了。”
　　“去吧。”
　　这次试镜比预计的时间少了那么一点，所以回到云城也是提前，段如槿把身上穿的古装卸掉换上便装就上了去临城机场的车。
　　这个点的岑致还在忙，等过了安检那边才有回复。
　　岑致：【我来接你。】
　　这是确认关系以来第一次分开，跟之前的性质都不太一样，岑致下班回到家还先给自己化了个妆才出的门。
　　她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很快段如槿就从通道出来上了她的车。
　　这次行程是真的很紧密，出来的时候也是走的vip通道，没来得及拥抱，轿车驶上了大道。
　　岑致开车不得不看着前面，段如槿却可以直勾勾地看着岑致的侧脸，过了几分钟，轻声道：“很难相信真的会有一天你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来接我诶，岑致。”
　　“那怎么样才能信呢？”
　　“今晚一起睡觉。”
　　“……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69章 
　　但很遗憾的是, 到家以后没多久，段如槿自己的月经就来了，疼痛的感觉来得也快, 这样一来不论是当1还是当0都断了。
　　岑致给她喂了布洛芬，见她表情还是有些阴郁, 把她往怀里搂着：“这不也是一起睡觉吗？”
　　“我对你发出的睡觉邀请从来都不清白。”
　　“是嘛。”岑致一展臂，灭了台灯, 就着黑暗问, “在柳城邀请我睡午觉也是这样的吗？”
　　段如槿趴岑致怀里, 脑袋点了点：“嗯。”
　　“青天白日的你就……！”岑致佯装惊讶。
　　段如槿胡乱地捂着她的嘴，最后索性用自己的嘴巴堵过去，效果更好。
　　接个吻总是可以的。
　　第二天是周五，岑致仍然要去上班, 段如槿虽然不能松懈, 但公司那边安排的事让她六月份再忙起来, 剩下的五月这几天都给她休息, 毕竟之前为了试镜也付出了不少。
　　于是岑致就带着段如槿去了“闪星”。
　　这不是她擅作主张，而是在工作群里问了下大家的意见, 结果可想而知，全都表示欢迎，反正段如槿去了以后的活动区域就那一些, 休息室骨灰存放室岑致的办公室, 以及清理遗体的地方。
　　今天郝曼不上班，温凛在，而上午清理的单子就是一人一个。
　　两个人一起做清理也是常态, 更何况这对外是不开放的, 基本上主人都得在外面守着, 于是段如槿就穿戴整齐地跟着岑致进了清理室。
　　岑致手套口罩那些都戴着，给面前的一只小型犬清洗身体的时候也在解说：“一般来说，这种小型犬能活二十岁就很了不起了，这只是10年的狗狗，活了十三年，它……”
　　段如槿认真听着，她看的剧本里也有一个是讲兽医的，现在这样也算是沾了点边，所以全程都没有三心二意，一边看一边感受。
　　很快岑致给小狗吹好了毛，又拿起剪刀给它修剪造型，它生前就是一只很有风格的狗，主人想要它离开的时候也看起来很优雅，这把剪刀在岑致的手里使用得很流畅，她修得很细，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段如槿就看着她工作，又跟着岑致一起进了遗体告别室。
　　这还是段如槿第一次看这样的场面，流程周到温馨，让她的胸腔震撼，而宠物的主人在讲述自己跟狗狗故事的时候也是声泪俱下，段如槿本身共情能力就强，听得也是眼泪直流，口罩都湿了。
　　岑致的眼眶微红，表面平静地递过纸巾给两人。
　　最后从遗体告别室出来，好好地在洗手台擦了脸段如槿才稍微恢复了些，一开始因为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样的动物遗体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就彻底被主人的言论给带进去了，现在的她只是哭得有些难受。
　　“我最初也是这样。”岑致微笑着说，“哪怕那会儿我觉得我的心肠很硬，但结果一听主人们说起这些，我的眼泪就不停地流，后来我就能忍一忍了。”
　　段如槿把自己头发撩了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太好哭了。”
　　岑致拉着她的手：“先进办公室坐会儿吧，你还不舒服着。”
　　“好。”
　　刚把段如槿拉进办公室坐下，岑致就收到了冯星星的消息，说前台又来了个记者，不过这次来的目的跟前面那几个娱记不一样，这个是冲着店铺来的。
　　岑致抿了下唇：“让他再等等，温凛这边也快出来了。”
　　“好。”
　　果然，几分钟后温凛就出来了，换下外套以后来到办公室听岑致这么一说，两人就一起下了楼，而段如槿在办公室内坐着恢复身体。
　　这次的记者是觉得宠物殡葬是个大家了解得不多的行业，而在一番调查以后发现“闪星”是云城这些仅有的宠物殡葬店里口碑和专业最好的，于是想来约个时间对店里进行拍摄和采访。
　　全都是绕着“闪星”来的，而这个视频到后面会在云城的电视台播出，虽然现在网络发达大家有了更多的选择，但是电视台也始终有一批观众在的，只不过他们这个栏目的播出时间有些晚，大概在周三的夜间十一点去了。
　　而且也没什么钱给，更何况这也是在做免费的宣传了。
　　岑致和温凛对了个眼神，就答应了下来，两方敲定了时间，下午电视台这边就能把合同敲定，但签合同就得等下周一了，而拍摄起来倒是不难，只不过整理问题那些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最后把拍摄日期放在了下周三，拍完半个月以后就能播出。
　　等记者走了以后，岑致和温凛都还有些恍惚，因为这个机会对她们而言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这个城市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宠物殡葬，光是靠软件上的宣传和顾客的口口相传还不够，现在多了个节目就算是多了个曝光的机会，而且这跟岑致的经营理念不冲突，不是之前温凛说的那样。
　　这是让更多人了解宠物殡葬这一行，
　　回到办公室岑致就高高兴兴地把这件事跟段如槿讲，段如槿还跟她击了个掌，随后看着在一旁嘴角抽了下的温凛：“温小姐，也击一个吗？”
　　“……可以。”温凛做好了姿势。
　　岑致看着她俩击了掌，眼神在她俩身上梭巡，有些疑惑：“你俩什么时候都到这种程度了？”
　　“可能是在你喝多了酒的时候吧。”温凛轻飘飘地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出门吃饭去了，拜拜。”
　　办公室的门关上，段如槿勾住岑致的脖子，问：“什么时候你能当着我的面醉一个？”她挑了下眉，“我保证不录像。”
　　“……”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加更！！！
　　我一定！！！


第70章 
　　岑致才不信段如槿的鬼话, 不过段如槿既然期待的话，她也不会扫兴，于是揽着段如槿的腰, 眉眼弯了下：“等我放假。”说完她自己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今天周五, 我每周一二不上班，到时候你还是不能喝酒, 这才几天。”
