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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绕
　　作者：YH白七
　　源名：反绕
　　标签：双女主,现代言情,校园
　　主角：何昭妍,柳箐沐

简介：“初与君识未敢言，河绕碧柳迎笑颜”
　　在那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少女的心无比的明媚，她的万千思绪都被另一颗心吸引住了，少女驻足在角落里，远远观望那一张巧笑倩兮的脸，微凉的风却将少女蠢蠢欲动的心掀起了一阵阵热浪。
　　……
　　“我们邂逅于深秋，初春再会，四季永续更替，我们却始终在盛夏驻足。”
　　【be噢！！！】


第1章 庆幸是你们
　　22年的夏天异常的热，虽然有风吹过，却丝毫没有凉意。少女蠢蠢欲动的心被热风掀起一阵热浪。
　　6月17日，何昭妍迎来人生中第一场大考—中考。但这对她并没有太大的触动，不能说是大概，而是她肯定自己摸清了自己的底，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的文化。
　　初一的时候她满怀信心，觉得自己靠三年拼搏一定会拼个出人头地；初二时，数学和物理的双重打击让她变得十分抬不起头，好像是一场失败的恋爱就此终结，只有何昭妍的单方面付出而已，再无挽回之路；初三时的她，干脆做一头吊死在树上的老牛，任凭风吹雨打。
　　6月28日，查询中考成绩那天。何昭妍不明白自己为何还是会有一丝紧张的心情，不出所料，何昭妍得了个B1。乾坤未定时你我皆是黑马，而现在，何昭妍马都不马。
　　6月29日，初中班主任发了群通知，让同学们到指定地点拿取自己的毕业照和中考成绩等级表，何昭妍一收到消息就立马出发了。见到初中毕业后再次相聚的同学们，何昭妍跟他们互相打着招呼，然后拿到了东西就又匆忙回了家。
　　到家后何昭妍拿到成绩等级表定睛一看：总等级B1,语文A+;数学B；英语A。表上只记录了语数外等级，其他副科就没有透露了。
　　务新市每年中考的等级规划都不一样，去年B1等级的还稍微可以被务新三中录取，可能是何昭妍运气差了点，刚好务新三中今年A以下的都不收了。
　　好不容易填的志愿里一个私立学校要收她，学费却太贵了，父母可能要砸锅卖铁才能供她去那里读，何昭妍果断放弃了这所学校。干脆一点，读个职高算了，何昭妍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依然有些犹豫。还记得中考前，她还在和自己的好朋友说什么：
　　“能读普高就最好读普高，别去读职高，学习风气不好，会在里面荒废三年的。”没想到自己如今心里第一想法就是读职高。
　　好死不如赖活着！读个职高，学一个拿手专业，以后要是没考上大学还可以出来靠专业混口饭吃。而且就算交了巨款上普高，万一哪天自己实在承受不住学习的压力就此颓废，那还不是照样高中生涯打水漂。
　　在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心里安慰下，何昭妍入读了务新市职业高级中学。
　　7月1日，何昭妍的父亲带着她去了市职高的招生办报到。
　　“姓名？”
　　“何昭妍。”
　　“中考等级和各科等级？”
　　何昭妍没有回答，而是从衣服兜里摸出了一张表，她递到招生老师的眼前：“老师，这里，请您过目一下。”
　　招生老师左手接过那张表，右手依然在电脑上打着字登记何昭妍的个人信息。他瞟了一眼表上的内容，没有特别多的在意，正准备登记下来，却又注意到了什么。他清楚的看到了表上的字：B1……看到字母B和数字1，招生老师的眼镜下滑了半截，镜片与他的鼻孔对齐。他眼珠子往上一转，愣愣地盯着何昭妍。
　　“初中毕业学校？”
　　“务新市第一中学。”
　　听完后，招生老师的表情比先前还夸张。不知道是在为学校招到了务新一中毕业的学生而高兴，还是在为何昭妍来到职高而感到惋惜。
　　登记完一切之后，招生老师递给了何昭妍一张学校的宣传单：“你看看这上面的专业，你有没有感兴趣想读的？”
　　在来报道之前，何昭妍就和姐姐何溪桉商量过，她觉得自己对小动物之类的感兴趣，所以想学畜牧专业，何溪桉也大力支持何昭妍所愿所想。于是何昭妍指着宣传单上的“畜牧兽医”说：“就畜牧专业吧。”
　　招生老师看她选了畜牧兽医专业，满脸忧愁，他大夸海口地说：“畜牧这个专业本科分数线很高啊，就业面也不是多广，你再考虑考虑一下？”
　　何昭妍纳闷了，明明问自己对哪个专业感兴趣，现在自己选择了却又遭到疑似阻拦的迷惑操作。
　　父亲听了招生老师的说法，也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犹豫着要不要同意何昭妍自己的选择。
　　这时招生老师连忙插了一脚进来：“你看电子专业，这个适合你，就业面广还好学。”
　　父亲看向何昭妍问：“怎么样呢你觉得？我看这个旅游专业也不错，学好了以后出去当个导游环游世界。”
　　看到父亲这么说，招生老师又立马附和：“对的，这个旅游也是可以的，就业面也还不错!”
　　何昭妍有点犹豫，她不想学旅游，原因是旅游班应该一般女生居多，男生就像珍稀动物一样，容易勾心斗角。她可不想到时候被卷入到宫斗剧里当群演，最后还落得个人人喊打万人唾弃的结局。
　　“有女生比较少的班吗？”
　　“那就只有电子了，机器人班也可以。”招生老师推荐过去推荐过来，就是始终没有推荐畜牧班。
　　父亲决定不再插入何昭妍的选择里，他问了问何昭妍：“想学哪个？看你自己决定啊。”
　　何昭妍还是犹豫，却最终做下了选择：“电子吧。”
　　“好！”招生老师答应得很爽快，欣喜表情若隐若现浮在了他脸上，他立马登记了下来。
　　回了家，刚高考完的姐姐何溪桉就问何昭妍：“怎么样？有没有畜牧专业？”
　　何昭妍无奈回答着：“有是有，不过我选了电子专业。”
　　何溪桉听到回答，表情由好奇和激动瞬间变为了疑惑和不解：“你感兴趣的不是畜牧吗？怎么选电子了？”
　　何昭妍一五一十的把招生老师的原话告诉了何溪桉。
　　何溪桉更加不理解了：“听他吹吧，他自己以前是学畜牧专业出来的吗？谁说畜牧就业面不广了，学了畜牧出来，你说不定还能自己开宠物医院。而且你既然对这个专业这么感兴趣，干嘛要因为本科分数线高而放弃啊，朝着兴趣努力一把不行吗？姐姐相信你可以！”
　　何昭妍在姐姐何溪桉苦口婆心的开导和鼓励下，再一次掉进了犹豫的陷阱里，“那我再想一想。”
　　经过不断思来想去的两天时间，何昭妍毅然再次作出了最开始的那个决定：畜牧兽医专业。
　　真的是站在了悬崖边边，何昭妍差点就因为人数够了进不了畜牧班了，是有一个同学才报到完进了畜牧班，突然又说不想读了退学后，才让何昭妍阴差阳错的获得了这个名额。
　　在职高这种现象很常见，才报道完的第一天就有人退学，他们的父母怎么劝都劝不动。
　　“读不读又怎么样，反正都是职高，来混日子的罢了。”很多家长听到自己的孩子这样说，恨不得一脚把他们从北冰洋踹到大西洋，但奈何这都是不切实际的发泄情绪的想法。
　　何昭妍倒不觉得自己会有这种退学的想法，她害怕担心的是校园霸凌，她怕自己会在新的学校遇见新的霸凌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从前她就听长辈们说过职高风气不好，全是小混混社会人，不学无术，连鱼龙混杂的地方都算不上。染头发的抽烟喝酒打架的样样不漏，给人一种小型夜场的感觉。
　　“那些普高的学生至少还是比职高学生有一定优势，有一定的高等教育。这种学校都会发生校园霸凌，更别说职高了。你看职高里的那些二牛子，染的什么污秽气，校园霸凌事件怕比普高多得多啊！”何昭妍脑海里回荡着某些长辈们说的这种话，这也是当初何昭妍排斥读职高的最大原因。想想以前小学初中经历过的那些痛苦难忘的事，何昭妍就更加感到后怕。
　　时间随季节的推移来到了9月1日，怀着忐忑的心，何昭妍跟着母亲来到了市职高报名。
　　还没走到校门口就是一幅人潮汹涌的水彩画，何昭妍和母亲完全是被挤进学校的。
　　操场一圈都摆满了桌子和凳子，每两张桌子之间都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分别写着班级，还有一些热心的学长学姐帮到来的高一新生提行李。
　　何昭妍和母亲四处张望，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刻有“高一畜牧班”字样的木牌。母亲带着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来到了班级面前，并且见到了班主任。
　　“你好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眼前看起来四十五左右的女教师笑脸盈盈热情地问，旁边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教师右手执笔随时准备登记。
　　“老师您好，我叫何昭妍。”何昭妍礼貌回答了。
　　“原来你就是何昭妍啊，我是李迎，你的高中班主任。”
　　何昭妍听完心里不由得一惊：为什么是原来？难道李老师认识我？
　　出于礼貌，何昭妍微笑着说了声李老师好，接着又写下了其他自己没有被登记的信息。
　　“我看你是住校对吧，那边是领床上用品的地方，”李老师用手指了指升旗台右边的那栋楼，“看到没？1—1教室门口。”何昭妍顺着李老师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确认找到了方向，便和两位老师说了再见，拉着母亲一起前往1—1教室走去。
　　“这就是我们班那位中考等级B1的同学。”李老师盯着何昭妍和母亲远去的背影，然后炫耀一般地跟旁边的男教师说着。
　　“报名字班级。”
　　“22级畜牧班，何昭妍。”
　　“等我找一下啊，畜牧班…何…昭…妍…找到了。你的寝室在A栋7—7，就是我左手边挨着实训室这栋楼。”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何昭妍的床上用品给了她。
　　“好的老师。”
　　领完床上用品之后，何昭妍便和母亲一起往寝室走去。
　　7楼对于何昭妍来说简直比蜀道还难，母亲帮她拿着床上用品，她自己提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7楼。
　　进了寝室后，里面的室友们都在自己整理东西。何昭妍突然觉得自己挺丢人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母亲帮着她一起收拾东西。
　　铺好床放好生活用品之后，母亲对着何昭妍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在学校好好的。”
　　“好。”何昭妍嘴上轻松答应着，心里却五味杂陈。开心的是自己终于远离了父母，能摆脱他们的唠叨随心所欲了；相反的是父母不在身边，要是遇到什么事也不能及时的联系他们，比如校园霸凌之类的，自己该如何应付。
　　看着母亲逐渐淡去的背影，何昭妍眼里有说不出的忧郁感。
　　“叮”，消息声从手机里传来，何昭妍打开手机，微信弹出了消息“李迎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紧接着的是一串一串的昵称，群聊名称“务新职高22畜牧”，一共只有35个人。
　　又有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李迎。”
　　然后就是一堆昵称发送红玫瑰表情的消息，顺带附上一句“好的。”
　　“同学们，我们教室在2—15，靠近食堂的那边，同学们要是收拾好了寝室就可以先去把班级找到。我这边忙完了就去看看同学们。”
　　何昭妍也回了个好的，就把手机关上走出了宿舍。
　　走近教室门口的时候，何昭妍心里越发紧张，不知道都会是什么样的同学。她一个人在教室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哎呀怕什么啊，三七不管他二十一我先踏出这一步再说吧。
　　进到教室后，她看到只有几个男生在教室后面围着打游戏。何昭妍也没有去理会，随便找了第二排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啪啪打字：
　　“妈，我到教室了。”
　　母亲几乎是秒回的：
　　“这么快？有没有同学在教室呀？”
　　“有的，只有几个男生。”
　　“哈哈哈好吧，你自己在学校好好的，要好好吃饭少看点手机好好听课，学习认真点，下午多久上课呢？”
　　何昭妍直接跳过中间几个“关键词”，回答母亲最后一个问题：
　　“下午班主任要来，具体上课时间不知道。”
　　“好的，那你先看着书吧，别闲着。”母亲似乎忘了学校还没有发书下来。
　　“嗯嗯会的。”何昭妍以敷衍的语气结束了这段对话。
　　她打开了短视频软件，无精打采地刷着视频，直到同学一个个的来得越来越多。
　　班主任李迎来了，她戴着眼镜优雅地踏进教室，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同学们，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李迎，教大家英语。”班主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大大地写下了“English”这个单词。写完之后她将粉笔轻轻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她躬着腰撑着讲台，继续说：“我就直接进入话题了啊，我们畜牧班人本就不多，我任课的班级也少，所以管理你们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这三年里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跟你们奉陪到底，当然，出了意外……开玩笑呢，哪有那么多意外。”
