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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爱你，想着你
　　作者：家苑
　　源名：唯爱你，想着你
　　别名：唯爱你，想着你
　　开坑：2024-01-16 19:03:21
　　标签：双女主,现代言情,甜宠,校园
　　主角：王安亦,凌玉
　　在线：951人在读

简介：【双女主】     凌玉将代表心意的玉佩毫不犹豫地挂到王安亦脖子上的时候
　　她没奢望哪天她会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她更不会想到多年后她会以故人之子的身份出现在王安亦母亲面前
　　原来，这就是天意，可以跨越生死，性别，赴一场爱的延续
　　于彤不会想到风回那几年她已经悄然住进心里，只是因为这裂缝，她不敢逾越半步
　　徐乐也不会想到，有人会不顾一切，穿越人海，拥抱住她，告诉她，此生非你不可，你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无论一路经历再大暴风雨
　　我会永远坚定陪着你


第1章 风回相遇
　　风回的初秋是燥热的，像热气腾腾的大学生一样，凌玉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这所离家几千公里的城市，古朴的城乡结合部，又潮流又破旧
　　第一次离家去这么远的地方，没人来送她，她拖着行李箱，对同行时认识的新校友说拜拜
　　尽管学长们热情似火，她还是自己把行李箱拖上了校车，静静等着坐满同学
　　等发车时，耳边是学生会主席高亢的嗓音，详细说明着去学校后在哪里领军训的衣服和鞋子，在哪里领被褥，怎么找自己的宿舍和床铺
　　凌玉看着手里的入学指南，佩服学长的精力，喊了一路，连口水都没喝
　　她的宿舍在五楼，因为她拒绝学长的帮忙，所以现在正艰难拖着行李一层一层爬，气喘吁吁
　　路过的女生都纷纷被她的中性打扮吸引，好奇地看着她，让她有些难为情
　　爬到二楼时才发现她们这栋楼一楼二楼住着男生，只是一二楼的楼层的双层大门是镂空并锁着的
　　她可以听到里面传来夹杂着各种口音的男声，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爬到五楼，找到自己的宿舍，508，数字很吉利
　　推开门，舍友都齐刷刷地看向这位气质冷冽的有些像男生的女生。四人间，上下铺，底下是书桌
　　有一位大概是哪位舍友的妈妈也在，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就把东西放在贴着自己名字的桌子上，整理起来
　　等舍友妈妈一走，好像放出笼子的鸟，大家开始叽叽喳喳，相互打招呼，女孩子们总是这么可爱
　　凌玉把被褥扔上床，脱鞋爬了上去，她开始铺床，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一个人爬上爬下
　　“嗨，你是？”睡在她对面的女孩拍了拍她的床栏，笑着打招呼
　　“凌玉”她低着头，把床单铺平，抬头回答她，入眼的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瓜子脸，高鼻子，小巧的嘴唇，带着活泼俏皮，一头长发，一身运动服
　　“王安亦”
　　“于彤”
　　“左美之”
　　其他两个人也加入了介绍，说完三人一起笑了起来，凌玉听着她们的笑声，觉得应该都不是难相处的人，这让她忐忑的心稍微放松，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排个顺序吧，谁大谁做舍长，怎么样？”
　　经过她们讨论，王安亦最大，她趴到凌玉的床下，抬头问她
　　“我做舍长你同意不？”
　　“嗯”她抬头看了一眼她，表示同意
　　“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尽力给大家解决，罩着你们”
　　凌玉听完心里嘀咕着怎么跟帮派似的
　　风回的初秋跟其他地方的秋天一样，空气里都是丰收的味道，炙热的温度比夏天更高，秋老虎真的不假，校园里都是热气腾腾的学生
　　清一色的迷彩服，分不清谁是谁，在所有有阳光的地方军训，站军姿，跑步，踢正步，从早练到晚，无论男女
　　凌玉小学时就一直有军训，倒是不稀奇，因为站姿标准，有耐力，还被教官拎出来做排头兵，等阅兵时，扛旗子走中间那种
　　凌玉想拒绝，看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又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在同学们有的装病休息时
　　遇到生理期真的不方便军训时，她都始终站在第一排，维持着所谓的排头兵的体面
　　“给你”王安亦递给她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在一次下军训时
　　“不能穿这个”凌玉坚决不要
　　“汇演时再穿那个解放鞋不就好了，我们都穿这个，教官又没有要求”她硬塞到她手里，左美之和于彤跟着点头
　　“你客气啥嘛，穿”
　　“谢谢，多少钱？我给你”她开始翻找钱包
　　“不用，就顺手的事”王安亦站起来准备走
　　“那我不要了”她态度坚决
　　“行行行，那你给我吧”王安亦看着坚定的凌玉，有些无奈
　　第二天，凌玉还是穿着底很薄，硌的脚底疼的学校统一发放的解放鞋走在队伍前面，从容淡定走在队伍前面，让王安亦觉得自己一番好意被辜负
　　“军训就是吃苦的，你的好意我也不能辜负”下军训回宿舍后，她换上新的运动鞋，找到她，着急地跟她解释
　　“你一直这么……”她一时想不出词来形容她的犟 “有原则？”
　　“分事”她眼睛亮亮的，似乎很开心她没有因为她不穿新鞋而生气
　　“厉害”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去了别的宿舍，急着跟所有人打成一片，似乎不满足于舍长
　　军演那天，等乌泱泱的算是整齐的庞大的队伍走过主席台时，凌玉终于有了一种所谓的集体荣誉感，大家的情绪很高涨
　　最后教官们打了一套组合拳后，平地升起一股浓烟，等大家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好像这一个月的训练是一场梦，连个教官都看不到了。
　　凌玉看着陌生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等这天等太久了


第2章 恐怖课程
　　正式坐在课堂里，大家都开始找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奇怪的是凌玉的班似乎还是高中的延续，男生跟男生坐一起，女生一样
　　课程基本都是在阶梯教室里教授，所以凌玉觉得无所谓
　　她的专业在系里比较小众，班里一共20个人，男女各一半，教室只是晚自习的地方，实打实的高中延续，晚自习上到九点，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操
　　跑半个小时，吃完早饭，八点正式上课，规律到不像大学。
　　凌玉其实很烦有个人在身边叽叽喳喳，加上本身性格就一直冷漠，
　　所以她一直独来独往，哪怕舍友她们喜欢叫上她一起，她也是礼貌拒绝，总觉得感情三个人太拥挤，无论爱情还是友情，再就是她讨厌麻烦
　　王安亦好像热衷于官僚主义，所以她成了学生会里的人，听说好像是副会长，她能言善辩，又开朗自信，确实是个适合她的地
　　刚上大一的人已经开始初步展露她的能力，在她很熟悉的领域
　　而凌玉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努力学习专业课，拿国家奖学金，不让外婆太辛苦。虽然高中老师曾告诉他们去了大学就没人管了，但她并没有放纵，因为不敢
　　凌玉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社恐，只是很多时候她不愿意说话，有事逼她上也不是不可以， 她只是喜欢独处，从小生长环境造成的
　　风风火火的王安亦除了正常的学习还有学生会的业务，她似乎跟谁都可以打成一片
　　性格开朗活泼，做事雷厉风行，虽然是舍长，混熟了，舍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黑，因为她皮肤黑，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喊她
　　凌玉从入学那天就很吸引王安亦，可能她身上清冷的气质，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可能是她看起来很轴的性格，也可能是她细长的眉眼，白里透红让她羡慕的像瓷娃娃一样的皮肤，反正就是莫名吸引她
　　凌玉对这位在她身边晃悠了半个月的舍长表示奇怪
　　“有事？”
　　“你一个人吃饭，上课，不孤单？不需要人陪？”
　　“所以？”
　　“我也一个人，上课时叫着我呗”她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友善
　　“为什么不跟她们一起？”
　　“不能拆散别人的，这种行为不道德，我需要个第一好”
　　“为什么是我？”
　　“宿舍除了你还有别人？”
　　还有其他宿舍呢，凌玉表面没有反驳，没答应也没拒绝，心里却因为是她主动邀请而泛起一片喜悦
　　“阿玉，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她想摸她的头，被她迅速闪开
　　“好”回答好像有些勉强
　　“好的，上课记得记笔记，好好学习”她接了个电话，拍拍她的肩膀就跑了
　　阿玉？她笑了起来，多久没人这样称呼她了，她这是找了个会打字的笔记本吧
　　学业紧张还要早起，凌玉觉得自己每天都睡不够，门禁是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已经九点，校园里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侣，在黑灯瞎火中，依依不舍地话别，搞得好像明天不见面似的。
　　每天最痛苦的是跑操，六点半需要准时起床，整理好床铺，操场集合，凌玉想着辛亏学院人少，要不把人放哪跑
　　可以不跑吗？当然不行，学生会的人起得更早，按个宿舍查寝，查到了扣学分，晚上不回宿舍，扣学分，对于大一的新生怎么说也是有威慑力的。
　　凌玉每天都是半睁着眼在操场上跑，深秋的天才微微亮，周围还有露水和青草的味道
　　王安亦的大嗓门在操场上响着，无非就是谁谁掉队了，跟上，一二一的喊口号，她还是班长，记忆力很好，精力也旺盛。
　　等她清醒了，天大亮，解散了，吃过早饭就是上课，极其规律，凌玉想着这是提前适应社会上班的节奏？
　　“小玉，上午英语课不去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两个月后，熟悉英语教学规律的王安亦盘算着逃课
　　“我不去学生会”她转身要走，很无聊的一群人，各种客套，假模假样，她最讨厌虚伪
　　“带你去合唱团，去不去？”
　　“去那里干嘛？”她有些新奇
　　“过几天学校有个汇演，我给你报名了”她转着笔，笑眯眯地回答她
　　“我不想去，我不行”她急忙推辞，这个人怎么擅作主张
　　“谦虚什么？我又不是没听你唱过歌”虽然次数不多，但她的音色可以，适合大合唱
　　“那也不能逃课”她有些为难地看向王安亦，眉头出现了川字
　　“你还很喜欢英语老师？”
　　“那四六级也要过”
　　“少一节课没事，我都安排好了”
　　一阵劝说，两人终于到阶梯教室，屋里已经坐了很多人，王安亦跟老师说了什么，老师朝凌玉招手，让她把国歌唱完
　　凌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操作，唱完后，老师点点头，让她坐在第三排
　　凌玉眼睁睁看着王安亦朝她挥手消失在教室门口，她如坐针毡
　　“认识一下你左右的同学，下次来就坐在这个位置，我根据大家的音色排列的，不要乱了位置，要不会影响整个合唱效果”
　　教室里立刻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凌玉朝两边的女生看去，长得都很漂亮，一眼就能认出来，她笑着跟她们握手，心情有些莫名变好，来对了
　　“好了，感谢大家抽出自己宝贵的时间来参加学校的合唱比赛，那我们就开始了”老师拍着手，示意大家安静
　　凌玉心想被英语老师点名就完蛋了，但是已经被架到这个位置，现在也不能退，她做事什么时候半途而废了？她把书包放到桌洞里，开始看向老师
　　一上午的时间，大家基本已经掌握了规律，老师说每天下午抽一个小时时间练习，一周后就汇演，有没有信心
　　凌玉把书包抽出桌洞，跟大家一起喊着有信心，迅速跑了
　　“怎么样？是不是比英语课好玩？”
　　“你把我一个人扔那，你跑了？”她对她自己跑掉还是耿耿于心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也想唱啊，没办法，领导要干领导的事，我脱不开身啊”她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她倒是没拒绝
　　“王会长，好大的官威啊”她阴阳怪气
　　“你笑话我？”她没生气，接过她的书包，笑嘻嘻地看着她
　　“不敢”她又夺回包，放在肩膀上
　　“你看，是不是认识新朋友，心里就会很开心？”
　　“还行”感觉还可以，原来她并不是社恐
　　“就是呀，你要多出去交交朋友，开阔心胸，我们现在已经进入社会了，你还当在高中呢？”
　　“可是……”
　　“明白，一点点来嘛，你也不是真的性情冷漠，也需要陪伴的，人都是群居动物，对不对？”
　　“是”她想不出什么来反驳她
　　王安亦说错了，她真的是性情冷漠，只是分人，对她，她不会
　　纵使王安亦在学生会的业务再繁忙，有一门课是从不敢逃的，教授她们人体解剖学的是一位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严谨，严厉，不讲人情
　　凌玉也不明白为啥学口腔医学需要学习身体解剖，后来才发现是公共课，全系都要学，不是选修
　　于是下午，老师带着他们去了医学楼的地下室，冰冷的地下室充满了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阴森森的冰冷的金属容器。
　　老师开始拿出花名册点名，点完一个，往右挪一个，丝毫不能滥竽充数。
　　点完名，一个不差，开始讲课，两个男同学帮忙把大体老师从容器里搬出来，大家鞠躬。
　　老师开始提问上节课的内容，指着这块肌肉提问叫什么？一个一个点，答对了，往右站，答错了，再问一个，直到答对
　　王安亦忍住翻涌到口腔里的恶心，排在队伍最后面
　　还是看到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大体老师，肌肉已经被泡成了酱油色，皮肤已经没有了，浑身肌肉筋络分明，额头上有个圆形的窟窿，被翻过来时，后脑勺也有一个
　　这边老师还在讲解这具大体老师的来历，是很多年前被处过极刑的，家属也不来认领的尸体，是他的同事背回来，他进行防腐处理的
　　陪伴了很多届学生，所以需要他们好好记住，出去也不枉说自己是学医的
　　快到王安亦时，她实在忍不住，举了举手，指指自己跑了出去，已经站在右边的凌玉，一脸担心
　　“老师，我去看看她”她跟老师打招呼
　　“好，快去快回”似乎专业学得好的学生格外受老师喜欢，凌玉认真仔细，回答问题准确无误，胆子也大，所以老教授也喜欢她
　　王安亦跑到教学楼外面，吐了起来，早晨吃的饭吐得干干净净，吐出胆汁那种
　　“给”凌玉摸了摸她的后背，递给她一瓶水，没想到一向胆大的她怕这个
　　“你出来干啥？”她漱了漱口，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要命了这是
　　“透透气”她递给她纸巾
　　“我没事，你回去吧”她接过纸巾，坐在台阶上喘气，这让她有些面子上抹不开。她能不能不学这门课，挂科行吗？
　　“好了吗？走吧”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她看着纹丝不动的王安亦有些无奈
　　“我不要进去了，我缓缓”她喝了口水，脑海里都是酱肉色的尸体，让她吐得没有东西可吐的胃，一阵一阵抽痛
　　“好吧，也不是非看不可”她拍了拍王安亦的肩膀，表示理解
　　“一会就下课了，等我”她返回教室，留下王安亦自己坐在阶梯上愣神


第3章 回家过年
　　王安亦从此真的不去地下室，凌玉有些明白为什么她想找个人陪着自己
　　医院楼一共五层，一楼到三楼都是实验室和标本室，一楼下面就是地下室不用说
　　三楼是实验室，晚上是黑色的，诡异的是二楼，标本室，到了晚上会从标本室的窗户上发出蓝色的光，照在二楼走廊，让人毛骨悚然
　　剩下的两层才是教室，白天除了公开课基本没人，人们要不在实验室，要不在图书馆，只有晚上才会有喧闹声，因为要晚自习
　　而学生会就在二楼的最里面，王安亦每次无论白天夜晚，都是提心吊胆地跑过去。
　　短短几十米的走廊，次次让她心惊肉跳，她又好面，不愿意让同学们看到她的狼狈，所以每次都是抓着凌玉的胳膊，让她把她送到学生会的门口
　　“下次带你进去看看，里面就是一些人体组织器官标本和畸形标本”她对她这么大反应有些不解
　　“我不去，我看那个干嘛？课程又没要求”她放开凌玉胳膊，颠怒着，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
　　“那你怕什么？”她笑着逗她
　　“恐怖片里不就是这种氛围？”怪她看太多恐怖片，虽然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谁让你看恐怖片的”凌玉摇头，又菜又爱看，还嘴硬，真有意思
　　“高三时嘛，压力大就看这个”她以为她在嘲笑她，有些生气
　　“那你学什么口腔啊你”
　　“好奇，不要再说了”她赶紧捂住凌玉的嘴，觉得她再说就要笑话她了，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嗯嗯”她被她捂着嘴，点了点头
　　汇演那天，统一服装，女生白色裙子，男生蓝色演出服，白色裤子。凌玉看着洁白的裙子，她从小到大穿裙子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她想了想还是跟老师要求换男装
　　“可是这样就要你那一排都是男装”
　　“可是老师，我真的不想穿”她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师，要不是真为难她不会出现这种表情的，有些吓人
　　“好吧，那我跟同学们商量下”
　　“谢谢老师”她赶紧鞠躬道歉，拿着男装就跑了
　　于是在汇演当天，王安亦当起了摄影师，她举着摄像机记录时，才发现根本找不到凌玉，前三排是女生啊，没有啊
　　后三排是男生，她看个毛线，转了好几圈，终于在第三排的中间，看到了独自穿男装的凌玉，她被包围在白色裙子里，表情严肃认真
　　不怪她没发现，谁知道她会穿男装，真是，别树一格，又有原则，一点不妥协
　　汇演圆满结束，等他们激情澎湃地唱完黄河大合唱，礼堂都是雷鸣般的掌声，凌玉看到老师优雅地转身，谢幕，心里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你真行啊，我都压根没从男装里找你”王安亦搂着凌玉的肩膀
　　“阿玉你可以哦，你穿男装帅出花了”于彤冲她点头
　　“对啊对啊”左美之眼里冒星星，挽着她另一个胳膊
　　凌玉身高175，身材挺拔高挑，加上她不苟言笑的脸，穿上男装很是英气
　　“我不喜欢穿裙子”她看着被左美之挽着的胳膊，不动声息地抽出来
　　“你怎么说服老师的？我听说一排都要统一服装呢”王安亦歪着头问她
　　“我说为什么女生就非要穿裙子，我穿男装这么帅，我就要穿”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厉害，让我们系里最严厉的教导主任都妥协，阿玉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她不吝夸赞，虽然有些调侃
　　“一边去”她拍掉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转眼到了寒假，一个宿舍的人们已经亲密无间，不用半年的时间，
　　“阿玉，你回家的票买了吗？现在春运没有票的”左美之扒拉着手机问她
　　“没有，不着急”她抬头回答她，心里有些难过
　　以前每年都是她跟外婆，还要去所谓的父亲家拜年，她不怎么愿意回去
　　等到于彤和左美之走后，王安亦整理内务，看到还不着急回家凌玉，犹豫了片刻还是边打扫卫生，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要不要去我家？我妈最喜欢热闹了”
　　“可是，过年是不是会打扰？”凌玉有些担心，她看到她问完后又面无表情地整理书桌，好像只是随口说说
　　“不会，他们会去南方老家拜年，我不用去，走吧”凌玉还在犹豫时，她已经抓着她的书包走在前面，让凌玉心里一阵温暖
　　王安亦家就在风回，家境殷实，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什么事都宠着她，上学也在家门口上
　　听说她同学来玩，提前收拾了房间，兴高采烈地迎接她们
　　“阿玉家是哪里的呀？”王爸爸问道
　　“我家在岗亭，偏北的一座小城”她毕恭毕敬回答
　　“那离风回很远呢，我知道那个地方”
　　“你真是大明白，你还知道北方的小城”王安亦笑着怼她爹，凌玉羡慕地看着她父亲看她慈爱的眼神
　　“当然了，我们家早期做生意不是要四处跑嘛，我能不知道”王爸爸笑着看着女儿，对她的拆台只有宠溺
　　“岗亭的风景不错，就是冬天太冷了，好在现在都有暖气”王爸爸还在自顾自说着
　　王妈妈则招呼她们吃饭：“不知道阿玉吃不吃的惯我们这里的饭菜”
　　“可以的阿姨，我吃什么都可以，打扰你们了”是真心的，她总觉得去别人家是非常好的朋友才有的待遇
　　“这是哪里的话呀，安安说她最喜欢你，你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这段时间帮助她不少，我和她爸爸从小什么都顺着她，这孩子无法无天的”
　　她宠溺地看着女儿，好像看着一件珍宝
　　这让凌玉很羡慕，她没有母亲，母亲生完她，大出血不在了，记忆里都是父亲酗酒成性，对她不闻不顾，她是外婆带大的，不理解无法无天是什么样子，可能就是王安亦现在这个样子
　　“我明天要带阿玉出去玩，带她看看我们大风回的风景”她一遍扒着饭，一遍说
　　“好好，多穿点衣服”王妈妈再三叮嘱
　　风回的冬天很冷，虽然离岗亭七个小时的路程，气候却是一样的，都是干冷，只是它没有下雪，她们走在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一片过年的味道
　　“来这半年了，喜不喜欢风回？”她有时觉得凌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让她忍不住想呵护她
　　“还好”她紧了紧外套，侧头看着她回答，眼里含着笑，来她家做客，她真的很开心，像心底里开出一朵花
　　“你准备以后做个牙医吗？”
　　“是，给像外婆那样没有牙的人，做牙”她想起年迈的外婆漏风的几颗牙
　　“就因为这个学的口腔？”她有些吃惊，理由很单纯
　　“是”她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王安亦好像明白为何凌玉沉默不语


第4章 过往
　　凌玉过年还是回了趟家，因为不能让外婆一个人过年，父亲难得没有出去，看到她回来，对着她一阵讽刺，她已经习惯，没有生气
　　“还知道回来？扫把星，你回来干什么？要钱？没有，赶紧给我滚，别站在这碍我的眼”
　　“我来拿点属于我的东西，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放心”
　　她回到卧室，开始找记忆里存放母亲的照片的地方，她唯一那张搬家时丢了，才不得已回来，没想到会遇到父亲
　　“行，你就这样有骨气，有本事别认我这个爹，扫把星”父亲依然骂骂咧咧
　　她停在原地，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叫父亲的人，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悲伤，她走到这个男人面前，跪了下来，朝他磕了个头
　　“从今天起，我们断绝父女关系，感谢你这点骨血，下辈子，别再见了”她站起来，忍着不争气的眼泪，转身就走
　　“你走了最好，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无人回应他，他似乎不解气，把桌子上的杯子也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像碎了的心
　　她只记得父亲终日酗酒，从不管她，外婆一开始还跟他们住在一起，照顾她，如果不是外婆她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了
　　等她大点了，能听懂话了，就开始听到他的咒骂，整个屋里都是他咆哮的声音，像受伤的野狼，她甚至害怕他会掐死自己
　　外婆看到这种情况，生怕给她留下什么阴影，带着她离开了父亲，独自抚养她
　　等再大时，每次见面都是恶语相向，无非就是诅咒她怎么不替她的妈妈去死，恶毒的不像亲生父亲说的
　　她一度以为自己是捡来的，自己去做亲子鉴定，明晃晃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9%告诉她，她确实是亲生的
　　所以她到底犯了什么罪？因为她的出生让他心爱的女人辞世？那他不应该加倍对她好吗？为什么他就这么厌恶自己？厌恶他目前世间唯一的骨肉？让她背负着内疚活一辈子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父亲都是把自己女儿捧在手心，呵护备至， 她就成了被父亲追着骂得，厌恶至极的扫把星？
　　好在外婆待她很好，总是叫她玉仔，含辛茹苦将她养大，才不至于让她自卑到见不了人
　　小时候，离岗亭几百里地的山上产名贵的药材，外婆就跟着人们进山采药，有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拜托邻居照看她
　　她自己坐在门槛等外婆，看着一群鸡鸭，还有一只叫来福的小白狗陪着她，天黑她就把鸡鸭赶回笼子里，锁门。
　　她也会害怕地掉眼泪，可于事无补，她明白外婆的不容易，那时她就知道，眼泪什么用都没有，只会浪费体力，想着快点长大
　　外婆回来就会夸她一番，说她的玉仔长大了，会帮着干活了。
　　然后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回来时给她带的糖果，摸着她的头，问她甜不甜，她让外婆也尝尝，外婆咧着没几颗牙的嘴说再吃糖，牙就都没有了
　　那时凌玉就想长大了，给外婆安一口假牙，让她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吃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凌玉不喜欢吃甜食，好像自己吃甜食有些罪恶感
　　后来岗亭搞旅游开发，让山上的人搬下山，给她们提供了统一的社区房屋，安排进工厂生产加工岗亭的特产，她才不用跟外婆分离。
　　只是外婆年纪已经大了，工作没有年轻人麻利，村里也体谅她，知道她自己养外孙女不容易，给她申请低保，给她安排工厂的一些杂活
　　一生要强的外婆为了她还是接受了，她早年丧夫，自己一人拉扯大女儿，结果晚年丧女，她就是天高的心气也没了，岁月不饶人
　　她有时觉得自己真的拖累的外婆，她应该有个不用这么辛苦的晚年
　　凌玉从小沉默寡言，是外婆推着她长大，让她最起码现在还是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心理阴影
　　王安亦只知道凌玉跟外婆一起生活，她不愿意刺探别人隐私，尤其凌玉这种有些敏感的人，她不想看到她眼里的悲伤
　　初春的风回，空气都是甜的，凌玉结束了寒假的家教工作，跟外婆告别就回校了
　　她已经挣到了学费，加上奖学金，平时再去学校食堂勤工俭学，这个学期就不需要外婆再给她汇款了。
　　上大学之前外婆不准她出去工作，说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供她上学，她只要专心学习就行
　　现在她上了大学，高考还不错，很多家长找她来补课，所以暑假她就挣到了第一学期的学费
　　外婆夸她好能干，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她只是希望外婆别太累
　　“周末有个相馆宣传工作，大家要不要去？”她摆弄着电脑，问舍友
　　“什么”左美之和于彤异口同声
　　“就是发传单，拉客户，在他们那拍写真，给提成那种”
　　“行，我报名”凌玉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找的？”她想起她的职务
　　“对啊，我还有人头费呢，到时请你们吃饭”她笑着允诺
　　“舍长万岁”


第5章 舍长大人
　　周末，王安亦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风回最热闹的市区中央，那里已经架起了展台，登完记就开始沿路分发
　　她们两个一组，凌玉有些后悔来了，这么多人，让她教书她还行，发传单真的，为难
　　一会功夫，王安亦凭着她三寸不烂之舌，拉来了好几个客户，她看着只会在路边发传单的凌玉，有些头疼
　　“你要说话，拉人啊，干发啊”她不能说重话，怕她伤心
　　“我有些不好意思”凌玉无奈地看着人群，有些无助
　　“那你跟钱有仇吗？”她放软语气，保持耐心
　　“没有”她抬头看她，是她鼓励的眼睛
　　“所以，脸面能当饭吃？动起来，嘴甜点，加油，去吧”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玉只好抬起头，一边发一边喊，喊了一会，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她一时有些得意忘形，追着一位今天心情好像不好的大哥，结果被大哥指着鼻子骂
　　“瞎眼了你，老子不拍，别给我”说完把递到他手里的传单，揉成团扔到地上，不解恨地踩了两脚，扬长而去
　　凌玉愣在原地，她想起父亲的咒骂和面目可憎的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刚起来的勇气消失不见了，她从地上捡起被踩烂的传单，扔进了垃圾桶
　　等王安亦忙了一圈，才看到蹲在地上的凌玉，她好像有些悲伤，拨弄着路边的石头
　　“朋友，你干什么呢？赶紧起来干活啊”
　　她弯腰低头看她，迎上的是她受伤的眼睛
　　“刚才有个人骂我”她声音闷闷的传来
　　“这很正常啊，我都被好几个人骂了，无所谓，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赶紧起来，继续努力，我们到下午六点”她看了看手表，这个孩子真的，太敏感了
　　那边传来扩音器的声音：“小蜜蜂，小蜜蜂，赶紧行动起来，我们的小蜜蜂”
　　“你才是蜜蜂呢，你全家都是蜜蜂”王安亦心里骂着，还要回头安慰心情不好的凌玉
　　“五分钟，给你五分钟，马上调整情绪，我们得加油了”她看着别的组合已经成群结队地拉人，催促着
　　“抱歉，我拖累你了”凌玉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算不上，赶紧的”
　　凌玉开始重新介绍，一会也带来了一个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比你教书容易多了，宝贝”她拍了拍凌玉的后背，转身开始忙碌
　　凌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开心，她叫她宝贝，多么亲昵的称呼，只是她要是知道王安亦还这样称呼别人，她会不会气死
　　忙到中午，吃完饭，下午又出现了流量小高峰，凌玉又领来了几个，脸上已经出现了笑容
　　除了上午骂她的那个人，再没有人骂过她，可能看到了她风回大学的校徽，知道他们是勤工俭学，没人为难，可能是她一脸真诚质朴，觉得她可以信任
　　“我就知道阿玉做什么都不会太差”王安亦坐在座椅上短暂休息，朝她竖大拇指，让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六点结束，跟商家结完账，又给她带的人结清工资，王安亦带着她们下馆子了
　　“老大，你这是从哪找的？”于彤问
　　“我渠道多的是，昨天系领导还让我拉赞助在校园开演唱会呢”她得意洋洋
　　“这，你也行？”
　　“我说试试，不行再说”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这个副会长不是白当的
　　凌玉看着信封里自己辛苦一天挣的几百块钱，有些崇拜地看向王安亦
　　“看什么阿玉？吃饭啊”她笑着看她
　　于是往后的日子，每当凌玉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时，王安亦那句宝贝，就可以让她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日子过得很快，大家每天不是在早八的路上就是晚九的路上，各个精神萎靡，真的很累，上班也没有这么累吧，学校的宗旨可能就是把学生累得没空谈恋爱，一心只专注学业
　　凌玉有时困急眼了，会在晚自习时趴桌子上睡会，可恶的学生会还要每天来教室查人数，谁没来，扣学分。
　　凌玉听到有人敲她的桌子，一抬头是王安亦的下巴
　　她迷迷瞪瞪地揉眼睛，听到王安亦小声地警告：“赶紧坐好，一会再睡”
　　她刚坐直身体，就听到她的大嗓门喊：“大家都别睡了，再睡是要扣学分的”严肃中带些无奈。
　　旁边的成员们板着一张脸，拿着本子写写画画，被王安亦一手按住，推出了教室
　　凌玉趴着接着睡，她还在长身体吗？怎么就是睡不够，后来她总结应该就是跑操跑的，起太早了，谁家好人23点就睡觉？什么时候能取消跑操，答案是除非下雨下雪
　　可惜风回气候太干燥，几年才能下场雪，雨水也不多，凌玉只能在跑操中大声无能呐喊，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6章 受伤
　　大学后，人与人之间的情意好像没有高中时那样纯真没有杂质
　　凌玉想应该是因为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价值观不同吧，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想法一多就没高中时那么纯粹
　　但在王安亦身上，没有看到，凌玉可以感受到她炙热的情感，好像对每个人都是热情的
　　大家都喜欢她，她像太阳一样吸引人，让人不自觉地想围着她转，她好像永远热烈，永远没有烦心事，明媚又光亮，让她也忍不住克服自己的自卑，去靠向她
　　“阿玉，课堂重点记完没？”她推了推看书有些入迷的凌玉
　　“给”凌玉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她
　　“要加班加点了”王安亦看着眼花缭乱的笔记，有些头疼
　　“让你平时不学，临时抱佛脚”她看着她手忙脚乱，有些好笑
　　“忙啊，小宝贝”她摸了摸凌玉的脸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凌玉急忙推开她的手，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下午带你去看学校的篮球赛，我跟你说，很多帅小伙，那肌肉，那身高，那爆发力，啧啧啧”她感慨着，没有看到凌玉嫌弃的眼神
　　下午她们去了露天操场，在第一排看台上坐好，凌玉看着烈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摊开顶在头顶
　　“给”王安亦递给她一瓶饮料，为了看清帅哥，甚至带上了眼镜，风吹起了她的长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空气里是她的味道，清新干净，她浑身都洋溢着青春活力，健康
　　凌玉看着她一时失神，她知道王安亦很美，不知道她这么美，尤其在阳光下，她甚至能看到她脖子上的绒毛随着颈动脉跳动，一闪一闪的，生动真实
　　“看见没？那个”她拽了一把她的衣服指着一个白净的男生给她看，凌玉敷衍了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向她，尽管她想控制自己的眼睛
　　“怎么？我比猛男有吸引力？”她觉察她的目光，笑着回头盯着她，大眼睛深邃明亮
　　“是”她回答地很干脆，依然目不转睛
　　这时一个篮球飞了过来，凌玉余光已经看到了，不等她反应，王安亦已经一把把她推开，反手拍了回去，拍完就觉得手腕处一阵剧痛
　　“不好意思”下面的男生接过球，看到王安亦朝他摆了摆手，看到好像没事，道歉后，转身又投入比赛
　　“碰到哪了吗？”王安亦转头看向凌玉，她正在坐直被她推倒的身体，
　　“没有，你这力度比篮球的冲击力大多了”凌玉坐直身体，又看向她，刚才她动作太快，她没反应过来
　　“别看了，我手腕好像扭到了”装X失败，她强忍着疼痛跟她说，眼睛里已经浮现一层水雾
　　“我看看”凌玉赶紧站起来，轻轻拉过她的手臂，左手手腕好像开始肿了
　　“赶紧去医院吧”凌玉带着她去了医院
　　“看片子没伤到骨头，应该是肌肉拉伤，我给你开点药，回家先冷敷，48小时再热敷，带个护腕，减少活动”医生在单子上写着医嘱
　　“48小时后，可以按摩吗？”凌玉问道
　　“可以，但是可能会比较痛”
　　“谢谢医生”王安亦道谢，出了诊疗室
　　“还看不看猛男打球了？”
　　“我是为了谁才扭伤的呀？”
　　“好好好，对不起，救命恩人”凌玉心里又喜又气，喜的是她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挡球，气的是自己反应太慢，让她受伤
　　系篮球队知道他们的主席看球时挡球被扭到手腕，各个愤愤不平，要为他们主席主持公道，准备跑人家系里去闹
　　“是嫌事太小了，不够丢人吗？朋友们”王安亦拦着苦口婆心问
　　“比赛受伤很正常，好吗？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赶紧散了”她还要脸呢，还跑去兴师问罪，凑热闹不嫌事大
　　“给，药”凌玉递给她止痛药和水，拿着冰袋给她敷手腕
　　“我要请假不跑操，是不是大家不会怪我”她躺在床上，看着给她按着冰袋的凌玉
　　“你腿又没断，忘了谁跟我们说，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锻炼身体，振兴中华了”她低着头，听不出是不是讽刺
　　“喂喂，跑操是我订的吗？我这不是给大家打气吗？救了你怎么跟我作对？”
　　她生气地想把手抽回来，被凌玉一把拉住，疼得她龇牙咧嘴
　　“别动”凌玉按住她的手臂，踩着座椅站着床的对面看她
　　“晚上吃什么？”
　　“不吃”她拉着被子盖住头
　　“给你带个小米粥怎么样？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土豆粉，也不错，要不要？”
　　“……”没有回应
　　凌玉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腕，立马是她杀猪似的喊声：“疯了你，很痛”
　　“抱歉”她轻轻揉了揉“吃什么？”
　　“都可以，给我带包辣条”
　　“不行”
　　“那你问个屁”


第7章 有人惦念
　　王安亦到底也没去跑操，少了她的大嗓门提神，凌玉觉得一整天不精神
　　王安亦在宿舍里躺着装起了病号，三位舍友谁有空就给她带饭，当然凌玉带的次数多，谁让是因为她，她才受伤的
　　“你下来，我跟你说个事”热敷后，王安亦的手腕还是有些肿，凌玉想起小时候外婆给她用的一个方法，想给王安亦试试
　　“干嘛？我不上课，老班批我假了”她躺在床上，悠然自得
　　“你先下来”她拍了拍床栏
　　等她一个手支撑自己跳下床时，就看到凌玉掏出一个碗和一瓶酒，以及一个打火机
　　“喂，宿舍禁止烟火”这点觉悟要有
　　“就一会，坐下”她指了指座椅，王安亦只好乖乖坐好
　　“阿玉，你这是干啥啊？烤猪蹄？”回来的左美之调侃道，被王安亦捞起一本书，轻轻打了下脑袋，她立刻抱住王安亦准备把她从座椅上放倒，被于彤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手上有伤，你跟伤员动粗，你还有没有道德了？”于彤拉开她，把王安亦扶正，这两个活宝
　　凌玉等她们闹够了，把酒倒进碗里，点着火，碗里燃烧的火焰是蓝色的，分外妖娆
　　“把手拿过来”她伸手拉起王安亦的左手
　　“别别，烧伤更难治”她后悔下床了，她是真的要烤了她
　　“快点”她加重了手里的力度
　　凌玉左手抓着她的手，右手直接伸进碗里
　　蓝色的火焰瞬间在她手指上燃烧，她把冒着火焰的手指放到王安亦的手腕处，来回摩擦，直到火焰熄灭，重复了几次，直到碗里的酒精燃尽，剩下水
　　三个人都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操作
　　“怎么样？”结束后，她问揉着手腕的王安亦
　　“好像不疼了”她看着手腕又看向凌玉
　　“其实早点给你弄可能效果会更好，但我想着还是消肿会更好一些，要不你会很疼”
　　“这是什么原理？”她问收拾碗的凌玉
　　“不清楚，我小时候扭伤，外婆就用这种方法给我消肿，说是弄到筋了”
　　“神奇”她有点佩服凌玉，她总是细致入微
　　“先别转手腕，你有点常识好吗？怎么也得一个月才能好，你别着急”她按住她跃跃欲试地手
　　“我不着急”她拿起一个苹果“给我洗”
　　“好的，大小姐”她嘴角上扬，甘之如饴
　　第二个周操场上又传来了王安亦的声音，她整了个扩音器拿在右手，慢条斯理地走在队伍后面，像出来遛狗的大爷，呸呸呸，她才是狗
　　她又开始活跃在一线，查纪律，拉赞助，组织活动，参加活动，每天都是身残志坚地在一线，尽职尽责
　　而凌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她的专业课学得很好，没事就泡图书馆，学校新建的图书馆顶层是自习室，每天都有很多人，直到闭馆，自律到让人崩溃
　　她还是跟王安亦一起跑操，吃饭，上课可能不经常看到她
　　晚自习也很少见，熄灯之前查寝后，会见到她，一天就是短暂的相处，她还是觉得很开心，掩饰不住那种，对她这种内敛，脸皮又薄的人确实罕见
　　“手腕不疼了吗？”她回教室时看到王安亦大老远搬着一堆宣传资料，赶紧接过去
　　“没事了”她喘了口气，这要感谢她这么惦念，虽然偶尔有些疼痛，也能忍受，她不是矫情的人，尽管从小到大，父母很宠她
　　“认真负责第一人”凌玉忍不住吐槽
　　“你不懂”放下资料，她笑着看着她
　　凌玉一直是短发，内心很柔软，事无巨细，敏感深沉有点孤僻
　　“又快到一年开学季了，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是啊，转眼快一年了，这一年她有了很多收获，两次拿到国家奖学金，在舍友的鼓励下参加过校园活动
　　通过一年的早起跑操，身体素质确实好了很多，学业也从不敢耽误，认识了很多小伙伴，有比较亲密的舍友，她不再是一座孤岛，最主要的是认识了她，让她想起来就很温暖的人
　　“是啊，光阴如梭，白驹过隙”
　　她帮王安亦整理好资料，看着她专注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侧脸，她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王安亦登记好资料，抿着嘴唇抬头再清点时，看到凌玉正盯着她看，看得忘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摸了摸脸，一脸疑问
　　“没有，就想看看你”凌玉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掩饰自己的慌乱
　　“开学时跟我一起去接新生”
　　“还没发放暑假呢，你着急什么？”她抬头疑问
　　“提前跟你说，你提前安排好自己的事”
　　凌玉想起去年也是学长们去接她，主席在车头里喊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现在轮到她们接新人了
　　暑假凌玉去了岗亭的特产加工厂，义务帮忙干活，感谢他们对外婆的照顾，厂长过意不去，按正常的兼职给她算工资，她觉得受之有愧，推辞着不要
　　“你这个娃有知识，重情义，是我们正宗的岗亭人，以后会有大出息的，这个钱一定要收着，你还要上学呢”
　　“谢谢厂长”她表示感激
　　于彤则在自己家的口腔诊所帮忙打杂，她也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闲人左美之则去了咖啡馆打工，悠哉悠哉
　　王安亦则在自己家的公司打杂，学习跟她专业并不对口的事
　　“我让你学金融，你非学这个口腔医学，爸爸没这方面的资源，你将来要怎么办嘛”王爸爸从合同里抬起头，无奈地看向女儿
　　“我也不是非去医院，我还要出国呢，我一样可以帮你，放心吧，老王”她笑着安慰
　　大家都在充实的过着自己的暑假，偶尔开一个视频小会议，交流自己的暑期生活，兴奋中又带着自豪，觉得自己好像离真正的大人又近了一步
　　青春总是让人觉得活力无限，美好又珍贵


第8章 隐晦的礼物
　　凌玉提前一个周回校，她答应去帮王安亦接新生，需要提前返校，告别外婆和来福，七小时的路程，她又回到了校园
　　“送你的”王安亦递给她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崭新的手表，精致小巧还有些霸气侧漏，男女都可以带
　　之前的手表是她上初中外婆为了让她看时间，给她买的，带了快8年了，表盘都被磨花，表带换了好几次，可以用
　　王安亦放假前就注意到她的手表，想着开学送她一块
　　“为什么送我礼物？”她有些开心，低着头把手表套进手腕，来回欣赏，开心地眼里都是星星，丝毫不加掩饰
　　“就想送呗，我自己挣钱买的，厉害不厉害？”她笑着看她，因为她的开心也开心着
　　“嗯，厉害，那这个给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色布袋，她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年代很久远，雕成平安扣的玉佩
　　“这是我外婆给我的，她说能祛邪免灾，出入平安”
　　“这是你外婆给你的，太贵重，我不能要”她知道她跟她外婆相依为命
　　“两个，我也有”她从自己的脖领处掏出来，提给她看，一脸真挚认真
　　“好吧，那你给我带上”
　　“别丢了”带好后，她拍了拍她胸口的衣服
　　“不会的”
　　大巴也准备好了，带着她们开往火车站
　　拉横幅，提行李，介绍学校，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到达学校，凌玉看着热得一头汗，还尽心尽力讲解的王安亦，佩服地五体投地，她真的是超人
　　“学姐，能帮我拿一下包吗？”入眼的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学妹，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很可爱亲人
　　“好”她接过她手里的背包，背到背上，又提起她的行李箱，把她送到宿舍
　　“谢谢学姐，我叫徐乐”她伸手
　　“凌玉”她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多余的介绍，她赶紧下楼找王安亦，没事她要回实验室，快迟到了，她有些着急
　　“着什么急，一会大家吃个饭，空肚子去啊”王安亦整理被褥，头也不抬的说道
　　“答应老师要赶紧做完，晚了实验室就关门了，我走了，晚上再说”她拍了拍王安亦的肩膀，飞快跑了
　　“真犟”王安亦无奈地摇头
　　实验室六点关门，凌玉记录好数据，断了电源，给老师发了照片，就撤了。出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王安亦
　　“怎么了？”她好奇她怎么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这个胆大的只害怕二楼的王某人
　　“一天不吃饭了你？要成仙？”她递给她三明治和一瓶果汁
　　“谢谢，马上晚自习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一会要点名呢
　　“没事，我又不会记你迟到，今晚不去了，毕竟你今天也是为学校出力了”她拦住她
　　“行，那就谢谢王会长了”她立刻放下书包，啃起了三明治，做实验时没感觉，现在才感觉饿得她前胸贴后背，一阵头晕眼花
　　“你这天天为人民服务的人，今晚怎么这么闲？”没有地方可以去，她们坐在学校湖边的亭子里聊天，忙碌一天，难得她们都有空，可以闲聊
　　“为人民服务的人也是人，也需要歇歇啊”忙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躺着，可惜宿管阿姨不在，要不就进宿舍躺着了
　　月光皎洁，学校的路灯昏暗，树底下是一对对的情侣，窃窃私语，怎么你们是不用上课吗？
　　王安亦靠在凌玉的背上，头枕着她的肩膀，看着天空的星星
　　“你能找到那个猎户座吗？”
　　“得冬天吧，他腰带那三颗星”她看着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摸了摸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星星好亮啊，现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凌玉看了眼又转战，躺在她腿上的王安亦，不好意思推开她，只好搂住她的脑袋
　　“手拿开，挡住我眼睛了”她大喊
　　“别动”拿开手她就滚下去了
　　凌玉只好换了只手，看了看天空，也没有星星啊，看月亮？怪人王
　　“阿玉，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孤独”
　　“嗯？”她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那里深邃的像一汪大海，让她忍不住想亲一亲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还是会觉得很孤独”她转了个身面对着她，语气有些落寞
　　“只有在你身边时，才会觉得宁静，你跟别人不一样，好像你没有那么多欲望，也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坚持的很可爱”她摸了摸凌玉的脸，一脸认真
　　凌玉的耳朵已经红了，她有些惭愧，只知道她在学生会一直忙，却不知道她并不开心，她似乎也不愿意跟她说一些不开心的事
　　“好了，没事了”她坐了起来，笑着看着凌玉，好像刚才颓废的人不是她
　　“你就是我的充电宝，跟你待一会，就又充满力量”她站起来活动下手脚
　　“去图书馆吗？”她跟着站起来，问她
　　“好”


第9章 学妹
　　新生军训完，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凌玉代表大二向大一新生表示了欢迎，她站着讲台上，已经没有刚来学校时的青涩，已经初步长成大人
　　“凌玉学姐”解散时，凌玉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回头是新生报到时那个小女孩，叫……一时想不起来了
　　“徐乐，你可以叫我欢欢”她重新向她伸手，笑盈盈的，没有责怪
　　“没想到我跟学姐一个系”
　　“是，好巧”她看着小女孩黑了一个度的皮肤有些忍不住想笑
　　“学姐？”
　　“哦，抱歉，你是学什么的？”她收起笑容，恢复一本正经
　　“药学”她对她上下看了一遍，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哦，不错”她转身要走，不感兴趣
　　“学姐很厉害，听说你专业能力很强，是整个系里的榜样”她追在后面继续说道
　　“也不是，就是做我擅长的事而已”凌玉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小女孩，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她跟她真的不熟
　　“我很喜欢学姐呢，学姐气质和外貌都是我喜欢的”她就差上手拉她了
　　“啥？”现在孩子都这么直接？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拔腿就跑，太生猛了这孩子，她再也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了
　　尽管已经大二，已经熟悉了学校的规定和制度，凌玉依然不愿意去改变自己的作息，就算她困得在晚自习睡觉，早上也要六点半准时出操，风雨无阻
　　“阿玉，你身上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令我佩服，这是当代大学生非常好的态度”左美之躺在床上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所以你还躺着干啥？下来跑操啊”她推了推她的床栏，左美之立马躺回去，装死
　　于彤更是把自己严严实实包在被子里，空调有点冷，她却从没有说过
　　“放着我这种关系你不用，你是真有原则”左美之和于彤已经不愿意跑操了，她们仗着舍长是会长，自由的很
　　“这件事其实跟原则没有关系，就是已经习惯的事，我不愿意打破”
　　“OK，随你”王安亦抚摸着凌玉送她的玉佩，已经被她盘得油光瓦亮，闪着玉独有的光泽和手感，是个好东西，凌玉真舍得
　　“学姐”徐乐又一次出现在宿舍门口，甜甜地叫着凌玉，惹得四人都朝门口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凌玉穿好鞋，走到门口看她，有些疑惑
　　“凌玉学姐大名鼎鼎，想打听你还打听不到？”她恭维地恰到好处，让人不反感
　　“有事吗？”她一脸警备
　　“给你这个”她把一个信封和一个盒子放到她手里，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开了
　　“什么啊这是？”王安亦很自然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做工考究的漂亮的苏绣围巾，跟凌玉倒是很搭
　　凌玉打开信封，字体很漂亮，字迹娟秀，一看就是个很优秀的小姑娘
　　大意是送她条围巾，感谢她开学时帮她拿行李，原谅她那天的胡言乱语，也希望她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话，貌似很合理，没有拒绝的理由
　　“什么？”王安亦凑过来看，被凌玉推开
　　“感谢我开学时帮她拿行李”她把信装进信封，插进书桌上的一本书里
　　“哦，还挺知道感恩的”她退了回去，拿起围巾比划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
　　“跟你很配”她做出结论
　　凌玉看着这条围巾，装进盒子里，放到了书桌最上方，下去跑操了
　　从那天起，这位名叫徐乐的小姑娘就开始在凌玉面前转悠，像王安亦当年一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学姐是岗亭的？”她调查她
　　“嗯”身边多了个人总是让人不自在
　　“学姐，没有人说你气质很迷人吗？”
　　“？”凌玉一头雾水，不上课吗？孩子？
　　王安亦终于在一个午后发现了跟随在凌玉后面的徐乐，她就说这小孩子怎么这么缠人
　　“这位同学，你哪个系的，哪个班的？你今天没课吗？在校园晃悠什么？”她很少管这种闲事，现在跟凌玉有关，那就不行
　　“会长，我今天没课”她笑眯眯地回答，眼神倒是毫无畏惧
　　“没课去图书馆，别在这里晃悠”
　　“是”
　　一周后这位小孩也进了学生会，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姐，叫的成员们心花怒放，对她疼爱有加
　　王安亦看着围在凌玉旁边的徐乐，有些生气，好像自己的玩具被别人抢去了那种愤怒，只是凌玉不是玩具，这让她更气愤，好像被人插足的气愤
　　“欢欢，你去广播站拿点资料，这个周需要学习的”
　　“欢欢，这个会场你去帮忙安排下”
　　“欢欢，这个赞助商你去谈一下，相信你可以的”
　　把她打发走，离凌玉远点，一看就不安好心，人小鬼大的
　　“会长，我天天跑都累死了”她朝王安亦撒娇，抗议
　　“你要好好学习我们的这个流程和制度，未来这不都是你的活吗？”王安亦给她画饼
　　“哦，我明白了，会长觉得我有潜力？”
　　“对对，去吧”她看着兴高采烈的徐乐，忧心忡忡，凌玉个木头，看不出她对她图谋不轨吗？
　　就冲她对凌玉那个虎视眈眈的眼神，就该让她跑断腿，无法无天


第10章 考试
　　日子就是波澜不惊的过着，一成不变，枯燥无味，凌玉每天就是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有时会加上实验室和图书馆，她倒是甘之若饴
　　“学姐，好久不见”徐乐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她刚完成王安亦给她安排的工作，赶紧趁她不注意跑了出来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路上没有人，她独自去图书馆
　　“中午有空吃个饭吧”她邀请她
　　“不了，我已经带了”她举了举面包
　　“没事我先走了”她有个证书要月底考，挺着急的
　　“学姐，也不是机器，不能一直转吧”她不死心地跟在她后面
　　“哦，确实挺忙的，下次哈，下次”她着急，直播课已经开始了，她不想看重播，有问题没法提问
　　徐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垂下头，没看到楼上王安亦得意的微笑
　　凌玉的好只能她知道，现在有个人来跟她抢，她是不会答应的
　　考证当天，风回突然降温，凌玉考了一整天，头晕眼花，坐在路边等公交，为什么要安排她跨区考，她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明天的考场还在别的地方，她只能先回学校
　　等她风尘仆仆回宿舍时已经九点，周六周末晚熄灯，三个人都跑去看演唱会了，估计今晚只有她自己，她趴在阳台上，订好闹钟，准备再温习下明天的科目
　　“学姐”徐乐又出现在宿舍门口
　　“可以进来吗？”
　　“可以，进来吧，随便坐”她拉了一个座椅给她
　　“要喝水吗？”她开始倒水
　　“好”她倒是不客气
　　“学姐明天还要考试吗？”她看到她摊在书桌上的书本
　　“是，九点”她笑着回她
　　“那你忙吧，我就是无聊，来找你玩”
　　“好，你自便吧，只是不要动她们的东西”
　　“好”徐乐开始观察周围，她看到了她送她的围巾还放在书桌的最上方，有些不乐意
　　凌玉的床铺很干净，从下面都能看到它的整洁，学校为了安全，不让她们弄围帘，整个宿舍都是明亮的，阳台的门没有关，晚风从阳台穿过，屋里是淡淡的百合香
　　她站着床的边缘，看着台灯印着凌玉洁白的侧脸和她专注的眼神，让她真想动手摸一摸，理智告诉她，不行
　　凌玉看得认真，完全忽略了她，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她回头一看，徐乐正抱着她的一本古诗词看得认真
　　怪不得人说认真的人最好看，徐乐细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配上小巧的鼻子，在小小的脸庞上，有种古代美女的韵味，不同王安亦的美，王安亦的美大气，蓬勃，有感染力，让人能感受到她热情的生命力
　　“还不回去睡觉？”她点了点她的胳膊，已经很晚了
　　“哦，是，学姐要休息了”她站了起来，坐得时间太长，腿麻了，她直接扑向凌玉
　　凌玉赶紧扶住她，让她坐下
　　“这个腿吗？”她蹲下轻轻给她揉了揉，凌玉的手虽然小巧却很有力度，不知道她按了哪里，一会就感觉血液过来了，按得徐乐面红耳赤
　　“那……那我告辞”她低着头，转身就跑，留着凌玉一脸懵，怎么了这是？
　　她躺在床上，可能是心里记挂考试，一夜没睡沉，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梦见自己在奋笔疾书地写卷子，听到交卷铃，她还没写完，一着急醒了，是闹铃响了
　　这三个人，玩疯了这是，一夜未归，她洗漱好，就出发了
　　折腾了半天，终于考完了，她如释重负，回去的路上满心欢喜，回到宿舍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舍友，她有些无奈，就那么好看？她轻手轻脚出了宿舍，站在楼道里发呆
　　“学姐现在不忙了吧”徐乐幽灵般出现，吓了凌玉一跳


第11章 生病
　　“怎么了？”凌玉平复了下心跳问她
　　“晚上吃个饭啊”她拉着凌玉的手
　　“好吧，你对吃饭有执念啊你”
　　“我只想跟学姐一起吃”
　　她们去了学校门口经常光顾的一个饭店，那里干净卫生，价格实惠，很多人都喜欢去
　　“学姐有男朋友吗？”她眯着眼睛，装作无意地打听
　　“没有”凌玉一口接一口吃着，真的有些饿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回答地心不在焉
　　“那学姐”她欲言又止，想着说辞
　　“什么？”她抬头看着她问道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她怕像上次那样，把她吓跑了，赶紧闭嘴
　　酒足饭饱，徐乐去结账时，才发现凌玉已经结完账，她正在整理自己的书包和刚做好的饭菜，对她的不满有些疑惑
　　“怎么了？”她站起来
　　“我请学姐吃饭的，你为什么结账？”她有些生气
　　“没事，哪有让小朋友结账的”她笑着看她孩子气地闹别扭
　　“我不是小朋友”她抗议道
　　“好好好，下次，下次你再结，好吗？”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感冒
　　“学姐，你喜欢女生吗？”她憋了一路，终于在宿舍门口，忍不住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问她
　　“什么？”凌玉现在正头昏脑涨，没听清她说什么，抬眸看她，想把被她搀着的胳膊抽出来
　　“哎呀，没什么”她赌气不说话，拉着她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回去吧，我舍友们都在睡觉，有空再找你玩”她已经对她没有抵触，目前来看她是个不错的小女孩啊
　　“不能再玩会吗？”她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你看看几点了？”凌玉吸了吸鼻子，有些困，一夜没睡，又去考试，她被折腾得身心俱疲，无奈地看着她
　　“好吧，学姐再见”她放开她的手，招了招手就走了
　　凌玉回到宿舍，三人已经醒了，各自坐在床上聊天，看到她回来，立刻下床把她围住
　　“背着我们出去偷吃？”于彤在她身上闻了闻，是熟悉的那家餐馆的味道
　　“给你们带了”她笑着从身后拿出饭菜
　　“吃完饭，新炒的，不是剩菜，没动过”
　　一片欢呼声
　　“就知道你最好了”左美之凑过去准备亲她的脸，惹得她直后退，避开了，看个演唱会都不正常了
　　“跟谁出去吃饭了？”坐在床上的王安亦没有动，好奇地问她
　　“徐乐”她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准备去洗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王安亦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跳下来，加入了进食的行列
　　昨晚的演唱会是她喜欢多年的一个爱豆，她知道她要考试，所以没叫她，没想到结束太晚，她直接开了个房间，三个人挤了一晚上，睡到第二天退房
　　回来才发现她还没回来，想补个觉等她回来再吃个饭，谁知道一觉醒来，天黑了
　　“考的怎么样？”吃饱了，明天没课，两个舍友又跑出去通宵，铁打的身体
　　“还行”她已经躺下，迷迷糊糊地回答她，带着些鼻音
　　“感冒了？”
　　“没有，没睡好，头疼”她虽然难受，还是回答她的问题，许久没有听到王安亦再问，就放心地睡着了
　　王安亦拍了拍自亮灯，把它放在床头，跳下床铺，踩着座椅，摸了摸凌玉，她背对着她，她只能摸到她的后背和脖子，再伸手往里探，把凌玉给弄醒了
　　“找什么？”她转过身体，对着她
　　“没有，看看你有没有发烧”她把手放到凌玉的额头上，王安亦的手柔软微凉，肉嘟嘟的，还带着淡淡的玫瑰味道
　　“没事，你是不是睡不着？”她把王安亦的手拉下来，疲惫地看着她
　　“喝水吗？要不要？”她还是摸到了微热
　　“只想睡觉”被她摸来摸去，摸得她已经面红耳赤
　　“好吧，睡吧，明天不用跑操了”
　　“行，听你的”她转过身体，背对着她，不再说话，心里是被关注的喜悦
　　王安亦一会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给她拉了拉被子，重新爬上了床
　　第二天，不出意料的感冒了，凌玉翻山倒柜地找口罩，难受得很，她不想传染给别人
　　“找什么？”王安亦结束早操，回来就看到凌玉在到抽屉
　　“口罩”她头也不抬
　　“给”她已经给她带了药和口罩
　　“哦，谢谢”她拉开一个，抖了抖，带上去准备出门
　　“先吃饭”她拉住她“傻了？”
　　“没跑操，忘记流程了”她又摘下口罩，头重脚轻地坐回座椅上
　　“今天没课，你去哪？”她看着有些晕乎的凌玉问
　　“实验室，跟老师说好帮他弄个数据”她揉了揉眼睛，强撑着
　　“不去了，你这都感冒了，你再污染人家器皿，数据也不准确”
　　“真的？”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王安亦被她逗笑，怎么生病了都会慢半拍？
　　“我跟老师说，今天就休息，哪也不去”
　　“好吧，那我自己说”她看着王安亦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有些不相信她
　　“可以”她收拾好书桌，笑着看她
　　通宵回来的两人看到床上的凌玉有些奇怪，这不像好学生应该有的行为
　　“阿玉，怎么了？不舒服？”于彤站在她的床栏下，轻轻敲了敲
　　“嗯，有点感冒了”她转过身回答道，因为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
　　“你这也太夸张了，带什么口罩，多憋气，本来感冒就不舒服，没事的”左美之直接上手给她摘了，呼吸瞬间顺畅了
　　“我怕传染你们”她坐起来解释
　　“没事的，有难同当嘛，我们这身体，啥事没有”两人乐呵呵地爬到床上补觉，课也不上了，凌玉有些失笑，活得真潇洒


第12章 谢谢你这么用心
　　她们低估了这波流感，很快整个宿舍都生病了，集体请假躺宿舍，咳嗽声此起彼伏
　　病了的不止她们，整个院校都有，流感季节，人多聚集的地方，都会被传染
　　凌玉有些内疚，好像大家生病都是她传染的，所以等她感觉差不多好了，对她们真的是言听必从，毕恭毕敬
　　医学系的一位老中医，根据这个情况配制了专门用来治疗和预防的汤药，让厨房煎好，准备给每个学院都送一桶，每人分一杯，奇苦无比
　　“来吧，这是刘医生亲自配的汤药，干杯吧，同志们”凌玉带回四杯汤药还有一袋话梅糖。
　　“不要不要，我都听说了，苦得要死，我才不要喝”王安亦第一个抗议
　　“王会长，这是学生会的同志们辛辛苦苦搬过来的，你作为领导不喝？”她低着头，把中药放到书桌上，拿官职压她
　　“……”王安亦一时语塞，她接过来，闻了下，差点吐出来，什么这是
　　“来吧，共同举杯，这叫有苦同吃，有福同享”凌玉给她们拧开瓶盖，一个个推到她们嘴边，挥手让她们喝
　　有人陪着，吃药也苦得要死，四人喝完差点都吐了，凌玉赶紧把装着清水的杯子递给她们，又递上了话梅糖，好一会才压下这个苦味
　　“刘老头有医师资格证吗？别再病没要我们的命，再让药给毒死”左美之直吐舌头，被苦的直打哆嗦
　　“刘医生现在一号难求啊，伙伴们”真是一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们
　　于是，在每个教学楼门口，设置了发放汤药的大桶，一摞一次性纸杯，喝了才让进教学楼，不喝不让进，凌玉佩服学校的安排，真是体贴入微，对学生关怀备至
　　每个教学楼门前站着一群人，大家相互鼓励，举杯豪饮，要不是个个被苦得龇牙咧嘴，还以为是参加什么宴会
　　刘大夫的汤药确实很厉害，一周的时间，大家基本都痊愈，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同时有效的遏制了传染，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整个院校啧啧称赞
　　“谢谢你了阿玉，这么用心照顾我们”她本来坐在座椅上写字，结果被拉到她们围起来的圆圈里，只看到她们围着她转圈圈
　　“大家现在真的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麻烦，别围着她转了，行吗？
　　“学姐”徐乐来了，拯救了她
　　她从她们的包围圈里钻出来，提了提裤子，有些狼狈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介意自己的形象
　　“学姐这是？”她看着她凌乱的短发，她的头发一向梳的整齐，从来没有乱过，像她这个人一样严谨
　　“哦，闹着玩呢”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群小疯子
　　“什么事啊，欢欢？”王安亦的脑袋搁在凌玉的肩膀上，随意又刻意
　　“很重，拿开”凌玉抖了下肩膀，又推她的脑袋，推不动
　　“没事”她看到这种亲密的举动，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学生会的事都做好了？”她站直了身体，恢复了严肃的模样，这段时间她生病，没空理会，不知道有没有乱成一锅粥
　　“是，会长没事就回去吧，需要你”她语气冰冷，好像有些不开心
　　“嗯，明天就回去”她同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开朗愉悦
　　“继续说吧”她站到凌玉后面，压迫感十足
　　“学姐要出去玩吗？”她还是壮着胆子问
　　“不了，这段时间也落下不少课程，老师答应了视频讲课，我们需要补课”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回头看着她回复道
　　“你没事吗？”她看到她失望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我没事，强壮无比”她喜笑颜开地回答
　　“没事，就回去上课吧”王安亦直接赶人，怎么这么烦人
　　“那学姐我们有空再出去玩，你先休息吧”她因为凌玉的一句话好像很开心地样子
　　“好，再见”凌玉现在只顾着弄自己的发型，没有注意一边王安亦吃人的眼神
　　“你说那个徐乐会不会喜欢阿玉？”上学的路上左美之问于彤
　　“怎么说？”于彤抬头盯着左美之精致的侧脸问
　　“说不上来，你说她看着小小的，长相也很标致，看着不像喜欢女生的样子啊”左美之自顾自地说道
　　“喜欢女生应该是什么样子？”于彤低下头笑着问
　　“当然是你这样的了”她打趣她，却让于彤红了脸，迅速跑开
　　“我开玩笑的，你跑什么啊彤彤”她在后面大喊，不明白她跑个什么劲
　　于彤属于气质型美女，一头长发，长相周正，就是大眼睛极具攻击性，即使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也挡不住，又美又飒
　　王安亦觉得这个徐乐真的很碍眼，老是找凌玉玩，她本就没有多少跟凌玉一起的时间，她倒是能趁虚而入
　　“学姐，这个怎么写？”她跑到自习室，低着声音问
　　“你们专业的，我不是很懂”她很坦诚地承认
　　“我可以教你，反正也不花钱”她笑着说
　　“可是，我并不想知道”她的专业已经够她忙了，她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学其他的
　　“好吧，那学姐平时喜欢什么书？不能一直看专业的书吧”她继续没话找话
　　“什么都涉猎，都看”她回答地无懈可击
　　“好吧”很无趣的人啊，但她就是喜欢，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因为她人畜无害的清纯的样子让大家都对她放下防备，只有一个人除外
　　同样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王安亦


第13章 充电宝也需要充电
　　一天王安亦终于逮住了着急去微机室的凌玉
　　“干嘛”
　　“没事”她歪着头，一副欠扁的样子
　　“没事就走开，我要去查资料”
　　“你别跟那个徐乐一块玩了”她跟在她后面絮絮叨叨
　　“为啥？”她转头看她
　　“你是我的充电宝”她抱住她，她赶紧转头，差点碰到她的嘴唇，这让她的脸微微发热
　　“你先站好了，没骨头你”她推了她一把，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粘人了？
　　“学生会没事干了？”她最近好像不忙
　　“没意思”她这个人有时兴趣来的快，走的也快，她已经没有了第一年的激情，挂了闲职，有时候瞎转悠
　　“听见没？徐乐有我好？”她揉着她的脸，忽略凌玉杀她的眼神，她现在越来越放肆了，王安亦
　　“你找点事做吧，我看你是太闲了”她推开王安亦，朝教学楼走去，也是掩饰她加快的心跳
　　王安亦看着天空，青年人那些矫情的思绪突然就上来了，压也压不住，臭阿玉，一点不爱我
　　她自己蹲在地上伤感，一时无法自拔，她之前厌恶的矫情现在也在自己身上体现出来了，而且还更浓烈，一时让她分不清她到底在气什么
　　“走吧”凌玉又折回来，果然看到萎靡不振的王安亦还在原地
　　“你回来干什么？”她抬头看一眼她，又低下，心烦意乱地拔着石缝里的小草
　　“起来吧”她张开双手，有些无奈
　　王安亦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抱住她，好像心里的某个地方被填满，她忍不住使劲勒了勒她，听到她隐忍的呼吸声，心情立刻变好
　　凌玉被她勒着，她看到从教学楼里出来的人们都好奇地瞅她们一眼，还好她的外形比较像男生，人们还以为是依依不舍的情侣
　　“好了，充电完毕”她从她身上挪开，手臂还搭在她的肩膀处，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拜托，你别这么看我”凌玉被她看得无所适从，每次她跟她近距离接触，都让她心猿意马
　　“我要去忙了，记住我说的话，不准跟徐乐玩了”她有些幼稚地警告着
　　“就跟她一块玩”凌玉心里嘀咕着表面还是笑嘻嘻地说：“好的，明白”
　　王安亦忘记了，每个人都需要有陪伴，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一旦这座孤岛有了新的链接，它就不愿意再断开，毕竟充电宝也需要充电
　　学校对大一新生还是比较严格的，可能也是他们小，好拿捏，所以凌玉一个人的时候比较多，她对每个认识的人都很客气有礼，大家都很喜欢她，虽然她有时挂脸时很吓人，但知道她是心软的人
　　徐乐偶尔会来找凌玉玩，蹦蹦跳跳的，嘴甜，性格又好，哄得宿舍里的两人也很喜欢她，每次她来都很开心
　　凌玉坐在座椅上，托着腮，专注听着徐乐绘声绘色地给她们讲她家乡的事和人，有的人讲故事总是引人入胜，她还会弹吉他
　　“欢欢你可以当幼师或者导游，没人会不喜欢你”
　　“学姐也觉得我可以？”
　　“当然”凌玉眼睛亮亮的，嘴唇含着笑
　　于是王安亦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徐乐坐在凌玉的座椅上，弹着吉他
　　凌玉穿着蓝色的衬衣和白色牛仔裤，一双蓝色休闲鞋，站着靠在书桌边上，低头看着她，于彤和左美之则在各自的床上，伸头专注地听着，无人注意她回来了
　　这个干什么？来她宿舍拉人？
　　“欢欢，你弹得好好听”一句结束，于彤由衷地发出感叹
　　凌玉直接对着她鼓掌，徐乐看到凌玉眼里的欣喜和羡慕，冲她点头
　　“要不要学？”她发出邀请
　　“可以吗？”她笑着问
　　“当然”多好的展示机会，她要抓紧
　　“你怎么来我们宿舍了”王安亦终于忍不住出声，听不出她的情绪
　　“欢欢来玩啊”于彤替她回答
　　凌玉看到她很犀利地看了自己一眼，她有点疑惑，没招惹她啊？
　　“那等周末，我们去医学院那边的广场上学，如果你有空的话”徐乐提议道
　　“好”
　　“那我走了”她抱着吉他，对着王安亦点点头，走出了宿舍
　　“欢欢好厉害呢，是不是年会她怎么着也要有个才艺展示”左美之感叹道
　　“喜欢吉他？”王安亦问凌玉
　　“啊？”她好像听出她语气里的愤怒
　　“送你个，不准去”她直接落下一句话，上了床
　　大家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悦，纷纷噤声，洗漱的洗漱，看手机的看手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凌玉有些不解地看向王安亦，又抽什么疯？还不让人学吉他了


第14章 特殊意义的玉佩
　　一般情况下，王安亦的情绪还算稳定，这段时间，被这个徐乐弄得心烦意乱，单纯觉得凌玉是她的人，为什么她来后，凌玉就不搭理她了
　　其实真没有，凌玉已经习惯王安亦的神出鬼没，她倒是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可以做，不用谁盯着谁，谁粘着谁，尽管她每时每刻都想看到她
　　至于徐乐，正常的社交啊，她不是告诉她需要多交往人吗？
　　直到有一天
　　“会长，你的玉佩是从哪买的？”会议室里，散会时，剩下的一个女生问她
　　“这个啊”她看眼露出来的玉佩，随手塞了回去“一个朋友送的”
　　“如果我没看走眼，应该是一对”她眯着眼睛，刚才就注意到她胸前的玉佩，开完会忍不住问她
　　“是吗？”她来了兴趣
　　“你还懂这个？”
　　“我家世代收玉，我也懂一二”
　　“有什么说法吗？”她看着她问
　　“传闻是家里老一辈的人用一种产自他们当地的特有的一种玉，给新人打成的，新婚礼物”她点着头，若有所思
　　“咳咳”王安亦被吓到
　　“真的假的？”她赶紧掏出来，摘下来给她看
　　“你确定是这种？”她盯着这位女生，急切地问
　　这位同学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肯定的说：“是，而且这块玉的价值不菲，应该是祖上留下的”
　　王安亦赶紧接过来带上去，有些吃惊
　　“不要丢了”
　　“我也有一个”
　　“我外婆给我的”凌玉当时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这是她以后新婚的东西，送给她另一半的，她把它送给了她，她无法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难道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吗？
　　“一般家里的长辈都会告诉孩子，让他们好好收着，只送给心仪的人”同学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会长，你有对象了？”她得出结论
　　“滚”她气恼，一时口不择言
　　她从来没有告诉她，她只记得她看她的眼神有欣赏，有崇拜，有感激，有疏离，她从没有认真看过，到底有没有爱恋
　　她就这样很内敛地把代表她心意的礼物，送给了她，没有跟她多说一个字，冷静又克制
　　如果不是今天被人说破，是不是她打算一辈子都不会说，而她是不是也只是当这是一块平平无奇，最多比普通玉石高级一点的玉石呢？
　　王安亦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原来她真的喜欢自己，可能比她更喜欢她，想到这里她有些欢喜和焦虑，她从没有开口说过
　　“不准出去胡说八道，要不有你好看”她恐吓着那位同学
　　“我懂，我懂”女生笑着回应，可能有人不愿意公布恋情，心情他理解，她不是多嘴的人
　　王安亦从楼上看到了坐在草坪上跟徐乐认真学习吉他的凌玉，她学什么都很专注，一丝不苟，她想起自己可笑地要求她不准跟徐乐玩，她要是能听话，就不是凌玉了
　　“爸，给我买个吉他”她打给父亲
　　“你要吉他干嘛，家里不是好几个吗？”
　　“要个新的，赶紧给我买，我现在就要”
　　“你个熊孩子，等我买了找人给你送去，我在外地呢”
　　“抓点紧啊”
　　“知道了”
　　一周后，王安亦抱着吉他走到草坪上，正在认真学习的两人看到倒影，同时抬头看她
　　“给你”语气不善
　　“不用，我们用一个就好”凌玉拒绝
　　“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也会弹？”她抱着吉他，坐在她旁边
　　她从小就学习过很多乐器，是妈妈逼着她学的，学得不开心，所以即使会，她上大学时也不展示，她其实是一个全面发展的新青年
　　于是在她弹完后，凌玉也是惊呆的表情
　　“你怎么不给我鼓掌？”她质问道
　　“哦哦，厉害厉害”她赶紧鼓掌，旁边的徐乐也跟着鼓掌
　　“没想到会长什么都会”这就有些奉承了
　　“试试”她把吉他递给她
　　“我还不是很熟练”她还是接过来弹了起来，弹得是最近流行的一首民谣
　　“不错，弹得很好，奖励”她拍了拍凌玉的胳膊，直接走了
　　“喂，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那就扔了”
　　凌玉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歉意地看向徐乐
　　“欢欢，我先回去了，刚想起来有点事”她抱着吉他，有些狼狈
　　“学姐”她跟着站起来
　　“下次再约，拜拜”她背着吉他一路小跑


第15章 冷战
　　“安亦，等等我”凌玉好不容易追上她，她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怒火
　　“怎么了？”她板过她的身体
　　“没事”她推开她
　　“这个”她摘下吉他
　　“我不能要，太贵了”
　　“不要就扔了”她有些恼火
　　凌玉知道再僵持下去，没结果，她叹了口气：“好吧，谢谢”，她看着她生气的脸，转身走了
　　她看着她背着吉他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孤独又无助，像一只独自奔跑的鸵鸟，有些后悔自己迁怒于她
　　后面几天，王安亦再没出现在宿舍了，宿舍一时比较冷清，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凌玉看着躺在她床上的吉他，不知道王安亦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消失地无影无踪
　　徐乐来宿舍玩了几次，只是气氛太过凝重，她就不来了，王安亦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班主任只说她请了一周的假，说家里有事需要处理
　　“老大怎么了？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左美之翻着画册自顾自说着
　　“可能是家里确实有什么事吧，老大那人你还不清楚，她不想说的时候，嘴跟那个河蚌似的，撬都撬不开”于彤拿手机玩着游戏，回应左美之，一边的凌玉因为她们的对话愣住了
　　她琢磨着，她跟徐乐玩，对她这么大刺激？虽然她有时有些矫情，但不至于学校都不来了吧
　　一周后，她回到了学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满了活力和斗志，学生会的事在这个时期是最多的，她都接受，一改前段时间的吊儿郎当，好像又回到了大一时期
　　凌玉有种不好的预感，又不敢问她，她没有再跟凌玉有任何亲密动作，甚至她整日都看不到她，她不出现在宿舍，三人跟没了主心骨似的，宿舍气氛压抑昏暗
　　凌玉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她心里，让她难受地欲哭无泪，冷战开始
　　晚上，她会回宿舍睡觉，基本都是半夜才回来，凌玉睡觉轻，每次她回来都能听到她轻手轻脚的关门，然后是爬上床
　　她不用睁眼都能感觉到一束目光在她头顶上停留，像黑夜里食肉动物的眼睛，然后是她微不可闻的叹息
　　越拖着，越不知道如何跟她开口说话，两个舍友也觉察了两人的不对
　　“彤彤，你说是不是因为徐乐，老大不高兴啊？”左美之趁着宿舍就她跟于彤在时悄悄问
　　“不至于吧，她又没怎么着，挺好个小女孩，老大没有那么小心眼”于彤低头回答她，还是很看好徐乐的
　　王安亦还是跟之前一样，凌玉却越来越沉默
　　她好像又恢复到之前，本来已经软化的外壳，似乎又开始变硬了，来找她的徐乐发现了她的变化
　　“学姐，你不说话时好冷酷啊，像个杀手”她本是是想逗她，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头都没抬一下
　　“学姐，最近挺忙的？”她拿着她的钢笔好奇地打量
　　“学姐，六级你考了吗？”放下笔她又翻她的书，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但都是徒劳
　　“学姐，要不要一起吃饭？”她又低着头问
　　叽叽喳喳像只麻雀，跟周董歌里唱得一模一样，烦人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很闲吗？”凌玉终于忍不住，语气有些凌厉地问她
　　“学姐，你很讨厌我？”她眼睛里开始有泪水，从不可置信到不知所措
　　凌玉看到徐乐眼里的受伤，有些懊恼自己朝一个无辜的人发脾气
　　于是放软了语气：“对不起，不是，我最近心情不好，跟你没关系，回教室吧，下午你们该上解剖课了，老师很严厉的”
　　她看过她的课表，记着是周四，她们之前大一也是周四的课
　　“那再见了，学姐”她也害怕老师，权衡利弊后，赶紧道别一溜烟跑了
　　凌玉看完书本这页也合了起来，走到外面透透气，她低头用力踢着路上的碎石，好像发泄她没有地方发泄的怒火
　　马上寒假了，去年的寒假她还是去王安亦家过了一半，今年她们两个就不说话了
　　真的是世事无常啊，这个人竟然能坚持一个月都不跟她说话，真的是冷战高手，她都甘拜下风
　　就是这口气堵在她心口，让她每天都寝食难安，所以王安亦怎么就这么讨厌，牵着她的心，什么都不跟她说
　　王安亦坐在楼顶，这座楼是学校刚建成的图书馆侧楼，还没有来得及做围栏，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疏忽，顶楼的门没有锁，是目前唯一可以上顶楼的楼
　　她俯瞰脚下，这段时间的阴郁和愤怒越来越盛，高空总会让人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第16章 惊魂
　　凌玉看了看手表，下午没课，她可以在校园悠闲的转悠会，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抬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坐在图书馆新建的侧楼那，这是干什么啊，她赶紧放下背包，摸出书包里的眼镜戴上去，平时她不喜欢带眼镜，因为怕戴时间长了，眼球会凹陷，太吓人。
　　带上眼镜一看，好家伙，王安亦，疯了她，跑上面干什么？她着急忙慌地准备给她打电话，又害怕吓到她，赶紧往图书馆赶
　　她推开顶楼的门，这家伙还敢坐在围墙的边缘上，不活了这是，她看了下脚下的高度，有些腿软，赶紧抬头，她克服恐高的心理反应，轻轻地喊道：“安亦”
　　王安亦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向她
　　“有什么事，你先过来，好吗？”
　　“你怕我跳下去？”她笑着说，荡了荡悬空的腿，吓得凌玉心都到嗓子眼了
　　“听话，听话，宝贝，我真的害怕这个高度”她又低头看了眼下面，心跳加快
　　“你先过来好吗？如果我之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原谅我好吗？”
　　她被吓得口不择言，竟然叫出了宝贝，怎么感觉好像是出轨的丈夫的台词
　　后背已经开始铺满了冷汗，她感觉自己的腿好像在抖
　　“跟你没关系”她声音有些哽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因为背对着她，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那你有什么事，先下来好吗？那边太危险了”她看到楼下已经开始有人了，图书馆从不缺人，中午吃饭点到了
　　“你知道吗？我爸出轨了”许久，王安亦开口说道
　　“然后呢？”她耐着心思问
　　“就是他让人给我送吉他那天”
　　怪不得她那天那么生气，她还以为是因为她跟徐乐玩，不知道那些个不眠的夜里，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受着怎么样的煎熬，凌玉心里有些难受，因为自己在那个时候的不作为
　　“他跟我妈恩爱这么多年，一直视我为掌上明珠，一直是我理想的完美男人，他不抽烟，不喝酒，脑子也聪明，即使生意做得很大，他也会按时回家做饭
　　他对我妈和我都宠到极点，他怎么能做对不起我妈妈的事？”她声音压抑，有些哭腔
　　“安安，你先听我说，这个事不是你的问题，你先下来，好吗？求你了”凌玉听到自己声音的颤抖和卑微，手心里都是汗
　　她不为所动，像是跟自己赌气，还是没有回头看她，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后退一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凌玉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马上吃饭点了，大家都出来了，你是想让他们来看笑话吗？”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冷冽而恼怒
　　“过来！！”好声好气跟她说，没用
　　凌玉觉得自己肯定是恐惧到了极点，也顾不上什么语气严厉不严厉了
　　王安亦看了看楼下从图书馆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一会就会发现她们，可能都会来消防
　　那事就闹大了，她也没有想自杀的念头，只是想上来单独坐一坐，刚才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让她想倾诉压在心里有一段时间的苦楚
　　“过来拉我起来”她终于回头看她，一只腿坐麻了
　　凌玉一个健步跑过去，抱着她直接摔了下来，两人都摔在楼顶上，凌玉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看了眼王安亦，她正坐起来按摩麻木的小腿，又抬头看了看初冬难得的暖阳，还是把她扶了起来
　　这时两个保安大叔跑来了
　　“谁让你们上来的，不想活了！”
　　“对不起老师，我们就是心情不好，来这里吹吹风，你别怪我们”凌玉有些头疼，谁让你们不锁门的？
　　“哪个系的，叫你们老师”保安大叔看到她的校徽，知道是本校的学生
　　“对不起，大叔，老师就不用叫了，免得我们大家都麻烦，我们就是来这里散散心，不会出去乱说的”
　　王安亦已经恢复正常，语气坚定到不容置疑，她推开大叔，拉着凌玉直接走了
　　“现在的孩子越来越过分了，吹风来这里吹，搞得要自杀似的”两个人赶紧把门锁好，辛亏没出事
　　凌玉拉着王安亦坐在五楼的自习室外的长椅上
　　她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有些手抖地往嘴里倒水，还撒出来一些，落在她橘黄色的围巾上，打湿了一片，她有些狼狈地抬手擦嘴边的水滴
　　王安亦看到她那个样子有些内疚
　　很难想象一向高冷寡淡的她竟然恐高
　　“要喝吗？”她看到她盯着她，把水杯递给她
　　“吓到了？”她现在满眼担心地看向凌玉
　　废话，她现在里面的保暖衣都湿了，没吓尿已经不错了，她现在心跳还很快，这个小畜生，她看了眼王安亦，刚才她怎么不担心担心我，她心里骂着，嘴上却没有吭声
　　“一会请你吃饭”她摸了摸她的脸，一片冰凉，心里更加愧疚，对不起，始终没说出口
　　“我先回去换衣服”她站起来，见她没跟着来，又走回去，拉她起来，一块肩并肩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王安亦站在宿舍阳台看着天空的几朵白云，煞是好看，她准备掏手机，凌玉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衣角
　　“拍了云朵给你看”她指了指天空
　　“哪里？”她趁机把她扒拉到后面，确实有几朵白云，但她没有心情欣赏
　　“我不会跳楼的”她又给她扒拉回来，对着天空一顿拍摄，笑嘻嘻地给她看，她哪还有心情看，让她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我快被你吓死了”凌玉第一次主动抱她，还说这样的话，对于内敛的她来说，很难得，也很珍贵
　　王安亦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回抱了她，眼神有些复杂
　　这段时间，她一腔怒火不知道如何发泄，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丝毫没注意她的情绪，也不管她的煎熬，最后还是她低头，给她台阶下，她想起同学那句话，新婚礼物
　　所以她对凌玉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只是好朋友吗？她疑惑没有答案，却贪恋着她的好


第17章 和好
　　和好的代价就是凌玉病了一场，谁大冬天被吓出一身冷汗也得生病，凌玉身体一直很好，除了上次的流感，她没怎么病过，这次倒是发起了高烧
　　“去医院吧，烧得太厉害了”她给躺在床上的凌玉贴了个退烧贴，有些忧心忡忡
　　“不用，就是冻着了，没事”，她摸了摸额头，宽慰她
　　还有几天考试了，别瞎折腾了
　　“阿玉，你没事吧，你不是上次刚得过流感，怎么又病了？”于彤扒着她的床栏摸了摸她的头，问她
　　“穿衣服少了冻着了，应该是风寒感冒，不会传染你们的”她还是准备爬起来，带了个口罩
　　“你说这个就见外了，阿玉”左美之收起口红，踩着凳子，按住她的胳膊
　　“有难同当的，没事，你睡会吧”她还贴心给她拉了拉被子
　　“抱歉”等宿舍没人时，她听到王安亦压低的声音，她扯了扯嘴角，这个别扭的人
　　凌玉做了个梦，梦见在游乐场，王安亦非要坐跳楼机，她拼命阻拦也没用，她眼睁睁看着跳楼机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
　　到处都是血和白色的脑浆，以及扭曲的人体残肢，她没有找到王安亦，一回头看到她满头是血地站在她身后
　　直接给她吓醒了，出了一身汗，倒是轻松了一些，周围很安静，她看了下手表，晚上九点，刚下晚自习，她披着衣服下去喝了口水，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又坐在座位上，开始复习功课
　　“阿玉你没事了吧？”左美之回来摸了摸她的头，于彤也跟着摸了摸，最后是王安亦
　　“好多了”她抬头感受着王安亦手心里的温度，迎上她关切的目光
　　“好像没有白天那么热了”她带了一个西瓜
　　“老大，你要不要这么奢侈，大冬天吃西瓜”于彤夸张地喊着
　　“你懂什么，就是冬天才吃西瓜，降燥”
　　她拿出一把水果刀，一切两半，把其中一半给了她们两个，另一半掏出瓜芯，插到叉子上递给她
　　“谢谢”凌玉接过来，朝她笑了笑
　　宿舍气氛瞬间温暖起来
　　王安亦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无动于衷，忙着复习专业课，因为还有些发烧，整个脸都是红彤彤的，倒是比下午时精神了
　　“上那边点”她忍不住推了推凌玉，非要和她坐在一个座椅上，凌玉被打断，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给她挪出一个位置
　　她也掏出书本，跟着她一起复习，剩下的两人一看也不好意思躺着
　　于彤朝左美之努了努嘴，两人赶紧爬起来加入复习中，宿舍一片宁静，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和笔尖在纸上写字的声音
　　临近考试，不规定几点熄灯了，想看到几点看到几点，大家都为了学分，拼了。夜深了，还可以听到沙沙的写字声
　　王安亦看会书，就又盯着凌玉看，她没有再问起她的事，这让她很感激，感激她舍命相救，不顾危险地劝自己，尽管她并没有自杀的念头
　　“困了就睡吧，强撑没用”凌玉以为她困了，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不困，你要不要喝水？”她看到她干燥有些爆皮的嘴唇
　　“谢谢”她舔了下嘴唇
　　她赶紧给她倒水，一反常态地示好，让两位舍友目瞪口呆，一个月前还什么话都不说，怎么凌玉病了，还和好了？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第二天，已经不发烧的凌玉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教室，一向早走的王安亦在旁边等着她，眼里是无奈
　　“再休息一天”她听到她在吸鼻子
　　“没事，已经好了”嗓子都哑了
　　“你这……”破锣嗓子到底是没敢说出来
　　旁边两个吃瓜群众一脸了然的表情，学着王安亦的样子对凌玉说道：“再休息一天”，逗得凌玉露出笑颜，惹得王安亦的大眼睛又大了一号
　　“学姐，你昨天怎么没去上课？”徐乐欢快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令王安亦讨厌的人又出现，她是一阵头疼，好不容易安静几天，就不能老实点？
　　“哦，病了，请了一天假”凌玉转头看她，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你现在没事了吗？”她伸手要摸凌玉的头，被王安亦直接拍了下来
　　“没事了，我们先走了，你也赶紧去上课”凌玉赶紧解围，拉着王安亦就走
　　她最近心情不好，好不容易和好，不能惹她
　　实操课结束后，就要考试了，赶紧结束吧，她想念岗亭的外婆
　　“寒假有什么安排？”下课，两人去食堂
　　“还没考试呢？”凌玉踢了踢碎石，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我要听”她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回家啊，想我外婆了，你……”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要不要来我家玩？”她有些忐忑地问
　　“去年我去过你家，今年来我家呗”
　　“好”毫不犹豫
　　今年的寒假放得有些晚，到家就马上过年了，考完试后，风回难得的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左美之和于彤早早离校，两个对家永远迫不及待的人
　　凌玉堆了个雪人，给它带好口罩和帽子，就带着王安亦开开心心回家了


第18章 故乡
　　王安亦只知道凌玉家很远，没想到这么远，幸亏她提前买了车票，她每次回家都是七个小时的火车，很不容易地求学之路
　　“我家住在山脚下，现在还可以，冬天有暖气不冷”她笑着介绍
　　“你太不容易了，这么远”
　　“还好”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到了凌玉家，她们家住在一楼，可能是村里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外婆
　　屋里是两室居，干净明亮，福字，窗花，都已经贴好，一派过年的味道，甚至屋外已经开始放鞭炮了，都是硝烟味，让王安亦好奇又开心
　　“外婆，这是王安亦”
　　“外婆”她乖巧地喊人“您可以叫我安安”
　　“安安，老是听玉仔说起你，真是个好娃娃，胖乎乎的”她枯瘦苍老的手拉着她，把她往沙发按
　　“人家不胖，标准身材，你看她多高”凌玉怪外婆，老人好像都喜欢胖娃娃
　　“是是是，长得比你瘦”外婆慈爱地看着外孙女，眼里都是骄傲
　　一只苍老的狗慢腾腾地起身，围着她转来转去
　　“这是来福”
　　“你坐着歇会，我出去下”
　　“我跟你一块”
　　“不用，一会就回来，跟我外婆聊会”
　　一向巧舌如簧的王安亦对着凌玉的外婆一时有些紧张
　　“玉仔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她妈妈不在了，爸爸也不喜她，你说多好个娃娃，怎么就不稀罕她”
　　“是，外婆，她是个很好的人”她摸着对她并不感兴趣的来福的狗头，笑着回应
　　“你是她朋友啊，她很少带朋友回家的，看来你对她很重要”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得王安亦有些不知所措，从老人断断续续地讲述里，她知道了更加立体的凌玉
　　明白了为什么那次在路边被骂，她那么难过，她不敢想象她是如何在父亲的责骂声度过了她最无助的童年，怀着对母亲的内疚卑微地活着，也许这就是她沉默敏感的原因吧
　　她第一次有些心疼她
　　“久等了”凌玉从外面回来，带来了岗亭有名的烧鸡，一堆菜和水果
　　“先做饭，吃完休息会，晚上带你去看我们岗亭的烟花”
　　一会功夫，她做了一桌子菜
　　“要不要喝点？”她举了举外婆酿的米酒
　　“可以”她笑着回她
　　“来吧，让我们举杯，祝愿祖国繁荣昌盛，祝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凌玉正儿八经地致辞，王安亦看着一本正经的她，有些好笑
　　外婆酿的米酒很好喝，甜甜的，她没喝过，当汽水一样，喝了一杯又一杯
　　“喂喂，一会喝醉了”凌玉拦住她
　　“这都是饮料，还有度数？”她可能对米酒有什么误解
　　“来，敬外婆，祝您身体健康，寿比南山”
　　“好好，外婆祝你们学业有成，平安快乐”外婆笑着回敬，耳聪明目的老人
　　“这个后劲很大的，别喝了”凌玉看着一杯接一杯喝得王安亦，有些担忧
　　“你舍不得给我喝？”看起来好像没事
　　“外婆，她不舍得给我喝”
　　“喝吧，喝吧，管够”老人眉开眼笑，就是喜欢这种开朗的孩子
　　“一会喝醉了，我可抬不动你，不看烟花了？”
　　“没事，我的酒量你是不是不知道？千杯不醉的”学生会四处应酬，她不是没见过
　　“好，干杯”她知道最近她心情不好，也不想扫她的兴
　　两人喝到后半夜，外婆和来福已经睡觉了，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个，凌玉听到外面的炮竹声，拉着王安亦去看，发现她没动
　　“醉了？”她低着头问她，五升的酒桶，被她喝了一大半
　　“嗯？没有，就是有点困”她嘴硬道
　　“那你要看烟花吗？外面的”
　　她有些慢动作地转向窗外，只看到模糊的五颜六色
　　“这是烟花？”她揉揉眼睛
　　“睡觉吧”她看着半醉的王安亦，被她气笑了
　　“睡哪？”她直接躺在沙发上，果然开始赖皮，哼哼唧唧
　　“先把衣服脱了”她上手扒她衣服
　　“我自己来”她强撑着坐直，开始脱衣服，毛衣，最后是里面的衬衣
　　“这个可以不用脱”她阻止了她
　　她没有反抗，开始脱裤子，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裤
　　“洗把脸吧”她递给她热毛巾，佩服她这样还能听懂她的话，擦完她靠着沙发背
　　“给我倒杯水，谢谢”
　　凌玉赶紧给她倒水，听到她轻声的叹息，以为她难受，赶紧扶起她坐起来
　　“先喝口水”她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去，她解开的衬衣领口处露出她送她的玉佩，好像被她用红线加固了，牢牢贴着她的脖子，送她的东西，又被好好珍惜，让凌玉心里很欢喜
　　“上床睡”她拉她
　　“好，不用动我”她摇摇晃晃跟着她去了她的卧室，一头栽在她的床上，吓得凌玉赶紧把她翻过来，别再窒息了
　　“阿玉，谢谢你”她喃喃自语，睡了过去
　　“睡吧”她贴着她躺下，轻轻拍了拍她，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着，她睡不着，爬起来看她
　　她睡得沉，呼吸声像池塘里的小水泡，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描绘她的脸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软软的，果冻一样，真好，她重新躺回去，喜欢的人在身边，让她满心欢喜
　　想了想，又伸手抱住了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她鼓励自己勇敢时？她推着她的行李带她去她家时？她在观台上给自己挡球时？
　　还是她突然叫她宝贝时？她不知道在哪个瞬间，让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有爱人的能力，也有心心念念的人，也有地方可以安放她的情意


第19章 酒醒
　　睡到日上三竿，王安亦才醒来，拉着窗帘，屋里有些昏暗，她摸索着爬起来，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整整齐齐放在凳子上
　　穿好衣服，外婆和凌玉不在家，老狗来福冲着她敷衍地摇了下尾巴
　　“饭在锅里，记得吃，我带外婆走个亲戚，中午就回来【笑脸】”她发现桌子上的纸条和钥匙，
　　她做得小米粥，和自己家做的小咸菜，用香油拌的，加了点葱花，很香
　　她就着咸菜喝完小米粥，胃里才舒服点，她开始转悠，最后又跑到了她的卧室
　　里面东西不多，墙上贴满了她的奖状，看得出，从小就是学习好的孩子，书桌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摆台
　　她的眉眼跟凌玉很像，应该是她的妈妈，最多的东西是书架上的书，什么类型的都有，她很爱看书
　　一张比单人床大一点的小床挤在墙角，被收拾得很干净，床头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娃娃，她还喜欢娃娃，跟她一身正气，冷漠的气质一点不符，她也是个女孩子
　　然后是衣柜，落地灯，房间不大，却很温馨干净，有被好好疼爱的样子
　　她锁好门下楼，中午的阳光很暖和，空气里是浓烈的硝烟味
　　她看到一群老人蹲在一个角落里抽烟，晒太阳，唠嗑，看到她还会好奇地打量她
　　一切都是新奇的，风回很久之前就禁止放烟花，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了，昨晚她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只怪米酒太好喝，一时让她得意忘形，也怪她心情并不好
　　“起来了？有没有不舒服？”凌玉已经和外婆蹒跚地走来，她提着回礼，朝她喊
　　“没有”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跟她一块提着东西，走在前面，摇头晃脑
　　“这么开心？”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嗯，新的一年，心情很好”她提着东西，在前面跑得飞快，就差来个前空翻了
　　“好娃娃”讨喜的孩子，深得外婆喜欢
　　王安亦在岗亭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她们的房子后面就是绵延不断的山脉，海拔不高
　　凌玉偶尔会带她去爬山，走很多没有被开发的野路，崎岖陡峭又有趣，她走在后面，头都不敢回，恐高的人山也爬不了
　　冬日树木的树枝都是缺水干燥的，一掰就断。沿途的风景是她喜欢的山脉和河流，她会给她介绍岗亭的特产和风土人情
　　这让一切都很新奇，这样的环境也铸造了凌玉单纯，坚韧不拔，又有些内敛的山一样的性格
　　“我得回家了”十几天后，王安亦接到母亲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好像还不知道父亲的事，还兴高采烈地跟她说回南方老家的多少次都不会厌倦的新奇
　　每年都会去，母亲每年回来都跟她说一遍，极力邀请她也跟着，她听不懂那边的话，又不愿意见一群不认识的人，所以从她初中开始就不再回老家，好在父母从没有勉强她
　　“好，我送你去车站”凌玉给她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说是带给家里父母，怕她提不动，还贴心给她准备了小拉车
　　“这个就不用了”她拿开买菜阿姨用的小拉车，提起东西
　　“外婆，等有空就回来看你哈，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去风回玩”她又摸了摸老狗来福的脑袋：“来福，拜拜喽”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外婆看着这个眉开眼笑的人儿，有些依依不舍
　　车站里的人并不多，过了春运，王安亦看着凌玉专注看着大屏幕的侧脸，有些不舍
　　“干什么这是？”她推了推突然抱住她的王安亦，挡到她看屏幕上的列车号了
　　“谢谢你”她声音闷闷的从凌玉的脖子处传来，凌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抱住了她
　　“都会过去的，你不要太较真了，好好的”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王安亦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让她安心
　　“学校见”
　　“嗯”


第20章 怒火
　　王安亦回到家中，父母还是亲昵地拥抱她，父亲过来时，她厌恶地转身
　　“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岗亭的特产”
　　“在你朋友家玩得开心？”父亲没有觉察她的不悦，给她夹菜
　　王安亦想起那天，她在风回的步行街，看到父亲搂着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的腰，提了一堆东西，父亲殷勤地给她开车门，又贴心的关车门，没有注意到她
　　她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我在外地”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她来拿父亲找人给她送来的吉他，就看到这一幕
　　“还好”她看着碗里父亲夹的菜，瞬间觉得恶心，她往里推了推，没了胃口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坐车时间太长累的？”母亲赶紧站起来摸她的头
　　“嗯，有点”她拉住母亲的手，站了起来
　　“我回房间了”她转身去了卧室
　　王爸爸已经察觉到女儿的不开心好像跟他有关，他有些心虚
　　王安亦在房间里拨弄她的乐器，除了当年母亲逼她学的乐器，加上她自己想学的，杂七杂八，占满房间。
　　父母对她很宠，有求必应，她挨个拨弄一遍后，无聊地躺在床上
　　“安安，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是父亲的声音
　　王安亦蒙住头，那股怒火瞬间又升起来
　　想了想，她又坐起来
　　“可以”
　　王爸爸端着她喜欢的水果送进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妈妈去逛街了，你怎么不跟着去？”他殷勤地给她递水果，她没有接
　　“我怕遇到狐狸精”她阴阳怪气，直盯着父亲的眼睛，让他一时有些汗颜
　　“安安”他拉来一个凳子，坐在她对面
　　“别这样跟爸爸说话，爸爸会难过的”一把年纪的父亲不合时宜地跟她撒娇
　　然而她不为所动，突然就大了音量
　　“那我怎么说？夸你这么大把年纪还这么激情四射？夸你在外面养三真光荣？”
　　语气太过愤怒，她觉得血气涌上脑门，血压爆表的感觉，她能听到自己炙热急促的呼吸声
　　“哎呀，安安”王爸慌乱地站起来，看着暴怒的女儿，一时手足无措
　　“你看到了？”
　　“是，你跟我说你在外地，我去取吉他时就看到了”
　　“安安，我那都是逢场作戏，哪个男人外面没有……”他看到女儿犀利的眼神，瞬间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心虚地低下头
　　“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跟妈妈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这么多年，你毁了我对你十几年的好印象，让我觉得你真的很恶心！！！”她这段时间的愤怒终于有个宣泄口
　　“好好，你先别生气”他看到女儿涨红的脸，赶紧安抚他
　　房间气氛瞬间降到零点，父女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王安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你赶紧跟那个三断了，保证以后再不联系了，要是让我妈妈发现了，被我再发现一次，你就净身出户，不信你就试试”
　　“好好好，爸爸都依你，你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会难受的”
　　她这样刚直的孩子从发现到现在也已经两个月了，她生生憋了两个月没去质问他，已经给他体面了，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怎么过得
　　“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爸爸把你放在嘴里都怕化了，捧在手里都怕摔了，你这样爸爸多心疼”他看到女儿额头上因为暴怒而出现的青筋，有些内疚
　　“出去吧，我累了”她扯过被子蒙着头
　　王爸退出房间，看着女儿起伏的被子，叹了口气
　　王安亦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算是出了一点，她不想再待在家里，看到父亲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母亲是无辜的，她生她时已经是高龄产妇，生下她就没再工作，一心在家带她
　　外公家家境殷实，母亲还有个亲弟弟，他能力不错，家族的生意一直由他打理，打理得蒸蒸日上
　　如果母亲当年没有嫁给父亲，而是嫁给外婆外公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她可以少吃不少苦，她却选择了一穷二白的父亲，陪他一同创业
　　她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好不容易把生意做大做强，等把生孩子排上日程时，他们都不年轻了。
　　费了很大劲，年近四十才有了她，家族里的人自然对她百般宠爱。父母更是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她没想到父亲这么大岁数了，学人家出轨，虽然他看起来保养的不错，不像六十岁的人，但生理机能还有吗？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非得弄得晚节不保才消停吗？
　　她打电话给凌玉
　　“干嘛呢”她听到对面是凌玉的喘息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让她的声音有些遥远
　　“给牛喂饲料呢，怎么了？”
　　接着是几声牛叫，和鸡鸭的叫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
　　“没事，早点回校吧，想你了”
　　“好”


第21章 见到你真棒
　　凌玉听到她声音里的委屈，订了最早的火车，告别外婆，急急忙忙回去
　　凌玉到达时，她已经站在出站口，初春的风还很大，她穿着驼色的风衣，没带帽子，长发飘飘，只有白色的围巾的下端，在她的胸前荡来荡去，她身后是一辆红色的跑车
　　“冷不冷？”她看着她问
　　“还行”她动手把她的行李拎到车上
　　“这是你的车？”
　　“嗯，早就买了，没开过”妈妈送她的18岁成人礼物
　　上大学，她不愿意被别人围观这辆限量版的跑车，感觉有些浮夸，毕竟不是她自己买的，她还是想低调点
　　只是这段日子太难受了，她就做了保养，开出来散散心
　　“那你可以吗？”凌玉表现出了担心
　　“放心，我开过别的车，不是第一次开车”她笑着回应她，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跑车的轰鸣声瞬间响起，她看到凌玉兴奋地看着她
　　“要不要去兜风？”她嘴角上扬
　　“好”她点头同意，莫名有些激动
　　于是她压着速度，好不容易转出市区，风驰电掣地行驶在郊区无人的高速上
　　凌玉偷偷看了眼专注开车的王安亦，车里有空调，她已经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中领的黑色打底衫和蓝黄交错的毛马甲，带着眼镜，严肃认真地看着路
　　“怎么不说话？”王安亦看了一眼她，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问
　　“怕你分心”她有点害怕车的速度
　　“没事，说就行，我开车不分心”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好像知道她有些害怕
　　“我开过很多车”她笑着转头安慰她
　　“说话就说话，看前面，别看我”她指了指前方
　　“那种拖拉机，你见过吗？”她转着方向盘问她
　　“你会开？”她惊奇地看着她
　　“跟这个一样，就是速度跟不上而已”
　　凌玉想着拖拉机的价格也比不上它
　　良久的沉默
　　“放首歌？”她提议
　　“可以”
　　于是许嵩的歌就开始响起来
　　“你眉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她看向凌玉，她正跟着歌的旋律轻晃身体，感觉她在看她，朝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继续点头，王安亦被她逗得跟着嘴唇上扬
　　“去哪？”一会，她歪着头问
　　“不知道，走到下个高速路口，我们就下去看看”
　　“好”
　　最终她们停在了一处农田旁边，初春的麦田已经露出了绿色，颤巍巍地迎着春日不是很暖和的风努力生长着
　　她们坐在田埂上看夕阳，余晖给整个田地都镀上了金黄色，王安亦看向凌玉，她正在扶着眼镜，认真地数着落日那边一排的白杨树，不知道根据什么法则，计算着还有多久太阳就落山了，很认真的搞笑着
　　天色已经渐黑，显然她的计算有问题
　　“饿吗？后面有吃的”她带了一堆
　　“不饿”她第一次跟别人在风回跑这么远，有些兴奋，让她看到了平时不一样的风回，原来风回也有农田，她一直以为它已经城市化很严重了
　　“给”她还是递给她一个面包
　　“先垫垫，回去再吃”
　　“谢谢”她抽了湿巾擦了擦手
　　她发动车时，看她像只仓鼠一样塞得满嘴都是，她可能不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
　　她是想小口吃，结果一撕一大块，眼镜还往下滑，她只好扶眼镜，就接着把面包都塞进嘴里，转头举着示意王安亦要不要，结果看到她在笑
　　“笑什么？”面包屑喷了她一身，王安亦直接跳下车，开始抖着自己的衣服，回头埋怨地看向凌玉，她正一脸无辜
　　“抱歉，你买的那个太大了，我懒得再撕开”她委屈地解释道
　　王安亦又从后座捞出个保温杯，递给她，她几乎不喝凉水
　　“谢谢”她放下面包，喝了口水
　　“开心吗？今天”她看着反光镜问她
　　“是”她的喜悦几乎不加掩饰
　　“我和你在一起，不说话都感觉很舒服”
　　她看着凌玉说
　　“是”她正低着头专心擦眼镜外面的尘土，晚上视力格外弱，等她再次带上眼镜，她一转头，看到王安亦几乎要把她射穿的眼睛
　　“怎么了？”她看了眼前方又看了眼她
　　“没事”她转过头去，专心开车，没有再看她，心里却翻滚着与往日不一样的情感，抓着她的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第22章 意图有些明显的人
　　凌玉虽然学习很不错，但并不是书呆子，她也喜欢运动，最擅长羽毛球
　　她有个很好的陪伴了她很多年的打球搭档也是她唯一的发小，名字叫闫颜，只是她没考到风回，去了别的学校，所以她没人可以玩
　　大一这一年只顾着适应大学生活和攻读学业了，没空也没人可以玩，所以她有时也羡慕踢足球和打篮球的同学，虽然大多是男生，竞技类运动，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她一开始并不喜欢看他们打球，直到那次王安亦带她来看后，她没事倒也愿意来露天体育场看他们打球
　　不是跟王安亦当初那样因为哪个院系帅的，强壮的男生而来看的，是因为这里可以感受到朝气蓬勃的鲜活的生命力
　　她学得专业虽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医学，但是课程很多却跟医学有关
　　她去年第一次进二楼的标本室也是震惊的，这里陈列了很多人体组织器官的标本，有健康的，有患病的
　　她甚至看到了已经长成人形的胎儿的标本以及各种畸形儿的标本，它们被陈列在这，像是提醒人们健康，健全是多么重要
　　所以她很感谢母亲可以将她无病无灾，不少胳膊不少腿的，智力也没任何问题，平安带到这个世间，甚至搭上自己的命
　　所以她也开始慢慢理解，失去爱人，父亲对她恨到厌恶至极的执念，他也是个可怜人
　　所以看这种比赛时，心里对母亲的想念总是热烈而渴望
　　没事在校园转悠的徐乐一眼就发现了坐在观台上专心看球的凌玉，很开心地跑过去跟她打招呼
　　“学姐”她跳了上去，笑着看着她
　　“今天不忙？”她记得她喜欢泡图书馆，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看篮球赛，不像她的风格
　　“下午没课，坐”她指了下她旁边
　　“里面有学姐喜欢的人？”她试探道，她在下面看她看得认真，却看不到她具体看哪个。
　　“什么？”她回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没有你还看得这么仔细？”她笑着问
　　“哦哦，就是觉得他们打的很好，来感受一下运动的氛围”她不会说谎，如实说道
　　“哦”徐乐低着头，暗自高兴
　　“学姐有喜欢的运动吗？”
　　“有啊”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回答地漫不经心
　　她已经看懂了比赛规则，她刚才已经在纸上画了又画，虽然下面没有她们系的篮球队，她还是有选择性地支持黄队，并在他们处于弱势时，站起来喊道：“防他，黄队后卫，防对方11号”
　　看得徐乐一脸震惊，这还是她认识的学姐吗？她还知道后卫呢？
　　等她喊完坐下后，看到徐乐的表情，有些不解：“怎么了？”
　　“学姐喜欢篮球？”她没听她说过啊
　　“没有，我打羽毛球”
　　“那你喊得这么起劲？还知道这么多？”
　　“这个很简单，就是进攻，防守，进球，在上网查他们的各个位置名称，再根据他们的走位，不就知道了”她拿出刚才画的纸，冲她抖了抖
　　“学姐，学什么都认真”她看着她，眼眸含笑，她喜欢的人确实优秀
　　“学姐，我也喜欢羽毛球，我羽毛球还在我们市里拿过名次呢，有空一起玩啊”她朝着她靠了靠
　　“真的？”她盯着她，不动声色地挪了下位置，还是礼貌地问
　　“对啊，我们去羽毛球馆，那里没有天气要求”她看了看不远处，因为风回一年四季都不停止的干燥的风而建造的风力发电机，提议道
　　“那太好了”她喜笑颜开
　　徐乐越来越喜欢凌玉，刚开始吸引她的是凌玉的外形和气质，经过这一年的接触了解，她更加喜欢她细致入微，专注认真和偶尔有些懵懂的样子
　　徐乐上初中时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她没有避讳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她心动的人，现在凌玉在她面前，她分分钟想粘着她，又不能太明显，让她有压力
　　徐乐一脸阴沉地沉思，倒是让凌玉有些意外，她在她面前一直是开朗的，很少有这种表情
　　“欢欢？”她歪着头叫她
　　“学姐”她一秒恢复正常的样子“怎么了？”
　　“有心事？”她心思敏感，感觉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她一直把她当成好朋友看，对她也没有戒心，这段时间王安亦心情不好，她一直陪着她，倒是忽略了这个人
　　“没有”
　　“就是……”她不知道跟她说了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犹豫着，还是没有开口
　　凌玉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刨根问底
　　夏日的蝉鸣声总是让人蠢蠢欲动，天气炎热，到了玩得季节了
　　“姐妹们，我们好久没出去玩了，要不要搞个活动？”难得大家都有时间，课程也不满，王安亦提议
　　“好呀好呀”左美之和于彤都是好玩的主，自然同意
　　“你呢？”专注自己的事情，永远比别人慢半拍的凌玉被她戳了戳脸，终于抬起了头
　　“我都可以”她合上书，表示没意见
　　“我们去露营吧，可以烧烤那种”左美之翻着手机提议道，夏日适合烧烤
　　“可以”大家都附和，兴高采烈地七嘴八舌讨论着
　　“那就周五晚上集合，什么都不用准备，我都弄好，我们玩它个痛快”王安亦敲定后，大家都很兴奋
　　凌玉看向王安亦，她正在用一支笔敲着书桌，嘴角挂着笑，觉察到她在看她，又转动座椅跟她对视，两人都笑了起来


