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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渣过的前任成了甲方
　　作者：清澈如许
　　文案：
　　钓系大美人x嘴炮狗腿子
　　人潮汹涌，只有你走向我，为了捡起破碎的我
　　余挽秋的人生，从不染尘埃的高贵古典舞女神到离经叛道只需要一个丘衍楠。
　　彼时余挽秋拿奖拿到手软，丘衍楠也在设计界崭露头角，可忽有一日丘衍楠深陷抄袭风波声名狼藉。
　　她架不住了，于是悄无声息的逃了。
　　所有人都在替她庆幸丘衍楠的离开。
　　唯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香巴拉坍塌了。
　　后来，在一场蓄谋已久的再重逢里，余挽秋设计成了实习设计师丘衍楠的甲方。
　　二人平行线般不会再接触的人生七弯八拐拧成死结。
　　丘衍楠这才知道，她从没想过放手。
　　她是一只风筝，哪怕选择自我放逐，可线那头的握轮一直都被余挽秋牢牢捏着。


第1章 噩梦
　　聚光灯毫无意外的锁定在她身上，掌声雷动。台下不断有人喊她的名字。
　　“丘衍楠，丘衍楠”
　　丘衍楠藏起得意，朝前面鞠了一躬。接过属于她的奖杯，她目光自然地落在第一排的年轻女人身上，那人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她正欲接过麦克风。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的蹿上台，往丘衍楠身上泼了一桶冰墨汁，随即一把夺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歇斯底里地喊“丘衍楠抄袭作弊，她是个骗子！”
　　台下瞬间躁动，有人怒责安保，有人看热闹。保安反应还算快从台下跑上来，很快将那人摁到在地。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尖锐地啸叫声。
　　丘衍楠接过第一时间从台下冲上来的余挽秋递来地纸巾笑笑示意她没事，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墨珠。
　　余挽秋站在丘衍楠身侧握住她的手，她相信她可以处理好的。
　　十二月的天气，幸好是在室内开着暖气不然这杯墨汁下来她可没办法继续站着这里了。
　　她冷眼睥睨地上那人，嘴角噙着轻蔑的笑很不屑地开口说“倒是爱蹭，证据呢拿给我瞧瞧。”
　　她家世显赫少年成名，难免会有人想来蹭一蹭。她见的多了，鲜少搭理。
　　但今天不同，余挽秋在这看着。这人的出现使她的领奖仪式不完美了还让她出丑了。
　　所以这次她不准备像以往一样轻轻放过这些跳梁小丑了。今天的舞台够大还是直播，正好借此机会让那些想碰瓷她的人绝了不该有的念头。
　　那人被三四个保安摁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很艰难的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话来“U、U盘，我口袋里。”
　　一个保安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在他裤子口袋里掏出了U盘递给了丘衍楠。
　　丘衍楠把U盘插上电脑，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稿子和作品名字。和她U盘里存的一模一样，最底下的几个稿子的名字是她从没发出来过的。
　　丘衍楠滑动鼠标的手颤了一下，极其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底升腾起来。但事已至此，半途关了电脑倒显得她心虚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开文件，里面不仅有设计细节还标注着作品灵感来源。
　　她滚动着鼠标跳跃选择点开文件。和她U盘里存着的一模一样，她的稿子都是加了好几层密码的，没有可能会被盗窃。
　　台下的人捕捉到丘衍楠不自然的表情，一片哗然，长枪短炮对准了她，闪光灯闪的的她不得已偏过头，落在台下人的眼里这就是谎言被拆穿后的心虚逃避。有钱人家的孩子生来资源、起点就比别人高，已经惹很多人眼红了。偏偏这种人还要偷别人的稿子来比赛镀金，来往自己身上加上个天才的名号获得赞美和掌声。
　　这是极吸睛新闻标题。多少人自己天赋不够成不了天才就巴不得世界上没有天才，最好大家都庸庸碌碌的，这才合群这才公平。
　　比起天才的诞生，一个假天才被揭穿才更有意思更适合被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察觉她的不安后余挽秋改牵手为半搂，毫不避讳地搂住对方单薄的身躯，她身体的的温度令丘衍楠凉透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她自然不信丘衍楠会做出这事来。
　　“谁给你的？”丘衍楠企图保持自己的平静形象，可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她隐隐猜到了那人是谁，但她不敢相信。
　　突然画面扭曲，丘衍楠四周全是人。狰狞的戏弄的狰狞的伸着手指对她指指点点。
　　“骗子，你这个骗子。”
　　“你就是个垃圾。”
　　“没本事硬装。”
　　“有钱了不起啊，就能踩在别人头上。”
　　“败类，耻辱。”
　　-
　　一声惊雷响起，丘衍楠四肢不住挣扎，从喉咙深处滚出几个字“我没有我不是！”
　　‘咚’地一声，丘衍楠伸出一只手攀着床沿缓缓坐起。她胸口起伏不定，像脱水濒死的鱼那样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无边的黑暗中除了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就是她极快的心跳声。她习以为常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心跳恢复正常。
　　她想，这床还是太小了，赶明儿就得定一张更大的来。噩梦她是没办法不做了，可老这么滚下床也不是个事儿啊，今天这里青明天那里黑的哪受得住。
　　林好这个半吊子医生，该不会给她开的药也是半吊子吧。又或许是因为回国后恐惧感与日俱增，她的失眠更严重了。
　　懒得开灯，摸黑摸到了药品倒出两颗吞了下去。闭眼前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还能睡四个小时。
　　-
　　寒风夹杂着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今年冬天格外冷。下过雨后更甚，寒气直往骨子里钻，手指一直露在外面冻的又僵又红的，文件袋都快拿不住了。
　　丘衍楠有种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的感觉，文件袋掉进水沟里了。要命的是，文件袋是不防水的那种牛皮纸，真真是欲哭无泪。
　　一个月前她还是个纸醉金迷、昼夜颠倒，视钱财如粪土的花花小姐。
　　就三十天，就短短三十天啊。
　　她就成了万千实习生中的一员，还是那种最苦逼最遭罪的实习设计师，说是给主设计师打打下手，攒攒经验值，实际就是个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的跑腿的！
　　今天零下一度，还下着雨，她还来了大姨妈。可是没人会在意这几点，因为她只是个苦逼的实习设计师。
　　还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客人，客人说要线下看稿子她自然得颠颠地跑去给人送稿子了。尤其是这客户贼金贵，给的钱特别多，需要她放在心尖尖上捧着，这关系到两个月后她能不能转正。
　　她恨的牙痒痒，不就是那天喝醉之后调戏了她爸新找的小老婆吗。她爹至于吗？冻了她所有的卡和资产，一甩手就把她丢到自家公司实习了。还威胁她说三个月不能转正的话，就永远不给她的卡解冻。
　　丘衍楠一直觉得她爸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以往都这么说说但从来没实践过，所以虽然丘衍楠要靠着她爹打钱过日子，但还是很有骨气的跟她爸说“冻你的去，我会怕？笑话”
　　事实证明，她真的是个笑话。
　　第当晚丘衍楠呼朋唤友去消费，喝的很尽兴，临走时要结账了。连刷五张卡都没能结账成功。
　　丘衍楠因饮酒而发红的脸更红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边上的朋友还很没眼力见的骂道，什么破酒吧刷卡机都坏了。
　　丘衍楠给她家老头打电话“冻了，全冻了，你不是不会怕吗？”
　　果然不是刷卡机坏了，是她丘衍楠要坏了！个死老头玩真的！？真服了。
　　为了个随时能换掉的小老婆连唯一的女儿都不要了是吧。丘衍楠去她爸那闹了好几天，丘衡是见也不见他这个女儿。让保镖把她架走不说，还让狗仔把这一幕拍下来。
　　完了还要给她微信上发这些照片，留言说她不去公司实习就把这些照片打包发给她所有的朋友，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来。
　　丘衍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丘衡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她是真的信了丘衡会把照片发给她的朋友们了，那她以后还有脸混吗？
　　于是她认怂了，一咬牙决定坚持三个月，苦哈哈三个月总好过苦哈哈一辈子。
　　没钱没面子还怎么活啊。
　　她看着掉在水沟里的文件袋，积水是黑的，直接用手去摸实在是太恶心了。而且捡起来也用不了了。
　　手机还跟疯狂一样的狂响，是雷建军，她的顶头上司。
　　“小丘你到哪了？刚说了送你去你还不肯，这下好了吧客人都催了”雷建军很惬意地把腿架在桌子上，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口茶。
　　丘衍楠是这批实习生里长的最好看的一个，就是不太识相，再三拒绝他的示好“这笔单子对你能不能转正很重要啊。这样吧，我帮你解释一下，你赶紧的”
　　她歪嘴冷笑，催催催。催个毛啊，都掉水里了！！
　　但不行，她丘衍楠是个有长远目光的女人，都坚持一个月了，眼看着黎明就要到来了，她才不能功亏一篑。
　　“雷哥，稿子不小心掉水里了，麻烦你跟客人解释一下，我可能要晚个十五分钟左右。”
　　“什么，掉水里？怎么这么不仔细，都说了我送你去了吧，这下好了耽误事儿了”
　　丘衍楠翻了个大白眼，她想吗是她想掉水里的吗？！！！都怪那个不长眼的人非要撞她一下！“我再去打印一份然后马上送过去”
　　“你回公司打印，这涉及到保密性的，泄漏了可不得了”
　　一个操字就要脱口而出了，她又咽了回去。跟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虽然雷建军这人色眯眯的，但他说的没错，确实不能泄露原稿。
　　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幸好刚没走出来多远，现在跑回去应该不会被淋成狗。
　　人算不如天算，就这么一小段路刚刚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大雨，好在她外套是偏防水面料的还有帽子，头没淋湿太多，但还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站在公司门口把外套上的雨点都拍干净才进去。
　　丘衍楠觉得自己命好苦啊，惨成这样了还得上班。
　　重新打印好稿子，这次她学聪明了，找了两个塑料袋套在文件外面。在雷建军发现她之前溜出了公司，她可不想坐雷建军的车。
　　她在微信上问雷建军这算不算出差能不能报销打车费，幸好雷建军说可以，还让她留好发票。
　　她决定今天少骂雷建军几句。
　　别说，还真别说。这客人还怪有雅兴的，把见面点约在了茶室里，是那种日式风格的建筑。
　　丘衍楠和前台说了包厢名，换了双拖鞋被引了进去。
　　门是平移的，缓缓推开，室内景象逐渐清晰。
　　入目先是一位坐在大落地窗前品茶的身型极好的长发女人，她似在听雨很陶醉都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丘衍楠常年混迹酒吧见得美女数都数不过来。
　　但这个不得了，光看背影都知道是一位气质大美女。丘衍楠心痒痒很想一睹大美人的真容。


第2章 很湿
　　“你好，余小姐。我是这次的设计师丘衍楠…”
　　美人转身了，连发梢摆动的弧度都这么好看。丘衍楠在心里激动的搓搓手，快快快转快点。
　　“丘设计好”美人转是转过来了，脸比背影还令人惊艳。
　　换做平时她肯定已经直接坐到美人身边去了，但现在问题是，这人为什么是余挽秋？
　　丘衍楠猛地拉开了门，她看了一眼包厢名是云雾阁没错。
　　她颤颤巍巍的拨通了甲方的电话，几乎没什么延迟的，余挽秋放在桌上的手机咿咿呀呀的响起来了。
　　余挽秋就静静地坐在那，只是嘴角若有似无的弯了弯。
　　“丘设计不坐下吗？”
　　五年未见余挽秋眉眼完全长开了，依旧是那株傲雪寒梅但又糅合了淡然悠远的气质。
　　丘衍楠把门又合上了，悻悻地坐下。
　　世界这么大，人类那么多，公司单子也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余挽秋成了她的甲方。
　　“坐、坐的，稿子你，您看看”丘衍楠手指僵硬，她进来前忘记把塑料袋拿掉了，红红的塑料袋套在文件袋外面包裹的很严实，喜庆是喜庆。
　　就是有点low。
　　但她丘衍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层层解开袋子把文件袋递给余挽秋。
　　余挽秋也不伸手接，眼神示意她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侧身去看雨。
　　丘衍楠如坐针毡，品出她眼神里无声的那句：你算是栽在我手里了。而后掏出手机打开万能百度：伤害过的前任成了甲方怎么办？
　　不搜不知道，一搜还挺多人都有共同遭遇的。
　　第一条回答是：那你就舔吧。
　　第二条回答是：那你可要小心了，小心头发掉光。
　　第三条回答是：求她轻点虐。
　　“人生十大雅事——听雨品茗”余挽秋很不满意的声音透过耳膜传达进她脑子里。
　　丘衍楠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这是嫌她玩手机了。讪讪地笑了两声，感觉有点口渴，端起茶盏饮尽了。还不忘夸一嘴“好茶”
　　余挽秋闻声回正了身子，极优雅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是什么茶？”
　　她就是随口一夸，再说了这茶盏就这么点大才装多少茶能品出什么来“嗯…龙井…？”她说这话时很心虚，偏过头去假装在看雨。
　　结果余挽秋不置可否伸手取来文件袋，她手指纤长连解绕在扣子上的绳子的动作都比旁人观赏性高。
　　丘衍楠咽了咽口水，她从前就很喜欢她这双手像是造物主精心雕刻过的一般，是艺术品。
　　哦不对，她余挽秋整个人都是艺术品。小小年纪就获得桃李杯和荷花奖金奖的天才，还是中国古典舞第一人关禾的关门弟子。
　　艺术品开口说话了，声音是好听的但是说的话很无情，她用纤长的纸在稿子上毫不留情的来回戳，戳了五处说“这些都要改”
　　余衍楠很想说，求求你轻点虐我吧，我不想变成秃子啊，要怎么舔您才满意？
　　“会不会太麻烦了？”余挽秋假装无辜的抬眸看丘衍楠。
　　知道麻烦还让我改这么多！？靠。
　　“怎么会，就爱您这种有要求直说的甲方！”丘衍楠极狗腿笑眯眯的回答道。
　　舔，狠狠舔。等这单结束她就要转正了，就能重新做回游手好闲富二代，到时候再让别人给她舔回来！
　　能屈能伸才是好女人！
　　余挽秋似是很满意她的回答，把左手抵在下巴上，露出一小节光滑白皙的手腕，上面戴着根小红绳，像坠着什么重物歪斜在衣袖里。
　　“静候佳音了，丘设计”
　　丘衍楠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普通客户提的普通要求绝对不是她可以刁难的。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实习设计，多改几处很正常的。
　　“我很挑剔的，多劳您费心了”幻想与现实往往只是一线之隔，余挽秋是能听到她的心声吗。这就把她安慰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不等她回答，余挽秋清清冷冷的声音又在雅静的包厢内响起“请便”
　　这是在赶她走了。很挑剔，能有多挑剔，丘衍楠此刻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走心的应了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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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回折腾了一下午，回公司大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还留了几个加班的人。寒暄了几句丘衍楠迫不及待地提包下楼了。
　　谁爱加班谁加吧，反正她是加不动了。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她又打了几个喷嚏，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买点感冒药吃吃。
　　带病上班不可取，请假还得扣工资呢。真是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啊呜呜。
　　幸好她爹还没惨无人道到把她的房子也收回去。她还是能躺在她的大床上的。
　　丘衍楠给她的知心网友发消息，吐槽了今天的遭遇，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了。
　　她知心网友还是她五年前认识的，那会儿她在国外很无聊很无趣，留学圈那些又不是些真能处的朋友。正巧碰上了她，很对她胃口，她瞎侃什么她都能接上，简直就是难得一见的灵魂搭档。
　　两人一聊就是五年，保持着很默契的界限，她只知道她叫禾禾，她也只告诉她她叫楠楠。别的两人都没交代。
　　距她回国已经过去半年了，其实期间她其实有动了点见面的小心思，被对方搪塞过去了，她说是她社恐，也可能是不想在现实见面想给彼此保留点神秘感，这样也挺好的。不知道彼此真实身份才能毫无负担的聊嘛。
　　丘衍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到飞起：【今天我遇上我前任了，她居然成了我的甲方。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禾禾：【这缘分……】后面还跟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包。
　　丘衍楠：【关键是她特意指定的我做她这单设计，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禾禾：【……旧情难忘？】
　　丘衍楠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消失了一小会儿，这回敲键盘的速度慢了很多【不可能，她肯定要来报复我了】
　　禾禾：【此话怎讲】
　　丘衍楠：【都是年少不更事时犯的错呜呜】
　　禾禾：【听起来很有故事的样子】是真的很有故事，她丘衍楠虽然确实嘴贱爱撩人，但实际上是个披着狼皮的羊，属于那种人菜但爱玩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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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言道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那天她就湿了，很湿很湿直接湿到床上去的那种。
　　一觉醒来，边上躺着她昨晚撩的冷美人，她脑袋疼身上也疼，还感觉黏黏腻腻的很难受。
　　她掀起被子一角，冷美人穿的整整齐齐，到是她自己一.丝不.挂的。她低头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怎么能什么都没有呢！
　　冷美人也醒了，凌乱的秀发披散在枕头上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迷茫后似在回忆开口问“你…”
　　虽然丘衍楠是被睡的那一个，但她不是那种被睡了就不负责的人。
　　只是现在她真的很想洗个澡于是她说“我…我要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再说好吗”
　　她想起身，但想起自己如今是处于原始人的状态，哦不原始人好歹还有树叶兽皮遮挡重点部位呢。
　　她咬牙，指了指被塞在冷美人枕头下的内.裤“麻烦你抬抬头，我拿下我的东西”冷美人怪听话的，还很有礼貌的帮她拿了。
　　显然她并不知道那是内.裤，等她看清后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
　　虽然丘衍楠没脸没皮惯了，但那也是在她穿戴整齐的情况下，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没了第一次她其实还是挺伤心的。
　　但她还是很努力的维持着所剩无几的风度说“麻烦你转过去一下，我得穿衣服，谢谢”她自己我开解，没事的，最起码这是个大美人不是吗，而且性取向也对上了不亏不亏。
　　呜呜。
　　她双腿落地的时候踩在了自己的外裤上，那处还隐隐作痛的，房间地上爆了一地的装备。都在宣告着昨晚战况的激烈程度。
　　“你、你别走，等我洗完”等她洗完出来，冷美人已经起来了。坐在落地窗前很养眼，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丘衍楠。
　　她比刚睡醒时看起来清冷难接触多了，尤其是现在抿着唇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丘衍楠其实在浴室里梳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大概就是她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冷美人，硬要贴上去喝酒，两人不知怎么的就喝醉了。
　　应该是她那几个损友给她们两送到酒店来的。她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小群里她们八卦的消息。
　　真能聊啊都999+了！她真服了，尽聊些没营养的黄色废料。
　　“那个，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丘衍楠也拉了条凳子坐到落地窗前。
　　昨晚酒吧灯光昏暗，她其实也没看真切冷美人。现在在自然光线下看，被她的美貌晃住了。真惊呆，那破酒吧里能有这样姿色的美人？她还被这美人给睡了，想想还有点小羞涩呢。
　　不过，为什么她看着有些面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看的皮囊总有共同之处？
　　冷美人很沮丧地摇摇头，显然是喝断片了。
　　“不记得也没事儿，我叫丘衍楠你呢？”这都进展到这步了，两人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余挽秋”嗓音很好听。是个诗情画意的好名字，还挺合她气场的。
　　“我、我会对你负责的”说这话的人是余挽秋。
　　刚想开口说这句话的丘衍楠没坐稳，椅子摇晃了一下。
　　余挽秋反应很快的伸手扶住了她，眼神里满满的歉意。
　　不是，这台词这眼神怎么是她的了？难道不应该是她攻气十足的温柔拍拍余挽秋用很性感的声音说：美人别怕，我会负责的、吗？
　　这要被那些损友知道了她一世英名还往哪搁，她怎么能是个受呢，肯定是昨晚喝多了才那样的！对没错！
　　“wait、wait，挽秋你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我对你负责ok？是我睡了你啊。”
　　余挽秋神情复杂的看着丘衍楠，她检查过了，她的衣服虽然皱皱巴巴的，但肯定没有脱过。而且她手指上分明…再加上丘衍楠被扒了个精光。
　　她的五官不太适合做这种表情，看起来像嫌弃似的。
　　“你什么表情啊，那昨晚肯定是喝了假酒，不然以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她后面几个字被她自动消音了，没人能听见。
　　丘衍楠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所以说，要负责也是我对你负责，你就跟了我吧，挽秋”
　　余挽秋沉默了，表情变得很凝重，随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你这表情怎么像我逼良为娼似的”丘衍楠有点不满意，她有钱有颜还年轻，跟她谈恋爱又不亏的，余挽秋这是什么表情。
　　“女朋友？”余挽秋突然蹦出来三个字，喊的丘衍楠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害羞的偏过头去是以没看见对方微微勾起的唇角。
　　丘衍楠腹诽道这小美人怎么搞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滴滴滴滴，回忆被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丘衍楠思绪回拢，是群聊消息。
　　群名叫【富婆交流群】，是她玩了很多年的朋友们，大家都是闲散逍遥的富二代。
　　而如今，这里面出现了丘衍楠这个叛徒，她已经不是富婆了，她是社畜。
　　她们正在群里疯狂艾特丘衍楠，问她下班了没晚上的局来不来。富婆们要请她这个社畜happy了。
　　去啊怎么不去肯定要去。
　　丘衍楠：【感谢富婆们包养我】大家就等着丘衍楠回话呢，纷纷冒了出来。
　　冯悦：【风里雨里，富婆等你】
　　李婷婷：【劳模出现了，大家鼓掌】
　　杜雯：【鼓掌.JPG】
　　丘衍楠：【都坐下，晚上见】
　　今天是周五，晚上喝完明天还不用上班，她不禁感慨，这也太幸福了吧！


第3章 很猛
　　距离上次来已经一个月了，丘衍楠略显贪婪的深吸几口空气。是她熟悉的味道没错了，李婷婷已经对她招手了，她张开双臂很热情的抱了上去。颇有种几十年没见的热情
　　“呜呜姐妹们，太久没见了我想死你们了”酒吧里音乐很吵，但丘衍楠就是喜欢这种氛围。
　　昏暗且热闹，看不清对方真切的样貌。她松开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干杯干杯”她喟叹，这才是生活嘛。
　　杜雯说“消失了一个月还以为你忘记姐妹们了呢，上班好玩吗？”
　　音乐真的太大声了，她听不清，杜雯只好凑近对着她耳朵吼，跟咬耳朵似的。
　　丘衍楠刚还挂着笑的脸瞬间成了苦瓜“别提！都别提这个！”
　　说完苦大仇深地又喝了一杯，她心里好苦啊，比苦瓜还苦！
　　冯悦也凑过来了，问“你爸这次怎么做这么绝，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
　　丘衍楠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搞了他的小老婆”
　　三个人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异口同声地说“算你狠”“低调点”
　　丘衍楠摆摆手，意思是她们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你连你爸小老婆都敢睡，你是这个”李婷婷竖了个大拇指，是个狼人。
　　“没睡，就摸了摸她的手，但是我不小心给她衣服打湿了，我寻思给她擦擦。我爸也真会找时机，正擦着呢就冲进来了”丘衍楠回想起来这一期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像是个圈套。该不会是她爸故意设下的圈套吧！
　　“你也是够点儿背的你”李婷婷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递了块西瓜给她。
　　“你们说我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我好不容易接到一单子，你们知道甲方是谁吗”丘衍楠眼里的不可置信都溢出来了，喷溅到她们三个人身上。是谁可以让她露出这副表情。三个人都好奇死了，偏偏丘衍楠卖关子不肯说了。
　　“说啊说啊是谁啊？”冯悦是四人中的八卦王，最恨别人话说到一半了，这跟吃了半截苍蝇有什么区别？
　　丘衍楠坐下翘着二郎腿，指了指圣女果，冯悦很懂事的用牙签扎了一颗味到她嘴里。
　　“是余挽秋”
　　“什么！”三个人都很震惊，当年丘衍楠和余挽秋谈的轰轰烈烈的，都闹上新闻了。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分手了，或许是因为那件事。丘衍楠向来是什么都跟她们说的，唯有这件事，具体细节到现在也没和她们再提起过。
　　说不伤心是假的，丘衍楠伤大发了，直接一个人跑出国去了都，一去就是四年多。
　　而她余挽秋呢，过的风生水起的，大大小小的奖拿个没完。不仅是三十年难得一见的古典舞天才，冰肌玉骨且气质超凡脱俗被业内誉为古典舞第一人，说是古典舞传承就要靠她了。因而也积累了不少的粉丝。
　　当然，她确实也厉害，是90后里首位国家级舞者，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但是她抛弃了丘衍楠啊，做为她的好姐妹，自然是要无视她这些成就一致怒怼的。
　　“那渣女，居然还敢出现！”李雯激动的站了起来。
　　“诶诶，此言差矣。是我提的分手”丘衍楠指了指自己“我诶、我诶，我丘衍楠看起来很像被甩的那个吗！？”
　　酒过三巡，四人都醉了大半。丘衍楠手机一直震，震得她心烦“喂，谁啊！”
　　“是我”余挽秋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嗨曲，知道丘衍楠肯定是在酒吧。
　　“哦哦哦，嘘——”丘衍楠把抵在嘴唇上，示意三人别说话，用口型说是余挽秋。
　　三人被丘衍楠这动作一晃都有点恍惚了，还以为现在是五年前。那时候如果她们喝酒后余挽秋打电话来，丘衍楠都会让她们别说话。
　　没喝醉时候说话声音还是正常的，一喝醉就会用那种甜嗲到发腻的声音说话，次次都恶心到她们起鸡皮疙瘩。
　　偏丘衍楠酒量奇差，十年如一日的差。
　　等酒醒后丘衍楠又不承认自己会这样，并告诉她们她是个大猛1，大猛1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于是她们留了个心眼子，等下次她和余挽秋在打电话就录下来，等她清醒了再给她看。丘衍楠在看到视频之前都是不信的，看到之后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靠这又嗲又做作的女人能是她？ AI合成的吧。
　　“哦哦…秋秋。我没喝酒，我马上回来啦”丘衍楠自己也有点糊涂了，她今天在回忆和现实中来回倒腾，现在又喝了酒，更迷糊了。
　　“你在哪，我来接你”余挽秋随手拿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抓起钥匙就要往外走，按了电梯才发现忘记换鞋了。
　　“在…喂这是哪来着？”丘衍楠戳了戳离她最近的李婷婷。
　　“rainbow”这是她们这最有名的les酒吧。余挽秋闻言面色沉了沉，按电梯的手都粗爆了不少。
　　“你告诉她你在这，她不就知道你在酒吧了？刚你还骗她没喝酒”冯悦还没完全醉，抓住了语言漏洞。
　　丘衍楠吓的冒冷汗，拽着李婷婷的衣领甩她“那怎么办呀怎么办呀，秋秋肯定要生我气了”
　　李婷婷被她甩的想吐，一把推开了丘衍楠，跌坐到卡座沙发上。
　　“我…我有一个问题”杜雯喝的最醉，用手枕在桌上半趴着“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她实在是喝太多了，口齿不清，又趴着没人听清楚。
　　丘衍楠这边还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啊转啊，边转边问怎么办怎么办。突然一只手把她拽住了，她想甩开。发现甩不动，那只手看似纤细实则很有力量，一看就是练过的。
　　丘衍楠刚想说岂有此理居然敢拉她？
　　一个回头对上了余挽秋黑的可怕的眸子，那点火气跟被芭蕉扇扇了一样灭的彻彻底底。她悻悻地朝三人挥手“秋秋来接我啦，我要回家了，下次见”
　　说完很自然的搂住余挽秋的腰，头也靠在她的胳膊上。余挽秋也搂住她的腰，怕她滑下去，又朝那三人说“失陪，她我先带走了”
　　杜雯好不容易才把头抬起来一点“你…你带她去哪，楠楠？”还是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哎呀，秋秋你对我最好了，还来接我我好爱你呀秋秋”丘衍楠不住的咬耳朵，热气喷在余挽秋耳朵上痒痒的，连带着心里也痒痒的。
　　余挽秋小心翼翼的把她送上副驾，扣好安全带担心她不舒服又替她调整好座椅盖上小摊子。而后才上车。
　　丘衍楠是真醉了，一张脸喝的很红眼神迷离不住的喘粗气，手很不老实的摸着她的大腿。不然怎么会还会喊她秋秋说她爱她呢。
　　余挽秋一面纵容她放肆游走的手一面担心她会晕车不舒服，只好尽量控制车速不急刹车。
　　好在无惊无险到了家。
　　喝醉的人总是要沉点的，幸好余挽秋常年练舞健身，身体力量比一般女性好得多。
　　“能自己洗澡吗？”
　　丘衍楠好累好困，只想睡觉。于是摇摇头“你帮我洗…！”
　　丘衍楠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冬天都要天天洗澡才行，带着一身味道她肯定是睡不好的。
　　余挽秋看着醉鬼无声的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去浴室给浴缸放水。看丘衍楠的样子肯定是不能站着洗了，只能在浴缸里洗了。
　　等到从浴室出来地时候余挽秋惊呆了，刚才她明明是把丘衍楠刚在沙发上的，可这人太不老实了，居然从沙发上滑下来了，手里还抱着垃圾桶口中喃喃自语“秋秋，秋秋我好想你啊”
　　说着说着就要亲上去，亲垃圾桶这还了得？余挽秋赶紧用手挡住她和垃圾桶，丘衍楠深情地一吻落在了余挽秋手臂上。
　　她觉得好笑，掏出手机拍下了丘衍楠抱着垃圾桶的照片后才将垃圾桶从她手里拔出来后放在了老远地位置，避免她再拿来抱着。
　　抱的还怪紧的，这垃圾桶有她好看吗？
　　水没这么快放好，家里地暖没关躺在地上也不会冷的，索性任由她躺在地上了。她蹲下，眷恋的用指腹抚摸丘衍楠的脸。也不嫌弃她满身烟酒味，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 丘衍楠，这次别再逃走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放你走了。
　　估摸着时间水大概是放好了，余挽秋将她打横抱起，替她剥.光了衣服放进浴缸里。
　　她注意到丘衍楠脖子上多了一颗小痣，五年前她脖子上是什么也没有的。
　　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呢？楠楠。
　　丘衍楠梦到自己在游泳，她其实是个旱鸭子，意识到这点后她拼了命的挣扎，水花四溅她好像开始下沉了，好恐怖的窒息感席卷全身。终于她好像够到了一根树枝，温暖又足够有力。她靠着求生欲拽的紧紧的，然后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响起梦幻又遥远地声音“楠楠，不怕我在。”
　　真奇怪树怎么会有温度这么光滑，还会说话？
　　余挽秋洗完澡回来看丘衍楠，很大一个人侧身四肢蜷缩在胸前缩在床小小的角落里，双手交叉的摆在胸口。
　　很典型的危机防御措施。
　　她以前睡姿不这样，到底是还没解开心结吗，余挽秋从背后抱住了她说“楠楠，别怕了。”


第4章 妖精
　　丘衍楠睁开眼，她躺在一张床上，但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床，她房间的灯不长这样。她摸了摸身边，是冷的。
　　她的头有点疼，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人给她换过了。
　　“秋秋来接我啦”她耳畔突然想起自己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左看右看确认房间里只有她一个。
　　余挽秋，是余挽秋把她带走的！
　　她跳下床，丝绸睡裙滑下盖住她的腿。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到客厅。
　　余挽秋在熬粥，光闻味道就知道味道很好，从前丘衍楠很爱缠着她做各种好吃的给自己吃。尤其是昨晚没吃饭就喝了酒，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醒了？”她盛了一碗粥放在餐桌上，是丘衍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她熬的很好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余挽秋一眼就看见了她赤裸的双足“穿鞋去”
　　丘衍楠饥肠辘辘的应了声回房穿鞋去了，决定吃完再问问题。好多年没吃上她熬的粥了，好馋啊。
　　“嘶”她忘记了，这粥刚盛出来，她都没吹就往嘴里送了，烫的她差点跳起来。
　　余挽秋赶紧递给她一罐插好吸管的酸奶，她猛吸了一口好多了“谢谢啊秋…呃挽…”
　　现在酒醒了，没办法叫的那么顺嘴了。
　　“叫秋秋”家里开了暖气还挺热的，余挽秋穿了件短袖，手臂上有几道很明显的红痕。丘衍楠注意到了，她也想起了昨晚的梦，难道…是她抓的？
　　“秋秋你这手…”
　　“狗抓的”余挽秋把围裙解下，端了碗粥坐在她对面。
　　哦…这狗不会姓丘名衍楠吧…？
　　“昨晚上是你是专门去接我的吗？谢谢你啊真是麻烦你了”
　　“客气了，rainbow好玩吗？”余挽秋说把音重点落在了最后三个字上，丘衍楠不知为何身躯一抖，头跟拨浪鼓似的摇。
　　“不好玩不好玩”是她的错觉吗，好像看到余挽秋偷笑了。
　　“稿子改好了吗？”
　　不是，大周六的提这么伤感情话干嘛啊？丘衍楠看着余挽秋，她头顶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甲方’。
　　丘衍楠装聋，沉默喝粥。余挽秋不说了，用目光锁定她。威压太重了。
　　“哎我这不是…还没有灵感吗，回去我就改，肯定改到你满意”这就是甲方爸爸的力量吗呜呜。
　　余挽秋满意的点头继续喝粥，明明是一样的碗一样的粥，她吃起来就像在高级餐厅里一样，好优雅。
　　“我很挑剔的”她又说了一次。
　　丘衍楠小口小口的喝着粥，含糊的回了句“知道了”
　　她的习惯还是没改，吃饭时总要捏张纸巾在手里，掉在桌子上的汤汁食物必须立刻擦掉才行。跟个小狗狗一样，好可爱。
　　丘衍楠喝完了一碗，觉得还是饿，偷偷瞟锅里。实在是太好吃了，感觉她手艺比之前又进步了好多。
　　“碗给我”丘衍楠不太好意思，毕竟她们不仅是前任的关系还是甲乙方的关系，怎么好意思让她给她盛粥。
　　“我自己来吧”说完推开凳子，颠颠地跑去锅里又盛了满满一碗。锅里的粥一点没凉，丘衍楠很怕烫，端了一下没端起来。还烫到自己了，她赶紧捏住自己的耳朵，企图降温。
　　“说了我来，让你逞强”余挽秋从侧面把碗端走了，其实摸碗底是不烫的，她太心急了。
　　丘衍楠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她们俩这关系还能和平共处，一起吃早餐真是很不可思议。
　　她的秋秋，不对现在不是她的秋秋了，是她余挽秋真是太好一女人了。
　　“你不是答应我不去酒吧了”余挽秋突然开口，她真的很擅长直捣黄龙。不是，这茬不是过去了吗，怎么又提起来了。
　　“五年前说的话还算数吗？”丘衍楠像在回答又像在反问。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这是丘衍楠在一首叫《说谎》的歌的MV里看到然后告诉余挽秋的。
　　她说：秋秋，如果我对你说谎了，那我就吞一千根针。
　　言犹在耳，时过境迁。她到底还是没吞一千根针。
　　“那以后不去了嘛”她讪讪地开口，她根本没想过会再遇到她。况且谁让她辜负了余挽秋，做猛1的人都是这样的要能屈能伸的。
　　“乖”哄小孩似的语气，但很拿捏丘衍楠，她一直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两个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喝粥的声音。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她解锁看了眼，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冯婷在群里发了一张一眼看就是偷拍的的照片，主角是她和余挽秋。她很娇羞的靠在对方身上，很柔弱的样子。
　　丘衍楠冒火，是谁拍的，她是大猛1啊怎么能有这种照片流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吗：【谁拍的这是？】
　　冯悦：【你俩背着我们和好了？】
　　丘衍楠：【怎么会】
　　李婷婷也被炸了出来：【啧啧，这照片。你不是说你是大猛1？】
　　丘衍楠：【喝醉的人都这样，站不稳】真是服了。
　　她怎么不是了？这群不长眼的人。
　　丘衍楠吃完了，蹭的站起来用很猛的语气很霸气的说“吃完了吗？我洗碗！”
　　余挽秋不知道她突然哪根筋又没搭好了，点点头，把碗推给她。
　　真是，洗碗这种活就应该她这种猛1来干。想想真是开心，越洗越觉得自己猛。
　　她拍了张自己洗碗的照片在群里【看见没，我在洗碗】
　　冯悦：【不是楠楠，你都穷到要兼职洗碗赚钱了？】
　　李婷婷：【不然我给你打点钱吧，别折磨自己了】
　　丘衍楠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群笨蛋，真服了。
　　-
　　是谁发明的就两天周末，真服了真服了。又要去上那个赚不到钱还要累死累活的破班 ！！
　　丘衍楠泄愤似的揣飞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幸好卧室里开了暖气，她才不至于感冒。
　　水电费是挂在丘衡卡上的，她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她恨不得一天有25、27、30个小时！
　　其实就算她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家里的电器都运行起来又能费多少钱呢。这点钱丘衡根本不会在意的。
　　但由于这是丘衍楠目前唯一能花丘衡钱的地方了，她就是要狠狠花。
　　周六在余挽秋家吃完那顿之后，那人就一直追问她稿子的事，催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找了个理由就溜了。
　　真是的，好好一周末都不让人消停，怎么她就是属陀螺的得转24小时？
　　人陀螺碰壁了还会停下来不转呢，她丘衍楠碰壁碰的没完没了还不允许她休息休息了。
　　周日在家里睡觉睡的天昏地暗的，被子一盖一掀，醒来就周一了。
　　是谁，偷走了她的周日！
　　紧赶慢赶总算是踩着点打了卡，张巧思喷着呛死人的浓厚香水扭着腰往丘衍楠桌上丢了一叠文件说“每一份帮我复印两份，再送来会议室，快啊急用”
　　都不等丘衍楠回答，扭着腰又要走。丘衍楠早起的火还没压下去又来这么个妖怪，自己的活丢给别人干。
　　“等等”丘衍楠伸手掩住口鼻，眉头紧锁很嫌弃的捏着文件小小一角“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妈没教过你吗？”
　　她也不顾张巧思什么反应，又说“办公室，公共场合，少喷点你那劣质香水呛不呛啊？”
　　张巧思涂的雪白的脸终于有血色了，简直是医学奇迹“这是香奈儿五号，你什么鼻子啊。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那麻烦你带着你的文件赶紧走远点。”丘衍楠被呛得不行，她不接文件丘衍楠就塞到她怀里。然后很不耐烦的挥手，再好的香水也架不住喷半斤在身上啊。
　　“小丘，你来我办公室一下”雷建军的声音从没关门的办公室里传出来，丘衍楠是正对着他办公室的，一抬头就看见他正看着她。
　　“雷哥”丘衍楠推门进去。
　　雷建军问她“余小姐的尺寸你都知道了吗？”
　　丘衍楠下意识就想开口，那我实在是太知道了，我简直不要太知道。除了她余挽秋自己就数她最清楚她的size了，连她身上有几颗痣长在哪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当然，她不能这么说。别人肯定会觉得的她臆想症发作，还是个变态。
　　于是她说“哎，上回去忘记带测量工具了啊。我这就联系余小姐，看看方不方便测量尺寸。”
　　雷建军有些不高兴了，觉得她办事效率太低下“余小姐可是名人啊，做好这一单可以做我们公司的宣传卖点的。小丘，不是雷哥说你。做事上点心，你瞧瞧我，当年就是凭着胆大心细才做到如今这位置的，你年纪还小，不懂没事。多跟我学学。”
　　丘衍楠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面上还是说“是了，您多优秀啊，我可比不上您。我这就胆大心细的尺寸去了。”
　　说完推门走了，周六她要走的时候余挽秋加了她好友，说是要监督她工作进度。
　　她打开聊天框问：【空不空，量个尺寸】等待总是漫长的，丘衍楠抖抖腿，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包子。暗骂包子店老板，这是包子吗？馅儿也就指甲盖大点，还不如买馒头呢还能便宜一块。
　　余挽秋回她了：【嘉林景湾7栋】在家。
　　丘衍楠干脆把剩下的半个像馒头地包子丢了。
　　看了眼时间9:35，到她家估计得要四十分钟。
　　她的车被他爸收回去了，只给她留了一辆小电驴。还是她当年嫌停车麻烦买的，一直闲置在车库里的。现在挺好，被她用来出勤了。
　　前几天刚骑差点没把她冻死，幸好网购的挡风被、手套都到了。
　　想到这里没忍住又吐槽了丘衡几句。她向来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即便是冬天依旧穿的很骚包。但骑车嘛，不要温度会冷死的想想还是身体重要啊，革命的本钱。
　　于是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唯一一条围巾，她从不买这些嫌戴着累赘，这条还是她们两热恋时余挽秋给她织的。
　　余挽秋没织过围巾，现学的。为此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但她很聪明也就刚开始时扎了几回手指，惹得丘衍楠还掉了几颗珍珠让她别织了。余挽秋安抚了她好一阵，答应之后注意不会再扎破手了。再到后她真就织的就很流畅，没再扎伤手指。
　　因为是第一次织成品有点歪歪扭扭的，但丘衍楠还是很开心戴了整整一个冬天，也不管和衣服搭不搭，就是要围在脖子上。还喜滋滋的给所有朋友炫耀。
　　直到某天余挽秋发现她捂出痱子了，勒令她不许再戴了。
　　她才悻悻地把围巾收好，心中期待着冬天快点到来。
　　可惜，没能等到第二年冬天她们就分开了，她也就没再拿出来戴过。
　　她和雷建军说了声，要去找余挽秋了。雷建军又是好一番叮嘱，大部分都是引用他自己的事迹给丘衍楠做借鉴。
　　丘衍楠假装看了眼时间，装出大惊失色的昂子说“糟了来不及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雷哥，没能听完真是太遗憾了”
　　戴好头盔，美美的出发。


第5章 配合
　　这小区安保比较严谨，见丘衍楠眼生，硬是不让她进去。
　　她无奈只好让余挽秋联系保安，才骑着小电驴晃晃悠悠的找她那栋。
　　老远她就看到余挽秋了，那仪态气质除了余挽秋不会有旁人了。
　　丘衍楠骑近了看清她的打扮闷声说了声这闷骚。一个人在家还打扮的这么好看，还怪让人心动的。
　　先前她们在一起时，她就没见过余挽秋不精致的样子，她好像生来就是这样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卓尔不群。
　　丘衍楠一个刹车，很精准的停在余挽秋面前，用一个很帅的动作解开了头盔的卡扣。
　　虽然戴了手套但骑太久了，手指难免还是冻僵了。一个不稳头盔滚到了余挽秋脚边。
　　老天爷，让她耍个帅会死吗？
　　丘衍楠忍住嘴角抽搐的感觉，正想弯腰去捡。
　　余挽秋已经抢先一步了，微微曲膝手指勾住头盔一角送到丘衍楠面前。余挽秋身上还是那股清冷木质香水味，跟张巧思身上那股浓烈厚重呛鼻的味道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个没忍住，凑近闻了闻。嗯还怪上头的叻。她接过头盔刚道声谢，却发现余挽秋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这么想我？”余挽秋收回手双手抱胸，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和脖子上的围巾。
　　“……”她选择沉默。丘衍楠想把车停到她的小院子里，不然等会保安给她拖走她还怎么回公司去“麻烦让一下。”
　　余挽秋轻笑侧身，给她让了路。
　　丘衍楠把头盔挂在车把上，晃晃悠悠地骑进去了。余挽秋则跟在她身后。
　　那天走时匆忙。没好好看她这小院子，她还怪懂享受的，弄了个小假山还有秋千，等开春了爬山虎攀上架子会更好看吧。
　　哼哼，回头她也要在院子弄个小秋千，没事坐在上面荡一荡，肯定很爽。
　　她停好车，余挽秋也跟上来了。目光深深地落在她的围巾上。丘衍楠察觉到了，伸手挡了一下围巾。掩耳盗铃的咳嗽了声。
　　“还这么喜欢？”
　　“谁还喜欢啦，不喜欢不喜欢。”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她总是这样气鼓鼓时两颊会微微凸起，跟河豚一样。
　　“哦~”余挽秋推门进去了，拖鞋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余挽秋边上。全新的白色拖鞋上面还印着小羊。是她很喜欢的那只黑脸小羊。余挽秋是不喜欢这类鞋的，怎么家里还会出现这款鞋。
　　她自恋的想，该不会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吧。
　　“想喝什么？”余挽秋已经走进去了，大概是在厨房，声音有点远。
　　“嗯…牛奶吧”她换好鞋环视了一圈屋内设计，她虽然搬家了但屋内设计还是跟之前那个差不多，跟照搬过来似的。真有够长情的嘿。
　　“喏”还是温的，很不错。丘衍楠抱着杯子小口喝，手和脚都回暖了。
　　余挽秋盯着她喝，嘴角微微上扬。丘衍楠注意到了问她“笑什么呢”
　　“笑你还想喝奶长高”余挽秋有173cm。丘衍楠比她矮了四厘米，她那时候就很不服气，听说喝牛奶可以长高，一天到晚都在狂喝。结果喝了好久一点作用都没有，气的她抓狂。
　　随后物理性增高的买了好多增高鞋垫，还让余挽秋跟她一起出门时别穿带跟的鞋才满意。
　　“打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回想起来也是尴尬，怎么别人喝就有用她喝就毛用没有。
　　她喝完了，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明明是说来量尺寸的人，此刻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动起来的样子。
　　余挽秋也不催她，半靠在沙发上翻看未看完的那本书，她用抓夹把长发都束在脑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往鼻梁上架了个金色镜框。
　　丘衍楠脑子里浮现了四个字：斯文败类。
　　“你什么时候近视了？”余挽秋闻言抬头，推了一下下滑的镜框。她手指修长做这种动作有点欲。
　　丘衍楠抿唇战术性想喝点什么，端起桌上的空牛奶杯，喝了一口空气。
　　“装饰的，好看吗”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解开了，半遮不遮的最撩人，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如果衣衫半解的女人就是毒药，能蛊惑诱人，那么余挽秋这样的女人衣衫半解，哪怕你知道那是毒药也会甘之如饴的服下，这就是她的魅力。
　　丘衍楠觉得好渴，那只从内而外的渴，像被从水里捞起来丢在路边上被太阳暴晒了一小时的鱼。
　　神经，在家里要这么好看干嘛。
　　她早就发现了，余挽秋看起来是朵高岭之花无人可采撷其实闷骚死了。
　　见她半天不回答，余挽秋又开口问“不好看吗”
　　丘衍楠多有骨气啊，转过头去说“就那样吧，比不上我。”
　　偏客厅里装饰用的玻璃是黑色的，反映着嘴角噙笑的余挽秋。她含笑脱了外套，里面刺绣的黑衬衫完完全全露出来。黑衬衣上绣着红梅，从胸口攀到肩上。黑衣红花，愈发衬得她肤白如雪。
　　“丘设计，辛苦替我量尺寸。”她起身，对丘衍楠勾勾手指。丘衍楠感觉自己的魂在天上飞，身体摇摇欲坠的。
　　真是个妖精。
　　事实上余挽秋的尺寸较五年前比一点也没变，因职业的原因她身材一直都保持得很好。
　　像刀削斧砍般的，该有肉的地方丰腴，该瘦的地方分明。
　　她偷偷捏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软肉，发誓今晚一定要少吃点。
　　丘衍楠装模作样的拉着皮尺量尺寸，一会让她举手一会让她抬腿。
　　余挽秋配合极了，像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弄。丘衍楠故意量的很慢，扯着歪理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秋秋。你懂我意思吧，慢工出细活，尺寸这种东西就是要慢慢量比较好。”
　　余挽秋依旧好脾气的任由她磨洋工，过了许久终于量完了。
　　余挽秋抬眉，嗓音很慵懒像放松窝在摇椅上的猫“丘大设计，都记下了吗？”
　　可那表情看起来又很挑衅，真矛盾。“我记没记下你不知道吗？”
　　-
　　那时候丘衍楠还很稚嫩，刚20岁。意气风发的和余挽秋说，以后她会变得很出名，但不是作为丘衡的女儿。是作为她自己，丘大设计师，以后她设计的服装会在T台上大放异彩。
　　当然，余挽秋永远都是她的第一模特，她还记得丘衍楠说这话时，身上像披着金光，很耀眼很夺目，她从不质疑，因为她是丘衍楠她肯定可以。
　　她想，怎么有人自恋都这么好看。
　　丘衍楠那时候脑子里灵感多到画都画不完，几乎成天都拿着笔写写画画的。
　　她专注起来时像躺在草原上看碧蓝如洗的天空上悬着的唯一的那朵云，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每每这时，时间就像暂停了，只想沉溺于此。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而余挽秋作为她的第一模特，总能在第一时间穿上她设计的新衣服。每回穿上了她设计的衣服，丘衍楠总痴迷的看她，好像这世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然后丘衍楠会说：你好美，真的。再也不会有人比你还美了。
　　秋秋。她说这话就像在给她下蛊，她脚踩棉花步步沦陷，就算是此刻喂她吃下毒药她都甘之如饴。
　　-
　　“怎么不说话了？”丘衍楠戳戳她的胳膊，继续收她的皮尺。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忘记呀。丘大设计这么忙，还会记得我吗？”她眨眨眼。好犯规的动作，勾的丘衍楠心弦一颤。
　　“你、你下回别戴这眼镜了。”她违心地说“很难看的。”
　　“是吗”余挽秋很听话，把眼镜摘了下来，用一根镜腿挂在衬衫左胸口的袋子上。
　　原本被镜框挡住的位于鼻梁正中间的那颗痣终于重见天日了。她一直都很喜欢这颗痣，放在余挽秋脸上很性感，能把她身上那股子寒气化去些。
　　就愣了会儿神的功夫，余挽秋不知道从哪拖出来一个行李箱，刚脱掉的外套也穿上了，衬衣上的扣子也扣到了最顶上。像是要出去的样子。
　　哼，闷骚。
　　丘衍楠问“你要出去？”
　　“嗯工作”余挽秋弯腰检查了一下密码锁。
　　“你不留我吃午饭吗？”丘衍楠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多了。是饭点了，上回那粥算是勾起她的馋虫了，她还想再尝尝余挽秋做的别的菜。
　　余挽秋薄唇微张，一副很诧异的表情。“嗯？原来你磨磨蹭蹭不想走，是想蹭饭呀。可惜我要出差了。”她抬手看了眼表说“还剩一个半小时就要起飞了。”
　　难怪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的，原来是要出差啊，不是你出差打扮成这样干嘛？丘衍楠怏怏不乐，还有一个半小时，能不能赶上飞机都不知道。“就剩一个半小时了你还不抓紧啊，等会误机了怎么办。你干嘛不早告诉我，我可以快……”她不说话了，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那不是看你量的很开心吗。不得满足你呀。”余挽秋拉着行李箱，换了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她骨相很优越，眼睛一遮更清冷贵气了。
　　“等我回来给你做，等着我。”她往前走了两步，像又记起来什么似得倒退回来“麻烦你，帮我喂一下乌龟？”
　　这分明是疑问句，但丘衍楠品出了肯定句的味道。
　　“门锁密码没变，你还记得吧？”
　　“不记得了”丘衍楠不知道在逃避什么扭过头不看她了。
　　但是她要怎么忘记那个密码呢。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再加上两人姓氏的笔画。是她们之前家的密码，居然也是现在余挽秋家的密码，她居然还用着。
　　「05200507」
　　“真不记得了？”余挽秋面无表情的时候面部曲线就更冷了，很凶的样子。
　　丘衍楠有些不安地捻着手指，仍旧嘴硬的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走时替我带上门”余挽秋走了，这次是真的，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真生气了。
　　丘衍楠掐了自己的手臂，恶狠狠的说“你看看你，耍什么脾气。把人气跑了吧！！”
　　真烦，都怪上班。午饭也没着落了，更烦了。
　　丘衍楠其实刚才就看到乌龟了，就在餐桌边上的鱼缸里，乌龟壳上有一道小小的裂痕，独一无二的裂痕。
　　这还是之前她们去花鸟市场带回来的。没想到她还养着。“财财，我是妈妈呀。还认不认识妈妈啦。”
　　财财理都没理她，还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得了，乌龟也随主人，高冷得很。顺手拿起边上放着的饲料丢了点给财财。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他，跟石化了一样还是一动不动。
　　丘衍楠突然觉得无趣，余挽秋走了这房子变得空空荡荡的。她耸了耸肩，也走了。带上门前又感觉有点不舍得又回头看了一眼，贪恋又眷恋。
　　中午暖和点了，骑着小电驴风吹在身上还有点舒服。
　　她前段时间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面馆，在巷子深处。
　　从前她都不会花心思去找这些地方的，现在钱包薄了，倒是肯费心思了。花少少的钱，尝大大的美味。真是太划算了。
　　她可真会过日子啊。
　　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比了个赞。风风火火的去了，这会儿是饭点，再不快点就没位置坐了。
　　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再加上物美价廉。店里已经爆满了，幸好丘衍楠眼疾手快，到底还是抢到了个位置坐。
　　“老板，一份炒粉再加个大排。”
　　“好叻。”
　　坐着等也蛮无聊的，她打开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突然想起来，那天的打车费还没报销呢，好几十呢，够她吃两顿午饭了。
　　于是她往上翻和雷建军的聊天记录，准备截图发给人事问问怎么报销。她还没走过报销流程不太懂怎么操作。翻猛了，一翻翻到了很上面。是五天前了雷建军给她发的，小丘，你算是走运了有人指定要你设计。新来的几个实习生里可就你最优秀了，这单你可得好好干啊，指不定能提前转正。
　　那会儿这段话简直就是她昏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提前转正’
　　好诱人的四个字，丘衍楠跟甘心咬饵的鱼一样，想都没想就说：我肯定好好干。
　　现在静下来一琢磨。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余挽秋为什么要指定她来设计？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工作的。难道是要报复她了吗。
　　“面好了，您慢慢吃。”老板是个很慈祥的奶奶，笑眯眯的看着丘衍楠。
　　“欸，谢谢老板。”
　　算了算了，吃饱了再琢磨。


第6章 指教
　　她其实很不想回公司，但是已经出来三个多小时了，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即使心里很不情愿，她还是慢慢吞吞的骑着小电驴回公司了。结果她错误估计了小电驴的续航程度，在距离公司还有一公里多的地方，小电驴彻底罢工了。
　　真服了真服了，真是太惨了，她的人生。
　　她看了眼四周还真没可以充电的地方，卯着劲使劲推。推的她身上都燥热起来了，还是没推多远。
　　“滴滴、滴——”丘衍楠没回头，这是车喇叭的声音而她在非机动车道上。
　　“滴滴滴——滴——”那喇叭跟催命似得一直按，丘衍楠本来就烦，这喇叭还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她回头骂“能不能开了还能不能开了？车被你开的跟乌龟爬似的，开不了别开！！”
　　车门打开了，上面下来的是她爸以及上次被她调戏的她爸的小老婆。
　　丘衍楠心想这次倒还蛮长情的，还没舍得换呢。死老头，把女儿丢去吃苦搬砖，自己买新车就算了还是最新款的。真是服了。
　　“楠楠，健身呢？”丘衍楠算是知道自己睁眼说瞎话是遗传的谁了。
　　她瞥了眼丘衡的肚子说“来来，爸你来推，看看你那肚子也该健健身了。”
　　丘衡说“我那么有钱，怎么能去推车。还是你比较适合。”
　　丘衍楠想掐人中，真是烦死了。她不能跟丘衡说话了，会气死的。于是她翻了个大大大大白眼继续推她的车去了。她还以为她爸良心发现了要让她上车，结果是来嘲笑她的。
　　“楠楠”丘衡喊她，丘衍楠闷声往前走，就是不回头。
　　“给你车钥匙，别走了”什么钥匙她才不要。
　　等等，车钥匙。
　　丘衍楠把小电驴的支脚踹了下来，屁颠颠的跑回去了。
　　“接着”丘衡手从裤兜里伸出来了，丢了把钥匙给她。
　　丘衍楠看了眼车标，是最近挺火的那款代步小电车。她之前也蛮喜欢的，小小一辆一个车位能停俩。
　　“车在家里车库里。”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丘衍楠把钥匙揣进兜里。
　　“你要是转不了正，之前你车库里那些车可都要归我了。这车换那些车挺划算的。”不愧是奸商，真够奸。
　　丘衍楠那点子感动被他这句话冲完了“你别染指我的宝贝们！你等着我指定能转正。”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呢。她这回是真怒了，推着小电驴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丘衡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小老婆撒娇甩着丘衡的手说“好冷呀，我们上车好不好。”
　　丘衡把手抽了出来说“好，我着人送你回去，以后别再见了。”
　　小老婆一脸不可置信，上一秒还拉着她的手下一秒就要分手了。大款年年有，可像丘衡这样大方的大款可不多啊。她哪里舍得，刚想纠缠保镖自觉走到她和丘衡中间把二人隔开了。
　　丘衡看都没看她，上车关上门车就开走了，只留下一地尾气。不一会儿来了另一辆车，保镖说“请上车。”
　　小老婆气的嘴都歪了，琢磨着怎么才能挽回丘衡的心，毕竟她也没做错什么啊，有钱人的心思真难懂。
　　-
　　丘衍楠总算把小电驴推到公司楼下了，幸好负一层可以给车充电。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按电梯准备回公司，她进电梯时低着头，等电梯到一楼开门时，香奈儿五号的气味扑面而来。熏的她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可这会儿电梯里好几个人，为了形象她忍的好辛苦。
　　偏偏张巧思还要往她身边凑，神秘兮兮的和她说“你知道吗？”
　　丘衍楠心想好经典的八卦开场白啊，但是有话直说行不行。
　　“这次的实习生里有个有后台的”张巧思说这话时声音压的很低，还用手遮住了嘴，像很怕有人听到的样子。
　　不是，电梯这么密闭的空间里你就算再小声也很难不被人听见的啊。
　　丘衍楠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怎么她是丘衡女儿这件事终于瞒不住了吗？以后她岂不是能在公司横着走了，想几点来就几点来。还有那该死的雷建军，得过来巴结她了。
　　天，真是越想越兴奋。然后明知故问地问“谁啊？”
　　“就那个王慧啊，说是咱们会计部经理的侄女呢。估计这回转正的人肯定有她了，6个人就留两个啊，这下好了被她占了一个。我们得5个人争一个了。”
　　丘衍楠冷笑了声，还以为这群人消息多灵通。她还是这家公司的老板的女儿呢，更不要说这还只是丘衡名下最小的设计公司。
　　张巧思以为她也被气着了，于是添油加醋地说“真是的这些关系户，就不能给咱们这些普通腾腾路。你说是吧楠楠。”
　　早上还跟说她是山猪呢，这会儿就变成楠楠了。
　　感情是变脸大师纡尊降贵来当实习生了。
　　丘衍楠把捂着口鼻的手放下来，食指往嘴上一抵说“你知不知道隔墙有耳这句话？”
　　张巧思茫然的看着她，显然没明白。丘衍楠目光示意她看电梯左边，张巧思顺着看过去没忍住低呼了一声，惹得电梯内众人把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王慧什么时候出现在电梯里的。俗话说得好，莫道人长短。这下好了说到正主面前了。
　　到八楼了，丘衍楠说“借过借过。”路过王慧时，她脸黑的能拧出墨来。
　　丘衍楠沉默着回自己工位上了，她稿子还没改呢，何况她本人就是最大的关系户，哪有什么资格去非议别人。
　　其实她拿给余挽秋的这份稿子还是她五年前画的，小改了一下就拿来充数了。幸好余挽秋没发现，现在只需要按她的要求小小改动一下就好了。倒不是她偷懒，而是那事之后她就变得缺乏灵感，以至于画不出来自己满意的作品了，到最后提笔生畏。
　　这对于一个老天爷赏饭吃的，从没缺过灵感的天才，简直是灾难性的打击。还不如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好过给了再收回去。
　　虽然这很难接受，但她真的变成普通人啦，她枯涸了，她的灵感之河再也不川流不息了，只剩下淤泥和恶臭。她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让余挽秋惊艳的丘衍楠了。
　　再反观余挽秋，她的人生一直都是高潮，只有高潮再高潮。唯一能算上低潮的大概就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两年。
　　出事之后，她就像余挽秋清白人生上极其显眼突兀的那颗污点。是所有人看到都要扼腕叹息的那种程度。
　　她突然想起来，余挽秋还没说要出差多久呢，要帮她喂多久的财财啊？
　　这会儿估摸着余挽秋还在飞机上呢。
　　于是她发了条短信问：出差多久？不行，这么问不太妥当。她删除重新输入了一行：财财要帮你喂多久啊，别多心我只是担心财财饿肚子。
　　发完反扣手机在桌上，搓搓手改稿子！都是小细节，改起来是真的有点麻烦。也不知道余挽秋的小喜好变了没，姑且先这么改着吧。
　　干活起来时间过得就是快。她改来改去都不太满意，总觉得配不上余挽秋。这一改就是两小时，总算是有一版满意的了。
　　“叮”保持一个动作太久了，她身子都僵硬了。伸了好几下懒腰才伸手去拿手机。
　　余挽秋：【一周左右】
　　按照2-3天喂一次的频率她要去余挽秋家两三次。真是的，还有点小兴奋呢。
　　丘衍楠：【还挺久的】
　　余挽秋：【忙完就好了，稿子改好了吗？】
　　欸这人真是，满脑子都是稿子。帮她喂乌龟也不知道说谢谢。
　　余挽秋像是听到她这句话似的下一秒就发了一句：【谢谢，麻烦你替我照顾财财】
　　丘衍楠：【没事，照顾财财嘛。那个稿子发你邮箱了】
　　余挽秋：【好】
　　余挽秋：【我也给你发了封邮件，记得看】什么东西这么严谨还要发邮件，整的人还有点提心吊胆的。
　　丘衍楠火速打开了收件箱，还真有一封来自余挽秋的邮件。
　　点开之后尴尬了，是她给余挽秋的稿子的原稿，还是最最原始的五年前的那份手绘的。原来她知道啊，那干嘛还要折腾她改来改去的，耍她很有意思吗？
　　丘衍楠：【你怎么有这稿子？】
　　余挽秋：【你猜】
　　猜什么猜，她又不是属蛔虫的。多半是当年两人住一起时，她看到拍下来的。
　　丘衍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余挽秋：【我不是说过吗，我很挑剔的。丘设计要用五年前的稿子打发我吗？】
　　余挽秋：【我给了很多钱的】
　　丘衍楠手指都在抖，她兢兢业业改了三个小时的小细节，难道就要付诸东流了吗。
　　丘衍楠：【你大爷的】
　　余挽秋：【？】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她太悲伤了，真的。
　　拉开抽屉拿了一颗巧克力丢进嘴里，呸酸的。一看日期，过期了半个月了。她好悲伤啊啊啊啊。在朋友圈里发一段刀剁南瓜的视频，切的毫无章法主打就是发泄。
　　富婆交流群里很快就有人艾特她了，问她发生了什么。
　　丘衍楠回了一个别理我我想静静的表情包。
　　杜雯很会踩雷说：【不是想秋秋吗？】
　　丘衍楠：【别给我提她】
　　冯悦是属于那种墙头草的存在，她和丘衍楠余挽秋关系都很好，她还挺想她们两个重修于好的，于是很迅速的截图问余挽秋怎么回事。
　　余挽秋回：【作为甲方提合理的要求而已】
　　要么说做人就要做甲方呢，爽的不得了，看看这理直气壮的话。看来丘衍楠是有得受咯。
　　余挽秋给丘衍楠发：【丘设计这就认输了？】
　　认输她大爷，她丘衍楠就不知道这俩字咋写的。
　　余挽秋又发了一句：【好可惜啊，真的很想穿丘设计设计的衣服】
　　余挽秋没等到回复继续发：【这点小小要求，你能办到的吧？】
　　丘衍楠真是被她高高架起，逃都没处逃了：【我要设计不出来，名字就倒过来写。】
　　嘴是真硬，腿是真抖。她已经五年没画出过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设计了。
　　就连毕设都是压着线过的，还是老师念在她往日的成绩上，她险些没能毕业。她还记得她老师看她时失望的眼神，她曾经是老师口中最有天赋最有实力的优等生。一夕之间就变成了丧家犬。
　　丘衍楠给她的知心网友发信息：【禾禾，我的命好苦啊。我那前任成了甲方之后好嚣张啊】
　　果然素未谋面吐槽起来更没负担。
　　丘衍楠：【她欺负我，她太欺负人了！】
　　丘衍楠就是纯想吐槽也不等禾禾回，自顾自的发：【你说她这人怎么就这么蔫儿坏。明明知道…还要这么折腾我，欺负我很好玩吗？】
　　轰炸了十几条，禾禾才回：【欺负回去】
　　想啊怎么不想，她连放空的时候眼前都是她把余挽秋欺负哭的画面，别说哭起来的余挽秋更带劲了。
　　丘衍楠立刻虚心请教：【怎么欺负？】
　　禾禾说：【你不是说你当年渣过她吗，那你就去追她恶心她】
　　丘衍楠正在思考可行性，禾禾又发：【你想想，渣过你的前任又来倒追你恶不恶心，晦不晦气？】
　　她伸手撑住了下巴，眼神逐渐坚定。是挺恶心挺晦气的。
　　丘衍楠发了个抱拳的表情说：【受教了】
　　禾禾说：【我看好你哟加油！】
　　她把那条剁南瓜的视频删掉了，重新发了一条：为秋秋努力奋斗。吃瓜群众们在下面疯狂甩问号。
　　丘衍楠发：【等着我精彩绝伦的设计吧，秋秋。你就是我的缪斯，我灵感的源泉。】
　　余挽秋：【？去吃点药】
　　丘衍楠连发了好四五张乱七八糟的表情包，都是那种示爱的。她其实不会追人，一般都是别人追她。她和余挽秋在一起也不存在谁追谁，好像遇到了就注定要在一起似的。很顺理成章的就成了一对。
　　余挽秋那边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半天也没发出什么来，估计是被她的高调示爱吓到了恶心到了。
　　她感叹，禾禾说的可真对啊。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很顺眼。连路过的张巧思都得到了她的一记媚眼。
　　吓得张巧思踹到了桌角差点摔去，幸好丘衍楠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用很温柔的语气说“小心点巧思，摔着了会很疼的”
　　丘衍楠原本就是那又魅又有点中性的长相，用这种神态嗓音说话撩拨的张巧思心扑通扑通的，脸都红了。
　　“谢、谢谢楠楠”说完眼睛还直勾勾的挂在丘衍楠脸上不舍得挪开。
　　这倒是把丘衍楠看的有点尴尬了，但她还是保持着关切的神情问“还有什么事吗巧思？”
　　“啊、没没有了”张巧思恋恋不舍地松开扶着丘衍楠的手。
　　18:00了，下班时间到。心情更好了，她哼着小曲儿拎起包就走。
　　真是好充实的一天。


第7章 迟到
　　丘衍楠拎着打包的千层蛋糕和奶茶哼着曲儿回家了，很惬意的窝在摇椅上。外面在下暴雨，但是是在她到家后的两分钟后才下的，看来好运偶尔还是会降临在她身上的。
　　雨水很密集敲在玻璃上闷声做响，水流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滚。
　　品茗听雨她是不在行的，还不如多喝奶茶。
　　忘记加布丁了，有点遗憾。不过人生嘛总要有点缺憾的，留给下次弥补好咯。吃完最后一口千层，她餍足地拍拍肚子回书房去画稿子了。
　　虽然楠衍丘也挺好听的，但还是算了吧。
　　脑中闪现余挽秋穿的黑衬衫和解开的三颗扣子的画面，她晃了晃脑子企图把画面甩出去，可惜无果，只好拿起笔画稿。
　　笔在纸上拐了好几个弯，画出一团乱麻。思绪纷飞，她一个也抓不住看不分明。
　　丘衍楠懊恼的扯住了自己的头发，自暴自弃的把头埋在画纸之上呜咽了声。
　　余挽秋、余挽秋。我都已经放过你了，做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打气精神，心理暗示般地说“丘衍楠，趁早做完这单。就不用再面对她啦。”
　　“叮”微博通知给她推送了余挽秋的消息，原来是去表演舞剧了，照片里她一袭红白渐变的长裙，汉朝的打扮发髻梳的高高的，身姿仪态像真就成了那个朝代的人。
　　回国之后她反而没再去关注她的演出了，明明之前场场不落的买门票的，票根都没舍得丢，都被她放在床头柜最下层的铁盒里了。
　　余挽秋其实是有超话的，里面还有挺多女友粉的。她以前很讨厌这些以女友自居的人，余挽秋是她的怎么能叫别人乱喊了去。还老因为这个生气，余挽秋就好脾气的哄她。她看看怀里的软香如玉索性把微博卸载了，眼不看心不烦。
　　后来两人分手了，她又偷偷下回来了，偶尔去超话里收收余挽秋的新图。她还是没忍住存了图，这张照片把她拍的很好，像天仙下凡。
　　这回大概真的有点灵感了，回母校演讲的衣服，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活泼，要恰到好处。嗯也不能太亲切，容易叫人肖想了去。
　　最好是那种若即若离的，让人不敢太亲近但又不古板的那种。
　　有了方向，落笔才能如有神助。丘衍楠突然有了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情绪高昂到压不住。
　　原来她不是画不出，是找不到理由画，余挽秋就是她的理由。
　　半晌过后，丘衍楠望着布满整张A4纸的乱麻陷入了沉思“嘶”
　　果然血脉喷张也救不了自己，她起身翻箱倒柜的寻找，终于在最底下的箱子里翻到了还没和余挽秋相识时画的稿子。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反正也是她自己的原稿，改一改不都一样吗哈哈，丘衍楠给自己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丘衍楠捏了捏发酸僵硬的肩膀，看了眼时间2:21。她可真是太敬业了，下班之后还自觉加班到凌晨。
　　最佳员工奖必须得有她的姓名才行。原本想去睡觉，肩膀又实在难受。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按摩椅上躺会儿，好好给肌肉放松放松再去洗澡。大概是太累了，不用安眠药也能睡着了。
　　于是这一躺就躺到了第二天…中午。
　　丘衍楠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门铃声吵醒的。真别说，这按摩椅睡觉还挺舒服的。
　　她边伸懒腰边往门口走“谁啊，大清早的。”
　　可视门铃上印着雷建军的一张大脸，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小区保安一个是张巧思。
　　“小丘，是你吗？”雷建军听到丘衍楠的声音有些焦急的开口问。丘衍楠视线落到显示屏角落的时间上，已经是中午了。
　　今天是周几来着，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显示屏上还是显示着周二。
　　周二，她睡到了中午。那么就意味着，她迟到且旷工了，她要被扣钱了，实习生旷工意味着什么…
　　她抓狂，真的要抓狂。
　　人果然不能太勤奋。她回想为什么定的闹钟没响，猛地想起原来手机被她丢在书房没拿出来。
　　“雷哥，是我”她跑到镜子前抓了抓头发，扯平了皱巴巴的衣服，才开了门。一开门，外面的三个人就往里探头。
　　保安确定了业主没事，打了声招呼走了。另外两个人则很震惊疑惑地看她。
　　雷建军开口说“小丘，你家…条件这么好呢？”
　　看门口鞋子像是独居的。一个人，住一栋大别墅，现在的小妹妹这么富有还那么低调，每天骑个小电驴上下班的。
　　雷建军想起自己背的房贷，占去了每个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可连丘衍楠家一层三分之一的大小都没有就觉得欲哭无泪。
　　丘衍楠尴尬地开口问“呃那个，要不进来坐坐？”
　　雷建军和张巧思自然是想进去看看的，丘衍楠给他们一人一双一次性鞋套。
　　里面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要低调多了，但也能看出来是费了心思装修的，是低调奢华的那一挂。
　　丘衍楠家里没茶叶，只有饮料“家里没热水，喝这个行吗？”她晃了晃饮料问，自然是可以的。
　　丘衍楠给手机充上电，里面全是未接来电和信息。雷建军联系不上丘衍楠还以为她出事了，于是问了人事她的地址。
　　等导航弹出来的时候他以为是人事给错了，再三确认后才过来，问了门口保安，确定了丘衍楠真住这。
　　这小区的别墅少说也要两千万。雷建军眼珠子乱转，难怪丘衍楠对他的搭讪爱答不理的，原来早就傍上大款了，都住上大别墅里干嘛还要去做实习生受气。
　　丘衍楠自然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满脑子都是：哎呀迟到要扣钱了好心疼好心疼啊。
　　“雷哥，不好意思昨晚画稿太晚了，手机忘充电了闹钟没响”丘衍楠在她们两个对面坐下了
　　。“楠楠，这是你家？”张巧思环顾够了问道。
　　“这不是我家我哪能请你们进来？”这是什么问题，那不成非法入侵了吗。
　　“你家这房子，真够奢华的。”雷建军心想，两千万呢能不奢华吗。
　　“雷哥，我半天没去上班得扣多少钱啊？”丘衍楠不关心房子，她只在意自己要扣多少钱。
　　“原本无故旷工是要扣一天工资的，但念在你也是为了工作，我帮你申请扣半天吧。”
　　雷建军喝了口饮料，还挺爽口的。继而心想都住这么大房子了，还在意扣的那仨瓜俩枣的，女人真是小心眼。
　　不！！丘衍楠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爆喊。
　　肉痛的开口说“我换身衣服，辛苦你们跑一趟了。”丘衍楠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就结束了，得抓紧去打卡。不然肯定要扣她一天工资了。
　　丘衍楠说很快还真的很快，十分钟就出来了。
　　终于不用骑小电驴了，她又恢复了之前较‘清凉’些的打扮，惹得雷建军眼珠子止不住的往她身上飘。
　　雷建军原本想让丘衍楠坐他的车去，但丘衍楠甩了甩车钥匙说她还是自己开车好了，不然晚上回来还得打车。
　　张巧思觉得跟雷建军坐一辆车也挺尴尬的，于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坐丘衍楠的车。
　　“我那车，很小你别介意啊。”丘衍楠回头对张巧思说。
　　跑车都很小，她懂的“那哪能嫌弃啊。”
　　到车库一看，张巧思傻眼了。住在这种地方不应该开那种很拉风很鲜艳的超跑吗。怎么开的是那款四五万就能买一辆跟玩具车似的mini。
　　事实上丘衍楠确实有超跑且颜色都很骚包，只是被他爸都没收了而已。
　　丘衍楠把车门拉开上车，见张巧思迟迟没上车，把车窗降下来。拿出开超跑的气势说“愣着干嘛呢？还不上车。”
　　真是，耽误她打卡了。
　　真别说嘿，车小超车就是方便。到底还是赶在午休结束前打上卡了。
　　丘衍楠最后改了几笔，把稿子又发给余挽秋了。
　　然后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明目枸杞菊花茶，搞设计的嘛，爱护眼睛很重要。
　　喝着喝着手很不自觉地点开微博了，跑到余挽秋微博看看。还真有更新，发了一张风景照文案都没有，可以说是很随意了。
　　巧的很，这条是一分钟前刚发布的，评论才几条。
　　丘衍楠心想，拍照技术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没长进，好好的一朵云被拍的跟坨粑粑似的毫无美感。
　　但是她好不容易才混成的金粉，还是要多多互动才能保持，夸这张照片拍的好是夸不出口的，转而发了一句：姐姐什么时候上自拍，想死姐姐了！
　　余挽秋是个专注的舞者，曝光度没有艺人高物料也少，再加上她本人也不太爱暴露自己的私生活。距离上次发自拍照已经过去半年了。
　　估计是大家都挺想看她的自拍的，丘衍楠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下面一堆附议的。赞和评论弹个不停，丘衍楠干脆直接后台关闭了微博。
　　雷建军给她发了个稿子，要她帮忙改几个细节。
　　真是，自己的稿子不会自己改啊，让别人帮忙算什么，真会压榨。
　　她故意拖延，算着时间准备下班前再将改好的稿子发给雷建军，免得他又安排别的活来。
　　打量了眼四周，大家都在忙。她往富婆群里丢了个双人黄金矿工游戏的链接，留言说恩赐你们一个跟美女淘金的机会，先到先得。
　　别说，几乎是下一秒就有人进来了，这头像不像她们几个用的风格，土里土气的一股老男人味。
　　她还在想呢，这是她哪个姐妹受了什么刺激了，换这种头像。
　　游戏页面那老男人头像弹出一行字：来我办公室一趟。嘿，原来是跟她玩cosplay啊，难怪换这头像，真有意思。
　　她在游戏对话框输：办公室play？她输完这行字，对面不吭声了。她继续发说：尽情蹂躏我吧富婆。
　　“丘衍楠，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突然听到雷建军喊她，还以为是幻听。
　　一抬头发现大家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头像，这头像。这他妈不是雷建军的头像吗？
　　我靠。史诗级灾难现场，她游戏链接发到公司大群了，难怪大家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她赶紧撤回了那两条消息，幸好还没超过两分钟。
　　天，她居然邀请雷建军办公室play。
　　人固有一死，最惨莫过于人活着但社死了。
　　在线问很急，换一个星球生活和合法刀了雷建军哪个更容易。