　　段如槿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我是不能喝酒, 但我看你喝也可以的。”
　　岑致看着她的眼睛, 轻哼了一声：“我觉得你好像在憋坏 。”
　　“怎么可能？”
　　“行。”
　　岑致又问起来：“还说要请小鹿她们吃饭，你最近有时间吗？定在什么时候呢。”
　　“你要不问问她们周日晚上能不能行？”
　　“好。”
　　于鹿没问题，温凛也有时间，隗树表示得更是直接：【你哪怕半夜问我我都有空！！！】
　　至于请吃饭的地点就定在了云城的一家饭店, 这家店的严密性很高, 包间点菜送菜都可以选择机器人, 减少了段如槿被认出来的机会, 其实被认出来倒也没什么，怕的就是不小心说的内容被听去了。
　　她们的地下恋情谁都清楚不能说出去。
　　到了周日的下午, 段如槿在公寓里休息差不多了就化了个妆拿上了包出了门，她先去的地方是“闪星”，到点了就跟岑致和温凛一起去饭店。
　　周末的“闪星”客人是要多一些, 有人来取自家爱宠的骨灰, 也有人特地开车来咨询细节和观看环境的。
　　段如槿全副武装，直接到了岑致的办公室。
　　等待岑致工作完的时间里，她就登陆自己的小号发了条微博：【等她下班ing。】
　　她这个小号很隐蔽, 就发这些内容也不会被怀疑什么。
　　只不过微博现在的推送机制难免有些过分, 首页给她推荐了她压根没有关注的一个账号, 而内容就是在说自己好像偶遇到了她。
　　地址是云城的某家宠物相关的店，那天这个博主跟着朋友去店里，结果好像看见了段如槿。
　　段如槿的双唇抿了起来。
　　底下的评论倒没什么，都是在说段如槿做了动物公益的事情，去这样的店铺不奇怪，而且也有深入来问是哪家店的，博主倒是没有回答，只是说好像老板跟段如槿是朋友，之前还一起逛过街被发出来过。
　　段如槿点开了这个账号，是一个总是发日常的生活号，不过首页也有关注一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所以对自己跟岑致之前在南城那件事也知道一些。
　　但段如槿总觉得怪怪的，因为这人的目的好像就是为了把岑致给带出来一样。
　　而且到现在都不知道前阵子在网上爆料岑致在“闪星”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段如槿思考的时候，温凛先从工作间回来，看见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本身就是说好了的今天这个出发的事情，还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温凛。”段如槿眉头轻蹙，“岑致这几年来有什么对家吗？”
　　“她？没有吧，不过她可以代表‘闪星’，‘闪星’的对家倒是挺多的，好一些对手来我们店里想要挑错，甚至不惜送单子来只为给我们差评，想要影响我们生意，但是太拙劣了，能被我们识破。”温凛喝了口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觉得有件事有些蹊跷。”
　　不等温凛细问，办公室的门再次开了，这次是岑致，她擦着手进来，扬起一个笑脸：“等下就走吗？”
　　“可以。”
　　路上的时候是岑致开车，段如槿在副驾驶，温凛在后座靠着。
　　轿车上了高架，堵车的时候还真能看见岑致常说的那块大屏，凑巧的是也的确在播放段如槿的广告。
　　“就这么看了三年。”岑致感慨。
　　段如槿弯眼：“那还得感谢它了。”
　　温凛在跟人聊天，一句话没说。
　　她一个想找前女友复合结果没成功的人参与不了这种甜蜜的话题。
　　等前方的车流动了以后，段如槿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岑致闻言也皱了皱眉，是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但她这几年真的没惹什么人。
　　温凛提供了一个思路：“会不会是你拒绝过的一些男的？”
　　前方又在等绿灯，岑致看着段如槿的手机界面，摇头：“刚刚看了下这个人的微博，她秀过手照那些，看上去就不是个男的，再说了来我们店里的男的也不多。”她继续翻着，“这个女生还有未婚夫……”
　　说到这里，她一下就顿住了。
　　因为她从这条微博看出来了，这个女生的未婚夫好像不是别人，而是陈楷，那张请柬里拍了两人的名字，女生的没拍全，男的也只拍了一大半，但能看得出来就是陈楷的名字。
　　段如槿看岑致这个表情，也凑过去看，瞬间也哑然了。
　　她可是记得这个男的，在她跟岑致最初再见的时候就给岑致送花，那会儿于鹿还评价说他就是太笨了，不会用脸，于是她自己就想着在勾引岑致的时候用上自己的这张脸。
　　“有些拙劣。”岑致评价，“还不如说我勾引她未婚夫。”
　　温凛这下精神了：“什么？我来看看。”
　　段如槿看着岑致，问：“他们下个月结婚对吗？”
　　“对，我抽屉里还有请柬。”
　　温凛已经看完了，有些无语：“的确很拙劣。”
　　结果等她们到了店里坐下，再上微博一看，这个博主还真的就直接说段如槿的这位朋友勾引她的未婚夫了，直接带了段如槿的大名，她还有些疑惑地表示为什么段如槿要跟这样的一个人做朋友。
　　岑致&段如槿：“……”
　　作者有话说：
　　qaq不仅没有二更还来得这么晚
　　明天一定！明天真的一定！！！


第71章 
　　不想被这样的小事扰乱聚会的节奏, 所以岑致她们三人都没说出来，笑吟吟地招呼着这几位朋友。
　　在场的人就没几个内向的，放在以前岑致倒还显得是话最少的那一个, 可今晚的她是主角，话一点也少不了, 再加上包厢的隐秘性好，说起跟段如槿之前的事情也不会顾忌着什么。
　　于鹿拿了一双公筷当话筒, 递到了岑致的唇边：“采访一下岑小姐, 之前我生日的时候看见小槿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众人齐齐望了过来, 包括一脸笑意的段如槿。
　　“意外。”岑致如实回答道，“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她再见面了。”
　　隗树：“哦哟哟～～～”
　　温凛：“啧。”
　　段如槿的脑袋歪了歪，给岑致把头发给捋了捋：“我本来也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于鹿立马端起酒杯：“所以这不得喝一个吗？”她没提因为自己才让她俩重逢的事情，而是说, “为了你们干杯。”
　　在场的人就她和温凛喝酒, 于是她跟温凛的酒杯碰得最响亮。
　　隗树把饮料放下, 托着腮突然想到了个事情：“所以在场的人, 该不会就我一个直女吧？”
　　“好像是。”温凛点头。
　　隗树直直地看着岑致：“我以前从来都没怀疑过阿致，结果到头来这么炸裂。”她又看着段如槿, “小槿我也没怀疑过，我都没想过你会恋爱呢，现在这幅画面对我来说可真的是很奇妙。”