第23章 不明意义的吻
　　周五下课后，到了集合地点，没有见到王安亦
　　“来学校门口”她在跟凌玉的电话说道
　　等三个人走到门口发现了一辆房车，她正坐在驾驶室冲她们挥手，要不要这么夸张
　　“我开过车，不是第一次开车”王安亦好像说过这话，凌玉看到王安亦正对她挑眉，得意洋洋
　　“哇，小黑……不是，老大你上哪弄的房车？”于彤围着房车直转，兴奋地问王安亦
　　“朋友的”她笑着回答
　　“前面有个超市，我们进去看看，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客”王安亦等大家坐定后豪气地说
　　“谢谢老大”异口同声
　　大家很快到了风回的一处露营地，这里是一处海拔比较低的山坡，视野开阔，下面是一条河，有水源和洗手间。
　　人们在河两岸露营，烧烤，大大小小的帐篷布满了营地，王安亦把车停在停车场，和伙伴们扛着已经提前串好的食物和物资，就加入了烧烤行列
　　王安亦和凌玉搭天幕和帐篷，左美之和于彤则负责架烤炉，大家各司其职。
　　“把那个地钉递给我”两人把帐篷搭好后，王安亦拉着天幕的一角，指了指地上，凌玉立刻听话地跑过去拿起来递给她，然后看她没再吩咐她做什么，就蹲在她旁边认真看她砸钉子
　　王安亦钉好钉子，一抬头，凌玉正认真地盯着她手里的锤头，像只小金毛，看到她钉好后又抬头看她，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好奇
　　她忍不住放下锤头，揉了揉她的头发
　　“干嘛？”她挥舞着手跳起来要打她，两人疯闹成一团
　　此时不远处的左美之举着一串羊肉串跑向她们，目标是凌玉
　　“阿玉，你尝尝”她满含期盼地递给她
　　凌玉接过来，撸了一口，不错，鲜嫩多汁没有膻味，她点了点头，对她竖了竖大拇指
　　“彤彤，熟了，可以吃了”她冲着烟熏火8燎中的于彤喊，又冲着凌玉大笑，迅速跑开
　　凌玉手上的肉串瞬间不香了，就说她怎么这么殷勤，不拿给王安亦尝，这是让她当小白鼠呢
　　王安亦在旁边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始终没说什么的憋屈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来吧，朋友们，开造”于彤脱了手套，把烤好的食物装盘，端到桌子上，招呼大家
　　“哇，辛苦彤彤了”大家齐声喊着
　　“辛苦大家了”
　　王安亦开了啤酒，递给她们
　　“来吧，为青春干杯”大家一起举杯，欢声笑语一片，在夏日夜晚凉爽的风里享受着惬意和热情
　　“我来烤会，彤彤”凌玉过来换于彤，她注意到她都没怎么吃，王安亦这位外交家不满足只跟她们聊，又忙着去拓展社交，吃了一半跑了
　　“你可以吗？”于彤抬头问她
　　“当然了，你歇会”她带上手套，肯定地点头，于彤站起来，拍拍她的后背，离开了烧烤炉
　　王安亦正跟隔壁帐篷的人打得热火朝天，不知道聊什么，她爽朗的笑声在空中飘荡，让听到人也想跟着她笑
　　凌玉隔着烧烤升起的烟雾都能看到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真是个显眼包”她无奈摇头，却因为她的笑声而开心着
　　这边凌玉烤完这批后，也加入了于彤她们的聊天队伍，三人吃着烧烤，明星八卦，热点新闻，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什么都聊，女生之间永远有话题，聊嗨了还会激动地大叫
　　凌玉大多时间都在听，听着她们两个高谈阔论，偶尔回应，气氛融洽，她时不时装作无意地看向王安亦的方向，注意着她，真是个不省心的人，直到她兴冲冲地跑回来
　　“他们邀请我们一会去参加篝火晚会，要不要去？”她对着三个人兴奋地说道
　　“好呀，我只在电视里看过，还没在现场看过呢”左美之一脸期待，于彤跟凌玉也跟着点头
　　在露营地往北有一片平坦的，宽阔的空地，她们赶过去时，已经架起了篝火，火势不大，已经有人围着转圈了
　　王安亦拉着她的手，跟她们一起加入进来，大家唱着乱七八糟的歌，围着火焰又蹦又跳
　　凌玉想起为什么原始人在获得火种后，人类就告别了饮血茹毛时代，它给人们带来光明和温暖，驱散了寒意，带来了希望，谁会抗拒呢？
　　她转头看向她的火焰——旁边的王安亦，她也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她，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火焰还是酒精变的通红，右手掌里是从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她笑得真诚又有些狡黠，让她忍不住想掐她
　　狂欢过后，人群渐渐散了，四个人重新坐回天幕下，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夏日的夜空恢复了清晰，可以看到闪烁的星星和偶尔飞过的飞机
　　烤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夜已经深，偶尔从河边传来蛙叫声，空气里带着从河边刮来的潮湿，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凌玉看向王安亦，她正晃着手里的酒瓶，眼神忽暗忽明，已经有了醉意
　　“很晚了伙伴们，休息吧”凌玉看了看手表，她很少熬夜，有些受不了
　　“休息休息”于彤左美之忙不迭地钻进了并排的两个帐篷中的一个
　　“晚安了，老大，晚安，阿玉”左美之拉上了拉链
　　“晚安”
　　王安亦继续坐在折叠凳上没动，她往嘴里送了口酒
　　“少喝点吧，你今晚喝得不少”凌玉忍了一晚上，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没事”她眼神有些迷离，歪着头回答她，现在这种状态对于她来说是微醺，没有醉得很厉害，周围都是朦胧的，有些不真切，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是什么星？”她揉了揉眼睛，抬手指了指一颗最亮的星问她
　　凌玉扶着眼镜仔细查看
　　“北极星”她看完转向她耐心回答
　　“那它对应的北斗七星在哪呢？”她抬着头，貌似认真地查找
　　“在夏季，北斗七星的斗柄会指向南方。”她站起来边说边数，终于数对了七颗，连起来是勺子的，勺口对着北极星的北斗七星。
　　“那边就是”她极其负责地指给她看，发现她却笑得很开心，显然是在逗她
　　“你……”
　　凌玉无奈，安慰自己她醉了，不能跟她计较
　　转身拉开帐篷的拉链，走到折叠凳旁伸手拖她，她倒是很配合地站起来，摇晃着往帐篷处走
　　几步的距离，到了时刚完脱鞋，王安亦跟没骨头似的倒向她
　　两人摔进了帐篷，凌玉条件反射地搂着她，她后背着地，王安亦则趴在了她胸口上，幸亏这个人干活认真不敷衍，要不帐篷经她们这么撞摔，估计得塌
　　“没事吧”她推了推趴在她身上的王安亦，她抬头正好跟她对视，四目相对
　　在帐篷微弱的照明灯里，凌玉看到了她醉意的眼眸，带着属于她的味道一点点地靠近自己，像狩猎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散发着危险
　　凌玉想到她今晚喝了不少酒，刚才她摔倒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忍住了推她的冲动
　　她慢慢移到她的上方，低头看着她，然后……亲了她的嘴唇！！！
　　凌玉整个人石化了，带着酒气的柔软的嘴唇趁着她愣神，甚至已经开始轻轻吮吸着她的嘴唇，她的嘴唇果然像果冻一样软
　　“你……”凌玉含糊不清地声音还没喊出来，就已经推开了她
　　“阿玉，怎么了？”旁边听到动静的左美之喊道
　　“没……没事，你们那需要电蚊拍吗？我好像看到有蚊子”她慌乱地爬出帐篷，随手拉了拉链，穿鞋站了起来，随口扯了个理由
　　“没有呀，你们早点睡吧，很晚了”
　　“哎，晚安”她声音里透着心虚，像被抓包一样


第24章 不明意义的吻2
　　凌玉站在帐篷外摸着自己的嘴唇，久久没有平复心情，她不敢置信，她吻了自己。有些微凉的柔软的唇，她一直藏在心底的情意，好像得到了回应，尽管她可能是因为喝醉了
　　王安亦亲完凌玉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真的喝醉了，竟然亲了她，好像在梦境里，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让她有些放肆
　　昏暗的灯光，她在身下的柔软，她模糊的闪动的细长眼睛
　　酒精作用下，她在篝火旁跳舞时就觉得凌玉分外好看，让她移不开眼睛，她回盯她时，可以看到她流转的目光里的柔情，好像只对她一人这样
　　凌玉等自己的心跳恢复平静后才返回帐篷，拉开拉链就看到王安亦正趴着，睡得正香，她无奈地叹息，还是轻轻把她翻过来，摸了摸她有些发红的脸，忍不住揉了揉
　　吃饭时她跟她们喝得是啤酒，度数不高，应该没事，这家伙估计白的，红的在别人那混着喝了，喝得还能认得她们也是难得
　　她拿了个枕头给她垫到脑袋下，把被子摊开，给她盖好，侧身躺下盯着她看
　　睡着的她像个小孩子，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她眼前，她的呼吸由一开始的粗重变得有些轻浅
　　凌玉拉起她的手握在手里，肉肉的，却很长，她轻轻捏着，开心把玩着
　　然后她又抬头盯着她的嘴唇，想到刚才那个吻，她觉得血液又开始燃烧了，抱着她的胳膊，凌玉也睡着了
　　夏日的天亮的格外的早，凌玉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发现她背靠着王安亦的胸口
　　她也变成了侧身，可能是天亮时有些凉，她把她整个抱进了怀里取暖，一条腿还搭在她身上
　　她轻轻起身，给她盖了盖被子，出了帐篷，河边草地上是被露水打湿的青草，芬芳清新
　　她活动了下身体，回味着昨晚上的吻，竟然有些心虚的感觉，不对，明明是她主动的，她心虚什么
　　“阿玉，你起来这么早”于彤钻出帐篷跟她打招呼，后面跟着左美之
　　“睡得好吗？”她笑着问
　　“好极了”于彤看向左美之，两人笑得有些不正常
　　“所以去房车洗漱吗？”左美之问于彤
　　“你也可以去洗手间”她们两个打闹成一团
　　凌玉从帐篷里翻出车钥匙给她们，等她们洗漱完才去
　　“你们回帐篷那等我会，我做个饭，马上就好”
　　“辛苦阿玉了”她们在房车上又找到了两套钓鱼的渔具和防晒装备，也都提着，浩浩荡荡去了河边
　　凌玉打开冰箱，王安亦已经把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塞得整齐有序
　　她在驾驶室翻到了车辆使用说明书，认真研究各个设备的使用和位置，熟悉这个车的人倒是睡得热火朝天，难为她自己一个人把着说明书看半天
　　好在经过一番努力，她煎熟了鸡蛋，午餐肉也煎了一下，放在面包里，加上西红柿和生菜，挤上沙拉酱，做了四个三明治
　　东西还挺齐全，她用保鲜膜包好，热了几瓶牛奶，锁好车，就抱着东西朝她们走过去
　　“阿玉，你可以啊，你这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啊”左美之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物夸奖道
　　“都是现成的东西做的，没难度，先垫垫”她递给于彤一个，把牛奶也分了
　　王安亦睡的帐篷还纹丝不动，她看了看手表，9点钟，已经开始有点晒，虽然她当时订的帐篷在树荫下，她倒是能睡得着
　　“有鱼吗？”她转身问于彤，她正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竿
　　“应该有”她抬头看了下凌玉，笑着说
　　“彤彤，很无聊，我想出去玩”左美之东西还没吃，就一刻都坐不住了，拉了拉于彤
　　“你先吃饭，再安静一会行不行？司机还没起呢，你上哪玩？”于彤眼睛都没抬，不为所动地回答
　　“哼”左美之又坐回凳子，啃着三明治，有些幽怨地看向王安亦的帐篷，赌气喝了口牛奶
　　凌玉吃完饭，看于彤钓了会鱼，又看了看手表，10点了，还不起？她站起来朝帐篷走去
　　帐篷里的王安亦还睡得香，保持着她刚才走的时候的样子
　　“喂，安安，起来了”她轻轻拍了拍的她的腿，拍了好一会她才有反应
　　“自由活动，别烦我”她被吵到，拉起被子蒙住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起来吃点东西吧”凌玉把帐篷的窗户拉开个口，让风能吹起来
　　“头疼？”她拉开被子，发现她正捂着头，谁让她喝那么多酒，她有些无奈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她，退出了帐篷
　　“老大怎么了？”于彤看到只有凌玉朝她们走过来，有些担心的问
　　“应该是昨晚喝酒有些多，好像还没睡醒，等她睡醒吧”
　　“好不容易来堤坝玩，老大的票都买好了……”左美之还没说完就看到于彤有些警告的眼神，把话咽了下去
　　“那我们回去吧”于彤准备收鱼竿
　　“你们去玩吧，我在这就行”露营地一公里的地方是风回花大价钱新盖的游乐场，也是本来她们今天的游玩项目之一
　　“可以吗？”于彤表示担心
　　“没事，问题不大，玩去吧”她笑着看着欢呼雀跃的左美之，冲于彤点点头
　　“那我们尽快回来，有问题给我打电话”于彤不放心地叮嘱
　　“没事，放心玩就行”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玉等她们走了开始收拾鱼竿，放回房车后，还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罐蜂蜜，她被气笑了
　　是该夸她了解她自己呢？还是夸她未雨绸缪呢？她开始烧水，双手撑着卡座，手指轻轻点着，时不时看向帐篷那，幸亏离车不远
　　好不容易等水温变低，冲了杯蜂蜜水，她一手拿着水壶，一手端着杯子，回到帐篷里
　　“给，喝点水”她放下水壶，拉了拉被子，把她扶了起来
　　王安亦虽然被她吵醒很烦躁，还算听话地闭着眼睛喝完，确实很难受，然后躺她腿上叽叽歪歪
　　“好疼，头都快炸开了”她抱着凌玉的腰，声音还是有些哑，哼哼唧唧
　　“再喝不喝酒了？”她点点她的鼻子，惹得她转头埋进她腹部，被凌玉轻轻掰正脑袋，仰面对着她
　　“再睡会吧”她轻轻按着她太阳穴，手法轻柔，很舒服，王安亦又昏沉地睡过去
　　凌玉感受着从帐篷窗口外吹来的热风，中午的烈日让人昏昏欲睡，她把她的脑袋放到枕头上，若有所思


第25章 摆锤生情
　　风回虽然是城乡结合部，但贵在位置比较好，四通八达，有着北方比较大的淡水湖，在这里建了一座项目齐全的游乐园
　　两人一开始还是玩相对温和的项目，海盗船，旋转木马，左美之觉得不过瘾，又跑去玩卡丁车，于彤在赛道旁看着玩疯了的她，有些无奈，只要有玩的，她是什么都不顾了
　　“我要坐那个”刚从卡丁车下来，左美之又盯上了远处的大摆锤，她拉着于彤的手晃了晃
　　“你坐呗”于彤低着头给凌玉发信息，询问王安亦的情况，收到她一切没问题的信息，才抬起头敷衍道
　　“你跟我一块嘛”左美之拉着她的手摇晃
　　于彤听着从上空飘来的鬼哭狼嚎的喊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你确定你嗓子没事？”
　　“去嘛，求你了”左美之跃跃欲试
　　“好吧”于彤投降，答应
　　大摆锤360度的旋转，人们被绑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开放的座椅上，系好安全带，放着安全压杆，就开始了5分钟的旋转体验
　　“啊啊，我不要坐了”第一圈时，于彤旁边的左美之就开始后悔了，旋转到最高点时，头部朝下，充血加失重感，让整个人都是晕眩的
　　加上整个重量都压在肩膀，肩膀抵着安全压杆，被压得生疼
　　于彤看了眼脸色苍白叫得撕心裂肺的左美之，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犹豫着抓紧了她的手
　　“没事，很快就结束了”她沉稳有力地对她说
　　左美之转头可以看到于彤关切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即使随着设备的摆动也没有移开过，她咬牙坚持，直到结束
　　“彤彤你怎么不害怕？”下来后左美之揉着肩膀问她
　　“为什么要害怕？”这么菜还玩，吃饭坐小孩那桌，哦，她就是小孩
　　“那你……”左美之想问她为什么要用那种关切深情的眼神看她，忍了忍没说出口
　　“还玩不？”于彤给她整理好散乱的头发，指了指跳楼机，玩就玩个痛快
　　“不玩了，再也不玩了”左美之灰头土脸地拒绝，有些狼狈
　　于彤看着她蔫了吧唧的样，还是带她玩了一些小孩子玩的项目，直到她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她才恢复了冷静
　　这边的王安亦是被热醒的，尽管外面有天幕遮挡，她旁边还有个小风扇，奈何风回中午的烈日，太狠毒，她只好坐起来
　　透过帐篷的窗户可以看到，凌玉正全副武装地坐在河边钓鱼的背影，像个老头
　　等凌玉回头看帐篷时，正好看到王安亦的大眼睛，忽闪着刚醒时不太清醒的眼神，像愚蠢的哈士奇
　　“醒了？”她站起来，走向帐篷
　　“几点了？”手表没带，她拉开帐篷，跌跌撞撞爬出来，看了看烈日
　　“12点半，要吃东西吗？”她耐心回答她，观察她的反应，结果她竟然对她昨晚的举动没做出任何解释，就这样直挺挺站着
　　“她们呢？”摇头，怎么只有她一人
　　“去游乐场了”凌玉还是赌气递给她热水，虽然她也不希望她解释什么
　　“谢谢”她打量着她的防晒设备，喝了口水
　　“很适合你”她留下一句话，就跑去了洗手间，留下凌玉一脸懵逼
　　她说得是遮阳帽吗？关注点不应该是她的成果吗？傻子，心里倒是因为她的不解释，轻松了一些，要不大家是挺尴尬的
　　她低头看了眼她一上午的成果，两条挺大的鲤鱼，做汤应该很鲜
　　王安亦从洗手间出来，跑到房车里，因为停车场上方有巨大的遮阳板，即使没有开空调，她打开了房车的门和窗户，穿堂风也很凉快，她坐在卡座上，刚才在凌玉面前假装的镇定都消失了，脸骤然红了
　　她昨晚是喝了不少，但不至于把重点忘记了，她好像趴在凌玉身上，亲了凌玉的嘴唇，看起来很薄的嘴唇却柔软细腻，像丝滑的咖啡，然后好像自己被推开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天，我做了什么？”她抱着脑袋，上午她怎么还有脸跟凌玉哼唧着头疼，她也耐心伺候自己
　　疯了，肯定是疯了，她竟然亲她，虽然她知道凌玉喜欢自己，但她呢？她对凌玉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自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从小到大，她身边的追求者也不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男生的
　　只是凌玉的出现，让她开始怀疑，尤其是父亲出轨后，她从凌玉那获得了很多鼓励和安慰，她送她新婚礼物，她还卑鄙地假装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现在呢？怎么解释这个吻呢？酒后乱性？不对不对，没那么严重，不小心碰到？更扯，她好像还咬了她的嘴唇
　　凌玉收拾好渔具，回到房车就看到抓耳挠腮的王安亦，她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静静看着她双手抱头，一会叹气一会揉耳朵，直到对着她那边的耳朵都红了，始终没发现自己
　　“头疼？”她依着房车门似笑非笑地问
　　“吓我一跳”王安亦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到跳起来，好像自己知道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的恐慌
　　“做饭吧，你不饿啊，还在这揉耳朵”凌玉踩着台阶进了房车，看了眼她通红的双耳，有些好笑
　　“那个……那个……昨晚……抱歉”她面红耳赤地站在她身后跟她道歉
　　“什么？”她也赶紧低着头假装镇定，耳朵也跟着红了
　　“那个我……反正就是……”她吞吞吐吐
　　“对不起！！！”她心一横大声说完，就迅速跑下了车，一溜烟不见了
　　“真是……”凌玉哭笑不得，她都记得，这就可以了，她没有回避，她说了对不起，她应该原谅她的，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呢？


第26章 气氛有些诡异的返程
　　等左美之和于彤玩够回来时已经下午14点，她们接到凌玉的电话，就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阿玉，你做什么呢这是？”左美之发现了在房车外架起煤气灶煮饭的凌玉
　　“做个鲫鱼汤”她低头看了下火焰
　　“老大呢？没见到她人啊”于彤进了房车扫了一圈也没发现王安亦问道
　　“不知道跑哪玩了，怎么样？游乐园还可以？”她笑着问左美之
　　“还不错，你不知道我开那个卡丁车，可帅了，体验超级棒”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凌玉一边认真盯着她听她说，一边看着火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她最后总结
　　“确实还不错，就是某人快吓哭了”于彤坐在房车台阶上，好不容易听左美之吹完，插了一句
　　“闭嘴，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她噔噔两步跳到于彤面前掐她脖子
　　于彤一个没防备，被她推倒，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她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搂着左美之，极力坐正，这孩子力气不小
　　“好好好，我错了，对不起”她看着她张牙舞爪，连连求饶
　　“你在哪呢？大家都等你呢，跑哪去了？”凌玉笑着看她们打闹，顺便忍着尴尬，勉强镇定地打电话给王安亦
　　“我在河对面，一会就回来”电话那边是她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老大，你上哪去了？一天不见，我都想你了”左美之跑到凌玉身边喊着
　　“你还没喝呢，醉了你”于彤拉了拉她
　　一会功夫王安亦跑回来了，卡座桌子上是四菜一汤，她们三个已经坐好，看到她回来了，齐刷刷地看向她，她一时有些无措
　　凌玉的手艺她在岗亭尝过，很不错，可能也是她从小就自己做饭的原因，她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吃饭吧”凌玉招呼她，她才慢悠悠坐定，不敢看她
　　“哇，阿玉你可以啊”左美之尝了一口，点点头
　　“你这个厨艺没个几年的功力，做不出来”她一边吃一边夸
　　“都是家常菜，你太夸张了”她给王安亦舀了碗汤送到她面前
　　王安亦则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左美之和于彤只当她酒后不舒服，也没问她
　　酒足饭饱，于彤把碗筷洗刷好，凌玉擦完桌子，她们两收拾好卫生，约着继续去钓鱼
　　就看到房车外，王安亦跟左美之在切磋武艺，两个人没有任何路数的打闹，看得于彤脑海里闪现了四个字——“菜鸡互啄”
　　夏日的白昼很长，19点太阳刚刚落山，晚霞很美，印着所有人的脸都是金色的，凌玉和于彤坐了一下午，鱼没钓到，倒是发现了不少小龙虾
　　“彤彤，我们晚上就吃它吧”凌玉扒拉下钓上来的小龙虾
　　“能够一盘？”她笑着收线，问道
　　“当加菜了呗” 她笑着回
　　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左美之和王安亦，她们周围围着一群小朋友，她们好像在给人家表演军体拳，时不时迎来小朋友的惊呼，她们也就能骗骗身高到她们大腿的孩子了，再多一厘米都骗不了
　　有个小朋友的泡泡机正对着她们吹，配合着夕阳，美得像一副油画
　　王安亦一下午没跟她说话，她想想就想笑，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她和于彤在房车下，打开灯，忙碌起晚饭来
　　“老大，你看阿玉笑什么呢？”左美之坐在石凳上，吃着小迷弟送的棒棒糖问
　　“你眼睛挺好使？那么远你也能看到她笑”她连看都没看，瞥了左美之一眼，心里还是乱麻呢
　　“不是，你眼睛有问题，几十米你看不到？”左美之掰着她的头朝凌玉那边看，看到了，昏黄的灯光里，她正微笑着看着她们，左手指了指右手腕
　　像她跟她回岗亭过年时，她一时兴起独自爬到山顶，手机没有信号时，望远镜里站在山腰上的凌玉招呼她吃饭时，也是这个动作
　　“吃饭了”她站了起来，还是不情不愿地朝凌玉挥了挥手
　　“又可以吃凌玉的饭了，哈哈，真不错”左美之跌跌撞撞跑了过去，完全不顾王安亦还站在原地，这个好吃懒做的人，就不能跟她一块走吗？
　　“老大，晚上我们就回去吧，明天休整一天，周一是魔鬼秦的课，我可不想被嘎”左美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秦老师，专业课里面最严厉的老师之一，人人惧怕
　　“好”还是没有再说话，王安亦沉默地吃完饭，自己跳下来，在夜幕里围着房车转圈
　　等大家吃完饭，全都收拾好了，于彤跳下了车
　　“我来开，老大”于彤拍了拍驾驶室里的王安亦
　　“别别，你能行吗？你在后面老实坐着”左美之拉了拉她，玩大摆锤时咋没看到她这么惜命
　　“我A照，没问题的，你歇会”她昨晚喝的酒不少，于彤担心没代谢完，碰到查酒驾，就麻烦了
　　“好，辛苦了”王安亦没有拒绝，解开安全带就跳下了车，凌玉副驾驶上的目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恨不得马上逃离
　　房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左美之把三个人盯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彤彤，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考得A照”凌玉打破了沉寂的空气，也算黑夜里给于彤提神
　　“是，新鲜的，刚出炉的，我妈妈是公交车司机，我也是去年暑假才有报考资格，不是我自夸，我开公交车也不在话下”于彤难得有了自豪的样子
　　“哇哇，好厉害，于师傅”左美之在后排阴阳怪气，于彤只是宠溺地笑
　　“我梦想有一天，有自己的一辆房车，带只猫或者狗，游遍整个国度”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左美之，认真对凌玉说
　　“听着不错”凌玉看了眼还是一声不吭的王安亦，心里憋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了，伙伴们，安全到家”于彤把车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
　　“停在这就行，明天让他们开走就好”王安亦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好嘞，回家睡觉吧”
　　昏暗的路灯下，王安亦看着走在她前面的三个人，眼里染上了不舍
　　抱歉，凌玉，抱歉，小伙伴们


第27章 不能说的情愫
　　凌玉刻意等了一下王安亦，见她没有跟过来，回头看她，她站在离她们一个路灯的距离的地方驻足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那么长，她整个人好像被一层化不开的哀愁笼罩着
　　“你们先回去”凌玉拍了拍于彤的后背，指了指后方的王安亦
　　“好的”两人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消失在夜幕里
　　“怎么了？有心事？”她跑到王安亦身边，也顾不上尴尬了，低头看她耷拉着的脑袋
　　“没有，就是……”她看到凌玉回来，有些无措地搓手
　　“我不介意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她以为她还在对那个吻耿耿于怀，强颜欢笑地说
　　“谢谢”昏暗的灯光里，王安亦抬头时还是看到了凌玉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快到她险些没捕捉到，她心里闷闷的，有些疼
　　她却始终没有勇气对走在她前面的凌玉说出她的无可奈何
　　“安安呀，Z国那边的大学我都给你联系好了，你抓紧跟学校这边提，最晚明年你大三时我就送你过去”几天前一向疼爱她的舅舅给她打电话
　　出国一直是王安亦一早就规划好的，只是她没想到抛下亲密的舍友离开，好像是征途里的逃兵，让人很难过
　　更没想到会收到凌玉的贵重礼物，这一切让她有些难过
　　“舅舅，能不能延长一年去，反正国内这边也是算学分的，到那里等于少上一年嘛”她问道
　　“没有意义，你在国内学的这个跟国外又不一样，你在这耗下去，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间
　　再者说，如果未来招生政策有变动，你可能就去不了了，这可是我费了很大劲才给你办好的”能听到舅舅电话里隐隐的叹息声
　　舅舅一直觉得男人就要抗事，不愿意诉说他办事时的困难，能让他叹息，说明这事确实办得有些难度
　　王安亦觉得自己不能任性了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跟学校这边说”
　　“好，那就这样”
　　所以露营那天，她怀揣着心事，忍不住往人群中凑，好像这样就可以忘记了这两年跟她们的点点滴滴，尤其凌玉
　　她一直觉得自己潇洒又理性，虽然偶尔矫情，次数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感情却是理性控制不住的
　　结果就是，一个没注意，喝多了，还做了错事，她都有种把头拧掉的冲动
　　“阿玉，谢谢你”她还是追过去跟凌玉并排走着
　　“谢我什么？”她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地问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包容，还有”她顿了顿“还有……”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她怕说了，可能朋友都做不成，毕竟凌玉从没有亲口告诉她，她喜欢她
　　她现在明目张胆地拆穿她，又给不了她什么承诺，最后还是凌玉受伤，做不了朋友就算了，可能还会恨她吧
　　“还有陪伴”她最终选择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词
　　凌玉竖着耳朵，心跳加快地听她犹豫半天就蹦出这么个词，心里有些失落，傻子就是傻子
　　她踢了踢夜幕里道路上的碎石，良久才轻轻叹息着说道：“你不也陪伴我了吗？这有什么好谢的”
　　“总之就是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最后那句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回去吧，夜深了”凌玉看了看手表，虽然明天周日，也要休息啊
　　两人的背影在昏暗的校园里，越拉越长，像跟青春告别的诗篇
　　第二天，徐乐又出现在宿舍门口，凌玉抱着书着急去图书馆，一开门，险些撞到她
　　“学姐”徐乐赶紧扶了她一下
　　“怎么了？你今天不休息？”凌玉站稳后轻声问她
　　“昨天来找你们玩，宿舍门锁了”她有些委屈地接着说：“你们是有什么活动吗？”
　　“哦，出去玩了一天”她转身关上门，拉着她往外走，舍友都还没醒
　　“什么事啊？”出了宿舍楼，凌玉的声音才恢复正常，她刚才都没注意到她除了书包，好像还背着一个羽毛球拍
　　“约你打球去呗”她晃了晃背上的球袋
　　“我这身也打不了啊，改天哈”凌玉看了看自己的衬衣牛仔裤，婉言拒绝
　　“我都准备好了，学姐”她从包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蓝色运动服，短款，看着精美舒服
　　“给”她笑眯眯地递给她
　　凌玉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徐乐，觉得拒绝一个满眼期待的小女孩有些不道德，她犹豫了会还是接了过来，她很久没打球了
　　“多少钱？我给你”她又来这句
　　“学姐，你一直分得这样清楚，会不会很累？”她把凌玉的书放进书包，问她
　　“不会，快说，要不我不要了”她义正言辞地说
　　“好吧，学姐请我吃饭，就可以了，好吗？”她搂着凌玉的肩膀，笑嘻嘻
　　再坚持似乎就有些矫情，凌玉只好答应
　　“行吧，那中午请你吃饭”
　　“得嘞”她朝凌玉敬了个礼，凌玉笑了起来
　　羽毛球馆里，周日人比较多，她们换好衣服后，也跃跃欲试
　　徐乐看着凌玉白皙的皮肤在蓝色运动衣的衬托下更加白皙，身材挺拔，高挑
　　进门时她特意买了两个运动发带
　　凌玉不长的短发柔软的贴着黄色发带上，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是冷漠，让她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没法想象她刚才明明在宿舍楼下，还冲自己笑得温和，现在却判若两人，真是有趣的人，徐乐看着她，眼里都是欣赏
　　她推了推眼镜，冲她点了下头，低头发球，姿势标准规范
　　一开始，两人打得还算温和，因为不知对方底子，高抛球，接的也是不费力，打了一会，徐乐发现凌玉好像在降维打击自己
　　她甚至可以看到凌玉悠哉悠哉地换成左手跟她打，让她有种被讽刺的感觉，一时上了头，年轻人的争强好胜立刻被激了出来
　　后面就看到两人打得热火朝天，21分制对她们已经失去了作用，两人最后也不计分了，就看对方能不能接到快，准，狠的球了
　　凌玉看着徐乐眼里强烈的胜负欲有些失笑，上头了这是，一开始她真的只是热身，没有讽刺她的意思，她很久没打球，想着先活动下手脚，这小家伙认真了，以为在挑衅她
　　徐乐看到凌玉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停止了发球，她看到汗水湿透了她的运动衣，虽然有发带，还是看到了她发梢上的汗滴
　　她的眼镜却牢牢挂在她鼻子上，眼镜后面是淡定冷漠的目光，刚才的笑容好像是她的错觉，她还是不苟言笑的板着脸
　　“要不要歇会？”凌玉冲她喊道
　　“学姐累了？”她走到网栏这，盯着她问
　　凌玉高中时打球4，5个小时那样的打，没有累过，而且奇怪的是到后面，越打越有劲，不知疲倦那种。现在才两个小时，这才哪到哪
　　她看了看徐乐有些逞强的样子，挑了挑眉，说道：“是，我累了，所以要歇歇吗？”
　　“好”徐乐赶紧跑到休息区，席地而坐，拿起水就往嘴里灌，还不忘递给凌玉一瓶
　　“慢点喝，刚运动完”她抿了一口，看着她气喘吁吁地样子，扯了扯嘴角憋着笑
　　运动确实可以让人开心，昨晚被王安亦扰乱的心好像定了下来，心情也不是阴郁的了
　　“学姐球打的不错”徐乐等气喘平了，夸赞道
　　“比你这位在市里拿名次的人强？”她故意逗她，眼里都是戏谑
　　“咳咳”她被呛了一下，她当时是吹牛的，她却还记得
　　“比我，当然……是次一点了”她嘴硬道
　　“是啊，年轻人嘛”她转过头去，把头埋进两腿间，笑了起来
　　“学姐……”徐乐见她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抖动的肩膀，知道是在笑话她，立刻生气地推她
　　“哈哈哈哈”她被推倒了，好像被点到笑穴，掩饰不住的笑起来，奇怪的笑点
　　“你……”徐乐看到她肆无忌惮的笑容，瞬间没了脾气，她很少看到凌玉这样开怀大笑，她都是内敛的，沉稳的，甚至是拒人千里的，她很高兴她又看到了不一样的她
　　“抱歉”她笑够了，坐了起来，调整好呼吸，一本正经地坐好，却看到一双红色运动鞋
　　“阿玉玩得很开心嘛”抬头是王安亦放大的脸


第28章 救场的比赛
　　凌玉有些奇怪，她这么懒散的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王安亦一觉醒来，没看到凌玉，系里给她打电话说上午与别的院系羽毛球比赛的那位运动员有事不能去，问她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这些不靠谱的人，现在找人找谁去
　　“老大，你看我像运动的样子？”左美之见王安亦虎视眈眈地瞅着自己，有些心虚
　　“你拉倒吧，你也就能跟我厉害”她又看了眼于彤
　　“你要是心理期望低，我倒是可以，我就一业余的，我不怎么擅长羽毛球”于彤也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
　　凌玉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只能自己去了，虽然她也不擅长，硬着头皮上呗，总不能不战而败吧，老师要知道不得噶了她
　　等她换好装备，来到羽毛球馆就看到躺在地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凌玉，她的短发还挂着汗水，黄色的发带和蓝色的运动衣衬的她皮肤格外白，她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会打羽毛球，还有她因为什么，笑得这么不节制
　　再一看，旁边是徐乐，明了了
　　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三步并成两步跑了起来，以至于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已经站在她们面前
　　“你也来打羽毛球？”凌玉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诧异，没见过她打羽毛球啊
　　“对啊，有比赛”她理直气壮地开始吹
　　“会长也会打羽毛球呢”徐乐跟着站起来
　　“什么？你去打比赛？”凌玉更加诧异，盯得王安亦心虚的最终败下阵来
　　灰溜溜地把凌玉拉到一边，嘀嘀咕咕一番，引得徐乐好奇地站在原地张望
　　“我去吧，虽然我也不是专业的，总比你强吧”她严肃认真地说，她想起她的手腕上次挡个球都能扭伤
　　“我看也是”她对着她的着装打量了一番后，肯定地点头
　　“你等我一下，我跟欢欢说下”
　　她跑到徐乐身边说明情况
　　“学姐你去打比赛？不行，你都打了两个小时了，体力跟不上，对你不公平”徐乐听到凌玉跟她说去打比赛，反对道
　　“放心，这对我来说是刚热完身”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比赛现场异常火爆，王安亦盯着整理衣服的凌玉目不转睛，蓝色跟她很配
　　“怎么想来打羽毛球？”她忍不住问
　　“就想打，就来了”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似乎看到她，又想起她昨晚的话，心里不知怎么地，又生出了愤怒
　　王安亦哑然，怎么了这是，大姨妈要来了？这么大火气
　　比赛从上午10点打到了12点半，王安亦看着赛场上挥汗如雨，面无表情的凌玉，心里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她羽毛球打这么好，她跳跃的身姿，专注冷静的表情，干净利落的接球，发球。目空一切的眼神，让她在赛场上分外引人瞩目
　　比赛结束，她们系第三名，作为非运动员的人，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凌玉看向观众席
　　那里是双手抱在胸前的王安亦和旁边一脸崇拜的徐乐，她罕见的有些得意忘形地举了举球拍，又把球拍搭在肩膀处，回应她的是欢呼声
　　然后是颁奖，谢幕，散场
　　更衣室，洗完澡，凌玉换好衣服，头发还没干，她拿着毛巾对着镜子擦拭，徐乐就跟个泥鳅一样钻到了她后面
　　“要帮你吹头发吗？”她举了举吹风机
　　“你先吹吧，你长头发不好干”她边擦边说
　　“好吧，你先别走”她叮嘱道，于是在呜呜啦啦的吹风机的噪音里，凌玉听到徐乐的喊声
　　“学姐，你真的很厉害，专业球员也不过如此吧”
　　她又想起徐乐说在市里拿过名次那句话，忍不住笑意，太搞笑了她
　　王安亦拿着吹风机进来时就听到徐乐的大嗓门，她进羽毛球馆时她的衣服都湿透了，不知道她打了多久，又打到比赛结束，她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她却说我去吧，她竟然也同意
　　“怎么说你也吃亏，比她们多耗了两个小时呢，你这生生打了一上午”她停了吹风机继续说道
　　是整整一上午啊，等于她打了将近5个小时，王安亦有些内疚
　　“没事，我体力好”她接过吹风机，仗着是短发，没有章法地乱吹一气，逗得徐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凌玉吹完，拿着梳子认真梳理头发，转头问笑得开心的徐乐
　　“学姐，你很可爱”她忍不住抱了抱凌玉
　　跟凌玉一样皱眉的还有门外的王安亦，她抓着吹风机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中午吃什么？”凌玉推开她问
　　“只要跟学姐一起吃，吃什么都可以”她挽着凌玉的胳膊，就差上蹿下跳了
　　出了羽毛球馆，她们去了风回市中心一家家常菜馆，网上评价不错，徐乐坐下后笑盈盈地看着凌玉
　　“怎么了你？”凌玉对她不明所以的微笑有些奇怪
　　“我是越来越喜欢学姐了”她从来都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凌玉却从没有往那方面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
　　“所以呢？”她吃到可口的菜点点头，抬头继续问她
　　“没所以了，就是喜欢”她还是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告白，不动声色地吃饭
　　真是奇怪的孩子，凌玉没有继续问
　　“阿玉，听说你艳压群雄，代表我们系得了第三名”傍晚，她刚推开宿舍门，就被围在中间，左美之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是，你们这么快知道了”她把书包放下，笑着问
　　“照片都在学校官网里出现了，标题是什么来？”她看了看于彤
　　“英姿飒爽的女学霸，能文能武”照片是她把球拍搭在身上时拍的，看着挺精神
　　“这么雷人的标题？”凌玉开始换睡衣
　　“可以啊，阿玉，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能顶起来哈”于彤搂了搂她肩膀，她扯了扯嘴角，无言以对
　　“累吧”最后是王安亦的发言，简明扼要的两个字，却让凌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怎么会不累，她已经能感受肌肉里没有代谢的乳酸带来的有些熟悉的酸痛感，虽然赛后已经进行了按摩，还是有些难受
　　她以前打狠了，也会这样，问题不大，毕竟不是专业运动员。希望明天她还能爬起来，下的了床
　　“有点”她抬头看她，笑着回答
　　还在她眼里看到了一抹恼怒和愧疚，让她迅速低下头，压着心跳，不再说话


第29章 快乐时光
　　第二天起床，凌玉觉得从小腿，大腿到腰部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不算疼，就是酸胀的难受，她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去了教室
　　“你打球用屁股啊”阶梯教室里，左美之看到她揉着大腿又揉腰部，一脸震惊
　　“用手腕，下半身不用动，球就飞过去了”她也不争辩，反讥道
　　“那我给你揉揉”她直接上手
　　“停停，一边去”她打掉她的手，真的是烦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损友
　　一双温暖的手很自然的按在了她的腰部，她转头一看，是王安亦
　　“我给你按”她摸上了她瘦成A4纸的腰，轻柔地按着，力道很舒服，隔着薄薄的衬衣，能清楚感受到她手指上的温度
　　“不用了，不用了，马上上课了”她被她按的一时愣神，反应过来赶紧拉开她的手，皮肤从脸，红到了脖子，王安亦看到她的反应，不禁有些失笑，昨天更衣室她对她可不是这个反应
　　吃瓜群众左美之跟于彤对视一眼，急忙转头，一副我没看到的表情
　　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凌玉听得有些恍惚，一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二是因为她的腰部被王安亦的手触摸后，她脑袋里都是她柔软无骨的手的温度，让她神不守舍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罪魁祸首，她正在认真地记笔记，倒是不像她的风格
　　好不容易下课，她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会，却感觉好像睡了一个世纪，一睁眼，看了看手表，确实睡了半节课，她受惊吓的立马坐直，挡在她前方的书本掉到地上，成功引起老师的注意
　　“这位同学是有什么问题吗？”站着讲台的老师问，全班齐刷刷地看向她
　　“没有，没有”她满脸通红地坐好，看了眼旁边的王安亦，她正低头把掉到地上的书本捡起来，然后放到她面前
　　“你怎么不叫我？”她写了个字条，捅了捅她，貌似有些生气
　　“睡呗，我都给你记笔记了，放心”她在她字条的下方写道，还加了得意洋洋的笑脸
　　怪不得她这么认真跑到这学习，算她有良心，她收好字条，夹到课本里，糊里糊涂地听着后半节课
　　下课后，她把本子扔给凌玉，就一溜烟跑了，看来是一点不想上这个课，一秒钟都不想待，凌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泛起了开心
　　“学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徐乐看到独自在吃午饭的凌玉，她的眼睛里正闪着快乐的光芒
　　“没事，可能是运动后遗症吧”她收回开心的样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是啊，被她按完的腰部都不疼了呢
　　“那以后学姐有空的话，我们可以约着打球呢”徐乐兴高采烈的建议
　　“行啊”她没带眼镜，眯着的眼睛好像没睡醒的树懒，可爱又古板
　　王安亦最近好像不热衷团部的工作了，每天就是认真地跑操，上课，下课，偶尔在宿舍跟她们打闹
　　甚至她最讨厌的专业课也认真学，这让凌玉有些陌生，转性了这是
　　“老大，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左美之跳到她的背上，转头问她，现在她已经无法无天了，看得于彤直皱眉
　　“你干什么？要篡位？啊？”她直接一个转身把她甩到身前，一记锁喉
　　“我错了，我不敢了”整个宿舍都是她的求饶声，凌玉从打闹不停的两人身边走过，淡定扔下一句：“麻烦出去练，别打碎桌子上的易碎品，谢谢”
　　成功让两人都停手
　　“老大，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于彤喝了口茶也有些奇怪地问她，她最近确实有些反常
　　“没有啊”她站好身体，整理了下凌乱的长发，表情自若
　　凌玉看着她好像是镇定的样子，有些隐隐的担心，她肯定是有什么事，不过看着应该是正向的，因为她最起码现在是活泼生动的，不再是有事就自己孤独地跑到顶楼的样子
　　算了，不说就不逼问她了，让她自己受折磨吧，反正现在大家都很开心，至于以后，再说呗
　　她悠然自得，却不知道她是在跟她们道别，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道别
　　“彤彤，我觉得老大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事，所以这么卑微，学生会都不去了，就天天准点上课下课的”左美之坐在露天看台上看着投标枪的人们，问于彤
　　“她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按时上课下课不是学生的本分吗？”于彤带着望远镜仔细观看
　　闲得无聊的两人就在这边聊八卦边看比赛，台子下方有一对情侣在你侬我侬吸引了左美之的眼睛
　　是啊，好像上大学都开始谈恋爱了，她们怎么这么闲？左美之看向于彤，她正看比赛看的起劲，没注意到左美之正看着她
　　转头就看到左美之幽怨的眼神
　　“有事？有事你就走，我自己看”她以为她很无聊，打发她走
　　“不是，你看”她眼神点了点前方的情侣
　　“？”于彤看了看，正常啊，没什么问题啊
　　“你喜欢那个？”她指了指那个男生，小声问
　　“不是，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谈个男朋友呢？”她托着下巴问，问得于彤放下了望远镜，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她，没有说话，继续看比赛
　　“嗨喽，美女，交个朋友呗”说话间，一个长相干净，说话却有些油腻莽撞的男生出现在左美之身边，打断了两人看比赛
　　“我是经管学院的，我叫刘超”小伙子带着眼镜，虽然说话油腻，笑起来倒是有些单纯可爱
　　“你好，左美之”她扯了扯嘴角，笑着回他
　　左美之长相精致小巧，身高跟她们三个差不多，外表看着像个乖乖女，清纯可爱，其实熟悉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女汉子，就冲她敢跟王安亦比划就能看出来，绝不是乖巧夹子音的软妹子
　　“可以加你好友吗？”小伙子翻着手机询问，旁边的于彤终于忍不住正眼看向他们
　　“好啊”她笑嘻嘻地掏手机，两人闲聊几句后，小伙子就走了
　　“喜欢这种的？”于彤盯着小伙的背影不阴不阳地问
　　“不知道，现在是广撒网，说不定哪天就捞到我的真命天子了呢”
　　她抬头看于彤，在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落寞，像飞速的标杆，扎了她心口一下，她不敢拔，生怕血流如注


第30章 青年的怒火
　　马上就是暑假了，大家都开始安排自己的暑假生活
　　凌玉准备在岗亭找几份兼职，挣到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去年王安亦还让她提前回来帮忙接新生，怎么今年没动静？她抬头看了眼在阳台外神游的人，不对劲
　　“你今年还去接新生吗？”她没忍住还是开口问她
　　“不去了，我有别的安排”她转身回答，虽然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很平淡
　　“哦，好吧”她的眉头从上次露营回来后就时不时凑成一块，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开心？”她难得多嘴问
　　“没有，就是有些迷茫”她终于转身对着她，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抱住了她，她说她是她的充电宝，确实有段时间没充电了
　　“是很难说吗？”王安亦穿着雪纱的短袖，能轻松摸到她的肩胛骨
　　“到时候再告诉你吧”她抬头轻轻推开她，眼里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好”她攥紧她的手，最终没再说什么
　　“海王那么好当？把你能耐的”于彤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随后门被推开，她和左美之出现了
　　“我们……打扰了？”凌玉的手正攥着王安亦的，两人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她看到这场景，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呢”王安亦挣开凌玉的手，一脸无奈地走进宿舍
　　“老大，你心情不好？”左美之也忘了她刚才还在挨训，看到王安亦的脸色，凑了过来仔细观察
　　“去去去，高兴着呢”她推开她凑近的脑袋
　　“什么海王？”凌玉好奇的问
　　“她说广撒网，钓真命天子，结果差点被正主揍”她就差说左美之是三了
　　“你说什么呢？他们结婚了吗？没结婚算什么正主？”左美之怒回道
　　“没结婚，人家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算什么？”于彤的冷嘲热讽好像更盛
　　“我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他有女朋友还找我，那是他人品有问题，脚踏两只船，关我屁事？”
　　左美之也被她的语气激怒，语气不善
　　刚才已经被她训了一路，因为理亏，她没敢说什么，回宿舍她倒是变本加厉了
　　“你也就能窝里横，刚才怎么不敢对人女朋友吵吵？”于彤的怒火因为她的反驳更盛，拍案而起
　　“停停停”王安亦赶紧拦在两人中间，宿舍一向和睦，这两年从没有发生过红脸事件，怎么马上放假了，还来劲了？
　　“你没受伤吧”王安亦把左美之从头看了一遍，衣冠整洁，看来没事
　　“没有”左美之不情不愿地回答，跑到自己的座椅上生闷气
　　因为自己的一句问话引来了两人的争吵，凌玉有些惊慌
　　于彤生气地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给三人都吓了一跳
　　“老大，你看她”左美之开始哭哭啼啼
　　“她也是担心你，话重了，你别哭了”
　　王安亦拍了拍她的手，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人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现在却因为别人在这吵吵，这都些什么人呢
　　“没事，不管你的事”她看出凌玉的惊慌，安抚道
　　“我不该多嘴的”凌玉摸了摸左美之的头
　　“哪个学院的？叫什么？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王安亦盯着左美之问
　　“没事的，老大，我真的没事”左美之一抬头，就看到王安亦眼里的冰冷和怒火，瞬间停止了哭泣
　　“不行，这事没完”她护犊子的性格从小就有，她的人她可以欺负，别人不行
　　“喂喂，你得去打人啊，我们都是文明人，你别别……”凌玉挡住她，看到她杀人的眼神她也害怕
　　“谁现在还动手打人啊，我不能让他好过了”王安亦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说，哪个学院的？”她耐心问左美之，这左美之还敢说，摇着头，宁死不说
　　“行，你不说，我自己打听”她拿出手机
　　“老大，太丢人了，真的，就这么算了，行吗？求你了”左美之夺过她的手机，声泪俱下
　　王安亦愣了一会，是啊，暑假后，她就出国了，没人可以这样让她们肆无忌惮的了
　　“喂，哪位？”王安亦的电话在左美之手里响起，接通后是风回派出所的电话
　　平时一向沉稳的于彤，在校园外，把劈腿的那个男生揍了一顿，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报了警，她被带到了派出所
　　“好，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眉头紧锁，就往外走
　　“怎么了？”凌玉拉住她
　　“于彤把人打了，在派出所”她简明扼要地说完，凌玉和左美之愣住了
　　“我们跟你一起去”
　　“好”
　　等三人到了派出所，于彤正悠闲地坐在凳子上，对着喋喋不休地民警置若罔闻
　　被打的男生哭丧着脸，看着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重的伤，坐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你们现在年轻人，有什么问题，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还是大学生呢”民警看到了她的校徽
　　“叔，我们就闹着玩，他又没事，我还能把他打残了？”于彤现在倒是油嘴滑舌了
　　“有人报警我们就要处理，闹着玩，会有人报警？”民警看了她一眼，态度不是很端正
　　于彤无语地转过头
　　就看到三个人朝她走过来
　　“你没事吧”王安亦打量了她全身，除了手掌有一处划伤，没什么大的伤
　　“没事”于彤看到她们，刚才的伪装都卸了下来，笑得有些勉强
　　“你去那边等我”她拍了拍于彤的肩膀，指了指后面，凌玉和左美之站的地方
　　“哎哎，谁让你走的？”民警看于彤站起来，立马喊道
　　“叔，她不走，她站那等我，我来处理这件事”王安亦笑眯眯地推了推于彤
　　于彤低着头，蹭到了她们那边，有些不好意思
　　“彤彤”凌玉一把把她拉过来，围着她转了个圈，除了衣服粘了土，好像没什么事
　　她低头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抬眼看到王安亦正在跟民警交涉，好像她又打了个电话，又跑到那个男生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点了点头，喜笑颜开的
　　然后是民警把他们都叫过来，说了一堆什么，两人摇了摇头，一起在本子上签字
　　“你疯了？”左美之憋了半天说出这三个字
　　“别吵，千万别吵”凌玉赶紧隔在她们中间，这什么地方，生怕她们再跟宿舍似的
　　“好好，谢谢，给您添麻烦了”王安亦交完罚款，向她们走来，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用不用去医院？”王安亦问
　　“伤哪了？”左美之赶紧跑过去拉她
　　“没事，就是被拉链划了一下”于彤别扭地甩开她的手，她还在气头上
　　“谢谢”她对着王安亦真心道谢
　　“客气什么，年轻人，虽然我对你这种行为很敬佩，但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明白”
　　四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
　　良久，王安亦开了口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许闹了，你”她指了指左美之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消停待着”
　　“知道了”左美之不情愿的回答
　　“你，不要摔宿舍门了，吓我们一跳”她指了指于彤
　　“嗯”
　　“我们宿舍要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你们自己吵什么劲？啊？握手，说对不起，和好”她推了推她们两个
　　“抱歉”两人拥抱在一起，左美之心里泛起了上次和于彤在看台上一模一样的情感，这感觉像深泉里汩汩冒出泉水，让她想止也止不住，比上次更加变本加厉，让她无处可逃


第31章 欢送
　　快乐的日子总是让人恍若如梦，过得飞快，而煎熬的日子却过得那么漫长而艰难
　　放假前的一天，那个男生又被爆出劈腿其他女生，被他女朋友在图书馆门口锤，引得一众人围观，美名传遍学院
　　校园网上登了一篇擦亮眼睛，洁身自好的文章，文风犀利，痛批这种行为，就差指名道姓了
　　估计这小伙到毕业应该不会再有女朋友了
　　凌玉看向在书桌前，坐在座椅上转圈的笑得一脸天真的王安亦，就知道是她的手笔，这个从不会吃亏的人
　　今年的暑假对于王安亦来说格外漫长，她还是去了父亲的公司打工，没有发现父亲的任何异样，这让她放了心，半年前的事让她恶心至今，对父亲的殷勤示好爱答不理
　　对于未来到底是不是能接他的班还是未知数，现在已经烦得要命
　　除了她，大家都充实了过了暑假，凌玉外婆把她养了好几年的牛和鸡卖了，给她凑学费，让她不要太辛苦，凌玉做了几份工，还是凑钱买了头小牛，给外婆
　　其他两人，出去旅行的旅行，在家帮忙的帮忙，都是愉悦放松的
　　所以大家开学时都开开心心，有说有笑
　　一个周后
　　“行，那就祝你前程似锦了”班主任周老师在办公室，拍了拍王安亦的肩膀，祝福道
　　“谢谢老师”王安亦毕恭毕敬地对着老师鞠躬
　　她已经跟学校办理好手续，只等出国
　　初秋燥热的风席卷着风回，风力发电机的白色大风扇在远处不知疲倦地转着，笑看春夏秋冬轮回
　　王安亦看到又一批军绿色的新生在烈日下生机勃勃，奋发向上。而她们当年军训时的场景仿佛在昨天，她突然感到了一丝悲凉
　　“瞎逛什么呢？”凌玉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操场上这位女士正坐在石凳上盯着大一新生发呆
　　“没事，感受下生命的活力”她笑着敷衍
　　“你小小年纪就要感受？你这不活力满满吗？”她总觉得王安亦从暑假回来后更加不对劲，她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王安亦起身抱住了她，她用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洗发水或者是香水，清新，冷冽，独特，还有些花香带着她自己的味道，立刻将她包围
　　这个味道在以后的好多年里，凌玉都没从第二个人身上闻到过
　　“怎么了？有事你就说，别憋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要出国了”她的声音从她的脖颈处传来
　　“怎么这么突然？去哪？”她猛然听到，是震惊的
　　“Z国”她抬起头，拉着她坐回石凳
　　“都已经办理好了？”凌玉低下了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我舅舅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最晚下个月就去”王安亦看向凌玉，她还是面无表情
　　终于明白了她这段时间的变化，似乎所有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这段时间很难受，而且还是一个人难受
　　离别，应该不会有人笑着说再见吧
　　“那祝你前途一片光明”她沉默了一会，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阿玉，对不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安安，不要再道歉了，你做错什么了？”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些无奈
　　“觉得自己跟逃兵一样”她低头笑得有些勉强
　　“待几年呢？”她沉默了一会还是问道
　　“4年，我就回来了”
　　“好，我知道这个事情了”她终于抬头看王安亦的眼睛，她眼里有些不舍和难过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维持一个姿势坐了多久，凌玉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彻底麻了，电流感来回在小腿上窜来窜去，像她此时的心情
　　她一起身，直接跪在地上
　　“阿玉”王安亦赶紧扶她，终于看到她隐忍的，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的水珠
　　“没事”她推开她，站起来，坐好，轻轻揉着小腿，始终没有再看王安亦一眼，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是一片清冷
　　她好像听到自己心碎了的声音，清晰微弱，好像自己努力维护的那些不愿意被人发现的情意，被现实击碎了一地
　　她就说她怎么这么反常，又是露营又是乖乖跟她们在一起上课吃饭的
　　原来她在道别，她自己一个人在默默道别，再给这些人或者是她一记暴击，让她们在她走后，重新适应没她的日子，果然太开心的时光，总是有标价的
　　“于彤和左美之知道吗？”
　　“我一会就告诉她们”她小心翼翼回答
　　“好，回去吧”等酥麻的感觉过去后，凌玉起身走在前面，没有再回头
　　“老大，你真要抛弃我们去Z国啊”左美之鬼哭狼嚎
　　“去几年呢？”于彤歪着头问
　　“4年，我就回来了”她笑着回答
　　“好吧，那祝你前程似锦”她站了起来，郑重其事跟她握手，太过正式，让一旁嚎叫的左美之，现场石化
　　“那……那我也祝老大未来一切都顺利”左美之赶紧从座椅上站起来，紧随其后
　　凌玉坐在着书桌旁，假装在看书，没有加入她们，这让王安亦眼里闪出一丝哀伤，
　　大三后，凌玉还是以课程为主，偶尔去做家教，她从大一时就开始了
　　因为教书的能力不错，人又认真负责，教过的孩子成绩都有很大提高，她在圈内口碑不错
　　很多家长闻名来找她，她没敢接太多，毕竟现在她也有学业
　　只是那天以后，凌玉几乎很晚才回宿舍，不是在去家教的路上，就是在家教，要不就是图书馆
　　尽量屏蔽一切可能跟王安亦碰面的地方，逃避着越来越近的离别
　　或许也是在慢慢适应离别后的日子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夜深时，王安亦独自坐在阳台上，凌晨的露水很重，一会就把衣服打湿，悲伤那么浓
　　她好像理解了那句在什么都给不了你的时候遇到你，更加难受地无法入睡
　　或许她跟凌玉一样，对这段感情没有太多信心，不对，可能只有她没有信心
　　整个宿舍都笼罩在一种离别的氛围里，压抑难受，于彤和左美之似乎也不愿意在宿舍待，每天也是相顾无言
　　徐乐还是会偶尔来找凌玉，但是她几乎见不到她，凌玉像个陀螺一样，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大三的学业也很繁重，她又有家教去做
　　后来凌玉做家教的一位家长给她提供了住宿，她几乎就不回宿舍了，自由可能就是长大了不再被约束，其实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王安亦
　　离别那天还是来了
　　王家准备宴请老师，同学。饭店在风回最繁华的街道，王安亦的父母安排的很周到，王安亦从小在风回长大，朋友自然不少，场面庞大隆重
　　觥筹交错，人情世故，客套的说辞，有羡慕也有嫉妒，更多还是祝福，王安亦在会场中央，像个小太阳，明媚耀眼，应付自如
　　凌玉看着她，这是她刚来风回时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她喜欢了快三年的人，她隐忍克制的爱恋在王安亦亲吻她那天，就不再无私
　　她贪婪地想要更多，欲望让人面目可憎，尽管她并没有承诺她什么
　　王安亦挨桌敬酒，这一年，她酒量又涨了，一轮下来面不改色。年轻真好，希望她以后还是不要喝这么多酒
　　“来，老大，我敬你”凌玉很少在公开场合喝酒，也不怎么应酬，自然比较直接，她站起来倒满酒杯，举到王安亦面前
　　“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大展宏图”53度的白酒，她一饮而尽，朝她笑了笑，又倒了一杯
　　“来来来，咱们宿舍走一个”于彤看到王安亦阴晴不定的脸，赶紧拉着左美之，端起酒杯
　　“祝老大，前程似锦”她们异口同声
　　王安亦举杯时，看到并不擅长饮酒的凌玉面无表情地跟着举杯，一饮而尽，脸色更阴沉
　　结束这场欢送会时，已经半夜，人群渐渐散去
　　左美之喝得有些多，抱着王安亦诉说她这几年对她的照顾，对她的好，就差亲她了，看得于彤在旁边直皱眉
　　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可能她这个人比较迟钝，对分离好像没有她这么大反应
　　“你先带她去休息，明天再回学校”王安亦好不容易把她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塞到于彤手里，递给了她一张房卡
　　王爸爸为王安亦把酒店一层的客房都包了下来，也是大手笔
　　“老大，保重”于彤把左美之按在座位上转身抱了抱王安亦
　　“嗯，去吧”她余光盯着着那个离她不算远的身影
　　她看起来很清醒
　　初秋已经有了冷冽的风，凌玉一出门被风一吹，强压下的酒意瞬间翻涌，她蹲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她忘了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得王安亦笑得很灿烂，灿烂到周围都失色，是，她那么优秀的人，无论走在哪都是夺目耀眼的，跟她不一样
　　以至于她往嘴里倒酒时，丝毫没有觉得跟平时那样辛辣难喝，敬酒时，她自己几乎喝了一瓶，越喝越清醒，清醒到她甚至看到王安亦虚假微笑里的无奈
　　“学姐”许久不见的徐乐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哦，她是学生会的
　　“没事吧，你等我一下”她跑到对面的便利店给她买了水
　　“谢谢，我没事”她接过来漱口后，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她看着摇晃的凌玉问
　　“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她眼神清亮，好像刚才吐得不是她
　　“我陪你”她伸手准备接她的背包
　　“不用”她语气已经不悦，似乎很烦
　　“OK”她放手，跟在她后面
　　作为今天的主角也不能随便跑了，送走老师和同学，王安亦往刚才她待着的地方一看，人不见了
　　她喝了不少酒，向其他桌敬酒时她就看到了
　　她本来皮肤就白，喝完酒后，在灯光下白得渗人，她不知道她喝了多少，这让她有些担心
　　等她跑出去时，看到了还没走远的凌玉的背影和不知道是谁的一个人在她旁边
　　她赶紧跑向她
　　“会长？你那边结束了？”徐乐看到她问
　　凌玉听到这个称呼抬起了头，是王安亦，是她这一个月魂牵梦绕的人，她现在正看着自己，她紧抿着嘴唇，看得出她很生气
　　她心有惧意，赶紧站好，无比清醒地跟她打招呼
　　“那个，会长，结束就早点回家吧，晚安了”她转身就走，生怕晚一秒就被她骂
　　“欢欢，你先回去吧”王安亦的声音客气疏离还带着冰冷
　　“我要陪着学姐”她拉了一下凌玉的胳膊，凌玉皱了皱眉
　　徐乐对峙着王安亦冰冷的眼神，丝毫不退让，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良久
　　久到凌玉已经开始站不住了，她晃了晃混沌的脑袋，用还算理智的语气对徐乐说：“你回去，听话”
　　她拍了拍徐乐的后背，徐乐看到她有些迷离的眼眸里带着微微地哀求，让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轻轻放开凌玉的手，转身消失在夜幕里，学姐，我们来日方长


第32章 拥抱再见
　　徐乐走后，凌玉摇晃着身体站好，就听到身后，传来王安亦冰冷的声音
　　“我还不知道阿玉这么能喝呢”
　　凌玉不吱声
　　一抬头她已经站到她的对面
　　“会长有事吗？”她迎着她的目光，有些模糊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凌玉转身就要走，却被王安亦拉住
　　“放手”她甩了两下没甩开，语气也染上了愤怒
　　“别回宿舍了，我送你去酒店休息”
　　她还是低头了，放软语气
　　“不用”她赌气转头
　　“听话，我们都累了”她突然抱住她，熟悉的带着酒气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凌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乖乖跟她去了酒店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沙发上的凌玉此刻感觉自己可能是喝醉了，因为眼前天旋地转
　　依稀能感受到王安亦正看着她，刚才在外面保持的清醒，此时已经消失，她坐在沙发上硬撑着不动
　　僵持了一会，王安亦脱掉外套，上前拿她的背包，她眼神迷离地看着她，看得王安亦有些心虚
　　王安亦又伸手扯她的外套，顺便捂住了她的眼睛，她也喝了很多酒，现在只想躺床上
　　“到床上睡”她拉了拉她
　　“好”喝了酒的凌玉温和，迟钝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冷漠，整个人鲜活起来，她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要洗漱的”她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走去，王安亦跟在后面
　　她倚着门框看着她拆了牙刷，挤上牙膏，看着一切正常，她正准备转身给她倒水时，就听到她开始唱歌了
　　“还贪恋着你的风情
　　………”
　　一转头发现她站在洗手间门口，就把牙刷杵到她嘴边，示意她也跟着唱
　　王安亦扯了扯嘴角，没搭腔
　　“……逃避着我的宿命……”
　　“我愿相信
　　……爱……有……奇迹”
　　她断断续续地唱着，并不连贯，也不成调，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一些
　　她很少唱歌，唱的也是比较平和，类似于《鸿雁》这样的老歌曲，她没想到她会唱这首歌
　　等她再次杵向她时，她还是没有接，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只可惜她沉浸在她的歌里，没有看她
　　“赶紧睡觉吧”等她洗完脸，她抽了张洗脸巾，给她擦了擦，拉她走出卫生间
　　“我唱得不好听？”她弯着腰，抬头盯着王安亦看，像求表扬的小孩
　　“好听好听”她把她拉起来，按在床上
　　“我不睡”她挣扎着要起来，有些任性妄为，喝醉的凌玉是这样的，王安亦叉腰看着在床上翻来翻去的凌玉，有些好笑
　　“别闹了，真的困了，听话”她还是爬到床上，耐心哄她
　　“谁闹了？”她眼神迷离，带着水光，竟然有些楚楚可怜
　　“好好好”她安抚着，把她按在床上，捂住她的眼睛，准备强制关机
　　她的睫毛像刷子一样轻拂着她的手心，挣扎了几下，最后她妥协了，闭着眼没有再动
　　等她洗漱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里，可以看到凌玉瓷白色的皮肤，眉头紧锁，她睡得很沉，呼吸轻浅
　　她侧身看着她紧抿的嘴唇，轻声叹息
　　她给她拉了拉被子，也跟着睡了过去
　　凌玉是被渴醒的，她迷迷糊糊起身，一看手表5点钟，她揉着有些疼的脑袋坐起来，
　　昏暗的灯光，陌生的环境，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哪，她眯着眼睛四处看，发现了身边的王安亦，哦，她好像说过，去酒店
　　她轻手轻脚下床，准备找水喝
　　睡在她旁边的王安亦还是被她吵醒，睡眼朦胧地跟着坐起来
　　“酒醒了？”她揉着眼睛，看她正在拧瓶盖
　　“嗯”她往嘴里倒水，没有看她
　　“过来”王安亦声音里还带着酒后的沙哑，竟然有些好听
　　“怎么了？”她站着原地不动，有些不解
　　“过来抱抱你”她继续耐心说着
　　凌玉怀疑王安亦可能还没睡醒，纯条件反射似的跟着她起来，此刻大脑也许还是宕机，所以依然不搭理她
　　“快点！！！”王安亦的音量突然拔高，吓得凌玉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她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放下瓶子走向她
　　对她，她没有抵抗力
　　她抱住了凌玉的腰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她终于说了压在她心底很长时间的话，再不说，以后也不用说了
　　凌玉听完愣在原地，她现在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她说……喜欢？
　　只是加上那个真的后，她一琢磨，本来欢喜的心又转为失落，她有些自嘲地摇头
　　“我知道”良久，凌玉才吐出这三个字
　　“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这种见不得光的感情”她笑得有些凄凉
　　“阿玉，不是”她着急地抬头看她的脸，却只看到她的下巴，她跪坐起来，要去掰凌玉的头，被她侧头闪开，像刚认识时，她倔强地不让她摸她的头一样
　　“好了，不要说了”凌玉跟她对视
　　本来就不是一类人，她是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太阳一样。
　　她是被父亲厌恶的扫把星，她本来只想沐浴阳光，没想到太阳竟然朝她靠近，这就足够了，已经让她自卑敏感的心得到了满足，不敢再奢望更多
　　“再见，珍重！”她摸了摸王安亦的脸，背上背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安亦就这样看着她出门，下楼，她从窗户看着她消失，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一下头，只给她留下一个决绝的身影
　　代表她心意的玉佩，还在她脖子上荡来荡去，她一开始却卑鄙地选择装作不知道它的寓意，看着现在好像是她捅破了窗户纸
　　其实凌玉应该比她更难过吧
　　或许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幻想着哪天会不会明白自己的心，会不会真的跟她在一起，无论怎样，它都是念想
　　凌玉从酒店出来，始终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回头看到她后，忍不住求她留下
　　她一向心软，可就算她留下能怎么样呢？能改变什么呢？
　　风回初秋的清晨已经开始冷了，她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已经结了一层冰
　　宿舍楼还进不去，坐在图书馆冰冷的台阶上，看着地面秋风肃杀后的落叶，确实逢秋悲寂寥啊
　　离别的九月，她尝到了失恋的味道，又苦又涩，涩到她很多年都不想再尝


第33章 新舍友的融入
　　中午时分，左美之的嚎叫声，把刚去门口拿衣服的于彤吓得跑了过来
　　“怎么了？”她盯着一头乱发的左美之问
　　“这是哪里？怎么不回宿舍？”她检查了下身体，衣服不见了，她穿着酒店的睡袍
　　“这什么？你给我解释下”她扯着睡袍的带子，还算冷静地质问道
　　“解释什么？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呗”她坐在沙发上逗她，看她涨红的脸，心情不错，折腾她一宿，她倒是睡得踏实
　　“你完了，真的，你真的完了”她下了床却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四处环顾才发现在她手里，她就这样冷眼看着她，也不说话
　　“拿来！！”她没好气地夺过来，准备换衣服时，发现了洗衣店的标签，瞪了她一眼
　　解释句能死？
　　“看什么？”于彤笑着抱头，仰面靠着沙发
　　“我还能怎么着你？”
　　“谁知道？”她麻利地穿好衣服，面红耳赤
　　去洗手间时路过沙发时，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直挺挺往地面摔去
　　于彤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摔在自己面前，两人都愣住了
　　“虽然我照顾你一晚上，你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吧？”于彤上下打量她，调侃道，还是伸手扶她
　　被她恼羞成怒地推开，站起来，飞快跑了，留她自己在房间里笑得春风得意
　　左美之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慌不择路
　　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好像谁先说喜欢，就会很丢人似的，于彤看着窗外扑腾小腿跑得飞快的左美之，心里有些甜甜的
　　王安亦走后，宿舍开始变得安静又压抑，直到有一天徐乐出现
　　“欢欢，你怎么来了？”于彤看着笑得开心的徐乐疑惑地问
　　“彤姐，明天我就搬到咱宿舍了，老师已经同意了”她笑着解释
　　“什么？”左美之从床上坐起来看她，一脸难以置信
　　“凌玉学姐呢？”她没有看到她
　　“上班去了”于彤还是回答了她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她笑着挥手退了出去，宿舍两人面面相觑
　　凌玉忙自己的事，不知道她知道这个事会是什么反应，反正目前徐乐是开心的
　　“欢欢来我们宿舍了？”她回宿舍时听到了这个消息，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转念一想，无所谓了，就算她不来，学校也会安排别的学生，最起码她还是熟悉的，她除了学习和工作，不愿意跟其他的人打交道，正好
　　心怀叵测的徐乐就这样闯进她们宿舍，闯进了她的生活，尽管她是被动接受她的存在
　　徐乐的到来冲淡了离别的忧伤，人生总是有聚有散，合久必分
　　只是初来乍到，大家虽然以前认识，却并不熟络
　　“学姐，很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很忙？”周日徐乐好不容易逮到去实验室的凌玉，着急地跟着她问
　　“还行，我课后要给孩子们上课”她恢复了许久前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盯着她认真回答
　　“今天就休息天嘛，我带你去玩”她笑嘻嘻地拉着凌玉的手撒娇，眉毛上扬，她知道这段时间她不开心
　　“好吧，我先打个电话”她想了一会，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
　　“那我们去游乐园玩”
　　上次露营是准备去的，结果王安亦喝醉了，她守着她没去成，只听了左美之说了一嘴
　　没想到还能跟徐乐去，她扯了扯背包，看了眼旁边兴高采烈的徐乐，有些失笑，这么开心呢
　　两人几乎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很开心，这段时间的压抑好像轻了很多，直到徐乐开口说
　　“学姐，我要玩那个”她指了指跳楼机
　　凌玉眯着眼睛看了看，义正言辞地说：“那你自己去玩吧”
　　“不行，我要你陪我”她连拉带拽地把她拖到跳楼机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迅速买好了票，冲着她摇晃着
　　“真的，我不行……我不去”她抗拒，这小孩怎么这么霸道，她还没说要坐呢，她恐高呀
　　“学姐，求你了”她不明所以地把她按在座位上，等着工作人员给她们放下安全压杆，她开心地晃腿
　　“我……我”凌玉不想扫兴，到最后也没说出她恐高
　　她心里叹息，闭着眼睛，死就死吧
　　一开始速度不是很快，她能感受到类似上电梯的失重感，不是很明显，听到徐乐拍她的手说道
　　“学姐，我们还没下降呢，你睁开眼看啊”
　　她看个屁看，她不为所动，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她后悔上来了
　　然后就是快速的坠落，很强的超重感，耳边是徐乐的大嗓门，喊得惨绝人寰，她被迫睁开眼睛
　　一切都在眼前快速移动，自由落体
　　加速下降和加速上升带来的是对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些胸痛，浑身发冷，腿脚发软，恶心感随之而来，她难受地低着头，觉得三分钟这么漫长
　　徐乐最后一分钟注意到她的不适，急忙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一片冰凉
　　停止后，她几乎是被拖下来的，蹲在垃圾桶旁吐得昏天暗地
　　“学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她看到凌玉青紫的嘴唇，也吓得不轻
　　“没事，我缓缓”她声音羸弱，甚至站都站不起来，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还是去医院吧，我打120”徐乐哆嗦着手拿手机，被她拦住
　　“没事”夸张了就，她擦了下汗，借着她的手勉力站起来，徐乐扶着她在长椅上休息
　　“我错了，对不起”徐乐看到她惨白的脸，握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道歉
　　“嗯，原谅你了，下次自己玩”她靠着椅背，闭着眼难受地回答她，还是头晕的厉害
　　两人就这样坐了很久，久到徐乐以为她睡着了，她伸手想拨开她眼前的发丝，她睁开了眼
　　“好了，回去吧？”她站了起来，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转头问她
　　“是”她有些惊魂未定地跟她并排走，时不时观察她
　　这边的左美之还跟于彤窝在一张床上看恐怖片，于彤有些无聊地盯着屏幕，听着她一惊一乍的跳动，只在意她会不会把自己从床上挤下去
　　派出所事件后，她似乎对自己很依赖，认识她不到三年，朝夕相处，大家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友情，比如现在，她有种热恋的感觉，虽然当事人可能没有察觉，也不在意
　　夜晚，凌玉顶着苍白的脸，后面跟着心虚的徐乐，一看就是一块出去玩了，出现在她们眼前时，四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了？脸怎么白得跟鬼似的”左美之从床上爬起来，跳到她跟前，仔细看她
　　“……”凌玉没有说话
　　“那个……”徐乐正要解释，被凌玉拉了一下，闭了嘴
　　“出去玩，累的”这是实话
　　“谁让你们不带我们一块的？是不是自作自受？”她一听更来劲了，围着凌玉幸灾乐祸，被她好脾气地推开
　　“你不是跟彤彤去过吗？”她挽起袖子，倒了杯水，笑着回她，顺手把不知所措的徐乐，按在座椅上
　　“你们去游乐园了？”她来了兴致
　　“坐大摆锤了？跳楼机玩没？”她又围着徐乐问
　　“玩了……玩了”徐乐有些敷衍地回答，眼睛没有离开凌玉
　　“行了行了，快消停点吧，你还得说说你上次的血泪史啊”于彤看了眼凌玉，她的脸色确实难看，不忍左美之在她旁边叽叽喳喳
　　“你们看什么呢？”徐乐找话题问
　　“恐怖片，要不要一起看？”于彤也跟着跳下来，人多，看这个才有意思
　　“来来，继续”左美之把座椅都推过来
　　于是最后四人围在一个书桌上看起了恐怖片
　　凌玉一开始看得还算专注，后来实在无聊，她起来去了洗手间
　　看得全神贯注，都屏住呼吸的两人，突然听到徐乐说道:“笔仙笔仙，如果你真的在，请关灯吧”
　　然后……灯灭了！！！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左美之惊恐的喊声，于彤忍住想喊的冲动，攥紧左美之的手
　　头皮一阵发麻，20秒后，等左美之的喊声停止了，灯又亮了，站在开关那边的凌玉笑弯了腰
　　原来她刚才去洗手间，徐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等她出来了，突然起了玩心，就给了徐乐一个眼神，随后出现了这样一个恶作剧
　　“凌玉！！！我看你是疯了！！”惊魂未定的左美之化恐惧为愤怒，上去就是给凌玉一个抱摔
　　吓得徐乐赶紧起来，却被于彤拉住了衣袖，四人打闹成了一团，宿舍难得有了一丝鲜活气
　　“好了好了，我错了”凌玉惨白的脸终于有了点血色，她笑着站起来求饶，她可比不过王安亦，受不了左美之这抱摔
　　从此宿舍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徐乐看着在角落里一心只读书的凌玉，对她的喜欢更加浓烈，压不住那种


第34章 雪夜
　　转眼又是一年冬天，风回的冬日一如既往的干冷，思念不过几个月，就好像消失不见，凌玉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冷漠的
　　自从上次跳楼机事件后，徐乐也成功融入新的宿舍，跟凌玉难得一块出去玩时，做什么之前都要征求凌玉的意见，问得她觉得好像领了个小朋友
　　“不行我们就回去吧”她被问了一上午，问得脑子疼，比她做家教还累
　　“好好，我不问了”她知道她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做家教，能抽空跟她出来玩，很难得，只是上次这个事对她影响太大，她总是心里有愧
　　虽然凌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她却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学姐，下半学期结束，你就去实习了，你会不会很想我？”她盯着她试探性的问
　　“会吧”她转头看她“毕竟你这么可爱”是实话
　　徐乐心里欣喜
　　一会她又对凌玉敞开的衬衣口处露出的玉佩产生好奇，她好像一直带着，上次打羽毛球也是，很宝贵的样子
　　“这是？”她指了指凌玉的脖子
　　“哦，这是我外婆送我的”她低头看了下，又塞进衬衣里，没有多说什么。玉佩有些凉，她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学姐很辛苦”她眼里有些心疼
　　“还好啊，在风回这些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她眯着眼笑，仿佛回忆过往
　　徐乐犹豫半天也不敢说她喜欢她的话，就默默跟她坐在马路边，看人来人往，强压着内心的躁动
　　寒假马上到了
　　这是在风回最后一个寒假了，凌玉看着阴沉了半个月，依然没有下雪的天空发呆
　　回想起往年，她和王安亦的寒假，她有些失落。
　　失恋就像被暂时遗忘在角落里的娃娃，你以为已经忘记它什么样子了，它却冷不定地在你任何可能看到它的地方出现，提醒你它真实存在过
　　放假的前两天，风回下了史上最大的一场雪，整整下了一天，铁路，高速都封了，傍晚凌玉给外婆打电话，说今天过年可能要晚几天回去，大雪封路了
　　电话那端是外婆苍老的声音：“好，不回来也没事，这么远的路，你好好待在学校跟安安一块，也是好的”
　　外婆还记得王安亦，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种想哭的冲动：“好，挂了啊”
　　她挂了电话盯着屏幕发呆，无时无刻冷不丁出现的王某人啊
　　“不冷吗？”外面还在飘着雪花，徐乐见她待在阳台上还没进屋，出来问她
　　“看看雪”她指了指窗外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良久，徐乐突然念起诗，她转头看她，她也正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明亮有神
　　这还挺有情调，凌玉转头又看向窗外
　　“要不要下去看？”她提议
　　凌玉看着簌簌下落的雪花，点了点头
　　穿好外套下去时正好碰到回来的于彤和左美之
　　“干嘛去？”左美之问
　　“赏雪，一起啊”徐乐喜笑颜开
　　“很冷的，亲爱的小伙伴们”于彤搓了搓手，耳朵都快掉下来了
　　“所以我们带手套了，一起去吧”谁会拒绝漫天的大雪呢，风回这样的雪，算是百年不遇
　　于是在漫天飞舞的银色世界里，她们原本只想安静地站在广场看会雪就回去，却莫名被卷进了一场混战
　　校园里打雪仗的人太多，很多人没有见过雪，玩起来格外疯
　　当第一个雪球砸到左美之的胳膊时，不疼，她还算情绪稳定，拍了拍身上的雪，还能继续优雅地跟舍友聊天
　　不一会，第二个雪球从她眼前飞过，砸向于彤，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因为被砸而逐渐变红，她的怒气值直线飙升，没看到她们在安静看雪吗？怎么就这样愿意打扰别人？
　　她怒气冲冲带好手套，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雪，盯着刚才的罪魁祸首，也不出声就是悄咪咪地捏，捏得跟土块一样紧实，就开始猛投，打得对方一脸懵，反应过来后，立刻反击
　　于彤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人，三人立刻心领神会地跑了过去助阵，场面一时比较混乱
　　人太多，分不清敌我，混战一会后，对方落荒而逃，转移了阵地，留下四人在雪地里气喘吁吁
　　“打不死你们”左美之甩了甩手套上的雪水，一抬头就是于彤似笑非笑的脸
　　“干什么？”她一脸警惕地后退，她这个准备做坏事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果然她从身后捧出一块质地很软的雪块，准确无误地扔到她的肩膀处，碎裂的零星雪块蹦进了她的脖子里，一阵冰凉，冻得她直缩脖子，她则一脸坏笑着跑开了
　　“彤彤！！！”防空警报一样凄厉的喊声
　　吓得徐乐和凌玉站直了身体，看着打闹的两人逐渐在视野里消失，凌玉眼里有了温度，珍惜这些宝贵的日子吧
　　雪越下越大，她们两个跑进了图书馆大厅的门口，那里可以避雪
　　“学姐，现在车都停运了，你怎么回去？”徐乐把身上的雪拍干净问她
　　“看看吧，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我票还没改签呢，你呢？”她抖了抖围巾上的雪，眼睛里还残留着打雪仗的兴奋
　　“我一会就走，家里人来接我”她抿了下嘴，欲言又止
　　“嗯，那路上注意安全”她又甩了甩头发，幸亏是短发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她们站在门口看着飞雪，等着整个地面白雪里的脚印再次消失，只剩一片苍白
　　良久，徐乐觉得自己的脚都冻麻了，凌玉还是纹丝不动
　　她转头看她，她正像座雕塑一样站得笔直，眼睛目视前方，丝毫不在意雪花重新给她全身镀了一层白色，这让她看起来有一丝哀伤，她眨着眼睛，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学姐，我……”
　　听到她声音，她才转头看向她
　　在她疑问的目光里，徐乐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你不是说过好几次了？”她重新低下头，跺了跺脚上的雪花，发现衣服已经是一层雪，动手拍了拍，回答地心不在焉
　　“是爱情那种喜欢”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到凌玉耳朵里
　　凌玉拍打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她缓慢抬起头，好像没听懂她说的什么
　　“我第一次看到学姐就很喜欢，只是学姐对我不感兴趣”她继续说道
　　“但是我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不然谁知道呢？所以，学姐能不能考虑下我？”
　　“欢欢，你……”
　　凌玉有些了然，怪不得王安亦每次看她跟徐乐在一起都要跳脚，她还以为她是因为她没跟她一块玩生气，现在看来是她迟钝了
　　她眼里只有她，她自认为的心无旁骛，是不是在王安亦眼里是默认，她突然有些着急，着急跟她解释，她除了她，没有任何想法
　　转念一想，解释什么？她是她的谁？
　　她轻轻笑了起来
　　“学姐？我说真的”徐乐看到凌玉在笑，以为她没听进去，又重复一遍
　　“好，我知道这个事情了”她双手插进大衣兜里，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站姿，好像听到的是别人讨论今天的天气
　　“那，学姐答应吗？”她小心翼翼问
　　“不答应”她没有转头，语气清冷
　　“学姐不喜欢女生？”她这些年也没男朋友啊，她看得仔细
　　“……”沉默，她没有否认
　　“那是因为王安亦吗？”只能这个原因
　　“不是”她迅速否认，终于转头对着她，扔下一句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不考虑，我先回去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就顶着风雪，独自消失在夜幕里，留徐乐在原地不知所措，话一出口，似乎就没了再挽回的余地，徐乐看了眼苍茫的校园，觉得可能凌玉再也不会搭理她了
　　这边的左美之和于彤去了咖啡馆，左美之看了眼她有些湿的围巾，伸手给她解下来，揉了揉她有些冰冷的脸
　　“还敢惹我不？”她趾高气昂
　　“服了，服了，再也不敢了”她点了两杯热咖啡，看着窗外的大雪，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欢呼雀跃
　　“明年有什么打算？”她喝了口咖啡问左美之
　　“玩呗，反正家里也不用我挣钱”她用咖啡勺搅动着咖啡，一脸漫不经心
　　左美之跟王安亦一样家境殷实，从小也是被宠大的，就是父母比较忙，几乎不管她，也就过年能见个面，所以她多少有些叛逆，但奇怪的是她又比较顾家，听着好像有些矛盾，其实是她也渴望父母的爱
　　“你呢？”她歪头看于彤
　　“我爸准备让我去诊所，我就学这个的”她眼眸含笑地看向她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
　　“你……”于彤也看向她“你先说吧”
　　“没有，我没想说的”左美之转过头去，低着头，手指轻轻撞击桌面
　　“没事了”于彤也转过头，一丝尴尬在两人中间蔓延
　　直到出门时，因为下过雪的路边结冰太滑，左美之一个趔趄，于彤赶紧抓她，结果两人都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
　　左美之可以清楚感受到于彤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嘴唇一点不像她平时稳重，高冷的样子，柔软，炙热，还带着咖啡的香气，竟让她一时忘了推开她
　　最后还是于彤反应过来，她赶紧站好，要拉左美之，却发现她没有反应，刚才她是仰面摔倒的
　　摔到脑袋了？她赶紧蹲下，也不敢动她，轻声问她：“怎么了？摔到哪了？”
　　左美之这才反应进来，于彤正焦急地盯着她问，也不拉她
　　“没事”她有些狼狈地自己爬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头疼，还有尾椎骨也疼
　　但她还沉溺在于彤柔软嘴唇的触感里，一时忘记做什么反应
　　“去医院”于彤看她这个样子，直接拦车，雪天路滑，好不容易打上车，连推带拉地去了医院
　　“医生，您给仔细看看，她刚才摔倒时，摔到后脑了”于彤着急忙慌给急诊医生描述，刚才在车上她已经摸到了她后脑勺的一个血包，她还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看，摔傻了这是？
　　“这要拍了颅脑CT才能看到，头晕吗？想吐吗？你还有哪里疼吗？”医生问左美之，天一下雪结冰，骨科就忙起来了
　　“没有，就是摔到我尾椎骨了”她终于反应过来，弱弱地回答
　　“再拍一个全身的”
　　等一阵折腾后，CT显示没什么大问题，没有颅骨折，颅内没有出血，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让回去观察休息，不舒服再就医
　　“您就给我们办住院吧，我怕再出点什么意外，再来医院就晚了”于彤坚持办住院
　　要是平时左美之受伤，早就吱哇乱叫了，这倒好，一声不吭，除了是把她摔懵了，她想不出别的原因，想着明天再去神经外科具体看看
　　“也行，那就安排住两天院”
　　等左美之被稀里糊涂安排在单人间，于彤要脱她衣服换病号服时，才反应过来，她住院了，就摔了一跤，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怎么了？头疼？”于彤看到她皱眉，以为她不舒服，赶紧凑过来
　　“没事，你……你别离我这么近”她推了推于彤，脸开始发烧
　　她皱了皱眉，退出了病房


第35章 雪夜2
　　一会于彤手里拿着冰袋又回来了，这位大小姐还坐在床头发愣，看来确实摔得不轻
　　“哎呀，很痛”她正出神，就觉得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到自己的后脑勺，瞬间清醒了
　　“我知道，我轻点”她一只手扶住她的脑袋，一只手按着冰袋，站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睡会吧”一会，她收起冰袋，把她放倒，明明刚喝了咖啡，被她放倒，她竟然立刻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难受吗？”她拉过凳子趴在她身边问她
　　摇头，她立刻觉得一阵头晕，甚至能看到于彤在身边出现了重影
　　“可不可以上来？”她闭着眼睛，往床另一边挪了挪喃喃道，刚才的脸红因为头晕就突然不见了，她是真的摔蒙了
　　病床比宿舍床大一点，她们之前也在一个床上睡过，她犹豫片刻，还是爬了上来
　　“我们晚上不回宿舍了，记得关门”于彤给凌玉发了个信息，就放下了手机
　　她看了眼缩成一团的左美之，把被子铺开，给她盖了盖，重新拿起冰袋，她头上的包还需要冰一下，刚碰到
　　“太凉了”她就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挡，被于彤轻轻拨开
　　“嗯，一会就好”她举起冰袋没有放，等了很久
　　确定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给她冷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摔到头部，她觉得左美之的脸煞白，还是在医院她踏实点
　　“好，注意安全”是凌玉的回信
　　夜深人静时，于彤才想起那个不算吻的吻，当时光顾着拉她，没有在意细节，现在周围安静了，她倒是有空回忆了
　　软软的，好像还带着草莓的味道，等等，她在这回忆什么呢，低头看了眼左美之，她睡得很沉，她轻轻把冰袋放到她后脑勺那，面对面看她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左美之会成家吧，共度余生的那个人不会是她，只是爱情本就是占有吧，又难以控制，尽管她克制再克制
　　上午神经外科的医生来查房，确定没事，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左美之脸色也似乎好看了些，她看着于彤在医生身边认真听着注意事项，宕机的大脑终于重启
　　她慢腾腾穿好衣服，跟在于彤后面，突然就觉得有些委屈
　　因为风雪，学校也体谅学生，没有封校，所以学校里依然有很多被风雪困在这的人们
　　凌玉查了车次，具体恢复运行时间另行通知的字样，让她心情烦躁，完全没有了昨晚打雪仗时的欢悦
　　“去哪玩了？”傍晚一身疲惫的于彤和她后面默不作声的左美之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医院一日游”于彤解开外套扣子，顺手扔在座椅上，倒水给左美之
　　“怎么了？谁伤着了？”她立刻打量两人，没看到有外伤啊
　　“她呗，摔到脑袋了”于彤喝了口水，看了眼徐乐的床铺
　　“回家了，说她家人接她”凌玉了然地回答，站着左美之面前仔细查看，没有看到明显的伤痕
　　“摔后脑勺了？”奇怪她这么安静，凌玉上手扒拉她的头发
　　“嗯，可疼了”似乎听到凌玉的话让她心里感觉更委屈，眼里开始有泪花
　　“她推的你？”凌玉拉了拉左美之，小声问
　　“我听到了，我没有，她自己摔的”于彤直接无语了
　　“自己摔的哭什么？”凌玉把她按在座椅上，不解地问
　　“反正就是……”总不能说是因为于彤亲了她，完了这个家伙还装作若无其事，才生气的吧，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凌玉，有口说不出
　　“检查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很轻微的脑震荡，让回来静养”于彤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那你快上床躺着”凌玉拉她，不明白她这是哭什么，只以为是不舒服，她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人，所以只能跟于彤两个大眼瞪小眼
　　“铁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看来我们三个要在这过年了”凌玉看着窗外还没有停的雪，幽幽说道
　　“吃火锅吧，还暖和”躺在床上没人搭理的左美之收起只有自己知道的情绪淡淡提议
　　“不行，你只能吃清淡的”于彤立刻否认
　　“学校也不让用大功率的电器”凌玉看到她微变的脸，赶紧解释
　　“食堂还没关门，我去买饭，你吃什么？”于彤站着她床头问她
　　“随便”她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我和你一起”凌玉也穿上了外套
　　“美之，你等我们会”
　　“这么大的雪，徐乐的家人也是真爱她，还来接”于彤紧了紧外套
　　“是，应该很爱她”想起昨晚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凌玉又觉有些抱歉，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这边家人很爱她的人正在家里生气
　　“哥哥，我喜欢她有错吗？”她挑着火锅里的青菜晃悠
　　“哎呀，你不吃就放下，怎么能玩食物？”大她五岁的哥哥徐栋皱眉
　　父母十年前就因为意外不在了，他作为哥哥抚养她长大，两人靠着赔偿金相依为命多年
　　父母在时，他就知道妹妹喜欢女生，在他看来这很正常，同性也有爱情，甚至比异性更加牢固，忠贞，所以他是支持和理解的
　　“不喜欢你，你就再找一个”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好的青菜被她扔来扔去，直接把筷子从她手里夺下来
　　“不愿意吃，上那边站着去”他指了指墙角
　　“哥～我都这这么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好好吃饭，就去站着”他赶紧吃，才不管她脸上委屈的表情
　　“哼～”她真的老实站在那，像小时候一样，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等徐栋吃完了，抬头一看，这小家伙还真站得笔直，最终还是心软地走过去
　　“欢欢，哥哥理解你，不代表别人也理解你，或许人家就是不喜欢同性，你在这较什么劲呢？”
　　“但是她也不讨厌我啊，那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她没有看徐栋，像对着墙说话
　　“强扭的瓜不甜，孩子”他看了眼妹妹，扔下这句话就去厨房了
　　“我也没扭啊，我这不试探吗？谁知道人家不愿意”她转头回怼，又转过头来，双手撑墙，好像被拒绝了也不是很难受


第36章 一处相思
　　王安亦在国外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攻读商科，与她在国内学的没有任何关系
　　这里风景优美，有很多留学生，一切都是陌生的，父亲给她在那里买了一个公寓，方便她上下学，她自己一个人一开始倒是过得很滋润
　　这里一年四季温和，阳光充足。和风回一点不一样，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除了偶尔想念国内的人以外，似乎一切都好
　　半年后，她也有了新舍友，名叫艾拉的女生，像她这种受不了寂寞的人能一个人住半年已经不错了
　　新舍友艾拉是Z国人，王安亦刚进大学就认识，两人倒是投缘，她就搬来跟王安亦一起住，很是亲密无间
　　“安，这是？”休息日的午后，艾拉好奇地问她脖子上的玉佩
　　“哦，这是我的一位……”她斟酌着词汇，“挚友，送我的”
　　“挚友？是……男生吗？”
　　“是女生”她笑着回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说实话，我很喜欢她”她继续解释
　　“看得出来”艾拉点点头
　　现在的风回应该是冬天了吧，那个熟人面前憨豆，生人面前清冷的人，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在大洋的彼岸，在某个瞬间，思念着彼此
　　来Z国这段时间，她的成绩有很大的提高，可能是遗传父母经商的头脑，她学感兴趣的商科倒是很快，有些遗憾自己浪费的日子
　　可是，谁没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呢？
　　学业繁重，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她有时也会很累，手机里的电话翻来翻去，最后还是一个没打，有些苦总要自己一个人吃
　　除夕那天，风回终于迎来了太阳，虽然没有再下雪，也阴沉了一个周，宿舍里的三人在阳台上沐浴阳光，感受着新一年的气息
　　“祝我们都能心想事成”左美之晃着手里的饮料跟她们碰杯
　　“祝我们都能遇到对的人”凌玉盯着瓶子说
　　左美之和于彤不约而同看了彼此一眼
　　“那祝我们都拥有幸福”于彤补充道
　　学校很人性，给留校的学生发了新年大礼包，食堂里也加班加点准备着年夜饭，晚上可以在那里免费吃水饺，尽量让漂泊在外不能回家的学生们感受温暖
　　“我要吃火锅！！！”吃了一周粗茶淡饭的左美之敲着书桌喊
　　“好呀，穿衣服，我们走”于彤难得这么积极
　　“人家没打烊吗？大过年的”凌玉有些犹豫
　　“就是过年才有人去吃火锅，赶紧”左美之拥着她往外走，生怕反悔似的
　　“中午肯定开门”于彤回答她
　　三人在火锅店吃了左美之心心念念的火锅
　　“这才得劲嘛，冬天不吃火锅吃什么？”左美之吃得左顾右盼
　　“明天就是春天了，宝贝”于彤斜了她一眼，改正道
　　“……”谁是她宝贝，神经病
　　“没给欢欢打个电话，不知道她干什么呢”于彤翻着手机，抬头看凌玉
　　“你管人家干嘛？她都回家了，肯定幸福地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打什么电话”左美之扒拉着毛肚，嗯，还要一盘
　　“也是”她放下手机，看向滋溜滋溜吃得开心左美之，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凌玉看着她灰色的头像，想了想，最终也没发信息，何必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呢？
　　晚上食堂里是热气腾腾的饺子，似乎吃了它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年，团圆二字对人们来说似乎是从祖上就流传下来的执念
　　凌玉吃到了一个猪肉馅的，竟然尝到了外婆的味道，吃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在过年时跟外婆分开过，那个相依为命的老人，是她生命里的支柱
　　“阿玉，是辣椒油太辣了？”于彤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
　　“是，我不吃辣椒油，谢谢”她推了推油碟，轻揉了下眼睛
　　“那，你三个，你三个，这两个是我的，不准浪费了”左美之把剩下的饺子认真分配完，迅速吃完自己的，开始悠闲地擦嘴
　　于彤瞪了她一眼，认命地吃了起来，给凌玉倒了点醋
　　“谢谢”凌玉已经恢复正常
　　于是在万家团圆时，三人都连线了家里的至亲，左美之撒娇的样子跟她平时不一样，带着点傲娇和期盼，可以想象对面的父母应该很宠溺
　　于彤则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初中时就在寄宿学校，跟父亲相聚的时光并不长，情感上，因为初中那件事，她总会刻意让自己比别人反应慢一些
　　比如离别，她觉得只是暂时的告别，大家最终还是会相遇，所以她并没有觉得很悲伤，就像王安亦出国那次
　　只是她忘记了，有的人离别就是一辈子
　　凌玉听到电话那边外婆的声音，喉头有些紧
　　“我挺好的，玉仔不要记挂，等暑假你就回来啊”外婆叮嘱着
　　“嗯”她憋着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那我挂了啊”
　　她看了看手掌，用拇指搓着其他手指，一边调整情绪，她深吸了口气，重重呼出，假装在书桌找东西，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
　　三人在宿舍很是无聊，于彤瞅着王安亦的头像，看了看凌玉
　　“老大在线呢，要不要连线呢”她去了Z国再没跟她们联系过
　　“好呀”左美之立刻就拨了过去
　　“嗨喽，过年好啊，各位”王安亦笑得有些明媚
　　“过年好！”两人异口同声
　　“哎？你们没回家？”她注意到是宿舍的布局，她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凌玉，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雪封路了，车都停运了，我们仨在一起过年”左美之举着手机凑向凌玉
　　她只能尴尬地抬头，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
　　“王安亦，你是真狠，半年连个信都没有啊”左美之现在已经膨胀到敢直呼其名
　　“抱歉，确实比较忙”她推了推眼镜，笑着真诚道歉
　　“那是谁？”左美之眼尖的发现了王安亦身后的一闪而过的人影
　　“我的新舍友，艾拉”她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回答
　　“课程能赶上吗？”于彤问她
　　“现在还可以，一开始有些吃力”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再过几个小时，零点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年，她心里没有太大的起伏，跟父母通完电话就是她们的视频，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明年的实习好像丝毫不影响她们
　　她盯着角落里的人，她正捧着一本书，封面对着她，书名是《追风筝的人》
　　她的难过就突然来的猝不及防


第37章 并不明朗的情意
　　开学后，对于马上实习的大三学生，学校似乎宽容很多，凌玉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尽管对于她也没什么变化
　　寒假被拒绝的徐乐还是鞍前马后地跟着她，让她有些意外，她说得不够明白？她不喜欢拖拖拉拉，既然已经明确告诉别人，就不要再给人任何期望，所以她总是有意回避徐乐
　　“学姐干嘛对我一脸戒备？”徐乐对于她的冷脸有些不悦
　　“做不了朋友了我们？”她盯着凌玉一字一顿地问
　　“不是，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凌玉看了她犀利的眼神，反而有些心虚
　　“反正我对你的喜欢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被拒绝了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都不尴尬，你在意什么？”
　　她眼眸里都是磊落，自己在这扭捏好像有些小气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有负担”徐乐说的话跟她当时想要跟王安亦说的话一模一样，只是她没有勇气跟王安亦说，她很佩服徐乐，她没有她勇敢
　　徐乐一个寒假就收拾好了情绪，她不喜欢自己又怎么样呢？又阻挡不了她喜欢她，只是还有半年时间，她不舍地跟她太早分别
　　自从上次被于彤亲了嘴唇，左美之就一直对她的若无其事耿耿于怀，时不时刺挠刺挠她，发点小脾气，于彤对此有些不满
　　“你有事说事，别跟我在这叽歪”她推了推她肩膀，毕业论文已经让她烦死了，她还在旁边找事
　　“哼”她更生气，就这么在意那个吻？她都不在乎，她在乎个什么劲
　　“你说你上次……那个”她扒着她胳膊问
　　“什么？”她焦头烂额耐着性子回她
　　“就是……我摔倒那天那个……”她自己说得不好意思了
　　“那不是为了拉你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努力回想，再看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是因为那个吻？
　　她急忙转身又对着电脑捣鼓，脸却红了，怪不得她天天没事找事
　　“是，不就嘴唇碰了下嘛”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她，她这个态度，让左美之更生气，她看了眼背对着她，装鸵鸟的于彤，眼神复杂
　　徐乐还是会围着凌玉转，只是已经很克制，适应越来越近的离别
　　这段时间大家都着急写论文，凌玉不是在电脑室，就是在图书馆，没有其他心思干别的，生活费勉强够，她就少辅导几个孩子，忙着毕业论文
　　徐乐看着宿舍忙成陀螺的三人，第一次有了代沟，想象不到半年后，她独自一人面对她们离别时，该有多不舍
　　其实她可能高估了自己，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哪怕当时你爱的多么认真，爱的多么全力以赴，多年后，再相遇会觉得当年的自己真的傻得可爱
　　这是多年后徐乐在商场看到风轻云淡的凌玉时的感想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四，学校安排了实习，风回三甲医院的口腔医院，去那见习，她还是有些期待，
　　“小玉，学校希望你能留校，这里正好有个空职，你留在这正好帮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下啊”班主任老周，实习前找到她问
　　“周老师，我还是想去医院，我学得就是这个，我怕自己能力不够，带不了学弟学妹们”她真心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你谦虚了，你的专业能力是你们这届最好的，你来学校也可以搞科研呀。
　　那你去医院实习也不一定会留在那，现在竞争这么激烈，说不定还有关系户，你考虑考虑嘛”周老师一直很喜欢凌玉，她是他比较得意的学生，就是这孩子性格太内敛，又有些执拗
　　“周老师”凌玉有些为难，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校，突然告诉她，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本能拒绝
　　“这样，我这个位置给你留着，等你去实习完了，你能留在医院或者你觉得医院不错，你就留在那，我再招人。
　　你想回学校，随时欢迎，好不好？你不用这么为难”周老师看着她左右不定，提出了解决方案
　　“那谢谢老师了”凌玉很感激这位老师
　　他之前也是医院的医生，带博士那种，已经在业内有名，来学校教课只是他的副业，后来孩子上大学后，他就调了个个，教课是主业了
　　他的脑门上的头发都贡献给了他的事业，所以看着年龄比较大，他的课很少有人逃课，学生背地里都称呼他是个有趣的小老头
　　他平时也比较忙，有自己的诊所。除了上课，基本见不到他人，她又是个有些木讷的人，所以除了上课，平时也不怎么跟老师互动，她没想老师还记挂着她，让她受宠若惊
　　昏暗的宿舍楼前，情侣们卿卿我我，依依不舍地话别，左美之看了眼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于彤很是无语，她怎么看得这么起劲？
　　“想交男朋友？”她忍不住揶揄她
　　“不是”她回头看了眼她，正好看到她闪着光泽的唇，想起雪夜那个吻，瞬间上头，所幸灯光暗，看不到她的脸
　　这三年，相处的点滴在即将离别的时刻被反复放大，她记得黑夜里拥挤床铺上她的后背，隆起的被子里散发着暧昧，让她只敢靠着护栏，丝毫不逾越半分，冷静又克制
　　她记得她明媚的眉眼，带着属于她的招牌笑脸，她记得自己怦然心动的瞬间，她到现在也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现在她面对左美之有些不知所措，习惯真可怕，她有些害怕未来没有她的日子，又不敢轻易说破，所以两人就是这样暧昧地拉扯着
　　时光如梭


第38章 实习
　　越过短暂的春天转眼就到了盛夏，风回干热的温度不像其他地方夏日的闷热，这里的风都是干燥的。
　　校园里是离别的歌，气氛伤感
　　礼堂里是每年一次的学姐学长的毕业典礼，凌玉看着意气风发的人们想象着一年以后的自己是不是也这样带着学成的微笑接受院长的拨穗，这让她对未来充满期待和向往
　　徐乐看着人群中站得笔直的那个身影，真的喜欢她啊，喜欢到爱不释手，爱而不得是世间最难受的事吧
　　散伙饭那天，班里组织聚会，大家举杯祝福，以后就是各奔前程，凌玉看着熟悉的面孔，想着大家从此散落天涯各地，可能都不会再见，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就像一场旅行，总会结束
　　隔天傍晚就是宿舍四人的小聚会
　　“我们要经常联系啊，508宿舍永不散”左美之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祝姐姐们未来可期”徐乐站起来敬酒
　　“愿我们友谊长存”于彤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左玉，说道
　　“愿我们都能心想事成”凌玉接话
　　那天以后的很多年，凌玉再也没有体会到同窗热烈单纯的情意，那样绚烂炙热，是风华正茂的青春
　　第二天，凌玉登上了巴士，于彤订好了回家的票，准备在父亲的诊所实习，左美之也去了家里的已经安排好的医院实习，从此大家再相聚就是毕业典礼那天吧
　　徐乐看着凌玉在巴士上，心里一阵凄凉，这个自己喜欢了三年的人从此踏上新的征程，自己的喜欢一厢情愿，好在她知道
　　凌玉先被安排在离市区三十公里的风回的一个工业园，义齿加工厂，了解义齿的加工流程
　　凌玉有种被骗的感觉，虽然课程里有义齿加工，但是她主修的是临床，这种安排她属实不懂是为什么，学校既然这样安排就有它的道理，凌玉没有过多质疑
　　只是这里给刚进入社会的凌玉留下的阴影，让她多少年都不愿提起，那段回忆里都是悲伤
　　培训了一个月的时间，培训老师很好，凌玉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对于她未来可能没有什么帮助，她一直品学兼优，学东西也快，整个学生生涯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也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
　　只是很快这种骄傲就被人打碎，碎得她怀疑人生，带着她童年的阴影，几乎摧毁了她整个实习的梦想
　　她被分配在金属组，负责内冠的上蜡，修饰，铸造，打磨。带她们的师傅是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女生，姓刘，已经工作多年，是厂子里资质较老的人
　　第一天学习很好，师傅未说什么，第二天开始了，模型做的不错，凌玉绕着缺失的牙齿一点点滴蜡，再根据邻牙的咬合来调整大小，再一点点划蜡
　　在显微镜下，小心翼翼的刮出牙台，出现基本的牙的金属内冠样子，如果顺利，下一步就是锻造了，在高温中注入镍铬合金，冷却成型后，用高速转轮打磨光滑，就可以送烤瓷组了。然而，凌玉的噩梦刚刚开始。
　　刘师傅说话尖酸刻薄，金属组的几个同学被她说的怀疑人生，她似乎对刚来的大学生很反感，一开始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得话很难听，那种侮辱人的语气，多年后凌玉始终忘不了
　　“不是我说你们，就个滴蜡塑型，搞半天，还是这么烂，垃圾嘛这不是”她坐在显微镜下，刮刀飞快地把凌玉的内冠的台阶刮完，貌似比她做得好
　　凌玉皱着眉在显微镜下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不同，她没有反驳，在这里反驳会更加被针对，她不是惹事的人
　　她耐着性子去了锻造间，倒入金属冷却后的出模还是在顶端破了一个洞，一上午的努力都白费了，需要重新雕刻
　　她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已经铸坏的内冠发呆，耳边是师傅刺耳尖锐的声音：“我都不用看就知道废了，给你们培训，公司都是砸钱，得亏不是贵重金属，你这样的，也干不了贵金属的活，趁早滚蛋”
　　凌玉仿佛回到小时候，父亲的责骂并没有让她成年后的心理更加强大，反而让她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时都胆战心惊，不知所措
　　她站在铸造间的走廊上，实在不愿意进一门之隔的车间，这种人身攻击已经持续半个月了，每天都不重样，一开始是针对所有人
　　后来似乎只针对她，不知道是不是看她软弱可欺。每天起床吃过饭后，她都会站着车间的门口踌躇，实在不愿意进去，她怀念学校的时光
　　来这里实习的同学并不多，分散在各个部门，加起来也就十个人，凌玉几乎都认识，这得益于王安亦，她鼓励过她多交往人，虽然对她来说有些困难，但还是照做
　　无法想象当时如果没有同学们的陪伴，这段在她那个年纪属于至暗的时光会不会让她崩溃，尽管多年后，历经沧桑的她觉得那是都是小事
　　一天，她负责把内冠送往烤瓷组，终于不用待在压抑的环境里，她难得的喜笑颜开，等她欢快地跑到烤瓷组找同学，看到的是一副和谐的画面
　　忙碌的同学们，对比好颜色后小心翼翼在金属内冠上上釉，上机器烤，再取出，轻轻打磨多余的固化的瓷粉，再上釉，再烤。每个人都认真仔细
　　带她们的师傅和颜悦色，轻声说着小心，一边检查成品，一边指出不足，全程没有不耐烦，她甚至看到师傅眼里的星星和笑意，她看得认真，一时忘了工作
　　“你是金属组的？”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师傅看到了她问
　　“是，我来送这个”她回过神来有些慌乱，急忙把推车往前推了推
　　“宝宝们，来活了”她看了眼货单，笑着对座位那边的同学喊
　　“这是昨天返工的，人家金属组费时费力打磨好，不能再出错了啊”她虽然笑着说的，声音里却透着威严
　　“是，师傅”几个返工的人齐声喊着，看到了凌玉，冲她笑着挥了挥手
　　凌玉觉得自己真的笑不出来，想到待会又要回去，一阵头疼，打磨上的苦她能吃，甚至可以连夜干，只是这冷嘲热讽地狱般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第39章 实习2
　　一个月后，凌玉感觉自己已经做的不错了，就兴高采烈的问师傅。
　　刘师傅摇摇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她辛辛苦苦滴的蜡全部刮尽，又重新做了一个，问她跟她做的有什么区别。
　　凌玉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来，既然师傅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凌玉又重新做，她相信天道酬勤，自己肯定会做得让师傅满意。
　　等她第四个牙滴完蜡又被说了一顿后直接刮尽后，凌玉彻底崩溃了
　　一个月的时间，天天就是这点事，一样的流程，每天就是精神方面的打击，她甚至看到刘师傅的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
　　只让她找不同，她之前那个已经被师傅刮干净了，从哪里对比不同。
　　她第一次感觉被针对，她虽然沉默寡言又有点冷酷，却从不会是让人讨厌的人，她第一次感觉被别人厌恶着，恶声恶气地语气，不耐烦地脸色，和多年前父亲狰狞的脸一模一样
　　十几个人的车间，她永远被训斥着，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真的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那天，凌玉还是最后一个做完，她有点忐忑地拿到师傅面前，这个牙已经被她改了无数遍，别人已经可以进行锻造打磨的很好了，甚至可以向她展示他们的成品
　　而她还是在滴蜡，被电刀烫到的手一串串水泡，因为着急。
　　刘师傅面无表情继续说着:“天天说，天天改，还是这个样，你真的不适合干这个，尽快改行吧，全都是垃圾，这种垃圾怎么上台面。”又把之前的话吧啦吧啦说了一顿，有些侮辱人。
　　凌玉忍了一个月的火终于爆发了
　　“请问师傅我哪里做的不好，牙台也是根据你的要求改的，我照着图一厘米一厘米量的，是撑不起烤瓷，还是内壁太薄？就这点破工作，同样的话术一个月你说了无数次了，你不累？”
　　刘师傅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怎么训斥都不会反驳的学生，没想到她会反驳，有些没有面子
　　“你们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金贵呢？说不得了还？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我的规定就是规定”
　　“你可以说，但是请你明确告诉我哪里有问题，你现在这种人身攻击已经侵犯到我，我没法好好静下心来工作”
　　愤怒的凌玉让刘师傅一时忘了怎么反驳，车间里的同学都开始张望，没想到平时脾气很好的人会发火，而且很吓人
　　“我今天不干了，你找别人骂吧”她转身脱了工作服，扔在桌子上，背包走了
　　凌玉下了楼，她看着正在做饭的食堂，里面上了刚烤的鸡架，撒了孜然和芝麻，飘着一阵阵香，她已经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偶尔会跟同学出去吃饭
　　离市区太远，郊区的工业园寸草不生。她买了她来这个工业园的第一顿饭，并没有多好吃。
　　她盯着手机里的通讯录，不知道打给谁，这样的咒骂程度可能远比不过幼年时父亲的，但是就是觉得很委屈
　　像她这样轴的人，一旦进了死胡同，怎么也拧不过来，她坐在培训室里，可以看到董事长那座有个八卦图的别墅，心里的苦楚几乎将自己淹没
　　闫颜的电话来得很及时，这位老友虽然一年都联系不了几次，但却是凌玉的至交，两人的认识多年，感情一直很好，脾气也对付
　　“咋了？挨呲了？”闫颜从电话里听出她的语气不太对
　　“干啥？”凌玉拨弄着电刀
　　“我来风回了，玩去？”闫颜没有实习，她选择了考研，所以暑假她闲了几天来找凌玉玩，她寒假没回家，怪想她的
　　“好”凌玉站了起来，反正已经跟师傅翻脸了，管她呢，又没有工资，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她在车站看到了好友，心里的委屈就突然被放大，忍不住红了眼眶
　　“呦呦，这是干什么？让你接个站看把你委屈的”闫颜看到老友这个样子，赶紧调侃道
　　“我外婆好吗？” 她岔开话题，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挺好的，让你别惦记，这是她让我给你带的”她给她展示背包里的蜂蜜。凌玉鼻子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又不争气的出来
　　“说说？”闫颜装作没看到，背好背包，搂住她的肩膀问
　　“回酒店再说吧”她提了提闫颜的行李箱，很重，这家伙得去哪里旅行吗？
　　“什么？”闫颜放下水杯，对凌玉的讲述很是震惊。
　　“你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学校，多好的机会，难得你们老师又看好你，你来这干嘛？又没有工资，也不是你学的专业”
　　“先坚持半年吧，才两个月，现在回去太丢人了，再说我想去医院”她拨弄着闫颜行李箱的挂件
　　“这都人身攻击成这样了，你还坚持？你没抑郁？”她记忆里凌玉可不是个开朗乐观的人
　　怎么会不抑郁？她那时已经抑郁了，甚至计算了楼层高度，从几楼跳下去才会死彻底而不是半死。
　　年轻时太过骄傲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后来才发现，什么都可以的是上帝。
　　事实，凌玉也是在那段时间才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加倍努力了，就会有结果。
　　她明白了被一个人讨厌带来的负作用有多大，以至于在她心中埋下了很深的仇恨，多少年都不曾忘记，每每想起，凌玉感觉自己后牙槽都会被咬碎。
　　“再说吧，反正现在已经翻脸了”她颠了颠手里的挂件，脸上有了绝望的表情
　　“朋友，我个人建议啊，你现在就回学校吧，再这么下去，人没累死，也快被气死了”她拍了拍凌玉的肩膀
　　“风回有什么好玩的？”她拿起手机开始找景点，点到为止就好，凌玉这个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
　　“有条河，要不要去？”她想起那次夏日出游
　　“好，玩两天，看看让我失之交臂的风大” 闫颜的脸上挂上了笑容，她看向凌玉，她眼里明晃晃的落寞，让她心里也跟着不舒服