　　这番话引得同学们纷纷嗤笑：“这不说了当没说嘛？”
　　“所以！”班主任突然抬高音量，看了一眼正在议论的同学们，“就请同学们对老李多多指教。”
　　“接下来我说一下规矩，由于你们才到我们学校来，开学第一周就不收你们手机了，让你们适应适应新环境，可第二周…我就要帮你们保管手机了，那些喜欢跟老师玩小把戏的同学，收收你们的小心思，其实老师都懂……”
　　何昭妍听规矩听得直犯困，这些规矩她从前在务新一中就已经听了不下十遍百遍，可奈何她又不是班主任的嘴，停不下来，她只好直勾勾地盯着班主任，硬生生的像吸精气一样把规矩吸进了宕机的大脑里。
　　发书的时间，班主任出门接电话去了，她委托了一个叫孙熙的女生清点班上人数。
　　孙熙令何昭妍特别注意，她一来到班上的时候，就一直不断地在接电话，直到班主任来之前她都没停过。
　　孙熙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画了一脸浓妆，看起来特别成熟，给何昭妍一种社会姐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孙熙接触得太近。
　　除了何昭妍和孙熙以外，班里还有四个女生，全都坐在靠窗边的那两排，像是四人小组。刚刚孙熙点名的时候，何昭妍大概知道了她们分别的名字：
　　坐在第二排里面位置的，长得高高瘦瘦扎着高马尾看起来特别文静的叫秦苏议；秦苏议旁边的是宋琦，一副呆呆的样子；第一排披着长发笑着跟同桌讲话的是安嫣含；安嫣含的同桌，披头到肩的叫万恙。
　　何昭妍心里觉得：除了孙熙，其他四个女生看起来都很好相处的样子。她认为自己应该先跟这四个女生打好交道。
　　一下午没上课，眨眼间就到了晚饭时间。
　　何昭妍本来是拿了碗来打饭的，但是自己没人陪又不愿意一个人去食堂打饭，她打算去找班上那几个女同学的，可奈何自己脸皮又太薄不好意思去。
　　她只好拿出了提前准备的充饥的面包，坐在位置上看着小说吃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被啃了几口的面包：何昭妍你就吃吧吃面包，吃不死你。
　　而此时坐在自己位置后面的男生也刚好打完了饭走进教室，他径直走到何昭妍后面的位置，然后坐下开始端端正正地吃起了饭。这时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何昭妍此刻无比尴尬，连空气都安静了好久。
　　不说话一直这样吗？何昭妍最不喜欢待在这种氛围里，她鼓起勇气转过去问：“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好像太唐突了，何昭妍又改了话术：“啊不好意思啊，就，就我们两个人，怪尴尬的……”
　　“我叫林晟。”男生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昭妍，何昭妍也眨巴眨巴眼看着他。
　　林晟看起来矮个矮个的，却用了一个大碗盛饭。
　　“你不吃饭不饿吗？”林晟突然冒出这句话，何昭妍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只能苦笑着回答：“嗯…没事不饿。”主要是没人陪我去打饭，后面这句话何昭妍没有说出口来，她觉得实在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同学吃完了晚饭走进教室，何昭妍便不再转过头与林晟搭话了。班主任也走进了教室，为同学们张贴了课程表。
　　“同学们，这是这学期的临时课程表，我们前几周先用到这个。”
　　何昭妍看了一眼：晚自习是语文—自己的白月光学科，中考好歹也是考了个A+的等级，想到这儿她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
　　“好了快上晚自习了，同学们认真上课啊，我们班语文老师罗老师可谓是才华与美貌并存的，大家一定要好好听老师讲！”班主任丢下这句话就匆匆跑出了教室，因为她也要上旅游班的晚自习。
　　何昭妍静等着铃声打响。
　　“叮——”
　　“同学们好！”铃声和一道女声同时传来，一位看起来四十五左右的女教师抱着书本优雅地走进了教室，“我姓罗，罗春安，我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何昭妍看出罗老师气质不凡，穿搭也很高端，是那种网络上典型的有钱的英语老师类型，可罗老师却是教语文的。
　　开学第一节语文课，罗老师并没有上，而是让同学们一个个起来做自我介绍。轮到何昭妍的时候，她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接着就是孙熙。孙熙站起来大大方方的样子，却又有一点吊儿郎当：“我叫孙熙，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她是笑着介绍自己的，露齿的那种笑，笑容明朗不失风度，说起话来也十分温柔，声音响亮清脆。
　　何昭妍突然间感觉她也没那么不好接触了。
　　或许本就不应该把别人想得那么不好。
　　晚自习结束，何昭妍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到宿舍，这时候已经有四五个室友回来了。
　　7—7宿舍里一共有12个人，其中有两个形影不离的女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除了何昭妍和那两个女生，剩下的都是旅游班的。
　　室长叫周宸，她很热心，看到室友们一个个回来了，她会笑着打招呼。
　　“我们寝室的人都来齐了吧？”周宸边问边清人数，“嗯，来齐了。”
　　“那你们谁先去洗漱？”周宸又问。
　　“我们吧。”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女孩子一起开口了，紧接着她们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就去了公共卫生间。
　　“女生都没有独立卫生间，服了。”一个刚上完厕所的旅游班室友抱怨着，何昭妍起初也没在意那么多。
　　正当她准备上床放背包的时候，熟悉的嗓门就传入了她的耳里：
　　“何昭妍在不在这里？”
　　何昭妍扭头一看，是孙熙。孙熙也看见了何昭妍，她笑着径直走向何昭妍：
　　“来昭妍，我们加个微信，方便一些。”
　　孙熙的笑容就没停过，何昭妍也腼腆地对孙熙笑着，然后互加了微信。
　　“我的寝室在6—7，你们的正对下面，有事可以来找我，”孙熙说完抛了个媚眼，“宸宸，多照顾照顾我们班何昭妍。”下面这句话是孙熙对周宸说的。
　　“熙熙你放心！”周宸很肯定地说着。
　　与何昭妍，周宸都说了再见，孙熙便离开了7—7。
　　原来孙熙和周宸之间认识，她们两个从小学就是好朋友。
　　何昭妍觉得孙熙能有这么持久的友谊，而且再从她刚刚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来看，应该也很好相处。
　　何昭妍突然有点羞愧之前心里对孙熙不好的想法。
　　第二天上课，何昭妍就见到了所有老师。他们的专业老师，是一个矮小矮小的可爱女孩子，大概才二十五，名叫陈思琪。
　　数学老师也才三十六岁左右的样子，是个幽默风趣的男老师。他的数学课何昭妍没有一节是听不懂的,何昭妍觉得自己的数学好像又有救了。
　　在这些老师的教学下，第一次月考，何昭妍以年级第三的成绩惹得班上同学们刮目相看，而她离年级第一仅差一分。班主任李迎知道后，逢人便夸何昭妍的好。
　　何昭妍也下定决心不辜负老师和家人们的期望，自己也不自暴自弃自毁前程。
　　说起来何昭妍还是有点不习惯住校。
　　不是说室友对她不好，相反，她很喜欢自己的室友们。
　　有一次，何昭妍从上床爬楼梯下来，脚没踩住打了滑，要不是有旅游班的两个室友接住自己，估计自己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她们还关心地问何昭妍有没有事，有没有扭到脚。
　　晚上回到宿舍，何昭妍也总是会和室友们聊很多天。
　　“你中考什么等级啊？”一个抽着烟的室友问何昭妍。
　　“B1。”何昭妍很没有颜面地委婉说了出来，可室友的反应反倒让她很震惊。
　　“B1啊？这么高为什么还来这儿读书啊？”室友立马扭头向窗外吐了一口烟圈，然后用手遮住嘴扭头看着何昭妍问着。
　　“啊？”何昭妍有点懵，“务新三中今年不收A等级以下的了，其他学校学费又太贵了，还是这儿适合我。”何昭妍像是在想着什么，边想边说的。
　　“啊？好吧。”室友替她感到惋惜，“你这个成绩明明可以上普高的，在这里感觉只会荒废你的才华。”室友又向窗外吐了一口烟圈。
　　听完室友的话，何昭妍平静地笑着说：“没事，我也就那个样子。”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波澜起伏。
　　在7—7宿舍里，何昭妍可以轻松地和室友们相处。她们会一起聊八卦，打游戏。在游戏里遇到没有素质的玩家时，她们会一起向那个玩家献上“亲切衷心的祝福”。宿舍打扫卫生她们也从没有过争吵，各自有各自的分配任务。她们还会给何昭妍编各式各样的头发，可以说是个个都心灵手巧。
　　何昭妍想要退宿的原因是环境太差了，她们宿舍在7楼，要是想要洗热水就必须到底楼的开水房接水，接完又要提着一桶水爬7楼。平时头发油了身上痒了也没有地方洗，女生宿舍都是公共卫生间，在大澡堂没开放之前，洗澡的地方甚至都只有一块布挡着。
　　何昭妍询问母亲的意见，她希望母亲能同意自己退宿。
　　在何昭妍苦苦哀求下，母亲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走读协议何昭妍找秦苏议询问了申请方式，因为秦苏议是女生中唯一的走读生，她应该知道怎么弄。
　　何昭妍加上了秦苏议的微信，社恐立马开启紧急战斗模式。她直接开篇点题开门见山地问了秦苏议，秦苏议也是秒回了何昭妍，并且详细地给何昭妍说了操作步骤。
　　……
　　“谢谢啦！”何昭妍礼貌地表达感谢。
　　“不客气。”秦苏议回复，又补了一句，“顺路的话，以后放学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何昭妍爽快地回答了好，接着就开始整理走读协议需要的东西。
　　成为走读生之后没几天，学校就对宿舍进行了大整改：同班的在一个寝室，如果人多了分配不完，再视情况而定。何昭妍以前的凉席也送给了以前旅游班的一个室友。
　　现在班上走读生有四个，每次进学校之前他们都像外卖员一样提着大包小包，何昭妍和秦苏议都已经被保安眼熟了。不过也因此，她俩跟班上同学的关系打得更好了。
　　换座位时何昭妍换到了孙熙旁边，班上座位是中间三人一排，两边两人一排。何昭妍和孙熙在中间第二排，跟她俩坐一起的是一个叫沈务同的男生，他看起来很清秀，像那种文静的女孩子。跟他接触了一段时间，何昭妍大概了解了他的性格，觉得他三观也很正，自然而然的，何昭妍与他成为了朋友。
　　离开学也过了两个多月了，班主任也大概了解了同学们，决定选一选班上的班委干部。何昭妍毫无疑问就被选为了学委，孙熙成为了团支书，而班长是早已经被选好了的。
　　班长叫祁程，是班上同学们之中唯一满了十八岁的。祁程觉得自己能更好地辅助班主任管理班级，所以自告奋勇当了班长。
　　祁程长得也挺帅，声音也很好听。他会弹吉他，经常在三十分钟的大课间活动里拿出他的吉他边弹边唱，所以就惹得很多小迷妹来教室门口张望，校园表白墙里也有很多表白他的人：
　　“墙墙，表白高一畜牧班经常坐在教室弹吉他的那个男生，好帅啊。”
　　“墙墙，高一畜牧班那个吉他男有联系方式吗？想求！”
　　“墙墙，请问高一畜牧班qc有女朋友吗？”
　　……
　　随处可见都是想要祁程联系方式的人，这不仅没有让祁程高兴起来，反而给他带来了很多伤脑筋的事。
　　祁程的前女友是旅游班的一个女生，自从她知道这些事后，她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观察祁程生活的一点一滴，每次经过高一畜牧班门口，她就会奇葩地拉着她的好朋友大喊祁程的名字。祁程很多次都在她和她朋友经过时“砰”地一声把教室门关上，可这还是无济于事，窗户并不能隔音。
　　有次她又经过时，直接跟着朋友一起大喊了一声“畜牲班”。祁程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让那两个女生滚，言语威胁她们别再靠近，后来好几天都没再见过那两个女生。
　　听说学校最近要搞什么大合唱活动，校领导吩咐每位班主任在班上统计想参加活动的学生人数。
　　班主任接到消息之后就立马到班上进行了询问，可是除了祁程，没有一个愿意去的。
　　“为班级挣点分嘛同学们！”班主任李迎激励着大家，可还是没有响应她的。
　　“何昭妍吧？”一道若隐若现的男声传来，又似乎响彻了云霄。
　　正在发呆的何昭妍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回过神来，她四处环顾是谁在喊自己的名字。
　　“何昭妍唱歌也挺好听的。”清脆的男低音，无疑是祁程。
　　何昭妍立马转过身去，双手在祁程面前乱舞着，试图阻断他与班主任的沟通：“诶不是祁程，你别乱点人啊！”可是看起来对祁程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可以说是零影响。
　　班主任李迎也在此时发话了：“昭妍，既然是班长祁程推举的你，我想他一定觉得你可以的，你也就来吧。”
　　好的，这下何昭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垂死病中惊坐起，惊坐起后死得彻底！
　　除了何昭妍和祁程之外，秦苏议和班里另一个男生也加入了。有秦苏议的参与何昭妍突然觉得没那么尴尬害怕了。
　　由于合唱活动需要用到手机，班主任就特批了另一个男生可以短暂地将手机保管在他自己那儿。而何昭妍和秦苏议是走读生，祁程是班长，所以他们三个的手机一直都是由自己保管的。