　　于鹿：“谁说不是呢？”
　　温凛看了眼岑致, 轻笑一声, 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岑致去结的账，其他人又在建议着要不要去玩玩别的, 比如一起唱个歌或者去剧本杀之类的, 反正她们五个人也不少, 最后决定去隗树那里一起做东西。
　　氛围实在是太好，岑致以前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隗树的店里生意正好，好在里面她自己单独的房间还空着，几个人坐进去也不会觉得挤，于鹿和温凛还在继续喝酒，两人有些微醺，画的东西丑得引人发笑，岑致和段如槿则是在挑战一种滚灯的制作。
　　这种滚灯呈圆形，怎么翻滚里面的内芯也稳稳的不会熄灭，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
　　看着就难，做出来更难，而且她们用的材料还不是那么准确的，还取了巧。
　　最后做完的成果自然不如手艺人做得好，但也有些样子，索性分开的时候她们还把东西都带回了岑致的家里。
　　是的，这还是段如槿第一次来到岑致住的地方，之前最多就在楼下，都没上来过。
　　岑致住的地方跟段如槿想的差不多，干净整洁，生活气息浓郁。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台上放着的自己折的向日葵，于是问：“还放着呢？”
　　“你的不也放着吗？”
　　段如槿眯了下眼：“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放着你就完蛋了。”
　　“怎么个完蛋法？”
　　“就……”段如槿说话磕磕绊绊起来，“会被我这样那样。”
　　岑致拉着她的手进卧室，闻言发笑：“这样是哪样？哪样又是哪样？”
　　“不可言传。”
　　岑致把人放到床边坐下，拉开了衣柜：“有点晚了，你想穿哪套睡衣？你选选。”
　　“不能不穿吗？”段如槿眨眨眼。
　　岑致看着她：“我不拦着。”
　　岑致没上当，段如槿还是老实地选了，谁让她还来着大姨妈呢，估摸着两天后才会彻底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地洗完澡，段如槿出来的时候岑致靠着床头看着下午那个女生的微博，企图在微博里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晚上带段如槿的名字为了指责岑致的那条微博热度没有之前偶遇那一条大，毕竟岑致到底也是个素人，对她感兴趣的人不多，再说了，跟谁做朋友都是段如槿的自由，现在网友也都懒得看这种瓜，底下也有人在无语说她臆想的，指不定就是那男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呢，这个女生看见这样的评论气得一通骂。
　　简言之，还是拙劣得要死。
　　段如槿靠着岑致的脑袋，翻看着这些信息，无语地打了个哈欠：“有病。”她评价道，“太低级了。”
　　岑致不能否认这一点，她想了想说：“陈楷的婚礼在下个月端午节前后，具体哪天我忘记了，不过没有一个月了。”
　　“这还折腾什么。”
　　段如槿抓了下头发：“该不会是她觉得陈楷还喜欢你吧？”
　　岑致摇头：“不知道。”她眉头一蹙，“这件事情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只是怕她发起疯来把你再给拉下水，而且我都不知道她是谁，之后要是还假借工作的名义来店里再传些什么谣言出去……”
　　“算一算，明天周一后天周二，你都休息，周三你们拍摄节目，我更不可能去，而周四就是六月份了，六月份我就忙起来了，所以我大概暂时不会去店里了，你就放心吧，不会给我惹出什么事情的。”段如槿算起来还为岑致委屈上了，“你都当我的地下女友了，有些谣言怎么了？”
　　岑致捏了下她的脸：“我这个地下女友当得心甘情愿。”
　　“以后呢？”段如槿却认真地反问。
　　“该怎么向你承诺呢？我其实不在意这些，而且你喜欢当演员，你也有这个天分，我不希望因为你在事业和我里面做出取舍，段如槿，我只知道跟你的感情怎么个形式都可以，我会努力把欠下的债还清，以后我就更能配……”
　　段如槿一把捂住她的嘴：“我不爱听这话，你跟我本来就是怎么都配。”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下午睡戳了，二更嘎了，明天又要出门一天所以肯定也没有。
　　这章评论里留言我发个晋江币红包谢罪wwww


第72章 
　　那条微博最后无人问津, 但不代表岑致就不想追究这件事了——
　　怎么说她都随意，带了段如槿的名字不行。
　　于是岑致中午空闲的时候到了隔壁的修车店，她以前不怎么来这里, 最多就是路过，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正经地进店。
　　这个修车店的店面不大不小的, 能容几辆车一起进来，现在正有员工躺在地上修着车底。
　　其他人看见她, 对了个眼色, 立马来了个招呼她的：“岑老板, 怎么突然来我们店里了？”
　　“陈楷呢？”
　　“楷哥现在不在，他最近忙着婚礼的一些事情，你也知道结婚还是挺麻烦的。”
　　岑致眉头一扬：“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来？”
　　“今天可能都没空，拍婚纱照呢好像, 对吧？”这人询问起来别人, 对方立马“嗯嗯是的”点了点头。
　　岑致抿了下唇, 还没说话, 这人又挠了下后脑，试探着问：“要不我给楷哥打个电话？”
　　“不用了。”岑致说, “我自己跟他联系。”
　　“好的好的。”
　　店里的气味有些冲人，岑致出了店里才觉得空气清新了一些，她走到围墙外, 解锁了手机翻了翻, 给陈楷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听得不快，过了十来秒才有了动静：“岑致……”
　　语气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岑致直言：“你未婚妻呢？”
　　“她在吃饭。”陈楷很意外，“你找她有事？”
　　“麻烦你转达一下消息给她, 就说我想见一见她。”
　　对面迟疑了几秒, 才口吻沉重地道：“岑致, 我跟她就要结婚了，你之前拒绝我的时候难道没想到有这么一天？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想结婚的人只有她，你不要……”
　　“……”
　　岑致看着前方的车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楷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以为她“回心转意”想要跟他结婚啊？