第40章 母校相遇
　　给同车间的同学打了招呼，凌玉带着闫颜在风回玩了起来
　　那条几百年前的古河在这里蜿蜒，她也是第一次在这里坐船游，夏日的风夹杂了高温，穿过船舱，她心事重重
　　“哇，这里就是风回的运河啊，当年我就差2分就跟你一个学校了”闫颜拿着手机拍照
　　“怪你太优秀”她对着她点头
　　“呵，优秀个屁”凌玉站了起来，低头看她的手机，拍的不错，不愧是美术生
　　“你说说你，也没谈个恋爱，就知道学学学，这样你就直接待学校行了，现在人心复杂，医院要人也不会很多，一年一两个名额，你能抢过？”她还是忍不住多嘴
　　谈过，她心里否认，不知道怎么给她介绍那个人，一段没有被说明的情谊
　　“最多半年，我也没答应老师，半年我还是去不了医院，我就回校”这段时间的摧残，让她身心俱疲
　　回到学校，这里还是跟她一个月前走得时候一样，只是她当时走的时候踌躇满志，现在却疲惫不堪，恍然若梦
　　“你们图书馆可以啊，建的这么豪华”闫颜边走边拍，凌玉看了眼楼顶，那里已经装上了围栏，王安亦坐在那的场景仿佛在昨天
　　高考时她和凌玉约好考风回，这所她们考察了很久的学校，无论是师资还是就业率都在全国排名靠前
　　结果她没有被录取，去了南方的学校，虽然也不错，但年少时的情结总是被记挂，现在在这里转一圈也算圆了自己的梦
　　两人边走边聊，凌玉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一个月的阴霾似乎也消失不见，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刘师傅
　　医院楼前还是碰到了徐乐
　　院里应该是有什么活动，她正站着在门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一开始没注意到她，直到听到她的声音，一脸欣喜地望向她
　　“学姐怎么回来了？”她抑不住地开心
　　“嗯，就想回来看看”她看了眼闫颜，她也正看着她，气定神闲地等她介绍，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是我发小，闫颜”她只好开口
　　“这是徐乐，我舍友”
　　“你好”闫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有着南国面容的徐乐
　　“你好，姐姐”徐乐对她的打量也没有不悦，只是微笑打招呼
　　“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教学楼，走吧”她扯了扯闫颜的胳膊，这样盯着人看真的不礼貌
　　“我们就过来转转，你忙吧”她回头对着徐乐摆手
　　“学姐好不容易来一次，一起吃个饭吧”她摘下脖子上的工作牌，塞到包里，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不了，你也挺忙的，我们就过来看看，马上就走”她放开徐乐的手，转头示意旁边的闫颜赶紧走，她却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对她的示意置若罔闻，这个人就不能说个话吗？
　　“凌玉，小妹妹都比你热情，你干嘛拒绝”她倒是自来熟地挽上了徐乐的胳膊
　　“……”真是到哪都饿不着的人
　　两人在前面聊的倒是愉快，凌玉跟在后面踱着步子，闫颜跟她性格完全不同，说来也奇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相处却异常和谐
　　岗亭的童年是她陪伴自己的，闫颜为人仗义豪爽，朋友也很多，唯独对凌玉掏心掏肺，凌玉有时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朋友多年，她很感激她
　　“乐乐，你男朋友呢？”酒足饭饱闫颜已经跟人家熟到可以聊八卦了
　　“我没有男朋友”她眯着眼笑，目光却定在凌玉身上
　　“也是，你们这个专业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她上手亲昵地摸着徐乐的衣服扣，惹得凌玉直皱眉
　　“我们回去了，谢谢你请我们吃饭”她看了眼手表，又转头看闫颜，眼神警告她赶紧走
　　“那再见了”她甚至拥抱了徐乐，丝毫不顾凌玉差点跺脚
　　“再见学姐，再见颜颜姐”她笑着挥手，笑容随着她们背影的渐远而消失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身形越发瘦削，站在教学楼前，她能看到她的眼里已经没了当时离开时的满怀憧憬的光
　　实习并不开心，她压了压自己心里的心疼，转身却直叹息，这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啊，怎么喜欢也成习惯了？
　　“你们聊得很投缘？”回来的路上凌玉忍不住嘟囔
　　“她很像我们国画里的江南女子，你知道我对所有关于江南的人或事总有些滤镜”她笑着解释
　　“哦”那就能理解她这么热情洋溢了
　　“不过，我怎么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有点……”她打量着凌玉，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感觉有些奇怪
　　“什么？”她低着头假装踢石头，有些心虚
　　“没有，我瞎想的”她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晃着
　　“没事你就回去吧，我不能再陪你浪了”只休息一天，她已经有些心慌，虽然她也并不愿意回去
　　“好吧，虽然你是个很无趣的人，但是架不住我喜欢你啊”
　　一听这个喜欢，凌玉的眉头习惯性的皱起来，徐乐那天的话让她真的噤若寒蝉，影响太深，她格外敏感
　　她抱了抱凌玉，小声嘱咐着：“凡事想开点，你还有我呢，别钻牛角尖啊”
　　“嗯”她扯着闫颜衣服后面的帽子，心不在焉


第41章 栽赃
　　经过这次事件后，师傅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她清楚知道凌玉实习期也不能离开，就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打压，明里暗里的讽刺最是伤人
　　让那个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人愈发少言，甚至一天都听不到她说一句话
　　空闲时她也看了不少书籍，和同学们聊天，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受影响，刘师傅满满的恶意让她在那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她这种敏感的人，感受也容易被放大的更多
　　炙烤着大地的秋日烈阳，带着丰收的味道在三个月后席卷了风回，度日如年的日子让凌玉觉得喘气都是错的
　　“凌玉，你来打磨贵金属吧”一日刘师傅让她去打磨黄金，贵金属义齿的打磨基本都是刘师傅一个人做，每个月的单子也不多，所以她很少假手于人，凌玉听到有些意外，她坐在座位上没动
　　“怎么了？平时不是说不给你机会吗？现在给你了，你自己把握哦，去吧”和颜悦色的刘师傅比骂她更可怕，凌玉犹豫着，还是去了锻造间
　　撬开的封桶里确实有一枚黄色的左上六，她拿在手里仔细看着，喷砂还可以，就是不知道一会损耗是多少
　　损耗太多需要自己掏钱。虽然她已经可以熟练打磨出牙冠，但都是普通金属，这种比普通金属要软的贵金属，她没底
　　“你到底动不动手，不动手就闪开给别的同学做，以后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给了你自己把握不住啊”冷嘲热讽的语气凌玉已经习以为常
　　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车间，打开抽屉，掏出口罩戴上，挑了合适的磨头，开始在显微镜下打磨
　　周围一会围满了同学，凌玉还是车间第一个可以打磨贵金属的学生，都过来观摩
　　一个小时后，抛光后的闪闪发光的内冠就出现在了电子秤上，损耗0.03克，在规定范围内
　　挑骨头的刘师傅又拿着电钻磨，说窝沟不细致，打磨后就说她去送烤瓷组，临走时还算满意地对凌玉说：“还不错，下次继续”
　　凌玉摘下口罩，内心没有因为她的夸奖出现任何波澜，反而觉得隐隐不安，钻头的余热还在，她打扫完桌面，忧心忡忡地出了车间
　　半个月后，工厂HR的电话就打给了凌玉，让她来趟办公室
　　“是这样，凌玉同学，我们接到了客户这边的投诉，说我们的金属内冠并不是贵金属的，要求退货赔偿，反应很是强烈
　　我们也展开了调查，发现确实不是贵金属内冠，我们看了最近接触过贵金属的人员，你也在其中”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翻着本子不紧不慢地说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抬起眼皮，看着面前沉默的女生
　　“我不清楚，我没有贵金属提取的资格”凌玉皱着眉回答
　　“但是在内冠铸造过程中，你是参与者，从蜡塑铸造到锻造，打磨，抛光，你应该都在其中吧”一位女同志翻着本子带着质疑
　　“我只负责从锻造间里拿出半成品打磨，不是我锻造的，锻造间有监控，你可以查”她站得有些腰疼，随手拉了一把椅子
　　“是这样，这种情况在你参与贵金属打磨前，从没有出现过，所以……”
　　“所以监控显示是我换的吗？”她直了直腰，就不应该参与打磨贵金属的行列，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监控并不是24小时开着的，我们这里显示都是你去的锻造间”
　　“那你们应该去问提取贵金属的人，我只是按照师傅的指示操作”她坐直身体，脑袋疼
　　“这个我们肯定要去做调查，但是刘师傅是公司的老员工，她没必要为了几颗贵金属做这种事，所以，凌玉同学，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你忘记的细节？”
　　贵金属的打磨在下午，监控如果不是24小时开着，那应该就是在下午到第二天中午才开，中间有四个小时都是没有监控的，但锻造间并不会锁，因为偶尔会有烤瓷组的返工，所以机器也不会关闭
　　就说这半个月刘师傅对她和颜悦色，原来在这给她挖坑呢
　　“凌玉同学，我们知道你在学校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所以我们也给你安排我们这里最好的师傅，你不能做错事啊”
　　凌玉觉得现在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沉默了一会，说道：“报警吧，让警察来查，我没做错任何事”，她掏出手机，刚按了一个数字，立马被工作人员按住
　　“这种事情报警很麻烦，对公司的影响也不好，公司是决定内部处理，我们也没说什么，对不对？凌玉同学这是干什么？”
　　“我从来这个厂子，你们给我安排的这位最好的师傅就天天骂我，一个蜡塑，我做一个月，她还不满意，说我废物
　　好不容易满意了，我天天跑锻造间铸造这种镍铬合金的内冠，我天天打磨，请问这种口罩能挡住粉尘吗？”她抖了抖口罩，继续说
　　“我吃这种粉尘快三个月了，从没有接触过贵金属，这个月冷不丁让我打磨贵金属内冠了，也不用我锻造了，然后你们的贵金属就不合格了，呵呵”她笑了起来
　　“几个贵金属内冠，你们不查源头，查我？我说二百遍，也是一样的回答，我只负责半成品的打磨，我没有铸造！”她站了起来，感觉怒发冲冠
　　“凌玉同学，我们也没有下结论啊，你先别激动”一个工作人员朝他旁边的女同志使眼色
　　“这样，你先回去，我们再继续调查”
　　凌玉甩开凳子，出了办公室，心里的委屈几乎就要溢出来，怪自己傻，当时就应该直接拒绝打磨，也不会给自己召来这种事
　　“听说没，金属组丢了好几颗贵金属呢，厂长都快疯了，今天开会把各个部门的领班都训了一顿，真吓人”
　　“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估计厂子不光赔钱，信誉也会受到影响啊”
　　“就不该让这些娃娃来，不明不白的人，谁知道手脚干不干净。”
　　“小点声，背后哪能这么议论人，说不好以后还能是我们的同事呢”
　　凌玉听到走廊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看到她走近又一哄而散
　　她还是蹭到了金属组的门口，推开门是站起来的同学，他们放下手头的活，看到她进来，围住了她
　　“凌玉，我相信你，你没有错”
　　“我们都相信你，你不是一个人”
　　“大不了不干了，不能让工厂冤枉我们的同学”
　　凌玉看着平时安安静静的同学异常团结，愣在原地
　　“凌玉，你不用怕，就跟她们干，我们也受够了，没有工资就算了，连饭都不提供，还给她们背黑锅，当我们好欺负”
　　同学们七嘴八舌，回来的刘师傅看到这个场景，一时有些慌乱，定了定神，仓皇而逃
　　凌玉平复了情绪，让大家安心工作，这个事一定要查个清楚，她为人刚直，不接这脏水


第42章 离开
　　失窃事件很快传到了30公里外的学校，培训室里的凌玉接到了班主任周老师的电话
　　“小玉，这个事，我基本了解清楚了，你是什么样的孩子，老师都清楚，现在就是千万不要有消极的想法
　　院领导对这件事情也是高度重视，也对接了实习这边的领导，一定要改善你们这边目前的生活上的困难，这样的情况一开始也没人反馈，苦了你们了”
　　“是，老师，条件艰苦另说，我没有参与盗窃，而且这件事关乎我个人和学校的名誉，我会积极配合调查的”凌玉拨弄着培训室里的酒精灯盖，心里的怒火和此刻正在燃烧的酒精灯一样
　　车间这段时间她是不会去的，监控每天4个小时的缺失，属于工厂车间的漏洞，她现在百口莫辩，在培训室学习也是好的
　　只是这件事过后，无论她是否参与了失窃，都会对她以后进医院有影响吧，毕竟这所工厂一直与各个诊所和医院都有来往
　　人心险恶，不到半年的时间，凌玉体会的清清楚楚，只是她不知道会险恶到如此地步
　　从刚来时没有理由的厌恶，到现在直接的栽赃，她不清楚哪里得罪了这位刘师傅，让她对自己这么厌恶，或者她只是找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替罪羊？答案不得而知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工厂内部的调查，刘师傅也停止了车间的教授，接受调查，为了敲打员工，整个金属组能提取贵金属的人全部接受了调查
　　之所以首先调查凌玉，除了是因为她加入贵金属打磨后才发生这样的事以外，还有就是那几颗以假乱真的贵金属有两颗提货单记录是她打磨，很多巧合，自然就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义齿加工好后很少有患者会去检测，因为在诊所或者医院就已经直接装上去了，再说也没那个检测条件
　　谁知道这个月有位患者正好是金店老板，诊所还是别人推荐他去的，选牙时就选的比较贵的贵金属
　　结果装牙当天，带着设备一测才发现是铜，立刻揪着诊所不放，介绍人也立刻觉得有问题，怀疑诊所一直以来都是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闹的诊所鸡飞狗跳
　　已经合作多年的诊所立刻找到工厂，要求给说法，并负责后续再有别的患者因为材质问题找过来时，需要进行赔偿和重做
　　所以厂长对着金属组大发雷霆，表示要严查，贵金属在加工过程中如果损耗少，工厂是按照金价奖励的，现在倒成了监守自盗，自然气的不轻
　　锻造间狭小，一次能站两个人，一门之隔就是车间，而凌玉有一次去取已经铸造好的贵金属时只有她自己，其中的一次同在的同学可以帮她作证，但有可能都不算数
　　而另外一次她没法证明自己，工厂的漏洞真多啊
　　凌玉觉得自己惹得这一身腥，真的是咎由自取，早点听闫颜的话就好了，现在进退两难
　　短时间内首要任务就是洗清自己的嫌疑，她清清白白来这里，离开也要清清白白的
　　每个人都在喊冤，锻造间监控的缺失让调查进度很慢
　　好在门口的监控是24小时的，显示她这个月没有出过工厂
　　所以宿舍里她的物品被翻了又翻，除了简单的被褥，洗漱用品，和几本书，凌玉决定调查完后，她立马离开，一秒都不要待着这里
　　孤立无援时，同学们给予了她很大的信任和支持，也在学校安排实习的领导过来时详细说明了他们在这里的情况，一致认为是刘师傅的栽赃陷害，力挺凌玉，积极帮助她找目击者
　　事件持续发酵，整个工厂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件事似乎已经不是凌玉个人的事了，俨然成了整个实习同学首次对抗职场的事，十几个同学集体罢工，声援凌玉，这让一向以理性为傲的凌玉，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后，真正洗脱凌玉嫌疑的是并不在金属组车间实习的来这里返工的烤瓷组的同学，他当时拿着被他做废的金属内冠来金属组
　　准备录视频纪念下他刚做的第一个烤瓷牙，尽管被判定不合格，无意中在窗口处拍摄到了凌玉独自在锻造间取半成品贵金属，画质清楚，而当时凌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拍摄
　　随着调查的深入，最后确定是刘师傅和其他的两名班的同事，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只是这个月的贵金属定制有些多，难免就有些贪心
　　三人合计，一个人挑选一个实习的替罪羊，就算上面查下来也有人顶着，利用监控的漏洞，甩开自己的嫌疑，让新来的实习生们顶罪
　　往年的实习生都是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成品还没到客户那，就被她们截住，明里暗里要收些钱
　　要不就自己赔偿损失，还没进社会的孩子只想把事压下来，只想顺利进医院，不要有任何差错，只能认栽
　　所以她们才如此肆无忌惮，甚至想到了用铜置换的法子
　　只是这次倒是踢到钢板了，那个她一开始就觉得好拿捏的人，除了工作，拒绝跟她有任何沟通，自然也不会被她威胁
　　她也抱着侥幸心理，想着量大，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小，发现了也有凌玉顶着，到时候让她有嘴说不清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拍摄
　　“凌玉同学，不好意思，你看这个事闹得，事情已经清楚了，你可以回金属组了，加油，争取早日转正”人事不痛不痒的说着
　　“既然事情有结论了，麻烦您给我学校打电话，说清楚这个事，事关我的名誉和学校的名誉，还有关于处罚也请张贴告示，明确此事与我无关”
　　“学校这边，我们肯定会去说明，张贴告示我们没法保证，这刘师傅也是公司元老，是要给面子的”
　　“那我呢？就因为我是实习生？你们这么大的仗势，对我的物品翻了又翻，就差搜身了，事后我也没要求你们道歉，就发个通告很难吗？”
　　“还有就是她这种栽赃陷害的行为，我可以直接去告她，你们工厂是还想继续聘用这种品行的人吗？”
　　“这……”
　　这段时间凌玉也查阅了不少的资料，对于刘师傅这种行为，她可以走法律途径，只是她不想事情闹成那样，取证也麻烦，但她需要的澄清必须澄清
　　于是凌玉在办公室里清楚听到了学校教务处的老师的声音，人事低头哈腰的道歉，挂了电话，转头问她
　　“还有告示”她指了指电脑
　　“这个肯定会出的，放心”
　　凌玉回了车间，同学们告诉她因为这个事，学校决定取消义齿厂的实习，直接去医院，这场荒唐的实习才真正结束
　　离开那天，她看着告示栏里的刘某某的处罚，拍了张照片
　　希望未来不要再有这些闹心的事了


第43章 快乐艰苦的时光
　　经过这件事后，学校重新安排了医院实习，只是人数有限，鼓励自己去找地方实习，经此一事，跟她一起去工厂实习的同学很多都自己去找诊所，最起码能解决温饱
　　凌玉被安排去了风回的三甲医院口腔科，这是她一直期望的
　　只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她的存款不多了，实习后，需要租房，进入医院，可能没有时间去兼职，意味着又要白干还倒贴，这点没办法，全国统一，毕竟临床能给机会观摩就已经不错了
　　好在医院的口腔科并不是连轴转，只是偶尔有值班，凌玉犹豫了一个晚上，还是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单间，开始了她的医院实习生涯
　　这段时间是她这半年来比较开心的时光，带教的主任很和蔼，也很有耐心
　　门诊人很多，因为是风回最好的医院，门庭若市，外婆只知道她已经实习，不知道她完全没有收入，她也不愿意张口
　　她觉得实习了就是真正意义上挣钱了，浏览各个招聘软件，积极找兼职，只是因为休息时间不固定
　　所以找的基本是便利店的夜班，她找了个医院旁边的便利店，年轻的店长知道她在医院上班，六点不一定准时下班，就给她定了晚十点到第二天六点的班，基本都是备货的工作，她还能见缝插针的眯会
　　她是开心的，对未来充满着憧憬，为已经可以对自己人生负责而开心着
　　白天实习，晚上上班，偶尔医院值夜班就算休息了，尽管辛苦又孤独，她却甘之若饴
　　每天她行走在医院角落里的口腔科，从看老师操作，到她自己上手做简单的窝沟封闭，根管治疗，取牙模
　　甚至会做种植牙的前期准备工作，她一直做得很好
　　三个月过得飞快，转眼深冬
　　“忙什么呢？”大半夜的闫颜打电话问她
　　“上班啊，怎么了？”她带着蓝牙耳机，正快速补货，冬日的热饮和关东煮真的是炙手可热啊，大晚上也有人来吃
　　“这么晚了还上班呢？”她不是在工厂上班吗？
　　“忘了告诉你了，我在医院实习”她摆好饮料的序列，拍照给店长
　　“怎么又跑医院了？”夜里她睡不着，突然有些想她，打电话还听到了新鲜事
　　“说来话长，哪天我有空再给你讲，上班呢，不能打电话，什么事快说”她清点着物流卡点送来的货物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神经，早点睡吧，再联系”对她偶尔的肉麻，凌玉已经免疫
　　偶尔也羡慕她，可以晚点体验社会的险恶，保持着赤子之心，如果可以，谁会愿意去这么苦自己呢
　　“小玉，来，你来拔这个”带教的主任朝她招手，不大的治疗床上躺着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小女生
　　“主任，我挂你的号，你怎么让其他人给我拔”小女生不愿意了
　　“你这颗智齿已经完全萌出，位置也正，只是已经龋坏到神经了，所以疼，拔起来很简单，她是我们这边最优秀的医师，我保证她拔的不疼，我就站在旁边，没事的”
　　主任冲着凌玉使眼色，凌玉坐到她旁边，还是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呀”小女生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拔完牙不能马上吃东西
　　“那就躺好了，我们开始了”
　　给她打好麻药，小女生只看到凌玉口罩上方眼镜后面细长的眼睛，看起来稳重踏实，让人放心
　　“好了，咬住”几分钟后，凌玉将拔下来的牙齿放在托盘上，给她塞了一个棉球
　　主任看到顺利结束，转身看别的患者了
　　“拔牙后半小时～1小时吐出口内棉球，2小时后可以喝凉开水，进食，24小时后才可以刷牙漱口。
　　当日及次日严禁吸烟喝酒。
　　当日及次日创口渗出，唾液带血色为正常现象，如满口鲜血、创口大块血凝块则为术后出血表现，应立即返回口腔科，我们这24小时有值班医师”
　　她一边收拾医学垃圾，一边叮嘱小女生，看她有些愣神，又说道：“记不住的话，可以拍一下那个”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拔牙注意事项的牌子，跟她说得一模一样
　　“需要开消炎药吗？”她找了张纸写道
　　“没必要，自己去药店买点甲硝唑就行，你这个也没有炎症，问题不大”她指了指托盘上的牙齿问：“要拍照吗？”
　　血淋淋的，被龋坏的牙齿没有丝毫美感，小女生摇头。
　　“你可以走了”她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转身在桌子旁写病历
　　“谢谢啦！”小女生举了举手上的纸张，一溜烟跑了，凌玉长舒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拔智齿
　　刚才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恐慌，尽管在模型上练习了无数次，也给其他患者拔过牙齿，但智齿她还是第一次拔，难免心慌，好在很顺利
　　她看向主任，他正对她点头，口罩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应该是夸赞吧
　　离开学校已经半年，各奔东西的伙伴只能偶尔联系，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天在医院值夜班的凌玉就接到了508宿舍的视频会议
　　“王安亦呢？人呢？”左美之叽叽喳喳的声音率先传来
　　“人家在国外，不得有点时间差”于彤的声音也传过来
　　“阿玉，你在哪呢？值班室这是？”左美之盯着屏幕看得认真
　　“是，风回医院口腔科的值班室”她笑着挥手，自己转了个圈
　　“我都听说了，那个工厂的师傅真是杀千刀的，敢这么欺负人呢”
　　“我听学长说好像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学校还跟他们合作”于彤摸着家里宠物猫的脑袋嘀咕
　　“这不停止了吗？现在给安排在这”凌玉笑着回
　　“你头像一直没亮过，我想着估计你也忙得没时间吧，也不敢问你”左美之那边好像在酒店，能听到走廊里的说话声
　　“你在旅行吗？朋友”凌玉坐直了身体问她
　　“啊，当然了，我不得劳逸结合，哪能天天上班”家乡医院的工作本就是熟人介绍的，她也干得吊儿郎当，定时休假，倒是自在
　　“彤彤呢？”她笑着问于彤
　　“还行吧，诊所是自己家的，没办法跟某些人一样逍遥啊”她盯着屏幕那边的左美之看得认真
　　这家伙离校没再联系过她，只能在集体视频时能看看她，她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很忙，谁知她还能抽空出去旅游
　　“阿玉，大医院的设备是不是比较先进，我跟你说，要不是设备太贵，我爸都差点让我自己去造牙了，光倒膜应该满足不了他了”
　　“还好，这里有专门的车间”往事不堪回首
　　“叮……”王安亦的头像亮了，并成功进入群聊
　　她的头像亮的那一刻，凌玉听到自己心也跟着跳了一下，整整半年没有见到她了
　　“难得今天大家都有空啊，抱歉，各位我来晚了”她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王大忙人，忙啥呢”左美之兴奋地坐起来，张牙舞爪，还以为她要打王安亦
　　“功课太忙了，哎呀，这里的人太卷了，图书馆半夜都有人，我都要卷不动了”她给自己倒了杯饮料，盯着屏幕看得认真
　　“过得好吗？阿玉？”她嘴边的笑依然明媚，却单独问她
　　听到王安亦的话，积压了半年的情愫好像被突然掀开了
　　工厂时她被人辱骂过，栽赃冤枉过，休息不好有时累得她心脏疼痛过，便利店漆黑的夜里，她害怕过，唯独没有觉得委屈过
　　而现在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所有的委屈就涌上了心头，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镜头
　　她有些局促地点头：“还好”不敢看她
　　大家聊了半个小时，因为凌玉的接诊而暂停，挥手时，她看到王安亦的脸，心里翻涌着的爱恋就开始具体化，似乎生活就有了美好


第44章 深夜里的钞票
　　这家24小时便利店因为靠近医院，所以晚上十点之前人还是不少，本来两个人的班次因为她上班晚，变成了她一个人，店长觉得过意不去，给她加了薪水，她很是感激
　　深冬的一个夜里，凌玉在仓库的电脑上操作订货和退货，一天下来她觉得眼睛疼得厉害
　　这几个月她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工作强度，一天最多能睡五小时，也感谢这些年学校培养的作息规律，只是当年可以晚自习补觉啊
　　除了偶尔困得心脏疼，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只是熬夜后残害的身体，睡多少觉也于事无补
　　她听到了门铃的欢迎光临，起身去查看，一身雪花的徐乐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欢欢？你怎么来了？”她上前拍了拍她身上的雪，望向窗外，天气预报会有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已经在地面上盖了厚厚一层
　　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眼睫毛上都是一层水雾，她一开始没认出凌玉来，直到她过来拍她的衣服上的雪
　　“学姐？你怎么在这？”她记得她不是去风回的医院了吗？一直没问她在工厂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挣钱啊，不然呢？”她笑着递给她一瓶热饮
　　“暖和下”
　　“谢谢”她坐到了休息区
　　“是哪里不舒服吗？”看她生龙活虎的
　　“舍友发烧了，过来陪她挂急诊”她喝了口饮料，搓了搓手，捂了捂耳朵，风回真冷啊，下雪也冷
　　“我过来给她买点吃的”她盯着凌玉看，她眼睛带着红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精神倒是很好
　　“好，那你看看吧”她转身从仓库里掏出记录日期的夹板，开始查鲜食的日期
　　徐乐看着她的身影在鲜食区站定，虽然便利店有暖气，而鲜食区的冷藏温度最高五度
　　她红色工服里面好像只有一件黑色打底衫，她挨个检查，认真记录，像她之前对待实验室的数据一样严谨
　　“不可以先关设备一会吗？”她站着她身边问
　　“重启很费电的，而且查日期一会可查不完，也没个时间点，万一忘记打开了，就都报废了”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回答
　　“那学姐，白天怎么上班？”她觉得不可能夜班只工作两三个小时吧
　　“正常上班啊”她低头记录着，回答的很轻松
　　“你这怎么正常上班啊，身体就累垮了”她想起她从没有提过她的父母，好像是她外婆带她长大的，医院实习没有工资，所以她只能自力更生
　　“没顾客的时候可以休息啊”她看了一眼她皱起的眉头，只好骗她，她不想多说自己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你买好东西回医院陪你同学吧，你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你自己注意防护啊，又到流感季节了”她看下手表，凌晨两点半
　　“这个给你”徐乐把口袋里的钞票，团成一团，塞给凌玉
　　“这是什么？”她笑着问她
　　她也不说话，直接塞进凌玉的口袋里，迅速冲出了便利店，东西都没买
　　凌玉愣在原地，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才发现是几张被她弄得皱皱巴巴的红色钞票，就挺心酸的，她是可怜自己吗？
　　但她不需要可怜啊，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可以养活自己，被她整这一出，她觉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医院离便利店有些远，她跑回医院才想起没买食物，只有凌玉给她的一瓶已经开始凉掉的热饮
　　刚才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很心疼她，她只比自己大一岁，却在这寒冷的夜里熬一个通宵的工作，第二天正常上班，她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她才不管她生气不生气呢，刚才那种情况她能做的只有这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她内心的心疼，她没法置若罔闻
　　冬日的初阳升起的比较晚，六点下夜班天色依然是漆黑的，因为下雪，店长晚来了半个小时，带着一身的寒气冲了进来
　　“抱歉小玉，我来晚了”她气喘吁吁地换衣服，凌玉揉了揉眼睛，眼球立刻出现一片猩红
　　“没事，店长，我今天需要请个假，可以吗？”心脏的疼痛有些剧烈，她怕猝死
　　“我看一下”她仔细看着排班表，回头看了一眼凌玉，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睛都是红色的，这个假不批也不行了
　　“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不行医院那边也请假吧，你脸色不是很好”
　　“谢谢店长”她换下工作服，出了店门
　　第一缕阳光照在凌玉的身上，周围开始有点热乎气，她恍然若梦，幸亏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可以睡3个小时
　　她回出租屋掏钥匙时，红色的钞票跟着滚了出来，她盯着地上的钞票，叹了口气，还是蹲下捡起来
　　没有吃饭，她洗了把脸，薄薄的窗帘阻挡不了开始慢慢亮起来的阳光，她之前是那样对光敏感的人，而现在，倒头就睡，适应就好
　　这一觉，凌玉觉得睡得很舒服，也睡了很久，睡了很久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立马清醒了，好像闹钟没响
　　她赶紧摸手机，中午12点，手机被主任打了十几个电话，她赶紧回电
　　“老师，我……”她突然就磕磕巴巴不知道怎么说
　　“小玉，你去哪里了啊？电话也不接”主任的语气不是很好
　　“我马上过来，对不起，老师”她着急忙慌地穿衣服，跌跌撞撞往医院跑
　　诊室并不算很忙，她跑来时，主任正专注地给一位患者安装全口义齿，看到她过来，眼神犀利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凌玉胆战心惊地换好衣服，跟在主任后面，送走了患者，主任摘下口罩，盯着凌玉看
　　“不好意思，老师，我睡过头了”她只能实话实说
　　“我总觉得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你踏实胆大，心细又愿意动脑筋，我是看好你的，你别让我失望啊”凌玉有些惨白的脸，让他没有说重话，他是真的希望她能留院
　　“是，老师，我记住了”凌玉点头，理亏地收拾设备，没有申辩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夜晚来临时，已经形成的生物钟并没有让早早入睡的凌玉睡个囫囵觉，她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浑身难受
　　她只好坐起来，看着那个头像，鬼使神差地发了句：“想你了”，发完她又慌乱地撤回
　　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徐乐的那几张红色钞票已经被她展平，就突然印入眼帘


第45章 现实妥协
　　那天后，凌玉也不敢再熬夜了，偶尔会去便利店，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踏实肯干的人，店长以为她不想干了，给加钱也不行，有些着急
　　“店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不是不干了，是我实习还有几个月就要结束了，留院这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我不能顾此失彼啊”
　　“你来干就行，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是是，要分清主次”
　　店长是真的喜欢凌玉，她是多给她工资，但是值得
　　夜班的工作很繁重，她一个女生把货物推进仓库，货物很重，尤其成箱的饮料，都给码得整整齐齐
　　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要订的货物她会根据她白天的销售额，订好，准确无误，日期的检查及时到位，从她来，店里从来没出现过过期产品
　　她严谨认真，干活利索，务实又从不多嘴，谁会讨厌这种人呢？
　　这个春节，凌玉终于回到了故乡，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外婆，见到外婆的那一瞬间，积攒半年的委屈突然就决了堤
　　她抱着外婆痛哭
　　“好好好，回来就好，哭什么呀”外婆拉着她的手进屋，却没有来福的迎接
　　“来福呢？”她转了所有房间都没看到它
　　“在后山”外婆摸着来福的项圈，轻声说道
　　凌玉愣在原地，是啊，来福已经24岁了，人类正壮年的时候，却是它的暮年
　　“什么时候？”她接过外婆手里的项圈问
　　“夏天的时候，它自己可能觉得自己不行了，跑到后山躲起来，我找了一晚上，才在第二天找到它，我的乖来福，死的时候也不愿意让我伤心”
　　外婆浑浊的眼里都是泪，看着分外可怜
　　“我带你去风回吧，好不好？”她晃着外婆的手问
　　“外婆都这么大年纪了，哪也不去，玉仔不一样，你不用记挂我，外婆只希望玉仔好好的，不用出人头地，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外婆摸着她的头，这孩子一直是她的骄傲
　　两人孤孤单单过了一个不算热闹的春节
　　“安安去哪了呀，她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啊”外婆歪着头问她
　　她低着头哼哧半天说道：“她出国了”
　　“出国了？哎呦，小小年纪就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后回来会有大出息的呀”在外婆眼里，她们确实是孩子
　　“没找个对象？”外婆继续八卦
　　“没有”她脸红脖子粗
　　“这个也是缘分，不用着急”外婆轻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怎么跟凌玉说天下的男人并不是只有她父亲这一种类型，觉得又没有什么说服力，只要她开心就好
　　相聚的时间太短暂，刚过完年，凌玉马不停蹄地回风回，临走时还是给外婆买了一只小白狗，像多年前，来福陪伴自己一样
　　后山埋来福的地方，她种了一棵松树，只是希望来福也不孤单
　　实习很快结束，风回这所三甲医院只有一个留院的名额，尽管她的成绩一直很优秀，却架不住突如其来的空降兵，一位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男生
　　仿佛吃了一口苍蝇，凌玉觉得恶心
　　一向看好她的带教主任也很抱歉，说这是医院订的，口腔科不缺人，每年就一两个名额，僧多肉少，没办法。
　　她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无奈，好像这大半年都错付了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很多同学们不愿意来，而周老师去年跟她语重心长的话就突然出现在了耳边，是她想得太简单了，没有背景，一腔热血有什么用？
　　她最终还是打通了班主任周老师的电话
　　“想好了？”电话那头周老师的声音听不出感情来
　　“是”与其说她想好了，不如说她是向现实妥协了，马上毕业了，不留院，她还能去别的医院吗？别的医院还能招人吗？去诊所，她甘心吗？
　　租的房子也到期了，退房后，她站在十字路口，有些犹豫，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走得对不对。
　　周老师有一个小套一，一室一厅，他父母的房子，两老人驾鹤西游后，一直空着，离学校不远，他问凌玉要不要去住
　　“就是有些旧，你要不嫌弃就去那住着”
　　“太谢谢老师了，我付房租”凌玉正在为找房子焦头烂额，及时雨就来了
　　“傻孩子，老师缺你那点房租啊，你能回学校就行，踏实住吧”
　　隔天，老师特意带着师母抽空帮她收拾东西，搬到了这套房子，南向朝阳，客厅外还有一个小阳台，屋里的家具都很有年代感，凌玉觉得好像回到了上个世纪，太过古朴的东西总是让人心生敬意
　　“怎么样？小玉，满意吗？”师母笑嘻嘻地问
　　“太感谢老师，师母了，我还正发愁找房子，我会好好爱惜房子的”凌玉不知道怎么感谢老师
　　“哎呀，你客气什么，老周难得有喜欢的学生，你回学校帮他，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
　　师母也很喜欢凌玉，周老师跟她讲过凌玉的事，多少知道她家的情况，虽然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她对这位长相普通，但气质清冷的有些男孩子气的女生印象深刻
　　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正直的孩子
　　“行了，那你自己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休息，有空去家里吃饭啊”周老师下午有个会议，着急回去，拉着师母挥手告别
　　“好的，师母，老师，再见，路上慢点”
　　关上门，凌玉看着明亮的房子，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何其有幸遇到周老师，他不遗余力地帮她，甚至不求回报，这让她有些觉得还在梦里
　　“亲爱的，马上毕业了，留院没？”她刚收拾好卧室，闫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有”她打了盆水，开始擦家具
　　“我是发现了，我不跟你联系，你是永远不先跟我联系哈”她对她的敷衍有些恼火
　　“不是”她把抹布扔进盆里，有些无奈地坐好，好像这样就算认真了
　　“开视频吧，我给详细说”她找了个支架，放好手机，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这还差不多”


第46章 毕业典礼
　　“就是这样”语言已经简练了很多，还是讲了半天，凌玉找到杯子，热水刚烧开，她倒了半杯，慢条斯理地吹着
　　“这么坎坷复杂？”她今天也难得有时间给凌玉打电话，两人从凌玉离开工厂去医院实习就联系了那一次，还是她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然后再没联系过，攒了一篓筐的话要说
　　“是，所以我真的不是敷衍你，你看我，头发都快掉没了”她掀了掀刘海，茂密的短发立刻打脸
　　“你也算苦尽甘来了，好好珍惜吧”她对她在工厂里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尽管一点不真诚
　　“我去诊所，真的是不甘心啊，颜颜”半杯热水终于不烫了，她迅速倒进嘴里，抱怨道
　　“我明白，我个人觉得现在你在学校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一直觉得你有做教师的潜质，你自己想想，你适不适合干教师？”
　　是啊，她真的喜欢做口腔吗？如果仅仅是因为给外婆做一口好的义齿，现在就可以啊，为什么非要亲手做呢？是小时候的执念吗？她真的喜欢吗？
　　凌玉自己迷茫了，有种走弯路被别人强制掰过来的感觉，她盯着屏幕一时失神
　　“是不是？我记得你上学时给我辅导作业的样子，当时我就想，你要是当老师，绝对是名合格的园丁，看看你这架势，绝对的为人师表啊”
　　“再者说，你如果放不下你这么多年学的专业，那你在学校任课不就是弥补了嘛，你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她想蹦到她面前给她两脚
　　上次她没敢说重话，想让她自己想明白，难得老师喜欢她，这么好的机会，她犹豫个屁，纯块木头
　　“嗯，对，你说得很对”她茅塞顿开，笑得有些纯真，那种表情大概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见过
　　“嗯，明白就好，我就不多说了，暑假找你玩去，把时间空出来给我，听到没？”
　　“好，拜拜”她如释重负
　　想不清楚的事她宁愿自己瞎琢磨也不愿意问闫颜，也辛苦她还记得自己的脾气，从不多嘴，这次估计是急眼了，怕自己又拒绝老师，苦口婆心。她心里笑了起来
　　毕业典礼在初夏举行，左美之和于彤都回到了学校，对她重新回校园表示了祝贺，王安亦和她们一样，只是她没有回国，所以她们带了她的照片合影
　　她看着学士帽，感觉有些讽刺，这一年跌宕起伏，过了又好像没过，拔穗的院长还在台上演讲，她却已经神游天外
　　她看着欢歌笑语的人们，心里有些悲伤，风大的天空还是那么湛蓝，有急匆匆的白云飘过，像是跟自己五年的青春做告别
　　“哇，阿玉，老周要不要对你这么好”左美之在凌玉的房间里大呼小叫，她在客厅那边的阳台上种了不少的花，开得正盛，整个阳台生机勃勃
　　“师爷也是位学者吧，你看这气质”于彤看着墙上的照片点头，照片上的老人跟周老师很像，看向左美之，她却没有搭理她，只是低着头翻阅凌玉的书籍
　　“学姐以后前途一定一片光明”徐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凌玉回学校的事她谁都没说，符合她低调内敛的性格
　　“吃饭吧，大家前途都会一片光明”她端着菜走出厨房
　　“来吧，干杯，辛苦阿玉了”
　　一顿家常便饭吃到了晚上，中间凌玉又去加了几个菜，年轻的朋友在一起永远有话题，尽管凌玉还是沉默寡言的那个，她坐在凳子上，偶尔插几句话，虽然话不多，却把控着话题的讨论，没有冷落任何人
　　她深切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这一年多的历练已经让她的心凉了很多，吃过的苦，熬过的夜，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前程是可期待的
　　夜深了，酒足饭饱的人们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大家都喝了酒，凌玉也不放心她们回酒店，留她们在屋里叽叽喳喳，她去了厨房独自收拾
　　然后又收拾好客厅，在地板上铺上了地毯，又铺了几层被褥，她眼睛亮亮的，得益于她便利店上班的生物钟，精神头十足
　　而此刻，电量耗尽的于彤和左美之已经在卧室的床上睡得东倒西歪，真是到哪也不委屈自己的二人组，她进去关好窗户，给她们盖了被子，又轻轻关上卧室的门退了出来
　　只有徐乐还坐在沙发上强撑，感觉到她走近了自己，又心惊地睁开眼睛，挣扎着要站起来
　　“学姐，我回去”她坐起来开始找外套
　　“不回去了，太晚了，但是你要在沙发上睡了，或者这里”她指了指地板上的被褥
　　“学姐睡哪，我睡哪”获得同意，她重新陷进沙发里，闭着眼睛，一会又睁开，盯着凌玉出神
　　凌玉没有再说话，她抱着一盏小灯，躺在地板上，开始翻阅一本历史书，她睡不着时的习惯，这个生物钟说什么也要拧回来，要不怎么正常上下班
　　徐乐起身关了客厅的大灯，蹭到她身边，她从书后面她一眼，往她那边扯了扯被子和枕头，又继续看，今天书的选题可能有问题，她有种越看越精神的感觉
　　昏黄的灯光里，只能在书本的后面隐约看到她的脸，徐乐真想抱抱她，那次便利店的相遇让她回来后好几天都魂不守舍，她不知道怎么去帮她，就是觉得很心疼又无能为力
　　只是没想到她会再次回到学校，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个她喜欢了三年的人，带着一身的疲惫和失望回来了，比之前更加沉默，明显感受到了岁月摧残的痕迹
　　可今天的毕业典礼上，她还是在合影时露出了笑容，像攻城后站在城墙上的将军，带着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壮笑着
　　凌玉感觉到了徐乐炙热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放下书本问
　　“没事，就是……”她扯了扯被子，转身背对她
　　“挺心疼你的”半天她才轻声说道
　　凌玉看着她的后脑勺，一时不知道怎么搭话
　　良久才回了句：“谢谢你，欢欢，真的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喜欢”
　　背对着她的徐乐听到这话，突然就破防了，她没有回身，只是闭上了眼睛


第47章 过各自的生活
　　夏日的清晨来的格外的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凌玉被阳光晒醒，她摸索着手表，刚六点，阳光已经开始刺眼
　　她坐起来揉了揉钝痛的脑袋，看一眼旁边的徐乐，她正眯着眼睛看她，一脸茫然
　　“早啊”她站了起来扶着腰，一晚上的地板，腰都快断了，转头就看到徐乐朝她伸手
　　“拉我一把，谢谢”她都自己站不起来
　　凌玉单手轻松拉起她
　　“学姐的力气变大了，有空去打球啊”她站定后笑着说，随后想到那个雪夜，笑容就消失了，便利店的夜班工作并不轻松
　　“我也这么觉得”她随后又蹲下来叠被子，没有看到徐乐脸上复杂的表情
　　“真的不想回去，啊啊啊”刚醒的左美之坐在床边土拨鼠一样地尖叫着，丝毫不顾及并没有睡醒的于彤，直到凌玉推门进来
　　“开嗓呢？大早上喊什么？”她看到被吵醒的于彤一脸起床气，在看到凌玉后又倒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左美之喊完才发现身边的人，赶紧跳下床来，和凌玉两个大眼瞪小眼
　　“醒了就赶紧洗漱吧，几点的车？”凌玉就挺无语地转身
　　“上班太痛苦了，我不想回去了，我要跟你一起生活”左美之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凌玉后面出了卧室
　　然后手欠地把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徐乐的手机扒拉掉，被她一把扯住，客厅里立马鸡飞狗跳
　　“可以啊，欢迎”工作一年，她还能保持着上学时欢乐的样子，挺难得的，是没吃过苦的模样
　　自己发了一会起床气的于彤平静了心情也出了卧室，眯着眼看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左美之
　　昨晚玩得太晚，喝了点酒，脑袋疼得厉害，这家伙整晚对她拳打脚踢，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怒火一次性都要发泄完
　　她困得只想睡觉，打着打着她竟然习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被她刺耳的尖叫声吵醒，起床气难免就大了点
　　“睡得不舒服？”凌玉给她盛了碗粥，于彤的黑眼圈有些明显
　　“挺好的，你们睡哪了？”180的床可睡不下四个人
　　“地板呗”徐乐揉着脖子，浑身酸痛
　　“辛苦辛苦”她笑着给徐乐捏了捏肩膀，顺便要在左美之身边坐下，她却纹丝不动
　　“往那点，给我让个位置”她推了推她，左美之转头看了一眼，她额头上好像有块淤青，她自己磕的？她打的？
　　“那边不是有空嘛，非坐我这边”却口嫌体直地给她让座
　　“谢谢”她坐了下来，端起碗
　　“我下午三点的车，一会就走了，家里催得紧”于彤飞快吃着，似乎迫不及待
　　“你呢？美之”
　　“我也是3点”她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嗯，有空就来风回玩，常联系”凌玉没有吃，就静静看着她们，这一别不知道多久才会见面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定会常联系的”左美之看了眼旁边的于彤，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
　　离别并没有凌玉想象中那么伤感，可能是她们太年轻了，以为来日方长，见面好像是件很简单的事，丝毫不会被什么拖累似的
　　她甚至看到左美之还在那上蹿下跳地闹着，凌玉的眼睛进了沙子一样
　　不由感叹一句，最是无忧少年时，而她们离少年越来越远
　　“留步吧，珍重”于彤和左美之在门口告别了凌玉和徐乐，依依不舍地去了高铁站
　　“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候车厅里于彤忍不住问她
　　“忙呗”左美之心不在焉
　　忙到出去旅游也不跟她联系，真棒，她也生气地不看她
　　她们两人的家乡距离很远，南辕北辙一点不夸张，这一别，再相见很难
　　“我不忙，你有空给我打电话”也就冷了几分钟，于彤还是忍不住先开口
　　从毕业典礼左美之就对她爱答不理，她不知道哪里惹了她，她倒是希望她骂自己，好过这种冷战
　　“嗯，走吧”候车厅提示检票，左美之看着转身后就再没回头的于彤，心里的苦楚翻涌着，几乎将她淹没
　　于彤，愿你幸福
　　“学姐我也回去了”徐乐收拾好碗筷，有些不愿意离开
　　“路上慢点，这个给你”凌玉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她接过来没打开，看向她
　　“钱不要揉成这样哦”她笑着说
　　“学姐，我不是……”她急着解释
　　“我知道，谢谢你”凌玉主动拥抱了她，那个寒冷的夜里，这个颜色已经温暖她了，她不需要可怜
　　“回去吧，有空来玩”
　　那天后，大家就开始了自己的新征程，开始过各自的生活
　　托学校的福，凌玉迎来了暑假，她和闫颜约好了日期，决定去X市，这是她第一次去旅游，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展望
　　“亲爱的，一样的钱，我们坐飞机不好吗？”闫颜揉着被床栏碰到的脑袋，虽然是高级软卧，还是分上下铺，好处就是只有她们两人，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已经被凌玉布置好的软卧虽然很温馨，但需要的时间是飞机的两倍，她说要给凌玉直接买飞机票，被凌玉拦着，死活不买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很了解”凌玉铺着被子有些失望地说
　　“不然呢？”好朋友一块坐飞机犯法？
　　“高度”她只好更明确地说
　　“哦哦哦，对不起，亲爱的”她赶紧蹲下来安抚性地准备亲一下她，被她笑着推开
　　“不是，你都这么大了还恐高？”她坐在沙发上问她
　　“废话”她铺完床单和被套，躺在床上休息
　　“往那点，我也要躺”床铺看起来不错，被她铺上了自带的黄色小碎花的床单，格外好看
　　“你去上面，我都给你铺好了，两个人一个床太挤了”凌玉推她
　　“不，我就要靠着你”她硬挤到小床上，两人只能都侧着身，凌玉有点后悔躺下了
　　“你回学校住吗？重新租房子吗？”闫颜靠她太近，说话的热气都喷到她脸上了，她只好起来，咬牙切齿地从她身上跨了过去，在床边站好
　　“老师给我提供了住处”她整理了下衣服，坐在小沙发上
　　“你老师怎么这么好？”
　　“嗯，我也感激他，这些年老师对我们很好，我也不经常见到他，还是很佩服老师的学识和为人，师母说我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她有时也不解为什么老师对她这么好，虽然她确实成绩优异，只是这一年多的磨砺让她有时想想，确实受宠若惊
　　“好吧，你的福气在后头呢”她喜笑颜开地爬起来，从书包里掏好吃的，一会摆满了小桌子，凌玉扒着橘子皮，看着窗外飞速闪过去的风景出神
　　这个火车还是有好处的，想躺就躺，闫颜看着旁边虽然面无表情，眼睛里却闪着喜悦的老友，真心替她开心


第48章 毕业旅行
　　凌玉她们在第二天的夜里到达了目的地，到了酒店已经凌晨三点，两人洗漱完，就赶紧休息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闫颜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旅行攻略她已经做了很长时间，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凌玉这是第一次看到海，手机里的照片它都是湛蓝色，而现在它呈现出淡绿色，夹杂着各种海上垃圾和泡沫，带着海腥味撞击着海滩，让原本满心欢喜的已经换好泳衣的两人目瞪口呆
　　“是不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闫颜对比着她打印的照片，差太多了，但海滩后面明晃晃的标志性建筑告诉她们，确实是这里
　　“可能是阴天，之前的湛蓝色是倒影着晴空的颜色，现在没有太阳，这应该就是海真正的颜色吧”凌玉看着欢乐的人们涌进海里，也跟着嘴角上扬
　　“也对，你说得很对”闫颜挎上游泳圈拉着她就跑
　　“我不会游泳，我们就在这里玩行了”凌玉见到她有些兴奋，赶紧拉住她
　　“不会游泳在浅海嘛，游泳圈是摆设啊”她甩开被她拽着的手，兴高采烈地跑了进去
　　凌玉在岸上看着她玩得开心，她就蹲在沙滩上开始挖沙，不知不觉就挖了一个大坑，想了想万一有人路过掉进去了，不好，又赶紧填好，若无其事地看着周围
　　看海没有阳光，兴致就少了一半，直到闫颜兴奋地啪嗒啪嗒跑回来拉她下海
　　没有阳光的照射，水温有些低，好在并不冷，凌玉走进齐腰的海水里，水面荡起来的波浪轻抚着自己，她也跟着兴奋起来
　　“就在这里就行了，不要往里走了”她牢牢拉着闫颜的手不让她再往里走，双脚触不到地，对于不会游泳的人，就会对水有本能的抗拒
　　“好好”闫颜看出她的恐惧，两人就把着用绳子串起来的浮漂玩起了水
　　第一次见海的人都比较兴奋，不知不觉闫颜就越来越往海里走去
　　直到一位带着黑色泳镜的青年男子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兴奋
　　“美女，不会游泳啊，我来教你”他以为她一个人玩，看到她旱鸭子一样拉着绳索扑腾，像看到猎物一样兴奋
　　闫颜没有理他，拉着绳索，尝试让自己身体浮起来，水刚到她的胸口，就感觉一双手在水下摸到了她的肚子，一开始是还算规矩地托着她，好像是帮她浮水
　　后来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胸部轻抚
　　闫颜皱眉，她回头看凌玉，她正在帮一个小姑娘捞游泳圈，离她不远
　　“小玉！！”她朝她喊，吓得猥琐男赶紧收手
　　凌玉听到闫颜的喊声朝她的方向看，就看到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她赶紧跌跌撞撞朝她跑过去，一会就跑到了她的身边
　　猥琐男在她到达之前一溜烟游走了，就挺突然的
　　“怎么了？”她拉着绳索走到她身边
　　“没事了，回去吧”闫颜没了玩水的兴致，拉着她往海滩走
　　“那个男的是谁？”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只是人太多，饺子一样，无法分辨谁是谁
　　“变态呗”到了海滩，闫颜甩出一句
　　“怎么着你了？”
　　“咸猪手呗，晦气”她朝更衣室的地方走去，凌玉看她脸色不好，也没问，跟着进去了
　　更衣室里的淡水比海里的水温低的多，凌玉迅速冲洗完，接了热水，坐在沙滩上小口喝着，下午两点半，还是没有阳光
　　从更衣室出来的闫颜恢复了开心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不愉快是她的错觉
　　“喝点热水”凌玉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容量很大那种，像个保温桶，她虽然嫌弃它的外表，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沉默着看人潮随着海水涌动，享受此刻的宁静，闫颜转头看向凌玉，她的短发还没有吹干，发梢微湿
　　侧脸可以看到她硬朗的下颌线，她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T桖，白色到膝盖的短裤，一双棕色的拖鞋，怎么看都不像个女生
　　“看什么？”她觉察她的视线，转头看她
　　“没有”闫颜收回视线
　　“给我看看你的攻略”她放下保温杯
　　“给”她从包里掏出本子递给她，顺便朝她靠了靠，两人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X市是她们订的首发站，以它为起点，一路向南，再到闫颜喜欢的江南W市为终点，好像都是跟水有关，也对，夏日里，水是不可缺少的元素
　　一开始凌玉的计划是在X市待三天就好，毕竟经费有限，架不住闫颜软磨硬泡，非要带她去江南，跟她说钱不用担心，她也不好扫兴，闫颜作为艺术生，家境还算不错
　　AA记账的，凌玉的习惯
　　至于什么时候还她，等她工作吧
　　这样一调整，就变成了特种兵旅行，一个地方最多待两天，交通费也可以是住宿费，高级软卧就是不错选择
　　“距离网红打卡点3公里，坐公交去吧，然后那里有小吃街，晚上可以在那吃当地的美食，然后就回去休息，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上午去爬X山，海拔低的那座，中午去吃渔家宴，下午去科技馆和名人故居，晚上我们就要出发去下一站了，行吗？”她认真查了线路，把本子递给闫颜
　　“你安排，我都行”攻略是她做的，具体实施就是凌玉了，至于中间有什么问题，再具体说，她不是操心的人
　　耸立云端的高楼让两人都很惊奇，X市不愧是现代化的都市，深受年轻人的喜欢
　　“你自己站那我给你拍，我离远点”云端的玻璃窗户往下看的高度让人生危，凌玉举着相机离得远远的
　　闫颜有些无奈，打卡就她自己还打什么？
　　“你过来，让别人给我们照”
　　“我……”她盯着闫颜的怒目瞬间怂了，找了个路人，她跑到闫颜身边，战战兢兢，拍了一张笑得勉强的照片
　　幸亏就X市有这高海拔的打卡处和山脉，再往南就一马平川了，要不闫颜能把自己扔了
　　凌玉欣赏着陈列的艺术品，雕刻和油画，水墨山水画都出自大师，她虽然不是很懂，也觉得很美，看得认真
　　反观那位艺术生正靠在窗口处拍视频，拍一眼望不到底的建筑高度，惊叹人类惊人的创造力
　　接下来的旅行基本是按照闫颜的攻略走的，她记录得很详细，看得出用心了，也看得出她确实挺闲的
　　“我跟你说，我为什么不是生活在江南呢？”闫颜趴在列车的上铺，朝正在查看下个旅行点攻略的凌玉抱怨
　　“你不是已经在那待了好多年了吗？”还不够？
　　“住不够”她仰面躺下
　　“等你去看看吧，我这么说，你体会不到她的美”，她要留在那里，好像那里才是她的出生地
　　等出现在最后一站W市时，凌玉被这里的美景深深吸引，才知道水墨山水画是写实的，这里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是不是？没骗你吧”她搂住凌玉的脖子，小桥流水人家的诗句在这里具体化，这里跟北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再好的相机也拍不出眼里的美景
　　只是烟雨蒙蒙，给这里披上了朦胧的感觉，下雨也是润物细无声的，淅淅沥沥。
　　旅行已经接近尾声，由于凌玉的精打细算，所以预算还有剩余，她们打算在这里多住几天
　　不同于风回的干燥，这里的房间都有一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闫颜说梅雨季节，可能半个月都不见太阳，衣服都长毛了，你看，美是真美，潮也是真潮
　　凌玉觉得自己可能受不了这里，单单衣服发霉这项，就让她有些发怵，更不用说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强
　　闫颜却说她很喜欢这里，房间对面是一条河，两岸是古朴的江南建筑，她会在窗口架起画架，泼墨挥毫，只有这时才真的觉得她确实是个艺术生
　　这次旅行，闫颜很满意，除了在X市，爬海上山脉时，凌玉扫兴地停在半山腰就不肯往上爬，害她独自一人爬到山顶，无法与她分享波澜壮阔的美景外，都挺好的，凌玉安排的很好
　　不过这是她目前无法克服的心理问题，不能全怪她
　　旅行还是要跟合拍的人一起去
　　“这次旅行很开心，我得回去了，你赶紧收收心，加油考研吧”凌玉收拾好行李，跟闫颜话别，这次她们一起待了十几天
　　闫颜也不是扫兴的人，有时因为时间安排不当，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时，她都是积极乐观地解决，从没有埋怨过她，当然也可能因为那个攻略是她做的
　　“嗯，有空再聚”她抱着凌玉有些不舍
　　“那个，钱我会尽快还你”凌玉的话打断了她的伤感，她忍不住抬头推她
　　“这种扫兴致的话很破坏我离别时，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好吗？”
　　“那抱歉了，再见吧”她重新拥抱闫颜，直到她又喜笑颜开，她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消失在雨幕里


第49章 新生活
　　又是一年开学季，校园里又迎来了新的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整个学校都是热气腾腾的，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啊
　　凌玉整理好学生的课本，看了眼手表，已经中午，风回多年秋日的燥热还是不变啊，变得是只有她还在这里
　　老师没给她安排课程，刚开始只是让她熟悉下流程，任教的话还是需要教师资格证，先参加岗前培训，培训考试合格，后续再进行教师资格证认定
　　这段时间她还算是比较轻松，毕竟这些都是她熟悉的
　　周老师人很好，他自己也开了一个口腔诊所，没有课时，他就呆在那里，凌玉学校不忙时，偶尔也会去帮忙
　　“小玉，我一直看好你，我觉得你适合做老师做科研，胜过做牙医，你要是喜欢，以后有机会可以自己开诊所嘛”周老师在电脑上整理病例，跟她闲聊
　　“老师觉得我适合做牙医吗？”凌玉收拾着设备和工具问
　　“只要你想，只是医院，就别去了，自己开诊所不好吗？不要太执着于你过去想要的东西了，你就踏实走就行了，过好现在”他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
　　是啊，学校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
　　她摸过医学系几乎所有的树木，在这里有她最美好的人生回忆
　　她知道所有的仪器在什么地方，甚至对它们的位置如数家珍
　　她知道实验室什么时候开门关门，坐在门口的保安大叔像她故乡里的一位爷爷
　　她了解她所学的所有的专业课，相信假以时日，课本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她知道学校所有的制度，那些她刚开始痛苦的早起体验，换来了她这几年还算康健的身体
　　太多了，而她一开始竟然想的是一条路走到黑，那条泥泞的，孤独的，可能并不是最佳选择的路，她还那么甘之若饴，以为能是个例，自信的有些自负
　　好在现在，她已经知道未来到底需要干什么，这就可以了
　　培训考试通过后，凌玉考取了教师资格证，开始她的教学生涯
　　千里之外的左美之在年底订婚了，对象是她的高中同学，和她家是世交，除了两位当事人，双方父母都挺满意的，家世，外貌，品行，都门当户对，在外界看来是不错的姻缘
　　于彤听到这个消息是震惊的，她犹记得左美之离别时的眼神，却不知道那是告别，她原以为自己会祝福她，祝福的话却怎么也无法从屏幕那边传过去
　　原来，所有的反常都有迹可循，她从不联系自己，视频时从不直视她，而她却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甚至还以为来日方长
　　“那祝贺你了，美之，什么时候结婚？”凌玉敲着键盘，偶尔低头看镜头
　　“明年吧，这不好说”她已经带上了代表身份的戒指，正在看着手指发呆
　　“你可以啊，小美，动作迅速，闷头干大事呢”大洋那边的王安亦正在看复习资料，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
　　而于彤却没有说话，就是干坐在镜头那边沉默
　　四个人的视频，两个人在忙，剩下的两个人也没了话，沉默时间太久，终于，王安亦发现了不对劲，她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正对了镜头
　　“怎么了彤彤？”
　　“没事，那你什么时候结婚记得通知我们，去给你当伴娘”她扔下这句话，就挂断了视频
　　“行，肯定提前通知你们”左美之因为她的黑屏也上了头，勉强挤出笑容朝她们挥手告别，也下了线
　　剩下的王安亦和凌玉愣在屏幕前
　　“咳咳，你忙什么呢？”她们动作太快，王安亦还没从镜头那边挪开，只好没话找话
　　“录成绩啊”她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头
　　“工作忙吗？”她继续厚着脸皮没话找话
　　“还行，你呢？”她敲键盘的手一滞，面对她，她总是有些忐忑，即使是隔着屏幕
　　“我也挺好的”她也有些尴尬地拿起资料，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嗯，那你忙吧，再见”凌玉终于抬起头看她，她瘦了很多
　　之前圆润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镜头问题显得很瘦，导致她的大眼睛更大了，藏在镜片后面，忽闪忽闪的，像个洋娃娃
　　“那个……你上次给我发了什么，你又撤回了？”她赶紧扔出了重磅，好像生怕她挂电话
　　这么久了她还记得那个深夜的撤回，有心了
　　“没什么，发错了”她的脸突然涨红，有些不知所措
　　“行吧，那再见吧”她朝她敬了个奇怪的礼，就挂了视频
　　这次电话会议，貌似四方都不开心，出奇一致地都是因为同一个问题
　　“你朋友？”未婚夫问从房间里出来的左美之，给她递刚切好的水果
　　“不要，等会再吃”她偏头躲过去，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于彤独自在房间里生闷气，不知道到底在气谁，左美之藏得够深，毕业典礼才过多久，她半年就宣布订婚，岂不是她实习时就有男朋友了？保密工作做得不错，适合去做特工
　　她一会又被自己气笑了，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最好的舍友能找到人生的另一半不应该祝福吗？甩脸子给谁看呢？只是心里出现的无名火让她没法对屏幕笑着说再见


第50章 是她吗？
　　因为上次并不愉快的视频会议，导致大家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又是一年春节，四季轮回总是这样迅速，去年给外婆的小狗已经长成了大狗，外婆给它取名大虎，因为它长得虎头虎脑的
　　它看到凌玉竟然没有叫，围着她转了几圈后卧在她的脚边摇着尾巴
　　她还是在第二天给后山的来福带了吃的，它坟前的松树也开始变粗，凌玉相信有灵魂的存在，要不在哪安放悲伤
　　岗亭的春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尽管上次视频不是很开心，但传统节日的欢乐总会感染人，四人又不约而同的开了视频
　　一片祝福声后，凌玉看到了王安亦舍友艾拉的脸，她正在桌子上不知道摆弄什么，看起来很认真
　　“阿玉你们那还可以放烟花呢？”左美之看到她窗户玻璃后那升起的五颜六色，好奇地问，是，整个春节都放得热闹
　　“嗯，带你们看得清楚点”她举着手机，跟外婆打了招呼，带着一袋子烟花出了门，室外初春的岗亭冷得像冬天，她举起手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随即响起
　　王安亦想起那年在岗亭，凌玉也说带她看烟花，她却喝得五迷三道的。外婆酿的甘甜米酒她再也没在别的地方喝到过，可能只有岗亭有
　　屏幕那边可以看到凌玉呼出的白色气体，在寒风里热气腾腾，她笑颜如花，把烟花放在空旷处，蹲下来点火，然后拍烟花给她们看，绚烂的烟花美得像梦，随后是她们羡慕地惊呼声
　　“安，这是你们那过春节的样子吗？”艾拉写完毛笔字，听到屏幕那边的声音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也跟着兴奋地惊呼着
　　“打个招呼吧，这三位是我国内的大学舍友，左美之，凌玉，于彤，这是艾拉”王安亦把镜头对准艾拉，指着屏幕认真介绍每个人
　　“你好啊”那边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打招呼，让王安亦笑了起来
　　“你们好，新年好”她学着刚才王安亦作揖的样子拱了拱手，成功让她们笑了起来
　　“家人们，我回家了”烟花燃放结束后，她朝着屏幕那边的人招手，然后四个人都不出声，安静地看她现场直播回家
　　凌玉举着手机，动作迅速地跑回家，太冷了，耳朵都要冻掉了，她跺了跺脚，熟练地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衣在客厅挨着外婆坐下，继续跟她们聊
　　“是安安吗？”外婆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凑了过来，结果看到得是四张年轻的脸，还有个蓝眼睛的外国人
　　“外婆，过年好！”整齐的拜年声，让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凌玉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她笑着一一介绍，第一次春节跟她们开视频，有种直播的感觉
　　“外婆，你还记得我呢”王安亦凑到镜头前，笑眯眯地招手
　　“对呀，我当然记得。我听玉仔说你出国了，这个就是你同学吗？”她好奇地看着王安亦旁边的艾拉，外婆好奇的样子逗得凌玉咧嘴笑
　　“过年好，外婆”艾拉叫着有些蹩脚的称呼
　　“好好，那你们聊吧”她起身出了镜头，只剩下凌玉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她奇怪的笑点太多，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嘿，安，那不是跟你一样的玉佩？”艾拉看到了凌玉笑得扯开的领口处的平安扣
　　尽管她说的是英语，四个人都听懂了，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凌玉，她瞬间坐好，收起了笑容
　　“那个，有空来玩啊，时间不早了，晚安了，各位”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第一次这么迅速地挂了视频，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那就这样，拜拜”王安亦也挥了挥手，下了线。真是公平，上次她们两个，这次换她们，物以类聚诠释得很好，好在这次借着节日的渲染，还算比较愉快的
　　“玉佩？一样的？”左美之还在重复着听到的单词，怎么也是风大毕业的，词汇量还可以
　　“你未婚夫呢？”于彤低着头问
　　“哦，在他自己家”她只好面对镜头搭话
　　“你爱他？”良久，于彤的声音才响起来
　　“找个差不多的人凑合过呗，什么爱不爱的”她扯了扯一边的头发，听起来无所谓的样子
　　“你还能凑合呢”听着不像已经相处很久的样子，于彤竟然觉得有些开心，只是很短暂，因为确实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那个就是送你玉佩的人？”艾拉看着王安亦问
　　“是啊”挂电话后才对自己刚才的慌乱忍俊不已
　　“她很漂亮”她说的是真的，尽管王安亦也不清楚她表达的漂亮是什么意思
　　“那个玉佩看起来是一对”
　　“很浪漫”
　　艾拉说完就又回到桌上开始捣鼓她刚学会的毛笔字，王安亦听后有些惆怅，是，应该是那么木讷的一个人做得唯一一件浪漫的事吧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继续，凌玉靠在沙发上，扯了扯脖子上的玉佩，神情黯然
　　18岁生日那天，外婆从一只很陈旧的箱子里掏出了这对玉佩
　　说她娘家有为家族出嫁的女子打造玉佩的习俗，用得都是祖传的上好的玉石打造
　　而这对是外婆和外公的，她叮嘱凌玉只送心上人，代表着家族的祝福
　　她虔诚又满怀欣喜地接过来，温润的玉石伴随她去了风回，决定送给王安亦那天，她竟然没有任何不舍和犹豫，觉得好像就应该送给她，她那时认定的人
　　她没有告诉她这代表着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保平安的。
　　就像她始终没有开口说的情谊，她心甘情愿送她的，不想让她觉得为难，她应该是自由的，她也是
　　直到艾拉说出那句话，原来她一直佩戴着。尘封的情谊被掀开，让她喉头有了带着委屈的哽咽感，她轻声叹息


第51章 从此形同陌路
　　另一边的王安亦也失眠到半夜
　　这几年，她努力学习，积极生活，把所学用到了现实生活中，认真挣钱，也体会了读书的乐趣，还是热衷于社交，这点她一直很优秀
　　她甚至卖掉了父亲给她买的公寓，加上自己的储蓄，在z国海边买了一栋房子，可以随时看到那边美丽的海景。
　　她美丽聪明又自信，充满着活力，自然吸引很多追求者，而她好像并没有遇到心动的人
　　却总是在读书到凌晨，各种感慨被无限放大时想到她，想起她决绝的背影，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每每想起，都觉得委屈和不甘
　　各怀鬼胎的四人在春节后都以很忙为理由没有再联系，当然也确实有很忙的人
　　比如左美之，她的婚礼订在了五一，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拍婚纱照，订酒席，写请帖，所有跟婚礼有关的流程，她都需要到场，尽管她并不想参与，有种给自己挖火坑的感觉
　　未婚夫——周旭康，长相俊朗，看起来是个靠谱的人，加之两家即是世交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算知根知底，最主要的是左美之并不讨厌他
　　婚事多年前就已经订好，只等他们大学毕业就完婚，确实是不顾当事人的感受
　　当年年少轻狂的两人表面答应的好好的，去了各自外地的大学却从不联系，好像默契地对抗这种婚姻包办
　　然而大学毕业后，醒悟的周康才觉得这种门当户对的婚姻，确实可以规避太多风险，至于爱情，奢侈品本品，还没有重要到可以跟家里对抗
　　左美之在家乡实习那段时间，也是他绞尽脑汁献殷勤的一段时间，两人本就是多年同学，左美之犹豫了
　　一个是跟自己匹配的世交的富家公子，一个是从没有表明过情谊的，也不会被家族接受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不会被世俗接受的同性大学同学
　　天平往哪倾斜，孰轻孰重，她已经用这段时间，明确了答案，并坚定不移
　　再去谈一个的恋爱成本太高，左没之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耐心，有现成的，还算优质的，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所以她只能压抑着每次看到她时的悸动，说到底，其实她们之间本也没什么，无非就是看起来比普通朋友亲昵一些而已，这样的说辞说多了，自己就信了
　　凌玉和徐乐提前去了左美之的家乡，受邀做她的伴娘，于彤以诊所太忙为借口不去，发给她一个大红包，就销声匿迹
　　婚礼很豪华，凌玉才知道左美之娘家和夫家都是当地的富商，家族庞大，说商业联姻一点不为过
　　给她们定制的中式伴娘服也是奢侈豪华，凌玉平生第一次穿裙子，还被带了一顶假发，试衣服时别别扭扭地愁眉，为了左美之也是拼了
　　乐得左美之直说受累了受累了，徐乐看着凌玉在镜子旁整理假发，眼里一片温柔，她穿女装也很好看，身材高挑能撑起衣服，又有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只是她平时都是中性打扮，看不到她还有这一面
　　婚礼的前一夜，大洋彼岸的王安亦打来了视频送祝福，还没有脱下伴娘服的凌玉让她眼前一亮
　　她正站在左美之后面认真听着婚礼策划交代明天婚礼的注意事项和流程，她本就是心细的人，做什么事都带着偏执的认真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穿裙子，大一合唱那次，她可是央求着老师硬把裙子换成了男装，能穿成这样，是真爱了。
　　不过，她穿这套衣服真的很好看，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像年画娃娃
　　“好，我明白了”她对策划点了点头，转头就看到了镜头那边的王安亦
　　“阿玉，过来，老大”左美之举了举手机
　　“嗨”她弱弱地朝镜头挥了挥手
　　“很漂亮，衣服很适合你”她冲她点了点头，随即看到凑过来的徐乐
　　“学姐”她有些兴奋地打招呼，换来了王安亦标准性的假笑
　　“祝福你小美，愿你们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相知相守，永远幸福”王安亦眼睛亮亮的，国外上了几年学，小词也整得很溜了，说得很是认真
　　“谢谢老大，可惜你没法来，要不我们真得一醉方休”左美之这段时间已经笑得脸颊僵硬，却在此刻听到王安亦的祝福笑得真实又真诚
　　“嘘，小点声，让你老公听到了”她屏幕那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凌玉捏着衣角，抬头看她，她也正打量着她，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她却隔着屏幕感受到了满满的压迫感
　　“那你们早点休息吧，好梦”她挥了挥手，黑了屏
　　那天左美之跟她们聊了一夜，也是她单身的最后一夜，说了很多，反正凌玉最后睡着的，因为她脑海里一直是王安亦面无表情的脸，对那晚左美之说的内容，没有太多印象
　　第二天的婚礼热闹非凡，凌玉也第一次给人当伴娘，觉得很有趣，新郎看起来彬彬有礼，跟左美之很搭，一群人热热闹闹去了酒店
　　婚礼现场煽情的音乐和照片让人心里莫名的感动，站着左美之一旁的凌玉听到司仪问了左美之两遍：“新娘，你愿意吗？”，她没有吱声，好像带着犹豫
　　她轻轻扯了下左美之的裙摆
　　“我愿意”她终于说了这三个字，好像终于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身边的男人，人群掌声雷动，她看到左美之的母亲甚至在抹眼泪
　　一边的徐乐眼里也带着泪光，好像也受到了感染，自此左美之就正式踏入了爱情的殿堂，作为朋友应该是开心的，祝福的，她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角落里有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她带了口罩和帽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左美之进场时她就站在那里，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无人知道她是谁
　　她捂得很严实，淹没在人群中，台上的左美之很美丽，像她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她拥抱新郎时，她看到了她并不是很真诚的笑容
　　大家都会向现实妥协的，只是有早有晚，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她从不是她的良人也永远不会是，她用行动告诉自己死心
　　她站着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冷眼看着欢乐的人群，像是跟自己短暂的那段有她的时光告别，昏暗的角落里，只有她自己悲伤着，无人在意


第52章 回国
　　婚礼结束后，左美之拥抱了凌玉和徐乐，送她们回去时依依不舍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她与她们不再相同，她成了另一条轨道上的人。
　　就像平行线，会无限不相交，渐行渐远，想到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的于彤，她借着跟凌玉她们道别的氛围，潸然泪下。
　　只是哭什么呢？这是她的选择，她不是应该不后悔吗？
　　“好了，别哭了，好好过日子，常联系啊”凌玉拍了拍她的后背
　　三人拥抱后就分开了，站在角落里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的，像幽灵一样的于彤感到了一丝心痛，都交给时间吧，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无能为力
　　那天以后的四人视频会议就变成了三人的，于彤会跟凌玉，王安亦聊，只要左美之上线，她就迅速消失，带着某种固执的坚持
　　问就是突然来患者了，突然来单子了，突然父亲找她帮忙了，反正这种突然都是在左美之上线后出现，她不说，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不问
　　好在大家确实都挺忙的，一年到头联系的次数也并没有很频繁，这让于彤的理由听起来不算太荒唐
　　只是后来左美之确实没再上线，因为她有了孩子，男孩，小名沐沐，周慕远
　　有了孩子的左美之重心放在了家庭上，她这种随性而为的性格也收敛了很多，自然联系变少了
　　于彤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挑眉，咬牙切齿地让她们带话，说祝她永远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都开始褪去稚嫩，有了成长，却活成了自己可能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个人问题除了左美之目前算是圆满，其他三人情况不详，有人欢喜有人忧
　　大家视频时，都是各忙各的，照顾孩子的，忙着上课的，给突然造访的患者看牙，直接挂电话的，也有还在忙着写论文的
　　最后视频里只剩王安亦，她看着视频那端唯一没有备注姓名的，网名是“等风来”的头像变灰，怅然若梦
　　博士毕业那天，父母专门来到z国，去了学校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典礼结束后，她带他们参观了她的新房，介绍了她国外的同学们，父母很开心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很优秀”王爸站在窗户边感叹着
　　“那还回国吗？”他转头问女儿
　　“不想让我回去？”她眼神犀利地看向父亲，看得他心虚，多年前的事让父女异常敏感，王安亦每次想起都义愤填膺
　　“你说得哪里的话，爸爸巴不得你天天在家，只是这边工作，福利都比国内好，爸爸希望你未来发展的更好嘛”王爸对女儿针锋相对的话并不在意，笑眯眯地说
　　“现在国内发展很好，潜力无限，机会也很多”她收拾好情绪，解释道
　　她转头看向妈妈“我想回去陪你们”她抱着母亲的手臂不放开
　　“你想好就行，爸爸都支持你”
　　她更多的是想早点看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这些年，思念只增不减
　　“小玉，上次那个男孩怎么样？”周老师问她
　　“还行，就是跟我不合适”她蹲在客厅逗着围着她转的小金毛
　　“哎呀，你这个孩子，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这么多年给你介绍多少个了？你不是嫌大就是嫌小的，你到底要什么样的？”
　　“老师，别给我介绍了，我不想结婚”刚给她介绍时，她觉得是老师的好意，不忍心拒绝，结果这位先生认真了，发动他在风回所有的关系……给她找对象
　　“你不想结婚？为什么？”老师有些疑惑
　　“你也没男朋友啊”
　　“就是不想找”她继续逗着狗子，心不在焉又要装作认真听话的样子，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穿着驼色风衣的王安亦
　　这几年，她已经在学校安定下来，当年她留校的名额也是老师给她争取，本科毕业后，直接读博
　　作为直博生，周老师也不管什么学校制度了，为她多次向学校申请，生拉硬拽让她留校任教，现在已经有编制
　　让她可以在学校中从事教育、科研和管理等工作，工资水平也高于普通教师，对于她未来职业发展前景也更加广阔，工作稳定，同事和谐，学生可爱又朴实，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周老师，是凌玉一辈子的恩人
　　“我当初是不反对你读博的，但是这不耽误你交男朋友，对不对？”老师还追着她问
　　“总之谢谢老师这么多年对我帮助，真心的，要不我也不会有今天”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师母在旁边插话：“你这整得好像是你的闺女嫁不出似的”
　　周老师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孩子看，除了她跟自己女儿年龄相仿
　　对于她的过往他多年前也多少了解一些，很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所以能帮她的地方，他都会竭尽所能
　　凌玉都记在心里
　　“小玉这么优秀的孩子，眼光高点也正常，你就别瞎操心了”
　　告别老师，她独自走在路上，学校给她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在一楼
　　她想接外婆过来住，她年纪大了，需要有个人照顾。外婆却不愿意离开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她计划年底买个车，回家方便些
　　一切都是美好的，未来可期，她还奢望什么所谓的幸福呢？
　　王安亦回国那天阳光明媚，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艾拉，她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
　　她的朋友们来接她，调侃她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交个外国男友，她笑骂这些狐朋狗友，然后跟她们打闹成一团
　　欢迎宴结束后，她还是去了母校，在校园瞎转悠，期待能不能遇到那个人
　　“安安？王安亦？”周老师发现了这位转半天不去上课的女士
　　“你回来了？”
　　“老班”她拥抱了老师，抬头看到他头上稀松的几根倔强挺立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老师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她假装环顾四周掩盖笑意
　　“小玉一定会很开心的”
　　王安亦表情一滞，笑容随即消失
　　她出国前，极力跟周老师推荐凌玉，说她性格内敛，很多事不会主动争取，但她的专业水平是她们这届最好的，如果有留校的机会，希望老师考虑下她
　　反反复复地诉说，加上凌玉确实很优秀，所以当时学校有留校名额时周老师自然就想到了凌玉，只是当时她执着于去医院
　　“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周老师感慨道
　　“老师也确实慧眼识珠”她笑着说
　　“是金子也得有人推，才能看见啊”
　　“那也是因为人家本就是金子啊”
　　两人相视而笑
　　王安亦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作为当年的学生会主席，也是学院叱咤风云的人物，每个人的优秀都不同，每个老师对优秀的理解也不同
　　作为她的班主任和忘年交，周老师对王安亦有着对孩子一样的喜欢，只是这孩子就逢年过节给他打个电话，平时也可能是忙，杳无音讯


第53章 好久不见
　　讲完课的凌玉被一群学生围着问问题，问得稀奇古怪，可能觉得她年轻，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不像那些年纪大的教师严厉刻板，都愿意跟她闹着玩，下课都围着她，吵得她脑袋疼
　　“好了，有问题下次上课再问吧，老师也很累的”她站一上午，一讲讲两个小时，都不知道他们能听进多少
　　“老师，我们都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你不想我们吗？”后面的学生喊道，然后是一片起哄声
　　“我时间长了真的非常想念你们，但是我一想到你们后面的考试，我就不想了”
　　一句话，全场静音，齐刷刷地满脸惊恐地看向她，好像才意识到她是神圣的老师
　　“那我们下次上课见了”她鞠了一个躬，走下讲台，开门就走，后面是一片鬼哭狼嚎
　　还治不了你们了
　　风回现在秋高气爽，她看着整个校园又迎来了新的一批穿军绿色衣服的学生，他们朝气蓬勃，挥汗如雨，拉练时也叽叽歪歪，也好奇地打量她，好像在问她为什么没有穿军装
　　她还是之前的打扮，短发，衬衣，牛仔裤，休闲板鞋，看起来像新生，难怪这些学生对她目无尊长，她也试图穿正装，结果被问是在学生会当值吗？
　　后来就放弃了，随便怎么说吧，反正她的业务能力是学院公认的，至于外表，谁在乎呢？
　　路过图书馆时，看到了周老师标志性的脑袋，他背对着她，不知道跟谁说话，看不到他对面是谁
　　等她走近才发现，是王安亦
　　哦，她好像说过快毕业了，四人视频里都是别扭的人们，有些日子没再联系了
　　“老师”她朝老师打招呼，顺便抬眼看她
　　“小玉下课了？王安亦回来了，你看”他笑着说，侧开身体
　　“嗯，我看到了，好久不见”她迅速看了她一眼，笑着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除了视频电话，确实好久不见
　　“那你们聊吧，我走了，有空去家里玩啊”周老师叮嘱王安亦，接着看了看手表，上课时间到了。他转身挥了挥手
　　“再见，老班”
　　凌玉看着对面的人，她比视频里看到的瘦很多，皮肤还是有些黑，不变的是她的眼睛，虽然带着眼镜，还是明亮有神，像磁铁一样吸引人，她笑盈盈地站在那，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有些尴尬地颠了颠脚，低着头，手上的书不知道往哪放
　　“今天刚回来，就过来看看”
　　“刚下课？”她注意到她手里的课本
　　“是”她急忙扯着背包，把书放进去，又重新背上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说点什么啊，凌玉心里喊着，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在她眼前，她有些不知所措
　　“要走走吗？”她看到陆续下课的学生
　　“好”她感觉自己像提线木偶，只能跟着她的节奏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好奇着是哪个院系的学姐们不用上课，满校园溜达
　　“家里挺好的？”凌玉打破了沉默
　　“是”她低着头，偶尔看她一眼，罕见的沉默，不像她的风格
　　“回来准备做什么？”
　　“去公司那学习一段时间，了解国内目前的行情，再自己做”她依然低着头
　　又是长久的沉默
　　“外婆挺好的？”她终于看向她
　　“嗯，挺好的，就是岁数大了，耳朵有时听不见”她也看向她
　　秋日的午后没有夏日的闷热，偶尔起一丝微风，能闻到空气里的微甜
　　“你要不要一起吃饭？”凌玉邀请，中午了
　　“我吃过才来的”欢迎宴刚结束不久
　　“那，一起？”
　　“走”
　　学校门口对面一排的小饭店还在，物美廉价的那家却倒闭了
　　“吃食堂吧”她带着她去了学校食堂，现在食堂的饭，品类比之前多了一些，除了还是难吃以外，没有什么毛病了
　　她要了一份猪脚饭，给她带了杯奶茶
　　“比我们之前的饭菜好多了，最起码有选择了”她笑着说
　　本来可以回家做饭，但真的饿了，回家一个人也不愿意做，或者等做完了也不饿了
　　王安亦看着她认真地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食堂里是一群穿军绿色衣服的孩子，叽叽喳喳，吃饭也不闲着，讨论着他们今天军训时哪个教官帅
　　王安亦扯了扯嘴角，突然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凌玉吃得很慢，因为她还要看手机，回复工作群，学生群各种群里的消息，一碗猪脚饭，她吃了快一个小时，赠送的汤都已经凉了
　　“一直这样忙？”王安亦摇了摇杯子里的珍珠，漫不经心地问
　　“还好”她放下手机，快速吃饭，下午没课，所以有些不着急
　　王安亦看着对面的她，眉宇里已经有了淡定平和的模样，她一直无欲无求，似乎外界任何人或者事都不会让她惊慌失措
　　她适合待在学校
　　“交男朋友吗？”她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咳咳咳”她正在喝汤，被呛到了，抬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没有”她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吃不下了
　　“嗯”似乎得到了答案，她满意地起身
　　“下午没事吧”她这个吃饭的磨蹭样指定没事
　　“是”她背起背包看向她
　　“出去玩？”她提议
　　“去哪？”
　　“带你去风回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堤坝”
　　风回的堤坝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之前是为了防风固土，保护农田，经过岁月的洗礼，它现在依然坚挺，已然成了风回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河道没有改，树木已经郁郁葱葱，人们在这里郊游，呼吸新鲜空气，享受大自然和先辈给的礼物，快乐又自在
　　“我在风回这么多年都没来过堤坝，都不知道它的历史，现在还守护着风回”她笑着看向王安亦
　　“我也是小时候来过，那时还没开发，就是单纯的钓鱼的地方，我爸那时还经常……”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脱口而出的称呼
　　“看来你有被好好疼爱着长大”凌玉看着她，满眼羡慕，也明白她的停顿
　　“是，他们很疼我”她低着头，又看向远方，没有再说话
　　“你……”凌玉欲言又止
　　“怎么？”她看向她
　　“男朋友呢？”她问完有些难为情，好像是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目前单身”
　　“哦”她转过头来，心里竟然有一丝喜悦
　　“你现在工作很好，寒暑假，周围的一切又是你熟悉的，不错”她脚尖点着地，不动声色地说着
　　“是，要感谢周老师，他这么多年对我很好”她忘不了，博士毕业时老师跑去跟学校领导交涉给她争取留校时的样子，急得跳脚
　　好像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不能在这个学校任教是学校的损失一样
　　就是亲生父亲也没法做到这样吧
　　“他是个很好的人”凌玉感叹着
　　堤坝的落日很美，空气中是树木青草的味道，偶尔有风从水面吹过，带起一片涟漪，河边有一些小小的白鹭，趾高气昂地伸着脖子巡视河堤，一点不怕人
　　她们就这样很沉默了待了很久，丝毫不觉得尴尬
　　王安亦想起在国外的那些日子，她从没有真正从心里得到过平静，每天除了学习，都是喧嚣热闹的，有时又充满着纸醉金迷和无尽的欲望
　　等喧闹过后就是无尽的无聊和空虚，她明明已经比多年前成长了很多，还是矫情得要命
　　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了解她的内心，她带着一副名为成人的面具，游走在纵横的物欲里，渴望能忘记那个人，渴望能满足自己
　　可惜，这么多年，她依然忘不了她
　　忘不了在她身边的温暖，忘不了她的笑容，忘不了她的专注到冷漠的，看她时却永远不会冰冷的眼神，忘不了她隐忍克制的情意


第54章 思孝惟则
　　入职父亲的公司一开始并不是王安亦的第一选择，她本在z国就有一家自己的小公司，国外那几年就是靠着它买了房子，现在回国发展，她需要一个平台，忙得四脚朝天
　　离风回不远的青镇是徐乐的家乡，毕业后她回家乡贷款开了一家药店，生意还算不错，哥哥已婚有娃，对单身的妹妹，又急又无奈，只是她喜欢女生，可遇不可求的伴侣并不是很好找，无法催
　　很多难买的珍贵药材她都会亲自去风回进货，毕竟大城市的药材储备充足，风回作为古城，虽然是城乡结合部，却有着优越的地理优势，四通八达，各个方面都是领先的
　　每次来，必去的地方是风大，这里有她念念不忘的人
　　当年被拒绝后，她也想过试着用对朋友的平常心对她，后来才发现挺难的，一眼万年，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她雪夜那晚说出那句话后，凌玉对她从此都是带着客气的疏离，这让她很难受，凌玉周围几乎没有异性朋友，除了学校的同事，学生，三点一线的日子让她感觉很安全，也很满足于现状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凌玉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让她回去趟，外婆出事了
　　她在岗亭的医院看到了枯瘦如柴的外婆，明明春节时，她还很硬朗，这才几个月，整个人好像都缩小了一圈，脸色蜡黄，躺在病床上，被子甚至看不出隆起
　　“胰腺癌，已经扩散了”办公室里的医生推了推眼镜
　　“我个人觉得没有治疗的意义了”对于家属来说晴天霹雳的事，从医生嘴里吐出来，好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您再好好看看，不是男性患者具多吗？我外婆身体一直很好的，不可能突然这样”凌玉看着手里的诊断书，一遍遍核实上面的名字，难以置信
　　“这个病男性发病率确实高于女性，但不排除女性也会有”
　　“而且这个病一旦发现，基本是晚期，你要有心理准备啊”医生语气缓和了一些，可能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动容了，毕竟对于医生来说，已经见惯了生死
　　凌玉没有再说话，她收拾好情绪，跟医生道谢，回了病房，她不相信，她要带外婆去大医院看，肯定是误诊
　　“外婆，我们出院，我带你去大医院看”她打开背包收拾东西
　　“是很严重吗？”外婆按住她的手问
　　“不严重，去大医院再详细检查一下我放心点”她笑着回她，尽管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医生开了些止痛药，她开车接外婆回家，顺便挂了岗亭市区最大的三甲医院的专家号，又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消息太突然，她完全不相信
　　岗亭数得过来的三甲医院，她都带着外婆去看，没有误诊，信息准确无误，结论一致
　　“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治疗的意义，不如回去让老人愿意吃点什么吃点什么，也算提升一下生活质量，这么大岁数了，别遭那个罪了”
　　凌玉站着医院熙熙攘攘的大厅里，觉得天都要塌了
　　辗转多次医院的外婆也猜出了自己病得很严重，她背着凌玉直接去追问医生
　　尽管医生已经按照凌玉的要求没有告诉老人实况，只是让她放宽心，还是被外婆猜出了大概
　　固执的老人甚至要求看她的诊断书，明晃晃的字眼让她愣了半天
　　年少时的外婆，家族在当地也是望族，只是后来没落了，该有的教育，她都接受过，并不是目不识丁的人
　　她的身体也跟她诉说着不同于往日的疼痛和不适
　　于是在凌玉接她回家后，准备收拾东西去别的城市的医院求医时，她拒绝了
　　“玉仔，外婆年纪大了，不想最后走的时候人不人，鬼不鬼的”她指的是当时病房里接受化疗的人们
　　“外婆，你想复杂了，就是一个小肿瘤，做完手术就好了，真的，没有很严重”她收拾着行李，看上去风轻云淡地说
　　“玉仔，你从小就不会撒谎，我都知道了”外婆这话一出，还在收拾行李的凌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不敢置信地看向外婆，她明明要求医生保密的
　　“不要瞎折腾了，你太婆就是这个病走的，没有药可以治，外婆心里都清楚，再说我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都看开了”
　　外婆的语气淡淡的，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一边凌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慌忙转头擦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在原地
　　良久她才说道：“不是的，现在医学已经很发达了，可以治，可以治的”，她自己都没有底气地喃喃着
　　她已经开始有能力创造更好生活的时候，命运就给了她一榔头，那是她亦父亦母的至亲啊，难道让她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岗亭不会看，我就带你去别的地方看，总会好的，你相信我”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外婆面前孩子一样的抹着眼泪
　　从知道消息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周，她从去第一家医院还抱着侥幸，到最后确诊的绝望，她忍得很辛苦
　　“好孩子，人各有命，不要太去强求了，你听话，不要折腾了”外婆还是不为所动
　　“外婆，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她像孩子一样呜咽着，而外婆只是摸着她的头不说话，浑浊的眼里都是坦然
　　这一世太苦了，早年丧夫，自己一人拉扯大女儿，女儿辞世时，她心痛到想跟着一起去，要不是凌玉，她可能不在了，足够了，凌玉也已经长大，唯一遗憾的就是看不到她成家
　　她不想到最后还要拖累外孙女，人财两空，背负巨债，谁不是盼着后代好好的呢
　　那一夜，凌玉的枕巾全都湿了，她想了很多和外婆的回忆，那个她儿时就已经是花甲之年的外婆对她倾注了所有，直到她成年
　　高中时李密的《陈情表》也跟着浮现在眼前，这篇传诵了一千多年的抒情散文，让当时的凌玉一度哽咽，那句“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更是让她泪流满面
　　现在呢，她有能力要报答的那个人却被诊断只有三个月的寿命，让她如何坦然面对她的离开？她不答应


第55章 风不止
　　凌玉开始在网上积极寻找治疗的医院，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她不愿意试都不试就放弃，丝毫不顾外婆的抗议，风回作为省会，那里有家专科医院不错，她挂了号，要带外婆去看看，正好也马上暑假了，应该不忙
　　“我不去，你收拾好了我也不去”外婆拿着拐杖挥舞着赶她，她的倔强完美地遗传给了凌玉，两人比着谁比谁更犟
　　“去风回，你自己在家谁照顾你”她把大虎抱进后座，不由分说地把外婆架到副驾驶
　　“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去”老人挣扎着要下去
　　“我不放心，我们就去看看，你都不好奇我工作的地方吗？”她锁了车门，给外婆系好安全带，她一辈子没离开过岗亭
　　“真的只是去看看？”她歪着头问
　　“嗯”凌玉没有再说话，她发动车，朝风回快速驶入，像她急迫的心情
　　中午到了风回，年迈的外婆对着凌玉的房子好奇地观望着，凌玉将行李放好，把大虎关进笼子里，就开始做饭，一刻没有停歇
　　“玉仔啊，这是学校分给你的房子？”外婆问
　　“是，一楼很方便的，让你来，你不来”凌玉在厨房里喊着，外婆耳朵不好，给她配的助听器她不愿意带，输出全靠吼
　　“好好，比岗亭大多了，还有个大阳台”外婆在阳台上蹒跚地走着，对她养的花很是好奇
　　“这是兰花，漂不漂亮？”凌玉端着碗筷出来，笑着介绍。冰箱里还有点牛肉，她做了清淡的牛肉粥，煮了几个鸡蛋，炒了个青菜，外婆除了流食，几乎吃不下其他的
　　“像蝴蝶，真好看”她好奇地摸着其他的花卉，很是满意，天气也很好，虽然有些燥热，但比岗亭凉快些
　　“吃完饭，歇会，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学校，好不好？”500米的校园，走过去就好
　　“好”外婆不扫兴地笑着答应
　　宽阔的校园里，凌玉看到了正在闲逛的徐乐，看来她最近不忙
　　“学姐”她眼尖地看到她，笑着朝她跑过来
　　“我外婆”她笑着介绍
　　“这是欢欢，我舍友”她附在外婆的耳边介绍
　　“外婆好”她乖巧地喊人
　　“好好，小姑娘长得真精致”她打量着眼前这位精致的徐老板，凌玉的同学都长得好看，现在的孩子没有丑的
　　“最近不忙？”凌玉问
　　“还行，不是想你了嘛，过来看看”她嬉皮笑脸，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凌玉整个脸颊都凹了下去，眼睛有些肿，她甚至看到了她两边鬓角的白发，因为是短发，所以格外明显。她以前从没有白头发的
　　“我带外婆去转转，你没事赶紧回去吧”她来风回进购药品她是知道的，她这头脑，没去经商可惜了
　　“我也没事，跟你们一起吧”她很自然地挽上外婆的胳膊，缓步走着
　　徐乐耐心地给外婆讲解着学院里的一切，和跟凌玉的趣事，外婆虽然耳背有时听不清，也兴致勃勃
　　这里是她们共同生活多年的地方，难得有人真心感兴趣，凌玉没有说话，心里惊叹她的记忆力
　　“坐会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得回家了”傍晚的风大，校园里开始亮灯，昏黄的灯光让她也想起了很多往事，虽然已经多年，却感觉好像发生在昨天
　　“好吧，那就再见吧”两个小时的路程，徐乐已经习惯
　　“谢谢你今天陪我们”凌玉回头道谢
　　“学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客气”她笑着回她
　　“以后你再去我家玩吧，最近不方便”她抿了下嘴
　　“好，我改天一定去拜访，那外婆再见了”她笑着跟外婆道别，老人也逛累了，只是朝她笑了笑
　　凌玉指了指耳朵，带着歉意的挥了挥手
　　徐乐目送她们离开，给通讯录里许久没联系过的闫颜打电话
　　“颜颜姐，忙吗？”
　　“怎么了欢欢？”正在书房作画的闫颜开了免提，她现在如愿定居江南，说是为了艺术，依然单身
　　“最近有跟凌玉学姐联系吗？”
　　挂了电话，徐乐沉默了很久，凌玉性格要强，就算遇到什么事情，她也会守口如瓶自己努力解决，但能让一个人难到生了白发，必是大事，她却缄默不言
　　“这个情况，其他医院应该告诉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了吧”办公室的医生看着片子问凌玉
　　“是，但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没经过任何治疗就走”她艰难地说着
　　“年轻人，我理解你这种想法，但是说个比较残酷的事实，就是这个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没有办法去治疗，整个身体里都是
　　并不是治疗了就能活，可能不治能有三个月的寿命，治了可能一个月都活不了，你明白吗？这么大岁数，身体本身的抵抗力已经很弱了，治疗都可能会起反作用”
　　“多陪陪她，尽尽孝道，不要用你的想法去揣测患者的，你的感受不重要，她的才重要”
　　“可是，医生，你再想想法子……”她极力隐忍着声音里的哭腔祈求着
　　医生只是摇头
　　风回的肿瘤医院在全国有名，她挂的医生的号还是从黄牛那买的，她满怀期待，这样的结果，让她几近崩溃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几乎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打个盹就是被噩梦惊醒，她守在外婆身边，生怕她悄无声息地走了，惶惶不可终日
　　去的医院多了，她看到了很多在治疗的晚期的患者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被折磨的骨瘦如柴，其中不乏年轻人，她无法想象这些管子插在年迈的外婆身上会怎么样
　　她上网查阅了很多资料，问诊了无数医生，结论几乎都是一样，深夜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得压抑，第二天还要面对着外婆笑
　　“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她强颜欢笑地问外婆，不敢看她的眼睛
　　“除了去医院，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外婆已经带上了助听器，能准确听到她的话，果断地打断了她
　　她正在用水壶浇着花，浇完又颤颤巍巍地给对着她摇头晃脑的大虎一根大骨头，它开心地叼着跑到角落里啃着
　　“可是，我……”她低着头，用力抹了下眼泪，深感无力又无助
　　“我们都有那么一天的，玉仔，不要自责，人老了，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你就让外婆开开心心地过几天好日子吧，我的玉仔最听话了”
　　凌玉扣着手指头，她看着外婆的背影，泪流满面


第56章 我在
　　闫颜挂了徐乐的电话后，就给凌玉打，无人接听，她打给了岗亭的父母，才知道她的外婆昏倒在家中，出院后，凌玉就带她回风回了，至今还没回去，看来很严重
　　她美院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了江南，开了自己的工作室，现在也是风生水起，凌玉的电话打不通，事情应该很严重，她收拾了画作，订了第二天最早的飞机飞往风回
　　终于在中午凌玉的住宅楼下看到了买菜回来的她，她提着布袋，整个人都是疲惫不堪的，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没反应过来
　　“不认识了？”她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你……你怎么来了？”她眨着眼睛，难以置信
　　“你那个小学妹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然后你的电话打不通，我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你外婆怎么样了？”
　　凌玉的眼泪就开始大滴大滴落下来，闫颜赶紧抱住她，她此时才敢放声哭泣，这段时间的害怕和担忧，愧疚的复杂情绪也算有了宣泄的出口
　　“好了好了”她的衣服是宋锦做的，很贵，她有些心疼，又不敢推她，从小到大，她只见过凌玉哭了一次，是来福被打断腿的那次，她心疼地只掉眼泪，然后再也见过她哭，她一直是冷静内敛的
　　现在哭成这样，事情不简单
　　凌玉终于平复了心情，抬起了头，跟闫颜说了外婆的情况，听得闫颜皱起了眉
　　“她不去医院，医生说这么大年纪治疗也没用，可能还会更……更早走”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眼睛红红的
　　“是我没用，没有发现她有什么问题”她哽咽着，怎么也擦不尽这眼泪，她以前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岁月无情
　　“你……看开些，西医对待这种疾病的治疗手段，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么大年纪确实……确实熬不住”她组织着语言，不知道说什么
　　“我看开了，但我接受不了”她已经恢复平静，回头看向闫颜
　　闫颜看着她瘦削的脸庞，短发好像没有梳理，有些凌乱，她记得她平时都是梳的一丝不苟，从不允许自己顶着乱发出门
　　阳光下，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她觉得她半个脑袋都是白发，她之前的头发那么浓密乌黑，什么时候出现过白发啊
　　语言太过苍白，她只能搂着她在楼下默默站着，一言不发
　　面对亲人日渐凋落的生命，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应该是这个世间最悲痛的事吧
　　她们还是回了家，对于闫颜的到来，外婆很是开心，拉着她的手不放
　　“奶奶，你现在耳朵可灵了”闫颜笑着问她
　　“这不全靠它嘛”她摘下助听器向她炫耀
　　“你也放暑假吗？”她拉着闫颜坐在沙发上，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她还在上学的阶段
　　“早不上学了，现在工作了，来风回出差，顺便来看看您”她对答如流
　　厨房里的凌玉只是低头切菜，偶尔探出头回应她们几句，她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强颜欢笑
　　“凌玉可厉害了，风大在整个大学里面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在里面任教的人，都是千挑万选的呢”闫颜绘声绘色地给外婆讲，不排除她可能存在夸大的成分
　　“她一直很优秀嘛，我都知道”外婆笑盈盈地回她
　　“凌玉做饭也不错，她的手艺肯定得到了您的真传，岗亭的那些传统菜，凌玉做的可正宗了”
　　她继续眉开眼笑地跟老太太聊天，似乎这样就可以冲淡这些天的阴霾，让躲在厨房里的凌玉心里好受一些
　　“颜颜，我们玉仔最是重情了，你跟她从小玩到大，你是知道的，就是脾气太拗了，你多担待啊”
　　“奶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能跟她做朋友是我的荣幸”这是实话
　　“那就好，你要是有合适的男娃啊，你就给她介绍介绍，天底下有的是好儿郎，要勇敢啊”
　　“奶奶，我也还没有呢”她笑着回
　　“那你们都要勇敢啊”
　　“是，是”眼泪来得太过汹涌，她也扛不住了，急忙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好了吗？”她故作轻松地问，顺手抹了下眼睛，那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啊，她怎么可能做到若无其事地谈天说地
　　“马上了，还有个汤”她觉察她进来，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一顿饭因为闫颜的到来，其乐融融
　　“奶奶，你喜不喜欢旅游啊”正在扒饭的凌玉听到闫颜的话，抬起了头
　　“年轻时就总是想出去走走，结果也没走出岗亭，托玉仔的福，我还到了省会呢”外婆喜笑颜开
　　“有空啊，就让凌玉带你出去走走，她暑假有空”她笑着说
　　是啊，她的外婆要不是因为生病，一辈子都不会出岗亭吧，那里困了她一辈子，她却把她托举了出来
　　“现在这岁数哪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啊，说走就走”外婆笑呵呵地回答
　　凌玉没有吱声，沉默地吃完，开始默默收拾碗筷
　　“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别什么都自己憋着啊”闫颜进了厨房，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
　　“你说得对，我要带外婆去旅游，自驾游”她回头看着闫颜认真地说
　　“嗯，也要考虑她的身体，还有，电话一定要保持畅通啊”
　　“是”
　　“晚上别走了”语气里带点祈求
　　“好”闫颜叹息着摸着她肩膀
　　那一晚是凌玉从得知外婆患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长时间的胆战心惊在老友的安抚下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她背对自己的身体偶尔抖一下，比平时稍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桖传到闫颜这里，典型熬夜后睡眠不足的后遗症
　　闫颜看着她整个后脑勺的白发，心疼她独自承受的压力，这个什么都自己扛的人也不过刚而立之年
　　她忍不住轻扶着她的后背，瘦骨嶙峋
　　别怕，凌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57章 尽人事
　　第二天，凌玉的电话声吵醒了两人，是周老师
　　“老师”凌玉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沙哑
　　“小玉，还没起床呢？暑假学院安排去N市调研学习，还没发通知，你准备准备，下个周就出发了”
　　“老师，我，我能不能请假不去”她清了清嗓子，弱弱地问
　　“怎么了？”她从不会轻易请假，关于工作的事从没有耽误过
　　“我……”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次研学很重要的，如果事情不紧急就放一放，好不好？”
　　“我……我外婆，病了”
　　“怎么回事？”周老师问
　　她还是磕磕巴巴说了具体情况
　　热心周老师就出现在了凌玉家，看到凌玉的样子，也被震惊住
　　“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告诉老师？”他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凌玉，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外婆又换了一副笑脸
　　“外婆，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的老师，周老师”
　　“周老师好，凌玉说你是她的恩人，帮了她很多”
　　“小玉这孩子有股韧劲，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着，凌玉坐在旁边陪着
　　闫颜昨晚不知道几点睡的，被吵醒后一脸不耐烦地拉被子继续睡，经过一夜的调整，凌玉冷静下来
　　“那您歇着，我找小玉有点事”
　　周老师跟外婆道别后跟凌玉到了楼下
　　“西医没办法，我们就试试中医，不管什么法子都要试试不是吗？”
　　“这样，我问问老刘在哪，你们再去看看”周老师打了电话
　　刘大夫就是当年给学院配制中药预防流感的那位，是比较有名的中医，只是他现在已经退休，偶尔去医院坐诊，来风大上课跟休闲游似的，很是任性
　　听说刘大夫在医院，凌玉赶紧进屋扶着外婆就出门
　　“你又要干什么？”外婆对推着她走的凌玉不解的问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她哄骗着外婆去了医院
　　“说了不来医院，你现在是一点不听话了”果然看到医院外婆很是生气，拄着拐杖就要走
　　“不是，我带你见见我大学的老师”她拉住外婆，好说歹说进了医院
　　刘大夫表情严肃地搭着脉，凌玉屏心静气，满怀期待地等着
　　“好”他收回手，给外婆拉好袖子
　　“先开点药吃着”他低着头写方子，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样
　　单独面对凌玉时，刘医生摇了摇头
　　“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发现的太晚了，这个病前期也不容易发现，我开的药只能缓解疼痛，小玉，要有心理准备”
　　凌玉呆滞地站在走廊里，给希望又给浇灭的感觉让人很绝望，她摸了摸脸，一片冰凉
　　“这位刘大夫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呢”外婆拿着凌玉给她买的甜筒，笑呵呵地说
　　“嗯，他很厉害”却救不了她的外婆
　　“外婆，那个就是运河，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凌玉把着方向盘，打起精神笑着问
　　“还得是老祖宗，现在人不用机器哪能弄这么长”
　　“是啊，过在当代，利在千秋”凌玉说完看向外婆，她似乎心情很好，仔细研究手里的甜筒，咧着嘴笑，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她亲自做的义齿
　　一觉醒来的闫颜没有找到凌玉，打她电话才知道去了医院，她打开冰箱，没有吃的，她拿起手机点了外卖，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等待，大虎坐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虎视眈眈
　　凌玉推开门，就看到闫颜在桌子上，开外卖盒
　　“吃饭？”她开外卖盒的手停了下来，凌玉脸上绝望的表情一览无遗，后面是满脸笑容的外婆
　　“我，我不会做饭，只能点了外卖，奶奶你凑合吃吧”
　　“哎，正好换换口味”外婆笑着说
　　她特意点了清淡的粥品，笑盈盈地把老人拉到桌前，推了推愣神的凌玉
　　三人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凌玉进了厨房开始熬药，满满一袋的药被分成了小袋子，她买了药罐，放进药材，站在灶台前沉默
　　外婆在床上休息，闫颜站在厨房门口陪她，一会的功夫，满屋子都是草药味，气氛太压抑，她也不敢说话
　　良久，她才听到凌玉轻声地叹息，她低着头，整个人都笼罩在悲伤里，她机械地用筷子捣着药材按进水里
　　闫颜理解外婆对凌玉意味着什么，那是她相依为命，含辛茹苦带大她的人啊，她生命里的支柱
　　凌玉性格内敛，却极为重情，她能对自己说出苦衷已经很难得，她像挺立在悬崖峭壁上的红梅，迎着严寒孤独地盛开着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你也挺忙的”闫颜的工作室虽然风生水起，也属于起步阶段，需要她去看着
　　“我陪你啊，不忙”她不想老友需要她时，她不在身边
　　“真的没事，能做的我都试着去做，趁着现在外婆身体还没什么大的反应，我订个路线，带她出去走走，你回去吧”
　　闫颜看着她眼角的泪痕，轻轻拥抱了她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想再通过其他人知道你的事”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说
　　“嗯，不会了”她拍了拍闫颜的后背
　　当时的她已经六神无主还带着一丝侥幸，觉得这是场噩梦，想早点梦醒，哪里还想着告诉别人，只想着怎么解决，只是就算当时她难受地要发疯，应该也不会去告诉别人的，悲喜从不相通
　　闫颜走后，家里两人一狗又开始了沉默，刘大夫的药跟当年一样苦涩，苦得舌尖发直，凌玉那天一夜没睡，熬了够几天喝的药，装进了瓶子，放进冰箱
　　“外婆，我带你去看看大海吧”她躺在外婆身边问，她以前曾问她海是什么样子
　　“远吗？”外婆问
　　“不远”她翻了个身对着外婆，伸手摸着外婆手臂上的一个痣，她记得小时候，外婆把她抱在怀里时，她总是摸着那颗痣睡觉
　　外婆的皮肤松弛着，软软的，她摸了那颗痣就开始捏外婆的皮肤，捏着捏着就会睡着
　　只是那时，她需要上山挖药材，这样温馨的画面太少，对于幼年的凌玉来说，弥足珍贵
　　“好啊”她开心地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隔天，凌玉就租了一辆房车，开始装行李，当年她们四人坐房车出游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还有那次的王安亦扭捏的道歉，因为那个吻
　　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开始上扬，随后又立刻收了回去，真是没出息的样
　　她把熬好的药全都放进房车的冰箱里，还没熬得，她放进储物柜，一切准备好后，她把大虎也扔到后面，并警告它不要乱咬东西
　　“这个好，可以在上面睡觉”外婆对房车里的床很感兴趣
　　“嗯，你愿意坐在哪就坐在哪”她领着外婆参观了一遍，房车一应俱全，可以满足她们的生活要求
　　房车出发去了X市，离风回不算远，那里是她跟闫颜第一次看海的地方