　　晚上，合唱团老师把各班参加合唱的同学拉了一个群，并且简单介绍了合唱活动的内容。
　　群里的人也是社牛的夜猫子居多，深更半夜都还有一串接着一串的消息发来。何昭妍受不了了直接开启免打扰模式，然后美美地睡上了一晚好觉。
　　第二天一起床，何昭妍就发现自己的手机有几条来自凌晨两点的消息，是秦苏议发过来的：
　　“昭妍，你快看群里吵起来了，我们班和旅游班的。”
　　“祁程和之前经常来我们班的那两个女生吵起来了。”
　　“还有其他班的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
　　“那两个女生骂的好脏。”
　　似乎是看见何昭妍没有回复自己，秦苏议心想着她应该睡着了，发的消息到这儿便没了下文。
　　何昭妍双眼朦胧，她看着有些模糊不清的聊天界面，像是在敷衍地回复秦苏议：“怎么了？那两个女的又作什么妖？”
　　不一会儿便收到了秦苏议的消息：
　　“好像是我们班那个男生觉得群里的人发消息太吵了，就抱怨了几句，然后那两个女生就直接开骂了。”
　　“这是怒火没地方烧吧，我看她俩就是单纯想找祁程的麻烦，不知道怎么挑起战火时，刚好我们班那个男生的一句抱怨，她俩就趁此借刀杀人。”
　　何昭妍说的就好像武侠小说里心机叵测的反派一心想干掉主角。
　　“那怎么办？”秦苏议接着问。
　　“先去学校看看祁程怎么说吧。”
　　秦苏议以“OK”结束了与何昭妍的聊天。
　　“黄豆吃多了喜欢哔哔还爱窜稀。”
　　何昭妍刚一踏进教室就听见了祁程的骂声。
　　“诶诶诶，别给我的黄豆安上‘吃多会窜稀’的标签啊，不背这锅。”何昭妍打趣着，其实她并不喜欢吃黄豆。
　　“那两女的怎么骂你的啊？”何昭妍走到座位上放好书包，然后转头问祁程。
　　“嘁，她俩骂人嘴巴就没干净过。”祁程一边说一边从手机里翻出了自己保存的聊天记录，“呐，你看。”
　　聊天记录里，两个女生骂人基本没离开过“妈”字。
　　何昭妍没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大概浏览了一下：“啧，她俩这么喜欢别人妈妈啊，是自己没有吗？”
　　“骂我就算了，还带着我们整个高一畜牧班骂。”祁程想到自己以前跟这两个女生打过交道，就感觉晦气满身爬，火烧都烧不走。
　　“她俩不一直喜欢这样吗?”何昭妍狠狠共情祁程了。
　　“这合唱团我不去了，”祁程又说，“除非那两颗老鼠屎被铲走。”
　　“不是祁程，你不去不行啊！”何昭妍很震惊，“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放弃自己的意愿啊！”何昭妍蹙了蹙眉，急切劝着祁程。
　　“要不跟老李说一声？看老李能不能为我们撑个腰？”秦苏议这时提了意见。
　　的确这种事不如交给老师处理，在不能使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时候，自己上场现身说法不仅不会息事宁人，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好了，何昭妍宣布秦苏议是军师。
　　“我支持，这个时候老师可能才是那个下马威，我们本就有理，总不能到最后还给我们记个大过吧。”何昭妍又向祁程微微抬了抬头瞪了瞪眉问，“你觉得呢？她们看不惯，想要踢掉我们的位置打鱼晒网，那我们就让她们鱼死网破。”
　　祁程听着有道理，便答应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苏议你在这等一下。”
　　何昭妍与祁程匆匆忙忙刚一踏出教室门口，班主任李迎就走了过来。
　　“怎么了昭妍祁程？这么急是要来找我吗？”被班主任说中了。
　　“嗯…是的李老师。”何昭妍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说得清楚，她干脆直接让祁程给班主任看聊天记录。
　　“李老师您看。”何昭妍一边指着聊天记录，一边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经过。
　　班主任李迎知晓后气不打一处来：“咦，真是的，这两个女孩子，我平时上她们班的课感觉还多听话的。”
　　“下节课我没课，她们班主任刚好跟我一个办公室，我到时候去说一下。”
　　得到班主任李迎撑腰的态度，何昭妍和祁程也算卸下了一个担子。
　　可谁知道那两个女生被她们班主任批评了之后，死活不承认错误，还反咬一口。
　　班上的同学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有几个脾气大的男生都想抄家伙直接去干了，好在被孙熙劝阻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男生申请进群，让何昭妍把自己拉进去：“没事，到时候你就说是我把你手机抢了的。”
　　何昭妍同意了，她把那个男生拉了进去。
　　“是她骂得最狠吗？”那个男生指着其中一个的微信向何昭妍确认着。
　　何昭妍点了点头，接着那个男生在群里艾特了那个女生，之后一顿猛烈地输出。
　　晚饭结束文娱活动时间，班里参加合唱团的四个人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还有孙熙和那个男生。旅游班骂人的那两个女生也在，其中一个像是刚刚哭过。
　　两个班的班主任商量着怎么处理这件事，组织合唱团的老师这时候也来了。
　　何昭妍首先出头指出了那两个女生骂人的问题，其中一个女生激烈反驳：“那你们班这个男的还不是骂了我们的，骂得死难听。”
　　那个女生拿出聊天记录给两个班主任看。
　　嚯，这么快就把聊天记录截好了？何昭妍一惊。喜欢这样玩是吧，还爱来一出“粮草未动，兵马先行”是吧。
　　玩玩玩，演演演！我让你玩，我让你演！何昭妍在心里狠狠地把这两个女生揍了一顿。
　　“你们两个骂我们班长怕不比我们这个男生骂得好听啊。”这时孙熙站出来开口了，也示意何昭妍把聊天记录拿给老师看。
　　何昭妍对着两个女生轻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很难惹人注意的笑，像是在说：“喜欢欠欠的挨点打，那我们就让你们得偿所愿。”她按着孙熙的示意，翻出聊天记录递给了两个班主任看。
　　通过一对比，确实那两个女生骂得更难听。
　　她们骂人的记录里，全是不堪入目的字眼，而祁程也只是稍微骂了两句。旅游班班主任仔细看着聊天记录，甚至还有一些词汇是他意想不到的恶心。
　　看完之后，旅游班班主任抬头凶着眼前两个女生：“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又瞟了一眼聊天记录：“我实在想不到，这么龌龊的词会是从你们两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人家班长没狠狠骂你们是因为他有素养，考虑到你们两个是女生。人家这个男同学虽然也有错，也骂得狠，但是因为你们自己太变本加厉了，所以人家才忍无可忍。”
　　其中眼睛红红的那个女生不断啜泣，另一个女生则一边听着训斥，一边露出可怜巴巴却又不以为意的表情。
　　“你们自己想想，嗯？”旅游班班主任呵斥着，声音很大却也没说得多狠，“等会儿你们两个自己去别人班向所有同学道歉，听到没？”
　　两个女生若隐若现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妥协了却又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
　　“先给这个班长道个歉，态度诚恳点！”班主任下马威在此发挥作用了。
　　“对不起祁程！”两个女生弯着腰给祁程道了歉。
　　“那我也道个歉吧，”畜牧班另一个男生也开口了，“对不起。”是对被他骂的那个女生说的。
　　晚自习，那两个女生在高一畜牧班的教室门口徘徊了很久才唯唯诺诺地进去道歉:
　　“畜牧班同学们对不起，我们已经深切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们不应该说话没有分寸口无遮拦，让你们受到我们无端的辱骂，实在抱歉。”说着说着，眼红的那个女孩子情绪崩溃，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班里很多同学想偷偷拿手机录下来，记录下这个女孩子的“光荣时刻”，说白了就是黑历史，却被孙熙阻止了：
　　“拍别人的那些人过分了哈！收敛收敛你们的性子，别到时候把事情闹大。”
　　孙熙是好声好气地说的，同学们也都听好话，自然而然把手机收了起来。
　　折腾了一番，这场闹剧到这也就结束了，是全班同学对班级名声的在意和班主任的撑腰，让何昭妍和祁程他们几个心里底气十足。
　　后来旅游班那两个女生自动退出了合唱团，畜牧班四个同学也顺利的参加完了合唱活动，为班级挣了5分。


第2章 她叫柳箐沐
　　10月21日是孙熙的生日，这天正好是星期五，市职高高一生从来都是星期五下午上完第二节课就放学了。
　　“昭妍，你今天放学后有空吗？”孙熙笑嘻嘻一脸神秘地问着何昭妍。
　　“怎么了书记？”因为孙熙是班上的团支书，所以很多同学都喜欢用“书记”来称呼她，何昭妍也不例外。
　　“今天我生日，放学我请吃饭。”孙熙拍了拍何昭妍的肩膀，顺便做了个招牌动作——抛媚眼。
　　何昭妍惊讶地说了句生日快乐，然后笑着问着，“还有其他人吗？”
　　听到这里孙熙瞬间又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他们放学都要赶着车回家，你知道的，我们班大部分同学都是从不同的乡镇上来的，坐车要很久，包括我也是……”孙熙想了想又接着说，“不过我跟我爹说过了，他允许我这周放假不回去。”
　　何昭妍认真听完了孙熙的话：“好像也是，难道我们班能去的就只有我吗？”
　　“大概是了，本来还想把秦苏议她也一起约上的，但是她要回老家。”孙熙无奈。
　　“不过还有我的其他朋友，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孙熙一边说着一边摆手。
　　“怎么会呢哈哈哈，多认识一些朋友怎么会介意呢？”何昭妍社恐症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社牛，她甚至有点期待见到孙熙的那些朋友。
　　“那就说好咯，下午放学你就跟我一起走吧。”孙熙看到何昭妍丝毫不介意，瞬间提起了神，“反悔是狗！”她把眼睛瞪溜圆，指着何昭妍大声说。
　　“好，反悔是狗！”何昭妍也大声承诺着。
　　此时已经是深秋了，何昭妍很喜欢深秋的风。风声像美妙的乐声，温温柔柔的，高低音掌握得恰到好处。
　　放学后，何昭妍给母亲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去给同学过生日，就不回去吃了。母亲也同意了，只是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走走走，我们在前面人少的地方打车。”孙熙这个急性子，拉着何昭妍就急促地走。
　　虽然只有高一的放学了，但等车的人还是那么多，很多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上了公交一半的空间几乎全被行李占完了。
　　孙熙拉着何昭妍走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打出租车。她们站着等了不一会儿，就有一辆空车来了。孙熙先让何昭妍上了车，然后自己再上车。
　　“师傅，到春江B栋，”孙熙给司机师傅说着地址，“看来这个打车位置还是个明智的选择。”孙熙又转过头对何昭妍说着，何昭妍赞同地点点头回应她的话。
　　一路上何昭妍和孙熙都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是拼的车。孙熙忙着在手机上发消息，而何昭妍也在想着应该给孙熙送什么生日礼物才好。
　　陌生人之间都要礼尚往来，更别说朋友了。
　　伴随着一路上的不做声，出租车已悄然行驶到了目的地。
　　“多少钱师傅？”孙熙一边问着一边偏头努力看清计价器上的价格。
　　“微信到账：15元”系统声音传来，孙熙的二维码却还没扫好。
　　“诶？”孙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何昭妍。
　　“今天你生日，我报销个车费不过分吧。”何昭妍笑着对孙熙摇了摇手机，让她明白自己已经付好了钱。
　　“哎呀昭妍你真是的，我生日嘛我请客应该的啊。”孙熙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把住车门让何昭妍方便下车。
　　“哎，就这点小事而已。”何昭妍表示无所谓。
　　“那你今晚可得给我大吃一顿啊，把那15赚回来。”孙熙知道何昭妍喜欢挑食就故意这样说，她拉着何昭妍走进了小区大门。
　　“叮！”伴随着电梯的提示音，何昭妍跟着孙熙一起走出了电梯。
　　“就是这儿了，他们其他人都还在路上，我们两个先进去准备准备。”孙熙说着，然后用密码打开了门。
　　房子内部空间不是很大，但家具摆放都特别的养眼，能一眼看出是个温馨的小家。
　　“不用换鞋，你直接进来坐一会儿吧昭妍，我去拿东西。”孙熙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然后招呼着何昭妍，何昭妍却始终迈不出第一步，因为地板十分干净，何昭妍实在不想自己的脏鞋糟蹋了这光滑得发亮的地板。
　　见何昭妍半天没有一点动作，孙熙便停下手中的工作盯着何昭妍看了一两秒：“哎呀昭妍，没关系的，进来进来，我这地板很久都没拖了。”孙熙上前拉着何昭妍就要把她往沙发面前拽，何昭妍也只好妥协了，在沙发上静静坐着。
　　……良久。