　　岑致扶额，觉得有些头痛，她立马打断陈楷的发言，非常坚决地道：“我是见她，跟你没有半分关系，麻烦你转告她一声，要不然我会通过别的法子联系她。”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法子，不就是微博嘛，但这话出来还是有些作用的。
　　起码在她下午忙完以后，这个女生给她发了短信：【想见我说什么？】
　　岑致：【约个地点吧。】
　　对方甩了个咖啡店过来，在市中心那边，人多一些。
　　岑致下班以后就赶了过去。
　　这个女生长得很温婉，跟微博上那个“发疯”的博主仿佛不是一个人似的，会让人觉得有些割裂，她看见岑致进来就绷着身体，双唇抿得紧紧的。
　　岑致点了杯美式，她把手机扣桌上，说：“陈楷给我发了请柬来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教你赵小姐了。”
　　“随你。”
　　岑致也不拖沓，直奔主题：“微博我看见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小姐搅着面前的咖啡。
　　岑致的姿态放松很多，她的手指交叉着，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说：“我这趟来也不是为了谴责或者指责什么，你怎么编排我都可以的，我又不会少块肉。”她顿了下，脑袋一转看向玻璃墙外的人流，“只是这样的事情本就掀不起风浪，哪怕你去发给各个博主投稿，那么我也可以随时把跟陈楷以往的聊天记录那些给发出来证明我自己，而你呢，你又会陷入怎么样的境地，你会被骂，陈楷也会被骂，你们的婚礼会被人议论，我到底有没有勾引他你俩都清楚。反正我想见你的的意思是想问你：为什么带段如槿的名字？”
　　“……”
　　“就因为带她的名字可以被更多人看见吗？”岑致回过头来又看着她。
　　赵小姐放下勺子，迎着她的目光：“我不喜欢你。”
　　“我没让你喜欢我。”
　　“你为什么要吊着他这么久还不给他一个好结果？”
　　岑致失笑：“我早拒绝过他了，是他自己坚持，你怎么不问问他怎么非要追着我呢？”她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咖啡道了声谢，又对着赵小姐道，“我再重申一次，这件事我在意的只是你为什么要带我朋友的名字。”
　　赵小姐沉默。
　　岑致翻开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让你给她道个歉，她是公众人物没错，但却被你为饵被你牵进来这件事，你可以觉得我不无辜，你可以继续坚持认为我勾引你未婚夫，但你也要给她道歉。”
　　固执吗？
　　或许在有些人眼里看来是的。
　　本身段如槿的职业就决定了很多不能避免的事情，可这件事里和段如槿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小姐看着岑致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蹦出来了三个字：“对不起。”
　　“麻烦再加上段如槿三个字。”
　　她们的位置在靠角落的位置，所以正常音量的话也没多少人能听去。
　　等到对方完整地说了一遍岑致就把录音给关掉了。
　　她端起咖啡喝了口，苦得她表情都皱了下，而后又招来服务员把这桌的账给结了，结完账她想走，赵小姐却叫住了她：“岑致。”
　　“还有什么事吗？”
　　“抱歉。”
　　岑致莞尔：“新婚快乐。”
　　她落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直接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昨晚段如槿过来以后就一直呆在这边，说是觉得这里岑致的气息更浓郁一些，准备多呆两天。
　　岑致回去的时候段如槿正在听温凛说自己的爱情故事，段如槿听得那叫一个兴致盎然，而喝多了酒的温凛就没那么酷了，看上去跟一条没人爱的小狗似的。
　　岑致洗了手在段如槿的对面坐下来，温凛看见她出现，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忙完了就回来了。”岑致眨了眨眼，“你继续。”
　　温凛摆手：“不继续了，被人甩了有什么好说的。”
　　“不止。”岑致补刀，“人家想跟你复合你不愿意，等你想复合了，人家又不愿意了。”
　　段如槿撑着脑袋，评价了一句：“真是曲折。”
　　温凛站起来：“我回去了。”
　　“慢走。”
　　没两分钟客厅就只有岑致和段如槿两个人，桌上的酒还有不少，岑致随口一问：“这是她买的吗？”
　　“我买的。”段如槿自然而然地道，“我还在等你在我面前醉酒呢。”
　　岑致眼皮一跳：“我知道。”
　　说完她把手机给拿出来，点开了录音软件，嘴里说：“对了，有个事情，我今天见了陈楷的未婚妻，我……”她轻咳一声，“让她给你道了个歉。”
　　段如槿的第一反应是：“那她对你道歉了吗？”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上好呀！！！


第73章 一更
　　她们互相在意,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现在对这个心意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还是难免会觉得心里很柔软。
　　岑致抬手把段如槿耳边的头发捋了下, 神色柔和：“当然，她要是不道歉我也不会让她离开那家咖啡店。”
　　“这么凶吗？”段如槿笑眼弯弯, “像是云城地头蛇。”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岑致也笑。
　　段如槿倾身过去将人抱住，两个人都没说话。
　　半晌, 段如槿才轻声道：“谢谢。”
　　她没想到岑致去见那位赵小姐是为了给她道歉的, 她早就习惯了被部分网友们造谣, 她也不喜欢去计较这些，本身成名带来的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哪怕这些行为并不正确，但麻木了就是麻木了。
　　岑致把手臂的力度收了收：“她把你牵扯进来就是她的不对, 这也是我该做的。”
　　“那么什么时候喝酒？”
　　段如槿说着转过头在岑致的脖子上亲了一下：“就今晚可以吗？”
　　“……好。”岑致的喉头动了下。
　　段如槿还不能喝酒, 她也不是非要岑致喝很多, 只是岑致的酒量摆在那里, 没喝多少就醉醺醺的。
　　后果显而易见。
　　也不知道段如槿最近是不是偷偷进修了，岑致晕乎乎地只觉得自己如坠云端, 她的手指嵌进段如槿的发丝里，脑袋偏着，耳朵上一点点地落下段如槿的亲吻, 让她难耐得嘴唇微张：“段如槿……”
　　“嗯？”
　　“别折磨我。”
　　“我没有折磨你。”段如槿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眼前在身下闭着眼的女友，笑意扩大了一点，“前/戏长一点而已, 怎么能算折磨呢？”