第8章 小偷
　　“把门带上”雷建军平时办公室的门都是不关的，这突然要关整的丘衍楠心更虚了。
　　“呃、这个一定要关吗？”丘衍楠手摸着门，不太情愿的样子。
　　“小丘啊，虽然我是很优秀…”
　　我去这调子，不得了，这是又要说什么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狗屁话了。
　　让别人听去了肯定要笑话死她了。
　　丘衍楠赶紧把门一甩。很大一声‘砰’，感觉门上的灰都被震下来了。
　　雷建军被吓的哆嗦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丘衍楠。外面的人原本伸长脖子想看戏，被这声关门声也吓的缩了回去。
　　“我手劲比较大，没吓着你吧。”丘衍楠笑的很无辜，像真的只是手滑了一样。
　　“我一大男人能被这吓着？”对对对，刚刚抖一下那个肯定不是你，是蟑螂。
　　真逗，人类正常反应也能跟性别扯上关系。
　　“先不说你上班时间在公司群里发游戏链接影响极其恶劣。你自己说说你一年纪轻轻的女孩，说什么…什么办公室普雷？”他说英文口音重，偏还一副自信自己说的很标准的样子，逗笑了丘衍楠。
　　“说话呢，嬉皮笑脸干什么？是不是觉得你崇拜我，我就要放你一马？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就算你真的压不住你对我的欣赏之情，也不要在群里面乱发，很影响你我的名誉的。”雷建军已经认定丘衍楠喜欢他了，两手交叉手肘抵着桌面，直勾勾的看着丘衍楠，那表情油腻到可以刮下来三斤地沟油。
　　丘衍楠的脚趾头工作的太累了，刚扣完三室一厅。现在听完这番话又得去扣大别野了。
　　她不敢张口，那句你他妈已经箭在弦上了，只要她牙关松开就会跟决堤一样喷出来，而且后面指定还会跟出一连串的国粹来。
　　她不能够，她是要转正的人。
　　转正之后她就要让丘衡把她空降到这家公司做总经理，她要让雷建军在她手底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丘衍楠迟迟不开口，雷建军很欣慰的点头，孺子可教也。
　　一看就是羞愧了，小姑娘脸皮薄心思被戳穿害羞很正常，想着也不能让人小姑娘太没台阶下，于是又自以为很有风度的开口说“没事的，喜欢上我这么有魅力事业有成的成熟男性很正常，虽然追求你雷哥我的人很多，但我也是可以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的。”
　　他还很装逼的扶了一下眼镜“但是不能耽误工作。”
　　“你她…”丘衍楠忍不住了，什么转正什么的都去他妈的吧，真的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求求老天来一道雷劈死他吧。
　　“煞笔煞笔煞笔”丘衍楠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很应景的一首歌。设置铃声之前还没想到能用在骂油腻男身上，真是意想不到的舒爽。
　　“客户，大客户”丘衍楠指了指手机开门出去了。
　　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回家要洗三遍澡才行。
　　这套衣服也能了真是恶心死了。还有沙发垫和杯子全部都要丢掉。
　　“喂”原来是秋秋小天使打来的，真是及时雨啊。
　　“还是不喜欢，继续改”余挽秋说，她那边大概是在外面还有点吵。丘衍楠在脑子里划掉了小天使三个字。
　　“你想改成什么样的？”“你是设计师，希望你给我选择题而不是填空题。”
　　嚯，这就是甲方哈，真够横的。比当霸总还爽。
　　“欸你这，你真是。”她被这句话噎得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
　　“嗯，我什么？”
　　“你真是个有想法的小天使你。跟你这样有格调的客户合作是我的荣幸。”该舔还是得舔，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人。
　　余挽秋瞬间心情阴转晴嘴角一弯无声笑，罕见的略俏皮的说“嗯小天使要去忙了，你乖乖改好发我，加油。”
　　助理林菲竖直了耳朵，辨别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余挽秋为了掩饰尴尬把勾在下巴上的口罩拉上遮住了脸，又把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还加油？加什么加，加不起了。还有谁会自称小天使啊，臊不臊。
　　她哗啦一下拉开椅子，气愤的坐了下去。下班是不是得去测一下血压，头好痛。
　　丘衍楠忿忿地打开了稿子，刚替雷建军改的那份不想发他了，看到他的头像都恶心。这次她改得很快，懒得用邮箱发干脆微信直接丢了个PDF过去。
　　余挽秋大概是在忙一直也没回她，正好乐得清闲。
　　临近下班前三分钟丘衍楠就准备好往外冲了，下班闹钟响起的瞬间一道黑影瞬间起来往外冲，只留下了一阵风。
　　丘衍楠往余挽秋家里去，算算日子她明天也得回来了。
　　来过两次了，熟门熟路的开门换鞋说“财财宝贝饿坏了没，妈妈来啦。”
　　龟还是那只冷漠的龟，吝啬的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她。
　　丘衍楠伸手弹了一下它的龟壳，梆硬，弹完手指头还挺疼。
　　“哼，伺候完你妈还得来伺候你。我真是造孽，你说说你妈是不是在刁难我。”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余挽秋那句话，自然而然的更阴阳怪气的说出来“希望你给我填空题而不是选择题。”
　　厨房方向突然发出一声响。
　　丘衍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该不会是进贼了吧。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一只花瓶比较称手。她蹑手蹑脚的靠近，捏着花瓶的手更紧了。
　　还真有一道黑影，一身黑头上还戴着帽子，怎么看怎么像小偷。
　　丘衍楠大喊“别动，小偷！”随即就把花瓶往小偷身上砸，怎奈那小偷像是练家子的，一下就闪开了。
　　可怜的花瓶和地面亲密接触之后四分五裂了。丘衍楠见偷袭失败，拔腿就跑，还不忘一把从鱼缸里捞起财财。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吗，逃跑还不忘它。丘衍楠都要被自己的母爱给伟大哭了，可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满脑子都是之前看的刑侦节目，什么杀人分尸弃尸荒野，怎么血腥怎么来。
　　“楠楠！”这声音还怪耳熟的叻。现在小偷行业这么卷了，还得会模仿声音？
　　“丘衍楠，你要带着财财去哪里。”小偷一把抓住了丘衍楠的手臂，她吓得就要拿财财去砸。
　　对不起了财财，你比妈妈硬。
　　在看清对面人的真面目后，丘衍楠举着财财的那只手就比较尴尬了，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说好的母爱呢说好的伟大呢。
　　“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哦对，这是余挽秋家，她回自己家很正常。
　　“不是，你在自己家还戴着鸭舌帽一身黑，鬼鬼祟祟的干嘛呢？”那天还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的，今天就这么低调了。
　　“怎么？我每天穿什么衣服还要跟你报备？”那倒确实也不用，您爱怎么穿怎么穿，裸.奔都行。
　　“花瓶碎了。”
　　“不好意思，我以为小偷呢。一着急就…”丘衍楠把财财放回了浴缸里，它腿扑腾扑腾的用屁股对着丘衍楠，大概是生气了。
　　“这是古董花瓶。”她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
　　“你要和碎花瓶合照？”这耶比的，有点嚣张啊。
　　“两百万。”余挽秋想翻白眼但顾及形象改为冷笑，她把手掌向上摊开，往丘衍楠面前伸了伸。
　　区区两百万而已，赔俩都行。这是一个多月前丘衍楠能说出口的，但现在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你看这个，我给你喂财财没用功劳有苦劳啊，我刚以为遭小偷了还不忘带走财财。你看看这钱…”
　　“哦？是谁刚刚想用财财当武器？”
　　还能是谁，是伟大的母亲丘衍楠啊。
　　“小丘总这是没钱了？”余挽秋收回手抱胸，眼神略带戏谑地看丘衍楠。
　　“怎么可能，我丘衍楠能缺钱真是笑话。”她现在算是知道打肿脸充胖子是什么心理了。
　　靠嘴硬靠脸皮厚硬撑。
　　“那赔钱吧，念在喂财财的份儿上，给你打九折。”
　　丘衍楠心想，你人还怪好的叻，喂7天饭能值20万，能不能多雇雇我啊。但那是180万不是180块。
　　“先赊俩月的。”丘衍楠还在想如果她追问要说什么话来搪塞过去，哪知余挽秋很好说话的说行。
　　“那打个欠条吧”余挽秋已经拿来了扫把去扫花瓶碎片了，两百万就这么成了垃圾。真是太奢侈浪费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丘衍楠很快就写好了欠条。
　　余挽秋很正式在债主那块签下了她的名字。她们俩的名字一左一右的在纸上。丘衍楠没由来的觉得这像是卖身.协议。
　　“吃饭了吗”余挽秋把欠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没呢。”她揉揉肚子都瘪进去了，饿死了中午都没吃。
　　“正好，上回说回来给你做饭的。”她洗了洗手，去切菜了。真是余挽秋在哪，哪就有家的感觉。
　　丘衍楠没忍住，偷拍了一张她做饭的照片。
　　余挽秋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三个菜了。她掏出手机想拍照，发现没电关机了。
　　“手机借我拍个照。”丘衍手机没熄屏直接递了过去。
　　余挽秋把手机举还挺高的，把菜都框了进去，之后点开相册看看拍的成果，就看见下面有自己做菜的背影。眉毛轻佻了一下，把手机翻转对着丘衍楠说“偷拍我？”
　　你说说这真是，能别用这眼神看她不，衬得她像变态似的。变态丘衍楠说“手滑，我不小心按到的。”
　　“哦～”她拖长了这个字，又一字一顿地说“不小心。”
　　“不小心按到还拍的这么好？该说你技术好呢还是我天生丽质？”余挽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二者都有吧，毕竟我也是个搞艺术的。”丘衍楠战术行举筷“再不吃凉了，可就暴殄天物了。”
　　说多错多，不如埋头苦吃。


第9章 团建
　　这一顿吃的是真满足，丘衍楠说完告辞就要走。
　　余挽秋追上来给她了一个袋子，顺着缝隙瞥了一眼，都是花花绿绿的包装。
　　“照顾财财的谢礼。”里面都是丘衍楠爱吃的零食，种类繁多很用心了。
　　丘衍楠接过了说“那还能给我打九折吗？”那可是二十万，她在这破公司干一年都赚不到二十万。
　　余挽秋那点子心情被丘衍楠这话问的只剩下好笑，她颔首说“看来小丘总是真缺钱了。”
　　丘衍楠心酸心塞心梗，她可不是缺钱吗，紧巴巴的都好久没买新衣服了。但贫穷只是一时的，丘衍楠故作神气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说“cosplay你知道吗？”
　　余挽秋没说话静候下文。
　　“富婆当久了想体验一下靠自己手吃饭的感觉。”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她怕余挽秋再说出些她接不上的话，那逼可不就白装了吗。
　　余挽秋目光追随着她，手捏着腕上的坠子。直到丘衍楠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余挽秋不知道是不是看到那条评论热度太高了，还真的发了自拍还配上了今晚菜的照片。下面好多人夸她美貌，也有几个问这菜是不是她自己做的，一个人吃吗。
　　她今天好像心情还不错，回复了挺多条的。说今晚有人陪她一起吃，吃的很开心。
　　嗯？有她陪着吃饭很开心吗。丘衍楠发现了盲点，跟风评论了一句：姐姐人美还手巧！
　　从余挽秋给她的那袋子零食里选了包夹心饼干往嘴里送，抹茶夹心的，怪好吃的。
　　可惜她评论的太迟了，余挽秋没再回复评论了。
　　-
　　大家显然是还没忘记昨天她在群里甩游戏链接那事，总感觉角落里有目光若有似无的看着她。大群里突然艾特了全员，丘衍楠心想不是吧，什么年代了还搞批斗大会啊。
　　她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手指悬在半空中都都预备回话了，看清后发现，哦原来是年终团建啊，真是吓着她的小心肝了。
　　这回的团建可以带家属，还挺不错的，安排在下周四，玩两天周五晚上回。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因这事小小沸腾了一下，坐丘衍楠边上的同事问她要不要带家属，这次难得公司大方说带家属费用也可以全包，不去白不去。
　　丘衍楠心想她要是把丘衡带去还不得掀起千层浪啊，更别说丘衡肯定不会跟她一块儿去的。
　　她问边上的老员工“带朋友行不行？”
　　老员工热情回她“当然可以，公司团建一般都是开标间，如果你没人一块到时候就得听公司随机安排人一块儿睡了”
　　“哎那不去行不行？”丘衍楠心想，跟陌生人睡一个屋哪睡得着啊，而且她还要说梦话，也不知道会说啥，再被人听去了可不行。
　　老员工心想年轻人就是天真怎么可以不去，果断回“那怎么行”
　　丘衍楠想想也是，她一个新人团建都不去确实不好，而且大家都去玩了，就她一个来上班肯定得忙死。她问富婆群里那几个下周有空没陪她去团个建。
　　结果那几个没良心的组团去欧洲了，丘衍楠刚想说怎么没和她说，杜雯就引用了那条‘我们组团去玩啦’的消息，敢情是她自己没注意看啊，社畜真惨都没时间关注朋友动向了。
　　最后收集名单的时候，丘衍楠只写了自己的名字，心想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单独开一间房好了。这么一想心里轻松多了，连胃口都好了，中午时候还多吃了一份大排。
　　-
　　有盼头日子过的就很快，只要不工作去哪都行。一晃就到周四了。起的比要上班还早，因为七点就得上大巴出发，得开三个多小时，到地方也快中午了。
　　丘衍楠6:50左右到的，也不算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太积极，大巴车上都快坐满了。
　　她上车之后往后探头，发现车最后第二排还有个靠窗的位置，走过去坐下了。她一坐大巴就晕车，想想得吃颗晕车药才行，也不知道临开车了吃还有没有效果。
　　结果翻遍了整个书包，都没找到晕车药的踪迹。回想了良久想起来是落玄关上忘记带了，她懊恼想想还是睡觉好了，兴许能不晕，虽然也不知道睡不睡得着。
　　“楠楠，听说你也一个人啊，没带家属？”张巧思发现落单的丘衍楠，一屁股就坐在她边上了。她刚坐下那股子浓烈的香水味就把四周无味的空气都挤走了。
　　丘衍楠伸出一根手指将眼罩挑开一角，看了她一眼后点点头。
　　“这回团建这地儿你去过吗？听说上面还有温泉呢。”张巧思好像还挺满意这次的安排的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别说丘衍楠本就睡不着，就算是能睡着也被吵的睡不着了。
　　“巧思，你有没有看到一只苍蝇？”丘衍楠本不欲搭理她结果她越讲越激动。
　　“哪里啊？大冬天还有苍蝇？”张巧思信以为真，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苍蝇影子。
　　丘衍楠将眼罩扯到额头上，也不开口直勾勾的看着她。
　　好在张巧思还不算太笨，意识到了那只苍蝇原来是自己，她心想自己好心好意的怕丘衍楠寂寞来陪她，结果还要被骂。气的就想换位置，结果站起来一看都坐满了。只好怒气冲冲的戴上耳机刷小视频去了。
　　总算是安静了。
　　丘衍楠把眼罩扯了下来。前面的路还好都是大路，司机开的也稳。后面到环山公路就不太行了，丘衍楠晕车晕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她不敢松口怕吐出来。
　　好在这份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终于到地方了，丘衍楠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缓了好久才恢复。
　　下车后踩在地上腿还有点软。她从包里掏出瓶水喝了口压下想吐的感觉，总算是舒服多了。
　　她昨天看到了大群里发的住宿安排名单，她和张巧思住一屋，真别说她俩还挺有缘分的。
　　山上有座寺庙，酒店要下午14:00才能办理入住。所以按照行程安排现在要先上山，她们现在的位置在半山腰，后面的路得自己爬了。
　　幸好丘衍楠没带太多东西就一个书包，爬起来也不会很累。其实一路山景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树上没什么叶子，光秃秃的。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一路上游客并不太多，再往上面走点还能看到被阴影覆盖的枯草上结着霜。
　　估计是她刚才拿话噎了张巧思她火气还没下去，这会儿也不来搭理丘衍楠了。有几个男同事想来示好，都被她打马虎眼搪塞过去了。
　　一个人走多舒服啊，想怎么走怎么走。
　　终于是爬到寺庙面前了，这寺庙还挺原始的不那么商业化。门口写着很大的‘南无阿弥陀佛’几个大字。
　　丘衍楠觉得自己今年流年不利是真的很应该拜拜佛的，从前她是不信这些的甚至还有些嗤之以鼻，觉得都是无稽之谈。
　　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 — 未知苦处，不信神佛。
　　她现在知道苦了，真不好受。
　　于是买了门票在门口额外虔诚的领了三柱清香抬腿迈进去了。
　　进去发现里面还挺大的，分了好几个殿，主殿门口有个很大的香炉。真是香火鼎盛啊，升腾起的香烟都都把殿名遮掩住了，原来不是人少，是别人来的早，早早就上山了。
　　丘衍楠学着别人虔诚的拜拜，她不太懂这其中的忌讳，学别人的总没错吧。于是她也闭着眼转圈圈拜拜，突然好像碰上了什么，她的香险些从手里滑落。
　　丘衍楠赶紧睁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发现前面站着一个女人，她白色的大衣被她的香点了三个洞。
　　黑漆漆的，很显眼。啊这不是吧……
　　“那个、小姐姐你好。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把你衣服烧着了。”
　　小姐姐回过头来，好看的眉皱着，看到丘衍楠后微微诧异“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是应该她来问吗，怎么余挽秋也在这，今天难道是拜佛的黄道吉日吗。
　　“我来团建啊，你怎么会来这？”她团建才来这光秃秃的山头上，不然哪有闲工夫来爬山。还是她有雅兴大清早的来爬山。
　　“你不知道吗这里寺庙很灵验的。”余挽秋把想把外套脱下来看看烧成什么样了。
　　丘衍楠说“别脱，山上冷等会该感冒了。就仨黑点先凑合穿。等回去我给你买件新的。”
　　她瞥了眼那牌子，这外套少说五位数。肉痛一百八十万还没着落呢，这又欠上了一笔。
　　余挽秋闻言听话的住手问“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丘衍楠急了，捂住她的嘴“嘘，别说别说，说的我以前好像不尊敬佛祖似的，一会儿该不听我许的愿了。”
　　余挽秋眼睛眨眨，意思是她知道了不说了。她今天没扎头发，风一吹发丝划过了丘衍楠的手，还挺痒的，丘衍楠触电似得松了手。
　　“里面拜过了吗？”余挽秋问。
　　丘衍楠摇头，她才爬上来呢。
　　“一起吧。”
　　那就一起吧。
　　丘衍楠以前懒，爬山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再加上那时候心高气傲觉得求神不如求己。现在岁数上来了，对鬼神也逐渐有了敬畏之心。
　　她跪下双手合十，很虔诚的许愿。
　　大概是真的有很多愿望，跪她边上的人都换了三个了她才起来。
　　余挽秋就站边上等着也不催促，见她终于站起来了问“还挺贪心，许这么多。”
　　丘衍楠两只大眼睛提溜提溜的转，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有点懒”她伸出两指合拢，只留下小小一丝缝隙“来都来了自然要多许几个。”
　　说完可能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又笑了笑。
　　丘衍楠只拜了正殿最大的佛，两侧和背后还有不同的佛，她压根不认识谁是谁，谁又管的什么部门，干脆一个一个的拜过去。
　　余挽秋也跟着拜，拜完了就在边上等她。
　　她站在边上等时想：楠楠，你许的什么愿呢。有我能帮忙实现的吗。


第10章 骰子
　　拜完一圈之后还有点饿，余挽秋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变戏法儿似的从包里掏出个小饭包，看样子是她自己做了带上来的。丘衍楠看了眼她那包很小，居然还能腾出位置来塞个饭包，真是了不起。丘衍楠一口咬下很满足，等第一口咽下去了说“你去支个小摊卖这个指定能赚大钱。”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饭团西施。“丘设计这么爱瞎操心，小心长皱纹”丘衍楠摸摸自己的脸，心想她这张脸就算长皱纹也不会丑到哪儿去吧。余挽秋看到不远处有求签的，径直走过去摇，摇的姻缘签。“秋秋你还需要摇姻缘签呢，小心招蜂引蝶把你蜇个满头包。”丘衍楠表面关心实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怎么余挽秋想谈恋爱了吗。余挽秋没搭理她，闷声摇。终于摇出来一根：得其所哉，得其所哉。丘衍楠没看到签文，只看到是根上上签。余挽秋面如常看不出情绪问“摇吗？”丘衍楠摇摇头，她指了指边上说她要摇事业签。其实她更想求财，但碍于余挽秋在边上，还是求事业好了，还显得她很有上进心。丘衍楠跪在那摇，眼睛没完全闭上还在偷看，心想这玩意作弊摇出来的能算数吗？啪嗒一声，签掉出来了。
　　下下签，什么玩意啊。她没好气的捡了起来：山下生泉决未通,三江流尽总归东。一朝直灌沧浯水,看看晓日映长虹。没太看明白，但品出点未来可期的样子。但还是没能改变这是下下签啊，她有些粗鲁的把签子塞了回去，横竖是不想拿着下下签去解签的。显得她运气很不好而且也不知道大师能给她解出什么意思来。等会儿不会忽悠她买什么符咒吧。“你要去解签吗？”丘衍楠问，余挽秋拿着那根签子没放回去应该是想解的吧。余挽秋果然点了点头，大步往大师那走。大师接过签子，说：得其所，亦即是赞颂君尔之婚姻。得其所在也。适逢非常之际遇之时。君汝可毫不犹豫。决定取之可也。踌躇则失之东隅。但不能收之桑榆者。神神叨叨的说的什么东西，丘衍楠没听明白。余挽秋像听明白了，双手合十说了声谢谢。丘衍楠其实挺好奇的，本来还期待着余挽秋能自己开口。结果这人解完签之后愣是一句话也不跟她说了。忍不住开口问“你听懂了吗？”“丘衍楠！”张巧思找丘衍楠好久了，终于被她给碰上了。丘衍楠下意识就想掉头走装没听见，结果张巧思已经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臂了“楠楠，我喊你呢没听见吗。你能不能帮我把包带去酒店啊，太沉了，反正我俩住一间你顺手的事儿。”怎么就顺手了？余挽秋皱眉锁着二人牵在一块儿的手，眼神比气温还冷些。丘衍楠看看时间现在才一点半她还想再溜达下呢，虽然这一路枯草萧疏，但美人在侧再好的景也黯然失色了。酒店虽然就在半山腰但她可不想帮别人背包，累得慌“我还没要下去呢，而且我自己订了个房不和你睡一间了，你看看找个别人帮帮你忙吧。”张巧思显然没想到她会自费开房，眼睛一转想说点别的话看能不能让丘衍楠把她的包带下去。这一转就转到了余挽秋身上“你、你是余挽秋吗？”不得了，遇到女神啦。张巧思眼里的小红心都要射到余挽秋身上了。余挽秋眼里的冷意还没收回，幸好丘衍楠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才没被看见。两个人都没想到会被认出来，虽然余挽秋是有点粉丝，但她其实不算明星，她只是个专注跳舞的舞者，只不过因舞技太好以及一些外在因素而比别的舞者多一点人关注而已。出于礼貌，余挽秋还是回了句“你好。”张巧思激动的说话都有点磕巴了“我我我很喜欢您，您那支《扇舞丹青》实在是太神了。我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能在这碰见您。”“谢谢”余挽秋以为她只是客套，没想到是真看过自己的舞。张巧思从包里掏出了余挽秋的照片，问她方不方便签个名。丘衍楠在边上看的一愣一愣，装备这么齐全呢，爬个山还要把偶像照片随身带着，是准备带去寺庙开光吗？余挽秋签完把照片还给了张巧思，说“谢谢你的喜欢。”“我我、我会继续喜欢您的！”张巧思抱着照片声音都开心的劈叉了。再也没心思说包的事情了。“谢谢。”丘衍楠见状赶紧拉上余挽秋往反方向走了，这唠下去不定得唠到什么时候去。“你今晚要在这留宿？”余挽秋任由她拉着走。“嗯，安排的明晚回去呢。我房间还没定呢。”这边是新开发的景区酒店设施还没跟上，只有半山腰和山脚下的几家酒店，没车想去山脚下的话还挺麻烦的。余挽秋随意的应了声而后指了指边上的凉亭说“不然去那休息会吧，你正好看下房间。”丘衍楠觉得在理，点了点头。余挽秋跟在后边不知道在手机里捣鼓什么，眼睛移都不移开一下的。丘衍楠怀疑她也没听懂签文什么意思在网上搜答案呢。难怪不和她说话，偶像包袱还挺重的，算了算了当没看见不拆穿她好了。这世上像她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女人不多了啊。丘衍楠坐下后打开软件订房间，看了好几家都满房了。不是，你们房源这么紧俏的吗？这山上压根没几个游客啊。她贼心不死，打开其中一家的在线对话框问客服，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那客服回她说，有公司来团建订走了很多房间，还有散客订走了几间。原本还剩下五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刚突然被订完了。她又问了另外一家，说一分钟前还剩三间呢，突然被订完了。怎么你们都是一个老板吗，回答措辞都是一样的？不是吧，苍天啊大地啊。有钱还能没处花了。丘衍楠心如死灰，不会吧难道真要跟张巧思睡一间房啊。那不得被熏死了。余挽秋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都快两点了，我想回酒店换件衣服先。”丘衍楠当时就站起来了说“你今晚也住这？”“嗯”余挽秋把手机放回兜里，抬腿往下山的方向走。“哎哎哎，等等我。那个、嗯就是说”
　　在线提问：求着要和前任一间房这件事情，怎么开口才能少点尴尬呢。“有话直说，什么时候变的扭扭捏捏了。”丘衍楠不安局促地搓搓手，用那种商量试探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那我可就说了啊，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啊。”余挽秋突然站住了，很诡异的笑了声说“嗯？”丘衍楠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摆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不是没提前订房吗，刚想订都满房了。我、我不想跟我那同事睡一屋，大不了我打地铺嘛。秋秋，行不行嘛。”她说话时，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和软糯。
　　这大大取悦了余挽秋，好像盘桓在两人之间五年的分别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们依旧还是那么亲昵的亲密。余挽秋又抬腿往前走了，所以丘衍楠没看到她没忍住弯起的嘴角，她说“你欠我的可越来越多了，丘大设计。”丘衍楠听这话知道她是同意了，拔腿追上去说“我们秋秋真是真美心善的小天使啊。”下山总是比上山要快的，余挽秋从车里取完行李后就去前台开房了。这酒店内部装修的还不错，偏古风那种，房间里还有竹子立着。丘衍楠去了趟洗手间，余挽秋还站那跟前台聊天呢。这里开房手续这么繁琐的吗，怎么这老半天还没弄好。她走进了听见前台说“那五间…嗯好的余小姐。”刚想开口问，余挽秋就看见她了说“走吧”她愣了一下忘了刚才想问什么事，下意识抬腿跟上。房间里不出所料也是古风装饰，比外面装修得还要古风，床上还挂着床幔，幸好是白色的要是红色的看起来就跟送入洞房一样。
　　丘衍楠实在擅长脑补，短短几秒已经脑补到她和余挽秋送入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了。余挽秋已经打开行李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丘衍楠坐着百无聊赖地刷了会手机，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企图消磨时间，突然就看到床头桌上一根小红绳，上面还坠着什么。好奇心驱使她上前看了眼，她拿起来看了看，就是一个镂空白色小方块上面刻着骰子的点数。做工的还怪粗糙的，但好像被盘了很多年了都包浆了。余挽秋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乱动我东西做什么”余挽秋冷不丁开口，吓得丘衍楠手抖了一下，手串没拿稳往地上掉。好在余挽秋伸手兜住了才使之幸免于难。余挽秋看了眼红绳，很难察觉地松了口气，面露愠色。察觉到她生气了，丘衍楠没由来有点烦躁不就是一小手串吗，送你百十条都不是事儿，至于生气吗。她嘟嘟囔囔地说了句话，余挽秋没听见“我要吹头发了”“哦”吹就吹呗，自己又没拦着她。“麻烦让一下”吹风机在抽屉里。丘衍楠那股无名火气更甚了，惹得她身上更热了“我也要洗澡”她拿了换洗衣物一股脑儿钻进浴室里，越想越不对劲，区区一条小手绳她至于跟自己生气吗。她打开搜索框绞尽脑汁地想形容词描述，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搜到了。“玲珑骰子，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靠，谁送的啊。还入骨相思知不知肉不肉麻啊。她没好气的挠头发，可是余挽秋那颗里面没有红豆啊，她看的清清楚楚的，内里是空的。那浆包的，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成那样的吧，到底是谁送的啊！出来的时候，丘衍楠的头发也湿湿的，问吹风机在哪。她没想洗头的，但是刚才在里面抓头发抓太疯狂，打结了。不得不洗一个。“床头柜抽屉里”果然那小手串又戴在她手上了，不知道什么意思还好，现在知道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把吹风机开关摁开，风呼呼的吹，直到余挽秋闻到一股焦味，拍开了她的手。“再吹下去，你那块头发就没了。”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纤长的五指在她头上穿梭，酥酥麻麻的很上瘾。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余挽秋替她吹头的感觉了。


第11章 温泉
　　头发越吹越困，吹到后来丘衍楠眼皮都在打架了，头不自觉的就低了下去，吹干后的微微卷起卷发半披在肩上。
　　那么早起床简直是折磨人。
　　“我想睡一会儿”她含糊说道，跟泥鳅似的钻进被窝里，因是半侧躺着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如天鹅绒般的睫毛低垂下来留下浅浅的阴影。真是醒时多闹腾，睡时就有多安静。
　　余挽秋把吹风机轻手放回原处，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轻柔的躺了上去。
　　昨夜冯悦神神秘秘的给她传信，说丘衍楠今天要来这里团建。
　　她表面上只淡淡回了个嗯，手不自觉地已经开始查询路线了。
　　惹的冯悦追问了好一阵，问她怎么不去追过去，制造点偶遇什么的。
　　废了她一番功夫才搪塞过去。大概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余情未了，只丘衍楠这个笨蛋一无所知吧。
　　那夜浓雾掩月，余挽秋裹着毯子在昏暗的房里沉默良久，照旧摩挲着腕间红绳上悬着的那颗半成品骰子。
　　她去，会打扰到丘衍楠吗？
　　秒针滴滴答答转了几十个来回，她终是没忍住，起身收了衣物往车库去了。一阵汽车轰鸣声响起，白色车子扎进了夜色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夜路说难开也不难开，只是素来开惯的是城市里宽敞平坦的大路，甫一走山路确实是骇人的很，好在无惊无险平安上来了。
　　余挽秋降起玻璃望着来时的路。夜里雾浓，吸一口空气里有一半的水汽在鼻腔里翻滚。
　　因少眠而发胀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从手扶箱里取出万宝路两指合拢夹出一根，白色烟雾纠缠升空撞上车顶扩散，薄荷味的烟抽完之后口感偏甜，叫人清醒多了。
　　眼看到六点了，余挽秋拢了拢风衣一头踏上寒风肆虐的上山路。
　　-
　　丘衍楠的气味大概是真有催眠功能，昏昏沉沉的余挽秋也不敌困意会周公去了。
　　薄凉月色透过薄纱质地的窗帘打在墙壁上，白墙上印出时不时晃动的树影。再搭配上古色古香的设计，丘衍楠很难不联想到看过的那些鬼片场景，联想能力太好真的挺痛苦的。
　　哒哒哒，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直敲打窗户，丘衍楠把被子外的脚收了回来。
　　她自我催眠似的默念：说好了哦，被子里是安全区鬼不能进来，进来了就要死翘翘，虽然你们已经死翘翘了，但是进来了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千万别进来啊。
　　余挽秋背过身子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借着月光能看清她披散的秀发铺散在枕头上，美色撩人。
　　可惜胆小鬼此刻暂时没心思欣赏。她看着两人之间隔着还够再睡一个人的距离一咬牙，蹑手蹑脚的蠕动靠近，争取不惊动余挽秋。
　　近一点贴近一点，只要挨着她就不害怕了。
　　鬼抱不动两个人的，丘衍楠在心里默念。就那么点距离，挪了好久。
　　窗外的哒哒声越加密集了，她一咬牙壮着胆子看了眼窗户。
　　没忍住失声尖叫了一声，窗户上有一只枯瘦细长手在晃动，声音便是那只手敲打窗户发出来的。
　　她们不是住的三楼吗，不会吧这世上真的有鬼还被她给撞上了吗？早知道白天的时候请一道护身符了。
　　“秋秋，有、有鬼外面！”丘衍楠后悔万分，她是真撑不住了，整颗头都抵在余挽秋后背上，从颤抖的牙关间挤出这几个字来，她轻轻揪住了余挽秋的袖子，她素来是个胆小的。
　　余挽秋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早察觉她的小动作了。心里正期待着呢，装睡等她来抱。哪料到这人原来是脑补了好大一出鬼片，看样子都快把自己吓死了，真是光长身体不长胆子。
　　她在心里轻笑，胆小鬼。
　　“闭眼”余挽秋半起身伸手开了灯，墨色丝绸睡衣顺着她手臂往下滑，露出柔若无骨的细白手臂。
　　她合眼适应了会光亮，抬眸朝窗户上看了眼说“是树枝，风吹的。”声音不大但却很令人心安，很好的抚平了丘衍楠那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丘衍楠这才如蒙大赦壮着胆子睁开眼说“可吓死我了”
　　余挽秋心想，可不就吓死你了吗，小没出息。
　　她探手点了下桌上的手机睨眼看屏幕，她们下午两点多睡的，一觉睡到了快八点，也是真够好睡的。
　　两人此刻贴的很近，余挽秋回头时还能看见丘衍楠睡一下起伏的曲线，似又丰腴了些。她不可觉察地移开了眼，开口转移注意力“快八点了。”
　　“什、什么？”不至于吧，午觉能睡这么久。眼神还有点迷糊，解锁手机后发现有很多未接来电和信息，估计是联系不上她以为她出意外了。
　　像她这种因睡觉再三失联的人，也没几个了。
　　她赶紧给公司前台回复，说她没事只是睡着了。
　　长吁了口气，支着身子坐了起来，睡饱了就是舒爽，抬眸撞上余挽秋噙笑的嘴角，愣了半秒才继续问“这房间好像还有温泉呢，要不要去泡泡？”
　　钱都付了，不泡一泡岂不是亏了。这天气确实适合泡个温泉。再者，也很久没看过她穿泳衣的样子了，余挽秋从善如流的应了。
　　二人利索的爬起来，东西来时都已收拾好了方便的很，提上就可以出发了。
　　温泉在室外周围也种满了竹子。看来老板是竹子的爱好者没错了，瞧瞧这无处不在的竹子。
　　余挽秋衣服换的快，已经下了温泉。此刻香肩半漏领如蝤蛴，好一副美人温泉图。
　　她一向肤白，红色泳衣衬的她气色更好了，宛如雪地间梅树枝头最上方那朵盛放的寒梅。
　　“我、我下来了，秋秋。”小没出息结巴道。
　　温泉池是圆形的。
　　余挽秋颔首，转过身半趴在池边，背上的蝴蝶骨像要破体而出了。风吹竹叶沙沙作响，还有美人作伴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丘衍楠在心底喟叹这才是生活嘛，社畜什么的真不可取，她探手取了一杯倒上泡好的花果茶饮上一口，更觉惬意了。
　　这回没忍住，一脸满足的啊了一声，看着余挽秋的薄背问“要喝茶吗？”
　　余挽秋终于动了，转过身子来。目光很随意的落在水面上，手则在水面下来回摇晃，因热气而变得殷红的唇上还沾有些水雾，她很突然的开口问“钱够花吗？”
　　“？”丘衍楠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斟茶的手僵在半空。
　　刚才，是有人说话的吧？
　　余挽秋一直如冰山崖边的雪莲般不可染指，这回却笑的像午夜妖冶的玫瑰摄人心魂。
　　既魅且柔像早已设好的陷阱，只待丘衍楠心甘情愿的步步踏入。
　　“过来，姐姐养你。”最后一个字用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挠着心脏。
　　余挽秋沉在水下的手蓦地抬起，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手臂向下滑一连串坠回泉里。
　　丘衍楠被晃的眼神失焦了几秒，而后像被勾去心魂不自觉靠近。只想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是余挽秋啊，是她一千多个日夜念念不忘的秋秋啊。
　　她伸出一指勾起丘衍楠的下巴，含笑说“叫声姐姐来听。”
　　这次尾音又往上翘了，看来心情很好。
　　丘衍楠嗫嚅着唇，含糊不清的吐出个单音节来。
　　“嗯？”余挽秋偏头，显然是没听清。
　　“姐、呃什么啊”丘衍楠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喊姐姐。
　　原来电视剧里能魅人心神的狐狸精是真的！她险些就要被余挽秋魅晕头了！
　　“我一富二代还能缺钱吗？”说完就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退无可退才停下。
　　“哦——”这字拖的很长，余挽秋意味深长的看了丘衍楠一眼，嘴角若有似无的挂着笑。
　　丘衍楠有种被扒光了看的感觉，哦什么哦啊。这玩的又是什么新把戏，当甲方不够过瘾，还想当金主了？
　　“知道了，小丘总”余挽秋又扭过身半趴在池边，食指很有规律的敲击着水池边。
　　太带劲了这画面，丘衍楠咬舌恨自己刚为什么不喊声姐姐呢，以前也没少喊不是吗。
　　现在喊还来得及吗，不娶何撩啊姐姐。
　　余挽秋倏然毫无征兆的起身，扯来浴巾半披在身上，很生分的说道“失陪了，小丘总。”
　　丘衍楠那声你去哪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余挽秋已经消失在门边了。
　　腿长了不起啊，一个人泡还舒服呢，爱怎么伸腿怎么伸。
　　丘衍楠发泄似的在水下蹬腿，一个用力过猛，脚踹上了台阶。殷红的血在水面下散开，剧烈的疼痛让丘衍楠愣神了几秒，继而伸手抱住了受伤的右脚，哼哼唧唧的撑着池边向上爬。
　　这都什么事儿啊。
　　幸好指甲盖没事，只是指甲盖缝里破了，从水里上来之后疼痛演变成钻心的疼。
　　她刚也没拿手机，出了温泉料峭寒风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连打了两个喷嚏，再在这待下去估计明天体温就得飙升了，只好自作坚强的颤颤巍巍的扯来浴巾披在身上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余挽秋在浴室冲澡水流声哗哗作响，室内虽有暖气但还是冷。要是以前就好了，她还可以问问余挽秋她能不能进去一块儿冲。
　　大概受伤了就是会变脆弱吧，丘衍楠坐在椅子上没忍住，滚烫的泪珠接连不断的滚落。
　　擦也擦不完，她干脆放弃了任由它流，反正她现在浑身都湿漉漉的，难道还差这么几个小水珠吗。
　　余挽秋出来看见她坐在椅子上，身上的水珠濡湿了一大片地毯，身子还小幅度的一抽一抽的。
　　走近了看才发现她在哭，刚想说的调侃的话在喉咙里怎么也滚不出来了。
　　“楠楠？”她绕到丘衍楠身前，被对方猝不及防的抱住。
　　余挽秋没贸然开口，而是顺着她的脾气轻抚她的后脑勺。
　　低下头看见她脚趾在流血“脚怎么回事？”
　　“不小心踢着了”丘衍楠原本平复了的心情，被她的关心惹得又起伏了。
　　“你先把湿衣服换了，我让前台送医药箱来。”她想去打座机，偏丘衍楠扯着她不撒手。
　　“不要”
　　“这样会感冒的，伤口也需要处理呀。”
　　丘衍楠蓦地抬头湿漉漉的狗狗眼分外可怜，只一眼瞧的余挽秋心软的一塌糊涂，刚生的气早烟消云散了。


第12章 下山
　　伤口不大，只是位置刁钻不太好处理。
　　涂碘伏时丘衍楠总忍不住想把脚抽回去，余挽秋察觉后握紧她的脚踝，轻声哄着她说“我轻一点，别动”
　　她身上穿的是丝绸质地的睡衣，许是嫌袖子碍事挽了几折至小臂上，黑直的长发被她悉数拢到另一侧，射灯打在她耳上绒毛清晰可见。
　　她一向肤白，绯色则最是衬她。
　　腕上的骰子顺着她的手小幅度晃动。晃的丘衍楠很在意“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问出来，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脚随着身子一起动了，一下撞上了棉签，生理性疼痛激的泪水瞬间雾上眸子。
　　“嘶…”
　　余挽秋手指僵了一霎带着棉签迅速后撤，她自责的皱眉板脸，低头对着她脚趾吹了又吹。
　　带着体温的风拂过伤口确实带走了些许疼痛，至于她的提问直接被对方忽略了。
　　刚止住的血又溢了些出来，余挽秋指尖抵着纸巾，动作轻柔又缓慢“对不起楠楠。我、对不起…”
　　她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过于自责导致余挽秋说话带着哽咽，喉头发酸发胀，她闭了嘴，可自责与歉意却在眼睛里不断滋长。
　　宛如台风过境，丘衍楠一直绷紧地神经终于断开了。心底有个声音发了疯般地尖叫嘶吼
　　她一直都爱她，无解。
　　余挽秋是那么小心翼翼在亲近她啊，她却仗着这份小心翼翼，不断耍小脾气。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都没说谢谢呢”
　　“我弄疼你了，对不起”她又道了一次歉。
　　“那我说谢谢你，谢谢你秋秋。是我自己乱动，又不是你的错，好啦快去洗手。”
　　“那你别乱动”
　　“知道啦”
　　她洗完手回来后发现丘衍楠抱着双腿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还不睡吗？”余挽秋问完才想起来，两个人睡到近八点，现在才过多久哪里睡得着，真是关心则乱，乱到脑子都丢了。
　　“嗯…不、阿嚏、阿嚏”丘衍楠刚想说不困，接着就打了两个大喷嚏。
　　“笨蛋”丘衍楠可不想感冒，不太熟练的用单腿蹦回了床边。她腿疼，不敢让被子蹭着伤口，干脆让右脚在被子外晃荡。
　　晃荡的腿突然被一股力擒住，随后被安放在了一个什么平坦柔软的东西上。
　　“秋秋…你”是余挽秋移了条椅子供她放腿，还贴心的在上面铺了层小毯子。
　　余挽秋严肃时眉眼总绷着，叫人觉得难以接近。可丘衍楠不这么觉得，这是余挽秋的温柔啊，独属于她的温柔。
　　秋秋、秋秋，你不要这么好行不行。丘衍楠没注意到，她眉眼间染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与阴霾。
　　“我有点困了”丘衍楠扯过被子整个蒙住自己的头。
　　余挽秋掌心还留着她的体温，她手指在空中空握了几下后无力坠下，不止手空空心里空落落的。
　　分明睡在一张床上，可却像有鸿沟横在二人之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看了个签文就乱了阵脚。是她太心急了吗。
　　余挽秋沉默着上床，将被子掀至一旁却未盖上身。
　　丘衍楠察觉到床垫下沉，却没等来她睡进被子里。难免好奇地探头，只见余挽秋背对着她只占了床的四分之一，背影比今早上先看见的枯枝残叶还萧瑟、寂寥。
　　她没忍住将被子盖在她身上。那人也没动也没躲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样子。她试探性的喊“秋秋？”
　　没反应，这是入定了？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余挽秋的后背，她终于肯开口了“困了”不知为何总觉得余挽秋刚背僵直得很。
　　许是刚被冷风吹了，她如今倒觉得头昏昏涨涨的，连带着反应都迟钝了来不及多想，眼皮已经自顾自合上了。
　　“哦哦、不好意思啊。晚安”丘衍楠悻悻地缩回了手，强撑着不适借着本能又匀了些给她才安心合眼。
　　丘衍楠睡着睡着又将手脚缩起来，胸口抱着被子一角其余的被子都踢到余挽秋身上了。
　　“多大人了还踢被子”她把被子重新盖回丘衍楠身上，指尖触无意触及她的额头，黏腻的汗和不正常的体温传达过来，彰显着不合理。
　　幸而医药箱还没归还，开了小夜灯，取出里面的额温枪对准额头，丘衍楠毫无征兆的抓住了余挽秋的手，含糊不清的说“别、拍…走”
　　“你说什么楠楠？”小夜灯下她额上的汗冒的更严重了，因烧两眉紧皱。
　　余挽秋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思来想去还是得先去医院，这里是景区没有药店可会营业到这么晚。
　　担心车里冷，余挽秋先去将车内空调打开又折返回来。取了条毯子将她裹紧后将她打横抱起“楠楠，我带你去医院”
　　为了以防万一，她联系了助理林菲让她带上司机顺着这条路过来。
　　丘衍楠混混沌沌的感觉自己腾空了，手下意识的乱抓，紧紧抓住了余挽秋的衣领，许是太过用力指甲划破了她的皮肤。
　　抱着个人实在不太方便开车门，幸好酒店前台注意到她们了问明情况后主动提出帮她一把。余挽秋道了声谢，婉拒了前台帮她一起抱丘衍楠的想法，只说帮忙开个车门就好了。
　　余挽秋小心翼翼的将丘衍楠放进副驾扣好安全带。
　　“房里的东西晚些时候我派人来取，麻烦你了谢谢。”余挽秋说完便想上车。
　　酒店前台犹豫着说“余小姐，你就穿成这样去医院吗？”
　　余挽秋疑惑地看着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身上还是单薄的丝质睡衣，脚上穿着她自带的拖鞋。
　　“多谢提醒，外面冷你回去吧。”余挽秋不吝对怀有善意的人露出个笑来。
　　她单薄的背影迎着深夜的寒风，将车门小幅度开启后坐了进去。
　　尾气在空气中小幅度的弥散开，酒店前台看着逐渐消失的小光点嘟囔着说，现在长得好看的人脑回路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了吗，分明定了五间房还要两个人挤一间。不住也不退，真是有钱任性。
　　余挽秋一面要注意崎岖山路一面又要关注着丘衍楠，车速难免慢了下来。
　　对向车道的远光灯慌的余挽秋眼睛都睁不开了，向来心平气和开车的人没忍住，疯狂切换远近光灯晃回去。
　　闪闪闪，难道就你有大灯吗交通规则没学好？
　　“不、、别拍了…丘衍楠眉头锁的更厉害了，余挽秋掐了一把手臂强迫自己压下那股躁气。
　　“楠楠，是我，别怕”
　　终于驶离盘山公路了，可惜大路也没多宽敞。
　　对向突然晃过来一辆小车，幸而余挽秋方向盘靠右打了方向，才避免酿成一起车祸，可车轮似乎碾上了尖锐物体，右前轮以很快的泄气速度扁了下去一头扎进了路侧的坎里，险些侧翻。
　　而罪魁祸首居然没有立刻停车而是逃之夭夭了。
　　余挽秋第一时间去查看丘衍楠，幸好对方没事。
　　心跳如擂鼓，她深吸几口气平缓心情，从后备箱取了三角警示牌放在车后大约100米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幸好车里还有一件备用外套一双鞋鞋。地处荒凉偏手机也没信号了报警也报不了。
　　她给助手林菲留了言，希望有信号时能自动发出去。
　　在这耗着肯定是不行的，沿着路走总能遇到车或是来信号。余挽秋将外套套在丘衍楠身上，还找了顶帽子给她戴上。
　　粗暴的换上鞋，背起她抵着寒风沿路往城里走“楠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医院了”
　　幸而今夜月色并不吝啬，还肯铺洒满这条略荒凉的路。
　　丘衍楠几乎是不间断的在做噩梦，一会是闪光灯，一会是四面八方无止尽的谩骂与指点，一会又是所有人用背对着她，任由她怎么追也追不上。喊的口干舌燥也没人肯回头看她。
　　她呼吸错乱的厉害，余挽秋腾不出手安抚她。只好给她轻轻哼唱摇篮曲，企图能抚慰她。
　　寒风肆虐不仅卷起地上的沙迷进眼，还裹挟着冬季特有的刺骨直往余挽秋大敞的领子里钻。
　　她咬牙，双手扶着丘衍楠的大腿往上托了托免得她滑太低两人失去重心跌倒。她车里只有鞋没有袜子，后脚跟如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被磨破了。
　　体力体温都在下降，余挽秋喘着粗气。托着丘衍楠的手却始终都没松开。刚还有两辆车晃人眼，眼下需要车了倒是一辆都不见了。
　　大概是有信号了，手机在口袋里抖动作响，余挽秋弯腰让丘衍楠可以趴在她背上，腾出只手来接电话。
　　“余姐，我快到你留言的位置了，你在哪？”林菲收到信息后就立刻起了床，不是说去山上度假了吗，怎么凌晨车在路上还爆胎了。
　　“你到新丰路快上山这段路慢点开能看到我在路边，跟你逆向的。”弯着腰负担太大了，余挽秋来不及细说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揣进了披在丘衍楠身上的外套口袋里。
　　她实在是没力气了，想来林菲离得也不会太远了，再走下去恐二人会错过不如在原地等来的好。
　　“余姐！”林菲老远就看见背着人的余挽秋了，将车停靠边停下，惊讶余挽秋狼狈样的同时想接过丘衍楠，却被余挽秋默不作声的避开了。
　　余挽秋咬牙忍痛小心扶着丘衍楠上了车，她隐约感觉丘衍楠睁眼了，但细看又是闭着的，时间紧急来不及多想“去医院。”
　　林菲注意到余挽秋裸露在外的皮肤大片大片的发红，有几处还泛着紫色。
　　好在后座备有毛毯“余姐，你这…”余挽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开车”丘衍楠因烧两颊红色吓人，余挽秋没披毯子，她手在风中吹的又冷又僵正好可以助她降温。
　　烧的难受的人很自觉的贴降温来源，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林菲从后视镜观察余挽秋，她嘴唇虽紧抿但看向丘衍楠的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
　　明明自己冷的都打哆嗦了，还要去照顾别人。
　　林菲是四年前才到余挽秋身边的，听说之前她还有另一个助手，说是当年发生了件挺严重的工作纰漏被开除了。
　　不然哪能轮到她做余挽秋的助理，这样大方话少钱多的老板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余挽秋大概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对上了后视镜里林菲探究的目光，吓得对方眼神飘忽。
　　“专心开车。”
　　“是，余姐。不好意思！”林菲也察觉了自己的越界，不再乱想专心开车。路长夜浓，彻骨的寒被隔绝在铁皮之外，倒也算是个好日子吧。


第13章 境
　　“余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搞成这样”林菲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余挽秋，向来珍视打理的黑发散乱的披散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都冻成红色，有几处甚至泛着紫色。
　　帮忙安顿好丘衍楠后，她马不停蹄的跑回余家取来了衣物，生怕下个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余挽秋，那才是麻烦大了。等一连串事情忙完后她才有时间开口问。
　　一向精致的人如今正顶着惨白的面色满脸担忧的坐在丘衍楠病床边一会儿替她掖被子一会替她测体温的，压根就不顾自己。
　　林菲倒了杯热水给余挽秋又撕开刚买来的暖宝宝贴在她身上，再用棉签蘸了冻伤膏给她涂上。
　　林菲她一向是很周到贴心的。余挽秋明天下午还有场演出，要是病倒了夫人肯定又要责怪她了。真不知道周雪眉是怎么想的，难道女儿还比不过跳舞吗？
　　每回但凡余挽秋有个小灾小病的最开头的那句肯定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有什么用。
　　“小林，你回去吧。明天中午来接我，今天给你算三倍工资，辛苦了。”玻璃杯内热水传递来的温度使她身体回温了些，屋内还开有暖气，室外带来的寒气逐渐被驱散了不少。
　　“可是…”林菲咬着唇犹豫着开口。
　　余挽秋淡漠的扭过头没再吭声。
　　林菲正盘算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夫人时，余挽秋蓦地出声了“不必告诉她。从前就算了，如今你要记住是我给你发的工资。”
　　林菲讷讷地回了个是。余挽秋从前是从不在意自己和周雪眉交代她的动向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在意了。难道那些传闻是真的，余挽秋真的是弯的，而眼下病床上躺着的这位难道是…她得小情人？
　　“这么喜欢熬夜？”余挽秋见她迟迟不走，开口敲击她。
　　“这、这就走了余姐，明天见！”被一打岔，林菲不再深想。拔腿就跑她才不想加班呢，大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已经很折磨人了。
　　余挽秋等身上回温了才轻柔的覆盖上丘衍楠的脸，她比之前长开了也清减了，眉眼间的傲气被藏得很深几乎是看不见了。
　　丘衍楠睡着又想团起来，余挽秋忧心她会碰到针口，只好握住她挂针的那只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乖乖的，别乱动”余挽秋一夜奔波眼下也是累极了，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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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衍楠坐在窗台上两脚悬空晃悠，俯瞰着城市的繁华。坐的够高，视线毫无遮拦的可以延伸至很远。风在她颈间游走，丝丝缕缕的头发顺着风的轨迹飘荡。
　　今日艳阳高照像是个好日子，她无喜无悲的将那封写着「我自愿放弃治疗」的遗书揣进兜里后没有犹豫地一跃而下。
　　坠落的速度太快了，风毫不避讳的的冲击耳膜，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城市的轮廓，短暂的失重感伴随着耳鸣，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任何缓冲的反作用力猛的撞向四肢百骸，一瞬间钻心的痛在她每寸肌肤上蔓延。
　　她诡异的笑了心想，终于能死了，真好。活着也挺没劲的。
　　最后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要报警要叫救护车，她嚅嗫着唇想说别救别救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了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丘衍楠霍然睁眼，是消毒水的气味。看见个穿大褂在她面前晃。眼里的愤恨与怒气毫不掩饰的喷射而出“都说别救我，不识字吗？遗书上的字是不认识吗！”说着就抬手去拔手上的针头。
　　医生没料到她醒来后反应会这么激烈，死死按住她乱动的手说“你才退烧，身体虚弱着不能拔”
　　不知这人哪里来得力气，抓起手边的手机就往医生身上砸被躲开后立刻拔掉手上的针头就往窗台跑。
　　可惜医院的窗户只能打开半个巴掌大小，想从这一跃而下是不可能的了。医生下意识的冲上去死死抱住她。
　　余挽秋听到动静从病房里自带的洗手间跑出来，见二人正在激烈的拉扯，连忙过去帮医生制止她。
　　“楠楠！”
　　丘衍楠红着双眼扭头把满腔愤怒一股脑刺向余挽秋，质问道“是你让他救我的？”
　　余挽秋被她眼神刺的心抽搐，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丘衍楠，脆弱的好像破碎掉后洒落一地的再也拼凑不好的镜子。
　　丘衍楠见她不答继续说“我不是说了让我去死别救我，你们看不懂遗书吗？”
　　“什么遗书？”余挽秋察觉了不对劲，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上前拉住丘衍楠的手与医生交换了个眼神。
　　丘衍楠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依旧剧烈挣扎保持敌意，怒目横眉瞪着二人。她眼睛忽而聚焦到自己完好的手臂上，她跳楼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她这声分贝极高带着极浓的戾气，几乎是吼出来的“给我手机！”
　　余挽秋被震的一愣，替她拾起掉在地面上的手机递给她。丘衍楠皱眉一脸暴躁不安，戳屏幕的手指像要戳穿手机。
　　2021年。
　　她不开口没人也没人敢开口。
　　丘衍楠身上的暴躁抵触感逐渐退去些，伸手抵着眉心。她开口声音又恢复如常了，像刚才暴虐的人不是她。
　　“不好意思做噩梦了，没反应过来。”她笑，拍拍床沿说“坐啊秋秋，又麻烦你了，还送我来医院。”
　　她与片刻前的人割裂的太分明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余挽秋暂且收起狐疑探究的目光，大概是没休息好她眼下一圈乌青唇色也淡的不行“你做了什么噩梦？”
　　医生与余挽秋交换了个眼神，示意她等会来找自己后离开了。
　　“记不清了。”丘衍楠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滴泪花“梦嘛，就是这样，醒了就忘。”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还有哪难受吗？”
　　丘衍楠摇头“我饿了，能帮我买份小米粥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余挽秋不太放心的看着她试探说“让护士帮忙买或者叫外卖吧？”
　　“人护士事儿多着呢，怎么好意思让她们跑腿。外卖送来都凉了，给我一病号吃冷的多不好啊。辛苦你啦，替我跑一趟吧。好不好嘛，秋秋。”她向来是很懂怎么对余挽秋撒娇的，尾音还故意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微颤抖，是讨好的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余挽秋自然不好再说别的起身出门了，走时走姿不太正常。
　　丘衍楠目光晦晦地盯着她的腿，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着白色。她拨通了许久没拨通的号码把发生的事跟电话里的人复述了一遍。
　　她昨晚清醒过，知道余挽秋背着她在无边寒凉夜色里苦走，粗重的喘.息和不曾间歇的歌。
　　她依然是累赘。
　　累的旁人替她受苦。她就应该离得远远的，她差点，就又要忍不住放纵自己再去染指她了。
　　她是不配的。
　　“衍楠？还在听吗”林好见她迟迟不答，心中焦虑。林好也是丘衍楠玩伴之一，学的心理学毕业后开了心理咨询中心。
　　“嗯”丘衍楠有气无力的应着，她一向讳疾忌医，能拖延就拖延着“有空我去你那看看吧，挂了。没事别担心。”
　　她挂得快，林好甚至来不及再插一嘴看病要趁早。
　　‘你的梦幻现实症不是好久没发作过了吗？最近发生了什么？’她在心底默念林好说的这句话，嗤笑出声。
　　心想活在梦里不也挺好的，没有那么多污糟事。
　　余挽秋大概是跑着来又跑着去的，回来时发丝凌乱呼吸错乱。
　　丘衍楠收回看着枯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她说“你回来啦”
　　“嗯”看到她没事乖乖坐在床上才松了口气。
　　余挽秋升起桌板，把买回来的各种早餐摆在上面，丰盛到丘衍楠很难说这只是早餐。
　　“喂猪吗，这么多？”小米粥被摆在正中央，边上围绕着各种早餐，环绕在周围。跟众星拱月似的。
　　余挽秋一怔，略哀怨的开口说“我也饿了。”
　　“啊…哈哈哈…您辛苦您先选。”丘衍楠换上谄媚的笑，讨好似的把余挽秋喜欢的豆腐脑推到她面前。
　　“我今天还团建呢，都没和她们说…”丘衍楠放下勺子欲拿手机。
　　“不用，她们来过电话我替你回了，病人还怎么团建，想来你们公司也不至于这么泯灭人性吧。”余挽秋嘴角挂上嘲讽的笑，她们公司的人还真就泯灭人性。
　　自称是她领导的中年男人以为她是丘衍楠，不等她开口就明里暗里的暗示说：她一新人参加集体活动就随意中途退出，还不请示领导，没有集体精神等等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
　　余挽秋的好耐心被磨的丁点不剩打断对方说‘我是余挽秋，她就因为团建就不需要处理甲方的需求了吗，那我很难不怀疑贵公司的办事精神。’
　　那男的听完立刻换了副嘴脸说‘余小姐好，那自然是应该优先处理好您的事的，您忙您忙。’
　　这通电话最终以余挽秋挂断结束。
　　丘衍楠乐得自在，嘿嘿笑声后心安理得的继续喝她的小米粥。笑意下掩盖着的波涛情绪翻滚的厉害。
　　“余姐”林菲叩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来，讶异的看着二人桌面上摆放着够三个人的早餐。
　　余挽秋自然察觉了“吃了吗？”
　　林菲点点头“吃过了余姐。”
　　“林菲，我的助理。”这句话是对丘衍楠说的。
　　林菲自觉上前，余挽秋继续介绍“这位是丘大设计。”
　　平时听还好，怎么当着别人面还要在‘大’字上落重音，还怪羞耻的。幸好丘衍楠脸皮够厚，伸出右手来说“你好林菲”
　　“你好，丘大设计。”林菲礼貌回握，也喊了声。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还老觉得有人瞪着她。
　　“还没握够吗？”余挽秋冷不丁开口，林菲立刻甩开了丘衍楠的手。
　　丘衍楠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怎么她是什么毒药吗，甩的这么急切…
　　林菲盯着脚尖不去对视，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怎么能忘记病床上这女人是余姐的女人！她居然还去握手了！早知道晚点来了！林菲幽怨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一直往外冒。
　　丘衍楠不知道林菲在想什么，好奇的看着对方。
　　在余挽秋眼里只能看到她盯着她的助理好一会也不挪眼。没来由的一股火气冒上来，抓起边上用过的纸巾就丢进豆腐脑里继而一气呵成的系上塑料袋的结，用完美抛物线丢进垃圾桶里。
　　速度之快，动作之优雅，令丘衍楠和林菲二人瞠目结舌。


第14章 吉利
　　大概是感受到了二人的注视，余挽秋不自然的咳嗽了声，耳后泛起一团可疑的红晕。
　　“咳”
　　“余姐，你昨晚冒风走了那么久不会也感冒了吧！”林菲紧张的起身去取温度计，对着余挽秋额头滴了一下。
　　36.9，体温正常。
　　“幸好没发烧，余姐你要不也吃点感冒药预防预防？下午还得演出要是感冒了可影响你了。”林菲只顾着倒水取药。浑然没察觉余挽秋的死亡视线“余姐给…”
　　林菲终于对上了余挽秋的注视，她虽含笑却像怎么看怎么惊悚。
　　她…难道说错话了吗。林菲火速回想自己话中有什么纰漏，难道是…说余姐吹点风就感冒了，显得说她体弱了？可换做别人早发烧了，哪能像她一样能走能跑的…
　　林菲突然福至心灵，她们女女恋爱也要分0和1的，余姐不用想肯定是要做1的，背了自己的女人走会路就病倒像什么话。
　　“我错了余姐，您这么威武不凡身强体壮怎么可能因为穿一件衣服背个人在寒风中走了一个多小时就病倒呢！您是这个”林菲笑的比花还灿烂，竖了个能捅破天的大拇指在余挽秋面前晃来晃去。
　　看她这话说的，既夸了余姐身体好又让丘大设计知道了余姐昨晚辛辛苦苦为她做的事。
　　真是一箭双雕啊。
　　余挽秋深吸了一口气分了三次吐完才勉强压下自己的尴尬。
　　只穿了一件衣服背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丘衍楠目光不自觉看向了余挽秋的脚，可惜被裤子和袜子遮盖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丘衍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自己才是被帮助人啊，是最应该舔一下余挽秋的人，居然落后于她的助理，这怎么行。
　　于是很不甘示弱的露出更谄媚的笑容，竖起俩大拇指几乎要贴到余挽秋脸上去了“秋秋，你是这个，你是我见过最猛的女人。”除了我以外最猛的，她在心底补了一句。怕她不信，最后又补了一句“真的，超猛。”
　　林菲快乐吃瓜，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
　　余挽秋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在这里待下去了，她马上要变身白眼潜鸭了，借口说“我去缴费，林菲留在这。”
　　丘衍楠注视着她的背影，无声痴笑，这人隐忍怒火的表情还真是…该死的性感。
　　“滴”一个不注意林菲又拿起额温枪对着她测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林菲抢先开口“呃…丘大设计，你刚突然笑的那么…我以为你又烧起来了。还好没事”她把额温枪的数字给丘衍楠看了一眼，37.1。
　　“谢谢你林菲。”要么说五官底子好重要呢，丘衍楠一笑就有种病美人我见犹怜的滋味的。丘衍楠显然还有话要说，但林菲速度极快的后撤了一步。
　　“你这是…？”丘衍楠欲拍林菲肩膀的手悬在空中，像越过墙头的枯枝一般突兀。
　　“站太久了腿麻了”林菲假意弯腰捶腿，礼节性握个手都差点被眼刀刀了，再被拍肩膀还不被五马分尸了，美色怎么比得过性命。
　　“辛苦了不然你坐凳子上休息会吧。”丘衍楠为了掩饰尴尬，挠了挠额头。
　　“谢谢丘大设计。”
　　“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啊，别喊我丘大设计成不？”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怎么行！”余姐才喊到丘大设计这一层呢，她敢直呼名字是不想要舌头啦。她分贝陡然提高，意识到不对劲，轻咳了声又恢复正常说“那怎么行呀，你是余姐的朋友我只是个小助理。您看我喊您丘小姐行吗。”
　　丘小姐自然是比丘大设计好的，于是她点头应了“对了，刚才你说秋秋她下午还有演出？”
　　“是的丘小姐。”
　　“可她脸色那样，不能请假吗？”
　　“别说这次没病，病时也不会请假的。余姐她、”林菲说到这眼中崇拜的金光被心疼替代，有那样一个妈，也挺悲哀的。但这是余挽秋的隐私，她怎能随意置喙。顿了顿才继续说完“她很拼的”
　　“都奔三的人了，还不知道劳逸结合，还以为自己二十出头呢。真能折腾身体。”丘衍楠嘟嘟囔囔的。
　　“什么？不好意丘秋小姐我没听清。”
　　“我是问她演出在几点？”
　　-
　　余挽秋缴完费后便去寻医生去了。医生见她来了，面色略凝重的说“刚才你那朋友的表现的分不清现和梦境了，她这样多久了，频繁吗？”
　　“我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大概四年前开始她就这样过了但是发生的频率我不太清楚。医生这很严重吗？”
　　刚事发太突然，她才想起来以前丘衍楠对她说过自己有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情况发生。
　　但这是丘衍楠对‘禾禾’说的，不是对她。
　　“我不提了解这方面，但或许你可以带她去看一看心理医生。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很容易出事，譬如梦里可以飞着躲避障碍危险。但现实是不可能的。”医生没再继续说下去。
　　余挽秋道了声谢，在备忘录记下了丘衍楠今天的表现细节，让她去看心理医生不太可行或许她自己去咨询心理医生更好些。
　　-
　　余挽秋尚未踏入病房便听见丘衍楠问她演出在几点“丘大设计想看？”
　　她长腿一迈踏入房内，替林菲回答了问题。
　　“余姐”
　　“秋秋”
　　二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出口，惹的余挽秋又是眉头一皱，才见第一面就这么合拍？
　　“余姐，那个、那个我去接点热水吧，没水了。”林菲顿感不妙，脚底抹油拎着水壶溜之大吉了。
　　好吧，兴许她妈妈招人时最注重的是人够不够有眼力见？林菲这点倒确实是不错。
　　心情转好，嘴角莫名噙着抹极淡的微笑。在丘衍楠眼里，倒品出一丝不怀好意来，暗暗吞咽一下才开口说“国家级舞者的舞剧谁不想看 。”
　　这话一出，那抹极淡的笑随之消散。
　　糟糕，是踩着雷点了，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丘衍楠瞳孔地震，想说些话来找补。
　　“好久没看过秋秋曼妙的舞姿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一饱眼福啊？”古典舞小众，但余挽秋不小众，是以常常是一票难求，像眼下这种临近开场才想着要买票，100%是没可能看到的。她其实也就随口一提没想着真能看到。
　　可惜今天偏是101%。
　　“你想近点看还是远点？”
　　“那肯定是要近点，越近越好啊。不然怎么看得清。”
　　“880”余挽秋伸出白皙的手掌，目光深深的看向丘衍楠。
　　“啊？”
　　“怎么，丘大设计想白嫖？”余挽秋招牌性的冷笑又挂上嘴角了，满满的揶揄。
　　丘衍楠嘴角小小抽搐了两下，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那可是880，对于月薪3000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剥皮抽筋！
　　她面上不显，不甘示弱的摆出自己还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时的招牌笑容，很豪气的说“微信转你，安排票吧。”
　　“哦对了，还有看病多少钱，一起给你。”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更不要说她还欠着余挽秋一百八十万和一件外套。
　　“一千”
　　“一、甚么就咦千了？”丘衍楠过于激动咬着舌头了，导致说话有些含糊加上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变得很滑稽。
　　“怎么了，小丘总。”余挽秋故作疑惑的看着她。
　　这女人是真会在人雷点上蹦迪，有事就丘大设计，没事就小丘总。
　　现在的丘衍楠跟这俩成虎简直就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处去！听着又别扭又羞耻的。
　　“没事，一起给你1888好了，吉利。”她输密码时指尖微颤，心痛肉痛好痛。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这难道就是她未来一个月的真实写照吗，她在后院种的那点菜到底够不够她吃一个月的？
　　苍天啊，大地啊，她丘衍楠造了什么孽要沦落至此。
　　“那多谢小丘总捧场了。一会不如跟我一块去剧院？”余挽秋几乎是秒收，半点不给她后悔的机会。
　　和钱一起失去的是丘衍楠的精气神，她恹恹得应了声，假意看着窗外实则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自家后花园除了种菜之外还能不能养几只鸡鸭。
　　林菲接完水进来就看见余挽秋毫不避讳的盯着丘衍楠，而后者似逃避的望着窗外。林菲脑子里瞬间冒出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好好可磕的样子。
　　她自觉回来的不是时候，正欲退出房门，余挽秋蓦地开口“去热车吧，林菲。”
　　“好的余姐。”林菲放下水壶离去了。
　　护士替丘衍楠拔了针，给了药又叮嘱了几句后离开了。
　　余挽秋不知从哪掏出一双柔软布满绒毛的拖鞋让丘衍楠穿上，既不挤压伤口又保暖，简直是一举两得。
　　丘衍楠暗自感动了一把，感慨秋秋还是那个贴心的秋秋。
　　二人各自怀揣着心事上了车出发去剧场。
　　-
　　余挽秋自然是要去后台的。由于到的时间远早于演出开始时间，是以丘衍楠被安排去了休息室等待演出开场。
　　-
　　“林菲，辛苦你替我去买一盒大号创可贴和碘酒”昨夜忙乱中直接套上袜子，如今脚跟的伤口大概率是和袜子粘连了，撕开后需要处理一下。
　　“好的余姐”比起现在问她哪受伤了还不如抓紧去买东西，一会处理时再问也不差这点时间。
　　林菲走后，余挽秋拧着眉脱下鞋子，轻轻扯了一下袜子，果然是粘连了。要是让林菲看见肯定又要大惊小怪了。
　　她没犹豫，直接用力扯了下来。伤口比她预计的大，尚未完全结好的痂一并被扯碎了，丝丝血点殷出。比想象中的疼些，但可以忍受。
　　林菲跑着去又跑着回。
　　“谢谢。”余挽秋接过袋子，熟练的用碘酒清理伤口。
　　林菲果然大惊小怪的出声了“余姐，你这是怎么回事。一会演出时得多疼啊”
　　伤口在后脚跟正中间，肯定会被摩擦到的。
　　“无妨。”她泰然自若的处理，仿佛不是痛在她心上。
　　林菲手机狂震，她接起后发觉是外卖。
　　“我叫的，一会我要做妆发了，你带着外卖去和楠…那休息室里的丘设计一块儿吃吧。”余挽秋正在贴创可贴头也没抬。
　　“可是…”
　　“听话，去吧。”
　　“那你有事喊我余姐。”林菲一步三回头，跟小媳妇一样。
　　“去吧。”余挽秋贴好伤口用手摁了摁还行，不太疼不影响演出。


第15章 演出
　　灯光变幻，音乐随之响起。刚还微有嘈杂的人声眼下已荡然无存了。分明看过很多场她的演出，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丘衍楠出二指搭上自己的脉搏。
　　嚯，简直了，跟打鼓似的。林菲在边上观察，果断在备忘录里记下了。感觉自己距离一个细致入微的全能助理又近了一步。今天的舞剧是《昭君出塞》，开场就很肃穆。余挽秋此刻成了王昭君一袭红衣款步而来，绵长音乐不绝于耳。之前看过整场的丘衍楠品出丝悲凉来，她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换衣服了？”林菲以为她问的是余挽秋为什么换了原先的衣服“演出当然要换演出服啊。”“不是，哎算了没什么。”她坐直身子，忽然发现右手边还有两个空位，这么好的位置怎么会没人坐？先前她想买票时可还得找黄牛。“丘小姐，你说的是演出服吗？”林菲被自己蠢到了，带着尴尬开口问“这套改良了些小细节你居然也能发现，不愧是搞设计的，就是心细如尘”丘衍楠弯了弯嘴角，这小姑娘嘴真甜，颇有她当年之风，难怪余挽秋要留她做助理。
　　怎么感觉有点像替身文学…？林菲忽的右脸一热，感觉不太对劲，扭头对上了丘衍楠带着敌意和狐疑的视线“怎、怎么了丘小姐…”“我以为有蚊子呢，看错了。专心看表演吧。”丘衍楠收回视线，装作专心盯着舞台。暗斥自己瞎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小说看多了吧。林菲一头雾水的应了声，这天气能有蚊子？但她也懒得纠结专注欣赏余挽秋的盛世美颜去了。不得不说，灯光舞美加持下余挽秋更美了，她好像真是千百年前为国和亲的王昭君。丘衍楠察觉右边有人踏步走来，下意识抬头瞥了眼。火速抬手捞了一把后脖子，发现衣服上没有帽子，她也没戴口罩。那二人眼看就要走来坐下了。丘衍楠别无他法摁了下林菲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沉重的眼神后毅然决然撒腿朝左边的出口跑。扬起的衣角轻抚过林菲的手背，一阵清风吹过，丘衍楠已经跑到安全出口那了。她刚想起身去追，就看见了余挽秋的妈妈周雪眉和姐姐余献冬。“余总，夫人。”她止住脚步，恭恭敬敬的喊起人。台上的余挽秋过于专注并没注意到台下发生了什么。“嗯，这是挽秋给你的员工福利？”周雪眉低着嗓子坐下问，一举一动都优雅至极。
　　林菲下意识就想掩盖丘衍楠这人的存在，这么些年了余姐难得对人有好感，可不能让余献冬和周雪眉知道，要是搅黄了可怎么办“是的，是余姐给的员工福利！”  余献冬坐在周雪眉右手边淡淡地看了眼林菲没开口，专注的盯着自家妹妹。难得今天公司事少能抽空开看，自然是不能被旁的事分神。两尊大佛都不再开口了，但坐在边上散发着威压。林菲咽了咽口水，到底还是没敢掏出手机。坐立难安了好一阵，幸而周雪眉注意到她问她怎么了。林菲立刻如蒙大赦的开口说“我、我想去趟洗手间夫人。”“去吧”周雪眉皱眉不是很理解的样子，想去洗手间就去呗。在边上扭来扭去的还以为怎么了。要不是余挽秋用着称手，真想给她再换个助理。林菲健步如飞，走出演出厅后立刻点开微信想问问丘衍楠的去向，结果发现聊天列表里已经躺着她的留言了。
　　丘衍楠出了剧院发觉已时漫天落日熔金，暮云四合。她沿街漫无目的的走，扫了辆小蓝追落日去了。边骑边感慨，好在有余挽秋备的这双鞋，叫她少受了不少罪。
　　呼啸的风在耳际边游走，人和景都在倒退。丘衍楠压抑住自己想松开车把的心，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湖边。湖里有来过冬的天鹅，她愣看出神。不知不觉夜色替代了暮色，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路灯盖住，她坐直伸直伸了个大懒腰。她选择自我逃避了一个小时，故意不去看手机。但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索性掏出手机，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余挽秋的。到底还是没勇气回拨回去，她自嘲地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写写删删，最终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临时有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解释，站在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解释。余挽秋现在即是甲方又是债主，身份高贵的不得了。再者年纪越大越爱逃避，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她起身拍了拍裤子，也该回家去了。也不知道刚才的自行车被人骑走没。扫码时提示她上一单没结束……得了难怪没人骑走，算了算了明早少吃一个包子就省回来了。她认命的点点头，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事，多经历几次也就习惯了。丘衍楠感慨自己挫折遭受的多了，心态都变好了。余挽秋不知道是正在看手机还是怎么的会的很快：到家了吗？丘衍楠：散步呢，就回了。余挽秋：注意安全。丘衍楠正长腿一伸潇洒上车，她脑补了自己的姿势，好一个酷帅御姐。可惜她是个小瘸子，骑车都勉强还妄想耍帅。余挽秋：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出外勤来我家。
　　丘衍楠：…？
　　余挽秋：帮你申请好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两天不扣钱。不是，到底谁才是当事人啊。当甲方有这么爽吗，嘴一张就把她这只小虾米捞到她家干苦力了？还能说动雷建军那抠搜鬼给她两天带薪休假？余挽秋：后天9:00到，来我家打外勤卡。
　　丘衍楠：1她就是个无情的扣1机器。
　　-
　　“挽秋？”周雪眉不悦看着一直盯着手机的小女儿。
　　“嗯？”余挽秋弯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被对面二人尽收眼底。
　　余献冬眼角抽搐，见二人之间流转着不悦气氛，赶紧打岔道“工作重要也要注意身体，来喝碗汤妈特意叫给你喝的。”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在余挽秋面前又说“看妈多偏心，也没见她特意给我叫道汤喝。姐姐我啊只有借你的光咯。”
　　“你这孩子”周雪眉嗔怪道，她保养的极好完全看不出已经六十有余了，做出这样的表情来也不怪异倒是很有韵味。
　　余挽秋心领神会，知道她的好姐姐在替她解围呢。立刻给两人都盛上一碗汤“妈妈哪有偏心，一人一碗。”
　　“挽秋说对。你这小没良心的。”周雪眉乐呵呵的喝着汤，老生常谈的叮嘱二人工作之余也要注意身体之类。
　　一场饭吃完后，周雪眉要回余家老宅，而余献冬则要回她的住所。
　　“挽秋，捎姐姐一程吧？”余献冬的车用来送周雪眉了，她二人正巧顺路。
　　“好”余挽秋从善如流。
　　车内缄默片刻后，余献冬像不经意地提起“她回来了吧？”
　　“嗯”她自然知道余献冬在说谁。
　　“今天在台下，我看到她了。可惜她呀，一见到我和妈，就跟耗子看到猫似的逃走了。”余献冬语气略冷说“她居然还敢出现在你面前，也不怕我打断她的腿。”
　　结果一扭头对上自家妹妹紧抿的双唇和阴沉的面色自觉说错了话了。忙不迭笑着解释“法治社会，我哪能干这事儿哈哈”
　　“嗯。”
　　“你别老嗯啊，说句话呗。”谁能料到在外雷厉风行的余大总裁在妹妹面前是这种皮猴儿似的画风。
　　“你和妈妈来看我演出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要是知道的话，她也就不会让丘衍楠坐在台下了，丘衍楠一向和她妈妈是不对付的。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惊喜没给成，倒好像成了惊吓了。“你对她是不是还有意思呢？”果然，再位高权重的人也免不了八卦。
　　“你都三十好几了，还母单着呢。还有心思操心我？”
　　“不是，姐姐在关心你，你却人身攻击！”余献冬捂着胸口一副很受伤的模样。“那改道去医院好了。”余挽秋略无语的看着这戏精。
　　“你这人真没趣，虽然丘衍楠是笨了点，但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像个人。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对，烟火气。”
　　“我有时候真怀疑，凭你这样，怎么管好那么大一家公司的。”
　　“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姐姐我离了你的身边还是很霸总的好不好，你看不到你卡里的年终分红吗，那可都是我努力的结果。再说了我难得能做自己，拜托你忍忍姐姐好不好？”余献冬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包装递到余挽秋嘴边。
　　余挽秋张嘴接过了。
　　余献冬笑盈盈的说“这才乖嘛。”
　　看着如今愈长俞清冷的人妹妹，她不眠怀念起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只会喊姐姐的小奶团子了。一晃她就长大了。
　　真是老了，都开始追忆往昔了。
　　送完余献冬后，余挽秋立刻拨通了林菲的电话，了解来龙去脉。
　　挂断电话后回忆起林菲提到丘衍楠曾问过衣服的事时，她隐隐觉得有问题，但一时间又想不通有什么不对。
　　只好在备忘录中记下来。