　　看着孙熙忙里忙外手就没消停过，何昭妍也坐不住了，帮着孙熙一起布置东西。果然两个人办事效率总是高一些，不一会儿，何昭妍和孙熙就把整个客厅收拾好了：茶几上摆着五六瓶酒，一两瓶饮料，还有几瓶AD钙奶和几包烟，纸碗与纸杯也准备好了。
　　孙熙做晚饭的时候何昭妍也没闲着，虽然她不会做饭，但是她也一直在给孙熙打下手。两个人耗了接近两个半小时做出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闻着就很香啊，书记，”何昭妍没凑太近嗅了两下，“这15块看来我就算是挑食也必须赚回来了。”
　　孙熙笑她怎么这么会夸人。
　　结束时已经是八点半了。何昭妍和孙熙好不容易休息下来，就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
　　……
　　“滴滴滴滴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传入何昭妍和孙熙的耳中，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生日快乐熙熙！”异口同声，大概有五六个人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孙熙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去迎接她的好朋友们，何昭妍也站了起来跟在孙熙身后，像个害羞的猫咪。
　　“快快快，快进来，不用脱鞋了。”孙熙招呼着他们，何昭妍看清了来的人有五个，两个女生三个男生。只不过她站在孙熙的身后，没有看清楚五个人的容貌。
　　五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相继踏入了客厅。
　　“带这么多东西，”孙熙一个个接过他们手中东西，“还全是我喜欢的！不愧是我的儿子女儿们！懂我！”孙熙又开着玩笑说。
　　“去你的孙熙！”其中一个男生笑着怼了孙熙一句。
　　“开玩笑开玩笑，”孙熙摆着手，“噢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接着孙熙拉过何昭妍，“我们班学习委员何昭妍，人美心善，特别好相处！”
　　何昭妍被孙熙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低眉垂眼，两只手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姿势。
　　“给你介绍一下昭妍，这个是顾宵羽，他们学校好多人都追他哈哈哈。”孙熙指着三个男生中最高的说着，顾宵羽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着看着何昭妍说：“你别听熙熙瞎说，不至于不至于。”
　　顾宵羽的确长得挺帅，令很多女生追也是在意料之中。可是这并没有让何昭妍心里泛起一点波澜，何昭妍只是礼貌地看着顾宵羽点头笑了笑。
　　“他叫徐石一，这小子可老实了。”徐石一看着面善，瘦矮瘦矮的，却也比何昭妍高那么一丢丢。何昭妍依然礼貌地对着徐石一一笑。剩下的一个男生，就是孙熙目前的男朋友，看着有点吊儿郎当，跟孙熙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相配。
　　“而这两个大美女——她，叫路晴晴。”孙熙指着穿粉红色卫衣，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说，接着她又指了指站在路晴晴身边，身穿淡黄色开衫，披着黑长直头发的女生说：“她叫柳箐沐。”
　　两个女生笑着腼腆地跟何昭妍打招呼，何昭妍也笑着回应。
　　她的眸光一刹那掠过了两个女生，却又在瞬间折返回来。何昭妍深邃又入迷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柳箐沐身上停留了几秒，柳箐沐长得并不是很惊艳，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小普通。按魅力程度来看，比起柳箐沐，路晴晴的吸引力应该更大一些，可何昭妍的双眼始终离不开柳箐沐。
　　何昭妍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这样看着别人会不会让别人觉得不舒服，于是她又连忙别开盯着柳箐沐的眼睛。
　　“噢噢，吃饭吧吃饭吧！”孙熙像是才想起来耽误太久忘记了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四个女生三个男生坐好了位置，接着就开始动起筷子吃晚饭。
　　“手艺还是这么不错嘛熙熙。”顾宵羽一边夹着菜放进嘴里一边夸着孙熙，夸完后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就大口大口闷了起来。
　　徐石一和孙熙的男朋友也毫不客气，跟着顾宵羽一起大口大口地喝起酒来。孙熙看着男朋友这么猛烈地喝酒，便劝说着：“你少喝点！”自己却也不自觉地拿起一瓶酒和路晴晴一起干杯喝了起来。
　　所有人当中，就只有何昭妍和柳箐沐没有喝酒，她们两个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喜欢的饮料。何昭妍看清楚了柳箐沐手中拿的AD钙奶。
　　“来，小何，你也跟我们一起喝一口。”已经喝醉的路晴晴将酒瓶举到何昭妍面前，绯红的脸笑眯眯地对着何昭妍说，说出的话带着一大股酒气。
　　何昭妍连忙笑着推脱：“不了不了，我喝不来酒。”可路晴晴似乎没有听清楚，仍然执着地要请何昭妍喝。何昭妍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接下是不是不太好，她正要接过路晴晴手中的酒瓶。
　　“晴晴啊，我说你，”坐在何昭妍旁边的柳箐沐发话了，“喝得这么醉。”柳箐沐顺势从中间夺过了路晴晴手中的酒瓶放在一边，路晴晴瞬间趴倒在桌子上熟睡过去。柳箐沐转过头苦笑着对何昭妍说：“小何，别介意啊，晴晴她酒量就这样子。”
　　何昭妍盯着柳箐沐出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说不介意，柳箐沐也并没有在意，回应了何昭妍一个温柔似玉的笑容。
　　一场饭局下来，三个男生和路晴晴喝得烂醉，孙熙还稍微有点意识，却也好不到哪儿去。五六瓶空酒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剩饭剩菜被肆意地抛弃在桌上。
　　已经是10点半左右了。
　　“哎，这几个真是的。”柳箐沐无奈地笑着自言自语，又起身要收拾桌上和地上的零碎残渣。
　　“我也来吧。”何昭妍连忙也跟着起身一起收拾。
　　她发现柳箐沐很喜欢笑，笑得温柔，笑得深切，笑得耐人寻味。
　　何昭妍不知道用哪条帕子打扫卫生，就找来了纸巾低头擦着桌子。她看似擦得很认真，实则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柳箐沐：
　　柳箐沐弯着腰，将吃剩的盘子和碗一个个重叠在一起。她侧边的头发遮住了她半张脸。不过还是看得出她眼神里始终给人一种带着忧伤的感觉。
　　明明很爱笑的她，怎么会给人这种感觉。难道笑只是她掩饰自己忧伤的装饰品？
　　她的鼻子不算挺，她的嘴也小小的粉嫩粉嫩的，像是涂了唇釉。柳箐沐的脸整体来说都不大，加上头发的遮挡，让她看起来十分瘦。
　　突然一段纯音乐响起，何昭妍仔细一听，发现是自己的手机铃。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界面上显示“妈妈”，何昭妍接通了电话：
　　“喂，妈？”
　　“昭妍啊，都接近十一点了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里母亲的催促声不是特别震耳欲聋，何昭妍想必母亲应该是要睡了。
　　“我在这儿收拾东西，收拾完马上回来！”何昭妍答复着，顺便挂掉了电话。
　　正在收拾的柳箐沐转过头问着何昭妍，视线刚好与何昭妍的眼神齐平：“你妈妈让你回去了啊？”
　　何昭妍瞳孔一震，差点又失了神，她有点结巴地答着：“嗯……对。”
　　“那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柳箐沐朝何昭妍笑着，“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我帮你叫个车吧。”
　　她又在笑，她真的很喜欢笑。
　　听完，何昭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剩下没收拾的就麻烦你了。”何昭妍的心莫名其妙的跳得厉害，“那我先走了。”
　　“好，你自己路上小心点。”柳箐沐又是笑着目送何昭妍离去的背影。
　　终于，何昭妍走后，她眼神里的忧郁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她不知道何昭妍其实已经观察出来了。
　　隐藏是没有用的，埋得再深的宝藏也会被有心人掘地三尺挖出来。
　　回去的一路上，何昭妍的心都一直在怦怦地加速跳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或许是见到柳箐沐的原因，可是柳箐沐又并没有什么特别独特的地方，能够引起何昭妍这么奇特的感觉。
　　春江小区离何昭妍的家还是有点距离，已经接近凌晨了，所以也基本没有什么空的出租车路过。何昭妍只好用打车软件叫车，好在没有等多久，就有司机接单了。
　　是一辆白色的起亚，何昭妍在车辆信息的界面截了个图发送给母亲：
　　“妈，我叫的车回来。”
　　接着何昭妍打开车门上了车。
　　“尾号7416吗？”司机问着。
　　“是的。”何昭妍也跟司机确认着信息。
　　汽车一路向前行驶着，穿梭在孤寂的马路上。街道笔直的路灯照映着寥寥无几的行人，楼房里细碎的灯光给寂静的城市增添了几道活色，微微的凉风一路护送着晚归家的人们。
　　何昭妍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快速倒退的景色，她的耳机里放着任然的《疑心病》，这是她最近单曲循环次数最多的歌：
　　“你终于说出口，我疑心病有一些重，”
　　“可能是因为性格，对爱情观点不同，”
　　“不让你等太久，不会让你难受。”
　　……
　　到家之后母亲已经熟睡了，何昭妍小心翼翼地踏进客厅，穿过客厅走廊来到厕所洗漱。她生怕自己的蹑手蹑脚会把母亲吵醒，母亲睡眠一直不好，稍微有一点声响就容易被吵醒，以至于何昭妍接水都是把水管开成水流小到极致的状态。
　　做完这些事之后已经是一点多了，何昭妍在车上本就有些困意了，想着回来洗漱完之后就立马上床睡觉。可她现在不但没有了困意，反而更加精神了。
　　她上了床微在铺盖里刷着视频，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今天晚上的画面：那个黑长直头发穿着淡黄色开衫，满眼忧郁却依旧笑着跟自己打招呼的女孩。
　　“她叫柳箐沐？”何昭妍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着。虽然知道她叫柳箐沐，但何昭妍不知道是具体的哪三个字，她想着周天返校去问问孙熙，却又感觉不妥，毕竟自己跟柳箐沐又不熟，就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周天晚上返校的时候，何昭妍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所以比平时返校都迟一些。进校门的时候，何昭妍恰巧撞见了孙熙，孙熙旁边还有一个女生：黑长直头发。何昭妍下意识愣了一下嘴角抖了抖，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是正确的，她有种冲动想去证实。
　　何昭妍加快脚步欲跟上孙熙和另一个女生，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昭妍！”
　　何昭妍转过头，是秦苏议在叫她。何昭妍不得不停下追赶孙熙的脚步，等着秦苏议向自己跑来。
　　“你今天也来这么晚啊？”秦苏议问着。
　　“是啊。”何昭妍回答的同时，眼神仍然没有离开过孙熙和另一个女生。
　　“为什么啊？”秦苏议又问着。
　　何昭妍看着入了迷，直到孙熙和另一个女生分道扬镳，她才回过神来：“啊？噢噢，是路上有一些事耽搁了。”
　　“这样啊，好吧。”秦苏议没有再问其他问题。
　　何昭妍也一愣一愣的，她刚刚看到另一个女生是往一楼大厅的右手边走了，她的教室应该就是右边的那几个教室中的其中一个。
　　快要走进大厅的时候，何昭妍拉住了秦苏议往旁边墙上贴着的教学楼布局图走去。秦苏议一头雾水地被扯着过去了，她不解：“怎么了昭妍？”
　　何昭妍抬着头看着布局图：“我看看一楼有什么班。”她的眼神在一楼布局的位置来回穿梭：大厅的右手边，分别是高一机电一二班，高一电子商务一二班。
　　她大概记下了，接着就跟秦苏议一起走进了大厅，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机电一二，商务一二……”
　　秦苏议更加不理解了，可她这次没有问出来。
　　到了教室，孙熙早已坐在位置上玩起了手机。看着何昭妍和秦苏议走了进来，孙熙笑眯眯地和她们打了招呼。
　　“昭妍你那天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啊？”孙熙问着，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尴尬苦笑的表情。
　　“书记，可不是我没打招呼啊，不知道是谁那天喝得烂醉啊。”何昭妍打着趣回答孙熙。
　　“还好有箐沐帮忙收拾了家。”孙熙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不然现在肯定依然狼狈不堪。”