　　岑致舔了下唇瓣, 眼睛虚了虚, 但此刻的她能看见的都有些模糊。
　　段如槿又哄着她，啄着她的唇角：“之后你也可以这样对我，但眼下就随着我吧，好吗？”
　　岑致还能再说什么。
　　或者说她现在没什么意识去做出什么反应，她只能将一切交给段如槿。
　　好像火山爆发，段如槿的指尖成了熔岩，而她被一点点地侵蚀，滚烫热烈，冒出了滋滋的声响，她只能凭借本能地揽住段如槿，呼吸早就失去了频率。
　　到最后她的眼角隐有泪光在闪烁，在暖色的台灯下晶莹。
　　段如槿单手撑着身体，她自己的吊带也松垮垮的，头发也乱，但比起岑致的现状，她的多少还好点。
　　岑致躺在一侧，脸上的红晕像是上了腮红，她的双唇微微张开，嘴唇的颜色也艳丽，她胸口的起伏很大，呼吸也沉重，一双眼眯着，看起来像是比之前还要晕一些。
　　段如槿禁不住靠过去，又亲了亲她，才拿着纸巾这些为岑致擦。
　　没过多久，段如槿把台灯给关了。
　　她拥着岑致，对方很快地给出反应，将她搂得更紧。
　　半晌，段如槿动了动唇，说：“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岑致。”
　　也不知道岑致听见没有，但这不重要。
　　因为岑致肯定知道这一点。
　　而这一夜给岑致带来的记忆都有些模糊，她睡醒以后只迷迷糊糊地记得一些内容，比如段如槿怎么哄着她自己脱下衣服的，比如段如槿提出要用嘴的时候她又是怎么先拒绝再答应的。
　　岑致：……
　　岑致的脸烧了起来，看了眼还在一旁睡觉的段如槿，在羞涩之余又觉得偶尔这么玩一次好像也不错？
　　但下次该轮到段如槿了。
　　今天也不上班，岑致起身洗漱完又下楼去了趟菜市场，跟段如槿在家待一天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只不过让岑致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她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
　　打过来的是岑夏兰，大概是说老板带一家人旅游去了，给她放假了，想要来云城看看她，问她方不方便。
　　岑致立马回答：“那也应该是我回南城吧，你就不用奔波了。”
　　“你还要工作。”
　　岑夏兰说：“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这个机会也不给妈妈吗？”
　　“妈……”岑致败下阵来，“那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后天就到。”
　　“好。”
　　电话挂断，岑致看向在一旁吃水果的段如槿，说：“我妈要来云城几天。”
　　“阿姨肯定想你了。”
　　岑致脑袋点了点，又听见段如槿问：“那我到时候避开一下？”
　　“不用避开。”
　　段如槿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道：“你别乱来，出柜是需要时机的，你才跟你父母重新联系。”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我看你眼神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段如槿得意挑眉。
　　岑致失笑，拿起一颗圣女果喂给她：“实际上我也没有想要立马就出柜啦，我知道风险的，我的想法是让她们先知道你的存在，以后再探一下她们的态度，一切根据她们的态度来行动。”
　　“那就好。”段如槿点头，转而又想起来自己的家人，“我爸妈现在知道我谈恋爱了，具体的我也没说呢。”
　　两人在这上面达成了一致的态度：求稳。
　　先就偷偷谈着，等试探了父母的态度再托出后面的。
　　到了周四晚上，岑夏兰就来了，岑致去机场接人，把人带到了家里，客房已经提前收拾出来了，段如槿也先回了自己的公寓。
　　岑夏兰的细纹在眼角，笑着道：“房子的条件还可以。”
　　“我不会亏待我自己的。”
　　岑夏兰捏了捏她的手腕：“不见得，现在还是很瘦。”
　　“这可能是基因，你和爸也没见你们胖过。”
　　岑致拉着行李箱到了次卧，飘窗的折纸向日葵还放着，岑夏兰看了眼，又感慨：“以前也没见你喜欢向日葵。”
　　“我快26了，妈。”
　　岑夏兰一怔：“是啊，再过半个月你就26了，这次妈过来就提前把生日给你过一过，对了，小游现在也来云城上班了，要不叫上她一块儿吃个饭。”
　　“我们母女见面就不用外人在场了。”岑致微笑。
　　岑夏兰沉吟了几秒，叹口气：“好，依你的。”
　　岑致把窗户给关上：“那妈你休息休息，我去做个晚饭。”
　　“让我来吧。”
　　“妈。”岑致说，“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岑夏兰无奈一笑：“好好好，知道了。”
　　岑致来到了厨房，她在出发前就备好了菜，现在只需要炒一下就行。
　　段如槿的消息就是这时候来的。
　　向日葵小姐：【完了完了完了。】
　　向日葵小姐：【我已经开始不习惯没有你跟我一起睡的生活了。】
　　岑致弯了下眼，回了个“忍忍”过去，等一抬头，岑夏兰已经来厨房门口了，目光探究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有对象了吗？小致。”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一定！！！


第74章 二更
　　还不等岑致回答, 岑夏兰走进来，说：“妈妈不是要来过问你私生活的意思，只是过去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我们也不太清楚, 所以好奇了一下。”她过来拿过围裙系着，“我来炒菜吧, 这几天我在，哪儿还用得着你做饭？你的地盘怎么了？你还不是妈妈的女儿？”
　　岑致双唇抿着, 心里有些震动。
　　“妈。”岑致捏着手机, “这五年我过得不差的, 真的，谈恋爱这个……是，一周多前跟她在一起的。”
　　岑夏兰打开水龙头洗着手，水声哗哗的, 她的声音混了进去：“你喜欢就好啦。”
　　“嗯, 我很喜欢她。”
　　这话说完, 岑夏兰看了她一眼, 含笑地道：“那有机会见一面？”
　　“以后再说。”
　　“瞧你，只要是你喜欢的, 不论高矮胖瘦我们都会跟着喜欢的。”
　　岑致没吭声了。
　　她希望她妈这句话后面再带一句“无论男女”，但也没有，而且在此刻的岑夏兰眼里看来, 她字字句句提到的恋爱对象都是个男的吧。
　　岑夏兰已经把锅烧热了, 拿着铲子把岑致给“赶”出了厨房。
　　岑致在沙发上坐下，手机里弹出来段如槿的消息，是在向她坦白之前拍脸上的爱心照片的时候, 自己搜的是“情侣表”, 才不是什么姐妹。
　　【能猜到一点。】岑致点了发送。
　　不过晚饭一起的还有温凛, 本来她们就是上下楼的关系，岑致当初跟着温凛一起忙碌的时候岑夏兰也是见过温凛的，所以也就把人给邀请了下来。