第58章 告别
　　X市，阳光正好，跟上次来不一样，整个海边都是湛蓝色，波光粼粼，沙滩上还是满满的人
　　外婆扶着凌玉小心翼翼走在沙滩上，凌玉要往里走，她吓得拉着她的手不放
　　“啧，被这个浪把你冲走了”她虽然轻声责怪着，却还是小心翼翼往里走了走，浪花轻柔拂过她的脚面，她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
　　凌玉盯着外婆看，她正专注认真地看着由远及近的波浪，时不时拉凌玉一把，生怕她真的被浪卷跑了，凌玉带着相机给外婆拍照，认真虔诚，她想多留些回忆
　　欢乐的人们冲进海里，扑棱着水花，与神色凝重的凌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从没有想过哪天外婆不在了会怎么样，生老病死本就是自然规律，她却做不到告别
　　上次跟闫颜来玩是开心的，满怀憧憬的，这次却是……
　　夏日的夜幕来的很晚，凌玉用轮椅推着外婆参观了X市有名的打卡地，老人兴致勃勃，看到什么都要好奇地问，凌玉耐心回答，像她小时候她也这样回答一样
　　离开了X市，她继续开着车环游，始终不敢开太远，她怕哪天来临时，她措不及防
　　半个月后，她返回了风回，因为外婆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状况
　　回去后，只要有什么好吃的是外婆从没有吃过的，她都要买来吃，尽管她吃不了多少
　　“你一个女孩子，要好好攒钱傍身的，别乱花”外婆看到她买了一堆东西，忍不住念叨
　　“嗯”她也不忤逆，下次照样买，好像这样才能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旅行回来的外婆很开心，她在跟凌玉道别，凌玉却并不想
　　“你的感受不重要，患者的感受才重要”那位医生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是，她的感受只能在外婆走后，日夜折磨她罢了
　　两个月后，外婆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能听到她深夜里压抑的呻吟，普通的止痛药已经没有用，刘大夫开的药也效果甚微
　　她只能一遍一遍抱着外婆轻声安慰着，心似刀割，一夜又一夜
　　“外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看到你成家”她摸着蹲在她脚边给她洗脚的凌玉的头，叹息
　　“我一个人，也挺好的”她低着头，闷声回答
　　“玉仔，你爸爸……”
　　“也不容易，你别恨他”
　　“嗯”不恨，是他并不想要她这个女儿
　　王安亦经过这几个月的摸爬滚打，终于对公司了解了大概，她摘下眼镜，捏着鼻梁，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四人会议快半年没开了，都是忙人，她理解，只是现在是暑假，凌玉应该不忙吧，她又在风回，回来后也没再见面，好像不熟似的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凌玉的电话
　　凌玉正在厨房煎药，虽然没有效果，总好过她什么都不做
　　看到王安亦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接通了
　　“干嘛呢？”她揉了揉鼻子
　　“没事，在家”她的声音里好像带着疲惫
　　“我，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请人吃饭的理由还是因为自己有时间，王安亦说完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她并不想出去
　　“那我去找你吧，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她琢磨了一会，觉得还是真诚点比较好
　　“这……”可能是睡眠不足，她觉得仿佛在梦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别这那的，赶紧告诉我地址，你在家干啥呢”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好吧”她还是发了地址
　　挂了电话，她赶紧跑进洗手间收拾自己，这段时间，她不分昼夜的守在外婆面前，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被她一个电话，惊醒了
　　坐在沙发上暂时舒服的外婆看着凌玉着急忙慌地跑来跑去，一会又一身清爽地站在她面前，有些纳闷
　　“怎么了？是谁要来吗？”外婆问
　　“嗯，安安要来”她难得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尽管很快消失
　　“哦哦，她回国了呀”
　　“嗯，几个月前回来了，来家里玩”她边梳头边解释
　　公司楼下花店的百合开得正盛，香气弥漫着整个街道，王安亦忍不住买了一束，抱在胸前，一路飘香
　　等她兴冲冲地敲开凌玉家的门，眼前的凌玉还是吓了她一跳
　　她瘦得整个眼眶，脸颊都凹了下去，更让她吃惊的是，她一头的白发，只有头顶前还有一缕黑发
　　看到她，凌玉眼里闪出的喜悦，稍纵即逝
　　“来”她朝她伸出右手
　　王安亦跟着她进了屋子，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外婆，也是骨瘦如柴
　　这么热的天，屋里没有开空调，即使开着窗，浓烈的中药味还是将百合的味道盖得严严实实
　　“外婆，你来了，我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家里有老人，空手来的，有些不好意思
　　“安安，来，坐”外婆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她拍了拍她旁边的沙发
　　王安亦挨着她坐下来，握住她干枯的手
　　一只白色的大狗冲着她低吼，犹豫着没有扑上来
　　“大虎！”凌玉喝退它，把王安亦带的百合插进了花瓶里，给外婆展示
　　“这是安安带的百合，你闻闻香不香”她笑着递过来，这让王安亦更加如坐针毡
　　“香”外婆浅浅闻了一下，笑着回她，蜡黄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外婆病得很重，她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有些惶恐地看向凌玉，她电话里其实是不想她来吧，却没有拒绝她
　　“安安，你比上次瘦了好多”外婆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
　　“外婆，那都多少年了，长大了”她笑着说，王安亦在的地方，不会冷场，她却第一次觉得如芒刺背
　　直到外婆去卧室休息，她才松了口气，她看向凌玉
　　“这……”她不敢问
　　“嗯”她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一个单字
　　“你……”真是属鸭子的，嘴又严又硬
　　“我能做什么吗？”她还是开口
　　“不用，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她眼神麻木涣散带着苦楚，这段时间她精疲力尽
　　“抱歉，我不知道”她想抱抱快碎了的她
　　她忍了忍还是低声抽泣，王安亦拥她入怀，有些心疼


第59章 葬礼
　　最后倔强的外婆还是去了医院，只要能让她不疼，凌玉就觉得自己不算被凌迟着
　　王安亦每天都会来医院，想替一下连轴转的凌玉，她不用，强撑着待在外婆床边，不眠不休
　　外婆这几天精神出奇地好，她久病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笑容
　　王安亦进屋时，凌玉正趴在床边，熬不住，睡了过去，她解开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脖子上的玉佩就跳了出来
　　正好被外婆看到
　　“安安，你来”王安亦以为外婆要什么东西，凑了过来
　　“您要什么？”
　　外婆抬手轻轻摸上了她的玉佩，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外婆掂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是……”她认得，那是送凌玉的那对玉佩的其中一块
　　“是”她低头不敢吱声，有些慌张地看向凌玉，几天的连轴转让她睡得很熟，没有醒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外婆收回手望着她问
　　“我……我……知道”老人的眼神太过犀利，她不敢撒谎，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像偷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
　　然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安静得只能听到凌玉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唉，算了，她难得有喜欢的人”外婆长叹一声，这让她慌乱不已，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
　　“外婆，我……我”她鼓起勇气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凌玉感觉睡了很长时间，她摸索着爬起来看了看手表，睡了半小时，又转头看外婆，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醒了”外婆摸了摸她的头，一头的汗，单人间是王安亦安排的，病房只有外婆，她从不开空调，外婆吹不了，就热着
　　她看着外婆愣神，她脸色好像好了很多，精神也很好，与入院时判若两人
　　“我感觉很好，我们回岗亭吧，离家太久了”外婆笑着说
　　“好好”凌玉赶紧站起来，难得外婆没有再疼得夜不能寐
　　门外的王安亦听到要回岗亭，凌玉这个状态肯定开不了车，她咽了咽口水，自告奋勇地要送她们，外婆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五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王安亦有些心虚地开车，不敢开口说话。偶尔看一眼后座的两人，凌玉握着外婆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外婆看
　　傍晚时分，在休息区吃过饭，她们终于回到了离开好几个月的家，凌玉动作麻利地收拾好床铺，她掏出药片递给外婆，她却没有接
　　“不疼了，不用吃了”她笑着摆手
　　王安亦尴尬地杵在角落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和她待着一起的还有大虎，眼神疑惑地上下打量她
　　“我顾不上你，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去我房间睡，我要守着外婆”
　　王安亦看着她猩红的眼睛，点了点头
　　“玉仔，那块玉佩你给安安了？”已经躺在床上的外婆问
　　“……”凌玉开衣橱的手滞了一下，没有说话，接着拿出枕头，放在外婆旁边，然后爬上来，挨着她躺下
　　“你喜欢她？”她摸着凌玉的手问
　　“……”她还是不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怎么跟外婆说，她喜欢一个女生
　　“安安是个好孩子，玉仔，外婆不是老古董，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吗？”
　　凌玉捏着外婆胳膊的皮肤，不说话
　　她喜欢自己吗？她当时说得是不确定，不确定是不是就代表着有50%的可能呢
　　“唉，外婆就是想能有个人陪你，要不这漫漫人生路，你一个人怎么走啊”
　　“我只要你”她抬起头，把脸贴在外婆胳膊上，轻声说着
　　“你使劲活好吗？看着我结婚生子，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好吗？”她的眼泪悄然无声地落在外婆的胳膊上
　　“好孩子，我们还会再见的，你能有喜欢的人就好”她摸了摸凌玉的头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家中，或许是长途跋涉，或许是这段时间真的太累，凌玉睡得深沉
　　等她突然惊醒时，身边的外婆体温低得吓人，凌玉爬起来打开了灯
　　她面色安详，似乎挂着一抹笑，她自己穿上了寿衣，整整齐齐的，那套寿衣，是她早就买好的，她已经枯瘦的身体穿着有些肥大
　　凌玉感觉耳边响起了打雷的声音，把她的灵魂也跟着劈走了，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外婆的颈动脉，没有跳动，也没有心跳
　　她哆哆嗦嗦地找手机，却怎么也打不开屏幕，她往后退，被凳子绊倒，凳子倒地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隔壁的王安亦听到声音迅速起来，就看到瘫在地上的凌玉和床上穿戴整齐的外婆
　　她愣在原地，坐在地上的凌玉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动不动
　　反应过来的王安亦拨打了120
　　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到达，检查了一番后，看着仪器上的一条线，直摇头
　　“你们怎么不救了？谁让你们停手的？”凌玉对着正在收设备的救护人员喊
　　“麻烦你们先别走，你们救救我外婆啊！！”她有些崩溃
　　“这位女士，老人已经走了，节哀”
　　“不可能，我外婆刚刚还跟我说话呢，你们再看看！！”她拦着医生不让走
　　“阿玉，你冷静”王安亦抱住她
　　“现在给你们开死亡证明，一会给殡仪馆打电话”其中的一名医生边说边写
　　“什么死亡证明，我外婆没死！！！”
　　她挣脱王安亦，跪在床上摇着外婆，她那样一个内敛的人，崩溃地让人心疼
　　王安亦把医护人员送走，给殡仪馆打电话，天已经亮了，她趴在外婆的身上不起来
　　“阿玉，你这样，外婆走得也不安稳”
　　“你也跟着说我外婆走了？”她抬头凶狠地看了她一眼
　　“阿玉……”
　　殡仪馆的车停在楼下，她还是抱着外婆固执地不撒手
　　“阿玉……”
　　僵持了很久，最终她妥协了。她站了起来，整理好外婆的衣服，跟着一起去了殡仪馆
　　外婆的亲人不多，她能知道的全都通知了，然后到卫生防疫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办理完已经中午，王安亦给她买的面包，她一口没吃，只喝了几口水
　　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所有的事务，冷静地可怕
　　最后是派出所注销户口，她看着外婆的身份证剪了角，被随手放在那一堆作废的身份证里，心如刀绞，从此她再也没有外婆了
　　到了晚上，她坐在殡仪馆外面的台阶上，不吃不喝，她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王安亦束手无策
　　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把她拖到车里，她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
　　第二天上午，天空阴沉着，人们陆陆续续到场，主持人说着致辞，她看到外婆被安置在灵堂中央，她像睡着了一样躺在那里，人们围着她转了一周，鞠躬。凌玉耳边充斥着节哀的声音
　　王安亦站在她身边，她神情悲恸，眼神麻木，向每个慰问她的人鞠躬
　　她亲眼看着外婆的遗体被推进火化间，变成一缕青烟，骨灰被放进了小小的盒子里
　　人群渐渐散去，她恍惚中好像看到了父亲，他没有停留，匆匆跟着人群消失了，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她捧着骨灰盒，跌跌撞撞飞快地跑出了殡仪馆，王安亦跟在她后面，几乎追不上她
　　墓地在山上，她把外婆葬在外公旁边，在那跪了很久，王安亦站在她后面，胆战心惊
　　这几天她就喝了点水，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葬礼结束，她担心她撑不住
　　下山时阴沉了一天的天空，下起了雨
　　王安亦撑开带着的雨伞，跟在凌玉后面，她走得缓慢，她也不催，只是把伞全举在她的上空，上车时两人全都湿透了
　　她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她没有动，整个人都是涣散的，给她披了毛毯，打开车里的暖风，加快了车速
　　好不容易到家，她带着她换掉湿衣服，迅速冲了个热水澡，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又翻山倒柜地找感冒药，按剂量给她灌了下去，她全程很配合，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任她摆弄
　　“去睡会吧”她没有动，王安亦靠着她坐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凌玉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说，有平行时空吗？”她看向她，满眼期翼
　　“当然有，还有灵魂呢”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现在却肯定地对她说有灵魂
　　凌玉忍了两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王安亦抱住她，滚烫的眼泪通过衣服渗透到她皮肤上，烫得她心脏也跟着疼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相拥而眠
　　天不亮，王安亦是被凌玉炙热的体温惊醒的，她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第60章 高烧
　　王安亦把凌玉送到医院，重度感冒，营养不良，贫血……问题一大堆，这段时间她把自己这几年攒的身体底子都透支了
　　凌玉的手机一直在响，她正皱着眉昏睡着，王安亦看着备注是颜颜的电话，还是接了起来
　　“凌玉你在哪？”语气有点急
　　“我是她同学，现在在医院”她看了看输液袋，又摸了摸凌玉的额头
　　凌玉的电话又打不通，她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电话那边的父母告诉了她这个噩耗
　　她马不停蹄地赶回岗亭，凌玉不在家，联系不到她，她怕这个犟种想不开
　　这个家伙真的是，她又急又气
　　闫颜赶到医院时，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王安亦，长得很漂亮，一看就很讨厌的那种，但凌玉没有跟她说过这个人啊
　　她绕到床的另一边，抚上了凌玉的额头，她眉头紧锁，脸色潮红，体温很高，呼吸有些沉重，这次没有光线的问题，已经是一头银发了
　　王安亦看到一名急匆匆赶过来的女士在摸凌玉的额头，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是颜颜？”她上下打量她，闫颜穿着一套价值不菲的中式套装，精致的脸上是没有伪装的担忧
　　不是好相处的人，这是王安亦对她的初印象
　　“是”她抬起了头，也打量着这个大眼睛，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你是谁？”语气不善
　　“我是凌玉的大学同学，王安亦”她朝她伸手，正式介绍自己，没有回应
　　王安亦挑了挑眉，无所谓地收回手
　　“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你没事回去吧”闫颜拉来一个椅子坐好，刚才已经问了医生，她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不走，这是我送她过来的”她也拉了把椅子坐好，好像宣示主权
　　闫颜心里想着，谁还跟你抢功啊
　　凌玉做了个梦，外婆从山的那边回来了，给她带了一包麦芽糖，来福围着外婆转来转去，抬起来的前腿扒着外婆的衣角，似乎确认有没有给它带吃的
　　她把麦芽糖分给来福，它只是闻闻，没有吃，只是拼命扯着外婆的衣角后退，外婆没有看她，跟着来福走着，她们越走越远，她抬腿想跟过去，却发现自己站在沼泽里
　　她想喊，又喊不出来，抬脚，脚下却越陷越深，她拼命挣扎，眼睁睁看着她们变成两个黑点，消失不见，然后是窒息的疼痛
　　闫颜看着床上表情痛苦的凌玉，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没事，没事”
　　从卫生间里拿着湿毛巾出来的王安亦，对她的话有些无语，精神疗法？
　　“长时间睡眠不足，昏睡。你这么说她也听不见”她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脖子，准备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时被闫颜挡住
　　“你干什么！？”她给凌玉拉了拉衣服
　　“物理降温啊，不然呢”她扒拉开闫颜的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湿毛巾划过她的皮肤，还带着炙热的温度，王安亦面色凝重
　　闫颜无奈地坐下来，她手上的温度确实很高，她盯着王安亦看了一会，嗯，基本可以确定了，是她讨厌的人
　　凌玉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她是凌玉大学同学，为什么会跑到岗亭？她带着满脑袋问号看向凌玉，她正睡得不省人事
　　这段时间，凌玉身心俱疲，没及时通知她，也能理解
　　夜幕降临，闫颜大老远飞回来，又是高铁又是大巴，来回折腾，累得睁不开眼，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最后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去床上睡吧，我看着就好”王安亦看一眼闫颜，继续给凌玉擦拭
　　“嗯，好”闫颜睡眼朦胧地抬头，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被困意打败了，听话地上了另一张床，倒头就睡
　　凌晨四点，凌玉终于醒了，头痛欲裂
　　她揉着眼睛，茫然地起身，这两天的事就像梦一样，此刻还以为在梦里
　　直到看到王安亦衬衣手臂处的黑纱，记忆就疯狂涌向她，她目不转睛盯着黑纱一会，直接上手扯
　　王安亦刚眯一会，就觉得手臂被扯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凌玉正扯她衬衣上的黑纱，因为刚醒，没有力气，扯了几下没扯下来，坐在那里生闷气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伸手摸凌玉的额头，比来的时候低了一些
　　“喝不喝水？”她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见她没接，又送到她嘴边
　　“张嘴”她命令道，嘴唇都裂成什么样了
　　她把杯子凑近凌玉的嘴唇，倾斜着让水流进去，凌玉机械地吞咽着，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呛到了，她立刻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咳出来了
　　一旁的闫颜被吵醒，走了过来，就看到王安亦拿着水杯，一脸无措，凌玉在那咳嗽，被子上全是水
　　“你又在干什么！？”带着怒意，不愧是她讨厌的人
　　“她……她喝水呛到了”王安亦有些理亏，赶紧找了个吸管，递给她，凌玉没有再喝
　　“起开吧你”她接过水杯，就看到王安亦通红的眼，顿了顿，想来这几天都是她陪着凌玉，也没好好休息，放软了语气说道：“你也睡会吧，我看着她”
　　王安亦看着还在神游的凌玉，转身走出病房
　　“颜颜，我都还没做好准备”良久，她低着头哽咽着，声音沙哑
　　“你要往前看啊，奶奶也不希望你太伤心”她抱着凌玉的头
　　刚才那个刺眼的黑纱提醒着她，那个夜里还跟她说择良人的活生生的外婆，已经化为了灰烬，从此生命里再也没有这个称呼了
　　她抱着闫颜泪如雨下，门口的王安亦也跟着红了眼眶
　　九点医生查完房，王安亦从车上下来，买了早餐，刚进病房就看到凌玉在换衣服，看到她进来，朝她点了点头
　　闫颜被查房的医生吵醒，眯着眼睛，看着王安亦，瞬间精神
　　“没事了？”她走过去摸凌玉的头，微凉
　　“嗯”她扯了扯衣领，带着浓重的鼻音，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无法跟前天在她肩膀处哭泣的模样联系起来，判若两人
　　“吃饭”她把她拉到桌子前，丝毫不顾闫颜探究的眼神
　　“谢谢”她沙哑的声音让王安亦皱了皱眉，她把食物递给闫颜一份，还知道买三份
　　三人沉默地吃着早餐
　　“在医院再待几天”王安亦看向凌玉，她的脸色还是不好
　　“我没事”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向闫颜，两人默契地出了病房
　　“回去吧，这样来回折腾你，我很不好意思”凌玉把闫颜额前的碎发拨开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我跟你怎么说的？”她扯了扯她的衣扣，食指指了指她
　　凌玉笑了一下，有些勉强
　　“你身体真的没事了？”
　　“没事”
　　“头七，我去祭拜下奶奶，你应该不回去吧”
　　“不回去”她低着头
　　“那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去吧”
　　“好”
　　“她呢？”
　　“我问问”她看向朝她们张望的王安亦，不确定地回她
　　王安亦看着两人跟情侣似的在那，你摸一下我的额头，我扯一下你衣服的，心里很是不爽，想到凌玉身体现在还难受，不能惹她生气，又忍着不说话。直到她们朝她走来
　　“你要回风回吗？”凌玉有些不安地问，是，她承认，她希望王安亦陪着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希望
　　“我跟你一起，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她看向凌玉后面的闫颜，冲她挑衅地扬眉
　　“好，那我们回家吧”得到肯定的回答，凌玉心底泛起了欢喜


第61章 遗忘才是
　　和闫颜约好了时间，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一开门，大虎冲着凌玉上蹿下跳，它好像也知道外婆不在了，叼着外婆的鞋放在凌玉面前，直摇尾巴
　　凌玉摸了摸它的头，进了外婆的房间
　　她躺在外婆的床上，上面还有外婆的气味，一会整个人就昏昏欲睡
　　王安亦出去买完食材就赶紧回来，大虎围着她直转
　　她做好一桌菜，扒着门缝望里看，她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好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给她盖了被子，刚准备走就被拉住了胳膊，她掌心炙热的温度传了过来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你跟我客气什么”她转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热，她后悔同意她出院，不过就算她不同意也没用
　　“外婆一直在，只是我们现在看不到她”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极力安慰她
　　“来吧，先吃饭，一会还要吃药”她咳嗽得还是比较厉害
　　吃过饭，王安亦按照医嘱，给她把药扣出来，摆好，顺手倒出热水，就开始收拾厨房
　　“等我会，我刷完碗筷，你再吃啊”王安亦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凌玉竟然有种爱人为自己洗手做汤羹，过日子的感觉，爱人？她嘴角上扬
　　吃过药的凌玉一会就昏昏沉沉，王安亦半抱着她去了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就坐在凌玉旁边，盯着她看
　　凌玉侧着身，脖子上的玉佩从领口处滑出，安静地躺在枕头上
　　许久，确认她睡熟了，王安亦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的，跟凌玉的做对比
　　两块玉佩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这块明显比凌玉的大了一圈
　　外婆犀利的眼神，她吞吞吐吐的怂样在脑海里浮现，外婆很善良，没有责问她，她却跟乌龟似的，缩在壳里逃避着
　　应该是爱吧，她看着凌玉因为发烧而殷红微微起皮的嘴唇，像是带着某种试探或者某种急于求证，她轻轻吻了上去
　　凌玉睡得深沉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
　　吻完，王安亦急忙站起来，有些慌乱，自己是疯了，真的疯了
　　凌玉咳了几声，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呼吸有些粗，王安亦给她拉了拉被子，做贼心虚地退出了房间
　　凌玉的唇很软，残留着刚吃过药后的微微苦味，还带着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她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许开心，让她想跳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放在阳台桌子上的相机，那天回来的时候比较着急，凌玉可能就直接扔在那了，要不她怎么可能舍得把这么贵的相机扔阳台上晒太阳
　　王安亦打开后就看到了凌玉给外婆拍的照片，每一张的构图都很好，堪比专业
　　想不到凌玉的拍照技术这么好，她想了想，又推门看了眼熟睡的凌玉，出了门
　　王安亦去了照相馆，把凌玉相机里外婆的照片全都洗了出来，然后买了一个大相册，还挑了几张做成了摆台，用一个纸箱装好，抱了回去
　　回去时凌玉还没醒，可能热，被子被她踢开，衬衣也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T桖
　　王安亦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甩完看了看，轻轻放到她腋下，盯着她看得出神，忍不住又看向她的唇，红艳艳的，真想……
　　她赶紧咳了一声，然后盯着自己的手表转移注意力，到了时间，拿出体温计，37.1
　　她松了口气，放好体温计，她摸了摸她的头，刺眼的白发让她的心脏传来密集的疼痛
　　头七那天，到了预定时间，闫颜去了凌玉家，还是看王安亦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碍于凌玉，她没有说什么
　　祭拜外婆时，突然起了一阵风，凌玉被吹起的烟灰迷了眼睛，泪眼婆娑中仿佛看到了外婆
　　闫颜要回江南了，她本想带凌玉去江南散心，凌玉表示只想待在离外婆近的岗亭，跟她保证身体没事
　　她才依依不舍回去，她看向凌玉后面一脸嘚瑟的王安亦，若有所思
　　王安亦的手机这段时间也快被打爆了，她跟父母说有事出去几天，然后就杳无音讯
　　她刚回国才多久，能有什么事，父母找不到她，急得团团转，就差报警，好不容易打通了，说在岗亭，过段时间再回去，让他们别记挂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无法无天
　　凌玉的身体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已经没事，只是她会坐在外婆的房间里发呆，有时一坐一整天
　　喂大虎的任务就交给了王安亦，她每天变着法子的给她们做吃的
　　要感谢她出国的那几年，因为吃不惯Z国的饭菜，硬是把自己熬成了厨子
　　一天，大虎围着王安亦打转，叼着外婆的鞋放在她面前，摇着尾巴似乎在问她人去哪里了
　　“外婆出远门了，一时半会不回来”她摸了摸狗头，抬头看到凌玉正盯着她看
　　“你回去吧，自己家的公司也不能这么长时间请假”她倒了杯水，边喝边说
　　“我说了，你回去我就回去”她蹲下身体逗着大虎
　　“是不是大虎？嗯？”
　　惹得它整个身体扑向她，她差点被扑倒，后仰过去，她急忙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搂着它，有些狼狈
　　凌玉看着嬉闹的一人一狗出神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外婆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是啊，她从没有说过，这段时间却用行动践行着，她不想揣测，却满心欢喜
　　凌玉也已经请了有段时间假了，周老师的电话打了好几个，安慰她想开些
　　是，生活还要继续
　　感谢王安亦这段时间的陪伴，很……幸福
　　王安亦盖上后备箱，跳上了车，大虎的喘息声从后座呼哧呼哧传过来，她回身摸了摸它的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凌玉，手指轻轻点着方向盘
　　凌玉终于上了车，大虎把狗头放到她肩膀上，发出呜呜声，凌玉摸了摸它，露出了一丝笑意
　　王安亦发动起车，朝着风回开去
　　“要听歌吗？”她问正看向窗外的凌玉，打破沉默
　　“好”
　　于是许嵩的歌就响了起来，她没变，她也是
　　凌玉悄悄盯着专注开车的王安亦，相对于多年前她们在风回的风驰电掣
　　她已经沉稳了很多，岁月雕刻的温润的独特的气质开始在她身上一点一点出现，属于她的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
　　王安亦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转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她立刻回过头，装作看手机
　　王安亦笑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开车，没有说话
　　到了风回，王安亦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抱着装着照片的纸箱，跟在凌玉后面，后面跟着大虎
　　“你坐下歇会”她放下行李，拉着凌玉一起坐在沙发上，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凌玉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把行李箱打开，收拾里面的东西，单纯觉得耽误她很长时间了，想让她赶紧回家，别让父母牵挂
　　“我没事啊”这个没良心的，开了一路车，她都没歇会，就急着赶她走
　　“好吧”凌玉只好又走到沙发旁，坐在她身边，王安亦很自然把脑袋放在她的腿上，像上学时那样
　　凌玉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想推开她，就看到她脸上的疲惫，五个小时的车程，没有休息，她确实累了，举起的手又放下
　　“一小时后叫我”她扔下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真累啊
　　凌玉探着身体，好不容易勾到沙发那边的毛毯，扯了过来，给她盖好，把手放在毛毯上，轻轻拍了拍
　　叫醒王安亦的，不是凌玉是大虎，它可能饿了，扯着她的衣服往后退，她差点被它扯到地上，她抬头看凌玉
　　她也睡着了，一头银发衬得她皮肤更白，王安亦举起手腕看了看表，不到一个小时，沙发边的大虎还在对她吐着舌头，她只好坐起来
　　她一动，凌玉也跟着醒了，她眯着眼看王安亦，“还不到一个小时啊”她揉了揉压麻的大腿，站了起来
　　“嗯，大虎饿了”她给它倒上狗粮，抬头回她
　　“我回去了，给我打电话”王安亦推开门朝她挥手，走了几步又回来抱了抱她，好像依依不舍
　　“嗯”她目送她远去，有些怅然若失
　　接着收拾行李箱，收拾好后把行李箱拉上放好，就看到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纸箱
　　凌玉好奇地拆开，最上面是一本大相册，她拿起来，下面十几个摆台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她给外婆拍的照片，全部洗出来了，做的摆台也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翻开相册，一张张看得仔细，其中一张的背面写着这样一串英文：“Death is not the end of life, forgetting is the key(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她的眼泪就跟着砸在了上面


第62章 生活还要继续
　　凌玉正式返回学校上班了
　　周老师看到她的白发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没再看她，再回头时老师的眼圈红了
　　凌玉笑着安慰感性的老师
　　“没事，老师，还能变回来的”
　　“是是”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她外婆的辞世对她打击很大
　　“要不要再请段时间假？你可以吗？”
　　“不用了，我没事，老师”她写着教案，课程不多，她没问题
　　同样震惊的还有学生，有些不明所以的显眼包还以为她把头发漂白了，大呼很酷，直到看到她手臂处的黑纱，没有再跟她玩闹
　　她还是会在讲台上挥斥方遒，似乎跟朝气蓬勃的学生在一起，整个人都年轻起来
　　有科研活动时，她也积极参加
　　被工作转移了注意力，似乎悲伤就开始变淡，心里就能好受一些
　　日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凌玉却觉得好像生命里的某一部分也跟着消失了
　　许久没露面的徐乐在凌玉下班的路上来回踱步
　　自从给闫颜打过那个询问电话后，她就去了南方
　　客户需要的一种名贵药材只产自南方，她本打算去那边买回，就赶紧过来
　　南方正值雨季，不巧遇到了台风，带来了暴雨，产地还发生了山洪，困了她两个多月，凌玉的电话打不通，她手机信号又时好时坏，她望着下个不停的暴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
　　山洪最后越来越严重，她所在地受得影响最大，到最后还是子弟兵们把她送到安全地带
　　手机有信号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家里报平安，然后是联系凌玉，她的手机不是占线就是关机，又打给闫颜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凌玉外婆走了
　　她听到也是震惊的，上次见面还说要去拜访的老人就这样没了，没法想象凌玉受到这样的打击会怎么样
　　等她终于平安回家，哥哥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并警告她以后严禁雨季去那里
　　天灾谁能预测到呢
　　她有些自责凌玉最难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尽管凌玉可能也并不需要她
　　她看了看手表，这个点应该是下班了，她朝校园里张望，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那头醒目的银发，她不确定
　　“学姐？”她跑了过去，是凌玉，她满脸震惊
　　“欢欢？你怎么来了？”她看到徐乐愣了一下
　　多大的打击，才会使本来乌黑浓密的头发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全部变白啊，她心疼地上下打量她，抱住了瘦成纸片人的凌玉
　　“对不起，我知道的太晚了”她的声音从凌玉的颈窝处传来，闷闷的
　　“没事，闫颜都跟我说了，你没事吧”她拍了拍徐乐的后背，水灾已经上了新闻，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甚至有人员失踪
　　“没事”徐乐声音里似乎带着委屈
　　“我那段时间确实很乱，很多电话都没接到，抱歉”她主动解释电话接不通的原因，让徐乐更加心疼，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过了很久，她终于松开，仔细端详着凌玉，不舍地眨眼，劫后余生，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感慨
　　凌玉被她盯得有些尴尬，避开她的视线，干咳了一声
　　“去我家坐会？”好像她还没去过凌玉家
　　“好”她挽上凌玉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跳来跳去，凌玉看着她孩子气的行为，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祖宗，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多长时间了，你都不管啊，我也吃不消啊”
　　王安亦远在Z国的公司合伙人也是她在Z国的同学赵柯，他喜欢别人称呼他赵工，赵工程师，好不容易跟她打通视频，向她诉苦。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有事嘛，辛苦辛苦，年底分成你说了算，好不好？”
　　她一边安抚对面，面容憔悴的合作伙伴，一边把这几个月积攒的合同按个看，尽管她现在在父亲的公司还是个小螺丝钉
　　“这还差不多”屏幕那边的赵工才露出了笑容
　　“那我还是能顶几个月的”
　　“没事挂了，有问题再找我”她挂了电话，看着如山的文件，叹了口气，老王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大虎对着刚进门的徐乐龇牙咧嘴
　　“没事，它不咬人”凌玉安慰徐乐
　　“回屋去！”它这段时间被王安亦宠坏了，笼子也不进了，天天想着爬床
　　大虎被凌玉一吼，委屈巴巴进了次卧，又扑棱着爪子跳起来拉门把手，还知道关门，这家伙，聪明是聪明，气人也是真气人
　　徐乐环顾四周，就看到客厅靠墙位置的供桌上有两个摆台，一个是外婆的照片，是她在X市海边凌玉拍的，看起来很慈祥
　　另一个应该是凌玉的母亲，因为眉眼跟凌玉很像，旁边整齐地摆放着香炉和贡品
　　看到这些，徐乐愣了一下
　　“坐啊”凌玉给她倒水
　　徐乐规规矩矩在沙发上做好，抬头看着凌玉
　　“新闻说那边水灾比较严重，你正好赶上了”她把水递给徐乐，然后坐在她身边
　　“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差点挂在那
　　“这个也是天灾，没办法，幸好你没事，你哥哥吓坏了吧”
　　“嗯”她低着头，现在想想还后怕
　　两人在客厅闲聊着，她跟凌玉讲述这次收购药材的凶险经历
　　明明是场生死经历，开头倒是被她说得好像是一次囧困的旅行，甚至有点妙趣横生
　　说道救援的艰难，她没了轻松的语气，有些沉重，她真切地看到有人从她身边被冲走，水流湍急，她眼睁睁看着水里的人一点点消失，无能为力
　　凌玉认真听着，时不时安慰她，不知不觉就到傍晚
　　“学姐，我们一会出去吃饭吧”她看了看表，笑着说，一说就停不下，凌玉耐心地倾听，冲淡了她这段时间的阴霾和恐惧，明明她是想来宽慰凌玉的，反而被她治愈
　　“好，你在门口等我，我给那个家伙放些粮食”她指了指房间里已经迫不及待想出来的大虎
　　“哎”她乖巧地站在门口等她
　　一出小区门就碰到了王安亦，她看到徐乐，皱了皱眉，又很快恢复正常，朝她们快步走去


第63章 老友们
　　“会长”徐乐率先打招呼，还是当年不变的称呼
　　“好久不见”她什么时候回国了？
　　“嗯，好久不见”她很自然地拉起凌玉的手，往她这边带了一下
　　“去吃饭吗？”对着徐乐问的，却看向凌玉
　　“你怎么来了？”一周没见到她了，虽然欢喜，还是不动声色地问
　　“步行街那刚开了一家本帮菜，去尝尝？”她轻扯着凌玉衬衣的第二颗扣子，笑盈盈地问，不是只有闫颜会，她也会
　　“可以吗？欢欢？”凌玉虽然因为她的动作蹙眉，还是转头问徐乐
　　“当然”
　　王安亦亲昵的动作让徐乐的眼神一冷
　　三人去了饭店包间，点菜时凌玉就发现了两人笑里藏刀的带着火药味的博弈
　　商人对决，更是绵里藏针
　　凌玉坐在中间不说话，怕被误伤
　　“还得是正宗的老本帮菜好吃啊”王安亦给凌玉夹菜，笑盈盈地说
　　“只是味道还是比不上我们当年在风大校门口的那家啊，是不是学姐”徐乐也不甘示弱地给凌玉盛汤
　　凌玉低头吃饭，对她们俩的话充耳不闻，看来她们是不饿
　　两人见凌玉不吱声，有些自讨没趣，也就偃旗息鼓，一顿饭吃的异常安静
　　“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啊”饭店门口，凌玉对着徐乐嘱咐
　　“好的，我来风回就找你玩啊”她看了眼王安亦，继续说道：“还有会长”
　　王安亦只是挤出了一丝礼貌的笑容，嘴都懒得张
　　“那再见了”她上车按了按喇叭，就消失在夜幕里
　　“这周上班还行？”王安亦盯着还注视着徐乐远去方向的凌玉问
　　“挺好的，课不多”凌玉收回视线
　　“你今天不忙？”
　　“忙啊，这不想你了吗？”她的手又爬上凌玉的衣领，直到盯上到她的嘴唇，才停了下来
　　凌玉低头蹙眉看着肩膀处不老实的手臂有些无语，把她衬衣压皱了，公共场合能不能注意下
　　她抬头正要抗议，目光就撞上了王安亦的眼眸
　　她眼里的柔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她撞个正着，四目相对，两人一时愣在原地
　　“咳咳”王安亦赶紧把手臂从凌玉肩膀上放下来，有些尴尬
　　好在两人手机里视频会议的呼叫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许久没有联系的于彤和左美之上线了，王安亦看了看凌玉，她也接通了
　　“嗨喽，亲人们”左美之清脆的还伴着咿咿呀呀婴孩的声音率先传过来
　　“嗨喽，小美，彤彤呢？”王安亦举着手机拉着凌玉上了车
　　“在呢在呢”没有看到人，只听到于彤闷闷的声音，一会她抱着一只布偶猫出现在镜头前
　　“刚才手机被猫咪打掉了”她整理了下因为低头捡手机而散落的长发，笑着看镜头
　　“你和阿玉在一块？”王安亦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发动起车，就被眼尖的左美之看到了
　　“嗨喽”凌玉没想到她会拉自己上车，索性挂断了自己的电话，对着王安亦的手机镜头打了个招呼
　　“这是沐沐？”凌玉看到了镜头那边的小朋友，就把支架朝她这边转
　　“是，叫阿姨，快点”左美之推着孩子
　　两岁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吐字还不清，朝着镜头叽叽咕咕说了一通，逗得四人都大笑
　　王安亦把车停在凌玉家楼下，凌玉很自然地拿着王安亦的手机下车，两人并排上楼
　　“好了，到家了”凌玉把手机放到茶几的支架，去倒水，王安亦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看得仔细
　　“老大，你什么回来的？”于彤对着镜头问，布偶猫也跟着挤过来，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伸出爪子跃跃欲试
　　“啧，真打你了”于彤搂住它威胁道
　　“回来几个月了，你们都挺忙？”她接过凌玉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还好，这不就想起很久没联系了，打个视频，联络下感情”于彤低头抱住猫咪，弯腰把它放到地上，它是想给自己换块手机，这个孽障
　　于彤似乎也放下了多年心结，她看着屏幕那边的左美之和孩子，孩子的眉眼跟左美之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家里的诊所去年做了扩建，这几年经过努力，已经成了规模不小的口腔医院，引进了更为先进的设备和人才
　　考级太难，有年限和资历的要求，她这么多年孜孜不倦，似乎就是为干这一行而生的
　　抽空她也会去旅行，走得地方多了，似乎很多事就看开了，人也越来越务实
　　直到那天她翻开那本《小王子》
　　里面那句“忘记朋友是很可悲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过朋友”
　　让她突然泪目，是啊，她是自己此生最好的朋友就够了，她还执着什么呢？
　　喝完水的凌玉很自然的坐在王安亦的身边，准备加入群聊
　　“沐沐，转过头来让阿姨看看”凌玉很喜欢小孩，尤其这种话说不利索的，如果在现场，肯定特别好玩
　　于彤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阿玉，你头发……”以她对凌玉的了解，不可能染这种颜色，谁会把好好的乌黑的头发漂白呢，她可不是爱出风头的人
　　被她一说，正在拉孩子的左美之也转过头来盯着屏幕看
　　刚才在车上，光线弱，手机被转来转去，她没有发现
　　“哦”凌玉摸了一下头发，于彤不说她都忘了。
　　“换了个颜色”她笑着撒谎，说得太自然，两人虽然疑惑却信以为真
　　从不说谎的好处就是信誉度很高
　　四人聊了很久，很难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没有任何代沟，无论结婚与否
　　大家酣畅淋漓地聊到后半夜
　　“考虑下已婚妇女吧，是不是，美”王安亦点了点左美之
　　“已婚妇女也需要点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和空间啊”左美之看向屏幕里的于彤
　　现在的自己是幸福的吧，父母，孩子健康平安，丈夫对自己百依百顺，她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家里的公司也不需要她去抛头露面，生活富足，身体健康和千千万万的普通家庭一样，是被世俗定义的幸福生活啊
　　她应该是幸福的啊
　　只是她总会想起风大那个雪夜，那个多少年都忘不了的雪夜


第63章 游乐园里的男人
　　聊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凌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今天没课，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安亦，她正抱着玩偶睡得正香
　　凌玉跳下床，早等在门口的大虎围着她饿得直转，她倒上狗粮，蹲在它旁边看它狼吞虎咽
　　“早啊”王安亦一会也从房间出来，抬头就看到桌子上的摆台前的香炉，昨晚都没注意到
　　她顿了顿，然后去洗手间洗手，洗完后擦干，然后点燃香炉旁的檀香，恭恭敬敬地举到额头前，拜了拜，然后插进香炉
　　一旁的凌玉莫名有些感动，这样的行为，跟她曾说过的唯物主义好像并不相干，她却做得虔诚而到位
　　凌玉一直不愿意挂外婆的遗像，好像不挂它，只是摆个摆台，就代表她们还在
　　王安亦觉察到凌玉的注视，也看向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就看到凌玉的眼圈红了
　　她最见不得凌玉哭，还以为是自己的举动惹得她伤心，赶紧上前安抚
　　“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她抬眼看她，轻轻抱住了她
　　这段最难的时光都是她陪伴自己，事无巨细，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和身体，毫无怨言，普通人也会感动吧
　　更不用说这是她喜欢了多年的人，凌玉感觉心底泛起了叫做爱的小泡泡
　　“谢谢”，两个字道不尽感激，这么多年尽管王安亦不在身边，可凌玉对她的感情却与日俱增，哪怕是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只要想起她身上的味道，她心里就觉得不苦
　　对于凌玉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偏执的可怕的人应该不会再遇到比她更好的，更让她心动的人了吧
　　果然，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
　　王安亦轻轻环住她的腰，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应该不算承诺吧，她却只想对她说，目光就停留在了她的嘴唇上，蓦得就想起那天柔软的触感，有些心潮澎湃
　　“最近你公司不忙了？”气氛有些暧昧，凌玉推开她，转身有些尴尬地找话题
　　“忙啊，老王不在公司，很多事都是我在学”她心情大好地跟在凌玉后面，蹦蹦跳跳，心情大好的样子
　　“要不要出去玩？”中午吃过饭，王安亦问凌玉
　　“嗯”回风回确实很长时间没出去了，悲伤笼罩着整个生活，让人心里也是堵堵的
　　风回的游乐场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断完善，比她们当年第一次来多了很多娱乐项目，来玩的游客络绎不绝
　　“你是不是都没来过？”凌玉想起那个夏日过后她就出国了
　　“是”她好奇地看着游乐场的设施，上次去游乐场还是她6岁那年
　　那时风回还没有这么大的游乐场，父亲带着她在南国那边玩的，那天很开心
　　爸爸把她放在魁梧有力的肩膀上扛着，妈妈给她买了一个气球，陪她玩了所有她想玩的项目，幸福到即便她成年想起来，心里还是甜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吧
　　而在Z国这几年她除了学习，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她的公司里，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没有厌倦和疲惫，永远充满热情，总觉得不能辜负自己海外这么多年的孤身一人，也想着早点出人头地
　　凌玉也一样没再来游乐园
　　读博那几年天天泡在实验室和模拟诊室里，和各种仪器，数据打交道，好像与世隔绝，只想着，路已经走错了一次，绝不允许错第二次，拼命学习，算是弥补实习那段时光的浪费
　　想着能早些报答外婆的恩情，也是她那些年唯一的目标，现在她有能力了，生命里的支柱猝然离世，怎能不遗憾？
　　周围一片欢笑声
　　或许是受到气氛感染，凌玉的脸上也浮现了久违的开心，她转头看王安亦，她也垂头看她，眼睛里闪着兴奋，没有人会拒绝游乐场，无论大人还是孩子
　　两人把游乐园的项目全部玩了一遍，这里比当年扩建了整整一倍，风回也是出息了，对得起省会的称呼了
　　凌玉这几个月来阴沉的情绪终于有些好转，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在身边吧，知冷知热的
　　最后，王安亦盯着跳楼机，跃跃欲试，转念又打消了念头。凌玉恐高，不能扔下她自己去玩
　　“走吧”她拉着凌玉准备回去
　　“不玩这个吗？”凌玉指了指跳楼机，通票啊，为什么不玩？
　　“走吧”她拉了拉凌玉，那年在图书馆顶楼的倾诉，害得凌玉发烧的事，她可没忘
　　凌玉随即反应过来，她记得自己恐高，这么多么年她竟然还记得
　　怎么会忘记呢？王安亦永远记得她们那天从顶楼下来，坐在图书馆走廊的长凳上
　　凌玉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杯子，往嘴里倒水时，滴在她橘黄色围巾的水滴，还没渗进去，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脸色惨白，几乎要昏倒，还要努力劝慰她，她怎么会忘记呢？
　　王安亦从小到大有很多朋友，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并不多
　　凌玉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并不只是朋友，而是她生命里独特的存在 ，是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你去吧，我正好歇会”凌玉笑着说
　　“我也不去，我们就在下面看看吧”说完，她转头盯着跳楼机，上面的人叫得太惨，比她自己在上面还有意思
　　凌玉看她看得认真，也嘴角上扬，她低头把手插兜里，就看到自己散开的鞋带
　　凌玉蹲下把散开的鞋带系好，刚起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在玩旋转木马，他拿着手机应该是在录视频，在外围围着孩子转
　　凌玉本就是随意的一瞥，她没太在意，她扯着王安亦的手掌刚要站起来
　　男人的脸就随着他的走动转了过来，他带着墨镜，好像嫌碍事，推到了头顶，有些苍老的脸庞就骤然出现
　　是王安亦的父亲！
　　虽然她只是多年前见过他本人一次，他也比多年前见到时老了很多，但他跟王安亦长得很像，不会认错


第64章 共眠
　　她迅速站起来，拉着王安亦往跳楼机的方向走
　　“回去？”正看得起劲的王安亦被打断，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在下面看有什么意思，我们也去坐”她拉着王安亦去了售票处，动作迅速地买了票
　　“……”王安亦一脸懵逼，她不恐高了，刚才不说不去吗？真是善变的女人
　　“来啊”她拉着王安亦坐到背对旋转木马的一边，笑得很自然，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
　　王安亦虽然疑惑，但看她一脸轻松，就在她旁边坐好，任由工作人员放下安全压杆
　　凌玉这次在空中睁开了眼睛，相对于那年跟徐乐那次的体验，唯一的不同就是症状更明显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安慰旁边紧盯着她的王安亦
　　噩梦三分钟后，又是狼狈地从座椅上被拖下来，昏天暗地中，凌玉感受到了腰间王安亦有力的手臂，她近乎脱力地依靠在她身上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应该够王安亦的父亲带着那个小男孩离开
　　“你没事了？”王安亦对她的行为甚是不解，上去时她一脸轻松，还以为她这几年做了什么脱敏治疗，已经不恐高了
　　结果她下来后吐得一塌糊涂，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
　　凌玉喝了口水，没有搭理她，闭目养神
　　王安亦无法解释她这种行为，只能理解为她可能因为外婆受得打击太大，想找个发泄的方式
　　虽然凌玉不知道王安亦的父亲带着的那个小男孩是谁，但她知道王安亦的父亲当年出轨过，这种行为折磨了王安亦很长时间
　　她刚才的行为只是单纯不想让王安亦看到，免得她生气难过，她那么刚直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晚秋的天黑得有些早，等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时，凌玉终于睁开了眼睛
　　王安亦正无聊地坐在长椅上弯腰拔地上的草，时不时看她一眼，看到她睁眼了，站了起来
　　“确定不用去医院？”刚从上面下来时，她120的电话都打出去了，还没接通被她夺过来挂断，她摸着鼻子接受她的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白眼，不是关心她吗？
　　“没事，回家吧”凌玉站了起来
　　回风回后跟她独处的时间不长，习惯了岗亭那段时间两人的日子，再分开，王安亦总有些依依不舍
　　“怎么了？”凌玉走了几步，王安亦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她还站着原地
　　“明天没班，今晚我能不能去你那？”她拖着步子来到凌玉身边，手臂很自然的环上她的脖子
　　一丝笑意就爬上了凌玉的脸，感情她在那坐半天就考虑着怎么在她家留宿？
　　王安亦有自己的房子，毕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只是她回国后很少去，更愿意住在酒店，离公司近
　　“行不行啊”王安亦摇晃着环着凌玉的手臂，眼神急切
　　她当年在学校时也会跟自己有这种亲密举动，只是回国后，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
　　除了那段岗亭比较难过的时光，她会拥抱下自己，很少做这种亲昵的，像是撒娇的举动，怎么回风回了就开始赖赖唧唧
　　她晃得凌玉心里都是甜的，她何尝不希望跟她在一起呢
　　“当然可以”她把王安亦的手臂从肩膀处拿下来，整理下衣领
　　周末跟心爱的人一起过，谁不开心呢
　　王安亦开开心心去了凌玉家，凌玉却有些忧心忡忡，该不该告诉她今天的事呢
　　那个男孩是谁呢？会不会是王安亦家亲戚的孩子，如果是，那无所谓
　　如果不是，而是……私生子？这就有些毁三观了，毕竟王爸爸看起来是那种靠谱的人。凌玉考虑的是最坏的结果
　　真的是，王安亦怎么办？
　　她会不会给她父亲一刀？
　　王安亦在停车场，停好车。就看到凌玉严肃冷冽的表情，跟她的兴高采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哪里不舒服吗？”毕竟凌玉的脸还是惨白
　　“没有”她回过神来，对着王安亦笑了一下，有些敷衍
　　“回去给你煮个好吃的”她摸了摸凌玉的头，下了车
　　酒酿圆子，是王安亦在异国他乡最喜欢的一种小吃，她本就是南国人，虽然多年未回南方老家，却完美继承了饮食习惯
　　算是血脉觉醒吧，母亲告诉了她详细地制作流程，她只做一遍就爱上了这个味道，母亲每次都心疼她孤身一人在别的国家，想吃什么都吃不到，盼望她早些学成归来
　　她却感谢那段时光，更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奋斗
　　凌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安亦行云流水地操作，很是新奇。
　　岗亭那段时间，她每次吃饭都是味同嚼蜡，却不知道每餐都是王安亦用心去做的
　　她只顾着悲伤，完全没有珍惜，浪费了她多少情意
　　“这个很好喝，适合现在这个变冷的季节。岗亭好像没有”她往锅里放酒酿，兴致勃勃给她介绍，凌玉嘴角带着笑，认真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暖暖的
　　她很羡慕她这样的性格，从不会藏着掖着，也愿意用行动去表达情意，尽管她从没有承诺过自己什么
　　不像她，什么事都不愿意多说，也懒得解释
　　屋里因为厨房的开火出现了热气腾腾的蒸汽，她回风回确实没怎么做饭，每次都是去食堂凑合或者外卖。这滚烫的带着烟火气的圆子，让凌玉的眼睛有些湿润
　　“你先吃点这个，我炒个菜，一会米饭熟了咱就吃饭”她把做好的酒酿圆子放在桌子上叮嘱凌玉
　　酒酿味浓甜润，圆子软糯，凌玉喝了几口，轻轻点头，虽然第一次吃，却没有吃不惯，很好吃，有种幸福的感觉
　　“怎么样？好喝吗？”王安亦端着盘子出了厨房，笑着问
　　“嗯”凌玉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就吃点素的吧，明天再做别的给你吃”她盛好米饭放到桌子上，然后解下围裙，坐在她身边
　　“不用了，太麻烦了”凌玉没有帮忙，有些不好意思
　　“分分钟的事，我在Z国都是自己做”她眼睛亮亮看着凌玉说
　　“很辛苦”她抬头认真对王安亦说
　　“你不也是吗？”关于实习那件事，她已经有所耳闻，这件事对她造成的伤害应该很大，那样敏感的性格
　　“还好”她轻描淡写
　　因为白天的惊吓，凌玉睡得格外早，朦胧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自己的脖颈下方，然后是被一片温暖包围，耳畔是王安亦清晰地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她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攀上王安亦在她胸前的胳膊，往怀里拉了拉，放心地睡去


第65章 简单告白
　　于是每个周末，王安亦都会来找凌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两人吃饭，逛街，在点滴中了解彼此，了解分开这么多年，各自身上的变化，弥补缺失的时光
　　凌玉对王安亦的喜欢还是无条件，热烈又含蓄。她会望着她在阳台上的背影出神，也会因为她废寝忘食地工作而由衷欣赏
　　两人喜欢看的纪录片也是出奇的一致，会因为对事物不同的观点，各抒己见
　　王安亦每次看到凌玉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
　　以及由这件事里受到的经验和教训，总会想这么理性的一个人，当年怎么就这么轻易把情定终身的祖传玉佩给她呢？除了爱，她想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虽然游乐场的事总让凌玉有些惴惴不安，但她又分析了自己有看错的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也就被她淡忘了
　　凌玉早上醒来时，就看到王安亦在床边盯着她看得认真，眼神太过炙热，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起这么早？”她起身推她
　　周末都不能睡个懒觉，她心里嘀咕着，被她看得脸红心跳
　　不合时宜的视频电话就在这时响起，是赵柯，真是个扫兴的家伙，王安亦咬牙切齿地接起来
　　“什么事？”
　　“安安，有个项目需要你看一下，没问题，我发给客户”赵工那边，也正在电脑上看着合同
　　“嗯，好，看过再给你答复”她挂了电话，表情严肃地下了楼
　　留凌玉在后面目瞪口呆，变脸真是快
　　一会她提个电脑上来了，朝她有些歉意地说：“可能得忙会，中午订外卖吧”
　　“行”她洗漱完从洗手间里出来
　　于是本来愉快的周末不出意外地又成了工作日，王安亦在客厅看得仔细，时不时在电脑上改着什么
　　认真的人真的很好看，无论男女
　　凌玉没有闲着，她做好早餐，放在王安亦面前，也开始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虽然课程不多，但课时不短，现在这些年轻人，思想太过跳跃，永远想不到他们会有什么问题等着自己
　　被学生围住时，她总会想起当年在学校阶梯教室上课时情景，有问题也是自己课后查资料
　　图书馆专业类书那面，她都摸了好几遍，实在没有答案，下课也会围着老师转，那时老师真的很好，总是欣喜能给学生答疑解惑
　　而现在的孩子，天天问些乱七八糟的，跟专业不相关的问题，她想查资料都没地查
　　风大给了她很多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客厅里各自忙活着，客厅里只有王安亦敲击键盘的声音
　　大虎把头放在王安亦的脚上，时不时抬头看她，见她不搭理自己，只好乖乖闭眼睡觉
　　等王安亦落下合同里的最后一个标点，已经下午两点，她打给赵工，两人又在视频里沟通了几点细节
　　“好了，可以了”王安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周末能不能尽量不给我打电话？”她看了一眼旁边也在专注看书的凌玉，忍不住对着耳机跟赵柯小声抱怨
　　“之前不是你说得24小时随时联系吗？”那边的赵柯往嘴里倒可乐问
　　“你在哪呢？在你对象家？”这个布局不像酒店，他从座椅上坐直，好奇地通过镜头张望
　　王安亦听到此话，慌张地看向凌玉，转头转了下电脑，猛然起身，去了阳台。吓得她脚边的大虎也跟着跳了起来
　　“赶紧好好干活，有问题再跟我联系”王安亦挂了电话，就看到凌玉已经看向了自己
　　“做什么亏心事了？”她跟着站起来
　　“没有”她笑着回她，因为赵柯那句对象家心里跟着开心
　　“一直都这么忙吗？”她收拾茶几上的书本，没有继续问
　　“还好”她也收起电脑，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
　　冰箱里食物很多，却不知道怎么吃，王安亦开着冰箱门有些犯愁，还是出去吃吧
　　她转头看凌玉，她已经系上围裙
　　“你要做饭？”她从冰箱门后探出头
　　“对啊”她开始挽袖子
　　上次吃凌玉做的饭还是当年宿舍一起出游那次，她手艺很好。
　　王安亦在厨房欢快地给凌玉打下手，两人颇有些过日子的感觉，一会就烧了四菜一汤
　　“不错，还是当年的味道，你的厨艺一如既往啊”她低头忙不迭地炫着，不忘评价
　　凌玉莞尔，关于她的一切，她倒是记得清楚
　　收拾完碗筷，王安亦放下袖子，就看到凌玉在沙发上摆弄她的相机，她目测了一番，准备一下子跳到凌玉的旁边
　　结果她的预判出现了问题，没踩实，撞到凌玉身上，她的宝贝相机瞬间从手上脱落，直直朝地板砸去
　　凌玉急忙去接，旁边的茶几边角，眼看着就要撞到她的头，王安亦迅速地抱住了已经接住相机的凌玉，两人一起滚下了沙发
　　王安亦的后背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茶几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撞到哪了？”凌玉赶紧放下相机扶她
　　“没事”王安亦坐起来，眼里开始有泪花
　　“我看看”她站起来掀开王安亦的衣服，后背出现小片的淤青，还夹杂着紫色，好在没有破皮
　　“你啊”她给她放下衣服，准备找了东西给她贴一下，就被王安亦拉住了手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太过炙热，凌玉有些不敢看她
　　“我想跟你说个事”她扶住凌玉的肩膀
　　前段时间，凌玉的心情不好，她不敢太过放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现在她只想快点告诉她
　　“嗯”她凌玉低着头
　　“我现在有答案了，我确定”她盯着凌玉
　　确定什么啊，就不能说得清楚点，尽管她已经低着头，嘴角上扬
　　“什么？”她扯着王安亦的衣角明知故问
　　“我喜欢你”她捧起凌玉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认真
　　她觉得是时候给自己和她一个交代了，这么多年，她的心里只能装她一个人
　　别的人都是匆匆而过，怎么也住不久，唯有她，占据着她的左心房，很多年还是念念不忘，难得再见，大家还能合拍
　　“我确定喜欢你”她小心翼翼吻了吻凌玉的额头
　　“可以吗？”
　　“可以”
　　多年后，凌玉还是会对当年王安亦简陋的告白耿耿于怀，被她撞到了，还答应她的告白，果然大家都有些不正常
　　罢了，谁让她喜欢她多一些呢？


第66章 相逢
　　从风回回去后的徐乐想到王安亦的行为就生气，好像自己守候了多年的玫瑰被别人摘走一样
　　凌玉留校后又去读博，她的学业异常繁重，要不就是在实验室，要不就是在诊室，要不就是在图书馆
　　风回的图书馆又扩建了，凌玉几乎泡在图书馆里，废寝忘食地学
　　每次徐乐看到她都是神色匆匆，凌玉也会有新的同学，只是再也没有比508更好的那群人了
　　大家都是匆匆忙忙，只是为了学业，凌玉这种寡淡的性格在经历实习那一趴后，更加沉默寡言，她的身影淹没在匆忙的人群中，无人注意
　　好像在学校里，凌玉才觉得是安全的
　　四季交替了几个轮回，好像一眨眼，徐乐看着她一点一滴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神始终干净如初
　　这样的人，对她的爱意只会更加浓烈吧，虽然凌玉拒绝自己拒绝得那么干脆
　　再去风回时，看到的就是她跟王安亦成双成对的进出风大
　　她很嫉妒，她哪里比不上王安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春节临近时，她告别兄长，决定独身一人去江南
　　刚从那边山洪里死里逃生，哥哥自然不放她走
　　“好了伤疤忘了痛？你去干什么啊？你给我说说”徐栋站在厨房门口朝她喊
　　“我不去上次药材产地那，我都上网查过了，人家这个地没受灾，再说”她走过去，攀上徐栋的肩膀
　　“大过年的，你和嫂子，侄子一家人三口热热闹闹的，多好，我就不打扰了”
　　“欢欢，你怎么说这种话，长兄如父”
　　“行行行，感谢兄长这么多年为人父的辛苦，再见啊”她挥了挥手，告别了哥哥一家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又马上到春节了，景色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徐乐在桥头拍照时，就遇到了闫颜
　　一开始闫颜只是觉得这个人眼熟，发现是徐乐后，很是欣喜
　　“欢欢？你怎么来了？”她笑着上前打招呼
　　“颜颜姐”徐乐也是一脸惊喜，没想到会遇到并不是很熟的熟人
　　“最近好吗？有见过凌玉吗？”她上手摸徐乐的衣服扣子，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只对她感兴趣的人才有
　　“挺好的，学姐应该也挺好的吧，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见过她”
　　她眼前浮现出王安亦摸凌玉衣领的画面，怎么跟眼前这位有些异曲同工？
　　“哦，我们也不怎么联系的”她的手从第一颗扣子摸到了中间，笑盈盈地看着徐乐
　　“颜颜姐对我的衣服感兴趣？”徐乐低头看了下衣服
　　犹记得在风大第一次见面时，她好像也愿意这样一边说话，一边来回摸她的衣扣
　　“当然，不是”她放下了手，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
　　“你是来旅游？”两人边走边聊
　　“是，散散心”她抚摸着桥头，似乎有些惆怅，这里的桥真多，北国这样的景色不多见
　　“难得见面，我带你游览下？”她拉着她的手臂问
　　“好啊”难得旅行里突然出现认识的人
　　徐乐其实是个很独立的人，这几年，除了需要去外地采购稀有药材，她也会独自去旅行，全国各地跑着，有时她也央求凌玉能跟她一起，而她总是一味拒绝
　　所以独自一人，看天，看海，看所有，有什么乐趣呢？无非就是多了些伤感罢了
　　两人去了当地有名的建筑群，听闫颜滔滔不绝地讲解，才知道她是美术生，大学就是在这里上的，也在这里有自己的工作室和房子，定居江南，幸福指数应该很高
　　“欢欢，这么多年还是单身呢”闫颜漫不经心地问
　　“是”她忙着拍照，回答地有些敷衍
　　“也没个目标？”她轻抚柳条继续问
　　“有啊”徐乐终于放下相机看向闫颜
　　“哦？”闫颜来了兴致
　　“但是，不告诉你”她抱着相机，一溜烟跑了
　　留闫颜在原地
　　多好的模特，她从第一次看到她就很喜欢，想不到一个北国人居然有这么古典的南国面容，这让她念念不忘多年
　　“你不用上班了？”凌玉刚遛完大虎回来，就看到王安亦还躺在床上
　　“你喜欢黄金吗？”她扒拉着手机认真问
　　“干嘛？”她给大虎解下绳子，不明所以
　　“喜欢吗？”她从手机后面探出头
　　“不讨厌”她说得是心里话，黄金作为硬通货，放在哪个年代也不会被讨厌吧
　　“好的”她又缩回头，继续看手机
　　任性的人啊，不忙时真的一点不忙，到了年底还是这样逍遥自在的
　　马上春节了，阖家团圆时，凌玉想起远在岗亭的家，这么多年除了那次被大雪封路困在风回，她每年都要回家的，现在家也不在了，怎能不让人伤感
　　“怎么了？”王安亦觉察她情绪的变化，低头看她的脸
　　“没事”她站起来，开始收拾房间，一会准备贴春联
　　这边的王安亦也赶紧起床，这段时间太欢乐了，欢乐得有些得意忘形，母亲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是有段日子没回家了，问她忙什么
　　忙什么呢？忙着谈恋爱啊
　　“你爸爸最近也老是不回家，说是快过年了业务多，你说他往年也没有这样忙啊”
　　“家里生意扩大了，不是应该高兴嘛”她蹲在地上边打电话边揪大虎的毛，揪得它敢怒不敢言
　　“我就希望咱们一家人健健康康的，别的我不求多，你出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天天在外面，妈妈想你想得紧，也不想妈妈”李女士在电话那头有些委屈地控诉
　　“好好好，明天，明天我一准到家，保证”终于在她揪大虎头上的毛发时，它终于发怒了，对着王安亦龇牙咧嘴地低吼，没完了，当它好欺负啊
　　“你那里怎么还有狗叫声，你不是在公司吗？”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临时来朋友家玩，明天我肯定回去啊，拜拜”她赶紧挂断电话
　　抬头就看到凌玉正因为大虎的低吼声从厨房里赶来兴师问罪
　　“王安亦！！谁让你拔它毛的！！”她看到地上被她揪得一地的狗毛在地板上飘来飘去，瞬间上头
　　“我不是故意的”她打开门冲了出去
　　凌玉安抚了下大虎，从窗口处往下看，她正在楼下拦住了卖花生，炒栗子小贩的小车，一样一样买好，付好钱后目送小贩离开
　　她提着买好的炒货，抬头朝窗户看，看到凌玉，邀功一样举给她看
　　凌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67章 喧闹后
　　春节那天，凌玉出现在了王安亦家，王安亦的母亲李女士表示了热烈欢迎
　　“阿玉？多少年没见了”李女士很是惊喜
　　“阿姨，您还是这么年轻有活力，这个时候来做客，真是打扰了”话是真的，李女士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阿玉现在也是大人了，说话也这么客套了，进来坐”似乎在母亲眼里，孩子多大都是孩子
　　“老王呢？”王安亦看到家里只有母亲，好奇地问
　　“说是慰问员工，晚点回来”
　　厨房里是母亲已经备好的菜
　　她难得下厨房，还是做年夜饭
　　“老王现在对员工倒是比原来殷勤了”王安亦拉着凌玉坐在沙发上面对母亲，貌似调侃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去公司，业务在家里看一样，自从分公司知道了她身份，上下布满了围着她转的人
　　满脸虚伪的，讨好的笑脸，让她有些无奈，虽然她多年前也涉足过国内的商业项目，对比现在，那时真的只是小打小闹
　　她厌烦这种人事关系，本来她就是过去深入熟悉下公司业务，现在摆在她眼前的都是些滥竽充数，讨好上上司的假指标，一堆垃圾，没任何用处，她索性不去公司了
　　凌玉却有些忐忑，游乐场的画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在脑海浮现
　　“家里来客人了？”王爸的声音在门口处传来，说话间人就走到了客厅
　　“这是？这是阿玉？”他看向女儿询问道
　　“是，你好，叔叔”凌玉有些拘谨地站起来
　　“你好，你好，坐，坐”他很自然地坐在李女士身边，看起来两人恩爱有加
　　“老王的脑子还挺好使的”王安亦给父亲倒茶
　　“我听说你有段时间没去上班了？忙什么呢？”王爸接过茶杯边喝边问
　　“安安，你怎么说谎呢？你不是说在公司吗？”李女士立刻看向女儿
　　“那个，你养了一群马屁精，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去那干啥？”她对着母亲嬉皮笑脸，然后对父亲举了举茶杯
　　“你啊，还得学啊”父亲没有再说话，朝凌玉点了点头，去了厨房
　　凌玉看着刚才镇定自若的王父的背影，觉得自己那天可能是看错了，这样恩爱的夫妇，怎么会有她脑袋里出现的那种情况，不可能，她安慰自己
　　“阿玉啊，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李女士给她递来一块水果问
　　“我在风大任教”她接过来，道谢
　　“这么年轻的大学老师，很厉害呢”
　　“阿姨谬赞了，惭愧，惭愧”她有些惶恐地看向王安亦，她靠在沙发背上，正满眼欣赏地看着她，也不搭救她，让她在这尬聊
　　“那阿玉有男朋友吗？”李女士继续问
　　“咳咳……”正坐起来喝茶的王安亦倒是被呛到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
　　“水，太烫了，太烫了”她有些尴尬地擦拭茶几上的水渍
　　凌玉有些好笑，让你在这无所事事，冷眼旁观
　　“妈妈，能不能不要问这种私人的问题，很尴尬的”她终于接过了话茬
　　“哦哦，不好意思，阿玉，我们这些人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了，安安也是，每次问都跟我急眼”她嗔怪着女儿，一脸宠溺
　　“不会，阿姨”凌玉满眼笑意
　　“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我们没少操心，出国这几年，回来后看着好像成熟了很多，其实她还是孩子心性”
　　“能做朋友这么久就要彼此好好珍惜啊”李女士看向女儿和凌玉
　　是，确实很珍贵
　　厨房里的王爸忙不过来，招呼妻子过来帮忙，客厅里就剩下了凌玉和王安亦
　　“吃坚果不？”她拔好了递给凌玉
　　“不吃，谢谢”她礼貌拒绝，正襟危坐
　　“放轻松，还能吃了你啊”她把头又要放在凌玉腿上，被她一把推开
　　“什么场合，你老实坐好了”凌玉低声警告
　　“好吧好吧”她注意到了把菜端出来时盯着她的父亲，赶紧坐好
　　“安安，快点招呼你朋友来吃饭啊”他笑着对女儿说
　　“辛苦叔叔了”凌玉有些惶恐，上次来是保姆做得饭，没想到这次他亲自下厨
　　“都是家常菜，你别客气啊”王爸爸摘了围裙给妻子拉凳子
　　“哎”她还是有些拘谨，不知道她当时第一次来王安亦时，怎么就那么勇敢坦然
　　“爸，你说风回放过烟花吗？”王安亦咬着排骨问
　　“老家放，这里都禁放多少年了”他给女儿夹菜，一脸宠溺
　　“那我今年要回老家，带着凌玉”她问都不问，直接说带她
　　“不合适吧，都是你们的宗亲”凌玉急忙摆手
　　“没事，来吧，难得她能跟我们回趟老家，她这次多少年没回去了”母亲也没吃，就看着王安亦，时不时给凌玉布菜
　　于是在喧闹的南国，凌玉跟眼前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家族的聚会里
　　王安亦在一片伯公，叔公，叔婆，姑婆中游刃有余，他们对这位家族新起之秀，夸赞不已，凌玉看着她在人群中神采奕奕的样子，有骄傲有激动，好奇她为什么明明不愿意回老家，今年还是执意要来
　　大家也对她身边的这位看起来稳重，清冷的女士有些好奇，王安亦只是笑而不语
　　直到喧闹的鞭炮声，大型的游神活动，舞龙舞狮，出现在大街上时，她明白了她的用意，有些泪目
　　那光景在岗亭也出现过，只是没有这里这么盛大隆重
　　她看着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好像回到了岗亭，她看着旁边有些兴奋的王安亦，重重抱住她，她有些疼惜地回抱住凌玉
　　想到未来，凌玉以前总有些担忧，一些现实的问题就开始一点点浮现，但是此刻，谁在乎呢？谁不是活几个瞬间呢？
　　她始终相信她，像相信自己一样
　　“阿玉，你眼光高，你看这个旗袍怎么样？”李女士问凌玉
　　凌玉满头问号，她的审美还能在李女士这排上号？
　　“不错，很衬您肤色，就是颜色有些太艳丽，看着有些浮夸”凌玉搜刮脑子里关于对美的一些词语，好不容易凑出这句话来
　　“我也觉得有些浮夸”她放下后又拍了拍在后面跟着她们身后玩手机的王安亦
　　“你觉得呢？”
　　“你觉得好就行”王安亦头也不抬地敷衍
　　“你这个……”她顾忌旁边的凌玉，收回了要打女儿的手，又换上笑脸对凌玉说
　　“阿玉，我们再看看”她挽住凌玉的胳膊
　　“阿姨，她比较忙，平时也这样”凌玉替她开脱
　　“嘘，我们不理她，让她自己忙去吧”
　　王安亦终于把信息给赵柯回完，一抬头，两人不见了
　　她急忙环顾四周，就看到母亲和凌玉蹲在桥那边的栏杆下偷偷看她，尽管那里并遮不住她们，她们还藏得起劲
　　王安亦看着她们，心里觉得很幸福


第68章 第一次吵架
　　王安亦的老家距离闫颜住的地方不远，加上节日里的盛大活动就集中在特定的几个地方，好巧不巧，四人相遇了
　　“呦，这不是王大美女吗？来跟我们凌玉玩啊？”闫颜的语气并不友善，她悄咪咪对凌玉做手势，似乎指责她来了怎么也不找她玩
　　“会长，学姐”徐乐跟着客气地打招呼
　　“什么会长？黑社会的？”她上下打量王安亦，有些匪气，但不多
　　“你够了你”凌玉抱歉地看了一眼王安亦和徐乐，把闫颜拉到桥底
　　“干什么你，对我朋友客气点”她小声嘀咕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来江南你不告诉我，你还挺有理呢”她上下打量凌玉，最后被她包裹在羽绒服里面的衣服所吸引，尽管只露出了衣领和部分衣襟，忍不住上手摸
　　“香云纱的料子？你发财了？”
　　“别人送的，你别乱摸”她推开闫颜的手
　　“你以前也没这么小气的”她回头就看到王安亦想刀她的眼神
　　“她送的？那我就要摸”她挑衅地看着王安亦，伸手摩挲，以为王安亦在意衣服
　　“她哪里得罪你了？让你看她这么不顺眼？”她回望王安亦，她已经一本正经地跟徐乐聊天了，看徐乐那个表情，肯定聊得话题也不怎么愉快
　　“不顺眼需要什么理由”她继续端详凌玉的衣服，甚至被她扯开了羽绒服，露出了整个衣襟，应该是定制的，做工精良，手感不错，花大价钱了，她倒是挺能为凌玉花钱的
　　凌玉因为她的话一时愣神
　　觉得自己有时有点神经质加精神病，也是受这个挚友的影响
　　她推开闫颜的手，着急忙慌拉拉链
　　“听说你药店开得不错”王安亦面对徐乐，笑不出来，时不时回头朝凌玉那边张望
　　“勉强度日”她眼睛不由自主也看向凌玉那边，对王安亦，她也没有聊天的兴趣，甚至都懒得装一下
　　王安亦，亦然。
　　天聊不下去了
　　她再回头看凌玉时，就看到这让她恼火的一幕
　　桥下，凌玉正拉着羽绒服的拉链，抬头就看到王安亦犀利的眼神，还有徐乐好奇地张望
　　闫颜在旁边看到凌玉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窘迫，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不应该啊，天气又不冷，拉开拉链看下衣服怎么了？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地看着她俩？
　　“那个，欢欢，你们继续逛，我们也走了”凌玉蹭蹭蹭爬上桥头，挽上王安亦的胳膊，对徐乐挥挥手，又对着一脸无辜的闫颜咬牙切齿
　　王安亦看了看挽着她胳膊的凌玉，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对其他两人说了句不痛不痒的“再见”
　　“你记得来找我玩，你都没去过我新家！！！听见没？”闫颜看着她们一起下了到了桥的那边，自己在底下喊
　　凌玉只是背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回头
　　“颜颜姐，你刚才干什么呢？”徐乐好奇地问
　　“欣赏艺术啊”她笑眯眯地回答
　　这种明显带着歧义的话让徐乐瞪大了眼睛。
　　“什么艺术？”她追着问
　　“我也不告诉你”闫颜也跟她上次一样，自己一溜烟跑了
　　“……”徐乐觉得天空飘了几只乌鸦
　　凌玉明显感觉王安亦已经生气了，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继续逛，她只好边走边解释
　　“闫颜跟我从小一块长大，是我至交”凌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单纯不想看到王安亦因为好友生气
　　“嗯”她只是回了一个单字就挣脱了凌玉的手，走在前面
　　“你不相信？”凌玉追着问，她的态度让她有些难受
　　“相信”她始终没有回头，态度很是伤人
　　凌玉没有再说话，解释的话她只说一遍，没有必要为了自证反复强调，就算是王安亦也不例外
　　“那徐乐呢？”良久，王安亦才转头看她，语气没有起伏
　　她可能是魔障了，已经开始在雷区反复试探凌玉的底线
　　“朋友”还是简单的两个字，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急切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很久，就莫名其妙地生气着，谁也不理谁
　　直到夜幕降临，凌玉终于忍不住往王安亦刚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
　　就看到王安亦在离她一米的地方揪河边的不知名树木的干枯的黄叶，好像还挺开心，离她不远范围内的黄色树叶被她薅得干净，这么黑也难为她只薅干黄的，绿叶硬是一个没动
　　这种行为应该属于市政劳务吧，只是没人发工资
　　她偶尔偷偷看下凌玉，又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在薅，看得凌玉苦笑不得
　　她就静静看着王安亦在河边搞基建，薅完树叶又开始捡树枝，却始终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凌玉像看猴似的看着河边的人
　　这么多年，别扭的性格还是和当年一样，明明已经不生气了，或者只是假装生气，非等她递台阶，凌玉铁了心一样就不递，看着她在河边装模作样
　　直到李女士的电话打来，问她们去哪了要不要回去吃饭，才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吃饭”她走到凌玉旁边，扯了扯凌玉的衣角，简单丢了两个字，准备走
　　凌玉没动
　　“赶紧的”她搂上了凌玉的脖子，凌玉侧头看她，她目不斜视地推着凌玉往前走
　　刚才她承认她确实很嫉妒，嫉妒那双游走在凌玉身上的手，她竟然就一动不动让闫颜摸，好像还在询问闫颜什么，她脑补了半天也不理解这种行为是什么，她有什么可以询问闫颜的
　　好朋友就可以这样了？还至交？她回头又看到徐乐跟只小狼似的盯着桥底下的两人看，她的怒火就蹭得起来了
　　凌玉很优秀，她承认，对于她们来说，前期防备同性比异性更重要，尤其徐乐这种狼子野心的，图谋不轨多年，当年就看她不顺眼，果然没看错她
　　其实如果她知道徐乐被凌玉拒绝的那么彻底，是不是会为今天的无名火愧疚呢？
　　“你应该 会明白我的爱
　　虽然我 从未向你坦白……”
　　一首老歌从小巷里传来，好像凌玉的嘴替，让王安亦有些动容
　　是啊，她应该坚定不移的，只是看到那一幕，总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去的恼怒，她一时有些情绪不稳
　　等想开了，又抹不开面子先求和，因为凌玉也正生着气呢，只能企图蒙混过关
　　结果被凌玉狠狠掐了下腰，疼得她龇牙咧嘴
　　凌玉心里的气就消了一些，看她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准备亲王安亦的脖子
　　刚靠近，她怕痒地往后躲，被凌玉一瞪，只好乖乖站好，只觉得脖子被凌玉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很深情，她的不快就烟消云散了
　　“盖章”凌玉站好，轻轻抚摸王安亦的头发，两人在河边相拥，像天底下所有的情侣一样


第69章 通知至交
　　凌玉还是去了闫颜的工作室，装修是中式风格，古色古香，不仅仅好看，还飘着人民币的味道
　　“你这可以啊”她欣赏着闫颜工作室里的画作，部分是她自己的画作，部分是她收购的别人作品，工作室让她办得有滋有味的
　　“这不是业务需求嘛，坐啊”闫颜给她倒茶
　　“你那个……大学同学呢？”她抿了口茶问
　　“你说起她，我就要问你，你好好回答”凌玉坐好身体
　　“不用问，我拒绝回答，你来玩就玩，不要给我添堵”闫颜直接堵住凌玉的口，悠然自得地喝茶
　　凌玉只好心里翻她白眼，这个坏人
　　多年后，王安亦还是会有些惧怕这位凌玉的挚友，她给闫颜定的不好相处的标签，牢牢跟了闫颜很多年，导致有段时间，在她面前都提不得这个名字
　　“颜颜，我想跟你说个事”凌玉摸着杯身有些犹豫
　　“说啊”她给凌玉斟茶
　　“我有喜欢的人了”凌玉抬头看她
　　“谁？”她端着茶杯问
　　“就是……就是……王安亦”她看着闫颜有些忐忑地说。
　　说实话，她决定告诉闫颜时，是有些悲观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
　　“哦”闫颜继续喝茶，心里总算有了答案，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讨厌她讨厌得那么明显，原来缘由在这呢
　　就简单的一个哦字？凌玉有些心惊地看向闫颜，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然而她还是一脸平静地给自己倒茶，品茶
　　“你就这反应？”被刺激傻了？
　　“你需要我什么反应？”她放下茶杯，笑着问凌玉
　　“你，你不应该表示下吃惊吗？”
　　“哦，吃惊”她拿起小叉子，叉着甜点往嘴里送
　　“说实在的，第一次见她，我就特别讨厌她，凌玉”
　　“真的，哪哪都不顺眼”她喝了口茶，接着说
　　“我就琢磨着，什么原因呢？今天这不就答案来了”她虽然满脸笑意，眼神却有些冰冷
　　“你真的喜欢她？你确定？你要知道，同性在一起，未来受到的阻力很大，如果没有足够地勇气去对抗，可能你们的感情只是昙花一现”
　　这是事实，也是凌玉一开始就纠结苦恼的，只是被自己深爱了多年的人告白，应该没人会拒绝吧
　　“所以，朋友，我佩服你的勇敢，却担心你的勇气啊”
　　“起码现在我是被坚定选择的”一向理性的凌玉现在一副恋爱脑的样子让闫颜直皱眉
　　凌玉给她讲起了她与王安亦的种种往事，不知道算不算给王安亦加分
　　闫颜听得认真，最后只剩下沉默
　　也是，一生能遇到几个自己真心相爱，对方也爱自己的人啊
　　凌玉住院那天，王安亦举着毛巾掀她的衣服，给她降温的一幕就在闫颜脑海浮现，现在想来，这家伙真是，蓄谋已久
　　凌玉没错，作为好友，应该祝福她
　　“你想好了就行，我只希望你幸福，至于男女，who care？”
　　“要不说我们能做朋友，你的反应真的出乎意料，我以为……”
　　“打住吧，你以为个屁你以为，我是那种狭隘的人？”她走到凌玉旁边，轻轻摸了摸凌玉的肩膀
　　“怪不得那天，你家那位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现在理解了，我还以为她心疼衣服，原来是在意你啊”
　　“颜颜！！”凌玉的脸上出现了红晕，有些恼羞成怒
　　“祝你们能修得正果”她还是拥抱了凌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怅然
　　正月刚过，凌玉和王安亦一家都回到了风回，李女士对凌玉很是喜欢，这让凌玉有些惶恐和惭愧
　　她和王安亦现在这种情况，跟地下情似的，只能等稳定了，找机会慢慢告知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大家都很忙，忙得没时间联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当然也包括凌玉和王安亦，虽然她们正是甜蜜期，看不到对方缺点的时候
　　凌玉的课程还是不多，她主要精力放在科研和临床试验，抽空去考级，她想自己开个诊所的愿望从没有忘记过
　　感谢周老师，让她在诊所帮忙，学到了很多临床的案例，其实诊所对于她来说，像是圆一个儿时的梦，她这种较真的人，格外在意结果，无论过程多么艰难
　　王安亦自己的公司在国外也做得不错，虽然她不经常在线，唯一让她骄傲的是，她的合伙人，赵柯，是个靠谱的人，这一点，为她省了很多麻烦
　　她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王家公司的项目，忙得几天都见不到人
　　她从小就被当作W集团的接班人，她在风回任性地选择口腔时，纯属爱好
　　她舅舅在她儿时就经营着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与口腔相关的设备，比如牙椅看起来很是高级，她每次看到都是兴奋
　　等她一腔热血考进风大，真正学习时，才发现，爱好可能真的只是爱好，还是一时的
　　所幸遇到不错的同学们，她觉得也不算辜负自己，直到那次，在步行街，遇到老王做的恶心事
　　她突然就想逃离，一心想自己闯出番天地来，做母亲的保护伞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老王还能背着她干出更恶心的事。这是后话
　　甜蜜期的两人因为工作聚少离多，却越发如胶似漆，这让凌玉有时会有隐隐的担忧，生怕太过幸福的背后会有巨大的代价
　　幸福有时真的很可怕


第70章 玉无价
　　转眼就到了盛夏，王安亦在自家公司W集团已经崭露头角，远在Z国的公司也蒸蒸日上，父母并不知道她在Z国有自己的公司，她倒是公私分明
　　凌玉诊所的启动资金已经筹了一半，她本打算租个房子就好，后来想想不如直接买个商铺，以后做什么都行，还有就是作为医师，是需要考级的，也需要年限和阅历，暂时也开不了
　　她却积极准备着
　　凌玉有着学者的严谨和务实，太过严谨的后果就是很多事处理的不够圆润，工作多年，她还是以前的样子
　　这可能也是吸引王安亦的地方吧，她总是欣赏凌玉的赤子之心，知世故而不世故，多少年还保持这个状态，很难得
　　徐乐从江南回来就没再去风大，一方面是因为开春确实忙，很多药材的采购都要提前预定，她没空
　　一方面是因为凌玉，江南桥头时，两人眉目传情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她，她从没有在凌玉身上见过这样的柔情
　　她一直是高冷的，平静的，无欲无求的，好像与世隔绝，她曾好奇什么的家庭才会养出这样的孩子，直到看到凌玉的外婆
　　她骨子里应该是随外婆吧，几经波折，还可以保持稚子之心，是现代社会极其稀有的存在
　　风大那几年，王安亦对自己横眉冷对，她毫不在意，雪夜那次她问凌玉拒绝她是不是因为王安亦，凌玉否认了
　　这几年凌玉身边确实没有出现过别人，她还有些开心，自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现在看来，自己像个小丑
　　她虽然迷恋凌玉，却并不是非她不可，人都会权衡利弊，她也是俗人，她试着忘记凌玉，那位占据她青春多年的挚爱
　　作为目前还算稳定的情侣，王安亦和凌玉因为不怎么见面，彼此擅长的领域不同，每天就是各忙各的，其乐融融
　　凌玉有天在家收拾卫生，次卧，床靠墙的位置很隐蔽，很难打扫，她推着吸尘器往里伸，就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有些疑惑，自己没有往床底放东西的习惯，等她费劲地挪开单人床，就看到了一个小木箱
　　正方体，大概20厘米的样子，表面没有灰尘，应该是被放在这不久
　　看着好像是紫檀做的，很是精美
　　买椟还珠，通过这个小木箱，凌玉理解了，因为箱面上的花纹确实雕刻精细，做工考究，看起来价值不菲
　　刚准备搬走，却被垫在手里的重量震惊，这么小的木箱装什么了？凌玉有些好奇，也只是好奇，不是她的东西，她没有动的权利
　　虽然这是在她家发现的
　　肯定是王安亦那个家伙的，她有凌玉家的钥匙，来去自如
　　她打扫好床底，又把木箱推回原处
　　算起来她们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王安亦的工作正处于上升期，W集团在风回有些名气，她现在只是接管一小部分业务，已经忙得见不到人影
　　赶上周老师那边不忙，她难得有一天空闲，上午打扫好卫生，下午就开始看书，她有时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除了工作没有太多的社交
　　因为工作环境相对干净，整个人都是平和的，风大跟她很合
　　《百年孤独》是凌玉上高中时就读过，每次读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那句“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曾让她感同身受，而现在，她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
　　“过段时间我要去趟Z国，你在家乖乖的”王安亦在夜幕来临时，出现在家门口，像结束了一天工作回家的丈夫
　　“好”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抱住王安亦
　　“想我没？”她搂着凌玉的腰，轻轻摸着
　　“嗯”怎么会不想，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她在耳边的呢喃，情深时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
　　“让我看看你今天在家干什么了？”两人跌进了沙发，嬉闹着
　　视频会议不合时宜的响起，另外两人确实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凌玉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接通电话
　　“呀？这是干什么呢？”左美之看到了披头散发，一脸郁闷的王安亦和旁边衣冠不整的凌玉，惊奇地问
　　“就你看到的这样呗”凌玉刚要解释，王安亦已经接过话茬，怎么还带着一股怨气
　　“哪样？”左美之地永远好奇
　　“娃呢？你怎么有空？”凌玉把王安亦扒拉到身后岔开话题
　　“他爸带他回老家了，我守家”她边聊边往她脸上摸着化妆品
　　“彤彤去哪了？”电话显示已经接通，不点名就不吱声的人
　　“我在收拾我家逆子，你们先聊”画面还是晃着，隐约可以看到她在猫脚架那指指点点
　　“我跟你们说要好好保养自己，女人的花期太短了”左美之继续往自己脸上摸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谆谆教诲
　　“不过，凌玉，你用了什么化妆品？怎么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她眯着眼睛看镜头里的凌玉问
　　“大姐，我们才多大，你要什么变化”王安亦正了正手机，终于还算语气正常地聊天了
　　“要精益求精，活得精致些嘛”她又开始擦胳膊，看得王安亦只想翻白眼
　　“这个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不把外表打扮好看点，谁看你啊，没人看你，哪怕你心灵再美，也无人发现啊，对不对？”她还讲上瘾了，凌玉竟然还听得认真
　　“看来你工作很闲，衣食无忧”于彤终于把她的猫制服了，加入了群聊
　　“……”左美之听到于彤的声音滞了几秒，继续说着
　　“你说对不对？阿玉”她对着镜头问凌玉
　　“先敬罗衣后敬人，确实”凌玉听得津津有味，点头称是
　　“你们听听，要不我的玉最懂我心了，且学着吧你们”她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镜头
　　镜头那边的于彤眼神犀利了很多，她的目光几乎能将她射穿，她竟然有些发怵
　　“老大，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舅舅家做医疗器械的生意？”她终于看向王安亦
　　“嗯，怎么了？他干好多年了”王安亦把玩着凌玉的手回答
　　“我家诊所很多设备不够先进，我想从你那边进些，去年进的一批，成像，我现在不怎么满意，我是想能不能……”
　　“当然，难为你还兼职采购，这样，我提前给他说一声，咱们先看设备，你觉得可以再订，你家那要是有分厂，你就去分厂看，没有的话，你可能要来风回”
　　毕竟风回作为省会，有些东西还是能拿的出手的
　　“好嘞，我这几天也查看了几家，很多东西确实没法跟风回比”
　　“提前说好了，成不成，跟我都没有关系，我就搭个线”王安亦倒是提前把自己摘干净了
　　“老大，我们也是公私分明的，好吗？”
　　“那就好”
　　凌玉看向王安亦，怎么觉得她一脸奸商的样子，不过，先小人后君子，也是她的原则
　　左美之看着镜头那边的于彤，只在心里轻轻叹息


第71章 爱人
　　大家聊得正开心时，王安亦就提高了音量：“先一停，我给你们说个事”
　　凌玉转头看向她，她正喜笑颜开
　　“我找到我的爱人了”王安亦的话成功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
　　“什么？老大你要结婚了？”正在拍腿的左美之喊道
　　“你耳朵是不是有点问题你”
　　“谁啊？我们认识吗？”于彤也很感兴趣地凑到镜头前
　　“安安……”凌玉嗔怪
　　“她就是我旁边这位，凌玉女士”王安亦搂着凌玉对着镜头郑重其事地介绍
　　“真的假的？”两人都是一脸震惊
　　“阿玉，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左美之盯着镜头，不敢置信
　　“是，我们相爱了”凌玉看向镜头，笑着说
　　“你们……你们……”两人都是语无伦次，幸亏是在视频，要不两人能跳起来
　　“怎么了？”王安亦笑里藏刀地问
　　“没有没有，恭喜……恭喜你们”左美之收好自己的表情，死贵的化妆品刚抹上，不能被破坏了
　　“这是出柜了你们？”她知道的倒是不少
　　“父母知道吗？凌玉，你外婆知道吗？”于彤问道
　　是啊，外婆知道啊，只是她并没有说同意，她只说希望自己幸福，现在应该是幸福的吧
　　“过几天就跟他们说”王安亦听到外婆这个词，慌张看向凌玉
　　凌玉低下了头，外婆过世，她们并不知道，不怪她们
　　“怪不得你刚才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左美之看向镜头调侃
　　“你也就仗着我够不到你，你要在我面前，牙给你打掉了”王安亦举了举拳头威胁道
　　“略略略”虽然已经有了孩子，左美之偶尔的孩子气还是会时不时展露出来
　　“恭喜你们了”于彤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羡慕，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谁人不羡慕，更不用说这样的组合
　　于是听到该消息的两人又打开了话匣子，回忆往昔，也从点点滴滴中看到了蛛丝马迹，可能当时的当事人也并没有觉察
　　“我发现了，你们对于跟你们无关的事，真的是记忆犹新啊”王安亦听着她们的描述，忍不住吐槽
　　“那可不是，老大，我是看好你们，那个小徐乐，也算是你们的催化剂了”左美之在镜头那边的本子上写写画画，显得有些神经质
　　凌玉想起那个雪夜，她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年，她锲而不舍地出现在风大，好像带着某种使命，不完成，誓不罢休一样，这让凌玉一度有些害怕
　　她不会忘记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徐乐眼里没有掩饰的心疼，而现在，她再没有出现在风回，或者说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过
　　她虽然不喜欢徐乐，不代表她没有感情，这世间分亲情，友情，爱情，每一样感情对她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除了父亲
　　王安亦看到凌玉眉头紧锁，盘算着她是不是因为听到徐乐的名字才这种反应，又有些嫉妒了，不顾有镜头覆上了凌玉的嘴唇
　　“嘶”凌玉推她，咬得她嘴唇很疼的
　　“喂喂喂，还有人呢，老大，你克制啊”左美之看到这一幕，虽然嘴上说着，眼睛却很诚实地看得认真
　　于彤的唇应该很软吧，她不自觉就摸上了自己的唇，观摩地起劲
　　于彤看到这幕也是震惊的，这真的不把她俩当外人啊这是
　　随后电话挂断，屏幕上又剩下于彤和左美之，两人相顾无言
　　“最近好吗？”还是于彤打破了尴尬
　　“还行，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她貌似漫不经心
　　“你呢？”她盯着于彤问
　　“哦，这是我的新欢——圆圆”她没有回答左美之的问题，从地上捞起一只德牧，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镜头，于彤把它往后撤了撤，才看到它的脸，它正呼哧着伸着舌头，有些无措地看向镜头，又看向于彤
　　“这得吃不少狗粮吧”左美之端详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惹得圆圆转了个头，不想看到她
　　“你的注意点真奇特”于彤放开圆圆的前腿，它一溜烟跑了
　　“我记得你说过以后会养一只狗，一只猫，和爱人开着房车出去旅游”左美之拨弄着瓶瓶罐罐，头也没抬地说
　　“嗯，现在还没想什么爱人，有它们就足够了”
　　爱人是什么？于彤有些苦笑
　　“那个，有空再说吧，再见了”没有王安亦和凌玉的调解气氛，总有些尴尬和难受
　　就像她们以前也这样，莫名其妙挂电话，留凌玉和王安亦两人隔着屏幕对峙一样
　　“嗯，回聊”挂了电话，左美之看向床头他们的结婚照，大家都笑得有些勉强，从她决定迈进婚姻的那一刻，就代表着她要承受婚姻给她带来的一切，好的，坏的，都要照单全收
　　她佩服王安亦和凌玉的勇气，她不敢
　　凌玉在机场送王安亦那天，依依不舍，像热恋中的每一对情侣一样，恨不得天天粘着一起
　　“落地给我报平安”她摸了摸王安亦的长发，从她的后背一路摸到她的腰部，她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之前还顾及公共场合，现在真是肆无忌惮，跟她以前完全不一样
　　“嗯”她忍不住亲吻了凌玉的唇，丝毫不顾及周围异样的目光
　　“回来，我就告诉爸妈，此生非你不可”她对着凌玉承诺，像是宣誓
　　“好”


第72章 隐瞒
　　王安亦去Z国后，生活更加平静，只是这种平静跟以前不同，被爱人记挂，跟孤身一人总有些区别
　　工作日的一天，凌玉难得和同事去了趟位于郊区新开的商场，这个很是庞大，只有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只有偌大的商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就遇到了很长时间没见面的徐乐
　　她正站在一家母婴店门口，看着一件婴儿连体衣出神，对销售人员的介绍充耳不闻，一回头也看到了对面的凌玉
　　虽然隔着几米远，她还是看到了徐乐脸上的冷漠，好像不认识她
　　凌玉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就听到了清脆的小男孩的声音
　　“爸爸，我在这里！”
　　随后是孩子飞快滑过去的身影，凌玉对面几米远的地方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你慢点，再磕到了，你妈妈得杀了我”
　　凌玉瞳孔放大，她震惊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随即她就进了离她最近的女装店
　　是王安亦父亲的声音，真真切切
　　王爸爸带着孩子从徐乐身边走过，并没有发现凌玉
　　徐乐有些好奇在扶梯另一边的凌玉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后又突然进了服装店
　　“凌玉，怎么了？”同事追进服装店问她
　　“碰到了熟人，今天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她拉了拉背包跟同事道别
　　出门后忍不住朝两人远去的方向张望
　　“学姐？”一回头，徐乐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也来玩？”她撩了下背包掩饰道
　　“学姐怎么惊慌失措的？”她还没见过凌玉这般慌乱
　　“没有”她赶紧收拾好表情，朝她有些艰难地笑了笑
　　“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最近很忙？”她站在凌玉面前，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凌玉只好讪讪地问
　　“嗯，忙”她还是忍不住看向凌玉，伪装冷漠的脸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凌玉想追上去看个究竟，她提了提书包，转身就走
　　“学姐就一点都不考虑我吗？”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已经走出几米远的凌玉停下了脚步
　　凌玉停了几秒，没有转身，就一点点消失在徐乐的视线里
　　她在商场的门口看到了准备上车的王爸，和他身边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
　　毁三观的事真实存在了，凌玉就这样看着看起来像老夫少妻的一家三口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他怎么敢在风回这样明目张胆？这是风回啊，不怕被李女士看到吗？不怕被李家人看到吗？不怕被王安亦看到吗？
　　凌玉不知道心里泛起来的感觉是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心疼王安亦，她当年突然消失的半个月，硬是一个字不说，如果不是被她偶尔看到她坐在图书馆顶楼上，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不得而知，
　　虽然事后王安亦跟她解释她没有想不开，只是出去吹吹风，但她心有余悸，王安亦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不愿意别人可怜她，这种事只会让她心里堵得难受，自己硬抗
　　还有就是李女士，花甲之年，却依然像个少女一样无忧无虑，知道陪伴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外面还有私生子，会不会崩溃，会不会觉得此生被辜负？
　　忠贞不应该是婚姻里最基本的吗？
　　凌玉站在烈日的十字路口，有些悲伤，她第一次觉得其实她们之间是有差距的，对于她这种单纯的像单细胞动物的人来说，受到的震惊很大，无法理解他们这个阶层的行为
　　徐乐也跟了过来“学姐有心事？”
　　凌玉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徐乐一眼，皱了皱眉，往车库走去
　　“学姐”她跟在凌玉后面，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朝她喊，喊完就有些想抽自己巴掌
　　“学姐，我送你回去吧，你脸色不好”她抢先跳上驾驶室，凌玉想了想，现在确实脑子很乱，没有拒绝，坐在了副驾驶
　　“学姐认识刚才那位男士？”徐乐转着方向盘问凌玉，她是在看到那个男人后脸色才变的。
　　“没有”她揉着眉心，心乱如麻，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徐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疲惫的凌玉，没有说话
　　“不请我进去坐坐？”到了凌玉的楼下，徐乐问
　　“进来吧”
　　客厅的大虎又对着徐乐龇牙咧嘴，凌玉摸了摸它的头，指了指次卧的门，它从地上叼起个玩具，屁颠屁颠跑进了次卧
　　“学姐今天没课？”徐乐接过凌玉递过来的水杯
　　“嗯”她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有些敷衍
　　“学姐这段时间变了好多”徐乐盯着凌玉看得仔细，面如桃花，神采奕奕
　　“还行”凌玉现在没什么心情跟她聊天，脑海还是王爸爸摸着小男孩脑袋的情景，还有那句爸爸
　　干坐着的徐乐有些尴尬，忍不住打量着周围
　　对比上次来，凌玉家变得温馨了很多，不再是冷冰冰的工业风
　　成对的杯子，沙发套换成了暖色系，敞开的主卧室门可以看到巨大的双人床，被收拾的温馨整洁，写字桌上是一盏正在举行婚礼的小熊灯
　　甚至冰箱上也多了几个俏皮的冰箱贴，下面压着几张便利贴，整齐写着小段食谱，看着不像凌玉的字迹
　　整个家里是多了一个人的温暖
　　徐乐的眼里涌出了落寞，原来爱与不爱，差别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允许自己在这里过夜过？而现在这个一去几年才回来的王安亦有什么资格获得凌玉的喜欢？
　　她捏了捏手掌，觉得自己来这里就是自取其辱，她站了起来，向凌玉告辞
　　“不好意思，欢欢，今天确实没法招待你，希望你理解，有空再来玩”凌玉说得真挚，徐乐却听得有些刺耳
　　“好，学姐再见”
　　“再见”


第74章 逛街
　　“阿玉啊，安安跑Z国了，你今天休息吗？跟阿姨来逛街吧”周末，凌玉接到了李女士的电话
　　李女士对凌玉的喜欢已经超过了王安亦其他的朋友，其他的孩子见到她都是带着对长辈的毕恭毕敬，不敢造次
　　她第一次见到凌玉，就很是喜欢，或者说跟凌玉很投缘，虽然是年轻人，凌玉给她的感觉却像个老者，心理年龄很老的年轻人，却又心思单纯。
　　这种反萌差让李女士很是喜欢，就像找到了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同龄人
　　“我有空，那我去家里接您”
　　“好，中午阿姨请你吃大餐”
　　“好嘞”
　　凌玉挂了电话愣神，她决定把那天看到的事隐瞒下来，已经成了事实，不如当做不知道，省的大家都不开心，只是她佩服王爸，心理素质真好
　　凌玉跟李女士在风回市中心的商场各种买，W集团的总裁夫人是他们这里的常客，百般殷勤
　　“这是令爱吧，长得真标致，夫人好福气”王安亦不愿意陪母亲逛街，从来都是李女士自己一个人逛，站着李女士旁边的凌玉就被误认为是她的女儿
　　“是呀，难得她周末陪我逛街”李女士没有否认，摸着凌玉的手微笑
　　“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周末陪父母的不多，您真是幸福”店员边给李女士拿试穿的衣服，边聊
　　“是，她很孝顺的，我们自己试着，你先忙去吧”
　　“好，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站着一边的凌玉对李女士的不否认有些难受，王安亦这个家伙，真的陪父母很少呢
　　“阿玉，你也试嘛，看好那些了？”李女士对着镜子里的凌玉说
　　“阿姨，我不要，我不太适合这个风格的衣服”
　　“也是，你们年轻人的审美跟我们不一样”
　　是太过奢华，让人仿佛置身梦中
　　兴致勃勃的李女士边试衣服，边让凌玉评价，难得凌玉的意见很中肯，李女士很满意
　　“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都包起来，送到我家里就行”李女士站起来，对着店员说道
　　“好的，夫人”店员喜笑颜开
　　凌玉悄悄看了眼标签，一件衣服6位数。虽然她知道王安亦家境殷实，殷实到这种程度确实让人瞠目结舌
　　“这样，我们去逛一下你喜欢的衣服，给你买些，好不好？”李女士跟王安亦一样，喜欢挽着她的胳膊走路，时不时显露出跟王安亦一样的动作和表情，让凌玉感慨血缘的神奇
　　“不了，阿姨，我衣服够穿”对于她这种搞科研和教育的人来说，整洁干净就行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和王安亦一模一样的语气
　　凌玉拗不过李女士，终于在一家运动品牌店买了两件冲锋衣，以及整套的登山设备
　　“我记得安安说去你家时，你带她去爬过你们那边的山，那阿姨就送你几套运动服和登山服吧，你看看还喜欢什么？”
　　李女士一掷千金，吓得凌玉也不敢逛了
　　“阿姨，我要一件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她坚持着
　　“为什么不要呢？只是几件衣服而已，把地址给他们，让他们送过去”
　　“那我只要这两件冲锋衣就行”凌玉沉思了一下回答。尺码是她跟王安亦的
　　李女士看着急得面红耳赤的凌玉有些失笑，这孩子确实跟安安其他的朋友不一样
　　“好吧，你这么坚持，就这两件了”
　　中午两人在李女士已经预定好的西餐厅吃饭
　　“我自己一个人是不喜欢来这里吃饭的，这里的氛围只适合两个人呢”李女士准备给凌玉倒酒
　　“阿姨，我开车呢”凌玉没有阻止，只是笑着说
　　“哦，瞧我这记性”她收回了酒瓶，给凌玉要了杯苏打水
　　“难得今天逛得这么开心，谢谢阿玉”她举着杯子跟凌玉碰杯，心情大好的样子
　　“我也很开心，谢谢阿姨送我的衣服”凌玉笑得真诚
　　“你不知道我家那个死老头子，现在对我一点耐心也没有了，我说周末来陪我逛街，他说要去考察公司新址，他都多长时间没去过一线了，现在倒是积极了”
　　李女士絮絮叨叨，凌玉却没了吃饭的心情
　　他现在是在陪他儿子和情人吧
　　“怎么了阿玉？不合你胃口？”李女士看到凌玉只是喝水，不解地问
　　“没有，很好吃”她笑了一下
　　“安安也是，她从小就很独立，我和她爸爸年纪大了才有的她，对她宠得没边了，她模样长得像她爸爸，性子却随我”李女士满脸骄傲
　　“安安很优秀”凌玉插了块牛排接话
　　“阿玉，阿姨是真喜欢你，现在这么看你，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李女士仔细端详着凌玉后，语气突然有些伤感
　　“是吗？”凌玉来了兴致
　　“是啊，只是太久远了”李女士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向窗外


第75章 回忆往昔
　　四十七年前，十九岁的李女士在岗亭(那时不叫岗亭，叫武义，年轻人不知道岗亭原来的名字)认识了一位比她小两岁的女生，罗淼
　　作为最后一批下乡知青，她热情高涨，坚决拥护政策，父母当时已经准备下海，对她执意去偏远山区有些不理解，拗不过大女儿，只能支持，带着年幼的儿子进入商海
　　她就住在罗淼家中，与罗淼朝夕相处，罗淼的母亲是一位温柔坚韧的女人，她丈夫早亡，独自一人抚养女儿
　　对这位来自大城市的女孩很是喜欢，并不富裕的七十年代末，每一餐都不曾亏待她，说她们这些城里来的娃娃没吃过苦，不能回去后让他们的父母觉得在这里受苦
　　17岁的罗淼喜欢跟在她身后听她讲述远在千里之外的风回传闻，这对山区的她来说很是新奇，李女士也喜欢这位看起来文静，其实却很倔强的小妹妹，两人亲密无间
　　武义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和质朴的人们给了李女士很多美好的回忆
　　她衡量过山的高度，听闻过这里凄美的爱情传说，在这里挥汗如雨劳动过，这没有城市的繁华，却有着动人心魄的风景，让她留恋，并时时出现在她的梦里
　　偶尔罗淼会帮她把信送到山那边的邮局，那是她跟父母唯一的联系方式，山路崎岖陡峭，赶上下雨下雪，寸步难行，她一个来回需要走半天甚至更长时间，却从没跟她诉苦过
　　她来的时候就带着一颗谦卑的心，希望在自己滚烫的青春里写下不凡的一篇，年少轻狂，是每个年轻人的通病吧，不狂枉少年，无论男女
　　朝夕相处中，李女士和罗淼彼此就产生了情意，这个年纪还分不清这种情意到底是什么，只是想天天粘在一起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风回？”罗淼有一天突然问她，村里的书记跟她说了，人家这些城里人就是来体验生活，后面还要回去的，她不信，李女士从没有跟她说过她要回去
　　“怎么了？”她从草地上坐起来问她
　　“没有，就是，你要是回去一定要提前跟我说”她低头拔着草丛里刚刚冒出来的草包，声音低落
　　“我们响应国家号召，要扎根基层，我不会走的，就永远留在武义”李女士那时信誓旦旦
　　太年轻的承诺总是不用经过考虑就脱口而出，反正也不用考虑后果
　　罗淼因为她的话，脸上浮现了笑容
　　李女士现在还记得她的笑脸，阳光下就像开得正艳的兰花，高洁美丽，不屈不挠
　　后来，她在武义待了两年，跟罗淼同进同出，情如姐妹，外人只以为她们感情好，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包括她们自己
　　直到李女士母亲的来信，打破了平静的日子
　　赶上了好时候，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母亲在信里催促她赶紧回来帮忙，锻炼几年也够了，难不成真要在武义当一辈子农民？
　　作为家里的长女，有为家里负担责任的义务，她没法拒绝，等她战战兢兢跟罗淼说的时候
　　她一脸平静，只是用手里的树枝敲打着水面，水面被树枝敲起了阵阵波纹，像敲在李女士心上
　　“嗯，好的，我知道了”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水面出神
　　“淼淼……”她这样，李女士心里也不好受
　　“我母亲说你不属于这里，我还反驳，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她终于抬头，对李女士笑了，笑容却透着苦涩
　　“淼淼，对不起，我当时不应该说得那么绝对”李女士后悔那天自己的豪言壮语
　　“你没有错，我们是不同的人，注定也不会在一起，就此别过就好，你什么时候走？”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女士
　　“明天”李女士低着头，不敢看她
　　“好”罗淼最后给她的是一个落寞的背影
　　告别那天，她都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这段情意从此被李女士尘封，她赶回风回家中时，一心扑在生意上，以为能忘记它
　　却在每个午夜梦回时，看到罗淼冰冷的眼神，她性子烈，应该没有原谅她的言而无信
　　再后来，家里生意做得更大，她只身去往南方拓展业务，某日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家里来了一封给她的信，落款是罗淼，是不是要给她寄过去
　　她满心欢喜地说行，等了几天，收到的却是她的请帖，罗淼结婚了，是跟她一个地方的男青年，她刚满二十岁，就步入了婚姻
　　李女士看到信时，是有些震惊的，她知道山里的年轻人结婚早，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带着怨气，一腔怒火地想要尽快融入这世俗，也为了尽快忘记她
　　她看着信件，无能为力，只是回了一封祝福的信，给她汇了笔钱，又销声匿迹
　　再后来，就遇到了王安亦的父亲，一个心怀抱负的有能力却没有遇到机会的男人，生活上对她百般殷勤，工作上也是她得力的助手，她也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认为他是个潜力股
　　所以她才会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嫁给他
　　与他白手起家，成为他的贤内助。而那段往事，李女士没有和别人提起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加上创业前期的艰难，她几乎已经遗忘
　　直到王安亦的出生，那个记忆里的人已经支离破碎，她有时甚至想不起她的样子
　　王家书房的最高处有一个紫色的木箱，外面用传统的一把锁锁着
　　随着李女士嫁到王家那天就在那里，无人问那是什么
　　王爸开始只以为是她的嫁妆，每次好奇时，无论当时多么开心的李女士都会因为问起木箱而瞬间变脸，一言不发，所以再也无人问起
　　从二十岁到三十六岁，整整十六年，长到一个孩童已经长成青年
　　李女士不会知道，比她小两岁的罗淼生的孩子会跟王安亦一样大，她整整十六年才有她第一个孩子
　　她的丈夫应该爱她入骨吧，每次李女士想起那个记忆深处的人，都会从心底泛起遗憾，遗憾无论什么样的感情，到最后她们都没有再联系，好像是过眼云烟
　　第一次见凌玉时，是王安亦大一寒假赶上春节，二十出头的孩子脸上还带着稚气，轻声细语地喊阿姨，满眼的惶恐不安，让人有些心疼
　　安安只说她跟她外婆长大，其他的不敢问，大大咧咧的女儿第一次这样谨慎，让她有些意外，她对女儿来说应该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存在
　　李女士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罗淼，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花样年华，同样的情同手足
　　她没想到多年后，安安留学归来，两人还是这样要好，她的女儿比自己强，重情重义这么多年
　　哦，凌玉的妈妈叫罗淼


第76章 无条件
　　王安亦在两个周后回到了风回，比预期要晚了几天，一下飞机都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凌玉，正在翘首以盼
　　“想我没？”永远都是这句话
　　“嗯，想”凌玉抱住她，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让她惶恐多日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王安亦很快察觉到她的情绪
　　“没有，只是想你想得紧”她搂住王安亦的腰不放手，勒得她生疼
　　“好好好，腰断了，松手”王安亦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兴高采烈地回家，她依然毕恭毕敬地净手，然后为外婆，母亲焚香，虔诚无比，已然成为习惯
　　凌玉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有些动容
　　“呀，这是怎么了？”她看到凌玉的眼圈红了，手忙脚乱
　　“没事”她被王安亦一问，眼泪差点掉下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这是你妈妈送的衣服”她转身跑到卧室里，抱出两件冲锋衣
　　“你选的？”她扯着衣服上下打量问
　　“嗯”她点着头，期待她的夸奖
　　“不错，红色和橘色的颜色很醒目，目标明显，容易被发现”她抖了抖红色的那件，穿了上去，尺码合适
　　“怎么送你衣服？”她边脱边问
　　“我陪阿姨逛街了”凌玉接过衣服抖了抖，准备送到洗衣机里过一下水
　　“过来我亲下”王安亦拉着她的手不放，顺势亲了上去，一发不可收拾，橘势一片大好
　　完事后，凌玉躺在王安亦身上，摸着她的头发，偶尔抬头看她的脸，她脸色微红，同样注视着她
　　“这几天在Z国，想你想得心脏疼”王安亦把凌玉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啄了一下，微笑着说
　　“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心脏，怎么会无缘无故疼？”凌玉从她身上滑下来，盯着王安亦的脸认真说道
　　“你能不能注意下主语”王安亦推她，不解风情的女人
　　“我只注意你”她重新趴在王安亦身上，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听着她澎湃的心跳声
　　“下周末，有朋友聚会，你也去”王安亦摸着她的脑袋通知
　　“我都不认识，可以吗？”她抬头看王安亦，眼里有些慌张
　　“把你介绍给她们啊，都是我发小，自己人”她眼里都是笑意，对凌玉本能的社恐表现有些好笑
　　“那……那你爸妈”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去说，给我点时间”她搂住凌玉，轻微地叹息声从凌玉头顶传来
　　“好，是与否你都要明白告诉我”她抬头看王安亦的脸，似乎带着某种动摇
　　“阿玉，你只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就行，其他你不用管，好吗？”她重新把凌玉搂紧，安抚道
　　“我知道困难重重，所以我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她轻轻捏着王安亦腰间的细肉，闷声回答
　　“不困难，我叹息的是你”她下巴抵住凌玉的头顶
　　“这样坚定不移地选择我”从那枚玉佩开始
　　周末王安亦带着凌玉见了她的三个发小
　　三个很漂亮的女生，果然漂亮的人跟漂亮的人做朋友
　　“这是我认识二十年的朋友们，小A小B小C”王安亦给凌玉介绍
　　分割线——(作者插一句，出场率不高的人就没必要起名字了啊，宝贝们，起名很费脑子的，人名太多，也记不住)
　　“你们好，我是凌玉”凌玉有些腼腆地跟她们打招呼
　　“你好”然后是对凌玉上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目光一致地询问性地看向王安亦
　　“我女朋友”她笑着回答
　　“哇哇……”
　　“我听到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
　　三人七嘴八舌地将王安亦围住，似乎一时无法接受
　　“闭嘴！”王安亦一声怒吼，场面瞬间安静，在旁边的凌玉被她吓了一跳，转头惊恐看向王安亦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让你们来围着我问问题的，懂？”她推了推围着她的人，伸手把凌玉拉到她身边
　　“叔叔阿姨知道吗？安安，你别……”小A看了眼王安亦的眼睛，硬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安安能找到此生伴侣，作为朋友，我们祝福就好”最先反应过来的小C赶紧打圆场
　　大家从她回国那次后就没再聚，平时都很忙，好不容易她主动约，还带来了这么大个瓜
　　“对对，安安，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是看好你和阿玉的”资深腐女小B，对同性恋情并不排斥，星星眼看向凌玉，惹得王安亦只皱眉
　　一顿饭后，大家就从王安亦那里，了解了凌玉的一切，知道了她跟王安亦的过往
　　“安安，你好福气能遇到凌玉”大家似乎都被眼前这位清冷的女士吸引，虽然她并没有说很多，只是偶尔礼貌性地回答她们几个问题，态度谦和却掷地有声
　　“一会大家去K歌，很久没去了”王安亦笑着给凌玉递衣服，笑得一脸不值钱，三人心照不宣地看着小王鞍前马后，感慨爱情使人变傻
　　王安亦点了东西，还没到包间，就听到里面三人的鬼哭狼嚎，推门进去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凌玉，她正听她们唱歌，听得认真
　　“要唱什么？”她坐过去搂住凌玉的肩膀
　　“我就听她们唱就好”她推了推王安亦让她坐好，别跟没骨头似得趴她身上
　　“阿玉，你要唱什么？来啊”小B霸着麦克风朝她挥手
　　“你们唱吧，我唱歌不好”她只是摆手
　　“给我”王安亦一个健步冲过去，接过麦克风，有些深情款款地看向凌玉
　　“当潮流爱新鲜
　　当旁人爱标签
　　幸得伴着你我
　　是窝心的自然
　　当闲言再尖酸
　　给他妒忌多点
　　因世上的至爱
　　是不计较条件
　　谁又可清楚看见”——《无条件》
　　王安亦的粤语歌唱得不错，她本就是南国人，这样一首歌似乎是她的告白和对未来的态度
　　唱完后，小伙伴们欢呼雀跃，舞台上的王安亦，正笑着看向凌玉，千言万语似乎都表达不了她的情意
　　凌玉朝她悄咪咪地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昏暗的环境里，王安亦还是看到了
　　她扔下麦克风，情不自禁地在朋友面前拥抱凌玉
　　将她举起，似乎向全世界宣布她是她的人