　　听到箐沐这两个字，何昭妍的心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接着玩起手机的孙熙，动了动唇瓣，却欲言又止。
　　她还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那以后，何昭妍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着能够顺理成章地证实自己想法的时候。
　　以前孙熙叫她陪自己干什么事，何昭妍也时不时因为自己不空，所以不得不推脱掉孙熙的请求。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孙熙一叫，何昭妍就会立马放下手中的事，跟着孙熙一起。就算是孙熙让她陪自己上厕所这么小的一件事，何昭妍也是在所不辞，再忙得不可开交的事她也会暂时放在一边。因为何昭妍只想求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走，昭妍，陪我去一楼。”孙熙挑挑眉示意何昭妍跟自己一起。
　　听到一楼，正在做功课的何昭妍猛地一抬头，她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按动笔的按钮将笔芯按进去，然后起身跟着孙熙。
　　她的心突然怦怦地跳着：
　　一楼，会遇到她吗？
　　到了一楼，孙熙拉着何昭妍径直来到高一机电一班的门口，孙熙朝教室门口探了个脑袋进去：“徐石一，徐石一！”
　　何昭妍听着孙熙在喊徐石一的名字，才知道徐石一原来也是市职高的。
　　这时，正在趴着睡觉的徐石一睡眼朦胧地抬起头，他眨巴眨巴眼睛，看清楚了教室门口站的是孙熙，还有打过一次照面的何昭妍。
　　“进来吧进来。”徐石一懒散地抬起手招呼孙熙和何昭妍进去。
　　孙熙见状正要把何昭妍一起拉进去，何昭妍却摆了摆手：“书记你进去吧，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好了。”
　　孙熙以为何昭妍社恐，所以没有强迫何昭妍，她自己走了进去，走到了徐石一旁边。何昭妍看到孙熙和徐石一在聊什么，于是她也趁此偷偷朝徐石一班里望来望去，仔细地看了徐石一班上的每一个人后，何昭妍叹了口气。因为这个班上全是男生，根本不可能对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判断正误。
　　何昭妍的眼神不再往徐石一教室里乱瞟，她转过头，习惯性地四处望了望。
　　这时，一个纤细的背影吸引住了她：黑长直头发，还是那件眼熟的淡黄色开衫。
　　何昭妍心里猛地一震，眼神定格在那个背影上，她的心像是起重机一样上上下下。熟悉的背影逐渐淡出何昭妍的视野，终于，在电商二班的门口，背影右拐走进了教室。看不见了背影，何昭妍的心却还是没有减缓跳动的速度，像铁锤敲打在已铸成的剑上的声音。太过失神的何昭妍此时完全没注意到孙熙早已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昭妍？昭妍！”孙熙大声喊着，右手在何昭妍眼前上下挥舞着。何昭妍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的诧异的眼神。
　　“怎么了你？”孙熙问着，何昭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口来：“没什么书记。”她勉强笑了笑。
　　孙熙是一个特别能洞察别人心思的人，何昭妍刚刚自以为能隐瞒过去的小动作，实则早就全被孙熙看在了眼里。
　　“是不是看到哪个帅哥不敢去要联系方式？”刚一到教室的孙熙就一边打着趣一边狐疑地笑着问何昭妍。
　　何昭妍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不怕嘛，”孙熙表现出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她拍着何昭妍的肩，使了一个眼神，“啧”了一声，“市职高虽然人多，但书记人脉广啊，告诉书记，几班的？”
　　何昭妍无奈，只好回答：“书记，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啊？”
　　何昭妍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全班也都知道她说的“这方面”是哪方面。
　　孙熙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啊，我记得你说过，你看我这记性！抱歉啊昭妍。”
　　何昭妍并不觉得孙熙要道歉，看到孙熙这么激动地问自己，何昭妍也非常高兴能够被重视，她笑着摇了摇头对孙熙说了句没关系，她一点都不介意。
　　“不是这方面，那就是有看上的女孩子咯。”这时，万恙走了过来，她带着一脸的姨母笑，想听八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平时很难见得万恙对八卦这么感兴趣。
　　“不会吧昭妍，你真有看上的了？”孙熙一脸不可思议，嘴角的笑僵硬了半天才又说着，“刚刚在一楼遇到的吗？告诉书记，书记在一楼认识的人可多了。”孙熙戏谑着。
　　何昭妍看着眼前这么热情的孙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内心的难言之隐。
　　“没有啊书记，没有。”她尬笑着言辞含糊地敷衍了过去，孙熙和万恙也就没有特别在意了。
　　胆小鬼拥有了机会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荒废。
　　五点下午放学，这周是何昭妍她们小组打扫教室卫生，秦苏议特地留在教室，等着何昭妍打扫完之后一起出校门。
　　“林晟，等会儿借用一下你的位置啊，我有个朋友要来我们教室。”孙熙一边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向聊天界面的另一边发消息，一边扭头对着林晟喊，眼睛却依然盯着手机屏幕。
　　正在擦窗户的林晟听完瞬间来劲了，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的样子，林晟一溜烟来到孙熙旁边，两眼放光激动地问：“男的女的啊，帅不帅。”林晟对这一方面特别感兴趣，让孙熙都不忍心给他否定的回答。
　　“哎呀是女生，她是电商二班的，你小子别想你那帅哥啦。”孙熙还是决定揭开这残忍的现实让林晟死心。
　　听到是女生，而且还是电商二班的，何昭妍又突然顿了一下，扫着地的手停了下来：会是她吗？何昭妍心里不由自主地想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啊！”孙熙毅然地拍着林晟的肩，铿锵有力地说：“姐身边要是有帅哥了，一个也少不了你！”
　　刚两眼失神的林晟突然又两眼放光了，看着孙熙和林晟的样子，何昭妍被逗笑了，要是她也能像林晟一样什么都敢问都敢说就好了。
　　胆小鬼只能偷偷期待着证实自己的想法。而何昭妍就是那个始终不敢踏出第一步的胆小鬼
　　她开始期待等会儿自己进教室后，会见到的是否是她。
　　打扫完卫生之后，何昭妍就和秦苏议一起出了校园门。
　　“你今晚吃什么呀昭妍？”秦苏议在纠结着，她询问何昭妍的意见。
　　“我不知道诶。”
　　何昭妍哪有什么心思吃饭了，她一心只期待着等会儿进教室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要不随便吃点吧。”何昭妍回答了当没回答，秦苏议无奈了却也只能这样。
　　然后何昭妍和秦苏议两人就随便买了奶茶和汉堡当晚饭填饱肚子。
　　快进校门前，何昭妍喊停了秦苏议，她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板AD钙奶，接着付了钱再和秦苏议一起进了校门。
　　“诶昭妍，你不是不喜欢喝AD钙吗？”秦苏议不解地问着。
　　何昭妍顿时语塞，她尴尬地笑了笑，摇了摇手中的AD钙奶：“嗯……试试喝。”她拉着秦苏议，“走快点苏议，我们走快点。”
　　秦苏议被何昭妍这顿操作搞得晕头转向，她觉得今天的何昭妍很不正常，不论是买晚饭还是爬楼梯，她的动作都一顿猛如虎。平时慢悠悠爬一层楼梯的何昭妍都会连连喊累，今天她却一鼓作气地飞奔上了二楼。秦苏议完全是一路被何昭妍扯着跑的。
　　接近教室门口的时候，何昭妍的心怦怦直跳，不仅仅是因为爬楼梯太快而导致的生理上的心跳加速，更多的原因是证实自己猜想的那一刻要到了。
　　黑暗中的胆小鬼好像看到了一点曙光。
　　何昭妍踏进教室看见孙熙坐在林晟的位置上，而黑长直头发穿着淡黄色开衫的女生坐在孙熙的位置上。林晟的位置在孙熙位置的后面，所以女生是侧面对着何昭妍的。
　　侧边的头发此刻完全挡住了女生的脸，何昭妍看不清头发遮挡住的容貌：
　　是她吗，会是吗？
　　和女生聊天的孙熙刚好扭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何昭妍和秦苏议，依旧是高兴地招呼她们：“快进来呀昭妍苏议。”
　　何昭妍看见点着头笑了笑。
　　女生也听见了孙熙的招呼声，她转过了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何昭妍和秦苏议。
　　“咯噔——”
　　何昭妍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下一秒又像是千斤重的铁石掉落了悬崖。
　　她看清楚了，看得很清楚——不是她。
　　何昭妍的脸在细微地颤抖，但一瞬间她又觉得自己如释重负了。眼前的女生也是她打过一次照面的，没记错的话叫路晴晴，是柳箐沐的好朋友。
　　“嗨，小何！”路晴晴对着何昭妍热情地打着招呼，何昭妍也笑着回应路晴晴。
　　何昭妍向她们走过去，把AD钙奶拆开了，给了她们一人一瓶，然后又给了秦苏议一瓶。
　　“小何你也喜欢喝AD钙啊？”路晴晴扭过头惊讶地问着何昭妍。何昭妍不能把自己买AD钙奶的目的表现出来，于是连连点头：“对的哈哈哈。”看着何昭妍说自己也喜欢喝AD钙奶，一旁的秦苏议更加不理解了，她嘴巴半张，皱眉看着何昭妍，但她没有拆穿何昭妍。
　　“箐沐也喜欢喝这个，”路晴晴低头插着吸管说，“你和箐沐还挺一样的。”路晴晴喝了一口，然后向何昭妍说了谢谢。
　　何昭妍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一阵莫名的失落感。她骗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骗过自己——她其实不喜欢喝AD钙奶。
　　精心设下骗局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局外人呢？
　　“话说晴晴，你怎么穿着箐沐的衣服啊？”孙熙塞了一口菜在嘴里，她盯着路晴晴蒙着嘴疑惑问着。
　　“哎呀，怪我这周没带够衣服来学校，另一件脏了洗了还没干，我就借箐沐的来穿啦。”路晴晴是在嫌弃自己为什么不多准备几件换洗衣服。
　　原来是这样，何昭妍明白了。她嘲笑自己的蠢笨，还没有证实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缘分呢，九分天注定，而剩下一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要用这一分赌赢九分，代价是行动。而何昭妍，还没起步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她想：或许我与她的缘分，终究注定了在一开始就会断吧。
　　不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执着，在哪儿捡起的就在哪儿重新扔掉。
　　之后，何昭妍逐渐想要放下这件事了，她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语数外成绩依旧很稳定，期中考了班级第一年级前五。
　　孙熙还是会经常把路晴晴叫到教室里跟自己一起吃晚饭，但何昭妍从路晴晴身上，再也联想不到半点柳箐沐的样子了。只是偶尔她会不小心瞟到路晴晴和柳箐沐的聊天界面。
　　路晴晴给柳箐沐备注的是“榆木脑袋”，而聊天背景是她和柳箐沐用猩猩特效拍的合照。
　　她们两个真的挺像的，所以何昭妍才会看错她的背影吧。


第3章 初春再会
　　那段时间何昭妍花了太多心思在别人身上，以至于期末考试的时候，她的专业成绩很不理想。
　　专业老师陈思琪也感到不可思议，怎么这次何昭妍考得这么不堪入目。满分两百分的专业，她只考了一百不到。
　　因为专业是期末考试考完之后现改的，所以当天下午何昭妍就知道了自己的分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般把何昭妍一下子劈到了地里。
　　她因此郁闷了好久，寒假的前几天都是闷闷不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做事时两眼茫然，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如一具行尸走肉。
　　那几天可把家里人担心坏了，姐姐何溪桉还甚至差点提出要带何昭妍去医院检查看看的建议。
　　不过后面何昭妍还是自己想通了，一学期的期末不是终点，两年半年后的那场考试才是终点。
　　后面的几天，何昭妍一直刻苦地复习着专业知识，要背的东西实在太多，何昭妍几乎每天都是可以背到吐为止的状态。
　　这也把家人担心坏了，担心她身体会吃不消。本来何昭妍就有先心病，身体素质却也还这么差。家里人看到她这么累的每天自学，又是欣慰又是忧愁。
　　除夕和过年这两天，家里人劝何昭妍先停下手头的学习了，好好过节。外公外婆和小姨他们今年准备在务新市过年，提前几天就已经来了。