　　温凛嘴严，不会把段如槿的消息往外说，就只是跟岑夏兰聊着这几年工作上的一些事情，还都捡的好的说，没让岑夏兰提心吊胆的。
　　当然也有提心吊胆的内容，她们有时候半夜去收顾客的爱宠，那会儿经验不多，有一次竟然是假的，那个顾客的狗好好的，只是为了让她们半夜来到自己家里“做客”，要不是岑致警觉怕是不好走出那个门，于是再到后面就会带上摄影的，免得再遇到这样的情况。
　　而这种肯定就不能对着岑夏兰讲了。
　　到了睡前，岑致也才把这件事告诉段如槿，她们正在打着电话，声音都很轻柔，缠了一些思念在里面。
　　“你这让我想起来以前看见的一则新闻，就是说女孩帮助孕妇过马路，对方以道谢之名把人邀请回家，结果被丈夫强/奸和杀害了，我妈当时看见这则新闻就告诉我，不要对陌生人的邀请好奇。”段如槿叹口气，“你和温小姐还是多多注意为好。”
　　“现在已经很注意了。”
　　“岑致。”段如槿喊了她一声。
　　“嗯？”
　　“我好想你。”
　　岑致翻了个身，对着手机那端的人道：“我有感受到哦，我们一样的。”
　　“一样的什么？”
　　“我也很想你。”岑致合上眼。
　　段如槿：“啧。”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电话就此挂断，岑致看着侧方的衣柜，倏尔想起来了游格。
　　依照她对岑夏兰的了解，岑夏兰肯定是会在这期间问游格有没有时间见一面的，因为岑夏兰这趟来还带了不少东西，再说了，既然知道游格在云城工作，那么就代表着她们之间有联系。
　　岑致双唇抿了抿，她不会怀疑游格会在岑夏兰面前说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尴尬。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岑夏兰都把早餐做好了，甚至做的是皮蛋瘦肉粥，这几年岑夏兰在当家政阿姨，做饭的手艺也更好，这粥煮得特别好，而且岑夏兰还把温凛又给叫下来了。
　　岑致最终打包了一份先一步离开了家里，她自然是去段如槿的公寓。
　　快到九点半，她送给早餐没问题，时间上来得及。
　　段如槿也刚醒不久，等岑致把东西放下了，立马靠过去把人抱着，闷闷地道：“怎么感觉隔了好久才见你。”
　　岑致拍了拍她的背：“我妈煮的粥，味道很好，你好好吃早餐。”
　　“好，谢过阿姨。”
　　没待几分钟，岑致就不得不离开了，段如槿送她到了楼下的地下停车场，一直看着她的车身消失才回了公寓。
　　眼前的粥满满一碗，她胃口小，是肯定喝不完的，索性让小园过来一起了。
　　-
　　岑致到了“闪星”，前天店里比较忙，因为电视台来拍摄了，现在店里还保持着当时准备的原样，不过她们店里跟拍摄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的差别，最多是摆设上。
　　温凛比她先一步到了店里，看见她出现，笑了一声：“你走后你猜阿姨有没有问我什么？”
　　“没有。”
　　岑致很肯定地道：“我妈才不会向你打听什么。”
　　温凛：“……”
　　“无语，她愣是一点没问。”
　　岑致开了电脑，眉头一挑：“那是我妈，我还不了解吗？”她说到这里又有些羡慕，“不过说真的，温凛，你跟你家早就破罐子破摔也不是全无好好的地方，关系已经这么僵了，再多你一条‘女同性恋’的罪状你家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温凛自己的心态挺好，跟着道：“这就是有失必有得。”
　　岑致也不同她再说些什么，看了一下今日的工作档案以后就来到了外面做准备工作，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楷找上门来了，被张林他们给拦在了门口，是冯星星上来说的这个事情。
　　冯星星一脸懵：“岑姐，他好像是来质问你的。”
　　“质问我什么？”岑致戴着塑胶手套。
　　“好像是女方把他甩了。”
　　岑致眼皮都一跳：“啊？”
　　作者有话说：
　　虽短但……
　　等我复建下qaq


第75章 一更
　　对于这个略微劲爆的八卦, 岑致兴致不大，她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意外，至于陈楷这个男的, 她更是连见面的想法都没有，关她什么事？
　　于是也不再管这件事, 进了遗体清理间开始工作。
　　陈楷没待太久，店里的男员工个个都找的身强体壮的, 在那杵着拦着他也没辙, 再说了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跟岑致没什么关系, 他就只是想要找个发泄口，他冷静下来自己就离开了。
　　岑致上午忙完知道这个消息，倒也不太意外。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那位赵小姐在下午又给她发了短信来，简明扼要地说这几天想了很久, 陈楷并不是自己的良配, 而且要不是经过这件事, 自己估计也不会这么想, 发这个短信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岑致道声谢。
　　岑致：【祝好。】
　　她不是个事儿多的闲人，这件事里她也不是什么绝对性因素, 最大的可能还是赵小姐可能自己本来就有这个心思，只是不想再坚持下去了，所以岑致没给什么“不客气”这样的回答。
　　根本就跟她没什么关系。
　　晚上跟段如槿讲了以后, 段如槿也这么觉得, 她勾着岑致的脖子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最后忍不住惆怅了下：“你等下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岑致下班以后先来了她这里一趟，比早上的时间久一些, 但时间不会像有的电视剧小说里那样可以静止。
　　“对。”岑致揽着她的腰, 看着她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情，我妈这次过来是想提前给我过生日，就在明晚会一起吃个饭，她让我邀请在这边的一些朋友。”
　　段如槿把玩着她的发梢：“可以，我这就来。”说着一顿，“突然觉得不太公平。”
　　“什么？”
　　“我的生日网上一搜就可以知道，你的生日我还要通过你嘴里才能知道。”段如槿轻哼一声，“所以具体是哪一天？”
　　“6月16。”
　　“那还有小半个月。”
　　段如槿靠过去，鼻尖跟岑致的碰了碰，低声道：“18岁的时候就想和你在一起，这都26了。”
　　“不晚。”
　　“嗯，不晚。”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岑致还邀请了于鹿和隗树，温凛自然是不用特别邀请的，而吃饭的地点就定在了岑致的家里，因为岑夏兰自从知道岑致有个要来的朋友叫段如槿以后，就取消了去外面吃饭的念头。
　　这次吃饭的阵容跟上次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多了个岑夏兰，其他的就没什么区别。