第16章 心意
　　惬意的休假转瞬即逝。
　　天光微亮，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按停了闹钟。丘衍楠在被窝里惨叫了一声，顶着鸡窝头出现在洗手间。边刷牙边骂丘衡。远在首都的丘衡在豪华别墅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拿起手机给丘衍楠发了个语音：宝贝女儿，想爸爸了？丘衍楠吐干净了嘴里的沫子说：你怎么会证明你是我爸爸，我爸爸最爱给我打钱了。  发完就丢在一边了，省的丘衡又要整点什么来气她。
　　丘衡：发起了一笔转账。丘衍楠赶紧擦干了手上的水渍，刚还黯淡无光的眸子里冒出精光，如取圣物般双手捧住手天啊，遗失的父爱终于要回来了吗。颤颤巍巍的戳开对话框，仔细数了数零。零倒是有三个，小数点在第一个0后面。1分钱？？打发叫花子呢！！丘衡：0.01是微信的下限，但不是你爸爸我的。嘻嘻。还嘻嘻？跟谁学的啊？丘衍楠豪不重复的发了60s的语音，而后又单独打字发了一句：60s是微信的上限，但不是我的！！！靠。丘衍楠的鸡窝头在怒气下更炸了，想去锤墙又担心弄伤手。于是她步伐坚定走向床对着无辜的枕头重拳出击。发泄完之后觉得心里好受多。丘衍楠踱步去到后花园，一地绿色生意盎然，把冬日衬的都没那么萧瑟了。“宝贝们，对不起了。妈妈如今身无长物，只好牺牲你们了呜呜呜。”精挑细选几株又跑回屋子里了摘了金桔，动手能MAX的丘选手申请出战。丘衍楠看着自己包好的成品心满意足的选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左看右看觉得还是有点磕碜…又实在是没什么别的可以放上去了。转念一想，她亲手种的菜欸，绿色无污染简直不要太好好不好。又一次劝妥了自己之后美美的打开衣柜，精挑细选了一件可以衬的自己腿长腰细的卡其色长风衣配浅色系毛衣。当然临走前也不忘喷香水，精致的女人怎么可以不喷香水呢。由于开车不能穿高跟鞋，丘衍只好忍痛无奈舍弃10厘米的恨天高转而穿了带双马丁靴。-这回是开车的没戴头盔，丘衍楠下车时很潇洒的甩起一头秀发，黑发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乖巧披散在她背上。她跟开屏孔雀似的，浑身充斥着寒风都无法驱散的雌性荷尔蒙。余挽秋算准了时间，早把门打开了，此刻门半虚掩着。“余女士在家吗？”丘衍楠故意掐着自己的喉咙压低着嗓子问。门被拉开了，她口中的余女士穿着天蓝色开衫毛衣里面是件贴身高领，秀发也披散着，温婉又清冷。瞬间把她比了下去。余挽秋顶着她抱着的那捧有机无污染蔬菜花，伸手拔了一颗金桔下来，放在指尖揉搓“打卡了吗？”光顾着耍帅了，还真忘了要打卡这茬。幸好她是提早到的，有惊无险的打上了卡。“这可都是我自己种的，送花多俗气啊。我这可是绿色无污染啊。”丘衍楠把蔬菜花递给余挽秋，跟着进门换上她的专属拖鞋。接着喜滋滋的开口介绍“这可是我一把…额…一抔土一勺水养育大的，就跟我的亲生孩子一样。为了感谢你照顾我，我只好借它们来献给你啦秋秋。”余挽秋适时的递给她一杯水，她惊奇的看着余挽秋不明白她怎么知道自己口渴了。“说这么多话，是该口渴的。”余挽秋把刚拔下来的金桔又插了回去，把蔬菜花菜摆在餐桌上掏出手机对着它咔擦咔擦拍了好几张。丘衍楠笑嘻嘻的喝完了水“怎么样，包的不错吧。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呢。”“嗯是不错”余挽秋把金桔又拔了下来问“这也是你种的吗？”“如假包换，半点没有假手于人。你都不知道这小玩意可难养活了，挑剔得很，温度水分肥料差一点它都要闹着去死。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养好的。”她看向蔬菜花的眼神里竟隐隐透露着慈爱。
　　“你这么爱不然带回去？”“那怎么行，送你了就是你的啊。”“等会我切开它你不会哭吧？”“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种人！？”丘衍楠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不明白余挽秋为什么会这么想。余挽秋抿唇，给了她一个你怎么不是的是眼神“当年不知道是给衣服上的每一颗扣子都起名字，之后扣子掉了哭了三天，说mary失踪了。还有你新买的圆珠笔叫圆圆，被你一脚踩碎之后又哭了三天说圆圆粉身碎骨了…”丘衍楠闻言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失聪“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让她过去吧……”平时那么惜字如金，怎么这种时候往外蹦个不停的，成心想嘲笑她吧？丘衍楠一言难尽的坐在崭新缝纫机面前，不明白为什么余挽秋家里会出现这个，不会还要求她纯手工缝制吧？可是她图都还没画好呢，给她缝纫机有什么用啊？这是嘲笑她效率低下还是讽刺她？
　　又或者说，从头到尾余挽秋都只是在捉弄她吧。毕竟她曾弃她的真心于不顾。她坐在机器前扣扣小零件，捋捋线又弹弹笔。一看时间才过了三分钟。怎么比在办公室还难熬。再看余挽秋，半倚在落地窗前的贵妇椅上，秀发顺着椅背如瀑般倾泻而下，暖冬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她面颊上黑羽般的睫毛卷翘浓密，青葱玉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说不尽的美感。美色当前，丘衍楠却没空欣赏，打工人的一腔怨气告诉她余挽秋肯定是故意膈应她呢。这人看起来高风亮节的，实际上蔫儿坏。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如果可以互换灵魂就好了，让余挽秋坐在这里踩缝纫机，还要给她端茶递水捏捏肩才行！余挽秋浑然不知丘衍楠的危险想法，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屏幕，搜索框里赫然写着：生菜没根能养活吗。其实家里是有花盆的，但是没有多余的土，余挽秋给林菲发了条短信。幻想太美好了，导致丘衍楠没忍住发出老鼠般吱吱的诡异笑声。余挽秋闻声缓缓扭头看向丘衍楠。丘衍楠如临大敌，咬紧牙关让笑声溺毙在喉咙里而后慌乱回头脚不自觉地踩了缝纫机的踏板，惹的缝纫机运作起来发出细碎的声音。“丘大设计这是在摸鱼？”余挽秋眯着眼看她，若有所思的用指节敲打椅背。“说什么呢你。我出了名的工作狂好吗？”丘衍楠嗤了声，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扯过来边上电脑包，打开设计稿有模有样的操作起来。余挽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来了，跟督工似的目光锁在她电脑上“上班多久了，吃饭的家伙还没打开？”丘衍楠被说的心虚，但依然头很铁的开口说“脑内构思，你不懂的。别耽误我干活。”“是这样吗”她顿了顿，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说“还想让丘大设计用了早餐再工作的，看来是不必了。”“哎哎…等等。”丘衍楠蹭的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锐声。顾不上扶正椅子追到餐桌前“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不去学川剧变脸还挺埋没人才的”余挽秋揶揄道，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丘衍楠装聋，少说少错坐等吃饭。余挽秋将衣袖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白皙的小臂青紫色都血管若隐若现的。又从冰箱内拿出今早包好的馄饨。馄饨顺着余挽秋倾斜的盘口一个个跌进烧开的水里，溅起几滴小水花。丘衍楠盯着馄饨愣愣出神，其实在这上班也挺好的，还能蹭吃蹭喝，很是省钱的。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在她思绪纷飞，不知飞到哪处去的功夫。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回神吃饭了。”余挽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忍住关心又补充了一句“吹吹再吃，烫。”说完转过身懊恼的抿唇皱眉，怎么就没忍住呢。好在丘衍楠似乎是没在意，聚精会神的吹着馄饨。看着那人没心没肺的样子，余挽秋又自己别扭起来。她既气她不告而别都五年想要惩罚惩罚她，可想起她独自在外受的罪又不免心软下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楠楠。餐桌是长方形的，余挽秋故意端着碗坐到斜对角去。颇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了。丘衍楠假意吃馄饨实则偷瞄，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对方是生气了。这大清早的，气什么东西，难道是起床气加重了？她用勺子搅着碗内的食物，恍然大悟。吃着别人辛苦做的早餐居然都没夸一嘴，真是太失策了“秋秋你这馄饨，皮薄馅儿大。汤鲜美可口真的是太好吃啦！”余挽秋抬头略显无语的扫了她一眼“食不言寝不语”就知道吃吃吃，上辈子是猪吗？余挽秋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可怜无辜的馄饨上。好好的一碗馄饨被戳的四分五裂，面皮在清汤上摇来晃去像是挑衅。余挽秋舌尖轻抵上颚，嘴角不自觉向下弯了弯。不是因为这个…？丘衍楠看的右眼皮跳了又跳，福至心灵的想到虽然余挽秋没提，但肯定对于她没看完演出，临时走了这件事在意的。于是不再言语，边夹起尾巴吃她的馄饨边打腹稿，想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吃完后很狗腿子洗净玻璃杯替余挽秋倒了杯牛奶“慢慢吃，吃好了喊我洗碗。我先去工作了。”丘衍楠自然没能好好工作的，身边待着个不定时炸药包总得先拆了才能安心吧。她打开手机前置，确定余挽秋还在餐桌上，悄悄咪咪的往对话框里输：【在吗禾禾】就在她按下发送后，房间内很诡异的也响起声消息提示音，就是这提示音和余挽秋平日用的提示音好像不太一样。……？这么巧也有人给余挽秋发信息。


第17章 花盆
　　余挽秋微钝一秒后立刻反应过来，侧身用身体做挡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手机，略显慌乱的按下静音键。她用余光观察丘衍楠，发觉对方好像在看自己。
　　先前为了可以更及时回复丘衍楠，是以这只手机的提示音和另一只的不一样。
　　故作轻松道“来洗碗吧”
　　丘衍楠积极应声起身走到餐桌前，发现碗内只有四分五裂的馄饨，像是一口没动的样子。
　　瞧瞧这爆表的起床气。今日黄历上肯定写着：别惹余挽秋。
　　余挽秋回到卧室给丘衍楠回了个：【在】
　　注意到手机有新信息，丘衍楠想也就两个碗一个锅，洗起来很快干脆等洗完再回复也不迟。只是不自觉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丘衍楠：【哎就是…我放了她半只鸽子，想请她看电影，怎么开口好呢？】
　　回完后余挽秋落在餐桌上的那只手机适时响起铃声。
　　丘衍楠看清来电人后，犹豫了下还是没接朝房间喊了声“秋秋，电话”
　　余挽秋闻声现身，原本扣好的开衫外套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原先在衣服遮盖下的完美曲线，少了温婉多了成熟女人自带的诱惑。
　　丘衍楠一个晃神，感叹真是不得了的造物主。
　　她伸手接过手机，指尖有意无意的划过丘衍楠的掌心，酥痒感一路攀升至耳根。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耳朵尖肯定红透了，烫的她好像被火烧了。
　　“嗯，好”，余挽秋挂断电话，自然注意到那对烧红的耳朵。她假意没看见走向门口，错身的瞬间勾唇露出得逞的笑。这么经不起撩拨啊。
　　房门打开的瞬间，风裹挟着冷意卷进室内，丘衍楠顶着发烫的耳朵转身，看到把自己裹成个球的林菲，胸前诡异的抱着一只盛满泥土的花盆，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余姐好！”她歪头看见了丘衍楠，愣了一秒立刻喊“丘小姐好！”不愧是她余姐，这么快就快进到这程度了～
　　“你好啊”丘衍楠走过来笑眯眯的回她。
　　林菲回笑后弯腰放下花盆，套上鞋套后抱起地上的花盆问道“余姐，花盆放哪好？”
　　余挽秋眯着眼看丘衍楠给她一记眼刀，上回那么有默契，这回见了人还笑得这么灿烂？怎么的，处上感情了？
　　“余姐…？”放满土的花盆很沉，久未等到回答，林菲手都不自觉开始哆嗦了。
　　余挽秋看了看阳光充足的落地窗，接过林菲手上的花盆道“我来放吧，辛苦了。”
　　丘衍楠被眼刀杀的不明所以，腹诽道：对我这么凶，对林菲就软言细语的还帮她拿花盆？
　　花盆被余挽秋放在晒得到阳光的极佳位置，但是不仅妨碍走路，还有点突兀。
　　而且跟余挽秋家不食人间烟火的调子一点也不配。林菲送的花盆就放在这么好的地方，她送的花就随手放在餐桌上是吧！
　　丘衍楠试探着问“冬天种什么花啊？”
　　林菲回答说“什么种花不是种生…”
　　“林菲…！”可不兴让丘衍楠知道她要种她送的生菜这件事“接下来没事了，今天给你带薪休假。
　　林菲当时忘记继续说了，立刻条件反射兴奋的开口说“谢谢余姐！！”
　　靠，能不能给她也带薪休假啊。为什么这种神仙老板不是自己的。察觉丘衍楠投来的幽怨目光，余挽秋微一挑眉俨然心情舒畅了。
　　其实她的表情更像是挑衅，丘衍楠脑内突然自动循环起余挽秋说的那句：过来，姐姐养你。
　　丘衍楠酸不溜秋的说“你们老板对你还真好真特别啊。”
　　她咬字重音落在对周五个字上，林菲莫名打了一个冷颤，觉得空气里突然弥漫着醋酸味和敌意。第六感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语速极快的告别后溜之大吉了，连门都忘了带上。
　　罪魁祸手余姐姐合上大门，迈着轻盈的步子又半倚在贵妇椅上。
　　余挽秋盯着这行字恨铁不成钢的想，直接约不就好了吗，笨蛋。
　　禾禾：【惊，你居然放人鸽子还会弥补的人吗？】
　　丘衍楠：【现在是我想问的概率很低了！！】
　　靠，林菲真的只是她的助理而已吗！？
　　既然如此，干嘛还要说那些话来撩拨她。很好玩吗？丘衍楠气的牙痒痒，伸手抓过笔来蹂躏。
　　禾禾：【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余挽秋看着那边哐哐当当炸毛的人，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丘衍楠：【这花心大萝卜！！！】
　　余挽秋一头雾水，不是她怎么就变成花心大萝卜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
　　身姿极佳气质迥异的两个貌美女人出现在电影院，回头率自然不低。
　　尤其是其中一个好像在闹别扭，不可避免的有好事者投以探究的目光。
　　“翘班看电影不值得开心吗？”其中略高的那个女人问。
　　被问的那个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讲清楚，是你让我陪你看的，我可没有翘班！！”
　　“咦、得了便宜还卖乖”
　　丘衍楠懒得再跟她争，走到柜台前买汽水和爆米花。汽水只买了一杯，爆米花买的最大份。
　　“小气鬼，都不舍得给我买杯”余挽秋显然心情不错，冰山融化笑眼盈盈的。将从自动取票机取出两张连着的电影票分开。
　　摆出这幅死样子给谁看。
　　花心大萝卜！指不定对着几个女人这样呢！丘衍楠愤愤的抓了颗爆米花丢进嘴里狠狠一嚼。香甜可口在唇舌间弥漫开，糟糕的心情才算好了些许。
　　“自己不会买吗？”丘衍楠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余大小姐有助手跟着习惯了，那你找林菲陪你看啊，找我做什么？”
　　余挽秋明知故问的说“好端端提她做什么？”
　　“哦，那是余大小姐的助手，我怎么好使唤她呢。我闭嘴。”丘衍楠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时间还要回到两个小时前。
　　余挽秋看着屏幕上‘花心大萝卜’五个字，不明所以。她有点跟不上丘衍楠的脑回路了，短短几分钟怎么称呼就急转直下了。
　　继那句花心大萝卜后，丘衍楠持续输出。
　　丘衍楠：【她就是个到处开屏的孔雀，释放着她无处安放的雌性荷尔蒙。】
　　丘衍楠：【你都不知道她对她助理有多好。】
　　丘衍楠：【嘘寒问暖，神态暧昧。】
　　不是，她什么时候嘘寒问暖，神态暧昧了？余挽秋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丘衍楠：【人生三大错觉之她喜欢我。她估计一直都在捉弄我呢，枉我还……】
　　丘衍楠：【我真蠢，真的。】
　　劈里啪啦的一顿输出，余挽秋思绪都没跟上来。眼看事件似乎就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她急中生智捕捉了这段话中的本质——吃醋、了？
　　禾禾：【你这是在吃醋？】
　　余挽秋等着她反驳，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复。
　　丘衍楠：【嗯。】
　　丘衍楠：【当年是我不告而别的，我是最没资格指责她的人。大概是周末发生的事让我产生了错觉。我很不应该再去招惹她的。】
　　禾禾：【或许不是错觉呢，人和人站的立场不同看到的角度也不同。】
　　余挽秋还想再说几句，可惜丘衍楠不给她机会，匆匆说了句不聊了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丘衍楠神态恹恹的，想着禾禾说的那句话。
　　或许是她逃避太久了，一叶障目了？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记得吧…？
　　或许，或许她真的还能和余挽球再续前缘？
　　余挽秋大概真是神仙走路完全没声音，悄无声息的又出现在她背后。
　　用很严肃的口吻指着丘衍楠的稿子说“这版我也不太满意，丘大设计。”
　　“那麻烦余大小姐告诉我，想要什么效果。虚无缥缈的一句不满意我怎么能知道你想要什么效果呢”丘衍楠完全不记得先前百度到的那三条原则了。咬牙怼道。
　　哦吼，余大小姐都出来了。
　　“别画了楠楠，不如陪我去看场电影找找灵感”余挽球见她恼羞成怒，又换成了温柔的嗓音询问道。
　　这段时间听多了丘大设计，甫一听见这称呼搞得丘衍楠还有些无所适从。
　　这么巧，她前脚想要请她看电影后脚她就先开口了？
　　万般头绪萦绕心头，可就是不知从何理清。
　　丘衍楠脸上愤怒讶异困惑交织，让她的表情很混乱看起来就晦暗不明的。少用美色勾引她，丘衍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工作时间多有不便，余大小姐另请他人吧”
　　“陪我看电影，不用你赔我外套了”金钱的魅力，贫穷的丘衍楠真的很难抵抗。
　　丘衍楠很没节操的说“我选看什么。”
　　余挽秋纤眉一挑愉快同意了，尔后毫无怨言的打开小程序任由对方选。


第18章 般配
　　于是两个小时后，二人出现在了电影院。
　　“你吃错药了吧？”丘衍楠后撤一步让两人之间空出安全距离，余挽秋今天额外黏人老要凑她很近。
　　余挽秋问“那你倒是说说，我吃的什么药”
　　丘衍楠想双手抱胸使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些，奈何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只好作罢，改为冷笑讥讽道“那恐怕要问林菲才知道吧”
　　“老提她做什么？”
　　丘衍楠诡笑一嗓，送给她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不作答而是艰难地从余挽秋手里抽出张电影票也不管她跟没跟上径直朝检票口走。
　　位置选在最后一排正中间，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意思。她们来得早，厅里目前就她们两个。
　　“我看你不高兴想逗你开心的，弄巧成拙了不好意思”余挽秋真诚的道歉倒显得丘衍楠小心眼了。
　　“我心情挺好的，但如果你把林菲喊来坐我边上我能更开心。”她学着余挽秋真诚的表情，很认真的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分明对方已经在给她台阶下了，她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她有些时候还真挺爱蹬鼻子上脸的。
　　刚喜提休假的林菲躺在床上狂打喷嚏，赶紧抱紧了小被子，满面愁容地想难道是乐极生悲感冒了？
　　观影厅里陆陆续续的进人，有人在她二人身旁落座。倒是不方便再多言语了。边上的陌生人自以为很小声的说“这两个小姐姐好像一对啊。太般配了。”
　　丘衍楠一记眼刀飞过去，慑的对方闭了嘴。
　　那人心想长的顺风耳吗，这么小声都听得见。侧了侧身子避开她的视线。丘衍楠歪头见余挽秋在偷笑，她不吝啬又赏了记眼刀给她，好在电影是丘衍楠爱看的类型，她看的沉浸懒得搭理边上的余挽秋。直到在爆米花桶里摸到她的手。
　　‘啪‘
　　她压低声音说“允许你吃了吗？”
　　余挽秋吃痛，抽回手的同时还不忘捏颗爆米花走，吃完了还评价“太甜了。”
　　“你知道爆米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她还真不知道，她跟不上时代了吗连爆米花这种花都有花语了？秉承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心态，余挽秋虚心地问“请指教。”
　　黑暗中她如黑曜石般的眸里闪着点点光亮，注视着丘衍楠时周遭变得好安静，像是银河中飘荡的那颗行星找到了落脚点，她有那么一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轻咳一声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毫无波澜的说“爆米花的花语是，看电影别说话”
　　被噎了一嗓子的余挽秋一愣，过几秒才反应过来丘衍楠话里的话。她莫名想到过去的丘衍楠也这样爱和她贫，嘴角挂着一抹要弯不弯的笑。原本偏靠近丘衍楠的身子坐直了，双手在腿上打结。距离她们上次一起看电影已经快六年了。
　　自从寺庙回来，她好像越来越把控不住节奏了。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可她又气，气她的不辞而别，气她不够信任，更气她让她们之间盘桓着五年的空白。在无数个长夜难寐的时刻替她找了无数借口无数台阶。她无法否认的是她对丘衍楠波涛汹涌的爱意和对自己不能释怀的恨意。
　　她承认，一开始她确实别扭的想要折腾丘衍楠给她一点点惩罚让自己出出气，只能一点点。再多，她就舍不得了。
　　无数个时刻她都在想，如果她当时能够再细心点多关注她一些是不是她的楠楠就能少受一些苦。她不好过是真的，可她知道丘衍楠受的煎熬，只比她多不比她少。
　　她比丘衍楠以为的，还要爱她的多。
　　她甚至不敢逼的太急，怕让丘衍楠不舒服了。
　　饶是丘衍楠迟钝，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她拍完余挽秋的手后也暗自后悔，笑自己没资格吃没来由的醋，她现在算是什么身份，无非仗着余挽秋好脾气就耍小性子闹别扭。日子过得太顺心了，又开始纵容自己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我、”她把爆米花桶一股脑儿塞到余挽秋怀里说“都给你吃。怪我，我小气鬼喝凉水。”
　　余挽秋被她最后这句话逗笑了“那小气鬼也不许喝可乐。”她自己都没察觉，说这句话时像秋水般温柔。
　　丘衍楠忍痛把可乐递给她，余挽秋没接而是直接含住吸管小吸了一口。刚才说她们般配的陌生人在边上小小声窃窃私语的说“磕到了磕到了”
　　这回没被瞪，因为余挽秋用身体挡住了丘衍楠的视线。这么有品味的人可不能被瞪了。
　　再好看的电影也有散场的时候。散场时丘衍楠眼眶红红的，她向来感性。余挽秋适时递上餐巾纸，好在她没拒绝。
　　“挽秋？”叫住她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温文尔雅的淑女模样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大概是畏寒在室内也没取下围巾。
　　“师姐。”余挽秋微讶异没料到能在这见到她“你几时回来的？”
　　“早上刚到，后天是师傅六十大寿自然是要早些到的。”她看向站在余挽秋身后的丘衍楠，目光晦涩不明夹杂着耐人寻味的意思问“这位是…”
　　“丘衍楠，你好。”丘衍楠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对方颔首握上，温婉的笑挂在嘴角。目光则极隐晦的在丘衍楠身上游走“王与慈，挽秋的师姐。我听她提起过你，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好看。你们是和好了吗？”
　　没料到这问题，丘衍楠平静的目光微泛涟漪，下意识的看向余挽秋。
　　二人之间气氛微妙，王与慈自觉唐突抢在余挽秋之前开口“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就不耽搁你们玩乐了。后天见师妹。丘小姐再会了。”
　　-
　　这回丘衍楠终于如愿吃到了上回没吃上的饭。
　　丘衍楠吃完了最后一口饭问“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设计，你不说纯靠我猜，岂不是盲人摸象吗？”
　　余挽头停箸，说“你真以为我是替我自己挑剔吗？”
　　“什么意思？”
　　“我是在替你，从前的丘衍楠挑剔。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满意现在的设计吗？”她短暂合眼深吸口气，睁开眼后眸色如墨，追逼问“你选择自我放逐五年，这是你给我的答卷吗？丘衍楠？”
　　不是，当然不是。丘衍楠双唇颤抖，从喉咙里苦涩的寄出“不、我……”
　　她无话可说，无词可辩。餐桌下，她双手搅在一起，以求分散自己的局促惶恐。
　　她极诚恳道“楠楠，我知道我没法替你承受你的痛苦，劝人大度的话谁都会说可落在自己身上又有几个人能透彻呢。你好好想想二十岁时你的梦想，如果你不想坚持了，那我也就不替你记着了，好吗？”
　　“明天来不来随你。”她补充道。
　　她嚅嗫半晌，只说出个嗯来。她确实逃避的够久了。
　　甘心吗，她反问自己。
　　丘衍楠忘记怎么离开的余挽秋家，她坐在车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正欲启动车子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小外甥女】
　　手机没拿稳从指尖滑落顺着座椅向下滑。
　　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好稀薄，稀薄到喘不上气来。丘衍楠颤抖的指尖摸了几次才降下车窗，她把头探出小半贪婪呼吸。
　　今夜浓雾掩月，天上只余一二颗暗淡星辰。寒风扑面惹人汗毛直立，突如其来的一声闷雷替她卷回几分理智。
　　她眼前几度闪现短信内容，僵直的身子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艰难的从缝隙里掏出手机，将刚才的短信内容删除号码拉黑。而后脱力头抵在方向盘上。
　　南方冬季的雨下的毫无征兆，只是那股能透进骨子里的寒气在雨时愈发加剧。车窗还没升上来，大概是蓄谋已久，雨势极大，短短半分钟便洇湿了左臂。雨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又闷声的响搭配上常青树与雨的撞击声像是交响曲。
　　丘衍楠升起车窗，鸦睫轻颤泛红的眼圈终究是没凝出泪来。
　　雨刮器具有节奏的重复机械动作，她调转车头往回家相反的方向前行，白色车灯像探路者般破开雨夜的未知区域。


第19章 伤疤
　　急雨向来来的急走的也急，很符合它的名字。
　　丘衍楠踏上刚被雨水冲刷过的地砖。夜晚的墓地几乎没人会来，她走至一座墓碑前驻足。
　　不似传统的墓碑肃穆，这片墓地种满了茶叶，墓碑几乎都被绿色覆盖了，远看倒更像是一座茶园。
　　丘衍楠半蹲用捏在掌心还带有余温的纸巾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弯唇浅笑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妈妈，我来看你了。回来这么久也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寒风侵肌，刚被打湿的左臂毛孔收缩的比别处更甚，激的她只好紧了紧衣领。
　　“妈妈，我好累。我能不能不让着她了。”近似呢喃的话语不知是在问墓中人还是自己，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泪如雨下。
　　“不让着谁？”空荡荡的墓地骤然响起人声，胆小如丘衍楠，后脑立刻一阵发麻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她原本就半蹲着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就要跪倒在贡品上。
　　好在出声的那人眼目手快的扶住了她，才避免一桩灾难发生。
　　“当心啊，小外甥女。磕着碰着了叫我姐姐见了不得心疼死了？哦对，你小姨我也是会心疼的。”宋从欢含笑一双杏眼微弯，原本捧着的白菊花因无暇顾及坠在地上染上污水的颜色。
　　丘衍楠甩开她的手，后撤半步提防的看她。当然不会搭理她说的话，宋从欢是个神经病信她说的话就是傻子。
　　她曾经就是那个傻子。
　　她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她抬起手捏着发涨的眉心问“你来做什么？”
　　宋从欢像是因她的举动很受伤的样子，嗔怪道“没礼貌，也不喊人也不说谢谢，真是没有小时候半点可爱。再说了这是我姐姐的墓，我来不得？”
　　宋从欢与丘衍楠的母亲宋从瑜一母同胞，又因是老来得女是以只比丘衍楠长了三岁。
　　可惜她父母在她出生后相继离世，于是宋从欢自幼便被接到丘家。当年宋从瑜唯恐自己孩子出生后照顾不好小宋从欢，一度不想要丘衍楠，还是宋从欢一口一个她想当小姨才让宋从瑜打消这念头。
　　只是不知道，她有多少次后悔幼时的自己的要求呢。
　　“怎么，还记恨小姨啊，那小姨跟你道歉好不好？”宋从欢一直噙着笑，优雅从容的从随身小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丘衍楠“多大人了，还偷着哭鼻子。”
　　拿着纸巾的手上盘着几道长长的可怖伤疤，日久经年之下虽不比当年的触目惊心，但仍叫人不敢直视。
　　伤疤在宋从欢白皙细嫩的手背上额外突兀刺目，她像后知后觉般抽回手，换成左手重新递纸“啊小姨忘了…你害怕这个。”
　　又是这招。
　　强忍她一口一个小外甥女、小姨、姐姐的恶心。丘衍楠冷笑了声“你不也是没长进吗。这招用了多少年了，小、姨。”
　　“烂招抵不过好用嘛”她摩挲着右手凸起不平的疤痕，眼里分明是嫌恶的，但仍旧笑着。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
　　周遭静谧的只余风声。二人静默相对，丘衍楠捻着手指抿唇一言不发。
　　刚停的雨顺着风又再度落下，淅淅沥沥的，更像是起雾了。
　　宋从欢最讨厌她用沉默来回答，好像只有她在沉郁哀切。
　　明明她们两才是同类，可丘衍楠背叛了她，投向余挽秋的怀抱。
　　不该是这样的，丘衍楠只有和她在一块才对。她在云端，丘衍楠就在云端。她深陷淤泥，那丘衍楠也得陪她一起打滚。
　　这才对！
　　“你疯了”她笃定的说。
　　“又下雨了，真讨厌。”宋从欢顾左右而言他，雨夜总叫她想到那起车祸，她企图依靠丘衍楠，却被对方刻意躲开了，“送我回家吧楠楠”
　　“不顺路”
　　从前再远的路，丘衍楠都会送她回去的，如今只剩下冷冰冰的三个字了。
　　“可是下雨了，真的不送我吗？”
　　风急，吹的外衣猎猎作响。她懒得再与她周旋转身拾阶而下。
　　宋从欢在她背后喊“楠楠，真的不送我回去吗！”
　　丘衍楠顿也没顿，像没听见似的离开了。
　　宋从欢如幽幽鬼火伫立在墓碑旁注视着丘衍楠逐渐被夜色吞噬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楠楠长大了不听话了，看来要让她长点记性了呢”
　　她忽而弯腰拾起白菊用纸巾轻柔擦去污水“不好意思啊姐姐，花脏了呢。下回我再赔你一束。”
　　-
　　次日彻夜未眠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神色恹恹的丘衍楠还是赶在9点前出现在了余挽秋家。
　　与她形成鲜明对的是容光焕发打扮整齐的坐在餐桌前享用可口早餐的余挽秋。
　　可恶的资本家。
　　资本家余挽秋见她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她肯来，就是不想放弃的。
　　二人莫名默契的都没提起昨日的龃龉。
　　她开口打趣道“早啊丘大设计。”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时又故作惊讶道“这是…昨晚做贼去了？”
　　丘大设计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下来，很顺手的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略含糊道“那还不是为了您、我的甲方，设计出更好的作品而奋斗吗”
　　余挽秋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将手边未开封的罐装牛奶推向她“那可真是辛苦了，特意为你买的。
　　这倒更像她们先前的相处模式了。
　　丘衍楠看了眼包装上的字，六个核桃。怎么，是怕她脑子不够用还是笑她笨？
　　吃完早餐已经快九点半了。
　　预备重整旗鼓的小丘总终于不再东摸西摸，不仅十分积极主动的打开了电脑，还额外积极的找余挽秋沟通细节。
　　“手机充电器在哪我忘记带了。”
　　“书房书桌上，直走右拐。”余挽秋微微挑眉，她还想着怎么让丘衍楠自然的去书房，这下倒好她自己撞上来了。
　　丘衍楠大步走去，果然看到收拾的齐整的桌面上躺着放着的充电器，正欲离开时那日林菲捧来的花盆赫然映入她眼里。
　　想起那天林菲被堵回去的话，她好奇走近一看，盆里种着她送来的生菜。
　　长势还挺喜人。
　　……？丘衍楠脑子里有根错乱弦像搭上了一样。昨天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余挽秋是在捉弄她愚弄她。
　　她可不是缺衣少食的人。
　　丘衍楠又想起禾禾说的那句：立场不同所以看到的角度也不同。
　　她一直把自己放在渣前任的定位上。尤其是当年抄袭事件发生后，她几乎出不得门，见不了光，连带着精神都出了问题。
　　原本这只是小众圈子里的事不该闹的这样大的，或许是预谋已久又或许是因她的家世，接连不断的舆论导向将这件事曝光度拉的越来越高，从抄袭到她的家世再到她的私生活，几乎是瞬间发酵成熟，像流水线作业一样丝滑。
　　等到丘衡反应过来插手时，早为时已晚。
　　到最后，竟然连余挽秋都被牵扯了进来，只因她们是恋人关系。
　　她太害怕了，媒体的长枪短炮，网络上的口诛笔伐，陌生人的指指点点。
　　都在淹没、吞噬她。
　　在那些昏暗无光的日子里，余挽秋不分昼夜衣不解带的安抚陪伴备受精神折磨的她。
　　余挽秋为此几乎要放弃她的事业了。彼时她年纪轻轻已是歌舞剧院的首席了，那样年轻达成那样成就堪称业内传奇，却为了她甘愿搁置。
　　她自幼启蒙，不是仅靠天赋走到现在的，其间有多少幸酸泪都不足为外人道，可如今却为了她几乎要断送了。
　　丘衍楠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下变得歇斯底里口不择言，再到最后的沉默麻木。
　　可余挽秋却只字不提，甘之如饴日复一日的包容她所有的棱角与尖刺。
　　余挽秋瘦的比她还厉害也比她更憔悴，只靠着一口气提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没过多久，余挽秋毫无征兆的又或者说是必然的晕倒在家里。
　　等送到医院后，后她一步来的余献冬一把揪起颓然坐在病床边的她，红着眼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余挽秋。难道只有你在痛苦挣扎吗？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做没做过”
　　她太久没开过口了，几乎是半失声状态，只好用摇头来作答。
　　“你知道是谁干的吧？”余献冬陡然松开她，失去外力支撑的丘衍楠跌坐回椅子上，犹如一滩烂泥。
　　余献冬绕过她走到余挽秋身边去，只见病床上的人两颊内凹面色惨白，原先红润的唇色暗淡的发白。
　　长时间的沉默替丘衍楠回答了，她确实知道是谁干的，甚至那U盘里的内容还是她亲手给那人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妹很蠢，要任由你玩弄？”
　　丘衍楠豁然绷紧身子，原本无力坠在身子两侧的手紧捏，好在余挽秋定时替她修建齐整指甲，否则定然是要嵌进掌心里的，她开口了声音却嘶哑的如含沙般“我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你作贱自己也就算了，还要连我妹妹一块儿作贱？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偏要这样。丘衍楠，现在不是只有你在受苦！”她话说的极重，像有人拿着锥子用锤子一下又一下砸向丘衍楠的心脏。
　　余献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你只会伤害她你根本护不住她！”
　　她痛到不自觉弓起身子，她没法反驳。


第20章 距离
　　“还没找到吗？”余挽秋半个身子踩进书房内，半倾着身子问。
　　她被打乱的思绪逐渐回拢，指着花盆问“这盆里…？”
　　“你送的生菜，我留了根种的”她毫不遮掩道。
　　“那天你让林菲送花盆来就是为了种它？”
　　“这是五年来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自然要好好照顾的。”余挽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悲喜，她眼底像在夜晚灯光下微起涟漪的湖面般，泛着细碎却难以忽视的光。
　　丘衍楠的手被她反扣住，她忘记挣扎，瞬间患上失语症。睫毛像蝴蝶翅膀般剧烈颤抖。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心如擂鼓般，几乎要跳出来，血淋淋的，一览无余的展示在余挽秋面前了。
　　她五年来心理暗示般的，无数个难捱的白天黑夜，苦苦搭建的心理防线，轻而易举的，不堪一击的，瞬间瓦解。
　　离开时她找了一万种理由才说服自己，可如今压抑的爱意正在疯狂滋长轻易的瞬间堙灭一切。
　　她好爱她。
　　“对不起…对不起。“密密麻麻的自责悲伤攀满她的四肢百骸，流向心脏“我做错了是吗？”
　　她叫想伤害她的人得逞了，叫她爱的人受伤了。
　　余挽秋以吻封缄，堵住她还要往外说的话。
　　该道歉的不是她，做错的也不是她。
　　窗外雾霭氤氲，暮云叆叇，室内温耳鬓厮磨，缱绻旖旎，十指交缠，气息交融。
　　余挽秋身上独有的木质冷香缠绕着她每一寸肌肤，渗进每一个毛孔，她被吞噬，她甘愿沉溺。
　　在感官的无限放大下，几乎将充溢满整个房间。
　　无处不在的，她。
　　不仅是生菜在盆中企图生长，还有别的在她体内叫嚣着想破体而出。
　　谁比谁更渴望这吻呢。
　　吻是还想继续吻的，可惜小丘总一副要窒息昏迷的样子，余挽秋只好松开抵在丘衍楠后脑的手。
　　晚霞同时染透二人面颊，而眼中均有不可言喻的暧昧之色。
　　极擅长打破暧昧氛围的人开口说“你的吻技怎么进步了！”
　　余挽秋从她微鼓起的腮帮子看出，这人不知道又在吃哪门子醋笑气音问“依你看会是怎么回事呢？”
　　极擅长脑补的丘衍楠一挥手，把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中删除后反问道“我怎么会知道？”
　　“这几年，你都没有想起或者梦见我吗？”她顿了顿，葱白细指玩弄着丘衍楠的发尾，半叹息半呢喃道“梦里，我常吻你。”
　　此话一出，丘衍楠又沉默了。双手缠上余挽秋的素腰，下巴枕在她肩上略含羞带怯的说“我…也是”
　　余挽秋故作惊讶道“那你怎么半点没进步？”
　　“没人实践嘛…”她羞的干脆把整张脸埋在余挽秋胸口上。
　　“叫姐姐，教你”她眼含秋波以声作饵，撩拨着本就没什么底线的丘衍楠。
　　余太公钓小丘鱼，一钓一个准“姐姐，教我”
　　室温过高，像极早来的春意，又像晚来的春意。
　　迟来五载的生机终在此刻因余挽秋而在她四周疯涨，连带着枯涸的她沾染上了活力。
　　铺天盖地令人眩晕的吻下，丘衍楠想：你还肯继续爱我，真好。
　　丘衍楠被撩拨的想更进一步，胡乱游走的手被控住了。
　　“别乱摸”余挽秋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吐的她膝盖不自觉地软了。
　　这时候说这句话合适吗，你是不是不行啊余挽秋！
　　丘衍楠眼神略带迷离的抬手描绘余挽秋的轮廓，熟悉又合契，故意唱反调说“就摸就摸”
　　二人散落的发纠缠不清，仿佛打了死结。
　　她笑的宠溺，嘴上说不实则顺从的任由她乱摸，余挽秋问“怎么想起在家种生菜了？”
　　“你爱吃嘛，我之前就说过要给你种一大片生菜，最新鲜最好吃的！”余挽秋挑食，但唯独生菜百吃不腻。
　　“既然种了，回国之后为什么还要躲着我？”要不是丘衡来找她，大概二人再产生瓜葛不会这样快。
　　丘衍楠搜肠刮肚意图寻到一个她满意的理由来，正欲开口门铃声适时响起，她如蒙大赦道“我去开门！”
　　门打开后映入余献冬含笑的脸，丘衍楠没忍住‘啪’一下又把门合上了。
　　余献冬梳理齐整的短发被大力合上的门带来的风吹的散开了。
　　丘衍楠背靠着门，两股战战。
　　靠，她开门前为什么不开一眼是谁啊！
　　她又想起余挽秋昏迷的三天，余献冬追着她骂了整整两天，骂到后来骂累了就用眼睛瞪她。以至于她现在看到余献冬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
　　“丘衍楠，开门！”余献冬含怒的声音透过大门刺进她耳里。
　　余挽秋出来看着她略滑稽的姿势疑惑问“谁来了？”
　　“余挽秋，你快管管她！快给我开门！”
　　余挽秋把丘衍楠拉至身后，开了门。刚还含笑的人现在已经板着脸了。
　　余献冬常年身居高位，自带气场在怒气的加持下额外强大，她抬腿进门，看着二人略红肿的唇当下了然，开口揶揄道“挽秋，你房里进蜜蜂了？”
　　余挽秋不明所以的看她，没理解。
　　丘衍楠巴不得自己现在是个隐形人，大好的日子为什么余献冬会出现呜呜。
　　她和秋秋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就要就此打住了吗！
　　“丘衍楠你出来别躲在她后面”余献冬错身探头，想去揪她。
　　丘衍楠自知理亏，从余挽秋身后探头期期艾艾的说“余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小白花的模样，倒像是余献冬把她关门外了似的。
　　果不其然她那极度偏心的妹妹立刻开口岔开话题问“有事吗？”
　　“没事我就来不得了？”她弯腰从鞋柜取出拖鞋，瞥见丘衍楠脚下踩的那双，啧的一声“我说呢，什么时候你喜欢这风格了，原来是特意给她买的？”
　　余挽秋嗔了她一眼，为了避免火力波及到丘衍楠，忍住了没呛回去说“你脚上的鞋不也是按着你的喜好买的吗。”
　　余献冬无语的绕开这两个连体婴“快给你姐倒杯水，渴死了”
　　站在余挽秋身边的丘衍楠闻声而动，殷勤的倒来温水递上“余总喝茶”。
　　而后利落的后退半步，被余献冬骂的都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了。
　　余献冬又啧了声，饶是翘着二郎腿背也是直的，她看向目含警惕的生怕她吃了丘衍楠这只老鼠的余挽秋问“和好了？”
　　丘衍楠指尖哆嗦了一下心想您老人家不来，兴许真和好了。
　　“尚是标准的甲乙方关系。”余挽秋拉着站军姿的丘衍楠坐在自己身侧，隔开二人。
　　余献冬考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屋内落针可闻。
　　‘滴滴滴’
　　突兀的闹钟声敲击着心脏，丘衍楠吓的一哆嗦，她弱弱的说“呃…我下班了”
　　“哟，这玩的是哪出，演的这么真？”显然余献冬对于余挽秋的说辞是不信的。
　　余挽秋藏在两人之间的手轻轻推了推丘衍楠，示意她先走。
　　丘衍楠心领神会立刻按了打卡键‘打卡成功’，而后说“那我就先走了，秋秋再见，余总拜拜”
　　……余献冬无语抿唇，和余挽秋就是再见和她就是拜拜，有这么不想看见她吗。
　　门被带上了，屋内只剩下她们姐妹俩。
　　大的那个喝了口丘衍楠倒的茶，温度正合适“这么护着还单纯甲乙方关系呢，妄想骗过我这双商场沉浮多年的眼睛？说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的。”
　　“…我28了。”
　　“28怎么了？长姐如母，你就算38了在我这也是小孩。”她放下杯子“看看你俩的嘴”
　　嘴，嘴怎么了？余挽秋探指摸，没摸出什么来。
　　“行了别摸了，亲成这样也是够饥渴的。”她揶揄的嗤笑。
　　余挽秋不自然的轻咳，难怪她进门时要问家里是不是进了蜜蜂…
　　“说说，怎么想的？”
　　“就你想的那样”
　　“嗯？”
　　“只要她。”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像在说服余献冬又像在坚定自我。
　　“爱她，想要她…”余献冬用贱兮兮的语气模仿她重复了一遍“你确定她能处理好之前的事？”
　　“嗯，我会帮她”
　　她怒极反笑，端起杯子想喝水，又想起来这是拱白菜的猪倒的，气的把杯子推至最远“有些事，你帮不了。”
　　“那我就陪着她”
　　“还没陪够？她真有那么好，值得你这样？”
　　“你不懂，她替我造起了香巴拉。”
　　好端端的姐妹见面，最终以不欢而散收场。
　　余挽秋卸力坐在沙发上，抚着腕上的骰子给丘衍楠去了条信息，问她到家了吗。
　　-
　　出门后丘衍楠倒也没真走，她知余献冬因往事不待见自己。但心余挽秋回护自己与余献冬起争执，想等她走后再回去。
　　结果等是等着余献冬走了，却	没料到二人会打照面。
　　“站住”余献冬喊停想逃遁的丘衍楠开口时嗓音里隐含警告之意，冷冷道“你的事我管不着，之前的事我也懒得问，总之这次处理好你自己的那些污糟事，别再累着挽秋了。”
　　以为又要被狠狠骂一顿的丘衍楠，脚步一顿，不知为何热了眼眶“再不会了，从前…是我太自负了。”
　　余献冬大概还是很不待见她，懒得与她再多说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就离开了。
　　等她再回消息已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互道晚安后，再醒来便是新的一年了。
　　今年或许，她们可以在新年来临的第一天见到彼此。


第21章 放狗
　　余挽秋师傅的六十大寿适逢元旦。
　　社畜丘衍楠终于喜提三天假期，按照以往自然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罢休的。可惜她六个核桃喝的太多补脑补过了，思绪纷飞到难以控制，她一夜噩梦做的没完没了的。汗水濡湿了后背难受的很，等冲完澡后睡意全无了，天也逐渐由漆黑泛蓝。丘衡百忙之中终于记起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了，昨天联系她说今晚要带她去参加个小聚会。她当然直接拒绝了，但丘衡自顾自忽略了她的拒绝说：大家好久没看到你了，都在传你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了。再不一起出现刷刷脸，假的都要成真了。这一切是谁造成的？现在还有脸来跟她说这些。碰上这么个爹，真算她倒霉。她翻了几个白眼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去就去呗又不掉肉。丘衍楠在床上又滚了几圈，富婆们溜达了一圈已经回来了，给她带回来了很多礼物。很默契的，她们都贴心的选择了快递，生怕丘衍楠这个大忙人没时间去拿。她其实很焦虑，算算时间距离是否能够成功转正只剩一个半月了。结果她连初稿都没在余挽球那过关。她没由来的想到宋从欢一阵恶寒从心底冒上来，这下是彻底躺不下去了，居然破天荒的起来晨跑了，上次看到余挽秋身材后一直说要减肥也没真动起来，实在是太罪过了。甫一出门被寒风吹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瑟缩着身子，迟疑到底要不要继续跑。刚在脑海里跳跃翻滚着叫嚣的宋从欢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弹到她面前。丘衍楠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这人还没消失，不会这么倒霉吧出门就遇上冤家了。“外甥女早上好啊！哟你还会晨跑呢？真是活久见”她鼻尖耳尖冻的通红，笑起来却极具欺骗性。与她不熟的人，倒真要被她这人畜无害的外表骗过去了。丘衍楠嫌弃蹙眉斜过身子绕开她，没搭理。“楠楠、楠楠！”那人跟叫魂似的，因过瘦的缘故，跑起来时粉色棉袄在她身上一弹一弹跟拍皮球似的，带着诡异的喜庆感。
　　宋从欢越叫丘衍楠跑得越快，她先前撞伤的脚趾大概是还没好全，遭她这一番虐待隐隐作痛。丘衍楠咬牙不肯停下。“丘衍楠！”宋从欢追不上她，只好靠狮吼功。这小崽子看起来四肢不勤的，怎么跑起来这么快？丘衍楠好好的晨跑被搅了个稀巴烂，俗话说得好大清早看到晦气东西一天好运都会没有的。比如大清早就看到宋从欢这个晦气东西，她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的止步转身问她“宋从欢，你又要耍什么把戏？”“宋、从、欢、？”她一字一顿边说边靠近“谁让你直呼小姨大名的？你这小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还有，谁让你把我拉黑的！”丘衍楠身子还没跑暖，指尖被冻的有些丧失知觉，干脆双手揣兜。她扯起半边嘴角很嘲讽的笑着“你去找我妈告状好了。她就在地底下就在那住着。”宋从欢一怔。她姐宋从瑜因心疼她幼年便去双亲庇护，一向是疼她比疼丘衍楠更甚的，自小有好吃好玩的都是先给她，犯错了也只责怪丘衍楠。
　　哪怕她还比丘衍楠大了三岁又大了一个辈分。
　　但凡丘衍楠有什么不肯让着她，她都是要去找宋从愉告状的，故事的结局均以她胜利收尾。只唯一次，宋从瑜选了丘衍楠，叫她记恨到如今。既然一开始就要倾斜天平，为什么不倾斜到底，为什么要试图平衡。
　　宋从欢漫不经心用脚尖磨着地砖，轻柔又清晰的开口说“告诉一个死人有什么用呢”
　　她一向是知道刀子插哪最疼的。
　　“你真是没救了，宋从欢”她就不该对这人抱有期待的。她是那么恶劣，生来如此“赶紧滚，别再在我家附近晃悠，再有下次我叫保安了。”
　　宋从欢没脸没皮的笑着，根本不在意她说了什么“我没开车，你送我回家？”
　　修长城的时候就应该把宋从欢拿去当砖块的，铁定千年不腐。
　　丘衍楠朝她身上丢了俩硬币，说“你扫共享单车走，正好醒醒神，你姐、我妈在天上看着呢。好好想想她生前怎么对你的，你很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硬币砸在宋从欢棉袄上又弹开，以不太优美的抛物线拥抱大地，落地那瞬间发出碰撞带来的清脆响声，而后在地上滚了几个不规整的圆后，晃晃悠悠的停止摇摆彻底停在地砖上。
　　宋从欢倒也不嫌弃，真就弯腰捡起了两枚硬币“嘴硬心软，心里还是有小姨的嘛。不过现在都是线上支付了，你给我俩硬币有什么用。送送我嘛，都那么久没见了，小姨可想你了。”
　　丘衍楠突然眼神一亮，朝宋从欢相反的方向小跑过去“李叔！”
　　邻居李叔热情的回应着她。丘衍楠搓搓手，兴奋道”旺财借我一分钟”
　　她牵着狗步步紧逼，宋从欢面色凝重步步后退“再不走，放狗咬你！”
　　“丘、衍、楠！”宋从欢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丘衍楠怎么敢放狗吓她的！可惜丘衍楠没跟她开玩笑，真的拉着狗不断靠近。
　　旺财是条好狗，很亲昵的任由丘衍楠摆弄，甚至还给自己加戏，呲牙朝着宋从欢即兴地低吼了两声。
　　宋从欢头皮一阵发麻，想起了小时候被疯狗追着跑了两条街的恐怖画面。目光幽怨且畏惧的瞪着丘衍楠。
　　旺财很给力的又狂吠几声。宋从欢被吼撂下句狠话后掉头小跑走了“你会后悔的！”
　　丘衍楠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弯了腰。满面春风的道谢，把旺财还给了李叔，说晚点送点零食给旺财补补身体。
　　望着旺财伟岸的背影她沉吟良久，或许她是不是也应该养狗？
　　养她个三四五条的，到时候训练它们列个方阵，吓都把宋从欢吓死了。光是想想那画面，她就忍不住笑。
　　“乖女儿，晨跑呢？”丘衡今天打扮的商业精英模样，头发全往后脑梳的一丝不苟，估计发蜡用了半斤“你见到宋从欢了？”
　　“嗯跑着呢。你遇见她了？”丘衍楠打量着她爹，果然是人靠衣杉马靠鞍，年轻了10岁不止。
　　丘衡点点头问“她没难为你吧”
　　丘衍楠两边嘴角向上提，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你看我这样，像吃瘪了？丘同志，是不是年纪大了，看人的本领退化了？”
　　“小崽子，都打趣道你老子头上了！”丘衡笑着摸了一把丘衍楠的后脑勺“赶紧的去化妆换衣服”
　　“你就不能放我在家休息休息，我上班很累的”丘衍楠刚才的神气劲瞬间消散了，聚会多累啊，应酬这应酬那的，尽说些假话。
　　费劲死了。
　　在家吃泡面都好过去那吃饭。
　　“赶紧的，别扯东扯西的。你爹我管那么大的公司都没喊累，你瞎喊个什么劲。还有没有点年轻人的样子了？”
　　“没有，没有。我吃不了半点苦。你女儿啊就这样了，能耐你生二胎去呗。”丘衍楠任由丘衡推着她前进，贫嘴道。
　　丘衡怔了一下，笑说“想当姐姐啊？”
　　丘衍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倒想啊，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功能了。”说完拔腿就跑，丘衡在她身后怒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贫完了心情好得多了。
　　她冲进浴室洗了一顿美美的澡。
　　“真是人靠衣衫马靠鞍，瞬间档次就不一样了。”他们家夸人的句子也是一脉相承吗，改都不改的？
　　“走走走，是时候该让那群没女儿的老东西羡慕羡慕我了”丘衡爽朗的大笑了两声“对了，一会儿上车给你介绍个人。”
　　她蓦地想起，她爹先前那个跟影子似得小老婆呢“你小情人呢？”
　　“哪个？”
　　“就那个”
　　“那个早不知道哪去了”
　　俩人说话跟加密似得。
　　表面上是在丘衍楠噢声里结束了对话。实际上她在心里骂了两箩筐的脏话。
　　果然她被丢去实习就是丘衡搞的陷阱，可怜那小老婆用完就被甩开了。


第22章 秘书
　　上车之后除了司机还坐着一个年轻且帅气的年轻男子。
　　丘衍楠心想不会吧你。这是移动相亲角？已经进化到直接在车里相亲的程度了？
　　丘衡轻咳一声“这是我的…“他极短暂的顿了顿，像在思考什么似的，说“新秘书，叫文成。”
　　“小丘总好。”文成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伸出手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咬字很清晰听起来很舒服。
　　丘衍楠礼貌的握上。尴尬的想，幸好她刚才没开口吐槽，否则这会儿得尴尬。“你姓文？还挺少见的。”
　　丘衡突然开口让司机开车，两人对话就此被打断，原本也就是随口的问问，被打断了更好。
　　职业使然，丘衍楠下意识的注意到文成胸前的领带居然和丘衡是同款不同色的，再看脚下踩的皮鞋，也是同一个牌子的。
　　她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翻滚，一种堪比惊涛骇浪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爹直了快五十年终于弯掉了？不然怎么解释两个人像情侣装一样的打扮？
　　如果是真的她爹也忒不是人了，老牛吃嫩草也不是这样吃的吧。这人看起来大不了她几岁啊。
　　难怪刚在家里说的那么隆重，刚介绍时也犹犹豫豫的样子，是不好意思开口了吧。
　　注意到丘衍楠的目光，文成回以温和良善的笑“小丘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你这领带跟我爸同款的吧，还挺配你的”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既然她爸不好意思的话，那她替她爸把柜门踹开好了。
　　她兴奋又充满希冀的把目光投向丘衡，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丘衡也该开口了吧！！
　　文成还保持着笑容，连弧度都没变一点像焊在上面似的“是丘总眼光好”
　　！！
　　果然是她爸送的！
　　真是不得了啊老丘。丘衍楠朝她爸挤眉弄眼的。
　　对方困惑的左看右看说“你眼睛进灰尘了？爸给吹吹？”
　　丘衍楠轻扬下巴，娇嗔地朝丘衡挤眼睛，一副我懂得表情。
　　没想到他爹还能害羞呢，瞧瞧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小心思。
　　-
　　说是小宴会，其实人也不少，大部分是亲戚，少部分是舔着脸来攀关系的。
　　丘衍楠朝坐在主位的白发老人热情奔去，一把抱住了对方，亲昵的喊“奶奶～～”
　　“欸，乖孙女～”白荷花笑着揉自家孙女的脑袋，宠溺的笑“怎么瘦了，丘衡你怎么照顾你女儿的？”她横眉看丘衡略突出的啤酒肚，很不满。
　　“奶奶，你不要怪爸爸，是我自己工作太辛苦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不是爸爸的错。”
　　丘衡一改在丘衍楠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谄媚讨好的笑着走到白荷花身前解释道“我可就楠楠这么一个孩子，她不去公司历练历练，那等我死了之后公司交给谁？”
　　白荷花欲言又止，她觉得丘衡说的没错，但丘衍楠确实也清减了，她就这么一个孙女儿自然是心疼得紧。话是对丘衡说的，眼睛却像长在丘衍楠身上了“公司哪有我们楠楠重要，丘衡你给我好好照顾她，下回我看到她必须得胖回去！”
　　“得令，妈。”丘衡戳了戳丘衍楠，暗示她别再说了。
　　“奶奶，爸爸知道错了你别怪他了。怪我自己没好好吃饭。”丘衍楠持续输出她的茶言茶语，全然不顾丘衡疯狂甩的眼色。
　　隔代亲不懂吗，哼。
　　难得可以看丘衡吃瘪，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
　　白荷花心疼的拉着丘衍楠坐在自己边上，给她打了一晚参鸡鲍鱼汤说“乖孙女，快多喝点”
　　“奶奶最疼我啦～”丘衍楠得意的朝她爹挑眉，喜滋滋的喝她的大补汤。
　　丘衡懒的看她这株绝世大绿茶，无语的闭上了眼。
　　丘衍楠自然也不敢让丘衡气的太狠，不然指不定还要想出什么损招来对她呢。
　　转脸就换上了丘家一脉相承的谄媚嘴脸，倒了一杯恰到好处的红酒敬向丘衡。
　　丘衡哼了声，到底还是接过了女儿递过来的酒正欲喝时，瞥见丘衍楠越来越灿烂的脸，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直觉告诉他，这酒里就算没毒也喝不得。
　　丘衍楠用眼神催促，趁着奶奶在，灌醉丘衡而后她提出点什么要求来指不定她爹能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呢。
　　就算他耍赖，也有奶奶作证嘻嘻。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响亮，丘衡端着酒就那么站着，不言不语的看着她，眼神里写着满满的：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儿。
　　丘衍楠读懂了她爹的眼神，腹诽道：不是，父女间二十几年的信任就这么没了！？
　　丘衡不为所动，笑呵呵的躲酒。
　　乐极生悲的铁定律又一次发生在丘衍楠身上身上。
　　丘衍楠正搜肠刮肚的想词劝酒。
　　边上来了一老人直直撞上了她的胳膊，酒液争相从失去平衡的高脚杯中跃出，纯白的裙子瞬间洇红了大片。
　　偏那老人像是没注意似的，比丘衡加上丘衍楠笑的还谄媚，像推销货品版的拉过站在一旁的文成介绍道“老姐姐，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
　　被挤开的丘衍楠不耐烦的‘啧’了声，她转念又一想，文成居然是她的远房表哥吗，丘衡居然下得去这手！？
　　真是丧心病狂，道德沦丧，世风日下！
　　“乖孙女，怎么样没伤着吧？”白荷花心疼的站起来，直接绕开她的表弟。
　　丘衍楠满脑子都是谴责丘衡的话语，脑子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接过文成递过来的纸巾了，“实在不好意思小丘总。我爷爷年纪大了，一时间没站稳，没伤着你吧”
　　丘衍楠摇头，说了声没事。她又不是豆腐做的，被酒浇一下怎么可能会有什么。
　　文成像是很担心的说“那边有换衣间，不然还是去换身衣服吧，免得姨婆她老人家担心。”
　　“对啊乖孙女，天气这么冷别感冒了，赶紧去换身干衣服。”白荷花将身上的披肩取下盖在秋雁南腿上，生怕她着凉。
　　“没事的奶奶。您孙女哪有那么娇贵。”
　　“就是就是，现在年轻女孩就是矫情，想当年我们……”文成剐了老人一眼示意他别再开口了，原本这只是件小事，被他这种态度一激都要变成大事了。
　　果然白荷花脸色即可变了，做错事的人不道歉就罢了，还振振有词的是什么道理“文学义，你该和我孙女道歉，而不是在这里说那些歪理。”
　　丘衍楠听她这表舅公说话也无语的要死，一表三千里的道理不懂吗，来这装什么长辈呢。更何况撞了人，因为是长辈就可以不道歉吗？
　　文学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以向小辈道歉。他看向丘衍楠，显然对方是在等着他开口呢。
　　这算是什么事。他可是长辈！
　　“爷爷，跟小丘总道个歉吧，原本就是我们不对。”文成无语的要死，他好不容易厚着脸皮仗着一表三千里的关系当上了丘衡的秘书。被他爷爷这样一搅合，该不会日后被穿小鞋吧。
　　文学义仰着头颅，鼻翼两边张合的剧烈，像是气急了。
　　丘衍楠无语的捏着打湿油腻的裙角，懒得等这倔老头了“奶奶，我去换身衣服吧，黏的我难受。”
　　白荷花心疼的看着孙女连连摆手让她快去。而后朝文学义很不耐烦的挥手，让他赶紧走。文成可不想好不容易攀上的关系被他爷爷搅黄了，连连道歉。
　　文学义自然见不得自己孙子在这点头哈腰的，白荷花有什么可牛的，无非是嫁了个好老公，有个好儿子罢了。
　　到了孙辈连个孙子都没有，眼看就要绝户了。可不像他，有文成这么大一个宝贝孙子，长得好学历还高。
　　文成生怕他爷爷乱开口，一直拉着他的胳膊，特意换了亲切的称呼而不是喊丘总了，“实在是对不起表姨婆和表叔，我爷爷岁数大了，遇上今天这喜庆日子喝高了。我回头给表妹重新买一套衣服，再登门道歉。”
　　白荷花的怒意被抚平了些，她看着文成想，兴许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被他爷爷衬的这孩子还挺上道的。
　　不过由于她文学义的原因，她对文成的印象也变得不好了。她摆摆手说“行了，年纪大了就别喝了。带着你爷爷去休息吧”


第23章 五次
　　丘衍楠找到休息室后才想起来自己都没能换的衣服。只好紧急联系丘衡速速找人送来。丘衡手下人办事效率倒是挺高，没花多久就送来了一整套搭配得当的衣服。
　　文成见状殷勤的凑上前去道“表叔，不如我给表妹送回去吧。毕竟也是我爷爷惹的祸理应我这做孙子的去赔罪才行”
　　丘衡不着痕迹的把衣服袋子往身后收了收，心底冷笑声，刚也没见他去张罗衣服现在倒是想捡现成的了，想的真美。
　　他面露不悦道“不妥当吧文成”话没说全但文成只要有点脑子自然能知道。
　　文成闻言微愣，理解了他的话中话后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进退有度笑着称是“是我关心则乱逾矩了。抱歉丘总。”
　　丘衡拍拍他的肩以作警告。想着得找个女士帮帮忙。
　　“丘伯父”余挽秋很合时宜的出现在丘衡面前。
　　丘衡走心笑时，眼角的皱纹就会加深，比如现在，他笑眯眯地靠过去问“挽秋，你怎么也在这？”说完才想起今天是关禾生辰，自问自答道“瞧我老糊涂了，因为关老师六十大寿吧？”还不等余挽秋开口，他继续说“楠楠衣服脏了，现在在等着衣服呢，不如辛苦你帮忙送去？”
　　一边的文成微往前迈了半步挺直了身子，似在等待丘衡介绍二人认识。
　　“衣服脏了？“余挽秋伸手接过衣服“那我先失陪了伯父”而后大步朝换衣间去了。
　　一边没无人在意的文成捏紧拳头紧要后槽牙恨恨地盯着余挽秋离去的背影，在心底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
　　-
　　丘衍楠等的无聊开了局斗地主，可惜今天手气不太好已经输了三万颗豆了，她总共也才三万三的豆子…心疼的她眉头紧锁聚精会神的盯着最后这局，能不能翻身农奴把家还就看这局的了！！
　　敲门声盖过了斗地主的声音，她头都没抬不走心地说“请进”丘衍楠视线流连在屏幕上，只是一双修长的腿霸道的占据了她的余光。
　　…没忍住，歪头看了一眼，好看。又没忍住再看一眼…这腿又长又直的，都能赶上余挽秋了。
　　“伯父让我帮忙带的，快去把衣服换了。”余挽秋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口提醒。多大人了，玩起游戏来眼睛还直勾勾的挂上面。
　　“嗯？”冷不丁听到余挽秋声音，她极惊喜的抬头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给你师傅过生日去了吗？”
　　“巧了，就在这办的”
　　丘衍楠感慨她们是真的很有缘份吧。随时随地，不分场合，都能遇见，真是天赐的姻缘。她伸手一拍头，她居然忘记了真是猪脑子…
　　余挽秋见她没动起开的兆头催促道“快去换衣服了”
　　她点点头道“等等我这局玩完再去换衣服”
　　余挽秋素手一伸，阴影覆盖了大半的屏幕，手机被她四指头扣住翻手之间便稳稳停留在她手掌间“我帮你玩，快去换衣服去小心感冒了。”
　　“行，那你可要帮我赢豆子，不然哼哼”丘衍楠每次发出哼声时都会下意识小幅度撅嘴，眉毛也会向下压。这是她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表情可实际给人的观感更像是只炸毛的猫。
　　就…让人很想帮她顺顺毛。
　　“再说一句我帮你换了。”余挽秋谈话间已将丘衍楠的劣势反转，眼看就要赢了，她怕自己说的太生硬，补了一句“听话”
　　丘衍楠是谁啊，致力于在作死道路上二十五年了。她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从双唇间挣扎着像连串珠似得滚出来了“那你来呀来呀，帮我换呀”
　　胜利的页面正好占据屏幕正中，余挽秋顺手将手机放在椅子上，拉着丘衍楠进换衣间。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替她解开了背后的扣子。
　　部分未被长发遮着的素白无瑕的颈背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丘衍楠的背，一向是敏感至极的。遭她一触碰，瞬间起了满满的鸡皮疙瘩。
　　她又痒又羞耻，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往前扯，叫衣服绷紧让余挽秋没法再进行下一步。
　　“哎哎，我自己来。你去帮我赢点豆子。”
　　余挽秋没理她，跟她衣服上的拉链较劲，大有她不松手大不了扯烂拉链的即视感。
　　“余挽秋！别扯了衣服要破了！”丘衍楠扭头看她。
　　“不是你让我帮你换吗？还有，你叫我什么？”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独属于余挽秋的气味将她整个人包裹着。
　　后知后觉的，她才品出余挽秋刚才的‘听话’有多苏。
　　迷死她算了，就在她神游天际之时，恍惚间听见有人开口说：“元旦快乐，楠楠。”
　　不是，她们俩现在这气氛这姿势，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吗？
　　你是不是不行啊你，余挽秋。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行不行。”
　　“你还没祝我元旦快乐”
　　丘衍楠下意识回了句“元旦快乐…？”
　　这是闹哪出呢，突然小孩子气？
　　余挽秋松开她，转为贴在丘衍楠后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服灼烧着她的肌肤，她似呓语般喃喃道“……再说一次”
　　“元旦快乐，秋秋”她察觉到了余挽秋细微的颤抖，她虔诚之极的又说了三次。
　　正好补够五次。她说迟了，但不能不说。
　　余挽秋想听。她听出了她想听。
　　“挽秋，你在里面吗？”关禾见她久不归，便让王与慈来寻她了。
　　余挽秋无语蹙眉，来的真不是时候。
　　丘衍楠不知为何做贼心虚的哆嗦了一下，想要挣开她的禁锢“你先松开……”
　　“师姐，我在。”她压下心中不悦回应道，而后松开手说“那你自己换。”
　　“知道啦”
　　她们的谈话没刻意压低声音，在外面的王与慈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的，难怪去了这样久。
　　外面有人二人自然不再放肆，丘衍楠规规矩矩的换好衣服，砖红色的呢子外套和圆球身上浅咖色的西装格外相。
　　“师妹，你们……”王与慈自然也注意到了，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余挽秋。
　　“这不是我衣服脏了吗，正巧被秋秋碰上替我送来了。”丘衍楠挂上客套的笑，她莫名的不太喜欢王与慈。
　　王与慈也回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丘小姐。”
　　插不上嘴的余挽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师父找我了？”
　　“要开筵了，师父正找你呢。快回去吧”王与慈想去拉余挽秋的手腕，被丘衍楠捕捉声色的挡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
　　“……”被夹在中间的余挽秋将手上的骰子手绳取下塞到丘衍楠手里说“先替我保管，一会来取。”
　　丘衍楠接过，自然知道她的用意。无非是一会儿好找借口跟她见面罢了。
　　这小心思也太明显了。
　　除了演出洗澡外她基本不摘掉这手绳，更不会假手于人。王与慈将一切默默收在眼底催促道“走吧挽秋，一会儿师父得怪我了。”
　　“要怪也怪我乱跑，哪能怪在你身上”余挽秋轻柔拍拍丘衍楠的手背以示宽慰。
　　王与慈嗔怪地笑看余挽秋，此时无声胜有声。是了，关禾向来是偏心的，但这颗心只往余挽秋身上偏。
　　余挽秋走后，不大的换衣室无端显得空荡荡的，而后又被寂寞填满。她将手绳缠在自己腕上，红绳上像还残存着余挽秋的体温，明明才分开，却觉得思念蚀骨。


第24章 假酒
　　丘衡探头看，发现只有他女儿一个人回来了，问“挽秋呢？”
　　“嗯？哦她回她师父那去了”她怅然若失的被丘衡问了一嗓才回神。
　　文成大概是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向，上一秒还在跟别人寒暄，看到丘衍楠出现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颇为殷勤的靠近说“表妹，实在是抱歉。不如你看什么时候得空了我赔你一套条新裙子。”
　　丘衍楠婉拒几次未果，也不想与他再纠缠多言便只好随他去了，她爹这口味换的……
　　落座后难免有亲戚来嘘寒问暖的，批评文学义的关心她身体的说什么的都有。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表面上说的再好听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的。无非是有好处可捞才上赶着来说些好听的话罢了。
　　咿咿呀呀的，聒噪的很。
　　一顿饭吃的她心不在焉的，不知道余挽秋那边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她借口说要去醒醒酒跑上天台躲清静去了。
　　丘衡看着她只抿了一口的酒杯若有所思的想，这酒量已经差成这样了？
　　夜幕侵占天际，几颗孤寂星辰悬于其上。她两手撑在栏杆上身子前倾，借着寒风带走酒气，燥气得以舒缓，她长吐了口浊气。
　　吹的差不多回头对上了余献冬的脸，吓得她一激灵。
　　怎么，她的病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都不用睡觉就已经能臆想出实体了？但是，不应该臆想出余挽秋吗？
　　她嫌弃的看了余献冬一眼，决定不搭理，等这个假体自己消失。
　　无端端遭人嫌弃的余献冬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喝假酒了，居然敢当着她的面露出这种表情了？还有怎么想透个气也能碰到丘衍楠？
　　丘衍楠摸摸口袋掏出根烟来，黄蓝色火舌在风中摇曳，她深吸了一口。白色丝状烟雾在风中几乎留存不住，倏忽消散了。
　　余献冬认出这是余挽秋喜欢的牌子。
　　丘衍楠两指夹住烟尾，眯着眼睛讥讽道“还不消失？”她现在只求快点醒来，别叫余挽秋再撞见她这副死样子。
　　余献冬面色沉沉拧着眉用考究的目光锁向她，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醉了？”怎么搞的，酒壮怂人胆了这是，都不怕她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了。
　　换做平时她看见余献冬这表情肯定是吓惨了。可这是梦，丘衍楠毫无征兆的抓住她的手掌用力往反方向一折，没好气强硬的说“还没玩够？”
　　余献冬既惊又吃痛想抽回手，怎料这人喝醉了力气还大的很，居然挣不开。刚想开口，背后有人抢先道“衍楠，松手！”
　　她探头朝声音来源看，踩着高跟扎着马尾的林好小跑着过来，分开了二人的手。
　　“献冬，没事吧”林好揉着她被捏红的手关切问道。余献冬见她来了忙不迭的收起吃痛的嘴脸，将明火转为哑火，继续营造自己的完美表情，不以为意地说“没事”
　　“林好？”这梦做的，出场人物越来越邪门了，等会不会宋从欢也冒出来吧？那这梦做的也太炸裂了，她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面那两人，而后没头没脑的笑出声来。
　　对面二人四目相对均是不解之色。
　　“你喝醉了？”林好试探问。
　　她停了笑，极不耐的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开口道“是不是我不找你看病所以你跑来我梦里了，哎等我醒了就去找你行不。赶紧走，你们俩都走。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林好闻言当下了然，松开了余献冬的手。失去了温暖来源，她手背上遭寒风一吹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林好走至她身边，温柔开口说“衍楠，你捏捏我的手”
　　丘衍楠自然不想搭理她，刚想拍开她的手对方的手已经握住了她。
　　温的，柔软的，真实的。她蓦地抬眸看林好。这不是梦。
　　她心一沉，刚才她是拧了余献冬的手臂是吗。她心虚的看向余献冬，撞见了她一眸压抑的哑火。
　　余献冬见她还敢看她以为是在挑衅，立刻发送了一记眼刀给她。真是令人崩溃的。她居然敢对对余献冬动手动脚了，这还不如是在做梦呢！她要怎么去解释，怎么解释人都不会信的吧。
　　林好指了指自己问“我是谁？”
　　“林好”
　　又指指余献冬问“她呢？”
　　丘衍楠咽了口口水，小小声地回答道“余总”
　　她都不敢去看余献冬了，感觉要被生吞活剥了。她紧张至极，开始摩挲衣角。连烟被风吞的烧到了尾部都没察觉，食指被烫了个水泡，痛感激的她一哆嗦，烟顺着地面滚向余献冬。
　　她彻底醒了。
　　老天爱跟她开玩笑这她是知道的，但也不必开的如此频繁吧，她很难顶的。丘衍楠企图岔开话题问“你怎么认识余总的？”
　　余献冬踩着沉稳的步子，站到林好身前问“她刚什么情况？”她可不能放任一个精神病人纠缠她妹妹。
　　且不论她与余献冬或是丘衍楠是什么关系，但论她作为医生的操守而言，她也不能将患者的病情乱说，于是她小小地扯了一个谎“大概是喝醉了吧。”
　　余献冬将信将疑回道“是吗”
　　“我上天台就是想醒醒酒的，误伤了你是在抱歉”丘衍楠边说边朝她欠身子，适合正式的道歉了。比起被骂一顿的难堪，她更担心余献冬知道她精神方面有问题这件事。
　　余献冬显然还想开口再说什么，林好适时开口道“这太冷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寒风很合时宜的卷向三人，激得毛孔不断抗议，余献冬点头道“那回去吧，小心感冒了。”
　　“衍楠，一起吗？”林好问。
　　“不了不了，我再醒醒酒。”她忙摆手，陪笑道。她可不想被余献冬的眼神反复刀。
　　二人走后，天台又空旷起来，耳边也只余风声。
　　她腿软的很，她居然让余献冬消失，她居然拧了她的手？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她想哭。
　　还第一次这么希望是在做梦。
　　-
　　回包厢落座后依然隐隐作痛的手腕在向余献冬控诉刚遭受的惨痛待遇，越想越不对劲。上回连再见都不敢说这回居然敢让她消失了。她根本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神经病发作了。
　　好在大家都在围着关禾转，没几个人在意她们。
　　“献冬，你手怎么样？”林好不知从哪取了块热毛巾敷在她腕上，担心的问。
　　余献冬右手环着左手腕转了转，好在是只余些痛“没事，你确定她只是喝醉了？我看她那样子…”
　　林好抿唇一副无奈的样子回答她“不然我再回去确认确认？”
　　“那倒是不必…不对你们两怎么认识的？”林好是心理医生，能认识的话无非就是医患关系了？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了”林好一句话把她的疑问噎了回去。
　　余献冬将信将疑的姑且信了。林好将凉了的毛巾拿走，替她揉捏手腕。
　　王与慈听闻余献冬也来祝寿了，借口说好久没见过余献冬了便一起出来过来了。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余挽秋，发觉她姐正在享受别人的按摩服务，满脸惬意知足。
　　余献冬抬头看见她，就忍不住想控诉丘衍楠恶劣的行为，结果她身后还跟进来一个人，她又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献冬姐，好久不见。”王与慈热情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她看向余挽秋问“你师傅那边结束了？”
　　“差不多了”她颔首。
　　“这位是林好，心理医生。”余献冬介绍道。
　　“你好”三人同时开口。
　　“久仰大名，余挽秋”林好补了一句。总算是让她见着丘衍楠心心念念的人了，果然是惊艳至极。难怪她念念不忘了。客套话多数是以这四个字开头的，是以余挽秋也没多想，友好的回握了。
　　林好装作不那么刻意的小声说“献冬，衍楠那边我还是不怎么放心，你这边既然有人陪着不如我再去天台看看她。”
　　比起在林好口中听到丘衍楠的名字，不太放心她这几个字更占据她的心间。她几乎是瞬间绷紧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同时也瞬间捕捉到了林好提到的关键词语——天台。她查过了，丘衍楠的症状，像是梦幻现实证，极容易将现实与梦境混淆。她一个人在天台无疑是危险的“我去看。”
　　匆匆撂下三个字，她踩着高跟鞋略慌乱的小跑着朝天台去了。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林好和余献冬自然是没想追去的，前者是故意让余挽秋去的后者是眼不见心不烦懒得去。再剩下一个王与慈脚步一动，居然跟着追出去了。
　　真是个没眼力见的。林好也只好跟了出去，余献冬见状叹了口气也跟上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忙活到现在一口菜都没吃上。


第25章 压力
　　丘衍楠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颤颤巍巍的又点了根烟，恍惚间她又看到了余挽秋。幸而这次她学聪明了，坠在侧边的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生疼，她唤了声“秋秋？”
　　余挽秋见她是没事的样子，悬着的心才放下，顺手掐熄了她的烟。
　　“欸…”丘衍楠被掐熄了烟也不发脾气，笑的灿烂又无害地问“吃好饭啦？”
　　丘衍楠毫无征兆的被她揽入怀中。她开口了，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老往危险的地方跑，真想来，带上我”
　　她下意识反驳道“这哪危险了？我就是来醒醒酒，再说了这有栏杆，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跳…”她的话戛然而止。
　　是了，她在余挽秋面前犯过病，肯定是吓着她了。丘衍楠苦涩又轻柔地回道“好，我知道了，带上你”
　　后追上来的三人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两人抱的忘我，浑然未觉有人逼近。
　　“咳——咳咳”余献冬作为此处年龄最长者，自觉负起重任，抿唇重咳几声以作提醒。丘衍楠见余献冬去而复返还以为是回来寻仇的，但转念一想，人或许是来找妹妹的呢。
　　余挽秋转过身看余献冬，她就搞不懂了，为什么每回她和丘衍楠小小的亲热一下总有余献冬来打岔，这人上辈子是个三岔路口吗。刚想开口，一回头对上六只眼睛…
　　一天之内惨遭数次嫌弃的余献冬对于她亲妹妹的腹诽毫不知情，甚至这回她都没想上来。她就知道，又要看到些不该看的玩意！
　　背黑锅的余献冬一脸嫌弃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此刻她无比共情那些拆穿情侣的‘恶毒’父母，谁能容忍自己精心灌养的小白菜被猪拱来拱去，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拱啊！！
　　而且，刚才她还没注意，现在这俩凑一块了她才发觉，谁来告诉告诉她，这俩人穿的是情侣装吗！？
　　她没好气的瞪了余挽秋一眼。真没骨气，丘衍楠才回来多久，这就好上了？
　　她自动忽略了她好妹妹回敬给她的警告眼神，强行分开了两人，阴阳怪气道“上面多冷啊，姐姐可舍不得让你受冻”
　　丘衍楠悄悄扬起手嗅了嗅衣袖，她也没喝绿茶啊，怎么空气里一股子绿茶味儿，浓的呛人。看着余挽秋被拉走，她没伸手去阻拦。毕竟她是有前科在身的人，余献冬防着她是应该的。
　　她欠身陪笑道“余总，手还疼吗？实在是对不起…”
　　“无妨”余献冬继续端着她的冷漠，可终究是没忍住斜了她一眼。林好将几人的小表情都尽收眼底，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开口，只是觉得好笑。这三个，一个戏比一个多。
　　浑然不觉自己完美形象已经在小细节上崩塌的余献冬拉着余挽秋要走，偏偏余挽秋跟脚底长根了似得硬拉不动“手怎么了？”
　　一直静默立在边上的王与慈分明是第一个上来的，可偏偏这出好戏没有她的姓名，见状她开口附和道“挽秋，天台上风大，不如我们回包厢聊吧”
　　“我看行”余献冬见有人识趣附和，立马接上话茬。
　　“秋秋，有点冷。不如听余总的我们回去吧”丘衍楠也立刻开始铺台阶，再这么僵持下去大家都得冻成冰棍儿。
　　丘衍楠开口后，余献冬明显感觉余挽秋身上与她作对的劲散去了。
　　真是无语到头了，余献冬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不争气的玩意。
　　包厢里确实比冷冰冰的天台舒服，几人沉默入座。余献冬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坐在丘衍楠边上。
　　莫名压力山大的丘衍楠故作镇定的倒了杯酒道“这杯酒给刚才冒犯你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余献冬不知道她酒量差，食指清点两下桌面饶有兴趣的说“今天是元旦光听道歉是不是霉了点？”
　　丘衍楠极上道的又倒了一杯，心里盘算着小九九，只要把控好喝的量，一会儿装作喝醉了就可以让余挽秋送她回家了，说不定还能借着酒劲…想想都好兴奋～
　　余挽秋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喝，丘衍楠宽慰她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喝一点点没事的”“喝个酒又不是喝毒药，我陪你一杯。干杯小丘总”余献冬直接一饮而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余总不地道了，只和丘小姐喝，不如大家一起喝一杯共祝元旦快乐。”王与慈笑眼盈盈的举起酒杯，众人自然不会拂她面子，玻璃杯轻碰叮当响。
　　余挽秋向她投以感激的目光，王与慈笑笑没说话。
　　丘衍楠酒劲上头极快，虽只小酌二杯可终究是抵不住酒精侵蚀，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面颊上也攀上两朵红晕了。
　　不应该啊，平时不都喝三杯才开始晕的吗。头重的很，一点点的向侧面倾斜，余挽秋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轻柔的喊她“楠楠？”
　　余献冬不可思议的看着丘衍楠，这什么破酒量这就醉了？喝不了上小孩那桌去啊，别是装的吧。她悄悄伸手掐了一把丘衍楠的腿，岂料对方跟被人剜去一块肉一般的尖叫了声“有虫子咬我！”
　　吓的余献冬手忙脚乱的撤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赶跑了，不怕”余挽秋轻抚她的肩头，手下滑环上她的腰朝，让她可以舒服的靠在她怀里，随后朝几人开口道“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师姐，林医生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这小崽子，都不和她说再见了。跟谁学的这是！余献冬也赌气的冷哼了一声，不看这两个狗女女。
　　尤其是余挽秋这个见色忘姐的小崽子。
　　王与慈看着般配的二人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继续维持着她一贯的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不打扰余总和林医生了，失陪。”
　　“一个两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余献冬无语的要死，尤其是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幸好周雪眉去外地办事了，要再过两小时才回来，否则撞上了指不定还有一场什么大战呢。
　　“好好，你刚说你们在国外是校友？”余献冬话题转换的太快，林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嗯了声。
　　“给我说说她在国外都干嘛呢？”余献冬顿时商人附体，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给林好倒酒。
　　林好不太喜欢她这表情，给人一种离得很近却又触摸不到的感觉。太疏离了。她还是比较喜欢鲜活的、有小情绪的余献冬，就像刚才那样的。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林好像有些失落的样子。
　　-
　　如丘衍楠清醒时盘算的那样，此刻她正亲昵的靠在余挽秋怀里，头顶的发丝还淘气的蹭着她的下巴。只可惜她没料到自己真喝多了。
　　丘衍楠还不知足哼哼唧唧的想往余挽秋怀里钻，含糊不清的说“让丘衡自己回去，我要秋秋送…”