第77章 告知父母
　　王安亦第二天就回家通知了父母，不出所料，两人都是震惊的。
　　“什么？”王爸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喜欢女人？”
　　“是，我爱她”王安亦坐在沙发上盯着父亲回答
　　一边的李女士也被震惊到，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女儿，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哪怕是一丝的艰难和犹豫，然而没有，王安亦的脸上甚至因为提起她的女孩，浮现出一丝笑意
　　“爸爸妈妈就是太纵容你了，纵容到你现在开始另类了？你是不是疯了？”王爸由震惊转为愤怒，斥责着王安亦
　　从打算告诉父母时，她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她倒是希望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然后就是雨过天晴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趁早跟她说清楚，你们不可能”王爸接受不了，他坐回沙发，打开雪茄盒，开始抽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的雪茄，一会屋里就烟雾缭绕
　　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让你们现在马上接受也不可能，首先，我已经明确自己就是喜欢她，这一点到死也不会改变，第二，我只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征求你们意见的”
　　“安安，怎么能这么跟爸爸妈妈说话？”李女士终于开口了
　　“妈妈”王安亦语气软了一些
　　“我知道你留过学思想也比较开放，我们这种老古董比不上你，你现在主意大到天了，可以不顾W集团的脸面了”王爸放着雪茄，重重叹了口气
　　“我喜欢女孩就是不顾W集团的脸面？呵……”要不是母亲在一旁，王安亦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父亲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抖出来，好好对峙
　　“安安，爸爸妈妈就是希望你以后好好的，过正常人的生活，天底下那么多的好男孩，为什么非要选择一条难走的路呢？
　　我们只希望你以后不会被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你另类，宝贝”李女士苦口婆心
　　“妈妈，你说得很对。我以前也犹豫过，怀疑过，直到我孤身一人去了Z国这么多年，我忘不了她，妈妈。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活一个顺心如意，不留遗憾吗？错过好的男孩我不遗憾，错过她，我抱憾终身”
　　王安亦说得真挚，李女士一时愣在那里，那张明媚的笑脸重新在她眼前浮现，是啊，她抱憾终身，她女儿却不愿
　　她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女儿，一时无言以对
　　“什么抱憾终身，你才多大，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现在在选一条不归路，你可以有犯错的资本，她有吗？”王爸点了点茶几
　　“她不需要有，因为这不是错误，哪条法律法规说同性在一起犯法了？我已经不小了，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爸爸，我也不用你理解支持，你不反对就行”王安亦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平复心情
　　“安安！！”父亲的暴怒，让一边的李女士也吓的一激灵，她从没有在丈夫脸上见过愤怒的表情，或者说他从没有在家里生气过，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好了，事也跟你们说了，情况也是我预期的样子，我先走了”王安亦站起来拥抱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母亲，路过父亲身边时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么大岁数了，别这样生气，对身体不好”
　　留下暴怒的父亲和无措的母亲，王安亦踏出了家门
　　“这样的孩子真的是白养了，准备气死人”王爸坐在沙发上喘粗气
　　“好了，你别生这么大气，气坏了身体”李女士坐在王爸旁边，安抚丈夫，脑海里却是女儿那句抱憾终身
　　让还差5.6岁就是古稀之年的父母接受自己的恋情确实不容易
　　尽管现在的人保养的很好，她的父母看起来也就五十岁的样子，但年龄摆在这，就是年轻的父母听闻这个消息也要慢慢消化，更不用说他们，只能慢慢说，任重而道远啊，王安亦有些头疼
　　“小玉，有心事？怎么看着忧心忡忡的？”周老师问凌玉
　　“没有，老师，就是有些累”她抬头勉强对着老师笑了下，心累
　　“是科研任务比较重吗？”周老师看向凌玉
　　“不是，家事”她看着课本说道
　　“老师，您当年为什么选我留校啊”眼看着周老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凌玉赶紧随意地转移话题
　　“哦，因为你优秀呗，再就是……”
　　“什么？”凌玉好奇地看着周老师
　　“再就是安安呗，她可是我的忘年交，这孩子那时还没出国，天天在我耳边推荐你，说你是难得的栋梁之才，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周老师边说边笑，笑得凌玉瞪大了眼睛
　　“不是，当然你确实很优秀，只是是金子，也要有人看到啊，你说对不对？小玉”
　　原来如此，她这样木讷的一个人，除了上课，没有再跟周老师有任何交集，怎么会在实习时突然找她，跟她说留校，优秀的人那么多，老师怎么会偏偏选择她
　　都是王安亦啊，她给自己铺了一条她认为对她好的路，她却执着于医院，她甚至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却什么都不曾跟她说过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不错，给风大提供了这么优秀的人才”周老师最后中肯地得出结论
　　“也离不开老师您的教诲”这也是真话
　　“你这孩子啊，跟你接触少的人看不到你的优点，但是只要假以时日，你就跟你名字一样，被珍视，并且无价”
　　“谢谢老师”凌玉给周老师鞠躬
　　下班的路上，她看到了在路边等待的王安亦，她双手插兜，愁眉不展，看来事情不顺利，看到凌玉，她瞬间笑了起来
　　“被骂了？”凌玉摸了摸王安亦的脸
　　“没有”她抓住凌玉的手，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却没有说什么
　　“谢谢你，安安”凌玉抱住王安亦，突然的道谢让她有些不解
　　“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现在越来越客气了”她搂住凌玉的后背，心里却轻轻叹息。


第78章 故人之子
　　因为跟家里闹得不愉快，王安亦索性辞去了公司的职务，不去公司了，缩在凌玉家中一个月了，也不回家，只忙着她在Z国的业务
　　“安安，你最近怎么有空盯着咱公司了，是不是家里给你气受了？”赵柯在屏幕那边问，有些欠欠的
　　“没有，不是怕累死你嘛”王安亦盯着电脑漫不经心地回复他
　　“你那个小女朋友也很不容易，顶着多大的压力跟W集团的少东家交往，啧啧，勇士”
　　他继续在那边叽叽歪歪，上次王安亦去Z国，他已经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凌玉的存在，正事干得不起劲，别人的隐私他倒是查得认真，不做狗仔可惜了
　　“闭嘴，你是不是想死你”正烦着呢，没眼力劲的家伙，就不能少说句
　　“呦呦呦，这就护上了，安安，要不我们能成为这过命的兄弟，兄弟佩服你的勇气”他在镜头那边朝王安亦抱拳，获得了王安亦一记白眼
　　大虎趴在王安亦的大腿上，它已经不想趴在地毯上了，非要跳到沙发上，趁着凌玉不在家，它仗着王安亦在这里，肆无忌惮
　　“你赶紧给我下去，你妈下班回来打你，我可不管，那有摄像头呢”她指了指监控，凌玉为了监督大虎，特地安装的
　　大虎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王安亦说的话的真实性，最后只能乖乖坐在地毯上，从鼻子里喷着热气，抗议着
　　“嗯，好孩子”她摸了摸大虎的脑袋，继续工作
　　“叮咚”的门铃声打断了王安亦的工作，她挂了跟赵柯的电话，起身开门
　　是李女士，她根据上次店员给凌玉送衣服的地址找了过来，女儿一直不回家，也不回公司，只是偶尔给她打个电话，父女两僵持着，谁也不肯低头
　　“妈妈，你怎么来了？”王安亦抱住了母亲
　　“你这个孩子，公司不去，家不回，你说说你要干什么？跟我回家”李女士没有进门，站着门口说道
　　“你们不同意，我就不回去”她准备转身
　　“那我们不同意，你还不认我们了？你说谁家的孩子为了爱情这样？啊？”李女士看到了对着她低吼的大虎，皱了皱眉
　　“妈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穿堂风穿过窗棂扑向门口，掀起一阵清凉
　　母女俩就在门口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唉，你啊”李女士长叹一声，还是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
　　“先进来坐会吧”王安亦看到母亲明显憔悴的脸庞，终是不忍心，她把门打开，请母亲进来
　　大虎还是龇牙咧嘴，王安亦对它说：“我妈妈”，神奇的是，它立刻换成了无辜的大眼睛一改刚才的穷凶极恶，对着李女士摇尾巴
　　“它能听懂呢”李女士惊奇地看向王安亦
　　“是，很聪明”王安亦关上门，带着李女士进了客厅
　　是简单的两室一厅，打眼望去，收拾的干净温馨，沙发上，茶几上，堆满了文件，乱糟糟的率先映入眼帘
　　王安亦急忙收拾着，边收拾边解释：“我正在看资料，这样看着方便，一会我就收拾好，妈妈坐这边”她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一处沙发，拉着李女士坐下
　　李女士继续环顾四周，被客厅的一处供桌吸引，上面好像有两个摆台，只是摆台被香炉挡住，看不到上面是谁，李女士没有接王安亦递过来的水杯，站起身体，一步步走到了供桌前
　　将近半个世纪没见过面的那个人，就赫然出现在李女士眼前，她已经不是当年她见到的年少的样子，照片看起来应该有三十几岁，眉眼却是当年的模样
　　另一个是罗淼的母亲，虽然她已经白发苍苍，依稀可以看出当年在武义时的样子
　　李女士愣在原地，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王安亦
　　“这是凌玉的母亲，这是她外婆”王安亦站在沙发的那边，为母亲平静地介绍着
　　听完她的介绍，李女士脸色突变，身形踉跄，吓得王安亦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妈妈？哪里不舒服吗？”她急忙扶住李女士，把她扶到沙发上，给她递水
　　“没有，刚才走得太急，有些头晕”李女士接过水，喝了几口平复心情
　　“那我打电话给医生”王安亦起身找手机
　　“不用，老毛病了，你坐好，我问你些事，你认真回答”李女士放下水杯
　　王安亦只好面对着母亲坐好，一脸严肃
　　“那个凌玉的母亲和外婆，你见过吗？”李女士艰难地问道
　　“凌玉的外婆我见过，就是去年我去岗亭那次”王安亦顿了顿
　　“她当时病重在风回待了一段时间，后来非要回岗亭，当天夜里就，就，就不行了”王安亦的声音里染上了哽咽
　　然后是沉默
　　“凌玉说是胰腺癌，发现时已经扩散了，没法救”王安亦清了清嗓子，看向李女士
　　“那阿玉，阿玉母亲呢？”李女士颤抖着声音问
　　“外婆说生凌玉时大出血，不在了”她看向摆台
　　短短几个字，就像炸弹一样在李女士耳边炸开，不在了，她现在如果还活着才六十几岁吧，比她还小，就这样不在了？
　　“那，那阿玉的父亲呢？”她依稀记得罗淼的请帖里有一张两人的合照
　　“她父亲在岗亭，可能是因为她母亲的过世，迁怒与凌玉，不愿意，不愿意见她”王安亦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母亲脸上的悲伤
　　“是个可怜的孩子”良久，李女士才站起来，走向供桌
　　淼淼，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阴阳两隔，你当时还那么年轻啊，你看到了吗？你女儿和我女儿相爱了，你是不是也是高兴的？李女士泪流满面地在心里默念着
　　“妈妈”站在李女士后面的王安亦终于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上前搂着母亲的肩膀
　　“没事，就是觉得阿玉这孩子命太苦了”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进了卫生间，洗干净手，虔诚地焚香
　　“我回来了”凌玉背着书包打开了防盗门，探出了脑袋，被眼前出现的李女士吓了一跳
　　“阿……阿姨，您来了”她赶紧站好，结结巴巴地问好
　　李女士仔细端详着凌玉，她长得不像你啊，淼淼，只有眉眼里才能依稀看到你当年的影子，我只觉得她跟我投缘，却从没想过，她是你的孩子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第79章 我同意
　　三人站着客厅一时有些尴尬，凌玉看向王安亦，她正对她轻轻努嘴，凌玉心想“啥也指望不上你”
　　“阿姨，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她赶紧放下书包，着急忙慌进厨房，却被李女士握住了手腕
　　“你不用去，来”她拉着凌玉到了沙发处坐好，继续打量她，看得凌玉心虚
　　母亲怪异的举动让王安亦蹙眉，不同意就不同意呗，怎么还要对凌玉施压？她看到母亲并不是很好的脸色，不敢吭声
　　真像啊，淼淼，她像你，虽然模样不像，一颦一笑却像你，是我没看出来，淼淼。李女士拉着凌玉的手看得认真，吓得凌玉也不敢吭声
　　“妈妈，要不做个饭吃吧，我们都饿了”再不说点什么，凌玉回头能打死她
　　“你想吃什么阿玉？”李女士没有看女儿，只是对着凌玉说
　　“我来做就行”凌玉赶紧起身，钻进厨房
　　李女士也跟着起身
　　“妈妈～”王安亦企图引起母亲的注意，你要说点什么也行，就光盯着别人看，什么意思这是
　　“我就跟阿玉说几句话，还能吃了她吗？”她推开了挡在厨房门口的女儿，嗔怪道
　　厨房不大，盛不了三个人，王安亦被母亲推了出去，以她对母亲的了解，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她站着厨房门口忐忑着，厨房的推拉门被关上，听不清她们在里面说什么
　　“阿玉，你们岗亭以前叫什么啊”李女士看着凌玉的背影问
　　“我外婆说叫武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名成了岗亭”凌玉觉得李女士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的后背射穿，她不敢回头，低头切着蔬菜，认真回答
　　是啊，她都不知道岗亭是原来的武义，真是可笑，那年，丈夫还说他去过岗亭，李女士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凌玉忙活着
　　她和她母亲一样，做事麻利，不多言，给人感觉内敛沉稳，好像在她身边就会踏实平静，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阿姨，您能吃辣吗？这个菜需要辣椒”她终于回头看向李女士，眨着眼睛问道
　　“能”李女士赶紧低下头
　　凌玉还是看到她的眼里泛起的泪光
　　“阿姨？”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厨房的烟太大了，你抽油烟机是不是不好用？”李女士单手握拳放在眼边，掩饰着情绪
　　还没开火呢，她刚备完菜，哪来的烟？
　　“那您在外面等着吧，我一会就做好”
　　王安亦就看到母亲垂头丧气地推开厨房门，走了出来，看来没打起来
　　“妈妈”王安亦迎过去，仔细查看母亲的神色，好像没有怒意
　　“你别就知道在这等着吃，不会帮忙啊”李女士对着王安亦说道
　　从小到大，母亲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去厨房帮忙，真是，刚才也不知道谁把她从厨房推出来的
　　王安亦敢怒不敢言地看了眼母亲，去了厨房帮忙
　　李女士的泪水就决了堤
　　等王安亦把菜都端出来，就看到母亲正看着摆台出神，神情黯然
　　李女士认识凌玉的母亲或者外婆？王安亦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母亲如此悲伤，只是从没听母亲说去过岗亭啊
　　凌玉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看了看王安亦
　　“妈，吃饭了”她走过去拉了拉母亲的手
　　“好”李女士收起了悲伤，坐在了餐桌前
　　“阿姨，不知道您来，没什么准备，都是家常菜，您尝一下，看看合您胃口吗？”凌玉给李女士递筷子
　　“辛苦阿玉了”李女士笑着说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吃过武义或者叫岗亭的菜了，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对食物味道的记忆永远都会让人幸福，李女士尝到了那年在武义，淼淼母亲做的菜的味道
　　“很好吃，这是谁教你的啊”李女士看向凌玉，满脸慈爱
　　“是我外婆，她的手艺在我们那可厉害了”凌玉看到李女士脸上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好好，吃吧”
　　王安亦紧盯母亲，她下午来的时候，一副吃人的样子，怎么就几个小时又和颜悦色了？这是什么策略？声东击西？
　　三人各怀心思地吃完饭，李女士临走时，对着凌玉欲言又止
　　“有空，就来找我玩啊，阿玉”
　　“是”凌玉受宠若惊，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有你，唉”她看了看女儿，就消失在夜色里
　　“你同意了？你也跟着女儿发疯？”王爸听到回家后的李女士的话，瞬间炸毛
　　“孩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李女士喝了口水答道
　　“你疯了，真的，我就让你去看看孩子，劝劝她，偌大的W集团以后不用她挑吗？你让人背后耻笑堂堂总裁是个同性恋？”王爸生气地来回踱步
　　“什么是幸福？没有物质基础的喝西北风，幸福？”王爸怒不可遏
　　“我相信我的女儿，她比我强多了”李女士对丈夫的怒火很是平静，起身去了卧室
　　这么多年人前扮演恩爱夫妻，也对得起他了，还要让她怎么样？
　　“你跟阿姨说什么了？”凌玉收拾着碗筷疑惑地问
　　“没说什么啊，她就问了你的外婆和母亲”王安亦在水槽边也有些奇怪地回答
　　“哦，有些奇怪”凌玉自言自语，看李女士今天这个态度应该是不反对的
　　“放心吧，我妈都搞定了，我爸也没问题”她亲了亲凌玉，笑嘻嘻
　　凌玉想到商场的那声爸爸，有些不安
　　几天后，凌玉在风大门口看到了李女士，她正站着一盏路灯下面，看到凌玉，李女士似乎很开心
　　“阿玉，阿玉”她喊着凌玉的名字
　　“阿姨”凌玉告别同事，三步并成两步跑了过来
　　“您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课，就想着来碰碰运气，还碰到你了”李女士笑颜如花
　　“你下午还有事吗？跟阿姨聊聊？”李女士满眼希翼
　　“好”凌玉扯了下书包，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女士订了一个单独的茶室，环境优雅安静，可以从窗户那看到风回的车水马龙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茶室，我就擅作主张订了这里”她给凌玉倒茶，这让凌玉有些惶恐
　　“喜欢”凌玉笑起来很像她
　　“好，阿玉，你是个好孩子，你告诉阿姨，你是真的喜欢安安吗？不是闹着玩？”李女士虽然笑着说得，凌玉却觉得后背发凉
　　“当然，阿姨，我……我早就想告诉您，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凌玉捏着茶杯，不敢看李女士
　　“这条路会有很多成见和不确定，你也愿意吗？”李女士仿佛看到了罗淼
　　“阿姨，我……我大学时就喜欢安安，我开始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后来，这么多年，我真的，忘不了她”凌玉飞快看了眼李女士，又低下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李女士盯着凌玉
　　“我愿意，无论多难，我都不会放弃我们的感情”凌玉终于抬起了头，对于她这样的i人，说出来确实挺难的
　　“哪怕是夺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李女士似乎对答案不满意，接着问
　　“阿姨，我除了安安，本就一无所有”她认真回答
　　淼淼，你的女儿真的像你，是不是你当年也对我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却做了逃兵？
　　凌玉不知道她说得有没有问题，只看到李女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孩子”李女士良久才轻叹
　　“阿姨同意你们”凌玉看到李女士眼里有着怜惜，心疼，愧疚，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要好好的”李女士近乎狼狈地出了茶室，凌玉看着她悲伤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第80章 反应强烈的父亲
　　那天以后，凌玉没有再看到李女士，从王安亦点滴地描述中，李女士是支持她们的，王爸却始终不同意
　　“是我跟你一起生活，跟我父亲没有关系，这都不是事”王安亦宽慰凌玉
　　得不到父母祝福的感情，始终是缺憾吧
　　这段时间，王安亦除了没去公司，还是要定时回家的，只是她回家时总见不到父亲，母亲似乎习以为常，只是问关于她和凌玉的一切
　　“安安，我都上网查了，你看看”李女士带着老花镜，拿出一个小本子，里面详细记载了她在网上看到的同性居家注意事项
　　“妈，妈我们都注意呢，你别自己在那瞎研究了哈”王安亦赶紧把本子扣住，李女士真的是没事闲的
　　“怎么了？我都得研究下，看看会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你这孩子”李女士打开小本子继续看
　　王安亦看着认真的母亲，眼眶有些湿润，她是真的同意了，同意到都研究起那方面了
　　马上到暑假了，僵持有段时间的父女终于在一个周末在家中相遇，难得王安亦周末没有陪凌玉
　　“爸”王安亦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回来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王爸生气归生气，还是对她说不了硬话
　　“今天挺累的吧”她有些殷勤地接过父亲的手提包，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现在倒是逍遥自在了，两个项目给我扔了不管，能不累？”王爸坐下，看着一向倔强的女儿，难得服软，没有为难
　　“我现在能力也不足，那两个项目我知道您是扔给我练手的，有我没我一样”她给父亲递水
　　“你啊”他接着看向李女士，她正看手机看得起劲，也不搭理他
　　“咳咳，王妈，午饭准备好了吗？”他朝厨房喊
　　“准备好了，先生，夫人吩咐我做了安安爱吃的菜，一会就开饭”
　　“嗯”
　　看得认真的李女士终于抬起了头，对王安亦招手：“安安，你看，这个宋锦的料子我已经看了好几次了，用它给你和阿玉做一套衣服吧”她拿着手机问王安亦
　　“行”王安亦看了几眼，答应着，反正她又不懂，李女士说怎么样怎么样
　　“阿玉比你瘦啊”李女士端详着站起来的女儿
　　“有完没完”王爸甩出这样一句话，自己去了餐厅
　　“不用管他，更年期了”李女士从茶几下方掏出她的小本子，认真写写画画
　　一顿饭，除了王爸，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李女士一个劲给女儿夹菜，自己几乎没吃
　　“可以了妈妈”王安亦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只皱眉
　　“改天，你带阿玉来玩嘛，她周末也放假啊”李女士不理会丈夫瞪大的眼睛，对着王安亦嘱咐
　　“嗯，就是……”她看了眼父亲，有的人不欢迎
　　“这么好的孩子来家里玩怎么了？不用看你父亲”李女士继续笑着说
　　“咳咳，家里现在换当家的了？”王爸放下筷子，不悦地说道
　　“或者我去找你们玩，就是怕打扰你们，时间上总是不方便”李女士丝毫不理会王爸的不悦，继续跟王安亦说
　　“我知道了妈妈，我会跟她说”一家人好不容易吃个饭，她不想忤逆父亲
　　饭后，王安亦陪父亲下象棋，她的象棋还是她小时候，父亲教她的，那时小，总是喜欢悔棋，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唯有下象棋时，从不让她，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不相上下
　　“将军，老王，服不服？”
　　“你这小鬼，倒是没手生”王爸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父女间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快，似乎都消失不见，只有其乐融融的美好
　　“安安，爸爸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爸爸也年轻过，这风花雪月有什么用？你是学商业的，你应该明白这些道理啊”
　　“爸，其实你不理解这种感情，我明白，换做任何一对世俗的父母应该都不会理解，只是，爸，难道这世间就没有比物质更炙热的感情吗？我只是爱她，她不过是因为不是男生，可她有什么错呢？”
　　“爸爸不是跟你讨论对错的问题，是很多现实的问题摆在你面前，你以后是要接我的班的，我不想你到时候左右为难，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孩子”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还是怕我给W集团，给您丢脸吧，既然这样，我放弃就是了”王安亦站了起来
　　“你，你，你这是威胁爸爸吗？”王爸也跟着站起来
　　“不是，我明白你现在接受不了，所以我就想着是不是过段时间，你就能转变下思想，也为我想想，你能不反对了，现在看来，你还是反对呗”
　　“所以呢？我就是反对，过多长时间我都反对”王爸怒气冲冲
　　刚才还在阳台温馨下棋的父女就突然吵了起来，李女士赶紧过去安抚宝贝女儿
　　“怎么了这是？又有人悔棋？”李女士看到了已经散落一地的象棋
　　“没事妈妈，我该回去了”她没有看父亲一眼，转身就走
　　“安安～”
　　李女士看着女儿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这孩子一言不合就翻脸
　　“你到底管不管啊？由着她胡闹？”王爸对着李女士发火
　　“她闹什么了？她喜欢女生怎么了？犯法了吗？要枪毙吗？”一向和颜悦色的李女士也上了头，顶撞丈夫
　　“你，你们都疯了”愤怒的王爸也转身出了家，随后是巨大的摔门声
　　凌玉开门就是王安亦沮丧的脸，看到她，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老王同志，顽固不灵啊，革命异常艰难”她抱住凌玉诉苦
　　“进来进来”凌玉被她几乎推进了客厅，她转身关了门
　　“那，会不会出现就是电视剧里出现的那种，你爸爸找到我，甩给我一张支票，对我说，多少钱你才能离开我女儿，然后让我自己填支票金额？”凌玉抱着王安亦问
　　“你还看过这种偶像剧？”王安亦把凌玉往外推了推，不像她风格啊
　　“你就说会不会？”凌玉甚至眼里闪着光
　　“然后你诊所的启动资金就有着落了？”王安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要敢说是，掐不死她
　　“不是，我这不是为了缓和你的情绪嘛”凌玉看到了王安亦危险的双眸，咽了咽口水，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无所谓了，老头就这样”王安亦放开凌玉，扑到沙发上，旁边的大虎好奇地看她，还被她打了下脑袋，打得大虎只吐舌头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凌玉又被她压到床上，耳边是她的念念有词，希望问题不大


第81章 故地
　　王安亦和凌玉的感情公布后
　　受到刺激的是周老师，似乎接受不了自己得意门生和忘年交相恋的事实
　　王安亦和凌玉去拜访周老师那天，天有些阴沉，夏末的雨还是说来就来
　　“老师”两人在客厅毕恭毕敬
　　“你们呀，这些年轻人，真是”周老师感慨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他和李女士一样年纪，已经退休的年纪还是偶尔去学校任教，大家都喜欢这个随和的老头
　　“我说给你介绍那么多男孩，你一个看不上，你这孩子，你看看”老师看向凌玉又看向王安亦，心情复杂
　　“不知道怎么跟老师说明，也没法拒绝您”凌玉有些难为情
　　“看来，是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确实理解不了，只是感情这东西冷暖自知，要珍惜彼此啊”
　　“哎，谨记老师教诲”王安亦和凌玉相视而笑
　　这样欢乐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外婆的祭日，中秋时节，凌玉收拾行李准备回岗亭
　　王安亦在Z国的公司已经发展壮大，算是对得起她夜以继日地跨国奋斗，就是以后不在风回发展，也有兜底的地方，王爸依然不同意，他似乎忘了，女儿多年前就已经经济独立，不再用他一分钱
　　李女士白天隔三差五来凌玉家，像是查岗，王安亦烦得要命，又不敢发火，因为她能看出来，母亲是真的关心她们，好在凌玉在上班，基本也碰不到面
　　大虎对着每次前来的李女士撒娇卖萌，硕大的身躯肚皮朝上，在地板上滚开滚去，滚得李女士乐开了花
　　“你说这大虎怎么这么通人性呢？”李女士问王安亦
　　“它之前一直跟外婆一块生活”
　　李女士抚摸大虎脑袋的手停住了，抬头看向认真工作的女儿，她正盯着电脑看数据，貌似漫不经心，却对她的每句话都有回应
　　“过几天就是外婆祭日了”王安亦终于从电脑里抬起头，看向母亲
　　“嗯，你要和凌玉一块去岗亭”
　　“是”
　　“应该的，应该的”李女士低头喃喃道
　　“我，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李女士考虑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
　　“妈～”王安亦抬起眼皮有些无奈，李女士真是无孔不入
　　“阿玉会不同意吗？”继续小心翼翼问
　　“不是，好吧，我问问她”王安亦看到李女士可怜兮兮的眼神有些心软，只当她单纯想去看看凌玉的亲人
　　等三人一狗历经五小时的车程下了高速，李女士看着高速路口的指示牌上有些陌生的岗亭二字，百感交集
　　淼淼，我回来了
　　凌玉轻轻擦拭着外婆墓碑上的微尘，抚摸上面的照片
　　王安亦则把贡品香炉摆上，李女士站在后面，一言不发
　　隋姨，我回来了。李女士心里默念
　　“外婆，我带安安来看你了，这是安安的母亲，李阿姨。”凌玉边说边烧纸
　　李女士上了香，对着墓碑鞠躬
　　“我们在一起了，你当时问我，她喜欢我吗？我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凌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一边的李女士也泪流满面，隋姨，你是不是当年也这样问过淼淼？能不能原谅我杳无音讯这么多年
　　“阿玉，你母亲……”李女士对着悲伤的凌玉欲言又止
　　“她不在这，父亲把她葬在那边”凌玉指了指并不远的山头
　　王安亦背着书包，和凌玉一起，扶着母亲翻越了看起来不远，其实很远的山脉
　　爱妻罗淼之墓的字样就这样出现在李女士眼前，墓碑照片上的人是花样年华的样子，是她记忆深处熟悉的样子
　　李女士抚摸着照片神情悲恸，淼淼，我来了，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你
　　凌玉看着尽管带着墨镜，依然可以看出悲恸的李女士有些无措，她看向同样疑惑的王安亦，记忆中，李女士从未这样悲伤过，她一直理智干练，从不允许自己失态，怎么了这是？
　　“妈～”王安亦上前拉李女士的手
　　“哎，没事，起风了”李女士直起腰
　　岗亭的山风很大，可以听到它在耳边的呼啸声，等她们准备下山时，就碰到了凌玉的父亲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凌父看到凌玉词严厉色地问，又看到王安亦和李女士更是不悦
　　李女士认出他来，这应该是淼淼的丈夫吧，他除了苍老些，还是照片里的样子，跟凌玉有八分像
　　凌玉甚至没有给她们介绍这是谁，只是挽着王安亦的胳膊继续往下走
　　一旁的李女士忍了忍，还是开口了
　　“你就是凌玉的父亲吧”
　　“父亲？呵呵，这丫头前几年说什么来着？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是不是？我可没有这样的女儿”他走到墓碑前，擦拭着墓碑，没有再说话
　　“阿姨，我们走吧”凌玉抓着王安亦胳膊的手紧了紧，疼得王安亦转头看她，就看到她眼里浮现了悲凉，什么样的父亲能让女儿出现这样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女士的脸上浮现出了愤怒
　　“你谁啊你，跟你有什么关系”凌父抬眼看了眼雍容华贵的李女士，蹲下身体，看向墓碑
　　“她不是你的孩子吗？孩子来祭拜自己的母亲有什么问题吗？你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的？”李女士摘了墨镜，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手画脚了？吃饱撑得吧你”凌父听到这话，腾得站起来，看清李女士的面容后，一脸震惊
　　“你，你是……”
　　“妈～”王安亦走上前，拉了拉母亲的胳膊，她从没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火
　　“你和阿玉到山下等我，我和这位先生聊聊”李女士平复下情绪，对王安亦道
　　凌玉震惊地看向李女士，从小到大，除了外婆，没有一个长辈这样维护过自己，而李女士却毫不犹豫，不问对错地维护她，像王安亦一样的护犊子，凌玉心里生出感激
　　从外婆生前零星的描述中，父亲初中时，爷爷奶奶就不在了，他辍学回家就跟着远方的表舅学木匠
　　学成后开始给村里的人打造家具，外婆说父亲的手很巧，人也长得强壮白净，当时也是看上了他有养家糊口的手艺，母亲也没反对，两人就成了家
　　婚后的父亲对母亲宠爱有加，什么都顺着她，生怕她生一点气，真的是恨不得摘月亮星星的程度，宠溺到甚至罗淼说不喜欢孩子，他都能答应，一切以她马首是瞻
　　罗淼有个很老式的怀表，看起来很古朴，里面有张照片，是年轻时的李女士——李昱姝
　　她宝贝一样戴着，凌玉的父亲见过，曾好奇里面这个人是谁，罗淼笑而不语，只是说要给她寄一张结婚照


第82章 可怜男人
　　凌玉的父亲凌承枫和罗淼在小村庄里过着自足自给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是这世界最幸福的男人，芸芸众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他珍惜着跟妻子的每一刻，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恨不能一夜白头，永不分离
　　只是妻子开始那几年总是郁郁寡欢，抗拒跟他接触
　　他白天出门给别人做家具，她就在家帮别人干些针线活，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孩子，闲言闲语在村里传的起劲，他充耳不闻
　　凌承枫没有想过要孩子，只要妻子开心就好，虽然他从小生长在岗亭，他的思想却没有那么传统守旧，没有觉得必须有个孩子
　　凌玉的到来是个意外，他与妻子相濡以沫近二十年，她从开始的抗拒到慢慢接受自己，让他心中欢喜地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还有几年就是不惑之年，他早就已经看开，他对意外来的孩子并没有表示多大的开心，尽管他曾经满怀期待
　　所以，妻子的骤然离世，让他整个人都陷入疯狂，生活没有了再继续的意义，他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女儿也曾想好好养大她
　　却始终接受不了没有妻子的日子，尤其看到凌玉，他把所有的错都归于这个幼小的生命，她夺走自己的挚爱，有什么资格活着
　　他酗酒成性，能把凌玉养活到三岁，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受不了天天回家面对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尽管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她的出生让他视为生命的人凋落
　　那块怀表作为罗淼的遗物被他放在家里，只是李昱姝的照片换成了罗淼的照片，他曾拿下来过，李昱姝照片的背面是罗淼的字迹，非常细小地写了两句诗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看着有她字迹的照片，最终没有扔掉，只是用密封袋装好，放在抽屉里，这个女生应该对罗淼很重要吧
　　两人站着罗淼的墓前沉默着，最后是李女士打破了安静
　　“我是李昱姝”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我见过你，淼淼有你的照片”凌承枫没有介绍自己，只是蹲在地上烧纸，他的脸上平静的没有表情
　　“她怎么走的？”李女士还是想问
　　“生孩子时大出血，这里医疗条件不行，送医院时已经不行了”他添了把纸
　　“你很爱她？”她继续问
　　“是”凌承枫没有抬头，抹了下眼睛
　　“那就好好对待你们的女儿吧，她很可怜”李女士没有再斥责他，他也很可怜
　　“我做不到”他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着墓碑
　　李女士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凌玉是无辜的，他也是无辜的，造化弄人，谁能怨呢？
　　“你怎么来岗亭了？”凌承枫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
　　“我不知道武义改名岗亭了，也不知道凌玉的母亲会是罗淼，我欠罗淼一个道歉”李女士扶了扶墨镜
　　“罗淼弥留之际跟我说，如果有生之年能遇到你，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李女士
　　李女士接过来，上面绣着一个木字，里面是一对玉佩，一白一黑，没有任何多余的雕刻，长方形，一大一小
　　“这是？”她见过无数的玉器，还是被它们温润的质感吸引
　　“我不知道，她只说给你，如果遇不到你，就让我死之前埋在她墓前”凌承枫痴痴看着墓碑，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人的脸
　　凌承枫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李女士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再见”她没有再说什么，她确实没有资格斥责他
　　“妈妈”王安亦上前扶住母亲
　　“阿姨”凌玉在她另一边
　　“你爸爸也不容易，你……唉”李女士轻抚凌玉的手，没有再说
　　凌玉的眼圈就红了，外婆说他不容易，为什么李阿姨也说他不容易？他能这样坚持恨自己这么多年，所以不容易吗？
　　三个在岗亭的家中过了一夜，无人知道李女士这一夜的煎熬，她怀揣着布袋，想不透这是什么意思，凌承枫却那样坚定不移地交给她，他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却谨记罗淼的嘱托
　　回风回的路上，李女士心事重重，同样疑惑的还有王安亦，只是母亲不说，她不想多问，母亲的神色告诉自己，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凌玉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科研，比之前更忙一些，一些新的技术需要有团队去研究，唯一不变的是王安亦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回家腻歪行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闫颜看着眼前眼神拉丝的两人敲了敲桌子
　　凌玉和王安亦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科研任务重，她几乎住在实验室，王安亦则回家陪情绪不稳定的母亲
　　李女士从岗亭回来后就不怎么说话，父亲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回家，不至于气得连李女士也不愿意见了吧
　　闫颜来风回看画展，顺道来看凌玉，赶上马上寒假，凌玉这段时间能有点自由时间
　　闫颜仗着娘家人的身份，对王安亦挑三拣四，似乎风回赫赫有名的W集团小公主配不上她的挚友，挑得王安亦只想赶紧送走这小祖宗
　　“凌玉，寒假去我那吧，我们很久没一块玩了”在去机场的路上，闫颜在凌玉的耳边窃窃私语，画展结束她要马上回去，要不就在风回待几天了
　　驾驶座上的王安亦有些无语，悄悄话这么大声的嘛
　　“可以，没变动的话，我就去”凌玉转头答应着
　　“我就知道你不是重色轻友的人，我提前做好攻略，你提前安排好，不见不散”闫颜摇着凌玉的胳膊笑了起来
　　“一定的”凌玉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那我们寒假见了”闫颜抱了抱凌玉，又看了眼一边的王安亦，抿了下嘴，说道：“好好对我们家凌玉，安安”
　　“知道了”王安亦装作顺从的样子，心里却喊着赶紧走吧
　　“你寒假真去她那？我怎么办？”王安亦转头看凌玉，有些不满，也不跟她商量
　　“嗯，正好有个科研项目在那边，我其实也不算纯玩，抱歉，我没跟你提前说”凌玉有些心虚地看向王安亦
　　“好吧，距离产生美，你已经开始为了美而远离我了”王安亦敲了敲方向盘
　　“这帽子扣得有点狠了，带你去，带你去”凌玉摸了摸王安亦的脸
　　“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王安亦朝着凌玉露出大白牙，表明她真的同意并且没有不开心，要不这个较真的人又要给她解释一番


第83章 风景旧曾谙
　　“你最近怎么老是在家？不忙了？阿玉呢？”李女士看着在她旁边转圈的王安亦问
　　“她去江南找朋友了，我在家陪你”她知道母亲心情不好，办公地方又搬回了家
　　“我爸呢？”她没记错的话，已经一周没看到老王了
　　“谁知道，不用管他”李女士继续摩挲着手里的黑白玉石，心事重重
　　“你手里拿着什么呢？”她起身伸懒腰时就看到了母亲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李女士把东西放到了布袋里，进了衣帽间
　　“神神秘秘的”王安亦不疑有他，只是父亲不回家，母亲为何如此淡定？他们不是恩爱夫妻吗？从岗亭回来，母亲明显有些魂不守舍，问也不说，是不是人越老就越固执
　　“这是我上次给你和阿玉定制的衣服，你看看，喜欢吗？”李女士从衣帽间出来，手里多了几件衣服
　　中式的女士小褂搭了个小马甲，看起来不错，王安亦对这些布料没有研究，只觉得好看
　　“现在流行新中式，我觉得阿玉应该不喜欢裙子，所以我给你们订的这种，你试试”她举着衣服给女儿穿
　　“好看”王安亦披上衣服，做得很合身，脖子处的玉佩就跟着跳了出来
　　“这是？”李女士有些好奇女儿脖子上的玉佩，这孩子从不戴饰品的，觉得束缚
　　“阿玉给我的”她嘴角衔着笑
　　“我能看看吗？”质地看着跟罗淼送得那两块有些像
　　“嗯”王安亦听话地摘下来，递给母亲
　　一模一样的触感还带着女儿的体温，只是罗淼送她的两块，更加温润，应该出自一个地方的
　　“阿玉没跟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吗？”她重新给女儿戴上，她难得这么宝贝一样东西
　　“她说保平安的，但是……”王安亦话在嘴边有些迟疑
　　“但是什么？嗯？”李女士追问
　　“没有，她大学时就送我了，绳子我都磨坏好几根了”带段时间只要有磨损就赶紧换，这要丢了，是会出人命的
　　“哦，没有其他的含义了？”李女士不死心地接着问
　　“有，只是她从没说过，我只听同学说过”她看了眼玉佩，塞进衣服
　　“什么？你说来我听听”李女士像看到了希望，又不敢使劲逼问女儿
　　“说是岗亭那边有名望的家族有给准备出嫁的女儿用祖传玉石打造新婚礼物的习俗，只送心上人”王安亦认真回答
　　李女士愣在原地，新婚礼物，送心上人。她只听到了这八个字，所以凌承枫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还是假装不知道？
　　只是，淼淼，我配吗？
　　“妈，怎么了？”王安亦明显感觉母亲的手有些颤抖
　　“唉，阿玉跟她母亲真像啊”她慈爱地看着女儿，王安亦却看到了母亲眼里的泪光
　　凌玉结束了江南的任务，就去了闫颜那，她正在工作室翘首以盼
　　“其实都不用攻略的，我门清，就是给你做的”她递给凌玉一个本子
　　“费心了”凌玉接过来，看了起来，出来玩也要这么严谨的，闫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有些动容
　　“你来玩，王安亦不反对？”她凑到凌玉面前问
　　“我也是有工作的，不是纯来玩，她不来啊”凌玉笑着抬头
　　“那意思她爸不同意？”她给凌玉倒茶
　　“嗯，这段时间也算给我们俩点时间和空间吧”凌玉合上本子，攻略写得太密了，跟要出书似的，看得凌玉头疼，她承认之前对闫颜错误的定论，她不是闲的，她就是事无巨细
　　“你呢？爸妈不催？”凌玉笑着问她
　　“哎呀，我不着急，这才哪到哪，还没考虑好呢，走吧，晚上这里夜景很美的”
　　难怪闫颜要在这里定居，不同于北国的豪迈苍凉，南国的委婉悠扬让人仿若置身画中
　　爱人在身边这一年过得飞快，凌玉犹记得去年在桥头，她与王安亦吵架，她站着河边撸树叶，撸得自己差点自闭，嫉妒的要命
　　仅仅搁了一年，她就同意自己跟闫颜出来玩，是信任也是坦然，她只希望自己开心
　　“小欢欢是不是不找你了？”闫颜踮脚摸着路边挂的灯笼问
　　“是，最近都没有她的消息”凌玉还是翻出了闫颜给她的本子，她的手绘地图很不错，清晰标明了各个地方的名字，画得跟实物几乎一模一样，路线清晰，她都有些佩服闫颜
　　“怎么这么看着我？”闫颜看到凌玉盯着自己的眼神，以为问到了她的禁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不就问徐乐了吗？不让问？
　　“你天生就是吃艺术这碗饭的，你看看你这画得，真的可以出书了”凌玉朝她举了举本子，赞美地无比真诚
　　“人问你徐乐，你给我回答攻略，这都是小事”和凌玉在外游玩时，闫颜不喜欢介绍，所以有这样一本攻略，可以让两人聊点别的
　　“这小姑娘喜欢你吧”她扯了扯本子，成功让凌玉抬头
　　“然后呢？”凌玉抬眼问
　　“没有，我很喜欢她”闫颜的话让凌玉蹙眉
　　“哪种喜欢？”凌玉看向老友
　　“就是对艺术品的喜欢呗”闫颜习惯性抬手欲摸凌玉的衣扣，想了想，又放下手
　　“你真是变态你”凌玉看了眼两眼放光的闫颜转过头，继续看本子
　　老友相伴出游，总是让人心情欢愉，闫颜发现凌玉变化很大，不再是封闭的，紧绷的，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的整只菊花茶，明艳舒展
　　临近春节，玩得很开心的凌玉给王安亦打视频，她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业务
　　“你回W集团了？”
　　“没有，我自己公司已经够我忙活了，玩够了？你春节回来吗？”她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凌玉
　　“嗯，应该回来”她也回看屏幕那边的王安亦，伸手摸了摸屏幕
　　从厨房里出来的闫颜就突然闯进镜头，对着王安亦展开笑颜
　　“小王，是不是孤枕难眠啊？”她坏笑着，伸手揉了揉凌玉的短发，这让凌玉和王安亦同时皱眉
　　“你做完饭洗手了吗？讨厌”凌玉抬腿踢她
　　“你最好老实点，闫颜”那边的王安亦虽然笑着说的，眼里的杀气却不是装的
　　“呦呦，怕你呢”闫颜嘴上不服，摇头晃脑气王安亦
　　“好了，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回去再聊”凌玉对着镜子那边气鼓鼓的王安亦摆手


第84章 偶遇
　　江南临近春节格外热闹，闫颜被母亲催着问什么时候回家，虽然定居这里，每年的春节她都要回去。她曾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尽管岗亭离江南并不近
　　是啊，父母把死亡与孩子隔开，有父母就有来路，凌玉在这烟雨美景下竟然想起了父亲，她心里嗤笑着，是因为外婆不在了吗？
　　“今年去我家吧”闫颜搂着凌玉的肩膀
　　“不去了，你好不容易回趟家还带着我干嘛？”她转头看闫颜
　　“爱你呗”闫颜笑着说，趁着王安亦不在身边
　　“神经病”她笑骂着
　　“我说真的”闫颜恢复正形，认真跟凌玉说
　　“不去，我还有家属呢”
　　“yue，臭情侣”随后是两人的打闹声
　　游览了这里比较有名的古建筑群后，返回闫颜家的路上，车抛锚了
　　凌玉检查了一下开始打电话叫拖车
　　“是不是有些巧？学姐”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玉回头就看到驾驶室里徐乐正朝她挥手，徐乐本想走高速回家，突发奇想要走国道，就看到了在引擎盖旁边的凌玉
　　南国下午虽然有阳光，还是湿冷，闫颜就从车里探出了头
　　“小欢欢？你怎么在这？”闫颜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颜颜姐”她主动拥抱闫颜，这让闫颜笑成了花，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我刚从产地那边回来，不知怎么的就想走这条路，没想到会碰到你们，车坏了？”她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凌玉问
　　“是，应该是爆缸了，我已经打电话叫拖车了，一会就来”
　　“那上我车，暖和下”
　　“好”
　　闫颜扒拉开凌玉跳上了副驾驶，冲凌玉挤眉弄眼示意她去后排，凌玉看到她兴奋的样子，有些好笑，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学姐是来这里旅游？”徐乐看着后视镜里的凌玉问
　　“也工作，结束了就来找她”徐乐竟然听出凌玉的语气里有一丝宠溺
　　上次商场她突然的问话让当时慌乱的凌玉没有太过在意，现在见到她，死去的记忆又复活了，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窗外，不知道怎么面对徐乐
　　“欢欢，你来这，怎么不找我啊？”闫颜盯着徐乐问
　　“我这忙啊，年底了，哪能跟你们似的，逍遥自在”她转向闫颜，笑着说
　　“去了上次我们看过的景点吗？”徐乐问
　　凌玉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打开闫颜的话匣子了，玩了这几天，她就这边的景点跟凌玉讲得如火如荼，其他的都让她自己看攻略，这边的景点深得她心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凌玉有些如坐针毡，心里祷告着拖车什么时候来？
　　“欢欢，你不要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下次来，你跟我说嘛，我都熟，我在这待了很多年的”
　　“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凌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还叫我一声姐姐呢”闫颜摸着徐乐的衣角，笑得合不拢嘴
　　后排的凌玉很感激坐在前排社牛的闫颜，她是真的说不了太多话，尤其面对曾对她表白的徐乐
　　郊区拖车来的太慢，凌玉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度秒如年
　　“喝水吧”徐乐从冷暖箱里取出几瓶矿泉水递给两人，凌玉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安抚下自己焦急的心
　　“欢欢，放首歌吧”闫颜很自然地要求
　　“英文歌可以吗？”她看向闫颜
　　“可以啊”车厢里就响起了这首老歌
　　“Darling, I promise you this
　　I' ll send you all my love
　　Every day in a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sealed with a kiss》
　　明快中略带忧伤的旋律让闫颜忍不住看向徐乐，她正看向窗外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年的夏末，凌玉帮她提着行李走在前面，徐乐可以看到她脖颈处的细汗，凌玉微喘的呼吸声曾让她有些愣神
　　那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啊
　　徐乐从后视镜里看后排的人，她正低着头看手表，有些焦躁，反观她旁边闫颜正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等了一个小时的拖车终于来了，凌玉迅速跳下车，似乎一秒都不想在车里待着
　　徐乐也准备下车，闫颜却将她拉住
　　“凌玉可以处理好的，不要下去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外面挺冷的”
　　如果此刻凌玉听到了，会不会打她
　　一会凌玉又跑回来，趴在徐乐的车窗处说道：“欢欢，你是准备回家吗？能不能麻烦你先送一下闫颜，我跟车去维修那”
　　“可以，你自己行吗？”徐乐还想下去，被闫颜拉住了衣角
　　“没问题，麻烦你了”闫颜不会开车，这里打车也不现实，跟车去的维修店离闫颜家又远，天色已晚，她不放心这个神经兮兮的挚友
　　她又对闫颜说：“我修好车就直接回家了，下次再一起玩”
　　“好嘞，拜拜吧”她目光里甚至带着一点欢呼雀跃
　　凌玉拍了拍车门，朝她们挥了挥手，就跳上了车
　　车里就剩下闫颜和徐乐，歌曲还在继续，人已经走了，徐乐发动起车，轻车熟路地开向闫颜家
　　“欢欢，你记忆力不错，还记得我家呢”
　　“老司机啊，我去过的地方，我都记得”她看向闫颜，眼睛弯弯的，落在闫颜眼里，真的很美
　　“这么晚了，不回去了，在这住，明天再回去嘛”闫颜拉着徐乐的胳膊
　　“好”徐乐看着夜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她没看到闫颜眼里得逞的笑意
　　凌玉把车送到维修店就在附近开了房间，刚给闫颜打电话报平安，就听到电话里徐乐的声音
　　“颜颜姐，糖在哪？”
　　“上方橱子里，红色那个袋子”
　　“好，看到了”
　　“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凌玉去她家时可没做过饭
　　“人家要给我露一手，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知道吧”，一语双关。闫颜躺在沙发上，偶尔抬头看眼厨房里的徐乐，有些沾沾自喜
　　“好吧，那再见吧”凌玉本来想损她几句，今天下午她在人徐乐车里呲个大牙，笑得不值钱的样，转念一想，算了，难得开心，何必扫兴呢
　　“嗯，你到风回后给我打电话”闫颜坐起来
　　“嗯”
　　挂了电话，她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徐乐，感慨多好的孩子，就是太痴情
　　“要不要喝点？”做好饭的徐乐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闫颜举着酒瓶
　　“我不会喝酒”
　　每次见到闫颜，徐乐就会有种自己人的感觉，可能是闫颜看起来不拘小节，实则心细如发的性格，总让她对闫颜不设防
　　她豪爽仗义，有着侠客的气质，朋友也不少。加上她是凌玉多年好友，确实会从她身上看到和凌玉有些相似的地方，尽管微乎其微
　　“你怕啥？姐姐还能吃了你？”闫颜已经给她倒满了酒，这让徐乐有些为难
　　“其实这是米酒，很好喝，你知道李白为什么会有那句“会须一饮三百杯”，因为那是米酒，就是这个，它度数低，尝尝？”闫颜继续怂恿着
　　“好吧”她拗不过，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你自己酿的？”徐乐吃了口菜
　　“是啊，我们那都会酿”她给徐乐夹菜，一脸骄傲
　　“那颜颜姐为什么定居这里啊”
　　“我和凌玉当年约好去风大，结果我没考上，就来到了这里”她喝了口酒
　　“然后就喜欢这里了呀”她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徐乐
　　开了话题，两人就聊了起来，越聊越起劲，谈天说地聊人生，徐乐明白了为什么凌玉会跟闫颜做朋友，她和凌玉一样，很优秀
　　酒酣耳热时，徐乐跟闫颜说了她的秘密
　　“我其实喜欢女生”眼前的酒杯已经出现重影，她笑着跟闫颜说
　　“我喜欢学姐很多年了”她伸出手掌，数了数，发现一只手数不过来
　　“然后呢？”闫颜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擦着并没有任何污秽的餐桌，没有抬头
　　“然后她不喜欢我”她继续往嘴里倒酒
　　“你别太执着了，伤人伤己”
　　“唉，姐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徐乐已经醉眼朦胧
　　“当然”她抬起头看徐乐
　　“我当年第一次见到学姐，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描绘这种感觉”她笑嘻嘻地拉过酒瓶，才发现已经空了
　　“可以了，不能再喝了，我给你倒点水”闫颜站起来，拿水壶，被徐乐抓住了手腕
　　“我哪里比不上王安亦？怎么学姐就看不到我？”她手下使劲，就把闫颜拉到怀里
　　闫颜有些后悔让孩子喝酒了
　　“你这样执着，是不是也看不到别人的好呢？”闫颜坐在她腿上，使劲挣了挣徐乐的手，没挣开，这小孩还挺有劲
　　“别人？谁？哪有别人？”她松开了手，喃喃自语，闫颜赶紧站起来
　　“比如，比如，你眼前这位”她当然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她也是
　　那时徐乐还没毕业呢，她去风大，一眼就看到了这位有着南国面容的年轻女子，她看凌玉的眼神太过炙热，不加掩饰
　　只是凌玉当时一心一意对王安亦吧，尽管那时王安亦还在Z国，交付真心对于她和凌玉这样的人太难，虽然她比凌玉更加外向
　　她佩服年轻徐乐的勇气，这么多年她看着她褪去了青涩，不变的是她对凌玉的真心和情意。
　　一见钟情的人和挚友若能成就一段佳话也行，只是凌玉貌似并没有对徐乐动心，闫颜本也以为时间可以成就一切，包括遗忘，只是，真的忘不了
　　所以在她亦真亦假的说辞里，凌玉也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思
　　凌玉告诉闫颜她和王安亦的事的时候，闫颜心里是欢呼雀跃的，又有些心疼那个痴情的人，喜欢已经成为习惯的话，很难再去爱别人吧
　　“姐姐，你在说什么？你？”倒是没醉得分不清人，徐乐笑着抬头看她
　　“怎么了？我不行？”她手臂搂住徐乐的脖子，低头问
　　“那你说说我哪里好？”她眼神已经迷离，说得话倒是清醒
　　“你应该问你哪里不好”她的手抚上了徐乐的眉毛，轻声说着
　　徐乐就这样仰头看着闫颜，闫颜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柔情，所以她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徐乐朦胧中，感受到闫颜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带着安抚
　　她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吻住了闫颜的唇，然后是闫颜有些压抑地喘息声


第85章 酒后乱性？
　　清晨，徐乐的电话吵醒了两人
　　“喂，哥”徐乐看清来电显示，坐了起来，揉着脑袋，声音沙哑
　　“你没回来？去哪了？”徐栋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质问
　　“去哪了？”徐乐环视了四周，陌生地方，哦，闫颜家，好像喝多了，转头就看到同样睡眼朦胧还带着微微起床气的闫颜，头痛欲裂
　　几个意思？酒后乱性？
　　“咋了？”她清咳了几声，拉了拉被子，身下一片清凉，马上就有些心慌
　　“什么咋了，你现在夜不归宿都敢不打报告了？你是不是要上天？”巴拉巴拉一顿说教，没句有用的，最后就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回家一定要告诉他
　　“行了行了，我昨天有事在这边住了一宿，今天就回去，没事挂了”她还没穿衣服，谁要听哥哥的紧箍咒
　　“那个，那个，我昨晚喝多了”她挂了电话，着急忙慌下床找衣服，这样坦诚相待，她有些尴尬，虽然她喜欢女生
　　“然后呢？”闫颜扯了下被子，在床上坐起来揉着脑袋
　　“抱歉，我应该没做什么”只找到外套，她赶紧披上去，终于暂时平复了慌乱，看向闫颜
　　床上的闫颜抓了个枕头放在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做了什么，我也不会介意的”她的话让徐乐咽了咽口水
　　“真的抱歉”所以衣服呢？
　　“逗你的”闫颜终于欣赏够了她的囧样，从床上爬起来，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就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徐乐眼前，让她耳朵瞬间充血
　　闫颜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拉开衣橱，翻出一套衣服扔给徐乐
　　“下次不能喝早说”
　　谁知道热吻后刚要进行下一步，徐乐就吐了她一身，刚燃起来的欲望被浇灭，她带着些许郁闷的心情拎着徐乐进了卫生间
　　鸡飞狗跳地给不愿意配合的徐乐冲洗完，又把她搬到床上，吹干头发，洗好衣服已经半夜
　　旁边软香温玉，她却念起了清心咒
　　只因为她听到了模糊的两个字——凌玉，这让闫颜郁闷的心更加郁闷，念到清晨才睡着
　　“我……”明明已经说不会喝了
　　等徐乐穿好衣服出了卧室，就看到她的衣服清洗干净，悬挂在阳台上，随着风来回飘动
　　“怎么了？你什么意思？”闫颜拿着刀从厨房里迈出来，就看到徐乐在客厅里长舒一口气，脸就泛起了不悦
　　“颜颜姐，小心刀”大早晨的怪吓人，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米酒也喝不了？我是高估你了”闫颜重新钻进厨房，从里面探着头数落
　　“我滴酒不沾”她努力回想，就是什么都没发生，但那个吻，她记得
　　“知道了”闫颜又把头缩回去
　　“颜颜姐，我回家了”她站在厨房外小声说道，有些怕面对闫颜
　　“吃饭再走”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徐乐看她磨刀霍霍的样子，愣是没敢动
　　早饭在有些诡异的气氛里进行，对面的闫颜一声不发地吃饭，徐乐看着眼前这堆黑暗料理有些迟疑，没毒吧
　　闫颜确实不会做饭，凌玉来的这几天，她就炒了一次菜，还是凌玉跟王安亦开视频那次，事后凌玉夸她炒的调料很好吃
　　“颜颜姐………昨晚………”徐乐不知道怎么问，她掩饰地端起水杯准备喝水
　　“你亲我了，我回吻了，然后你吐了我一身，给你清洗时，你全身都被看光了……”她面无表情讲述
　　“咳咳……”徐乐被呛到，刚倒进嘴里的水被毫无保留地喷在面前的食物上，这下，谁也不用吃了
　　“身材不错”闫颜的筷子还停在半空，最后的四个字随着水雾的落下，吐了出来
　　“抱歉，麻烦……麻烦你了……”徐乐的脸咳得通红，还是道歉，然后她抽了张纸巾站了起来，背对着闫颜继续咳着
　　“至于这么大反应？”闫颜看着面前食物上的水滴，放下筷子看徐乐
　　“没事吧”徐乐整个脸到脖子都是红的，她有些无奈地走到她面前，低头查看
　　“没……没事”徐乐好不容易缓过来，无地自容
　　“又没怎么着你”闫颜摸了摸徐乐的后背，徐乐的身形就僵住
　　“总之，还是……还是……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她擦干嘴边的水渍，口齿不利索地道谢
　　上次来闫颜家住宿还是去年来这旅游，她受不了闫颜的软磨硬泡住了一晚，虽然认识多年，两人也是客客气气的，这次喝了酒就来这一出，以后还怎么处？
　　“我……我……真的要走了，再见颜颜姐”趁着闫颜把碗筷收拾到厨房的间隙，徐乐扔下这句话，逃之夭夭
　　闫颜从窗口看着慌不择路的徐乐，攒了一夜的郁闷也跟着烟消云散，脸上有了笑容
　　凌玉将车修好就送回了研究所，跟那边的同事说明情况后，就买了回风回的高铁票，坐不了飞机，就只能坐几个小时的高铁，好在现在高铁的速度越来越快，不算煎熬
　　下高铁时，她给闫颜打电话，闫颜欢快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某种喜悦
　　“什么事这么开心？”凌玉看了看手表问
　　“好事，现在不告诉你”可以听出她在电话那边有些得意忘形
　　“再见吧”
　　徐乐的车上了高速，还在想着昨晚的事，也没完全断片，她还记得闫颜脱她衣服时，压低的声音，修长的手指解开她最后一道防线，温柔抚摸她的身体
　　氤氲的水雾中，她隐约可以看到闫颜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奈的脸
　　越想越羞耻越具体，她先吻闫颜的？好像是，都怨酒，对，都怨它，她为什么要喝？徐乐单手摸了把脸，加速向家的方向飞驰
　　药店里的徐栋看到妹妹从车上下来时，面色就不好，跟他打招呼都是蔫蔫的
　　“哪里不舒服吗？”徐栋想摸妹妹的额头，被她侧头闪开
　　“没有，开车太累了”徐乐揉着眉心回答
　　“下次别开车了，一来一回这么远，确实吃不消，赶紧上楼休息去”徐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嘱咐道
　　“吃饭别叫我”她晃荡着上了楼梯，在兄长的目光里消失在楼梯那头
　　“喂？”不知道睡了多久，徐乐被电话吵醒，有些不耐烦
　　“小欢欢，你到家了吗？”闫颜正在给一幅新画润色，开了免提
　　“到……到了”听到颜颜的声音，徐乐瞬间清醒
　　“到了也不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轻声责怪着
　　“太累了，睡了一会”她坐了起来，怎么有些心虚
　　“好吧，知道你平安到家我就放心了”
　　“那个，颜颜姐，确实抱歉”她鼓起勇气，因为那个吻
　　“行了，多大的事”闫颜放下画笔，盯着手机，声音里染上了笑意
　　“嗯，那，晚安吧”徐乐盯着手机，心里竟然生出了依依不舍
　　“晚安，欢欢”


第86章 撞见
　　出去浪了半个月的凌玉推开家门就是音乐声
　　“我依然爱你，就是唯一的退路
　　你每个呼吸 每个动作 每个表情
　　到最后 一定会 依然爱你”——《依然爱你》
　　大虎看到她，兴奋地扑了上去，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对着她吐着舌头
　　王安亦立刻抱住她，几乎把她的脖子勒断
　　“看来没带你去江南，你是怀恨在心，一心想要谋杀我”凌玉捏了捏她腰间的肉，迫使她松了松手臂
　　“度日如年啊宝贝”她把脸埋在凌玉的颈窝，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脖子
　　这半个月真的想死她了，她怎么就狠心待那么多天，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闫颜，就不知道早点回来，本来轻浅的亲吻就变成了有些狂野地啃咬，酥麻的感觉立刻席卷凌玉全身
　　“冷静冷静”凌玉虽然轻声安抚着她，却也忍不住回吻，她也很煎熬好吗？
　　等两人在床上互诉衷肠后，凌玉按了按王安亦的腹部，抬头问“你腹肌呢？”她记得王安亦之前的腹肌很明显，因为健身，她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怎么现在不见了？
　　“咋了？你要？”她搂住凌玉，亲了亲她的眼睛
　　“我又不是没有，我是好奇你这段时间干嘛了”她揪着王安亦的睡衣问
　　“忙啊，没空锻炼，你回来了，这不就有锻炼素材了”她拉起被子盖住凌玉，两人在被子里嬉闹着，又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李女士在第二天又来了，精疲力尽的两人还没起床，王安亦听到门铃声，费力地抓起手机，10点了，昨晚折腾太久，凌玉又舟马劳顿了一天，自是睡得熟
　　“妈，你怎么来了？”李女士看着女儿一脸的起床气，有些心虚，她不知道凌玉回来了
　　“阿玉回来了？”她往客厅里瞅，对着朝她摇尾巴的大虎笑眯眯地挥手
　　“嗯，还没起，进来吧”王安亦揉着眼睛，侧身让母亲进来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就来看看”李女士抬头看向女儿，她正在冲咖啡，一脸的疲惫
　　“马上春节了，你们回家过年吧”李女士满脸期待地看向女儿
　　“看看吧，老王还生着气呢，我可不想大过年的大家闹得不愉快”她喝了口咖啡，看向母亲轻声说道
　　“你不要空腹喝咖啡，多伤身体”母亲还是忍不住责怪女儿
　　“没事，我都习惯了”她揉了揉眉头，看了眼主卧
　　“从哪来的玉石，怎么是黑色的？”她看到了母亲脖子上的黑色玉石，好奇地问，看着不像新的，有些陈旧
　　“一位朋友送的”她低头看了眼，笑着回复女儿
　　“很独特”王安亦继续喝了口苦涩的咖啡，转头就给大虎倒上狗粮，然后自己钻进厨房准备做饭
　　是啊，宇宙限量版
　　“下午我们去逛街吧，买些衣服，难得能看到阿玉”李女士扒着厨房的门轻声问女儿
　　“可以啊，我听说郊区那边开了家比较大的商场，去那边吧，市区的店你没逛烦？”她回头看着母亲问
　　“也是，那里应该有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潮牌”李女士点了点头
　　凌玉醒的时候已经中午，她摸起手机一看，12点了，王安亦不在床上，卧室被拉着厚重的窗帘，所以屋里一片漆黑，能听到她在客厅里不知道和谁压低的谈话声
　　她打开门看到的是两人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指指点点，不知道讨论什么，虽然热烈，但声音很小。听到她开门，同时抬头
　　“醒了，阿玉？”李女士站了起来
　　“阿姨，您来了，我先洗漱”蓬头垢面的，见不了人，她一溜烟跑进卫生间
　　一会，凌玉一身清爽地站着两人面前，王安亦看到她还没有系好的睡衣扣子下面露出来的马甲线，瞬间明了她为什么问自己腹肌呢，感情她这是一直在练呗
　　“扣好扣子”她走到凌玉面前给她弄好，又顺手摸了下她的头发，还是湿的
　　“吹干了”她把凌玉往卫生间推
　　“没事，我头发短”不好意思一直让李女士等，12点了，大家都饿了
　　“快点的”王安亦眼睛瞪得像铜铃，凌玉只能又走进去，呜呜啦啦的吹着
　　李女士眼里闪着羡慕，真好啊，年轻
　　“阿玉，一会吃完饭，我们去郊区的商场逛吧，好不好？”李女士尝到了女儿炒得菜，心情格外好
　　“好啊”凌玉点头
　　“没想到郊区建了这么大的商场，就是太远了，要不就能天天来了”李女士的目光一直追着凌玉看，拉着凌玉的手亲如母女
　　“这个也买吧，这个也好”看着买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李女士，凌玉有些无助地看向王安亦
　　“妈，妈，可以了”王安亦看了看衣服的标签也有些肉疼，辛亏不是她买单
　　“买呗，我都喜欢”李女士一心只想买
　　王安亦的理念就是只买性价比高的，这也是她独立这么多年的习惯，家里有钱也不能随便乱花
　　凌玉每次看到她认真地记账，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清晰明了，都会感慨，她可能是个伪富二代
　　正值寒假和周末，商场里人来人往，商场巨大，一不留神就会迷路，凌玉坐在沙发上，一边试衣服试得开心的李女士时不时在她眼前询问，但凡她犹豫一秒，立刻就是包起来，凌玉有些无奈
　　王安亦站在门口接业务电话，时不时看下店里的两人，拓展业务，自己干的代价就是24小时随时待命，好在有凌玉陪着母亲
　　看到店里的凌玉有些无助地看向她，王安亦对她点点头宽慰着
　　再回头就看到不远处，许久不见的父亲，他正牵着个小男孩，低头和颜悦色地问着他什么，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士，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看出，是认识的人
　　“就这样，你费点心，我这有事，后面再跟你说”王安亦挂了电话走了过去
　　“爸”王安亦的喊声让前面的男士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她，似乎有些慌张
　　“这是我爸爸”一旁的小男孩听到王安亦的称呼立刻抱住王爸的腿，仰起头看王安亦


第87章 所谓慈父
　　“你叫他什么？”王安亦蹲下身体，看着这位看起来只有5～6岁的男孩，她嘴角挂着的冷笑配上她吃人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有些恐怖
　　“安安……”王爸还要说什么
　　“这是我爸爸”小男孩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往王爸后面躲了躲，还是壮着胆子伸着脑袋小声回答
　　“厉害，老王，老当益壮啊”王安亦直起身子，看向王爸，眼神冰冷
　　“你听我解释，安安”王爸还想狡辩
　　人来人往的商场，王安亦扭头就走，给彼此都留点脸
　　“去哪了？”凌玉被脸色阴沉的王安亦吓了一跳，这段时间的交往，王安亦随和得让凌玉忘了她本来的样子，她可不是真正随和的人
　　“没事，选好了吗？回家吧妈妈”她朝李女士喊道
　　“刚挑了几件，你着什么急啊”正在比划试衣服的李女士抬头就看到女儿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她放下衣服问
　　“麻烦帮我都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谢谢”王安亦结账后，留下自己别墅的地址，拉着母亲就走
　　从凌玉面前经过时，她停了下来
　　“我有些事需要处理，先回家一趟，这个给你，要什么自己买，没有密码”王安亦给了凌玉一张卡，就带着李女士往外走
　　王安亦的脸色不好，凌玉不敢多问，她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有些吓人
　　“阿玉，阿姨先回去了，你自己玩啊”李女士被王安亦拉着手，回头对凌玉说道
　　“好，阿姨，你们路上慢点”
　　凌玉看了看手上的黑卡，王安亦是气急了，她看到她刚才有些颤抖的手
　　“怎么了？”车里的李女士不解地问驾驶位上的女儿
　　“没事，回家说，我爸可能回家了”她打着方向盘，一脸冷漠
　　“他回家就回家呗，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李女士坐回座位，心不在焉
　　“家里有速效救心丸吗？”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母亲问
　　“有啊，常备着呢”李女士看了眼严肃的女儿，她隐忍怒火的样子和丈夫一模一样
　　王爸把自己的儿子和情人安顿好后，司机送他回家，开门入眼的就是站着阳台上的王安亦，她背对自己，只能看到一个盛怒的背影
　　“安安”王父走向女儿，一边的李女士不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似乎忘了我说过什么”王安亦没有转身，语气里带着冰冷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她都生了我才知道，那也是一条生命啊”王父试图解释
　　“所以呢？你宝贝儿子准备什么时候认祖归宗？”她还是没有转身，一边的李女士站了起来
　　“什么儿子？”她看向丈夫
　　“昱姝，你听我解释”王父的脸上浮现出了少有的慌乱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妈妈，只是我觉得我以后也不会信任你了，长痛不如短痛，今天就做个了断”王安亦看向父亲
　　“安安，你弟弟还小……”
　　“我没有弟弟！！我妈就我一个女儿，什么时候出来个弟弟？”
　　“孩子多大了？”李女士平静地问
　　“六岁了”王父看向李女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以他对李女士的了解，这是她暴怒的前奏
　　“是选安安还是你的儿子？”李女士开始找手机
　　“昱姝，手背手心都是肉，你让我怎么选？都是我的亲骨肉啊。
　　昱姝，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这就是一个，一个错误……这么大岁数，你不至于跟我闹离婚吧”
　　“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好，眼里揉不得沙子，老王，你可以，养了这么多年，付出不少心血吧”李女士看向王爸
　　“昱姝，我真的知道错了，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就忍耐一下，当不知道，大家都相安无事，以后这公司还是安安的”
　　“你刚才不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吗？现在公司又都是安安的？”李女士言辞犀利
　　“那孩子还小，说不定他还没成人，我就不在了，那安安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她要是，要是还念着一点骨肉至亲，就给她弟弟一条生路……”
　　“别一口一个弟弟，弟弟，我妈就我一个孩子，别什么东西都来攀亲”王安亦厉声打断了父亲的话
　　“好好，安安，是爸爸不对，爸爸也这么大年纪了，你何必为难大家呢？”
　　“老王，你说得是人话吗？是谁为难谁？”李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
　　“行，我回家也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跟你吵架的，我说三个事”王安亦平复了下心情
　　“首先W集团，我并不感兴趣，我也查看了公司的一些报表，需要很大的改革，你应该清楚”她看向父亲
　　“第二，你和我妈的婚姻，你们自己决定，我已经成人，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她看了眼母亲
　　“第三，我没有兄弟姐妹，以后不要道德绑架我，谁生的孩子，谁自己带”
　　“安安，你听爸爸说，爸爸真的是被逼无奈的……”王父继续说道
　　“妈，要不要去我那住”王安亦直接打断父亲的话，转向母亲问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李女士进了卧室，一会她提了个小行李箱出来
　　母女二人出了门
　　风回郊区的一栋别墅，是王安亦的成人礼，是父母第一桶金买来送她的，这里定时有人打扫，所以很干净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坐在后排的母亲只是摸着胸前的玉石，沉默不语
　　“抱歉妈妈”王安亦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母亲，打破了沉默
　　“你道什么歉，跟你有什么关系”李女士看向车外，语气清冷
　　王安亦抿了抿嘴唇，专心看着路况，没有再说话
　　王安亦停好车，给母亲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你不怎么来住？”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李女士问
　　“嗯，离我们上班地方太远，不方便”她摸了摸窗台，没有浮灰
　　“妈，你先坐会，我做饭”王安亦扯开了衣袖的扣子，开始往上卷，露出有力的手臂
　　“嗯”李女士看向女儿，她眉宇间一团怒气还要冲着自己微笑
　　“安安，别太较真了，气坏身子”李女士对着王安亦的背影说道
　　王安亦刚刚平复的怒火，就蹭地窜起来
　　她没有回头，转身进了厨房


第88章 坦白的后果
　　凌玉因为王安亦和李女士的离开也没有了继续逛的兴致，正在她疑惑不解时，载着那天在商场看到的小男孩的车辆就从她眼前驶过
　　难怪王安亦的脸黑成那样，她看到了
　　凌玉后知后觉才想起为什么没有提醒王安亦不要来郊区的商场，只是突兀地提醒，会让王安亦生疑，她那么聪明的人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又怕她正在气头上，只好作罢
　　“妈，你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听”第二天，冷静了一晚上的王安亦躺在母亲身边问
　　“我们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离吗？”她摸着女儿的头发
　　“其实……其实，我早就知道”王安亦抓住母亲的手，看向母亲的眼睛
　　“怎么说？”李女士依然慈爱地看着女儿
　　“我大二时有一次，在步行街就看到他跟一个女的勾肩搭背”王安亦坐了起来
　　“但，我没跟你说，妈妈”她看向母亲，眼里有了愧疚
　　“我警告他跟那个三断了，他满口答应”王安亦低下头，背对着母亲
　　“谁曾想，他还养大个孩子”李女士听到女儿的冷笑声
　　“安安”李女士抚摸着女儿的后背，能感觉孩子身上隐隐的怒火
　　“好了，好了，不提他了”李女士从昨天知道这个事情后，想了很多
　　李女士并不爱王爸，却视王安亦为珍宝，这些年，她扮演着贤惠妻子也真的累了，结婚时，他是她理想的丈夫，有能力又顾家，除了没有热烈的情意，一切都很好
　　如果没有这种事，他们应该是世人眼里幸福的一对神仙眷侣吧，说不定还能到老，现在土埋到胸口的年纪，他自己整出个孩子来，李女士有些哭笑不得
　　“妈？”王安亦看到母亲脸上的苦笑，以为她正生气，更是怒火中烧
　　“你要离婚，我就联系律师，做好财产分割，你相信我，你女儿也会给你同样富足的生活”
　　“你这孩子，妈妈当年也是白手起家的商人，我花得都是自己挣的钱，用你了？”虽然她这几年已经在家安享晚年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嘛”王安亦躺在母亲的腿上扣她的裤子
　　“属于你的东西，就是你的，绝不能给别人，这是妈妈的底线，为什么要离婚呢？离婚不就便宜那些人了吗？公司也有我的股份，你爸爸年纪大了，他还能干几年？W集团就是你的”
　　“可是，妈……”
　　“安安”李女士打断王安亦
　　“你还年轻，很多事，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记不记得你给妈妈读过那本《小王子》，里面有一段，妈妈一直记得”李女士歪着头回忆
　　“我那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她的话来判断她。
　　她使我的生活芬芳多彩，我真不该离开她跑出来。我本应该猜出在她那笨拙的假话背后所隐藏的情爱，可是我当时太年轻，还不懂得去爱她。”
　　是追忆罗淼，也是告诫王安亦
　　“我记得，我知道了妈”王安亦搂住有些泪目的母亲
　　这样闹了一番后，李女士理所当然地住在王安亦的别墅里，她没说离婚，却也不愿意再回家
　　王爸给李女士打了几个电话，她通通不接，他以为真的要闹离婚，急着把律师召集过来，做好随时离婚的准备
　　只是他也要权衡利弊，目前能信任的只有女儿王安亦，儿子出生时他就想送到国外去，只是孩子太小，他的母亲死活不同意
　　加上他也喜欢孩子，就同意养在风回，一开始跟做贼似的，后来平安无事，就有些得意忘形。
　　小心翼翼这么多年，还是被女儿发现，王爸有些头疼
　　“你在哪呢？”一个周的时间，王安亦没有联系凌玉，这让她有些心慌，只好给她打电话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电话里的王安亦声音有些沙哑，然后是良久的沉默
　　“我能做点什么吗？”凌玉轻声问
　　“不用”凌玉听到她那边有些轻微的叹息，这么多年，关于她父亲的事，她还是不愿意多说，也是，这算什么光荣的事吗？
　　“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她回头看了下客厅里的母亲
　　“安安，你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我可以被信任”凌玉知道她心里难受，这么多年她始终过不了父亲出轨这件事的坎
　　“我知道，不用担心了，回头我再跟你说”
　　“好”
　　节日的氛围越来越浓，凌玉回学校汇报好江南之行的工作后，回家时，就看到了小区楼下的王安亦，她正站着小区新挂的灯笼下
　　灯光透过灯罩洒了她一身暗红，让她白色风衣显得喜庆了一些
　　看到凌玉，她只是轻轻抱住她
　　“先回家”凌玉拍了拍她的后背
　　几天不见的大虎对着王安亦又蹦又跳
　　“好好好，坐好”王安亦阴郁多日的心情终于变好，她揉了揉大虎的脑袋，站直身体
　　回头就看到凌玉心疼的眼神
　　“没事”她回头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嘬着
　　两人一块沉默着有些难受，凌玉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我……我其实几个月前见到了”凌玉犹豫要不要告诉王安亦，话就脱口而出
　　手里的杯子一滞，王安亦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回头，眼里的情绪被她完美掩盖住，只是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像自己极力隐藏的伤口被人蓦得扒开一样，生疼。那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
　　她都知道，自己却被蒙在鼓里，她就跟看小丑一样看着自己被骗？
　　“什么时候？”她继续喝水，掩饰自己已经升起来的怒火
　　“一次是在游乐园”凌玉见她没有发火，继续说道，全然没看到她被水杯挡住的已经开始阴沉的脸
　　哦，所以当时她那样恐高的人非要去玩跳楼机，差点吓死，就是不想让她看到父亲的另一个孩子？她应该是表扬她，还是表扬她呢？
　　“还有哪次？”她转身背对凌玉，声音里依然听不出任何异常
　　“就是，我跟同事去郊区那家商场那次，也……也看到了”凌玉已经警觉地感受到了她的怒意，这让她觉得自己话多了
　　“安安，我当时就是怕你知道后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凌玉急忙解释
　　王安亦没有转身，良久，才听到她没有温度的声音
　　“谢谢你现在才告诉我”
　　她顿了顿接着说
　　“我父亲的破事让你见笑了”
　　“安安……我真的……”凌玉后悔自己刚才的一时嘴快，为什么要现在告诉她，是往她心里捅刀吗？凌玉？
　　“你没做错什么，我回家了”王安亦转身从凌玉身边侧身经过，带着冰冷的气息


第89章 久违的冷战
　　王安亦的怒火来到太快，一分钟前还在她面前喝水的人，现在已经消失在门口。心里涌出来的委屈和后悔几乎将凌玉淹没
　　王安亦站在楼下，努力平复着情绪，凌玉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既然都要说给她听，为什么等她发现了才说，她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王安亦回头看了眼窗户，上面的人影还在晃动，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小区，消失在暮色中
　　春节的热闹氛围并没有让两人的关系重归于好
　　王爸自己在家中，守着一桌子菜变凉
　　王安亦和母亲在自己的别墅里倒是热气腾腾，两人都假装着开心
　　凌玉在自己的小窝里跟大虎干瞪眼，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几天前还在身边温存狂野的人，现在跟仇人似的，音讯全无
　　夜晚，王安亦站着阳台处，默不作声
　　“跟阿玉吵架了？”李女士给王安亦披了件衣服，孩子的事，她不愿意插手，只是凌玉不同
　　“嗯”王安亦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
　　“因为什么？”
　　“没事”她仰头把最后一口饮料倒进嘴里，捏瘪了空罐，精准地投到了垃圾桶里
　　“孩子大了，什么也不愿意跟自己的妈妈说了”李女士坐到摇椅上，盯着女儿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说着，就开始吱吱呀呀地摇着
　　“你爱我爸吗？”背对着母亲，王安亦悠悠地问，摇椅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什么爱呀情呀，早就……”李女士还没说完就看到女儿转过头来，黑亮的眼睛里都是质问
　　长大了，不好骗了
　　“有点感情吧”李女士重新躺好
　　“有时候我也不确定，我到底爱她什么，能给她什么”王安亦重新转过头去
　　“安安，你不要受到你爸爸影响，这世界存在真爱，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激情消退后，你是不是还是非她不可”李女士坐起身子，看着女儿的背影
　　王安亦的脸上有了冰凉
　　这一周，凌玉几乎天天蹲在地上盯着手里的手机，对话框里的文字写了删，删了写，最后还是只发过去了一个对不起的表情，给她发了那么多信息就仿若石沉大海，电话也不接
　　王安亦生起气来，真的一点招都没有，这次是她理亏，她承受，没有怨言
　　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使劲捋着头发，自己脑子当时是生锈了吗？这不是往王安亦伤口上撒盐吗？外面现在还是浓郁的节日欢乐气氛
　　她现在这是干嘛？画地为牢？
　　“怎么办？大虎”她又躺在大虎身上，重重叹息，接着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叮咚”门铃声，凌玉赶紧起身，以为是王安亦，开门却是闫颜，她抱着一束花和一个纸箱，满脸笑意地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凌玉又惊又喜，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让她进屋
　　“来看看你，需要什么理由？”闫颜探头看屋里，没有人
　　“你家属呢？”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问凌玉
　　“我犯错了”凌玉认真把花插进花瓶，就垂头丧气歪在沙发上
　　“展开说说”闫颜摸了摸大虎的头
　　“不要，我不说话了”她抬起手臂，捂住眼睛，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别说了，我也没兴趣听”她就开始各种转悠，东瞅西瞅
　　“啧啧啧，看看，看看，有家属就是不一样了，这收拾的，干净利索的”她好奇地扯着冰箱上的冰箱贴，对上面的图案嗤之以鼻。
　　幼稚，她松手让它吸回去，全然不顾躺在沙发上脑袋快弄成鸡窝的凌玉
　　“大过年的，你家属挺忙啊”闫颜溜达着进了次卧
　　“我晚上睡这里”她朝客厅的凌玉喊，又扯了扯被子，满意地点头，干净整洁，不错
　　再回客厅就是凌玉幽怨的眼神
　　“因为什么吵架啊？”她弯腰看凌玉
　　“没吵架”凌玉扯了个抱枕在胸前，换了个方向坐，嘴硬道
　　“行吧，我还想着跟你家属好好掰头下呢，可惜她不在家啊，也正好，她在这，我们都不自在呢”她凑到凌玉面前，笑得极其猥琐
　　“你离我远点”凌玉踹了她一脚，没看到正心烦意乱呢
　　“呦，徐乐来风回了”闫颜有些无趣，坐正后，就掏出手机玩，看到了徐乐的朋友圈是风回游乐场的照片
　　像是和她哥哥一家三口
　　“我们也去游乐场玩吧，这么好的天，你闷家里干啥？”
　　凌玉不想说的事，打死也不会说
　　“不去”她站起身体开始收拾家务，收拾了一会，觉得把不远千里来的朋友晾在一边不好，又着急忙慌去了卫生间洗漱
　　一会精神抖擞地站在闫颜面前
　　“走吧”反正王安亦也不理她，何必在这自怨自艾的，只能等她消气了再说
　　“你……”不是不去吗？闫颜也懒得跟她较真，想到会在游乐场跟徐乐偶遇，她带着隐隐地期待
　　“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停车”凌玉把闫颜放在游乐场门口，去了地下车库，人太多，是来看人的
　　“没想到风回有这么大的游乐场”闫颜挽着凌玉的胳膊惊叹着
　　正赶上春节期间，这里装点的美轮美奂，晚上应该很美，因为闫颜看到了亮化的电线和小灯
　　“嗯，比之前能大了一倍”凌玉看了眼初春的暖阳，眯了眯眼，心里想着什么时候王安亦能不生气了
　　“不行，这个阵仗，偶遇我欢的几率太低，我得跟她开个视频，看看她在哪”闫颜撒开凌玉的胳膊，给徐乐打视频
　　“我欢？”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亲密的称呼，凌玉暗忖着，奇奇怪怪的人
　　“小欢欢，你在哪呢？”闫颜朝着摄像头摆手
　　“颜颜姐，你也来风回了？”徐乐挡住直射的阳光问
　　“本来是打算跟你偶遇，这架势，我们得多大的缘分才能偶遇”她举高手机转了个圈，人群就出现在镜头里
　　徐乐看到了在闫颜身边眉头紧皱的凌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安亦没有在她身边，闫颜让她对着镜头打招呼时，她脸上只有敷衍
　　“你这样，你找个明显的地方等我们，我们去找你，你先跟你哥说下，别一会找不到你着急”闫颜下达命令倒是利索
　　“好”徐乐略显艰难地点了点头，在镜头里给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见面后，凌玉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徐乐对着凌玉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看了眼闫颜却红了脸
　　看来江南之行必是有事发生


第90章 战火升级
　　凌玉被冷落一周的心被眼前两人的反应吸引，她收起愁眉苦脸，盯着两人若有所思
　　人太多，好玩的项目就要排队，凌玉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挤得一脸生无可恋，闫颜却甘之若饴，在人海中对着徐乐上下其手
　　“颜颜姐……”等徐乐第N次把腰间的手摘下来时，就看到了凌玉耐人寻味的表情
　　“怎么了？”故意装傻的某人凑过脑袋来，艳丽的嘴唇就近在咫尺，徐乐觉得脸在发烧
　　“能不能别这样搂着我，会被人流冲倒”她不敢看闫颜的眼睛
　　“不会，这样才能增加稳定性，我是学建筑的，我知道”胡说八道
　　徐乐此刻就觉得挺无助的
　　不搂着徐乐，搂凌玉？她也得让她搂啊
　　凌玉跟在成了连体婴儿的两人身后，感受着欢乐的人海，初春的风堪比冬日
　　整个王家这个春节都是压抑的，王爸今年没有回老家，妻子，女儿的电话打不通，儿子那边他又有些心虚不能去，大家就这样僵持着
　　受到双重伤害的王安亦只是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催得赵柯头疼不已
　　“安安，你大过年的别折腾我了行吗？虽然我在Z国，我也是要过节的，好吗？”他在电脑那边发着牢骚
　　“不是你说的要早点上市吗？用嘴说就上了？”王安亦充耳不闻
　　“不是，你有什么事你就处理什么事，你压榨兄弟干嘛？”
　　怎么处理？很荣耀的事吗？
　　“行，你玩去吧，出正月再说”王安亦跟他挥手
　　“这就对了，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然后那边立刻变为漆黑
　　她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不知道怎么回复凌玉
　　这件事本身也与她无关，她生气的点是凌玉知道了不跟自己说，就像父亲的帮凶
　　她看到了自己父亲的不堪，这让王安亦恼怒不已，就像被爱人发现自己的不堪一样，她怎么做到这几个月若无其事的？
　　李女士跟王爸通电话，知道她不会离婚后，王爸松了口气，又假模假样地询问她们这几天怎么样？
　　“让你失望了，我们过得很好，希望你也过得好”
　　“昱姝，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你要是真的心里有我，就不要做资产转移这种事，你这是准备跑路吗？”
　　“不是，我只是挪去做投资了”王爸狡辩着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李女士的语气已经变得冰冷
　　然后电话两边都是沉默
　　“老王，咱们这个年纪就别瞎折腾了，安生些，你应该知道我脾气不好，如果不是为了安安，我没必要演”
　　李女士在家是养尊处优了很多年，但她也曾是一名商人，杀伐果断早就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昱姝……”
　　“就这样，孩子的事，你尽快处理好，你要演慈父可以，但别在我面前出现，给我添堵，你如果处理不了，我不介意帮你”李女士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头就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出现在王安亦身边
　　“是不是可以给阿玉打个电话？”李女士捧着手机问王安亦
　　不回答
　　“你这样冷人家，时间长了，是不是就冷了人家的心了？”
　　还是无声
　　“那你不爱她了？”李女士继续问
　　王安亦终于抬起头，吐出两个字
　　“打吧”
　　凌玉看到李女士的来电，急忙环顾四周，跑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接起来
　　“阿姨？”
　　“阿玉，你在哪呢？”李女士故意在女儿面前晃悠
　　“我跟朋友在外面玩，您……和安安挺好的？”
　　“挺好的，有空你来安安这玩嘛，阿姨挺想你的，她有房子的，带你来玩过吗？”
　　耳边突然传来鼎沸的尖叫声，凌玉只好捂住耳朵
　　“阿姨，我这里太吵了，听不清，回头我再跟您说”徐乐的声音就突然传了过来
　　“学姐，学姐”
　　走在前面的两人回头没看到凌玉，又回去找她，发现她正躲在路边打电话，人流挡住了去路，徐乐找了一处高点，朝凌玉大喊
　　李女士开着免提，徐乐的声音通过电话清晰地传了过来，成功让王安亦站了起来
　　“你在哪？”王安亦几乎是从母亲手里夺过电话的，没有感情地问
　　许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凌玉一滞，赶紧回答：“游乐场”
　　王安亦直接挂了电话
　　“我出去会，晚饭之前回来”她抱了下李女士，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李女士嘴角上扬，怎么不继续当石头了？
　　游乐场离别墅不远，驾车几分钟就到，只是人山人海，王安亦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在这人群中找到凌玉的几率为零
　　又不想给她打电话，就站在花坛前踢着摆在地上的小花盆
　　“踢坏了要赔钱的”身后传来凌玉的声音
　　王安亦动作一停，没有转身，继续踢着
　　凌玉无奈地双手插兜看着她踢
　　直到一边的安保人员过来，王安亦才停止了这种幼稚的行为
　　这一路走来，她们确实没有怎么吵过架，顶多是冷战，冷战的次数是个位数，伤害却堪比核武器
　　“我错了，对不起嘛”凌玉难得低声下气
　　王安亦默不作声
　　“学姐！！”徐乐从人群中冲了过来，一个不留神被什么绊倒，正扑到凌玉怀里，险些将她撞倒
　　还没等王安亦出手，闫颜也跟着撞了过来，徐乐扶着凌玉的肩膀好不容易站稳，却没有撒手，这种行为在王安亦看来，是挑衅
　　而凌玉的手竟然还扶上了徐乐的腰
　　只是想让徐乐站稳的凌玉没想到，这样的行为会被王安亦过度解读
　　真的是凌玉的手恰好在徐乐腰的位置，她只是顺势扶了一把
　　“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自己跑了？”徐乐还没看到旁边的王安亦，等她后知后觉地转头时，就看到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
　　闫颜赶紧把徐乐往后拉了拉
　　“呀，这不是安安嘛，你也来玩”
　　“是，你们玩得很开心嘛，成群结队，搂搂抱抱的”一个劲往凌玉身上扑
　　凌玉听出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也有些生气。一个周的时间，她对自己不闻不问，发那么多信息换不回她一句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对自己一句话没说，倒是对自己的朋友冷嘲热讽。不错，不愧是她喜欢的人，这么多年，冷战的功力不减反增，真棒
　　闫颜看到凌玉的脸色已经变了，知道她生气了，赶紧打圆场
　　“难得大家能聚在一块，中午吃个饭，王总可要赏脸啊”
　　“不必了，我不跟不熟的人吃饭”王安亦扔下这句杀伤力十足的话后，转头就走，现在的理智已经被怒火淹没
　　凌玉听到这句话，第一感觉是心如刀绞。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心里又跟着泛起了无边的怒火


第91章 醉酒
　　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徐乐有些窘迫
　　“抱歉，学姐，我不是故意的”她发誓
　　“你们玩吧，我回去了”凌玉从包里掏出钥匙扔给闫颜，语气平静
　　“喂，你把钥匙给我，你去哪？”闫颜冲着转头就走的凌玉喊
　　“结束后，你先回家，我去趟学校，不用管我”她回头冲着她们挥了挥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用背影告诉她们别跟过来
　　“学姐，没事吧，用不用陪她？”徐乐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第一次没有追上去的冲动
　　“目前这种情况，我们跟上去，她可能会更麻烦”王安亦刚才的眼神能杀人了
　　这还怎么玩，闫颜和徐乐也没了玩得兴致，徐乐跟哥哥打了个招呼，和闫颜出了游乐场
　　“王安亦为什么生气？”徐乐指名道姓地问闫颜
　　“那得问她的家属，你学姐啊”闫颜走在前面，看起来悠哉悠哉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学姐黑脸，只是她这种生气，伤得是她自己吧”
　　“你，管好你自己吧，别操心别人了”谁好好的人，往人家情侣的怀里扑，正常人都受不了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地上有坑，我没看到嘛，那么多的人”她立刻知道闫颜说得是什么，很聪明
　　“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闫颜看着徐乐急赤白脸的样有些好笑
　　“吃饭吧，吃完饭各回各家”徐乐丢下这句话，就气鼓鼓地往前走，走了一会发现闫颜没跟上来，又折回去，抱着她的胳膊生拉硬拽，闫颜眼里有了笑意
　　凌玉的车漫无目的地流浪在风回的路上，她把车窗打开，冷风瞬间灌满了车厢，怒火反而更盛
　　凌玉很少生气，一旦生气很长时间都很难消散，全靠自己往心里压，这样很伤身
　　说好晚上回来的王安亦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就自己回来了，李女士有些失望
　　“怎么没带阿玉啊，阿玉呢？”王安亦的脸阴沉
　　“没事，她挺好的，我不好”她抱了下母亲就进了房间
　　她的房间里特意安装了沙袋，当时是为了解压，现在成了泄愤工具，房间装了隔音板，她在里面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一想到凌玉扶着别人的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手脚并用地发泄着
　　直到汗水滴进她的眼睛
　　爱情，果真让人死去活来
　　凌玉的车终于停在了风大的门口，正值寒假，校园里没人，凌玉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学校，在游乐场是骗闫颜的，现在竟然真的来学校了
　　倒春寒比冬天还冷，寒风冷冽地可以将人掀翻，凌玉从路边的超市里买了一提啤酒，拎着进了校园
　　她很少喝酒，也不去酒吧，同事聚会也不喝，上次喝酒还是王安亦出国那次的欢送宴，她应该喝了一瓶白酒，醉得断片
　　此刻，她却想喝点，这几日的阴霾太多，加上今日的事，让她心里堵得慌
　　这是王安亦的家事，怎能跟闫颜诉说？
　　在图书馆的背面，她找到了一处平地，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席地而坐，拿起一罐啤酒，擦了擦顶部，扯开了往嘴里倒
　　冰凉微苦的味道立刻充斥着口腔，顺着喉咙进入食道再进入空空的胃部，整个人一下子就清凉下来
　　算算她跟王安亦认识快十年了吧，真正相处的日子却没有这么多，她怀揣着年少时的白月光滤镜，觉得她是完美无缺的
　　而现实呢，她喝了口酒，轻轻吸了口气，眼睛就湿润了，王安亦很好，是她高攀了
　　一会一提啤酒没了，她收拾好垃圾，扔进垃圾桶，又去超市买了两瓶白酒，回来的路上就在路边吐得撕心裂肺
　　吐完整个人除了头晕，没什么不良反应了，她心里嘀咕着是不是买到假酒了，拎着两瓶白酒跌跌撞撞地转移了阵地
　　医学系小广场的长椅上，她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酒瓶上已经开始模糊的字，56度，行，这个可以
　　她开了瓶盖，继续往嘴里倒，只想着一醉方休。清醒有什么用，这么痛苦，青春疼痛文学在她身上刚开始上演
　　一瓶见底，闫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忙完？十点了”她电话里的声音若隐若现，仿佛在梦里
　　“马上了，你锁好门，我不回家了”她躺在长椅上嘟囔
　　“什么？你干什么呢？是不是喝酒了？跟谁一块呢？”闫颜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
　　“喝了一点点，你别朝我吼！我很脆弱的”她继续念叨着
　　“你在哪呢？”她开始穿外套，电话那头很安静，隐隐可以听到风声，应该不是在酒吧，这么冷的天，要是在露天，不冻死也得冻病
　　“我在弹吉他的地方”她爬起来，捞起另一瓶，拧了半天没拧开，就扔到脖子下面，她重新躺下，手机就滑到了长椅下
　　“喂？凌玉？”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闫颜急出了一身冷汗，风回这么大怎么找她？
　　她翻了翻手机，幸好上次要了王安亦的电话，凌玉一般不会乱来，闹就闹大的
　　“说”王安亦看了下来电接了起来
　　“你见过凌玉吗？”
　　“不是跟你们一起玩吗？”她扯下另一只拳击手套，语气非常不友好
　　“你走了，她就走了，说去学校，刚给她打电话，听着应该是喝酒了，她从不喝酒的，你赶紧找找”闫颜没空在意那边的语气，出了门
　　电话那边沉默着
　　“听见没？她说什么在弹吉他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吗？”风很大，瞬间能将人吹跑，不愧是风回
　　王安亦顿了顿，说道：“我知道，你先去风大医学系那，西面有个小广场，她应该在那，我马上过去”
　　她开了房门就看到正在假装扫地的母亲
　　“我出去下，妈妈”
　　“这么晚去哪？”李女士看着着急忙慌的女儿问
　　“你不用担心了，我去找阿玉”她的声音随着她下楼梯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李女士看着女儿的背影，不知道是喜是忧
　　闫颜对着导航，终于在小广场昏黄的灯下找到了凌玉，她正躺在长椅上，地上是一个空瓶
　　“凌玉”她试着叫了她一声，没有回应，隔壁的教学楼阴森森的，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闫颜上前摇晃了她几下，她终于睁开眼睛，盯着闫颜看了半天，又闭上眼睛
　　“起来，睡这冻死你”她上前拉凌玉，才发现她脖子下面还有一瓶
　　“你踏马不想活了”闫颜看了眼酒精度数，爆粗口
　　“我还喝……喝了啤酒呢”她还炫耀上了，然后趴在闫颜身上扯她的衣领
　　“你先坐好，一会你家属来接你，成什么样子”她扶正凌玉，盯着眼前烂醉的人
　　“什么家属？我哪有家属？”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得凄凉
　　“吃饭没？”她整理好凌玉的衣服问
　　“没有”就看到凌玉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甚是委屈
　　“谁欺负你了吗？你这是哭什么？”闫颜一边嫌弃一边掏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就想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你说
　　我好不容易……等她回来，她现在给我……甩脸子”凌玉说得断断续续，越说越生气越委屈，眼泪汹涌
　　“好好，一会人家来了，就别说了”她给凌玉顺了顺气，配合地答应着，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好插手
　　王安亦四十分钟的车程生生压缩了一半，等她气喘吁吁到了广场时，就看到凌玉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第92章 医院
　　“喝了不少，没吃饭，掺着喝的”闫颜站了起来，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只是不知道她喝了多少啤酒，还能跟她对话，应该问题不大
　　王安亦过去抱起凌玉，却发现她有些反常，太安静了，被她抱起来，没有任何反应
　　“我照顾她就行”她接过闫颜递给她的钥匙
　　“凌玉心很小，你要是不行，就别为难”闫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管好你自己吧”王安亦话音刚落，身影就淹没在黑夜里
　　闫颜也赶紧跑出去，这地方阴森森的，不能晚上来，她在手机上订了个酒店，本想着能跟凌玉彻夜长谈，泡汤了
　　王安亦把凌玉塞进车厢，她没有睁眼，只是不舒服地蹙眉。
　　从凌玉外套的口袋里滑出两张购物小票，正给她系安全带的王安亦捡起来一看，一提九瓶的啤酒和两瓶白酒，刚才现场只看到一个空的白酒瓶子，那瓶在她脖子下面
　　喝啤酒时，她当时应该还没完全醉，现场没有空易拉罐，应该是吐过了，喝得不少
　　“阿玉”她拍了拍凌玉的脸，没有回应，是她有些缓慢深沉的呼吸声，伴着一声痛苦的呻吟
　　“哪里不舒服？”她忍着慌乱，继续拍凌玉的脸，试图拍醒她，结果凌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很疼”她闭着眼睛哭哭啼啼，委屈地诉说着，说不清哪里疼，只是哭得厉害
　　“好好，去医院去医院”王安亦彻底慌了神，赶紧发动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挂了急诊，上了点滴，被医生训斥了一顿，世界终于消停了
　　医生说是酒精中毒，空腹喝这么多酒，严重的会出人命
　　她盯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凌玉，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脏，那里面泛着的心疼让她刚才差点跪在地上
　　自己说爱她，为什么这样对她，母亲告诉她冷战会凉了对方的心，她不听。她明知道凌玉不善言辞，却用这种冷暴力，逼得她无计可施
　　她觉得凌玉隐瞒了她，她没有吗？她不是一样知道玉石的含义还装作不知道吗？她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凌玉？仗着她喜欢她吗？
　　夜幕到清晨，几乎没吐出什么东西的凌玉还没醒，王安亦有些焦急地找医生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醒酒的时间也不一样，现在看没什么大问题”
　　闫颜的电话一大早就打了过来
　　“人没事吧”她整理着头发问
　　“呃……暂时没事”王安亦不敢说人在医院
　　“让她醒了给我打电话，你好好照顾她，她什么时候喝过这么高度数的白酒”闫颜电话里咬牙切齿
　　“好，我知道了”王安亦看了眼床上的凌玉，不敢反驳
　　两小时后，凌玉终于醒了，头疼头晕恶心，胃部隐隐作痛，全身酸痛，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王安亦赶紧按住她
　　“慢点，有没有哪不舒服？”她摸了摸凌玉的头
　　“闫颜呢？”她看清来人，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问，没有得到回应
　　她随后掀被子要下床，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闫颜
　　“你要去哪？还挂着点滴呢”王安亦虽然因为她提闫颜有些不悦，还是克制着，抬手指了指凌玉上方
　　“洗手间”凌玉抬眼看她，眼神还带着一丝迷离
　　“我扶你”她一手举着点滴，一手搂住凌玉，让她全身靠在自己身上
　　解决完生理问题，凌玉才开始打量周围，医院的单间
　　自己也出息了，喝酒把自己喝到医院里
　　“喝水”王安亦给她递水，满眼担忧
　　她扭头拒绝，嘴里发苦，恶心得想吐，谁要喝水
　　“得多喝水加快代谢，才能不难受，来”王安亦举着杯子不放
　　她的黑眼圈很明显，整夜没睡？
　　凌玉只好喝了几口，侧躺在床上发呆
　　“我让你吓死了”王安亦轻声嘟囔着，给她撩起被子盖好，凌玉闭着眼睛，只觉得疲惫不堪，她再也不喝酒了
　　王安亦探头看她，对她的沉默不语有些紧张
　　“心情不好？”没有回应
　　一只温暖的手就钻进了被子里，隔着衣服从上到下，略带力度地抚摸着凌玉的后背，像是缓解她的不适，凌玉没有搭腔
　　闫颜的电话又打来，凌玉艰难坐起来，接过王安亦递过来的手机
　　“醒了？没事吧”闫颜坐在候机厅问
　　“嗯，你在哪呢？”凌玉揪着被子问
　　“我在机场，怎么了？”
　　“没事，你送我来医院的？”她揉着眼睛随口问，她记得当时身边只有闫颜
　　“什么？你去医院了？你把电话给王安亦，我骂不死她！”电话那边的闫颜立刻暴跳如雷
　　“那个，没事了，我自己喝的，没人逼我”凌玉一听，瞬间清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闫颜并不知道自己进了医院
　　她赶紧安抚好友的情绪，急得直咳嗽，王安亦递给她水，她喝了一口，摇头不要了
　　“你说说你，那么冷的天，你一个人跑到阴森森的小广场那去喝酒，你是不是脑子有泡？”那边的闫颜怒发冲冠，听到她的咳嗽声，又压下了说重话的冲动
　　“我听到登机的声音了，你上飞机吧，落地给我信息”不等那边的人反应过来，凌玉赶紧挂电话，就一会的功夫，凌玉已经一脑门子细汗，不知是吓得还是累的
　　然后王安亦的电话也响了，她有些无奈地接起来，结果就是被闫颜火力全开地骂了一顿，自知理亏的王某人骂不还口，站着角落里瑟瑟发抖，她被昨晚的凌玉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一抬头凌玉已经睡着了，她揉了揉眼眶，也钻进被子，将凌玉轻轻揽进怀里，听到她趴在胸前正常地呼吸声，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道睡了多久，凌玉一睁眼就看到身边的王安亦，她正睡得熟，凌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被她捉住手，往怀里带了带
　　感觉还是天旋地转，她闭着眼睛，头疼地无法思考任何事。一会就觉得眼前暗了一下，然后是王安亦微热的手指从她眉心处轻柔地按摩到太阳穴，很舒服
　　“对不起”耳边是她声若蚊蝇的低喃，她在这样的安抚中昏昏欲睡
　　第二天刚查完房，凌玉就开始换衣服，一秒都不要待在医院
　　“吃完饭再走”她给凌玉整理好衣领
　　王安亦的眼睛还是红的，像是带着某种委屈
　　“吃这个”王安亦殷勤地给她递了个鸡蛋，她看了一眼，没接，只喝了小米粥，王安亦把手缩过去，眼里满是落寞
　　回家的路上，她时不时看眼凌玉，虽然医生说没有洗胃，可以出院，但昨夜她被吓得半死，幸亏送医及时
　　“看路”凌玉虽然闭着眼睛，还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轻声提醒
　　“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多吓人”她轻声细语地说着，怕惹她不高兴
　　昏睡那么长时间，她盯了整整一夜，尽管有心电监护，她还是时不时摸她的胸口，生怕她醒不过来
　　凌玉心里想着，以后打死也不喝了，自己这是用命来跟她和好
　　到了凌玉家，大虎对着她们又蹦又跳，凌玉刚要给它倒狗粮，王安亦赶紧接过去
　　“到沙发上去”她给凌玉倒了杯水，摸了摸她的后背
　　凌玉躺在沙发上，复盘自己这种行为带来的危险性，想了一会，觉得头疼，揉了揉额角，扭头就看到王安亦正站在离她几米远的阳台上，悄咪咪地观察她
　　阳光从她背后穿过，给她镀了一层光亮，让她整个人都闪着光，像古希腊神话里的神，看到她发现了自己，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给花浇水
　　尴尬一时蔓延着整个客厅


第93章 再也不会这样了
　　凌玉起身又倒了杯水，坐回沙发后没喝，只是盯着手里的水杯出神
　　凌玉这个样子让王安亦有些紧张
　　她掏出手机，上网查醉酒后遗症，其中有一条说可能使脑细胞受损，影响脑部的正常功能，这让她后背发凉，在医院，医生也没说有这项啊，这要真影响脑子，她还怎么做科研？
　　什么玩意，王安亦赶紧扔掉手机，选择相信医生
　　她小心翼翼盯着凌玉，凌玉也不说话，喝好水就从卧室里拿出一本画册，盘腿坐在沙发处，看得认真
　　脑子应该没事，要不怎么会知道看书
　　王安亦继续收拾，从凌玉身边经过也要看她几眼，两人都没说话，刚才的尴尬好像是错觉
　　收拾完，王安亦一边查看药单，一边看药品，然后根据医嘱，按剂量装进小药盒里，写上一天几次，整理好，又开始做饭，这周吃不了硬食，给她做些松软的
　　凌玉表面是在看书，心已经跟着王安亦来回的走动飘了
　　冷冽中带着花香的专属于她的味道，在她来回的走动中，飘洒在房间的每一处，让凌玉已经开始心猿意马
　　大虎安静地趴在凌玉腿上，时不时拿鼻子拱她，凌玉摸了摸它的脑袋，依然沉默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天，李女士的电话打破了宁静
　　“安安，你在阿玉那吗？”
　　“是”她看了眼睡着的凌玉，捂着手机去了阳台
　　“怎么回事？”李女士听出女儿的小心翼翼
　　“没事，闹点别扭，现在好了”她回头看到凌玉翻了个身，更是压低了声音
　　“好，没什么事，我是跟你说下，我明天就去旅游了，和我朋友们”李女士继续收拾行李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哪都跟我报备”母亲这个时候还有兴致去旅游，她很佩服
　　“你和阿玉好好的，不准你欺负她”
　　“不会了，妈妈”
　　她回客厅就看到凌玉睡眼朦胧地起身，看着还没睡醒，打着哈欠，一会眼睛就湿漉漉的，像刚出生的小牛
　　她有些疑惑地盯着一点点靠近她的王安亦，眼神清澈中带点愚蠢
　　王安亦被她的样子逗笑，笑声欢愉，听起来就是嘲笑她，凌玉立刻板着脸
　　“是不是不难受了？”她揉了揉凌玉的头，把她发型弄乱，凌玉怒目，感觉她像揉大虎一样，一点不温柔
　　还是不说话，从回家她就一言不发，却事事有回应，王安亦知道她心里憋着气，不敢惹她
　　晚饭后，在家憋了一天的凌玉开始穿外套，给大虎套绳子，开门下了楼
　　王安亦从窗户那看到她站在草地上，盯着眼前的树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虎因为停在原地，不耐烦地使劲拽着绳子，力度大的让她的身形跟着踉跄了一下，她稳住身体继续看得认真
　　这几天她就是这样过得吧，还要盯着手机给自己发信息，打电话，难为她这么敏感的人
　　昏暗的楼下可以看到被风吹得左摇右摆的树木，风声从窗口呼啸而过，凌玉依然站着没动，米色的围巾随着狂风，在她胸口处来回飘动
　　王安亦轻叹一声，下了楼
　　“回家吧，看什么呢？”她站在凌玉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原来在看樱花，树枝处已经露出了点点花苞，虽然狂风不止，但春天确实来了
　　凌玉双手插兜，回头看了王安亦一眼，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风太大了，一会该吹得头疼了，走”她伸手拉凌玉，她只是把狗绳塞进了王安亦手里，自己一人走在前面
　　王安亦有些难受，她是事事有回应，却不愿意跟她说话
　　凌玉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去了趟医院，想明白了，什么年纪了还学小年轻，是她爱得太深沉，自讨苦吃，刚回家时还带着微怒，不想看到王安亦，却舍不得她离开
　　漆黑的夜里，王安亦偷偷爬上床，小心翼翼躺进被窝里，她不知道凌玉睡着没有，只敢在黑暗中瞪着大眼睛看她的后背
　　睡了一下午，凌玉已经没有睡意，她听到她轻手轻脚地朝自己挪过来，熟悉的味道一会将她包围，她屏住呼吸，等着她下一步动作，她只是将自己肩膀处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凌玉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眼里的哀伤和内疚，只是捏紧了被角，许久，她终于从后面抱住了自己，凌玉身体一紧
　　“不要不跟我说话，阿玉，我会特别难受的”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凌玉的心就软了下来
　　她转过身去，面对着她，黑暗中看不到她的样子，她伸手摸索着，就摸到了王安亦的脸，潮湿一片，凌玉立刻起身，准备去开灯
　　“别动！”是她压抑的声音，凌玉只好作罢，躺了回去
　　“我真的被你吓死了”她把凌玉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心有余悸
　　急诊室里，躺在床上的凌玉昏迷不醒却一直流泪，皮肤都是黄白色，凌玉的外婆走得时候就是这个颜色，她强迫自己冷静，进出的医护人员却让她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从急诊室里推出来，王安亦腿都软了，凌玉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子几乎看不出起伏，她偶尔难受地无意识轻声呻吟着，昏迷中似乎也不愿意给别人添乱
　　她强撑着听完医生的数落和注意事项，病房只有她们两人时，她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什么自尊心，质疑，生气，在那一刻全都不值一提，她心疼得像被凌迟，浓密的疼意席卷全身，她再也不要体会这种感受了
　　凌玉没有动，只是侧耳听着她的心跳声
　　“以后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王安亦紧了紧手臂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回，你手机是坏了吗？”许久，王安亦终于听到她轻声地质问，愣住了
　　“对不起，我爸的事让我抬不起头来”她老实说着
　　“尤其面对你时，还被你先看到”她搂进怀里的凌玉，轻声叹息
　　“所以我也很抱歉，不应该瞒着你的，只是……”她抬头看着黑暗中的王安亦
　　“我告诉你的话，你老实说，你会不会生气？”她摩挲着王安亦的衣服
　　“当然会生气了，只是不是对你生气，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但我也会怕面对你吧”王安亦亲了凌玉脖子一下
　　“所以我们来这一出是为什么？我跟你谈恋爱，跟你父亲有什么关系？你不明白我心意？”凌玉扭了扭身体，有些不满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王安亦真心实意道歉，她不应该因为这个去质疑她在凌玉心里的位置，当时徐乐扑进凌玉的怀里时，让她更是怒不可遏，一时口不择言
　　“能不能不要这样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许久，她摸着王安亦的下巴问，真的心痛地要命
　　“再也不会这样了”她低头亲了亲凌玉的额头，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凌玉回吻住她的唇
　　顾及到凌玉的身体，王安亦只敢蜻蜓点水，她搂住凌玉，心里踏实了很多
　　一周后的早晨，王安亦早早起床，开始做饭，等两人刚开开心心吃完饭，天天没事干的审判官——闫颜就打来了视频