　　至于饭菜，岑夏兰连岑致都不让进厨房，从菜市场买菜到出餐全是她一个人，按照她自己的意思就是这几年真的没怎么给女儿做过饭，现在有机会了，她肯定不会“让”出去。
　　几年的家政阿姨当下来，经常给老板一家做一桌饭，现在更是得心应手，很快一道道菜就出餐了。
　　岑致去厨房盛饭，岑夏兰还跟她说悄悄话：“你怎么会有个大明星朋友？小致。”
　　“是我大学同学。”
　　岑夏兰感慨：“你俩工作跟专业倒是一点关系不沾。”
　　“多正常啊。”岑致笑了笑，“不要拘谨，妈。”
　　岑夏兰摆手：“我不会。”
　　而段如槿正在客厅和另外三个人挤眉弄眼的，于鹿她们真的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地暗示段如槿这是“见家长”或者“地下恋”，最老实的还是隗树，但也笑得很“不怀好意”。
　　段如槿都麻木了，瞪了于鹿一眼，小声道：“你可别乱说话。”
　　于鹿歪歪脑袋：“那记得给我封口费，万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被阿姨听去了……”
　　这话都没说完，岑致就过来给段如槿撑腰，拍了下于鹿的肩：“万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会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于鹿：“……”
　　温凛和隗树就只是笑，只听岑夏兰的一声“开饭了”就纷纷来到饭桌这里，今天的大家多少都打扮了一下，看起来比平时“乖巧”很多。
　　段如槿也化了个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温柔的淡妆，少了她这张脸的几分美艳，而且对着岑夏兰那是一口一个“伯母”，叫得可甜了，岑夏兰笑得很开心，也是一口一个“小段”给称呼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很熟悉呢，谁能想到这是第一次见面。
　　岑致就跟于鹿她们交换了个眼神，自己随后心虚地夹菜——
　　以后岑夏兰要是知道段如槿是自己女儿对象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笑成这样。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岑夏兰做的分量也刚刚好，到最后都空盘了，还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好评，只不过洗碗的活就被于鹿她们几个抢着干了。
　　段如槿没有跟着躲在厨房，她进了岑致的卧室在床边坐下，消散着自己的紧张。
　　对方到底是岑致的母亲，为了不让人家起疑她还拿出了自己的演技，这个是有些耗费心神的，毕竟她这么喜欢岑致，想要装作是普通朋友的眼神对她而言是真的有些困难。
　　没一会儿，岑致也进了房间，在她的面前蹲下，轻抚着她的手背：“辛苦了，段小姐。”
　　段如槿做了个深呼吸：“应该没被发现什么吧？”
　　“没有。”
　　岑致摇头。
　　“那就好。”
　　段如槿抬起手来捧着眼前女友的脸，笑吟吟地道：“不过你妈妈带给我的感觉超级好，我在她那里应该也没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吧？”
　　岑致又摇头：“没有。”她停了下，“就算有也没关系，反正是我和你恋爱。”
　　刚说完，门口的岑夏兰就喊了一声：“小致，你出来一下。”
　　“来了。”
　　段如槿松开手，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岑致笑了一下，拉开卧室的门出去了。
　　岑夏兰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突然很想做一些中式糕点，想要让这些孩子们给带回去。
　　“妈，不用这么累。”岑致把人按在沙发上，“你好好休息，别想做这做那的，再说了，这些东西她们自己也会买的。”
　　岑夏兰看了眼卧室门，又看了眼厨房，点了点头：“行，现在外面买什么都方便，外面的糕点铺子口味还多。”
　　“是的。”
　　岑夏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岑致坐下来。
　　岑致照做，又听见岑夏兰问：“小段在你房间休息吗？”
　　“对。”岑致立马提高警惕。
　　岑夏兰问：“你怎么看上去有些紧张？”
　　“没有啊。”
　　“但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岑夏兰问，“你怎么没把你对象邀请来？是不是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不出意外还有一章


第76章 正文完
　　迎着岑夏兰询问的眼光, 岑致只觉得自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她只是抿了下唇，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没吵架。”
　　不仅没吵架，感情还稳定得很。
　　岑夏兰看着她这幅样子, 有些懊悔起来，试探着问：“我是不是问太多了？哎, 我前面才说了自己不过问，结果现在……”
　　“妈。”
　　岑致握住岑夏兰的手, 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们而已, 你是我妈, 你当然可以问的，只是眼下我的确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这些。”
　　这让岑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她以前跟父母还是可以聊很多的，直到家里出了事以后，她们的交流就一点点地在减少, 就连断联的那五年里, 不论是前期还是后期, 她都没有对这件事有什么不适应, 因为已经习惯了在大学那四年里跟父母一起的沉默。
　　所以现在她们重新联系以后，表面上的关系看上去很平和暖心, 实际上中间的隔阂疏离还在，并没有破掉多少，否则岑夏兰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好。”岑夏兰拍了拍岑致的手背, “妈知道了。”
　　“嗯。”
　　正巧于鹿她们几个说说笑笑地从厨房出来, 见到她们母女俩又过来打招呼，问起来岑致的手艺是不是跟岑夏兰学的之类的话，慢慢地, 岑致就没有参与了, 或者说直接这几个好友使眼色让她进卧室去。
　　段如槿却先一步出来, 看见她们这样提议：“要不我们合影吧？这还是第一次给岑致过生日。”
　　“好啊。”温凛说，“我房间里有相机，我去拿一下。”
　　于鹿挑眉：“我早就拿了，料事如神我本人。”