第26章 红豆
　　余挽秋给丘衡打了个电话，告知他情况后表示自己会安全的把丘衍楠送回家的，并表示了歉意下回再去拜访他。
　　车稳稳驶在路上，暖气与酒气双重加持下丘衍楠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是软糯可欺。她虽然是醉了可没睡着，一双眼毫不避讳的长在余挽秋身上，倒叫后者都不好意思起来。
　　她突然伸出手指向挡风玻璃，兴奋又含糊的说“雪，下雪了…秋秋…”
　　不大的雪花几乎是砸上车玻璃的瞬间就化成了小水滴，被风一吹只留下细长的水痕。南方极少见雪，是以饶是这样称不上雪的雪也足够人兴奋好一阵了。
　　丘衍楠降下车窗，寒风早有预谋只待个突破口似得呼啸着，瞬间将寒气灌满车内。
　　她冷的一哆嗦，可手却已向车外伸去，雪花倒是没接着几片，冷空气倒是喝了个半饱。
　　“楠楠，危险，快收回来”幸好正巧遇上个红灯，她将车稳当停下后，将丘衍楠顽劣的手扯了回来，升起窗户上了锁。
　　“乖乖坐着，等到了再玩好不好？”她的语气足够温柔、足够体贴。
　　丘衍楠很吃这套，乖乖的缩回椅子上极认真的点点头，抬起右手食指掐着大拇指比了个ok的手势，隐含期盼地催促道“开快点嘛…一会雪停了”
　　好在到家时雪还没停，丘衍楠才下车便急不可耐的拉着余挽秋从地下车库跑到家门口，分明刚才还要借着她的力才能走路的人，现在倒是能拉着她跑了。
　　月静人悄，她刚才没抓住的雪花如今自然落在二人头上肩上。
　　余挽秋笑着想替她拂去头上的雪，被丘衍楠躲开了，她就那么呆愣愣的站着，看着余挽秋一语不发，眼底细碎的光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秋秋，你、你头上落雪了…”她伸手去抓，只抓得薄薄一层湿润，而后不知触发了她什么开关，抱着肚子咯咯咯地笑个没完。
　　余献冬也不至于在酒里下药吧…？怎么了这是。
　　等她笑够了，自然的撑着余挽秋的手臂让自己站直了，兴奋又羞赧道“我们也是一起淋过雪的人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余挽秋想起曾看到的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丘衍楠大概是想说这段话很久了，她收起笑，盯着余挽秋的脸一瞬不瞬认真道“秋秋，辛苦你再等等我，我会告诉你我还是从前的丘衍楠。但也不完全是，我会变得更好，好到有资格与你并肩。谢谢你还肯接受我…我…”
　　“谁说我要接受你了？”丘衍楠被这句话吓的酒劲散了个十分之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秋你…？”她嚅嗫着唇没拼凑出个完整的话来。
　　这阵雪像是积蓄已久的，没草草收场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大片大片的雪花砸向她们，两人起初还只是发梢上挂着点雪花，一转眼头顶和肩头都已微微泛白了。
　　丘衍楠双手紧张又局促的搅在一起，喉咙莫名发酸沙哑，她苦涩道“我知道，我之前不告而别，我不够信任你，我太自负，我要面子……这些我统统都错了…我知道，我叫你伤心了…我很不是个东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对不起秋秋。我迫不及待的想让你知道我不枯竭的爱，却忘了要向你自证，你会迟疑会害怕都是应该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好好告诉你好吗？”
　　她真的又笨又愚蠢，居然会听信小人谗言，觉得余挽秋只爱她的光鲜。等回过神来就会厌她弃她，她居然放任自己用这样的借口去玷污余挽秋对她的爱。
　　她想弥补，她要弥补。所幸余挽秋还肯给她弥补的机会。
　　她亏欠的太多了，她们当年在一起的太顺其自然，像注定好了似的。根本也没谁追谁得说法，所以这次她要好好追求余挽秋，给足她安全感，让她知道她再也不会逃走了。
　　她愿意将她赤忱的心全剖给她看。
　　当年丘衍楠不辞而别，说余挽秋心里没气当然是假的，泥人尚有三分气呢。
　　五年前丘衍楠走后，她从无力等到心死，再从心死等到不甘。现在她回来了，她们之间就能恢复如初吗？她等的太久了，丘衍楠甫一主动靠近她居然开始犹豫了。
　　破镜重圆和重蹈覆辙往往是连在一块儿的。
　　或许，不，她就是有这份自信。
　　那丘衍楠呢，这次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丘衍楠身上燥热的很，等待让她更煎熬，尤其是余挽秋眸色如墨，她什么也读不出来，叫她更害怕了。她伸手去扯了扯领子，叫凉气儿灌进去才舒服些“秋秋，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你好好考虑考虑别急着拒绝，给我个机会好吗？”丘衍楠双手合十哀求道。
　　余挽秋哑然失笑，心中暗忖，果然人说话慢还是有好处的，她刚才只是想斟酌一下如何开口，结果丘衍楠像生怕又被她拒绝，急急的开口劝阻她。
　　哀求的眼神配着她两颊的红晕，真是可爱的很。她眼波荡漾半秒，微颔首，面上佯装深沉嗓音却是温柔的道“初心易得，始终难守。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丘衍楠一手三指并拢朝天，另一手拉过余挽秋的手贴近心口，一字一顿道“我准备好了”
　　她加重语气道“我真的准备好了，等假期过了我就回公司去上班，在你身边太舒服了。”
　　说及此处她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我真的真的要静下心来，像你说的那样，追寻本心并守护好它。谢谢你秋秋，替我一直守着它，才叫我一回头还能捡起它。”
　　她一个人，默默替她守着被她丢弃的一切。甚至连余挽秋她自己，也是被她丢弃的一个。
　　一个被她伤害到撕裂的人，却不计前嫌的替她拼凑着她抛下的一地碎片。不说、不问只安静地等她回来取。
　　太过煽情又自责过度，丘衍楠难免哽咽，嗓音颤抖着继续道“谢谢你还肯在原地等着我。我害你吃了好多苦，是不是？我真笨，一定是。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强撑着说完，泪水夺眶而出，像坏了的水龙头不受控的往外冒。她到底是有多愚蠢，才会把余挽秋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久。
　　余挽秋正感动欣慰着，见她哭成这样心声大乱，手忙脚乱的拿纸巾替她擦泪，可惜这场泪酝酿的太久，纸巾不消片刻便败下阵来。
　　“我答应你了，别哭啦再哭小心脸上结冰”她半哄半威胁的说道“先回家。”
　　— —回家。
　　多好听的两个字。
　　她何其有幸，能得一余挽秋。
　　“我、我去洗把脸…”一进屋她就逃窜到洗手间去了，刚才真是哭的太丢人了，她脑子里最后那丝酒意也顺着泪水流出来了。
　　丘衍楠对着镜子骂自己：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哭个什么劲…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见你哭，怎么看到余挽秋就憋不住了，真没出息！
　　她平复心情后胡乱抹了把脸回到客厅里。
　　“喝点蜂蜜”余挽秋用温水兑好，既能护胃又能暖手。
　　她双手接过杯子，指尖划到余挽秋的腕，那里空空如也。才想起她的手绳还在她腕上呢。
　　她大喝了一口蜂蜜水，甜丝丝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向胃里确实是舒服些了。
　　“秋秋，你的手绳还在我这呢”她放下杯子去解，手却被人按住了，她疑惑的看向手的主人。
　　余挽秋轻轻摇头道“原本就是你的”
　　丘衍楠错愕的抬头，不明所以。
　　原本就是你的。她在舌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她又惊又疑道“这是那年爬山捡回来的菩提子？”
　　那年她和余挽秋爬山，她一时不慎踩着这颗菩提子摔的很是狼狈。当时她就想砸烂这颗菩提，苦于没找着趁手的东西砸，顺手塞进了余挽秋登山包里。等到下山后她把这件事一股脑儿忘光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留着。
　　“你走后的一年，我收拾背包突然找到的。原本想丢了，可却怎么也舍不得。”余挽秋苦笑，那时候但凡是跟丘衍楠相关的东西都被周雪眉丢了，到最后居然就剩下这么颗菩提。她目光落在骰子上淡淡道“想着你当年不想砸烂它吗，可砸烂太可惜了，后来干脆就给它雕成了个骰子形状，可惜四年了。它还是个半成品”
　　“是红豆— —缺了红豆！”她抢答道，先前她就注意到了。
　　原来…原来余挽秋思的还是她！！枉她当时还吃了莫名其妙的飞醋。
　　“对，我已经替你雕好了雏形，最后的红豆该由你放进去了”她愿意替她铺好99步路，她只需要走最后一步。好叫她知道，她的真心没被辜负。
　　“秋秋……”丘衍楠才收拾好的情绪又泛滥了，明天注定是要肿眼皮了。
　　“我在”她应道。
　　我在，我一直在。
　　真是期待已久的回答啊。


第27章 后悔
　　“等你接受我的那天——我们再一起把红豆放进去好吗？”她摩挲着骰子，像余挽秋那样，在数不清的昼夜交替里，感受她留下的痕迹。
　　余挽秋心口的这颗朱砂痣，终于有处可栖了。她唇角上扬愉悦道“看你表现吧”她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丘衍楠仿佛看见她身后竖起一根无形的猫尾，果然还是得顺毛撸啊。
　　“所以现在就让它留在我身上，让我听听这几年你到底有多想我！又是——怎么想我的，是这样…那样还是…”她故意丢了一个暧昧眼神给余挽秋，欲说不说的叫人自己脑补。
　　余挽秋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人情绪切换的自如了，可还是被她突如其来的骚话骚着了。总有一天她要好好研究研究她这脸皮是怎么长的。
　　她不回答，干脆反将一军问“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我的？后半句她羞于表达，没说出口。
　　这人向来是不骚断腿不罢休的，既然余挽秋为她敞开了表演的大门，那她自然是要好好的夸张的宣扬一番。
　　“我啊，吃饭想你睡觉想你走路想你，无时无刻都想你。想你想的心肝儿疼，对了对了，有一句土味情话怎么说来着，余挽秋你累不累啊，天天在我脑子里面跑来跑去的”她被自己逗的笑弯腰，借机拱进余挽秋怀里，蹭来又蹭去的，真是给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
　　她不抬头，声音闷闷的说“想来想去的，想到最后居然不敢回来了，大概是望乡情怯？”
　　事实上，日子一天天的过，巨大的精神折磨与悲伤没能将丘衍楠淹没，反倒是另一件事令她恐慌不安。她记忆中的余挽秋逐渐变得轮廓模糊，总是逆着光令她难以分辨。她怎么能允许自己记不清她的模样，她再也没有理由来说服自己了，她得回去。
　　继而远远看她，不打扰不靠近。
　　“……”她是知道的，丘衍楠那几年过的也很辛苦“现在呢，还怯吗了？”
　　她摇头，“我早就该回来了。”
　　飞驰而过的时光长成参天巨树的年轮，清晰而明了盘桓在二人之间。不是每个人都好运气，能遇上个余挽秋的。
　　她真的后悔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打断两人的倾述时刻，余挽秋不用看，便能猜到是余献冬。
　　她适才走的急，关禾的宴会还没结束。她没接，拍拍丘衍楠的头顶道“知道就好，我也该走了。”
　　“什、什么！？都这个点了你居然还要走？”她闷的抬起头，用通红的眼错愕的看着余挽秋。
　　她此刻对余挽秋无论是爱意、歉意或是依赖之心都达到了顶峰，可偏偏就在此刻，她说她要走！！？
　　这怎么行呜呜，好不容易才让她跟自己回家的，就这么草草走了吗，还没有这样、那样和别的什么样呢，怎么就要走了。
　　“可是、可是…外面还下雪呢，路滑得很，说不定都…都结冰了，多危险啊。”她搜肠刮肚的找理由，就是不肯让余挽秋走。到最后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余挽秋身上了“别走嘛别走嘛”
　　“这就是你追人的方式呀，靠挂在别人身上？”余挽秋轻笑。
　　“真的要走吗？”她楚楚可怜的问。
　　余挽秋莫名有种带孩子的错觉，原本只是想揉揉她的头顶，可惜做坏的心思占据了上风，最后给丘衍楠做了个极新潮的鸟巢造型。
　　才停息的铃声又开始作怪了。这次她按了接听键，语气平静的回道“嗯？这么突然，知道了马上回来。”
　　周雪眉居然提前回来了，这么不是什么好兆头。
　　“余总催你回去啦？”她刚无意间瞥见了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看见了”
　　“嗯催我回去呢”她企图挽救丘衍楠的头发，无果。心虚的补了一句“我先走了，早点休息不许熬夜。”
　　丘衍楠自然没有再留她的理由，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有气无力的嗯了声。
　　“乖”余挽秋捏捏她的耳朵，真软。
　　丘衍楠听完这一声又跟打了鸡血似的，重重的拉长尾音的回她“嗯——遵命”
　　丘衡像会算命似的，掐着时间给她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丘衡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炸开了花“你人呢！”
　　“在家呢。”
　　“在家，哪个家？”
　　“我自己家呗还能是哪个，你女儿穷的很买不起别的房子，不然您给我资助资助？”她是半点不想错过从丘衡手里坑东西的机会。
　　丘衡径直忽略了她的提问，反问道“这饭都还没吃完呢，你回家去干什么？”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她干脆摆烂了，道“我喝醉了，晕得很”
　　丘衡无语的看着她的酒杯道“你酒杯里的酒动都没动，这是去哪喝酒了？再一个你自己听听你这口齿清晰的样子像是喝醉的人吗，而且你喝醉了谁送你回去的啊？
　　问及这个，丘衍楠蔫了吧唧的心瞬间又活过来了，嗓音里透露着压也压不住的笑意道“秋秋送我回来的喔～你女儿我啊，马上就要脱单了，你就等着喝茶吧哈哈哈哈哈哈～！”
　　言毕，再也压制不住的发出她特有的笑声。
　　丘衡被她女儿说的一愣一愣的，没过脑的回了一句“那你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了不回了，没劲。我还是在家待着吧。”说完，挂了电话。
　　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盖在脸上，身体不住颤抖。
　　兴奋，激动。
　　秋秋，秋秋，秋秋！
　　随后她去久未冒泡的富婆群里兴奋冒泡，一个个艾特过去祝姐几个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顺风顺水顺财神。
　　-
　　回来的路上雪又停了，像是专门为她和丘衍楠下的一样。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才推门进去，众人目光都看向她，其中周雪眉视线存在感最强，黑着张脸看她，她走至主桌淡定的开口道“师父，妈妈”
　　余献冬大概也被牵连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一侧，见到她忙不迭对她使眼色。至于林医生估计是找借口先走了，王与慈则不知去了哪。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长辈都还在这，你乱跑什么？”周雪眉不等余挽秋落座便严厉开口训斥道。
　　余挽秋站的笔直安静挨训，等她说完了，立刻开口致歉“抱歉”
　　关禾不仅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又与周雪眉是多年好友，自然了解她的性子，当下开口圆场道“挽秋她喝了些酒，心口闷去天台缓缓，同我说过的。”
　　周雪眉自然听出了关禾的用意，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稍加严厉道“还不来给你师父敬杯茶赔罪。”
　　茶自然是该敬的，关禾笑着接过道“挽秋，坐。”
　　好在酒宴也快至尾声了，一部分人醉了，一部分人在聊天攀人脉，周雪眉声音也不大，虽有人时刻注意着主桌倒也听不太清。
　　“孩子大了，你我也老了，你瞧都长白头发了”关禾笑着看向周雪眉，继续道“也是时候啊，撒手享享清闲日子咯。”
　　周雪眉顺势回道“常言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孩子无论多大，在当妈的眼里总还是得时常叮嘱着的。”
　　“谁说不是呢，操不完的心呢”关禾适时表示赞同，无论她多疼爱余挽秋，毕竟也不是余挽秋的亲生母亲。
　　如今她亲妈都发言了，她自然不好再多说。只盼周雪眉能听进去一二个字吧。
　　余挽秋替周雪眉斟茶敬上。她这才面色稍霁，到底是个团圆的好日子，她自然也不想闹的太难看，语气放缓道“快坐下吧，别站着了。”
　　周雪眉一贯强势，开口便是质问语气问道“听说丘家那姑娘回来了？”
　　“是”余挽秋没迟疑的回答。
　　“与丘家的事于公于私都有你姐姐去谈。至于你，少掺和。跳好你的舞就行。”她浅饮一口，蹙眉放下，茶味过于青涩了。
　　余挽秋捏杯的指尖泛白，垂眸不语。果然她是发现了，难怪改了行程连夜回来。
　　-
　　宴会总归是会结束的。
　　母女三人坐在一辆车中，气氛压抑且紧绷。
　　余献冬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两人，作为家中最底层的人，她只想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避免战火波及自身。
　　余挽秋下意识想摸骰子，摸了个空。她内心暗衬已久，开口打破了沉默“妈妈，我今年几岁了？”
　　周雪眉眸色深沉的盯着余挽秋，不发一语。
　　她自顾自答道“我今年27了，存在在我脑子里最早的记忆就是练舞房。在尚表达不清自己需求的岁数，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撒娇打滚的岁数。”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继续平静说道“我哭我闹，都无用。你告诉我这是我的梦想，我也以为是。”
　　周雪眉听至此处，厉声打断“余挽秋，什么叫你以为是，妈妈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第28章 风筝
　　余挽秋面色未变，安静听她说完才继续道“是，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可这到底是你的梦想还是我的？”
　　余献冬默默让司机加重了油门，今夜注定不太平，与其在路上闹起来不如回家去闹。自丘衍楠回来时，或许这场争吵就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日子，体面光鲜受人尊敬，不是我你觉得你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周雪眉慢条斯理的用丝帕擦手，偏过头透过玻璃看繁华夜景。她是个极体面严谨的人，若非年轻时选择了结婚生子，如今舞蹈届便不止关禾一位大师了。
　　她年轻时觉得自己可以事业爱情两手抓。可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生完余献冬后她元气大伤，别说跳舞了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连走路自理都是难题。她自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她想继续自己的事业，是以在勉强可以下地后便马不停蹄的进行训练，约莫是操之过急或是亏空的身体经受不起这样大的运动量，终在某一日意外发生，她在练舞房失足摔倒，头破血留当场昏迷。
　　余成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啼哭不止的余献冬哭着求周雪眉放弃跳舞，安心在家当他的好妻子，孩子的好妈妈，他会在外面好好打拼事业，照顾好她们母女二人的。
　　周雪眉不为所动，伤好后执意要去练舞。以至于小余献冬和保姆更为亲近，几乎是不认识她这个亲生母亲。
　　保姆终究只是保姆，不是亲生妈妈。那年小余献冬两岁半，适逢暑假保姆家的儿子无人照看得余成为许可后被送来余家，孩子7岁顽劣且精力足，或许是自己家中没有这样多的玩具，来余家后看花了眼什么都要摸什么都要玩，人对自己的孩子总是既纵容又包容，哪怕是小余献冬啼哭不止她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自家儿子淘气。
　　可怜那时会走不会跑的小余献冬被7岁的孩子欺负的跑也跑不掉，叫人也没人应。哭的撕心裂肺的，保姆则冷眼旁观一语不发。
　　小余献冬不明白，为什么平时有求必应的保姆妈妈今天对她不闻不问，为什么有个陌生人会在她家里作威作福。
　　7岁的孩子已然极会看脸色，他能懂他母亲的意思，于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小余献冬，他已经不满足于抢玩具了，也厌倦了啼哭不止的她。
　　他见保姆背过身去，走向桌子端起了他母亲替他接好的热水，他刚嫌烫不肯喝，他很清楚的知道热水浇在身上的感觉，他端着杯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哭的又脏又丑的小女孩，顽劣戏谑的笑容在他脸上定格，他恶狠狠道“再哭，我就把热水倒在你身上！！”
　　小余献冬听不太懂，却感知到了危险，长时间的哭泣花费了她太多的力气，她几乎没办法站立了，于是只好掉头爬走。可爬的再快又怎么比得过能跑能跳的男孩呢。
　　男孩见她要跑，要去他母亲那告状，立刻追上将整杯热水泼在了她身上。
　　小余献冬原本就在哭，保姆对于变本加厉的哭声充耳不闻，男孩丢了杯子事不关己的继续玩玩具。孩子的哭声减弱，保姆只当她是苦累了睡了，一把捞起她，预备把她丢去房里睡。接过摸了一手的湿润，原以为是尿裤子了，可尿裤子哪有尿的满背满裤子都是的。她叫来儿子询问，男孩躲闪的眼神和空了的杯子让答案呼之欲出。
　　保姆脱去小余献冬的衣服，大大小小烫伤形成的水泡遍布她幼小的身子，保姆为逃避责任秘而不宣。
　　可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周雪眉对自己孩子的母爱偶尔也是会战胜她对梦想的执着的，又或者是母女连心的心灵感应，她这日练舞时便觉得心跳加速，很强烈的恐惧萦绕在她心头，她几乎顾不得继续练舞了，草草收场后便赶回家中。
　　小余献冬脸上又不可忽视的可疑红晕，保姆推诿闪烁的言词都令她起疑。她抱起她的孩子，软绵绵的烫的可怕，她嗓音变得尖锐且刺耳“叫车叫救护车！！！”
　　“献冬，看看妈妈啊…献冬…”她坐在救护车上抱着失去意识的小余献冬，泣不成声。护士从她手上接过孩子便开始急救措施，她险些就是去了她的孩子。
　　好在送医及时，性命无忧，可惜她的后背与大腿都留下了不少的伤疤，皮肤上的伤疤会随着时间淡去，可心间的呢？
　　这次的意外令余献冬在一段时间里都沉默寡言，不复往日的活泼可爱。周雪眉经此一事，自责后悔不已。辞退了保姆，对小余献冬的一切都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于人。
　　自然，她也无力兼顾事业了。做母亲的心终于还是战胜了她对梦想的执着。
　　她想，或许她可以培养余献冬继承她的梦想。她周雪眉的孩子，定然会很出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她忽略了个体差异，余献冬她根本就不是练舞的料，四肢僵硬不说身体协调性也不太好了并且还五音不全。于舞蹈一事而言，可以用五毒俱全来形容了。
　　总之，是根本不可能走此道的。
　　周雪眉百思不得其解，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毫无天赋！？现实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打向她，她终于在执着里认清了，她女儿余献冬是真的跳不了舞，继承不了她的衣钵。
　　关禾她，当年远不如她，可如今的成就早甩了她两条街不止。已然站上了舞蹈界最高的殿堂，而日后关禾的成就与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难道她此生就到此为止了吗。比她不如的人却要站的比她还高，她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在日夜不止的思想挣扎里她几乎魔怔了。
　　她终于决定再生一个孩子。
　　一个能够跳舞的有天赋的孩子，她要和这个孩子一起完成梦想。
　　于是，在她的执念之下便有了余挽秋。
　　或许是老天终于听见了她的祈求，余挽秋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是三十年一出的奇才。周雪眉欣喜若狂，一腔心血终于有出可托了。
　　老天还是看见了她的苦求了。她终究，是能够实现梦想的。
　　在周雪眉这样的近乎入魔的思想与要求之下，可想而知的余挽秋几乎是注定没有童年的。
　　她话尚说不利索，便已经在练舞房里安家了。
　　彼时余挽秋不懂反抗，一味顺着周雪眉的意愿安排日复一日练枯燥的舞，而后渴求周雪眉的笑颜和拥抱。
　　虽家境优渥却从未去过游乐园，也从未吃过零食糖果，属于孩子的一切玩乐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周雪眉追梦执念的化身。
　　大人的表扬很坏很坏，因为这代表着以后不管她能不能做到愿不愿意做到 都必须这么做，可惜余挽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寒来暑往，冬收秋藏，在乏味单调的日子下，她长到了十岁。
　　余献冬赠予她一只风筝，她没玩过喜欢的紧。可惜适逢台风天，雨一连下了小半个月。她日盼夜盼，终于被她盼到了个不下雨的日子。
　　自我余献冬好一阵软磨硬泡之下，周雪眉才善心大发的同意了姐妹二人出去玩的请求，但勒令了回家的时间。
　　天公很给小余挽秋面子，不仅无雨还有风，她笨拙又期待的举起风筝迎着风跑，企图让风筝可以趁风而起。
　　可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累的在前面拿着握轮的小余献冬不住的喘粗气紧急喊了暂停。
　　这是小余挽秋第一次放风筝，自然是不肯轻言放弃的，姐姐靠不住就自食其力好了。
　　可惜，她试了几回都没能成功，风筝线还险些打结了。
　　她气馁丧气的看着天上争相竞高的几支风筝不觉晃神，忽然手上一轻，耳边传来个女孩的声“风筝不是这样放的，你瞧我，像这样才对”
　　小余挽秋还没来得及看清声音的主人，便看到她的那只风筝稳稳的朝天边飞去了，那女孩的手像是会魔术般，居然顷刻间便让风筝悬于天上。
　　“拿好握轮，你得顺着它别老想着跟它较劲嘛。”阴天之下，那女孩笑靥如花。
　　那么鲜活肆意。
　　“小姐姐怎么不说话啦？”小女孩见她愣愣的，主动开口介绍道“我叫丘衍楠，你呢？”
　　“不好意思，我叫余挽秋。”她生疏又紧张的接过握轮，风筝似乎有感知般，一到她手上就变得摇摇欲坠的，好似随时会跌落下来。她手绷的紧，面色绷的比手还紧。
　　“挽秋姐姐，你不要跟它较劲嘛，放松点，一松一紧才能放的高呢”小丘衍楠在边上装老成开口指导道。
　　小余挽秋其实听懂了，但是手上的劲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她实在是做不到一松一紧。
　　果不其然，刚还在高空中漫游的风筝摇摇晃晃的越来越低，到最后安安静静的躺在了草坪上。
　　“没事儿，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啊。”小丘衍楠拍拍屁股上的杂草站了起来，她比余挽秋矮了大半个头，仰视着小余挽秋说“快跟我来，我带你去玩好玩的！！”
　　说完也不顾对方同不同意，抓起她的手就跑。
　　等小余献冬歇完回来时哪还找得到小余挽秋的身影，只有那支熟悉的风筝还躺在远处。


第29章 约定
　　她说的好玩的去处居然是去河里摸鱼。正值夏末，台风过境后燥热又席卷而来，连蝉鸣都更聒噪了。玩水确实是上上选，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位置的，藏在一众草木后隐蔽得很。
　　溪水潺潺，叮咚作响。小余挽秋哪见过这阵仗，看着平静却不知深浅的溪水难免心生害怕，再加上自幼就强加在她身上的约束，使她在岸边犹犹豫豫的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
　　小丘衍楠虽是个顽劣的性子，但胜在她粗中有细，看着她的踌躇的样子，顿时读懂了对方的顾虑。她挽了裤脚率先下水，朝她挥手示意道“挽秋姐姐，水可浅了快下来，我会保护你的。”
　　见她还是迟迟没动作，小丘衍楠干脆上手拉她，乌黑的眼里净是细碎的光，开朗道“我扶着你，快下来可凉快了，一会儿我抓条小鱼送你～”
　　对方分明比她年纪小，个子也不如她高，甚至连缺了的门牙都还没长出来。可就是莫名的，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她去了鞋袜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小心翼翼试探着下了水。
　　如她所言，水是真不深才到膝盖上面，因水足够清澈河床上躺着形状各异的石头，以及因她加入后受惊四散逃离的小鱼苗和小虾米。
　　她从来没注意过河里的这些小生物，她们太小了小的令人很难注意到。到底还是孩子，正值对万事万物都有强烈探索欲的岁数，是以瞬间就忘了恐惧，专心感受其中的乐趣了。
　　小丘衍楠像脱缰的野马，哪怕是在河里也撒欢的跑，溅起的水花濡湿了二人的裤子衣服，平添了几分乐子。
　　孩子间的友谊升温极快，尤其是对小余挽秋这种几乎没有玩伴的来说。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鲜活的人。笑的灿烂玩的热烈，叫她挪不开视线忍不住被感染。
　　“快看快看快看！！我抓到一条小鱼！”小丘衍楠双手拢起只开了半指大小的缝隙，孩童特有的嗓音中是压不住的喜悦，只见她又急又缓的朝她走来。
　　她惊喜的靠过去，于缝隙之中看见那尾小鱼，真的很小，只有小手指三分之一的大小，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抓到的，实在是太有本事了。
　　小余挽秋忍不住惊呼“你太厉害了，徒手摸鱼”，在她眼里实在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小丘衍楠得意的眼角眉梢都向上飞了，压不住得瑟又想装老成的开口道“这有什么呀，我上回还徒手抓过更大的呢！我还徒手抓过螃蟹，两个钳子可大了，一把我就摁住它了……”
　　在她抓住这条鱼之前，小余挽秋可能还不会信她说的话，但有这条鱼之后可信度变得极高。
　　小余挽秋忍不住为她鼓掌道“可是我们没有容器……”
　　不等她说完，小丘衍楠便指了指随身背着的杯子道“你帮我把杯子拿下来，把里面的水倒了接点溪水，装杯子里你带回家去”
　　小鱼被安置进了杯子里，透过透明的杯身能看见它在里面游弋。
　　“一条鱼太孤单了，我再给你抓一条来！！”说完，小丘衍楠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弯腰摸鱼去了。
　　可惜，到底是没有摸上来第二条的实力与运气，小小的人已然很爱面子，对于没抓上来第二条鱼这件事显然是让她面子有些挂不住。
　　“咳咳、挽秋姐姐，好像很晚了欸，太可惜了没有时间给你抓第二条鱼了。你下回什么时候来这边玩？我再给你抓一条～”小丘衍楠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个颜狗，一向就只爱和好看的人玩。
　　她自己也生的可爱嘴又甜，在孩子堆里一向是很吃得开的存在。
　　听着她的话小余挽秋蹙眉看天，果然已是黄昏日落，云霞满天，暗道声糟糕玩的太过投入以至于她忘了时间。她看着对方真诚期待的眼神，自然是说不出口——可能没机会一起玩了这句话的。
　　周雪眉管她管的极严，课业又重，很少肯放任她自由嬉戏的。
　　见她久不回答，小丘衍楠几乎是要跳起来了，一副要哭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拉着她的衣摆说“挽秋姐姐，挽秋姐姐，不然你说地址我去找你也可以嘛～～”
　　“……”实在是又可怜又可爱，小余挽秋姐姐爱狠狠泛滥了。她沉思盘算着自己的课表后道“下周六两点如果不下雨，我们还这里见。”
　　小丘衍楠极上道的伸出小拇指要和她拉勾勾，边拉边说道“那说好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挽秋姐姐你这么漂亮可不许骗我哦～下周见～！”
　　“丘衍楠！！”先闻其声后见其人，只见一个与小余挽秋年龄相仿的女孩气势汹汹的朝她二人走来，她像是放大版的小丘衍楠，眉目间相似度极高。
　　小丘衍楠闻声一哆嗦后，立刻挡在了小余挽秋身前，像个护犊子的母鸡般张开双臂，盯着来人道“干嘛，宋从欢你温柔点！吓着挽秋姐姐了！！”
　　“小崽子，叫小姨，没大没小的！”小宋从欢快准稳的伸手揪住了小丘衍楠的后领子，上下打量着小余挽秋几眼后扭头朝小丘衍楠开口道“你看看你玩的，脏的跟刚十天半个月没洗澡一样，赶紧回家洗澡吃饭！”
　　小丘衍楠也是要面子的，被小宋从欢跟揪小鸡仔似的揪着也太没面子了“放开你，宋从欢你松手！！”
　　可惜，终究是差了几岁，各方面都有悬殊。挣扎无果，她只好自暴自弃的吵小余挽秋灿烂一笑后开口道“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咯挽秋姐姐，下周见！”
　　“好，下周见……”她抱着装着小鱼的水杯，目送小丘衍楠离开。小宋从欢毫无征兆的扭头，两人的视线交汇，一者带着莫名的敌意一者则目露疑惑。好在视线没有碰撞太久。
　　她来不及细品那眼神沉默半秒后，上岸换好了鞋袜。这回她出来的太久了，都不知道家里人发现她不见了没有。要是发现了，下周想赴约可就难上加难了。她按照记忆朝来时的路走，刚悬在天上的风筝已经少了不少了，兴许是都回家去了。
　　“……！”终于找到妹妹的小余献冬提着的那颗心终于坠地了，她刚脑补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幸好不是被人绑架了，她火急火燎的跑了过去，捏着余挽秋的肩膀左看右看确认她没少什么后才开口问“你跑去哪里了，吓死姐姐了！…你身上怎么湿了？还有你手上这杯子是哪来的？”
　　她听着一连串的问题愧疚蔓延开来，她不打招呼就跑开确实是做错了，也不知道姐姐找了她多久肯定是急坏了“对不起姐姐我刚才去……阿嚏……”
　　“赶紧跟我回家换身衣服去，一会儿给你煮点姜茶别感冒了，不然妈妈下回肯定不让我们出来了”
　　这可不行，她可和那个小妹妹约好了，爽约可不是她的作风“……姐姐走快点”
　　她看了眼杯中自由游弋的那尾鱼，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气。再者说了，礼尚往来，收了别人送的小鱼总得回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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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刚才那人谁啊？”
　　“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小宋从欢警告开口道“我撒手了，你要是敢跑就死定了你”
　　小丘衍楠连连摇头道“我能跑哪去啊，咳咳咳……你再扯着我要被勒死了……”勒在脖子上的神秘力量失去后，她终于能够畅通的呼吸空气了，深吸几口后她极不满的开口道“哪有你这么做小姨的？真粗鲁！！”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她撒蹄子就跑。等小宋从欢反应过来后，对方已经跑出十米开外了。
　　“小崽子！你站住！”
　　她头也不回的喊道“我傻啊，停下还不被你揍啊？我才不停呢！！”她毫无征兆的回头做鬼脸挑衅，而后朝着家的方向跑，全然不顾在身后喊停的小宋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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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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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共渡上（七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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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番外
　　这应该是她第九次偷偷飞回来看余挽秋了，她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依旧是全副武装，鸭舌帽口罩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套。好在她视力尚可，哪怕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也可以看清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余挽秋。
　　表演尚未开始，周边的人用异样的眼神探索着看她，接近40度的天气穿成这样的怪咖实在少见。
　　丘衍楠还是不太能接受被人盯着，即使已经过了两年了，那些被追着谩骂的画面还是梦魇般如影随形的囚禁着她。
　　果然人只要当过过街老鼠，就会畏惧暴露在阳光下。即便她没错，仍被骂的体无完肤，以至于她再也不能坦然接受陌生人的视线。
　　她不自然的侧身，抬手抚平脸上因应激而突起的毛孔，她小心的深呼吸后强迫自己忽视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
　　这一场表演的是昭君出塞，台上的余挽秋一袭红裙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将那些视线都吸引走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的人。她看过接机视频，余挽秋不仅瘦了还很疲惫，哪怕是戴了墨镜也难掩脸上的倦容。
　　是了，自她离开后余挽秋就强迫像个陀螺一样的转，不肯歇息。
　　思念是真能蚀骨的，可不能给她足够的勇气坦荡的再站回到余挽秋面前。
　　渐渐的记忆里的余挽秋与台上的余挽秋忽然重叠。
　　那年她也穿了一袭红裙，在萤火虫的围绕下像谪仙般临风而立。那是她们过的第一个七夕。丘衍楠存了一箩筐的小心思，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余挽秋刻骨铭心。
　　比起在喧嚣热闹的城市里看司空见惯的风景，她毅然决然选择了带余挽秋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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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城市的高楼林立车如流水，乡下绿树成荫，鸟飞鱼跃处处透露着自在，连空气都新鲜些确实是令人身心舒畅多了。
　　她们的去处是新建成还没多久的一处农家乐，把车停在停车场后拉上行李箱顺着小道走进去，隐隐能听见几声鹅叫，据老板说院子里有好几只大白鹅且都是半放养状态。不过平时都会及时打扫，倒也不会有异味及让人无处下脚。入门处是极雅致的拱桥，两边是贯穿的小池子养着不少的锦鲤，确实是挺仙气飘飘的。
　　丘衍楠兴奋拉着余挽秋的手道“秋秋，看上哪只了？宰了给你煲汤！”
　　散养的土鸡鸭鹅看起来就鲜嫩，丘衍楠跟狼入羊圈似的眼冒金光，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抓。
　　余挽秋站在原地看这些家禽，嚅嗫半晌没说出半句话来，其实她有些害怕这类动物。偏偏边上这人好似什么也不怕似的，看什么都新奇的很。
　　见她久不回答，丘衍楠回头扯扯她的衣袖问道“秋秋，有没有你看上的？”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现在就跟只麻雀似的在余挽秋边上扑腾来扑腾去，还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余挽秋随手指了个方向，用平静的表情伪装淡定的道“就它吧”
　　被指中的是一只大白鹅，正在悠闲散步，这只看着就膘肥体壮，肉质鲜嫩的样子。看的丘衍楠食指大动“欸好，铁锅炖大鹅，真不错！”
　　那只白鹅也不知道是成精了还是怎么的，被指过之后它就发疯了似的的朝二人这边跑过来。
　　“——啊啊啊啊”先反应过来的是丘衍楠。，尖叫声灌满余挽秋两耳
　　“哟呵，这鹅疯了吧…”她见余挽秋呆愣在原地没反应，拉着她的手就想往房内跑。
　　这些鹅不知道是讲义气还是怎么的，从四面八方的朝她二人围过来。怎么这些鹅是上过学吗？还知道叫救兵，阻断别人的路叫人无路可走吗！？
　　“这这这……这怎么办啊……”丘衍楠咽了口唾沫，颤着嗓音问。
　　她回过头看余挽秋，她脸色实在是不太好，贝齿轻咬着下唇像在隐忍什么似得。
　　饶是丘衍楠再迟钝也看出来她是害怕这些鹅了。她一咬牙一跺脚，堵上自己作为猛1的尊严大喊一声“——秋秋别怕，我保护你！！”
　　话音未落，余挽秋便感觉手上一松，丘衍楠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似得张开双臂奋力向前驱赶大白鹅，那阵仗仿佛在替她开辟出一条血。
　　那大白鹅大概是没想到丘衍楠居然敢和它叫板，被吓得退后了半步后又重振旗鼓嘎嘎叫着朝她扑来“欸欸欸，你你不讲武德你等会的！！”她试图和鹅讲道理，换来的却是几只大白鹅的围攻。倒是真叫一旁的余挽秋脱离了危险包围，暂时获得了安全。
　　……”大白鹅当然是不懂什么叫武德，只知道面前这人在挑衅它的权威。
　　余挽秋自然是不会放任丘衍楠被围攻的。顾不得恐惧，当机立断的取了立在墙边的大竹扫把做武器朝着那群大白鹅挥过去，那扫把是由细细的竹枝编成专门扫户外的，面积极大，这一下挥过去掀起了一阵尘土风，大白鹅们都扭着屁股朝周边四散去了。
　　白鹅是赶走了，但丘衍楠却目瞪口呆的看着余挽秋。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呢，大概就是林黛玉骑摩托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之感，两种违和的人与物结合在一起。
　　“噗……哈哈哈哈……”丘衍楠捧腹大笑，她余挽秋就算是拿也应该拿着剑比较相称啊，像现在拿着个大竹扫把算个什么事啊。画面太不和谐了，她想笑又想看而后抖着手要去掏手机记录这一幕。
　　察觉她的动机后，余挽秋当机立断的摁住她的手从根源上断绝她的邪念，让她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那些大白鹅大概是真成精了，看准了她二人分神了，出其不意的绕到她们身后，对着余挽秋的手臂恶狠狠的咬去。
　　“小心！！”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丘衍楠把她往自己这边拉，而余挽秋则是挡在她面前迅速一扫把甩了过去。
　　正中鹅身，那鹅尖叫一声扇着翅膀弹向一边。
　　丘衍楠顾不上看那只恶鹅，侧过身子检查她的手臂“没事吧秋秋，我看看，咬着没啊？”
　　“我没事，别怕我保护你。”她这回不敢轻易放松警惕了，边回答边观察四周的鹅群，生怕它们又突然发起进攻。
　　丘衍楠心里嘀咕道：也没人和她说过鹅这么具有攻击性啊。但是……她含羞抬眸笑着看余挽秋，哼她的女人怎么拿着个大竹扫把都这么有魅力啊。跟个女侠客舞剑似得，再看看那手臂上到肌肉线条，真有够飒的。
　　“嘿嘿……”
　　靠不会吧，她居然没忍住笑出来了，这不破坏她在余挽秋心里的猛1形象呢吗！丘衍楠赶紧以拳抵唇装咳嗽“咳……秋秋你把扫把给我吧我保护你！”
　　她的一番小举动自然一丝不差的落入余挽秋眼里，实在是……太可爱了“没事我先……”
　　余挽秋要说的话被门内出现一位中年女子打断了，只见她迈着小步子朝二人走来，爽快的招呼道“两位好！是丘小姐吗？”
　　“对是我，老板好呀”丘衍楠笑着回应。心想，来的可真是时候。
　　“这是……？”老板指了指余挽秋手上的扫把疑惑问道。
　　被鹅追着揍什么的也太丢人了，自然是说不得的，余挽秋假意打量扫把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开口问道“老板这扫把不错，哪有卖的吗？”
　　老板憨厚笑回道“这都是自己扎的，你要喜欢等走时送你们一把就是了，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余挽秋笑答“付出了劳动自然是要收到回报的，白拿怎么好意思。”
　　老板爽快一笑，道“你们城里人就是讲究，就当是住房赠品咯。快快，外面晒的很我们回屋去凉快凉快。”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再客气倒显得她们不知趣了。二人自然的应下后迈入房中。
　　回屋前丘衍楠恶狠狠的蹬了眼那群跃跃欲试的白鹅，用口型道：早晚把你们宰了端上桌。
　　穿堂风登时驱逐了暑气，叫人神清气爽多了，做好登记后二人找到了房间入住，位于走廊最深处倒是安静得很。
　　很适合做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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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2下午13:14还有一章


第31章 太阳
　　她最终还是没逃过小宋从欢的毒手，正欲还手时宋从愉横插一脚分开了二人。这是她童年里最想不透的一件事，为什么宋从愉总能在她的人斗嘴或打架的关键时刻出现，而后选择偏心宋从欢。
　　小丘衍楠极愤怒不甘的叉着腰仰视站在对面的二人道“我讨厌你还有妈妈”她噙泪极力压着哭腔倔强朝宋从愉喊道“你就知道帮着宋从欢，明明是她欺负我！”
　　“叫小姨”
　　“楠楠”
　　对面二人同时开口，一个是命令口吻，一个是无奈口吻，但没有一个是她想得到的回答。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小孩强忍的泪终是夺眶而出，扭头跑回房里锁上门任谁敲也不开了。
　　那分明是她的妈妈，却从来不问对错只知道偏心宋从欢，至于后者则从没有尽过当小姨的责任。
　　坏妈妈坏宋从欢。外公外婆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凭什么总是要拿宋从欢没有父母来要她不分对错的忍让。
　　“欢欢，你去洗手先吃饭。”
　　宋从欢点头应下，转身后嘴角噙着不屑的笑。早知道姐姐生了孩子就会分走对她的关注和爱，就不让她生了。丘衍楠这个笨小孩，还妄想跟她斗。
　　“楠楠快开门，你小姨是心疼你，担心你饿肚子才特意去找你的，你怎么还能说她欺负你呢？”宋从愉见敲门无用干脆隔着门在外面与她对话。
　　小丘衍楠抱膝蜷缩在桌下，盯着门不肯吭声。
　　她就知道，又是这番说辞。
　　“快开门一会饭菜凉了再吃会肚子疼的。”
　　“不吃不吃我不吃！”
　　“那妈妈给你留着饭菜，一会吃好不好？”宋从愉好脾气哄她道。
　　两人年岁相仿吵架拌嘴总是有的，这种小闹剧三天两头就得闹上一次，她都习以为常了。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女儿，她偏心哪边都不对。可宋从欢幼年就失去双亲，她作为她唯一的亲人总难免要心疼她多一些的。对于女儿她自觉亏欠自然也就多有放纵。屋内没再有回音，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眼门锁转身离开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小丘衍楠胡乱抹了把眼泪小声嘀咕道“坏宋从欢臭宋从欢，诅咒你走路摔掉门牙！我才不要叫你小姨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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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推门而入，根本看不出离家前打扮整洁的影子，又脏又乱的。
　　“站住”周雪眉眉头紧锁审视着狼狈的姐妹二人，语气不悦问“献冬你说”
　　好在她回来路上同小余挽秋早就串好了口供，她自然的开口道“那边地太滑，妹妹不小心摔倒了，不过妈妈你放心妹妹没有受伤。”
　　“是这样吗挽秋？”周雪眉问。
　　小余挽秋还有些失神，反应慢了半拍才点头称是。
　　她显然不太信这番说辞，尤其是小余挽秋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手摔伤了？给我看看，你身上留疤可就麻烦了”
　　小余献冬见状立马开口道“妈妈，妹妹她衣服湿了，再不换衣服就得感冒了。”
　　边说边用手肘戳小余挽秋，她立刻心领神会装打喷嚏道“我冷…”
　　周雪眉心头一紧，后天她还要参赛感冒了可就糟了“赶紧带她去换衣服”她站起身唤道“赵妈，赶紧煮姜汤。”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趁着间隙赶紧溜之大吉。
　　她上楼后径直跑回自己房里，小心的将鱼放在书桌上，大概是缺氧那鱼活力大大下降了，其实这种小鱼很不经折腾，也很难养活。
　　她蹑手蹑脚的开门见周雪眉不在客厅里了，赶紧把鱼放进浴缸里后才折回换衣服。刚才是装的，现在倒真觉得冷了。
　　“挽秋，换好了就下来喝姜汤”周雪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其实很讨厌姜味，慢吞吞的下楼端起姜汤后在周雪眉不容拒绝的视线里硬着头皮饮下。她抿唇强忍着想作呕的冲动给自己灌了口水。
　　“过来”周雪眉命令道。
　　她放下杯子走了过去，周雪眉拉起她的手，强迫她转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后批评道“说过几次了，你不能受伤不能留疤，这对你日后的发展都会产生影响的。我为你辛苦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来报道我的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她横眉冷眼观察小女儿的表情，见她面色平静像丝毫没有悔过之心，不由怒上心头道“今晚就别吃饭了，给我练舞去！”周雪眉气因愤怒胸口起伏不定，紧握扶手的指尖泛白。多好的苗子，天赋俱佳自己又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却不知珍惜。
　　小余挽秋习以为常沉默的朝她指的方向走，她不想回嘴，也不想听到周雪眉翻来覆去的说辞，即便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可每次听到心里仍刺刺的疼。兴许周雪眉需要的不是女儿，而是个能够帮她完成梦想的舞蹈机器。
　　她，也可以做这个机器的。
　　如果周雪眉能开心的话。她宽慰自己妈妈很辛苦，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既操心又费力。只要她肯多努力些多刻苦些，总能让她满意的。
　　只是，她很难被满足。
　　-
　　周六倒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大团轮廓分明的云悬在天上，碧蓝如洗微风习习。
　　因拖堂导致她来不及换舞蹈服套上衣服就往外跑。好在今天周雪眉有公事要忙无暇顾及她，只吩咐司机来接她。到家后她又偷偷溜了出来，第一次做这种事又紧张又刺激的，可惜她还是迟来半小时。原以为大概是要错过了，未曾想远远的就看见一团小小的白色身影蹲在树荫下，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的斑驳阳光星星点点的挂在她身上，令小丘衍楠整个人看起来像在发光似得。
　　“丘衍楠”她局促试探喊道。
　　蹲在地上的人闻声猛然抬头，大概是等太久了眼里有失落与委屈，但等看清来人后这些情绪顿时被喜悦覆盖，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原来真有人的眼睛会一瞬间亮起来啊，像坠了星星似的。
　　“挽秋姐姐”她豁然起身甜甜喊道，仿佛不曾恼怒这番久等。
　　小余挽秋神色愧疚道“对不起老师拖堂了……所以……”还不等她说完，一道黑影已经蹿至她身前一把抱住了她。
　　热忱的真挚的，拥抱。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委屈道“你好香呀，像抹茶冰淇淋……”
　　她紧攥了一路的礼物已沾染上温热的体温，歉意一笑道“是不是等好久了？这个送你”她将精美包装的礼物递给她，是细细长长的包装上面印着古朴的花纹。
　　“唔…可是我没有带礼物给你欸姐姐”她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带个礼物给漂亮姐姐呢。
　　“你忘记上次送我小鱼的事啦，拆开看看喜不喜欢？”她笑说。
　　这么一说倒也是，她听话拆开外壳露出里面的一支钢笔，如同外包装一样的低调，这牌子的钢笔丘衡也有一支。熏风来袭，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喜欢，谢谢挽秋姐姐！”童声响起，小余挽秋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喜欢。
　　“那边新开了一家电玩城，我带你去玩。”她拍拍随身背的小包垫脚在小余挽秋耳边轻轻说“我带了好多钱，指定能玩个痛快！那边玩完了我就回来给你再抓条小鱼带回去，给那条作伴～”
　　言毕，顿感温热柔软的手缠上她的手，而后被蹦蹦跳跳的她拉着往前跑。小余挽秋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能一直保持热烈赤忱。像是暴雨过后，拨开层层乌云也要一见的太阳那样。
　　— —小太阳。
　　她跟在她身后轻笑。被小丘衍楠察觉后，回以一笑“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要多笑笑才对。”
　　她想，好啊那我就多笑笑好了。在你这样的人身边，想不笑都难吧。
　　-
　　两人再出电玩城已经收获满满，没想到这人看着小小的抓娃娃技术那么好。
　　她笑的见牙不见眼“这袋娃娃都给你”
　　“你不是很喜欢这些娃娃吗？”
　　“这袋里都是你喜欢的娃娃，我可是看见咯，这几只你看了好几眼。”见她愣着，小丘衍楠干脆把袋子塞给她，乖巧笑着说“钱是你付的玩是我玩的，娃娃当然要给你才公平嘛！你收下嘛收下嘛”
　　她抱着满满一袋的娃娃，心里有一处空缺像被填满了，还涌着热流，她看看娃娃又看看对面的小女孩，郑重其事地道“谢谢，我会好好对待它们的”
　　“不客气，这才对嘛！”
　　最后她们还是没来得及去抓小鱼，天色渐晚，她不能再在外面逗留了。少时总觉岁月长，今天来不及做的事还有明日后日，殊不知时不我待。
　　临分别前，小丘衍楠老气横秋的握着她的手道：挽秋姐姐，要开心啊，要让自己开心啊。
　　开心。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等到再分别时二人约好了老地点老时间下次见。只可惜变故来的如此之快，叫人猝不及防。小余挽秋终是再没能等到她的小太阳。乌云又布满了她一隅天空。
　　只是太阳留下的温度一直没消散，反而是日久弥新。


第32章 长夜
　　车窗降下后冷风袭卷而来，她飘远的记忆逐渐回拢“是啊妈妈，我有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她嘴角噙着自嘲的笑，眼神没有聚焦虚落在座椅上。
　　“知道你还！…”周雪眉在外人面前一向习惯自持优雅，察觉此刻两人情绪都不太对后抿唇闭嘴。
　　余献冬总算是能插上话了“今晚不如都回妈妈家吧，我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聊夜长着呢。”
　　是啊，夜好长呢。坐在后排的母女俩各怀心事扭头看窗外，余献冬则透过后视镜观察二人。司机这回不用余献冬提醒了，自觉加重油门。这车里火药味太足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还是赶紧忙完溜之大吉来的好。
　　刚停的雪又下了起来落在车玻璃上，一片一片撞的不成形状。备用机的提示音在寂静车内响得很突兀。她心颤了一颤解锁看了内容。车内昏暗，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藏在阴影处的脸，余挽秋忽视周雪眉投来的不悦目光，专注盯着屏幕。
　　丘衍楠：【元旦快乐禾禾】
　　后面还缀着个笑脸，心情不错嘛。
　　丘衍楠：【你说的对，之前是我狭隘了，她真的很好，很好。】
　　丘衍楠：【我再也不用偷偷去看她的演出了，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坐在那看她，为她鼓掌为她喝彩。】
　　丘衍楠：【我真的好开心。】
　　余挽秋心漏跳了半拍，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林菲之前好像和她说过丘衍楠指出她演出服改动过备忘录里果然清晰记着这件事。她深吸一口轻触按键，短短几个字居然打错了好几回。
　　禾禾：【偷偷看是什么意思？】
　　发出去后才觉得后悔。她像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窃贼，企图在丘衍楠毫无察觉之下阴暗贪婪地掌握那些她不想被她知道的秘密。
　　她和周雪眉有什么区别，她也会变成那样吗。
　　她气息紊乱慌乱的按了撤回键，可惜晚矣，丘衍楠几乎是秒回：【哈哈没什么，总之呢，日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对了你撤回干嘛？】
　　幸好丘衍楠没回答她。
　　禾禾：【恭喜，不小心按错了】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也祝你元旦快乐】
　　“和谁发信息？”周雪眉忍好久了，是谁能惹余挽秋短时间内情绪波动这么大，除了丘衍楠不会有旁人了。
　　余挽秋熄了屏，不避讳回答道“楠楠”
　　“我是不是让你别和她联系了？一个只懂靠家里关系搞下三滥抄袭手段成名的人，你居然还要和她扯上联系？”周雪眉皱眉声含厌恶道。
　　原当她是个知趣的人当年还知道自觉离开。没曾想现在居然又回来了招惹余挽秋了，真是阴魂不散。
　　余挽秋合眼压下冲上眉梢的怒火，冷声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希望您别再说这种话了，这不是作为长辈该说的话。”
　　周雪眉怒极反笑，为了那样一个没出息的人居然都开始顶撞她了，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可真是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好女儿，为了个外人对她这样说话。她丘衍楠都被人当众拆穿了，依丘衡那护犊子的个性再加上对独女的珍视程度，岂会置之不理？倘若他女儿真没做过他早就蹦出来发声明或拿证据了，岂会让她女儿一直背负骂名。这拙劣的说辞，也就余挽秋会信了。
　　她瞥了余挽秋一眼，她是不是把小女儿养的太单纯了，才这么好骗？再说就算她丘衍楠是被冤枉的又怎样呢，名声都臭了的人还妄想玷污她的女儿吗？她呕心沥血二十几载才培养出的好苗子，具备她所想要的一切。
　　——天赋才华样貌。
　　眼看就要让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了，岂能再被染指…她已经错过一次了，余挽秋绝不能。她必须高高在上，受人仰视不染尘埃。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总算是到了目的地，送走了三尊大佛后司机终于不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正常喘气了。他从车窗探手感受温度，今晚就够冷了等明早起来雪化了得更冷吧。
　　屋内三人各占一隅，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余献冬左看右看，觉得自己是时候拿出一个总裁该有的威严来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妈、挽秋，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不如…”
　　两道目光同时射向她，她咽了口空气下肚自觉闭嘴，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叮叮叮’
　　这回响的是余献冬的手机，她原本是想挂断可一看这来电显示是不得不接的工作电话，只好先离开去处理。
　　周雪眉冷不丁开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听我的，以后都别跟她有牵扯了”
　　余挽秋未有迟疑掷地有声的答道“不可能”，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周雪眉说清楚。
　　“你！余挽秋，你就非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扯上联系？”周雪眉拿起抱枕砸了过去，余挽秋躲也没躲颇有悉听尊便的意思。那么近的距离抱枕还是丢偏了，滚落在她脚边。
　　“妈，慎言”即使她是有备而来，可听到这些话时仍险些压不住怒意“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在您心里我无非是另一个您，全了您既要家庭又要梦想的棋子。您年轻时想要家庭所以选择暂时放弃工作，没曾想出了岔子这一放弃就是一辈子。您骄傲了半辈子也赢了半辈子。一步错导致步步错，您不甘心，所以才有了我的存在不是吗？”
　　余挽秋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她怎么会知道……
　　“您一定在想我怎么知道吧”她垂眸，自顾自继续道“爸走前都告诉我了，您知道他对我说的最后几句话是什么吗？他说——您执拗了大半生就这么一个心愿，让我帮帮您。要是我真坚持不下去了，就走，过我自己的日子去”
　　可她没有。
　　“我会继续替您完成理想，但我也要去完成我的理想了”她侧身直面周雪眉，字字铿锵道“她就是我的理想”
　　周雪眉身板依旧挺的笔直，似她坚持了一辈子的骄傲那般。莫名的她有些心慌，她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女儿了。她声音比往日里尖锐些，嗤笑了声道“理想？她？真可笑。多少人忙了一辈子连你的起点都达不到，要不是我在你背后撑着，你能有今天吗？挽秋，你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你就非要为了那样一个…”她到底还是收敛了，咽下了原有的称呼，改称道“为了她，毁了自己毁了我们母女关系你就高兴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那么精心养你教育你就是为了让你长大之后毁了自己吗！”
　　“如果没有您，我确实没今天。但或许我可以选我自己想过的生活。可能在您看来这一切都很可笑，可我真的累了妈，这么多年我就像根绷到极限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您的一句嘉许实在太难得了。可惜很晚我才明白你不是在要求我而是在要求你自己…可她不一样…”提及丘衍楠她眉眼舒展后攀上柔色，温柔道“她告诉我累了是可以休息的，人是可以有自己的选择的，我也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我原来不是提线木偶，我只是余挽秋，不是谁的附属品…而且我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继续完成您的理想，可这并不妨碍我去追寻我的理想”她将地上的抱枕捡起，弹净了灰重新放回沙发上，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周雪眉气得颤抖，好啊很好。这就是她养的好女儿，为了外人居然忤逆顶撞她“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余挽秋丝毫不留恋的起身。
　　“你…你今天要是出了这扇门，以后就别再回来别再喊我妈！”
　　多老掉牙的台词剧情啊，居然也叫她亲身体验了一回。
　　接完电话走回来的余献冬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只觉头皮发麻。她浸淫商场多年生意场上那么多弯弯绕绕她都游刃有余，偏偏家里这点事就是处理不好。果然还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她与余挽秋视线交换了一番，后者开始抬腿往外走。
　　周雪眉忽然捂胸口发出痛苦低吟，余献冬见状跑上前扶住她“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挽秋快叫救护车”
　　她闻声止步笃定道“这招还没用腻吗？”回回都这样，也就余献冬才会信了。
　　周雪眉见被她识破也不装了，开起身开始打感情牌“就为了她，你连妈妈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是你不要我”


第33章 共渡下（七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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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在外面惹的一身汗和尘，眼下难受得很。
　　“楠楠，你先洗吧”余挽秋谦让道。
　　浴缸里的水放满还需要一阵，丘衍楠的小九九早打好了，第一次七夕怎么的也得一起洗个鸳鸯浴吧。她故作心疼道“你先去吧，我舍不得看你难受。”
　　余挽秋一怔停下收拾的动作，见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心头一软，不知怎么就问出了“不如…一起？”
　　这真是正中丘衍楠下怀。她又故作矜持道“可以吗…”
　　浴室是够大的，里面还配有浴缸，三个人一起洗都不成问题。
　　余挽秋此时脸皮尚薄，恨怎么就嘴快说这个提议，她退一步道“要不还是你先洗吧，我不太热的”
　　这自然是假话，她热的嘴唇颜色都比平日里深些，看起来就很好亲…
　　到手的鸭子哪能飞了，丘衍楠顾不得再装矜持了加快语速道“一起洗节约水，保护地球人人有责，对吧秋秋，走一起洗澡去”
　　她趁着对面的人没反应过来的功夫直接将她推入浴室。分明开了排气扇却觉得闷热无比，像这样带着惊慌感的余挽秋…淋湿了会更性感吧…
　　水流声在逼仄空间内显得格外大声，丘衍楠只觉口干舌燥，既然余挽秋害羞那就由她先脱起好了。
　　等大家进了浴缸…还不是任她想怎样就怎么样吗…嘿嘿。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丘衍楠拎着内衣角问，怎么对方穿的整整齐齐的就她这么…清凉。
　　有种她在逼良为娼的错觉……还有余挽秋这羞红的脸颊怎么回事，现在到底是谁坦诚相见啊！
　　……
　　“你洗澡习惯穿着衣服洗吗？”丘衍楠忍无可忍问道。
　　“……”余挽秋不懂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那我…脱了？”
　　“脱！脱给小爷我瞧瞧！哈哈哈哈…”她叉腰笑道“别害臊嘛，小爷我很疼人的！”
　　丘衍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同样是女人可以余挽秋的身体就是很勾人，她输的一败涂地。她早就知道了，可还是次次被勾去魂。一双眼睛长在人身上根本挪不开，秀发半贴在白皙薄背上如瀑洒下，遮掩在胸前，十足的禁.欲感。
　　“洗澡了，站着干嘛”余挽秋挽发后开了花洒，水流顺着贴着她的肌肤形成一层水幕。她本就肤如凝脂，在水珠放大下更甚了。
　　让人很想摸一摸。
　　室温急剧上升，她几次吞咽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摸，自己女朋友摸摸怎么了！
　　所爱之人，贴近、触碰、爱抚，欲说还休的眼，谷欠火点燃不过一瞬。
　　攀过胸前起伏的海浪，越过凹地，汹涌的起伏的，纠缠不语的视线，吞吐错乱的鼻息
　　一触即发。
　　女人的腰肢，是最烈的毒药亦是缠绵剧场。
　　水流与气息交错，盛满净水的浴缸成了很好的舞台。
　　且摇摆，且盛放吧。
　　时间偶尔也会加速。等人静时，天已漆黑，清冷满月挂枝头。
　　“我都已经停了你怎么还在抖？”
　　再度做1失败的某人咬牙欲起身，可惜身体不给力绵软的很，才洗过澡因运动又出了一身黏腻的汗，好汉不吃眼前亏，且等她休息好了再战不迟，更何况一会儿还有重头戏呢不宜再继续了“洗澡…”丘衍楠听着自己的嗓音不太对劲，哑了。
　　“……”怎么还能哑了呢！
　　她腿软的很，余挽秋干脆将她打横抱起。失重感来袭，丘衍楠紧紧搂着对方的脖颈，双腿则不安分的荡来荡去“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乱动”警告意味很浓，丘衍楠很识时务的停下了动作，再来一轮她可受不住了…她只好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听了话。
　　安分守己的洗过澡穿戴整齐后，余挽秋被哄着系上眼罩。视觉被剥夺后其余感官无限放大，她不知所措的站着，面部线条因紧张而紧绷。丘衍楠牵起她的手，小声温柔道“我扶着你呢，不怕”
　　而眼睛则是毫不避讳的盯着余挽秋，或者下次应该哄着她戴眼罩来一次…？
　　其实丘衍楠很细心，大到门槛小到一块石子她都会牵着余挽秋绕过。她就像她的眼。被牵着不知走多久，坚硬的石路变成了柔软的草地，还透着清雅的花香和木头燃烧后特有的气味。
　　“到啦，当当～”眼罩被摘下，精心布置过的场地映入视野，篝火的火舌在她眼前跳跃而她所站之地四周围满了鲜花“喜欢吗秋秋？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我……”
　　她甚至一无所觉她是何时布置的，一头一暖再暖。
　　暖色调的火光将丘衍楠面部照的柔和又温柔。余挽秋伸手抱住她眷恋道“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楠楠”
　　丘衍楠的手缠上她的腰肢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暗自松了口气道“还有礼物要送你呢，你自己去拆开好不好？”
　　礼物装被放在鲜花之上，在丘衍楠隐含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礼盒，是一袭红裙，没有过多的装饰与复杂的剪裁，是她喜欢的款式了。
　　“你快去那边换上”她指了指临时搭好的换衣间。
　　余挽秋忍俊不禁，准备的还真是够齐全的。
　　她自然是从善如流的换上裙子，穿上才感受到这裙子的小细节做的有多用心，不费一番功夫是万达不到这效果的。只是胸前这V是不是开的太深了。
　　丘衍楠一瞬不瞬的看她，玉颈之下香肩半露再往下看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腰身，而鱼尾形的下摆使她身上的清冷融化化作温柔。
　　丘衍楠迷恋的看她，感慨她简直是造物主恩赐的艺术品，喃喃道“好美…”她的设计，在她身上像沾染了灵气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丘小姐”她一手折在身后一手伸向丘衍楠，笑的不同以往异常蛊惑。
　　似蝶缠绵翻飞，轻歌曼舞裙摆交缠。曲毕舞息，忘了是谁先吻上谁的唇，只是燥热旖旎比过了火焰胜过了景色。好在这是她早早踩点寻到的隐蔽之所，又拜托了老板帮忙是以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越吻越深一身燥热不退反增。吻，令人灵魂颤栗的吻。她开口声音却是暗哑的“回去”大好夜色怎好继续在这耽误。
　　气氛烘托之下她自然是秒懂“…可火还没灭”
　　“一会儿老板会来处理的”丘衍楠眼波荡漾的看她，问“一会儿可以不脱裙子吗？”
　　甫一听余挽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看到她眼里的羞涩才明白过来。难怪V开这么大，感情在这儿等着她呢。她不置可否视线逃避的看天，忽有一流星划破夜空“有流星”
　　“哪呢？”
　　“那”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真又看见一颗流星。
　　丘衍楠立刻闭眼许愿：一要我和秋秋长长久久白头到老。二要我和秋秋都事业长虹再上一层楼。三要爱我和我爱的人都平平安安。
　　余挽秋也许愿：希望她所愿皆可实现，万事顺意。
　　最美的星星已经在她身侧待人采撷了，再待在这岂不是白白废了这大好时光。许愿结束后的瞬间她便急不可耐的拉着对方回去。
　　铺天盖地的吻，酥麻侵袭的身体，无声亲热的语言。
　　夜已深人未静，如愿以偿的某人卖力至极，红裙到底还是没被脱下，在洁白床单上开着妖异的花。
　　她爱哄着丘衍楠出声，轮到自己时却总把一切压在喉咙底再囫囵咽下。她眼底雾蒙蒙的，轻喘暧昧的抵在她耳边道“不许忍着…”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被趁虚而入的余挽秋压在身下，失去主动权她一瞬间慌了心神。
　　“那我就…不忍了”哪有美食自动送到嘴边还不吃的道理。
　　她哪抵得住余挽秋的攻势，要不了片刻便溃不成军只剩带着哭腔的讨饶声了，她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连推开对方都做不到了。呜咽声及泪水悉数被枕头吞了去。
　　余挽秋附身在她耳边近乎无声的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不明白什么叫‘别再’，她什么时候让余挽秋找不到人了？
　　来不及作细想，她仍在被攻城略地，哀求道“真…真不要了，留着下次好不好…”
　　“…最后一次”
　　天知道这是她说的第几次最后一次…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到床上就跟个禽兽似的…
　　最后什么时候停的她不知道，只记得迷迷糊糊的被余挽秋抱去洗了澡。在之后只剩下次日洗澡时发现的遍布满身的暧昧红痕了。
　　靠，这人属狗的吧。不对她本来就属狗的，难怪这么爱咬人！
　　被丘衍楠幽怨视线纠缠一路的余挽秋难得的心虚了起来。早上起来她着实也被骇人的痕迹吓了一跳。她昨晚有这么…磨人吗…
　　察觉余挽秋的视线，丘衍楠苦于嗓子又疼又哑无法开口，只好怒怒地哼了声。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被自己折腾完了之后余挽秋还能有力气反击呢，总不能是她不行吧。
　　等到再入夜时，丘衍楠说什么也不肯跟余挽秋睡一张床了，还找借口说自己要去改稿子了。
　　余挽秋想想昨夜自己是过火了，也就随她去了。半夜起来喝水时，见书房灯光还亮着便走近去看，丘衍楠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身下还压着笔记本。还真是勤勉。
　　她心头一软，抱起她欲回卧室，无意间按亮了电脑，影片暂停的画面真是活色生香…再看笔记本上写着的各种学习点。
　　这都是什么不正经的！大半夜不睡觉研究这个？
　　她沉吟反思，是不是她伤害了孩子的自尊心了，害的人半夜在这‘学习’？
　　要不…下次让让她好了…
　　--------------------
　　祝诸君七夕愉快。
　　楠1:我这么猛，技术不可能不好的。
　　秋0:！楠楠真棒!