第94章 秘密
　　“我看看，呦呦呦，看这小脸瘦的”闫颜带上了眼镜，人模狗样的
　　“严不严重？王安亦”她盯着凌玉，问王安亦，语气并不是很好
　　“已经没事了，劳您记挂”她可没忘记在医院，被电话里的闫颜骂的狗血淋头，隔着电话都这样，这要在现场，是不是能把她拆了
　　“来，凌玉你看着我来”她看到凌玉躲闪的眼神，朝她招了招手，凌玉听话地凑过去
　　“再有下次，你看老娘不收拾你！！！”她的音量突然加大，已经开始卷衣袖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凌玉吓了一跳，急忙把镜头推向王安亦，有火请冲她发，谢谢
　　“那个，你工作不忙吗？”王安亦对着突然转过来的镜头有些局促，言外之意就是赶紧挂电话吧，她也招架不住
　　“咱们可比不上日理万机的王总，都不跟我们这种不熟的人吃饭的”她摊开宣纸，拿着毛笔，不阴不阳地说
　　“你下次来风回，我做东”她求救似的看向凌玉，回过头来卑微地保证着
　　“好了，没事挂了，你忙吧，小心斩卷”凌玉接过电话，冲着镜头那边挥手
　　她回头看王安亦，才发现她解开了领口处的衣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些好笑
　　日子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重新进入正轨，王安亦母亲发来的旅行照片，让王安亦看到了母亲真的很开心
　　她有些疑惑，陪伴大半生的丈夫这个样子，母亲为什么还能有心情游山玩水，她不会知道，母亲如释重负后的喜悦，宛若新生
　　她无法干涉，只希望母亲快乐
　　春节过后，大家都开始忙起来了，一个冬日的蛰伏，似乎都是干劲十足
　　徐乐去外地时，总会有意无意路过江南那座小镇，上次离别时，闫颜穿着旗袍的样子，时不时出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要把心腾出地来，才能有人进去啊”兄长那天找她谈话，她只记住这一句
　　那天她去风回，看到王安亦和凌玉从超市里出来，彼此深爱的眼眸让她羡慕，原来只有在爱人面前才是舒展的，恬静的
　　她看着两人上了车，这么多年的执念似乎就放下了，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谁还没有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
　　只是，她执着太久
　　“小欢欢，你最近忙吗？”闫颜刚给顾客包好画作邮走，迫不及待给徐乐打电话
　　“还行，怎么了？”她正在药店上货，对她的来电有些意外
　　“J市的油菜花开了，你要不要来玩？”闫颜拨弄着画笔问
　　“我想想”
　　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店里这个月的kpi还没完成呢”她扯着柜子逗她
　　“你装什么呢？多少不都是自家生意嘛，现在是，满目金黄香百里，一方春色醉千山，一年一次，可美了，来不来？”她继续游说
　　“行吧，看你这么诚心实意邀请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她关上抽屉，心里浮出了点滴的小喜悦
　　等她驾车来到小镇时，闫颜已经拖着行李箱站在楼下，看到她立刻扑了上去
　　175的个子比徐乐高了半个头，上身穿了件紫色薄外套，里面白色打底衫，白色裤子，米色老爹鞋。显得她年轻靓丽，她搂住徐乐的腰身来回晃着，眼里都是欢喜
　　“会不会冷？”她从青镇过来时，北国并不算暖和，这里虽然是南方，应该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吧，看着闫颜单薄的衣服皱了皱眉
　　“油菜花都开了，还能多冷？”她特意为了拍照搭配的衣服，不能改。伸手刚要去拉行李箱，就被徐乐接了过去，提到了后备箱
　　“上车吧”她盖好车盖，冲闫颜点头
　　等她们一路南下到了目的地，被眼前万亩的金黄色油菜花震撼到，花田在峰林间，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坝子里，美不胜收
　　因为花刚开不久，这里的游客还不多，可以在这里肆意拍照，赏花
　　徐乐对摄影并不在行，闫颜看着她拍的千奇百怪的照片，一言难尽
　　“你这样”她跑来跑去指导着，又是调角度，又是做示范，徐乐看着她站着自己身侧，盯着相机专注清晰的描述，忍不住不看她
　　“好了，就按照我说的这样拍”她视线从相机挪开，抬头就看到徐乐正盯着她看得起劲，心里立刻就跑过一群草泥马，这家伙绝对没认真听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欢欢？”她虽然笑着说的，声音却染着一丝怒意
　　“我听到了”徐乐赶紧低头看相机
　　“那你复述一遍”
　　“……”
　　“这个是调焦距，光圈用这个调，控制进入相机的光量，这是……”她努力回忆着，赶紧把刚才听到的说了一遍
　　“算你聪明，好好拍，听到没？”闫颜换上了笑脸
　　徐乐看着她像只蝴蝶一样在花丛中飞来飞去，阳光折射在她白色的草帽上，紫色衣服在一片金黄色中格外明显，她笑得纯真无邪
　　春日的微风轻抚着脸颊，徐乐心里竟然生起了一丝丝甜意
　　“来我看看”她跑过来把着相机，有些微凉的手指覆在徐乐的手腕上，徐乐赶紧把相机递给她
　　“嗯，孺子可教啊，已经拍得比刚才好多了”她抬头看徐乐，发现她正一脸忐忑地看着她，听到她的话，才轻舒了口气
　　“找个人帮我们拍一张”闫颜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暗笑，从路边找了个大哥，帮她们拍了第一张合照
　　“可惜没带画具啊，要不真想在这写写生”坐在堤坝上，闫颜转头看徐乐，看到她又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她上下打量了自己，有什么问题吗？她又带着疑问看向徐乐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好看”徐乐转头看向远方，有些羞涩地说
　　“那当然了，我那时也是我们系里的系花”她听到徐乐的话，自是得意洋洋
　　“颜颜姐和学姐从小一块长大？”她扯了扯背包的带子，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凌玉
　　“是啊，青梅竹马”她的话成功让徐乐满脸错愕地看向她
　　“但我们也没在一起啊”她笑着说
　　“颜颜姐！”徐乐有些懊恼，感觉自己像被挑逗的小孩
　　“我喜欢女生，只有我自己知道”闫颜看向徐乐，正了正色，表情严肃认真地说
　　徐乐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闫颜
　　“那，现在你知道我秘密了，要保密啊”她眉眼含笑地看着徐乐
　　“那你……你也喜欢学姐？”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闫颜问
　　“没有，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闫颜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当然也可能是太熟了，下不了手”徐乐刚落地的心，又提了起来，看向闫颜的眼神里有了几分怒意
　　“哈哈”看到徐乐的表情，闫颜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不喜欢她，我发誓”她笑够了，看向徐乐
　　徐乐的脸就莫名其妙红了


第95章 美丽的代价
　　下午，J市的气温就降了很多，徐乐穿着大衣都觉得有些微凉，穿着单薄的闫颜却跟没事人似的，吃过农家宴，两人去了这里的古镇
　　闫颜对一家小店里的中式小褂来了兴趣，买完直接换上，说是要跟古镇的景色相映，徐乐听到一整个无语
　　徐乐通过一上午的学习，已经彻底掌握了拍照技巧，用闫颜的话说，拍得不再是依托答辩了，岸边给闫颜拍完后，两人上了小船
　　夜幕降临，古镇的夜景美不胜收，小船徜徉在水面，从亮化后的桥拱穿过时，仿若回到古代，真美啊
　　“来，欢欢，看镜头”闫颜举着相机拍了坐在船头上的徐乐，邀功一样给她看
　　“拍得真好”徐乐看向相机，忍不住又看闫颜，控制不住，尤其她对她说喜欢女生后，就像对她推开了门，告诉她，我和你一样
　　“我给你拍”她接过相机就触到了闫颜冰冷的手指，皱眉
　　“干嘛？”闫颜看到徐乐在脱自己的大衣，不解地问
　　“给”衣服披在闫颜身上
　　“我不冷，真的”她看着身上的衣服，嫌弃地皱眉，跟她的小褂一点不搭，不要，她伸手就给徐乐披了回去
　　“冻死你”徐乐坚持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
　　“我不冷，再说你的衣服我也穿不上”确实，她比徐乐高
　　事实是，她才不要穿徐乐的深蓝色大衣，影响她的美丽，在这种古朴的意境里煞风景
　　徐乐有些无奈，她说得是事实，她也体会不出艺术人士对美的追求
　　两人回酒店时已经夜里十点，只要美丽的某人不出意外的感冒了，在打了几个喷嚏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接过徐乐给她递过来的水杯
　　“头疼吗？嗓子疼不疼？”徐乐打开行李箱找药
　　“头有点疼”闫颜躺在床上好奇她出来旅游还带着药
　　“张嘴”徐乐找出了对症的感冒药，走过来按进闫颜的嘴里，不等她说话，就握着她手里的水杯朝她嘴里倒，差点呛到她
　　“你给我吃的什么？”喉间还残留着苦涩，她皱着眉问，刚才好像不是成品药，她都看到了
　　“毒药”她又接来一杯水，没好气地放到闫颜手里
　　“你才舍不得毒死我呢”闫颜捧着水，笑眯眯地看着徐乐
　　徐乐看了眼她有些微红的鼻子和泪汪汪的眼睛，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你要不要说点什么，我们这么这样干坐着？”她已经出现鼻音，可怜兮兮地问坐在她对面床上的徐乐
　　“睡觉吧，累一天了，你不困？”生病了有什么好聊的
　　“头疼，睡不着”她趴在枕头上蹙眉，听着像撒娇，看着不像装得
　　徐乐无奈起身，摸了摸她的头，有点热，应该没发烧，但不舒服是真的
　　“你来”闫颜往里艰难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掀开被子，示意她进来
　　徐乐没有动
　　“我冷”她朝徐乐撒娇，说得也是事实，这里没有暖气，不比北方，虽然她已经开了空调，只是她生病，确实会有些畏冷
　　徐乐只好脱了外衣，坐了进去
　　然后闫颜的脑袋就搁到她的腹部，两手抱住她的腰。徐乐觉得她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越推她，她搂得越紧，徐乐只好放弃，拉过被子裹住两人
　　此刻心里只想说，能不能稍微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又不敢说，她怕被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乐感觉腰间的手终于松开，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起身，把闫颜的手放进被窝，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她低头细细看着睡熟的人，柳叶眉，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映出一片阴影，鼻子有些红，因为生病，呼吸有些粗重，最后是薄薄的嘴唇
　　一想起那晚，徐乐就羞愧不已，自己都被她看光了，她还说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今天她又对自己说喜欢女生，她不信她那晚什么都没干
　　越想越觉得闫颜是故意的，肯定是，有预谋有计划，这个坏人。但也不对，除了被她看光了，事后，身体也确实没有什么不适
　　闫颜此刻要是听到她心里把自己想的这么不堪，一定直呼冤枉。
　　那晚只是试探，她可没想把她灌醉，想着借着酒劲，谈谈心，聊聊天，套套话，看看她内心深处到底对凌玉是不是死心了，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
　　酒就是个媒介，谁知道聊着聊着跑偏了，脱离她的掌控
　　她哪知道徐乐会突然吻她，那自己心仪的人吻自己，谁会拒绝？这是后话
　　鼻子不通气，睡了没多久的闫颜呼吸困难被憋醒，睁眼就是徐乐探究的眼神，被她突然的睁眼吓了一跳
　　“干嘛看我？”她坐了起来揉着鼻子，转头找水杯，看了看手表，夜深了
　　“没事”徐乐还是拿起水杯给她接好水
　　“谢谢”她声音有些沙哑，顺带着咳嗽起来，脸色有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徐乐看她这个可怜样，刚生起来的小火星也灭了，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比刚才高一些，应该是发烧了
　　闫颜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脸朦胧地看向徐乐，脑袋有些昏沉，一会就迷迷糊糊的
　　徐乐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去楼下买了体温计和退热贴，回来就看到闫颜抱着脑袋缩在被窝里，可能是头疼，她眉头紧蹙
　　喂她的感冒药是她自己配的药丸，副作用小，就是起效慢
　　她从被子里把她捞出来，温度计放在腋下夹好，她被温度计冰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徐乐被她盯的不自在，低着头看手表
　　“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不行你送我去医院吧”她撇了撇嘴唇，刚看到徐乐躲闪的眼神，严重怀疑她给她吃的是毒药，枉她这么相信她
　　只是现在头疼的厉害，处在我为鱼肉的劣势，只能任她宰割
　　“现在相信是毒药了？”徐乐继续看手表，没抬头
　　“你是不是对上次去我家，我看光你身体，怀恨在心？”她气若游丝地说
　　徐乐没有动，脸却红了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她已经脑补出徐乐是蓄意报复，趁她病，要她命
　　徐乐觉得有时候因为她的脑洞就挺无语的，谁会害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这词从脑海一出现，徐乐就有些绷不住了
　　时间到，她取出温度计，37.8度，不算高烧，她撕了退热贴给她贴脑门上，把她轻轻放倒，盖了盖被子
　　她微微闭着眼睛，有些难受的蹙眉
　　“睡吧，不会杀你的”她还是伸手拍了拍闫颜的后背，安抚她刚才的胡思乱想
　　药效上来了，她还没听清，就直接昏沉的睡了过去
　　徐乐起身去了卫生间，一会手里多了条温热的毛巾
　　她轻柔地给她擦拭着脖子和手心，犹豫了一会，又伸进衣服里，从胸口划到她的腹部时，无意中碰到她的柔软，脸就跟着燥热起来
　　好在闫颜睡得深，要不大家都挺尴尬的
　　徐乐又从车里找出折叠桶，接了热水，将闫颜的腿部轻轻往外挪了挪
　　让她的小腿垂进折叠桶里，给她泡脚，她整个脚都是冰凉的，还嘴硬不冷
　　泡完给她擦干，轻轻摆正她的身体，全程小心翼翼，生怕把她弄醒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头，看着她发呆


第96章 心动
　　她应该是不讨厌闫颜的，她身上的侠客气质是吸引她的，活得那样恣意妄为
　　认识这么多年，她一心只盯着凌玉，完全看不到别人，是不是闫颜也曾小心翼翼又怕伤害到她，轻轻提醒着，默默守望着，毕竟凌玉是她从小一块长大的人，而她却充耳不闻呢？
　　她叹了口气，还是伸手覆上了闫颜的额头
　　不久，她就热得掀开被子，嘴里梦呓着“我没有，真的没有”
　　徐乐给她扯了把被子，发现她脖子上都是汗，一摸身上也是，睡衣都湿透了，又量了下体温，36.5度
　　她松了口气，随即就是头疼，不能让她穿着被汗液浸湿的衣服接着睡，难受不说，还容易湿气入体，加重病情
　　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睡衣，她喜欢买超大号的男士T桖当睡衣，穿脱方便
　　想到一会要把闫颜脱光了，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站着床边做心理建设
　　犹豫半天，才颤颤巍巍给她解开了睡衣扣子，雪白滑嫩的身体就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她眼前，看得徐乐脸上发热
　　她赶紧扶起闫颜，给她脱了湿透的睡衣，迅速套上T桖，她头部无意识地往后仰，徐乐脸红脖子粗，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着急忙慌地把她的手从袖口掏出来
　　一个没扶稳，导致她身体一歪，摔回枕头里，吓得徐乐立刻不敢动了，盯了她一会，发现她没醒，才敢给她整理好衣服
　　犹豫了片刻，又把她睡裤扒了下来，白皙修长的大腿随着睡裤被扯下来晃了晃，晃得她心跳加速，她赶紧扯过被子盖住，却听到自己鼓点一样密集的心跳声
　　这样一折腾，闫颜不醒都难，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徐乐慌张的脸，什么意思，她真要杀自己？
　　她觉得全身无力，口干舌燥，头有些涨疼，没有力气去思考徐乐在干什么，她应该罪不至死吧
　　伸手无力的抓住徐乐的胳膊
　　徐乐慌乱中被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她睁着眼，却没有焦距，以为她没清醒，伸手扯她的手，却被她抓得更牢
　　她只好轻声安抚道：“你出了很多汗，我给你倒点水喝”
　　闫颜才松开手，徐乐给她兑了杯温水，扶她喝下去
　　“再喝点？”徐乐轻声问
　　“嗯”她闭着眼点头，徐乐又给她倒了一杯。喝完把她放下，给她摆个舒服的姿势，盖好被，她迷迷糊糊任由她摆弄
　　“睡吧”隔着被子，她轻轻拍了拍闫颜，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她困得眼眶疼
　　手被闫颜重新抓住不放，徐乐有些无奈，只好挨着她躺下，她才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徐乐是被前台的电话吵醒的，问她们是否要续住，转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闫颜，同意
　　顺便给她量了体温，36.4，已经不发烧，由着她睡吧
　　她去了洗手间，准备洗个澡
　　吹风机的噪音吵醒了睡得正舒服的闫颜，她坐起来看了眼手表，12点了，除了嗓子有点疼，身体轻松了很多，徐乐没给她下毒，她伸了伸懒腰
　　只是，她这是穿得什么？灰色的男士T桖？徐乐的？她嫌弃地直皱眉，就看到徐乐披着头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醒了？还有哪不舒服？”她穿着和她一样的T桖，只是是白色的，这审美让闫颜脸上的嫌弃更深
　　“谢谢你手下留情了”她下床才发现睡裤也被脱了，T桖的下端刚遮住她的臀部
　　“你……你……”她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徐乐擦着还没干的发尾疑惑地问
　　“你……放肆！”她生气地冲进洗手间
　　徐乐一脸问号，没怎么着你啊
　　一会洗完澡，换好衣服的闫颜从洗手间里出来，愤怒地看向徐乐
　　“你怎么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徐乐：“？”
　　“谁让你脱我裤子的？！”她义愤填膺
　　“上衣都脱了，你还在意裤子？”徐乐心虚地背对着她收拾行李箱，刚说完，自己的脸却红得要滴血
　　“你你你……”她被气得咳嗽起来
　　徐乐赶紧转身，看她咳红的脸不敢逗她了
　　“你当时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湿透了，不换下来，你这样穿着睡？”她耐心解释，伸手准备帮她拍拍背，被她生气的撞开
　　“一会吃饭，吃完饭，再吃药”她没有计较，转身继续收拾行李箱
　　“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为什么吃完了我都不知道你做什么了？”她转到徐乐面前质问
　　“我本来也没干什么，普通的感冒药吃了也嗜睡啊，你又玩了一天”她站起身子有些无奈地解释
　　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那是我自己配的药，药材很贵的，你有点数吧”她轻轻把她往旁边挪了挪，把行李箱拉好提直，推到桌子底下
　　一边的闫颜似乎余怒未消
　　“亲爱的闫女士，我们可以吃饭了吗？”她转身攀住闫颜的肩膀问
　　闫颜看到她眼下的乌青，知道她昨晚应该是照顾自己没睡好，又听到她说亲爱的，就没了跟她理论的气焰
　　刚到大厅，徐乐就从前台接过一件羊绒大衣，二话不说就往闫颜身上套
　　“我不要……”穿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徐乐冷厉的眼神吓得吞了回去
　　米白色的大衣，吊牌还没摘，是她的尺码，大小正好，徐乐看着她穿得合适，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钱给了前台，挽着闫颜出了门
　　闫颜第一次看到徐乐这么霸道，印象中，她都是温婉谦和的
　　“看什么？不认识？”徐乐回头伸手轻轻点了点闫颜的额头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闫颜毫无杀伤力地怒瞪着她，又低头看身上的衣服
　　“谢谢你啦，这么辛苦地照顾我一夜”她左右看了眼衣服，凑合穿吧，然后轻摔着衣角，道谢
　　“小事，你别当我要谋杀你就好”
　　闫颜有些心虚地眯了眯眼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因为闫颜的感冒，徐乐建议取消，她在副驾驶百般无聊地拍着车窗，一点不顾及正在开车的徐乐
　　“怎么了？没玩够？”她瞥了眼闫颜
　　“好不容易来趟这里，还没好好欣赏大好春光呢”她拍着车窗，攻略都做了，有些闷闷不乐
　　“那我们继续？”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回答
　　“可以吗？”她眼睛闪了闪，转头看徐乐
　　“可以，但你身体能吃得消？”她看了眼闫颜眼里的光，笑了
　　“我已经没事了，你的药很好，药到病除”她急切地表示自己已经康复
　　她的话让徐乐笑了起来，见效这么快的药可能真的只有毒药吧，她看了眼满脸期待的闫颜又开了回去
　　她能理解闫颜的心情，春光明媚，一年最好的时候，又是去她最喜欢的地方，流连忘返很正常
　　闫颜想得却是能跟徐乐多待些时间
　　于是她们游览了春日里南国的山水，沿途的风景因为有伴分享而更让人心旷神怡，徐乐看闫颜的眼神开始有了暧昧
　　原来，这世界真的不是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心动
　　除了第一天闫颜生病，两人有过亲密接触外，接下来的行程都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过分举动，大家都没有说破
　　像是多年的老友，默契地沉默着


第97章 可以吗？
　　返程的路上，闫颜听着符合她要求的歌曲，手舞足蹈，徐乐偶尔看她一眼，脸上挂着宠溺
　　“这么开心？”她也跟着音乐旋律点头
　　“是啊”心情愉悦
　　到了小镇，闫颜有些依依不舍
　　“在这陪陪我吧”她拉着徐乐的衣带小声请求
　　“大小姐，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她抬头看闫颜的眼睛，出来玩一周了，兄长的电话就没断过
　　闫颜突然就没有任何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似是提醒她，她的身体还没恢复，需要有人照顾
　　徐乐看着她这种行为有些无语，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刚回来时，不是活蹦乱跳的？
　　直到她咳得像要把整个肺咳出来，甚至蹲下身体，不像装的。徐乐才慌了，赶紧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闫颜好长一会才止了咳嗽，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她接过徐乐的纸巾，擦拭干净，有些狼狈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一面”她边喘息边说，前额出现一层细汗
　　“怎么回事？”徐乐有些紧张地问
　　“没事”她喘匀气，站了起来
　　“去医院”她转身开车门
　　“真没事，我每次感冒都这样，咳嗽就是好了”她有些微热的手覆上徐乐的手背
　　“确定？”她一只手还停留在车把处
　　“真没事，你陪陪我就好了”她眼里还嵌着泪珠，有些可怜地抱住徐乐，这几天，她第一次主动抱着徐乐，徐乐看了眼趴在她肩膀上的人，没了脾气
　　通过朋友圈，凌玉看到这位逍遥自在的老友去了J市的油菜花地，她羡慕地直点赞，不过瘾又打电话给她
　　“你回来了？”她举着手机问
　　“嗯”闫颜躺在床上，蔫蔫的
　　“玩得不开心？”一个嗯字，凌玉听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你等我一下”她费力坐起来，强打起精神回答凌玉，她八百年不给她打电话，她可不敢扫兴
　　“我看到你那些油菜花的照片了，很美，万亩良田很是壮观，谁给你拍的？”凌玉拿着笔在本子上来回涂鸦
　　“你猜”她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
　　“不说算了”她猜个屁，她又不认识她那些江南的朋友
　　“你认识的”她笑着仰着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徐乐
　　“你跟欢欢一起去的？”欢欢二字成功让电脑旁的王安亦抬起头，眼眸朝着她危险地眯了眯
　　凌玉赶紧坐得离她远一点
　　“嗯”这个嗯字，尾音上扬，终于有了点喜悦的意思
　　“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感冒了？”平时滔滔不绝的闫颜今天有些反常，单个字往外蹦
　　“嗯”声音又变成了委屈
　　“是不是你穿的衣服太少了，冻着了？”照片里她的衣着可不多
　　“嗯”还是一个字，带着些许心虚
　　“吃药没？我记得你感冒后期一般会咳嗽，咳得太厉害就去医院看看，别咳成肺炎”能让凌玉这么关心的只有闫颜，王安亦收回目光，放心地继续工作
　　“吃了，没事”她揉了揉眼睛
　　“自己在家？”她听到那边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嘿嘿”闫颜没有说话，只是笑了起来
　　“行吧，那你注意休息，等好了再聊”知道有人陪她，她挂了电话
　　“拜拜”她叹了口气，感情是专门打电话问她油菜花？也是，徐乐拍的确实很美，她看了眼日历，今天周末，是把她闲的
　　徐乐已经做好了菜，准备叫她，发现她已经坐在沙发上，上前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几天都是装的？为了继续玩？”她看她上窜下跳，还以为她体质真好，恢复的这么快，她的药效果这么好，谁知道她在强撑
　　“嗯，啊，没有”嗯习惯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赶紧改口
　　“你们这些文艺工作者的想法，确实跟常人不一样”她从沙发上把闫颜拉起来
　　“我不吃”是真的没胃口，她现在只想睡一觉
　　“吃”她把闫颜推到饭桌前，给她做了些清淡的菜，把筷子递到她手上
　　闫颜味同嚼蜡地吃了几口，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徐乐被她这个样子气笑了
　　“去床上睡”她从闫颜手里抽出筷子，吓得她一激灵，睁眼，就看到徐乐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强撑着走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徐乐收拾完回卧室就看到俯卧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闫颜，呼吸声略微沉重
　　几个小时的路程，她一直清醒地陪着自己，看起来兴高采烈
　　现在想来是多大的毅力才能克服生病后的困倦和不适，硬撑一路，回家才原形毕露
　　她摸了摸闫颜的脑门，有些热，这几天她都不让自己靠近她，自然没发现她身体还没恢复
　　她轻轻把趴着睡的她翻过来，脸色绯红，嘴唇干燥得有些起皮，徐乐心里泛起了一种陌生的情愫，似是心疼
　　她找到体温计给她量了下，37.3，低烧，倒是没咳嗽，她轻舒一口气，躺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声，她也困了
　　睡醒已经天黑，感觉被两道视线盯着，转头就看到闫颜瞪着两大眼睛看她，她抬手扒拉开她的脑袋，反应过来又反手摸上她的额头
　　不热，看来没事
　　她坐了起来，回头看闫颜，她还盯着自己看得认真
　　“你要干什么？”她看到闫颜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扯她的衣角
　　“饿了？”只有这种可能，中午就吃了几口米
　　果然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任劳任怨地去了厨房
　　徐乐看着睡了一觉后就开始狼吞虎咽吃饭的闫颜愣神，要不是她脸上还挂着病态的绯红，她都怀疑她是装病，一天没吃饭，是真饿了
　　“这个菜很好吃，下次就不要做了”她擦着嘴唇，指了指一盘菜优雅地点评
　　我又不是你家保姆，徐乐心里嘀咕着
　　“谢谢我亲爱的欢欢，这么用心地照顾我”她突然眉目含笑地看着自己道谢，徐乐的心跳就漏跳了半拍
　　在闫颜家伺候她一周，终于让她复原，徐乐才对自己的药重拾信心，就说怎么可能吃了没效果
　　徐乐开始收拾东西，兄长听说她遇到了自己有点喜欢的人，甚是喜悦，嘱咐她好好表现，不着急回来
　　但她不想兄长太累，再说闫颜也没说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无计可施的闫颜站着她身后，想着怎么告诉她，她喜欢她
　　“又在瞎琢磨什么？”徐乐不回头都知道她没个正形
　　“来，你转过来”她决定硬说试试，半个月的时间，她不信徐乐对她没有感觉
　　徐乐听话地转过身，抬头就看到闫颜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她，她不解，又要闹哪出？
　　“你老实告诉我，你……”硬说还说不出口，闫颜把手指放在唇边摩挲着，绞尽脑汁地斟酌着词语，想着怎么说才不显得突兀
　　她这个样子徐乐也跟着皱起了眉，什么意思，要过河拆桥？
　　“你对我有没有感觉？”她的手扶上了徐乐的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徐乐的脸连着耳朵刷得红了，急忙转身
　　闫颜咬了咬牙接着说道：“我很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
　　憋了半天就说了这两句，徐乐暗暗舒了口气，以为她要放什么大招
　　“然后呢？”她背对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然后就是，可以吗？”她转到她面前，红艳的唇就凑了过来
　　整个人就蓦得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98章 出柜
　　确定心意的两人坐在小镇的一间茶楼的单间里，观赏着窗外水面上的船舶和游人以及岸上的一切
　　徐乐想起那句，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姐姐真的一开始就喜欢我？”她不确定地问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样子呢”闫颜喝了口茶，缠绵病榻多日，终于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样子
　　“什么样？”她在桌子对面好奇地问
　　闫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接着说：“你当时应该是在参加学院活动，看到我们，非常急切地跑过来，就像国画仕女图里的这种仕女，突然复活了一样”
　　仕女？什么奇怪的词，由于专业不对口，徐乐不是很懂，有些不满
　　“就这个就外表，就吸引你了？”她不甘心地继续问
　　“这个是主要原因，其次就是你的痴情呗”她美目盼兮，笑盈盈地说
　　“哼”她觉得她在敷衍自己，转头，不看闫颜
　　“什么样的爱意可以坚持那么多年，一眼万年？”闫颜摸着茶杯，像是嘲讽
　　“喂，你不是喜欢我吗？你这什么意思”翻旧账？她终于恼羞成怒，瞪向她
　　“好好好，谁让我对你就是一眼万年呢？”她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徐乐的脖子，深情款款
　　这招对徐乐屡试不爽，她被闫颜整得瞬间没了脾气，转怒为喜
　　凌玉课间时间正对着电脑看课件，这几个月不来上课，多少生疏了些，正皱着眉看得认真，眼前就被什么挡住，黑了一下，抬头就是一个清秀的女孩
　　“怎么了？”她抬眼带着询问
　　“老师，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一个明星？”她趴在讲台上直视凌玉，眼里闪着星星
　　凌玉皱了皱眉，抬手拿起花名册
　　“你叫什么名字？一会上课你来讲台上，把我上节课讲得做个总结”
　　嗖一下，人就没影了
　　凌玉低头继续看课件，是不是上次喝酒伤到脑子了，怎么感觉力不从心
　　王安亦已经回到W集团，王爸经过这次事件后，对女儿多少带点心虚，虽然不支持她的恋情，表面上也没反对
　　因为李女士的警告，王爸不敢搞什么小动作，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带儿子出现在风回
　　好在男孩的母亲没有跟狗血剧里那样跑到公司里，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面上，王安亦跟父亲还算和气
　　借闫颜吉言，王安亦就真的成了日理万机的王总，公司旁边的酒店就是她的家
　　拓展公司业务渠道，整顿公司内部制度，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她有时看着面前成堆的资料，就特别想念凌玉那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枯燥的科研任务和无边的会议学习并没有让凌玉觉得无聊，似乎一切按部就班来，才会给她带来安全感，她和王安亦并没有天天黏在一起，大家都挺忙的
　　初夏的一天，凌玉接到了闫颜的电话，电话那边的她兴高采烈地分享她去江南中心城市举办了画展的心得和体会，听得凌玉也跟着开心起来
　　“最后还有一个事需要跟你说”闫颜清了清嗓子，隔着电话也能听出她的郑重其事
　　“什么？”凌玉擦拭着键盘问
　　“以后，让王安亦对我家欢欢客气点”闫颜摆弄着茶盘，笑得有些得意
　　“什么？你家的了？”凌玉愣在原地
　　“对，我爱人”闫颜有些骄傲
　　“颜颜，你可以啊，藏得够深你”凌玉又惊又喜，语气都上扬了，她就说上次去游乐场，两人眉目传情的目无旁人
　　“一般般吧，主要是要低调，咱自己过日子，冷暖自知嘛”闫颜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怪不得我当时跟你说王安亦，你一点震惊的样子都没有，你低调到土里了吧，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她可没忘闫颜当时听到她和王安亦的事的时候，平静的就像听到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一样，怪她当时都没深究，原来这家伙也是
　　一想到她对自己亲密的举动，凌玉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就狭隘了，你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还能怎么着你，神经病”闫颜把茶末倒掉，笑骂道
　　“我知道这个事了，叔叔阿姨知道吗？”
　　听到这个，闫颜倒茶的手一滞，这是她目前最头疼的事了，被凌玉一提起，她立刻泄气了
　　“没说呢”她放下茶壶，看向窗外，徐乐说她的兄长是支持她的，因为从小就知道妹妹的性取向，所以并没有意外
　　她不行啊，她可是有传统的父母，要是告诉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炸
　　“我怕我说了，我妈得给我扒一层皮”她转身轻叹一口气
　　“这事早晚得跟父母说，我觉得叔叔阿姨应该能理解”毕竟闫颜从小是被宠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慢慢说吧，反正我在江南”她笑了起来，似乎这里还成了她的避风港
　　结束了一周的工作，凌玉去了酒店，准备给朝思暮想的人来了突袭
　　“快进来，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王安亦正对着文件焦头烂额，看到凌玉几乎是扑上去的
　　“查岗能提前说吗？那还有什么意义？”她笑着搂住王安亦开玩笑
　　“你去看看你最亲密爱人的书桌，哪里还有空去风花雪月？”她一边急切地亲吻着凌玉，一边顺手指了指堆成山的文件
　　“辛苦了，那是得好好犒劳犒劳你”凌玉尽管被她密集的亲吻吻得喘不过气来，还是抱紧了她的腰身
　　激情过后，两人躺在床上温存着，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管理一个公司是不是很费精力？”凌玉捏着王安亦的手指问
　　“还好，就是很多制度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公司发展需求，需要pass，就费点事”王安亦看着凌玉的眼睛，忍不住吻了下
　　“当年你那么义无反顾地把我推荐给周老师，不怕我不行？”她笑着问
　　“哈哈哈，老班跟你说了？你什么能力我还能不知道，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们当时去看演唱会狂欢一夜，你在干什么，你为了考证，彻夜不眠呢”她摸着凌玉的脑袋
　　“一来一回几个小时的车程吧，我不知道你高中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大学那几年，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很努力，又有能力，只是有时会有些胆怯”王安亦低头看她，目光里有些许心疼
　　凌玉抚摸王安亦的手停在了那里，抬头看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情
　　“但是，这个东西啊，我不缺，我给你”她低头轻轻吻住了凌玉


第99章 情侣日常
　　许久没有开的四人会议在一个闷热的盛夏午后举行，毕竟大家真的都挺忙的，一点不夸张，有公司，有孩子，有诊所，有课程的人们
　　“好久不见，彤彤，小美”王安亦还在公司，凌玉去了实验室，手机没带，所以视频里只有三个人
　　“阿玉去哪了？怎么舍得扔下你一个人？”左美之探着头看王安亦的办公室，期望在哪看到凌玉的身影
　　“别找了，实验室临时有事，她着急，刚走，手机没带”王安亦晃了晃手里凌玉的手机
　　“那跟你这种工作狂有什么好聊的”左美之缩回头，有些意兴阑珊
　　“那你下线吧，我确实很忙”王安亦眼睛也只是偶尔离开电脑
　　“彤彤最近忙什么？从我舅舅那进的设备还可以吗？”王安亦的记忆力还行
　　“当然行，不愧是老牌医疗设备公司，我们这也有分厂，我去看了，已经用了一年半了，成像不错”于彤好像在车里，弯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信号也是时好时坏
　　“那就行，你在哪呢？”王安亦盯着镜头问，看着像是在外地
　　“我在鑫城”她终于直视镜头，露出了她有些晒黑的脸
　　“你去哪干嘛？”刚才插不上话，一有机会，赶紧说话的左美之问
　　“来旅游啊”她站起来举着手机转了一圈，看着像是在房车里，她的布偶猫米粉和德牧圆圆正在卡座上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她从镜头里看到了，回头制止它们，要友爱，不能打架
　　“你家不忙了？你怎么跑那么远？”王安亦也被她的大狗吸引，盯着镜头看的认真
　　“我考级过了，就来旅游了”她举着手机下了车，给她们展示这里盛夏的烈阳和美景，大漠的苍凉带着风沙扑面而来
　　“哇，哇”两人都叫了起来
　　“彤彤你可以啊，你的梦想正在实现着呢”左美之这话一出，于彤就愣住了，反应过来的左美之脸突然红了
　　她当时说的是一狗一猫一爱人，现在貌似并没有实现，她倒是记得清楚
　　“养德牧怎么样？”王安亦觉得两人的气氛不太对，赶紧找话题
　　“很听话，只忠于一人”于彤听到王安亦的问话，回过神来，重新笑着说
　　“咳咳”正在喝水掩饰尴尬的左美之被水呛到，赶紧放下水杯，擦桌子
　　“你激动什么？”王安亦好奇左美之的反应
　　“你是不是需要带副眼镜，没看到我喝水不小心呛到的”左美之没有看镜头，面红耳赤
　　“注意防晒，那边的紫外线比较强，尤其现在还是夏天，晒黑了事小，晒伤了很难恢复”王安亦叮嘱于彤，转头看着电脑继续敲着
　　“无所谓了已经，先挂了，我得去拉架了”她担心车上的猫狗，于彤把食指和中指放在眉毛处，朝她们往前一挥，就挂了电话
　　“你崽呢？”王安亦看向镜头那边有些失落的左美之问
　　“上幼儿园了”左美之强打起精神说
　　有些赌气似的推了下面前的水杯，像是不满现状。
　　作为她们四个中，最早踏入婚姻的人，左美之有时很是羡慕她们的状态，明明已经是而立之年，却个个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自己玩吧，有空带孩子来风回玩，我们还没见过真人呢”王安亦看她这个样子，笑了一下
　　“好，那你忙吧”左美之朝她挥了挥手，下线了
　　不知怎么的，于彤有些陌生的脸让她有些难受，婚姻这座城，她已经试了，并没有多美好
　　外人只看到她老公上进，孩子可爱，夫妻和谐美好，却不知道是她耗心耗力维护着的艰难，日日收拾着一地鸡毛过着
　　婚姻这把双刃剑，砍别人也伤自己，如果她抱怨，是不是会被认为不知好歹？她怅然，羡慕那些自由的伙伴们
　　王安亦看了下手表，望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应该下班了，她捞起凌玉的手机下了楼
　　刚到风大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追在凌玉后面，拿着书像是要问她什么问题，完全不顾及老师已经下班了
　　凌玉站定，皱着眉头看的认真，然后就是讲解，昏黄的灯光铺了她一身的金色
　　她的侧脸白得发亮，讲完后似乎怕孩子不懂，又在空中比划了一遍，两人在路灯下，有点像漫画里的卡通人物
　　小女孩终于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道谢，转身就跑，她看到凌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就急步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看到王安亦很惊喜
　　“手机没带”王安亦将手机装到凌玉兜里，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勺，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大拇指和中指正好勾到她两侧的太阳穴，轻轻揉着
　　眼前只有点点光亮从王安亦的指缝里透进来，她却觉得温暖窝心
　　“没事”她轻轻扭头，脱离了她的钳制
　　“中午没吃饭？”她摸到凌玉有些凉的手
　　“忘了，着急赶作业”她笑着握住王安亦的手
　　“吃饭”一忙就什么都置之脑后的人
　　“今天跟小美，彤彤视频了”王安亦给她夹菜，看她吃得狼吞虎咽，有些心疼
　　“是吗？”她咽下嘴里的菜，抬头看向王安亦
　　“彤彤去了鑫城，她的德牧巨大”她喝了口水跟她描述，大虎是只白色拉布拉多，没有德牧威风，贵在聪明
　　“还有只猫”她继续描述
　　“嗯，小美呢？”凌玉的筷子没停
　　“她说跟我聊没意思，就说了几句”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吃饭时，聊聊今天的闲事，这种感觉让凌玉很放松
　　“我让她有空带孩子来风回玩”她继续喝水
　　“你怎么不吃？”凌玉终于看到王安亦并没有动筷
　　“我减肥，晚上”她笑嘻嘻地回复，获得凌玉一记白眼
　　“赶紧吃，一会凉了”她停止了进食
　　“喂我”王安亦张着嘴
　　“你赶紧吃！”公共场合能不能别为难人
　　王安亦只好自己伸手，她看着对面的脸红的凌玉，心情大好
　　“工作很累？”凌玉眉间的倦意很浓
　　“还行”带学生挺累的
　　她吃好后盯着王安亦目不转睛
　　“你别这么看着我”王安亦被凌玉的眼神吓到
　　吃饱了的凌玉眼神虎视眈眈的，尽管满脸倦容，却并不影响她极强的攻击性，王安亦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了


第100章 往事不可追
　　于彤漫无目的地驰骋在这片炙热的土地上，风沙偶尔从车窗进来，带着粗糙磨砺着她的肌肤，她只是微微皱眉
　　“或许吧
　　谈笑中你早已淡忘
　　而我在颠沛中
　　已饱经一脸沧桑”——《余香》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歌，时不时转头看她的宠物，圆圆觉察她的视线，抬头看她，又趴下，重重地叹了口气，米粉坐在副驾驶座位的上方，眯着眼，时不时警惕地看着下面的圆圆
　　“你又不用开车，你叹什么气？”于彤伸手摸了摸圆圆的脑袋，米粉的爪子立刻拍上了于彤的肩膀
　　“怎么着？你想下车？”她抬头看了眼米粉，被它白了一眼
　　一狗一猫的房车生活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从初夏到盛夏，于彤一路颠簸向北，广袤的土地，山脉，树林，它们从淡绿色变成了墨绿色，直到鑫城的漫天黄沙
　　她的心情跌宕起伏，为沿途的风景，为或善良或邪恶的人们，大部分人还是善良的
　　见过美丽初阳和夕阳，见过璀璨的星空和北斗七星，见过狂风暴雨，见过雨后的晴空万里，见过无数的斗转星移
　　《百年孤独》写道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孤独是永恒的，爱情真的不是吗？
　　父亲的电话打来，催着她赶紧回去，生怕她的心在外浪野了，不想家，她却知道除了故乡，她的心似乎没有地方可以安放
　　“你年纪不小了，你跟爸爸说，你到底要怎么样？”于父看到归来的女儿有些黑的脸庞问，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给她介绍了无数的男孩，她要不就是拒绝，要不就是应付几天后又杳无音讯，气得父亲想动手锤她
　　“不想怎样”于彤整理着牙齿模型，心不在焉
　　“你！”于父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拳头，快挨着女儿的肩膀时，又缩了回去
　　“爸爸就希望你不是一个人，要不等你老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多凄凉，是不是？”他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
　　“爸，我记得我初中时就跟你说过，我以后不结婚，一个人过，你不记得了？”于彤终于抬起头，看向父亲
　　于父一愣，有些心虚地转身，慌乱的说道：“爸爸……记得”
　　初一那年，她有个喜欢的女孩，两人天天上下学，亲密无间，她隐约觉得自己喜欢她已经超越了正常同性的那种喜欢，想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爱。
　　于是她告诉了她无比信任的父亲
　　父亲以为她在胡闹，十几岁，半大的孩子懂什么爱，时不时给她上政治课，在别的家长担心自己孩子早恋的对象是异性时，他却担心她的女儿喜欢女生
　　于父说她们这种关系是另类，是心理有问题，让她收心，把精力用在学习上
　　她不懂，为什么那个女孩的父母什么都没说，她敬爱的父亲却如临大敌一样对她说着从未说过的狠话
　　那是一个昏暗的雨天，一辆失控的卡车冲向她们，准确说是冲向她，却带走了她情窦初开的那个人，成了她半生的痛
　　她永远不会忘记，豆大的雨滴砸在她们的脸上，满头是血的那个人躺在她的怀里，殷红的血液被雨水稀释，变成淡红色在她身下淌成了小溪
　　怀里的人用最后一点力气笑着对她说：“这样，大家以后都不用为难了”
　　是，为难的是活着的人
　　于彤的心从此就裂开了一条巨缝，她那时还体会不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悲凉
　　只知道她心里的这条裂缝永远都不会关上了，她对父亲说，此生孤独终老，定不让他操半点心
　　她换了一个人一样，奋发努力，以年级第一考上重点高中，于父欣喜中还带着忧虑，她乖得太吓人，高中那三年更是废寝忘食，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于彤觉得自己本该是死的那个，活着只是为让替她死的那个人安心
　　她没资格过自己的人生，也不配，她常想那个她所爱的人，死的时候是不是不甘心，毕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于父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她那是还小，却不知道那种蚀骨的痛在于彤那永远不会消失，她那时只是小，不是傻
　　刚开始那几年，她一次都没去过那个女孩的墓地，就好像这样，她就是活着的，活在某个她看不到的角落里
　　就像她去上学，她不在教室，她回家，她又去了别的同学家，她只是暂时见不到她
　　高中时，路过她家门口偶尔会碰到她的父母，她的母亲总是拉着她上下看
　　那眼神似乎在说，如果我家囡囡还活着，应该也长这么高了吧。她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敢抬头，她欠她家一条命，尽管她的父母说是意外，她却觉得，罪人没资格请求宽恕。
　　她的房间里有一张她的照片，笑得很灿烂，她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13岁，她叫苏瑾然
　　后来去了风大，见到左美之时，她是震惊的，她眼眉跟那个人很像，她如果长大了，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有幸成为舍友，度过了她还算舒心的几年，舒心到她竟然妄想自己也可以幸福
　　于父看到女儿大学每次放假回家还算正常的脸，心里也宽慰了很多，以为她真的什么都放下了，可曾想，她并没有，也不想放下
　　“我就这样苟延残喘地过完余生吧，也顺了大家的意”于彤依然面无表情
　　“彤彤，你还年轻，你何必这样为难自己？”于父转过身看着倔强的女儿
　　“是啊，我还能为难自己，她却再也没有机会了”于彤进了卧室，关门声撞得于父心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让她永远不会忘记，独守着，难过着
　　左美之多年前的选择很对，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明明已经心动，却装作若无其事
　　她毕竟也是人，怎么会感受不到左美之的情意，也会有片刻的奢望和幻想，幻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有还算正常人的情意
　　只是让她怎么回应，让她怎么背着一条人命去心无旁骛地幸福生活，她又能给左美之什么呢？这世俗就算能容下她，她也无法放过自己，更不用说根本容不下
　　这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无法跟她们说起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那是块禁地。
　　伤疤可以结痂，裂缝永远填不上
　　她看着相框里的人，小心翼翼擦着上面的浮灰，跟这些年每次回家都要跟她汇报她的行程一样，细细描绘着此次出行时，看到的风景
　　“快二十年了，你看，时间过得多快，你说你当时是不是傻，你要是活着，这些你不都看到了，我现在也不用这么痛苦”冰凉的眼泪滴在相框上，她赶紧伸手擦去，然后是压抑的呜咽声
　　房门外的于父老泪纵横


第101章 你这孩子
　　闫颜特意回了趟千里之外的家，告诉父母她和徐乐的事，她站在客厅中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在忙碌的两人听到
　　正在厨房开心做饭的母亲将刚从碗篮里拿出的瓷勺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她不去理会，从厨房里出来上下打量认真的女儿，一脸震惊
　　正在写毛笔字的父亲手一抖，斩卷。马上完成的作品就毁于一旦，他站在那直吸气，不知道是心疼他的字还是被他的女儿告诉他这种在他眼里与世俗背道相驰的事，气到了
　　“你说真的，颜颜？”母亲从厨房里迈出来，铲子还拿在手里，闫颜皱眉躲了躲，生怕拍到自己脸上
　　“是，真的”她坦然看向母亲
　　“老闫，你听到你女儿说什么了吗？赶紧出来，你还有心情写字？”母亲朝书房里的闫父喊
　　闫父收拾好笔墨，走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有空跑回来了，果然是有事”闫父走到沙发上坐好，看到举着铲子的闫母皱眉
　　“放下东西，你用这个打她？”后知后觉的闫母才发现手里的铲子，走进厨房放好，摘下围裙，坐在闫父旁边，一同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儿
　　“颜颜，你从小到大，我和你妈妈什么都顺着你，你要什么，只要条件允许都会满足你，从来没有在物质上，感情上亏待过你，你自己说怎么回事？”闫父耐着性子问
　　“就是这么个事，我刚不说了吗？”她拿起茶杯准备喝水，被闫父一瞪，又乖乖放下
　　“我们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这样对爸爸妈妈？”闫母顺手抄起一本书，看了看书的厚度，还是压了压火气，放下，没有朝她扔过去
　　“我怎么对你们了？我喜欢女生，哪里对不起你们了？”闫颜终于伸手拿起了茶杯，就要喝
　　“你这不正常，女孩子怎么能喜欢女孩子呢？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没表现出喜欢男孩子，女儿外表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她不想说的事，确实打听不到
　　好在从小到大，闫母自己觉得是孩子的好朋友，她倒是也没瞒过自己什么，这算第一件事，大到闫母感觉天塌了
　　“你让我和你妈妈缓缓，我们一下子也接受不了这个事，以后家里亲戚问，我们的脸往哪里搁嘛”闫父没有指责女儿，只是叹气
　　“这不是丢人的事，丢人也是我丢人，大不了我们举家搬迁到我那，一起生活不挺好，我也不用年年跋山涉水地回家，听这些人的七嘴八舌”闫颜放下茶杯，盯着父亲，说的认真
　　“什么这些人？这都是你的血亲，你能不要了？”闫父看向女儿，眼神复杂
　　“这都什么年代了，血亲是什么？我可没忘记你当年生意失败时，他们怎么落井下石的”
　　好在父亲后来东山再起，要不哪里还轮到她跑到江南悠哉悠哉，什么血亲，哼
　　“唉，你这孩子”闫父站起来，走过去，抬起手，闫颜下意识偏头，父亲只是轻抚了她的脑袋，没有说话，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爸爸妈妈当时同意你定居江南，就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它离岗亭那么远，只是没想到，你这孩子”闫母看着女儿，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
　　“现在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妈妈”闫颜握住了母亲的手
　　全程没有责怪，最重的那句就是给他们丢脸，闫颜低着头，心里有些难过
　　这事让他们接受确实挺不容易的，半生打拼，换来家庭的丰衣足食，自己耗心耗力养育的孩子可能成了以后别人眼里的怪胎，另类，应该每个父母都不会轻易接受吧
　　翌日，闫颜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站着她房间门口的母亲有些无措
　　“你这就回去？就待一天？”父亲也皱着眉
　　“是，工作室那边有些事，我回去趟”闫颜没有抬头，收拾的认真，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
　　“颜颜，我和你妈妈想了一夜，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你也给我们一个缓冲，毕竟我们这个年纪，养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闫父声音就哽咽了
　　“爸”闫颜听到父亲的声音赶紧回头
　　“我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也不回来了，无论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女儿啊，这点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她没明白父亲的哭点在哪
　　“唉，你呀”母亲握着闫颜的手，最终一句话没说
　　闫颜提着背包走到门口时，回头就看到父母还站着原地，眼神有些怯怯地看着她，像小时候，每次他们出门，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她的眼泪就突然涌了下来，她的父母很爱她，爱到愿意尝试为她向世俗妥协
　　她朝父母跪了下来，吓得闫父闫母赶紧过去扶她
　　“颜颜，你这是干什么？”
　　“女儿不孝，劳烦父母了”
　　“起来起来”闫父抹了下眼睛，轻轻叹息
　　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她踏上了南去的路
　　徐乐带着闫颜去了青镇，开门是徐乐的大嫂
　　“我嫂子”徐乐介绍
　　“嫂子好”闫颜立刻乖巧打招呼
　　“颜颜，是吧，快进来”大嫂很是热情，拉着闫颜的手往屋里带，徐栋正在围栏里陪孩子们搭积木，看到她们，站了起来
　　“我哥哥”徐乐接着
　　“大哥好”她继续打招呼
　　“哎哎，坐吧”他赶紧从围栏里跳出来
　　“那是我的侄子们”她笑着从围栏里抱起对着她姑姑，姑姑叫着的孩子们
　　“叫……”
　　“阿姨就行”闫颜握住了孩子朝她张开的手，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脸
　　她看向徐乐，她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两人当着孩子面，眼神都快拉丝了，一旁的哥哥赶紧从徐乐手中接过孩子，招呼她们坐下吃饭
　　饭后，大嫂带着孩子们出去了，家里剩下三人
　　“欢欢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女生，现在看，确实”徐栋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闫颜，点了点头
　　“大哥谬赞了”闫颜看向徐乐，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兄长和闫颜聊得很尽兴，徐乐算是见识到了闫颜的社牛属性
　　就是闫颜一口一个大哥，整得三人跟桃园三结义似的，她都害怕一会兄长说高兴了，来句二弟
　　“颜颜，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只是不知道你……”
　　“大哥”闫颜坐直身体
　　“我父母不反对，只是目前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毕竟我刚跟他们说，比不上咱们年轻人，接受事物快，但是他们是希望我过得幸福的”她看向徐乐
　　“是，最主要的是两个人要相互包容，不要辜负了对方”
　　“哎，我记下了，大哥”


第102章 相聚
　　生活还要继续，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着，于彤忙碌在自家的诊所里，没有节假日
　　没有病人时她就坐在操作台前发呆
　　她与父亲是同事也是父女，于父从不敢问她，当年的事，她是不是记恨自己，他只知道她承受了太多
　　于妈妈在她十岁时就不在了，是父亲含辛茹苦地将她抚养长大，她记得母亲在时每次出车上班时总是给她一颗菠萝味的糖果，尽管父亲不允许她吃糖果
　　她会把糖果放在一个玻璃罐里，攒多了分给小伙伴
　　母亲对于她这种分享总是称赞，说她是个大方的孩子，随她，她享受过有母亲宠溺的那几年快乐时光
　　她记得母亲亮晶晶的眼睛，操作公交车时的专注认真，那时她很佩服母亲瘦削的身体可以操作这样的大型车辆
　　后来，她就病了，年轻漂亮的脸庞一下就不见了，她还在上小学，每次回家都是父亲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害怕地趴在母亲身上，她只是说没事
　　再后来，她就成了客厅里的黑白照片，她那时还不懂失去爱人的撕心裂肺，只是烟雾缭绕的房间里阴沉的父亲让她害怕
　　直到三年后，她也体会到了这滋味，痛不欲生
　　“去风回找你朋友玩吧”于爸站着于彤身后说
　　“不去了，她们都挺忙的”最喜欢的那个人也不在风回
　　“彤彤，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然”于爸的手扶上了女儿的肩膀
　　她听到那个名字，没说话，只是眼眶变红
　　“别说了，爸，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没有转身看父亲，只是摩挲着衣角
　　她无法苛责父亲，因为她的难受在父亲那都是加倍的，那是她唯一的至亲
　　不久，风大迎来了百年校庆，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学校孕育了无数的各行各业的精英，作为家在风回，并是当年学生会主席的王安亦受邀去母校
　　一时触景生情，就打电话给了千里之外的左美之和于彤，让她们也来玩
　　不差钱的左美之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丈夫却有些不满，认为她抛家舍业
　　“我给沐沐请假了，我带着他，不用你操心”她蹲在地上收拾着行李箱，头也不抬
　　“我不是这个意思”身后的男人脸上有被揭穿的尴尬
　　“你不给我添堵，我就烧高香了，麻烦让一下”她提起行李箱，推到门口
　　“小美，你说这话我就伤心了，我没有帮你做家务吗？我没帮你带孩子吗？我每天上班这么辛苦，回家还要陪孩子”他站着门口，似乎很是委屈
　　“是，所以这里只是我一个人的家，孩子也是我一个人生的，家务活也是我一个人造的，你没在这生活”她继续收拾
　　“那你创造的社会价值就这些，你是不是就要为家庭多付出点？”他恬不知耻地说
　　左美之被气笑了，在这等着呢，她不是家庭主妇，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虽然没有丈夫挣得多，但完全可以独立
　　她不曾荒废过所学，到了年限的考试，她都会去考，现在也是口腔科的执业医师，她哪里比他差？
　　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社会价值不高了？
　　婚前百般殷勤讨好的完美人设在婚后碎成了一地，呵呵，她也是活该，找个不爱的人就没资格要求他能够掏出真心
　　“你不用在这PUA我，什么是社会价值？创造的财富？你创造的财富都用于社会做慈善了？别把在公司那套用在我身上，起来”左美之推开他
　　这样的观点不合，在家里出现无数次，起初都是打着哈哈进去了，后来越演越烈，他就差把我养得你挂在脸上，丑陋至极
　　之前还不知道避着孩子，在孩子面前大吵大闹，后来才发现给孩子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他那时还不会说话，只是高声尖叫着，她心疼年幼的儿子受到波及，总是隐忍，后来就心灰意冷，爱与不爱，差别真的挺大的
　　人们只看到她和丈夫表面上和和美美，谁又知道自己在多少个夜里怅然，这鸡肋一样的婚姻给了她什么？
　　于彤犹豫了一会就同意了，毕业到现在确实很多年没有相聚了，那些欢乐的大学生活曾给她冰冷麻木的心带来了些许的温暖，那些可爱的老同学
　　于是在夏末的一个傍晚，四人终于在王安亦的别墅里相聚了，哦，还带着个小豆丁
　　“沐沐～”凌玉蹲在地上，对着这个小朋友喊
　　沐沐小朋友则有些害羞地躲到左美之身后，从她腿后好奇地看凌玉
　　“快点，叫阿姨”她推了推儿子
　　“阿姨～”他奶声奶气地喊人
　　凌玉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她是真的喜欢孩子，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玩具枪，让孩子的眼睛瞬间放光，接了过去，看着她腼腆地笑
　　“还有这个，这个阿姨没喊呢”她指了指于彤和王安亦
　　“阿姨～”他注意力在玩具枪上，喊得有些敷衍，还是让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儿子像你”王安亦低头看着眉眼跟左美之一模一样的小朋友笑着说，蹲在孩子旁边的凌玉喜欢地爱不释手
　　于彤看向左美之，她保养的很好，但是眉宇间却有着被生活磨砺后的疲惫和无奈，她可能过得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幸福
　　“阿姨抱抱来”凌玉跟人贩子似的蹲在地上，一点点挪到沐沐身边，王安亦忍不住偷笑，被凌玉抬头剜了一眼，继续回头笑着问孩子
　　“很沉的，三十斤了，不抱了”左美之拉了拉孩子的手
　　“没事，阿姨就抱一会”凌玉终于得手，抱着孩子站起来，笑得嘴快咧到耳朵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是活泼开朗狂野的，他却很安静的像个小女孩在凌玉怀里认真玩着玩具
　　“坐下聊”客厅里，四人聊得开心，王妈被王安亦请来做饭，做好后就执意要回家，似乎不愿意打扰到年轻人，王安亦让司机送她回去后，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酒足饭饱后，几人在客厅发呆
　　于彤看着在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挠着，让她难受地想咳嗽
　　“一晃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再相聚真的不容易”王安亦由衷地感慨，尤其昨天的典礼后，她看着相识又陌生的人们，有些恍惚
　　“你们两个朝夕相处还好，我和彤彤真的是天南海北”左美之看向于彤，眉眼里有着惆怅
　　“没事，风回就是根据地，有空就来玩”凌玉趴在地毯上和沐沐玩得开心，左美之难得不用弄孩子，半躺在沙发上享受难得的清闲
　　“考级都去考了？”于彤问了个煞风景的问题，让凌玉和左美之一起看向她
　　“能别谈工作吗？这还有个半路辍学的人呢”左美之指了指王安亦
　　“我那是开发自己的专长，为适合这份工作的你们腾地，什么辍学？”王安亦突然被caer，看了眼孩子，忍住了伸腿踢她的冲动，悠然说道
　　“是是，王总英明厉害”左美之拿起酒杯在手里摇晃着
　　“妈妈，不喝酒”孩子的手就抚上了左美之的手背，眼里带着胆怯
　　“这是可乐，不是酒”左美之放下酒杯，骗孩子，然后就看到剩下的三个人无语地看着她
　　骗小孩有意思？


第103章 过得好吗？
　　孩子睡熟后，左美之去了王安亦的地下室，那里是她的秘密基地，她建了个K歌房
　　“来，小美，唱什么？”王安亦看到她进来笑着问
　　“你这不扰民吗？”她走到凌玉那坐好，扯着嗓子喊
　　“地下室，我顶上都做隔音了，你下来时能听到？”她举着话筒跳到凌玉旁边，贱贱地摸了摸她的脸，被她推开
　　她当时特意为社恐的某人打造的发泄地
　　只是她貌似并不喜欢
　　“来来来，嗨起来”王安亦拉起左美之跳来跳去，跳得凌玉目瞪口呆，看来上次跟王安亦朋友出去K歌，她还有所保留，不如今天放的开
　　“来啊，彤彤，坐着干什么？过来跳，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拘谨什么，来”王安亦放得是有些劲爆的歌曲，肾上腺素瞬间上头那种
　　凌玉看着她们三人在舞台上扭来扭去，脸上挂上了笑容
　　跳累了，三人坐在沙发上喘息，左美之终于感到一丝自由，让她在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枷锁的婚姻里，透了口气，她暂时不是妻子，母亲，女儿，只是一个快乐的女孩
　　除了凌玉，大家都举起酒瓶，王安亦准备的是葡萄酒和果酒，凌玉几次要倒酒都被王安亦扯了回来，只给她倒饮料，用眼神警告她，还敢喝，嫌命长了是不是？
　　“怎么了？阿玉不能喝酒了？”左美之看到两人拉扯着，好奇的问
　　“嗯，她酒品不好”王安亦躲着凌玉打她的手，笑着解释
　　看着她们当众撒狗粮，左美之头上飘来几个字，纯属多余问
　　是真的很开心，仿佛回到了大学那会，彻夜不眠地狂欢，恣意挥霍着昂贵的青春，那是她们永远回不去的年华啊
　　“明明是一场空在梦里浮沉
　　不敢问当年是假是真”——《明月夜》
　　哥哥的声音就出现了，曲风似乎跟刚才的激烈并不匹配
　　“阿玉，你的歌”左美之准备把话筒递给凌玉，以为是她点的，毕竟就她没跟过去跳舞
　　“我点的”于彤从她身后来了这样一句，左美之准备站起来的动作一僵，重新坐了回去，没敢看于彤
　　于彤唱完后大家都鼓掌，很捧场的样子，左美之却看到了于彤笑得勉强，眼里似乎带着一些悲伤
　　不知唱了多久，作息规律的凌某人已经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喧闹的环境丝毫不影响她的睡眠，脑力劳动者，真的很累，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学习
　　“老大，睡觉吧，差不多了”左美之也熬不住了，她看向于彤，她正把枕着双手靠在沙发背，满脸笑意，似乎刚才的悲伤只是左美之的错觉
　　“好，客房都收拾好了，吃的喝的在冰箱，你们随意，跟家里一样”王安亦抱起睡着的凌玉，朝她们点头
　　左美之羡慕的瞠目结舌，王安亦还挺有劲
　　“好梦，老大”
　　“晚安”
　　K歌房里只剩下于彤和左美之，头顶上的舞灯还在发射着五颜六色的光束，屏幕上还放着凌玉点的悠扬的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左美之抬眼看于彤，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她的表情还算舒展，半依着沙发轻轻喘息着，给左美之一种她们大学时从没有过的悲伤气息
　　“要休息吗？”左美之问，刚才唱歌时，她注意到她喝了不少，虽然是果酒，度数很低
　　“嗯”她看向左美之，笑了一下，起身还算矫健的上了楼
　　王安亦的别墅很大，三层，客房在二楼，屋里还有阳台，可以看到风回一望无际的树林，只是现在是晚上，只能听到呼啸的风
　　走到各自房间的门口，于彤突然问道
　　“过得好吗？”
　　左美之按在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头说道：“挺好的”就进了房间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左美之内心的委屈就突然涌了出来，她无法跟父母诉求这几年的不如意，因为他们会说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所谓的幸福，就是豌豆公主忍着几床被子下的豌豆彻夜难眠吗？硌得痛苦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她抬头看向儿子，嘴上扬起了嘲讽
　　所以她来这世间是遭罪的，不吃苦就不算幸福？谁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是他们最终妥协，习惯了吧
　　另一间房的于彤背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她轻声叹息着，有些无力，她羡慕王安亦和凌玉的勇气，羡慕她们可以向世人展示这样的情意
　　而她只能像只蜗牛那样负重前行，哪怕被重壳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也不能扔下，因为那已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面对左美之，她有心无力
　　清晨左美之被儿子的小手按醒，她揉着眼睛带孩子去洗手间，洗漱，又睡眼朦胧的给他从行李箱里掏换洗的衣服，听着他喋喋不休
　　“哪个阿姨好看？”她整理行李箱随口问孩子
　　“彤彤”他没有说一直跟他亲近的凌玉，左美之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纠正道
　　“是彤彤阿姨”
　　“是”孩子跳到她眼前，差点把她撞到
　　“站好站好”她赶紧坐直，孩子少有的开心，她不禁笑着问：“为什么？”
　　“她喜欢我”孩子坐在左美之腿上
　　左美之有些好笑，真是个小白眼狼，凌玉白对他好了，陪玩陪闹的
　　“那你怎么看出彤彤阿姨喜欢你了？”左美之把孩子放到腿边，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
　　“她摸我的脑袋，她看我就像奶奶看我一样，所以她喜欢我，所以她好看”孩子一脸认真回答
　　左美之笑了起来，像奶奶？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她揉了下孩子的头，看了下手表，刚九点，彻夜狂欢的人们应该还没起吧
　　凌玉揉着脑袋起床，周末没定闹钟，她抓起手机一看，快10点了，一旁的王安亦还在睡，不知道她们几点结束的，自己怎么睡着的都忘了，明明没喝酒却跟醉了似的，最近真的好累
　　出房门就看到左美之正带着孩子在一楼跳绳，她以前可是宿舍最懒的人，果然，改变只需要一个孩子
　　“早啊，沐沐”她轻声说道
　　“玉玉阿姨早”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眯眯地仰头看她
　　“还叠词呢，没人叫过我玉玉，真是个好听的称呼”她伸手摸了下孩子的脑袋
　　“睡得好吗？”她抬头问左美之
　　“还行，就是他起来我就得跟着起来”左美之收回跳绳，看了下计数器，笑着回凌玉
　　“你跟老大……”她挑了挑眉，暧昧地看着凌玉
　　“少儿不宜”凌玉赶紧捂住沐沐的耳朵，提着他，一溜烟跑向了屋外


第104章 欢乐的人们
　　校庆这么大的活动，徐乐不可能缺席，只是活动当天她只是浅浅跟凌玉和王安亦打了个招呼，就跟自己的同学们聚会了，这也算是同行中交换彼此经验的机会
　　当然也是因为王安亦并不友好的眼神，尽管凌玉已经告诉了她，徐乐和闫颜的事
　　所以即使也很久没见过左美之和于彤，她也没有联系，别给彼此添堵了
　　只是没想到傍晚，闫颜会突然来风回，美名曰想她了，异地恋确实让情侣们很难受
　　“想我没？”她抱着徐乐的腰身
　　“嗯，想的都心痛”徐乐抱着她，声音低沉
　　“怎么了？”闫颜听出她的委屈
　　“没有，就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我都离校这么多年了”她从闫颜肩膀处抬起头来
　　“没有跟小伙伴联系？”她拉着她坐好问
　　“没有跟508联系”她笑了一下，低下了头，有些苦涩
　　“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不好说嘛，姐姐带你去，让王安亦请我们吃饭”闫颜打电话给凌玉
　　“你来风回了？哦，对，欢欢在这”凌玉正带着沐沐在院子里荡秋千，就接到闫颜的电话
　　“明白明白，欢欢这就见外了，你们就来嘛，她也很久没见到小美和彤彤了，正好带你来认识下”凌玉低头看着孩子玩得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
　　王安亦起床在楼上的阳台上就听到窗外的凌玉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好奇地朝她喊：“一大早谁跟你打电话呢？”
　　“颜颜～”凌玉把手机朝王安亦挥了挥
　　吓得她赶紧缩回头去
　　“好，我发你地址”凌玉挂了电话，对走出来的左美之说道：“一会欢欢也来，和我挚友一块”
　　“哦，你挚友？”左美之有些好奇
　　“对，一个，嗯，很厉害的人”凌玉看了眼正匆匆忙忙下楼出来找她们的王安亦
　　“怎么回事？闫颜怎么来了？”王安亦似乎惊慌失措，左美之更好奇这位凌玉的挚友了
　　“她跟欢欢一块啊”凌玉笑着回答
　　“是是，我还欠她一顿饭”王安亦终于松了口气，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就好
　　徐乐的车停在王安亦的别墅下，轻轻按了按喇叭，就是一群人迎了出来
　　“看看，这是谁啊”左美之跑过去拥抱了徐乐，好奇地打量下车的闫颜
　　徐乐放开她，拥抱了过来的于彤
　　“好久不见”
　　“我爱人，闫颜”徐乐后退一步，隆重正式的介绍，立刻是于彤和左美之的惊呼声
　　“你们好”闫颜对着她们摆了摆手
　　“你好，你好”左美之看着眼前这位端庄的女士很是兴奋，于彤皱眉，也不知道她兴奋什么
　　她身后的儿子抱着她的腿求关注
　　“哦，我儿子，沐沐”她低头看了下孩子，对她们介绍，就被徐乐一把抱了起来，孩子也没被吓到，只是看着徐乐有些羞涩
　　闫颜往后看才发现站在最后面的凌玉和她身边的王安亦，看她走过来，凌玉上前抱住她，王安亦只是有些心虚的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快进来吧”东道主王安亦拍了拍手，招呼一群人进去
　　“你们真的……”跟在后面的左美之肩膀撞了撞徐乐，小声问
　　“是”徐乐只是抱着孩子边走边笑
　　“你们真的……勇敢”于彤搂住徐乐的肩膀，朝她竖大拇指
　　“她很有气质，学艺术的吧”左美之依然问个不停
　　“是”徐乐低头有些羞涩，再聊下去，怀里懵懂的孩子就要不耐烦了
　　“先坐会，一会我们就去饭店吃饭，晚上都不走了，party time！”王安亦站着楼梯口喊着
　　然后是一片欢呼声，凌玉看着热闹的人们，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多年不见的好友见面攒了一肚子的话，昨晚没聊够，今天更是有新人加入，聊到中午
　　午饭时间，王安亦在风回最大的酒店订了包厢，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那里
　　觥筹交错，主宾尽欢，作为社牛本牛的闫颜很快跟她们打成一片，她们都惊讶凌玉这种社恐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来来，王总，我敬你”说话间闫颜就到了王安亦身边，王安亦赶紧站起来
　　“别太过分你”一直笑着看着她们闹，没有说话的凌玉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我敬王总一个也不行？王总，我先干为尽”闫颜给王安亦倒满酒，敷衍地碰了一下，自己就一口干了，然后看向王安亦，笑得凌玉毛骨悚然
　　“你可以了，你回去坐着去，晚上还有呢，听话”凌玉以为她因为上次的事对王安亦怀有敌意，赶紧推着她回座位，一边冲着徐乐使眼色，管管她
　　“那大家共同举杯，敬友谊”左美之赶紧站起来给王安亦解围，刚才闫颜可是气势汹汹的奔着王安亦去的
　　“敬青春”徐乐赶紧拉了拉她的心上人，跟着举杯
　　“敬自由”于彤也赶紧附和
　　闫颜看了眼凌玉央求的眼神，瞪了王安亦一眼，算是放过她
　　下午，七人去了风回郊区的一处真人CS体验地，这个人数玩有点没意思，社交达人王安亦又拉来了几个并不是一起来的六个人，组成了十二个人的队伍
　　为了公平起见，王安亦提议抓阄分队
　　凌玉，王安亦，闫颜和其他陌生的三人成了一队
　　剩着的是另一队，闫颜拉着徐乐就差歪在她身上了
　　“你好好玩，你要是遇到欢欢舍不得开枪，我不介意内部处理你”凌玉看着她这个样子，轻声警告着
　　“上了战场只有敌我，我分得清，放心”闫颜对着凌玉展示了一个并不真诚的笑容，谁愿意跟王安亦一组
　　抓阄分配，真是天意啊
　　“欢欢，你别舍不得开枪啊，虽然我们颜颜美丽动人，你也要记得你的使命”左美之扛着枪，踩在掩体上，她的儿子站在她身边，一脸严肃
　　“放心吧”肯定放水，徐乐含糊不清地答应
　　几人游离在露天的玩场，一会都跑没影了，寻找自己的位置
　　作为团体中唯一的男性，沐沐，倒是争气，跟在于彤后面也不说话，于彤正观察前方，往后退时没留神，差点撞到他
　　“你妈妈呢”她蹲下小声问孩子
　　“我妈妈说谁问都不能说”孩子学着她小声说着
　　“我们是战友，你不说，一会打起来，误伤怎么办？”于彤一边小心观察周围，一边试图跟不到四岁的孩子讲清楚
　　“彤彤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孩子蹲在地上，小声跟她说
　　“你这样，你注意隐蔽，别被她们找到就行”于彤看了眼周围，只看到徐乐在前方的沙袋处，手臂处的黄色彩带煞是扎眼，想到她可能会对对面的闫颜手软，真想一枪崩了她
　　又一想，闫颜可能还对她手软呢，收回了杀心，拍了拍孩子让他蹲好，她就悄悄往后撤


第105章 欢乐的人们2
　　伴随着淘汰的广播声，王安亦和凌玉悠然躺在掩体上，她们队还剩四人，只有闫颜自己对战熟人了，此刻的她只想给两位不争气的队友两枪，让她怎么朝徐乐开枪
　　好在没遇到徐乐，她同样淘汰了对方的两名队员，抓到了正在躲藏的小朋友
　　“你来，阿姨告诉你，这只是个游戏啊，你别当真”她拎着孩子喊道
　　“小美，你儿子在我手上，你不要躲了，赶紧出来”迎接她的是密集的素弹，可惜没打到，闫颜心里洋洋得意
　　左美之玩起来，孩子也不要了
　　“你开枪就是了，我不需要我的战友来救我”沐沐对着拎着他衣服的闫颜说道
　　“哎呀，你还挺有骨气，那你为什么会被发现？”闫颜摸了摸孩子的头问
　　话音刚落，黄色的素弹就打到了闫颜的胳膊，淘汰声随即响起
　　“因为我在这”于彤从她身后出现
　　“美女，你这就胜之不武了”闫颜举了举枪，死徐乐，去哪了？
　　“上去找你小伙伴吧”她拍了拍闫颜的肩膀，跟沐沐击掌后，躲了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凌玉看到过来的闫颜问
　　“我也是有团队精神的好吗？我哪知道那个小孩后面有埋伏，我刚都看一周了，没人我才抓他的”闫颜扯了扯迷彩服上的黄色染料
　　“我还没说你们俩呢，一上场就GAME OVER，留我跟我的新战友并肩作战，好歹我也杀了两个人，你们呢？我亲爱的战友们？”她继续扯着，像是怕染料渗进去
　　凌玉和王安亦自觉理亏，没吱声
　　“彤彤，我是不是很厉害？”小小的人蹲在于彤身边问
　　“当然了，你是最棒的”于彤揉了揉孩子的头，夸得认真
　　随着凌玉那队最后一名队员被淘汰，剩下的于彤和徐乐笑了起来
　　“你怎么老是跟着我？”于彤对着她腿边的沐沐有些好奇
　　“因为你是我的战友”他回答的认真
　　“那个，游戏结束了，孩儿，你妈妈呢？”徐乐笑着问他
　　于彤抬头就看到她正在和对方的俘虏们聊得开心，丝毫不担心她的孩子
　　“亲爱的，你跑哪去了？都没找到你，你看，于彤给我打的”闫颜看到凯旋的徐乐，贴上去扯着她的衣服撒娇
　　让凌玉一阵恶寒，这样的闫颜有点……恶心
　　“我说她，你站好”众人睽睽之下，徐乐有些难为情，却没有推开她
　　又玩了一会，结束了战斗已经日落西山，王安亦跟众人回到了别墅，开始了烧烤
　　夏日，烧烤和啤酒是绝配，尤其是老友们一块，自己动手，更是其乐融融
　　加长的烧烤炉上是各式各样的食材，装饰的小灯在院子里一闪一闪，夸张的王安亦甚至把音响搬了上来，她一向喜欢热闹的，难得人多，难得老友相聚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忘忧草》
　　全自助烧烤，想吃什么自己烤，烟雾缭绕再加上音乐，整个气氛都是热气腾腾的
　　“彤彤，你现在喜欢这种歌曲了？”左美之递给于彤一瓶啤酒，旁边坐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左美之给了他一只烤肠，他兴高采烈去找凌玉了
　　“太伤感了是吧？不太应景”她准备切歌，被左美之按住
　　“挺好听的，唱吧”
　　回头就是烧烤炉旁，你侬我侬的情侣们，这么多年于彤还是形单影只，左美之看向她，忍不住想靠近她
　　“感觉你离开学校后，沉默了很多”左美之和于彤碰了碰瓶子
　　“是啊，工作太累了”她抬头对着左美之露出笑容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沐沐，是个好孩子”于彤找着话题硬聊，很奇怪，面对左美之时，她有些紧张
　　“是”左美之转着瓶子看了下孩子，又转头，轻轻叹了口气
　　“小彤！”闫颜从背后勒住了于彤的脖子，似是报复她下午对她的射击
　　“不好意思，颜颜，没打疼你吧”于彤转头看到闫颜，笑着问
　　“能不疼吗？现在胳膊都肿了”信口雌黄
　　“那真的抱歉了”她扯了扯闫颜在她脖子处的手臂，她这种亲密的举动让于彤有些不适
　　“喂喂，你老实点”徐乐刚从烧烤炉里抬起头就看到闫颜抱住于彤的脖子，赶紧扔下东西，往那跑
　　“彤姐，抱歉”她费力把闫颜扯下来，还没喝酒呢，这是准备比划比划？
　　“你看她给我打的胳膊，很疼”闫颜开始叽叽歪歪，睚眦必报的人是她吧
　　“是是，真的抱歉，怎么补偿颜颜呢”于彤挣脱了她的钳制，笑着看闫颜
　　“自然是罚酒了”她举着一瓶白酒朝于彤晃了晃
　　徐乐明白过来，这是中午没喝好
　　“行，那我自罚三杯，当是给颜颜赔罪了”于彤接过闫颜的酒杯，一口气喝了三杯
　　闫颜朋友送的还算名贵的白酒，度数不低，她这是中午没喝尽兴
　　“看看，这就是豪气”她立刻喜笑颜开的对徐乐说，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谁跟她似的，一滴酒都不沾，扫兴
　　“彤，以后就是朋友，有空去江南的话，找我玩”闫颜拍了拍于彤的肩膀，又转向了左美之
　　“你呢？小美？”她皮笑肉不笑的问
　　“我？我……”可没得罪你吧
　　“作为队友，你没责任？”她可没忘她朝她一顿输出，虽然没打到
　　“是是，应该的”左美之拿起酒杯，和闫颜碰杯，心里嘀咕着，真记仇啊
　　“好了，你们唱吧，一会别忘了去那边拿吃的”她心满意足地飘走了
　　“抱歉，她这人就这样，心眼不坏的”徐乐赶紧替有些神经兮兮的爱人解释
　　“没事，欢欢，大家出来玩，就是开心，不会放在心上的”于彤安慰她
　　酒喝了，话就变多了，于彤的脸上出现了红晕，跟左美之聊得时候就放松了很多
　　闫颜号称千杯不醉，逮着王安亦就是一顿敬酒，好在王安亦也算有点量
　　一会两人就无话不说，王安亦对闫颜第一次有了一见如故的感觉，犹记得首次见面时，她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能也是因为她是凌玉的好友
　　“我好奇，你父母同意？”闫颜问
　　“我妈妈同意，但我父亲……也算同意吧”王安亦揉了揉眉心，看向凌玉
　　“那就好，那，我作为她的好朋友，我不允许你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放心吧，不会的。你还说我，你呢？”王安亦看向远处的徐乐，她似乎正刻意跟凌玉保持距离
　　“慢慢来呗，急不得”她拍了拍王安亦的肩膀，融进了欢乐的队伍里


第106章 记忆深处的人
　　吃饱喝足后，大家又聚在一起聊天，话题太多，一人起个话题，其他人立刻七嘴八舌说开了
　　凌玉安静的听着她们聊得开心，聊工作上的趣事，聊沿途的看过的风景，聊人生感悟，没有尽头地瞎聊着
　　有闫颜和王安亦，似乎永远不会冷场，I人在朋友那，真成了玩具
　　“彤彤呢？好像就你单身呢”闫颜突然问
　　“哦，是”可能是喝醉了，她的脸有些红
　　“要求比较高？”她给于彤倒酒
　　“也不是”她赶紧伸手接住，尽管醉眼朦胧，还是出现了窘迫
　　“彤彤是事业型，立业再成家”凌玉看出她脸上的犹豫，立刻解围
　　徐乐看了眼这位她爱恋多年的人，这么多年，她还是这样善解人意
　　“其实，我有爱人”于彤喝了口酒，眼里已经有了水光，左美之身形一滞
　　她的话成功引起几人的兴趣，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除了徐乐和凌玉，小沐沐，其他人都喝酒了，喝的还不少，喝酒的后果就是话会变多
　　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融洽，都是她羡慕的人，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或许是因为这消愁的酒，或许多年的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说了出口
　　“只是，她现在……”她低着头，说得有些艰难
　　“不说了不说了，换个话题”左美之刚听到她说有爱人已经绷不住了，不知道是自己不想知道，还是怕知道，赶紧打断她
　　“这个事也压了我快二十年了，我要说”她抬起头，看着左美之，笑得有些勉强
　　大家都聚精会神看向她
　　“她叫苏瑾然，长得很漂亮，我们那时上初一，她学习很好，尤其物理，初三的课程她都已经自学了，我不行，当时就是个学渣”于彤眼睛开始泛红
　　“我们关系……很好，已经超过了好朋友的那种好，我们当时还发誓以后一定在一起”她吸了吸鼻子，喝了口酒接着说
　　“那是个下雨天，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到了她……其实本该是撞到我的，是她推了我一把”于彤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哽咽
　　“然后她就……不在了”于彤低下头，摸着酒杯，没有再说话
　　周围一片安静，沉默中带着些许悲伤在人群中散开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还没有长大的爱人”于彤终于抬起头，勉强咧了咧嘴，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说起她
　　“那以后，我就不怎么敢交朋友了，很幸运在风大能遇到你们”她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笑容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固
　　“抱歉，彤彤，我不知道，让你伤心了”反应过来的闫颜一时有些慌乱
　　“没事，这事，我都没跟她们说过，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就忍不住想说”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流了出来
　　左美之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原来她不是不回应自己，是无法回应自己，她在看不到的角落里承受着这么多年的煎熬，她的心也跟着绞得难受
　　王安亦，凌玉立刻走了过去，抱住了于彤，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出去透口气”于彤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朝门口走去
　　“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她，阿玉，帮我看下我儿子”左美之急忙站起来，拿个瓶水，就追了上去
　　王安亦别墅在山腰，盘山公路直通门口，屋外是一大片树林，左美之看到她跌跌撞撞冲到树林边，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左美之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天色昏暗，看不到她的脸，她不敢上前
　　等了一会，她看到于彤坐在马路的对边，坐下来，低着头气喘吁吁，她赶紧跑过去
　　“没事吧”她递过去水，没接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左美之蹲下身体，小心翼翼的问
　　然后肩头一沉，于彤的脑袋就搁到了上面
　　此时狂欢的人们也没了兴致，始作俑者闫颜赶紧跟王安亦和凌玉道别，拉着徐乐，从后门一溜烟跑了
　　“要不要去找一下她们？”凌玉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问
　　“让她缓缓吧，一会再过去，伤心事就别去围观了”王安亦抱住凌玉，低头就是沐沐探究的眼神
　　“小不点，睡觉去吧”王安亦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彤彤为什么哭？”他歪着小脑袋问
　　“可能想她的好朋友了”凌玉看着孩子明亮的眼睛回答
　　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夜已深，能听到草地里传来的虫鸣声，左美之觉得腿都坐麻了，旁边的人却依然没有动
　　“醉了？”没有回应，闫颜那几杯白酒够劲，没量的人确实受不了，加上她又喝了别的酒
　　左美之轻声叹息
　　“怎么办？我闯祸了”闫颜在车上有些忧心忡忡
　　“你也不是故意的”夜里的视野不好，徐乐带上了眼镜
　　“我为什么要多这一嘴，啊！”闫颜有些自责
　　“无心之过，不要太自责了，我们也不知道彤姐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没事，等她去江南时，你再谢罪”徐乐宽慰她
　　“言多必失啊，我以后也不说话了”她靠在座位椅背上，做了总结
　　王安亦过去查看情况，凌玉和小沐沐在院子里等着，夜已经深了，孩子坐在座椅上困得东倒西歪，却强撑着一定要看到妈妈
　　“你妈妈就在门口，一会就回来了，你可以睡会，到阿姨这里来”凌玉看着小孩可怜，抱起了他
　　于彤靠在左美之肩膀上，睡得深沉，左美之低着头，一瓶水放在地面，她一只手拨弄瓶子的顶部，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肩膀处的于彤
　　看到王安亦像看到了救星
　　“怎么样？”王安亦弯着腰轻声问
　　“刚才吐了，应该是睡着了，没动”左美之小心翼翼回答
　　“她喝得多吗？”王安亦抚上于彤的肩膀
　　“我们还没吃饭呢，就喝了三杯白酒，啧啧啧，阿玉的朋友真猛”左美之继续小声说
　　“回去吧，太晚了，我背她，你扶一下”王安亦蹲下身体
　　“好”左美之真的有心无力，她真背不动人高马大的于彤
　　“彤彤起来了，回去睡”王安亦拍了拍于彤的肩膀，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是王安亦，笑了起来
　　“没事，真没事”她逞强的站起来，又往前摔了过去，两人赶紧扶住她，王安亦弯腰托住了她的身体
　　凌玉看到趴在王安亦背上的于彤有些担忧，抱着孩子上前
　　小沐沐被吵醒，看到母亲，张着手要抱抱，左美之只好接过来
　　好不容易把于彤背到床上，王安亦气喘吁吁，酒劲也跟着上来了，一时有些迷糊
　　“你们回去，你看着老大，我照顾她就行”左美之抱着孩子站着后面，情侣不适合待在这
　　“辛苦你了，美之”凌玉看了眼于彤，又看了眼王安亦，拍了下她的胳膊，扶起王安亦回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左美之把孩子放到沙发上，转头去洗手间拿了块湿毛巾，给床上的于彤擦脸，丈夫也会有外出应酬喝多的时候，她倒是不生疏
　　躺在床上的于彤感受到了温热的毛巾，没有睁眼，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动
　　她酒品很好，没有闹，只是安静的平躺着，呼吸很轻，这么多年，她的样子一点都没变，依然是她当年对她心动时的样子
　　左美之看着床上熟悉又陌生的人，沉默了很久，所以我们才是缘浅的人


第107章 彼此珍重
　　夏日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于彤被光线叫醒，拉了下被子就看到睡在她不远处的沐沐，幸亏王安亦家的床大而低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沙发上的左美之，不大的身体蜷缩在那里，睡得正香
　　她恍惚记得昨晚是王安亦背她回来的，她平时因为开车很少喝酒，没想到会喝醉，感觉有些丢人
　　小小的人在她旁边蹬了几下腿，蠕动了几下就醒了，发现旁边不是他妈妈，立刻嚎啕大哭，于彤一时被他吓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左美之听到孩子的哭声立刻醒了，站了起来
　　“妈妈在这呢”她坐过去安抚孩子
　　“这是彤彤阿姨，你不是最喜欢她吗？”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安抚道，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终于不哭了
　　“醒了？头疼吗？”她看向于彤
　　“我没事”她揉了下眼睛
　　“那我们去洗漱，一会见”她抱起孩子出了房门，于彤自己在床上继续愣神
　　“起来了，没事吧”凌玉在门口碰到了左美之指了指房间，小声问
　　“没事”怀里的孩子因为起床气，闹着直打挺，左美之只好回自己房间给他洗漱
　　于彤坐在床上，有种全天下都知道她秘密的尴尬感，又觉得好像心里不再那么压抑难受，似乎有了人分担，这份疼痛也轻了很多
　　“彤彤，你昨晚为什么哭？”她刚洗漱完一出门，就被小孩抱住了腿，好像刚才哭得不是他
　　“你看错了”于彤拉了拉他，拒绝承认
　　“是想你的好朋友吗？”他追着问
　　“嗯”她没有低头，有些敷衍往前走
　　“那我是你的好朋友吗？”他抬着头问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于彤揉了下闷疼的额角，虽然敷衍，还是回答
　　“你以后不要哭了，你还会有很多很多好朋友的”他跟在于彤后面继续说着
　　于彤停下了脚步，终于抬头看他
　　“是，但是我只有一个她”
　　跟在后面的左美之听到了，心里升起了一丝心疼，离开风大的这几年，她到底是如何生活的
　　她真的对自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心动吗？
　　想着想着自己心里又释然了，她有年少的白月光，她择当时所谓的良人，应该没有谁对不起谁吧，如果硬要说，她承认是她没有勇气
　　她不会知道她婚礼那天，说没空有事的于彤翻山越岭到了现场，一袭黑衣站在角落里，无人注意
　　她就这样带着些许不甘在台下，看着她的婚礼结束，她没有办法面对着她笑着说祝福
　　然然对她是爱人，恩人，也是枷锁
　　让她觉得爱别人对她就是背叛，她用生命告诉她，可以为爱人献出一切
　　只是她又带着一丝丝期望，是不是她也可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带着对她的愧疚，负罪活着
　　每次一有这种想法，于彤都会觉得对不起然然，她当时那么优秀，如果还在，应该已经是国家栋梁了吧
　　她轻声叹息，回头就看到左美之受伤的眼眸
　　餐桌上，几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吃饭，气氛有些压抑
　　“我等下就回家了，诊所事还是挺多的，多谢款待”于彤快速吃完，看向王安亦
　　“再玩几天吧，工作什么时候都没有尽头的”凌玉给她递了杯水
　　“不了，预约的患者到时间来复诊了，不好给别的医师”于彤笑着解释
　　“彤彤，你来我家玩吧，我喜欢你”坐在她旁边的沐沐歪着头
　　“有空吧”她低头假装找手机，敷衍着
　　“小伙子，你这也太偏心了，都不邀请我去你家玩，阿姨生气了”凌玉在旁边逗他
　　“彤彤是我的朋友，你是我的阿姨，阿姨要去我家，要妈妈邀请你去”他回答的认真，好像在他的认知里，好朋友只能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去家里玩一样
　　“那你意思是我们不是朋友呗”凌玉继续逗他
　　“你和彤彤不一样”他低着头，也没恼，只是笑嘻嘻的说
　　于彤看着他圆圆的脑袋，忍不住揉了揉，抬眼看左美之，她只是看着儿子宠溺的笑
　　“我们也回去了，只请了三天假，他还要上幼儿园”左美之抬头看着凌玉和王安亦
　　相聚的时光太过短暂，凌玉相机里留下了这次聚会的不少照片，年华易老，回忆不会
　　机场，凌玉和王安亦拥抱了老同学，于彤看着站在她们眼前的两人满眼羡慕，其实对于她们来说，父母不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她羡慕她们的勇气和赤诚
　　“有空再来玩”凌玉朝她们招手，又抱了下沐沐
　　“生活还是要往前看，别……太执着于过往了”王安亦抱了下于彤，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于彤只是抬眼朝她笑了一下
　　于彤和左美之进了安检，回头还是她们并没有走的身影
　　过完安检，三人坐在座椅上，沐沐一直抬头看于彤，虽然只相处了三天，他似乎很喜欢这位看起来有些冷傲美丽的女士
　　“你跟阿姨在这等会，我去下洗手间”左美之终于看向于彤，她朝她点了点头
　　于彤忍不住看向身边小小的人，他真的跟左美之长得很像，尤其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简直是复制粘贴，这么小已经是个小帅哥，长大了得迷倒多少人
　　本来坐的好好的小人，突然站起来朝她说：“我以前见过你”。旁边一位男士正好也起身，背包差点撞到他的头，于彤立刻伸手把他拉到怀里，眼神冰冷射向那位男士
　　“抱歉，我没看到他”感受到不善的目光，男人赶紧道歉，看她没说什么，急急忙忙跑向登机口
　　“是吗？在哪？”她看向孩子的眼神又变回了温柔
　　“在我妈妈的钱包里”他依偎在她腿上看着于彤的脸
　　“哦？”她把他扶好
　　“不信你看”他扒拉开左美之的手提包，翻出钱包，急着证明
　　棕色长款的钱包下方的透明夹层里，是她们当时毕业证书上的照片，是她，一寸，蓝底，看起来有些傻
　　当时是左美之去取的照片，她没想到她还留了一张自己的
　　“是不是？没骗你吧”他爬上椅子趴在于彤的肩膀上得意的问，于彤转头看他，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左美之一模一样
　　返回来的左美之看到了这一幕，她惊讶于儿子能这样亲密的趴在她身上，他在家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有这种举动
　　于彤转头看着儿子，浑身散发着慈爱，她看不到于彤看儿子的眼神，却觉得此刻她的眼里是不是就是儿子说的奶奶看他的眼神
　　“你怎么翻妈妈的包包，是不是想挨揍？”她走近后才发现于彤手里的钱包是自己的，赶紧夺了过来，朝沐沐说道
　　于彤眼里的温情还没收回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左美之
　　“我说你有彤彤的照片她不信，我就让她看看嘛”他从椅子上爬下来搂住左美之的腿撒娇
　　“那个，当时有一张没……装进袋子里，我……我就……”左美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拙劣的解释
　　“嗯，我明白”于彤站了起来，看了下手表，提示登机的广播恰巧响了起来
　　“我走了”她蹲下抱了抱小沐沐，犹豫了一会，又起身轻轻抱了下左美之
　　“再见，沐沐”她揉了下孩子的头
　　“彤彤，你一定要来我家找我”孩子朝着她的背影喊，她只是回头笑了一下，转头继续走着
　　左美之看着她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怅然若失


第108章 风波
　　狂欢后的冷清最是伤人，偶尔多愁伤感的王某人在有些伤感的歌曲下，有些难受，她盯着远处的山峰出神
　　“怎么了？”凌玉敏锐的感到她情绪的变化，把她的头掰过来问
　　“没有，就是觉得彤彤挺……”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就代入了
　　“好了，好了”凌玉抱住王安亦，她这样强硬刚直的人偶尔流露出这种情绪，让凌玉多少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上大学时就这样，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我们会幸福到老吧”她的声音从凌玉的肩膀处闷闷传来
　　“当然”她轻拍她的后背
　　左美之和于彤平安回家后，凌玉将照片发到了四人群里，想了想又给徐乐发了几张
　　于彤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那个人，又回头看桌子上的照片，心里有了一丝波动
　　左美之回去后又开始了一地鸡毛的日子，她以前常想，如果她当年选择了于彤，她会不会答应自己，那现在是不是就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而这次相聚让她知道了她深藏内心的秘密，可能她们当时的选择都是对的，只是会让她时常感慨造化弄人
　　于父从此再也没有给于彤安排相亲，他以为孩子放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她还是没变，像是惩罚自己，也是变相惩罚他
　　只是从风回回来后，他明显感觉女儿有了一丝鲜活，不再跟前几年那样沉默寡言，他年纪大了，以后整个诊所都需要她撑着，他只希望她快乐，至于感情，随缘吧，怎么过不是过呢？
　　W集团在王安亦的带领下，终于焕发了生机，王爸看着会议室里的女儿，心里甚是自豪，不愧是他的女儿
　　又有些担心他不远万里的儿子，那是要上他家族谱的，现在却……他又不敢乱来，毕竟现在风华正茂的人是王安亦
　　李女士没有离婚，一些大的公开露面的场合，他们还是恩爱的夫妻，结束后却是各过各的，李女士有自己的别墅，偶尔去王安亦那，她自己也过得很好
　　罗淼辞世时记着的那个人是自己就好，她觉得自己很幸福，人这一生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一次，毫无保留的，不求回报，纯粹只是爱你这个人的爱，只是她不配
　　外婆祭日时，李女士又跟着去了岗亭，王安亦不理解母亲这种行为，上次回去她大病一场，后来又好像神采奕奕
　　她不知道凌玉的母亲对李女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只看到她这次去也是，神情哀痛，一个人在那站了很久，问她，她都噤口不语
　　她对凌玉很好，不知道怎么好那种，似乎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凌玉，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王安亦真的不理解
　　作为风回的新起之秀，王安亦的私生活开始被扒，只因为她去了一个企业访谈，她即没有绯闻男友，也没有结婚
　　记者们像闻到味的苍蝇，开始环绕在她周围，寻找有所谓亮点的新闻
　　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夜晚拍到了王安亦和凌玉在街头拥吻的照片
　　于是，风回知名集团老总深夜幽会陌生女子，疑似同性恋的标题就上了热搜
　　“通知公关部赶紧去处理这个事，什么时候我的私事也能成为话柄了”王安亦看着这个标题被气笑了，国内确实疯狂，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
　　“是，总裁，但是总裁，声明怎么写？”助理看到她愠怒的眼，赶紧溜出办公室
　　公司茶水间也成了八卦之地
　　“没想到，我们总裁竟然喜欢女生，你说她是T还是P”职员A兴奋的问同伴
　　“总裁那么A，肯定是T了，哎呀，你没看到她发怒的时候，分分钟把人秒成灰”职员B接话
　　“而且你没看到总裁平时露出来的手臂，那个线条，那个力量感，啧啧啧”
　　“但是看图片，那个女士也很A啊，外形就是男士的样子，这侧面小侧分，多饱满的头才能理出这种发型”
　　“会不会人家就是男生呢？”
　　“没事干吗？”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们不回头也知道是王安亦，立刻换上了惊恐脸
　　“公司雇你们，是来这里聊八卦的？”王安亦声音不大，能听到隐隐的怒火
　　“对不起，总裁”人群立刻散了
　　王安亦揉了下眉头，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说她这种行为会严重影响公司的声誉，让她赶紧发一份报道有误的声明
　　她有些怀念Z国了，回国这么多年，国内的人情世故她还是一点都不想了解，自己私生活也会影响公司？合作公司还没急呢，怎么自己公司先急眼了
　　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凌玉，她并不关心八卦，正沉浸在讲台上，课间就听到学生窃窃私语，她有些疑惑，也没在意，直到下课，一个学生捧着手机到她面前
　　“老师，这是你吗？”
　　她有些疑惑，探头过去看
　　虽然只拍到了侧脸，却拍的清清楚楚，赫然的标题更是让她心惊
　　不过也间接反应出王安亦公司确实做大做强了，强到自己的私生活也有人扒
　　“好好学习，别人的隐私不要好奇”她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事情并没有轻易过去，声明发的不清不楚，好事者又继续扒出了凌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是风大年轻有为的教授
　　才华横溢的学者和霸道总裁的爱情故事又成了一记炸弹，引量无数，弄得会议室里被董事们围攻的王安亦眉头紧皱
　　她可以不在乎外界怎么评价她，但不希望打扰到凌玉，她心思单纯，一心只扑在教学和科研上，对外界的明枪暗箭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她怕学院也会因为此事找她，她就想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麻烦
　　她看了眼周围兴师问罪的董事们，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
　　这边的学院领导也找到凌玉，约她喝茶
　　“小玉，你的专业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学校当年也是因为你的能力才破格让你留校，你自己要珍惜啊”院领导语重心长的说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凌玉有些疑惑，她并没有看到关于她的新闻
　　“先不说你这种行为会不会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单就你要面对着学生授课，会不会引起学生们的效仿呢？”院领导递给她一张报纸
　　凌玉看到了头条上的字，一时有些气急
　　“领导，我不觉得我的私生活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凌玉放下报纸，看向学院领导


第109章 考验
　　“您也太小看现在的学生了，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并不会盲目跟风”凌玉低下头，她真的不想解释太多
　　她就是喜欢女生，触犯法律了？
　　“学校也是了解大概的情况，你这么说，看来是真的了，小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工作”院领导表情有些凝重
　　凌玉听得眉头一皱
　　“好，学院任何安排我都服从”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深秋的落叶在地上追逐着，带着微冷，她裹了下衣服，心情有些沉重，第一次面对来自社会的压力，她还有些吃不住
　　只是无论后面事态怎么发展，她都准备做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回岗亭，她还有一亩良田和两居室的小房子，种地呗，天无绝人之路，这样一想，她又乐观起来
　　“听说医学院有位女教授是同性恋”
　　“那她周围的女生怎么办，万一被她看上了，是不是很危险”
　　“这样怎么还可以做老师啊”
　　“你们说这话就不对了，能勇敢大胆跟随自己的内心，多酷啊，而且同性才是真爱”
　　“就是啊，人家的私生活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又没影响到工作”
　　凌玉坐在长椅上听到从她身边走过的学生的七嘴八舌，有些无语，她只是喜欢女生，不是变态狂，她有自己的爱人，不是中央空调，刚才的盲目乐观瞬间化为乌有
　　好在还有些孩子还是理智的
　　这样的言论让她脑袋都大了，她还没上网看呢，估计网上她是不是都要被凌迟了，那边的王安亦应该也快疯了
　　直到夜色降临，她才拖着步子走出校门，看到了在门口等她的王安亦，她眼里写满了焦急
　　“没事吧”她走过去搂住她问
　　“嗯”凌玉声音闷闷的
　　“我会处理好，你不要担心”她没有松开手臂，紧了紧，向她保证
　　“我没事”她轻轻推开王安亦，快速看了眼周围，又低下头
　　“先回家吧”她揉了下凌玉的脑袋
　　客厅里，凌玉皱着眉看完这条新闻和下面的评论，这些人真厉害，不做侦探可惜了，有骂声也有祝福声
　　网络喷子也不少，挑事的，煽风点火的，凌玉叹了口气，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们，应该发配到非洲耕地去
　　“你公司是不是也受影响了？”她起身问厨房里忙碌的王安亦，虽然她只字未提
　　“还好”她只回了两个字，有些后悔做那个访谈，得不偿失
　　她并不想外界过多关注自己的私生活多于关注公司，好好的企业访谈，怎么就衍生出了八卦娱乐了
　　“不用担心，这都是小问题，我会解决好，好吗？”她转身亲了下凌玉的脸，安抚她，凌玉却有些忧心忡忡
　　第二天中午，凌玉手机里就收到了院里的通知，暂停院内一切工作，停薪留职，具体工作恢复时间待定
　　她拿着手机看完通知，倒在沙发上，无力地踢了踢腿，还没到寒假呢，她已经开始提前放假了？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一旦有负面影响，都是不管对错先停职，她叹了口气，谈恋爱什么也伤啊
　　“这点事也做不好？砸钱压也压不住吗？”王安亦少有的发火，让站在她面前的几个秘书瑟瑟发抖
　　“总裁，我们公关部最多处理公司的问题，这种我们没……”被王安亦的眼睛一瞪，话又咽了下去
　　“出去吧”王安亦一阵头疼，原本以为发了声明这个事就翻篇了，谁知道这些人越扒越深，好像有什么在引导舆论
　　她和凌玉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拿出来放大解读，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也翻出来，子虚乌有的事被他们添油加醋后，流量翻倍，这些人不做广告策划可惜了
　　一周的时间，王安亦没有跟凌玉联系，凌玉知道她也心烦，又是这种时候，不打扰最好，免得给别有用心的人添材料
　　中午，她正无聊地在家摇着硬币起卦，卦象显示不是很好，她皱眉
　　就接到了个陌生电话
　　“你好，哪位”她摇着笔问
　　“凌玉，是我，王安亦父亲，王昌海”那边是沉稳清亮的嗓音，听着不像六十多岁人的声音
　　“您好，叔叔，您有什么事吗？”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笔
　　“叔叔想约你出来聊聊，你有时间吗？”
　　“有”她有些惊慌，同时觉得这个时候来找她没什么好事
　　“好，我让司机二十分钟后去接你”
　　挂了电话，凌玉看着手机有些无奈，豪门父亲不同意女儿交往的戏码终于上演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郊区一处高端高尔夫球场，司机把她带到一个隐密的会客厅后就消失了，她看到了站在中央背对着她的王父
　　“叔叔”她看了下周围，轻声打招呼
　　“来了，坐吧”他转过身，和颜悦色
　　“这个时候找你来，有些不方便，所以只能找这种避开人群的地方”他给凌玉倒茶，凌玉伸手扶了下杯子，没有接话
　　“你和安安的事，我一开始就是不同意的，现在也是”他抬眼看凌玉
　　凌玉有些相信卦象了，确实不是什么喜事
　　“你和她不一样，她是W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我只想让她过正常人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因为不同于别人被诟病”他晃了晃茶壶
　　此刻的凌玉皱了皱眉，怎么跟电视演的不一样，不是砸钱吗？怎么成说教了？
　　“叔叔，我并没有觉得，我们两人的感情有哪里不正常”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笑着看王父
　　“所以你也不在乎在风大这么多年的努力了？我记得你好像博士毕业就在那里了”他笑着说的，语气却并不是友善的
　　“您的意思是？”凌玉看向王父
　　威胁？王父每年都会给风大注入大量的科研资金，是风大的财神爷，他要是想辞掉她一个小小的教授，轻而易举
　　所以能力在金钱面前都不值一提？百年风大也开始向资本低头了？
　　她蹙眉，要真的那样，她宁愿辞职
　　“如果教师因为自己的私生活与别人不同就被辞退，那我觉得也没必要待在风大”她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地看向王父
　　“哦，看来这个对你的威胁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那我们换一个”王父放下茶杯，歪头看向凌玉，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凌承枫呢？”他俯身给自己倒茶，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110章 别无选择
　　听到父亲的名字，凌玉手指紧了紧，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淡定，许久她说道：“我跟他早就断了父女关系，他的事与我无关”
　　“是吗？我听说他好像得了尿毒症，严重到在风回的专科医院等着换肾呢”他盯着手里的茶杯，轻轻吹着茶水表面漂浮的茶叶
　　凌玉一滞，这么多年，父女从不联系，除了外婆不在时，她给他打了个报丧的电话，他只是在电话那边回答了一个嗯字，就挂了电话
　　甚至葬礼那天他都没有正眼看她，只留一个背影，还有就是一年前外婆的祭日，见过他一面，从小到大，两人见面也像仇人一样
　　她怎么开口去叫父亲？
　　“我不会给你钱，但可以给你父亲提供风回最先进的医疗团队以及所有的治疗费用，当然，你也可以不用我的帮助”
　　王父笑了下，接着说道：“只是，你父亲他就不能在风回治疗了”
　　最后这句是炸弹，炸得凌玉周身冰冷
　　“您的条件是什么？”
　　许久，凌玉艰难开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离开风回，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离得越远越好，离开安安”他低着头，余光看凌玉的反应
　　“他的生死与我无关，叔叔要是拿这个来让我和安安分手，可能没有效”她忍了忍翻滚的情绪，并没有多少底气地说道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成了在现实和感情中做抉择的那个人
　　“是吗？你先别急着拒绝，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只是我等的起，你父亲可能等不起”他站了起来，送客意味明显
　　“告辞，叔叔”凌玉强撑着起身，步伐沉重的出了会所
　　她拒绝了送她的司机，独自走下山，可以看到围起来的草坪上悠闲的人们，她第一次觉得，她跟王安亦真的不是一样的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手遮天的神和低到尘埃的蝼蚁
　　不知道走了多久，深秋的天黑得很快，她目睹夕阳迅速落下，终于看到了车流，她打了个车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犹豫着还是拨通了那个很久都没有打的电话
　　“什么事？”那边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你在哪？”凌玉莫名有些紧张
　　“什么事？”那边加重了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在风回吗？”她鼓起勇气问
　　“没事挂了”她听到那边监护仪器的嘀嗒声，他确实在医院，王父没有骗她，她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就泛起了苦楚，仇人也不是这样对话吧，他得多不待见她
　　翌日
　　她去了医院，在住院部看到了消瘦的父亲，他正躺在床上，没有睁眼，她看着那张有点熟悉的和自己有些像的脸沉默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转身找到了主治医生，询问他的病情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医生推了推眼镜问她
　　“我是……他的女儿”凌玉说出这个陌生的称呼
　　“他这个已经到了终末期，肾功能已经严重受损，后面透析几乎对他没有大的效果
　　到最后无法维持身体的基本生理功能，我们是建议尽快换肾，他拖不起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凌玉走进了病房，父亲正准备起身，看到凌玉愣了一下
　　“要什么？”凌玉上前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坐好，没看她，语气也不是昨晚电话里的不耐烦了
　　“怎么没跟我说？”她站在原地问
　　“老毛病了，不是事”被女儿看到他这样，他似乎有些窘迫，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凌玉看着他两鬓的白发，眼眶就红了，虽然他从来都是对自己恶语相向，也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可她做不到不管不问，她的身体里还流淌着和他一样的血
　　那年，她对他磕头说从此断绝父女关系
　　怎么断？跟哪吒一样割肉削骨吗？
　　“你不上班吗？”凌承枫被女儿盯得有些心虚，抬头就看到她眼里隐忍的泪光
　　和父亲目光一接触，凌玉迅速转头，她跌跌撞撞跑出了医院，阳光并不强烈，她却被晃得头晕，定了定神
　　她开始计算移植需要的花费，还有后期的康复和抗排异，她的积蓄勉强能够手术费，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是风回
　　王父只手遮天的地方
　　除非不在这里动手术，只是现在转院，父亲的身体还能撑住吗？
　　王父说得很清楚是医疗团队，他是生意人，不会做赔本买卖，父亲不来省会还能去哪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要排多久的队？
　　凌玉犹豫片刻，转身进了医院
　　“配对结果过几天才能出，我们是建议你现在赶紧筹钱吧，花费不少”主治医生对做完配对的凌玉说
　　“好，结果出来后麻烦您先通知我，不要告诉我父亲”
　　“我明白”
　　收到了匹配成功的消息是几天后，在这几天里，凌玉想了很多，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狗血剧情终于发生在她身上，这是要她命
　　救父亲的代价竟然是牺牲自己的感情，凌玉觉得有些可悲，可是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她没有能力抗衡，她对不起王安亦
　　她拨通了王父的电话
　　“叔叔，我想好了，我同意您的方案，我自己跟安安说，您说过的话请一定要兑现”
　　“当然，你也要有契约精神啊”对面传来王父轻快的声音
　　“这是自然”
　　下了几场秋雨后，气温低的不像话，仿佛进入了冬天，王安亦那天兴高采烈的去了凌玉家，半个月不见，甚是想念
　　推门就是凌玉有些憔悴的脸，看到她眼里有了一丝喜悦
　　“来”她拉着王安亦的手进了门
　　“工作不忙了？”凌玉摸着她的后背问
　　“一切都尘埃落定，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她亲了下凌玉的侧脸，笑盈盈看着她
　　“嗯，我正好有事也要找你”她推开在她脖子上亲吻的人，认真看着她说
　　“什么？”她被凌玉推开有些不悦
　　“我们分手吧”她看着王安亦的眼睛认真说道
　　就亲了一下就分手？王安亦懵了，以为她在开玩笑，又凑了过来
　　“我说真的，因为你，我不能再在风大任教了”她看到王安亦的眼睛决绝地说
　　“这……”王安亦这几天一直被舆论和公司业务弄得焦头烂额，确实没有关注到凌玉
　　她放开凌玉，找手机，给学校那边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留职
　　“没事，我就给你解决了，你喜欢的科研，教学都可以继续，给我点时间”她收起手机看向凌玉，语气有些卑微
　　“我说真的，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是我想简单了，是我高攀了
　　我也累了，跟你交往压力太大了，我承认……我胆怯了”凌玉低着头，不敢看王安亦的脸
　　“阿玉，这只是个小问题，也不足以成为我们分手的理由”王安亦语气依然卑微
　　“可是，以后还会有无数这样的问题，我应付不了，我也承受不住”她低着头，语气悲伤
　　“阿玉，你就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我解决不了，你再提分手好吗？”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有些卑微地求她
　　凌玉心里像被划了一刀，又撒了把盐
　　“你怎么解决？！”
　　她第一次有些失控地朝王安亦吼