　　一到晚上，务新市大街小巷就都是热闹非凡的氛围，堵车更堵人。可就算再热闹也比不上老家的小镇上，烟花爆竹声一片惊起一片，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尽情欢舞，像是舞蹈家在表演自己多姿多彩的舞蹈动作。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饭店里，邻桌的小孩子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向大人们展现自己的更进一步。
　　何昭妍与家人沉浸在这种快要使人意识模糊的浓厚过年气氛里。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迅速闪过何昭妍眼前，何昭妍缓了一阵接着往饭店窗外看：是德民广场这边的灯会活动要开始了。旁边街道还有人在卖着各式各样的小灯笼。
　　“你想要一个小灯笼吗？”何昭妍问着已经吃完饭在旁边玩耍的表妹。
　　“想！”表妹听完后激动回答着。
　　“走，姐姐带你去买！”何昭妍牵起表妹的小手，跟家人们打了招呼，就带着表妹前往了卖小灯笼的摊子前。
　　摊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何昭妍在一旁等着表妹精心挑选。
　　“选好啦姐姐”！表妹笑嘻嘻地举着自己手中的灯笼说：“我选了两个，一个兔子一个小鱼！”
　　何昭妍看着表妹手里的灯笼，笑了一下：“老板一共多少钱？”
　　“三十。”
　　何昭妍爽快地付了钱，拉着表妹的手前往灯会地点。
　　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不同形状的灯笼。他们将自己难以启齿的感情融进灯笼里，让那份感情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喏姐姐，这个小鱼给你！”表妹兴高采烈地将自己手中的小鱼灯笼递给何昭妍。接着牵起何昭妍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灯会的最佳观赏点。
　　一番热闹的景象让何昭妍很难不融入进去。
　　何昭妍用手机拍下了几张好看的照片，然后点进QQ空间：
　　“那就希望余生无忧吧。”
　　她输入这几个字，然后配了一张自己提着小鱼灯笼的图片，顺便还配了几张拍的灯会照片。
　　检查完自己有没有打错别字，她便点了发送按钮。
　　“新的一年，那些过往的喜怒哀乐都让它们随着时间的流逝烟消云散吧！”
　　回到家，何昭妍再次点开了QQ空间，有十来个人点赞评论了自己。
　　第一个点赞评论的是何昭妍很好的朋友赫念琪：
　　“新年快乐，昭妍！”
　　尽管何昭妍和赫念琪已经有三年之久没见面了，但她们的感情依旧十分稳定，音耗不绝。
　　她们两个不会刻意地去找话题聊天，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只要是对方发了什么消息，另一方虽然可能不是秒回，但看见了就一定会认真地回复，在她们两个之间，根本抓不到“敷衍”的一丝毫毛。
　　在不见面的这三年多里，赫念琪就像一个永远热烈的太阳，熠熠生辉的她永远照亮着何昭妍的心。
　　第二个点赞评论的是孙熙，接着就是秦苏议和林晟，还有一些小学初中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何昭妍挨个挨个地回复着她们由衷的祝福。
　　“新年快乐。”
　　何昭妍翻到最后一条评论却皱着眉疑惑了，因为给她评论的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他们根本没加好友。
　　何昭妍好奇地点进了他的头像，只可惜他把空间权限关闭了，何昭妍看不到有关他的任何一点信息。
　　何昭妍从没给自己的空间设置过权限，所以有陌生人访问她的空间也是自然而然的。只是给她说说评论的，她的确是头一次见到。
　　好不容易过一年才有一次的除夕，何昭妍没必要耽误自己的玩耍把时间浪费在思考这种问题上，她礼貌地回复了“谢谢。”然后就关上了手机。
　　伴随着电视里春晚的热闹声，何昭妍不知不觉地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她的脑海有意识地想要逃离这个梦境，可是她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活生生地给扯到了梦境深处。
　　梦里的她：双手颤抖地捧着手机在键盘上不断打字，打打删删，聊天背景，聊天对象的昵称和头像都看不清。眼泪不听使唤地一泻而下，泪水模糊了她的视野，也浸湿了手机屏幕。她看到自己的嘴在不停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打字框里是影影绰绰的一段话，她只看清楚了一句：“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没办法什么啊？何昭妍站在梦境里却不能往前一步，她看着画面在一点点地破碎，然后逐渐消失，她想去触碰去重新拾回，可是那双无形的手将她禁锢，她动弹不得。她眼神慌乱，不停地扭头寻找，试图用自己的双眼记下破碎的画面，然后再拼凑起来。
　　无济于事……她不是神人，不能一目十行，更不能用目光拾取这些正在消散的残破碎片。
　　梦境外熟睡的何昭妍身体猛烈一抖——她醒了。内心的惊慌与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抬手擦了擦脸——凉凉的黏黏的触感：
　　她哭了，真实的哭了。
　　“哎，不是我说你，”这时候父亲走了过来，“你把我们都吓坏了啊。”
　　家里的其他人也走了过来，看着被惊醒之后还有点懵的何昭妍：
　　“怎么做个梦还把自己做哭了？”母亲似笑非笑地问着何昭妍，其实何昭妍看出来了，母亲是想笑的，但是忍住了。
　　“没事妍妍，”小姨将何昭妍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我们就当把去年所有不好的全都哭出来了，跟着眼泪流出去。这样新的一年里这些都会随着眼泪蒸发。”
　　她摸了摸何昭妍的头，何昭妍懵懵地点了点头。
　　都说放假的时候像在坐火箭飞，何昭妍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一眨眼就离开学只有五天了。
　　刚放假那几天无所事事还在抱怨着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头上都要生出一片原始森林了。
　　自从过完春节之后，假期就像刚射出的离弦之箭，在碰到开学这个靶子之后，重重落在地上，再也拾不起来。
　　“我们班是不是要来个新同学啊？”同学们私创的群里有人在问。
　　“好像是诶，书记说是她介绍的。”有人回复。
　　“男的还是女的啊？”
　　“长得怎么样？”
　　“书记？书记看到就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呗。”
　　……
　　听到班里要来新同学，何昭妍心里却不由得莫名紧张了起来，这种类型的紧张感，何昭妍好久都没有过了。
　　时间又变成了备受煎熬的酷刑。
　　倒计时：5天…4天……1天。
　　手机闹铃恪尽职守，早早地将何昭妍从睡梦里拉扯出来：
　　别睡了，要见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似乎是一瞬间的事，何昭妍可以说是直接下意识从床上弹坐起来的。
　　今天是2月20日，初春，并且开学。
　　这是何昭妍唯一一次期待开学。
　　春意盎然，何昭妍的内心亦是如此。
　　到了教室，何昭妍发现才到了几个人。她跟大家打了招呼就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一贯地放下书包安稳坐下。
　　“我们班要来个新同学是吗？”
　　“好像是吧，我听说是男的。”
　　“啊？男的啊？”
　　“书记的朋友吗？”
　　……
　　班上议论声纷纷，何昭妍假装不在意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书柜，实则把这些话全都塞进了耳朵里。
　　听到说转来的新同学是男的，何昭妍悬着的心毫无防备地放下了。
　　她心里好像还是装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陆陆续续的，除了孙熙和几个在开学前退学了的人。其他同学都来了教室。班主任好像在教室门口跟什么人聊着天。
　　“那李老师，这个学生就托你照顾了啊。”
　　“林老师你放心，只要这个学生听话不捣蛋，我热烈拍着巴巴掌也随时随地欢迎他进我们班。”
　　“嗯，还是麻烦你了。”另一个老师诚恳说着。
　　“不麻烦。”
　　接着教室里就走进了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长得有点小帅，气质也是到了位。
　　班里的同学都鼓掌欢迎着，班主任也向同学们介绍了他。
　　何昭妍看了一眼，还是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书柜。这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只能说是班上多了一个人，或者说“班草候选人”又多了一个。
　　“新来的同学，你坐这儿吧。”班主任李迎指着中间最后一排恰巧留出来了的一个位置。
　　这时班上还留着三个空位置。
　　“班长祁程，你抽空找人把这两个空位置的桌子凳子搬出去。”班主任李迎走到祁程跟前，用眼神示意祁程，“那几个同学已经退学了。”
　　祁程也扭过头去看：
　　“那里不是还有一个空位吗？那儿的桌凳不搬吗？”祁程问。
　　“那个先暂时留着，因为我们班后面几天可能还要来一个新同学。”
　　还来一个？
　　正在把书往柜子里放的何昭妍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她坐在凳子上勾着腰，脑袋埋在柜子旁边。时间像是静止了，她伸进柜子里的手依然还没拿出来，她咽了口唾液，继续听着班主任李迎和祁程的对话。
　　“孙熙的呢？孙熙也退学了吗？”祁程指着孙熙的空位置问。
　　“孙熙没有退学，孙熙在带那个要来的新同学弄资料办手续，可能过几天才来。” 班主任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那个同学想必才是孙熙介绍的新同学。
　　何昭妍本来已经放下的心突然又紧绷着，她心里莫名其妙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抑制不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正在运作的零件被强行插进了名为“何昭妍”的机械里。
　　开学的前三天，何昭妍没有一点心思放在学习上，她的心被上了枷锁，锁在了自己的幻想里。
　　或许是天不绝人意，第二次机会悄然降临。
　　2月24日，星期五。
　　何昭妍再次见到了自己心中那个她。
　　早自习上课铃刚打响，班主任李迎就走进了教室。
　　“不是语文早自习吗？”
　　“对啊，我语文书都拿出来了。”
　　“老李是不是记错课表了啊？”
　　同学们自以为小声的议论却都被班主任李迎听到了。
　　“我没记错同学们，这节早自习是语文老师的，但是我有事要说，所以就占了课。”班主任李迎满脸笑容，像是要宣布什么好消息。
　　“我们班今天又来了一位新同学，是团支书孙熙介绍来的，我们欢迎一下。”接着，班主任李迎就对门外站着的新同学招呼着，“来，进来吧。”
　　班上的同学们都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看，教室又宽人又少，按理来说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可坐在后排的有些男生照样站起来伸长脖子。
　　转来的新同学走进了教室，她穿着一身灰白色毛衣，披着黑长直的头发，脸上带着温柔似玉的笑容。只有何昭妍看出了她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忧郁。何昭妍猛地瞪大双眼，内心在毫无节奏地跳动着，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
　　“大家好，我叫柳箐沐。”
　　话音一落，班里便响起了歇斯底里的掌声。这对于班级来说，又多了一个同学，而且还是女生。但对何昭妍来说，是她内心的憧憬又增添了一份光彩，是她难得的第二次见到她的机会。
　　“你就坐那儿吧，箐沐。”班主任李迎指了一下中间第三排的空位，“刚好在孙熙后面，她也好照应你。”
　　柳箐沐按着班主任李迎说的，立马走下讲台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热情地跟柳箐沐打招呼，柳箐沐依旧是腼腆地回应着。
　　“诶，何昭妍你小子。”祁程突然拍了拍何昭妍的肩膀，成年人的力道就是不一样，何昭妍吃痛转过了头，皱眉看着祁程。
　　“怎么不跟新同学打个招呼？”祁程一副喜欢管闲事的样子。他知道何昭妍是社恐，故意开玩笑这么说。
　　何昭妍不得不尴尬地笑着回答：“我们其实见过。”
　　柳箐沐也笑道：“是啊，我和小何之前在熙熙生日那天就见过了。”
　　听完，祁程刚刚一副捉弄的表情瞬间被定格住，为了不让自己被笑话，他强硬着指了指何昭妍，然后不断点头地说：“这样啊，你小子结交新朋友不告诉我是吧。”
　　朋友——何昭妍再熟悉不过的词，可从祁程的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好陌生。