　　隗树：“你们准备真多啊，记得发我一份。”
　　因为还没到岑致正式的生日，所以大家也没准备礼物，不过也是岑致说了不要准备礼物来着，否则依照这些人的性格肯定会去准备。
　　最后于鹿把照片蓝牙到了手机里，全都给发了过去。
　　岑致看着照片，眉眼弯弯。
　　岑夏兰在最中间，而段如槿靠着自己，手在她的脑袋比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但跟于鹿、隗树和温凛的距离比起来，就近了许多。
　　送段如槿回公寓的路上，岑致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从兜里拿出了一支口红，嘴角翘着：“这次要不要以情侣的名义一起拍一下？”
　　还是在车里，但是地点不一样，光线也不一样，这次是开了车里的灯。
　　段如槿欣然同意。
　　这次换做是岑致来给段如槿的脸上画，这个不需要太多的技术，段如槿则是自己举起手机将这一幕都给录了下来，并且在岑致收了口红以后趁着岑致不注意把人脑袋往自己这边靠。
　　于是爱心就歪了一点，岑致脸上的都接近正脸了，两个人看着笑得不行，段如槿连忙认错：“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这样。”
　　“这样也很不错。”岑致眼里带着笑。
　　事实证明岑致说的没错，成片看上去还是很美好，中途还插了一张段如槿亲她的脸的照片：“当时就想说给你这样签名来着。”
　　“那你后来还说自己没想好。”
　　“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段如槿的眼神狡黠，“但是以后你要明白我说的签名就是这个意思。”
　　“好。”
　　岑致轻咳一声：“那麻烦段小姐再给我签个名。”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舍不得跟你分开的。”
　　段如槿的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还是老实地在岑致的脸上印了一下：“岑致，跟我在一起很久很久吧。”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这样完啦
　　番外我会多写点qaq
　　感谢大家包容我这本的状态和更新！！
　　番外明天就会更！！！


第77章 番外1
　　段如槿参演的那部电影很快就发了定妆照到微博官宣, 因为她演的是配角，所以也没跟主演一个待遇单独发一条，而是跟其他几个配角演员一起在一条动态。
　　起初大家都还以为眼花了, 结果定睛一看，的确是段如槿无疑, 粉丝这才起了反应，为电影的宣传尽心尽力, 那张定妆照也被到处转发, 基本上都是夸的。
　　一支簪子, 一把古筝，一袭素白色的长衣，一双眼里暗藏的杀机，毫无疑问她跟这个角色非常贴合。
　　段如槿转发了微博, 随后又继续练习琴技。
　　导演为了这个角色出彩, 对她的要求也越发严格, 起码在弹古筝上就要做到这一点, 定期还要让她发一段视频让专业的古筝老师考核，因此她也越发认真。
　　不过再怎么样一周也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她特地申请的是周一，因为岑致周一也不上班，这样她们的休息时间就可以重叠一下。
　　事实上在一起以来好像都没怎么在外面约会过, 段如槿觉得少了几分感觉——她戴帽子和口罩就不会那么容易被认出来了。
　　于是在七月的一个周一, 她提出今天去约会。
　　岑致自然答应，问：“那么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动物园看看。”段如槿眼睛亮亮的。
　　“行，我也好多年没去过了。”岑致笑, “而且云城大熊猫馆里的大熊猫都很可爱诶, 网上它们的粉丝很多。”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很快就化妆打扮，出门的时候还对着镜子拍了一张没露脸的全身照，段如槿的下巴扣在岑致的肩上，她俩身高差不多，她自己纯粹是垫脚这样的。
　　云城的动物园地处偏僻，在一处郊区，出了主城以后过去就明显不堵了，而且再加上是周一，这边的人也不是很多，停车位也到处都有，她俩在网上买了门票，直接刷身份证进的动物园。
　　动物园的绿化没得说，肉眼可见的都是树木草丛，游客三三两两，有的还带着长焦相机，就是为了拍到可爱的动物们。
　　而入园以后先来到的就是卖周边的超市。
　　里面各种动物的周边，钥匙扣抱枕玩偶等选择很多，段如槿想也没想就拿了个长劲鹿的帽子：“我把帽子换成这个怎么样？”
　　岑致眉眼弯弯：“那我呢？你也给我选一个。”
　　“你戴水豚的。”
　　“可以，跟我情绪一样稳定。”岑致答应。
　　段如槿戴着口罩就露出一双眼睛，闻言挑了下眉：“这可不见得。”她轻飘飘地在岑致耳边留下一句话，“是谁昨晚想到我大姨妈又要来了就暴躁的。”
　　“……”岑致哼了一声，不理她直接去结账。
　　好在今天天气还可以，阴天，不算热，这样的帽子戴脑袋上也不会觉得有多热，两人就一边走着一边聊天，没多久就看见了正好开屏的白孔雀，段如槿“哇”了一声，立马掏出手机对着就是一顿拍。
　　岑致也拍，但她更多的是拍段如槿。
　　段如槿的手机镜头一转，也对准了岑致，她非常理所当然地道：“我手机里你的照片还是太少了，但我下个月可就进组了。”
　　岑致脑袋一歪：“那你多拍点。”
　　“好乖。”
　　段如槿抬手捏了捏岑致的脸，随后又往周围看了眼，确定没人把她认出来以后才放心了许多。
　　游客里多的是一家几口带小孩来的，有的地儿能够很明显听见那些小孩们的尖叫，岑致牵着段如槿的手，看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场馆场地，什么棕熊火烈鸟狮子豺狼虎豹都看了一通。
　　加上中途的休息和科普馆的时间，上午十点钟进去，到了下午一点半才出来，在里面待了三个多小时。
　　上了车，段如槿就翻起来了自己今天拍的照片，点评道：“很适合做一期约会vlog，但只能我们两个人自己看。”
　　“那我来做。”岑致说。
　　段如槿看着她：“要不我们分开做，一人做一个，看看会更喜欢哪个。”
　　“行。”
　　结果答案很明显，一周后两个人看了对方的几分钟的vlog，把票都投给了对方。
　　段如槿还想说什么，岑致却比她先一步，甚至把她扑在了沙发上，轻轻压着她笑着道：“你就当我赢了好吗？不答应的话那我只能挠你痒了。”
　　“可是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有啊。”岑致低头，啄了下段如槿的嘴唇，才继续道，“比如可以要求什么姿/势……”
　　“……岑致！”
　　“可以吗？”
　　“……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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