第111章 分手快乐
　　这几日的痛苦煎熬让凌玉情绪失控，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她怎么会舍得？
　　“你先别生气，我会想办法，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好吗？”王安亦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有些急躁
　　“你走吧，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大家就都安生了”凌玉收起眼泪，转身语气变得冰冷
　　“阿玉……”
　　“安安，别费劲了，我们拗不过这世俗的”凌玉语气冰冷中带着悲凉
　　“那这个算什么？”王安亦听到她冰冷地语气，心如刀绞，她从脖子处扯出玉佩问
　　凌玉转头看到她正举着她送的那块玉佩
　　“我说过了，保平安的”她有些慌乱
　　走吧，安安，求你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是吗？送心上人的新婚礼物还有保平安的功效？”她走到凌玉面前冰冷质问
　　“你……”都知道了，她都知道，却没有告诉过她
　　“我后悔了，我当时不知道它还有这个意思，你还我”凌玉伸手去夺，被王安亦躲开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就随便送人？”王安亦听到她的话眼里开始有了火焰
　　“我求你了，安安，放过我吧，我们这样算什么？”凌玉面对着她的脸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算爱人，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爱人！”盛怒下的王安亦声音已经有了起伏，脸上却冷静的可怕，凌玉不是她的对手
　　“我提出的分手，王安亦，很正式的通知你”凌玉鼓起勇气，态度也强硬到史无前例
　　王安亦盯着说完这句话后，重新背对着她的凌玉，怒火中烧
　　许久
　　“你别后悔！！！”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暴怒
　　王安亦穿上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玉转身看着她消失在夜幕里，泪水就流了下来，对不起，安安，是我负了你
　　从那以后，王安亦没有再跟凌玉联系，她曾经承诺的不冷战并没有兑现，她一个电话都没给凌玉打，很好，是凌玉要的效果
　　凌承枫听到有适合他的肾源很激动，觉得自己有救了，他问医生能不能知道捐献者的联系方式，他想感谢人家，医生说保密
　　他从没想过那颗肾脏会来自他的亲生女儿，他如果知道，应该是不同意吧
　　凌玉并没有打算告诉她，她不希望他有负罪感，他给了她生命，她还他一次，很公平
　　手术安排在一周后的上午，凌玉请了护工，凌承枫进手术室时没有看到女儿也没有什么奇怪
　　她没理由看护自己，她能支付手术费用已经很不错了，他并不知道她失去的是什么
　　麻醉室里凌玉看着无影灯有些恍惚，爸爸，是不是这样，我就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她从病床上醒来时，麻醉的劲还没过，只依稀听到医生对她说手术成功，放心就行，她昏沉中，竟然开始无比想念王安亦
　　这个小气鬼，真的一个电话都不给她打，也是，她提的分手，有什么资格责怪王安亦，还奢望她来挽留吗？
　　她和父亲不在一个病房，王父安排的很好，父亲在vip，术后良好，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
　　不再是刚到风回时病恹恹的样子，他坐在病床上，想给女儿打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手机发呆
　　麻醉刚过时，他就没有看到凌玉，他心里轻声叹气，为自己这些年对凌玉的态度忏悔，她只是个孩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开始想念那个他从没有关心过的孩子了
　　王安亦在办公室里坐着，时不时看眼纹丝不动的手机
　　“好你个凌玉，你敢这么长时间不给我打电话”她嘀咕着，又不愿意自己先低头
　　她找了风大的院领导，问他们是不是给凌玉施压，他们说只是做的停薪留职处理，都没有张贴告示，更没有准备辞退凌玉
　　王安亦想不明白，她真的是因为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才提出分手的，不想了，想的头疼，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扔回桌子，心情愤怒又伤心
　　风波过后，朋友们邀请她出来玩，对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太多好奇，指定分手了
　　“安安，你不要太伤心了，这世界好女孩多得是，不能单恋一枝花”
　　“你会不会安慰人，说不定人家是有事才没来，人家两人过得很好”
　　“新闻都轰动整个风回了，多大的勇气还能继续跟W集团的少东家谈恋爱啊，要你，你敢？”
　　王安亦始终没有说话，她喝了不少酒，听到后皱眉，是啊，她只是个老实本分的教书育人的人
　　她心里笑着，枉她一片赤诚，不久前还问她是否能到白头，她当时怎么说的，她说的当然，都是谎言
　　狂欢后的幸福跟泡沫一样，她第一次有些无能为力，她从没有质疑凌玉对她的感情，这次凌玉却退缩了，哈哈哈，自己成了个笑话
　　《分手快乐》的歌响彻了整个夜晚，唱得王安亦心烦意乱
　　喝得酩酊大醉的王安亦被送回王家，王父看到女儿这样有些难受，刚要碰王安亦，手却被她反手打掉，他尴尬的站在房间里，看着床上的女儿有些无奈
　　他还是打给了李女士
　　李女士快马加鞭赶到家里，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儿，心疼地抱住她
　　“妈妈，阿玉跟我提分手了”她看着母亲摇晃的身影哭着说
　　“为什么？”李女士接过王妈的热毛巾给女儿擦脸，抬头就看到王父有些心虚的脸
　　“她说……她说……她受不了压力，跟我在一起太累”她挣扎着坐起来
　　“妈妈，我不够爱她吗？我这几天就反省，肯定是她感觉到我不够爱她才跟我分手
　　她当时在风大平白无故受到处分，我在干什么？我在忙着压自己公司的舆论，妈妈”她抱着李女士痛哭
　　“她肯定觉得受了很大的委屈，爱人也不理她，她一直跟鸵鸟一样，只会自己独自奔跑”她哭得伤心
　　从小到大，她没有这样哭过，吓得王父也不敢动，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或许，给她段时间冷静下，她就想明白了，她是喜欢你的呀”李女士给她擦泪，多大的人哭得跟孩子一样
　　一会她就睡熟，李女士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气，上次闹得鸡飞狗跳，这次的事不怨她们，谁都不怨
　　“今晚就别走了，陪陪安安吧”王父终于说了句话，看到女儿这样他也不好受
　　“这件事最好跟你没有关系，你应该知道安安的脾气”李女士看了眼王父，眼神犀利地几乎要把他射穿


第112章 相思苦
　　一个月后，凌玉带着凌承枫回到了岗亭，医生跟他说这是颗年轻的肾脏，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凌玉给了他一张银行卡，后期的康复费用，他需要定期吃抗排异的药物，这张卡里是她一半的积蓄
　　“不用了，我已经连累你了”他看着凌玉递过来的银行卡没有接
　　“拿着吧，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凌玉还是塞给了他，语气冰冷
　　她脸色惨白，没有在风回市立医院时看到的红润，他只当她是这段时间累的，没有深究，也不敢看她
　　“药一定按时吃”她看了眼父亲叮嘱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玉带着大虎回到属于她和外婆的小屋里，一个月的时间，她身心俱疲，靠近腹部的刀口偶尔会疼
　　手术一周她就去了父亲那边，父女俩默契地不说话，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父亲，没有顾及自己已经少了一颗肾脏，主治医生让她注意身体，她只是笑着说自己年轻，恢复的很好
　　王安亦还是一个电话没打，符合她的刚直的性格，凌玉第一次喜欢她这样的性格，拿的起，放的下，也不会挽留
　　院领导对她递来的辞呈表示震惊和挽留，让她考虑清楚，她态度坚定，只是要求不要告诉她的学生
　　风回学校分配的房子她已经收拾出来上交，动作迅速决绝
　　回岗亭那天，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里承载自己太多欢乐和青春的地方，带着大虎和父亲，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好像她从没有来过
　　闫颜的电话又拿了过来，无非就是联络感情，诉诉苦，听到凌玉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些惊讶
　　“怎么了这是，病了？”她停了画笔问
　　“没事，有点累”她有些恍惚，闫颜的声音时隐时现
　　“你快放寒假了吧，今年来这里玩吧”
　　“嗯，不去”她快睡着了，声音弱弱的
　　“好吧，你先休息吧，回头给我打电话”她说了句多余的，就挂了电话，抬头就是徐乐认真的后脑勺
　　“奇怪，我还没听过凌玉这种声音”她自言自语
　　“什么？”徐乐从画板里抬起头，转头问她
　　“没事”她点了点画笔，继续作画
　　这段时间徐乐一直在她画室这里，顺便在这里开了一间药房，结束了两地的相思之苦，倒是成了神仙眷侣
　　无人知道风回一名走投无路的教授卖了感情，只为救父
　　王安亦摩挲着怀里的玉石闷闷不乐，一个多月了，凌玉还没跟她联系
　　按理说，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她应该回风大上班了，她又掏出手机给院里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凌玉辞职了
　　王安亦有些慌了，她来真的，她那个晚上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她不能再在风大任教了，所以当时她的意思是要辞职？
　　她着急忙慌去了凌玉住的地方，已经换成了新的老师，说她刚搬走
　　王安亦有些生气，凌玉是铁了心要分手
　　转念一想，她说得很明确了，她还要怎么样？死缠烂打？
　　不久，王安亦收到了一个紫檀木箱，外面凌玉配上了锁，没有钥匙
　　当时她特意买给凌玉装黄金的，里面的黄金分量还是她当时放进去的分量，她可能都没有打开看这是什么，只是不想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王安亦心如死灰，行，凌玉，那我们就一别两宽，如你所愿
　　凌玉没有种地，她去了岗亭的一家口腔诊所，当时刚去的时候，院长对这位高材生很是满意，觉得她来这里屈才了
　　“我们这里待遇肯定是比不上风大，但是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没有，已经很好了”凌玉没有奢望太多，这里离家很近，可以常去看看外婆和母亲，如果父亲需要的话，她也会去
　　风大这几年就当时一场游戏一场梦吧
　　四人会议还是会定时开，只是大家都心不在焉，尤其王安亦，即使开着视频，也没有朝镜头看，似乎在赌气
　　左美之敏锐感觉到她和凌玉可能出问题了，因为凌玉再也没有上线
　　“老大，怎么不开心？”她点了点屏幕，王安亦终于转头看向她们，勉强笑了一下
　　“没有，只是Z国自己的公司要上市了，比较忙”那边的赵柯键盘快敲出火星，只能无奈找安安
　　“那阿玉……”王安亦听到这个名字，脸就阴沉下来，没有再看镜头，转头继续忙着
　　“彤彤，彤彤”沐沐扒着手机看镜头
　　于彤看到小小的人，挥了挥手
　　“你们聊吧，真的比较忙，再聊下去，我今天可能得干到半夜”王安亦终于看向镜头，随即挂断电话
　　“彤彤，你不是来我家玩吗？”他捧着手机问
　　“年底阿姨这里忙，等不忙的时候吧”她难得笑着对镜头
　　“阿玉为什么不上线，不知道她怎么了？”
　　上次相聚过去才几个月，如胶似漆的两人怎么成了陌路
　　“可能比较忙吧，也没联系她”于彤有些尴尬，生硬的接话，尽管隔着镜头还是有些不自在
　　“那你也忙吧，常联系”
　　“嗯，再见”
　　挂了电话，于彤叹了口气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李女士对王安亦的改变看在眼里，她更加沉默了，全身心扑在公司里，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笑意
　　凌玉不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分手，她都把这玉佩给王安亦了，怎么会突然因为条新闻分手呢
　　也难说，毕竟年轻人的情意，她们这代人可能猜不透
　　“好了，起来吧”凌玉摘下手套和护目镜，坐在转椅上滑到了桌子边，开始在电脑上敲着
　　“下周几有时间？周六可以吗？”她转头问患者
　　“可以”患者捂着脸，含糊不清地说
　　“回去注意别吃烫的，辛辣的食物，别用患侧咬硬物，保持口腔卫生”她转头继续在电脑上敲着
　　“谢谢医生”
　　凌玉看了下手表，晚上八点了，有时需要等患者下班，到这个点是常态，她揉着眉心，扶了下腰
　　回到岗亭已经一个月了，岗亭早早飘起了雪花进入寒冬，雪下得太大，路面已经开始结冰，没法开车
　　她一个人行走在飘雪的夜里，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王安亦多年前送她的手表的玻璃盖就被摔得四分五裂，她捡起来，眯着眼睛看，表盘倒是没事，质量真好
　　她有些凄凉地笑了一下，不小心被风呛到，在寒冷的夜里伴着眼泪，咳得涕泪满面
　　安安，我真的很想你


第113章 宁愿相信，是古老的传言
　　早在秋末的一个星期天，左美之准备将脏衣服放进洗衣机时
　　丈夫白色衬衣领口处的口红印就很突兀的映入眼帘，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将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扔到了一边
　　出轨？直接问他，肯定就是出去应酬难免会有碰触
　　找人调查？确定了，然后呢？离婚？儿子怎么办？左美之又看了下衬衣，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以后，她就拒绝丈夫的碰触，她觉得脏，她可不想染上什么病，周皓康似乎对她的冷落不意外，让左美之觉得，他是不是故意让她看到那件衬衣
　　她不会跟他闹，过呗，体面本就是成年人的基本素养，她不想自己跟怨妇似的跟他撒泼打滚，然后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她
　　没必要，他也不会在乎，可能他巴不得她闹离婚，正好称他心，她为什么要如他意呢？
　　跟哪个不爱的人过，都是这样吧
　　直到进入寒冬的一个下午，她接到了当地公安局的电话，让她去一趟，丈夫出事了
　　在停尸房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他面色青白，躺在冒着冷气的冰柜里
　　纵然她在风大见过大体老师，面对自己的配偶，依然浑身冰冷发抖
　　只听到警察说在郊区河边的汽车里发现了他
　　初步判断是一氧化碳中毒，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基本可以排除他杀，具体死因可以申请解剖
　　跟他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一位左美之并不认识的女士
　　深夜私会异性，彻夜不归，还在第二天在密闭的车里被发现遗体，无论期间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打电话通知了公婆，独自在公安局门口等着，除了有些男人的劣根性外，他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他努力上进，将自家公司越做越大，他风趣幽默，对朋友很好，对她也算可以，至少物质上没亏待过她，尽管有时斤斤计较
　　他孝顺自家父母，对他们言听计从，从未忤逆，他也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优点，总体来说，他算是个好人
　　公婆的哭声随着他们下车就在她耳边响起，她也想哭，却哭不出来
　　那件印着口红印的白色衬衣还在她脑海里飘着，她还没问他，这是谁的，他也永远没有机会去回答了
　　葬礼结束，左美之依然还觉得这是一场梦，他们虽然没有爱情，但却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如果没有这样的意外，大概率会白首吧
　　直到她整理他的遗物时，在衣柜的顶部发现了一个木箱，没有上锁，似乎认定她不会去看
　　里面是一张他和冰柜里那个女人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此生吾爱”，还有一些那时年轻人喜欢的零零散散的杂物，像代表着他们的爱情
　　照片里的两人的脸还很稚嫩，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幸福，很般配
　　她宁愿相信他们是殉情，起码比出轨浪漫
　　她把木箱烧了，这么多年，好像只有自己是迎合世俗活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白月光，只有她还在煎熬着，为了孩子，舍不得放手
　　“小美啊，康康这个事是他对不起你，你念在夫妻一场，他人也不在了，就当为了家族的，他的脸面，不要声张啊”
　　公公在丈夫去世的当天就找到她叮嘱着，她点头，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啊，脸面最重要
　　父母的公司多年前已经被并购，他们也到了享受晚年的时候，四处旅游，年轻时为了生活奔波，上年纪了是该享受生活
　　听闻噩耗时，他们急匆匆赶回家乡，看着女儿，父母心痛如绞，像是心疼她这么年轻就没有丈夫，以后怎么活，又鼓励她为了孩子也要好好活着，她心里冷笑着
　　她不是周皓康
　　葬礼后，公婆的意思是尊重她的一切选择，但孩子不能带走，说是儿子唯一的血脉，要在周家长大，她随意
　　左美之心里升起了苍凉，觉得这些年就是一个笑话，兜兜转转多年，最后她还是回到了原点，除了儿子，她依然孑然一身
　　未来何去何从，她没有答案
　　这个冬日格外冷，508原土著的人们心情都不好，四人会议没有再开，凌玉一直不上线，也算不上什么四人会议了
　　于彤看着北国飘的大雪，心烦意乱，左美之的样子这几个月一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机场告别时，小沐沐脆生生的叮嘱还在耳边
　　她终于给左美之打了个视频
　　镜头那边她不知道在忙什么低着头，还是接了视频
　　“忙吗？”这个点应该下班了
　　“不忙，整理些东西”她抬起头，看向镜头，神情有些憔悴
　　“是彤彤吗？”在一边玩玩具的孩子听到于彤的声音，奔了过来
　　“彤彤～”他朝着镜头喊
　　“嗨喽，沐沐”于彤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彤彤，你来我家吗？我爸爸去世了……”还没说完就被左美之打断
　　“把你的玩具收起来去”她推了推孩子，语气有些严厉
　　去世？消息太突然，于彤是震惊的
　　良久
　　“怎么回事”于彤蹙眉问
　　“嗯，他不在了”左美之找了个支架，放好手机说道，声音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意外，刚举办完葬礼”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潜意识里不希望她可怜自己
　　“节哀”于彤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许久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视频了？”她强颜欢笑地问
　　“呃，我家这边雪下的比较大，我在家没事，突然就……”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羡慕你们有雪景可以看”左美之看了眼身后的儿子
　　他正乖乖地收拾着玩具，时不时朝她看，看到母亲也在看自己，赶紧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等雪停了，我去找你们吧”于彤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年后吧，现在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她听到于彤的话，转过脸来，没有拒绝
　　“好，到时我再联系你”
　　跟于彤挂了电话，左美之朝儿子招手，他听话地跑向母亲
　　“妈妈问你，谁给你说爸爸去世了？”她从没有在孩子面前提过，觉得孩子还太小，告诉他死亡太过残忍
　　“奶奶说爸爸工作出远门了，很久才能回来
　　我听到伯伯有次跟他朋友说，爸爸去世了，我就跟着说的”
　　他有些无辜，好像这个词跟出差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只是用来形容父亲不在家的词语
　　左美之低头看着儿子的脸，犹豫了一会
　　问道：“那你知道去世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他依然是一副天真的表情
　　“去世就是死了”左美之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忍
　　“什么是死了？”他歪着头接着问
　　“死了”她声音染上了一丝哽咽，不知道怎么向儿子说这残酷的事实
　　“……就是……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她不想骗孩子
　　孩子愣了几秒，眼睛里就涌出了泪花，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没事，妈妈在，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她把孩子拥入怀里，就听到他小声的抽噎
　　“那我们都会死吗？”一会，他又抬起头抹着眼泪问
　　“是啊，都会”左美之帮他擦眼泪
　　“我们未来也会相聚的”她揉了下孩子的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他有错在先，但罪不至死
　　只是左美之偶尔会想不起他的样子


第114章 什么都不说的人
　　转眼春节来临，去年春节期间吵架，她去了医院，今年春节她们分手，真是……
　　凌玉看着白雪皑皑的山脉有些惆怅，相思已经没有前段时间那样浓烈，因为已经入骨，总是不经意间疼得死去活来
　　手表终于修好了，她跑了好几个店才找到合适的玻璃盖，她摸着手表发呆
　　“凌医生，患者点名找你，你去看看？”一边的助理问，还有几天就放假，格外忙
　　“好”她放下手表，也收起了思绪
　　“安安，还没跟阿玉联系？”难得王安亦在别墅，李女士小心翼翼问
　　“嗯，她都说那么明确了，我还要怎么样？”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心不在焉，却因为母亲的问话，心被扎了一下
　　“你联系过她？”李女士表示怀疑，她可不是会低头的人
　　“妈……”她有些不耐烦
　　“我又没有错，我为什么要联系她？”她扯了下抱枕
　　“那你们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结束吗？两个人相爱多么不容易，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会不会她有什么苦衷？”李女士接着问
　　“我不要联系她”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你啊，上次你不是说不欺负她吗？”李女士似乎不死心，她分析了一下，觉得凌玉有苦衷的可能性比较大，只是孩子的事，需要她们自己解决
　　“现在是她欺负我，妈妈，她不要我了！！”王安亦终于在李女士的唠叨中爆发了，压了几个月的委屈跟着怒火喷了出来
　　“好好好，不联系就不联系，怎么还急了”她看到女儿的脸色，叹了口气
　　她怎么会不想凌玉呢？她给她想了很多的理由，什么理由让她这么久连个电话也不打，明明就是她提的分手
　　凭什么要她去低三下四地问她，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她要分，就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春节那天，欢乐的节日氛围并没有冲淡凌玉心里的哀伤，她没资格再联系王安亦，有再大的苦衷都不是理由
　　就这样过吧，她揉了下眼睛，看向摆台上的外婆和母亲，扯出一丝笑容
　　大虎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她摸了摸它，她也曾幻想万家灯火里也有她一盏，也曾幻想有自己的爱人
　　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她背叛了王安亦，为了并不待见她的父亲
　　她苦笑，值得吗？值吧，她已经眼睁睁看着外婆没了，难道也要眼睁睁看着父亲不在吗？
　　她喝了口烈酒，咳嗽起来，就听到了敲门声，她皱着眉开门，是父亲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男人愣神
　　“吃饭了吗？”他似乎有些别扭地开口
　　“进来吧”她看了眼依然漫天的大雪，给父亲让开了门
　　大虎围着他转了两圈，最终没叫，只见过一面，它就记住了他的气味
　　“就吃这个？”他看到餐桌上的烈酒和一碟咸菜，皱了皱眉
　　“坐吧”她没有回答，只是躺回沙发
　　“有什么事吗？”她没有看父亲，盯着天花板问
　　“你还年轻，不能这样糟蹋身体的”他把酒瓶盖子盖好，放到角落里，抬眼看到了罗淼的照片，眼里有些动容
　　凌玉没有动，甚至心里有些紧张
　　医院那段时间，她和父亲的交流很少，除了必须的交流外，两人几乎不说话，陌生得不像父女
　　“药有按时吃吗？”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吃了，以前都要去做透析，现在不用了，不用遭那么些罪了，真的很感谢那位好心人”难得她开口，凌承枫赶紧接话
　　“嗯”凌玉依然面无表情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那个，我去做饭吧”凌承枫觉得有些尴尬，站了起来，走向了厨房
　　凌玉抬手遮住了眼睛
　　等凌承枫做好饭，准备叫凌玉时，她已经睡熟了
　　这段时间折磨的她痛不欲生，每天几乎难以入睡，平时工作又需要上手，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她不敢放纵自己，只敢假日里喝点酒，没吃饭，不胜酒力
　　凌承枫去卧室找了条毛毯，准备给她盖上去，侧身朝向沙发里侧的凌玉的睡衣，就被从地上爬起来让路的大虎，蹭起一角
　　凌玉右侧腰部差不多二十厘米的伤疤就赫然出现在凌承枫眼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愣在原地，这是什么伤疤，看起来很新，和自己身上的伤疤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她就是那个捐献者？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怎么这么幸运，刚进医院几天就有合适的肾源
　　排异反应也比别的病友要轻，医生跟他说是一颗年轻的肾脏，他那时就应该想到是自己孩子的，只有亲人的排异反应才会相对小吧
　　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像是怕他生疑，一个周后就去照顾他
　　当时她的伤口应该还没长好吧，她却沉默着，对他丝毫不提，他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孩子
　　他无法描述此刻的震惊和心疼
　　淼淼，我们的女儿太像你了，她除了跟我的血型一样，性格一点都不像我，她比我有情义
　　凌父眼泪就流了出来，有悔恨有愧疚，和天底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他宁愿自己病死，也不想要孩子的器官，更不用说他本就对凌玉没尽过责任
　　傻孩子啊
　　她现在只有一个肾脏了，要是以后出问题，怎么办呢？
　　他把毛毯轻轻盖在凌玉身上，抬手准备摸她的头，停在半空很久，最终也没落下
　　凌玉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她睁开眼转头看向钟表，屋里已经漆黑一片，她坐了起来，脑袋疼得厉害，她摸到了柔软的毛毯
　　父亲呢？她站了起来，打开灯就看到桌子上已经冷掉的水饺，他冒着风雪回家了
　　她看着水饺愣神，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父亲做的饭呢，她夹了一个水饺放进嘴里，虽然凉了，但很好吃
　　闫颜的视频就打了过来，凌玉犹豫着要不要接，想到闫颜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她还是接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闫颜的脸闯进镜头
　　“没事，吃饭呢”她清了清嗓子
　　“怎么回事？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你都不接，你给我个理由”她在那边捋袖子
　　“没理由”她倒了杯水
　　“你在岗亭？”闫颜看到并不是风回的布局
　　“是”她喝了口水
　　“你回来不说？我去找你”闫颜开始穿衣服
　　“不知道你也回来了，没跟徐乐一起？”
　　“天天腻歪没劲，过年回来陪我爸妈，等我一会，我马上过去”她跟父母打好招呼，就挂了视频
　　“说说？”难得就她们俩，凌玉的状态可不像幸福的样子，整个人瘦了好几圈，可以看到她手背隆起的青色血管
　　“不想说”她揉了揉眉心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咽吧，苦死你”闫颜找了个抱枕，躺了下来
　　两人就各玩各的
　　“我们分手了”许久，凌玉终于忍不住开口
　　“哈？谁提的？王安亦吗？”闫颜瞬间坐起来
　　“我”她转头看闫颜，轻叹了口气
　　“为啥？”闫颜低头看凌玉的脸
　　“没意思，也不是一类人”凌玉想喝口酒没找到，怀疑是被父亲带走了
　　“不是一类人，你刚知道？你谈这么长时间了，你才发现不合适？你你你”闫颜捶了她肩膀一下，疼得凌玉皱了皱眉
　　“你有什么苦衷？”闫颜歪头继续问
　　“坐好，别掉下来，摔了脑袋”凌玉看她盘腿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坐在地毯上的自己，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有苦衷”闫颜立刻意识到她猜对了，放下腿，坐了下来，扭头看凌玉


第115章 没有苦衷
　　“没有”她收起腿，眯了眯眼睛
　　“她外面有人了？”闫颜只能朝王安亦这个方向想
　　“没有！”凌玉瞪了她一眼
　　“那怎么回事？”她都急死了，凌玉这块木头，给她一锤都不解恨
　　“我从风大辞职了”她终于抬起来头，给了个理由，也展开了话题
　　“教师的私生活跟工作有什么关系”闫颜听完皱眉
　　“没辞退我，只是留职，我自己辞职的”凌玉摸了摸旁边的大虎，它抬头看了眼她，也跟着喘粗气
　　“事实证明，你脑子确实有泡”闫颜看着凌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太累了，你知道，我没有能力应付这些事”凌玉仰头
　　“这有些牵强吧，王安亦应该能给你摆平，你不是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吗？你舍得？
　　再说风大你都工作多少年了，整个人生最好的时候都给了它，你又喜欢那”闫颜继续皱眉
　　“我们的差距太大了，以后也不会幸福”她背叛了王安亦，她不配她继续喜欢自己
　　“你说的有些牵强，我是不信的，我估计王安亦也不会信”闫颜又坐回沙发
　　“她应该信，再也没找过我”凌玉苦笑着
　　“你是不是言辞激烈的骂人家了？”她想象不出虽然外表冷漠，其实性格温和的凌玉对王安亦说分手时是什么样子，能让王总真就没再打电话
　　“不说了，没意思，反正已经不谈了，就是这样”她站了起来，活动下坐麻的脚，有些自暴自弃
　　“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人家王安亦”闫颜上下打量她，不清不楚的
　　“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闫颜继续问
　　“我已经在岗亭一家诊所工作一个月了”她转头俯视闫颜
　　“太屈才了，宝贝，你好歹去个医院什么的，你去诊所”闫颜有些不解
　　“诊所轻松，医院现在也不缺人，我不去凑热闹”凌玉坐回沙发
　　“怪不得你瘦得不人不鬼的，这是被情所伤呗”闫颜反应过来
　　“不说了，好不好？”她眼里带着些许恳求
　　“你啊”闫颜没有再说，只是心里觉得事情并不是凌玉说得这么简单，她现在开始对自己藏着掖着了
　　“晚上不回去了，下这么大的雪”凌玉看向窗外，父亲应该到家了，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漆黑的夜里，凌玉被腹部的疼痛扯醒，这段时间，她没有注意休息，在医院就是照顾父亲，回岗亭又马不停蹄投入工作
　　饭也吃的随意，营养没跟上，加上分手后的打击，没有复原，永远也不会复原的身体开始抗议
　　她摸索着起床，看了眼旁边的闫颜，忍着痛去了客厅，在茶几抽屉里摸到了止痛片
　　一头冷汗的她咽下药片，蜷缩在沙发上等药效，一会整个人恍惚起来，昏沉睡了过去
　　安安，这就是我背叛你的代价，只会比你痛百倍，千倍，万倍，但我不后悔做这件事
　　清晨，睡醒的闫颜没看到凌玉，走到客厅发现蜷缩在沙发上的凌玉，她还没醒，身上什么都没盖
　　“客厅的暖气还没热到被子都不用盖了吧”闫颜自言自语，转身拿了条毛毯，刚披到凌玉身上，她就醒了，看到她有些恍惚
　　凌玉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是病殃殃的，她喘息着坐起来，已经不疼了，好像昨晚的疼痛只是错觉
　　“哪里不舒服？”闫颜觉察到她的不对劲，伸手准备摸她的额头，被她偏头闪开
　　“没有，你睡相不好，老踢我”她揉了揉脖子，轻声说着
　　“胡说，我才没有”闫颜一听，不乐意了，以为她是没睡好才这个样子
　　“吃什么？怎么有水饺？我们煎水饺吃？”闫颜拉开冰箱问
　　“你出来吧，我怕你把我厨房点了”凌玉轻舒一口气，艰难站了起来
　　“OK，你做吧”闫颜退了出来，她说得是实话
　　“你怎么不吃？”做好后，闫颜正大快朵颐，凌玉筷子都没动一下，只是揉着眉心
　　“吃吧，我没胃口”她敷衍着
　　“失恋也不能不吃饭，吃”闫颜把筷子放到凌玉手里
　　“好”她没有拒绝，只是味同嚼蜡
　　“这是你包的吗？还挺好吃的”闫颜吃完评价道
　　“嗯”凌玉的筷子就停了下来
　　“什么时候回去？”凌玉问
　　“明天吧，已经在家待半个月了，胖了好几斤，再待下去，就被喂成猪了”她笑着说
　　“有这么好看的猪？”凌玉忍不住调侃她
　　“我不是！！”她咬牙切齿
　　凌玉终于露出了这两个月来的第一次笑容，友谊万岁
　　春节过后，大家重新忙起来，随着王安亦自己的公司上市，她更加忙了，忙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麻痹想她的心，想她想得快疯了，还要忍住的想念
　　凌玉有一天下班回家，门口出现了一个保温袋，里面有刚做的新鲜饭菜，以为是邻居点的外卖，问过说不是，谁的恶作剧？她没有吃，就放在门外
　　第二天下班，又是一样的保温袋，这次有了一张纸条
　　“按时吃饭，注意身体”落款是一个枫字
　　是父亲？她不熟悉父亲的笔迹，也挺可笑的，她对父亲一无所知，父亲对她也一样，这哪里还算父女
　　她提了进去，却并没有吃，又觉得浪费可耻，放进了冰箱冷冻室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下班不定时的凌玉只是皱眉，这是干什么？示好？她不需要
　　某日，凌承枫还是和往常一样做好饭给凌玉送过去，习惯性地按门铃，从来没有开过的门突然开了，凌玉出现在门口
　　“今天下班早？”他被吓了一跳，局促不安
　　“别送了，我不吃”凌玉刚说完就咳嗽起来，尽管她极力压抑，脸憋得通红
　　是，生病了，这几个月糟蹋身体的后果
　　“怎么回事？”凌承枫的手握上了门把，却没有进门，似乎没有孩子的允许，他不能逾越
　　“没事，你回去吧”她准备关门，却被凌承枫伸手挡住了，她有些愠怒
　　“别乱吃药，带你去医院看看”他脸上带着一丝祈求，让凌玉有些心软
　　“不用，我没事”
　　她还是松了门把手，转头回了卧室，父亲就进了客厅，关好门
　　“发烧吗？发烧千万别硬抗”他朝卧室里的凌玉喊，就看到她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凌父叹了口气，屋里不算乱，只是感觉好久没打扰了，灰蒙蒙的，他卷了卷衣袖，开始打扫
　　他的身体已经复原，凌玉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上次他来就看到她的晚餐竟然有烈酒，一点也不爱惜身体啊，尽管她还年轻
　　被窝里的凌玉已经烧了一天，捐肾会导致免疫力下降，她不是不知道，还是由着自己胡来，似乎人生没有了意义，爱情，事业都没了
　　换来了她自以为两不相欠的亲情，可这怎么会两清？永远也不会
　　她觉得周围很冷，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这样死去是不是也挺好，什么子虚乌有的情意，都滚蛋吧，这一刻她只想解脱
　　客厅已经收拾好的凌父看了眼卧室，犹豫着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我进来了”没有回应
　　他现在门外，还是推开了门，看着床上了隆起有些胆怯，是，他竟然害怕面对自己的孩子
　　“凌玉？”还是没有回应
　　他轻轻掀开被子，就看到她烧红的脸，赶紧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滚烫
　　“凌玉，醒醒，去医院”他拍了拍凌玉的脸，良久，她才睁开了眼睛，带着迷茫
　　“穿衣服，烧得太厉害了，必须去医院”他拉着她的胳膊，准备扶她起来，她却挣开
　　“不去，我没事”她不要去医院，那漫长的一个月，她已经待够了，那里失去的不仅仅是她的肾脏，还有她曾视若生命的东西
　　她再也不想踏进医院半步
　　“听话，来”凌承枫轻声哄着女儿
　　凌玉觉得好像出现了耳鸣，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得说得很温柔，原来她的父亲是个温柔的人，为什么对她从没有温柔过
　　凌承枫终于把她扶起来，刚给她披上衣服，就被她一把扯下
　　“不去！”她委屈地哭了起来，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一个月还没待够吗？我不去！”她气急，接着咳嗽起来，咳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好，不去不去”他被凌玉吓到，赶紧安抚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瘦骨嶙峋


第116章 只想见到你
　　好不容易平复凌玉的情绪，看着她昏沉睡着，凌承枫有些着急，从洗手间里拿出打湿的毛巾给她冷敷，她蜷缩着身子，似乎在发抖，像只受伤的小兽
　　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发烧母亲都是用针给他扎拇指的穴位放血，效果一直很好，他看着抗拒去医院的凌玉，想着要不要给她试试
　　他去药店买了放血针，碘伏，坐在床边有些犹豫，想了一会，从被子里捞出凌玉的手
　　她的手长得细长好看，指节分明，带着炙热的温度，他多久没握过孩子的手了，转眼她都这么大了
　　凌父握住她的拇指，先往上理了理，用碘伏把拇指周围的皮肤消了消毒，拿针的手却有些颤抖，他看了眼昏睡的凌玉，咬咬牙，找到穴位刺了进去【注：剧情需要，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她只是皱了皱眉，手掌反射性的往后抽了一下，凌父赶紧抓住，捏了捏拇指周围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滴从细小的针孔被挤出来
　　一会才出现鲜红色，他赶紧擦干净，又换另一只手，边操作边看凌玉的反应
　　针刺的疼痛比不上摘除肾脏的疼，她没有醒，只是蹙眉
　　凌父收拾好东西，把凌玉的手塞进被窝，摸了摸她的额头，换了条新的湿毛巾，轻声叹了口气
　　凌玉朦胧中感觉有人给她换冷毛巾，擦手心，脖子，她甚至以为是外婆，一会又觉得是不是王安亦
　　生病就是好，可以做各种各样的梦
　　她迷糊中又听到好像是父亲的轻叹声，哦，父亲也在，她扯了扯嘴角，真是乱七八糟的梦啊
　　凌父给她盖了盖被子，兑了一杯温水，扶她起来
　　“喝点水，来”他轻声对凌玉说
　　她很听话地张嘴喝了下去，转头看父亲
　　凌父被她没有焦距的眼，看得心虚，把她放倒，拉了拉被子
　　后脑勺的疼痛抓得她浑浑噩噩，觉得是梦又很真实，只觉得心里的火要把自己焚烧干净，像王安亦没有回头的背影
　　等了段时间，凌父摸了摸她的头，温度已经下降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炙热，他的手停在被子上，还是轻轻拍了拍
　　“睡吧”轻如梦呓，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周围突然就安静了
　　天刚亮，凌父又轻轻推开门，摸了摸凌玉的头，已经不烧了，他舒了口气，轻手轻脚离开了
　　凌玉被周老师的电话吵醒，她的声音已经哑了，让对面的周老师怀疑是自己打错了电话
　　“老师”刚说了两个，凌玉又咳嗽起来
　　“小玉，你这是病了？”
　　“没事”她不知道对恩师说什么
　　“你这个孩子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你真的是太大胆了你”对面的周老师有些生气
　　他和爱人出国游，手机形同摆设，等他们玩够了回国，通过他原来的学生那里知道，凌玉从风大辞职了
　　“你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在风大站稳，已经开始带学生了，你就这样轻易放弃了？那你这些年是为了什么？一个绯闻就把你弄得辞职？”他听到凌玉压抑的咳嗽声，叹了口气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这样莽撞的结束，我对不起老师这么多年的栽培”来自老师的压迫感隔着电话传来，凌玉有些瑟瑟发抖
　　“学院也没让你辞职，停职只是一种保护，你这倒好，本来你就是光明磊落的，你这一走，成什么样子”周老师越说越气
　　“你现在赶紧给我回来，事情我已经了解，安安那边都已经处理好了，你回来放心工作就行”周老师说出了电话的最终目的
　　“老师，对不起，我不回去，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根本解决不完，我离开风大，对我们都好”凌玉终于够到了书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轻声喘息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你，榆木疙瘩”电话那头的周老师气得差点摔手机，就差把他知道的脏话都骂一遍了
　　“老师，我现在就挺好的，除了对不起您，别人我都问心无愧”凌玉放下杯子，揉着脑袋
　　“你对安安也问心无愧？”周老师搬出了王安亦
　　良久
　　“是，我也对不起她”凌玉手指紧了紧
　　“唉，你自己好好想想，老师也不逼你，你要对自己负责啊”她几乎说不出话的沙哑声音让周老师不忍苛责她
　　“是，老师，我记住了”她捂着话筒，咳得撕心裂肺
　　给凌玉打完，周老师又给王安亦打，两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老师”王安亦看到电话接了起来
　　“安安呀，你跟小玉是怎么回事啊”周老师看着窗外问
　　“没什么事啊”她敷衍着，有些心虚
　　“我刚给她打电话，听着她好像病了”周老师听出了她的敷衍
　　“可能，天冷了，不小心冻着了吧”王安亦心却往上提了提，她身体一直很好，这几年除了外婆辞世时病了一场，平时很少生病
　　“病得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看你还怎么接，周老师心里想着
　　“是吗？那她现在在哪？”王安亦变了脸色
　　“安安，你们这种关系，要多包容彼此，小玉胆子又小，你不主动，她就真的不主动了”周老师电话里语重心长
　　“是，老师说的对，她在哪？”王安亦只想知道她在哪里，思念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你看我，我没问呀”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那，那谢谢老师告诉我这个消息，老师再见”王安亦着急挂了电话
　　无论多少年，她的心似乎都是被凌玉提着走，听不得她病了，伤了，她似乎忘记了，她几个月的不联系，伤得是凌玉的心，比伤在身上更痛
　　她犹豫着还是拨打了无数次想打的那个号码，没人接，久到王安亦以为不会再接时，接通了
　　凌玉看着王安亦首次打来的电话，不知所措，她明明可以挂断，还是接了起来
　　接通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良久，王安亦才说道：“最近好吗？”
　　“挺好的”凌玉说完就后悔了，好得嗓子都成这样了
　　很沙哑的声音，病得很重
　　“有事吗？”凌玉吸了吸鼻子，开了免提，给一边的大虎喂食
　　“没事”王安亦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你……最近都没有上线”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话题
　　“嗯，比较忙”然后是密集的压抑的咳嗽声
　　“好了，没事……挂……挂了吧”王安亦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剩下了忙音
　　王安亦看着手机，想了想又打给了闫颜
　　“怎么了？王总？”闫颜明快的声音传来
　　“凌玉在哪？”她开门见山地问
　　“她……她在岗亭吧”闫颜小心翼翼地回答
　　“好，谢谢”王安亦挂了电话
　　“喂？”闫颜看着黑屏的电话，瞬间不开心，什么啊，我是工具人？
　　王安亦订了最早去岗亭的高铁票，路上也无心初春的美景，心里只想早点看到凌玉


第117章 很想你
　　中午时分，凌玉接到同事的电话，先是客气的寒暄一番，询问她身体情况
　　“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有什么事吗？”她正在翻着书
　　“就是，有位种植牙的患者吵着今天必须要做上，我技术还不是很过硬，你能来帮个忙吗？”同事左顾右盼，其实是因为这位患者看起来很凶悍
　　“符合种植指标吗？”她轻声咳嗽了一下
　　“符合，我都查看了，他说家里离市区远，他是出车来这边，顺便去医院做，医院周末休息，能做的大夫不在，看到我们这也能种，就来了”她赶紧说道
　　“好，我一会过去”凌玉换好衣服，去了诊所
　　虽然她才去了诊所两个月，因为技术过硬，有耐心，人也好说话，加上又是风大的教授，所以大家都喜欢她，尽管她不苟言笑
　　到了诊所，凌玉看到了人高马大的患者
　　“进来吧”她朝男人点头
　　“吃饭了吗？”凌玉带着口罩和手套问
　　“吃了”男人坐在牙椅上老实回答
　　“种植牙的费用，流程都跟您说了？”凌玉查看他的口腔情况问
　　“我都打听了，价格我能接受，我一开始还犹豫，但他们说您是风大毕业的，技术非常好，我就放心了”男人虽然看着粗狂凶悍，但不像不好说话的人
　　凌玉停了一下，是啊，她的光环是风大给她的，对周老师的愧疚更深
　　“好，注意事项给您说清楚了？”凌玉忍了忍喉间的痒意问
　　“都清楚了，但是他们好像不敢做”男人咧嘴笑了下
　　“可能是您……长得太魁梧”凌玉叫来助理，笑着说
　　“那我们开始了，有任何不适，就举一下右手”打完麻药，凌玉朝男人点头
　　做完已经下午，凌玉整个背部都湿透了
　　她重新交代了患者注意事项和下次复诊时间，才喘了口气
　　“感谢小玉，辛苦了”同事如释重负
　　“没事，应该的”凌玉忍着咳嗽，换好了衣服，准备回家
　　岗亭初春的风没有风回大，还是让她湿透的背部觉察到了凉意，她紧了紧衣服，去药店买了止咳糖浆和感冒药，朝家的方向走去
　　进了单元门，就看到地上蹲了个人，她皱眉，咳嗽了一声，地上的人抬头了
　　凌玉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袋子就掉到了地上
　　“不认识了？”王安亦看到她，刚要站起来，才发现腿蹲麻了
　　她表情狰狞地扶着墙站起来，缓了好一会，才抖了抖蹲麻的腿脚
　　“你……你怎么来了？”凌玉有些慌张
　　“先开门，很冷”王安亦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袋子，看清了里面装的什么，皱了皱眉
　　凌玉从背包里掏钥匙，不敢看王安亦，好不容易打开门，大虎就迫不及待地扑向王安亦
　　王安亦来的时候，隔着门大虎就闻到味了，可惜打不开门，急得在屋里直蹦高
　　“好了好了，乖孩子，是不是想死我了？”王安亦蹲下抱着大虎，眼里含笑
　　凌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安亦没有再看她，刚才看到她，分手后她也并没有多欢乐，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貌似还去上班了，能闻到她身上一丝消毒液的味道
　　“坐……坐吧”凌玉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尽管她的声音是嘶哑的
　　她双手搓着衣服站在沙发对面，依然不敢看王安亦
　　“坐下吧，我能吃了你？”王安亦坐在沙发上因为她的紧张皱眉
　　她以前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畏惧的样子，怎么才三个月时间，变了个人似的
　　“我……我去洗个澡”身上的消毒水味很重
　　不等王安亦回答，她抓起衣服去了洗手间
　　王安亦一路也没想好对她说什么，只是急盼地想见到她，如果她分手确实过得很好，她无话可说，现在看来并不怎么样
　　冰箱冷藏里空空如也，家里很干净，是没空弄乱那种干净，也可能刚打扫过，大虎貌似都瘦了很多，她是虐自己也虐动物
　　“你妈是不是天天喂不饱你？”她摸了摸大虎的脑袋，它只是喘着粗气，似乎在附和
　　凌玉躲在洗手间里磨蹭着不出去，让她怎么面对她？她看着被水雾糊住的镜子愁眉不展
　　王安亦看了下手表，洗得时间有点长，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她站起来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阿玉，你没事吧”她这还生着病呢，洗个没完
　　“我……我没事”凌玉在里面结结巴巴回答
　　“没事赶紧出来”王安亦叹了口气
　　凌玉只好战战兢兢走出来，看到王安亦微微眯着的眼睛，不敢动
　　“我就这么可怕？”王安亦看着她微湿的头发，忍不住找出吹风机给她吹起来
　　“我自己来”凌玉刚抬手，被她打掉胳膊
　　她低着头，感受吹风机微热的风将自己包围，心里五味杂陈
　　吹干头发两人就这样尴尬的站着，直到凌玉咳嗽起来，王安亦终于放软了姿态
　　伸手覆上凌玉的额头，微热
　　凌玉的脸因为她的触摸立刻红了起来
　　“去床上躺着”她收好吹风机还算温柔地说道
　　凌玉也不敢违逆，赶紧上了床，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因为她的到来欣喜着
　　做好饭已经19点，王安亦看了眼卧室，没开灯，漆黑一片，不知道她睡了还是醒着，她看了看袋子里的药物，看了遍说明书，把药放到小药盒里
　　拉开茶几抽屉准备把剩下的放进去，就看到了里面的止痛药
　　她吃止痛药干吗？又不痛经，王安亦费解，又放了回去
　　她摸黑进了卧室，打开了台灯，就看到凌玉恬静的睡颜，她伸手放到她的额头上，轻轻叹息，凌玉睡得熟，没有了刚才的拘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压住想抱住她的冲动，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人
　　一想到她那天那么决绝地要给她分手，她又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捏了捏凌玉的脸泄愤
　　又捏她的手，没控制好力度，一使劲，把凌玉捏痛了，她就看到凌玉睡眼朦胧地看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来了句：“你又来我梦里了”
　　她声音沙哑地咕哝完，又睡了过去，王安亦却愣在原地，这几个月她到底是怎么过得，靠做梦活着？她心里的火气更盛，不明白她折磨双方是为了什么
　　《小王子》里她念给李女士那段话又浮现，不能听她说了什么，而是看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却让她心如刀割
　　良久，她脱掉外套，把凌玉轻轻往床里侧推了推，她真的瘦成一把骨头了，比外婆辞世时还瘦，她侧躺在她躺过的地方，感受她的体温从她背后传来
　　始终没伸手抱她


第118章 深度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王安亦被凌玉的咳嗽声吵醒，她转头看凌玉，她背对着自己，咳得厉害，应该是醒了
　　她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凌玉的后背，凌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真的，不再是梦
　　好不容易止住，她坐了起来，轻声喘息
　　“真是事多啊”凌玉从王安亦有些无奈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宠溺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22点了
　　“先起来吃口饭吧”王安亦下了床，转头看她，看着她没动，最后还是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凌玉吓得搂住她的脖子，脸在发烧
　　她很轻，轻的只剩下骨头
　　她给凌玉盛了汤饭，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她快吃，凌玉生怕她兴师问罪，赶紧吃了起来，微热的食物瞬间暖和了身体，凌玉一声不吭地吃着
　　“说说吧”王安亦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没……没什么好说的”她声音沙哑，低着头，专注干饭
　　“到底是什么原因，死也要让人死的明白吧”她目光几乎要把凌玉射穿
　　“我在风回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凌玉硬着头皮说道
　　“这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说过，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王安亦忍住暴走的冲动，试图跟眼前的病人讲道理
　　真是头疼啊，让她怎么说？说她爸爸用她爸爸的命来换她们的感情？一定程度上，王父也帮助了自己
　　毕竟去外地找医生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成本。生意人本就不做亏本买卖，她不亏，凌玉有些心累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解释”她轻声咳嗽了一声，终于抬头看向王安亦
　　王安亦真想掐死眼前这位油盐不进的女士，闫颜能跟她做朋友，得需要多大的包容心
　　“别吃了，吃药吧，你今天脑子不清楚，身体好了，我们再聊”王安亦夺过凌玉手里的勺子，端着碗，去了厨房，身后凌玉压抑的咳嗽声让她身形停了一下
　　吃过药，关了灯，漆黑的屋里，两人躺在床上还是不说话，凌玉紧张地捏着睡衣，两人像是拳击手，相互打量对方，找对方软肋，再进攻一样
　　凌玉往墙那边靠了靠，像是怕王安亦挨着她，王安亦被她这种举动惹到，故意朝她靠，几乎压在凌玉的身上
　　“压到我了”凌玉小声控诉
　　“忍着！”王安亦背对着她，没好气地说
　　凌玉心里有些开心，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最起码，她不是对自己冷冰冰的
　　两个人的体温会温暖彼此，凌玉在这温暖舒适的温度里，昏昏欲睡，这几个月的煎熬折磨的她，夜不能寐
　　一会，困意就借着药物，身体的虚弱，和爱人的陪伴等因素，像泥石流一样排山倒海地扑向她，淹没了她最后一丝清醒，头一沉，昏睡了过去
　　王安亦侧着身体等了一会，背后没有动静了，睡着了？她气得睡不着，她睡得还挺舒服，她真想踹她两脚
　　想到她还病着，靠着不能跟病人计较的公德，她忍住了掐她的冲动
　　许久，还是不争气地转身摸索着把凌玉轻轻揽进怀里，她身上微烫，靠在她怀里，骨头都硌得她生疼
　　黑夜里，她摸到了凌玉的嘴唇，立刻吻了上去，一解这几个月的相思之苦
　　吻着吻着，就不满足于唇瓣之间的摩挲，她的舌卷入了凌玉的口腔，碰到她炙热柔软的舌
　　立刻兴奋起来，扣住凌玉的脑袋急切地吻着，想要更多，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手也跟着钻进凌玉的睡衣里，摸上了她胸前有些热的柔软，轻轻捏揉着，撩拨着，她又开始吻凌玉的脖子，吻得猛烈，就差开口咬了
　　手掌沿着胸口，再往下游走，就摸到了她骨瘦如柴的肋骨，王安亦的欲火就瞬间熄灭了
　　她真的是疯了，对生病的人下手，她赶紧抽出手来，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人，有些粗重地喘息着，平复自己激烈的心跳
　　凌玉被她这么折腾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无力地趴在王安亦身上，呼吸声均匀沉重
　　她的体温比刚才还高，有些烫人，透过睡衣传到王安亦的身上
　　王安亦不敢折腾她了，把凌玉放平，打开桌子上昏暗的小台灯，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38度，感冒药怎么吃了还发烧了，王安亦看了下凌玉，她好像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睡得深沉
　　先降温，她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态度有些恶劣，她是不是心里生气才发烧的，本来就病着
　　她扯开一些被子，便于散热，打开手机搜索物理降温
　　她看了半天又扔了手机，好歹也是医学系的，查什么查
　　她翻了翻抽屉找到退热贴，给凌玉贴到头上，又拧了根温热的毛巾给凌玉擦拭，克制着，仅限于擦拭脖子，四肢，再多露点，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煎熬的一顿折腾，已经一个小时了
　　她重新量了下，36.3，松了口气，摸了摸凌玉身上，没有出汗
　　看到她依然睡得没心没肺的，她气得牙痒痒，报复性地吻住凌玉的唇，唇舌撬开她的牙关，伸了进去
　　试图吸住凌玉因为平躺而后坠的舌，没有成功，她只好作罢，退了出来，认真看着凌玉
　　凌玉的唇被她吻得鲜红，脸上终于没有了一见面时的惨白，好看了很多
　　她趴在凌玉胸口，听到了她孱弱的心跳声，叹了口气，关上了灯，上了床
　　重新把凌玉抱到怀里，几个月来心里的空虚似乎就被重新填满了
　　她搂住凌玉，使劲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她任由王安亦摆弄，没有任何反应
　　王安亦收紧胳膊，加重了力道，对她睡得香甜还能把自己撩拨的难受，而生气着
　　结果就是，凌玉被勒得轻咳起来，吓得她赶紧松手，以为她醒了，身体僵在那里不敢动，好在她只是咳了几声，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给她顺着气，直到她呼吸重新平稳
　　凌玉赢了，低声下气的人应该是她
　　她抱着凌玉也迷糊着睡着了
　　天刚亮，王安亦就被门铃声吵醒，她低头看凌玉，还是半夜她抱着她的姿势，头枕在王安亦的肩膀处，她晃了晃肩膀，凌玉的头也跟着晃了几下，没有睁眼
　　这是多久没睡了？她以前很容易惊醒，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她只好放下凌玉，穿上外套，去开门
　　“谁啊？”她有些不耐烦地打开门，熟悉又陌生的凌父就出现在她面前
　　“叔……叔，你好”她结结巴巴打招呼
　　“你是？”他只见过王安亦一面，甚至都不记得她
　　“我……我是凌玉的朋友，她……她还在睡”王安亦有些慌张地指了指卧室
　　凌父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王安亦，不认识，但跟女儿年纪相仿
　　“我们在凌玉外婆的墓地，见过，您记得吗？我叫王安亦”王安亦赶紧解释
　　“哦，是，我记得”好像是李昱姝的女儿
　　他放下心来，继续说道
　　“没事，我给她送点饭，她前天发烧，烧得太厉害了，又不肯去医院，昨天早上才退烧，我昨天来，她又不在家，我想着来看看她……”
　　说完，凌父有些无措
　　这样就能理解她为什么睡得不省人事了，病成那样还去上班，真敬业。王安亦心脏再次出现了跟上次凌玉住院时一样的刺痛感，刺得她皱眉
　　“那您进来吧，我去喊她”王安亦回过神来，闪开了门
　　“不了，让她睡吧，你把这个给她，让她好好吃饭”凌父递给王安亦一个保温袋，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王安亦看了看保温袋，她父亲这是转性了？怎么开始关心凌玉了？她满脸疑惑地关上了门
　　洗漱完，她先带着大虎在外面溜了一圈，回来给它倒上狗粮，然后盯着桌子上的保温袋出神，有些诡异
　　她看了看卧室
　　卧室已经有阳光开始照进来，床上的凌玉还是一动不动，她太安静了，王安亦有些害怕
　　她进了卧室，俯下身盯着凌玉看，她双眼紧闭，呼吸声变得很轻，她摸上凌玉的额头，微凉
　　“阿玉”她试着拍了拍凌玉的脸叫她，没有反应，睫毛都没动一下，她摸了摸凌玉的动脉，有微弱的跳动，于是加重了力道，还是没反应
　　“阿玉，醒醒，你别吓唬我！！”她有些慌张，接着大力拍她的肩膀，拍得凌玉身体也随着力度晃
　　这已经不是睡着了，这是昏迷吗？王安亦感觉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拍了好一会，王安亦准备打120了，凌玉终于动了动眼皮，睁开了眼睛，看向王安亦的目光里，还有刚睡醒的呆滞
　　“几点了？”她有些艰难地翻了个身，沙哑地问，撑着胳膊，准备坐起来
　　“8点”她赶紧扶住她，眼里的惊慌还没散


第119章 我没事
　　“哦”她终于坐了起来微微喘着气，抬手揉了下眼睛，似乎还没睡醒
　　“你还没走？”嘀咕完，她看着蹲在她腿边的王安亦，放下手，终于清醒过来
　　睡得很舒服，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好，像被包裹在棉花里，舒适温暖，前段时间，她一夜能睡三个小时就不错了，都是睁着眼到天亮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王安亦眼里的惊慌还在，眼神跟着她的动作走，凌玉随后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你……没事吧，刚才我叫了你很久，你有感觉吗？”正常人睡觉这个样子？拍都拍不醒？虽然是感冒了，王安亦蹙眉
　　“这段时间一直失眠，可能吃药吃的”她看到王安亦惊魂未定的脸，笑着解释
　　“真的只是感冒了？”王安亦跟在她后面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然呢？”她对着镜子抹护肤，随手扯了扯发梢，转头声音有些沙哑地看向她
　　王安亦看她的脸色不再是惨白，有了几分红润，除了有些咳嗽，好像确实没事
　　“托你的福，我昨晚睡得很好”她终于整理好发型，笑眯眯地看向王安亦，宽慰她
　　是，除了有体温，睡得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客厅餐桌上是熟悉的保温袋，凌玉皱了皱眉，没有动，收拾好背包准备去上班
　　“这个是，你爸爸……送来的，你不吃？”王安亦看她熟练地收拾东西问
　　“你吃吧，我不吃”她没有抬头，坐在凳子上开始换鞋
　　“钥匙帮我放外面地毯下就行，我还要上班，不能招待你了”
　　她穿好鞋，跺了下脚，背上背包就走，和昨晚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判若两人，怎么她是失忆了？
　　“我们的事还没解决呢？你上什么班”王安亦拉住她
　　“大小姐，我还得怎么说？”她拽了下被扯住的衣服，有些焦急，快迟到了，要扣钱的
　　“我昨晚都照顾你一夜，你就这样对我？”王安亦觉得现在跟她讲事没用，只能讲感情，还没好利索，上什么班？
　　“感谢有你，我下班再说，啊”她连哄带扯，终于挣脱了王安亦的手，着急忙慌跑了出去
　　王安亦看着她奔跑的背影，看着应该问题不大吧，心里竟然一点不怪她，她这样总好过昨晚那样的惶恐
　　她继续看向保温袋，凌玉，你不说，我就自己查
　　凌父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凌玉好，祭拜外婆时她见过他对凌玉凶神恶煞的样子，凌玉这么多年从没跟他联系过，怎么他就突然来示好
　　王安亦眉头紧锁，这几个月，她一直被情绪掌控，加上公司的事务又多，她没有时间去认真思考，经过昨晚，她觉得凌玉应该是迫不得已
　　为什么李女士每次都说的很对，她却不听，上次也是，李女士为什么比自己还了解凌玉，是因为她认识凌玉的母亲吗？
　　王安亦扯断了这条思路，现在这条不是目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凌父会对凌玉好？她想不透
　　人年纪大了，需要女儿来赡养他了，所以来示好？看着不像，因为他现在也并不老
　　得病了，需要女儿出医疗费？这个有可能，而且可能医疗费很贵
　　王安亦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大虎好奇地看着她的本子，又歪着头看她
　　“你说，你妈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猜到？！”她使劲撸了撸大虎的脑袋，撸得它直吐舌头，王安亦有些崩溃
　　找个侦探吧，她的脑子是用来经商的，不是用来破案的
　　她拿起了手机，给风回的朋友，去了一个电话
　　今天诊所不忙，准点下班，凌玉揉着眉角，头重脚轻地回到了家，王安亦并没有走，看到凌玉，她顿时喜笑颜开
　　“你……还没走啊”她看了眼王安亦迅速低下头
　　“我不得守着你啊，别跟今天早上似的，叫都叫不醒”王安亦接过她的背包，顺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干什么？”凌玉受惊似的跳了起来
　　“脸都不能摸了？”她立刻抓住凌玉的手，往她跟前拽了拽，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她的躲闪，眼里带上了恼怒
　　凌玉吓得不敢吱声
　　两人对峙了一会
　　凌玉就咳嗽了起来
　　王安亦只好放开了她
　　“吃饭”她把凌玉推到桌旁，没好气地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凌玉抬头看她，被她瞪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那个感冒药别吃了，吃了跟昏迷一样”王安亦给她夹菜，语气很冲
　　“好”凌玉也没反驳，默默扒饭
　　王安亦也不问了，只是看着她吃，时不时给她倒水
　　“不吃了，可以了”她放下筷子，看向王安亦
　　“嗯，喝水”她递给凌玉
　　“去诊所了吗？”她边收拾碗筷边问
　　“是”她刚要收拾就被王安亦夺了过来
　　“每天的下班点不固定？”她在厨房里问
　　“没有患者的话，一般都准点”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坐到了沙发上
　　王安亦收拾好，两人在客厅里，昨天见到王安亦的局促又出现了，凌玉有些心虚
　　“我不问了，我那天还没回答你，我不答应分手，你说的不算”王安亦给凌玉递了杯水
　　“安……”凌玉接过来，刚要说什么，被王安亦捂住了嘴
　　“不要说，我不听！”王安亦放开手，往她嘴里塞了块苹果，眼神带着食指警告性地指了指她
　　凌玉只好乖乖闭嘴，她看向王安亦，她瘦了很多，看着她把水果放到茶几上，扯了下茶几上的电脑，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说，真欠你的
　　一会就没空搭理她了，她盯着电脑忙工作，凌玉不敢惹她，躺在沙发上找了本书，看得认真
　　这几个月的思念因为她坐在这里，消失不见，心里是欢喜的，她的味道围绕着她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在跟她闹，所以还算纵容她
　　可是安安，我没法跟你说这些事，我承认，你父亲找我那天，我有过退缩的念头，我不坚定，所以千万别对我好，一点点都不要，我配不上你的好
　　王安亦喝了口咖啡，不经意看了眼凌玉，发现她正认真盯着自己
　　“怎么？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她继续喝，转头有些得意
　　“是不是后悔跟我说分手了？”她放下杯子，敲着电脑问
　　凌玉垂眼，不接话
　　“你这么无趣的人，是不是给我施法了，让我对你念念不忘，嗯？”她继续说着，没人回她，她好像在自言自语
　　凌玉还是不说话，只是躺在沙发上，突然伸手摸了下王安亦的长发
　　“睡觉去吧，不用陪着我”她的头发被凌玉摸到，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说道
　　倒是挺自作多情
　　“真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啊，梦里你也是这样碎碎念的”凌玉终于开口了，像梦呓，王安亦却听得清楚
　　“你自己说，是不是自找苦吃？”王安亦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头接着看资料，在凌玉身边，有久违的踏实感，她有魔力让自己平静
　　“不愿上床，就在这眯会吧”她安慰凌玉，不知道她病中的脑子现在是不是清醒
　　“你别说话，就让我这样静静地看着你”凌玉声音沙哑地轻声说道
　　王安亦又看了眼凌玉，她眼神都涣散了，还强撑着不睡
　　王安亦伸手轻轻覆上凌玉的额头
　　没发烧，怎么说得这么文艺？


第120章 有些眉目
　　一场感冒反复了一周还没好
　　看来确实是免疫力下降了很多，她什么时候感冒这么长时间了
　　“一会带你去医院”王安亦看了下体温计，又看了下凌玉，轻声说道
　　这几天，早晨上班时她还活蹦乱跳的，下午回来就蔫了
　　王安亦一开始没注意到她在发烧，她正忙着公司那边的业务，有时会到凌晨，就在沙发上凑合一下，凌玉这种什么都自己扛的人，自然也不会说
　　直到昨晚忙完，王安亦难得上床，顺手一捞凌玉，才发现她体温有些高，兵荒马乱了一夜，犟种玉死活不去医院，折腾到早上才退烧
　　“你怎么还不回去？”凌玉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看着她
　　这几天回家后一半的时间都是昏沉的，她能看到她正在忙，废寝忘食那种
　　“就知道让我回去，回去，你病成这样还上什么班，传染给别人算不算危害社会？！”王安亦使劲点了点凌玉的脑袋
　　她不是没听到王安亦半夜压低的声音，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她，她会被烦得头疼
　　守着公司，被凌玉搅得没心情，守着凌玉，又被公司弄得焦头烂额
　　“你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凌玉迫于王安亦的压力请了两天假，仿佛又回到了风回那段无忧无虑快乐的时光
　　“带你去医院看看，没事我就回去”她低着头，边整理资料边说
　　“我自己去就可以，你走吧”她知道王安亦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我一巴掌呼死你！”王安亦的手到了凌玉脸边又成了抚摸
　　凌玉拉着王安亦的手，亲了亲她的手指，她嘴唇柔软的触感，让王安亦心也软了下来
　　“少跟我来这套”她抽回手掌，面上有些嫌弃，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么多天，凌玉还是主动吻她
　　然后凌玉的身体就靠上了王安亦，继续亲吻她的额头，鼻子，最后是唇，吻得虔诚，吻得王安亦欲火焚烧
　　她伸手猛得抱住了凌玉，凶狠地回吻住她的唇，手跟着爬上了她的身体，游走在她的腰间，臀部，大腿，几乎失控
　　想到她还在病中，王安亦又推开了她，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可以回去了吗？”凌玉也气喘吁吁
　　“就会对我使美人计”王安亦好不容易喘匀气，走过去抱住了凌玉
　　“我真的没事，周老师已经跟我说了，我还没想好，你回去，我相信你，无比相信”凌玉拍了拍王安亦的后背
　　王安亦的电话此时响了起来，是风回的朋友，说事情有点眉目了，王安亦看了眼凌玉，没有细问，挂了电话
　　“好，我处理完公司的事，会尽快回来”
　　“嗯”凌玉摸了摸她的背部，轻声说道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几个月前的分手事件，维持着面上的和平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时，于彤在院子里整理房车，于父在楼上看到了，有些难受，她又要去旅游吗？
　　等她全部检查好后，上楼叫她的猫狗
　　“出去散心吗？”于父摸了下兴高采烈的德牧圆圆问
　　“嗯，散心”她开始收拾它们的粮食和日用品，在楼层间搬来搬去
　　“这次去多久？”于父追着问
　　“不一定，诊所我全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她抱起布偶猫米粉，冲父亲面前的德牧喊道：“走了，圆圆”
　　大型犬立刻冲向她
　　“我走了，爸，有事给我打电话”她朝父亲挥了挥手，在父亲不舍的目光里下了楼
　　路上她犹豫着开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左美之的电话
　　“我准备去M市，要不要一起？”她忐忑着小心问
　　“你是浪野了，没事干啊”电话那边是她带着笑意的嗔怪
　　“来吧，出去散散心”她听到左美之的笑声松了口气
　　“好吧，只是我要带个拖油瓶，行吗？”声音又正经起来
　　“当然要带着沐沐”她愉快地点了点头，对她的回应开心不已
　　等左美之收拾好行李带着孩子迎接到于彤时，她傻眼了，她要开房车去？她可不会开，中间可替不了她
　　“彤彤！”旁边的沐沐看到车上下来的人，立刻像个小坦克一样冲向她，她被孩子撞了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蹲下拥抱了他
　　“你真的来找我了”他掰着于彤的脸看得认真
　　“是啊”她笑着回他，抬头看站在不远处的左美之，她正一脸错愕
　　“上车吧”她朝左美之喊
　　左美之坐在后排的卡座上，看不到驾驶室里于彤的脸，她看向窗外，虽然几个月前的冬日那么寒冷，好在春天还是如期而至
　　“查到了凌承枫的就医记录，只查到他在岗亭的，尿毒症”王安亦的朋友把资料递给她
　　“尿毒症？很严重吗？”王安亦接过资料看得认真
　　“透析是一周三次，很遭罪，从目前的记录上来看，他应该做了很多年了，去年应该属于晚期了，透析都不一定有用。但是没有最近这几个月的就诊记录”
　　“没有？”王安亦看向朋友
　　“嗯，没有在岗亭的就诊记录，其他医院也没有查到”
　　“好，多谢”她送走朋友，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不安，怎么可能没有就诊记录
　　她又给医院的同学打电话，说终末期除非换肾，后期也需要吃抗排异的药物，只是肾源紧缺，很多患者等不到肾源就不在了
　　所以，他是换肾后才恢复了健康？王安亦回想起在岗亭看到凌承枫的样子，不像病入膏肓
　　那就是了，但是为什么会没有就医记录呢？这也不是个小手术，他如果换肾了，哪里来的肾源？
　　凌玉的？！这个念头一进入王安亦的脑海，她立刻吓了一跳，她会那样做吗？王安亦不确定
　　被刻意抹去的就诊记录就是答案吧
　　难道是在风回做的手术？凌承枫除了来风回治疗，不可能出省，不现实，第一因为路途遥远，第二风回有全国数一数二的专科医院，很多患者都慕名而来，他不可能舍近取远
　　但为什么没有记录呢？只能说是有人动了手脚，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是谁，父亲吗？
　　她不愿意相信父亲会这么卑劣，也没有证据显示是他做的，她把资料扔到桌子上，回来一趟也算有些收获
　　最起码知道凌玉当时确实遇到困难了，又在舆论漩涡里，她可能确实累了，但也不至于分手吧？
　　继续查，她就不信，没有留下一点破绽
　　“董事长，安安最近在查那对父女”王父的秘书李俊向他汇报
　　“做事利索点，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不用我强调了”王父敲了敲手里的雪茄
　　“是，我明白”他退了出去
　　“哥，董事长答应给我的钱怎么还没到账，我都等不及了”李俊的弟弟李锋问他
　　几个月前，堂哥让他去岗亭调查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凌承枫，负责把他带到风回，计划是让他帮忙劝说凌玉和王安亦分手
　　可惜他跟凌玉关系并不好
　　他好说歹说把病急乱投医的凌承枫忽悠到风回，王父看到他这样，就将计就计，药要下猛点，才能除病
　　干脆就用他的病逼凌玉离开，赌她对父亲的孝心
　　他觉得自己做得这一切都是为王安亦好
　　“W集团这么大的公司会差你那三瓜两枣，急什么”李俊没有搭理他
　　王父已经把钱给了他，只是他新交的女朋友看上了个新款包，为了博美人一笑，他豪气买了，自然没有多余钱给他的堂弟
　　“不是，哥，事我都办完了，这么远的地，我费多大劲才把那个小老头忽悠来，要不是他坚持去那个专科医院，我挣得可不止这些”李锋有些着急
　　“我劝你，伤天害理的事不要做，要不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斜着看了眼堂弟


第121章 真相
　　于彤和左美之跟孩子一路向西，看了春日里昂扬的春光，这么多年，左美之还是第一次和孩子，好友一起出来旅游，格外开心
　　沐沐对布偶猫米粉爱不释手，抱着它又蹦又跳，米粉性格温和，没有伸手打他，只是一脸生无可恋
　　左美之和圆圆倒是投缘，高大的大型犬很是威风，三人一狗一猫，倒是很开心
　　“这条路我几年前来过，那时人还很少，这里当时沙漠化严重，遇到沙尘暴寸步难行，这几年植树造林，好了很多”停在露营地，于彤给左美之介绍
　　“为什么喜欢这里呢？”她有些好奇
　　“大漠孤烟直啊”于彤看着夕阳，忍不住感慨
　　“然然喜欢……”她情不自禁说到那个人，意识到后立刻闭嘴，还是被左美之听清楚了
　　于彤有些尴尬，好在左美之并没有说什么
　　于彤的房车有三张床，左美之带着孩子在车后，于彤在额头床，卡座是圆圆和米粉的地盘
　　整个车厢因为添了两个人有些拥挤，却让于彤心里暖暖的，仿佛回到多年前，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他出轨了”一天夜里，孩子睡下，车外只有左美之和于彤时，正在拨弄着篝火的于彤听到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左美之
　　“出轨对象是他大学同学”她笑着说的，语气有些凄凉
　　“可不可笑？我还没问他什么，他就自己去死了，哈哈哈”左美之笑声有些自嘲
　　“小美……”于彤坐到折叠椅上，看着她有些不安
　　“彤彤，你说这世间真的有真爱啊，无论男女，他其实跟我说实话，我绝不会纠缠他，他偷偷去幽会，命都搭上了”左美之说完叹了口气
　　“这都是命”于彤给她倒了杯热水，这里昼夜温差大，夜里很冷
　　“是啊，我没想到他会死，只是可怜了沐沐”她低头看水杯，腾起的热气让她的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
　　于彤看着她的侧脸，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夜的深处
　　“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缺失一颗肾脏，后面免疫力会下降，容易受到病原体的入侵，从而出现感染，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别太劳累”诊室里医生语重心长地跟凌玉说
　　反复的发烧迫使凌玉妥协，真的很影响工作，她只能去了医院
　　“好，谢谢您”
　　凌玉出了医院看了看春日明媚的阳光有些不想上班
　　王安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去医院了？”她声音有些低沉
　　“嗯，刚回来”凌玉轻轻扯着绿化带里冬青的嫩叶
　　“病例拍照我看看”电话那边的王安亦转着笔吩咐
　　“我没打印，没事，就是细菌感染”凌玉漫不经心
　　“真的？”她对凌玉的回答不满意
　　“真的，开了点药，没事”她宽慰王安亦
　　“行，过几天我回去，你要是骗我，有你好看”尽管她语气带着恐吓，凌玉却没有觉得害怕，对凌玉，她永远外强中干
　　凌玉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明明答应王父离开王安亦，现在这是干什么？
　　虽然不是她主动，但是跟王安亦藕断丝连，总觉得违反了跟王父的约定
　　可她拒绝不了她，贪恋着她，她离开风回了，起码不算全违约吧
　　“安安，找人查了凌承枫和凌玉的账户没有任何大额的进账和出账”王安亦的朋友汇报
　　“换肾这么大的手术没有医疗费用的开支？”
　　“缴费用的是现金，查不到账户”
　　“查医院的监控呢？”王安亦看着资料皱眉
　　“也查了，但是人太多，只查到了那个时间段的一个侧脸，我觉得参考价值不大，你看认识吗？”他递给王安亦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确实不认识，王安亦叹气，问题的根本不解决，她和凌玉永远隔着一层隔膜
　　直到一周后，中午吃完饭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陌生男子
　　“您是王总吧”来人看着贼眉鼠眼的，王安亦皱眉，她并不认识，转身准备走时，听到身后的男人说：“王总对凌承枫感兴趣吗？”成功让她停了脚步，回头看他
　　“我们去茶楼聊”他嬉笑着走向王安亦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能怪我李峰不讲诚信，只是令尊的钱一直不到位，我这也没办法，就只能找您”讲述完，他殷勤地给王安亦倒水，笑得谄媚
　　王安亦压着此刻内心的翻涌，尽量看起来平静地喝着茶
　　“家父的事从没有让我插过手，李先生找错人了”她笑着放下茶杯
　　“可是……”李峰还要说什么，王安亦已经站了起来
　　“李先生要钱就要找让你办事的人，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买单？”她笑着说的，眼神却并不友好
　　“是，是我莽撞了，告辞”他隐约觉得自己惹到了麻烦，多嘴的麻烦
　　王安亦走在街上，阳光很暖和，她却觉得很冷，是父亲，听李峰的描述，他让李峰带凌承枫来风回
　　所以是他出面让凌承枫得到治疗，凌玉明明可以支付手术费用，却不得不听他的，父亲的人脉延伸到各行各业，他一句话，风回谁人不给他面子
　　她无法想象凌玉在那时是何等无助，又不能找她帮忙，那是王安亦的至亲啊，她怎么跟自己说
　　所以离开风回，离开自己就是父亲开给她治疗凌承枫的条件吗？自己的父亲卑劣到用唯一亲人的命去威胁自己的爱人？
　　王安亦觉得有些可笑，这么多年她跟凌玉吵架的次数用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吵架的原因却都是因为她的父亲，真是个好父亲啊
　　王安亦打电话给朋友，告诉他什么都不用查了
　　她走在路上很久，直到夜幕降临，她无法去指责凌玉，她没有做错什么，她曾让凌玉相信自己
　　可自己给了她什么能让她完全相信，如果W集团未来掌门人，是她和她之间的阻碍，她放弃就是
　　可怜的凌玉，这几个月她到底是怎么过得，工作没有了，爱人没有了，肾脏是不是可能也没有了，忍受着身心的折磨，这个傻子啊
　　王安亦感受着春风从她脸颊拂过，吹得她心烦意乱，是要做个决定了


第122章 绝不后悔
　　“你要辞掉公司的职务？为什么？”李女士有些不解地问女儿，她风风火火跑来就告诉她这样炸裂性的消息
　　“我仔细想了，我和阿玉的感情经不起王昌海这么折腾了”王安亦先向母亲说了她的打算
　　女儿从没有这样对丈夫直呼其名，看来这次的事，丈夫参与了
　　“妈，你不要担心，Z国的公司已经上市，我不需要W集团做跳板，一样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她看到母亲担忧的表情宽慰道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只是有些可惜，这本就是你的”她拉着王安亦说
　　她不想跟母亲说父亲做的那些事，她已经够难受的了，没必要让母亲也跟着难受
　　董事会上，王安亦提出了辞呈，王父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你就自己做决定，你……”王安亦办公室里，王父暴跳如雷
　　“是啊，我早就想脱离W集团少东家这个名号了，你权力都集中了，不是更好发挥？”她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头都没抬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安安，你不能扔了自己家的产业啊，这都是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心血啊”王父苦口婆心
　　“你独自约凌玉给她开条件时，你怎么没想过跟我商量？”她终于抬头看向王父，眼神犀利
　　“她都跟你说了？”片刻的震惊后，王父脸色阴沉
　　“她要是跟我说了，她或许就不用遭这么大罪”她从手机里找出那天李峰找她时的谈话录音
　　王父脸色变了变
　　“我跟阿玉从没有吵过架，吵得几次全都是因为你，尤其是上次你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她先看到的，却不跟我说，怕我生气，伤心
　　这次也是，为了不让我为难，她自己一个人把苦往心里咽，只字不提啊，王昌海
　　你真是我的好父亲啊！！！”王安亦语气里有着克制的愤怒
　　“安安，爸爸都是为了你好……”王昌海赶紧安抚女儿
　　“为了我什么好，你自己劣迹斑斑，你有什么资格打着为了我好的名义去伤害我的爱人？去伤害我？”王安亦的愤怒已经控制不住
　　“安安，别这样跟爸爸说话”王父有些难堪
　　“我本想我们父女一场，面子上装也装得和谐点，你是一点都不让我舒心啊”她的语气重新恢复冷静
　　“这是她父亲的手术费用，她不欠你什么”王安亦将手中的银行卡冲着父亲挥了挥，放到办公桌上
　　“这样就挺好的，各自都体面点，我也不试图去改变你的任何想法，你也不要用所谓的父亲这个称谓去压我，再见，王董”
　　她拿上了车钥匙，准备离开
　　身后是父亲的咆哮声：“你为了个女人是要跟你父亲决裂吗？”
　　“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她没有回头
　　“你会后悔的，王安亦！”
　　绝不后悔，王安亦心里默念着，进了电梯
　　闫颜带着徐乐在初夏的一天回到岗亭见自己的父母，看到这位有些内秀的女子，闫父闫母有些拘谨
　　“叔叔阿姨好”她笑着打招呼
　　“爸妈，这是徐乐”闫颜在她前面跟父母介绍
　　“哎哎，快进来”纵使闫颜已经跟他们打了招呼，父母还是有些不适应
　　“叔叔阿姨这是我自己配的一些药食同源的保健品，可以提高自身免疫力”徐乐有些腼腆
　　“好好，放着吧”同样束手无措的还有闫家夫妇
　　“大家不要这么拘谨，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干嘛”闫颜看着父母和徐乐这么官方，有些好笑
　　“小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和她妈妈命都可以给她，你可要好好待她啊”闫父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了
　　“是，叔叔阿姨放心，我既然决定跟颜颜在一块，就做好了抵御一切的信心，虽然我们都是女生，但我可以给她幸福”徐乐说完看向闫颜
　　两人看着女儿满脸的笑意，没有再说什么，孩子开心就好
　　徐乐在闫颜家住了下来，老两口从最开始闫颜跟他们说得时候的排斥到接受也花了不少时间，现在看来，就算是女生怎么了
　　人生的伴侣谁规定必须是异性，只要两人相知相守相爱就好
　　“你动作快点”清晨，房间里传来女儿的声音让准备叫她们吃饭的闫母僵在门口
　　“太小了，进不去啊”是徐乐的声音
　　“你不会使劲吗，使劲”是闫颜的声音
　　“我怕弄疼你，一会出血了就麻烦了”
　　“废物！”最后是女儿气急败坏的声音
　　闫母赶紧跑回厨房，好像听了不该听的
　　“怎么了，不是让你叫她们吃饭吗？”闫父从厨房出来问慌张的闫母
　　“她们……她们忙着呢”她赶紧假装擦桌子，老脸一红
　　“妈，你来”一会闫颜就喊她
　　“干什么啊”闫母听到女儿的声音，走到门口犹豫着
　　“进来”她在里面喊
　　闫妈推门一看，女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一边的徐乐好像有些无措
　　“我的耳环带不上了”她转头求助的看向母亲
　　闫母心里松了口气，吓她一跳，以为她们一大早干什么呢
　　住了几天，徐乐已经哄得两位老人很开心，她享受到了被父母深爱的感觉，闫颜真的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小徐啊，你家里只有你自己吗？”闫父带着眼镜问围棋那边的徐乐
　　“我还有个哥哥，父母在我儿时已经不在了”她放下棋子老实回答
　　“唉，是个苦命的孩子”闫父看了徐乐一眼，继续盯着棋盘
　　“叔叔，谢谢您能同意我和闫颜，我来得时候很是忐忑，她很优秀
　　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我们有共同的观点，话题，很合拍，认识这么多年，我们都是很谨慎的”徐乐落下一颗棋子，小心翼翼说着
　　“唉，我们做父母的，对她就一点要求，就是勇敢开心的去做她认为对的事，她选择了你，我们当然相信她”闫父轻声叹息
　　“是，叔叔，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闫颜在客厅看着徐乐卑躬屈膝的样子有些动容，一边的母亲看闫颜这个样子更是心里翻白眼，小白眼狼
　　在岗亭，自然也去见了凌玉，等徐乐看到瘦成一条闪电的凌玉时，吓了一跳，她扭头看闫颜，闫颜只是撇嘴
　　“学姐离开风大了？”她给凌玉倒水问
　　“是”她笑了一下，有些羡慕的看着她们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她还在好奇
　　“没有，就是不想干了” 凌玉看着闫颜已经黑的脸有些好笑
　　“你这是吃醋了？”趁着徐乐起身去洗手间，凌玉抬脚踢了踢闫颜
　　“屁，我是心疼你，你现在都不对我说实话了”闫颜瞪了凌玉一眼
　　“没事”凌玉喝了口水
　　“你当哪家父母都跟叔叔阿姨那样能接受啊，我都羡慕死你们了”凌玉拆开一次性餐具，看着闫颜说道
　　“所以，是王安亦的父母不同意呗”她立刻听出了凌玉话里的重点
　　“别问了”凌玉有些无奈，福尔摩斯-颜啊
　　“我那天还接到王安亦的电话，她火急火燎的找你”闫颜看了眼回来的徐乐
　　“原来是你，我说她怎么突然来岗亭了”凌玉揉下额头
　　“我也没说啥啊，她着急忙慌的，就问了我一句你在哪，我还没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呢”闫颜看向回来的徐乐
　　“行了行了，你打住吧，这事就到此为止”凌玉赶紧阻止这位侠肝义胆的女壮士


第123章 辛苦了
　　难得周末不上班，傍晚，凌玉听到门铃响，刚开门就被猛得冲进来的王安亦抱个满怀
　　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她捏碎，凌玉默默忍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力道也不推开她，任她手臂勒紧
　　很久，她终于松手，反手关了门，开始亲吻凌玉，吻得她没有招架之力，然后脱她的衣服，凌玉外面的小马甲很快被她扯了下来
　　初春的暖气还没有停，却让凌玉感受到了寒意，但王安亦太过狂野，她不敢推她
　　然后她被推到了卧室，王安亦顺手拉上了窗帘，终于抬头看凌玉，眼里有些不明的情愫
　　凌玉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些许愤怒，她有些害怕，难不成她知道了，她刚要往后退，就被王安亦一把扯过来
　　她的衣服就被撩了起来，王安亦的手钻了进去，顺势将她推倒在床上，解开她的衣扣
　　开始摩挲着她胸口上的柔软，她忍不住轻声呻吟，被王安亦吻住了嘴唇
　　手继续往下滑，褪掉了她的裤子，将她抱上了床，凌玉有些害怕的蜷缩起了腿
　　“乖，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吗？”王安亦咬着她的耳朵问
　　这几个月，她忍得难受，上次来，工作压得她没精力，又赶上凌玉不舒服，让她只能望梅止渴
　　“别……”凌玉抱住王安亦在腿间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王安亦终于停手，站了起来，去了洗手间，到家还没洗手呢，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声
　　凌玉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走到洗手间，看着王安亦有些不知所措
　　“衣服脱了”她还在认真洗手，语气霸道
　　凌玉看了眼自己刚套上的睡衣有些无语，在洗手间？她看到王安亦警告的眼神只好照做
　　等王安亦好不容易洗好手，冲干净手上的泡沫，回头看凌玉时
　　她已经浑身赤裸的老老实实站在她后面，手臂垂在腰侧，正好挡住了腹部的伤疤
　　王安亦脱了衣服，抱住了她，打开了花洒，在温热的水流里，她拉着凌玉伴着水雾开始密集的亲吻她，手掌扶上她的右侧腰部时，她明显摸到了一处伤疤
　　手指不动神色的继续来回在凌玉身上游走着，她一会意乱情迷，抱着王安亦轻声呜咽
　　王安亦将这几个月的思念，宣泄的一点不剩，只听到浴室里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结束后，吹干头发，两人躺在床上，凌玉昏昏欲睡，王安亦侧身看着她，忍不住上手摸她的鼻梁，嘴唇，摸得凌玉有些痒，睁眼看她
　　“和我交往，辛苦你了”她亲吻了凌玉的眼睛，凌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凌玉，我只说一次，你记住了，此生我只爱你一人”她将凌玉揽进怀里，没有听到她回答，有些生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听到了”凌玉的声音从她怀里闷闷传来
　　等凌玉睡熟，王安亦轻手轻脚起身，做贼一样开了手电筒，跳下床，俯身小心翼翼拔开凌玉睡衣的右侧
　　一道几十厘米的伤疤赫然出现在眼前，即使她有心理准备，还是吓得瞳孔放大
　　她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淡粉色的疤痕凸起有些硬，甚至感觉能摸到拆线后留下的针脚，很新鲜的伤疤，她直皱眉
　　她的猜想应该是对的，凌承枫那颗肾脏是凌玉的
　　她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睡着的凌玉，她正睡得深沉，此刻应该不会疼吧
　　她学过人体解剖学，知道那里是肾脏的位置，凌玉还是心软了，也是，那是她唯一的至亲了
　　难怪茶几柜子里有止痛药，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就瘦成了木乃伊
　　难怪常年撸铁的人，却被个小感冒折腾的久治不愈
　　怪不得她那天吃了感冒药就睡得人事不知，她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到底遭了多大的罪，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她独自承受痛苦时，她在干嘛？她在为了所谓的骄傲，对她不闻不问
　　一定是上次凌玉住院虐自己没虐够，她好了伤疤忘了疼，依然敢丝毫不顾她的死活
　　王安亦心脏传来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爱只是伤害吗？怨不得无助的爱人什么都不说
　　也是，让她怎么说？说她卑劣的父亲用她的父亲逼她离开自己？谁能说得出口
　　她重新爬上床，小心翼翼抱起凌玉，吻了吻她的额头，凌玉不满的皱眉，想要翻身被禁锢着动不了，蠕动了一会就消停了，王安亦低头看她，心里轻轻叹气
　　自此，我绝不放手
　　翌日
　　凌玉起床就看到厨房里的王安亦，有些开心，就让她卑鄙着吧，反正她没回风回
　　“做饭要少放盐，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明白？”她转头看凌玉
　　“知道”她笑眯眯地看着王安亦
　　“怎么笑得这么猥琐？”王安亦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凌玉正笑着看向自己
　　“才没有”凌玉低下了头
　　“我刚在冷冻那看到很多饭菜，什么意思？”她给凌玉盛好饭问她
　　“哦，没吃完的，就放那了”她收起了笑容
　　“不吃就扔了，当冷冻室是保鲜柜？”王安亦剜了她一眼
　　“嗯，解冻后热热给大虎吃吧”她没有抬头，有些敷衍
　　王安亦心里叹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闷葫芦啊
　　“凌医生最近气色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跟她熟了的同事调侃她
　　吃得好睡得香，气色想不好都难，她笑了笑，算是回答
　　凌承枫偶尔还是会来，来了两次都是王安亦开门有些吃惊，就再也没出现过，这让凌玉稍微放心了
　　就这样不近不远地相处吧，她还没学会怎么和父亲和解，也许这是一生的课题
　　赶在夏日来临前，于彤一行人结束了大漠之旅，于彤看着下车的两人有些依依不舍
　　“彤彤，在我家住段时间吧，分开我会很想念你的”几个月的时间，年幼的沐沐已经对于彤有些依赖
　　“我也会想你的”她蹲下身体看着孩子，顿了顿继续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正是因为有别离才会加倍珍惜相聚的日子”
　　她不知道是说给左美之听还是说给孩子听，只是心里有些酸
　　“好了，我走了”她站起来看向左美之
　　“好，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们，我和沐沐都很开心”她看了眼还在跟猫狗话别的儿子
　　“没有，是你们陪我，我这些年第一次有人一块去旅行”她迎着阳光，笑得明媚
　　“彤彤，我……”她看着于彤欲言又止
　　“回去吧，太晒了，一会晒黑了”于彤打断了她，转身上了车
　　她看着车辆在视线里消失，心里有些难过
　　“你为什么还不回风回？”凌玉皱着眉问赖在她家的王安亦，这次怎么待了一周多还不走，她现在不忙了？
　　“我为什么要回去？”她盯着电脑头也不抬的回
　　“你……”
　　视频铃声打断了她的话，四人会议又开始了
　　“好久不见，阿玉”于彤和左美之朝凌玉挥手
　　“抱歉，最近很忙，没上线，对不住各位”凌玉挤出了笑容，还算真诚地道歉
　　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只是平时活泼的左美之话很少
　　于是她们就听到了左美之丈夫去世的消息，两人都愣在原地，王安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屏幕
　　她的丈夫很年轻
　　“节哀，小美”凌玉语气有些沉重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热心市民小王凑到凌玉旁边，惹得凌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着，你自己没手机啊
　　“不用，就是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啊，莫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左美之推了推地板上儿子的收纳箱，看向镜头里的人们


第124章 至死不渝
　　凌玉听到顿了一下，像是点自己，她转头看王安亦，她正有些凝重的出神
　　是啊，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让她们这么浪费挥霍，四人沉默着，感慨世事无常
　　“过段时间我要去趟Z国”挂了电话王安亦看向凌玉依然有些沉重
　　“你……你不用跟我报告”凌玉偶尔会想起跟王父的约定，有些惶恐，又不敢再对王安亦提分手
　　她痛苦，她一样的感同身受
　　“那我跟谁汇报？”她站起来俯身吻了下凌玉的额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李女士迅速跟王父办理了离婚，几乎一刻都不想等，做完财产分割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在文件上签了字，女儿都不在乎W集团了，她还在乎这个王太太的头衔吗？
　　“昱姝，你也要抛弃我吗”王父在民政局门口看着背对着他的李女士，平静的问
　　“没人抛弃你，今天的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不想跟你算的清清楚楚，也算是我们这一世夫妻一场，最后的体面吧”李女士转身看向王父，一样平静的语气
　　“你们都疯了吗，为了所谓的爱？”王父看着李女士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好，我知道了”王安亦挂了母亲的电话，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她曾说父母离婚不用考虑她
　　真的离婚了，她又有些难过，但她尊重母亲的选择，婚姻里最基本的就是忠诚
　　飞往Z国的航班是盛夏的一个上午，王安亦提前一天回了风回，一直很忙的凌玉并没有送她，她有些不开心
　　风回王安亦别墅里是翘首以盼的李女士
　　“怎么就你自己？”她对王安亦独自一人回来有些不满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我怕她有压力”王安亦边收拾着行李边回答母亲
　　李女士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去几天？”李女士帮着她一起整理
　　“顺利的话一个月我就回来了”她把东西都收好，看着母亲笑
　　王安亦在岗亭的这段时间，凌玉有些如履薄冰，有种偷东西的罪恶感，她每次看着王安亦专心工作的背影都有些焦急，又立又当的感觉不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王安亦离开岗亭的第二天傍晚，她正在整理当天的病例，就听到导医台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看新闻了吗，飞往Z国的一架飞机失联了”同事A说道
　　“本来是预计下午五点到，现在还联系不上”
　　凌玉本来没有在意，继续敲键盘时想起王安亦跟她说过去Z国的航班一天就一趟，每次都是下午五点才能到
　　她看了下手表，已经19点了，突然意识到王安亦乘坐的就是今天的航班，这个点应该已经落地了
　　她急忙站起来到处找手机，屏幕没有她平安落地的信息，她忙忘了，以为她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她紧张的翻出王安亦的电话号码，对面是冰冷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凌玉觉得耳边出现了蜂鸣声，一会又像失聪一样，听不到任何声音，好一会她才听到自己的狂乱的心跳声
　　她告诉自己保持冷静，说不定王安亦没有乘坐呢，虽然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她定好的计划很少会改变
　　她颤抖着手又给李女士打电话
　　“阿玉，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对面是李女士欢快的声音
　　“阿姨，安安呢”她觉得自己纯属问了句废话，抱着万分之一希望的废话
　　“她出国了，她Z国那边的公司需要她过去一趟，她没跟你说吗？”李女士有些疑惑
　　“跟我说了，我忘了她什么时候去，就打电话问问”凌玉敷衍着挂了电话
　　看来航空公司还没通知家属，偌大的飞机怎么会突然失联，凌玉感觉腿都软了，也没心情整理病例
　　她颤抖着手给院长打电话请假，然后跌跌撞撞跑回了家，拖着大虎去了宠物店寄养，本来打算开车，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还是订了只剩站票的高铁票
　　车厢里开的空调很足，有些冷，凌玉站在车厢连接处，继续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她能感到自己浑身发抖，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
　　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她想起刚上车时看到被失联飞机刷屏的屏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心脏像被捏碎了一样的疼，她背靠着车厢，身体一点点滑到地上，她和王安亦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就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翻滚着
　　都是她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她的样子
　　她明媚的笑容，对自己的点滴呵护，前几天她还对自己说此生只爱她一人，现在就找不到人了
　　她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她看着窗外极速闪过的漆黑，第一次觉得，人太渺小了
　　她怎么能浪费那么多可以跟王安亦相处的日子，还要去戳她心窝，那天她明明要求自己送她去车站，她却以忙为借口拒绝她，丝毫不顾她受伤的眼眸，那是不是她们最后一面？
　　凌玉觉得眼眶生疼，心里只想着，王安亦要是不在了，她也不活了
　　到风回时已经凌晨12点，她马不停蹄的打车去机场，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号码，瞳孔放大，手抖得滑了几次才滑开接听键
　　“喂……”凌玉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阿玉，我到了，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你睡了吗？”电话那边是王安亦的声音，真真切切
　　“你……”凌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王安亦听到她声音里的哽咽有些紧张
　　“不是说飞机失联了吗，你怎么去的”凌玉抹了下眼睛问
　　“哦？是吗？我本来是打算去Z国，客户行程有变，赵柯让我直接去D国，就不用从Z国转机了
　　我就退票重新买的去D国的机票，太着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王安亦跟她解释
　　“你给我发位置，我也去”凌玉打开软件开始买机票，她在岗亭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证件全都带齐了
　　“你要来？万米高空可不是跳楼机啊，国际航班时间很久的，我怕你……”王安亦可没忘她恐高的毛病
　　“废什么话，给我地址！”凌玉第一次语气这么恶劣的跟她说话，王安亦吓了一跳，吃枪药了这是
　　“好好好，护照证件你都带了吗？”她忍不住多嘴，刚下飞机，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上的新闻
　　“带了”凌玉根据王安亦发来的地址，定好了机票，她人生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十几个小时的国际航班
　　等王安亦回到酒店才看到失联飞机的消息，怪不得凌玉急赤白脸的，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在那趟航班上，难怪她声音里都是哭腔，吓坏了吧
　　她犹豫着给凌玉打了视频
　　坐在候机厅座位上，给手机充电的凌玉被视频吓了一跳，打开镜头就是王安亦放大的脸
　　“你在机场那边订个酒店，你在候机厅里干啥”第二天八点的飞机，她看着凌玉微红的眼睛有些心疼
　　还有几个小时登机，凌玉不想折腾，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镜头看得认真，看得王安亦有些心虚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她有些无措的搓着手，凌玉的目光太过锋利，利剑一样
　　“安安，我后悔说分手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她看着镜头说得认真
　　“我不是说了嘛，我不同意，你说什么都不算”王安亦嘴角上扬，有些开心
　　“睡吧，我手机没电了，顺利的话，我们明晚就见面了”凌玉看着王安亦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候机厅可以看到外面点点光亮的塔台，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安安，这次，我绝不会放手


第125章 再也不分开
　　机场心力交瘁的一夜，到了安检时间，凌玉急匆匆去了安检口，恨不得有双翅膀，只想快点见到王安亦
　　飞机升空时的失重感，压强下耳膜的不适感，让凌玉有些难受，她没有看窗外，只是觉得心跳加快，有些想吐
　　好不容易等飞机平稳了，凌玉觉得后背都是冷汗
　　“这位女士，请问您哪里不舒服吗”空姐看出了她的不适，蹲下问她，她只是摇头
　　她闭上眼睛，能听到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让她的耳朵几乎失聪，完全是靠着想尽快见王安亦的念头支撑着她
　　一会又忍不住看向窗外，入眼的是阳光和起伏的云海，看不到地面了，似乎没有了刚才的不适，她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闭上了眼睛，又睡不着
　　浑浑噩噩中一会听到了广播声，一会又觉得飞机一阵颠簸，凌玉开始做起了梦，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她几乎都是昏沉的，像睡了又好像醒着，无助又无奈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凌晨，飞机准点降落在D国，一出机场，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安亦，她穿着白色的衬衣，举着个纸牌，上面写着“凌玉，看我”一眼就能看到
　　凌玉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阿玉，这里！”她也看到了凌玉，冲她挥手
　　凌玉扑向了她，抱住王安亦，听到她的心跳声时，才觉得她是真实活着的，她不愿意松手，只是越抱越紧
　　“累不累？回去吧，回去再抱”她拍了拍凌玉的后背，被她勒得有些喘不动气，瘦成这样了，还挺有劲
　　计程车里，凌玉的眼睛没有离开王安亦，还是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安亦，盯得王安亦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看向窗外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她不敢跟凌玉对视，她的眼神能吃了她
　　到了酒店，凌玉去了洗手间，王安亦听到水声混合着凌玉压抑的哭声
　　她站在门外有些惊慌，除了因为外婆，还有上次因为醉酒无意识的哭泣，她没见过凌玉哭，愣在原地，不敢动
　　好不容易她从里面出来，已经洗完澡，看向她，脸上恢复了平静
　　“头发又没吹干”她虽然有些莫名的害怕还是伸手摸了摸凌玉微湿的头发，皱眉
　　耳畔轻柔的暖风，她的手指穿过凌玉的头皮，指腹软软的触感，是真的，不是梦，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地，强撑的精神就松懈下来，凌玉闭着眼睛歪在床上
　　等王安亦洗完澡，就看到床上的凌玉正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她伸手摸到了凌玉的额头，有些烫，后悔自己没有及时通知她，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她给凌玉扯了下被子，从行李箱里翻出退热贴，本想喂她退烧药，又顾及到她的身体，不敢随便吃，只能物理降温
　　凌玉感受到王安亦的气息，蓦得，抱着她的腰不撒手，一会王安亦就觉得被她抱过的地方热了起来，很干燥那种热
　　“没事，我没事”她轻轻拍着凌玉的后背安抚着，D国跟风回有几个小时的时差，她工作还没忙完
　　她看了眼睡着也不撒手的凌玉，心里又开心又心疼，开心她记挂自己，不远万里来，心疼她身体不好又忍着恐高，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等她的手好不容易松开，她扶起凌玉，给她喂了些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她重新摸了摸凌玉的额头，没有刚才那么烫，轻舒一口气
　　感觉睡了很久，凌玉头痛欲裂地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恍惚，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是D国，对，她一时冲动来找王安亦，她起身去客厅，发现了在沙发上的王安亦，她背对着自己看电脑，一会又回头看卧室
　　看到她，眼里亮了一下，急忙起身走到她跟前，微凉的手就覆上了她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放下手问
　　“饿不饿？我订了饭菜一会就送过来，别着急”
　　“头疼吗？”她看到凌玉只是蹙眉，有些焦急
　　“我没事”凌玉终于说了句话，看向王安亦的目光清亮起来
　　“坐下”她拉了拉凌玉
　　“你真是勇敢啊，是不是骨头都坐散架了，这么远，身体真的没事吗？”她继续拉着凌玉问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面对王安亦，来的时候准备的话现在就卡壳了
　　“我都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王安亦搂住凌玉，拍了拍她的后背
　　“真的？”凌玉没有抬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来D国之前其实也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但是你这一折腾，我觉得就趁现在吧，跟你说清楚”她从凌玉肩膀处抬起头
　　凌玉扭头看向她，等待下文
　　“我现在已经不是W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她眼睛弯弯的说着
　　“……”凌玉有些震惊的看着她
　　“那，你欠我爸的医疗费，两清了，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了”她看着凌玉震惊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还有就是，没人可以阻挡我们了”她继续笑得开心
　　“你你……”凌玉看向王安亦眼里还是不可置信
　　“所以，你不用有压力了，我们都一样了，好好工作还债吧”她拍了拍凌玉的脸，恢复了奸商的样子
　　“不用太感动，这都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快夸我”她看着凌玉的表情有些好玩，忍不住吻了她的脸
　　“你你……牺牲太大了”凌玉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让王安亦差点翻白眼
　　“什么能比得过你啊”她搂过凌玉，感受到她还是有些炙热的体温，轻声叹气
　　“我真的对不起你”凌玉的声音从脖子处传来
　　“你脑子千万别这么死，好不好？我不做富二代，我可以是富一代啊，出身我没法选，但我可以不要啊”她亲了亲凌玉的额头
　　说话间，饭菜也送来了
　　“吃吧”她给凌玉夹菜，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当时听到飞机失联，我就想着，你要是真的不在了，我也不独活……”她没有吃，只是看着王安亦说得认真
　　“行行行，我这不好好的，快吃”王安亦心里开心，脸上却是嫌弃，打断了凌玉难得的煽情
　　“谢谢你喜欢我”她依然目光跟随着王安亦，不想错过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是啊，未来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第12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你从岗亭回去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辞职了？”凌玉在床上捏着王安亦的手指问
　　“对啊”她看着依偎在怀里凌玉的头顶没有回避
　　“你都不跟我说”她似乎还挺委屈
　　“怎么，你是准备跟我算账？”王安亦笑着问
　　“不是”凌玉继续捏她的手
　　“疼不疼？”王安亦从她手里抽出手，摸上了凌玉腰间的伤疤
　　凌玉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趴到王安亦的腹部，良久，她才轻声说“疼”
　　“受苦了”她抱住凌玉的头亲吻着她的头发
　　“是不是很可笑，我为了自己的父亲背叛我们的感情”她把头埋进王安亦的肚子上
　　“不是，正常人都会跟你一样的选择”她轻拍凌玉的后背
　　“抱歉，又让你看到我父亲如此不堪的一面”王安亦声音里已经有些颤抖
　　“不是，没有叔叔的帮助，我父亲不会得到这么全面的治疗，他只是爱女心切”凌玉刚抬起头，就被王安亦捂住眼睛
　　“从他出轨那天起，我就已经完全不信任他了，你知道我和我妈妈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她没有移开凌玉眼皮上的手，继续轻声说
　　“我年少时，总以为我爸爸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现在看，他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恶劣”她低着头，终于放下了手臂
　　“你父亲不一样，你应该像你父亲，重情重义”她看着凌玉，眼里已经没有了泪光
　　“是我高攀你了，阿玉”她捏了捏凌玉的手掌，凌玉看到了她有些发红的眼眶
　　“可是安安，我并不希望你因为我，跟你父亲决裂，那样的代价太大了，我们应该是被祝福的”凌玉摸上了王安亦的脸
　　“你太……单纯了”王安亦捉住她的手吻了又吻
　　良久
　　“你不知道当时我知道你少颗肾脏是什么心情，那不是可再生的，你以后可怎么办啊”王安亦的眼眶又红了
　　“不是还有一个吗，没事”她抱住王安亦
　　敞开心扉的两人聊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只是感觉有彼此在身边，心不再是飘着的
　　同样受到惊吓的还有李女士和王父，直到王安亦打来报平安的电话
　　“安安……”王父握着电话不知说什么
　　“没事就挂了吧，我很好，过段时间就回风回了”王安亦听出了父亲的欲言又止
　　“爸爸只希望你快乐，爸爸没有恶意的”王父电话那边有些无奈
　　“爸……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应该有比快乐更重要的事”她准备挂电话，只听到电话那边父亲的叹息
　　“你这个孩子啊”
　　“阿玉也去了，那就好，我说那天晚上她怎么给我打电话，你说说你，不知道先跟家里说声”李女士责怪着
　　“不是着急嘛，没顾上，又那么晚了，我这不天刚亮，赶紧给你打电话”她在电话那边撒娇
　　“你好好对阿玉，她很苦，知不知道？”李女士嘱咐着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她笑着看向一边的凌玉
　　去Z国的那趟飞机后来证实在空中遭遇了鸟击，迫降在一处河域，万幸无人伤亡
　　工作之余，王安亦和凌玉打卡了D国的名胜古迹，两人都很开心
　　“鉴于你这次不远万里来找我的勇气，我决定有空带你去Z国，看看我第一桶金的发源地”王安亦笑着看向凌玉
　　这段时间的阴霾全都烟消云散，凌玉同样注视着身边意气风发的人，对未来，她满怀憧憬
　　“大哥，你们就是宠孩子，颜颜这不是另类嘛，我们闫家的脸都让她丢光了”
　　闫家，闫父的三弟知道闫颜喜欢女生，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专门跑到闫家上蹿下跳
　　“大嫂，这算什么嘛，你花这么大心血，就培养这样的孩子？你甘心？”闫父不说话，他又转头看闫母，闫母也不吱声
　　“耀邦，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了”良久，闫父终于开口说话
　　“大哥，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们闫家啊，家门不幸啊，大哥”
　　“你没事就回去吧，我们没准备你的饭”闫母被他烦的头疼，下了逐客令
　　“大哥，你们百年后，后代怎么说我们啊，我们好好的家族出这种人？”
　　“够了！哪种人？颜颜喜欢谁是她的权利，我们做父母的都同意，你跟着叽歪什么？！”闫父有些生气
　　“大哥……”三弟耀邦依然不放弃，用闫母的话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挑事精
　　三弟的离开，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一会从外面回来的闫颜和徐乐看到了两人脸上的不悦
　　“三叔来过？”闫颜看到了烟灰缸里只有三叔才会抽的某种烟的烟蒂
　　“嗯”闫母没有说话，只是去了厨房
　　“又说了什么惹你们不开心的话？”她拉着徐乐坐在沙发上问
　　“没有，就是亲戚之间走动嘛”闫父站了起来，擦拭着绿植硕大的叶子说道
　　“爸，对不起”闫颜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
　　“哎呀，你说什么呢，你哪里对不起我们”闫父转身就看到了女儿有些红的眼圈
　　“你这是干什么，让小徐笑话你
　　没事，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就是天塌下来也有爸爸顶着，没事啊”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只是朝厨房里走去
　　一旁的徐乐目瞪口呆，闫颜曾跟她说父母不反对，她是欢呼雀跃和感激的，谁曾想还有一帮这样的亲戚，她握着闫颜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吃饭吧”厨房里的父母终于走了出来，对着她们露出了笑容
　　一顿饭，大家吃的都不开心，闫颜第一次有了退缩的念头
　　结束了D国的工作，王安亦和凌玉回到了风回，机场的李女士看到凌玉愣在原地
　　“阿玉怎么瘦成这样，这才几个月没见”她拉着凌玉上下打量，眼里的心疼不加掩饰
　　“妈，妈，你女儿也瘦了，别光看她，好吗？”王安亦看到凌玉的窘迫，揽过母亲的肩膀
　　“你哪里瘦了，一边去”她推开王安亦，重新拉着凌玉的手
　　“阿姨知道前段时间，你跟安安吵架，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啊，原谅阿姨那段时间也没联系你，你知道安安的脾气”她继续拉着凌玉，让王安亦也跟着皱眉
　　“李女士，过分了，你的亲生女儿在这，在这，好吗”她企图求得母亲关注，结果没获得母亲的一个眼神，有些挫败的推着行李箱，跟在她们后面
　　“你母亲看到你这样，不得心疼死啊”她拉着凌玉，眼眶竟然红了起来，凌玉有些慌乱的看向身后的王安亦
　　“不是，妈，你来真的”王安亦也听到了母亲声音里的异样，赶紧上前搂住母亲的肩膀
　　“阿姨，认识我的母亲”凌玉用的是肯定句
　　“是，她……她是我多年前的至交”李女士第一次承认了她从未提起的那个人


第127章 是不是太过顺利
　　于是在王安亦别墅，她们看到了李女士从没有打开过的小木箱
　　她从里面搬出一个相册
　　“这就是我们那时拍的照片”李女士有些开心的指给凌玉看
　　照片是泛黄的，却可以清晰看到年少时罗淼的样子，她抿着嘴唇，脸上有些害羞，眼睛亮亮的
　　“现在这样看，你和你母亲眉眼有些像呢”李女士有些开心的看向凌玉
　　“你看，这是，你母亲那时给我写的信”她又从里面掏出一堆同样开始泛黄的信封
　　凌玉接了过来，原来这就是她母亲的字迹，娟秀干净的字体，跟她写得字一点不像，她抬头看李女士，喉间有了哽咽感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的字迹”她刚说完，李女士已经满眼泪花
　　“阿姨……”
　　“没事，人老了，眼窝浅，动不动就想流泪”她站起来找纸巾，就看到王安亦一动不动看着她
　　“安安……”她想跟女儿解释什么，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凌玉一封封看着并不是写给她的信，从这些信件里可以看出母亲是一位内敛的人，跟自己很像，这些文字穿越半个世纪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她小心翼翼摩挲着
　　母亲，这样的称呼从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这次事件后，她似乎明白了父亲失去挚爱的心情，那本是可以跟他共度余生的人啊
　　“在阿姨眼里我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凌玉收好信件问李女士
　　“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李女士看凌玉的眼神有些意难平
　　“我可以洗一份吗？”凌玉摸着照片里的人问李女士
　　“当然”
　　晚饭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凌玉也顾不上礼节，跟李女士打了招呼，早早洗漱睡了
　　“怪不得瘦成那样，真是可怜的孩子”李女士听王安亦说了凌玉这段时间的遭遇，轻声感叹着
　　“嗯，遭了很大罪”王安亦拉开行李箱收拾里面的衣服
　　“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认识阿玉的母亲？”她停下手上的动作问
　　“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说实话，妈妈一开始对你们也没有信心”李女士没有抬头，只是摸着胸前的玉佩
　　“你们这一路，走得有些坎坷，妈妈有好几次都想告诉你，阿玉和她母亲一样，你可以完全相信她，又觉得或许你的感受跟妈妈不一样”她抬头看向王安亦
　　“我会对阿玉好的，一定不会辜负罗阿姨”她过来抱住了母亲
　　回江南时，徐乐就发现闫颜忧心忡忡
　　“怎么了”她歪头看闫颜
　　“没事”闫颜勉强笑了一下
　　长时间的沉默
　　“要是你觉得挺勉强的，我们就……就分开一段时间”徐乐看了眼闫颜那边的反光镜
　　“毕竟，我们确实不一样”她又转头看向前方，语气平静
　　因为她的语气，闫颜心里立刻腾起了怒火
　　“你这白眼狼的属性很明显啊，刚从我家离开，刚跟我爸妈保证对我好，这才走了几分钟，你给我说这些？！”她语气有些冲，怒火值飙升
　　“我不是看你为难嘛”她没有看闫颜，继续看着前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太溜，好像渣女似的
　　“从现在开始到回家，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不要听到你的声音”闫颜的怒火已经很克制，要是搁从前，估计得上手
　　因为一句话，两人莫名其妙吵架了
　　不同于王安亦她们的冷战，两人虽然不说话，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闫颜作画时，徐乐会在旁边看药书，看她画成收笔时，会帮她把画作小心翼翼挪到空旷处
　　隔壁药店什么时候打烊，工作室就什么时候打烊，外出吃饭会记得对方的忌口，比如她不吃香菜，她不吃葱花
　　晚上睡觉，双人床一人一边，早上还会抱在一起，虽然醒了又嫌弃的推开彼此
　　除了不说话，相处模式跟之前一样
　　徐乐看着闫颜的背影有些难过，自己就多嘴来这么一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傍晚，独自在工作室生闷气的闫颜接到了凌玉的电话，让她眉头微微展开
　　“怎么说”闫颜接起电话问
　　“没事了，虽然过程不是很美好，结果还算可以”凌玉已经返回岗亭，再不回去，大虎该疯了
　　“哦？”闫颜有了兴趣，暂时忘却不快
　　“哦什么哦，就通知你结果，不想跟你讲过程”凌玉摸着大虎的脑袋，又给它添了碗粮食，它高兴的直蹦
　　“好吧，我还想听听豪门千金怎么追爱呢，打发下无聊的时间”闫颜摔了下衣角
　　“什么意思，你跟徐乐吵架了？”凌玉终于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开心
　　“一点点吧”她看向对面，徐乐此刻应该在药房研究药材
　　“你们都快粘在一起了，怎么会吵架？”凌玉站起来给自己倒水
　　“吵着玩呗，她那天跟我说，实在不行就跟我分开一段时间”闫颜说完就觉得有些委屈
　　“为什么”
　　“唉，我家那一堆指手画脚的人啊”闫颜靠在桌子上有些垂头丧气
　　“你看没看一个新闻”凌玉喝了口水
　　“嗯？”
　　“一个月前，一架飞往Z国的飞机没有准时到达，失联了”
　　“然后呢？”闫颜问道
　　“按照计划，安安那天在那架飞机上”凌玉放下来水杯
　　“我天！”闫颜站直，语气有些震惊
　　“颜颜，你知道怎么都联系不上她，是什么感觉吗？
　　就像有人往心口捅了一刀后，又转着刀柄拧了两圈”凌玉放下了水杯
　　“后来呢？”闫颜没看到这则新闻
　　“后来，她没有乘坐那趟航班，那架飞机最后证实没事”
　　“老天保佑”闫颜松了口气
　　“然后？”
　　“我平生第一次坐飞机去找她，只想快点看到她，看到活生生的人站在我面前”凌玉顿了顿
　　“所以，我想说，好好珍惜眼前人，不要伤了彼此的心，再追悔莫及”
　　“我明白”
　　“嗯，等哪天你回岗亭，我再详细跟你说”凌玉挂了电话
　　“珍惜眼前人？”
　　闫颜想起她和徐乐从确定彼此心意到现在，都很顺利，顺利到她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还有一些人是顶着压力过来的
　　所以徐乐那天是不是觉察到了自己的为难，那句话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心烦意乱，站在墙角轻轻撞着墙面，不小心碰到了灯的开关，周围瞬间一片漆黑，她坐到地板上，轻声叹息