　　她和柳箐沐称得上是朋友吗？恐怕连熟人都不算吧，仅仅是一面之缘。
　　“箐沐，星期五我们要放假的，你是留宿还是回去？”孙熙转过头问着柳箐沐，柳箐沐愣了一两秒才回答：“回去吧，反正时间还长。”
　　“还是坐老陈的车吗？”
　　“只能这样，没其他选择了。”柳箐沐无奈。
　　跟祁程打打闹闹的何昭妍看似毫不在意，实则孙熙和柳箐沐对话的一字一句她都记在了心里，原来柳箐沐也是住校。
　　第一节是专业课，上的是营养与饲料，专业老师陈思琪首先复习了昨天讲的知识点。
　　“昭妍，你把你的书借给箐沐抄一下笔记，咱俩一起看我的。”孙熙小声说着。
　　“好。”何昭妍也是爽快答应了。她把自己的书拿给了柳箐沐，柳箐沐接过之后说了句谢谢。
　　她翻开何昭妍的书，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让她赏心悦目，重点笔记都是用红笔标注或者写下来的，能够让人一目了然。
　　在陈老师的悉心讲解下，柳箐沐很快就上完了在新学校的第一课。
　　下课后，柳箐沐将书还给了何昭妍，还夸着何昭妍写的字：“小何，你的字让人看得好舒服，真的字如其人。”
　　何昭妍被夸得不知所措：“哪有哪有。”每逢有人夸她，她就会不自觉地这么说，不知道是在自卑还是谦虚。
　　“别这么谦虚嘛。”柳箐沐是第一个将何昭妍这种行为自定义为谦虚的人。
　　何昭妍看着她，看见了她眼里不能洞察透彻的光。
　　“小何你周末要把书带回去吗？”柳箐沐温柔地问着何昭妍。
　　“要的，我周末要带回去看。”何昭妍回答，她不知道柳箐沐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
　　“好吧，”柳箐沐想了想，接着又说：“那这样吧小何，我们加个微信。”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扫一扫。
　　何昭妍见状，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个人二维码。
　　“滴！”在系统声音下，何昭妍和柳箐沐同时操作，然后互相加为了好友。
　　“你回去帮我拍几张笔记发给我好吗？”柳箐沐歪了歪头笑问着。
　　何昭妍反应过来以后也笑着说好，语气里听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没想到这么唐突，自己就这么有了柳箐沐的联系方式。可以说是没有费吹灰之力，而且还是柳箐沐主动加的自己。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主任李迎讲了一些安全知识，之后还剩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些同学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时准备跑路。
　　铃声打响，伴随着同学们的激情欢呼，何昭妍内心憧憬的这一天，也在美好与圆满间落下了帷幕。
　　何昭妍跟在秦苏议旁边，低着头边看手机边走出教室。
　　秦苏议提醒她走路别看手机，小心路。她点了点头，接着打开了备忘录，迅速地敲下了一段话：
　　【我们邂逅于深秋，初春再会】


第4章 好像触不可及
　　二月如白驹过隙，三月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正是换季与流感高发时期。
　　班上很多同学都感冒发烧了，何昭妍和柳箐沐也不例外。
　　3月5日，星期天，同学们过完周末返校上晚课。七点过十分打响了上课铃声，班主任李迎准时走进了教室，她环顾四周，发出了叹息：
　　“啧，我们班请假的同学有点多啊。”班主任李迎摇了摇头，拿出手机要统计请假人数，然后报告给领导们。
　　她指了指班上空位，虚着眼数着：“一，二，三……七。”七个人请假，里面包含了孙熙，林晟，万恙。
　　“同学们的身体素质啊，”班主任李迎扶了扶额头，她勉强笑着：“是不是周末回去没锻炼过啊，身体这么差。”
　　班上没有同学响应她，全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何昭妍笑了笑，突然一股劲迫使她咳出了声。
　　“你也感冒了啊，小何？”背后传来柳箐沐的声音。何昭妍转过头，看见柳箐沐在问自己，便点了点头。
　　“我也是，感冒了挺难受的。”柳箐沐继续说，“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你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自己注意一点。”
　　柳箐沐也是看到何昭妍体育课从来没跑过步，后来才知道何昭妍的身体不好。
　　“好，你也是。”何昭妍回应着柳箐沐的关心。
　　柳箐沐的关心像一股暖流涌上何昭妍的心头，她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特别难受了。
　　晚自习下课，何昭妍和秦苏议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因为孙熙没来，所以柳箐沐跟着安嫣含一起回了宿舍。
　　虽说阳春三月，但晚上的风还是很凉，吹得人直打哆嗦。
　　何昭妍站在公交车站，双手交叉不断地揉着手臂。
　　“滴！”手机信息声传来，何昭妍慢慢地将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
　　“到家了吗？”是柳箐沐发的消息。
　　何昭妍看见眼前一愣，柳箐沐怎么主动给自己发消息了？
　　“还没有的，”何昭妍冷得直抖的手不断敲击键盘回复着，生怕晚回了一秒钟，“车还没来。”
　　不一会儿柳箐沐就回复了：
　　“这么晚了还会有公交车吗？”
　　何昭妍能直达到家的那班车一般收车很早，所以她晚上放学都是转车。
　　“我坐的车末班那趟已经过了，我可以转车的。”
　　“好，到家记得说一声喔。”柳箐沐发了最后一句，然后结束了两人的聊天。
　　坐上车的何昭妍不断回味着自己和柳箐沐的对话。柳箐沐依旧是那么温柔，从她给何昭妍发的信息来看，何昭妍就能想到柳箐沐当时的神态。
　　何昭妍看着自己和柳箐沐的微信聊天界面，不自觉地点进了柳箐沐的主页：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背景图是一张氛围感的风景照。
　　何昭妍又退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柳箐沐置顶了。
　　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路灯照着行人的影子。人们将自己一天的坏心情全都塞进影子里，等到了天完全黑下来，影子就带着那些坏情绪远走高飞，而月光则配合着影子，将辛劳一天的人们抱进美梦的怀里。
　　第二天，孙熙续了假依旧没有来，听班主任李迎说，她续假续到了星期五。
　　万恙喜欢一个人做事之类的，所以这几天晚上柳箐沐就一直和安嫣含一起回宿舍，早上也一起来教室。
　　在学校，柳箐沐也会经常跟安嫣含在一起，何昭妍内心有说不出的感觉，但她又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她们两个。
　　“昭妍，今天下午放学你出去不出啊？”万恙凑到何昭妍面前问。
　　“要出去啊，”何昭妍疑惑，却又感觉不对劲，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奸笑，“说吧，是不是又想托我带东西了？”
　　这一问问得万恙语塞了，她满眼都是恳求：“帮我带晚饭，一个鸡蛋灌饼就可以了。”何昭妍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放学铃打了之后，何昭妍就和秦苏议快步地离开了学校，她俩这次意见挺统一的，都选择了在学校门口一家名为“家常便饭”的店里吃面。
　　刚进店里，微信就有消息弹来了：
　　“小何，你能不能帮我带两份鸡蛋灌饼啊？”是柳箐沐发的消息，“我等会就把钱转给你。”
　　“好。”何昭妍都没思考自己的包里装不装得下就答应了下来。
　　面端上来之后，何昭妍就立马动筷开干。她这次吃面的速度惊人，几乎是一口气嗦的，秦苏议还没吃几口，她就已经吃完了。
　　“不是，昭妍？你……”秦苏议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何昭妍嘴里包着的面还没有咽下去，她朝着秦苏议笑了笑。
　　自从开学过后，秦苏议眼里的何昭妍就没正常过，跟以前见到的何昭妍完全判若两人，她不理解何昭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两人都吃完之后，秦苏议用纸擦了擦嘴，就跟着何昭妍一起走出了店。
　　她们来到卖烧饼的地方。
　　“阿姨，来三份鸡蛋灌饼。”何昭妍朝店门里的老板娘喊着。
　　秦苏议又惊了，是的她没听错，何昭妍要了三份鸡蛋灌饼。
　　“昭妍，你是帮谁带吗？买这么多？”秦苏议好奇。
　　“帮万恙和箐沐她们带的。”何昭妍一边回答着，一边收了柳箐沐转过来的账。
　　“你真是个大好人啊，下次我也住个校，体验一下你帮我带东西的感觉。”秦苏议一脸笑嘻嘻地盯着何昭妍。
　　“去你的吧，你小子住校的话，我们就断了吧。”何昭妍开玩笑。
　　在两人的一唱一和中，三份鸡蛋灌饼不知不觉地被做好了。
　　何昭妍将其中一份提到秦苏议眼前，一脸可怜兮兮地求着：“帮我装一份呗，苏议姐姐～”
　　“诶诶诶，何昭妍你别来搞我啊，”秦苏议连退了几步，“我又不是不帮你，你再这样哥哥姐姐的，我可要跑路了。”
　　听到秦苏议的话，何昭妍立马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眼神变得异常的坚定：“好！秦苏议小姐！”
　　幽默的氛围拉扯着两人来到了校门口的小卖部面前，校门口有很多小卖部，而何昭妍和秦苏议唯独常在第二家店里买东西。
　　“姐姐，买一板AD钙奶。”何昭妍进了小卖部，拿出手机扫着店门上贴的收款二维码，然后拿了一板AD钙奶。
　　“你看看我包看起来鼓不鼓？”何昭妍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有两份鸡蛋灌饼，害怕被保安查到没收了，所以着急忙慌地问着秦苏议。秦苏议双眼上下打量了何昭妍一番，摆着手给了何昭妍一个安稳答案：“放心吧，看不出来的。”
　　付了钱之后，何昭妍就和秦苏议刷脸进了校门。果然如秦苏议所说的，保安没有看出来，她们顺利地进了校园。
　　进了教室之后，何昭妍看见柳箐沐正在和安嫣含组队开黑，就没有去打扰她们。只是把饼放在了柳箐沐桌子上，然后提醒了一句。
　　“呐，恙恙，你的鸡蛋灌饼。”何昭妍将鸡蛋灌饼递到了万恙面前。
　　“哇塞塞，谢谢昭妍！”万恙笑眯眯的，接过鸡蛋灌饼就打开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差不多快要到文娱活动时间，柳箐沐才和安嫣含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她将其中一份鸡蛋灌饼递给了安嫣含，然后拿着自己那份吃了起来。
　　“嗯…还不错，不过冷透了，”柳箐沐嚼了一口，细细品味，“谢谢你啦，小何。”
　　“不用客气。”何昭妍转过去应了一声，“这个应该要趁热吃才更好吃一些，我拿回来的时候就基本已经凉了。”
　　“哈哈哈没事，”柳箐沐又咬了一口，接着笑着说：“怪我自己打游戏打那么长时间，冷透了也是意想得到的。”
　　何昭妍会心地笑了笑，正要转过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她从柜子里拿出了那板AD钙奶，然后给了柳箐沐。
　　柳箐沐先是疑惑，二是震惊：“给我的吗？”
　　“是的哈哈哈。”何昭妍眼神稍有飘忽不定，“上次熙熙生日的时候，看到你喝的AD钙奶，想着你应该喜欢。”
　　“这多破费啊小何。”柳箐沐没想到何昭妍连这种小细节都看得出来。
　　“收下吧，小小心意不足介意的。”
　　在何昭妍一再的劝说下，柳箐沐没办法，只好收下了。
　　论执拗这方面，没有人能拗得过何昭妍。而柳箐沐也不知道，这份“小小的心意”，其实是何昭妍蓄谋已久的。
　　今天有计算机课，同学们都要到机房里去。
　　一到机房课，班上的同学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股劲地冲过去抢位置，就为了能坐在角落偷偷玩备用机。
　　何昭妍和秦苏议她们来得比较慢，所以只能坐在中间离老师最近的，也是监控能查到的最显眼的位置。
　　柳箐沐和孙熙接着来了，最后来的是万恙和安嫣含。柳箐沐坐到了何昭妍的右边，安嫣含也坐到柳箐沐的旁边。
　　计算机老师并没有过多地讲课，只是讲了一些操作，然后就让同学们自己练习。 何昭妍和秦苏议认真地练着题，而柳箐沐和安嫣含在说说笑笑，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何昭妍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竭尽全力认真看题，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老师，我想上厕所。”何昭妍请求着。
　　“去吧。”
　　何昭妍在老师的允许下走出了机房门，她其实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她只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为了掩饰自己内心要溢出的不快感。
　　都说风景是治愈心情的最好良药，而治愈何昭妍内心的良药，何昭妍触碰不到。
　　大概有了十来分钟，何昭妍还是回了机房。
　　“你拉肚子啊昭妍？上这么久的厕所？”秦苏议转过头蹙了蹙眉问着。