第34章 勇气
　　“只要我不是你心中所想的样子，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就会抛弃我不是吗，妈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也没奢求说一番话就能让周雪眉学会理解。可只是凡事总是要迈出步子去，一步步来才能解决问题。到最后哪怕她依旧不接受那她也无愧于心了。
　　她不想再让丘衍楠受来自她家人的委屈了，这次她要扫清障碍，让她走舒舒服服的路。
　　余献冬只扶着周雪眉，没反驳。余挽秋说的本就是事实，周雪眉独断专行了一辈子早习惯了，若不是她天赋不足岂会叫余挽秋替她吃苦又或者说甚至都不会有余挽秋这么个人。现在她妹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她身为姐姐自然应该满足她的，这也是她能做的对她的补偿了。
　　她朝余挽秋点点头道“挽秋你去忙你的吧，这有我呢”
　　“献冬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也要帮着你妹妹合力来顶撞我了，丘家那女儿配得上挽秋吗？你做姐姐的居然眼睁睁看着妹妹往火坑里跳也不拦着！”周雪眉是真的开始老了，哪怕保养得再得当也开始有皱纹了，鬓边的银丝若隐若现的，配上她此刻分明怒极大表情，居然叫人品出一分狰狞来。
　　她朝余挽秋笑笑，坠在侧边的挥了挥示意她可以走了。而后语重心长地对周雪眉说“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我们操心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歇歇了。至于挽秋马上奔三的人了，我相信她自由考量。都这个点了挽秋再不走一会儿该不安全了。这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
　　“好啊好啊…一个两个都是我的好女儿”周雪眉怒目猛地甩开余献冬的手冷哼道“你走，走出这扇门就再也别回来了！”她横眉看向边上蹲着的余献冬“还有你，不是要帮着你妹妹吗，你们一起滚。就当我是白养你们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何必要生你们两个…”
　　余献冬到底是没走，给余挽秋打手势示意她快走这有她顶着。她靠谱的时候也是真靠谱，都被指着鼻子骂了还能立刻想到说辞来安抚周雪眉，虽然没有安抚下来吧…但周雪眉这脾气能安抚下来才是奇怪了…余挽秋自愧不如给递给她一个感谢的眼神后顺从的离开了，今夜说的也够多了。
　　今年的雪下的额外的多，像是要连带着前两年没下的一起下了。她下了车站在路灯下，飘飘洒洒的雪花在灯光下被镀上金色再落至她身上。她咔嚓拍了一张发了一条仅丘衍楠可见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接到了丘衍楠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她火急火燎地开口问“你在哪我去接你”
　　“你开门”
　　丘衍楠愣了半秒，连鞋都来不及换开门就冲了出去。她背对着光肩上落了不少雪花，见到她的瞬间就笑，她含笑启唇道“你来啦楠楠”
　　我等你好久了。
　　“来了怎么不进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会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她伸手覆上余挽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心疼的带着她的手往自己衣服里塞企图用体温帮她烘热。
　　余挽秋笑着任由她处置，她们今天接连淋了两场雪，白了两次头。是个好兆头。
　　“和周…阿姨吵架了？”丘衍楠问。
　　余挽秋故作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你那朋友圈发的，说你无家可归了。你堂堂余大小姐大好的元旦还会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吗？”她牵着她往家走，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我吗？”
　　“嗯？”
　　“我问，是因为我才和阿姨吵架吗？”她试探着没底气的问，满目哀伤。
　　丘衍楠怎么会露出这种眼神。余挽秋当机立断的抱住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道“是也不是，我们进去说”
　　丘衍楠失了魂似的由她牵着，落座。壁炉里的火光打在二人脸上，温馨又和谐。她被火光映衬得看起来是暖色调的，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已经坏掉了，从内里一点一点慢慢坏掉了。余挽秋是她的良方，是她唯一的救赎。
　　可她不舍得余挽秋再因她受苦“秋秋…别为了我阿姨吵架”
　　“不是的。我妈妈是怎么样的性格你大概也知道一些。思想碰撞之下总会有火花，总不能因为她不开心，我就全按照她的想法生活吧。有些事总要说清楚的，不是吗？一味的迁就会带来什么”她目光灼灼的看她“总之不会是感动。或是变本加厉或是心安理得。退缩忍让带来的总没有好结果。退一步可以海阔天空，可等到退无可退呢？难道要自己跳下去粉身碎骨随了她的愿吗？这不是个好办法”
　　“可是…她总归是你妈妈”丘衍楠紧了紧手。宋从欢的身影突然在她眼前摇摆，她不知道是在问余挽秋还是自己“…亲情可以割舍吗”
　　“正因为无法割舍，所以才需要把话说明白”
　　“说明白就有用吗？”
　　“不说就永远没用”她读懂了她的局促不安开口宽慰道“这是我与她之间早该解决的事，否则我们母女之间的裂痕只会越来越大。你是我的勇气，有你，我才能坚决开口”
　　她是余挽秋的勇气。余挽秋又何尝不是她的勇气。纵使屋外寒风凛冽，她仍愿背抵风雪替她遮去严寒。
　　丘衍楠手机极不合时宜的响起，她不想搭理可铃声却持续不断响个没完。雾蒙蒙的眸里快凝结的水汽登时散开了，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大晚上饶人安宁。“说话”她没好气地开口道。
　　“衍楠…是我林好”
　　“我知道是你有备注，怎么啦林大医生？”
　　林好拧着眉讷讷开口，半天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你…就是说你能不能…”丘衍楠什么时候听过林好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登时开了兴趣捉弄道“能不能什么，你什么时候也结巴了？不说我可挂了啊，别耽误我和秋秋你侬我侬互诉衷肠…”
　　“余挽秋在你边上？”她说话突然又利索了恢复回她常用的语调，转变之快令人乍舌。
　　“对啊她…”
　　不等她说完林好便开口问“能让她接电话吗”
　　林好什么时候跟余挽秋又认识上了，因为余献冬吗？
　　“林小姐你好，我是余挽秋”
　　“余小姐你好，我是林好”这商务对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谈生意呢，再说了上回不是见过了吗…
　　林好略焦急地问“冒昧的请问你，献冬她现在在哪？”
　　献冬…这两个字就很耐人寻味，很少有同辈人这么亲密的喊余献冬“她在家，她在家里陪我妈妈。林小姐有事找她吗？”
　　林好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宴会上周雪眉气势汹汹地出现后她只好先离开，结果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余献冬了“嗯…就是联系不上她有些担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下回请你们吃饭道歉”
　　嗅到八卦气息的丘衍楠怎会舍得放手，立马将余挽秋拿着手机的手朝自己这拽，按下扩音键后贱兮兮地问“欸等等！林好你这么关心余总干嘛…”
　　“好朋友之间关心关心而已”朋友就朋友，还要加个好字，真是欲盖弥彰。
　　“怎么没见你关心关心我啊？”
　　自觉被绕进去的林好平了平心绪开口，故意作恶开口道“你美人在怀还需要我来安慰吗，一个余小姐还不够？难道你想像留学时候那样…”
　　丘衍楠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林好这是想要亡她啊，明知道余挽秋在边上还说这些胡话！不对她根本什么也没干啊，这电话挂了不就认证了事情的真实性了吗…她后背寒毛直立，不详的预感
　　…她掐住人中不明白自己八卦这一下干嘛，这下好了把自己绕进去了。
　　“没想到丘大设计在国外过的还挺滋润的？”
　　“秋秋，你别听她乱说。我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遇到你之前我…”遇到余挽秋之前她…流连花丛勾三搭四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你听我解释！！她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过得很滋润”她想了想现在是卖惨的好机会“我过得可惨了，是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异国他乡吃不好睡不好，只有靠着想你度日…哎我心里苦啊…”她趁机扑了上去，东蹭西蹭的意欲‘萌’混过关
　　余挽秋摸摸她不安分的脑袋，明知道她是在占便宜却也是真心疼。这人惯爱用玩笑话说伤心事，就再纵容她一回好了“姑且信你”
　　丘衍楠沉浸式享受爱抚，无声呐喊：耶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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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机智如我，危机解除


第35章 黑锅
　　化雪时气温总要再降个几度，好在出门时余挽秋提醒她多加了件衣服，还给她热好了牛奶。唯一遗憾的是明天余挽秋要去外地出差半个月。
　　她紧了紧外套，许久没回公司了一时间她都有些记不清路了，正犹豫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后试探喊“丘衍楠？”
　　是林巧思。
　　“好久不见巧思”她笑着回应道。
　　“你不去余挽秋那上班啦？”借着说话的功夫，张巧思已经与她并排了，八卦问道“和女神一起工作是不是特别爽心里特别美！”
　　她顿了一下，点头温柔笑道“嗯是有点儿”
　　见她不排斥，张巧思喜上眉梢继续问“她家是不是跟她的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她私下跟电视上差别大不大？她好相处吗？你见过她素颜的样子吗？你…”
　　问的这都什么跟什么…查户口都没这么详细的。依旧是又熟悉又陌生的惹人烦躁的聒噪感，丘衍楠打断道“你打卡了吗？”
　　“…没有”
　　“好可惜…你迟到了…”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五秒”她一脸同情的看张巧思，要是不废那几句话兴许也不会迟到了。
　　痛失全勤奖的张巧思恨不得立刻阴暗爬行让时光倒流回前几秒，她绝对打完卡之后再废话！！
　　只可惜全勤失去已成事实，那八女神卦的机会岂能再失去“楠楠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等等我别走那么急啊…”从楼下被粘到楼上的丘衍楠恨不得脚踩风火轮赶紧坐到位置上去。
　　“来我办公室一趟”此刻就算是雷建军的声音也变得动听起来“张巧思”
　　丘衍楠还以为是要她去汇报工作，差点就应声了。
　　“哦…好雷哥”张巧思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恋恋不舍的笑声对丘衍楠说一会儿继续。她在心底祈祷……雷建军你多和她谈一会儿。
　　“我没有！！雷哥你…你有证据吗，根本不是我！”没过多久就听见张巧思带着哭腔的怒吼声，声音之大居然透过门传到外面来了。
　　办公室里那点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了，安静的落针可闻，都竖着耳朵听办公室里的动静。接踵而来的是雷建军拍桌子的暴怒的声音“证据，这些不都是证据吗，从你电脑里发出去的。大家电脑都有密码，难道有别人知道你电脑密码吗！这可是PL公司的大单子，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现在倒好了到手的鸭子飞了，连稿子都能被偷别人还能信我们吗？我们都要沦为笑柄了，你还跟我哭？我都没地儿哭去！”
　　“雷哥…不是我，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从我电脑里发出去的啊。而且完整的稿件我根本没有我怎么可能偷公司的稿子卖出去？”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先回家去吧。想清楚了再和我说！”
　　雷建军见她站着不动，不耐烦地起身开门，外面一道道心思各异的视线失去了门的阻挡就这么明晃晃直勾勾地落到张巧思身上。她此刻又怒又急恨不得长十八张嘴来帮自己说话，不明所以的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偷稿，窃取公司机密。
　　这对于她一个初出社会的小白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这事但凡被坐实了以后业内再也不会有公司要她了，她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到头了。最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害她，她又是在替谁背黑锅。
　　她泪眼婆娑的看外面的人，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在害她，可也招架不住这些视线，哭着跑了出去。
　　被冤枉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丘衍楠虽只听了个大概，却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能感同身受，看着张巧的背影，她几乎没有迟疑跟着追了出去。她甚至没坐电梯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路向上跑，顶楼通往天台的门没上锁，想至此丘衍楠不禁心底一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张巧思！”眼看着她往天台边缘跑，丘衍楠没忍住喊了声“发生什么了张巧思，冷静点别想不开！”
　　“呜呜呜…别管我了让我自己静静吧”张巧思颤抖着哭腔回她，脚步却不停还在往前走。
　　丘衍楠脚步一动，又听见张巧思大喊“你还真走啊…”
　　等她再仔细看时丘衍楠已经走至她身侧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很紧，紧的她感觉手臂要被拽掉了。
　　“疼…轻点拉”她回头对上丘衍楠如墨色般深沉的眸子，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她没见过这种神色。似哀伤似憎恶，是讨厌吗…那为什么还要追上来拉着她？
　　丘衍楠察觉异样抬眉收敛神色，宽慰地拍拍她肩膀替她撩开缠绕在脸上的发丝，又递了张纸巾给她，语气如常问道“别想不开啊，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说”
　　张巧思刚擦完的泪水又溢了出来，也顾不得平日里维持的精致样子了，一双眼哭通红涕泗横流结结巴巴道“他…他们冤枉我偷…偷了公司的稿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冤枉我根本不是我偷的稿子…根本就不是我！可我一来就这样了，我只被临时喊过去负责修改部分细节根本碰不到完整的稿子，比起我王慧才更有可能吧，这单她分明就是为了给她转正做的嫁衣，她活干的比我还少呢…可次次名字都跟在主设计后面！”
　　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吸了口鼻涕才继续说“这段时间你没在公司，你都不知道公司里发生了什么，设计部的主管快退休了，王慧仗着她叔叔的势和雷建军一众人混的很熟，她已经不是想转正了估计是想把主管位置一并拿下了。可她设计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丢大街上都没人要，真够厚脸皮的，她要是真有能力就算了，偏偏挖空心思靠这些手段。现在好了，直接端着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了…我真冤，我是真冤比窦娥还冤…”
　　她说话虽然啰嗦，但丘衍楠还是从细碎中捡出了几个重点来。王慧还指着这份设计转正呢，应该不至于偷稿子乱发吧？至于张巧思，她大概也没说谎，像被临时叫过期的实习生根本是没机会接触完整稿子的。她根本就没见过完整的稿子谈何偷窃，事情恐怕还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张巧思见她半晌不说话，以为丘衍楠也没办法，如丧考批道“楠楠，我不会真的被开除吧？背着这理由我这辈子都吃不了这碗饭了…我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到头了…”
　　“主设计师是谁？”
　　“是…陈飞，怎么了？总不会是陈飞泄露的吧，他图什么啊，他可是我们公司设计部的金牌设计师，跟PL一合作名头可就打出去了，而且他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没道理这么做的，这完全是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天台上风急的很，一阵又一阵刮个没完。在这上面聊天，四肢和脑子都会冻僵完全没办法思考“你说的对，走吧下楼去说上面太冷了”
　　张巧思忐忑不安地问“你要帮我吗？”
　　丘衍楠面无表情直率回答道“不知道”
　　“哈哈…”她苦笑了声仰头看天，重重吐了口浊气苦涩喑哑开口道“…哎其实我也知道这种事很难说清楚，其实雷建军可能也知道不是我做的，可没办法啊…总需要推一个替死鬼出去，否则被追责的不就是他了吗，没想到我在职场上跌的第一个跟头就宣判了我死刑，根本不给我吃一蟹长一智的机会。我妈一直催我回家相亲呢，可我不肯。我总觉得我还很年轻还能拼一拼，相夫教子像是下辈子才会做的事一样…现在好了，估计真的要收拾包袱滚回老家洗手做家庭主妇了…”
　　“你甘心吗？”


第36章 不甘
　　丘衍楠站立的位置高且开阔是以视线不受阻碍，一眼能看尽大半个城市，繁华的破败的尽收眼底，人站的低时就只能看见眼前那点东西，连思考的能力都会为之受限。
　　“不甘心…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他们斗…”张巧思捏紧拳头苦涩地摇了摇头“谢谢你，愿意听我废话说出来好受多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最讲义气啊…还上来陪我，我要是和你一样好运气就好了，能被客户指定设计，说不定也就不会遇到这种污糟事了。看来是老天都不让我在这待下去了…”
　　丘衍楠愣神看她，总觉得透过现在的张巧思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只不过她那时虽悲怆却还有人可依。可张巧思呢，真要像她说的那样认命了吗，她回去之后会怎样呢？辛辛苦苦寒窗读书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结婚生子吗，理想抱负都要因旁人付之一炬吗。
　　见她又要哭，丘衍楠缓解气氛打趣道“喂，我可没有纸巾了，一会儿你准备用衣服擦眼泪吗？这么轻易就被打倒了，难道说…其实你是想结婚了，正好有借口可以离职？”
　　被她这么一打岔，她要落不落的泪水和止不住的哀伤一下就被打散了“你怎么这么擅长破坏气氛啊，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都没办法继续难过了”
　　她要是不擅长破坏气氛，要怎么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呢，丘衍楠嘴角浮上抹苦笑又被她敛去，继续说道“不甘心才是对的，你要就这么认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再说了事情又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这么着急给自己判死刑干什么？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打起精神来别让小人得逞了。还有你就甘心啊，替别人背锅？”
　　“还有转圜的余地？还能怎么转圜，都成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雷建军都恨不得立刻按着我去客户那以死谢罪了…”她回想起雷建军狰狞的表情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哎……不甘心，我真是不甘心啊都努力了那么久，还以为能发光发热呢…”
　　“谁有天大力气，可以拽着自己飞不下坠啊。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那两个人呢？幸好你说的是不甘心不然我可就不帮你了，既然你不甘心……那还不赶紧跟我来，小心一会证据都没了”
　　张巧思一愣，喜上眉梢的问“证据，什么证据？”
　　丘衍楠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笑了一下朝她挥手示意她赶紧跟上。张巧思拔腿跟上，溺水的人总会把最后一根稻草狠狠拽住，无论如何总归是有希望了。她们一路小跑着到了公司保安室要求看监控，保安自然是不会搭理普通职员的要求，打官腔阴阳怪气道需要经理来才行。
　　丘衍楠见软硬都不行，无奈的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雷建军他们为了避免担责和麻烦说不定都没看过监控。不一会儿总经理亲自来了堆满笑脸的同丘衍楠打招呼“小丘总，怎么来公司上班这么长时间都没打声招呼啊？”
　　丘衍楠笑着回应道“这不我家那位要我出来练练手嘛，搞得人尽皆知的就不方便了不是？”
　　“是是，还是丘总想的周到。小丘总您也是够勤勉的家大业大还出来下基层真叫人佩服。丘总近来忙什么呢，不如有空我请您二位吃个饭？”总经理笑着恭维道，他向来擅长说奉承话，坐到如今这位置光靠能力可远远不够。
　　张巧思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居然对着丘衍楠低声下气的，去哪儿能看到总经理对实习生这么恭敬啊。她不免隐隐期待，如果丘衍楠身份不一般…那她是不是可以免于被开除的命运了，哪怕最后不能转正也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而不是因为背黑锅。
　　“我爸近来在首都忙活呢，等他回来我我必定转告”她长袖善地回了个不置可否的答案，由丘总千金转告已然是给了他几分薄面了。总经理笑得乐开了花，丘衍楠指了指监控问保安道“这位职级够吗？现在能看了吗？”
　　总经理在一旁朝保安点了点头，保安当即二话不说开始调取监控，再无半点废话。有权利是好啊，口干舌燥不如他一个点头。
　　果然办公室的监控被删的一干二尽。丘衍楠面色一沉，这肯定不是普通小职员能干到的。雷建军虽然人色眯眯的还爱揽功劳但不应该是不变是非的人，他这次这么火急火燎的想要推张巧思出去挡箭恐怕没那么简单，要么是他参与其中要么是他收了那人什么好处。
　　“这监控室的钥匙只有你有吗？”丘衍楠问保安。
　　“前台那还有一把”
　　“元旦放假的时候你还在这吗？”保安摇了摇头，元旦的假是全公司一起放的。
　　“小丘总是丢了什么东西吗？”总经理一头雾水问道。
　　丘衍楠看笑话似得看他，双手抱胸问道“你底下的人没告诉你公司出贼了吗？给PL公司的稿子被人偷了。总经理办公室大概是偏僻了些，但既然要管理好公司就不该纵容手下人，免得闭耳塞听了你说对吗总经理？”
　　有道是虎父无犬女，总经理承认了自己确实轻视面前的年轻女人，以为只要说些漂亮话就能哄她开心继而有接近丘衡的机会。他内心虽慌张但也居于高管位置多年，是以面上不显沉稳痛斥道“要不是小丘总告知我岂不是要出大乱子了！这雷建军真是…他手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肯定是怕担责，小丘总既然来这查监控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了？”
　　“你看见了，监控被人删了”丘衍楠耸肩双手一摊无奈问道“总经理一会儿有事要忙吗？”
　　他看了眼时间再过十分钟他还有个销量会议要开，可眼下孰轻孰重他自然是分得清的，于是他果断摇头道“小丘总您吩咐”
　　“那就要有劳你再陪我走一趟总保安室调取监控了，您知道的我只是个小小实习生说话没人听”她故作叹息看了眼总经理真诚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保安听出丘衍楠是在点他呢，再联想到总经理对他的态度简直肠子都毁青了，可眼下也没有他插嘴的机会，只好一缩再缩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总经理果断摇头道“巧了，正好腰酸背疼该活动活动筋骨是该多走走路的”
　　“那就麻烦总经理了”
　　“不麻烦不麻烦，揪这种败类是我的职责这已然是我的失职了，该是我麻烦小丘总了才对”要么说人能走多远看的是情商而不是智商呢，瞧瞧人这说话水平。
　　丘衍楠从善如流的顺着他的话头笑了笑，不再搭话。再跟这种滑不溜手的人聊下去什么时候家底儿被抖落完了都不知道。
　　果然总经理出马一个顶俩，这回的保安半点没犹豫直接调出了元旦三天的监控给她们看。三天的监控也不是轻易能看完的，三个人由于刚楼上看过一遍现在又接着看一遍累的两眼直发涨，不过一个比一个认真。一个是想还自己清白一个是想帮别人还清白还有一个是生怕丘衍楠发现他没认真，惹得边上站着的保安都不自觉站直了一起仔细看。
　　“这，往回倒一分钟，对就是这暂停”丘衍楠指着左上角那块屏幕道。
　　居然是她。


第37章 八卦
　　余挽秋极少出现在自家公司，一则是她对公司不感兴趣二则是去了也无事可做。她与余献冬长得并不像，一个像母一个肖父。是以在余献冬亲自出来接她并嘘寒问暖的关切模样下，员工们因假期后综合症带来的失落感逐渐被八卦心占据。等二人走远后便三三两两的围在一处或是线上疯狂输出——
　　员工A小声说“虽然那个女人戴着口罩，但也能看出来长得很漂亮。难怪余总对那么多追求者不感兴趣，原来她是个弯的！”
　　“欸你说说我有没有机会，要是能傍上余总…那可就嘿嘿…”员工B一脸痴笑道。
　　“你觉得你能比过刚余总拉着的女人？”员工C轻蔑的看着员工B嫌弃道。
　　“好想知道那个女人是何方大神，居然拿下了余总！”
　　“我也是…我也是嘿嘿…”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等这些留言传到余献冬耳朵里时，已经变成她荒淫无度丧心病狂到在公司里金屋藏娇了。
　　“什么！这群人疯了吧，居然连我的舌根也敢嚼了”余献冬腾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咬牙道“小艾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那些人名字统统给我记下来！”
　　小艾颤颤巍巍的应了声拔腿出去了。
　　“消消气喝口玉米排骨汤，我一大早起来熬了三个小时呢”余挽秋盛了碗汤递给她，安抚她坐下。
　　余献冬下意识接过汤喝了一口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妹妹这手艺没话说。刚想开口夸，突然大脑风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多年余挽秋给她熬汤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有哪次是单纯给她送汤的？她警惕的放下碗，想了想又推远了些。双手抱胸眯着眼睛审视余挽秋，企图看出点什么来。
　　偏那人镇定自若端方坐着看不出半点所想。余挽秋察觉后人畜无害的朝她灿然一笑。
　　笑得她心里直发毛。她就是嘴贱喝这么快干嘛，差这么口汤吗？枉她刚还以为余挽秋是来关心她来了，现在这么一看明显是憋着坏水儿呢！早知道就让小艾去接她了，还省的被外面那群人编排一顿。
　　她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淡定地喝了口水问“咳，有何贵干？”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吗，姐姐。汤不好喝吗？推这么远”
　　余献冬心底警铃大作。每次余挽秋用这种语调喊她姐姐准没好事。事已至此她干脆认栽端起碗喝汤“有事说事，一会还有个会要开”
　　余挽秋问“那天我走后你和妈妈怎么样了？”
　　“她那天晚上可是指着我鼻子骂，哎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是姐姐呢”余献冬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给余挽秋示意她再盛一碗“这次你可把妈气狠了，短时间内你最好都别出现在她面前了。不过她最疼你了，等过段时间气消了就好了。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去找丘衍楠了？”
　　余挽秋盛好汤递给她后点了点头，她继续追问道“和好了？”
　　她摇摇头故作叹息道“被一个姓林的医生的电话打断了”
　　“林好？她找你…丘衍楠有什么事吗？”
　　余挽秋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她问我…献冬在哪说她联系不上你担心你。怎么后来你没联系她吗？”
　　余献冬错愕道“联系了，她说她打错了”她还纳闷呢，能接连打错四五个电话莫不是喝醉了，还体贴的提醒她记得喝醒酒汤。
　　真是个榆木脑袋，上回在宴会上她虽然一门心思扑在丘衍楠身上都看出林好对她有意思了，偏偏这个当事人一无所察。
　　“怎么了”余献冬歪头皱眉看余挽秋，明明是问她和丘衍楠的事扯到林好身上干什么。跟她玩转移话题这一套了？“你到底和她和好没？”
　　“没有”她果断道。她不免心疼起林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瞧上她姐姐了。
　　余献冬弯唇点头语气雀然赞同道“这回可不能轻易就她和好，好好磨磨她的性子省的还那么轻浮，说走就走的没责任心没担当，对了中午要一起吃个饭吗？”
　　“我跟你回个办公室都能被传金屋藏娇，要是再一块儿出去吃饭，明天你就要上八卦头条了余总。我还是自己走吧”她打趣道。
　　“行吧那我让小艾送你出去”她无语道。
　　等余挽秋走后她开始反思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给下面那群人带来自己是会金屋藏娇的形象，她像那种人吗？
　　‘扣扣’
　　“进”
　　小艾合上门走进问“余总，林好医生来找您了是直接请进办公室吗？ ”
　　“嗯请进来吧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吗，一个两个都选今天来找她。余献冬将喝了一半的汤囫囵咽下，再把保温杯和碗都收拾到桌边，嫌桌子不干净干脆自己上手擦了擦，一套流程做下来林好也到了。
　　“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余献冬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杯，险些咬到舌头。怎么现在流行送汤吗，就不能商量商量分批来，想撑死她吗这是…
　　林好自然也注意到桌子边缘放着的保温杯。一时间自己手里的那份居然烫手起来，不知道是给还是藏得好了。
　　林好收起心底的失落莞尔开口道“那天…喝醉了一直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了，我心里一直觉得过意不去，这不想着给你赔罪吗 ”
　　“ 这有什么的，还说的上抱不抱歉的。倒是我才该说抱歉，那天处理家事失陪了。来坐下聊，这是给我的吗？”她指了指林好手中的保温杯。
　　林好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道“ 不过好像你已经喝过了…”
　　“好汤不嫌多，你煲的什么汤？ ”余献冬自然的接过保温杯，笑问道。
　　“玉米排骨 ”那天宴席上，余献冬喝了好多。她想着兴许她爱喝。
　　余献冬面上不显，心底暗自叫苦道怎么又是玉米排骨汤。未来的三个月…不一个月内她都不要再喝玉米排骨汤了！
　　“我帮你盛一碗”
　　她伸手拿起边上那只碗问“你吃过了吗？不如我们一起喝吧，正巧我这还有个碗一人一只正好”
　　“…好 ”
　　余献冬心满意足的分了一半汤出去，好险差点就要被撑死了…喝了一口后她险些没吐出来，确定这是汤而不是食盐水吗？齁咸…咸的她现在都能面无表情的喝海水了…
　　“ 献冬，怎么了？”林好见她脸色不对放下碗紧张问道。
　　她看看林好再看看碗里的汤，不忍说实话，毕竟也是人家辛辛苦苦专门给她熬的“这汤很好喝，你吃过午饭了吗？ ”
　　林好摇头，她怕汤凉了不好喝没顾得上。
　　她暗叹了口气，好在林好还没喝否则她知道自己做的汤味道这么…岂不是要尴尬了“那正好，这汤很对我胃口，你别喝了留着我当下午茶。我带你去吃家好吃的，保管你没尝过”她生怕林好拒绝，起身拉起林好就往外走。临走前她瞥了眼碗，想着这碗汤喝完她都不知道要给自己灌多少杯水才行。
　　林好没戴口罩，两人并肩出行。要放在往日大家也不敢多想，但鉴于早上那位神秘美女来临之后，大家莫名就觉得有什么了。
　　鉴于早上余献冬的助理小艾出来敲打过大家，这次她们没再敢聚众讨论，转而线上八卦。大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员工A：你看余总又换了一个欸，有点花心…没想到是这样的余总！
　　员工B：这个身材比早上那个差了点，但是早上那个没看见脸。
　　员工C：余总这速度够快的，早上一个中午一个，那下午是不是还有一个？
　　小艾不知什么时候飘到她们身后，对着她们的电脑屏幕一顿拍。
　　被拍的几人看着小艾离去的背影敢怒不敢言…颤颤巍巍地在群里问是不是该去找新工作了。
　　小艾心满意足地看着群成员名单，呼，余总吩咐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第38章 态度
　　监控室内四人沉默不语，落针可闻。张巧思恨恨的盯着屏幕上的身影，咬牙切齿的捏紧拳头。
　　总经理并不认识这人但好在他善于察言观色，从丘衍楠露出的神色中看出这是她认识的人了。他面色一沉，公司出内鬼了他作为总经理居然现在才知道，若是丘衍楠想追责那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细听了张巧思说了来龙去脉后面色一沉。三人留存了录像后回了公司。
　　最先被叫进办公室喝茶的是雷建军。他挂着谄媚的笑推开门后对上坐在沙发上的丘衍楠后有点挂不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奇怪的感觉自心底升起。以她的职位按理说和总经理不会产生交集的吧。
　　难道她那套房子是总经理送的？难怪余挽秋会指定她设计原来是总经理的人脉。
　　“总经理您找我有事？”
　　“建军来坐着聊。你来公司多少年了？”总经理也挂着职业微笑问他。
　　“快六年了…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我就来了，眼看着公司在您的英明决策下一点点成长到如今。一眨眼六年就过去了…”
　　丘衍楠无语抿唇，这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委实也算是个人才了。
　　“都六年了，你也是公司最老的一批老员工了。想来你对公司的感情不比我少。来喝杯茶”
　　这话头听着不像是向他找事儿的，但为什么气氛里总透露着丝诡异？雷建军双手接过茶点头称是“我对公司的感情那可真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总经理素知他的聒噪也不爱听，打断道“最近设计部还好吗？”
　　“正在朝着总经理您定下的季度目标看齐，这不假期刚过吗大家都卯足劲干呢”他倒是半点实际的都不说，光说些避重就轻的虚话。可惜今天没以往那么好糊弄了，明明给了他机会说实话他却不珍惜。
　　总经理当下面色一沉，雷建军手一哆嗦茶洒出来一些，连说了几次不好意思后见四周没纸，赶忙用衣袖擦净了。他用余光观察对面的上位者，心里纳闷道平日里大家不都这么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吗，瞧总经理这面色怎么像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莫非他知道PL的事了。
　　没道理，这件事没道理这么快被发现。大家原本的计划是等处理的差不多再推个无足轻重的实习生来挡枪的，而张巧思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可要是被提前闹到总经理面前倒是有些麻烦。
　　“PL的事你预备几时再和我说，等他们法务部上门还是等公司没业务后？”一家公司连设计稿都保不住，谁还敢把单子交给他们。
　　“总经理我肯定没那意思，我怎么会舍得公司声誉受损，我巴不得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这不是想着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我们内部先处理好再上报给您吗。我们已经彻查过了，内贼也已经抓到了。就是设计部的实习设计张巧思，她平时工作也就一般，估计是看自己转正无望偷了稿子去别的公司做敲门砖呢！现在的小姑娘年纪轻轻不知道学好，光知道想些歪门邪道”他说最后这句话时看向丘衍楠，不知道到底是在骂张巧思还是丘衍楠。
　　丘衍楠冷笑出声，她反正也在总经理面前摊牌了眼下也没必要再继续在雷建军面前扮演唯唯诺诺的实习生了“你确定你彻查过了？”
　　“怎么跟上司说话呢？”他没想到丘衍楠会开口噎他，立刻黑脸质问道。毕竟他刚才也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莫不是做贼心虚了。
　　“据我所知这次与PL的合作，张巧思只是临时被调过去帮忙的根本看不到全稿，反倒是另外一个叫什么来着……哦对王慧才能碰到全部细节吧”
　　总经理都没说话丘衍楠倒是说个没完，还净提些犀利的问题，他刚想怼回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转念一想她指不定和总经理关系匪浅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衍楠啊，假期刚结束设计部忙着呢，你不如下去做些份内的事吧。你这段时间不在公司有些事你一知半解的不清楚。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家家的重感情，可职场如战场别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他倒是个会偷换概念的，明明是丘衍楠提的问题他却把矛盾转移放在女孩子重感情这点上，倘若不是总经理一早看过监控倒真要被绕进去，真以为她是为了维护关系好的同事才把王慧也带进这件事里来了。如此轻车熟路，也不知道雷建军这么做有几回了。
　　和他多废话一句丘衍楠都觉得恶心，还妄想让她坠入自证陷井真是笑话。她朝总经理点了点头，对方会意打开了办公室里的投屏设备，而后她满脸嫌恶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吧，真有病就赶紧去治，可别讳疾忌医了”
　　雷建军刚想怼她，监控画面就播到了真正偷窃之人身上。
　　——王慧。
　　雷建军心神大乱，公司的监控不是被删掉了吗，总经理这为什么还有一份？
　　“这就是你说的彻查？”总经理问。
　　“这…这她…居然是王慧！枉我看在她叔叔王伟的面子上这么信任她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种事来，真是辜负了我一番心血！”雷建军脸上懊恼痛心不可置信的情绪都有，且都极饱满。不做演员真是屈才了。
　　不过，这下王伟也被拉进来了，到底是谁包庇谁一时间还真摸不准了，但总之雷建军作为设计部的主管总是脱不了干系的。
　　“总经理，这件事我也是被骗了啊。先前我查过监控，可偏偏那天的监控坏了，之后我联系了it部的同事查出邮件是从张巧思的电脑发出去的，您也知道咱们设计部为了保证稿子的隐私和安全性都是要求设置密码的，谁能想到张巧思连自己电脑的密码都保不住”雷建军心里窃喜的想，好在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表情再搭配上应景的话术，倒显得他也是受害者的一员了。
　　“真不要脸驭下不严就算了，这么些年你在公司只学会了如何溜须拍马和推卸责任吗？现在几乎整个设计部都觉得是张巧思是公司的罪人了吧，她才出社会你不想着好好查清就给她安上这么个罪名，你知道这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吗？公司内部监控坏了你就没想过调取大楼的监控？”丘衍楠冷笑看他“你都知道但你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能从中谋取什么好处，至于一个毫无背景的实习生是死是活和你毫不相干，毕竟她可没有王伟这个好叔叔护着”
　　“丘衍楠你知道什么就在这胡说？这么些我对公司对设计部不说功劳可苦劳是有的啊，哪轮得到你这么个小丫头指着我鼻子骂。总经理您就看着她这么诬陷我吗，就算她是您的……您也不能就看着我被这么说吧”
　　“我是他什么？”丘衍楠故意问。
　　“大家都是这年纪的人了，有些话不必说太清楚吧”他没记错的话总经理有妻有子，如果丘衍楠真是他包养的情人那可算是被他抓到把柄了。
　　总经理在一边看他俩争正看的起劲，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还是这种名头，当下火气直冒拍桌子道“雷建军没学会说话就赶紧去报个口才班学习学习，这里是公司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小丘总，是董事长丘衡的女儿。你在小丘总面前注意分寸瞎说什么胡话呢？”妈的，自己要找死还要拖上他。
　　小丘总，丘衡的女儿。雷建军觉得有一阵寒风吹过身上直冒冷汗怎么会…
　　他先前对丘衍楠的态度可算不上好…总经理也没必要骗他。那他刚才岂不是跳梁小丑枉费心机了，这压根就是人家的公司她怎么会包庇小偷…
　　“你脑子里也就这点事了，难怪业务能力这么差劲还好坏不分，干不了不如趁早卷起包袱滚蛋。我看业内哪家公司会要你这么个包庇小偷的主管”
　　“小…小丘总是我狗眼看人低，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没做好，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查清给您和总经理个交代，张巧思那我亲自给她道歉去！“他见形势不对态度立刻软下来，又是安抚又是道歉的。
　　虽然是个恶心人，但也委实是个会来事的人才。无怪乎工作能力平平也能爬上主管位置了。
　　“好啊，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狗咬狗的大戏的。
　　雷建军立刻起身朝她鞠躬道“谢谢小丘总和总经理给的机会，我立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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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衍楠：我终于支棱起来了!!


第39章 苦果
　　谁也没料到板上钉钉的事儿还能再起风波，前脚还一脸鄙夷与人痛斥张巧思的王慧突然被雷建军黑着张脸的拎进了办公室。而当事人张巧思则一脸平静地回到了工位上。虽然也有少数几个人隐约知道点什么，但没人想到张巧思居然这么大能耐能令事情发生反转。
　　有好事者假装溜达到张巧思边上意图看出点始末，可她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居然缄默了，任谁也没瞧出半点东西来。
　　吃瓜吃了一半，真叫人抓心挠肝。
　　丘衍楠从外面溜溜达达回来了，刚才大家都被八卦吸引去了注意力，没关注到她回来了，现在看到她难免想要同她寒暄了一番，可惜顾及雷建军正在发火大家只好安静如鸡。
　　回想雷建军刚下对张巧思疾言令色声如洪钟的，现在办公室内却落针可闻没什么动静，难道王慧被叫进去不是因为这事儿？
　　张巧思刚才其实也在总经理办公室，丘衍楠担心她与雷建军对峙时绷不住情绪反而会让事情说不清所以让她藏起来了，是以适才她讲对话一份不落的都听进耳里了，现在围着她的人散去后她用目光恨恨的盯着雷建军办公室。
　　她在微信上同丘衍楠道谢，如果不是被施以援手，恐怕她不仅要卷铺盖走人还要被官司缠身最后再背上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丘衍楠回她：毕竟这是我家的公司，我可不想留着内贼作祟。真要感谢我一会去给我买杯咖啡就行。接下来就好好干，干出成绩来叫他们都不敢轻视你。
　　张巧思被她这么一安慰又鼻头发酸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回道：我会的！一会儿我就去买。
　　只是她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丘衍楠会选择帮她，真只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吗？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先走出来的是啜泣到肩膀一抖一抖的王慧和一脸苦瓜像的雷建军，他环视一圈后径直走向丘衍楠，跟变脸似得患上他一贯的谄媚的笑道“衍…呃小丘总，事情差不多问清了，您看您要一起去总经理那决定怎么处理吗？”
　　不明所以的众人看着雷建军对丘衍楠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都瞠目结舌的，但也有耳尖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重点——小丘总，公司大老板不就姓丘吗……
　　丘衍楠强忍无语，这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溜须拍马的机会，摇头道“公司自有公司的制度，我就不凑热闹了”，看来她安安静静当实习生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她赌输了？如果她靠着身份才转正那有什么意义呢，她早不是一个多月前的自己的。
　　她要重拾骄傲。
　　雷建军其实巴不得丘衍楠不去，见她拒绝忙拎着王慧走了。刚聚集在张巧思身上八卦的目光开始转移目标到丘衍楠身上，她被盯的很不自在干脆抽身离开了。且让他们自己揣摩去吧。
　　张巧思亦是众多目光中的一员，她心中有疑问正愁没有机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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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西北角的阳台较偏僻晒不着太阳，虽有安置茶几却没几人会来。她翘着二郎腿饮了口刚买的鲜奶，舒坦～
　　“哎事情就是这样，这可不能算我输啊，我这不也为了公司抓内鬼呢嘛。我不管一会儿你就得给我把卡全解冻了“她囊中羞涩的很，要追人怎么可以没钱，余挽秋可以不在乎可她在乎。她愿意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统统双手奉上给余挽秋。
　　丘衡断然拒绝道“那可不行”
　　“你到底要不要儿媳妇了”丘衍楠追问。
　　“哪个儿媳妇？”
　　“余挽秋”
　　丘衡兴奋大笑三声道“你又追上挽秋了？好女儿真是有你爸我的风范。哟真是你妈保佑了，回头记得给你妈多磕几个。真好真好挽秋那女孩我第一眼看就喜欢，算你干了件好事”
　　丘衍楠打断道“没呢”
　　“什么？”
　　“没追上呢！没钱我缺钱缺钱缺钱，追人不要钱的吗，秋秋不在乎我可不想委屈了她”她咆哮道。
　　“钱咱不有的是，下午我就给你去解了。不过你还得在公司好好工作不许在跟之前似的颓废度日了。挽秋那么优秀你也得努力配得上人家才行”丘衡突然严肃告诫道。
　　“那是自然，不然我怎么好厚着脸皮去追她。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的转正名额不能占了这次其他实习生的，别人好不容易得来工作机会，没道理因为我们父女俩之间的一场赌约毁了去”
　　“你踏踏实实工作，这些事都好说”
　　“欧了，就这样先挂了。好爸爸可别忘了给我解绑”
　　“忘不了你的，抓紧追上带儿媳妇回来见我！”
　　“得令！”
　　呼，有钱千般好啊，感觉底气都足了。
　　“小丘总”
　　丘衍楠闻声而动，发现是张巧思，她笑问“突然这么喊我做什么？”
　　“我……”她刚准备好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问，她有什么资格怀疑人家说的理由呢，无论处于什么原因她始终是受益的一方。
　　“坐啊，站着不累吗？”丘衍楠拉开边上的椅子，拍了拍示意她坐下“不用拘谨，我不还是我吗，我成了丘衡的女儿身上有多一块肉吗？不怕你笑话我先前是闯了祸惹我爸不高兴了他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才被迫来公司上班的。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帮你？”
　　张巧思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知道这滋味不好受。既然我有能力又被我遇上了那我帮帮你又何妨呢。你不必把这事挂在心上，如果真想感谢我就好好干给公司多赚钱也给自己多赚钱好好生活。过的比她王慧好十倍百倍才对。还有我有名字别那么叫我，听起来跟三十几岁了一样”
　　“我还觉得你不太喜欢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帮我…”她一副忍着不哭的样子，退了一小步后郑重朝丘衍楠鞠了一躬“谢谢你，楠楠”
　　“哎呀行了行了肉麻过头了，想不想知道王慧干嘛偷稿子？”她见不得张巧思那么衣服受委屈小媳妇儿的样子，想想她也是当事人了告诉她也无妨。
　　“想…”果然爱听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她一下就从委屈的表情切换到好奇了。
　　丘衍楠忍俊不禁笑出声，张巧思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到底怎么回事啊……”
　　其实王慧根本没存要偷稿的心思，她心里清楚的很只要这次安安稳稳的完成了这单，她可就算是熬出头了再也不只是个关系户实习生了。可惜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虚荣心，她与新交的男友炫耀，可惜对方不信哄着王慧说除非把稿子给他看看他才肯信。刚开始王慧还是拒绝的，可架不住男友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这让她面子很挂不住。于是就偷偷拿U盘拷了份资料带回家给男友炫耀，结果那男友早早联系好了卖家扭头就将稿子给卖了。
　　王慧自然是阵脚大乱，她也没足够的钱去买断稿子，思来想去便想到了栽赃嫁祸这么条路。她先前偷偷看到过张巧思的电脑密码，心里一合计干脆就用她的电脑发一份稿子到卖家邮箱好了，于是乎趁着放假悄悄潜入公司实施了计划，而后又趁着保安去洗手间的空子把监控给删除了。她也不怕东窗事发，毕竟雷建军什么性格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再加上她还有她叔叔做靠山，孰轻孰重想必雷建军是分得清的。
　　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了，她心安理得的与众人一起指责张巧思的罪行，畅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可惜天不遂恶人愿，丘衍楠这个变数出现了，她终究是自食苦果了。
　　“对了，你可别再喊我小丘总了。我跟我爸的赌约还有效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占用你们的名额的”她干脆把事情全都说开免得再出什么岔子“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小心被抓到不在工位上”
　　张巧思突然变得很听她话，立刻就离开了。她合理怀疑现在她让她往东她绝不会往西。
　　不过做完好人好事心情确实是好。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跟余挽秋分享了，分享生活中的小事也是追人的一部分。


第40章 尾随
　　这次不知怎的处罚效率极高，公司直接在大群里发了处罚原因及结果，王慧当天就直接卷铺盖走人了连带着他叔叔王伟起来也一并被踢出了公司，至于雷建军从总经理办公室回来之后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不同以往的神气耷拉着脑袋躲回了办公室里没再出来整幺蛾子，也不知道到底受了多重的处罚罚，只是众人难得的得了一天的清净日子。
　　丘衍楠躲了会儿清净后回了办公室不知是不是张巧思替她遮掩过了，居然没人来追问她。这样最好没人打扰她，她看着新鲜出炉的稿子信心倍增，这次余挽秋肯定满意。
　　她看了眼时间，画的太太入迷居然忘记下班了。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了急匆匆的下了楼。余挽秋一向是准时的人，指不定在楼下等她等了多久了。
　　远远的她就看见脚步焦急的丘衍楠东张西望的在找她，抬手挥了挥“我在这”
　　“是不是等好久了，不好意思我忘了时间了…”
　　余挽秋边说边细细替她理好乱了的衣领“路上堵车我也才到，下次别跑这么急了”
　　“这不想见你吗，明天你就走了…半个月见不到你，哎舍不得舍不得”丘衍楠笑着蹭了蹭她的手背，真温暖。
　　“嘶”丘衍楠伸手揉了揉眼睛“好像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她眨了眨着眼睛，因异物入侵而挤出滴泪来，睫毛与眼睑都湿漉漉的。余挽秋摁下她乱揉的手，用纸巾替她抹去泪水“还难受吗？有没有被眼泪冲出来？”
　　“好多了…快上车吧这会儿风大小心你也被风把沙子吹进眼里”她伸手拽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余挽秋先落座后自己才上车。
　　“亲爱的余挽秋女士坐稳扶好了，小丘司机要出发啦”
　　“知道了，小丘司机”
　　“yes,madam!”她熟练的踩下油门，朝目的地前进了。
　　只是她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假意拍摄风景实则在拍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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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姐出事了，快看微博”林菲火急火燎的开口道“不知道是谁拍了你和丘小姐的合照放上了网，最初几张还只是在拍你，可后面几张你们俩靠太近了所以把丘小姐也拍进去了…原本大家还只是在讨论你，可不知道是谁扒出了丘小姐的身份，余姐…”
　　“…你先想办法把热搜撤下来”余挽秋断了电话点开了林菲分享给她的微博链接。
　　热搜前十。
　　她微博私信已经炸了还被人疯狂艾特，最近的那条微博评论也问翻天了。她不该有这种热度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丘衍楠问“怎么了？”
　　“…楠楠，我吃饱了我们先回家去吧，你不是说你画好新稿了吗，我想看看”她撑着笑回她，谁知道这附近会不会有人认出她们，保险起见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安全。
　　她没由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她装淡定回到“好啊那回去吧。我腿有点麻，一会儿你开车好不好？”
　　她们起身结完账后往地下车库去开车，不料边上居然蹿出三五个陌生人来朝二人步步紧逼。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双目中流露出又爱又恨的情绪。
　　见余挽秋还护着丘衍楠，那人突然就情绪失控开始发难了“秋秋你怎么还跟这败类有来往？”
　　余挽秋面露凝色皱眉道“嘴巴放干净点。你们最好现在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有人事先就举起手机对她们拍，边拍‘正义凛然’道“秋秋，我们是为了你好！你干什么还要跟她厮混在一起？为了她你居然要报警？！”另一个人喊道，另几人听完后应声称对“对我们是为你好啊！我们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丘衍楠你识相的就赶紧滚开，离秋秋远点！”
　　“我们秋秋可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你这个渣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又有人盯上她们，但丘衍楠还是自觉的侧身用左手护在余挽秋身前回怼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她跟谁一起玩关你们什么事？还为她好，你们不知道这样会对她造成困扰吗？你们才应该滚远点。一个两个全都赶紧滚滚滚”
　　“抄袭狂，臭不要脸的小偷！”突然有一人喊道“滚开离秋秋远点”
　　余挽秋伸手捂住丘衍楠的耳朵“我已经报警了”
　　“我们是为了你好啊，你居然为了她报警抓我们？”为首的那人一脸不可置信痛心疾首道“秋秋你别被她迷惑了，快到我们这边来。她就是个骗子啊！只有我们才是爱你的！”真是把恶人先告状演绎的淋漓尽致。
　　打着子虚乌有的由头，说着最恶毒戳人心窝的言语，这就是她们所谓的爱。为你好，多像诅咒的三个字，仿佛只要高举这三个字做什么都好像师出有名了一般。
　　一群毫无理智的疯子，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丘衍楠忍无可忍爆了粗口，真是一群脑残。她可不想再忍了，她要把当年没骂出口的话通通骂出去“你们这群傻逼，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要普度众生吗？家里盐够吗菜够吗，闲得慌就去沙滩上捡垃圾去为人类做作贡献，在这废什么话呢？还秋秋，这也是你配叫的？人自己有腿爱去哪去哪，轮得到你们来颐指气使？”
　　余挽秋先前还担心丘衍楠会被伤害来着，可按现在的情形来看…她好像丝毫不怯反而很是兴奋英勇。这是去哪进修过了，战斗力这么强……
　　那群人不知道是被丘衍楠骂急眼了还是怎么的，一声不吭地突然都暴起了，为首的那个首当其冲地冲了过来，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后也跟鸡崽子似得连着朝她们冲过来。
　　颇有丧尸围城的即视感。
　　也不知道这几个是吃什么长大的移动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是转瞬间就移动到二人面前来了。她们也不废话大概是一早就，三个人围住丘衍楠两个人围住余挽秋，其中一个情绪激动的鼻翼一张一合的，伸手就拽丘衍楠企图把她拽离余挽秋身边。
　　余挽秋也不废话直接用包做武器甩到那人身上“松手！”
　　那几人如今只当余挽秋是被丘衍楠哄骗的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姑娘，而她们则自诩为她的女朋友，是以哪怕挨了一下也只会把仇怨都转嫁到丘衍楠身上。其中一人果断抬腿踹了丘衍楠肚子一脚，她被踹的闷哼了声重心不稳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楠楠！你们滚开，一群疯子”余挽秋顾不得修养，怒骂道。可围着她的两人充耳不闻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她，能够与偶像肢体接触的的机会可不多，而像余挽秋这么低调的人，行踪就更难捕捉了，这一次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以轻易错过。
　　她不怒反笑朝被困住的余挽秋笑道“我没事秋秋，等着看好戏吧”而后目露凶色道“妈的是不是我不发火就把我当弱鸡，正好陪你们玩玩”她右脚后退半步摆好格斗式，对她们勾勾手指道“来啊”
　　那几人被她眼神震慑，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左看右看后决定一起上。哪料丘衍楠见状愈加兴奋了直接朝她们的方向靠近，首当其冲的是叫嚣的那个，直接被丘衍楠一记左鞭腿踹翻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没爬起来。剩下两个见状直接后退半步躺倒在地上呻.吟喊道“打人啦……打人了哎哟哎哟……杀人了！！”
　　……这群不要脸的。
　　“！！”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都没瞎叫唤呢，这群人还真是……一言难尽，实在是高！她抬手指了指监控道“拜托，你们动动脑子吧。现在哪里没监控啊，你想讹人也找个没监控的地儿啊，这么大一监控你们瞎了吗？”
　　“警察都别动！是谁报的警？谁打人？”姗姗来迟的警察们艰难地找到了并围住了她们。见地上躺了几个，而丘衍楠一副还要打人的样子，警察直接冲上去把她控制住了。
　　“喂…不是我是受害者啊…地上那几个才是”她无语道，不能因为她站着就摁她啊。
　　“我报的警，这五个人跟踪威胁我们并打人警官你抓错人了”余挽秋终于得了自由小跑着扶着丘衍楠。
　　“不好意思女士…”她摆摆手示意警官没事。
　　余挽秋问“我们可以先去趟洗手间看看伤势吗？”
　　警察道“你们得跟我们一起回去做笔录”
　　“我没事，赶紧把事情处理了。明天你还要赶飞机呢”丘衍楠拍拍她手道。
　　“不去了，没你重要”
　　刚那几个女生中的一个开口道“就是你丘衍楠害得秋秋都不工作了！你这个祸水！”
　　“哎你真是，要不是你们过来插这么一脚我们早回家了，至于在这陪你们吗！”丘衍楠翻着白眼回怼道。
　　这几个人的脑子该不会都是玻璃珠做的吧，一点褶皱都没有。僵尸来了都要懵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等他们都走后，宋从欢从角落柱子后侧身探出盯着丘衍楠的背影若有所思。
　　能耐了，什么时候去练了散打了。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亏她给了她们余挽秋的行踪。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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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可恶，这群戏精害我痛失在老婆面前表演的机会!!


第41章 生事
　　事情处理好之后已经接近十二点了，那几人因破坏社会公共秩序而被拘留了。
　　即使丘衍楠再三安抚余挽秋仍执意要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才肯安心。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丘衍楠嬉皮笑脸的逗她道“你看，我说没事吧。我皮厚着呢就那几个四肢不勤的还想伤着我？”
　　余挽秋毫无征兆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不许跟我说对不起，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她看见微博热搜了，好几个朋友都给她转发了。每天发生的娱乐八卦国家大事那么多，哪轮得到她们这点小事就上热搜，这其中定然是有人作梗了。真是半点平静日子都不给她留啊，好端端的约会还打了场架“哎哎哎可不能哭，明天眼睛肿了你还怎么见人呀？”
　　“我已经联系林菲取消工作了，我在家陪你”余挽秋道。
　　“不是吧不是吧秋秋，我这么大魅力可以让你抛弃工作来陪我吗？那以后我可要努力赚钱养你了，你就天天在家里替我煲汤好了”她开玩笑道
　　“好”
　　“嗯？什么”
　　“我说好，等你养我，天天在家给你煲汤”她说的认真又笃定像早就下好了决定只等个机会说出来一般。她不想离开丘衍楠，她在跟自己怄气，气自己居然没保护好她。
　　“那我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啦”她捂嘴笑了一阵“好啦我没事，不然我陪你去出差吧。云城我还没去过呢。你还不知道吧我爸给我卡解冻了。我现在荷包鼓鼓的，你猜他为什么给我解冻？”
　　“因为你今天做了好人好事？”
　　“非也，因为我跟他说这样能够助力我更快追到你。没钱万事难嘛，你都不知道我爸有多喜欢你，我先前软磨硬泡都没用，这话一出他秒给我解冻。你可真是我幸运星嘿嘿…而且我工作带上电脑就行了不耽误事儿的。你这次出差工作饱和度高吗？”
　　余挽秋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她总是这么贴心，善于化解别人不好的情绪，她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又让你安慰我了，明明是你受委屈”
　　她踏步到余挽秋身前，半弯腰抬头看她道“此言差矣，如果换作是你被人伤害了我肯定也会很气愤！你要是不心疼我不因为这事生气才叫我伤心呢…你越伤心证明越爱我不是吗～”
　　虽然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又很对劲的样子，于是她点头称是，爱确实叫人把情绪无限放大甚至于感同身受“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好好好，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好在林菲效率极快热搜上再找不到半点影子，连带着众多帖子也被删了个七七八八，这场闹剧才算是渐渐止息了。见事态平息，两人各怀心思的心这才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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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有身份有资本的人，丘衍楠自然是想请假请假想旷工旷工，雷建军绝不敢说二话了。她终于是翻身成了地主。
　　当然最好的一件事是昨夜余挽秋看过她最新的设计后目露惊艳，像极了当初。分明是那么含蓄的人却险些要跳起来亲她。
　　——她到底还是做到了。
　　昨晚连夜收拾行李几乎只睡了三个小时，她一早上起来就哈欠连天很没精神。好在林菲带着司机驱车过来接她了，去机场的路上美美地枕着余挽秋的胳膊小憩了一会儿，竟然比睡在床上还叫人安心。
　　余挽秋见她睡的正香没忍心叫醒她，用口型无声问林菲还有多久时间。
　　林菲透过后视镜观察腹诽道不得了这么宠吗余姐！她看了眼时间后无声回她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先去办理托运和取机票。
　　鉴于昨日偷拍事件的后续影响，她们近来几天大概都会略有热度，有热度就难免有些狗皮膏药想来分杯羹吃。是以林菲警惕度大大提升，下车时车门只开了仅供她挤出的大小。毕竟车里二人的姿势太过引人遐想了，小心为上。
　　她担心林菲下车的动静吵醒她，特意用手捂上了她的耳朵。这一捂就舍不得拿下来了，她没忍住捏了捏，软软的热热的触感很好…
　　她睫毛颤颤隐隐有转醒的迹象。余挽秋慌张的将手收回正襟危坐的拿起边上的书伪装。
　　丘衍楠抬手挠了挠发痒的耳朵，刚睡醒是声音含糊慵懒很是好听“嗯…到了吗？”
　　余挽秋合上书问“到了，睡醒了吗？”
　　她摇头老实回答道“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耳朵痒痒的，一会儿再去飞机上睡吧。林菲呢？”
　　“她去帮我们办理托运了”
　　“那快走吧，她一个人拿那么多行李肯定累死了”真是罪过罪过…“一会乘机时你害怕可一定要告诉我，各种药我都备齐了，不怕”余挽秋一向是恐高的，不知怎的这次居然选择坐飞机了？
　　余挽秋愣了愣，她还是这么体贴，而后温柔道“好”
　　下车前丘衍楠特意带上了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罩的严丝合缝的“你先走，一会儿我再跟上”她侧身在余挽秋头上落下一吻安抚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不同框，这自然是最好的法子。可余挽秋心中难免还是五味杂陈，看时间也来不及再犹豫了她只好妥协下车“别耽误太久”
　　“知道啦快去吧”她挠挠头心想早知道就分开航班坐了，弄得现在还要像做贼偷偷摸摸的。
　　她百无聊赖的随便刷了几个短视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拎起包下了车。
　　余挽秋特意让林菲来接她，只是机场里人不少她一时间居然没找到林菲在哪。
　　“楠楠！”
　　丘衍楠顺着声音回头，看清来人立刻扭头就走并暗自祈祷对方没看见自己。
　　“你再跑可要后悔咯”宋从欢不紧不慢的声音在周遭嘈杂环境里清清楚楚地传入她的耳朵。丘衍楠咬牙站住看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宋从欢噙着笑，玩笑似问她“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再做设计？你为什么不听？”
　　丘衍楠不耐烦道“我凭什么要听？”
　　“就凭那场车祸，就凭宋从愉的遗言”
　　这么多年丘衍楠让也让够了，早被她整得不耐烦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闹够吗？对出车祸是害你废了手再也弹不了钢琴。可司机已经去接受法律制裁了，你这么多年揪着我到底是为什么？”
　　宋从欢见她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脑子里的弦又绷不住了，狰狞笑道“那场事故你一点错也没吗？如果不是你非要闹着看展会出车祸吗？”
　　“你是不是忘记了，是你非要跟我一起去看的。我知道你的手对你有多重要，所以你当初做了那事我也没追究。但你也该适可而止，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再借着我妈的名头了，她已经死了。总有一天我会忘了她的话，到时候呢你想用什么来继续压制我？宋从欢别发疯了，抓紧去医院看看脑子。奔三的人了还闹这些你不腻吗？还有昨天的事是你搞的鬼吧，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宋从欢哂笑，丘衍楠怎么可能会忘记宋从愉的话，她可是她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都要等来的乖女儿“哟长大了翅膀硬了能耐了。对小姨我都这么说话了，再也不是小时候抓着我衣角才能站稳的小孩了”
　　“早不是了。懒得跟你废话，我说到做到”言毕她转身走了，走了十米才发现自己走反了。又尴尬的扭头走回去发现宋从欢居然还在原地。
　　宋从欢见她居然扭头朝她走回来眼里的阴霾顿时被喜悦替代，傲娇问到“怕了？良心发现了？”
　　哪料丘衍楠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至略过了她。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第42章 如旧
　　云城一向宜居，哪怕是冬日也比别处暖和些，不少人下飞机前就脱去棉袄轻装上阵了，她们自然也不例外。
　　说是要出差半个月，事实上余挽秋作为特邀舞者的工作饱和度并不高。倒是能抽出不少时间来与她共游。
　　唯一的问题就是丘衍楠陪伴来的太过突然了，往日里余挽秋出差多数时间只会寻些僻静所在静静心，但丘衍楠喜闹不喜静。再加上此次她的心思本就不在游玩上所以自然是没做好攻略的二来是坐久了飞机身上倦怠的很，于是余挽秋提议先回酒店休息好后再研究研究好去处。
　　三人手机前后开机，不约而同的都疯狂进信息和电话。有昨日的前车之鉴在先，几人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林菲先接起了电话，那端的人似乎很强势林菲愣是只能插上个是字。而后她把手机递给了余挽秋，小声说是夫人。
　　随后她打开备用机不知道跟谁回复什么，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快出了残影。
　　短短三个小时宋从欢究竟又整了什么幺蛾子！？丘衍楠挂断了电话，点开富婆群里的链接，是昨晚的监控，掐头去尾的只有她拉着余挽秋跑以及她打了那人之后，那几人在地上翻滚的那几段。
　　几乎都是对她不利的。
　　标题很醒目的写着——富二代示爱余挽秋无果怒而对无辜粉丝拳脚相向。
　　这标题取的要矛盾有矛盾要看点有看点实乃人才。 丘衍楠手指捻着衣角，看着边上面色凝重的二人，开始定回程的机票。宋从欢真是越来越疯了，从前只是冲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手探向余挽秋了。
　　“不是您说的那样，是意外。她为了保护我都受伤了……如果您一直这样我们沟通不了不如就挂了吧，我会处理好的”看得出来，这通电话闹了个不欢而散。林菲那边又是电话又是发信息的忙得焦头烂额的。
　　丘衍楠捏在手中的手机震了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接起问“宋从欢？”
　　“衍楠是我，文成”
　　“文成是谁？”隐约听过又好像很陌生。
　　“丘总的秘书，你的表哥文成。上次元旦我们见过的”文成扶了扶眼镜，心想丘衍楠莫不是在装糊涂才过去几天就能忘了他？
　　多半是企图这样来引起他的注意力，丘衍楠和余挽秋的事多半是无稽之谈，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这两个女人要配也该配他这样的优质男性才对，他继续道“我知道网上的事情都不是真的，我已经派人去调取监控了舆论也已经在控制了，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印象了。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至少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出于好意又或者是丘衡吩咐的“知道了谢谢，现在忙先挂了”
　　“哎等等…”
　　“还有什么事？”
　　文成清了清嗓子问“你和余小姐的关系是真的？恕我直言女孩子流出这种名声可不太好…”
　　…丘衍楠把电话撂了，问的什么问题说的什么鬼话，脑子有病趁早去看医生，是不是事少钱多闲出病来了！直言个毛啊，根本没人想听他说话，要不是现在没时间她真想问候一下他爸那边的祖宗！
　　“秋秋，我定了机票先回去处理这事，你先忙工作，其他交给我”
　　余挽秋拉住她的手道“我们一起回去”当年她也是相信放她一人解决，可结果如何？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丘衍楠拉着她走到人少的角落里才开口“你知道宋从欢是妈妈唯一的妹妹。之前的事也是她故意中伤抹黑我的你只是被牵连了，我小时候出了场车祸导致她伤了手而我则丢了半条命。她觉得是我要去看展才她陪同我才导致出的车祸，如果不是那场车祸，那她现在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了。这几次的事大概也是她做的”
　　“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意外关你什么事，值得她那样诬谤你，而现在又一再伤害你。她简直是丧心病狂”余挽秋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她隐约知道当年的事是宋从欢从中作祟，却没想过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简直是荒谬绝伦，且不说丘衍楠当时年幼，想害她办法有的是她何苦赌上性命去加害她。
　　“不，不是”丘衍楠局促地捏着衣角，有气无力道“不仅是因为那个，因为是连环车祸伤者很多，以至于周遭的医院都被塞满了，而我作为其中最严重又最年幼的一个，被安排先进了手术室。我爸妈几乎是立刻动用了人脉关系替她找到了最好的医生。可宋从欢则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她的手原本是可以保住的…她觉得是我爸妈安排我先进了手术室，不顾她。她觉得是我占了她的手术室…”
　　“…她这个疯子，靠着捕风捉影地猜想记恨了你这么多年。所以当年就是她污蔑你抄袭，难怪那人可以拿出你所有的设计稿。她自己毁了，就也要毁掉你？”难怪丘衍楠当年执意不肯继续追究，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丘衍楠压着心中的怒火道“她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虽然她有点烦但对我还挺好的。从那次车祸之后她就性情大变了，我总觉得还有别的事是我不知道的，可没有丝毫头绪。这次你真的放心我可以解决好的，我不想再纵容她了。她也该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了”
　　人倘若被默许为所欲为尝到甜头后，无论一开始的初心如何，到最后只会变得贪婪继而带来无休止的麻烦。
　　只可惜宋从愉不懂，而她也吃了那么多苦头直到现在才懂这个道理。这么多年因为她们默许的纵容，宋从欢真以为自己是受害人了，愈发肆无忌惮了。
　　只是按照她道性格，作了这么大一个妖居然忍得住不来找她得瑟？
　　下一秒她的疑问就被解开了，宋从欢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弹出来——
　　：你说说你成天拉黑我，我联系你还得现办号。
　　：下飞机了吧？
　　：怎么样，这惊喜你喜不喜欢？
　　……果然是条件不具备，这么长时间才能得瑟可给她憋坏了吧？
　　丘衍楠回她：小姨我错了你在哪呢？
　　宋从欢眯着眼逐个看对话框里的字，愣神道难道记错号码发错人了？
　　丘衍楠见她迟迟不回发道：小姨～是本人，你在哪呢？
　　宋从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输好内容发出去了：在家
　　丘衍楠：你家在哪？
　　……宋从欢无语发了一串地址给她，不知道她的地址应该是本人。
　　丘衍楠：得叻，你在家乖乖等我，可千万别让我找不到你。
　　余挽秋手机几乎是片刻都没停歇过疯狂进电话，导致她根本没办法处理问题，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备用机来。
　　丘衍楠收回目光正巧看向余挽秋，她此时正要切换微信账号，丘衍楠瞥见那头像及网名都甚是眼熟，她沉吟片刻解锁手机点开熟聊了五年的人的对话框，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她朝对发了个1。余挽秋的手机立刻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并且弹出了她的头像。
　　……原来如此，那一切的默契与合拍都是有迹可循。她从没错过她的人生，哪怕被她辜负也会另寻他法来保护她。
　　“禾禾”她喊。
　　余挽秋划开信息的指尖一顿脸色瞬间煞白，听闻这二字后头皮一阵发麻。她作为卑劣者窃贼的身份被揭开了，丘衍楠会觉得她恶心吗，为什么她不早点坦白“对不……”
　　丘衍楠不管不顾的抱住她“谢谢你…我太笨了我太愚蠢了，我居然从来没想过会是你……”
　　“你…你不生气吗，我居然披着马甲去接近你，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你的生活轨迹、动向。像个阴暗的窥探者……还哄骗着你回来，甚至你回来之后也不主动告诉你……”
　　“秋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如果我早知道那是你，我不会等着么久才回来”
　　她把头埋在余挽秋肩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离开的太久，居然产生了近乡情怯的感觉，时间过得越久居然越不敢回来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赶回来，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我真的很感谢你，居然愿意为了我去扮演别人也要陪着我，是我太笨了，我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
　　这是她没想道的回答，丘衍楠还是那个小太阳，一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恐惧。


第43章 玩具
　　对接此次工作的工作人员主动联系了林菲说摄影设备出了问题，要暂时延后此次拍摄并严肃致歉了。不用他们说都知道这只是借口，一来他们不想彻底得罪了余挽秋，毕竟国内再找不出第二个有她这般实力又有名气的的新生代舞者了，二来则是想继续观望一下舆论倘若出现什么反转则也能为继续拍摄留个余地。
　　她们理亏在先，自然不能再说二话。
　　林菲看着面前抱的如胶似漆的二人一时间不忍出声打扰，只好默默站着。大概是机场内因分别而哭泣抱抱的场景出现的太多了，她们又站在并不显眼的角落，众人也只是看了两眼便匆匆忙自己的去了。林菲看了眼时间，已经抱了五分钟了还没抱够吗，能不能留着回家慢慢再抱……
　　好在这二人还存有些理智，知道现在不是直抒胸怀的最佳时机，感性的丘衍楠默默落泪而余挽秋则自若的替她擦去了将落未落的泪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知道了禾禾”
　　被人叫网名的羞耻感令余挽秋很难堪，她看了眼林菲，林菲则迅速扭头装作没听到。
　　“楠楠，能不能不这么叫我”早知道当时就不图省力取秋字的半边作网名了……
　　“为什么，可是很好听啊……”
　　“和我师父名字重了，被人听见不太好你说呢？”在在心中双手合十对关禾道对不起了师父，劳您老人家再帮徒儿一次。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我…我那是…”她那生怕你认出又怕你认不出，才费劲想着么个名字吗。
　　林菲见余挽秋落了下风，立刻出口相助道“余姐，拍摄那边出了问题要延期了”
　　余挽秋立刻读懂她的意思朝她报以赞扬的眼神，林菲被一鼓励愈加挺胸抬头了对没错今年的最佳助理势必有她的名字！
　　“真的是因为摄影方面出了问题？”丘衍楠自然不信这借口，先不说有没有备用的，在这节骨眼儿上出问题就很刻意。果然还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人，不过人心向来如此她也早有体会。
　　“不管是不是，这样正好我们也不用纠结到底能不能一起回去了，林菲辛苦你再订一下回程的机票”余挽秋接过林菲递来的口罩道了声谢。
　　来来回回的折腾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周雪眉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的她的航班信息，一早就带着余献冬堵在出机口候着了“跟我回家去”周雪眉藏墨镜之下的眼神几乎想刀了丘衍楠。
　　林菲被低气压吓得躲在一旁而丘衍楠则是硬着头皮喊了声“周阿姨，余总下午好”
　　“托你的福，我现在是一点都不好”周雪眉冷声道。天知道她得到消息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真晕过去，天杀的丘衍楠，她就知道余挽秋跟她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她才提醒余挽秋多久，这就出事了。
　　余挽秋也知道现在不应该激周雪眉但面对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气，她也有些忍不住“现在的媒体一贯喜欢捕风捉影，大部分都是被歪曲的事实。妈你也信？”
　　“视频都摆在那了，耳听为虚眼见总为实了吧？”
　　“妈、妈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余献冬朝余挽秋使了个眼色，怎么每回遇到跟丘衍楠有关的事就这么沉不住气。
　　余挽秋抿唇避免自己再开口，丘衍楠打圆场道“这事我一定会给周阿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周雪眉甚至都不想跟她多说，冷哼了声对余挽秋会所“还不跟我走”
　　显然余挽秋是不想跟她走的伸手与丘衍楠十指相扣。周雪眉只觉得扎眼的很，若不是顾及自身形象都很不得上去手撕了丘衍楠。真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余献冬暗自捏了把汗，她妹妹可真是勇士…敢于直面权威。
　　“去吧秋秋，我一会还有事要去找我爸，失陪了周阿姨，余总”她抽出手，拍拍余挽秋的手背。
　　周雪眉眉眼间的寒气更甚了，见她迟迟不过来执意要留在丘衍楠身边，周雪眉开始打亲情牌“挽秋算妈妈拜托你了，快过来。她能有妈妈这么疼爱你吗？”
　　“别用爱做借口了妈，别用这句话来捆绑我的自由了，给我们的母女情留些余地吧”也别再用道貌岸然的你的理想来物化母女情分了，这只会让这份纯澈的情感变的充满杂质最后一滴不剩，转而变成冷冰冰的义务二字。
　　“你真是油盐不进，被鬼蒙了眼了。非要声名狼藉才肯回头吗？你看看这次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被耽误了，我早就提醒过你了！”见软的不行她只好来硬的“丘衍楠，你是个知进退的好孩子，你知道挽秋她和你不一样，她从小规规矩矩吃尽苦头才有如今的成就，不像你抄抄画画那么简单，她必须要自己上阵才行。就当是阿姨拜托你了别再缠着她了行吗？”
　　这次不用余挽秋回怼了，丘衍楠先开口了，她本就不是装孙子的性格，既然余挽秋还肯给她机会那她也应该拿出诚意来“周阿姨，我不知道你说的抄抄画画和简单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您，之前的事是谣言。您放心好我不会让秋秋受委屈，我会去澄清这件事。在此之前，我和她不会有半分逾矩的行为您大可安心”
　　“现在一切不过都是你空口白话，我可放不下这心。去澄清，这么多年了没动静现在倒是要动起来了？”周雪眉冷嘲热讽道。
　　丘衍楠诚恳道“对，先前是我愚钝。错把鱼目当珍珠，反误了大好时光。阿姨，最后一次，我能处理好这次的事的”
　　见周雪眉还是不肯松口的坚决样子，丘衍楠目光真诚地对余挽秋说“你先跟阿姨回去，一会我去找你。放心相信我很快就好了”
　　她急得很，不想再在这里拖延下去，可别被宋从欢发现她要上门揍她这件事，那人狡兔三窟要找到可不容易。
　　余献冬暗自捏了捏自己站的发麻的腿，心想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一会儿她就要变瘸子了，于是大义凛然的开口道“妈不然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带着挽秋去找你。你放心我去监督丘衍楠看她怎么个解决法儿，免得她说假话骗您。您放心有我在一准儿让她接触不到挽秋”然后用手挡在唇前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分贝说“她要是做不到不也让挽秋看看，她的眼光多差劲吗，到时候都不用您说，她自己就放弃丘衍楠了”
　　……余总您说人坏人能背着点人不，挡都挡了就不能小点声，可真是挡了个寂寞。
　　她说烂舌头也不如眼见的好，像余献冬说的那样倒也不失为上上策“看好你妹妹”
　　众人见她松口，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林菲拍拍胸口道。
　　“多谢”余挽秋对余献冬道“你要先回家还是回公司？”
　　余献冬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道“哪也不回，没听见妈说的让我看好你吗？”
　　“你真要一起？”
　　“不然呢？赶紧的我很忙的。丘衍楠，你要上哪去现在？”
　　她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多人一起去，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呃…”
　　“呃什么呃，你知道是谁干的了？”余献冬有些暴躁的问。
　　丘衍楠点头道“知道”
　　“那还不赶紧出发，你早知道你磨蹭这么久”害得她腿都站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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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从欢抱着桶爆米花，坐等丘衍楠来，小时候明明说好的她们要陪伴彼此一辈子，凭什么让余挽秋这半路杀进来的人夺走她的小玩具，说出口的承诺凭什么说变就变。
　　丘衍楠只能陪着她，也只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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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从欢将会迎接什么呢(｡ì _ í｡)


第44章 胖揍
　　宋从欢接到丘衍楠的电话，手上的爆米花汁都没来得及洗干净，穿着棉拖鞋就跑到了门口。她透过可视门禁往外看，确定了只有丘衍楠一个才轻咳了声问“楠楠？”
　　丘衍楠无语说“不然呢？你不有猫眼呢吗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从欢见到她的那点兴奋劲瞬间被浇熄了，怼她道“吃火药了说话这么冲？”
　　“开门外面冷死了”丘衍楠搓了搓手，没好气道。
　　见她这模样宋从欢顿时来劲了，噔噔地拉了条小椅子坐在门口唱小白兔“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你有病是不？开不开门”她就应该想到的，这门没那么好开。
　　躲在树后的余家两姐妹都关切的看着丘衍楠所在的方向，其中一个穿西装的问“她到底行不行，别门都进不去”
　　另一个则答“这才过了多久？”
　　余献冬搓着掌心问“你冷不冷？”
　　“不冷”她漫不经心的答，上回听丘衍楠说过宋从欢的事迹之后她就恨不得手刃了对方，偏执到这种程度的人真是无可救药了，甚至或许她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被情绪绑架但却无能为力，而这份无能为力在时间流逝中则逐渐转换为各种负面情绪，到最后连自己怎样被吞噬的都不知道。
　　至于铸成的恶果则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去承担。
　　门开的猝不及防地，丘衍楠被伸出的一把拽了进去。快到她们都没反应过来，余挽秋立刻给丘衍楠打电话可也只能听到一阵忙音，好在她们并未阵脚大乱，余献冬冷静分配道“你报警，我去叫保安。你就在这等我不许自己进去”
　　就在余献冬走后不久，门霍然被打开了。丘衍楠探出半个身子朝余挽秋所在的方向招手，见余挽秋走过来笑着喊了声秋秋。只是她一只手折在身后，余挽秋以为她是受伤了忙去看她的右手，结果与躺在地上目露幽怨的宋从欢对上了视线，而后者的眼神瞬间从幽怨变成了嫉妒与敌意。
　　丘衍楠提着她的右手拽了拽宋从欢的胳膊道“赶紧起来，丢不丢人”
　　“你抱我起来”，宋从欢双臂往前一伸委屈道。这才多久不见丘衍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半点不怕她不说还不让着她了？
　　……丘衍楠把她朝前推了一把，宋从欢跟没骨头顺着她的力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她轻快笑声道“你丢人又不是我丢人，爱起不起”反正地上有地暖也冻不坏她。
　　宋从欢还真就保持姿势在地上不起来了，她直勾勾看着半个身子在门内的余挽秋，那这人总应该扶她起来了吧，不给个台阶她怎么下来？
　　岂料余挽秋看了她一眼，绕开走了。宋从欢僵在地上了，这俩女的没一个好东西居然不扶起柔弱的她……尤其是余挽秋，抢走她的丘衍楠还对她态度恶劣！
　　余献冬带着保安跑回来时见门开着，再绕到树后看余挽秋也不见了。她小跑上前轻轻推了把门没推开，像卡着什么东西似的。不会是故意用东西挡着门吧？那她妹妹岂不是危险了！余献冬二话不说伸腿狠踹了脚门，一声惨叫响起。
　　余献冬长腿一迈踩进屋内，又是一声跟尖叫鸡似的惨叫，她顺着声音低头一看，门口横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不明生物。
　　“真不好意思……我、我扶你起来”她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搀扶地上的人，那人的手刚环上她的手臂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异口同声的“不许扶！”余献冬听出来其中一个是余挽秋的声音，当即松了手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失去外力的宋从欢又摔回了地上，半晌没再有丁点动静。保安看着屋内来者不善的二人举起对讲机预备呼唤支援“都站住都别动，什么人？”
　　丘衍楠笑道“我是她亲戚，这不联系不上她，她身体又不太好怕她出事儿吗，你看我们就去喝口水的功夫就摔门口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哈。一会我就送她上医院去”
　　这户的住户确实体弱多病深居简出的还是独居，物业那边没少叮嘱他们没事来看看。可从没有见过她有亲戚朋友来过……
　　见保安存疑，丘衍楠忙掏出二人合照以作证明“您瞧，我俩多亲密。前几年我出国了才没来，她是我小姨来着”她朝地上一动不动的宋从欢扬了扬下巴，夹着嗓子喊“是吧小姨～”
　　宋从欢默默流泪一动不想动，妈的这女的又是谁啊怎么这么听话，扶都扶了就不能把她扶起来吗。她挪了挪腿一阵剧痛传来，她的腿…腿好像断了…
　　保安将信将疑的说“小姨？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两姐妹呢，长这么像”
　　宋从欢闻言轻颤了一下，五指紧握成拳。
　　丘衍楠则信口胡邹道“是吗，我小姨保养的好她其实都48了还离异有俩娃呢，大的那个都大学毕业了”
　　“不能吧？”保安八卦问。
　　“那哪能骗你呢，行了这我看着处理就不麻烦你了”再多一秒她都要憋不出笑了。好在保安被她这么一搅和彻底信了她与宋从欢的关系，啰嗦了几句离开了。
　　“地上这就宋从欢？”余献冬一脸嫌弃的看着地上的人真诚的问“她真48了？”
　　宋从欢闻言也顾不得悲伤了，强忍着疼痛撑起半个身子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才48呢你全家都48，我芳龄29！丘衍楠谁允许你造我的谣的！！”
　　要么说年龄对女人很重要呢刚还半死不活的，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都能吼人了真是医学奇迹。
　　“说说，你怎么想的还找人去埋伏我？”丘衍楠居高临下问。
　　这角度看丘衍楠莫名的高大，她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屁孩了，更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就知道逃避的人了，甚至都有胆子敢打上门来了。她还真是小瞧了她这外甥女的成长速度了。
　　宋从欢拨开糊在脸上的发，哼哼的笑了声“下次我还敢”
　　“就她干的？”余献冬问。
　　“对就她”丘衍楠答。
　　余献冬毫无征兆的踹倒了宋从欢，哼了声道“就你也敢伤害我妹妹？还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已经断了”宋从欢仰躺有气无力在地上说。
　　“……丘衍楠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狠了？”余献冬肃然起敬，没想到这小怂包如今有了如此魄力，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余挽秋冷不丁插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腿是你刚才踹门时候被门砸断的？”
　　余献冬看看门再看看宋从欢，心想不枉费她平时辛苦锻炼看这脚力，而后很无语的问“你没事躺门后面做什么？这不活该吗。那这样，你要还敢有下回，我就打断你两条腿！”
　　……她真是上辈子造孽了，遇上这么几个神经病。
　　“这么笨的人你都能着了她的道？”余献冬很把余挽秋朝自己身边拉了拉“你确定你要和她在一起？就她？”
　　余挽秋一脸诚恳的替她解围道“楠楠只是太善良，顾及亲情才会纵容她到如此”
　　“善良？你们仨善良的话还不把我这伤者扶起来！？”在角落里无人搭理的宋从欢强撑着口气道。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一个想搭把手的，余挽秋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朝余献冬点了点头，丘衍楠也有样学样的侧身给她挪位置。
　　“看我干嘛，我可不扶”余献冬退后一步保持安全距离，这俩狗女女还没在一起呢就合着伙来欺负她了？尤其是余挽秋胳膊肘都拐到外太空去了，她撇了撇嘴角道“叫120，赶紧”
　　嘴强王者宋从欢大概是还没习惯当下她猫嫌狗憎的身份，躺在地上叫嚣着。偏三人极有默契的齐齐转头到沙发上坐着去了，愣是没一个人搭理她。
　　她自觉无趣，闭了嘴，只是她身上幽怨的气息太过强烈，晃晃悠悠地就传到三人那去了。
　　“丘衍楠赶紧去处理一下你小姨，我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余挽秋回道“救护车马上就到”
　　果然救护车没过五分钟真就到了，医护人员对他们不轻易挪动伤者的行为加以鼓励，幽怨的视线随着宋从欢被抬上救护车终于散去了。
　　“你被拉进去后发生了什么？”余挽秋略好奇的问。
　　“能有什么，她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被我三下五除二的就摁在地上了”丘衍楠压不住得意的说。
　　“就打一顿这么简单？”余献冬问。
　　“证据监控我们去警局那会就留存了，我只是单纯气不过想揍她一顿”丘衍楠耸耸肩道。总不能一直被她这么欺负下去不还手吧。
　　她受委屈没事，余挽秋可不行“完整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发布了，也买了推广，想必不需要多久舆论就会反转了。只是辛苦秋秋了，要不了多久还得再跑一趟云城，你恐高还要为了我来回跑…这次我们不坐飞机乘高铁…”
　　“你不知道？她不恐高了”余献冬问。
　　丘衍楠闻言一愣，余挽秋是极恐高的汽车高铁能到的地方几乎是不会选择乘机“不恐高了？”
　　余献冬皱眉看自家妹妹无语的要死，别人是光说不做她倒好光做不说“你没告诉她？”


第45章 机票
　　她看着高到仿佛快溢出电子屏幕的厚厚一叠机票，失了声。丘衍楠整个人像是被丢进真空环境里一点声响都听不见了，发颤的手紧捏着手机边缘指间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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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距离丘衍楠离开已近一年了，像余挽秋这样性子清冷的人罕见的赌气赌了快一年。堵到后来不仅心慌胸闷还开始头疼。
　　西医看遍也没太大成效，最后还是余献冬寻了家中医馆带她去治疗。
　　中医把脉后撸了把花白的胡子道“这孩子脾气还挺大”
　　余献冬不明所以的解释道“我妹妹脾气很好的”
　　中医没抬头右手执笔写药房接了句“原来是生闷气气的”
　　余挽秋“……”怎么把个脉还把出她生闷气的事了。
　　中医将药方给她叮嘱道“心平可愈三千疾，有气要发出来。年纪轻轻的尽学些不好的，幸好你来的早”
　　“知道了，麻烦您了，谢谢”余挽秋汗颜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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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吃了几帖老中医开的中药后她气顺畅多了，头也不大疼了。身体舒服了就难以避免琢磨些有的没的。禾禾的马甲也就应运而生了，只是她低估了丘衍楠此时厚厚的防备之心，试了多次才真加上她的联系方式。
　　工作、时差、距离都横在她们之间。这远不是一个马甲可以解决的事情。
　　可丘衍楠怀着毅然决然的逃避之心远遁至大洋彼岸，断然是不肯轻易回来的。而她一向恐高，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国际飞行令她望而生畏。
　　好在经过几个月的接触，丘衍楠逐渐对她放下提防之心，兴许是觉得与她聊天还挺合拍偶尔也肯与她谈论些生活琐事，吐槽难吃的食物，吐槽繁琐的家务，吐槽不同的气候让她身上过敏。她很想问：你心情有好些吗，楠楠。
　　可以她现在的身份，她不能问。
　　坐飞机而已，并没有很困难不是吗。十几个小时而已，并没有很久不是吗。
　　想见她，就一眼，哪怕是远远的。想知道她瘦了还是胖了，头发的长短呢，那么爱漂亮的人今天有好好打扮吗。
　　她身边与丘衍楠相关的东西都被清的干干净净，唯有这颗不起眼的骰子逃过一劫。她如今身边也只剩下了这颗骰子与丘衍楠上有关联了，她将骰子捏在掌心，感受它从冰凉变得温润。
　　想见她。很想很想。
　　她瞒着所有人仅收拾了个背包大小的行李踏入她多年不曾步入的机场。
　　起飞时的巨大失重感令她瞬间失去血色，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余挽秋恶心的想作呕，只好紧咬着唇避免自己失态。如果连开始都接受不了，要怎么熬过接下来的时间。
　　她自我安慰道：睡觉，睡着了就好了。没那么可怕的。
　　余挽秋如惊弓之鸟般，细微的颠簸与偶能听到的机器的细微杂声都在折磨着她的精神。她只好捏着骰子，期盼从中获取些力量。
　　扎扎实实的十几个小时飞行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与精气。她扶着墙壁缓了许久才勉强缓过劲来。
　　看，也没那么可怕不是吗。
　　她虽来过这几次可身边也都有家人或助手，这还是第一次独身一人。不过她运气不错还是顺利找到了她的校门，在这几个月下来她大概也知道了丘衍楠的课表时间，而现在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在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一众白人黑人中，丘衍楠显得那么孤独。
　　她应该很久没去理发了，那头直长的黑发比她离开时长了好多，卡其色的大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她都能想象到衣服之下丘衍楠瘦削的身体。
　　还真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丘衍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所以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余挽秋。
　　她沉默的踩着丘衍楠的脚印跟着她的背影无声随行，她更像是漫无目的的在走，遇到弯就拐没有弯就一直走。
　　她向上前又想止步，爱总叫人变胆小。可她也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够停留在这。
　　那就下次吧，下次好了。给自己一个再见见她的理由，也给自己留些体面。三年多的时间里她来来回回飞了不知道多少趟，多到她奇迹般的治好了恐高症，多到她对这学校都到了熟稔的地步。
　　连她自己都忘记了，那么恐高的自己在最初究竟是怀着怎样的信念坚持下去，一次又一次执意孤身一人飞过万尺高空，去见一个选择逃避的胆小鬼的。
　　甚至，多数时候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或许是比起生理上的恐惧，能见到她的期盼占了上风，支撑着她坚持下去。
　　这样就满足了吗，余挽秋。她问了自己很多次，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她的自以为的阴暗面逐渐占领了高地，她开始披着马甲暗示丘衍楠回国。唯有回国一切才能得到解决，等她回国后。余挽秋又开始着手联系丘衡设计让她去公司实习，她要帮她解开心结，然后再与她坦白一切。
　　可想到先前的分别她又忍不住想欺负欺负丘衍楠，毕竟中医说了不能生闷气。可还没欺负她就舍不得了，这是她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回来的人。
　　她想：回来就好，还有什么好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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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愚蠢，居然跑去沙漠中寻找绿洲却只找到了海市蜃楼，而真正被她抛弃的却是她竭力寻求的生机。
　　她真的配得上余挽秋给她的爱吗，她到底凭什么躲起来自怨自艾。
　　她们分明都这么挂念彼此却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陪伴，一个是害怕打扰一个则无颜以对，平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禾禾’的介入她还需要多久才能鼓起勇气回来。倘若她不回来，她终此一生都不会知道余挽秋为她做的事为她吃的苦。
　　“好啦不哭了，恐高而已死不了人的。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可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是蠢货！”
　　余献冬最烦小情侣腻腻歪歪的，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的走开给周雪眉汇报情况，免得一会还要挨训，为了这一家子她真是操碎了心。
　　也就打了十几分钟电话的功夫，俩人再出来时从梨花带雨变成了春风满面，连唇色都鲜艳了几分。
　　真行，刚打完人还在人家屋子里接吻。也不怕被她走进去撞见，这对狗女女！
　　“秋秋，回头你能把那叠机票都给我吗？我想把它们收藏起来”
　　余挽秋弯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好，你没事可要多看看，这样才能记得我的好”
　　“就算没有那些，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好。你好你最好了”
　　余献冬撇嘴夹嗓子学道“你好你最好了。恶不恶心你们俩，显眼包”
　　丘衍楠躲在余挽秋身后偷笑“当显眼包能让秋秋开心的话，那我要天天当显眼包！”
　　……这该死的绿茶。刚还哭哭啼啼现在又生龙活虎的了？余献冬恨不得掐死她，拱了她的小白菜妹妹还在这恶心她。
　　余挽秋看拌嘴的二人，再看看亮起的路灯上悬着的那弯月牙笑着一只手拍一个的肩道“好啊，我看看你们两个水更像显眼包？”
　　“余挽秋你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有了老婆忘了姐！”说着就要抬手去揍。
　　余挽秋听到这声老婆后眉梢都更舒展了些，由于心情极佳竟老老实实的站着挨了她这不轻不重的一下，这可是把丘衍楠心疼坏了又是揉又是吹的，颇有余挽秋喊一声疼她就要叫救护车的架势。
　　余献冬看看恶心腻歪的两人，心想也罢至少挽秋现在是开心的，那就够了。丘衍楠要是再敢惹她生气，她就连着丘衍楠和她那小姨两个人的腿一起打断免得再来作妖，别说四条腿了就算是四十条腿她也赔得起。
　　丘衍楠见余献冬盯着她的腿，一阵恶寒用上心头忙摇手说“我要再敢惹秋秋伤心不用您出手，我自废双腿！”
　　“哼”余献冬没好气的扬下巴，算是原谅她先前的所做所为了。
　　而远在医院的宋从欢则没这么好心情了，她疼的冷汗直冒偏偏术前检查繁琐的要死。她强耐着心头的怒火把今天的账一笔笔都记了下来，等她做完手术就要丘衍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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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她们始终都是双向奔赴，可惜双方都爱到各有顾虑才导致错过这么久。好在苦尽甘来了。