第128章 分开一段时间
　　徐乐忙到打烊，刚锁好门，发现隔壁的工作室已经漆黑一片，她看了下时间，刚19点，她从没有这么早关过灯
　　工作室门没有锁，她推开门差点被坐在地板上闫颜的腿绊倒，耳边是她的痛呼声
　　“怎么不开灯”她刚摸到开关，就被闫颜拉住了裤脚
　　“别开灯”她说了这三天第一句话
　　徐乐听话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坐在她身边
　　“麻烦离我远点，我不想跟你说话”她感觉闫颜在黑暗中正慢慢远离她，这让她有些生气
　　她抹黑抓住了闫颜的手
　　“姐姐就这么讨厌我？”自从交往后，她很少叫闫颜姐姐，这个称呼似乎不是客气，而是疏离
　　“没有，不是……”闫颜听到她喊自己姐姐，突然就有些语无伦次
　　良久
　　“欢欢，我常想，你真的爱我吗？”徐乐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悲伤，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怎么可以把分手说的那么随意？嗯？”对于徐乐的沉默，她似乎更生气，又朝她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奈何被徐乐拉住了一只手，没成功
　　“我好像没听到你说过喜欢我”闫颜继续用力，发现是徒劳后，有些心灰意冷
　　两人继续不说话，过了很久
　　“刚上大学那会，我非常喜欢凌玉学姐”徐乐的声音突然响起，让闫颜清醒过来，她没动，竖起了耳朵
　　“喜欢到恨不得把整个心都掏给她那种”她看着窗外的各个店家的灯光开始熄灭，周围变得更加漆黑
　　“我整个人生最美好的那几年的热情都消耗尽了，说实话，凌玉学姐说她有爱人时，我真的嫉妒的要命，我不甘心”
　　闫颜的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后来，有一天，我准备去找她时，她跟王安亦从超市出来，她看王安亦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怎么形容……
　　是那种完全不设防的信任和爱”
　　“我就放下了，觉得自己穷尽一生都不会赢得学姐这样的眼神”
　　感谢黑夜，可以让她看不到闫颜现在的表情，如果能看到，她此刻是不是一副要杀了她的表情
　　“颜颜，你是我深思熟虑后，决定共度一生的人，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决定？”她轻轻扯了下闫颜的手
　　“只是，你知道，我是跟我哥哥长大的，父母不在后，家中亲戚几乎断亲，所以我可以无所谓，你……跟我不一样”
　　“我明白了”闫颜曲起左腿
　　“颜颜，选择权在你，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密码是我们决定在一起的那天”
　　闫颜黑暗中感觉手里被塞进一张硬硬的卡片，应该是银行卡，她皱了皱眉，轻轻摩挲着
　　她转向徐乐那边，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沉重
　　那晚之后，隔壁的药店就挂出了歇业的牌子，徐乐再也没有出现在江南这座小镇上
　　“几个意思，让你回风大，你在这磨蹭什么？”王安亦看着这位固执的女士有些生气
　　“不要，叔叔再找我算账”她叠着衣服敷衍着
　　“不会，真的，我发誓”王安亦伸手扯她
　　“你在岗亭也不影响你工作，为什么非要回风回？”她轻轻扯开，心里有些不服
　　“我是让你去风大，我无所谓”王安亦有些头疼
　　“我不去，再闹一次，我就疯了”对于王安亦，她已经开始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老周看走眼了，还以为你百折不挠”她有些气急，顺手朝凌玉好不容易叠好的一摞衣服上推了一把，然后迅速跑掉了
　　凌玉看着被推倒的衣服有些无奈，拿东西撒气的毛病一点不改啊
　　“你在哪？”闫颜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沉重
　　“我在岗亭，你回来了？”她朝客厅看了眼，王安亦已经溜出去了
　　“嗯，无心营业，就回来了”她扯了下客厅的绿萝
　　“来吧”凌玉收拾好衣服
　　“就是这么个事”闫颜推了推趴在她身上的大虎
　　“你们这样是为了给枯燥的生活增加乐趣？”凌玉有些不解
　　“谁让她说分开的”她躺在沙发上有些委屈
　　“也感觉不出她有多爱我，随随便便就说这样的话”
　　“人不跟你解释了吗？”你还要怎么样，凌玉心里翻白眼
　　“我后悔了”闫颜有些气馁
　　“后悔没早你几年认识她”她盯着凌玉，眼里有些怨恨，吓得凌玉往旁边挪了挪
　　“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怎么着她”凌玉赶紧撇干净关系
　　“她说她的热情都给你了”闫颜气呼呼控诉
　　“大小姐，你替我谢谢她”凌玉轻挪了下位置，小心翼翼打量着闫颜，生怕她一发疯，殃及池鱼
　　“你过来，让我捶你出出气，我心情就好了”她确实是疯了
　　凌玉赶紧站起来，闫颜跟在后面追，两人嬉闹了起来，一不小心就都摔倒在地毯上
　　“停停停，别闹了，有本事找徐乐去”凌玉好不容易停止笑声，喘着粗气
　　她的话也让闫颜愣了一下，随即停手，脸上终于不再阴郁
　　“你肚子上是什么？”闫颜随意瞥了眼躺在地毯上的凌玉，就眼尖的看到了她右侧撩起来的衣角下方的伤疤
　　“没事”凌玉反应过来，赶紧坐起来，扯衣服，还是手慢了，被闫颜一把扯了起来
　　“这是……”她看向凌玉，眼里染上了震惊
　　“你被人捅了？”她放下凌玉的衣角，朝凌玉靠了过来
　　“没有，就是……”说个什么理由，凌玉一时有些语塞
　　“你们吵架都来真的？没捅别的地方吧”她立刻上手扒凌玉的衣服，一时忘了分寸
　　“没有，没有，住手！”说话间，凌玉的衬衣已经被她扯了下来，只剩里面的短袖，有些无奈
　　“做了个小手术”她的话终于让闫颜停手
　　“小手术？那么长的伤疤？怎么没跟我说？”她紧张的看着凌玉
　　“现在都没事了”她扯过衬衣，扔回沙发上，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你现在越来越不当我是朋友了”闫颜还坐在地毯上，语气黯然
　　“行行行，起来，给你说”她朝闫颜伸手，她没有朝凌玉看，自己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生活已经很苦了，我不是不想给你添堵吗？”她搂上闫颜的脖子，安抚道
　　“说吧，我听听”她有些别扭的扯凌玉的胳膊
　　凌玉泡了壶茶
　　“那，就是这样”她给闫颜倒茶，简明扼要的说完了
　　“过年我还来你这，我都不知道你遭这么大罪，你那天夜里是不是疼得一宿没睡？”闫颜的眼眶就跟着红了
　　“吃止痛药了，不疼，真的”她安慰闫颜
　　“以后会有什么影响吗，需要注意什么？”
　　“需要注意，不能对我太暴力了”她笑着说的，闫颜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129章 只是负了你们
　　去了菜市场买回菜的王安亦刚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的闫颜，她正双眼通红
　　“呦，闫总来了”她嬉笑着打招呼
　　闫颜看到王安亦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王总”她正经起来的样子，让王安亦有些不适应，看向凌玉
　　“中午在这吃饭，别回去了”凌玉拉闫颜重新坐下，王安亦只当闫颜是来诉苦的，自己去了厨房
　　“好了，多大的事，你这是干什么？”凌玉对闫颜有时表现出跟王安亦一样的矫情有些无奈
　　“我不想告诉你，就怕你这样”凌玉不知道怎么安抚沙发上的挚友
　　“你都不是正常人了，还不让人伤感了”她伸手去拿茶杯，心情更加沉重
　　凌玉：“……”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两位社交达人都没有说话，王安亦有些疑惑的看向凌玉，她只是挑眉
　　饭后，屋外下起了小雨，大眼瞪小眼的三人似乎有些尴尬，闫颜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人，刚刚平复的情绪又起了波澜
　　“我回家了，你好好的”闫颜抱了下凌玉，朝王安亦点了点头，消失在雨幕中
　　“刚回去一个月，怎么又回家了？欢欢呢？”闫母问躺在床上看书的闫颜
　　“想你们就回来了”她从书上方探出头，看向母亲，敷衍了一句
　　“跟人家吵架了？”母亲坐在她身边问
　　“没”她重新用书挡住脑袋
　　“颜颜，两个人吵架很正常，只是万不能冷战啊”她轻扯了下闫颜的胳膊
　　“没有，只是……”她坐了起来
　　“我有些犹豫了，感觉她没有我爱她那样爱我”她看向母亲，有些迷茫
　　“傻孩子，能遇到一开始就彼此深爱的几率太低了，那要耗尽多大的运气啊”
　　“两个人刚开始相处，本就需要其中一个付出更多的人，付出的可能是感情，可能是其他的，只要她也爱你，她会感受到你的付出，也不会让你一味的付出，而没有回应”
　　“欢欢这孩子，我看她就有韧劲，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她对你不好吗？”
　　“好”她的家底还在自己手里呢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不要只听她说了什么”
　　“那我这样，你跟爸爸真的不会为难吗？”闫颜看着母亲问
　　“说真的，你刚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是接受不了的，总以为你是闹着玩
　　只是后来，我们看到了你的变化，越来越好，就想着，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只要这个人能真心疼你，两个人能说得上话，能互相理解，迁就，即使是女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要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你一开始不是还说要我们举家搬迁到江南吗？”
　　“我当时冲动了”闫颜低下了头
　　“生活哪里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大多数人都是平平淡淡的，最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闫母没有再说，出了房间
　　闫颜看了眼手机，死徐乐，说什么选择权在自己手里，就真的连句话也不发了，她轻声叹气，扔下手机看向天花板发呆，猛然坐起来，这钱不会是分手费吧
　　同样难过的还有青镇的徐乐，她心里是忐忑的，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被动的等待，有些后悔自己那天的推心置腹，颜颜要是想不开，真人财两空了
　　她习惯了在她身边醒来，习惯她有些任性的撒娇，习惯她诗意的表达，习惯她含情脉脉的样子，像春雨一样，曾让她干枯的心里长出一朵花
　　而现在，她居然有些愚蠢的等着她来做选择，是逼她吗？她看了眼几乎被她翻烂的药书，犹豫着，心烦意乱
　　雨季让整个江南都是朦胧美，闫颜带着父母来到了这里，她的工作室离她住的小区不远，小套二的房子有些陈旧
　　“你这个住的地方和你的工作室不搭啊”闫父感慨着，当时女儿闹着要在那座小镇定居时，他正在外地出差，什么都没问就给她打了钱，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因为太远了
　　“贵在地脚好，现在这里的房价已经水涨船高了”她给父母倒茶
　　“一直想让你们来看看我最初买的这套小房子，郊区那边我还有一套，那个大，套三的”她眉眼里都是笑意
　　“你出息了，买房子也不跟爸妈商量了”闫母嗔怪着
　　“那边比这里便宜，我自己的积蓄也够首付了，所以就买了，这里离工作室近”她解释着
　　“我看你工作室旁边还有个中药店，怎么写着歇业？现在应该生意不错啊”闫父好奇地问
　　闫颜愣了一下，那是徐乐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开的，她曾在那里因为装修，忙了好几个通宵，为了能跟她的工作室挨着，房租都没有讲价
　　她总以为徐乐是个外向开朗的人，后来才发现，她只是个伪E人，没有工作时，她都是沉默寡言的
　　她想象不出，她对凌玉献殷勤的那几年是什么样子，她那个木头疙瘩的挚友
　　“小徐呢，上次不是说她也在这里吗？”闫父继续问
　　“回家了，家里有事”她敷衍着给父亲倒茶
　　“哦”他看到女儿并不开心的脸没有再问
　　“这里好吗？”闫颜给外出游玩的母亲整理帽子问
　　“好呀，空气比岗亭湿润，除了有点潮，都挺好的，人家这边就是比我们那潮流，长得都真水灵”闫母笑着回应
　　“那搬来吧”她看向父亲
　　“那不行，我和你妈妈在岗亭生活了大半辈子，不像你，从小就走南闯北的，我们都已经习惯岗亭了”闫父赶紧拒绝
　　“对啊，颜颜，我们每年来玩可以，住就算了，这里跟我们的习惯也不一样”闫母看向好不容易晴天的窗外
　　“是小徐说什么了吗？”闫父问
　　“没有，只是，我觉得因为我让你们被戳脊梁骨，我……”她停了一下，说不下去
　　“哎呀，在这等着呢，我还以为你怎么突然转性让我们来江南玩了，没事，颜颜，我既然跟你妈妈考虑好了，我们就不怕别人说什么”闫父拍了下女儿的肩膀
　　“是我只考虑自己，定居江南也是，和徐乐在一起也是，从没有考虑过你们”闫颜看着父母已经满头的银发，鼻子就酸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开心啊，你又自己瞎想什么这是”闫母有些心疼女儿微红的眼圈
　　凌玉那天告诉她，她的一颗肾脏给了凌父，她是震撼的，从没尽过一天责任的凌父可以得到女儿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她给过父母什么呢？
　　貌似只有忤逆，她心疼好友的同时，也同时心疼自己的父母，然后就性情了，需要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容纳那些嚼舌根的人
　　对徐乐的不辞而别，更是生气


第130章 我们都支持你
　　“你准备在这待多久？”徐栋看着一脸萎靡不振的妹妹问
　　“不知道”她扯了下药店的窗帘
　　“你那边的店不要了？谁跟我说什么要在江南扩大业务，开分店，这才多长时间，你是准备放弃了？”
　　“过几天，一准走，不碍你眼”她抱着一堆新来的药品去了后仓
　　“不是，你有什么问题你就解决嘛，你躲这里算什么，颜颜不会生气吗？”兄长的话让她停了下脚步，没回头继续忙着
　　她肯定生气啊，那小暴脾气怎么可能不生气，想着她生气的样子，徐乐更不敢回去了，自己真的是踢到钢板上了
　　整整一周，闫颜给父母介绍了她在这里比较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又陪他们游览了这片她比较熟悉的景区，尽管一直下雨
　　“好啊，怪不得你喜欢这里，确实美啊”闫父看着拱桥对面有着厚重历史的瓦墙感慨着
　　“所以让你们来嘛”她看向父亲
　　“颜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我和你妈妈还不想招你烦”闫父笑眯眯的看着女儿
　　“老闫，你这就生疏了，我才不会”她低着头，反驳道
　　“我们也玩够了，给我们订票吧，家里的小伙伴也催着我们回去呢”闫母凑了过来，看着女儿笑着说
　　机场，三人依依不舍
　　“颜颜，不要考虑这么多，爸爸一直跟你强调轻装上阵，你不要有太多顾虑的，明白？”闫父看着女儿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邀请他们来玩的真正原因，还是很开心
　　“嗯，知道了”父亲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处
　　“跟欢欢好好的，别任性啊”闫母抱了下女儿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她看着父母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回了工作室，徐乐依然没有给她发信息，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什么都处理不好，之前嘲讽凌玉脑子有泡去喝酒消愁，现在轮到她了
　　不同于凌玉，她是真千杯不醉，窗外的雨还是下个不停，空调24小时开了除湿才不至于体感潮湿，这种天气应该不会有人来
　　她收拾好一楼的画作，挂上休息的牌子，上了二楼，听着雨声，坐在摇椅上，找出珍藏的两瓶白酒，喝了起来
　　接到父母平安落地的电话后，她把手机关机扔到单人床上，伴着摇椅吱吱呀呀的声音和雨声，看着窗外，小口喝着白酒，心情烦闷
　　徐乐最终还是坐不住了，一个多周，她什么时候这么长时间没跟闫颜联系过，本来这个事就是自己起的头，虽说决定权在闫颜，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犹豫着拨打了闫颜的电话，关机
　　很少见，她有业务，手机24小时开机，想到她是不是独自一人气炸了，又有些担心
　　“这就回去吗？”徐栋看着妹妹上了车
　　“嗯”她朝兄长点了点头，消失在暮色里
　　过了交界处，就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徐乐犹豫着要不要给凌玉打个电话，一想到王安亦那个狗样子，还是算了
　　半夜，到了闫颜家中，没人，这个点应该到家了，除了工作室，她不会去哪，她又去了工作室
　　没有亮灯，写着休息的牌子，她推开了门，摸到了灯的开关
　　在二楼看到了摇椅上的闫颜，桌子上是已经空了的两个白酒瓶和一堆毛豆皮，闫颜正闭着眼，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
　　“颜颜”她拍了拍闫颜的肩膀，她睁眼看了自己一眼，又闭上，她摸到了闫颜微凉的手臂，皱着眉找空调遥控器
　　“去床上睡”她指了指墙角的单人床
　　“抱我”她闭着眼睛，不起身
　　徐乐有些无奈，这是喝醉了？她什么体型她没数？
　　“抱不动，起来”她站在摇椅前俯视着一身酒气的人
　　“那你拍我干什么？！”她听后，有些恼怒，转了个身，背对着徐乐
　　“抱抱抱”徐乐只好俯下身子，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她搬到床上，累得她扶着腰喘息着，怀疑是闫颜故意整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闫颜躺在床上问，盯着徐乐看，无比清醒的样子
　　她没见过闫颜喝醉，不知道她的酒量，只是这种烈酒两瓶，应该是喝醉了吧
　　“刚回来”她把毛毯扯开盖在闫颜身上，把空调调高了温度
　　“过来”闫颜拍了拍床铺，笑眯眯的说
　　徐乐看着她清澈的眼神，觉得应该是没醉，这么清醒，不对，要是没醉，不可能这么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她一时拿不准
　　还是听话的躺了过去
　　“吃饭了吗？”徐乐小心翼翼问
　　“这几天去哪了？”开始答非所问了
　　“回了趟家”徐乐背对着她，大气不敢出
　　“你给我那个银行卡是什么意思？分手费？”徐乐听到背后的嘀咕声，更不敢动了
　　“不……不是，想跟你共度余生的意思”如芒在背，徐乐只好转过去对着她，就看到她眼角的泪水
　　“你别跟我整这些，老娘稀罕你那点钱！？”闫颜的怒火来的突然，吓得徐乐刚伸出的手又缩回去
　　“你以为你谁啊，怎么着，就非你不可了呗，还给分手费，你自己说，什么意思？”闫颜坐了起来，徐乐差点掉下床
　　基本可以确定，她喝醉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徐乐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好先安抚
　　“我爱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她搂着了闫颜的肩膀，轻轻拍着
　　“真的？”她抬眼看徐乐，眼里有了醉意
　　“真的”她亲吻闫颜的额头，露出少有的温柔
　　“那，那，你给分手费干嘛”问题又绕回来了，徐乐觉得头都大了
　　“那不是分手费，不是，不是”她急得就差跳脚了，看到面前露出醉态的闫颜有种无力感，一会又觉得好笑，自己跟喝醉的人较什么真
　　“要不要喝水？”她平复下心情，耐着性子问
　　“不要”闫颜扯了扯被子，躺了回去，又给她空出一个位置，嬉笑着拍了拍，示意她躺过来
　　她还是给闫颜倒了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下去，揉了下她的有些潮红的脖子
　　她躺了回去，伸手搂住闫颜
　　“热”她推了推徐乐，似乎烦她离自己这么近
　　“让你喝酒”徐乐狠心点了点她的脑袋，把空调调低了几度，重新搂住她
　　翌日
　　一连下了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天空难得放晴，闫颜头疼欲裂的醒来，转头看到身边的人，愣了一下，以为是错觉，推了推她
　　徐乐睡梦中感觉有人推她，等她清醒，人已经掉到地上，单人床太狭小，得亏离地面近
　　“清醒了吗？”她扶着腰站起来，龇牙咧嘴的问，是真睡得不舒服，腰都快断了，好在闫颜酒品还好，没踹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闫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揉着脑袋问
　　“昨天”
　　没有冲她发火？徐乐有些不习惯
　　“给我倒杯水，谢谢”她叹了口气，费力坐了起来，吩咐道
　　“哎”徐乐赶紧倒水，小心打量她的脸色
　　“有什么事吗？”她看向站在床边的徐乐问
　　“你……你把银行卡给我”她结结巴巴小声说出诉求
　　“什么？！”闫颜头疼欲裂又刚醒，没有听清，有些不耐烦
　　“没……没事了”徐乐看她这个样子没有了说第二遍的勇气
　　“我送你回去吗？”她一直揉着脑袋，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劳烦你了”闫颜站起来去了洗手间，洗漱完，虽然明媚了很多，还是有些憔悴
　　徐乐因为她的客气有些不舒服，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


第131章 你爱我像谁
　　“怎么喝这么多酒？”徐乐扭头看向正在揉着眉角的闫颜问
　　闫颜不搭腔，手机开机后，她看到了信息，中午有个饭局
　　“不舒服？”她看到闫颜皱眉，好脾气的继续问
　　还是不回她
　　是真生气了，搁平时早就捶她了
　　回到家，徐乐殷勤的给她倒水，做家务，带着讨好的意味，因为沉默并没有互动的闫颜让她很是害怕，她宁愿她骂她，揍她，也好过这样冷着自己
　　此刻看着客厅里团团转的徐乐，闫颜依然有些生气，多日的想念加上宿醉让她有些难受，懒得开口
　　“头疼？”徐乐的手就覆上了她的额头
　　“没事”她偏头躲开了徐乐的手，还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只是难得开口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我真挚道歉”徐乐低声下气
　　闫颜静静看着她，扯了下嘴角
　　“所以，你……你能不能把银行卡还我”她看着闫颜小心翼翼说道
　　“给别人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闫颜喝了口水，轻声问，语气却冷冽
　　“不是，谁让你……”说它是分手费的，后半截话因为带上分手两个字，她生咽了下去
　　“什么？”她抬眸看向徐乐，等着她说完
　　看来不记得了，徐乐舒了口气，不给就不给吧，本来也是给她的
　　“没事了”她坐下轻轻捏了捏闫颜的大腿，酸胀的感觉成功让闫颜皱眉，却没有推开她
　　“想吃什么？”她边捏边问，一脸谄媚
　　“中午有个工作上的饭局，得到晚上”闫颜本不想说话，还是朝徐乐开了口
　　“非去吗？”徐乐蹙眉问，她昨晚已经喝了那么多酒
　　“应酬，推不掉”她起身将手机放进包里，就走到了门口
　　“你的店铺也该开门了，这几天一直下雨”她叮嘱完就消失在楼道口
　　徐乐去了药店，闫颜给开了除湿机，整个店铺倒是干爽，她摘掉歇业的牌子，看着难得的艳阳，几日的不快，一扫而空
　　饭局结束已经傍晚，闫颜的理智随着人群消退也跟着消退了，只晴了一天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雨，徐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位置给我”电话那边的声音听着有些急切
　　闫颜拿着手机发起了位置共享，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听雨声
　　徐乐赶到时就看到闫颜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与雨幕融为一体，她站在那里，缥缈的不真实
　　“颜颜”她试着叫了一声，就看到闫颜转头看她，眼里竟然是无尽的悲伤
　　“怎么了？”她握到了闫颜有些凉的手
　　“你说当年那些文人墨客怎么能写出这样美的流传千年的诗歌啊，为什么我现在对着这美景，只会说好美”她歪着头问
　　“回家吧，你衣服都湿了”她看到闫颜半个身子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湿
　　“就像我们的感情，也达不到我要的那样，是我错付了”她没有理徐乐，自顾自说着
　　徐乐有些无语，喝醉了这是？也不敢催她，只是和她并肩而立，看着被腾起的雨雾笼罩的一切
　　许久，徐乐摸了下她的胳膊，已经有些冰凉，她却倔强着不回去
　　“回家，你听话，夜深了，嗯？”她耐心哄着
　　“我跟凌玉掉水里了，你救谁？”她醉眼朦胧的问
　　“……”她那天就多余说这茬，遇到送命题，这种世纪难题就等于问现任和前任掉河里救谁一样
　　“说！”她扯了下徐乐的胳膊
　　“救你救你”她有些无奈
　　“不行，你救我，凌玉就完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不是要让我往后余生都活在愧疚里？”明明喝醉了，思路还挺清晰
　　“那也要救你啊，没你，我怎么活，她还有王安亦呢”她捏了捏闫颜的胳膊，把她往凉亭里拉了一下
　　“苏轼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我这几天就琢磨，我就是这些年太顺利了，上天派你来折磨我”
　　徐乐发现喝醉的闫颜似乎比没喝酒时还清醒，说话都不带卡壳的
　　她抬头看着依然飘落的雨丝有些着急，再这样下去，真要感冒了
　　“那人家还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呢”徐乐忍不住反驳
　　“所以前面加的是但愿，愿望懂吗？”闫颜喘着粗气，不满的推了徐乐一下
　　“回家再说好吗？”雨水带走了身体的部分温度，即使在盛夏仍然有些冷
　　闫颜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落雨看得认真
　　她好不容易把闫颜拽到车上，徐乐看着她的侧脸，发誓再也不跟她吵架了，印象中她出去应酬从没有喝醉过，这次是气狠了
　　回到家中，赶紧拖着闫颜去了洗手间，犹记得她第一次喝醉，是闫颜帮她换的衣服，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不是也像面前的某人这样听话
　　“看什么？”听话的某人开始自己脱衣服，可能也感受到湿腻的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扯了几次没扯开，好像又心疼衣服，求助的看向徐乐
　　“这件小褂只能手洗，不能给我机洗，听到了？”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徐乐，又低头看了眼衣服
　　真能使唤人，徐乐心里咬牙切齿
　　此刻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她敷衍的点头，给闫颜扯了下来随手扔到洗手台
　　“赶紧赶紧”她打开花洒，搀扶起闫颜，两人同时沐浴在热水中，徐乐感受到温热的水流在身上的抨击，身体暖和了，心情终于跟着好了起来
　　闫颜趴在她肩膀处，像是清醒了，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徐乐有些心虚的扶着她的腰身
　　“你回来干什么？”听到这话，徐乐有些欲哭无泪，喝醉的人就是厉害，气得你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徐乐不说话，只是尽力扶稳她
　　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关了水龙头，扯过浴袍把闫颜裹住
　　也挡住了她吃人的目光，把她半抱着推到床上，自己也快速收拾完，举着吹风机给闫颜吹头发
　　她承认自己这次真的没事找事，只是没想到闫颜会这么生气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闫颜回了岗亭，触动她的亲情和友情，对这次的事如同火上浇油，使得她分外恼怒
　　恼怒的某人此刻在床上，带着酒气正昏昏欲睡，徐乐举着感冒药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还是给她换上了睡衣
　　柔软滑嫩的肌肤贴着徐乐的手臂，让她有些难以自持，忍不住轻吻了闫颜光洁的后背
　　梅雨季节就是让人心烦，衣服不容易干
　　闫颜嘱咐手洗的衣服洗好后被徐乐放进了烘干机，烘干机都快干冒烟了，徐乐蹲在地上看着机器，有种监工的无力感
　　抬头就看到闫颜正揉着脑袋走出卧室
　　“醒了？”她有些担心的上下打量她
　　“洗什么呢？”她声音沙哑的给自己倒水
　　“没有，烘干衣服呢”她站了起来，走过去，刚伸手准备摸闫颜的额头又被她闪开，立刻也来了脾气
　　“怎么还不上班？”闫颜喝了口水，喉咙有些疼
　　“你不也没上班”她重新蹲在烘干机前，有些赌气的说，心里吐槽着翻脸不认人的某人，昨晚她可不是这样
　　“我……”闫颜被她堵了一下，举起拳头，准备给她一拳，觉得浑身酸痛，没力气跟她计较
　　两人默契的不说话，坐在餐桌上吃饭
　　“这个喝了”吃过饭，徐乐递给她一杯药
　　“什么？不喝”她本能拒绝
　　“感冒了，不吃药怎么好”？她没好气的塞进闫颜的手里，照顾了她一夜，好在没有发高烧
　　下了一整夜的雨，窗外此刻还是阴沉的
　　“没事，我不喝”她放下水杯，揉了下胀疼的太阳穴，归咎于喝酒喝多了
　　徐乐的唇就蓦得凑近，没等闫颜反应过来，苦涩的药水就伴着她的舌，滑进口腔，直抵咽部，迫使她咽了下去
　　苦得闫颜打了个哆嗦，差点吐出来
　　“干什么你……”她抬头就看到了徐乐有些愠怒的眼睛，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自己喝还是帮你喝？”她举着杯子问
　　她皱眉接过杯子，闭着眼一口气喝了下去，结果刚过一秒，还是冲进洗手间全吐了出来
　　徐乐跟在后面轻抚闫颜的后背，被她一把推开，泪眼汪汪的看向她
　　“说了不喝不喝，非让人喝！”她接过纸巾擦着唇边，声音也染上了恼怒
　　“你不会一口一口喝，药也不会喝，还怨别人”她继续轻抚闫颜的后背，心虚的小声嘀咕
　　“起开，烦人”闫颜生气的站起来
　　“再给你弄一杯”徐乐跟在后面轻声哄着
　　然后就是各忙各的
　　“要看片吗？”徐乐朝躺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闫颜，举了举投影仪
　　于是两人就都坐在沙发上，伴着雨声看着投影仪对面白墙上的恐怖片，气氛终于不再清冷
　　“我那天给你银行卡是想跟你共度余生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了”她听到闫颜的咳嗽声，朝她那边靠了靠，解释着
　　“你不是说选择权在我吗？我还没选择呢”闫颜吸了吸鼻子，往旁边挪了下，嗓子又干又疼，确实是感冒了
　　“你不选我你选谁？”她终于扯到闫颜的胳膊，用力朝自己拉了过来，有些炙热的身体就撞进了徐乐的怀里
　　闫颜又惊又怒的看向她
　　“谁昨晚念了一夜我的名字？”她低头看怀里的闫颜轻声说道
　　“没有，你胡说！！”她立刻否认，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徐乐牵制住，动不了，只好放弃，有些幽怨的看着徐乐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徐乐败下阵来
　　“没胡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她轻声呢喃着，额头跟闫颜的额头碰在一起，感受到她有些热的体温，皱了皱眉
　　“真的认识到错误了？”闫颜听出她语气里的服软，轻轻推了推她
　　“嗯，真的认识到了”她坐直身体，扶起闫颜给她倒了杯水
　　“我再也不提凌玉学姐了，我发誓”她递给闫颜水杯，看着她认真回答
　　“还有呢？”她喝了口水，有些不满意她的回答，跟凌玉有半毛钱关系？
　　“还有就是我再也不随便说分开了，我既然选择了你，我就一心一意”
　　“还有呢？”她摸着水杯，眼里有了一丝笑意
　　“还有就是，我真的……”她重新圈住闫颜，撒娇的蹭着，继续说道：“爱你，爱你”
　　抬头小鸡啄米一样亲吻着闫颜的脸
　　她很少说有些肉麻的话，闫颜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再跟我来这一出，你试试”并没有威慑力的掐了掐徐乐的胳膊
　　“不敢了”她举手保证着，重新抱住她不撒手
　　闫颜多日阴霾的心情终于晴朗起来


第132章 遇险
　　清晨，天空终于放晴
　　“多少钱啊这是”闫颜翻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声音沙哑的问
　　“自己查呗”徐乐趁着晴天，赶紧把被子抱到阳台上晒晒，珍惜着点滴的阳光
　　“不过，我能不能问问”她从被子那边探出头看向躺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闫颜
　　“说”她睁开眼睛看着徐乐
　　“真的可以吗？我们？”她指得是闫颜那边的亲戚
　　“嘴长他们身上，说呗，现在，我心之坚，可比磐石，我爸妈同意就行，管他们呢”她想起父亲坚定的目光
　　“我回了趟家，感触还是挺深的”她坐了起来，看向徐乐
　　“嗯？”她凑到闫颜面前，拨开她眼前的碎发
　　“算了，不说了”她抱住了徐乐的脖子
　　凌玉依然没有回风大，似乎逃避着什么，王安亦依然在岗亭，朝夕相处的日子和在风回没有什么两样，或者说比在风回要滋润一些
　　“胆小鬼，真不回风大了？”闲来没事王安亦又惹凌玉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说不回就不回”她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你啊”王安亦有些无奈
　　凌玉不回风回还有一个原因是担心父亲，他和自己性格有些像，有什么困难从不说，虽然没有对自己尽过责任和义务，但自己却做不到不问不顾
　　尽管，他回岗亭从没有麻烦过自己
　　日子平静的过着，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除了两地相距甚远的于彤和左美之
　　初秋，于彤又出发了，而这次出行，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一次看到S市的图片是多年前，在一本画册里，那时苏瑾然看到后兴奋不已，指给她看，说以后一定要和她一起去这高海拔的地方
　　于彤多少年都还记得她眼里的光芒，那样鲜活而勇敢的人，她每次路过那里都是驻足不前，像是有个念想，去了就没了一样
　　这次也是，她并没有去，只是结束一个月的旅程，准备返回时，偶然遇到了多年前一起玩的车队，在奇妙的缘分加持下，在车友们的邀请下，她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们，一起穿越无人区
　　那天，她和队友们徒步去了高山，安全下山，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返回时正值夕阳西下
　　落日美得让人流连忘返，队长不断催促，才让依依不舍的人们边看边赶路
　　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暮色降临
　　穿过一片平地就可以到达营地了，大家都有些兴奋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记挂猫狗，着急回去的于彤走在前面，遇到了流沙，很突然
　　当她发现不对时，一只脚已经陷了进去
　　她立刻喊了一声，提醒后面队友有流沙，条件反射性的将背包脱下，扔了出去
　　她刚一挣扎，身体马上加快了下沉速度，流沙很快淹没到她的膝盖
　　尽管她之前做过出现这种情况的模拟训练，真正遇到时还是有本能的慌乱，能见度比较低的晚上，更是加重了恐慌，虽然他们都带着照明设备
　　好在她扔掉背包后，迅速反应过来，将身体前倾，趴在沙面上，增大受力面积，来减缓身体下沉的速度
　　虽然没有刚才下沉那么快了，但依然可以感觉到身体和沙子间的下沉摩擦力，在夜色里发出轻微的，簌簌的，预示着死亡的可怕声音
　　一会功夫，沙子就埋到了她的大腿
　　她第一次觉得离死亡这么近，惊恐中，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竟然是左美之，然后是苏瑾然，父亲，508宿舍，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闪过后，她有片刻释然，看来，之前不来这里是对的，竟然能遇到流沙
　　队友们听到她的喊声，立刻分散开，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队长洛岚，她马上从背包里找出绳索扔向于彤
　　“别慌，保持冷静，注意呼吸，你能看到绳子吗？我们会救你的，千万不要用力挣扎”
　　于彤听到一个温柔沉稳的女声，是白天交集不多的队长，此刻却让人感到了心安
　　“我看到了”借着微弱的灯光，于彤看到了橘黄色的救生绳索，奋力伸手抓住，扯紧
　　“我抓到绳子了”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随后耳边是队长指挥大家用力拉绳子的口号声
　　然后自己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上去，周围是阵阵轻叹声
　　好几盏头灯照向她，是这一群人救了她
　　“没事吧”她看到了洛岚带着防晒面罩的脸，眼镜后面是有些焦急的眼
　　“谢谢大家，我没事”她站起来抖了抖裤脚里的沙子
　　“赶紧走，马上上国道”是队长依然沉稳的声音
　　“还能开车吗？”她抚摸了下于彤的后背
　　“可以，没事”于彤此刻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好，我在你后面，注意安全”她拍了于彤的胳膊，上了车
　　好不容易开车到了市区，心跳终于恢复正常，于彤看着万家灯火，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于彤请大家吃饭
　　一行十几个人，除了她之前认识的三个，其他都不认识，但经历过这样的险境，大家以后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酒酣耳热之际，话就多了起来
　　“太吓人了，我们去了好几次，从没遇到过流沙，还以为没事”一位大哥模样的队友说
　　“今天是我失职，没有在天黑前安排大家出去，让于彤陷入困境，差点被流沙吃了”
　　她其实当时有提醒大家加快步伐，只是大家沉迷美景，放肆了
　　“队长，这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会遇上，今天的落日太美了，好在有大家，有惊无险”于彤朝洛岚点头
　　于彤打量起洛岚，她穿着一身工装服，干练利落，终于摘了面罩，露出了面容，眼镜后面是细长的眼睛，深邃有神，翘鼻子，小嘴唇，长得很清秀
　　“来吧，大家举杯，大恩不言谢，后面有需要我于彤的地方，尽管开口”于彤举着杯子，站了起来致谢
　　人群散开后，于彤去结账时才发现已经有人结账了，店员朝门口一挥，她看到了洛岚正在目送其他人的离开
　　“说好我请客的”她看向洛岚的后背说道
　　“没事，哪能让受到惊吓的人请客”她转头看到于彤笑着说
　　“说好的，我转你”于彤点开手机要给她转账
　　“加个朋友可以，钱就免了”她掏出手机，看向于彤
　　“不不，帐不是这么算的”于彤坚持先给钱再加好友
　　洛岚看着一脸认真的于彤，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好吧，破费了”她没有再客气，朝于彤挥了挥手，消失在夜幕里
　　这一夜，从没有做过噩梦的于彤做了个窒息的梦，梦见自己陷入沼泽，越陷越深，拔不动腿那种，周围没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胸口像压了巨石，呼吸困难，她拼命呼吸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濒死感太强，一着急醒了
　　睁眼就看到米粉正蹲在她胸口上，看到她醒了，一脸无辜
　　“你长能耐了，怎么趴我身上睡？起来”她推了推猫猫，坐起来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真的被吓到了
　　她跳下床，倒了杯水，坐在卡座上，静静听着车外呼啸的风


第133章 救命恩人
　　第二天，惊魂未定的于彤就告别了车队，返回了故乡
　　房间里
　　“替你体验了，有高反，头都快疼炸了，估计你去，还不如我”于彤边收拾行李边对着照片的人说
　　“还遇到了很少出现的流沙，差点被吞了”她顿了顿，想起那只放在自己后背的手
　　“侥幸捡回一命”
　　她起身抚摸着照片，眼神哀恸
　　“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先想到的人，不是你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放好相框，勉强冲着照片笑了一下
　　回家就要继续诊所的工作，于彤每每想起那次惊险的遭遇都会心有余悸
　　如果当时是她一个人，是不是就永远留在苏瑾然喜欢的那片土地上，而且永远都不会被找到？
　　一日，她从诊室出来，就看到了分开不久的洛岚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蓝色牛仔套装，里面是黄色格子衬衫，黄色马丁靴，正盯着诊所的简介看得认真
　　“洛岚？”她探着身体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顺着声源看到了于彤
　　“嗨，于彤，好巧！”她快步走了过去，有些开心能看到并不算熟的熟人
　　“你是这里的医生？”穿着白大褂的于彤跟那天判若两人
　　“是，你来看牙？”她也有些莫名的开心
　　“是啊，我可以不拍片吗？”她举了举手机
　　“来，我给你看”她带着洛岚去了诊室
　　“长了个值钱的牙啊，不让你动吧”她接过洛岚的手机，看着里面拍的牙齿片子，转头看向洛岚
　　“怎么说？”她只是微笑的盯着于彤
　　“牙根长在神经上，平时疼吗？”于彤掏出手套，示意她躺到牙椅上
　　“不疼，就是不舒服，这不就怕它以后疼，想提前拔了它”她配合的张嘴
　　“没有龋坏，也没有对其他牙齿造成什么伤害，我是建议保留，因为一旦破坏到神经很麻烦，有可能会面瘫”她查看完，认真对她说
　　“好吧”她坐了起来，有些气馁
　　她上午刚去了口腔医院，一样的说辞，她就想跑诊所看看能不能给拔，也不能拔，她死心了
　　“我这样不拍片子，还插队可以吗？”她坐在于彤对面的转椅上问
　　“这不没人嘛，这是我家诊所”于彤摘下手套扔掉，重新滑到办公桌前
　　“那你怎么有空去旅游，不忙吗？”她对眼前这位美得有些冷的人有了兴趣
　　“……”于彤愣了一下，应该说忙还是不忙？
　　“今天还好”她找了个适中的词说道
　　“哦”她四处打量着诊室
　　“中午有空吗？请你吃个饭”于彤整理着工具说道，转头就看到洛岚有些疑问的眼神
　　“感谢你那天的搭救”她解释道
　　感谢她当时的冷静和果断
　　“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好吧，那我要等多久？”她推了推眼镜坐直身体问
　　“我看一下”于彤滚动着鼠标，看着电脑里今天的患者预约
　　“最多一个小时，可以吗？”她转头问
　　“行，那我先安排一下自己的事，12点，我在诊所门口等你？”
　　“好，一会见”
　　于彤记录好上午患者的病例，还有几分钟才到12点，她朝门口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洛岚，她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
　　她赶紧跑出去，洛岚看到她过来，看了下手表，也挂断了电话
　　“还有三分钟才到12点”她笑着说
　　“走吧”
　　去了于彤熟悉的一家饭店，订了个包间，里面很安静
　　“这家我经常来，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她扫码后，把手机递给洛岚
　　“都可以，你订吧”她没有接
　　“好吧，有什么忌口吗？”她缩回手机问
　　“没有”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于彤
　　“你家也是这里吗？”点好菜，于彤放下手机，她见过她的车牌
　　“我老家距离潍城150公里，算是这里人”她回答的认真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于彤问完有些尴尬，怎么有点盘问的意味了
　　“我是航拍师”她没有废话，也不扫兴
　　“那天真的很感谢你，说实话，我当时有点慌
　　虽然做过训练，但当时那种情况只在电视上见过，再晚一点，可能沙子就到我胸口了”于彤真挚道谢
　　“怎么说，幸亏当时遇到的不是干流沙，如果是干流沙，整个团队都可能被吞没，那天我们比较幸运，你真的不用太客气”
　　她没有客套，盯着眼前的茶杯
　　“那条绳索是你的，我看得很清楚，感谢你救我一命，今天真是巧了，能碰到你”她给洛岚倒茶
　　“你再这么客气，就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了”她扶住杯子笑着说
　　“很高兴认识你”于彤也跟着笑了起来
　　上菜后，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说话，专心干饭，于彤看她吃得开心，扬起了嘴角
　　“你的工作需要一直四处奔波吗？”
　　饭后，于彤找着话题问
　　“有时需要去片场，地点不一样”她没有主动问于彤问题，回答问题倒是干脆
　　“真好，可以四处看看”她看向别处
　　“喜欢自己一个人旅行？”洛岚终于主动问了她一个问题
　　“还有我的猫狗”她转头看向洛岚
　　“不错，我们会有定期的活动，有兴趣可以一起”她看向于彤，发出邀请
　　“好啊，只是近期可能不行，每年就一两次出游的机会，今年我都用上了”
　　“哦？去过哪里？”她有些好奇
　　难得能碰到志同道合，又救过自己命的人，于彤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遇险那天，于彤除了酒桌上说了话，登山时她并不是很活跃，好像对每个人都客气又疏离
　　只相处一天，外表看起来高冷，难以接近的人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洛岚有些意外
　　洛岚不怎么说话，只专注盯着于彤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兴致勃勃
　　“好，我到时间了，下次再聊”她看了下手表，看向于彤
　　“是，离得不远有空就来找我玩，别打它的主意了”她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智齿的地方，笑着说
　　“当然了，值钱的东西，都要好好留着”她站了起来，朝于彤伸手
　　“谢谢你请我吃饭，后会有期”
　　于彤握住她的手，“后会有期”
　　个子不高，却气场十足的洛岚走在她的前面
　　她穿过马路，跳上吉普车，打开车窗，朝她摁了摁喇叭，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于彤很久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有种想原地跳一下的冲动
　　所以大家都是需要朋友的吧


第134章 和解
　　中秋前夕，四人会议在深夜又开始了，大家提前相互祝福，谈天说地，似乎过得都挺好
　　“彤彤最近出去玩了？”王安亦看到她有些晒伤的脸问
　　“呃，去了趟S市”她低下了头
　　“有什么不良反应吗？”同样好奇的还有凌玉，她难得有感兴趣的东西
　　“有轻微的高反，其他还好”她抬头看向镜头
　　“遇到什么新鲜事吗？”凌玉整理着茶几上王安亦的资料问
　　“呃，还真的确实有”
　　于彤说完，坐直了身体，看着镜头那边同时坐好的三人有些失笑，想起她们确实没空出去，心里感慨自己有些自由
　　“遇到了流沙，差点嘎了”她轻描淡写的说
　　“真假的？”众人惊呼
　　左美之听到后，皱了皱眉，上次和她出行，她没有带她们去这种，只有团队才会去的地方
　　“你自己吗？”左美之问，问完感觉自己有些傻，她要是一个人，现在应该看不到她了吧
　　“没有，和车队一起”依然是平静的语气
　　就听到她们长舒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左美之突然有些害怕
　　“可不敢一个人去无人区，太危险了”凌玉看向一边的王安亦，脸上有些惊恐
　　没想到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景会真实发生在现实中
　　“事发突然，幸亏车队的队长反应比较快，指挥大家把我拉了上来，当时沙子都快到腰部了”
　　“我去，太吓人了，你真是命大，你得好好感谢人家”左美之感慨着，有些心疼的看向于彤
　　“是，前段时间我还看到队长了呢”于彤脸上露出了开心
　　“彤彤的心理素质还可以，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慌了吧”王安亦说道
　　“还好，之前也做过那方面的训练
　　那天也不知怎么的，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家的，路上遇到多年前车队的队友，就去了，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那队长也很厉害”凌玉听到了关键人物
　　“嗯，是一个……”于彤顿了顿
　　“很靠谱的人”
　　她又想起那天的洛岚，素昧平生，却真心焦急的眼睛
　　小小的身躯，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们呢？”于彤看向王安亦
　　“我们还在岗亭，某人要把这里发展成根据地”王安亦看了眼凌玉，被她轻轻掐了下腰部
　　“阿玉不去风大了？老周不得气死？”左美之问
　　她可是老周的得意门生
　　“我这现在也挺好的，空气清新，有山有水，没人打扰”凌玉笑着向她们展示屋后的漆黑一片的荒山
　　“就是可怜了这位”
　　她掌心向上，伸向王安亦，王安亦很自觉的把下巴放到她的掌心上，看向镜头
　　“不可怜，乐在其中”
　　秀恩爱，什么时候都会让人嫉妒，哪怕是好友
　　“老大，你们真恶心，快退下吧”
　　左美之有些看不下去
　　“好吧，那祝你们好梦喽”两人同时挥了挥手，下线了
　　“再也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我……会很担心的”
　　虽然于彤刚才说得很平静，左美之还是能感受到她平静语气里的轻微颤抖，她当时应该是害怕的
　　“再也不去了”她眉眼含笑，看着左美之
　　“说真的，当时真的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脑子里都是那种一帧帧的画面”
　　于彤看向左美之，眼里有了泪光
　　“彤彤，这么多年，你……很不容易”
　　于彤眼里的泪光让左美之心里跟针扎一样
　　“早点睡吧，太晚了”
　　于彤不习惯太过煽情，她朝镜头挥手，挂了电话，独自叹息着
　　又到了外婆的祭日，从墓地回来已经傍晚
　　转眼跟王安亦已经交往了这么久，这是凌玉曾经不敢想的，经过这么多坎坷和不安，她只想跟她平平淡淡
　　此刻的岗亭气温依然温和，树上的落叶随着秋风的肃杀已经是一地，她和王安亦走在羊肠小道上，心里有些过日子的踏实感
　　“你看这条路，你能不能给我拍张那种韩剧的氛围大片”
　　路过一片白桦林，伴着落日的余晖，道路两旁的树林，寂静又苍凉
　　凌玉看向旁边的王安亦问
　　“我试试”她掏出手机，给站着图框下方的凌玉拍了起来
　　“可以，这快赶上单反了”
　　凌玉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向王安亦，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跟你的技术，是没法比，只能说手机好，没有技术只有科技”
　　“小王同学难得谦虚啊”她挽上王安亦的胳膊，轻轻握住她的手
　　“要进步嘛”她转头看向凌玉
　　祭奠的氛围太过沉重，每年来，王安亦都会心疼旁边的人，她看墓碑时隐忍的样子
　　让王安亦总觉得自己能给她的太少，又觉得亏欠她太多
　　“安安，这段时间我就想，你还是回去吧，总不能因为我，跟家里没了交集，对你对我，对叔叔阿姨都不公平”她轻轻捏着王安亦的手
　　“哎呀，我爸还能抗几年，我其实也是攒了一肚子的气，不想见他”
　　她看了眼凌玉身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
　　“回家吧，起风了”她搂住凌玉上了车
　　凌玉看着她开车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
　　此刻的王安亦心里五味杂陈，她和凌玉彼此情投意合，命中注定，她会是伴自己一生的人
　　父亲呢？他曾将自己托举过，给了自己一个完整美好的童年，让她有勇气和力量与这世界抗衡，他对自己好的没话说，只是让她怎么心无芥蒂的和他相处呢
　　她看向凌玉，她正若有所思的看前方
　　中秋，李女士来到了岗亭，三人都很开心，夜幕降临，吃过饭，
　　阳台上就摆好了瓜果和月饼，准备赏月时，凌玉听到了门铃声，开门是许久未见的父亲凌承枫
　　“你……怎么来了？”凌玉有些吃惊
　　“我带了点自己种的葡萄，没有打药，给你送一些”他举了下手里的篮子
　　“谁啊？”王安亦就出现在凌玉旁边
　　“叔叔好”她转头看凌玉，同样吃惊
　　“好，你也在这，那我回去了”他急忙把篮子塞到凌玉手里，转身准备走
　　凌玉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有些心酸
　　“要不要一起吃个月饼？”她最终还是开了口
　　凌承枫停下了脚步，有些难以置信的回头，眼里有一丝欣喜
　　“进来吧”凌玉把篮子交给王安亦，推了推她
　　“你也在这里？”凌父进门就看到了阳台上的李女士
　　“好久不见”她站起来，笑着朝凌承枫伸手
　　“是，好久不见”他没有伸手，只是有些局促的看向女儿
　　“坐吧”她重新拉来一个凳子，同样有些别扭的往前推了推，转身去了厨房
　　“没想到会再次看到你”李女士看着局促的凌承枫开了口
　　“是……”他有些不安
　　“现在知道孩子的好了”她看了眼厨房，小声说道
　　“是，我……对不起淼淼”他低着头，依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好的孩子上哪找啊，我没有资格责怪你，只是心疼孩子”李女士看向窗外，喝了口茶
　　“我……我还是走吧”凌承枫如坐针毡
　　“坐吧，孩子都让你进来了，你不给自己个机会？”
　　她的话让凌承枫抬起了头，凌玉和王安亦已经走了过来
　　“叔叔，这真的是你自己种的？很甜”王安亦递给母亲一颗，看向凌承枫
　　“是，我特意做的葡萄架子，现在已经长了很多”凌承枫有些局促的搓手
　　“饮食上还是要注意”凌玉递给父亲一个叉子
　　“好”他有些不安的接过来
　　“安安，带我出去走走吧，我都很长时间没感受下这么清新的空气了”李女士看了眼王安亦
　　“好咧，我给你拿件外套”她立刻领悟母亲的眼色，起身去了卧室
　　“我们出去一下下，马上回来啊”王安亦拍了下凌玉的后背
　　在凌玉惶恐不安的目光里，两人出了门


第135章 和解2
　　阳台上只剩下凌玉和父亲，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天空，月亮并没有很圆
　　她可以清楚看到窗外的王安亦朝她敬礼，又比了打电话的手势，就蹦蹦跳跳挽着李女士消失了
　　“咳”凌承枫一样没有话，他轻声咳了一声
　　“有定期去复查吗？”凌玉只好硬着头皮给父亲倒茶
　　“是，上周刚去，说没有问题”他急忙扶住杯子，看了女儿一眼又慌忙低头
　　凌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难受，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父女就这样沉默着
　　“你呢？身体没事了吗？”凌承枫看着她跟罗淼有些像的眉眼问
　　她没对父亲提过，他为什么这么问
　　“嗯？我没事啊”她捡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确实很甜
　　“我都看到了”凌承枫的目光直视女儿，没有躲避
　　“什么？”凌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吃着
　　“你身上的伤疤”
　　他的话让凌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嘴里的葡萄瞬间不甜了
　　“你看错了”她伸手拿叉子，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她俯身要捡起来时，耳边是父亲的叹息声
　　“你这个傻孩子啊”
　　凌玉没有起身，因为他这句话，所有的委屈瞬间变成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他看着女儿俯下的身体，声音里有了颤抖
　　凌玉擦了下眼睛，坐了起来，阳台没有灯，凌承枫没有看到女儿的泪痕
　　“说了，你看错了”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叉子，没有继续吃
　　“我没想到还能活到现在，阿玉，我真的对不起你，不配做你的父亲”
　　凌玉的眼泪在黑夜里流的汹涌，她从未想过和父亲和解，那个好像从不会低头的男人，是被岁月磨得没了棱角，开始走怀柔路线？
　　“这是你给我的卡，一分没动，这些年你从没有用过我一分钱，已经拖累你了，你的身体……还有你之前在风大好好的，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回岗亭”
　　他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她曾是风大的教授，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凌玉没有再回风回是事实，他自己琢磨是不是因为他这个父亲
　　“没有，我不回风回，不是因为你，你别瞎想了，卡带着，年轻人总比老人挣钱容易一些”
　　她没有接父亲手里的银行卡
　　“好”
　　嘴上答应着，他还是将卡片悄悄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犹豫着扶上了凌玉的肩膀
　　凌玉因为他的动作僵在那里，许久没动
　　“爸爸欠你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弥补你”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凌玉泪流满面
　　“妈妈，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空气里是久违的丰收的味道
　　王安亦看着并不皎洁的月亮，又看看李女士，有些想回去
　　“给你爸爸打电话了？”李女士问
　　“没有”王安亦愣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父亲啊”王安亦听到母亲的叹息声，心里有些难过
　　“那我打一个”她只好掏出手机，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你找谁？”
　　电话许久才接起来，是有些稚嫩的孩子的声音
　　王安亦看了眼电话号码，以为打错了
　　是父亲的
　　“王昌海呢？”她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儿子
　　王安亦心里就升起了一阵悲凉，是啊，团圆的日子，他貌似找他儿子也没毛病
　　“拿过来，爸爸看看谁呀”
　　她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安安……你听我解释，我在……”电话那边是父亲有些慌乱的声音
　　“不用解释，没什么事，就是过节给你打个电话，看来你挺好的，祝福你，祝你阖家团圆，幸福安康”
　　她挂了电话，就看到母亲吃惊的眼神
　　“就这样，他挺好的，不孤单”她收起手机，心里的失落让她无法笑着面对母亲
　　她以前也是父亲捧在掌心的宝贝啊，老来得女，他到处炫耀，说她是上天的恩赐
　　所有的美好回忆都毁了，王安亦欲哭无泪
　　“对不起安安，怪妈妈，都是妈妈不好”她看到女儿的样子，心疼不已
　　“妈，你在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轻声叹息，重新挽起母亲的胳膊
　　凌玉此刻百感交集，她站了起来，能看到窗外昏暗的夜色里，父亲蹒跚的背影，明明并不是很老的年纪，却有了老态龙钟的样子
　　很快，他就被黑夜淹没
　　她低头看到了盘子下的银行卡
　　和她一样倔强的人啊
　　床上，她听到王安亦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怎么了”她摸到了她的脸
　　“没有，有些睡不着”她在黑暗里捉住凌玉的手，亲了亲
　　“我也是”两人就这样静静的不说话
　　许久
　　“阿玉，你说感情真的能抵御岁月的漫长吗？会不会有一天，你会烦我，后悔跟我在一起了？”王安亦有些黯然
　　“为什么这么说？”凌玉翻了个身，面对她
　　“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他过得很开心”她也翻了身面对凌玉
　　“他是演员吗？怎么能这样切换自如，刚离婚就阖家团圆了？这么多年，他跟我妈都是假的吗？半生的陪伴就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她替母亲不值
　　凌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你知道，我从小到大，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小时候曾想，我未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给我所有的温柔”
　　“现在想来，真的像梦一场，再也回不去了”她轻声叹息
　　“安安……”凌玉摸上了她的肩膀
　　“我怎么会烦你呢，我有多幸运才会遇到你，我有信心跟你共度余生”她安抚着伤感的人
　　“只是有些感触罢了，你呢”她抱住凌玉
　　“我……父亲知道了”她的手轻抚王安亦的腰部
　　还没等王安亦开口，凌玉就爬了起来
　　“这个给你”她打开台灯，从桌子上拿出那张银行卡，递给王安亦
　　“这是？”王安亦接过来问
　　“还钱啊”她笑着说
　　“你神经病”王安亦哭笑不得，自己开玩笑的一句话，她当真了
　　“不行，拿着，我不想欠你太多”她有些认真
　　“你记不记得，那个木头盒子，你送我家那个”王安亦接过银行卡放回桌子上问
　　“那个紫檀盒子？”她看到王安亦的动作有些不满
　　“对啊，你都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
　　“好奇，但是没有权利打开”她以为王安亦要找她算账，语气弱了下来
　　“你还给我配个锁，你怎么这么有才？钥匙呢？”她把凌玉往上拎了拎，笑着问
　　“扔了，我……我自己送到你门口的”凌玉没敢抬头
　　“明天给我打开”她看着凌玉心虚的样子有些失笑
　　没找她算账，凌玉心里松了口气
　　“好，肯定给你打开”
　　两人嬉闹了一会，终于进入梦乡


第136章 那么的真心实意
　　翌日
　　“你到底行不行？”王安亦有些不耐烦
　　凌玉以为她昨晚在开玩笑，结果看到紫檀箱子时，她傻眼了，什么宝贝还带到岗亭了？
　　“肯定行，别急别急”凌玉拿着发卡在锁眼里捣鼓着，安抚逐渐暴躁的王安亦
　　“我说了，让你拿个锤子锤开行了，费那个事”她看着凌玉还在锲而不舍的开锁，有些绝望
　　“这个箱子很贵吧，里面的东西值这个箱子钱？”凌玉也着急，还要装作镇定的样子安抚王安亦
　　“给你的聘礼”
　　她一句话，让凌玉的手停了下来
　　“给我的？”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直直看着王安亦
　　“对啊”她从背后圈住凌玉，轻吻着她的脖子
　　“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我送你的比不上你送我的，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她看着凌玉的眼睛，说得认真
　　凌玉想起来了，她向自己告白的第二天曾问自己喜不喜欢黄金，所以这是一箱子黄金？
　　她带着疑问看向王安亦，只看到她得意的笑容
　　“你是不是对一点有什么误解”
　　凌玉低下头，继续开锁，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不发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玉终于听到锁扣对起来的声音，啪嗒，锁开了
　　“我打开了，安安”她兴奋的看向沙发上的王安亦
　　“恭喜你啊，忙了一上午，终于打开了”王安亦从电脑那边抬起头，看了眼钟表，敷衍的夸奖着
　　凌玉小心翼翼打开箱子，金灿灿的金条静静躺在里面，她拿起一根看了下克数，300克，数了数，十根
　　“你疯了你，这得多少钱”
　　凌玉又惊又喜
　　“忘记了，黄金的价格是跌宕起伏的，目前是没什么波折，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涨或者跌”
　　王安亦站了起来，走向凌玉
　　“喜欢吗？”她搂住凌玉问
　　“你送礼，都这么硬核的，这能当饭吃啊”她嗔怪着，嘴角却上扬
　　尘埃落地的后果，就是开始算账了
　　“什么时候知道玉佩含义的？”她转身面对着王安亦，轻轻整理好她脖子上的玉佩，皮笑肉不笑的问
　　“我说了你别打我”王安亦看到她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恐
　　“看在金子的份上，不打你”凌玉眯着眼睛笑着说
　　“大二时……”
　　刚说完三个字，她就看到凌玉的眼睛已经有了危险的气息
　　她赶紧轻推了下凌玉，转身迅速拉着大虎就往外跑
　　凌玉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跑到了窗外
　　“我是无意知道的！但我爱你的心是有意且真诚的！！！”她隔着防盗窗朝屋里的凌玉大喊，引来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然后她牵着大虎，跌跌撞撞跑出了小区
　　凌玉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出现了张爱玲那句
　　“爱是常觉亏欠，也是自觉矜贵”
　　王安亦的爱，不管什么时候，都拿的出手
　　此刻的徐乐在一家珠宝店认真看着戒指，左看右看都不太满意
　　“您是给爱人挑钻戒吗？”柜台看向她
　　“是啊”她拉来一个凳子，看得认真
　　“我拿出来您试戴一下，看好哪款了？”
　　“我想要两个一模一样的，她比我的手指能细一些”徐乐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说道
　　“一模一样可能不是情侣款，可以吗？”
　　“不行，所以我这不不满意嘛”她摘了下来，有些气馁
　　“您可以跟您的爱人一起来，我们这里有私人订制，相信会满足您的要求”
　　“可是，我不想让她知道”
　　说完，徐乐就从提包里翻出了自己设计的稿纸
　　“你们能不能按照这个图，给我做一对”
　　没有任何设计经验的徐乐这段时间自己偷摸各种研究，只想给闫颜一个独一无二的戒指
　　“女士，这么看，好像两个都是女款”柜台小姐姐看着图纸有些好奇
　　“对啊，我和我太太”她说得很自然
　　“好的，我帮您联系这边的设计师”小姐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徐乐
　　“谢谢了”她轻轻点着玻璃柜，耐心等待着
　　一会，小姐姐走过来，对她说：“可以的，您下周来取就行，需要付一下定金”
　　“好”徐乐有些开心
　　她以前不屑做这些看起来浪漫的事，觉得不实用
　　和闫颜在一起后才发现，她偶尔表现出的点滴浪漫就可以让闫颜开心好久，她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夸得真心实意
　　她开心，自己就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幼儿园的沐沐也长高了很多，他对于彤依然念念不忘，让左美之哭笑不得
　　“彤彤阿姨哪里好，让你这么记挂她？”
　　“喜欢一个人，哪里需要理由啊”他整理自己的书包，一本正经的回答
　　左美之就僵在了原地，她低头看向年幼的儿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不如一个孩子
　　只是，让她怎么对于彤开口，她有救过她命的白月光，她有一生的牵挂，哪里还有什么理由去开始一段荒谬的爱情呢
　　别傻了，左美之轻轻摇头，心里泛起了苦涩
　　转眼又是一年，初雪时，凌玉看着窗外感慨万千，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风雪中撕心裂肺的样子仿佛在昨天，一恍惚就是一年了
　　右侧的伤疤已经开始平整，像是做了一场相逢又别离的梦
　　她看向王安亦总有些不真切，幸福像容易破碎的泡沫，让她加倍珍惜，又不敢太用力
　　“我打听过，外婆的祖上是这边当时有名的书香门第，所以才有财力给出阁的女子打造这样的玉佩，无价之宝啊，传家宝那种”
　　王安亦摸着凌玉的肩膀说道
　　“你从哪打听的？”凌玉好奇的问
　　“村头那不有个百岁老人，她说的”王安亦摩挲着领口处的玉佩说道
　　“你真是，跟谁也能聊几句，起开”凌玉看了她一眼，继续收拾家务
　　“是不是羡慕我超强的社交能力？”
　　虽然她听不太懂岗亭的方言，但她领悟能力好，拼拼凑凑就知道了个大概
　　“我外婆从没有对我说过，在我印象里，她一直是个勤劳肯干的人，没有任何矫情”
　　“所以是我高攀你了嘛”她拉着凌玉扭来扭去
　　“走走走，别耽误我干活”
　　现在还讨论谁高攀谁有意义？凌玉有些无奈她强调多次


第137章 讽刺的事
　　凌玉和父亲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她偶尔会去她记忆里所谓的家，那里被父亲整理的干净明亮
　　“现在年轻人都用全屋定制了，很少有人会喜欢我做得这种家具，样式太老了”他偶尔会拿出自己的工具，敲敲打打
　　“但叔叔您做得这种耐用，可以用很多年，而且是老手艺，最考验技术了”王安亦对凌父的工具很感兴趣
　　“是吗？”他转头看向王安亦，眼里有些欣喜
　　“当然了，现在手艺人很厉害的”她不吝啬的夸赞着
　　凌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属实佩服王安亦，她做不到跟别人这样侃侃而谈，即便那是自己的父亲
　　某日，闫颜一觉醒来就发现了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款式简洁明了，一看就是徐乐的手笔
　　她欣喜的看了又看，忍不住拱进还没醒的徐乐怀里，扯她的睡衣
　　“怎么了”她睡眼朦胧看着有些兴奋的闫颜问
　　“什么时候订的？”她环住徐乐的腰问
　　“哦”她清醒过来，转头抱住闫颜
　　“好不好看？符合你的审美不？”她低头亲了下闫颜的额头
　　“什么都不说，就给人家带上”她小声嘀咕着
　　“那我正式向你告白”
　　她迅速撸下闫颜手上的戒指，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了地上
　　“亲爱的闫颜女士，你是否愿意跟我共度余生？”
　　她双膝跪地，举着戒指，一脸认真
　　轮到闫颜傻眼了
　　大清早，两人穿着睡衣，一个在床上，一个跪在地上，求婚都这么敷衍的？
　　“先起来，地上凉，还有就是，请单膝跪地”
　　闫颜看着地上的徐乐，怀疑她没睡醒
　　“哦哦，抱歉”她赶紧调整姿势，依然举着戒指
　　看到闫颜正一脸凝重，她也不管同意不同意了，站起来，抓起闫颜的右手就往她无名指上套
　　“哎，哎，真诚一些好吗？”她看着徐乐这个样子哭笑不得
　　“我本想在工作室跟你求婚的，又觉得太张扬了，不符合你低调的气质。但是该有的，我都会给你”
　　闫颜轻轻摸着徐乐抱住她的胳膊，心里开心着
　　“你怎么给人家说的？”她看到徐乐跟她一样的戒指问
　　“我说给我太太订制的啊”她一脸无辜
　　“好，干得不错”
　　闫颜觉得真的不能要求徐乐做太多，直女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我很喜欢，谢谢，谢谢你喜欢我”她抱住徐乐，在她怀里轻轻蠕动
　　不久，王安亦还是回了风回，因为王父住院了
　　中秋打电话时还中气十足的人，几个月的时间，好像老了十几岁，躺在vip病房里可怜又无助
　　医生说是突发心脏病，王父的身体一直很好，不知道他还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爸爸错了，都是假的，假的”他自言自语，表情哀伤
　　年底，他带孩子回了趟老家，家族里的兄弟只是无心说了句：“这孩子一点不像你啊”让他起了疑心
　　他犹豫着偷偷带着孩子，重新在老家做了一次，结果显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难以置信，想起他要带孩子回老家时，孩子母亲的恐慌，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当年他和所谓儿子的那份亲子鉴定被人做了手脚，养了多年的孩子成了跟他毫无关系的人，讽刺至极
　　一气之下，进了医院
　　“爸爸自诩精明，这次被人耍的团团转”
　　尽心尽力养了多年的孩子，结果却不是自己的，没人会接受吧
　　王安亦不说话，堂堂W集团董事长也会被人骗，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当年验了两次，结果都一样，这个恶毒的女人都设计好了，诈骗犯这是”
　　王父咬牙切齿
　　“安安，爸爸现在这样都是咎由自取，活该，也没脸求你妈妈和你的原谅，但公司还是王家的，你……”
　　“躺床上不能动了，想起你女儿了？”李女士从病房外走进来
　　“昱姝……”
　　王安亦始终不说话，她站在病床前，看着苍老的父亲，心里泛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愫
　　“那个女人呢？”她终于问了一句
　　“跑了”王父费力的坐起来，这么多年，王父在这对母子身上投的钱，可以让他们在国外高枕无忧了
　　那个女人最初惦记的是W集团吧，好在王父还没老糊涂
　　“安安，公司……”他眼里带着恳求
　　“好好养病吧，其他不用你管了”她说了第二句话，看了眼母亲，就出了病房
　　“昱姝……”他又看向李女士
　　“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我是陪安安的，毕竟她是你的直系亲属”
　　母女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安亦从此工作更忙了，收拾W集团的烂摊子，有时就想干脆申请破产吧，或者让人收购去，凌玉不在这里，太过难熬
　　只是她不忍看到父亲眼里的失落，W集团倾尽了他一生的心血
　　王父出院后就去了风回深山的一座疗养院，他倒是自在了，像是吃定王安亦心软，不会不管他
　　两地的分居，工作上的劳累，让王安亦有时很抓狂，思念蚕食着她的心，又不想逼着凌玉来风回，整个人就瘦了好几圈
　　凌承枫知道女儿喜欢女生后，没有很惊讶，这段时间他也能看出她和王安亦不同常人的亲密
　　“安安呢？”
　　周末凌玉来到父亲这里，王安亦没来
　　“回风回了”她放下给父亲拿的药品，对着药单看得认真
　　“我自己去拿就行，就那几种药，我都记住了”他看着女儿的侧脸说道
　　“顺手的事”她收好药单，把药品塞进抽屉里，没有再说话
　　“很想她吧”凌承枫看着女儿问
　　“还好”
　　怎么会不想，尤其寒冷的季节里，思念会被无限放大，她想念她的味道和温暖
　　“春节后，就回去吧，两人不能这样长时间不见面的”
　　“有开视频”她低着头回答
　　“视频哪能跟真人比啊”
　　“你不用担心……爸爸”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凌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举国同庆的时候，凌玉看着漫天的烟花，想起视频那边王安亦憔悴的脸，决定回趟风回
　　她侧身看向厨房里忙碌的父亲
　　他的身影在氤氲的蒸汽里若隐若现，有些泪目，这样的场景，只在她梦里出现过
　　“好了，来啊，吃饭”她看到父亲端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招呼着她
　　吃过饭，凌玉开始收拾行李，抬眼就看到有些无措的父亲站在卧室门口，小心翼翼看着她
　　“我后天去风回”她解释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回来”
　　“哎，好，这就对了”他看着女儿的背影，有些欣慰
　　“那，我回去了”他摸了下大虎的头，准备出门
　　就听到身后凌玉的声音
　　“爸，路上小心”
　　他没有回头，喉咙却发紧


第138章 相濡以沫的人
　　王安亦给凌玉打电话，无人接，谁好好的人，春节还上班，没错，是她
　　她看着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直眨眼，头疼的厉害
　　凌玉就在这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不加班，回家吧”她以为是哪个员工，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你在干嘛？”
　　王安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她飞快奔向她，撞的凌玉一个踉跄，就摸到了王安亦瘦了好几圈的腰
　　“怎么瘦成这样？”她皱了皱眉
　　“想你想的”她趴在凌玉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疲惫
　　她没有推开王安亦
　　桌子上放着几个咖啡的空纸杯，员工都放假了，看来点了外卖
　　她有空腹喝咖啡的习惯，这样的剂量能看出真的很心烦
　　“头疼”她下巴放在凌玉肩膀处，轻轻磕着，带着委屈
　　“先到沙发上躺一下”她搂着王安亦挪到沙发上，刚坐下，她就习惯性的躺在自己腿上，满足的叹息
　　“你怎么来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就春节陪李女士一天，又跟陀螺似的转着，此刻跟凌玉说话像是在梦里
　　凌玉摸了下她的额头和脖子，有点烫
　　王安亦身体一直很好，极少生病，除非累狠了，还喝这么多咖啡，不要命了
　　“吃饭了吗？”她低头问闭着眼睛的王安亦
　　“嗯，你吃了吗？”她睁开眼睛问，看到凌玉点头，又闭上眼睛
　　“睡会吧”凌玉脱了外套给她披身上，隔着衣服轻拍着她
　　开了一上午车的凌玉也困了，好在来的时候因为节日并不堵车，她把大虎托付给父亲，就带着急切的心情回到了她离开一年的风回
　　不知道睡了多久，凌玉睁开眼睛，看了眼手表，刚一个小时，她低头看王安亦，她正睡得沉，呼吸有些沉，脸色潮红
　　她轻轻把她的脑袋放在抱枕上，摸到她依然有些高的体温，下了楼
　　买了退热贴，她小心翼翼给她贴上，认识她这么多年，王安亦很少出现这种脆弱的样子
　　她都是朝气蓬勃的，精力无限的，不知疲惫的。
　　窗外黑了起来，睡够了的王安亦终于醒了，她看到身上的衣服，立刻坐了起来，就看到凌玉坐在对面，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揉了下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头还疼吗？”她站了起来，微凉的手覆上王安亦的额头
　　“没事”她拉下凌玉的手，让她坐在旁边
　　“我后悔了，我回岗亭就打辞职”她给王安亦倒了杯水
　　“怎么想开了？”
　　她心里开心，脸上却不动声色
　　“才几个月没见，从不生病的人就发烧了”
　　凌玉的手伸进了她的衣领，她的手有些凉，王安亦缩了缩脖子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她嬉笑着扯她的胳膊
　　“没休息好更不要喝咖啡，不要命了”她看着抱住她腰的王安亦有些无奈
　　“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这不刚开始嘛”她轻轻晃着凌玉的腰身撒着娇
　　“叔叔没事了吧”
　　她开着车看向副驾驶位置上依然有些蔫蔫的王安亦问
　　“嗯，他扔了重担，就逍遥自在了”她看向窗外，轻咳了一声，揉了揉额角
　　“这是去哪？”并不是回家的路
　　“去医院”凌玉看了眼手机
　　“我真没事”王安亦被她瞪了一眼，心虚的闭嘴
　　挂了急诊，所有检查折腾了一遍，W集团现任董事长就医，差点惊动院长
　　好在不严重，疲劳过度引起的低烧，开了点药
　　凌玉终于放了心，轻车熟路的载着王安亦回了家
　　“坐着，一会吃饭”凌玉给她披了个毛毯，把她按在沙发上吩咐道
　　王安亦看着凌玉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有种相濡以沫的踏实感，因为她的牵肠挂肚，生病的感觉还不错
　　她靠在沙发上，这几个月的焦虑和疲惫似乎都消失了
　　“人家董事长不都是签签文件，开个会议就行了，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凌玉看着眼前这位，手也不能动了，张着嘴只等自己喂的某人有些好奇
　　“毁脑子的电视剧就别看了，那种类型也不符合你风格”
　　王安亦坐在沙发上，张着嘴，像嗷嗷待哺的雏鹰
　　凌玉嫌弃的看着她矫揉造作的样子，想到她很少这样，也没有跟她计较
　　漆黑的夜里，沉睡的王安亦呼吸有些重
　　凌玉不放心的把她摸了个遍，搂住她的腰，趴在她的怀里听她规律的心跳声
　　重新摸上她瘦削的脸，王安亦就醒了
　　“没事，睡吧”
　　虽然黑夜里看不到凌玉的表情，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担心
　　“真的没事，就是有一点点头痛”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凌玉的手伸到了她的后颈部，轻轻梳理着她有些僵硬的脖子，力道正好
　　“睡吧，我轻轻给你按”
　　有了爱人的陪伴，王安亦第二天就满血复活了
　　“风大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你随时可以去”王安亦轻声咳嗽了一声
　　“怎么觉得，有些仰仗王董”凌玉看着她终于恢复正常的脸色，舒了口气
　　“没有，风大真的需要你，你不知道培养一个优秀的人才需要投入多少，不光是财力还有时间成本
　　你的青春都在这里，你不在这，在哪？”她揉了下眼睛，正色道
　　“真的？”凌玉逗她
　　“真的”她抱住凌玉
　　“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她又开启了黏糊模式，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凌玉皱了皱眉
　　“寒假过后吧，我回去把诊所那边事都处理好，我就过来，现在，需要去趟周老师家”
　　“对，一起”她立刻起身，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风风火火的人啊
　　周老师家
　　看到好久没见的学生，周老师很是开心
　　“来，阿玉，前段时间还跟安安说起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让老师跟着担心了，确实是有些事需要处理，所以一直没想好”
　　“只要这个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是，老师”
　　“安安，你父亲没事了吧”老师转头看向王安亦
　　W集团原董事长入院的消息已经在风回传开
　　“劳您记挂，没事了”
　　“你也辛苦了，自己挑这重担”
　　“还好”她看向凌玉
　　“好啊，不错，你们也是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坦途”
　　是啊，一切都在变好


第139章 她救过我的命
　　岗亭诊所的同事们听说凌玉要回风大，替她开心
　　大家都喜欢这个话少内敛的年轻人
　　“要跟我去风回吗？”凌玉看了眼客厅的父亲问
　　“不去”他摸着冲他上蹿下跳的大虎回答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不怕麻烦”她提起行李箱，对父亲说
　　“好”他看向女儿有些不舍
　　“保重”她拥抱了父亲
　　凌承枫看着女儿的车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怅然若失，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就摸到了一张卡片，是凌玉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他的眼睛就湿润了
　　春回大地时，于彤收到了洛岚的邀请，这次去南方，问她要不要一起
　　这些年，她很少去南方
　　“来吧，我们都是轻装上阵，去看瀑布，不想试试车轮踩过河流的感觉吗？”她在电话那边游说着
　　于彤犹豫了
　　“最多半个月，春光明媚的真江南，真不来？”她听出于彤的犹豫
　　“好，集结地址发我”
　　她也心动了
　　“好嘞，等你”
　　她刚开始整理行李箱，米粉和圆圆就开始围着她转，对于出游的这套流程，它们已经驾轻就熟
　　“这次不带你们，在家乖乖听爷爷的话”
　　就听到它们抗议的叫声
　　“叫也没用，这次我不开房车”
　　整理行李的于彤莫名的高兴，这种情绪也感染了过来的于父
　　“这么开心？要去哪？”
　　“去趟南方，它们需要你来照顾着”她抬头看向父亲，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出去多久？”每次女儿出去他都有些担心，生怕她有什么危险
　　“最多半个月我就回来了，辛苦了”
　　她难得抱了一下父亲，让于父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根据洛岚发的地址，于彤开着越野车到了那里，看到了已经等候的洛岚和车队，还是上次的人们，大家都很开心
　　洛岚头戴黑色棒球帽，上身是橘黄色的冲锋衣，内搭白色长袖，裤子依然是工装裤，没有在S市看到时那样严肃，透着些许活力
　　“来了”她朝于彤走了过来，拥抱了她
　　于彤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见了两次面，但并不熟，她不习惯拥抱不太熟的人
　　“路线就按我发给你的走，这是对讲机”她给于彤调到相同的频道，递给她
　　“随时联系”她朝于彤笑了一下，就跳上了车
　　南国湿润的气候和北国一点不一样，于彤随着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心情爆好
　　穿过河流时，溅起的水花让于彤异常开心，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跟着车队一起出去玩了，向北的路线全都是黄沙，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能听到电台里队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沉默着，心里却很开心
　　经过江南的一座小镇，休息时，就遇到了徐乐
　　“彤姐？”她只看到于彤的背影，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于彤转身
　　“呀，你怎么在这？”她看到徐乐有些意外
　　“颜颜在这”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工作室
　　“哦，你也来江南了，很开心能见到你”于彤注意到她手指上的戒指
　　“你是跟车队出来玩吗？”她有些羡慕的看向不远处停着的越野车
　　“是”
　　她听到洛岚在不远处朝她挥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吃个饭，休息下应该没事吧”她对于彤说的，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的车队
　　“那不就准备吃饭了嘛，要一起吗？”她看到徐乐眼里的羡慕
　　“我先回家报备一下，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跟着去”她看向于彤有些兴奋
　　闫颜昨天还说什么时候能出去玩，这不巧了吗？
　　“我先问一下队长，你回家问一下闫颜，可以的话，我给你打电话”于彤朝洛岚挥手
　　“好”
　　“遇到熟人了？”洛岚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于彤
　　“我大学舍友，可以加入吗？”她看着洛岚问
　　“当然，来呗”
　　一会功夫，徐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拉着闫颜一溜烟进了饭店
　　“这就是我说的大学舍友，徐乐，这位是闫颜”于彤向队友们介绍
　　同时向她们一一介绍了整个团队的人
　　对于东道主的闫颜，这都是小场面，轻松拿下，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休整了一番，就要出发了
　　徐乐看中于彤的越野车，商量着能不能坐她的车，就不开自己的车了，因为底盘太低，出现问题还要别人救
　　“可以啊，来”
　　因为路线轻松平坦，其他队友车里都带着家属，她正好一人
　　“所有费用我出”徐乐看着蓝色的车体，眼睛都发光
　　“不用，你客气什么”于彤失笑
　　“不不，彤彤，我们不能白蹭，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不同意，我们就不上去了”闫颜拉了拉徐乐
　　“对，你这什么牌子的，我也想买”她看向于彤
　　“啧”闫颜看向她，眼里有些恼怒
　　“哦，所有费用，我全包，别跟我客气，再客气我们就不去了”她接受到闫颜的信号，赶紧说道
　　“这……”于彤有些为难
　　“就这么定了，来吧，司机师傅”
　　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于彤点头上了车
　　一路上，大家都很开心，沿途的花刚开，零零散散，越往南温度越高，花就越多
　　停下休息时，可以看到洛岚的无人机在上空盘旋，能拍到兴奋的人们和如画一样的风景
　　徐乐发现一向不怎么愿意跟人打交道的于彤对队长洛岚似乎格外殷勤
　　转眼就天黑了
　　乍暖还寒的季节，户外露营别有一番滋味，人们在溪水边野炊，平坦处架起的帐篷让相爱的人们似乎更加相爱
　　比如徐乐和闫颜跑到离她快两里地的地方，卿卿我我去了
　　饭后，大家各自搭起了帐篷
　　“我上次露营还是在大学，这都多少年了”于彤对帮忙的洛岚说道
　　“你在哪上的大学？”洛岚敲着地钉问
　　“风回”她等洛岚敲完，扯着另一边也开始敲了起来
　　“现在想来，就像昨天”于彤看向专注整理帐篷的人
　　“嗯，年华似水啊”她扯好了帐篷，也看向于彤
　　“要看我拍的东西吗？”她举了下设备
　　于是两人在帐篷前，看得认真
　　“哇，你这套设备不便宜啊”
　　观看完毕，于彤看到她后备箱里的其他设备惊呼道
　　“靠它吃饭嘛”她转头看于彤，眼里有了笑意
　　半年没联系的四人视频就打了过来，于彤找了个还算光亮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你又跑哪去了？闲不住啊你”左美之看到她于彤那边帐篷上的光亮有些好奇
　　“我在南方，给你们看一下”她举着手机绕了一圈，一旁的洛岚就被拍了进来，她正在帮着别人支帐篷，表情严肃认真
　　“这位，就是我们的队长”她朝洛岚靠近，向其他三人介绍
　　三人都好奇的盯着镜头看得认真
　　“手拿稳了，你这晃得谁能看到”王安亦看着摇晃的镜头有些不满
　　“抱歉，我被绊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洛岚扯了起来，镜头就突兀的对准了她，她看到镜头里的三人有些茫然的看向于彤
　　“这是……我大学同学”于彤整理好衣服
　　“你们好”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转身对着于彤柔声说道：“去那边，这里还没挂灯，比较暗，注意脚下，别绊倒了”
　　“好嘞”她赶紧举着手机重新跑回自己的帐篷
　　“彤彤，你还挺听话，不像你啊”凌玉打趣她
　　于彤只是笑
　　“和我一起的还有欢欢和闫颜”她张望四周，没有找到她们，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你怎么会碰到她们”凌玉看到于彤四处张望，断定肯定找不到她们。那两个人好的时候，眼里看不到别人
　　“正好路过C镇，就遇到她们了”她看向远方
　　“你们队长看着不大，还挺厉害的”左美之看到了在于彤背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是，就是她救了我的命”


第140章 下意识的动作
　　她的话让三人都愣住
　　“她就是你上次说的队长？”凌玉有些震惊
　　“对啊，洛岚”于彤说完看了身后一眼，那个人已经跑向了远处
　　人不可貌相
　　左美之看到于彤眼里的开心，不知为何有些嫉妒，那个清秀的女生对于彤来说，很特别
　　挂了电话，于彤终于借着开启的大灯看到了远处的徐乐和闫颜，她们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周围围着一群人
　　她看向已经回来的洛岚，她正在吉普车的后备箱那，整理自己的设备，伴着车里昏黄的车灯，可以看到她有些冷峻的侧脸
　　于彤不知道为什么，总想靠近她
　　她站了一会，就看到洛岚摔上了后备箱的车门，转头看到于彤，愣了一下
　　“还没休息？”她放下撸起来的袖子问
　　“没有，太热闹了”
　　“群居动物嘛，没人喜欢孤独”她终于整理好衣袖，抬起了头
　　周围是从溪水那边飘来的潮湿空气，在早春的夜色里有一些凉意
　　于彤觉得此刻内心平静舒展，旁边的人依然沉默着，偶尔会盯向远处夜色里只能听到水声的溪流
　　两人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徐乐和闫颜跑了过来
　　“我们捡到了这个，你看是不是玉石”徐乐递给于彤看
　　“我没有研究过，不懂”她没有接，只是眯着眼睛看，余光就看到洛岚轻扯的嘴角
　　“早点休息吧，晚安了”洛岚朝她们挥了挥手，转身走远了
　　“彤姐，队长是不是在嘲笑我们？”徐乐同样看到了洛岚的微笑
　　“没有，你看错了，你们帐篷在哪呢？”于彤岔开话题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于彤在睡袋里，看着头顶上摇曳的照明灯，没有一丝睡意，又舍不得把灯关了
　　她辗转反侧，好像打了个盹，天就亮了
　　清晨，喧闹的人声，车辆的喇叭声，吵醒了于彤，她揉着脑袋坐起来，刚出帐篷就看到了已经收拾利索的徐乐和闫颜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没睡好？”
　　徐乐看到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嗯”
　　于彤把手背轻抚在眼皮上
　　看来她确实不习惯群居生活
　　徐乐帮着她，开始拆帐篷，收睡袋，这么麻烦，后面的行程，睡车里吧，她闭着眼有些难受
　　“你会开我的车吗？”好不容易整理好，她看向徐乐
　　“会啊”被问到的人声音里有些惊喜
　　一夜没睡，怕开车有危险，于彤决定让徐乐开，她把帐篷放进后备箱，就将车钥匙扔给了徐乐，接到钥匙的某人开心的几乎要原地起飞
　　“那你去后排睡会吧”
　　闫颜递给她一份早餐
　　“谢谢”
　　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洛岚，正冲自己点了点对讲机和手表
　　“现在出发吗？”她开着对讲机问
　　“对，九点，我们准时出发”
　　“好的，一会这台对讲机的持有者是徐乐，我需要补个觉”
　　“收到”
　　对讲机吸引了闫颜的注意，这不就是新玩具吗？于彤告诉她们使用方法，她听得认真
　　“好的，明白，你放心睡吧”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躺在后座的于彤就听到了闫颜喋喋不休的与车队各个成员的对话，尽管她已经压低了声音，社牛不是嘴上说说的
　　于彤困极了，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睡了一路
　　睁眼已经中午，车停在一处山谷的谷底，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笔直高耸，风景秀丽
　　吃过饭，队员们想来个野外攀岩
　　闫颜看着他们这些先进的设备，心里感慨着，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有经验的队员作为开线人先爬了上去，打上岩钉，固定好锚点和挂片，山下的人准备好安全绳，近乎垂直的角度，让于彤有些开心
　　“你别去了，在下面看看就好了”
　　闫颜看着同样兴奋的徐乐有些着急
　　“人家都有保护设备和保护人员，没事的”
　　徐乐宽慰她，摩拳擦掌
　　攀岩，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更不用说在这深山里
　　于是，众多喜欢攀岩的人们爬上去又下来后，闫颜看向山顶处洋洋得意的徐乐，气得跳脚
　　她的心脏刚才跟着徐乐的动作狂跳
　　谷底，洛岚看向同样跃跃欲试的于彤，眉眼含笑
　　“可以吗？”
　　她脱了外套看向于彤问
　　“当然了”
　　“试试？”
　　“试试”
　　两人熟练迅速的穿好装备，相隔不远，卯着劲奋力攀爬，随着她们攀爬高度的升高，低下的闫颜也跟着兴奋起来，这个运动只能看别人做
　　于彤看向她上方一米远的洛岚，有些不服气的蹬了下支点
　　快登顶时，洛岚左手没有抓牢，整个人就滑了下去
　　一边的于彤迅速伸手，本能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有安全绳，松手”耳边是她依然温柔沉稳的声音，伴着风声
　　于彤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
　　洛岚的身体在空中荡了起来，下面的队员已经拉好了绳子，开始一点点下降
　　“一会谷底见”
　　她笑声爽朗的朝于彤挥手
　　“没睡醒？”她脱着装备，调侃着刚下来的于彤
　　“不是，这不是条件反射性嘛”
　　于彤脸涨得通红，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解释着
　　被嘲笑的某人坐在打开的后备箱那反省
　　怎么解释刚才自己抓洛岚手臂那一瞬间的心情，好像生怕她受伤，莫名的紧张
　　她曾参加过无数次的攀岩，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哪怕知道下面有人保护
　　徐乐站在不远处挨训，闫颜很给她面子，轻声细语的，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到她语气里的愤怒
　　“下次不听指挥就回家吧”
　　最后用这句话，结束了训斥，于彤从后备箱车门往那边偷偷张望，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她转头找寻洛岚，看到她正在不远处专注操作着无人机进行拍摄，仿佛刚才笑得爽朗的人不是她
　　真是个神奇的人
　　“你这车开着不错，常年外出开还行，城市里开有些浪费了”
　　徐乐挨完训，没事人一样又跑了过来，对着于彤的越野车评头论足，加，爱不释手
　　“那后面你开吧，过过瘾”于彤看向不远处的洛岚
　　“不合适吧”
　　徐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看向于彤
　　“合适，你们不是包车嘛”
　　真相是，她想蹭洛岚的车
　　经过沟通，于彤成功了，洛岚整理好设备，看着不远处开心的徐乐，有些无奈
　　“你朋友……”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不白坐，所有费用我全包，她们也是”于彤赶紧解释起来
　　“我这倒不用，这样吧，你给我当助理，搬设备，或者偶尔替我开开车，怎么样？”
　　于彤开心的点头答应，转身就上了车，没有看到洛岚脸上同样的笑容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没有车的人开着别人的车，有车的人不开自己的车，非要坐别人的车，大家都很开心
　　夕阳伴着晚霞缓慢落下，傍晚来临
　　“到达下个目的地后，大家自由活动，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我们明早准时出发”
　　洛岚对着对讲机说完后，有些疲惫的揉了下眼眶
　　第一次这么主动的于彤还沉浸在开心中
　　转头看着洛岚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起了涟漪
　　“经常进行户外运动？”
　　她转着方向盘问于彤，刚才她利索的打结手法，可不像新手
　　“年轻时玩得比较多”说完又想起攀岩时自己的举动，转头看向窗外，有些尴尬
　　“你的两个朋友是情侣”她语气肯定
　　“是”她没有多说
　　“很勇敢，也很让人羡慕”洛岚看了下后视镜里于彤车里驾驶位置的徐乐
　　“嗯，很幸福”于彤看向前方
　　“你呢？”她转头看了眼于彤
　　“我……以前有”她低下了头，心里的涟漪不见了
　　“你也很勇敢”
　　沉默了良久
　　“那你呢？”于彤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孑然一身”
　　她眼神还是专注的，周身却散发出了冰冷
　　一会洛岚放慢了车速，看了眼后视镜，就在路旁停下了车
　　“来吧，你开”，猝不及防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让于彤觉得自己刚才开心早了
　　驾驶和自己不一样的车，一开始还有些新奇，她发现了角落里浓缩咖啡液的空壳和提神口香糖，长途跋涉的神器
　　转头看向洛岚时，她正闭着眼睛
　　心里嘀咕着，这跟自己一个人开车有什么区别，她自己车里最起码还有两个叽叽喳喳的人
　　“睡着了？”
　　于彤轻声问，没有回应，她有些气馁，以为她不愿意搭理自己
　　直到看到她眼底的乌青
　　洛岚同样一夜未眠
　　目的地是专门的一个露营地，感觉睡了很久的洛岚睁眼一看，天已经黑透了
　　车队已经在这里停好了车，她转头就看到于彤正靠在车身处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白得发亮，此刻她正表情凝重，侧着头，皱眉听着对面的人说话，洛岚下了车
　　于彤看到洛岚，勉强换上了笑脸
　　“怎么了”她眼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以为遇到了什么问题
　　“没事，聊天呢，要不要一起吃饭？”
　　聊什么话题这么严肃？洛岚看了下手机，睡了两个点，又看了眼于彤对面的闫颜，她脸上是正常聊天的表情，轻松自在
　　“辛苦了”她轻抚了下于彤的后背，以为她是开车累了
　　“还好，我们正在讨论要不要搭帐篷，太费事了，我想直接在车上睡”
　　顺便解释了她为什么看起来这样凝重
　　“搭帐篷吧，一起，很快”她立刻行动起来
　　于彤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愣在原地忘了帮忙，昨晚也是她帮忙搭建的，尽职尽责
　　一阵忙碌的洛师傅收获了徐乐准备的可口饭菜，她驱车几公里带回来的当地菜肴
　　“还得是洛队长，三下五除二就给我们弄好了，感谢感谢”
　　闫颜递给洛岚饮料
　　“有空来C镇时，我做东，咱们敞开喝酒，不醉不归”闫颜举了举杯，看向洛岚
　　“都是小事，不用客气”
　　她被闫颜感染到，脸上出现了笑容
　　饭后，不忘看沿途美景的闫颜和徐乐又消失了
　　帐篷外是依然沉默的两人
　　“还是要感谢你今天出手拉住了我”
　　洛岚开口，虽然没有必要，但很感动
　　“你别笑话我了”
　　于彤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以为她要嘲笑自己
　　“没有，我真心的，其实危险来临的一瞬间，大家都是恐慌的，这是本能，我也是”
　　她看向于彤的目光确实是真诚的，于彤轻扯着地面的青草，心里有了一缕甜意


第141章 暧昧氛围
　　接下来的旅程因为身边有让自己开心的人，所以快乐加倍
　　于彤跟在洛岚后面帮忙
　　通过多日的相处，发现她是一个严谨而克制却有着强大共情力的人，好像身上有许多故事
　　这样奇妙的性格，莫名吸引于彤，总想跟随她的脚步
　　其他队员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工作时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她趁着洛岚不忙，主动搭讪
　　“没什么开心的，就是一份谋生的工作”她看向于彤，表情平淡
　　“那现在也算是工作吗？”她继续问
　　“算是吧”她点了点头
　　于彤觉得自己不是话题终结者，在洛岚这却有种挫败感
　　看来并不是所有的领导者都喜欢说话
　　“我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像是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寡言
　　“那我们还是……沉默吧”
　　于彤抚摸着设备的箱子，转头看向远方
　　“一直这样漂泊吗？”
　　一会，于彤又忍不住问她
　　“你不是沉默吗？”
　　她转头看于彤，表情貌似有些无辜
　　于彤有些尴尬，硬聊是真的聊不下去，又不想走，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折叠凳上晃着
　　脆弱的凳子经不起她的摇摆，一个重心不稳就把旁边的洛岚也从凳子上拉了下来，有些狼狈的于彤此刻恨不得地上有个缝
　　“没有故事，别打听了”
　　她站了起来，朝于彤伸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最后一站是旅游城市C市，这里四季如春，开满了鲜花
　　只是无论什么花，好像花期都不长，一场春雨就可以带走无数
　　让曾经是花海的地方变成嫩绿，绿叶似乎不是陪衬，它只是比花朵晚一些，紧跟其后，绽放属于自己的独特生命力
　　半个月的时光很快过去了，离别总是让人有些伤感，又因为这次的美好经历，让人们对下次重逢，满怀期待
　　洛岚送别车队时，单薄的背影在黑夜中伴着灯光若隐若现，却像路标一样让人心安
　　最后一辆车离开后，下起了雨，她回头看到还在原地的于彤，犹豫了一会还是朝她走过去
　　闫颜工作室有业务，和徐乐两天前跟她们打了招呼，结了账，订了最早的飞机，飞走了
　　暮色里，两人还是没有说话，似乎谁都不想先说再见
　　“回家吗？还是去哪？”于彤最终先开口了
　　“回家的路太远，又下着雨，歇一晚”她看向于彤，眼里带着征求
　　“好”
　　于是两人就去了附近的酒店，旅游城市的旺季，房间严重不足
　　“只有一间大床房，您看要不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点头
　　洛岚又要了一床被子
　　躺到床上，于彤刚打了个滚，就被洛岚扯了起来，她从行李箱翻出了一次性床单被罩枕套，一一套好，又拿着消毒液各个地方喷
　　于彤一时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
　　等她都整理好，朝于彤点头，她才拘谨的坐在凳子上
　　“你先洗”
　　她从包里拿出电脑
　　知道她还有工作，于彤开始翻箱子，找出睡衣，进了洗手间
　　不知为何又有些后知后觉的难为情
　　这么多年，外出旅游，她一直一个人，上次睡在一起的，还是多年前的左美之
　　刚才竟然跟她默契的点头，好像多年的老友，这感觉有些奇妙。
　　她快速收拾完，出了洗手间
　　沐浴后的香气带着水雾一会就散满了整个房间，于彤有些无聊，她坐在床上偷偷看整理视频的人
　　做了洛岚半个月的跟班，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
　　工作时的冷脸和出游时亲切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工作时，废寝忘食
　　于彤有时会想，此刻她这副冷冽的，随时会翻脸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人在她工作时间冒死打扰她
　　她摸索着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本画册，看了起来
　　沉寂的房间里，只有翻书，敲键盘，点击鼠标的声音，于彤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体会出一丝岁月静好
　　许久，她听到眼镜放到桌子上的声音，然后是洛岚轻声的叹息
　　她转身看到正好打量她的于彤，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人
　　没有无框眼镜的加持，洛岚整个人柔和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具有攻击性
　　她蹲下翻行李，随口问了句还没睡
　　怎么睡，于彤有些小忐忑
　　洗完澡的洛岚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坐在床边擦拭着发梢，很像她的米粉，要不是她偶尔转过来的即使没有带眼镜却依然深邃的眼眸，于彤真想rua一下
　　她擦干头发，回头看到于彤盯着自己看得认真，眯起的眼睛里就带上了疑惑
　　于彤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窘迫感，急忙抓起身边的画册，装作看得认真
　　洛岚带着洗发水的香气来到她旁边，她的洗发水很好闻，有茉莉花的味道，一会旁边就是淡淡的香气
　　她对于彤手里的画册有些好奇，抿嘴盯着封面看的专注
　　强装镇定的于彤正准备合上书时，就看到旁边的人正一脸好奇的盯着她手里的画册
　　微眯的眼睛里还带着洗过澡后的湿润，脸都是粉嫩的，像小孩子一样，看起来纯真无邪，很难把此刻的她跟白天干练的样子联想起来
　　越看越像米粉，她不受控制的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
　　摸完两人都愣住了
　　洛岚的眼神一下就亮了，她错愕的看着于彤，几秒钟又恢复正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眼神似乎在要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头发炸起……起来了”于彤结结巴巴解释
　　“哦，这里的吹风机不太好用”
　　是事实，因为不是负离子的，吹完整个头发确实有些炸毛，虽然只吹了半干
　　得到合理解释的洛岚钻进了被窝，看着头顶的灯发呆
　　于彤咽了咽口水，感谢吹风机救她一命，自己刚才是疯了吗？她可不是米粉
　　“喜欢历史？”她一会又侧身看向于彤问
　　“是”她俯身关了大灯，只剩下床头灯，转头就看到洛岚专注的眼神，盯得自己莫名的心虚
　　昏黄的灯光里，逐渐变高的温度，让周围晕染出了暧昧的气息
　　“我看一下”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没有经过于彤同意，就将躺在她腹部的画册扯了过去
　　挣扎着重新坐好，捧着书凑到了床头灯下
　　灯光里，她精致的侧脸上可以看到微小的绒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像一只慵懒的猫
　　于彤轻轻往旁边挪了下位置，虽然床上两床被子，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应该是一套吧，只拿了一本？”
　　她转头看向于彤，就看到她正在小心翼翼往旁边挪，眼里就出现了不解
　　“啊，是，这本没看”
　　于彤闻声停止了动作，看向洛岚快速回答道，脸上的惊吓还没收回去
　　“放心吧，不会吃了你的”
　　她反应过来，被于彤的动作逗笑，将画册放回于彤身上，翻身进了被窝，随手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于彤扬起了嘴角，谁会怕一只高冷的猫？


第142章 分别
　　清晨，睡梦中的于彤听到了轻微的拉链声，起身就看到洛岚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整理行李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针织衫里面是白色打底，配蓝色阔腿牛仔裤，小白鞋
　　头发没扎，整个人看起来温暖柔和
　　本来以为会睡不着的于彤竟然一夜无梦，她赶紧起身收拾，睡得好，心情就好，她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哼起了歌
　　反应过来就看到洛岚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
　　“看来你心情不错”
　　洛岚拉上了背包的拉链
　　“见笑了，一个人出去时就喜欢这样”
　　她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洛岚还是一夜未眠，昨夜，她听着身边轻微的呼吸声，睁眼到天亮
　　“没睡好？”
　　隔着眼镜，于彤还是看到了她的黑眼圈
　　“嗯”
　　她没有否认，声音里似乎还带了点委屈
　　“再住一晚？”
　　于彤已经整理好行李，还是提议道
　　再住一晚就能睡着了？洛岚靠在桌子上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难得来一趟，不用跟着众多人，只有她们两人，多好
　　不对，哪里好？于彤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走吧，还有工作”洛岚只犹豫了几分钟，就否定了，行程都安排好了，她不愿意有任何改变
　　“那我开你的车”
　　于彤推上行李箱，打开了房门
　　“那你的车怎么办？”
　　洛岚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没事，找个车库租个车位放这行了，有空我再来开，不用担心”
　　于彤转身向她解释，明亮的眼睛平静的忽闪着，从走廊里穿过的微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逆着光，像希腊女神——赫拉
　　“走啊”她在门口催促着
　　她依然没动
　　“赶紧的，我的工作又不像你，不需要天天开它，再说我每年也来旅游，顺道就把它弄回去了”
　　于彤看出她的犹豫，上手就拉着她，去前台退了房
　　因为没睡好，洛岚站着前台时就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脑子也慢半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坐在车上
　　心里就升出了陌生的情愫
　　距离故乡几千公里的地方，第一次有人担心她的安危，不让她开车，甚至将自己的车放在这里，不知道后面需要多麻烦才能开回去
　　迅速安置好爱车，于彤就跳上了洛岚的车，对上她复杂的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了”
　　她发动起车，不解的看向洛岚
　　“没事”她收拾好情绪，看向窗外，思绪万千
　　她不是没有连轴转过，有次为了拍摄日出，开了一天车，只睡了两小时，拍摄完，还要赶下个片场，一路全靠功能饮料和咖啡顶着
　　她不是不知道疲劳驾驶的危害，只是，讨生活，哪里容易，虽然她的时薪不低
　　无法解释于彤昨晚睡在她身边的心情，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云淡风轻，尤其她摸自己头发时，觉得心脏好像停跳了一秒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被她的冷艳淡薄吸引住，觉得这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流沙事件后，以为不会再见，结果还能相遇
　　重逢时，欣喜的于彤和那天在高原时候的样子，仿佛是两个人
　　诊所里，防眩光灯下，她带着口罩只露出专注的眼睛，就让她觉得她美得不像话
　　天知道她要请自己吃饭时，她有多开心
　　后来，她鼓足勇气给她打电话邀请她下江南时，是有些忐忑的，没想到她会答应
　　看着她在自己身边，总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偶尔看她，还要假装不经意
　　攀岩时她眼里的紧张她怎么会看错？
　　谁会不喜欢一个满眼都是紧张自己的人呢？
　　那日，她本想假寐一会，谁曾想真睡着了，可能觉得可以完全信任这个人，毕竟还没人坐过她的车，她却允许她来开
　　她沉默着，也不睡觉。让专心开车的于彤有些纳闷，不困了？
　　为了缓解沉闷，她点开音乐，发现乐库里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歌，心情更好了，甚至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着身体
　　洛岚转头看向欢乐的人，眼神从复杂变为惊奇，接着就跟于彤无意转过来的目光撞到一起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马上关了，睡吧”
　　她以为打扰到她了，有些慌乱的关了音乐，洛岚也转向了车窗，车厢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洛岚闭上了眼睛
　　于彤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蓝牙耳机，这样就可以了吧，她扭头悄悄看向洛岚
　　一会又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睡着后恬静的样子，让于彤脸上重新爬满了笑容
　　进了服务区，路程也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有了初夏的模样，有些晒，一旁的洛岚依然沉睡着，这是一夜没睡吗？
　　于彤有些无聊的放倒了车座，把车窗开了个细缝，锁上了车门，开始闭目养神
　　和风微煦，耳边是自己喜欢的歌，旁边是让自己心安的人，于彤体会到了久违的身心愉悦，此次出行收获满满
　　最近她的嘴角似乎都没放下过，上天怜悯，让她有生之年还能有种幸福的感觉，她轻声叹息，一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洛岚
　　她吓了一跳，刚想坐起来，洛岚的手就撑上了她的左侧肩膀，探着身体摁到了于彤那边的开锁键，转头看着一脸慌张的于彤，笑了起来
　　“下车吃饭”
　　她坐了回去，打开了车门
　　于彤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赶紧扶起车座，跳下了车
　　两人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贯彻的很彻底，一会就吃好
　　睡够的洛岚又恢复到昨日工作时冷冽的样子，她低头一言不发的查看路线，又把手机递给于彤
　　“先到你家”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
　　“我来开车就好”
　　她拧开了矿泉水，小口喝着
　　“我还可以，你再睡会”
　　洛岚的眼睛依然有红血丝
　　“不用，我休息好了，你也累”
　　她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舒了口气
　　两人休息片刻就启程了，下午的路程很顺利，因为整个车里都是歌声
　　此刻它成了掩饰尴尬加提神的法宝
　　傍晚到了于彤的家，出门迎接女儿的于父看到了女儿从一辆陌生的车里下来有些奇怪，怎么出去趟，车还不见了？
　　只是，开车的好像是个女孩，会是谁呢？他站在原地远远的张望着，没有靠前
　　“进来坐会吧”
　　于彤从后背箱拿下行李看向身后的洛岚邀请道
　　“不了，很晚了，明天还要开工”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信息”
　　于彤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前抱住了她
　　洛岚身体僵了一下，眼睛里染上了不舍
　　她头也不回的跳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渐渐看不到的人，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车辆逐渐消失在视野里，于彤转身看到了欣喜的父亲
　　“那是你朋友？”
　　他望着车辆离开的方向似乎很开心的问于彤，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女儿主动去拥抱别人了
　　“是”她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
　　推开房间门，猫狗都扑向她，她搂住它们笑的开心，桌子上的照片就映入眼帘
　　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她起身伸手抚摸着曾抚摸过无数次的照片，心底就浮现出了罪恶感
　　然然，我可以吗？


第143章 大结局
　　凌玉回到了风大，这一年的经历挺丰富，失而复得的东西格外珍贵
　　她在风大附近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套房子，精装修，拎包入住，从此扎根这里
　　“婚房这是？”
　　王安亦在房间里四处溜达着问
　　“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基地”
　　“风回的GDP就是靠你们这样的人带起来的”
　　“哎呀你快闭嘴吧，王董”
　　两人打闹着，对未来满怀憧憬
　　重新回到风大，凌玉有些恍然如梦，她带的学生看到她回来，围着她只转圈，她看着他们年轻又稚嫩的面容
　　想起多年前，508的人们也曾这样将她围在中转得她都有些羞耻，原来年轻人表达欢喜和感谢的方式过了多少年都是不变的
　　一样的单纯而炙热
　　对于因为私生活而质疑凌玉的人们，风大给的答复也很明确，学校无权干涉教师的私生活，这是她们的自由
　　也算没有让凌玉失望
　　于彤的车在盛夏停在了诊所门口
　　刚穿上工作服的于彤就看到窗外的越野车有些眼熟，直到车里的人摇下了车窗
　　她一脸欣喜的跑了出去，身穿白色套装的洛岚就跳下了车
　　分别几个月，她整个人似乎瘦了一些，看到跑过来的于彤，脸上露出了笑容
　　“完璧归赵”
　　她拍了拍车身看向于彤
　　车子做了保养，崭新明亮，配着洛岚的笑容，在夏日的烈阳里闪着光
　　于彤的开心言于意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我自己去开就好，辛苦了”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洛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正在忙，上班吧，告辞”
　　她转身就要走，被于彤拉住了胳膊
　　“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在地图南端的左美之也为马上要上小学的儿子做幼小衔接的准备，好像昨日还是小宝宝的孩子，一转眼就要上小学了
　　他偶尔会想念那个初夏前的旅行，想念陪伴自己几个月的猫狗，想念跟自己商量事时，都要蹲在地上的于彤，想念那时温柔的母亲
　　孩子的记忆甚至比大人们还要深刻
　　“我可以去找彤彤玩吗？”他整理着书包问
　　“马上上学了，你还有心情玩呢”左美之翻看着老师发来的视频，仔细看着儿子在课堂上的表现
　　“可是，我答应过她上小学之前会去找她”
　　“为什么？”
　　左美之依然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因为上学后就不能随便请假了”
　　他提起书包放好，转头扑向母亲
　　左美之脑海里浮现出上次开视频，于彤举着手机转圈时的样子，提起救过她命的人，她的开心那样毫不掩饰
　　说实话，挺刺痛她的，不过，也替她开心着，毕竟活着的人总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彤彤阿姨也是要上班的，她又没有暑假”
　　她打消了儿子想去找于彤的想法，也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乐在C镇跟闫颜举行了一场小小的中式婚礼，当两人都身穿红色中式婚服出现在现场时，周围是欢呼声，闫家夫妇泪流满面，现场都是亲朋好友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我许诺过迎娶你，要你成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十里红妆
　　婚礼现场温馨感人，508宿舍的人们因为徐乐和闫颜的婚礼聚到了一起
　　凌玉看着台上的挚友，百感交集
　　左美之晚到了一会，进入饭店时徐乐和闫颜已经站在台上，她领着儿子左顾右盼才看到凌玉，赶紧弓着腰跑了过去
　　沐沐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彤彤阿姨，她正盯着台上的人看得认真，没有注意她们
　　凌玉也先看到了左美之，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顺手摸了下沐沐的头
　　于彤正看得认真，一只小手就放到了她的后背，她扭头就看到了沐沐，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抬头就看到已经在她旁边落座的左美之
　　婚礼结束后，人们纷纷送上祝福后就告别了，斥巨资的婚服让闫颜喜笑颜开，看向徐乐的眼睛都是亮亮的，凌玉拥抱住好友，为她开心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都不走了，住一晚，酒店都订好了”
　　闫颜从凌玉肩膀处抬起头，笑着对面前508的人们说道
　　晚上，好友相伴，在船上观赏着C镇的夜景，大家心情都很不错，回忆往昔的点滴美好，在暮色里更让人开心
　　夜深人静，众人才与今天的新人道别
　　“彤彤，你以后也会和今天的两位阿姨那样，和女生结婚吗？”
　　回房间时一直沉默的沐沐轻轻扯着于彤的衣袖问
　　于彤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左美之有些头疼的扯了下孩子的衣服
　　“童言无忌”她看向于彤有些难堪
　　“不知道”于彤还是回答了孩子的话
　　“彤彤就算喜欢女生也没关系，不影响我喜欢你”他仰着头看着于彤说得认真
　　“好了，闭嘴吧！”左美之捂住孩子的嘴，有些尴尬的开了房门，头也不回说了声晚安就关上了门
　　于彤看着手里的房卡，一时有些苦涩
　　她和左美之不可能在一起的，风大的悸动随着多年前左美之的婚礼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只是偶尔会有些遗憾吧，否则她也不会在左美之丧偶后，忍不住关心她，或者说还残留着爱而不得，没有说出口的情意
　　这些都会结束啊，这么多年，她的孩子都要上小学了，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她露出一丝苦笑，她真的要孤独终老吗？
　　那天，洛岚白色的背影在她前方晃动，渐渐远去，她犹豫着，最终没有说出口
　　事后又有些后悔的直想撞墙，或许她并不喜欢女生呢，或许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呢，或许自己也不过寂寞太久，突然多了个让她片刻心动的人呢
　　或许然然也希望自己过得幸福呢
　　太多或许后，她又尝试说服自己，有缘再见，可是她那天离开后再也没出现过
　　机场，面对离别，人们都有些伤感，好在现在交通发达，想到哪就可以来
　　道别声让站在人群中的沐沐有些懵懂，他看向母亲，又看向于彤，也郑重其事的说道：“彤彤，珍重”
　　刚落地，于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心里有了一丝兴高采烈
　　“我有故事，要听吗？”
　　是洛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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