第46章 共舞
　　夜阑人静，逗弄财财的丘衍楠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静候着。
　　来人画着精致妆容穿着斯文指挥着身后抱着大箱子的三人朝丘衍楠的方向靠近。
　　“冯悦，这这我在这呢”丘衍楠小声喊道小跑着迎了上去。
　　“你这几只箱子藏的够严实的，我按照你说的位置翻箱倒柜的才找到，里面是藏了什么好东西？”冯悦没好气的说，她本来好端端的在酒局里快乐游弋，结果一通电话被喊回了家。
　　丘衍楠面露歉意讨好似的给冯悦垂肩道“悦悦这不就你家在这小区吗，别人进来不被秋秋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惊喜。等我俩结婚你做头桌好不”
　　“结婚？你小子效率还真高，前两次的事儿你说都解决了没骗我们吧，有事要说别再跟之前一样自己瞎折腾”
　　她狡黠一笑道“真真真，当然是真的”
　　“那行，我坐头桌可别骗我”冯悦伸脖子朝身后那几个搬箱子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这几个里最早要步入婚姻殿堂的，真是意料之外”
　　“八字还没一撇呢，还得慢慢来”
　　“要撇不撇还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吗，挽秋多好一人，可惜被你捷足先登了不然我肯定要死死缠着她哈哈哈”
　　丘衍楠一脸严肃语重心长道“悦悦，是什么给你造成了没有我你就能追上她的错觉？”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欠揍？”
　　“反正你不是第一个”
　　冯悦无语这人脸皮厚得很她说不过，摆摆手道“祝你马到功成一举拿下挽秋，事成之后可得请我吃饭。我得先走了男模还在等着我宠幸呢”
　　“得叻您忙，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冯悦坚定点头道“不错不错有以前内味了，豪气！”
　　因担心余挽秋洗完出来看不见她，两人只草草聊几句便道别了。
　　丘衍楠回屋后费力的把三大箱拆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她攒了几年的礼物，抹了把不存在的汗长舒口气给自己鼓气，今日主线任务
　　——拿下秋秋！
　　早知道当时她就不给自己设下圈套了还说要给自己一个展示的机会，这简直就是作茧自缚，在一起之后狂热猛攻不也可以吗。浪费来浪费去，哪来的这么多时间允许她浪费。
　　论氛围感，蜡烛自然不能少。她点亮了几支电子蜡烛后熄了屋内的灯光，影影绰绰跳动的烛火渲染气氛。
　　只等主角登场。
　　她捏着久不吹的口琴紧张到深呼吸，她拍拍胸口给自己打气道：一首练了四年的曲子闭着眼睛都能吹出来有什么好紧张的。
　　余挽秋吹的干了大半的发披在背上，墨色丝质睡衣只扣了三个扣子，春光乍泄，一派动人景象。
　　她搬了条小椅子坐在壁炉前，听到她出来的动静一字一顿郑重道“余挽秋，这首曲子送给你”
　　——爱的致意。
　　丘衍楠对余挽秋爱的致意。
　　壁炉里更趋向于橙色的光将二人笼罩，她闭上眼黑羽落在脸上呈现了片阴影，她用双手将口琴抵在唇上，烂熟于心的旋律逐音被吹奏出来鱼贯而入进余挽秋耳里，只是她颤抖着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心底腐烂生锈的角落被烘烤的暖洋洋的，那片荒芜的泥地迎来了她的春天。
　　一曲毕丘衍楠睁眼的瞬间再无束缚的热泪争相逃出眼眶的束缚。
　　她哽咽着问“我想食言了，我等不及了。能早点跟我和好吗？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前倾身子散落的发讲她脸遮去了大半，只剩下那双情绪翻涌的眸里额外惹人沉醉，她字字坚决道“曾经我以为爱是不拖累，现在我才明白，爱原来是让你知道你给我的爱能让我升起抵挡一切的勇气。所以我不怕了，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证明吗？”
　　余挽秋眸色深深的看她，这番矜持叫丘衍楠觉得很惶恐。
　　她紧急喊停道“等等，等看完这些再回答我”丘衍楠站起身子，将箱子的盖子悉数掀开，琳琅满目的叫人应接不暇。她弯腰将最顶上的几个礼物摆在余挽秋身边，好让她能清楚看到每一件礼物。
　　“可你已经向我证明了。只是你还不够勇敢，让我又多等了这么久。这可怎么办？”余挽秋勾过她的领子，近到可以看到对方轻颤地睫羽，吞咽后才忍住了想要吻上去的欲望。
　　她装不经意的错开视线单手扶在箱上后用指尖摩挲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听清她的话后，肉眼可见的丘衍楠眼里的紧张转瞬消散化作狂喜“我补偿你，你说怎么样我都补偿你！你是答应了吗…？”
　　余挽秋故作叹息追问道“我不答应这些礼物就不给我了吗？”
　　她一愣，捻着手指小心翼翼解释道“这些礼物我攒了好几年，每个说得上来的和说不上来的节日我都给你准备了礼物，还有些是觉得有意思的我就都买了，我想总能送出去的。所以就算你暂时还不想答应我，这些礼物也本来都是给你的”
　　她拿起箱子里包装严实的一个盒子说“这款限定款八音盒。还有这条链子，我偶遇法国的威廉先生拜托他打造的，还有这款高跟鞋…但好像过时了，没事以后我还给你买…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我”
　　且不说这款限量版八音盒和高跟鞋，单威廉先生的那条链子就绝不是她轻松带过的偶遇、拜托那么轻易的，威廉先生因年事已高所以一年只会打造一件饰品，这条链子的含金量绝不只是金钱那么简单。
　　在不确定礼物能不能送出去时，她就已经下足了功夫。
　　余挽秋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给我？”
　　“我…”她被追问的脑袋沉沉想不出答案。
　　“吻我”
　　一阵眩晕，她就这样被推倒在地毯上用奇异的角度对着天花板。而后被覆盖，她脑袋嗡嗡地只能听见余挽秋的声音钻进她耳里“笨蛋，就算这些都没有，我的回答也是我愿意”
　　她快晕过去了。
　　可密密麻麻的吻又让她时刻清醒，天旋地转的任由她乱来，壁炉里噼里啪啦地作响，八音盒几年来第一次被运转，静谧的夜里是壁火也无法蒸发的湿润黏腻。
　　她被抱起安置在沙发上，丘衍楠身处暗处而余挽秋则身笼火光俯视她，火光明灭交织，眼里的情欲一瞬胜过一瞬。
　　她的光在朝她靠近，目光灼灼侵略欲骤升，她双手环上她的颈，索吻，要缠绵悱恻要欲罢不能。
　　要更多的，不止于吻。
　　她捏着沙发的指尖脱力坠在半空中摇摇晃晃，酥麻又上瘾，她忍不住颤栗。
　　她不会舞，可有余挽秋的引导，饶是她再愚钝也懂了如何摇摆的腰肢，如藤蔓在缠绕。
　　她们要共舞要摇曳要盛放。
　　……这姿势还是太为难她了，有种比当1还消耗体力的感觉，耗完了一会可怎么办，她软声软气讨饶道“软…我腰软…去、去床上”
　　“…好”
　　她坐起身时衣服半挂不挂的，更是诱惑了。余挽秋伸手去抱她却被丘衍楠回拒“我自己、走”
　　拖鞋被踢的东西各一只，她只能够到其中一只，好在余挽秋替她捡回另一只穿上，正欲走时膝盖猝不及防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她低头沉思，余挽秋的鞋闯入她视野。
　　她关切地询问道“当心……不如我抱你进去吧”
　　丘衍楠面子有些挂不住，明知故问道“刚地震了吗，怎么感觉地摇摇晃晃的？都害我没站稳…”她扯了扯乱七八糟的衣服，没留恋乱七八糟的战场，看了眼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为了留存体力她毫无底线地向余挽秋伸直了手臂讨抱“姐姐抱我进去好不好…”
　　——耗光她，然后由她为所欲为！
　　余挽秋艳波荡漾嘴角上扬，一把搂起她托住她的臀部，丘衍楠则自若的双手缠在她的颈后。
　　毫无征兆的被抱着后背抵在墙上，四目相对之下又被吻了个天翻地覆才罢休。一直没能如愿以偿的丘衍楠恼羞成怒，挣扎着落了地反将余挽秋抵在墙上。
　　余挽秋卸立任由她摁着，笑气音哄道“不可以哦，乖一点”
　　“不要”
　　“我那个来了”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会挑时间。
　　“所以，回房间…补偿我…”暧昧的鼻息打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她瑟缩了一下任由她去了。既然没机会出击，那就唯有好好享受了…
　　被困意夺走意识前，她若近若远的听见余挽秋用叹息声说“别再用离开来试探我的爱了，丘衍楠”
　　她困的迷迷糊糊却还是第一时间笃定回答道“不会了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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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结发
　　吃这碗饭的人要么拜高踩低要么独善其身，听闻事态平息且是别人闹事，而余挽秋本人只是无辜受累后，云城的摄制组立刻致电联系了她，道歉之余话里话外都是设备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余挽秋人到了就能进行拍摄了。
　　余献冬的意思是晾一晾对方，免得被他们爬到头上来欺负，她哪里会缺这么份工作，先前答应还不是为了替他们宣传城市增加知名度，结果还倒打一耙，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余挽秋干脆决定先搁置他们几天再说，先前丘衍楠的病还没有带她去检查过，这才是重中之重。
　　任何一点意外都不要再有了，拜托。
　　联系林好前她先征求了丘衍楠的意见，如果本人不愿意接受治疗，那就算华佗再世也无济于事。没想到她毫不避讳很轻易就答应了，这倒叫余挽秋打的一腹稿纸都作了废。
　　去心理诊所前，丘衍楠拉着余挽秋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藤蔓因气温成了枯枝，丑陋的攀附在架子上，但要不了多久冬去春来又会充满绿意。
　　坐在院落里被太阳烘烤的浑身都暖洋洋的，财财被放在院子里肆意的爬，只是移动速度过慢像是从来没动过一样。
　　好想一直这样坐下去，等一回头两个人都变成银发的老奶奶，细数往事时被年轻的自己逗笑。
　　丘衍楠取了余挽秋一小缕发缠绕在指尖，可架不住她发质太好，稍一松手就滑走了。
　　她干脆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她的发，又取了自己的一小缕混合在一起，这下分不清谁是谁的了，她取手机拍照，口中还振振有词地念“结发为妻妻，恩爱两不疑”说完又不太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是不是土着你了”
　　“好”
　　“好？”
　　“结发为妻妻，好”
　　“就这么就答应了？我还没求婚呢”
　　余挽秋垂眸看着分不清你我的发丝心中暗忖：求婚，结婚，她们。
　　她故意岔开话题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林医生那了”
　　丘衍楠故意撒娇说“再坐三分钟好不好？我想再和你坐三分钟，这日子过的真舒服啊”
　　那自然是好极的，余挽秋也不想出门了想两个人一直坐在这，聊聊天交交心享受惬意的早晨。丘衍楠朝晒太阳的龟勾勾手指，唤道“财财，快到妈妈这里来”
　　龟还是那只高傲的龟，充耳不闻纹丝不动的继续沐浴它的阳光。
　　热衷于招猫逗狗的人吃了瘪肯定心痒难耐想要去搞点新花样，奈何此刻实在眷恋余挽秋肩膀给予的温暖安定，只能姑且忍耐自己像逗它的心。
　　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发痒的手，丘衍楠二指一挑将财财翻了个底儿朝天，短粗的四条龟腿费劲的想接触地面，却只能与空气过个几招。余挽秋将财财从地上捡起，无奈又宠溺的对丘衍楠摇摇头，又玩这招，从财财还是个小奶龟玩到现在也不腻。
　　无语的龟瑟缩四肢成了名副其实的缩头乌龟，随她如何挑逗也不肯探头了。
　　“再不出发可真要迟到了”余挽秋给财财喂了龟食，磨磨蹭蹭的两人这才终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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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等待结果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在里面接受治疗的人还要焦虑难捱。她看似平静的坐在那实则眼睛想把那扇紧闭的门盯出个洞来，捏紧的拳头逐渐黏腻冒汗，看时间已经过去快一小时了…也不知究竟怎么样了。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她应声而动，瞬间闪现到丘衍楠身边，用交际的眼神问她结果。对方递给她个安心的眼神。
　　事实上这段时间她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犯病的频率也少了许多，无非是继续坚持吃药定时复诊，别受太大刺激。
　　心理问题与身理问题不同，它很难用肉眼觉察，身理疾病尚且能通过手术药物或其他手段治疗，可心理疾病的治疗手段也就只有那么几种了，这也就更需要身边人小心对待，当然最重要还是患者自己要保持心情愉悦，那或许不需要药物干预也能痊愈。
　　林好看着如胶似漆的二人，眼镜下的双眼闪过似羡慕。不知道她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怎么差距这么大，瞧瞧人余挽秋多体贴多细腻多会谈恋爱。
　　…再看看余献冬，撩不动追不上像个呆木瓜。
　　“余小姐，衍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想必和你悉心的照料陪伴有关，继续保持下去就好”林好扶了扶镜框笑说。
　　丘衍楠看着交谈的二人，莫名觉得自己像被妈妈带来看病的小孩，居然一句嘴都插不上。但又莫名的觉得幸福，笑在嘴角绽开，她干脆扯着余挽秋的衣角充当好‘小孩’的形象。
　　“对了，最重要是别忘了定时复查”
　　“好，辛苦林医生了。对了，我姐姐她最近不太忙，尤其是晚上7点之后”余挽秋淡淡笑着说。
　　林好愣神一秒立刻领悟了她的意思，原来她知道她的心思“…谢谢”
　　功成身退的余挽秋领着丘衍楠施施然离开了。
　　“你说林好喜欢余总！？”不能吧，她和余献冬，林好和余献冬？她们俩一见钟情还是什么，虽然余献冬长的确实不赖，但林好也不怕被她制的死死的，余献冬看起来就很不适合谈恋爱。
　　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的？丘衍楠一肚子疑问，掉头就想去问林好，却被余挽秋一把拉住了“林医生既然没明说，说不定还不想让大家知道，等日后她想说了肯定会和你说的”
　　难得有人能不惧余献冬的性格敢于直球出击，她这个做妹妹的怎么也得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要是真能成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虽然余挽秋说的也有道理，但她的八卦心极盛，完全等不及的想知道林好究竟什么时候看上余献冬的。不能当面问那就线上偷偷找林好私聊八卦好了，嘻嘻…办法总比问题多。
　　二人各怀小心思的返程了。
　　-
　　丘衍楠倒退了一步确认门牌号又探头看了看秋千架，没错是这栋来着。不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这地上不还铺满草吗，怎么现在光秃秃的了，遭贼了？贼偷草干什么？
　　“秋秋，草？”
　　“注意文明用语”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院子里地上的草呢？”
　　余挽秋一本正经的说“被害虫吃了”
　　“现在？冬天？害虫？”丘衍楠一连串的疑问，还真把她当孩子哄了“不查查监控看看怎么回事吗？”
　　“不用，是这草长的不好，我刚请人把草都处理了，重新种了新的植物”
　　“种了什么？”
　　余挽秋开了门，轻飘飘飞过来两个字“秘密”
　　不得了，对她都有秘密了，今天能有秘密明天就能有大秘密，后天就能有大阴谋！她追过去想问个究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余挽秋摁着亲了个晕头转向的，根本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
　　“我们后天去云城”
　　“这么快？”
　　“你不是说想去爬雪山吗，我们早点出发玩几天我再工作”余挽秋用湿巾细致的替她擦手，擦净后满意的看了看，指节分明纤细修长，不错是双好手，很适合戴戒指。
　　“好啊上回行李都收拾好了，拎上就能走”后天衣服应该能做好了，一会儿她得去确认一下进度如何。
　　-
　　如胶似漆之下时间转瞬即逝，闪现似的就到了两天后，由于正式工作安排在大后天所以林菲并未同她们一起出发。
　　落地烂漫的春城——云城，开启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光。


第48章 最好
　　云城一向宜居，上回若不是宋从欢非要作妖她们肯定早就把这周围玩过一遍了。不过俗话说得好好饭不嫌晚，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什么时候都是好时候。
　　因乘的是下午的飞机，落地后再到酒店放行李耽搁了一会，如今已是日暮黄昏时分了。
　　趁着最后一丝夕阳余晖二人火速出门，不追日落只想追一追街角巷后的平静安适生活。
　　她们漫无目的牵着手依着沿江而建的公园闲逛，周遭都是慢悠悠散步的人偶尔才有几个夜跑的。莫名的，丘衍楠想躺在草坪上，枕着草看迎风摇摆的柳枝，看被薄云掩了一半的月，听水流声，听近在咫尺的余挽秋的呼吸声，趁着无人注意时偷偷索吻。
　　生活，不就该如此吗。
　　她拽着余挽秋跑了起来，毫不顾忌的遂了自己的心愿在河边的草坪上躺了下来。微凉但还能接受，余挽秋几乎是秒懂她的意思，摘下自己的帽子蹲下将丘衍楠正在感受大地浑厚的头托起垫在了下面，这才悠悠坐在她身侧。
　　赏月也好赏柳也罢，她只想赏楠。
　　她们相视一笑，丘衍楠闭眼听风，此刻惬意需得好好体会，永远记在心里。她是被如此不避讳的爱着，倾囊以授。她蓦地坐了起来，饶是早已习惯她一惊一乍的余挽秋也不免被惊着一下，以为她是被虫子咬了紧张兮兮的问“怎么了？”
　　丘衍楠嘴角漾开笑，双手拢在唇边做喇叭状，深吸了一口对江河面喊“秋秋，我爱你！”可惜这不是山谷，没有回声，出口的瞬间声音就被四面八方刮来的风给瓜分了。
　　于是她侧头郑重其事地对身侧的人一字一顿道“至生至死，我将永远爱你，绝不辜负你。给你我的一切，生命，爱与忠诚”
　　她字字坚决铿锵有声，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她愿意做丘衍楠趁手的盾牌，既可以保护她也可以作为武器。
　　余挽秋伸出小指，用孩子间天真的契约方式在彼此之间印下约定。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愿意遵守诺言的人无论怎样都会一直遵守“拉钩”
　　两指缠绕，懂事的风将垂柳荡起，恰巧遮住了二人一半的身形，朦胧不清的她们和清晰无比的情意，捡起缠着枯草的帽恰好挡住了二人的脸，不带情谷欠的沉醉缱绻的吻。
　　感受到了吗，我如沉睡了百年的火山，苏醒后喷薄而出的爱意。
　　究竟是柳动水动还是心动。
　　“我要给你最好的”其中一个说。
　　“你就是最好的”另一个毫不犹豫的答，她一贯做的比说的多，将含蓄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可情绪烘托之下情话就这样不受控的脱口而出“在你给我爱之前，我就已经愿意毫无保留的爱你。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在爱我的你”
　　因被给予爱而爱，算不得真正的爱。
　　她爱她不需要前提，而是发自内心的本能。
　　“…呜呜”泪腺发达的某人又哭了。
　　余挽秋调侃道“江里水已经够多啦，你再哭就要溢出来了”
　　“…都怪你，说这么煽情的话”丘衍楠嗔怪道，还是那么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感动的她心脏砰砰跳两颊直发烫。
　　余挽秋难得的叹了口气“哎…”
　　“惩罚你”
　　“惩罚我？”余挽秋饶有趣味的笑，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惩罚你一天说十句…不…十天说一句情话给我听”情话也不能听太多，听多了就没内味儿了。须得那种冷不丁的突如其来的才为上上佳。
　　“没问题，宝宝”
　　丘衍楠’虎躯‘一震，震惊“你叫我什么？”
　　“宝宝”余挽秋问“你不喜欢吗？”她看网上好多恋人之间都是这么称呼的，从前她羞于开口，可现在不是丘衍楠要求她说情话吗。
　　“你再说一次”
　　“宝宝”
　　“大声一点”丘衍楠得寸进尺道。
　　“宝宝！”余挽秋顺从的喊。
　　“听见了吧，都听见了吧？我说她喊我宝宝吧！！”丘衍楠按住输入框，激动雀跃地喊道。
　　余挽秋夺过她手机一看，富婆群里消息鱼跃而出，瞬间就把丘衍楠发的那几条顶了上去。
　　杜雯：我去，你这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冯悦：[大拇指][大拇指]，算你6。
　　李婷婷：她喝醉了？
　　“……”余挽秋面无表情的翻看着聊天记录，只是坠在身侧的拳头越捏越紧。
　　自知犯错的丘衍楠耷拉着脑袋，几次吞咽后才鼓起勇气讨好的拽了拽余挽秋的衣角，小心翼翼道“那个……秋秋我不是故意的我……哎你别走啊，秋秋宝宝我错了！”她跟在后面喊道，没想到的是余挽秋还真站住了。
　　丘衍楠赶紧伸手拽住她的手臂，装可怜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越来越紧像是要与她骨血交融一般。
　　“对不起，我刚刚是有些恼羞了，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走开的”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又是晚上，她如果真怒上心头走开了，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
　　她就算是把自己千刀万剐也不能原谅自己了，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她也不能纵容心存侥幸。更何况，她不喜欢背影，她看丘衍楠的背影看了好多年，个中滋味委实不算好受，她不想丘衍楠看她的背影尝到半分这滋味。
　　她无声的反复地告诫自己：再生气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再失去她，她承担不起。
　　爱很难捕捉，可余挽秋将无形的爱化作任一形态，毫无保留的给她。她在克制人类的本能，即使情绪波动再大却仍将爱她一事放在心头。
　　她又被泪糊住了眼，她到底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的爱。
　　身上的力量一松丘衍楠绷紧的气瞬间泄了，一个不察竟让哭声溢了出来。她手忙脚乱的捂住了口鼻，呜呜这也太丢人了……可是这样的余挽秋实在太值得她哭一场了，她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她眯着眼观察四周，她们所处的位置几乎没人涉足，对上余挽秋歉意的视线她干脆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
　　“抱歉楠楠，我刚才太用力弄疼你了”余挽秋满怀愧疚的揉着她的手臂，心中暗恼明知道她不常锻炼刚才还那么勒她肯定是疼死了，她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某人完全忘记了丘衍楠虽然四肢不勤但有练过
　　怀里的人将她抱的紧紧的有些疼又有些暗爽，被她需要的感觉与她亲密无间的感觉，真好。
　　她说“我好爱你”
　　她抬手抹去了她眼尾的泪，笑着回“那谢谢你肯爱我”
　　难舍难分的二人就这么毫不顾忌他人的目光如连体婴似的抱了一路，回到酒店才分开。
　　丘衍楠眼睛都哭肿了，睁眼都有些疼，急的余挽秋都来不及关上房门就又立刻下楼去买眼药水了。
　　再上来时房门虚掩着只透着微弱的光，她心中当即警铃大振，唯恐屋内有什么人也不敢呼唤丘衍楠。
　　“当当～快看！”丘衍楠从门后迈着优雅的步子施施然出现了，不同于刚才唯唯诺诺的小可怜样，她现在就跟脱胎换骨似的精神抖擞身上的兴奋劲藏都藏不住。
　　余挽秋绷着的心这才松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洁白床单上躺着两件摆放整齐的衣服，因灯光过于微弱无法辨别具体是什么。
　　“我要开灯啦”
　　她只开了射灯，正巧可以看清衣服又不刺眼的程度。
　　旗袍与西装，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件时尚单品，强烈的文化碰撞感，放在一起却又似有魔力般叫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丘衍楠收起笑，一本正经道“抱歉，让你久等了，你的丘大设计真的回来了”


第49章 升级
　　先前网上的舆论虽有平息，但仍夹杂着几条旧事重提的评论，她低估了自己当年出的风头，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替她记得，她懒得去辩解，世人一向只想看自己想看到的，此刻哪怕她澄清了又如何呢，还不如用实力去证明，之后再澄清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至于他们信或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众口铄金，黑白成谜，然清者自清。
　　“我准备去参赛了，今年五月的中华杯。秋秋，你愿意继续当我的模特吗”她怎么会不愿意，她顶着顶灯的光步步走近丘衍楠，独属于她的光环此刻又熠熠生辉，她欣喜道“我愿意”
　　“这足够你替从前的丘衍楠说可以吗”她指了指床上的衣服问。她肯让纸上的设计成为实物并直接送到她面前来，已然足够说明一切。她不仅回来了，还更上一层楼了。
　　“丘衍楠就在这，所以我不替她说。我只替余挽秋说，说可以”她伸出食指指着她的心脏问“那么丘衍楠呢，会说什么？”
　　“丘衍楠说…实在是太可以了！所以辛苦你去试试合不合适好不好？”
　　竹绿色的香云纱其上浮跃着若隐若现的竹叶暗纹，因是按着她的的尺寸量身打造，是以几乎将她身体的美好无限放大，成熟女人的韵味可偏她气质又是清冷的，再搭上浅色西装外套，两相结合说不清道不明的，惹人沉醉又不敢轻易靠近。
　　可惜明天还要去爬雪山需得留存体力，否则…
　　丘衍楠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绮念甩飞，故作惆怅道“太合适了。你穿这身去不得把那些学弟学妹们迷死了，哎幸好我够优秀不然岂不是天天都要愁得睡不着？”
　　她掏出手机搜：女朋友太优秀了怎么办？
　　搜出来一水儿的鸡汤文学，看的她头晕目眩的。
　　余挽秋伸手熄了她的手机“该愁的是我，我的楠楠这么优秀，怎么办？”
　　她有样学样也搜：女朋友太优秀了怎么办？
　　不知怎么的她搜出来的就不是鸡汤文学，全是那种羡慕鼓励的话。
　　……怎么搜索引擎还见人下菜碟的？
　　丘衍楠无语的将二人的手机抛到了床上，做那事不行一起洗个澡总行了吧，一饱眼福什么的…
　　于是二人共赴浴室洗了个烟雾缭绕的拖沓的鸳鸯浴，而后一身轻松的在床上睡了个肢体缠绕单纯绵长的觉。
　　一夜无话，安眠到天亮。
　　因对日照金山很是执着是以丘衍楠竟醒的比闹钟还早，迷迷糊糊睁眼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贴在余挽秋的下巴上了。
　　“起床啦”她小小声说，还带着未清醒时特有的鼻音。
　　“宝宝抱抱”余挽秋半梦半醒的如呓语般从唇缝里流出这么几个字来。委实令丘衍楠的小心肝一颤，残存的睡意登时被赶出了身体。
　　哦嚯，余挽秋朝她撒娇啦！
　　她担心手机亮光吵醒她，特意将手机拿的远远的按下录音间后才说“没听清”
　　“宝宝，抱抱”录上了录上了！丘衍楠乐不可支地抱紧了她，这种样子的余挽秋还是第一次见太可爱了！
　　她没看见余挽秋勾起的唇和眼底漾开的宠溺。借着呓语撒撒娇好像心里负担轻了不少。看来撒娇也不是很难嘛。
　　若不是看日照金山的执念支撑着丘衍楠，她肯定舍不得离开余挽秋的怀抱，再睡一会儿睡到闹钟响再起来也不迟。
　　好在闹铃毫无感情，毫不顾忌到点就响。余挽秋一副才醒的样子道“起床了懒猪”
　　到底谁才是懒猪明明是是她先醒的。在床上闹了一通才彻底起来，好在两人都不磨蹭东西昨晚也都收拾好了，到楼下时约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
　　丘衍楠扶着倚靠在座椅上的余挽秋，举着氧气瓶给她吸氧。
　　余挽秋自己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严重，头晕目眩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安静的吸氧。丘衍楠满含迁就道“对不起，都怪我非要来…”
　　余挽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吸了几口氧气之后其实比刚才好多了，想来是身体逐渐适应了，她嚅嗫着唇道“高反这谁料得到，我已经好多了”
　　“你别骗我了，你嘴唇都白了”她心疼的摸余挽秋的脸，冰冷的不带体温的。
　　被她掌心温度烘烤着，脸颊竟隐隐发烫。
　　“不骗你，再吸几口就好了”她眼里亮晶晶的，倒映着个小小的她。竟把缆车外的风景都比过去了。缓缓而上的缆车，此刻的你和拥有你的我，多幸运。
　　下缆车时，余挽秋只余下些轻微的眩晕了，倒也不碍事。只是丘衍楠紧张兮兮的非要扶着她，她倒也乐意见她这样，由她去了。
　　——海拔，4680米。气温，0度。
　　阳光还未照过来，是以山以低饱和度的样貌出现在二人眼前。
　　“听说过吗，零度以下说的誓言永不变质”丘衍楠摘下墨镜说“所以，我时时刻刻都想对你说，我对你始终拥有着永不消弭的爱”
　　所以想和你一起看日照金山，你就是降临给我的最大的幸运，我幸福且知足。
　　“日照金山快看，是日照金山！”边上的游客激动大喊，或裸.露或被冰雪覆盖的山脉被橙金色的光所覆盖，散发着刺眼又迷人的光。
　　“好幸运啊，我们居然看到了！”
　　“快许愿快许愿…”
　　丘衍楠闭着眼睛在许愿。
　　余挽秋沉默着，探手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个绒质盒子捏在掌心。
　　再睁眼时，两枚戒指出现在她眼前，闪烁着动人的光泽。她眼睛失焦了几秒，顺着手臂看向它的主人。
　　余挽秋没摘墨镜，藏在墨镜下的双眼满是紧张，好看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唇峰更凌厉了。
　　这对戒指从她知道丘衍楠要回来的那天就着手定制了，图纸已经画好好几年了，原本是准备作为结婚戒指的，可惜天不遂人愿有了变故。
　　好在，没有让它们蒙尘。它们得以见天日，得以去到它应该去的手上。
　　“零度以下说的誓言永不变质。所以丘衍楠小姐，你愿意和我订婚吗？此后生同衾死同穴，四季更迭我们永不分离”她说这话时生弦绷的很紧导致声音不太自然甚至有些分叉。
　　“哇是求婚！”
　　“两个小姐姐，唯美爱情”
　　游客们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你一嘴我一嘴的交谈着，吸引了更多人的视线。
　　“好浪漫啊，在雪山顶求婚”
　　“答应她答应她！”有人起哄，不知是谁先带头鼓的掌，只是那节奏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拍在二人心上。
　　紧张咽口水，毛孔直立喉头哽咽发胀，向来能说会辩的人此刻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余挽秋在向她求婚，她居然被余挽秋求婚了，居然又被她抢先一步了…
　　——生同衾死同穴。
　　多动听的六个字，将她们捆绑在一起，死生不弃。她伸出左手，眼含热泪重重点头。
　　“哇”
　　“恭喜恭喜”
　　“太幸福了，好羡慕！”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充斥着她的耳朵。可她满心满眼只有替她戴上戒指的余挽秋，凛冽的山风此刻都化作了春风般柔和。
　　“你再也跑不掉了”她说。
　　“不、、不跑，我属于你”她从艰涩的喉头挤出字来，强忍的泪珠与声音一起滚了出来。
　　好爱好爱好爱你。
　　余挽秋吻去了她的泪，如释重负后声线也恢复了，轻柔倒“这里太冷了，哭的话晚点脸会疼的，宝宝乖”
　　“知道了…”她到这边之后还这是哭个没完没了，丢死人了…
　　不过，她现在身份升级了。她是余挽秋的未婚妻了…她舍不得眨眼的盯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痴痴地笑。牵起余挽秋的手并拢在一处，真般配。
　　——日照金山，真是名不虚传。


第50章 贵人
　　第三十二次，丘衍楠拉着余挽秋的手对着街头巷角的各色路牌拍她们的戒指合照。
　　她乐不可支的翻看着相册，来回拨弄着指上的戒指。十指相扣，冰冷的戒指沾染上了彼此的体温倒也变得温润起来。
　　“这么喜欢吗？”从昨天拍到今天也就算了，但从昨天一直咧着嘴笑到今天，余挽秋都替她觉得脸疼。
　　“喜欢，但更喜欢你”她歪着头用亮晶晶的眼神望她。
　　真是油嘴滑舌的，不过她倒也乐在其中。余挽秋被感染嘴角也漾着笑。
　　古镇的商业街虽商业气味浓厚，但确实也有些带着地方特色的小玩意，她们前前后后买了不少手都拎不下了，偏还要腾出只手来牵着。
　　两人随便进了家街边的餐厅，丘衍楠清点着礼物唯恐漏了谁，一一细数过去“这个给我爸，这两个给周阿姨和余总，这几个给冯悦她们…齐了齐了…”她这才肯罢休，安心地坐下。
　　余挽秋给她夹菜喂到她嘴边道“一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丘衍楠张嘴结果她的投喂，总觉得吃着的是口蜜，真是甜蜜死啦。她们之后度蜜月也该是这样吧…度蜜月选在哪好呢，总之不能去太热的地方，最好是秋天，她喜欢秋天。
　　那可得抓紧办订婚宴，要不干脆跳过订婚宴直接办婚宴吧，不然可赶不上秋天结婚了。
　　余挽秋不清楚她心里的小九九，专注着给她投食。
　　被甜蜜喂食喂到最后丘衍楠扶着墙走出了餐厅。路人见她吃到撑觉得这家餐厅势必好吃，窃窃私语了几句居然进去了好几拨客人。
　　…天知道她只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不知饥饱只知道接过余挽秋递来的食物。
　　“我、不然我们再走几步我消消食…”礼物袋子基本上都跑到了余挽秋手上，她已经腾不出手来拉她了，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侧。
　　“抱歉，我给你太多吃的了…”见她吃的开心她一时没忍住…多喂了些。之前前面对在拐弯处好似有看见个药店，余挽秋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地上，对她说“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回来”
　　她说一会儿就真是一会儿，只见余挽秋拎着个小袋子出现了，发丝因奔跑都被吹到身后去了，来来往往的人她步伐坚定地朝着自己而来。
　　“吃点消食片，得嚼碎了再咽”她顾不上顺气，替她除去外包装递给她后细心叮嘱道。
　　“嗯嗯”她含糊应着，脑子里却跟幻灯片似得回播刚余挽秋朝她而来的画面，太带劲了。
　　美，她未婚妻实在是美。她捂着嘴笑开了花。
　　余挽秋看着痴笑的她，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不过这种闲散恬淡的生活状态真好。
　　小城，人慢，日子长。爱人，携手，等日落。
　　她说“楠楠，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云城小住一段时间吧，这里的四季我都想看看”
　　“好啊”她笑应道，只要在她身边随便在哪过四季。
　　只可惜她们来这主要还是为了工作，过了今天她们这短暂的旅行就得告一段落了。
　　-
　　她们的拍摄地七弯八绕的在一处小山村上，也不知道摄制组是怎么找到的。
　　“辛苦余老师，这边的景还得再拍一条”工作人员小跑到余挽秋面前弯着腰笑道。
　　“都连续拍了两个小时了，还拍？先前是你们的摄制组出了问题，现在为了赶上工作进度就要我们来买单吗？”林菲特易加重了摄制组三个字，她说的有理有据，工作人员忙点头哈腰着道歉，又小跑着回去请示导演了。
　　“林菲说的对，你这么顺着他们干嘛，他们分明是在欺负你，明明之前自己拖延拍摄现在倒好要压榨你赶进度了”丘衍楠心疼的给她披上了毯子，大冷天的就穿这么点衣服，就算是跳来跳去的也冷，余挽秋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发红了“来喝口热水”
　　越想越气愤，丘衍楠干脆只身跑去摄制组那边找导演理论。她据理力争之后的结果就是上午的拍摄任务到此为止，下午两点再继续开拍。
　　“丘小姐你真是太强了！”林菲竖着大拇指道
　　“洒洒水啦。宝宝我扶着你”丘衍楠殷勤的搀扶着她，她此刻的身份是助理贴近点倒也没什么的。
　　林菲竖着耳朵听，突飞猛进了这是，都喊上宝宝了都。刚她就看见丘衍楠中指上的戒指了，怎么看怎么不像装饰品。而且这戴的位置是订婚的婚戒吧。早上看余姐手上还有一圈压痕，肯定是因为要拍摄所以取下来了。
　　林菲面上不显实则内心滔天巨浪翻涌着，不得了惊天秘密！她们俩难道私定终身了！她忍不住用余光瞥丘衍楠手上的戒指，又去瞟空空如也的余挽秋的手指。
　　实在是登对也实在是刺激。
　　“林菲…林菲？”
　　“欸啊，啊在余姐”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菲回了神应道。
　　“你手上这瓶子还要吗？”
　　她看了看水瓶已经喝完了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垃圾桶“不、不要了”
　　“那给我吧”丘衍楠接过她的空瓶，朝着路边拎着蛇皮袋的老婆婆喊“婆婆等等，这几个瓶子给您”
　　“要得要得，谢谢金花”拖着大蛇皮袋的老婆婆闻声挺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您等等”丘衍楠见她袋子里的瓶子都是扁的，想来是为了节约空间，她干脆把瓶子都在地上也想踩扁了再给，奈何踩了几脚不得要领，瓶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老婆婆虽然头发花白，腰背佝偻但精神矍铄，动作比丘衍楠还利索“我来吧金花，你这样不行叻”
　　“金花？金花什么意思？”她一开始没听清，又被喊了一次才听清，好奇问道。
　　“金花是这对小姑娘的称呼”余挽秋解释道。
　　“还挺好听的，婆婆您高寿啊？”丘衍楠见她这与外貌不符的精气神问道，弯腰替她拾起了踩扁的瓶子递给她。
　　老婆婆又是一阵谢后才笑着接过回道“今年78咯”
　　“这么大岁数您还出来捡瓶子？”
　　“家里穷，娃娃要上学，我还能动就赚点”她说这话时透着浓浓的局促感，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看得出这几个姑娘家庭条件应该都很好，不用听口音光看相貌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您孙辈吗？”
　　老婆婆点点头，不比刚才的局促眼里满是自豪骄傲“我孙女今年下半年就要上高中了了，回回考第一。老师说她能上这最好的高中，学费是政府帮忙给了”说到此处她又落寞心疼起来“可平常要花钱还没着落…我孙女乖得很，下了课就陪我一起捡瓶子卖废品…”
　　“他父母呢？不给钱吗”林菲忍不住问。
　　“都死咯…车祸，司机没钱赔宁愿坐牢…”老婆婆平静回答道，约莫是问的人太多了，痛苦到麻木了。
　　“抱…抱歉”林菲羞愧的退了半步…她可真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得事金花”老婆婆笑着安慰道。
　　这反而让林菲的愧疚心更甚了。她想到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梗：想到这事，睡到半夜起来都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她现在就想扇自己两耳光…
　　“婆婆，我这就这些现金不多，您拿着等开学给您孙女当生活费”林菲将钱包里的大额钞票统统拿了出来，这还是她先前担心这边不能手机支付才取出来的。大概有一二千的样子。
　　“不行不行金花，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她伸着粗糙的手回拒着，因顾及自己手脏半点也没碰着钱和林菲的身体。
　　“拿着吧婆婆，不多就我的一点心意”林菲见状把钱放在了废品袋里。
　　“婆婆村委会离这远吗？”余挽秋问。
　　“不远不远就在前头”
　　“您看方便带我们去一趟吗？”
　　“可以可以”
　　“麻烦婆婆了”


第51章 菌子
　　约莫走了200米，果然有一个简陋的土房子，上面挂着村委会的牌子。
　　村主任早上还与她们见过，热情的同她们打着招呼“余小姐你怎么来了？”他打完招呼后突然看到了站在几人身后的老奶奶问“王婆婆，家里鸡又跑了？”
　　“不是得主任，这几个金花要来找你，我带带路”王婆婆摆摆手道“我要走喽”
　　“王婆婆等等”余挽秋喊道，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对村主任说“主任我听说王婆婆家挺困难的，但孙女成绩很好今年就要升高中了，我想资助她到大学毕业”
　　村主任闻言一愣，认真的看着余挽秋，先前那些大城市来的人多半是做做样子拍完了就走，鲜少有人会亲自来和他们说要资助的，毕竟他们都只是老老实实的村民，没办法给她们带来名利。村主任错愕之余，半认真半不信问道“余小姐您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不然我何必跑来您面前说呢”她无非是担心遇见骗子，毕竟这世道上利用别人善心的人太多了。善心也是有限的被骗的多了也就没了，她自然该谨慎些留给需要的人。她解释道“但王婆婆年纪大了应该是办不来银行卡之类的，孩子年纪也还小，给一大笔钱我担心她拿着不安全，所以想麻烦您帮忙，您抽空给孩子办张卡到时我按时打钱来”她认真说话的样子令人觉得更有可信度了。村
　　王婆婆显然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还愣愣地坐着，村主任则欣喜的对余挽秋连连道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会骗是骗人的呢。更何况她身后别说摄像机了，连举手机的人都没有。不像之前…
　　村里物资匮乏出个会读书的又勤勉的孩子不容易，他工资也不高还要养一家老小，就是想帮扶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余挽秋此举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王婆婆，快来谢谢余小姐，您家莲莲读书的钱有着落了！”
　　“什…什么”王婆婆还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余小姐说要资助您家莲莲读书到大学，您可算是遇上贵人了”村主任脸笑的褶子都堆不下了，比起早上客套地笑此刻看起来真实多了“真是太感谢了余小姐，我…我还以为你和…”那些逢场作戏的人一样，只是走个过场。
　　王婆婆总算是听明白了，忙走过来道谢，写着写着就要跪下，几人手忙脚乱的将老人扶起。说到离世的儿子儿媳还未落泪的老人此刻却泪流满面了。她年事已高，孙女便是她唯一的牵挂，如今喜得贵人帮扶她怎能不喜极而泣。
　　余挽秋与林菲还在安抚着老人的情绪，丘衍楠引着村主任借一步说话“主任还有件事想麻烦您，听王婆婆说她儿子儿媳均死于车祸？”
　　“对，哎…“村主任重重的叹了口气，抽了口旱烟才继续说“大货车生碾过去的死无全尸，那时候娃娃才五岁，天天嚷嚷着要找爸妈，上哪找去？”现场太过惨烈了，饶是四十几岁的汉子提及此事也不免要洒几滴泪的。
　　“是这样，王婆婆岁数也这么大了，给她钱呢我又怕她舍不得用，您看我也往那张卡里定时打钱，辛苦您定时采买些日常所需用品、食物给老人”
　　她孙女学业还长着，等上了大学回来的时间则少之又少，给钱老人肯定是舍不得花的，还不如给吃的，勤俭节约了一辈子肯定是舍不得食物变质过期丢掉的。
　　“王婆婆真是遇到贵人了，这下都有着落了！”他原也是他那批人里学习数一数二的，可惜家里穷交不起学费这才没能继续学业，如今见村里的娃娃能有机会走出大山自然是无比欣慰的。
　　-
　　因拍摄进度问题她们还需待上大半个月的时间。山中可供娱乐的倒也不少而丘衍楠显然是迷上了采蘑菇，每天天不亮就跟着王婆婆跑去采蘑菇，积极的不得了。
　　“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下山帮忙卖蘑菇，不少人都夸我漂亮要给我做媒哈哈哈”她笑的得意忘形，全然不知余挽秋已经掉进醋坛子里了在里面浮浮沉沉喝了一肚子的酸醋。
　　“哦——我们楠楠这么受欢迎啊？”
　　……受不受欢迎她不知道，现在有人一开口就是一股子醋味她倒是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爱吃醋，不过这感觉很带劲，于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嗯天生丽质难自弃嘛”得瑟归得瑟，她不忘用余光观察余挽秋的神色，见对方眉眼越来越冷她立刻见好就收话题一转道“但是，我和她们说我已经名花有主咯，我家那位天仙下凡才貌双全风华绝代。我对她忠贞不渝，至死靡它！亲爱的秋，我做的对吗！”
　　皮是真皮，嘴也是真甜。余挽秋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她抬手弹了弹她的头道“下回出去带好口罩和帽子，省的还要劳您大驾去解释”
　　可恶，说的这么隐晦，分明是吃醋却要做出一副心疼她多费口舌的样子。这闷骚劲真是愈加厉害了“好吧好吧，那我今天不和王婆婆去卖蘑菇了，让林菲帮帮忙去卖好了。你安心去工作，中午回来我做一顿蘑菇大餐给你吃好不好？……诶诶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段时间我可不止学了采蘑菇的，对于蘑菇的十八种烹饪方式我都烂熟于心的好不好？”
　　“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余挽秋用视死如归的语气说。
　　呵呵呵真是那啥眼看人低，今天好歹也要给她好好露一手。
　　余挽秋被喊去拍摄了。丘衍楠看着被她留下的见手青嘴角一歪露出抹极自信的笑来，小小菌子还不是信手捏来，今天她就要用她的厨艺让余挽秋臣服在她的灶台下！保管她今天吃了明天还想吃！
　　估摸着时间她也该手工了，丘衍楠洗净菌子切片后，先是将佐料爆香后才将菌子倒进锅里。独属于菌子特有的香味不消片刻边充斥满她的鼻尖。直叫人食指大动。俗话说得好，要想拿下一个女人就要先拿下她的胃。
　　估摸着熟了她盛起装盘，只等余挽秋大驾光临。
　　“我回来了”余挽秋的声音很合时宜的响起。
　　“巧了不是，刚做好呢！”她端着盘子就往前厅走，才出锅的菌子冒着热气卖相很是不错，出锅前她悄悄尝了口虽然不如王婆婆做的但也远胜她先前的水准了，看来她还是很有天赋的嘛“快趁热尝尝”。
　　在丘衍楠期待的目光下余挽秋夹起一块菌子，尝了尝。居然是好吃的，她忙夸道“好吃，都跟本地人一样专业了，我们楠楠真棒”
　　瞧这哄小孩似的语调，她真是喜欢死啦。丘衍楠得意洋洋道“爱吃我天天给你做，等我们回家时候我再做给周阿姨和余总尝尝”她转了转手上的接戒指说“毕竟我们现在都是未婚妻妻的关系了，岳母和大姨姐那关是肯定要过的”
　　改口的倒是快，余挽秋正想调侃她就听见她一声尖叫直接跳到了椅子上“这这这这，云城的老鼠这…这个头怎么跟袋鼠一样大！！秋秋快快快过来，老鼠就在你背后”
　　袋鼠一样大的老鼠？怎么可能。余挽秋回头一看空空如也别说老鼠了连老鼠影子都没看见，她以为是丘衍楠在和她做怪，嗔道“楠楠别玩了”
　　“……”老鼠是真大还朝她笑着说话。她一把拽过余挽秋，却感觉手里拉着的手毛茸茸的，定睛一看拉的哪里是余挽秋分明是一直人形大老鼠。她甩开了那只鼠爪，尖叫着跑了出去。
　　被迫成为老鼠的余挽秋虽蒙圈但还是跟着追了出去“楠楠别跑了…！”
　　丘衍楠回头一看，那老鼠不仅喊着她名字还一直追着她，跑的更快了。她往村子里跑想求救，她的秋秋不知道被老鼠人抓去哪里了呜呜。结果倒好，村子里全是老鼠人，不知怎的个个都朝她走了过来。
　　她听见其中一个说“吃了没煮熟的菌子吧？”
　　“估计是”
　　“赶紧送去医院，别担心金花，我们这治这个有经验着呢”
　　老鼠人们跟疯了似的都朝着她围了过来任由她挣扎也无用，她被扭送上了车。司机和坐在她边上的统统都是老鼠人，她欲哭无泪脸贴着玻璃想林好不是说了好好吃药就不会再犯病了吗，她错了她再也不偷懒不吃药了。
　　“秋秋！！！救我！”她降下车窗大喊道。
　　余挽秋在边录像边升起车窗安抚她道“外面没有你的秋秋，我在这呢”，她录像倒不是为了嘲笑主要是担心医生没办法第一时间了解她的症状。
　　哎幸好她没中毒否则岂不是麻烦了，她看着屏幕里的丘衍楠惊奇的发现她头上居然有血条，现在录像功能都这么有意思了？她余光瞥见了后视镜，她头上明晃晃的也顶着个血条。
　　“……”她不会也中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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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52章 二度
　　果不其然她们两个都中毒了，诊断结果上写着明晃晃的：食用未煮熟见手青致中毒。不过好在她们食用的不多，症状不太严重只需要催吐就好了。
　　林菲让王婆婆先回去了，自己则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去卖了个蘑菇，她老板和老板的未婚妻怎么就把自己吃中毒搞进医院了，这个家没她得散。
　　她一眼就看到了面色雪白的余挽秋喊道“余姐，你们怎么样了严重吗，医生怎么说？丘小姐她这是……？”晕过去了？怎么双目紧闭痛苦难堪的样子，都这么严重了也不给安排个床位？
　　“她进化了，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余挽秋煞有其事道。
　　“能看见什么？”吃到菌子祖宗了这是，别人中毒她进化。
　　“老鼠人”
　　林菲后退半步道“老什么？”
　　“超级进化之老鼠人”丘衍楠惨兮兮的开口。怎么会没熟呢，她明明严格按照烹饪指南做的啊，难道是火候不够？翻炒不均匀？回头她可得好好请教一下王婆婆才行，回头要是让周阿姨和余总……
　　丘衍楠想至此处不免打了个寒颤。她不敢睁眼，只好做个挂件挂在余挽秋身上，好在如果她不睁眼看的话就感受不到老鼠人的存在。
　　也不知道幻觉什么时候才会消失，究竟什么时候她才能看到秋秋本来的样子…老鼠人她真是接受无能。
　　“余姐，那你…是什么症状啊？”林菲好奇问。
　　余挽秋看着林菲头上满满当当的绿色血条，生无可恋地摇头道“我没有症状只是有点晕”
　　林菲有些惋惜的想，听说有些人中毒症状是能看到跳舞的小人，不知道余姐会不会上去一起跳？
　　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余献冬的电话说她今天也在云城出差，问她离得近不近，她要去见见那导演居然敢让她妹妹赶进度加班。
　　她们离得近的很，近到就隔了三条马路。她们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等她来，只是没想到她身后还跟着个林好，看样子不像是出差到像是小情侣来旅游的。
　　余献冬体贴的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顶上让林好先进。再看林好一脸甜蜜羞涩的样子。
　　不得了，有情况这是。
　　“挽秋，叫嫂子”不等余挽秋问起，余献冬已经忍不住得瑟了。她心想：哼哼，让你说我单身这不这么大一嫂子duang的就出现在你面前了。看看姐姐的效率，再看看你们两个的效率，真是给我们老余家丢脸。
　　“嫂子好”余挽秋不动声色地拉过丘衍楠的手，只见二人指尖的对戒在车内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车内人的眼睛，她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叫妹媳”
　　林好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戒指闪了个措手不及。她费劲吧啦的才和余献冬到了恋爱这一步，她们居然已经结婚了！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QAQ。
　　……靠。余献冬怒火中烧，这才几天不见进度条就拉到结婚上了，哪来的户口本，妈知道吗，难道是先斩后奏？
　　“结婚了这就？”
　　“是订婚，不好意思又快你一步”
　　余献冬看着双目紧闭的丘衍楠幸灾乐祸地问“这是乐极生悲走路摔着了？”
　　装死不成的丘衍楠循着声音闭着眼睛喊了声“余总好”
　　“眼睛怎么了这是”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要是被余献冬知道她做的没熟的菌子害得余挽秋和她双双进了医院这印象分还得了，本来就扣无可扣了，再扣下去得成负的了“山上蚊虫多被咬了，一会儿你们上去可得小心了，先喷点这个吧”好在余挽秋适时转移了话题，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印象分。
　　呜呜，何德何能啊她能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下次做菌子一定要炒熟了再给她吃。
　　上山的路略陡峭但风景倒好得很，余献冬与林好二人不顾几人眼光，降下车窗搂着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照片。
　　……显得好像谁没个对象似的，坐车里有什么好拍的还都是一样的角度。余挽秋也搂着丘衍楠，默默拍了一张。唯一没对象还在开车的林菲默默落泪。都是资本家只有她一个打工人还没对象呜呜。痛，实在是痛。
　　“你这喷雾是不是没有用，怎么那些虫子还咬我？”余献冬裸露在外的皮肤无一幸免，几乎都是小红点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虫子叮咬的。
　　“可能能挡住人味但挡不住恋爱的酸臭味吧”余挽秋调侃道。
　　啧，丘老狗还她那话少人美的妹妹来，怎么还学会调侃人来了。不过哪里酸臭了分明甜的很，她转移话题问“……你住哪呢？”
　　余挽秋指了指一栋砖瓦房，虽在深山里但房子依旧造的很有民族特色风格很明显。余献冬把手机递了过去说“帮我给我和你嫂子合个照”
　　感情车上还没拍够呢，余挽秋只好先把丘衍楠送回房间里后再折返回来给她的好姐姐和好嫂子拍照。她一面忍受着余献冬的挑剔，一面想这究竟是来出差的还是专门来她面前显摆秀恩爱的？
　　余献冬将林好的手环住，体贴问“好好累了吗，不如我们进去休息会？”
　　……究竟是谁在任劳任怨的听着指挥在给他们拍合照啊，她还没喊累呢。真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妹妹。
　　“这就是菌子吗？”余献冬先几步进了房子一眼就看见摆在桌子上的菌子，早就听说云城的菌子鲜美，来都来了自然是想尝一尝的。边上就有筷子筒她取来一双夹起一块放进了嘴里。虽然凉了但依旧很鲜美，网友真是诚不欺她。
　　“住手！”余挽秋瞳孔都放大了，一进门就看见余献冬对着那盘菌子大快朵颐，还体贴的给林好喂食。虽然是情意绵绵的画面……可那菌子有毒……啊…
　　“怎么了？”余献冬探头一脸惊奇地问“你身后为什么有人在跳舞？”
　　林好也侧着身子同样一脸好奇地探头问“献冬你边上为什么也有人在跳舞？”
　　……这是才上来又得去医院了吗？
　　余挽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对两个好奇宝宝说道“你们先别动。林菲…可能还要辛苦你跑一趟…”
　　林菲虽纳闷但还是应声而出道“来了余姐”
　　余挽秋如临大敌的指了指那盘菌子道“把这个倒了”而后又不放心的凑近林菲说“你可千万别吃，都倒了。乖”
　　林菲纳闷的想她平时难道很贪吃吗还是说她看起来笨到会去吃毒菌子，到底是因为给余姐带来她这种负面形象。
　　余挽秋一边一个扶着两个探头探脑看小人的人，艰难地开口道“…别晃了余献冬，你中毒了”
　　“中毒，爱情的毒吗？”余献冬笑嘻嘻的晃来晃去的去拉林好的手，哎呀她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啦。就是她这妹妹忒不会看人眼色了，怎么夹在她和她女朋友中间。
　　林菲摇着头在小本本上狂记重点：食用菌子当谨慎，看余总平日里多体面一人，现在也成了这样。
　　“那个…林菲麻烦你帮我扶一个…”这就是热恋期吗，这黏糊劲儿她真是自愧不如。
　　“来了余姐！”林菲丢掉小本子火速上前帮她排忧解难。
　　二人艰难的扛着她们上了车，丘衍楠这边也没好全她走不开，可让林菲一个人带着她们两个也顾不过来，这倒叫人犯了难。
　　村主任和王婆婆不知从哪听来的她们二人中了毒，原本在镇子上开会现在一起赶了过来，神色关切的看着她们，很担心的样子。这叫余挽秋不由心头一暖，只是现在更紧要的是把余献冬和林好送医。
　　她只好询问道“主任，王婆婆谢谢关心，我去过医院没什么事了。但是现在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能不能辛苦您陪着我同事跑一趟送她们两位也去看看，她们刚也误食了菌子…但楠楠那边还有些严重…走不开”
　　“这有什么情不情的，走吧金花我陪你去”主任豪迈一挥手朝林菲说道。吃菌子中毒是常有的事，别说外地人了本地人没处理好也是会中毒的人。
　　“多谢村主任了”
　　王婆婆显然也想去陪着跑一趟，但余挽秋担心她年纪大了跑来跑去折腾着身体，托词道她自己其实还有些不适，大概要麻烦王婆婆帮衬着照顾丘衍楠。王婆婆这才作罢，忙扶着她回屋休息。
　　余挽秋看着空空荡荡的餐桌，心底还是一阵后怕。看来以后要让楠楠少下厨了…


第53章 误会
　　从云城回来已经一个月了，从乍暖还寒到草长莺飞，丘衍楠足足卑微讨好了余献冬一个月，岂料对方不为所动，依旧怀恨在心。
　　她的形象，她在好好面前的形象就这样坍塌了，为什么要让她在女朋友面前出丑！她究竟为什么要去吃那盘菌子！余献冬念及此捏着钢笔的手不自觉用力导致鼻尖不堪负担直接罢工，墨汁溅了她一手。
　　底下正在做汇报的员工心头一紧，如临大敌的想他的报告做的有这么差劲吗，余总都听到要折断钢笔了…难道他要被开除了吗！他颤着声音问“余…余总请问是哪里有问题，我立刻改”
　　余献冬挂上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说“不好意思手重了些，你继续说”
　　员工看着她恶魔般的笑容声音更抖了，看来他注定饭碗不保了…
　　丘衍楠雷打不动的坚持了一个月，坚持天天来给余献冬送饭，表示一定要一雪前耻让余献冬知道她的手艺其实没有那么差劲，上次完全是对厨具和菜品不熟悉才导致出了意外。当然她也有私心，希望余献冬对她改观之后能去周雪眉面前替她美言几句，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经过这段时间的坚持不懈，虽然是种没能靠近余献冬的办公室但丘衍楠已经和前台混熟了，她长得好看嘴又甜哄的前台心花怒放的，每天最期待的是就是等着她来了。
　　前台见她碰了一个月的壁，虽然妄议老板很不对但丘衍楠这么乖的女孩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的，怎么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嘛。
　　上个月那两个来送爱心餐的女孩，其中后来的那个她前几天在外面逛街时还看见余献冬和她一起说说笑笑呢，分明是谈着的样子了。丘衍楠再来插足岂不是要做小三了。
　　她斟酌着话道“衍楠啊，我看余总也没多好嘛，你长得这么漂亮嘴又甜何必死磕着她呢。俗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看啊，我娘家的侄子…嗯侄女就不错，不如介绍给你？”
　　丘衍楠原本懒散的半靠在桌上，一听这话吓得腰都直起来了，这话茬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有人喊她。
　　自动门缓缓合上，余挽秋今天不知怎的穿了件长至脚踝的风衣但颈上偏偏围着一条略骚包的丝巾，真真是吸睛极了。
　　前台一天到晚阅人无数，自然是练就了一番识人辨物的好本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上回上午来送汤的那位，上次余总分明对这位更殷勤些却不知怎的跟另一位好上了。
　　瞧瞧着气场，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前台登时心中警铃大作，默默拿起对讲机随时准备呼叫保安。
　　她看了看边上站着的丘衍楠一脸兴奋的样子，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在这打起来吧，就丘衍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过谁啊，她压着声音说“衍楠一会儿你躲在我身后，姐没别的，但抗揍”
　　丘衍楠瞪着眼看她，不明所以。打谁啊谁要打架，敢打她前台姐简直是不要小命了，吃她一记右鞭腿再说“谁要打你，姐你跟我说，我替你揍她！”
　　前台来不及感动将丘衍楠拉至身后，按下对讲机语速很快地说“速来前台支援！有人闹事”
　　余挽秋脚步一顿左看右看，心想哪有闹事呢？丘衍楠挣扎着从前台身后探出身子来问“哪有人闹事呢？”有人闹事好啊，可到了她表演的时候了，看她不帮忙收拾了闹事的人让她大姨姐对她刮目相看！
　　“衍楠不闹，余总她已经谈恋爱了，前几天我还看见她拉着一个姑娘逛街呢”前台见丘衍楠硬要往外冲，咬咬牙还是把苦守的秘密说了出来又担心她想不开劝道“你听姐一句天底下好女人多着呢！咱年轻又漂亮的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拉郎配都拉到她和余献冬身上了，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小姑娘你也是看你也漂漂亮亮的，余总可有女朋友了咱们可别来闹事哈”前台伸手在空气前上下挥动着以作安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她可得好好安抚着。
　　余挽秋还来不及发出质疑，三个拿着盾牌和钢叉的保安跑了火急火燎的跑了上来，朝前台喊道“姐，谁闹事呢谁！居然敢来我们这闹事真是胆子够肥的！”
　　他们高举着新到货钢叉正愁没地儿试试呢。几个保安一脸兴奋的左看右看，这不就只有两个美女吗哪有闹事的人。
　　“那个…姐”丘衍楠指了指余挽秋，假笑道“嗯…有没有可能我和她才是一对儿”
　　前台一听眼睛都放大了心想那可更不得了了，你和她是一对，她还给余总送汤，余总呢又跟另外一姑娘在一起了。我去这关系真是…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会玩了。
　　“姐你别不信，我和她真是一对儿”丘衍楠见前台瞳孔地震以为她是不信，忙从她身后走到余挽秋身边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还不忘再亲一口“换香水啦？”
　　余挽秋点点头歪头问“好闻吗？”
　　丘衍楠一个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说“你最好闻啦”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面色都不太好看，这就是有人闹事？是不是一个人吃狗粮太寂寞了所以要带上他们一起吃，实在是太恶毒了！没想到是这样的前台姐！
　　发觉几人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饶是厚脸皮的丘衍楠也不免有些羞起来。余挽秋到底是大上几岁，请咳了一声开口解释道“我是余总的妹妹”为了避免她继续脑补误解，补充道“同父同母那种”
　　“真的姐，余总真是她姐，亲姐”丘衍楠见她将信将疑的样子在边上补充道。
　　“余总她现在有空吗？”因是在她下属面前，余挽秋干脆也称呼她为余总了，只是真没想到余献冬在公司里的名声这么不好，居然有人宁愿相信她和好几个人暧昧不清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她妹妹和妹媳，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
　　因这次来没有提前联系余献冬不清楚她现在有没有公事缠身。所以她也不好直接打电话过去“能麻烦您联系一下她秘书小艾吗，就说余挽秋找”
　　前台依旧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好似生怕她们两个进去找麻烦，若是轻易放进去那她可就饭碗不保了“艾助理，前台这有人自称是余总的妹妹，叫余挽秋，你看……哎哎好”
　　前台撂下电话，看向余挽秋的眼神都亮了亮，这居然真是余献冬的妹妹先前也没听说过余总还有个妹妹啊，冷不丁一来这不闹笑话了吗，这么一看的话虽然五官不太一样但还是有些神似的。
　　“不好意思，之前误会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你们请，余总现在正有空呢…”
　　先前究竟是谁在群里假传军报说她是余总的小情人的，前台立刻健步手如飞，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跳跃道：先前来送爱心餐的美女子根本就不是余总的小情人，那是人的妹妹，亲的在一本户口本上那种！！
　　“辛苦啦姐”丘衍楠拿完放在桌上的保温杯后还不忘朝前台wink了一下。突然左侧汗毛立起，她堆着讨好的笑歪着头靠在余挽秋头上说“哎刚眼皮抽筋了…好疼好疼啊秋秋”
　　明知道她是在装怪逃避，可还是免不了被她可爱到了，真是个不省心的。
　　余献冬的办公室还要往上两层，想着她刚才还朝别人wink余挽秋倒是有些吃味了，出了电梯后拉着丘衍楠往左侧大步走去，丘衍楠没来过余献冬的办公室自然是顺从的跟着走。越走越不对劲，直到余挽秋推开了楼梯门感应灯亮起，两人挤进楼梯间后门自动弹回合上。
　　楼梯间几乎没人会来，落针可闻。
　　余挽秋将她抵在门框上目光盈盈的看着她，毫无挣扎的满是占有欲的吻，感应灯灭了。于黑暗中感官都放大，她享受着这激烈的吻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么侵占感十足的秋秋…真是太帅了。没想到秋秋吃起醋来这么狂野…如果现在实在床上…哎呀哎呀简直是不敢想，嘿嘿…
　　“下次不许对别人wink”余挽秋捏着她手腕道。
　　感应灯又亮起，黑暗中的轮廓变得明显起来丘衍楠冒着爱心眼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再亲一下嘛”太刺激了简直！她的女人也太帅了吧！
　　等两人从楼梯间出来时嘴唇明显红肿起来，口红更是不知道被吞进了谁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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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诸位国庆快乐


第54章 讨好
　　余献冬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若有所思的俯瞰着城市，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她身形极佳，尤其是从背影来看既严肃又有十足的压迫感。
　　她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妹妹来，忍不住问一旁的小艾“你确定刚前台说挽秋来了？”
　　要不是余挽秋来了她才不想看到丘衍楠这个小崽子，光是想到她就觉得胃疼脸疼，难受难受死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道，还不等小艾作答余挽秋和丘衍楠就推门进来了。
　　余献冬一惊忙开始继续凹她造型深沉的望着外面，她用无喜无悲的语气朝着玻璃说“来了”
　　“余总下午好呀，来尝尝我苦练了一个月的菜不？保管你满意！”丘衍楠讨好道。
　　余献冬瞬间变得幽怨至极，感情这一个月把她当小白鼠了，幸好她没放这小崽进来荼毒她的胃！
　　“气了一个月还没起够呀，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余挽秋慢悠悠走到她身后，将手里领着的礼盒递了过去“喏，楠楠买的”
　　是她喜欢的万年历系列，还是不太好买但她念了挺久的那款。肯定是余挽秋支的招，否则丘衍楠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想着她妹妹算是掉进丘衍楠的坑里出不来了，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更何况她还跟林好是好姐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念及此，她阴阳怪气道“表我就收下了，饭菜还是留着给挽秋吃吧，挽秋那么疼你肯定舍不得你的心血作废～”
　　这是去哪个茶艺培训班上课了，专修的绿茶吧。
　　余挽见招拆招道“楠楠这段时间可刻苦了，专门报了厨艺班，你可别小瞧她了。她可是今非昔比了”
　　丘衍楠在一旁冒星星眼连连点头，没想到秋秋如此认可她的学习成果，看来她一定要更刻苦学习才对！
　　她见缝插针忙再次表达自己的歉意道“余总对不起，上回真是个意外。那个锅火候我没掌控好，连累你和林好受罪了…”
　　她倒是会说话的，半个字没提是她自己嘴馋吃了那盘菌子，多有诚意，又大又宽的台阶已经铺好了，更何况拿人手短她已经收了礼物就不好再别扭下去了，她转过身来问“还叫余总？”
　　丘衍楠用胳膊肘戳戳余挽秋压着声音问“她升职啦？”
　　余挽秋被逗笑了心想她的脑回路怎么是这样，而后解释道“她让你喊她姐”
　　她这才恍然大悟，心头一喜极上道的朝余献冬甜甜的喊了声“献冬姐～”
　　“嗯”余献冬冷酷的应了声而后不自然的咳嗽了声，耳朵尖攀上抹不自然的绯色，用于平时不同的语速极快速说了句“好好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丘衍楠还沉浸在喜悦中显然心思不在这，压根没听清她这一句黏糊糊的话。她下意思的啊了声，啊完才觉得不妥，这才刚喊上姐呢就出小差了。
　　她忙用求救的眼神看余挽秋。
　　余挽秋被她这狗狗眼的模样可爱到了，强忍着去摸她头的冲动。一歪头表示她也没听清，刚才丘衍楠呆愣愣的样子太可爱了，哪还有心思听余献冬说什么。
　　“我没听清…献冬姐”她只好扯着抹尴尬的笑说。
　　余献冬耳上的绯色已经渐渐攀到了两颊，她热的慌，用手作扇高频率的朝自己挥舞着，企图驱逐走点热气。她开始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了，可都这关头了还不如问下去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次她一字一顿力求清晰地说“我问，好好她，喜欢，什么”
　　“喜欢你啊”丘衍楠真诚作答。
　　余献冬被这答案杀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整张脸布满羞色。这小崽子说什么呢，就用这张嘴骗走她妹妹的是吧！虽然她说的也没错，但要不要这么直白。真是羞死啦。
　　“正经点，这我当然知道…”她压下眉梢间的得意佯装淡定道“我是问她喜欢什么礼物”
　　丘衍楠装作沉思的样子，沉吟许久吊足了她胃口才慢吞吞道“她好像喜欢收集各种邮票和纪念币…先前留学时她桌子上摆了很多”
　　“小艾，你现在去替我找几版限量版邮票来，要一套的，越珍贵的越好”
　　“好的余总”
　　“看看我们献冬姐这气势这魄力，难怪能林好这么迷恋呢，你都不知道林好她读书时多少人要追她都不同意，那简直就跟月亮看得见摸不着”丘衍楠的狗腿子属性又蹭蹭地往外冒了，压都压不住。
　　余献冬闻言秀美一挑，嘴角勾起道“当真？”
　　“真真真，可真了对不对秋秋”丘衍楠绰绰余挽秋希望她附和一下。
　　余挽秋笑的有些瘆人看着她说“我怎么知道呀，我可没有跟你住在一起五年这么久，我也没有陪你读五年书，也没有在下课后陪你去吃饭，更没有……”
　　丘衍楠听着这不对劲的话头忙捂住了她的嘴，可不敢再听下去了，再说下去她得跪一晚上的键盘了。
　　“好好那么乖的人怎么跟你厮混了五年，幸好她坚定不移没有被你蛊惑了去”余献冬莫名嫌弃道。
　　……不是，好端端的怎么都开始针对她了，她冤枉啊。
　　“秋…宝宝我不是……”
　　嗯？宝宝，这称呼不错。余献冬暗暗记了下来，思衬着下回她也这么试着喊一喊好好，她一准儿惊喜死了。就是这俩灯泡杵在这碍事的很，她都没办法让好好来给她送爱心餐了，她拧着眉装作嫌弃的样子说“恶不恶心你俩，目的也达到了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办公室，碍眼得很”
　　丘衍楠巴不得赶紧走，好找个地方哄一哄她的未婚妻。可不能吵架，吵架了就不能上床了，沙发再软也没有抱着老婆睡觉舒服啊。
　　她佯怒蹙眉问“不是什么？”
　　“我只跟你好，跟你吃饭睡觉散步做所有事，从今往后只跟你做”她掐了个发誓的手势可怜巴巴地说。人一旦有了牵挂就再也飞不远了。她愿意有牵挂，她愿意做风筝愿意握轮一直掌握在余挽秋手中，哪怕她飞得再远也有处可回有人在等。
　　不怪她妹妹喜欢呢，这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她都要心疼了。如果好好也这样对她的话，那她真是要百依百顺了。她读书时只顾着读书，工作时又只顾着工作，等到反应过的时候已经到三十了。想谈恋爱又找不到合适的，一晃就又过去了几年，她和林好之间若不是林好那么主动肯定是不会有多余的故事的。
　　哎小年轻们谈恋爱就是好啊，她也得赶紧进步可不能委屈了她的宝贝好好了。
　　回头她就得让小艾去搜罗一下各大社交软件上的恋爱博主的恋爱秘籍给她做个精简版来看看，好好学学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眼看着这俩人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旁若无人地贴在了一起，余献冬无语冷笑了声说“喂喂喂我还在呢，要抱回家抱去知不知羞你们两个？”
　　丘衍楠依旧没撒手八卦兮兮地问“献冬姐，说说呗你和林好怎么突然在一起了？”
　　之前俩人分明还是那么客气的关系怎么突然就突飞猛进到情侣关系了，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尤其是这个中的故事她实在是很好奇，等听完余献冬这边的版本她再去问问林好那边的，凑在一起不就有完整的故事了，嘻嘻她真机智。余挽秋在一边附和点头道“我也想知道”
　　余献冬正愁没地方炫耀呢，巴不得有人凑上来问。
　　问得好问得好正中下怀，但她顾及自己稳重的形象还是故作高深地说“你们这群小孩怎么这么八卦呢？好吧好吧满足一下你么你的好奇心好了，免得你们晚上睡不着觉，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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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走一下副cp的线哟～


第55章 迟钝
　　人压力大了或多或少就会染上点失眠的毛病，失眠的多了就容易有更多的病痛出现，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余献冬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昨天新项目出了些纰漏她连夜赶去处理，今天又有几个重要会议要开，她几乎是连轴转没有休息的时间，靠这咖啡顶了一天后，终于可以躺在床上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失眠是常态，她习以为常地吞了几颗睡眠软糖，企图能让睡眠重回身体，几次翻身后还是丝毫没有困意。她坐起后无力的抓着头发侧倒在被子上。沉默半晌后直起身子下了床往书房去了，书房的地暖才开还有些凉，她也懒得回卧室去外套捡了条毯子裹住了自己。
　　…横竖是睡不着了，还不如趁这时间多看几份合同多赚点钱。虽然她心里足够强大，但还是忍不住发发牢骚，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找谁聊天，干脆发了条朋友圈：拍了个电脑的照片把内容打码后配文：工作工作!!
　　发完后就倒扣了手机，都这点了也没奢求谁能恢复。十指交叉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摆在桌上一家三口的合照后备受鼓舞，决定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
　　为了妈妈妹妹而奋斗!
　　桌上手机震了几震后又恢复了平静，余献冬伸手给手机翻了个面，喝了口茶后才戳开信息，她只点了盏暖色的台灯，光看投在墙壁上的阴影倒品出丝空巢老人的味道来…
　　余献冬眯着眼看，不明白林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需要她来陪她吗，是什么意思？但莫名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好像还挺开心的。
　　不过这大晚上的跑过来干什么，也太不安全了。再说了她又不是安眠药，来陪了她也没用她照样儿睡不着。于是一口回绝后同林好道了声晚安，潜心工作去了。
　　听小艾说余挽秋那边工作进行的顺利倒顺利，就是导演为了赶进度一直让她高强度工作。等手头这几个合同跟进完了，她非要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就欺负她妹妹好说话是吧。还有丘衍楠那小崽子好像也跟过去，指不定就跟个大灰狼似得盯着她那可怜的妹妹呢，也不知道帮忙骂骂那导演。
　　哎…心痛，可太痛了。
　　都怪她工作太忙不能一起跟着过去。痛定思痛，她埋头苦干争取能够尽快跟完这几个项目早点去云城。
　　总算是敢在天亮前看完了，困意姗姗来迟席卷着她困顿的身体，书房里有张简易小床，虽没有卧室里的舒服但也可以凑合了。她脚步虚浮地蹬掉了棉拖鞋，趴在床上连被子都懒得盖了。
　　半梦半醒间她莫名梦到了拿着玉米排骨汤的林好，非要她尝一口那齁咸的汤，随她怎么拒绝都拒绝不掉。
　　“我真不喝！”她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哪里来的林好，分明是在她自己的书房里……没想到那碗汤杀伤力这么大，她居然到现在都没释怀。拍了拍脸企图让自己清醒点，好在不用自己开车还能再在车上打会儿盹。
　　-
　　这段时间她在公司里基本就是连轴转，抽空喝口水都显得弥足珍贵。
　　“小艾，这两份合同送给法务部和业务部，然后再帮我买一杯咖啡，老样子”她把签好的合同放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紧闭着涩到发痒的眼球。
　　内心咆哮着说：啊啊啊啊，好累！
　　看着紧闭的办公室余献冬挪了挪电脑挡在身前，总算得了点空赶紧趴在桌子上小憩会。这一趴又梦到了林好追着她要给她喂那汤，怎么回事梦还能当连续剧来梦的吗，没完没了了还。
　　“余总，咖啡来啦”小艾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没看见余献冬身影，嗯？她那么大一个余总怎么不见了？“余总？”
　　“别喊了在这呢…”余献冬晃晃悠悠得直起身子，伸直了手接过她递过来的咖啡，猛喝了一口，啧够苦够酸够提神。
　　yue。
　　林好不再固执地问需不需要她来陪陪她了，而是说晚上能不能陪她喝酒，出于交情以及私心，她思索几分钟给对方回复了个好字。喝些酒能助眠，但一个人喝酒很没劲，林好斯斯文文的酒量不太好的样子看起来是很好的酒伴。
　　真到了酒吧，事情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林好不知道是什么体质喝酒跟喝水似的顿顿顿的喝，停也不停。余献冬顿感害怕问“…是有什么心事吗？”这么喝酒不要命啦，一会胃出血胃穿孔得找上门来了，自己好歹也是个医生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喜欢一个人，但她好像缺少根恋爱弦不懂我的示好怎么办？”林好放下酒杯，手上力道重了些与桌面碰了叮当响。余献冬以为她是喝醉了忙把酒杯从她手边移开，从果盘里插了颗圣女果递给她。林好眼睛分明勾在她脸上，而双唇却跟有定位似的贝齿轻咬将那颗圣女果卷了进去。
　　余献冬原本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吃，可林好怎么…莫名的她觉得有些燥热，她的恋爱经验为0哪知道恋爱弦是个什么东西，她本人倒也挺像缺根弦的。余献冬腿在桌下不安分的抖了几抖才接话说“谁能值得我们林医生借酒浇愁，这么不解风情？”
　　“陪我喝一杯”林好顾左右而言他，伸长了手去勾酒杯，手臂有意无意蹭过余献冬的手臂，异样的触感叫她脸上汗毛直立口干舌燥的，碰了杯后一口饮尽了剩下的酒，酒烈但很过瘾。
　　林好捏了颗圣女果在指尖果子绯红可口而她的手指细白如葱，她笑着问“献冬，这挺甜的的你想尝一个吗？”
　　她摇了摇头，她不爱吃圣女果。
　　“你说，恋爱缺根弦的人要怎么追？”林好将果子吞进嘴里，略含糊地问。
　　“可能不是缺根弦只是没经验呢？”没经验的话，说再多做再多对方不懂得不就是无用功吗，白白浪费彼此的时间精力“有人适合直白就有人适合隐晦，如果真的很爱那何妨先走出表白那步呢？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不成也好省的浪费自己时间赶紧及时止损”
　　果然是生意人连这个都要算个清楚，不过她是真没谈过恋爱，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哪怕是再清醒自律的人也会容易陷入患得患失欲说还休里吧。林好不置可否，继续倒酒继续干杯。
　　酒过三巡再三巡，再三…余献冬有些撑不住了，音乐忽远忽近林好忽大忽小眼前忽明忽暗，头昏舌头跟打结了似的。她成年后就没再醉过了，今天不会要马失前蹄了吧…
　　林好继续举杯，而余献冬则是呆愣愣地看着她反应迟钝的样子像是喝醉了，她凑近在她耳边喊“献冬，献冬…？”这么近的距离，余献冬的睫毛略微失焦的黑眸和湿润的红唇都清晰至极的放大出现在她面前。林好呼吸一滞，猛地后撤灌了自己一口酒才压下想亲吻她的冲动，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你喝醉了吗？”
　　“你、喝、醉、了？”她有样学样地说，只是语速很缓慢像初学说话的孩子，见她不答她又问了一次“嗯？你、你喝、醉啦？”
　　“我喝醉啦”
　　“那我、我送你、回、回家吧”不愧是余总，醉了还这么有风度。她虽然喝醉了但只要她不开口说话时看不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商场这么多年的沉浮中历练出来的，更诡异的是这人喝醉了居然还能走直线，简直是奇迹。
　　林好不禁怀疑是她看错了，又问了一句说“你喝醉了吗？”
　　余献冬小幅度的点点头，伸出食指抵在她唇上说“嗯、嗯，不、不要被别人看、看见，走”见她愣在远处，余献冬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说说“走、走回、回家，我头有点晕…”
　　林好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不顾余献冬不解的眼神，手勾上了她的手说“我拉着你就不会摔倒了，万一摔倒了被人看见就丢人了”
　　余献冬想想也是，便任由她去了。大概是喝了酒热的很，余献冬泛红的鼻尖冒出些汗珠来薄薄一层很是可爱。她们牵着走往停车场走，夜里大家都在酒吧玩的火热，这倒一个人影也看不见。林好也懒得看路了随余献冬拉着她找车，她侧着头看看只觉得这平平无奇的停车场好似在冒粉红泡泡。
　　约莫绕了四五圈，余献冬恼羞成怒地问“我的车、车是不是、被偷、偷走了？找、找不到…”她明明记得就停在这里的，怎么就是找不到？“报、报警”她掏出手里来就要输入那三个号码。林好忙去拦，真把警察招来了她这美妙的夜晚不就泡汤了吗“我帮你找好不好？”
　　“嗯、你知道、知道在哪？”
　　“知道”
　　……余献冬因酒精而迟钝的大脑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知道你刚才跟着我走不帮我找车？当然当务之急不是质问而是找到车回家，她现在又困又晕想回家躺在大床上。
　　“上车上车，我叫代驾”
　　“车窗、窗降下来，闷”
　　她们一齐坐在后排，停车场的灯暗到可以忽略不计，微风拂过余献冬身上酒味混着她独有的香气丝丝缕缕缠住了林好那颗本就不安分的心。她双手捧住余献冬的脸说“献冬，我有话对你说”


第56章 入室
　　代驾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别是喝醉了在什么角落里睡过去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那迟迟没人接的电话突然就被接通了，对面有温柔地女声响起在她的指引下可算是找到了车。
　　后排醒着的那个指了指车钥匙压着声音说“钥匙插着呢，一会儿说话轻一些她睡着了，麻烦师傅了”代驾师傅会意点了点头，心想这年头当代驾真好，还能见到这么养眼温柔的美女。
　　林好为了让余献冬能睡得舒服些，将手绕到了她身后替她固定住了头，另一只手则是护在她身前避免她前倾。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怎么早不睡晚不睡到关键时刻就睡，她好不容易想鼓起勇气表白的，多好的时机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林好有些报复性的捏了捏她的脸，太瘦了捏起来只剩点皮。哎看来她得多多炖汤给她补补，一天到晚加班忙工作根本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代驾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二位，哎女生之间感情就是好啊喝醉了还肯搂着抱着，换做是他的兄弟早把他踹飞了，真是看的他都想当女人了！
　　是路就总会有尽头，饶是她舍不得这短暂的肌肤相亲时刻，余献冬家也到了。
　　“献冬，献冬到家了”
　　余献冬显然睡的正起劲丝毫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嗯了声后头一偏就又睡过去了。
　　代驾师傅见状想搭把手却被林好婉拒了，她从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递了过去说“谢谢师傅，一会给你点五星好评，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代驾司机暗自抹泪，这是什么天使客户请天天都来一个吧！
　　林好自然是抱不动醉鬼的，只好将余献冬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而她则将手环在她腰上固定住她“回家再睡啦”被折腾来折腾去她就是再醉也清醒了几分。
　　门口的锁是指纹锁，余献冬摁完之后还不忘把指纹擦去。得喝醉了安全意识还是这么高真不愧是余总。
　　“进来啊”余献冬见林好在门口徘徊有些不悦催促道，她好困好困只想睡觉。
　　“我、我可以进去？”这可是她家，那么私密的地方。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愿意接受一个人去到自己家里，是认可度信任度很高的意思。
　　“你、我们不是、朋友吗，好好？”见她迟迟不动，余献冬伸手去拽她，可因醉酒她错估了二人之间的距离，这么一扑过去手没拽到脸倒是埋进了柔软里…林好进退两难的看着埋在自己胸口饿余献冬。
　　这…这真是…阴差阳错…
　　余献冬本就因酒精面露绯色，这么一来绯色更深了，说话也更结巴了但酒倒是因这一摔清醒了不少，她尴尬说“啊…不好意思，我…都、都都这么迟、迟了、你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林好眸色明暗交错，暗喜地想原来留宿这么简单…早知道就早点拉她一起喝酒了。
　　“洗澡、那个衣柜里、有有一次性、内内衣，还有新的睡衣，客卧是那间。我我先去、洗澡了”余献冬跟逃毒似的落荒而逃了，只留下一个慌张的背影给她。
　　真够纯情的，大家不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居然还这么害羞。
　　余献冬这澡洗的口干舌燥地，出来后猛灌了一大杯水下肚才逐渐被缓解。
　　也太丢人了居然没站稳摔进别人胸里了，林好不会以为她是变态吧，她的一世英名就要这样毁了吗。
　　逃避是可耻的但有用，不如她现在赶紧缩回房间里，明天再装断片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不错，计划通。
　　“献冬…”林好睡衣扣子只扣了三颗，最顶上两颗没扣，她本就事业线傲人如此一来自然是风光无限“客卧没被子”
　　难怪刚才觉得那么软…“软…真，啊？”阿姨每天打扫完就回家了，她也不太清楚被子放在哪。
　　还真是有些尴尬了，夜里寒凉总不好叫客人没被子睡一夜吧，肯定是要感冒的。
　　余献冬轻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时间看似过了很久但不过转念一瞬罢了，她艰难地说“不然跟我凑合一晚？我、我不知道被子在哪”由于她刚才才做出些不恰当的行为，担心林好多心她忙补充了一句说“放心，我是直女”
　　林好原本欣喜的脚步变得踌躇，心凉了半截地想，你是直女我才不放心呢。
　　林好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追直女天打雷劈。
　　“你放心，我睡姿很好的”
　　“我很放心”
　　“好那睡吧，晚安”
　　灯是熄灭了，但人还醒着。夜晚的氛围很浓稠，听着很近的鼻息，同床共枕在同一床被子里，燥热。
　　林好听着余献冬鼻息很是平稳，以为她是睡着了，轻轻问了声“睡着了吗献冬？”
　　无人应答。
　　她边安下心来碎碎念说“献冬，你如果不是直女就好了，我还能有机会。比起把话说开连朋友都没得做…不够爱才有胆量直接表白，真爱是想触碰又忍不住缩回的手，欲言又止的唇，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若有似无的轻叹绕着余献冬的耳朵从大脑钻进了心里。
　　她刚只是有点想睡所以没搭理林好，甫一听见对方的真情流露，睡意悉数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刚刚那是表白吧…？
　　林好居然喜欢她，喜欢她什么，为什么喜欢她。
　　身上突然多了重量隔着薄薄一层的睡衣，林好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安全距离被打破，一破再破。
　　“献冬，该怎么去爱你，告诉我好不好？”
　　时间分秒的过，余献冬被搂着不敢呼吸，唯恐被发现自己还醒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林好终于抽回了手背过身子轻颤着。
　　不会是哭了吧…
　　余献冬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装作翻身的样子将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林好胳膊上以作宽慰。哎枉她刚才还说自己睡姿好呢…脸好疼…
　　“你是不是没睡？”林好警觉的问，余献冬不是会说大话的性格，她说自己睡姿好那必然是好的，可她现在缺…早不翻身晚不翻身偏偏选在她哭的时候？
　　余献冬还想继续装死，只要她不动林好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
　　指上忽然一沉，是林好在拽她的手“别装了，你手都发烫了”
　　……这不争气的身体。
　　“你都听到了对不对，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你会觉得我恶心吗？”林好哑着嗓子问“我居然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接近你”
　　“好好…”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喊完名字后就不知道该借着说什么了，但说到恶心和龌龊也实在是太严重了，她可没存着这样的想法，男欢女爱也好女欢女爱也罢，看对眼了性别也没那么重要。
　　人活一世已经要受很多外在拘束了，何苦还要自己拘着自己。
　　“好好，你怀着什么心思了？今天这家是你非要进的还是这床是你非要躺的，不都是我邀请的吗？”
　　欸这话这么说也不太对，怎么显得她才是那个居心叵测的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感情是不受人控制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和你断交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试着追求你吗？”林好捕捉了终点，灵魂提问道。
　　“呃…嗯呃”好像这么说也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献冬，你会反感我追求你吗？”
　　“那倒是不会”
　　“那你试着被我追求好不好，如果令你觉得不适我就停止好吗？”
　　她好像也没有了说不好的理由…“好”
　　好，这个字真好听还没回过味儿来她就听见余献冬说“睡觉吧”


第57章 拿下
　　“然后呢，接着呢？”正听到兴头上，余献冬突然不说了，真是叫人抓心挠肝好像吃了半截苍蝇似的。
　　然后？然后就是她根本受不住林好的攻势很快就沦陷了，再一个就是她发现跟林好一起睡觉根本没有失眠的困扰，她极让人安心，还有就是一些少儿不宜的运动后整个人困倦的很，简直不要太好睡“自然是我们良缘天赐一拍即合，就在一起了”
　　“啊，就这样啊…”丘衍楠没能听到自己想听的细节，不免失望了起来，早知道不问了这也太不会说故事了。
　　余献冬眯着眼睛问“什么叫就这样？”，这么浪漫的故事她居然还嫌弃！？
　　“我的意思是，献冬姐你也太体贴了，难怪林好抵挡不了你的魅力～”说完还不忘附上个谄媚地笑“当然比我们秋秋还是差了点”
　　“哼哼”余献冬心情好极的笑了。
　　余挽秋颇为感慨道“感谢林医生让你不至于孤独终老，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别辜负了别人”
　　“那是自然，你也是就知道在边上笑，对我妹妹好点知道没。没事多和好好学学，明明一个岁数一个学校出来的怎么差这么多”余献冬瞪了眼丘衍楠，她现在将二人放在一起对比真是越来越顺手了。真是怎么看她的好好怎么优秀。
　　果然恋爱还是得后谈啊，多甜蜜。她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可以去找林好吃甜蜜双人午餐了，于是对这两个不速之客下逐客令道“你们两个电灯泡可以走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忙，别在这碍眼”
　　得了得了，人都这么说了再赖着不走倒显得她们俩厚脸皮了。
　　余挽秋临走前把余献冬先前说过她的话又还了回去“真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妹妹啊…”
　　余献冬被说的有些羞装作不耐烦地赶客说“小孩家家的这么记仇，赶紧走，丘衍楠你赶紧把她带走”
　　她们走到前台时，前台姐虽然没抬头但那道炙热的实现存在感极强，丘衍楠钩着余挽秋的手同她告别道“姐，我先走啦下回再来找你玩”
　　前台忙露出职业微笑说“好的，欢迎下次光…下次见面”
　　丘衍楠差点没憋出笑出声来。等二人彻底不见后前台才缓过气儿来，呼还好是没找她麻烦，这一天天的，作为前台她容易吗她，得亏了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明天余挽秋就要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母校进行开学演讲了。先前她找她定制衣服寻的就是这个由头，想来一切冥冥之中都自有定数。
　　订婚叫她抢了先，求婚可不能再慢她一步了。
　　现在余献冬这边算是攻略完成了。是时候去把周雪眉那边也拿下了，虽说日子还是她们俩过，但那可是余挽秋的妈妈，总不好一直僵持着。这事且得从长计议，马虎不得。
　　“秋秋，阿姨有什么爱好吗。”想要攻略一人势必是要先投其所好才行。光只给好的她不喜欢倒显得不真诚了，像是格式化的讨好。周雪眉对她成见颇深她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了。也不怨她不喜欢自己，谁让她先前确实混账了些呢。
　　余挽秋犹豫了一下，说“她喜欢爬山”
　　…爬山，她最恨的就是爬山，这简直是一场大磨难，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爬山，光是想想这两个字她就两股战战了。
　　但是！舍不得腿套不着丈母娘！不就是爬山吗“…那我什么时候陪阿姨去爬爬山吧，总不能一直僵持着，我想让阿姨对我改观”见余挽秋面露难色她忙解释说“我希望我们在一起，可以得到长辈亲朋们的祝福，虽然话是说别人的眼光和赞同都不重要，但被人祝福总是件很美好的事。更何况阿姨是你妈妈，我可不想因为我你和她闹僵。我有信心可以让阿姨接纳我”
　　没有周雪眉就没有余挽秋，她夺走了别人的宝贝女儿，吃点苦是很应该的事情。
　　“你说的对，但是楠楠…这件事”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能处理的了！”丘衍楠大手一挥展露出自己信心满满的样子，她立刻去办张健身卡苦练半个月势必要配好未来丈母娘。
　　见她这么有信心的样子，余挽秋把斟酌了半天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可不好打击了孩子的决心。
　　到时候她陪着一块儿去就好了，周雪眉爬山的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她哄着说“好～楠楠最棒了”
　　听听这崇拜的小语气。她虚荣心爆棚现在都能绕着西湖跑一圈了。丘衍楠换了个坐姿翘了个优雅的二郎腿手指前方说“宝宝开车，回家去”
　　“宝宝收到”余挽秋认真的说。
　　靠，丘衍楠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震惊的想这时候卖什么萌呢，宝宝收到…嘶，真是赤裸裸的诱惑。
　　“油门踩死，回家！”
　　浴室水流声不息。
　　丘衍楠率先一步洗了澡换上了她特意淘来的战袍猫耳女仆装，强忍着心底的羞赧之意在床上凹了个高难度的造型，因不确定余挽秋几时出来，她丝毫不敢松懈，饶是手麻了也咬牙坚持着。
　　好在门终于被推开了，余挽秋一出浴室便被香艳画面暴击，纵是她见过再多的大场面也险些被惊掉了下巴。
　　不是，什么时候玩的这么花了，还怪叫人兴奋的。
　　丘衍楠见她眼里情欲那样盛便知道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跪坐起来装作弱小无辜的样子问“主人…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好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丘衍楠伸长手臂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吹风机，她不动时布料尚看看能遮掩住身体，现下一抒展那些风光旖丽的地带就这么欲遮还羞的摇摆着。
　　吹风机温热的风轻柔吹着头发，指尖在黑发中穿梭气流涌动之下，两颗心好似好碰到一起去了。
　　“干了”
　　“哪有，还湿着…”
　　她手滑向那处，点头称是道“确实，礼尚往来轮到我来帮帮你了”
　　好一个礼尚往来…
　　戴在指上的戒指被褪了下来，搁置在桌面上的声响像是冲锋号发起的口号。
　　“白日宣淫，还要不要脸啦”丘衍楠笑着说，余挽秋听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号角既然已经吹响岂能半途而废。
　　“我有你就够了”
　　-
　　闹钟是不会管你前一日经历了什么的，只会按照前一日的程序设定无情且准点的响起，若要提名大公无私奖，势必有闹钟一席之地。只可惜昨夜过于荒唐，两个人都自动屏蔽了闹钟的呼唤。
　　余挽秋伸手摁停了闹钟暗示自己说就再眯五分钟。刚伸手出去被子里进了寒气，丘衍楠迷迷糊糊的自觉朝余挽秋靠近以求去温暖。与爱人同床共枕惰性总会被放大，连劝自己的理由都多了些。
　　好在丘衍楠也设置了个闹钟，不止不休的把两个抱的严丝合缝的人的清醒唤回了几分。
　　“嗯…好像八点半了…”丘衍楠困的几次想睁眼都以失败告终，从鼻腔里哼哼唧唧的挤出这句话来。
　　余挽秋猛地坐了起来，抓起一遍的闹钟确认时间。上次心跳漏拍还是上次，八点半了还要洗漱打扮再过去学校，演讲十点开始。她顾不得形象跳着下床直奔洗手间。
　　纵是这种声响也没能彻底把丘衍楠从睡梦中喊醒，她摸来摸去总是摸到了余挽秋忘记关掉的闹钟，将被子扯到脸上心安理得的继续睡了。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她猛地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冲进洗手间里说“我也要洗漱！！”
　　靠，就那么几分钟也能做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余挽秋怎么可能会被学弟学妹围起来要签名，真是奇了怪了。
　　就算是梦也不行，太危险了万一踩着她未婚妻如何是好，想到这她是什么瞌睡也散了，起床的动力瞬间拉到了顶峰。
　　“啊”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在浴室响起，余挽秋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个极其醒目的吻痕。
　　丘衍楠盯着那个吻痕有些做贼心虚道“一…一下没忍住，情到浓时你懂得…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宝宝”
　　余挽秋佯装愠色问“不是答应我不在脖子上留痕迹的吗”她盯着那枚深到发紫的吻痕盘算着需要花费多少气力才能遮盖掉，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遮盖掉。
　　“不入围条围巾吧？”罪魁祸首提议道。
　　“先试着遮盖，如果不行只能那样了”
　　她很有眼力见的发誓说“绝没有下次了！我一定克制克制再克制！”
　　那颗吻痕实在是太过于顽固，遮盖多次都没能叫它隐身，余挽秋无奈之下只好围了条小围巾。不知怎的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快走”丘衍楠催促道。
　　余挽秋又掖了掖围巾，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应声道“来了”
　　围巾你可要争口气，守护好这道防线才好。


第58章 演讲
　　余挽秋是受邀来的，自然是被众人围着请到休息室里去。当然她也没摆架子什么的，毕竟这些人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师，有几位还是曾经教过她的。
　　想着因自己昨夜的放纵才害的二人险些迟到，现在还要余挽秋饿着肚子上台，她那点愧疚心就无限放大。
　　好在大学里不缺吃的，她本来也不是主角或走或留无人在意，同余挽秋打了声招呼后晃晃悠悠的去买早餐去了。
　　可惜这学校实在是大了些，她以前来过几次可早就忘了。她只好拉住边上一个女学生问路“请问这附近哪有早餐卖啊？”
　　女学生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但还是很有礼貌的给她指了个方向。
　　丘衍楠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女学生就已经走出去三步了，她边上的同学说“听说今天有余学姐来演讲呢，都怪你睡过头了现在去肯定没有好位置了，我的女神啊…呜呜一会儿我一定得要个签名！”
　　丘衍楠耸耸肩心想果然是她的女朋友啊，人气这么旺呢。想到她那么好的女朋友现在还饿着肚子嗷嗷待哺，不由干劲十足脚下生风朝着那方向铆劲儿冲，一会儿上台了可就吃不上了，不吃早餐就容易胃疼，胃不好了就容易没营养，没营养了什么病都得找上门。
　　啧实在是太严重了。
　　她两手都是东西，这门偏偏又不是自动门，她只好侧着身子用胳膊小心抵开门，刚挨上门还没来得及用力门‘哗’一下自己开了。/她抬头刚想说声谢，发现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丘小姐，好巧”王与慈微惊讶笑着问好。
　　“你是…王，秋秋的师姐？”刚想握个手，却发现两手都是东西只好尴尬地笑笑说“陪秋秋来的，这不起晚了我们没吃早餐。你吃了吗要不要给你一份？”
　　王与慈捕捉到话里的重点‘起晚了没吃早餐’，这是已经和好同居了。她摆摆手说“不用我已经下好单了。不如你等等我，我开车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晃了晃。
　　有车自然是比她自己过去来的快，她现在赶时间能有交通工具自然是好的，她旋即点头道“那就却之不恭啦”
　　王与慈显然对这学校很熟稔，直行拐弯毫不犹豫。若是叫她自己往回走必然还需要问路那就免不了需要耽误些时间了。
　　“今天我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不上去演讲”王与慈笑着解释道。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在台下，我一个人待着也怪无聊的正巧我们可以做个伴。好在王小姐你知道路，要是让我自己走说不定要迷路的，秋秋免不得要等久了。”
　　王与慈目光暗了暗，有些苦涩道“谁说不是呢”
　　这莫名其妙悲伤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丘衍楠欲言又止还是闭了嘴，她们可没熟悉到那种程度，别逾了矩自己还不知道，徒让人笑话。
　　人一旦察觉到别人有负面情绪吧，就也容易如坐针毡，好在距离的并不远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地儿。
　　王与慈温和笑着说“你先去给挽秋送早餐吧，一会儿冷了她该胃疼了，我停好车就进来。”
　　是个做事妥帖的人了，都不用她开口免去她的尴尬还给她行了方便。丘衍楠没推辞道了声谢，小跑着去找余挽秋了。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余挽秋已经在台上了。底下安安静静的，年轻的面孔们或举着手机或崇拜或爱慕的看着台上的她。
　　丘衍楠设计的衣服很衬她，尤其是站在台上与现前在房间里看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此刻她熠熠生辉光芒万丈，宛若幽谷之兰又似荆棘丛中只可远观的峭壁雪莲。
　　唯有丘衍楠知道，她高岭外表下内里的炙热温柔。
　　余挽秋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丘衍楠，朝她笑了笑。这一笑，下面突然就炸开了花。丘衍楠边上都是小女生，其中一个激动的拉扯着同学说“欸欸欸你看见了吗，余学姐朝我笑了！！她朝我笑了！”
　　另一个说“瞎说，她分明是朝我笑的！”
　　“胡说是我！”
　　“也不看看你们什么样子，她分明是朝我笑！”
　　“啊啊啊啊啊，你们说一会儿找学姐要签名能不能得到啊”
　　“我还想合照呢…！”
　　她耳朵都快炸开了，这群小女孩还真是聒噪。再说了秋秋那明明是朝她笑呢，真够自恋的这群小女孩。
　　“啊啊啊啊啊学姐我爱你！”其中一个两手在嘴边合拢喊道。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余挽秋应该也听见了，偏移的目光又移了回来，像是没忍住一样弯了弯唇。
　　这下那女生以为得到了回应更兴奋了，摇着边上的女生问“拍到了吗拍到了吗！听到我的告白，女神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她朝我笑了！我就算现在死去也心满意足了！”她搞怪的掐着人中道。
　　“拍到了拍到了！”另一个女生调出视频来播放。
　　丘衍楠眯着眼睛看余挽秋勾唇的样子，拳头捏紧。
　　靠真是不省心。
　　不知道自己在这学校里人气旺吗，居然还这么笑。她天天看都扛不住更别说这群没见识的小迷妹了！真是气死她了。
　　主持人发完言后，终于轮到余挽秋发言了“各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叫余挽秋，毕业多年今天很荣幸收到母校邀请来演讲…”
　　她在台上谈吐，她在台下满心满眼都是她。慢一步而来的王与慈自然是把一切收入眼中，她目光晦涩不知所想，无喜无悲地走到了丘衍楠身边。
　　“来啦”
　　“嗯，不过好像来迟了些。”
　　“确实快结束了”她摸了摸放在怀里的早餐还是凉了，一会儿再去买一份好了“要一起去后台吗？”
　　还未等网与慈回答，周遭忽然响起尖叫声。边上那几个小女生跳着捂嘴的捂嘴拍照的拍照，热闹的紧。
　　台上的余挽秋原本乖巧的发丝被吹到起舞，旁人都是被吹的凌乱而她倒像是得到了风的眷顾，吹的她清冷间多了丝妩媚，丝丝缕缕的发丝顺着风的方向在她脸上游弋。
　　“连风都疼爱她，她连发梢都好像是在跳舞”边上那女生大概真是余挽秋的狂热粉，什么话都夸的出口。
　　连丘衍楠听着都免不了起了鸡皮疙瘩，夸还是她们会夸，她可得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来好好学学。
　　“这风来的真是时候，太美了”王与慈见这画面，也由衷感慨道。
　　从第一眼见余挽秋时她就知道她美即是她那时还只是个孩子，可还未长开的轮廓已有了现在的雏形，果不其然随着岁月的洗礼她出落的凌厉孤傲让人挪不开视线，可她的成就偏偏又能叫人不止惊叹于她的美貌。
　　丘衍楠见周围人这样，顾不得欣赏了。很急在线提问，女朋友太美情敌太多怎么办。


第59章 签名（上）
　　等她绕到后台时余挽秋已经被一圈迷妹围住了。
　　这些学妹学弟大都是一会儿要上台表演节目的所以才出现在后台，对于能和翘首以盼了很久的余学姐的近距离接触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在她下台前就早早占好了回后台的必经之路的好位置，问好刷脸要签名一气呵成，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合照一波。
　　这可是毕业舞被列入教材里当教学视频的传奇女子谁不想沾沾喜气。
　　丘衍楠在人群之外挤了挤，没挤动。踮踮脚又没这些舞蹈生个子高，直气得牙痒痒。
　　“学姐学姐，那个…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其中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女生羞着脸问，双手捧着余挽秋的照片问。
　　余挽秋没犹豫，颔首道“当然可以”
　　“哇学姐我也要我也要”见她没拒绝，边上犹犹豫豫的人也开始装着胆子讨要了。
　　见面前不下十双手，余挽秋耐心的一个个签过去并细心的问需要不要写些别的。她这一番体贴的举动瞬间俘获了一众学妹的芳心，其中最大胆的那个问“能不能合照呀学姐”
　　“好啊，大家一起照吧”从余挽秋的角度是看不见她的，丘衍楠垫了几次脚无果后，只好后退等余挽秋一会儿忙完出来。
　　还好啊，还一起。丘衍楠在后面眯着眼看在人群中笑眼盈盈的余挽秋双拳捏紧，这一举动就使抱在胸口的早餐遭了殃，承受不了她施加而来的巨大的压力爆开了。
　　粘滑的咖啡液溅了一身不说还顺着她的手掌往下滴了一地，好在咖啡已经不烫了否则恐怕还要上一趟医院才行。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别无他法她只好先将杯子和丢进垃圾桶里，再去找保洁阿姨借个拖把。
　　她宽慰自己道做学姐就要有做学姐的样子嘛，她的秋秋那么优秀被欣赏她应该一起高兴才对。
　　念及此她哼着小曲儿走出门外去，恰巧碰到了进来的王与慈，她笑着说“学姐我刚不小心打翻咖啡了，洗手间在哪边呀？”
　　“走廊走到头拐弯，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丘衍楠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谢谢学姐。地上还有咖啡液当心踩着，我一会儿拿拖把拖了”
　　背后有学妹喊着“王学姐，你也来啦”王与慈温和地应着，而后是余挽秋问好的声音。
　　学校种植着长青植物，饶是现在气温不高依旧满眼绿意。
　　因是开学典礼连洗手间也得到了照顾，布置的像是要迎接新人步入婚姻殿堂般隆重。她用清水简易的清理了一下衣服上的污垢后，虽没看见保洁阿姨但工具间并未上锁，她拿起了工具间里的拖把原路返回了。
　　丘衍楠清理衣服并未花费太多时间，是以折返后台是还是一副闹哄哄地要合照的场景。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非是荒唐的那几年现在她也可以跑到余挽秋身边站着吧。周雪眉说的也不全错，她现在确实还不够站在余挽秋身边的。
　　谁会希望自己珍视的孩子被一个混账染指呢。
　　她低头看着白衬衣上洗不去咖啡渍，就好像她洗不清的污点，即便竭力掩盖却还是难掩痕迹。
　　她低着头埋头拖地企图掩盖内心的负面情绪，今天是个好日子没道理要被她这点小情绪破坏。忽而腕上被一股力量牵住，她霍然抬头对上余挽秋心疼的眸子。
　　她是那么细腻，将身上西装外套披在了丘衍楠肩上，一语未发的避免了她的难堪。而手上的拖把被拿了下来转而落入余挽秋的手上，还不等丘衍楠反应过来她已经三下五除二的拖干净了地面。
　　余挽秋不容置疑道“我们一起拍”
　　不等丘衍楠开口拒绝便拉着她走向预留好的正中位置。
　　走过去时大家都没动，显然这位置不是临时让出来的，而是她早就有带她一起合照的念头。她做事一向如此妥帖，安排好一切后才会开口。
　　“学姐的女朋友真漂亮”
　　“对…好配”有人在身后小声嘀咕着。
　　丘衍楠原本还有些局促肩膀微弓着站在余挽秋身边，闻此言顾不得负面情绪了一脸震惊的扭头看，看完后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忙扭正身子。
　　余挽秋贴在她耳边笑道“她们都知道了”牵着的手没避讳的摆在了胸前。
　　今时不同往日没必要藏着掖着，她们总要去面对风浪的，不可能一辈子都沉默吧。
　　这么亲密的举动惹的身后的人声更躁动了，有小声议论的有惊呼声都不绝于耳。王与慈架相机的手轻颤一下后不被觉察地恢复了平静，余挽秋朝她招手唤她，她应声小跑着站到了她的右侧。
　　“三二一，笑”
　　随着这声大家都闭了嘴摆好pose等待合照。毕竟能被选出来上台的外貌也是有一定要求的，这可是和两大学姐合照的难得时刻必然是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才行。
　　“轮到你们上台了”
　　大家忙散开给轮到表演的那几位让路，她们走前还不忘和她们三人告别，挥挥手又挥挥手这画面好似告别父老乡亲奔赴刑场去了，莫名喜庆。
　　“中午和老师们吃饭的地址发在你微信里了，我得先去看看，一会儿见”王与慈见她二人如胶似漆的样子，眸色暗了暗撑着笑意道。
　　一心一意提丘衍楠擦身上污渍的余挽秋暗恼自己的失察，抱歉着道“辛苦学姐了，我们一会去换身衣服就来”末了又补充了句“谢谢”
　　这么生疏地客套话落在王与慈耳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这句谢谢多半是替丘衍楠说的，约莫是谢她刚才把她从餐厅带过来的举动，她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疏离呢。
　　分明以前余挽秋那么粘她，一众师姐里跟她最是要好。王与慈点点头笑笑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心细如她自然察觉了王与慈的心思，只是有些事有些话不适合挑明。与其戳破还不如维持现状，只要王与慈不说出口她们就还能是师姐妹，否则到头来连见面都尴尬。
　　“你还没吃早餐呢，一会该胃疼了”
　　“确实好久没吃学校里的早餐了，不过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你先去把衣服换了脏衣服穿着不舒服，刚才有被烫着吗？”她温柔问询道。
　　“没被烫着，车里就有换的”她惋惜着想如果刚才的早餐没弄脏就好了。
　　余挽秋安抚道“学校外面还有很多好吃的，你想尝尝吗”她手抬至与脸齐平，大拇指与食指合拢只留下一条小缝道“不过不能吃太多，晚上还得去餐厅吃饭”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早就听说这条学生街好吃的多了。只是原来余挽秋也会在课后去小吃街里吃这些吗，第一次见她时丘衍楠在心底惊叹不已，像她这种人该是喝露水长大的才是。
　　约莫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她轻咳了声左顾右盼确定边上没人用手挡在脸上一脸正经道“我也是叛逆过的，自然是什么都要去试试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余挽秋。
　　看着丘衍楠明显的情绪转变，余挽秋唇角勾了勾，总算是让她那股子失落劲儿散去了“所以我们快去换衣服，我去和老师们找个招呼然后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你的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一会直接在这边换上好了”
　　“好”
　　余挽秋转身的瞬间衣袖被扯住，就听见丘衍楠在她背后碎碎念似道“离你那群学妹学弟远点，嗯…我可不是吃醋，你想想你那么好看有才还是学姐这一层又一层的buff叠加起来是很勾人的，那些小孩年纪那么小很容易就深陷其中的，可是她们又得不到你我这是为了不让她们伤心…”
　　最后她大概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劝告没有任何问题还重重点了点头“记住了吗”
　　“记住了，没想到我们楠楠这么体贴这么关心学妹学弟们”
　　“那一会儿见”
　　“那你可得快点来，我害怕”她配合演戏道。
　　丘衍楠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了她，而后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跑去，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女朋友还在等着她呢！


第60章 签名（下）
　　学生街一向是以食物为主，现在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手上则都领着吃食，光看包装就很好吃的样子。
　　虽然刚听余挽秋说对这边熟稔但没想到是连藏在小巷子里没有招牌的店她都知道的程度。许是过了饭点的缘故店内只有她们一桌客人。
　　看这里桌椅地板的磨损程度该是个老老老招牌了，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店内的装修风格也是偏于温馨虽小但胜在干净利落。
　　菜单应该是请了年轻人做的，虽然历久经年但由于有塑封保护倒是完好保存了初始的样子。
　　能看得出制作这份菜单的人很用心，给招牌和特色菜都配上了图片，写的字也娟秀的很就是有些眼熟。
　　“奶奶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余挽秋熟练的从消毒柜取了碗筷问道。
　　“诶好，好久没来啦挽秋，身体还好还是老样子人老了总有些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就那样。还是老样子吗？”老奶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和蔼笑着问。
　　“对老样子，不过这回要两份小份的”
　　“今天还带朋友来啦，长得真好啊。”老板由衷笑着夸。
　　“谢谢奶奶，您也很漂亮！”
　　“哎哟我都老成这样了哪好看了”嘴上虽这么说着却笑的更欢了，嘴里的假牙整整齐齐的露了出来。果然爱美是人的天性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老板就这么一路笑着钻进了厨房里。
　　“我读书时常来这里吃饭，老板煮的拌川很像我奶奶煮的”
　　“那我们以后可以常来这里吃”
　　她小时候挑剔的很只去高档餐厅吃饭，这些苍蝇馆子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约莫这就是余挽秋先前为什么不带她来的原因。
　　可后来去了国外才知道国内的饭菜有多么好吃，再加上前阵子被断粮了一阵更是发现了苍蝇馆子的妙处，做的好的店可不必那些大厨做的差劲，自有一番风味在。
　　余挽秋惊讶于她的回答但还是点头称好。或许她们先前都太端着对彼此的了解的太浅显，有太多事都因为顾及或是‘我以为’而没有去做了。
　　老板手脚极利索没要片刻便已经端上来两份下了足料的拌川上来了。
　　丘衍楠一看那牛肉的分量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么卖不会亏本吗，这分量都够兰那什么拉面做二十碗的了。
　　“奶奶怎么又给加了这么多肉，吃不完了会浪费的”余挽秋替老板心疼道，这分量一看就是额外加了肉了的。
　　“你看你读书时候常来光顾我还帮我画菜单，让我轻松了不少。现在还带着朋友一起来我这看我，我开心。这肉才多少钱，吃吧吃不穷奶奶”老板估计是担心余挽秋还要同她啰嗦，借口说忘记关火了又钻回了厨房里。
　　“这菜单是你画的呀？我就说嘛看起来很眼熟”
　　“随手画的”
　　“随手一画都这么精美，学姐你也太厉害啦！”她爱不释手地拿着不吝夸赞道。而后又举着菜单和两个人合了个照，而后一脸凝重道“和挽秋学姐早期作品的合照，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不等余挽秋发作她立刻道“学姐请吃，一会儿该坨了”
　　余挽秋捻着手指想先前怎么没觉得学姐这两个字这么暧昧呢，还是说从她口中说出才会有这暧昧感。
　　丘衍楠捏着筷子搅动着面条。拌川是没有汤的，只是出锅前每根面条上就都裹满了酱汁，光是看着便叫人食指大动了。
　　这可是余挽秋还是大学时常来的店，或许她可以顺着这碗面试着感受感受当时余挽秋的心境，她是怎样坐在这吃面呢，好像从一开始认识时她就已经是现在的样子，那之前再之前呢她的模样是什么呢。
　　迟钝如她，才悟到她们的交心未免来得太迟了些，不过幸好还来得及。
　　“真好吃，奶奶你做的拌川真好吃！”
　　“喜欢吃就多来吃”老板人没出现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还有其他的吗，你学生时代爱去的地方可以都带我去吗？”
　　余挽秋没料到她会有此一言，抬头看她嘴角还挂着点汤汁伸手替她擦了去后点点头道“…好啊”
　　丘衍楠习惯性捏在手里的纸巾没派上用场，甜蜜的回味着余挽秋刚才替她擦嘴角的体贴举动不免乐开了花。
　　突然又想到刚才她对着那群学妹学弟们也是这么笑的又有些吃味起来了。
　　这下面前的拌川也变得没滋没味了，她绵软的用筷子戳着拌川在盘子里搅了搅始终没送进口中。
　　“怎么了？”余挽秋放下筷子观察她的表情，怎么一时晴一时阴的。
　　丘衍楠自觉失态，可那股醋味儿又一直往上涌她压都压不住，于是讷讷地问“学姐，你还没有给我签名呢”
　　余挽秋哑然失笑，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那我去借一支笔来签给你？”
　　“不要，我要最特殊的签名，等我想想晚点再告诉你。你会满足我的吧学姐～”撒娇女人最好命，哪里还能有什么不行的，余挽秋自然是连连允诺。
　　比起大事上被满足，这些细枝末节的默许纵容更能拿捏住她的心，花枝乱颤地爱意又喷薄而出。丘衍楠瞥了瞥厨房，拿起菜单挡住两人的脸凑过去献上一枚香吻。
　　好在刚下余挽秋替她擦过醉了才不至于印枚油吻上去。
　　“哎呦现在年轻人感情是好啊”老板在围裙上搓这首笑眯眯道。
　　…她分明刚下看过！老板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连个声儿都没有。
　　这下两个人都安分了，老老实实吃着不知滋味的拌川，唯一的心愿就是火速撤离这里。
　　这餐吃的实在有些狼狈，两人同老板告别后忙不迭地离开了。
　　毕业多年学生街也有了不小的变化，有几家老店或因经营问题或因老板年纪大都闭了店，余挽秋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她那时常去的书店倒依旧在街角开着，巨大的樟树将朦胧的阳光遮了个大概，攀满爬山虎的门牌只露出被岁月侵蚀的一角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好似一直在等候着每一位故人的到来。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书卷味裹挟住鼻腔，气味总能唤醒沉睡的记忆叫人回到回不去的某些时刻。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册统统在挥手，希冀着你去聆听它的讲诉。
　　结局自然是两人抱着不下十本书册出了书店。乐时不觉岁月长，一看时间才知道都快要赶不上去餐厅了，尤其是快到晚高峰了。
　　抱着沉重的书本，二人携手在人渐渐多起来的街上奔跑起来，来往的人群中她们穿梭于其中，像是只要携手万难可破。
　　-
　　好在紧赶慢赶还是赶在老师们到之前赶到了餐厅没失了晚辈该有的礼节。
　　“师姐”两人异口同声道。
　　王与慈笑怪道“有了女朋友都学会迟到了，把累活儿都交给我，一会儿可要罚酒三杯才行”
　　她二人自知理亏，只是罚酒三杯而已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不等多说几句，老师们也陆陆续续地来了。虽然中舞学院已是百年名校，但也需要每一代学子的努力，光靠一块招牌在各大高校中是无法走的更长远的。
　　先前在学校里都没得空多聊，现在自然是要多聊聊，没有老师不喜欢好学生尤其是出名后还会反哺学校的好学生。
　　和校领导们自然又是一阵寒暄和场面话，当年的任课老师们则满意的看着出色的学生，毫不吝啬眼中的欣赏之意。
　　好在菜上的及时这才让大家安分落座。丘衍楠坐在角落里乐得清闲的小口喝着果汁，祈求别有人来戳她。
　　“这是小丘吧”人到中年的校领导头上有岁月的痕迹，早年乌黑茂密的黑发已然花白。
　　“您好”丘衍楠放下杯子起身问好。
　　校领导笑道“不记得我啦？我和你爸爸是老同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呀，你那时候才这么高蹦蹦跳跳地喊我阿姨，这一晃就这么大了呀”她举着酒杯笑盈盈道“你可要好好对我们挽秋的…否则我可要去和你爸爸告你的状的呀。”
　　她心头一暖，以果汁儿代酒敬道“一定，阿姨有空去我家做客”
　　“好好，去的去的”
　　一餐饭因这小插曲倒变得更热闹些。余挽秋自然是没逃过喝酒的命运，而她自知酒量甚差，牢记使命滴酒未沾。
　　余挽秋在副驾小憩，冷冽的酒味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有些好闻，莫名的像杨梅甜酒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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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智能管家早开好了暖气，适宜的很的温度，所以外套也就这么被舍弃了。
　　余挽秋大概喝了个半醉，与平常相比只是行动稍稍迟缓些罢了。由于她的竭力拒绝所以两人只好分开洗漱。
　　显然还是丘衍楠的速度更甚一筹，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等着美人出浴，翻阅着白日里淘来的书册，一时看入了迷以至不曾察觉余挽秋的靠近。
　　腹部一凉下意识看去才发觉余挽秋手捏着一支毛笔正朝她靠近。
　　她伸手要拦，被余挽秋灵活的避开了，而后固执的执笔朝她身体画去。好在毛笔不曾蘸墨，除去些痒和奇异触感外倒也无甚不妥的。
　　“给你签名”
　　原来是还记着下午的事儿呢“你喝醉啦”喝醉了这么可爱真要命了。
　　“醉了好久”醉倒在你的香巴拉里，不愿醒来。
　　羊毫独有的柔软笔尖在裸.露的身体上游走着，无法捕捉的行动路线，使她战战栗栗地小幅度扭动着，她受不住这种若有似无的挑逗撩拨，伸手就要抓笔杆。
　　余挽秋左手挡住了她不安的手后抵在她唇上说“嘘，签名”
　　这签的哪门子名，谁教你的这种色.情签名方式！虽是这么腹诽着，可她却也乐在其中，闺房情.趣不就是这样吗，老一成不变很容易床死的，还是该有创新才对嘛，酒精果然是个好东西
　　“痒…哈哈…好痒”
　　她腰侧软肉最是怕痒，可这人恶趣味发作偏爱划向拿出，惹得丘衍楠眼角都挤出两滴泪来。羊毫在余挽秋有意的控制下滑向各处，随后便是零星的酒味和栀子花味的沐浴露混杂着的气味漫天卷地袭来。
　　小指与小指勾连在一起，她无声眼里写满爱意，用口型说：你好美。
　　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那快来吧，在我身上写下你的名字，我的身心都需要归属。
　　荒唐过后的满地狼藉宣告着战况的激烈，醒酒后的人怀中的人轻颤着用哑了的嗓子哭哭啼啼地哭诉着她的不满。至少表面看来是如此，然则丘衍楠心里是乐开了花，巴不得多来上几次。
　　一个轻声哄着一个享受着被哄。若非是突兀的铃声打断了气氛，恐怕二人还要再缠绵几次才肯罢休。
　　才接通就听见佣人王姨焦急不已的声音道“夫人在家里晕倒了，我已经联系了救护车，医院的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


第61章 急诊
　　周雪眉的病来的很是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在家里晕倒了，若不是佣人王姨忘记带钥匙折返恐怕是要出大事的。
　　因不知道病情严重与否王姨联系完救护车后就立刻联系了余献冬和余挽秋。可惜余献冬在国外出差没能联系上。
　　听着电话里的人声余挽秋那点残存的酒意登时飞散至九霄云外了，二人相对无言沉默起身换衣服出门。
　　丘衍楠想宽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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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来急诊人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CT房门口来回踱步搓着手的王姐。
　　“王姨，我妈她怎么样了？”
　　见她来王姨一副有了主心骨的样子，肉眼可见的松下绷着的那根弦，焦急道“刚推进去准备做CT，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献冬在国外联系不上…”
　　“医生在哪？”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乱，她强忍下不好的情绪。盘算着与其问王姨不如问医生来的快。
　　王姨指了个方向，丘衍楠握了握她的手道“我在这等着，你放心去找医生”
　　她们互相是对方的底气，大多时候都是余挽秋陪她，现在也轮到她陪着她了，哪怕她现在还没完全习惯依靠她。
　　王姨看了丘衍楠好几眼，没吭声。她在余家待了几十年，丘衍楠和余挽秋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知之甚深。
　　她与周雪眉一样对这个年轻女人抱有敌意，审视的目光如影随形，丘衍楠察觉后回以一笑。
　　王姨登时警铃大作，居然还笑得出来。
　　余挽秋走后丘衍楠就在摆弄着手机，这让王姨更是不满了，长辈病着也不知道在她面前做做样子只知道玩手机。
　　周雪眉被推出来时还是昏迷状态，医生出来时眉头紧锁，丘衍楠迎上去还不等开口医生便问“你们是周雪眉的家属吗？”
　　“是是是，请问她怎么了？”
　　“轻微急性脑出血，但好在出血量小，你们注意多观察病人一有情况就叫医生护士”医生见她年纪轻轻的样子补了一句“你们做晚辈的平日里要多多关心长辈。”
　　“脑出血…”王姨年纪大了，对这些病讳莫如深听着这三个字险些就要站不稳。好在丘衍楠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是是是，您说的对麻烦您了，我们之后一定多多关心的”
　　脑出血若是出血量小的并没有那么危急否则现在必然是要去动手术的了，哪还能只是去病房里。
　　医院病房向来紧俏的很，好在傍晚有位患者正好腾出来一间单人病房，那环境自然是比普通病房好太多。
　　周雪眉现在的情况不便随意移动，若之后需要安静修养还是私人医院比较合适。看来她得先安排个病房等着。
　　盘算好后她接了个电话用王姨招呼了声便走了出去。王姨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周雪眉说的很对果然是个没长大的，都这种时候居然就这么走开了。
　　再回来时丘衍楠手上拎着份外卖和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大袋子。
　　“王姨，阿姨这边我来看着。这么晚了你也辛苦了。来先把棉鞋换上还有这有毯子披上，太匆忙了没买着外套，您先凑合着用。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只买了些清淡的您凑合对付着吃点儿免得胃疼，阿姨醒了后还要麻烦您一会儿您吃完了先去休息。这边我有看着呢。”
　　她这话又表达了对她的关心，又肯定了她对周雪眉的关心，可以说是把她夸了又夸。她原本对她糟糕的印象扭转了些，这么懂事的孩子能是周雪眉说的那样吗，这不挺好的说话做事都周全的很，一点也不浮夸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事发突然而没来得及换掉的拖鞋，因低气温的侵蚀已经有些泛紫了。她自己因紧张而没发觉，这孩子居然这么信心的察觉了，她刚才还冤枉她玩手机不懂事…
　　周雪眉为人她是知道的一向对余挽秋宝贝的很，因为看不上而贬低也不是没可能再加上丘衍楠又是个女人对这段感情抵触也是情有可原。
　　她手下意识的接过了外卖，丘衍楠见状替她拆开了棉拖鞋的包装弯腰俯身就要去摸王姨的鞋，这架势好像是要给她换鞋。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王姨忙想放下手上的外卖，可她们站在病房正中周围压根儿没个桌子椅子可以放的。
　　丘衍楠没抬头笑道“王姨您扶着我的背，当心摔倒，来抬右脚”
　　王姨见她不是客套的样子，也不好再拒绝了手扶着她的背顺从的抬起了右脚，然后是左脚。她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而儿子都是不知道疼人的，她哪得到过这种待遇。
　　看着丘衍楠小心仔细的动作王姨大半的心都被拿下了，暗自下定决定等周雪眉醒来要替丘衍楠说说好话，哪怕她还是不接受余挽秋和丘衍楠这段感情那也不能冤枉了这么个体贴的孩子啊。
　　丘衍楠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不嫌弃的拿起了王姨的拖鞋说“王姨站稳了吗？”
　　“站稳了，丘小…丘小姐”许是还沉浸在对自己的反思中舌头突然就打结了。
　　“叫我小丘就好了王姨”
　　“欸那个小丘，我自己来拿鞋脏的很”她莫名自然的喊了出来，伸手要去接丘衍楠手中的鞋，被对方躲了过去。
　　“您先洗手吃饭，凉了不好吃”言毕将拖鞋放在鞋架上，这笑盈盈地模样叫王姨见了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生个女儿才行。
　　丘衍楠放好鞋子后朝正在吃饭的王姨说了声她要去接余挽秋后便离开了。
　　病房外的走廊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这到底是医院一些特殊的buff加持之下她不免脚步有些虚了起来。医院的墙壁上装有扶手，她贴着墙摸着扶手小碎步前进，暗自默念阿弥陀佛百毒不侵。
　　“楠楠”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差点原地蹦了起来，看清来人是余挽秋后深叹了口气。这模样让余挽秋的心提了起来以为是周雪眉的病很严重，哑着嗓子问“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需要观察一晚，之后保守治疗就好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认识的专家”
　　真是关心则乱，这么重要的事被她忽略了，幸好丘衍楠替她考虑到了。周雪眉时常装病装到后来都颇有狼来了的意味了，哪料这唯一一次真的就这么骇人。
　　“阿姨现在还没醒，王姨在病房陪着她呢。别怕我陪着你”
　　余挽秋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纯色发白自责道“我是不是很不孝顺，只知道和我妈怄气，连她病了都要别人来通知…我应该每年都陪她做体检的，我…”
　　“不是这样的，这是突然的病没人能料到怎么可以怪在你身上？从今往后我们多多关心阿姨，我呢也努力让阿姨对我改观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孝顺阿姨。现在我们一起去病房”她拉起余挽秋的手冰凉透骨像刚从冰窖里捞上来一样。
　　她手几时这么凉过，丘衍楠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往口袋里放，用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穿渡体温给她“你相信我吗，不超过一周我一定能让阿姨喜欢我的”
　　“你这么好谁不喜欢你？”
　　“那也是你的啦”她故意俏皮，想让她心情能好些。
　　两人会心一笑，一扫刚才的沉郁，手拉着手往病房去了。王姨饭正吃到一半见她们回来了忙同余挽秋道“夫人一直没醒，刚护士来看过了说是还得继续观察。一会儿我守在这你和小丘先回去休息。”
　　这才多么会儿都喊上小丘了，她可算是信了丘衍楠说的不超过一周了。
　　“王姨，您先回去歇着白天再来替我们”
　　“不用我在这守着就行”
　　“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妈的，您年纪也大了回去睡好了再来，这就一张陪护床不好睡”
　　话都说到份儿上了，王姨也不好再坚持，问了她们明早想吃什么后就离开了。
　　周雪眉不再是盛气凌人的模样，虚弱的躺在床上微弱的呼吸，身上挂着监测生命体征的机器。
　　她老了。不用做表情眼角也有了细纹，染发遮掩白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她不再需要她仰望了。
　　怎么说呢，她对于周雪眉的感情很复杂 因爱不能生怨 可她做的很多事她又不能苟同 长此以往便生出不如少见面逃避的心思来。
　　好似时候距离才能让彼此念着对方的好，来修补漏洞百出的亲情。
　　余挽秋替她掖好了被子，调高空调的温度，周雪眉向来畏寒的。
　　她讨厌周雪眉的专横周雪眉也在恐惧自己的衰老，曾经寻求她庇护的孩子长大了，可她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还想用旧时的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就导致她们母女间的感情越来越糟，颇有种越努力越糟糕的无力感。
　　她们怎么就走到了这种程度。
　　她浅叹了声气后咽下情绪，好在几分钟之前终于联系上余献冬了，因近两日机票都售罄了加上那边的工作实在要紧需要交接，纵使她再着急也只好只好等两日再回来。
　　丘衍楠无声息的绕至她身后紧贴着她用气音道“先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呢，不休息好不行的。”
　　见余挽秋不肯，丘衍楠干脆把陪护病床拉倒周雪眉床边，以便随时能够察觉她的病情。
　　因陪护病床狭小，二人只好选择侧卧，紧贴着的身体和温热的体温令紧绷的神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松弛所带来的巨大的疲惫感来袭，困意逐渐站了上风。
　　“晚安，放心会没事的”


第62章 万圣夜（游乐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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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线是她们刚在一起时过的过的万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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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式恐怖过于骇人是以中元节她从不敢出门同游。但是万圣节就不同了，国外的鬼怎么能在中国的地界儿上造次。
　　于是胆小的丘同学又支棱起来了，觉得自己又行了。咋咋唬唬的拉着余挽秋购买了一堆cos道具，发誓要做万圣节那天最靓的那个仔。
　　为了氛围够浓，丘衍楠耐着性子一下午看了八十几次时间后终于等到了夜色挂满天幕，急不可耐地拉着余挽秋迈出了房门，风风火火地朝游乐园去了。
　　游乐园里氛围很浓，场地里布满了万圣节装饰，构造了浓厚的氛围感。尤其是稍显昏暗的光线以及不定时红色绿色的光和薄薄的雾气，都叫人血脉偾张。唯一的缺点就是人有点儿多。
　　从大门进入后有一条短暂的古街，兜售着不算精巧的面具披风等道具。丘衍楠见了胸脯更挺了，贴着余挽秋的耳朵道“看来还是我们的道具更胜一筹，真不枉我们煞费苦心打扮了这么久”
　　余挽秋不置可否笑答“我们去那边看看”
　　擦身而过的人或是站立赏景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万圣节的元素，或是头饰或是妆容，像她们这样全副武装的倒是少见，是以她们俩cos的鬼新郎和鬼新娘成了最为吸睛的，不少人偷举着手机在拍她们。
　　此刻她暴涨的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环顾一周更加确定了，这里没有比她们俩cos的更逼真的了。尤其是她头顶的那把菜刀跟真的似的，真是不枉费她斥巨资购入这些装备。
　　余挽秋情绪也难得高涨起来，因丘衍楠极力的推荐所以她穿的沾满‘血迹’的婚纱，头上同样也顶着一把菜刀。起初她还拒绝，觉得这样出门有些不适尴尬，可看到丘衍楠兴奋渴望的眼神心又软了。遇到丘衍楠后，心软妥协都成了常有的事。
　　再往内走后满目都是娱乐设备了，几乎是每个设备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唯独一项名为‘恐怖马戏团’项目那没有人排队，正想离开这工作人员突然拿着喇叭吆喝道“恐怖马戏团今晚最后一次表演，限入场50人，在我右手边排队。”
　　丘衍楠还没反应过来，腿先大脑一步往排队的位置走了，而被她拉着的余挽秋则也被迫排了队。她们离排队点最近理所当然站在了队伍最前端。随着工作人员的吆喝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了过来，不消片刻便凑齐了三十几名名观众。
　　“这个好像是恐怖主义的”余挽秋侧着身子看入口处的布置，有些担心的想丘衍楠不会在里面被吓腿软吧。
　　丘衍楠虽然现在心里也有些犯怵但想着不能让女朋友小瞧了自己，尤其是她这可怜的小女朋友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她怎么可以退缩她必须支棱起来！于是挺胸抬头拍拍自己的肩膀自信发言道“你害怕就靠在我肩上，我不怕我胆子大”
　　工作人员来回走了一圈点了点人数，举起喇叭道“人齐了，各位观众朋友请往楼上走，当心台阶不要推搡。”
　　“拉着我不怕哈”丘衍楠可靠至极的拍了拍余挽秋的肩头，哎女朋友这么胆小了怎么办呀。
　　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害怕了，但她也乐得给丘衍楠面子，强忍着笑意道“那你可要牵紧我了”
　　她自然是无有不应的，连连点头，多么娇俏弱小的女朋友啊。
　　170+娇俏的女友点点头表示很赞同。
　　只是她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里面不简单。刚想问丘衍楠需不需要她走前面时，这人已经眼疾手快的推开门了。
　　开门的瞬间一个小丑装扮的人往地上狠狠抽了一鞭子，丘衍楠吓得三魂七魄各自少了一半，连尖叫都忘记了，小脸煞白更符合鬼新郎的扮相了。
　　余挽秋不动神色地走到了丘衍楠身前让对方可以靠在自己背上。小丑见陆陆续续走进来的观众又往地上抽了两鞭，空旷的类似山洞的房间里回荡着鞭子的回响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不知道从哪又蹿出来了两个小丑，把人群统统赶到了角落里，其中一个小丑用低压邪恶的声音道“欢迎来看恐怖马戏团的演出，现在表演开始了”说完几个小丑跟约定好似的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叫人汗毛直立。
　　拿着鞭子的小丑收起鞭子超人群走过来，邪笑着把人群分成了两波，赶着丘衍楠余挽秋在内的那波上了楼，狭小的旋转楼道只供一人通过，视线大都被墙壁遮挡导致恐惧感更甚了。
　　余挽秋担心问“怕不怕？”
　　“你怕吗，我保护你”这都吓的不敢睁眼了还有空关心她。
　　“我走前面你拉着我好不好？”
　　“好…那那你拉紧一点，我们别走散了”
　　“好”随着声音都落下手被捏的更紧了，越发亲密无间的贴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听到余挽秋偷笑了，壮着胆子眼睛眯成条缝偷看，发现她早就把脸转过去了，现在能看到让人心安的背影还有就是…这个角度看她屁股真的很翘。
　　出了楼梯实现豁然开朗起来，正当大家松懈时，身后的角落里传来一阵摇铃声，小丑诡异的声线再度响起，又是一阵尖叫声。小丑则继续摇铃道“全部都给我进房间去”
　　丘衍楠在心底悲鸣：老天爷救救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踏入这里!
　　可事已至此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只好打肿脸充胖子毅然决然的走入房里。房间从地上踩的头顶的及四周的墙体都是半透明镜子的材质，踩在上面还有些不真切感。
　　为了寻求安全感，不被突然蹿出来的小丑吓着丘衍楠一路紧贴着墙壁站在人群最末端。
　　小丑在最前面激情发言，至于发的什么言她一概没听清，只是警惕的看着四面八方生怕有什么人蹿出来。
　　一阵塌陷的音效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女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继而是尖锐阴险的笑声。周围昏暗的灯关忽然全灭了，头顶身后脚下全部透射着一个绿色挂血女人在屏幕里控诉着自己的悲惨过去。
　　…丘衍楠被吓的愣住了，她感受着直面的暴击连尖叫都忘了。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开始尖叫，这哪里是玻璃分明是屏幕。绿色女人真实到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钻出来。
　　余挽秋忙伸手覆住她的双眼道“都是假的都是演员，不怕不怕”
　　她咬着下唇小幅度点点头颤着声低声问“能不能…一直捂着我的眼睛”她吓得腿好软，这都什么跟什么…好在灯光恢复后女人消失了，大家又跟小鸭子似的被赶往了下一个场景。
　　下一个场景视觉冲击就更强烈了，一个女人被摁在铁床上，电锯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揉杂在一起，好似二重奏般敲击着观众的心。拿着锯子的人端起酒杯接着女人留下的血狰狞笑着说“我将得到永生哈哈哈哈”
　　她干脆闭上眼睛不睁开了，把自己完全交给余挽秋带着走，免得一会儿她忍不住尖叫了可丢死人了。
　　最后的画面是众人都被驱赶至一艘废船前，所有的小丑和刚才出现过的角色都齐聚在此。
　　大家不服刚才的狰狞扭曲，其乐融融地用着晚餐。船长模样的人端起酒杯朝一个女人走去强迫她喝下了这杯酒。
　　“献祭吧，你被献祭了我们才能活下来！”
　　女人痛苦的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一众人绕着她的尸体狂欢，忽而海啸声响起，巨浪掀翻了船只。
　　绿色女人又出现了，笑着说“我要你们统统给我陪葬！”
　　这才发现刚才被灌酒身亡的正是这绿色女人。
　　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继续拿着他的大喇叭朝众人吆喝道“感谢大家的观看，演出结束，祝大家玩的开心～出口在这边请有序离场～”
　　迈出门后丘衍楠又行了，腰杆儿挺的笔直关切地看着余挽秋的脸说“把我们秋秋宝宝的脸都吓白了！下次再也不去看这些了，不怕哈不怕哈。”
　　余挽秋有些无语，看着她比刷了腻子还白的脸和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瞧瞧把孩子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走我带你坐旋转木马缓缓”至于到底是谁需要缓缓，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某个人往前走的时候腿软到险些摔在地上，还嘴硬称是没看见台阶。
　　好在现在快到了散场时分，先前大排长龙的景象已经看不到了，她们几乎没等多久就轮上了。余挽秋拉着丘衍楠上了二楼，坐上木马的瞬间丘衍楠感慨道这才是她应该玩的项目嘛。
　　由于马都是一前一后半错身的，丘衍楠坐在前面那匹上举起手机偷拍了几张后喊了声“秋秋看镜头”
　　余挽秋不知怎的在发愣，被喊了一声连眼神都没来的及聚焦就这么被拍了下来。
　　这呆萌的样子，丘衍楠恨不得现在跳下马去狠狠亲她几口才行。
　　“重拍一张”余挽秋要求道。
　　“好啊，123看镜头!”


第63章 攻略（上）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王姨就已经风风火火的提着满手的东西到了病房了，一眼就看见了紧挨病床的陪护床，为了不吵醒她们她蹑手蹑脚地往桌边走，可惜略带点跟的鞋子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余挽秋这一夜思绪反复几乎没有睡着，不过是为了让丘衍楠放心装作假寐而已，所以很轻易就被‘惊醒’了，朝来人轻喊了声“王姨？”
　　王姨点点头挥手示意她可以再睡会儿，瞧她这一脸的倦容，周雪眉醒来不得心疼死了。
　　余挽秋本来也没什么睡意，原本也打算起来了。病来无小事，今天还有几项检查要做不如早起为妙。
　　丘衍楠睡得也不好，反反复复的做噩梦，几乎一夜都没停下来过。
　　她妈妈去世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以这样的姿态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无力，轻薄的像一张纸，身上遍布的管子有些她都不知道是起什么作用的，可就是这些管子维持着宋从愉的生命。她那时明明连抬手都很困难了，可每每看到她来总要用尽全力伸手摸摸她的脸。
　　彼时丘衍楠还不明白这一举动的意义，等她妈妈化作一捧灰后才恍然大悟，宋从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所以把每一面都当作永别，她想走前抚摸她的孩子最后一次。
　　人总是这样，人活着时不觉得有什么人离世时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某一天看到她生前用过的杯子看着她送自己的小玩意，还有下意识喊出声的那句妈妈再也得不到回应时突然就崩溃了，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人真不在了，任凭你上天入地，求神拜佛她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而这种崩溃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这时候会发觉记忆原来是这么残忍的东西，她好像无处不在但再却永远找不到踪迹。
　　时间只会清晰而残忍的告诉她：她没有妈妈了。
　　所以周雪眉病了，她虽面上没显露，实则她的担忧和慌张不比任何人少的。
　　她强忍着发胀的太阳穴挣扎着起了身舔了口有些干裂起皮的唇后才慢悠悠道“王姨早上好，您来得好早啊。”因缺乏睡眠，她说话时还带着困倦的鼻音咬字也不大清晰，像是在说梦话。
　　王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抱歉道“是我手脚太重了把你们都吵醒了。”
　　“本来也是定的这个点的闹钟，您大早上给我们带早餐来辛苦了”
　　丘衍楠则在一旁附和称是，丰盛的早餐唤醒了她的精神，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王姨料到她们来的匆忙不会带洗漱用品所以特意各买了两份。
　　二人道谢后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漱了，周雪眉暂时还没转醒的迹象，但好在这一夜生命体征都平稳着，这便是最大的好事。
　　天幕已经渐渐被揭开，暖阳的光从墙外逐渐照射到房间里。丘衍楠联系的张医生连夜从首都赶了过来，此刻正在给周雪眉做检查。
　　好在张医生看过后表示只要三天内能苏醒就问题不大，轻微脑出血不必手术，只不过不能之后都不能让她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病人需要静养，最妥帖的办法是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才好。
　　得到他确切的答复后，悬在几人身上的重石终于落了地。如释重负后疲倦感袭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颇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送别张医生后，两人这才算是有胃口吃早餐了。
　　王姨忧愁的坐在二人对面，盯着余挽秋审视良久后有些幽怨道“又没好好吃饭？脸都快瘦的凹进去了！”
　　…余挽秋抬手悄悄抹了把自己的脸，虽然肉不多但肯定没到凹陷的地步。是否正应了那句话，长辈看娃总是自带十级瘦脸的。
　　丘衍楠坐在一旁偷笑，哪见过这样的余挽秋啊，像做贼被抓了一样。她义正严辞的附和道“就是，我让她吃饭她都不肯多吃，说会胖！”
　　有人帮腔王姨更来劲了，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回家做一份满汉全席来，誓要让余挽秋增肥三斤才肯罢休“一会儿我回去煲汤，你们俩都必须给我喝两大碗！”
　　“啊，我…我也要？”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丘衍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不敢确定是否她也被列入了养猪计划当中。
　　“王姨可没那么小气，不差你那份儿的”
　　感情她是被捎带上的啊…真是白感动了。等等她是不是看到余挽秋叹气了，不知道自己做了坏事的丘同志对余挽秋挑了个眉。
　　对方直接错过脸去拒绝沟通，这是干嘛了，莫非王姨做饭也很难吃？
　　丘衍楠不死心又飞了几个眼神过去，对方终于给了答复，是一个复杂至极的眼神……甚至还带了点绝望，这可真是个令人不安的信号。
　　做检查是最为费时的，几项下来就过了12点。中午肯定是喝不上王姨煲的汤了，只好叫了几份盒饭对付对付，饭菜吃完王姨就火烧屁股似的要走，边起身边嘟囔着汤要炖几个小时才好才入味呢，食材还得现买诸如此类的。
　　她们来的匆忙没带换洗衣物，听着医生的意思她们还需要在医院陪护一段时间，最好还是拿些换洗的衣物来比较好。
　　最后的决定就是余挽秋回去拿衣物顺便送王姨去买菜，丘衍楠留在医院看顾周雪眉。分好工后，王姨急不可耐地拉着余挽秋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刚才还有些拥挤，现在却只剩下一个未苏醒的人和她了。
　　她实在是不喜欢医院的，无论是消毒水味还是药味都太容易勾起不好的回忆了，她幼时的那场车祸让她在医院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刚才有人陪着倒还好现在只剩她一个莫名就有些忧愁起来。
　　医院里现有的护工不知怎的没有女性，紧急招聘也没那么快又人应聘，丘衍楠想着周雪眉平日里那么精致爱干净一夜没有洗漱必然是很不舒服的，想着要去开水房接点热水给她洗洗脸擦擦手才好。
　　好在刚才王姨有带了脸盆和毛巾来，说行动就行动，她拎着脸盆就朝走廊最末端走。
　　毛巾上的标签还没拆掉，她拿着脸盆不太方便于是只好用个滑稽的姿势将脸盆夹在左胳膊和身体之间。
　　而后低头摆弄着标签，这个姿势就导致她体宽比平时宽了三分之一，快走到拐弯处时迎面撞上了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那人被她撞的后退了一大步，胳膊下夹着的拐杖同地面乒乒乓乓地交流了几声，还是不敌地心引力的作用，连人带拐杖重重地跌倒在地砖上，声势之大恐怕连楼下都听见了。
　　丘衍楠吓得脸盆都顾不得夹了，被她撞到的人拄着拐杖还穿着病号服，显然是受伤的样子被她这么一撞恐怕病情是要加重了。她边俯身去扶边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摔伤啊我扶你起来…”
　　被撞倒的人戴着口罩，一头黑发没有扎起，摔得四仰八叉后发丝凌乱地糊了一脸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那人拽住她胳膊后将身上大半的重量都放在了上面，一副被撞得不轻虚弱无力的模样。丘衍楠纳闷地想，看起来瘦瘦的一个人怎么死沉死沉的，她都花了十分十的力气还不起来，而且正常人摔倒了总要吭声吧，她莫不是个哑巴？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更该死了，对方是个哑巴还瘸腿她居然把别人撞翻了……
　　……真是造孽了。
　　好容易将人扶起来后，对方一直低着头不肯抬起，丘衍楠无法只好将她安置在一旁的公共座椅再去捡东一根西一根的拐杖。
　　“你没事吧……？我我去找医生你在这别动啊”
　　一直低着头的人伸出两手拨开了覆在脸上的发，笑的贱兮兮的说“这不还是把我扶起来了？”
　　妈的这声音这张脸，不是宋从欢还能是谁。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这不是医院？我受伤了当然在医院”宋从欢得得瑟瑟的从呆愣了的丘衍楠手从抢过拐杖，熟练自然的使用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运通拐杖走各种路了。
　　若非是刚才想报那日丘衍楠不扶她之仇她才不会摔在地上呢。
　　丘衍楠缓过劲来想嘲讽她又有些不忍，她一直知道自己心软，她真是贱的慌，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犯贱。
　　偷偷掐了大腿一把告诉自己不许心软后她装作冷嘲热讽的样子道“被打断腿的滋味儿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可真是爽死我了”
　　……她就不该跟这个神经病说话，说不过说不过。她现在这副尊容她也不好意思动粗，于是决定不搭理她捡起脸盆就走，宋从欢就是那种你越搭理她蹦得越欢的人，你若是不理她能把她憋死了去。
　　果不其然，没得到丘衍楠的回答宋从欢坐不住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不知怎的那拐杖触地的声音好似在丘衍楠心上敲击一般，惹的她很不悦。
　　但既然已经决定不搭理她，便要贯彻到底。看不见听不见就当边上是只狗。
　　她沉默着兑好一盆温水，一步不停往病房走。但她并不想让宋从欢知道周雪眉住在哪个病房，于是几乎是小跑着往电梯走，宋从欢走路要靠拐杖自然追不上她。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丘衍楠上了她面前的电梯，电梯临要合上前二人目光交换，一个是挑衅与狡黠一个是阴沉与怨毒。
　　她随便选了一层走出电梯后又重新上了另一部电梯。原本只需要五六分钟的事，硬是折腾了二十几分钟，她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病房，发现周雪眉依旧没清醒。
　　用毛巾沾了水拧干后轻柔的擦拭着周雪眉的脸。擦了一遍后觉得还不够在盆翻洗了一遍后又擦拭了一遍，擦拭到一半时周雪眉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看到丘衍楠的瞬间脱口而出问“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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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楠：攻略婆婆计划Action!！


第64章 攻略（中）
　　丘衍楠牢记医生说的不能刺激周雪眉，听到周雪眉的声音后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急忙蹲在了地上，蹲下后觉得不妥当可再站起来又怕惊着周雪眉，一咬牙干脆从床底下爬到了另一边取来自己的手机，按了床边的床边铃呼唤护士，边往外爬想通知余挽秋这边的情况。
　　……她边爬边哭着想呜呜呜本就不好的形象这下更不好了。
　　周雪眉虽然苏醒了但很虚弱还不能完全掌控身体，所以并没看到丘衍楠狼狈的样子，但曾经专业的舞者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这与杀了她有什么区别，她竭力想要扭动脖子可绵软无力的身体和剧痛的头部警告着着她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面前脸盆里的水还未停止散开涟漪，她突然想到刚才丘衍楠好似是拿着毛巾在给她擦脸。
　　那余挽秋呢？她都病了她都不肯来看她吗？
　　身体康健时要东要西，好像获得什么都很简单，病来后才发现原来能自如行走是这么难得的一件事。
　　医生与护士进来的很快，病房的安静就这么被打破了。好几个人围着她，唯独没有丘衍楠的身影，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了她。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又做了几个检查后，朝门的方向招手说“家属，站门口干嘛？过来仔细听”
　　“…哦哦来了”她小小声应着，小跑着站到了医生对面，手机则留在备忘录页面，双指悬在上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医生倒也没说很多只说了些注意事项和饮食方面的情况，他说的少也是好的，证明这病算是到了平缓期，静养即可。
　　丘衍楠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医生和护士来的急急忙忙走的也急急忙忙，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她们俩和一室的不安。
　　可周雪眉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丘衍楠犹如芒刺在背，她倒是有一肚子话能说，但不知道此刻周雪眉愿不愿意见她，如果说错话刺激到她了该怎么办。
　　…她们就这么诡异的沉默着，一场无形的拉锯战就在病房里上演着。
　　“咕噜咕噜…”丘衍楠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不是来自她的。那么只可能是
　　——周雪眉。
　　周雪眉觉得很无语，一生要强的她就败在了肚子饿上。这不争气的胃！她面部线条绷紧了，眼紧闭着好似下一秒‘出去’两个字就要从她唇角溢出来了。
　　丘衍楠审时度势，觉得现在还是开口来的好，于是她把心一横道“秋呃挽秋一会儿就来，我们昨晚就在了。要陪床她回去拿衣服了，王姨回去煲汤了，余总在国外机票买不着还没回来，所以现在就只有我在这…您要是饿的话我现在先给您叫份粥来垫垫肚子…您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先出去，我就在门口站着，有事您喊我”
　　她说的好像有些乱有些啰嗦，但又好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她脑袋乱乱的，对自己先前夸下的海口有些没信心，周雪眉对她的印象实在太糟糕了，没等到回复她也只好站着等，等待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还要长，她脚都有些隐隐作痛了。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周雪眉开口了。
　　“要一份青菜粥”
　　“啊？哦哦好我马上下单，那我就站在门口，有事儿您喊我”
　　周雪眉又不吭声了，好像刚下说话的也不是她一样。
　　她自觉地站到门口去，选了一家评分最高的餐厅下了单，为了凑单又买了一堆七七八八的，最后加钱选了急送。
　　她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周雪眉，她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她一耸肩心想站门口也好，她可以静下心来想想到底怎么让周雪眉对她改观，有句俗话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总能好的，她最近好像变得有些盲目自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咳咳”没完全合上的门缝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咳嗽声，丘衍楠此刻所有的神经都对准了病房里，别说是咳嗽了，就是敲击一下桌子她都能立刻听见。
　　“阿姨…您还好吗？”
　　里面又没声音了。她又不想冒冒失失的进去，只好又从玻璃窗观察，周雪眉还是那副躺的好好的样子。
　　没过两分钟，里面又传来了撞击桌面的声音。她一问有没声儿了。
　　如此循环往复，不下十数次，丘衍楠合理怀疑周雪眉在戏耍她不然就是在考验她，看她能不能够站得住一直不走不分神。
　　考验她呢是吧？她赢定了！
　　“喂欸，外卖到了是吧，麻烦帮我送来12楼谢谢…什么不送？不行我这有病人呢…走不开”头一回听见外卖还不给送上楼的，放平时她一定是要过去理论理论的，可今天不一样，她直接拿出杀招说“我给你加20，你给我送上来。”
　　果然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她拎着外卖，敲敲门问“阿姨，外卖到了，我进来咯？”
　　周雪眉估计是真饿了，不想在此事上与她兜圈子，几乎没什么延迟的就应了她说“嗯”
　　嗯～第一次觉得嗯字儿这么好听。
　　她解开袋子后才想起现在周雪眉应当是不便自己吃饭的，到这种时候再拘泥就显得她扭捏不真心了，于是她将病床升起到周雪眉舒适的角度后，又坐回去自然的拆开餐具包装，舀了一勺青菜粥说“阿姨，烫的话和我说”
　　周雪梅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学舞了，幼时的啼哭大都以斥责收尾至于病痛则好像事什么羞耻的事，是不被允许的。
　　而渐大了之后那些不好的情绪再难咽也和着血泪咽下了。尤其是她丈夫去世时，还留下两个幼小的女儿后，唯一能够让她示软的人也不在了。
　　社会不利于一个软弱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坚强，竖起所有的软刺既做父又为母的为两个女儿遮风挡雨。
　　她盯着面前冒着热气儿的勺子，有些恍惚，在她现有的的记忆里里几乎没有人喂她吃饭，可这第一个人怎么会是丘衍楠。
　　眼看着勺子里的粥都快不冒热气儿了，周雪眉迟迟没有下口的意思，她忍不住问“阿姨，是粥看起来不好喝吗？”
　　下一秒周雪眉就张嘴吃下了那勺粥，似乎是味道还不错？她好像看见周雪眉原本紧绷的面色略有缓和了。
　　接着两个人就你一勺我一口的和睦进行着吃饭运动，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母慈子孝样子。
　　“够了，吃饱了。”她好像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几下后，硬是扭转了要出口的字别扭生硬地说“水”
　　任劳任怨的丘衍楠巴不得多几个表现的机会，殷勤地拧开了水小心翼翼地喂她。这架势好像周雪眉是个高度截瘫的人。
　　这个点也不堵车，不知道为什么余挽秋和王姨还不来。她虽纳闷但手上没停速度极快的收拾着残局。
　　“你吃过了吗？”周雪眉依旧是一股子别扭劲问。
　　她刚为了凑配送费瞎点了一大堆东西还没动摆在桌上，估计周雪眉是以为她点来自己吃的，事实上早上吃过王姨送来的东西到现在肚子还胀着。
　　但如果说实话，难免给周雪眉又造成个她铺张浪费的形象，那是万万不可的。
　　“我不饿阿姨，我先去换盆热水再给您刷个牙洗个脸，舒舒服服的。”把食物都收到一边去，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周雪眉看着她勤快的背影陷入深思，饶是女强人也躲不过生病时脆弱这一人类天性。她沉吟着想，看来刚下给她擦脸的事是真的了。
　　病房里就她和她两个人，丘衍楠完全没必要在她还没醒过来的时候装样子给她擦脸的，做样子也要有人看做了才有意义。
　　没给她多久的思考时间，丘衍楠已经接了盆水回来了。
　　她将矿泉水倒进牙杯里，挤好牙膏靠近说“那个…阿姨你不太方便刷牙，不然我帮您？”
　　周雪眉现在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可能下地走路还有点吃力但自己刷个牙肯定是没问题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丘衍楠也不敢用太大劲，只能慢慢的刷，只是刷个牙的功夫她额头上居然冒出了些汗来，她顾不上搭理取来另一个脸盆说“阿姨吐这个脸盆里”
　　…好不容易刷完了牙，又开始洗脸了，水温控制的正好擦脸很舒服。
　　周雪眉享受着她的伺候，很希望做这件事的人能是余献冬或者余挽秋，她怀孕时就想要个女儿，能和她撒娇喊她妈妈，要她亲要她抱，可爱的像洋娃娃一样。
　　可不知怎的，两个女儿没一个与她想象的一样，统统都养偏了。反而是丘衍楠刚才的表现有点像她的梦中情女儿。想到这，真的有点复杂。
　　丘衍楠紧张兮兮的看着她问“阿姨我弄疼你了吗？”
　　瞧瞧着可怜的表情！周雪眉觉得自己好像电视里的恶婆婆，怎么忍心对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摆脸色。
　　她放在被子里的手捏紧了又松，清醒点周雪眉，她可是觊觎你一手养大自信教育栽培的余挽秋的人！
　　“没有”
　　丘衍楠自然不知道周雪眉丰富的心理活动，将脸盆水并作一盆，同她说了声就出门倒水去了。
　　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余挽秋，端着一脸盆的兴冲冲地走了过去，险些把水都泼到她身上。
　　“阿姨刚喝了点粥，我给她刷了牙洗了脸，现在准备去洗一下脸盆，你进去陪她吧～”她心情好极，尾音抑制不住的上翘。
　　余挽秋没顾得上问，放任病人一个人在房里不太安全，她点点头说“好，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自若。
　　“快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明晃晃毫不掩饰对她的依赖说“快点回来”
　　真是的，在医院说话都能营造出这么温馨的氛围。


第65章 攻略（下）
　　周雪眉望着窗外的树枝，上面已经开始冒新芽儿了，春天又快到了。
　　上次机场一别后她和余挽秋就没再见过面了，她在无法否认的一点是，每每看到余挽秋维护丘衍楠她就会怒上加怒，无法理智思考事情，好似只有疾言厉色才能维持好自己的颜面，做惯了父母的人好像早早习惯了说教指挥以至于没办法对孩子低头，她回去后独处的时间很多，够她把事情反复剥析无数次，她真的错了吗。
　　好像也没有，立场不同思考的角度也不同。更何况上回的事丘衍楠果然也没食言，确实给她一个还行的答复。
　　她老了，是真的有点老了，现在的世界是孩子们的世界了。
　　丘衍楠既然出现在病房里，那么她和余挽秋的关系必然是到了快和好或是已经和好的程度了。
　　现在比起棒打鸳鸯还不如去了解丘衍楠到底是不是她小女儿的良配。
　　她其实不太在意对方的性别，搞艺术的人思想总要前卫些的。要她说这次的病来的还挺好，她干脆就趁病耍赖，考验考验丘衍楠算了。
　　正想着，她许久未见的小女儿终于出现了，喊了声“妈妈”
　　周雪眉敛眉收起情绪淡定点头，说“嗯”她用余光看小女儿，发现她又瘦了，但也没开口而是静候下文，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余挽秋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她。略尴尬的病房被丘衍楠的脚步声打破了。
　　她们三人等边三角形的三个点，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不进不退。尤其是丘衍楠手上勾着的脸盆还在滴水。
　　周雪眉显然是病房中话语权最高的那位，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女朋友回来了？”
　　你女朋友，谁女朋友，说谁呢。丘衍楠眼珠子转了又转，想去地缝里先住下了。是谁泄漏的这惊天秘密，可别把周雪眉再气晕过去了。
　　“嗯回来了”余挽秋说。
　　果然是又好上了，周雪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对方离开五年这才回来多久就把她又拿下了，真是禁不住追一点也不像她。她说“既然是你女朋友，留下来照顾我没问题吧？”
　　丘衍楠忙表态抢答道“没问题，没问题阿姨！我最喜欢照顾人了！”
　　她恨不得一个滑跪滑到病床前，但为了自身形象她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去，给周雪眉捏捏腿，满脸都写着：看，我会照顾人吧。
　　“可是…”
　　“你不是要出差吗吗？早半个月前你就答应关禾了”周雪眉假意提醒道并且看了丘衍楠一眼。
　　丘衍楠登时接收了信号，郑重点头说“阿姨这有我呢，你放心去，回来之后肯定交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阿姨！您说是吧阿姨”
　　她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周雪眉，后者被盯的瞳孔一缩，对就是这感觉她怀孕时候希望女儿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就是这模样没错。
　　她的梦中情女！
　　周雪眉藏在被子里的手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肯定是病糊涂了，这是丘衍楠不是她的献冬和挽秋。
　　“嗯，你去吧，再不济还有老王在。”
　　嗯就是，嗯…什么叫再不济，她难道照顾未来丈母娘照顾的不好吗呜呜。若有似无的幽怨在病房里扩散着。
　　余挽秋自然是心疼的，立刻维护道“楠楠很会照顾人的，体贴还细心。”
　　“那不就行了，你放心出差吧”周雪眉一直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可算是没让她失望。
　　…这坑挖的，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但是为什么感觉这次周雪眉醒来后性格好像变了，这些话都不像是她的风格。
　　不过关禾那边她也确实不好食言，可放丘衍楠一个人在这边她又不是很放心。
　　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像是不眨眼大赛的参赛选手。
　　“既然你舍不得那就算了，妈妈虽然年纪大了王姨年纪也不轻了，但是我们两把老骨头互相扶持着总能负负得正的，没事。”这话说的实在是高，好一招以退为进。
　　明知道她说说话来激她们，但却完全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你放心”我有信心让阿姨接纳我的。
　　她话只说了一半，但二人彼此都心知肚明未出口的后半句。
　　余挽秋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丘衍楠，毕竟丘衡从未让她难堪过，她可不信丘衡是从头就接受的必然是丘衍楠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努力过了。
　　只有她，迟迟没处理好这一切还要丘衍楠来陪她一起承担。
　　她问心有愧。
　　丘衍楠有所觉察地冲她眨眨眼。
　　她一向是个情绪内敛的人，可现在好想冲过去亲吻她，不带任何欲念的。
　　“好。可您若是身体再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有她帮你监督着呢”
　　最后就是余挽秋还没来得及喝上王姨炖的汤就被各种找借口的周雪眉撵走了，当然最后决定了她去留的还是关禾的一通电话，但电话来的诡异令人怀疑是周雪梅与关禾互通有无过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余挽秋离开。
　　姗姗来迟的王姨拎着两大保温桶的汤，却没看到余挽秋的身影，得知对方已经出差后痛心疾首的盛了两大碗汤分别给剩下的二人一人一碗，犹如壮士断腕般的惋惜说“挽秋这孩子，就不能再等一等，这汤很营养的呀，她一天到晚那么忙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的都瘦了。”
　　汤是鲜美可口的，但架不住这一碗又一碗的，更架不住没喝完一碗就会得到王姨好一顿夸奖。
　　包括但不限于：好孩子、哎哎献冬和挽秋有你这么乖就好了、哎呀能吃是福的呀再喝一碗、多喝汤对身体好的叻，你们年轻人老熬夜就要多喝汤补补。
　　即使她已经过了吃饭被夸就会多吃的年纪，但实在是遭不住王姨的热情。
　　难怪说到汤时余挽秋要用那种复杂的神情看她，她肚子都快撑破了，早知道就晚点让她走了还能分担个二三碗的。
　　呜呜。喝不完啊根本喝不完的呀。
　　王姨如果去养猪的话势必可以在养猪界打出一片天地的。
　　“老王，汤太多了”
　　“这不是以为挽秋也在吗，谁知道她走的这么急”她持续惋惜着，多好的汤啊可惜她没口福了“小丘再来一碗不？”
　　呃…她可以拒绝吗。她都已经饱到喉咙上了，再喝就要吐了。
　　王姨一直就有这么个毛病，看别人夸她汤做的好就恨不得让别人统统喝完。周雪眉见她脸都快喝绿了，这才慢悠悠开口说“行了，再喝下去她今晚还睡不睡了，不得一直起夜了。”
　　丘衍楠着实没想到周雪眉会出口相助，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她。周雪眉默不作声的偏头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小丘也不早了，你回去吧休息吧，我留在这照顾”王姨说。
　　“我和阿姨说好了我留在这。更何况我做饭也没有王姨您做的好呀，还是让我留在这吧”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还端着那只碗，样子有些滑稽。她等着王姨说下文，心里盘算着还要来来回回说几次才能把这件事敲定。
　　结果王姨没有再多说直接说好。
　　这真是让她不会了，怎么故事发展是这样的吗。
　　随着王姨的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周雪眉正在同余献冬打跨洋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让她忙工作她没什么大碍不必来回折地跑。
　　而她则是与余挽秋聊微信，她们已经形影不离的粘在一起一个多月了，甫一分开真叫人浑身不适，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她就开始抓心挠肝的思念她了。
　　好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她说：能不能给我发一条语音，随便说点什么。
　　隔了很久语音才发过来，她紧张兮兮的看了眼周雪眉发现她还在通电话，这才放心点将手机贴在耳边点开语音。
　　她应该是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背景音有些杂乱，她清冷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说：我也想你。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她抱着手机忍不住又发出了老鼠般的笑声。
　　周雪眉不明所以一脸震惊的看着陪护床上跟中邪一样的人，这才单独照顾她一天还不到呢这就疯了？“咳咳……”
　　“怎么了阿姨”丘衍楠立刻如临大敌地坐直了身体关切问。
　　“……渴了”切换的这么快，别真是精神出问题了。
　　她跳下床，拖鞋都没顾得上好好穿，别别扭扭地去接了水递给她说“温的不烫了。”
　　“她到了吗”
　　“到了”
　　周雪梅嗯了声，将杯子不轻不重地搁到桌上说“我困了”
　　灯下一秒就灭了，跟声控的似的。不过确实也是声控，声音控制丘衍楠去关。
　　-
　　接下来的日子好像与这日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她与周雪眉之间的隔阂距离明显越来越小了。
　　而余挽秋则好似被故意绊住了一般，离归期过了一天又一天还是没有出现。
　　好在她也并不是无事可忙，主要是照顾周雪眉，得空时看看学习资料，画画图，时间过的也算不得慢。
　　今天下午的太阳足够好，她推着周雪眉在医院的草坪上晒太阳，那些由护士护工推着的老年病患都投来羡慕的目光。久病床前无孝子，哪怕是送来最好的私人医院，可病人的心理总还是希冀着有家人的陪伴的。
　　可他们中有几人能天天有家属陪着呢。
　　“今天太阳真好啊，阿姨”
　　“嗯是挺好的”
　　“谢谢您哦阿姨”
　　“嗯？谢我什么？”
　　“我妈妈生病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早春时晒太阳了，她说那让她感觉活着真好。可是那时候我不懂事因为一些原因和她怄气，都没推她出来过几回。”
　　她低头抹泪说“推着你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在推着我妈妈一样。如果那时候我能推她多晒几次太阳就好了，可惜好多事是没办法回头的。所以谢谢您阿姨，给我一个还能推推‘妈妈’的机会。”
　　大大咧咧的人开始诉真情才最致命，短短的一段话听的周雪眉鼻头一酸。
　　“我陪着您，挽秋她也会安心些。我们都很爱很爱她，只是所给的爱不一样，您给的是亲情我给的是爱情，可我们的出发点都是想她能过的开心。所以还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证明我自己。您放心我不会让她有跟我一样的遗憾的。”
　　周雪眉沉默了，她原以为丘衍楠只是为了讨好她以便让她接受她和余挽秋的感情，却未曾想到她居然考虑了这么多。
　　她好像真的看走了眼。
　　这孩子并不像平日看到的那么不着边际，她胸中自有丘壑。
　　“清明让挽秋陪你去看看你妈妈吧”周雪眉说。她妈妈已经等不到余挽秋去尽孝了，但总要去祭拜祭拜才不失了礼数。
　　话已至此言下之意是接受了她了。
　　好像并没想象中那么狂喜，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她脸上就是莫名其妙就湿漉漉的了。她很清楚周雪眉心中经历了多少挣扎才能说出这句话。
　　她蹲下说“阿姨，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直至死亡把她带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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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拿下拿下!!


第66章 无妄
　　周雪眉在医院住了快两个月才出院，出院前还胖了三斤。
　　整个人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比起来时的慌乱可怕，出院时身边多了好几个人。才入院时还是需要穿棉袄的季节，现在大家都已经轻装上阵了。
　　春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而她也是真的释怀了，何必把好好的日子逼的那么鸡飞狗跳的呢，儿孙自有儿孙福。
　　“衍楠，过来这个给你”临上车前，周雪眉当着余家两姐妹以及王姨、林好的面将一只玉镯子给了她。
　　别人或许不认得，但她们姐妹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她们妈妈的嫁妆之一，其分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周雪眉她这是要接受丘衍楠了。
　　她没推辞笑着双手接过，甜滋滋道“谢谢阿姨，阿姨最好啦～！”
　　果然是嘴甜的小孩有糖吃。
　　周雪眉则一脸慈爱对小女儿嘱咐道“挽秋你可要好好对衍楠。”
　　余献冬皱眉说“妈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正常不应该让她好好照顾妹妹吗？”
　　周雪眉拍了一下余献冬的胳膊说“你懂什么，衍楠比挽秋还小上三岁呢，哪有让她照顾挽秋的。”然后拽过余献冬小声的说“妈妈问过挽秋了，她才是1。”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连1都知道了
　　……不过丘衍楠这是给她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还没结婚呢这在周雪眉心中的家庭地位都已经超过余挽秋了。
　　这还了得，她不成了食物链最下端了吗。
　　周雪眉上车前还恋恋不舍地拉着丘衍楠的手说别忘了多来家里看看阿姨。这阵仗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她亲女儿了。
　　等周雪眉的车开走后林好才心疼的揉着余献冬的胳膊，而余献冬显然顾不上这个，一心只想知道丘衍楠究竟对她妈妈做了什么，怎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对她的态度就翻天覆地了。
　　于是丘衍楠老老实实又得瑟的将事情复述了一遍，余献冬听完后一脸不信说“我妈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是真的，当时我也在场”余挽秋立刻出口作证道。
　　“真是真的献冬姐”
　　将信将疑的余献冬开始盘算自己什么时候出柜合适了，她绝不能让余挽秋比她早结婚，否则她面子往哪搁。
　　念及此没心思再纠缠下去，她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去思考思考求婚计划，是以道别后她就拉着林好火急火燎地走了。
　　丘衍楠忍不住开黄腔说“献冬姐挺着急的嘛……哈哈哈”
　　怎么说呢，余家的饿狼不止一匹，走了一匹她身边还留着一匹呢。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罢了，自觉挽上余挽秋的胳膊眷恋的在她肩头蹭了蹭，好久不见她很想很想她了。
　　就好像是被寄养在宠物店的小狗终于等到主人来接那样。可惜她没有尾巴不能疯狂摇尾巴来表达自己的狂喜。
　　她问“你能不能再说一次你也很想我，我想听一次现场版的”
　　余挽秋那夜喝了些酒，现在青天白日的叫她说居然觉得有些羞耻。但丘衍楠这样明晃晃不遮掩的期待眼神又叫她不忍拒绝，于是她轻咳一声说“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啊”她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谓叹，现在就是叫她死也是使得的“走走走回家回家，回家多多说给我听！”
　　回家之后自然是还有别的事要忙，能不能顾上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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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晃晃悠悠的到了四月底。
　　临近赛期许久未曾参赛的丘衍楠居然开始紧张起来。昼伏夜出失眠脱发，成天对着电脑唉声叹气的。余挽秋怎得一个心疼的了，只好去买了睡眠糖哄骗她吃下。
　　丘衍楠的焦虑她是懂得的，她虽然看起来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实则是最在乎不过的。之前她之所以颓废，一则是因为骂声过大二则是因被最亲近的人所背叛。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曾经那些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崇拜她的人，宁可相信别人也不肯相信她，可最开始吸引她们喜欢上丘衍楠的不就是她的才华吗，为什么后来悉数倒戈回踩，而那些信任丘衍楠替她说话的人也开始被围剿，到最后偌大的网络里变得没有一个人信任她。
　　哪怕她解释到口干舌燥，可双拳难敌四手，根本就无力回天了。
　　就好像她的才华从来不存在一样，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窃贼。而那些虚名都变成了砸向她的石头，一块又一块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丘衍楠过的很苦很苦，她内心的煎熬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多，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焦虑。
　　这段时间无数次的动过劝她放弃的念头，可看着她满桌的稿子她又于心不忍。这是她的热爱啊，她曾那么意气风发直指最高处说要站上去，她信她可以，她就是可以。
　　可如果为了站上去要受这么多苦真的值得吗。
　　应该是值得的吧，谁能随随便便就成功呢。
　　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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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期如约而至，丘衍楠拒绝了余挽秋的陪同独自踏上了前往赛点的路。
　　她最开始就是一个人走上这一行的，现在她也希望自己能够独自去面对，她不想向任何人证明，她只要向自己证明，她没有输。
　　更不需要偷别人的创意，只有别人偷她的份儿。
　　她出门的够早，早高峰还没有开始。一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几辆车，不知道是不是也同她一样是为了避开早高峰而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没由来的想到自己被丘衡断钱被迫打工的那几个月，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若不是因为那样她和余挽秋还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才能够像现在这样好好在一起呢。
　　她轻笑出声摇摇头，果然应了那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捏着方向盘的手隐有出汗，说不紧张是假的，深吸了一口气。
　　注意到绿灯跳转黄灯她轻点刹车停在了第一排距离白线稍远处。车里莫名有些闷，她降下车窗时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有一辆小黑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开来，没有半点要刹车的意思。
　　她心中登时警铃大作毛骨悚然，求生欲使她立刻松开脚刹去踩油门企图避开身后那辆车，可那黑车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见她动了也加速了。不要命的朝她的方向冲过来。
　　几秒过后两车相撞发出的巨大声响震的边上的车都抖了几抖，掉落的碎片更是飞出了五米开外，尤其是前面那辆红车被撞的侧翻滑出去两米远。
　　周边的司机们纷纷打开了双黄灯，有热心司机下车查看两辆车内人员伤亡的情况。
　　只见黑色司机一动不动的趴在弹出安全气囊的方向盘上，黑长的秀发散落有血迹不断渗出来，一副不知是死是活的样子，人们三三两两的开始搭手想将她从车内拽出来，可不知怎的怎么样也拽不动，不知是不是腿被卡住了。
　　而红车司机则因车辆侧翻的缘故变得不太好救援，连打开车门都成了问题。
　　有人拍拍车窗想要叫醒车内的人可久久不曾得到回应，围观的人心中不免沉了又沉，也不知道这辆车里有几个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好事者，开始举着手机拍摄录制小视频企图发到各大网站上博取眼球。
　　车祸的热度向来是不低的，尤其是这种严重车祸，一时间这起车祸的传播度掀起了一阵不小波澜，几经转发后居然升上了热搜前十的位置。
　　120和110的的鸣笛声交织着，医生分作两拨，一拨去救红车一拨去救黑车，而警察则分作了三波，分头救人的及维护现场秩序的。
　　黑车司机经过众人努力后总算是被抬了出来，只是身上的衣物都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医生见状只好先进行紧急包扎处理，否则还不等到医院恐怕就要因缺血而亡了。
　　红车司机那边几经波折也总算是被拉了出来，看起来伤势并不比黑色司机轻的样子。
　　大清早的就遇到这么严重的车祸，众人内人久久不能平静，若非是警察驱赶都不肯散去。
　　救护车铃声长鸣，过往的车辆纷纷让路，为车上的患者让出一条求生之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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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现场嘈杂，因还没开始的缘故大家都在聊天赌本次的赢家会是谁。
　　余挽秋把自己捂了个严实，虽然丘衍楠不希望她陪她来但她也不能真不来不是，这可是丘衍楠近几年第一次比赛她怎么可以错过。于是她早早就买好了票学着丘衍楠的的做法坐在了最后排的角落里。
　　她没有刷小视频的习惯，可今天不知怎的就很想看，心里也慌慌的憋闷的很喘不上气，她手机里并没有下载软件于是看向一旁的林菲问“你有下载xx软件吗？”
　　那自然是有的，现在也没几个人没下载那个了吧。于是余挽秋问她借了手机看了看今日热点，热点上很醒目的写着今日平海路段辆车相撞。
　　丘衍楠今早就是走的平海路。
　　她的手莫名开始发颤，几乎到了拿不住手机的地步，她点开了视频，因经过处理的缘故车牌被打码了，可她一眼就认出侧翻的那辆红车是和丘衍楠同款的。
　　本市没有几个人开这款车。
　　“帮我打电话给楠楠”，即使她竭力掩饰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林菲一连打了五个，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观察着余挽秋的神情，莫不是丘小姐出事了？
　　“送我去第一医院”她看见视频里的救护车上印着第一医院的字样，如果真是她……
　　她真是要疯了。
　　千万别是你好吗。
　　现场热闹非凡，因快要开赛的缘故观众们早已落座，只余下几个空位罢了。最后排的两人突然起身，朝紧急通道跑去。
　　“丘衍楠，丘衍楠到场了吗？”主持人一连喊了四五次，次次都没得到回音。迟到或是弃赛的人年年都有，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的在这位参赛选手的名字后盖上个缺赛的印章，继续喊下一位去了。


第67章 真相
　　她确实没想到，在三十岁生日这天会收到这封信。
　　自宋从愉死后，她每年都会来看她，甚至于比丘衍楠来的还频繁。
　　但从未以这身份来过。
　　手指摩挲着墓碑上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的照片，低头狰狞笑着说“难怪，原来是这样”声音是喑哑撕裂的，与她素日的音色半点不同，并不好听。
　　难怪她小时候玩笑似的跟着丘衍楠喊了宋从愉一声妈妈她会惊成那样，一副听到了鬼故事一般的神情。
　　原来一切早就有了端倪，是她伪装的太好了，导致她居然一直没有察觉深究。枉她自幼与丘衍楠争这争那，原来从最开始她就失去了争夺的资格，她从一开始就被驱逐出局了。
　　她甚至连被上赛道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生父竟然是个强奸犯，而她的生母居然是被她一直当作姐姐的宋从愉。她多么可笑，这么多年仗着宋从愉的势承着丘家的情，理所当然的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触丘衍楠的霉头，看她不爽她就爽。
　　可现在告诉她，丘衍楠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甚至比她还要无辜。
　　枉她先前还觉得是宋从愉自己有女儿后偏心，哪怕在小事上都帮着她，但遇到大事比如当年的车祸，明明她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去梦寐以求的学府学琴了，可宋从愉还是选择要救丘衍楠而不顾她重伤的手，明明就差一点点就能保住了。
　　这叫她怎么能不恨呢。
　　阴暗的情绪滋长，自此后她性情大变，以欺辱丘衍楠为乐，尤其是每每遇到雨天旧伤疼痛时，那恨意就会疯狂吞噬她的理智，一遍遍让她回忆当时的情景。
　　可她的恨现在变得好荒谬，她是强奸犯的孩子，她还肯给她见到人世的机会已然是巨大的恩赐了，她怎么比得过清清白白万千集宠爱于一身的丘衍楠。
　　这又叫她怎么不恨呢。
　　甚至都没有人问过她究竟愿不愿意出世，既然不能给她正常人有的一切凭什么自作主张把她带来这个世界。
　　捏着墓碑的手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抖动。她恨不得刨开坟墓问一问，宋从愉究竟是怎么想的，死都死了，都那么多年了，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在这么多年后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可死人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一直那么以为下去，让她恨的理所当然。
　　她一脚踢翻了墓碑前放贡品的器具。都如果信里的内容是真的，那么她先前的种种表现，都是笑话。
　　可一封8年前寄出来的信，到底是真是假该如何判断呢。还有谁能证明信的内容是真是假呢。万一这是一场恶作剧呢？
　　——丘衡。
　　对丘衡，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她站起身，定定的看着因风雨侵蚀而显得又些年份的墓碑，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她走后不久，风云忽变，先是星星点点的雨到最后发展成一场暴雨，墓碑被雨水冲刷的一尘不染，一时间分不出新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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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宋从愉果然丘衡还是出来见她了。
　　二楼雅间，茶香四溢，是新摘的普洱。宋从欢替丘衡斟了杯茶说“请”
　　丘衡没去接示意她放在桌上，宋从欢也不恼顺从至极得放稳茶收回手。丘衡这才端起茶盏品了口，眉头微皱显然并不好喝，他默不作声放下茶盏等着宋从欢开口。
　　“你是我…宋从愉的初恋吗？”她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丘衡答非所问道“问这做什么？”
　　“好奇而已”
　　“这么久没找我，就为了这个？”丘衡作了一辈子的生意人，哪能看不穿她那点伪装。若非看在宋从愉的面子上他是不屑于来见她的“有话就说，我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宋从欢见状也不绕弯子了，直接了当的拿出信来说“我收到一封信”
　　丘衡眉毛一挑接过信封拆开静静阅读着其中的内容，宋从欢则是暗自观察他的表情企图能够读出点什么来。
　　可除了一开始的挑眉，丘衡就再没泄漏出一丝丝的情绪来，一点破绽都没有，真让人读不懂。
　　她忍不住问“这是假的对吧”
　　“真的”他笃定道。
　　“我是她女儿这件事，你也知道？”
　　“知道”
　　“她是被人……”强奸，才怀上我的，这你也知道？
　　“那不是她的错，她是受害人。”丘衡依旧面色不改，只有极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他此刻语速加快了“她是为了你好，才让你做她法律意义上的妹妹。”
　　一个强奸犯的女儿，足够让她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了。哦不，以她的性格说不定根本熬不到长大。
　　呵，好一个为她好，她轻蔑一笑说“为我好？那我在学校里因为所谓的早亡的父母而被人嘲笑欺辱时她在哪？我和丘衍楠出车祸时她为什么选择要救丘衍楠？就因为我是她和强奸犯的孩子？为我好，为我好就不应该生下我！”
　　’啪‘，丘衡实在是忍不住听她说这些歪七扭八的话，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她早该尝尝巴掌的滋味了，他当初就不应该听宋从愉的话骄纵着她，让她养成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性子，简直就是害人害己。
　　“学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但有一点你说的对，她是不该生下你来，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畜生。别人也就算了但只有你没有资格怪她。好既然你提到了那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在学校一向是为非作歹惯了的，别人不顺你意就被你说成是嘲笑欺负，我和从愉可没少替你处理。还有那起车祸，那是连环车祸，当时你同楠楠谁伤的重你不知道吗？要不是楠楠下意识护着你，那你早死了。她为了护着你自己伤到在ICU住了一个月才脱离危险期，从愉和我为了你到处周旋找了最好的医生来替你治手，只可惜手术还是迟了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而你呢？大家都在为了你好，你还不知足心生怨怼。”
　　“从愉也好，楠楠也好，我也好，我们一家人从没有对你不起。至于你做过什么龌龊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看在从愉遗言的份儿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
　　当年她泼丘衍楠脏水的事儿，他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前因后果，若非是丘衍楠不肯他出面处理她岂会平白遭受污名。
　　她根本配不上别人的心疼，更配不上宋从愉这么多年来的悉心教养。
　　宋从欢站起身子，弓着腰捧腹大笑，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快断气了才说“好啊好啊不愧是行商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她们，还有你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那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会过的这么痛苦！？”
　　“不知知足的人，活该痛苦。”丘衡自然是有备而来的，解锁了手机将在手机里存了很久的那张照片发给了宋从欢说“如果你还有良心，就好好看看”言毕径直朝门走。同这种人待在一处，多一秒都是恶心。
　　同今日收到的信一样无二的字迹，这足以证明是宋从愉亲手写的。这应该是专门写给她的，字迹清晰并不难辨认，开头第一句是：
　　欢欢，我是妈妈。
　　妈妈真的很爱你，请允许我以这样的方式介绍自己。
　　我怯懦又自私，这造成了你的不快乐。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快乐，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可抱歉，我无法否认的，在被侵犯后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无处倾诉几近崩溃的情况下，发现我怀孕了。在我的肚子里，有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可我的第一想法是必须拿掉这个孩子，可上了手术台我又后悔了。
　　你是无辜的，我凭什么剥夺你来到世界的权利。
　　于是，我决定，要让你看一看这个世界，我想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小孩，我会给你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可我高估了我自己，我实在是没做好成为一个母亲的准备，就这么贸贸然的带着你来到了这世界。
　　你出生时那么瘦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带走你。我日日忧思，诚惶诚恐，精神上的巨大折磨使我根本没有精力照顾一个幼小的你。
　　于是我的父母亲为了我能好好活下去，将你的户口上在了自己名下，你就这么成了我名义上的妹妹。
　　我想，比起没有父亲。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我错了，我父母亲年事已高，还没来得及等到你长大边双双离世，你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可事已至此，饶是我再后悔当初的决定也无济于事了。于是我将你接到身边来，想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丘衡是个很好的丈夫，他愿意接受你，也愿意五年内不和我要孩子。
　　我想好好弥补你，给你一个完整美好的童年。
　　可意外的怀孕打乱了我的计划，你是那么乖巧见我犹豫痛苦，竟然和我说想要一个外甥女。
　　可你不知道，这不是外甥女这是你的弟弟或妹妹。
　　楠楠出生了，她是那么可爱美好和你小时候是那么像。她的到来弥补了我一部分的遗憾。你们一起长大是那么温馨甜美，这种日子可真好。
　　可突如其来的车祸把这一切美好打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欢欢对不起，楠楠伤得太重了，我无法只能选择救她，再去替你找专家给你治疗，可还是没能把你的手治好…
　　欢欢，妈妈的痛苦不比你少，我恨不得以身相替。
　　可是，这不可能。
　　想来你看到这封信时，是收到了我另一封信了。抱歉欢欢，欺骗你这么多年。却还是自私的选择在你三十岁时告诉你这件事。
　　我很爱你也很爱楠楠，我也很想听到你像楠楠那样，喊我一声妈妈。
　　欢欢，请原谅我。
　　妈妈真的很爱很爱你。
　　信封最后的落款是，爱你的妈妈。
　　明明是黑色的字迹却红的刺眼，像是一把利刃扎进眼里。
　　真是一封恶心至极的信，那么多道貌岸然的句子，是怎么被她一笔一画的写下来的。宋从欢胃部一阵翻涌，她一把抓起脚边的垃圾桶，大吐特吐。
　　心理反感上升到了身理。
　　她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吐了好久只吐出些酸水来。她眼尾因刺激而泛红，自嘲的笑挂在嘴角。好啊，既然你那么喜欢丘衍楠，那么想听我和她喊你妈妈，那我就带她一起下去见你好了。
　　当年那起车祸没能带走她，那就再来一次好了。她可不信她能福大命大两回。
　　是吧，妈妈。


第68章 资格
　　饶是面上再强装镇定，但错拍的步子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入门后径直向服务台走去无暇顾及旁人奇异的目光，问“是不是有一个在平海路车祸的人被人来这？”
　　“有，你是家属吗？”先前联系的家属是位男性，说自己在外地会立刻赶回来，一会儿会先联系另一个家属过去。
　　碰巧的是，车祸双方的家属居然是同一人，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请问伤者里有一个是不是叫丘衍楠？”她希望听到的是否定的答案，但事与愿违。
　　“5号楼3楼，丘衍楠2号手术室，宋从欢在3号手术室。”
　　她听着后面的名字心头一紧，大概明白了车祸的原因，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人。
　　顾不上道谢震惊，她顺着护士指的方向疯跑，后面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也跟着一起跑起来。
　　直梯都不在一楼，她干脆脱了高跟鞋在扶梯上跑起来，林菲压根儿跟不上她的速度，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远远的被甩在了身后。
　　手术室正在手术中的灯光还亮着，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一分钟前她接到了丘衡的电话，他正在赶往机场得知她已经到了医院后重重松了口气没再多说。因为他知道这世上除了他就数余挽秋最为关心丘衍楠了，多说无疑是在给她心口扎刀子。
　　电话来的匆匆挂的也匆匆，大家好像都很匆匆忙忙。只有手术室这的时间被暂停了，动也不动。
　　先灭灯的是3号手术室。
　　医生从里面出来神色很疲倦的样子，左看右看像是在找家属，宋从欢被推了出来双眸紧闭头上缠着绷带，余挽秋恨恨的盯着她一副要过去杀了她的模样。
　　林菲在一旁忙伸手拉住说“丘小姐还在里面呢”
　　现在不是找她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楠楠的安危。她知道的，她收回视线闭眼佯装平静的稳住自己的心神，哪料推床的护工好像是故意的一般，那么宽的通道非要推着病床从她面前过。
　　她拳松了又紧，有一瞬间真想一拳锤上去，凭什么是她先出手术室她就应该直接死在那。
　　“余姐，灯灭了”林菲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理智。
　　再顾不得去看宋从欢，绕开病床跑至门口等待，看着医生她发现自己连开口问的勇气都没有。
　　“家属家属在吗？”
　　“在在在，在这”林菲应。
　　“病人肋骨断了三根，腿部手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最麻烦的还是头部受损，现在手术有一定风险并且患者现在就有生命危险，所以需要家属签病危通知书，你是病人的什么家属？”
　　她听着医生的话，因恐惧带来的耳鸣叫她有些听不清。她没办法镇定，早上分开时明明还是好好的，这叫她怎么接受。余挽秋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叫她右边脸颊立刻出现了四个清晰可见的指印。
　　“余姐”林菲惊呼。
　　医生皱眉说“这种情况你们做家属的心急我理解，但伤害自己是没用的”
　　身理疼痛总算是换回她的听力，她现在不想听这些无关的废话，她只想知道丘衍楠究竟怎么样了。她稳住身形说“我、我是她女朋友”说着要去接病危通知书。
　　医生拿着单子的手往缩了一下，目光考究的看着她问“你是她的意定监护人吗？”
　　见她迟迟没回答，答案便不言而喻了“抱歉，那你没有资格签字。”
　　她们祸福与共亲密无间，她却没资格决定是救还是不救。
　　厚重的无力感包裹着怒意，吞噬了她最后留存的理智，她几乎是吼着说“她的直系亲属不在这，你刚不是说了她现在有生命危险吗！？”她已然临近崩溃边缘了，这种时候耽误的每一秒都是至关重要的，她膝下一软险些跌倒，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倒了丘衍楠还能靠谁？
　　她咽下哽咽咬牙笃定道“我能担责。拜托你救救她，只要需要的不用考虑钱，直接用。保住她，一定要保住她…”
　　她什么都不想要，她只要她好好的。
　　医生见她年纪轻轻，苦口婆心道“患者面临着多重器官衰竭、严重感染，甚至是肢体残疾智力受损的风险。你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毁了自己的人生。”
　　“我能担责！我说我可以担责，什么责我都能担。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救她，我只要你们去救她！求你医生，我不能失去她……让我签字吧……”
　　什么理智什么形象此刻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已经在崩溃的悬崖边缘了，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 生同衾，死同穴。
　　言犹在耳，可说话的人此刻正与她一墙相隔在生死线上挣扎。
　　太多人因为一时的义气签字了，倘若病床上的人死了残了或有别的意外了，往往等家属来了之后第一个被指责的就是签字的人。
　　医生见她坚定不可撼动便不再劝了，患者确实也耽误不起了，拔出别在胸口袋子上的纸笔递了她。
　　她如愿了。
　　白纸黑字上多了她的字迹，那签名与她平日的字迹相比是天差地别，歪歪扭扭的每一笔都落在奇怪的点上，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太沉重了，她爱人的生命好像就在这一笔一划里被决定了。
　　手术室的灯光又亮了起来，这就代表着她又要承受痛苦了。而她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签字的权利都是她求来的。
　　她是如此无能，她能做的居然只有卑微祈求。
　　可是，拜托你，千万撑住，千万千万要好起来。我没有办法再尝一次失去你的滋味了。
　　这是一场不知道要做多久的手术，她没力气挺直脊背了，颓然的弓着身子蹲在走道里。她需要留些力气给手术结束后，那还有一场恶战。
　　或许她应该去吸一支烟，丘衍楠回来后她就没再吸过烟了。她原本就没烟瘾，她吸烟只是因为贪恋曾出现在她身上的一切气味。
　　闻着那些气味就好像她从没离开过一样。
　　“挽秋”
　　她闻声麻木地抬头，眼神里空洞洞的，像只精致的提线木偶。
　　丘衡跑的一身汗，此刻也顾不上擦了，看了眼手术室门上正在手术中的灯便知道了个大概，他作为父亲内心的焦虑担忧不比任何人少。
　　可他得撑住。
　　一路过来他反复思考，怪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他早就该去把宋从欢这个孽障处理好才对啊，怎么能够一直让她钻空子伤害他的宝贝女儿。
　　“叔叔”
　　余挽秋背手撑墙缓缓站起，可脱力的手连滑了数次，她只好用背蹭着墙一点点，一点点站起来。可她的背像似被压弯了，怎么也直不起来。
　　“没事的挽秋，衍楠出生时我找人算过，是长寿之相，她能熬过去的肯定能，肯定能的。”
　　丘衍楠是个早产儿，才出生时医生都说她养不活的。丘衡和宋从愉都不信，竭力悉心养着，取名时特意取了楠字。
　　楠是长寿之木，以此为名希望她能够长寿安康。
　　上一次那么严重的车祸她都挺过来了，这一次也请安然度过吧。
　　余挽秋点点头很坚定认可道“她一定会没事的。”
　　好在他们还有两个人可以互相支撑，他们信念一致，他们祈求一致。
　　丘衡嘴上这么说，背过身后却翻出了亡妻遗照，喃喃自语道“你可一定要保佑咱们女儿逢凶化吉，天神保佑，安然度过这难关。”
　　“叔叔”
　　丘衡慌忙地藏起手机问“怎么了”
　　“是宋从欢”
　　“我知道”丘衡将手机放入口袋里，瞥了眼手术室问“她做好手术了？”
　　“已经被推走了”
　　丘衡伸手招来助手嘱咐他去病房瞧瞧，生生死死的都不是简单的事。宋从欢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总之都不能让她如愿。
　　天降擦黑，站立太久，小腿以下已经没了知觉。周雪眉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下午时也赶着过来陪着了。
　　她的到来是余挽秋没料到的，这原本是件喜事，证明丘衍楠与她的关系得到了缓冲修复。
　　可眼下这情况任谁也高兴不起来了。
　　周雪眉来是因为忧心丘衍楠，可来了之后看到失去精气神的女儿则又开始心疼起余挽秋来。她走近如同她幼时时将她揽进怀里，捏着她的手说“别怕，妈妈陪你。”
　　母女俩难得的和谐共处了，却是因为丘衍楠。
　　丘衡礼节性朝微笑，不明白她此刻来时因为什么又代表了什么。他女儿现在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没时间思考旁的了。
　　时间又过了半小时，从下午开始边上的手术室已经做了两台手术了。
　　“吃点吧。不然一会她出来了你也没力气照顾她。”周雪眉端着饭半蹲在余挽秋深浅，一副是要给她喂饭的架势。
　　她实在没胃口，何况人少吃一餐也没什么要紧的。半抱着手臂的手无知觉的紧攥着，如果疼痛可以分享她愿意替她承受一切的疼痛。她只想看到她笑着闹着，开开心心的。
　　手术室的灯毫无预兆的灭了。
　　厚重的门开了，几人都极有默契的围了过去，医生一脸倦容驼着背摘下口罩后脸上有很明显的口罩印子。
　　处处彰显着这是一场不简单的手术。
　　“医生，我女儿她……”
　　“手术还算顺利，只是她伤的实在太重了，术后才是关键期，所以要在ICU先住上一周”
　　众人闻言都重重松了口气，好歹命是保住了。
　　只是进入ICU就意味着他们不能近距离接触丘衍楠了，只能隔着玻璃看上一眼。这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折磨。
　　“ICU探视时间时下午3-5点，你们要是想看病人就明天这个点来”医生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立刻补充道。
　　丘衡经过这几个小时后苍老了许多，从口袋里掏出早早准备好的红包就要塞给医生，嘴上则不停道“实在是感谢了医生，太感谢了”
　　医生哪敢收这钱，两人来回推让着像是在打太极。
　　要是楠楠在这肯定又要乐开花了，她的楠楠现在只能孤孤单单的住在加护病房里，要是她醒了肯定会很难过的。
　　她是那么怕寂寞的人。
　　横竖现在是看不到丘衍楠了，可能看到罪魁祸首不是吗。
　　“叔叔，宋从欢在哪？”余挽秋右手支着腰问，她的表情分明很随意语气也带着点像刚醒时才有的慵懒气息。可丘衡莫名觉得她是想提刀去杀人，并且是要将那人大卸八块的。
　　人总是要泄愤的，否则是要憋坏的。他无意再回护宋从欢，挥手招来助手让他引路。而后语重心长道“挽秋，叔叔知道你心疼衍楠。但注意分寸。”
　　别把人弄死了，稍加折磨即可。届时等她好全了，再折腾她也抗造些。
　　周雪眉了解自己的女儿，看她的神色便知道是要去寻仇的。
　　担心的提脚跟上，却被丘衡喊住说“聊聊？”小辈们有小辈们的话要谈，而他们也有他们的话该谈。
　　两家都是女儿没道理他女儿要被亲家给来回欺负的。


第69章 劣根
　　宋从欢的麻药虽过了，但因服用的药物有助眠效果所以醒来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
　　按理说醒来的不该这么快，但架不住身上疼，好像有人在猛按她的伤口。宋从欢拧着眉，口中发出些不明的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嘶”
　　她肋骨断了一根刚好没多久的腿又断了。只是她早做好了防护准备否则可不至于只伤害的这么轻。她睁眼，余挽秋的身形就映入她眼中，尤其是她的右手，正猛按着她的伤腿。
　　根本就不是梦，根本就是余挽秋在作祟，她想也没想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啊你”
　　余挽秋见她醒来，脸上挂着要吃人的惊讶表情问“你也知道疼的？”脸上是笑着的，而手上的劲则用的更重了。
　　她被摁的生疼，甚至能感觉到断骨被摩擦的滋味，饶是如此她也不肯在余挽秋面前泄漏分毫的软弱，咬牙红着眼瞪她，好似如此便能分担疼痛。
　　突然她眸色一亮，嘴角因兴奋的控制不住的抖动，是从胸腔开始往上爬的笑，顾不上疼痛，瞳孔缩小，目光笃定尖锐道“她死了？她死了是不是，所以只有你来，丘衡那老东西去给她买墓地了是吧，好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好戏，咳…咳咳哈哈”
　　她又咳又笑的，眼角挤出几滴泪来，不知道是因兴奋还是疼痛。
　　余挽秋不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好似听到到骨头摩擦支架的声音。
　　这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测，剧烈疼痛变成了兴奋剂刺激着她的感官和神经，无声笑变有声她仰脖笑着好像见过信后的不满沉郁就此一扫而空，死了好啊，死了好啊。
　　就让宋从愉在地底下看看她着干干净净的女儿被撞成稀巴烂的样子吧！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死的好！你们所有人都该去死！”宋从欢不顾肋骨上的伤口，猛地坐起来摁住余挽秋的手，血渗出来沾满两人的手。她眼底血丝盘踞，手上青筋凸起。
　　她们痛苦她就开心，所有人都会记住她的。
　　——错误。
　　如果从她出生就是错误，那么就让这错误坐实。
　　“怎么样，她是不是我被撞不成人样？哈哈……哈哈”她把重音落在‘我’上，凸显着这句话的中心。
　　她安然的躺会了床上，享受着属于她的胜利光环，一个胜利者是不需要张牙舞爪的。
　　余挽秋抽出自己的手，对于手上的血迹很是嫌弃在被子上来回擦拭着，她面无表情的问“怎么，就这么想博取人关注？没存在感了一辈子是这样的。”
　　这句话戳中了宋从欢的心窝子，她暴起吼道“你都不知道，你的心上人从小是怎么被我欺负着长大的，包括五年前她抄袭的事也是我一手策划的，丘衍楠她就是个蠢货，蠢到把密码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哈哈哈……她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她。”
　　“真可怜，到现在都分不清是讨厌还是嫉妒。承认吧，你嫉妒她都快嫉妒疯了，她拥有你想要的一切。而你，只是只臭水沟里的脏老鼠”
　　宋从欢被她几句话戳的表情扭曲。但转念一想，丘衍楠死了啊她被骂几句又不痛不痒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哦，可是脏老鼠撞死了你的小天使。”
　　“是吗？”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是吗，为什么她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那么严重的车祸不可能不死的，余挽秋肯定是骗她的。
　　“假的都是假的，哈哈你还想骗我？才哭完鼻子吧就跑来找我了吧？少自欺欺人了，赶紧去跟丘衡一起给她买墓地吧！”
　　余挽秋原本要走，闻言折返反手甩了她一巴掌。这一掌半分力都没收，宋从欢被打的身子倾斜重重倒在床上。
　　耳鸣之余，听见像从鼓里传来的声音说“先想好自己葬哪吧。”
　　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了，宋从欢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哑然失笑说“比起我，该操心墓地的人是你才对吧哈哈哈哈”
　　肋骨断了的人，连呼吸都是疼痛的，更遑论这样的大笑了。可疼好啊，至少证明她还活着，而丘衍楠呢，死了下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至于她葬哪？她才不在意身后事呢，生前她就要搅合的大家都不好过。居然编织这样一个谎言骗了她几十年。
　　等她腿好一些，她就要亲自去宋从愉的墓碑前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一想到从今往后能去宋从愉墓地祭拜的女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就想笑。
　　从小丘衍楠就抢不过自己，长大了也依旧如此。争来夺去，小命都没了吧。
　　余挽秋也笑了，看小丑一样看她。
　　不过是秋后蚂蚱罢了，又能蹦跶几天呢。
　　她不清楚宋从欢究竟为什么这么恨丘衍楠，血脉亲情在前她居然能狠心痛下杀手，而且时候毫不悔改，出口的字字句句都恶毒至极。
　　同样的条件长起来的人，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挽秋，你先去看听听医嘱，我年纪大了不如你记性好的”丘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看他的样子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了。
　　她自然听出丘衡话中的意思，想必他是有话要和宋从欢单独说，不便有外人在场。
　　她原本也想走了，她并不想知道她们之间的龃龉矛盾。
　　她只关心她的楠楠。
　　之所以来这一遭，无非只是想看看宋从欢伤的重不重，若不重她再添些也是可以的。
　　要她痛要她悔要她生不如死。
　　比起伤上加伤，更恐怖的是永远也不会好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伤的伤。
　　不是吗。
　　他们有所顾忌不忍下手，那就她来。
　　“定好墓地了？”宋从欢笑嘻嘻的问“我想想，嗯…是不是在宋从愉边上。母女还能有个伴儿挺好哈哈…”
　　她吐了口唾沫，是红色的。
　　丘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很从容甚至还翘着二郎腿。宋从欢原以为他会扯着自己的领子用尽他知道的脏词儿把她骂的体无完肤又或者是直接上手。
　　这么松弛的氛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她收起咧着的嘴角，端坐起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丘衡不紧不慢开口道“信你也看了，从愉的苦衷你也了解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但衍楠是无辜的。”
　　“我就不无辜吗？”她瞪着眼反问。
　　她才是这世界上最最最无辜的人，无辜的被生下来无辜的被搞上乱七八糟的身份。无辜的要为另一个人退让。甚至连名字都是那么可笑那么随意，好像只是为了强行证明她和宋从愉的关系，就像是要一辈子依附在宋从愉的阴影下见不得光一样。
　　从小的家长会，她以姐姐的身份去参加时在想什么呢。她被别的孩子指着鼻子骂无父无母时她又在想什么呢。
　　是在心疼她，还是在担心她自己，有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儿，忧心于有朝一日被人发现她。
　　若非是宋从愉又当又立想要听她喊声妈妈，她恐怕终此一生都不会知道真相吧。
　　可她需要母亲的那些时刻呢，宋从愉不还是美美隐身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理直气壮的说：我是她姐姐。
　　她受的那些委屈憋闷就这么算了吗？
　　太可笑了。
　　她还不如不知道呢，至少还可以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去挑衅丘衍楠。而现在呢，她和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哈，还是有区别的，老鼠是没办法开车的。
　　宋从愉又笑了，看笑话似的看向丘衡问“帮别人养女儿养到这么大，你就这么喜欢喜当爹。其实你呢就喜欢养别人的孩子，以此为乐？”
　　丘衡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无语无力，他是实在想帮忙解开宋从愉和她之间的疙瘩。但现在他也是实在不想讲道理了，宋从欢实在是太会作死了，现在若是换了另一个人不冲上去打她一顿都算是好的了。
　　有一半的劣质基因整个人就没救了难道是真的吗，宋从愉是多么善良温和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冤孽。
　　“我从未承认过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是说其实是你很缺一个父亲？”丘衡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的耐心并不多，他是强压着怒意在同她心平气和说话的。当宋从欢说出那番之后他就知道他说再多都无济于事了。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丘衡抬手理了理衣服偏头向身后说“让他进来”
　　她攥着被子，第六感疯狂鸣笛报警。将要进来的的那位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丘衡怎么可能允许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好消息是她的第六感很准，坏消息是事与愿违。
　　“她就是你的女儿”助手在外面指路说。丘衡后退了半步，往事不可究他从未想过他此生会见这人，就是这人作恶一次，害他妻女如此。
　　可如今他却成了能制裁宋从欢的那把利刃。可他并不想祭出这把利刃的，即使是今天进这扇门前，他仍心怀希望他甚至希望宋从欢能够幡然醒悟，能够怀着悔悟心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可她是天生的坏种，怀柔手段对她毫无用处，最有效的手段是以暴制暴。
　　“你别过来，滚滚出去！”宋从欢把手边能丢的一切都砸向那人。
　　杂乱无章的姑且被称作头发的东西盘踞在他脸上头上，破烂成碎布条的衣服和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都不需要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恶臭味。
　　——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她爸爸。
　　她真的是要疯了。丘衡怎么敢的啊，这是宋从愉的耻辱也是他的耻辱不是吗，他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人弄到自己面前啊。
　　“丘衡你别以为随便找一个乞丐就能蒙住我，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允许让这种带给宋从愉人生污点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做戏也做的真一点好不好！？笑死了。”
　　人类的笑可以表达任何情绪，而此刻宋从欢则在以笑来掩饰她的恐惧。
　　因为她看到了丘衡攥紧的拳头和紧绷的脸，这都是他怒极时隐忍的表现。
　　‘乞丐’一瘸一拐地终于走到她身前了，用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欢欢，我、我是、爸爸”他因强奸罪坐牢五年出来后跟不上社会又去行窃误杀了一个路人又被判了无期徒刑，前两年才刚被放出来。
　　第一次被判刑时他就听说了，当年他强奸的那个女人居然替她生了一个孩子，一个水灵灵的姑娘。
　　他有心去找那女人，可不知她是搬家了还是怎的，那么大一个人居然销声匿迹了。
　　第二次放出来后，他已年迈，自然更想找到当初的女人和孩子，白捡的女儿不要白不要，找到了他后半辈子也算有了着落。
　　他几经辗转打听到了她们母女的踪迹，可始终有人在阻止他，导致他怎么也见不到女儿。
　　如今好了，有人将他送来了，他伸手要去摸宋从欢的脸，后者则是疯狂后退，她手边能丢的东西都丢完了，如今只能往后缩，可病床能有多大呢，她还断了腿，那只肮脏带着恶臭的手离她越来越近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触上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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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偷提前更新一章!（所以周二不更新了）


第70章 神迹
　　“啊——，滚，滚开，别碰我，贱人死乞丐脏垃圾滚啊！”
　　“都是假的，彻头彻尾，统统都是假的。你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她真是要疯了！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或许是这结局令宋从欢很不满意，她一开始是口不择言，之后是撒泼打滚，最后变成现在这幅沉默麻木的样子。
　　她疯了，疯的理所当然。
　　她所有的骄傲自信都被生父所推翻。若当初没有丘衡庇护，失去了宋从愉打点的她早就被生父缠上了，哪里还有时间去钻牛角尖。
　　她死也无法接受生物学的父亲是这幅模样。
　　而以为后半辈子能有依仗的她的生父，没想到自己的出现居然会刺激得自己唯一的女儿直接精神失常，想来这是对他此生作恶的惩罚，崩溃的倒在地上滋哇乱叫。
　　他失去了支撑着自己的唯一念想，他怎么去指望一个疯子去赡养他。
　　见状，他恬不知耻地爬向丘衡，祈求他看在多年养育宋从欢的情分上能够给他一笔钱，往后他自己照顾女儿不再麻烦丘家了。
　　他心里想的什么，丘衡自然一清二楚，且不说他不会给钱，就算是给了他，这笔钱也不可能有一分是落在宋从欢身上的。
　　这种人，已然失了人性了，为了自己什么都能做出来。就算是把正常的宋从欢交给他，下一秒会遇到什么都未可知，更别说是疯了的，恐怕等着她的只会是万丈深渊。
　　丘衡提脚踹翻了他，居高临下斜眼看他说“你要感谢法律，能够让你活到现在。今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忘记你还有一个女儿的事，否则你会怎么死我就不清楚了。”
　　一个二进宫的罪人，年逾半百无一技之长，是很难平平安安活着的。
　　兴许都不用他动手，他就会自寻死路。
　　-
　　“你怎么这么贪睡呀，都睡了大半个月了还睡不醒。别人是冬眠你是春困，直接把春天睡没了。小懒虫。”
　　丘衍楠离开ICU后她就开始一天削一个苹果，从一开始的削一小段就断开到现在能保证果皮完整一条。
　　等楠楠醒来就可以给她削漂亮的苹果啦。
　　苹果皮随着她指尖的动作缓缓增加，长长一条在空中晃来晃去的，像条丝带。这大半个月的时间丘衡、周雪眉、余献冬等等等等人，都来轮番劝她回去休息，可她不肯。
　　要是楠楠醒来看不见她，会伤心的吧。
　　没有人能说清她什么时候能醒来，所以也就等于任何时候她都有可能会醒来。
　　病床上的人，好像感受不到时间流动般，安安静静地躺着，毫无回应。
　　“你还记得之前带你去的面馆吗，奶奶问我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去了，是不是她做的面不和你胃口，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嗯等你醒过来之后我们去吃面吧。”
　　“先前院子里的植物被我清干净了，我悄悄种了杜鹃花，我原本打算花开时给你一场盛大浪漫难忘的求婚仪式的。现在满院子都开满了，你再不醒来花季就要过了。我们的婚期就又要推迟了。所以，不要睡了，快醒醒。”
　　泪腺早就哭至干涸，丘衍楠在ICU里住了14天。
　　14天里只有每天下午能有半小时隔着玻璃探视的时间。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她多希望自己能够替她分摊些痛苦。现下最难熬的日子已经熬过来了，接下来都活慢慢好起来的。
　　“对了，先前你不是说想要养只小狗吗？我选了一只金毛，长得非常可爱。你再不醒来可就要错过它的童年了，小心它以后跟你不亲。”她语气带着点点威胁，可又怕她伤心，于是改口说“不过我还没给它起名字，等你醒来后起好不好？”
　　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可以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楠楠最怕寂寞了，往日都是她说的多，现在终于轮到她啰嗦了。而且呢，她逃都逃不开。
　　所以要是嫌我啰嗦，就快点醒过来吧。
　　窗外有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飞来飞去很热闹。
　　余挽秋开了窗，切了几小块苹果放在窗台上。
　　这段时间她变得很迷信，固执的相信一切能带来好运的东西，不肯错过任何一丝机会。
　　她极熟练的说着吉祥话“喜鹊喳喳叫，好事要发生，保佑楠楠早点醒过来”
　　喜鹊或许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面对食物喳喳地叫个没完没了，落入她耳中便像是好运降临。
　　“挽秋”
　　那几位富婆朋友这段时间也没少来，其中看不好她们二位的人，现在见余挽秋日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丘衍楠也渐渐没了初始的怒气。
　　尤其是冯悦将个中曲折同她们说了个分明之后，她们已经开始心疼她了。
　　若是丘衍楠现在是好端端的站在这，必然少不了她们一顿数落。这么好的对象去哪里找呢，居然还撂挑子跑走。
　　“医生怎么说？”李婷婷问。
　　“还是老样子，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杜雯向来眼窝子浅，还没开口呢就泣不成声了，哽咽着说“我们可是约好的，我结婚时候你要当伴娘，我不管你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再结婚，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呜呜”
　　余挽秋分明是最痛苦难过的那个，却收拾好心情反过去安慰说“快了快了，楠楠听见了吗，大家可都在等你，不要贪睡了。”
　　冯悦见她这样更不好受了，眼神示意李婷婷先把杜雯带走。她们是准备来看看丘衍楠并且安慰安慰余挽秋的，现在反过来算个什么事儿。
　　真是本末倒置了。
　　屋里少了哭泣声和两个人后病房倒显得空旷了。或者说，她不醒，哪里都是空旷的。
　　她又晃神了。
　　“挽秋你在听吗？”
　　“不好意思，我…”
　　“没事没事，我是问如果衍楠一直不醒你要怎么办？”冯悦看着余挽秋的状态，知道她已是强弩之末，强撑着罢了。
　　这是极现实的问题，毕竟生活不是理想国度，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有期限的没有谁能一直具备对未知时间等待下去的勇气。
　　毕竟谁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而余挽秋对她的爱情保质期又有多久呢。两边都是她的好朋友，任哪一个过得不好她都会难过的。
　　余挽秋自然明白冯悦的意思，像这种话说不好就容易两边得罪，冯悦是把自己当真好友才会说出口的。说不定她为了说这番思量了好些天。
　　“我可以等。放心，我已经习惯了等待。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不是吗，至少我可以天天看见她。”
　　她把自己的欲望放的低低的，这样她就可以晚一些崩溃或者永远不崩溃。
　　她需要理智，让她能够做出合理的判断。
　　冯悦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她是痴儿也不为过了。天又何苦叫她们这对有情人承受这种痛苦。
　　冯悦几人来了又走。
　　日月换值，新月转而挂上枝头，被轻薄似纱的雾半掩。她把病房的灯熄灭了，丘衍楠不喜欢睡觉时亮灯的。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薄凉的月色透过窗台打在地面上的反光以及…仪器的光亮。
　　她登上几个月没看的微博，点进丘衍楠的主页，看她学着别人说辞转发自己的微博。
　　真是个不省心的人。
　　她从她主页一条一条转发了她转发她的微博。如此深夜，久无动静的余挽秋的微博突然变得如此活跃，那些嗷嗷待哺的粉丝们自然是立刻上线。
　　结果一条原创微博都没有，统统都是转发的一个像是粉丝的人的微博。
　　难道是粉丝福利？
　　可没道理只转发一个人的啊。这人看起来就是个鹦鹉学舌的，转发的内容都是复制粘贴的。
　　循着蛛丝马迹找出真相本是侦探或警察的独门秘籍，可现在为爱发电的粉丝们也深谙此间门道了。
　　众人犹如闻香出动的昆虫，火速分析被转发微博的人的真实身份。
　　而余挽秋则对后续发展毫不在意，放下手机静默坐在窗前，描摹着丘衍楠的轮廓。
　　以前她很想丘衍楠这样乖乖地躺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能跑能跳是多好的事。
　　“我刚刚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可我不想告诉你，你要是好奇，就等你醒来后自己去发现好不好？”
　　“我好想你…”哽咽颤抖，她双手握住她的手抵在额上，贴切感受她的存在“我好想好想好想你，就当是为了我，快醒醒好不好？”
　　夜阑人静，情绪如潮汐起伏的海浪般，层层递进。她竭力维持的平衡快要被打破了。
　　是人就会有欲望，控制欲望是神该做的事。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她渴求神迹的降临。
　　白天和黑夜于她已经没有任何含义了。她不醒来她的天就永远不会亮。于黑暗里踽踽独行是她这段时间来最常做的事，清醒的痛苦着，被剥夺了睡眠的权利。
　　“你替我把觉睡了，有没有想好怎么补偿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要补偿我了。”
　　“嗯…那就罚你醒过来吧”她在心里默数1、2、3，睁眼，期待着期望的事能够发生。
　　“你这小气鬼”
　　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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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连发三章直通结局～诸君若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抑或是至我微博留言（微博：清澈如许yeah）


第71章 花海
　　第二十九天。
　　喜鹊们已经被她连日不间断的喂养养熟了，见她开窗便知道乖乖凑上来等投喂了。
　　今天的水果是梨子，水份很充足。她特意拿了一次性盘子装好才递给它们吃。
　　她照例说着“喜鹊喳喳叫，好事要发生。保佑楠楠早日醒来。”
　　说完她笑了，觉得自己好像动画片里的巫婆。或许在听不懂人语的鸟儿眼里，她会不会是个奇怪的生物，喂它们吃食时回回都要念魔咒。
　　真是魔咒就好了，便能言出法随，愿望成真了。她不着边际的想，她还不如真是个巫婆，至少能明码标价，用什么去兑换她醒来的机会。
　　比如用嗓音去兑换双腿的小美人鱼。
　　喜鹊们这次吃完梨子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继续站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好像下一秒就能有好事发生。
　　她收回一次性盘子，将垃圾收拾完一并丢入垃圾桶里，见丘衍楠身上的被子被污脏了一小块。她自责地取来湿巾轻轻擦拭，怎么连给她干干净净的环境她都无法做到。
　　黑色的不明污渍吸收湿巾上的污渍后越擦面积越大，转眼就到了适才三倍的面积。
　　人情绪积攒到极限时并不会立刻崩溃，往往都是被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所击溃，数日来积压的憋闷在此刻爆发，她习惯在人前隐藏情绪，所以哪怕是最亲近之人都未发现她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为什么，她怎么会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
　　她宛若失去最后一丝支撑的大楼，轰然坍塌。
　　丘衍楠听着她的道歉，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她一直都有知觉能够听到外界的一切声音动静，可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她听到了余挽秋说的所有话，她很想给回应，却连睁开眼睛看一看都做不到。
　　她宛若身处一团巨大棉花之中，无论碰触哪一边使多大的劲都徒劳无功。任她大喊着回应，却无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恐惧，自己再也无法醒来，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直至老死。那她的秋秋要怎么办呢，她再也无法看到爱她和她爱的人了吗。
　　这就是生不如死吗。
　　而此刻，她清晰感受到了余挽秋情绪的失控。她已经到临界点了，她如果再不醒来，余挽秋恐怕会疯掉。
　　她的身体凭什么她控制不了。
　　她想回答她想告诉她没关系想让她知道她全都听见了。她闭上眼不看一切，铆足劲儿往外冲，没有边界即是出口。
　　小指痒痒的，有什么物体攀附而来勾住她，极轻微的拉扯感。
　　丘衍楠过于虚弱了，光是撑开眼皮和移动手指就耗光了她所有的气力。比起声音肢体接触更能证明她的存在，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选择消耗更大的方式。
　　“我都、听见啦”你没有做白用功，一字一句我都听的清清楚楚，是你的坚持才令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醒来。她才醒来，嗓子既哑又沙，几乎听不出她的本音来。
　　这段时间余挽秋听到了太多的幻音，一次次的失望叫她痛不欲生，可每每听到她又忍不住去听去信，能被骗也是好的，至少那一刻是开心的。
　　可这次不同，她感受到了丘衍楠在触碰她。
　　一滴积蓄已久的泪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既期待又克制，唯恐希望又落空。
　　“我也、很想、你，很、想”想到每想你一次就揪团棉花，想到揪下来几万团小棉花。
　　是真的，她真的醒了。
　　喜欢是不顾一切的吻而爱是警醒又克制，想贴近但更担心她的伤势。
　　余挽秋又哭又笑的，抬手摸她的脸颊说“幸好，你赶上春末了，我差点儿就要讨厌春天了。”
　　好在，万物生长，你也苏醒了。
　　她无辜的眨眨眼问“那我如果一直不醒来呢”
　　“那四季我就都讨厌”她很少说这种孩子气的话，想来是真被她吓着了。
　　丘衍楠咯咯地笑，没笑两声就皱眉咳嗽，真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了，短时间内她恐怕都失去了大笑的权利。余挽秋比她还紧张，忙要伸手按铃呼叫护士。
　　“咳咳我没、没事，就是有点疼，你帮我呼呼就好了……不要、不要叫护士，我想跟你单独呆着，我好想你的，想看看你好不好？”
　　“你亲我一口好不好？”她得寸进尺的问。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因为它落在了她耳侧，私密的耳根处。
　　一个人的醒来，两个人的生机。生意盎然的春天，生机在你四周疯涨，连带着枯涸的我也沾染上了活力。
　　春天好，春天是真好。我想说的是，你好，你最好。
　　略低于体温的唇贴在耳根，她能够感觉到丘衍楠有力的心跳，具有节奏的，动听程度胜过此间一切音律。
　　“好啦，还是要叫护士来看看，以后我们时间还很长，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真是动听。
　　“方长是谁？”丘衍楠问。
　　真是烂俗的笑话，但烂俗的笑话也可博美人一笑。
　　余挽秋真是秒懂她的意思，特意绕开她的身体拍了一下被子说“没有白睡这么久，这么重的伤看来都好全了，都能开玩笑了。”
　　“哎哟哎哟，殴打病人了”她立刻哀嚎起来，好像那一巴掌是真拍着她了一样。太逼真了，余挽秋都开始动摇了，摸摸刚才拍过的位置，空空如也。
　　根本就是在演戏呢。
　　她鼻头又有些发酸了，真好，能看到她淘气嬉笑，真是再好不过的日子了。
　　万丈深渊还是光明之处，统统只在她一笑之间。
　　医生检查过后感慨她能有目前的状况真是奇迹。手术是第一关，醒来是第二关，接下来的康复便是第三关。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但关关难过关关过，且有爱在前开路。
　　二人相视一笑，谢过医生后丘衍楠迫不及待开口问“我还要多久可以出院啊？”
　　“最起码还要在医院住一个月”
　　“那我可以出去吗？”
　　答案自然是不可以，最起码要等伤口好上一些才行。
　　伤总会好的，可花期不等人，才醒来的人又开始发愁了，愁愁愁，直上眉头。
　　如是倚床叹息了半月，天天问余挽秋：花谢了吗？花还在吗？花还好吗？
　　潜台词是，我想出去。
　　可怜她如今是个不能自理的断腿人士，连下床都要人帮扶才能实现。
　　大部分的事情，表面上不行但本质是可行的，前提是你能够自己承担后果。
　　这段时间为了能够早日出院她配合度极高，谨遵医嘱，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是听话的不得了。
　　她是真想看花，想看余挽秋为她种下的花。尤其是她知道杜鹃花的花语后就更迫不及待了。
　　那是她的秋秋在想她告白呀，说：她是属于自己的。
　　实在是太浪漫了，她就是这样，只知道闷声做大事！
　　被可怜兮兮的小狗眼轰炸了十几天的余挽秋终于败下阵来。将丘衍楠裹得严严实实之后带着她回了家。
　　她想象过开满花的院子的样子，但她编织的画面输给了实景，这远比她想象的更热烈。
　　好一片粉色海洋。
　　盛开到极致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播着的花香充斥着她空荡的身体，连日来居于病房内的困顿登时飞散。
　　种满院的杜鹃花是她赤忱不遮掩的爱意的实质化，轻舟已过万重山，往后都是好日子。
　　她欣喜又心疼，不知她昏迷的那段日子里，余挽秋看到这片花是怎样的心情。若是她没看到那她该有多痛苦。
　　“秋…”她回头，哪还寻的到那抹倩影“秋秋，你进房了吗？”
　　“砰”丘衍楠被吓的一哆嗦，顾不上看向声源便看到漫天的彩色小丝带飘洒而来。
　　仿佛就是向她奔赴而来的。
　　不，就是向她奔赴而来的。
　　有几条丝带乖巧的落在她腿上，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字。
　　厚重的衣服束缚了她，有些艰难的伸手去够，只见其上写着：曾以为爱是要为你抵挡一切风雨，如今才明白共同面对的可贵。
　　另一条则写着：我懂了，所以，能否邀请你以后同我风雨与共。
　　余挽秋藏在门口观察，见她看完了内容，踩着坚定步子走到她身前。
　　绒质戒指盒被她的汗水打湿，黏在掌心。明知她不会拒绝却还是忍不住要紧张。
　　配着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bgm，丘衍楠泣不成声道“呜呜…我愿意…”
　　果不其然还不等她拿出戒指，丘衍楠已经哭着喊着同意了。
　　“呜呜…你快去二楼床头柜最下层柜子最里面找一个黑色小盒子，帮我拿下来”
　　“好一会儿帮你拿，现在呢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好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有一阵风过，吹来比适才还浓郁的花香。
　　她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就要这么倒在余挽秋的眼眸里。
　　“我我！”…不争气的舌头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打结！她忙不迭伸出手来，让余挽秋能够方便的将戒指套入她指上。
　　这么迫不及待呀…
　　不过，她也是呢，甚至比她还急不可耐。
　　“姐，麻烦你去帮我妻子取一下她的黑色小盒子，在二楼卧室左边床头柜最下层。”
　　我妻子。
　　呜呜，好动听的三个字！
　　等一会儿，姐，哪个姐。姐现身了，赫然是余献冬本尊。她心里苦，被妹妹抢先了不说还要当跑腿的。
　　显然现场藏着的不止她一个，亲朋好友陆陆续续从房里走出来，其间还有扛着专业摄像机在拍摄的。
　　丘衡老泪纵横，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他女儿真是长大了啊，都要娶老婆了！
　　所有人都在为她们高兴，她们被祝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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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家铲掉的地种了杜鹃花哦～（至于生菜，是种在楠楠家的院子里啦）


第72章 始终
　　余献冬按着指示找到了正确的床头柜，但忘记了是在第几层。只好一层层打开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是瞳孔地震，双眼皮都深了不少。
　　实乃医美奇迹。
　　她看着第二层满满一抽屉的粉色盒子，其中不乏有两盒拆开的，还有些若隐若现的小玩具存在。
　　不是，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丘衍楠这边的柜子里，不应该谁经常在上面就在谁那边吗。她们家的就都在林好那边……咳呃不是，那只是她暂时不会，以后就都在她那边了。
　　余挽秋是怎么回事，太不争气了！
　　生气归生气，她倒还记得自己上楼的使命，翻到最下面一层总算是找到了她口中的黑色小盒子。一看形状就知道里面是对戒了。该说不说，这俩还挺有默契，居然都准备了戒指。
　　看来‘蓄谋已久’的不止是她妹妹。
　　手握盒子下楼，突破围着她们的众人将盒子交付至丘衍楠手中。余献冬趁机剜了妹妹一眼，真是恨铁不成钢她们老余家的怎么都这么不争气，尤其是余挽秋之前居然还骗妈妈说……真是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这一眼落在余挽秋眼里就是羡慕嫉妒恨，她乐呵呵地挑眉手搭在丘衍楠肩上。
　　她捏着盒子说“对不起秋秋，我现在实在是跪不下来，可我也想让你知道这不是你单箭头的奔赴。戒指打好很久了，不知道她的主人愿不愿意戴上它呢？”
　　尘封许久的黑盒被开启，跃跃欲试的戒指终于得见天日，迫不及待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向所有人宣告它们的意义。
　　“我愿意”
　　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了，我愿意。
　　“帮我把袖子挽上去些，不然拍起来不好看！”
　　“会着凉的”
　　“现在都是夏天了！就一下下嘛不打紧的”
　　“不行不行，换个角度，这朵花比较好看！”
　　“快快快换戒指”
　　丘衍楠乐不可支地指挥着，今天不拍到她满意恐怕是很难收场了。
　　-
　　不同于此处喜悦的气氛，医院里查房的护士看着如无一人的病房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不是她那么大一个病人呢！？哪去了？没有轮椅她能去哪？
　　家属呢？
　　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到底跑哪去了！
　　-
　　果不其然，回来之后二人接受了护士好一番批评，她们都低着头不吱声连肩膀都在颤抖。护士见二人这样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了，吓得她们哭了，忙改话头说“总之下次不能这样了”言毕满意离去。
　　殊不知下一秒二人便相视而笑。
　　“你再说一次，说我是你妻子”丘衍楠戳戳她胳膊道。
　　“老婆”
　　！
　　犯规了！谁教她的！
　　“……再喊一次”
　　“老婆”
　　她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电视剧里的那些人为什么听到对方喊自己老婆会笑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了，因为此刻，她压根压不住嘴角，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她有老婆了！
　　拍照不容易，事后选照片更不容易，尤其是从上百张照片中选出最好看的那张，无异于大海淘金。每一张都想法，不然一天发一张吧，发完之后她也差不多好全了，她们就去度蜜月，又拍很多很多照片。
　　发不完根本发不完的呀。
　　千挑万选的，终于选好了两张，上传至朋友圈发送。喜滋滋的点开微博，决定也发一份。不开不知道，一开消息已经99+了，连粉丝都多了不少。
　　难道被盗号了？不应该啊……
　　点开了最上面的几条，内容统统一致在问她是谁，和余挽秋什么关系。
　　她跳回到微博关注页，因她这微博只关注了她一个，所以现在满屏都是余挽秋转发她微博的动态。
　　无论是她真心还是鹦鹉学舌的每一条微博，余挽秋统统都转发并用心回复了。
　　她手一抖，险些没拿住手机。特关心的提示弹了出来，是余挽秋发新微博了。右指轻触屏幕，小提示放大至整屏，是她们双手相叠戴着婚戒的照片，背景是那片杜鹃花。
　　文案是：今天拥有了新身份。
　　怎么回回都是她抢先呢，她输入了几个字转发了微博后丢下手机，大喊“我的老婆呢！！我的秋秋老婆呢！！”
　　她那酷爱闷声干大事的秋秋老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出来，左手蒙上她的眼，在额上落下个轻飘飘的吻后道“在这呢。”
　　丘衍楠扒下她的手，余挽秋的长发没了，剪至齐肩，看样子是她自己剪的，末端长短不一像狗啃的。
　　“好看吗，新发型”
　　但论发型是不好看的，但配上她的脸又是能说好看的。
　　“你去抽烟了？”
　　…剪头发和抽烟有什么关系？
　　丘衍楠贴近她唇边闻，没有烟味，有抓起她的手闻依旧没有。
　　“我还以为你被火机烧了头发，不然怎么突然想到自己剪头发了？”
　　被她神奇的脑回路逗笑了，半气音道“想试试新发型。”
　　其实不是。
　　丘衍楠昏迷期间她曾向佛祖许愿，但求她能平安醒来，她愿往后余生但行善事不求回报，倘若余生不够，那便死后来赎。
　　她只求她的平安。
　　现今她如愿了，为表心诚，断发明志。
　　但这些就不必告诉她了，平白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
　　丘衍楠不知道余挽秋为她的醒来发了这样的愿，她现在有的只是羡慕，她因做头部手术头发被剃了一大块，现如今还没完全长好呢，还挺难看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是什么时候吗？”好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在酒吧，我对你见色起意。”嘿嘿。
　　“不对”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后我让你陪我去放风筝吗？”
　　“当然记得，还是我手把手教你的！”
　　那天的风都在撮合她们，该起时起该停时停，给了她们好大一个亲密相处的机会。
　　平躺在支好的帐篷里看蓝天白云，微风灌进裤管，微凉。
　　分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躺在方寸之间垫子上，外界的嘈杂都被摒去，只留下她们的静谧空间，看似是因不经意的触碰而牵上的手，却叫两人都心跳加速。
　　眼在看天，心在看她。
　　心照不宣的贴近，肌肤相亲，彼此心跳声纠缠，诉说着无人知的情动。
　　如此，胜过鱼水之欢。
　　默契转头，相对视之下，眼底盛放着新鲜的爱人，唯有你。
　　回忆总叫人深陷，余挽秋晃晃头，整理思绪道“那可是你第二次亲自教我了”
　　“第二次？”她困惑。
　　“很早很早之前你就教过我了，在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她原先想着，要让她自己发现，若是只剩她一个人记得那就不让她知道了。
　　可现在，她想占据她更长的人生，要她知道，在更早之前她们就已经认识了。
　　而她们二十岁时的见面，该叫做再重逢，她始终相信再遇见是因为牵着她们十数年的红绳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们。
　　或许你是见色起意，可我不是，我是蓄谋已久。
　　日久经年却被保存完好的杯子，静静立在床头柜上。
　　丘衍楠迷茫起身，尘封的记忆，像缺失拼图的画面，循着她的深思，逐渐有了模糊的雏形。
　　风筝，草地，河流。
　　那些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声音。
　　“——居然是你，怎么会”她捂嘴，顿时觉得无颜面对余挽秋了。
　　如果她早知道她是那个小姐姐，那她绝不会以那种轻浮的方式让她认识长大后的自己的。
　　“怎么，我叫你失望了？”
　　“怎么会！是我……是我叫你失望了”她那时为了营造自己时情场高手，举止轻佻又落俗，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脚趾扣地。
　　怎么，那逼就非装不可吗。
　　好在余挽秋没有因此而嫌弃她，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继捂眼后是捂唇，她侧靠贴近，鸦羽在脸上打上一片阴影，原本发亮的眸子变顿时黯淡下去，余挽秋嘴角向下不太赞同道“你长成现在这样很好，我很欢喜。所以我不想听见任何人说我妻子的不好，包括她本人。
　　你要记住，妻妻本一体，说你不好就是在说我，你希望我被人说不好吗？”
　　她被捂住了唇不方便开口，于是只好点头再摇头。意为她知道了不会了。
　　真听话，余挽秋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脸颊，实在是太可爱了。
　　-
　　同性绯闻依旧是热议话题，而在国内大环境下能不顾一切直接公布的则少之又少。
　　虽二人一直绯闻不断，但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原本就模棱两可，说是亲密的姐妹情也并无不可，只要正主没露面点头称是，那就不算实锤。
　　即使是很早之前她们之间就有过实锤，可总有些人不信，还在辩解。
　　哪料当事人之一的正主这么刚，直接发微博了。
　　底下还有不信邪的粉丝在洗，说女孩们之间送戒指是很正常的事，好姐妹之间接吻什么的都很正常。
　　直到另一个当事人转发了微博，并附上了雷神之锤。
　　那么先前那些被转发的微博便有了解释。继此，该微博号的主人也被扒了出来，是丘衍楠。
　　余挽秋登上了热搜第二，而力压在她上面的则是丘衍楠转发她的那条微博：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妻子。
　　她将自己的归属权交给了她，她是她的妻子，在一片花海中你说你属于我，那么此刻我也在万众瞩目下说我属于你。
　　这下彻底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污言秽语及祝福尊重参差不齐的出现在她们的评论区。
　　两个当事人早已料到这情景，看着被打爆的电话，和疯狂弹出的各种通知。默契的抛掉电子设备，开着车追着春日的尾巴去露营了。
　　生活终究是自己的，人生苦短三万天，若是时时刻刻想着旁人的看法那还要不要活了。
　　她原本想着等这回比赛拿奖后再公布，可惜参加不成了。
　　人想自己的冤屈洗净时，总想着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可什么时候才算最好的时候呢。与其费尽心思盘算来盘算去，不如直接了当的说她没做过并丢出证据。
　　愿意信的人总会信，而不愿意信的人，哪怕是让他亲眼目睹他也不会信的，还能找出很多奇怪的说辞说服自己。
　　何苦来哉，她早就知道了，慕她盛名而来的人只愿见证她的辉煌，好似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可是人就会失败，或早或晚，或大或小。
　　跌跟头时，才最能看清人心。
　　所以呢，随它去吧。她已有自己的引路人，哦不，应当是伴侣人了，她们会携手前行走所有的路。
　　随着被公布的各种证据，网上的舆论又多分出来一波，磕cp的，恐同的，两人各自的粉丝以及各自的黑粉，跟大乱炖似的。
　　骂归骂，但之所以人之初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能争执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人是有良心的。
　　先前丘衍楠施以援手得以保全工作的张巧思及先前被资助过的阿婆等人都站了出来，将她们所做的事都发布在网上。
　　当然依旧有人以阴谋论，但也不乏有相信的一部分人。
　　眼看事情没有要结束劲儿，余献冬和丘衡莫名默契出手花钱降了热搜。
　　人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别的事情所吸引，感情生活是她们的私事，不应该被放大讨论。
　　不过黏糊劲儿上头了，想让大家都知道也是有的。问题不大，有她们收尾，只要她们幸福快乐就好。
　　春意未尽，空气中已有夏季的气味。花草皆盛，骄阳当空，树影婆娑。
　　只可惜她腿脚尚不便利不可肆意穿梭。
　　余挽秋放风筝的技术依旧拙劣，急的丘衍楠恨不得站起来帮她。
　　最后二人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即余挽秋背着丘衍楠，充作她临时双足。
　　要么说善书者不择笔，饶是如此苛刻的条件风筝也在她的操控下稳稳上升，颇有直入云霄之感。
　　带着体温的握轮被交付至另一双手来掌控，已经站稳脚跟的风筝不需要过多气力与之纠缠，只需要在必要时拉扯一把。
　　“你可要握紧喽”
　　“嗯，握紧了”
　　她这只野风筝，终于不用再畏惧野风了。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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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一路追读至此的朋友们。


第73章 题外话
　　想了很多版结局，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始于风筝终于风筝。
　　因你我的执着，才使少年时的自己不至遗憾。
　　楠木生于秋，同时也在点缀秋。
　　无论何时她们都是彼此命运最好的安排。
　　这也是她们名字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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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分感谢大家这四个月来的陪伴。
　　打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用一种不当比喻来说，我有种失恋的感觉（哈哈）
　　甲方是我的第一本书，有许多不足之处，感谢一路来大家的包容与理解（鞠躬.jpg）
　　秋秋和楠楠的故事在此告一段落，但她们之间的故事依旧在继续。
　　之后不定时（应该）会有番外掉落，诸君若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在评论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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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阅读愉快，生活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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