　　“啊？嗯是啊，”何昭妍尴尬地笑了笑，却又是满脸的惊慌，“不知道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她稍微用余光瞥了瞥柳箐沐，发现柳箐沐并没有在跟安嫣含说话了，两人是谁也不理谁。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过了一两分钟，柳箐沐似乎还特意去拉了拉安嫣含的衣袖，安嫣含依然没有向她说一个字，甚至还稍微推了推柳箐沐。
　　“怎么了你们两个？”何昭妍还是没把话憋住，问了出来。
　　柳箐沐没有说话，她趴在桌子上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你去上厕所的时候她俩就这样，吵架了吧。”秦苏议小声对着何昭妍说。
　　何昭妍听了，似乎在暗自窃喜，但她还是劝着：“什么事？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吵架了？”她低着头看着柳箐沐问，柳箐沐依然没有说话。
　　何昭妍有点急了，她拍了拍柳箐沐的背，看着安嫣含也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顺便对着秦苏议说：“你去问问嫣含。”接着又安慰起柳箐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判断谁对谁错，只能一直说着：“要是是因为一件小事吵架，成本就太高了。”
　　柳箐沐一直把头埋在臂弯里，也没有回答何昭妍的话。何昭妍隐隐听到有唏嘘声传进自己的耳朵里，她感觉更不对劲了。
　　“你哭了啊？箐沐？”她只能小声问，“别哭啊。”
　　下课铃也在此时打响了，同学们照样是一溜烟地跑出机房，秦苏议跟着安嫣含也走了。
　　柳箐沐抬起了脑袋，眼泪在她脸上已经划出了泪痕，她转过头，红着眼对何昭妍笑了笑：“没事小何，吵架了小问题，谢谢你安慰我。”
　　何昭妍知道柳箐沐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故意这样说的，她也只好装作不再在意说着：“有问题了就要尽量解决。”她正还想说什么，只听得柳箐沐温柔地回复她：“我知道小何，我会再去找她说说的。”
　　话到嘴边又被迫咽了下去，还要说什么呢？何昭妍自己好像也不知道。
　　中午放学回到家，何昭妍还在担心着着：要不要问一下箐沐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何昭妍在键盘上不断打打删删，最终打出这几个字。她正想点发送，却又犹豫了。
　　自己能以什么身份插足她们两个之间的事呢？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甚至连旁观都算不上，因为跳过了起因经过，自己只知道结果。
　　何昭妍最终还是放弃了，删除了对话框里的那段话。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何昭妍和秦苏议早早地就到了学校，她们没进教室，直接在操场等候着。这学期她们换了一个体育老师，因为前一个体育老师家里有事，学校给他批了长假。
　　新的体育老师是个女老师，很温柔。上课之前，班主任李迎就跟新体育老师说了何昭妍的身体状况，老师也允许了何昭妍体育课不用跑步。
　　还没打铃，班里的同学就一个接着一个来了操场。何昭妍悬着一颗心驻足在原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学楼的楼梯。她在看，看柳箐沐有没有下来，看柳箐沐是和谁一起下来的。
　　直到两道身影闯入了她的镜头里，越离越近。她看清楚了，是柳箐沐和安嫣含，她俩又变得无话不谈，她俩和好了。何昭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好像只要柳箐沐开心，她就会不自觉地开心。
　　“昭妍，”这时，万恙不知道从哪儿走了过来，她贴近何昭妍耳朵说着：“陪我去厕所。”只见万恙将右手的食指中指比成了耶的姿势，然后放在嘴边做了个动作。
　　何昭妍秒懂，接着就和万恙一路小跑进了一楼大厅的女厕所。
　　何昭妍站在看得见门口的地方帮万恙把着风，万恙也一边用手机发着消息，一边吐着烟圈。何昭妍不经意地转过头看了眼万恙，却发现了她的微信联系人里，她给自己的备注是“妍妍妍”，而且自己还被她置顶了。
　　何昭妍感到有一丝惊讶，她两眼放光地问着万恙：“你怎么还把我置顶了啊？”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接触啊，对朋友总是一颗真心，让人很愿意与你交往。”万恙笑着回答何昭妍的。
　　万恙不是那种喜欢拍别人马屁的人，她属于说话心直口快，不惹事也不怕事的类型，自然有时候情绪上头说话会很不好听，很容易和别人搞不好关系。但是只要跟她接触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她对朋友很好。
　　她可以一个人独处，倘若有人愿意和她接触，她也会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的优点与缺点。她对普通还未到朋友关系的人，始终保持一种“你想来就来，想走你随时可以走”的态度。
　　在万恙这里，何昭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珍视，她心里产生了很大的触动。
　　自高中开学以来，何昭妍觉得自己跟万恙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她们还没有到深交的地步。
　　但细想一下以前经历过的事，无论是委屈还是高兴，万恙总会给她加油打气安慰她，遇到不公平的事，万恙也会帮她打抱不平，帮她说话。
　　何昭妍静静地盯着门口看，没有再说话。等万恙熄灭了烟头洗完手之后，她俩又一起小跑着去了班级集合地点。


第5章 河绕碧柳迎笑颜
　　班上莫名掀起了一阵玩“作死游戏”的狂潮：前一个人将背弯成九十度，后一个人热身起跑，然后双手撑着前一个人的背两脚猛地往前跨越。
　　这种危险性游戏，何昭妍和林晟他们只敢看着别人玩，自己不敢轻易尝试。孙熙和万恙也不感兴趣。
　　玩得最欢的就要属秦苏议，柳箐沐，安嫣含和路晴晴四个人了。
　　每到下午放学，路晴晴总会跑到畜牧班来参与柳箐沐她们的活动。还有班上几个也跟着玩得不亦乐乎的男生。
　　何昭妍每次只是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地拿出手机偷偷记录下他们搞笑的瞬间，或者说某一个人的每秒每分。好玩是好玩，代价是摔得惨。有好几次何昭妍都看着柳箐沐跨过去没站稳，摔了个实打实。这个样子的柳箐沐跟何昭妍第一次见她大相径庭，眼前这个柳箐沐好像变得更开朗更疯了，或许是跟班里人打熟了交道的原因。
　　何昭妍也打心底希望柳箐沐能一直这样潇洒自在，没有任何忧虑愁烦。
　　安嫣含本来就高，是女生中最高的一个。就导致每次柳箐沐撑着她的背跨过去的时候经常会摔跤，而且响声可以说是震耳欲聋，看得何昭妍是又好笑又心疼。
　　中午放学，何昭妍和秦苏议走在一起。秦苏议激动地和何昭妍说着她们玩游戏的痛苦与快乐，顺便还扒开裤脚，给何昭妍看了自己摔跤的“战利品”：“你看昭妍，我才摔几下腿上就淤青了。”秦苏议揉了揉自己腿上淤青的地方，接着又乐此不疲地说：“箐沐摔得比我还惨，好像手都摔肿了。”
　　听到“摔肿了”这三个字，何昭妍停下了脚步，蹙着眉头问：“这么严重？”
　　“不清楚诶应该是吧，反正最后那一下她确实摔得挺重的。”因为当时何昭妍上厕所去了，所以没看到也是自然的。听到秦苏议这么说，何昭妍内心有隐隐的担心。
　　“苏议，等会儿下午来学校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在附近这个诊所买药。”何昭妍指了指已经路过的学校附近的那家诊所。
　　秦苏议反应了一会儿才慌忙回答着好。
　　……
　　“怎么样，手好些了吗？”何昭妍一回到家就发消息问了柳箐沐。
　　过了半天，柳箐沐才回了她：“怎么了小何，我手没事啊。”
　　“我听苏议说你的手摔肿了？”何昭妍不理解，又说着。
　　柳箐沐这下才明白过来：“她可能看错了哈哈哈，我手没事，只是腿这里有点淤青有点痛。”
　　何昭妍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要放弃买药的冲动。
　　“谢谢你的关心啊，小何。”柳箐沐发来道谢，“还没人注意过我关心我呢。”
　　“没有没有，就是看你摔得挺重的。”何昭妍尽量在掩饰着自己内心急切的担忧。
　　之后她又和柳箐沐聊了几句，便关上了手机吃午饭。
　　吃完饭之后，何昭妍休息了一下，赶着发车的时间，上了公交车。到站之后，她就扯着秦苏议下车直奔诊所。
　　“阿姨，请问有跌打扭伤药吗？”
　　“有的。”诊所里的阿姨在储物柜上寻找着，不一会儿便将一盒药膏拿给了何昭妍，顺便还给了她一包药棉。
　　“一共18元。”
　　何昭妍拿出手机不带丝毫犹豫就爽快地扫二维码付了钱，在进校的路上她也买了一些小零食。
　　到了教室，何昭妍将药塞进了自己的柜子里，她不好意思也没有勇气在教室里正大光明地将药拿给柳箐沐。
　　第一节下课之后，班上全军覆没，一排排的人整整齐齐地趴在桌子上睡觉。柳箐沐站起了身，她笑着走到何昭妍面前说：“小何，陪我去趟厕所吧，中午赶时间吃完饭没来得及刷牙。”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和挤了牙膏的牙刷。何昭妍正愁没机会将药给她，现在机会向自己招着手，于是她爽快地就答应了，顺便悄悄地从柜子里拿出药放进了自己的衣包里。
　　一进厕所，柳箐沐就接了水开始刷牙。何昭妍站在一旁找着合适的时机，她静静看着柳箐沐，直到柳箐沐刷完牙为止。
　　“有纸吗小何？”柳箐沐湿着手问何昭妍，何昭妍的手赶忙往包里面摸索，摸到了之后她扯出纸来，不料买的药也跟着被拉了出来。
　　柳箐沐接过纸擦着手，看着从何昭妍包里掉出的用袋子装着的东西，她好奇地问着正在弯腰捡药的何昭妍。
　　“这是什么啊小何？”柳箐沐一边问着，一边将擦完的纸扔进厕所的垃圾桶里。
　　“嗯…嗯…”眼看时机已经迫不及待地成熟了，何昭妍只能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买的…药。”
　　“药？”柳箐沐皱了皱眉，一脸的疑惑，“你买药干什么呀？”
　　“哎呀，这不是中午放学听苏议说你手摔肿了吗？想着买了药给你带来涂，”何昭妍尴尬地捏了捏拳头，紧张到不知该如何说，“谁知道你手没事哈哈哈，大惊小怪了一场。”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柳箐沐听完心里一震，她对何昭妍的细心无比惊讶：“小何你这么细节啊？”惊讶完后，随之而来的是感动。
　　何昭妍盯着眼前的柳箐沐，柳箐沐眼里的忧郁好像更深了，何昭妍愣住了，接着她就慌忙地将药递给了柳箐沐：“你的腿上不是还有淤青吗？涂了这个应该会好一些吧。”
　　柳箐沐小心翼翼地接过何昭妍递过来的药，发自内心地说着：“感动我了小何，上了高中头一次有除了自己妈妈以外的人这么惦记着我。”
　　在厕所涂了一点药之后，何昭妍便和柳箐沐一起回了教室。下节课是专业，何昭妍转过头拿好了专业书正准备坐好，却看到柳箐沐一只手里拿着药，另一只手用手机对着药拍下了照片。
　　在柳箐沐收好手机将要抬头之际，何昭妍迅速地转了过去坐好姿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心里早就泛起了一阵阵的波澜，不如说是掀起了欣喜的狂澜。
　　何昭妍偷偷点开QQ空间，发了一条动态：
　　【我对她的好与在意，都被她亲手记录下来了】
　　3月中旬，学校举行春季运动会。每个项目各班都必须有人参加。
　　班上除了林晟和何昭妍没有报名，其他的同学都在积极参与。
　　报的项目最多的是安嫣含，她报了女子800米，200米和跳高；孙熙报了200米和扔铅球；万恙只报了扔铅球；柳箐沐和秦苏议也只报了800米。
　　而林晟和何昭妍就负责做班里的志愿者，接参赛者们下场，为他们拿葡萄糖口服液之类的。按着班主任李迎的命令，何昭妍和林晟在运动会还没开始的当天上午，拿着班费为班级买了两箱矿泉水和一些葡萄糖口服液，顺便还买了其他的零食之类的。
　　运动会期间，为了防止有学生趁火打劫把手机拿出来玩耍，教学楼和宿舍大门都有人把守。除了特殊情况像上厕所和回班级拿东西的之类的，反正就是不能在教室久待。有需要拍照的同学，必须经过班主任的特批。何昭妍和孙熙就是班主任李迎特批的那两个。
　　下午就是运动会迎来高潮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刚好运动会这几天，天气就格外的热。颁奖台上有同学顶着烈日坐在那儿念着各个项目的参赛者名单和各个班的激励口号。林晟和何昭妍也用便利贴写了几张为自己班级鼓劲的口号。
　　“请22级畜牧班安嫣含同学在跑道上等候。”女子800米第一场比赛开始了，何昭妍，林晟和秦苏议三人站在跑道边，期待着安嫣含的比赛。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披着黑长直头发的女生拉着旁边高个子穿着校服短袖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阳光猛烈导致何昭妍只能稍微虚着眼睛看，但她异常看得很清楚——是柳箐沐和安嫣含。
　　何昭妍内心有一种欣喜感涌了出来，柳箐沐今天很好看。
　　安嫣含站在了自己的跑道上，做完热身运动之后摆好姿势，随时等待发令枪的那一声“嘭”响。
　　柳箐沐则来到何昭妍，林晟和秦苏议旁边，跟她们一起观战。
　　“嘭！”发令枪一发射入参赛者们的灵魂里，她们像离弦之箭一样瞬间冲出起跑线。前面几名女生都大跨步地跑着，不懈怠一秒钟。柳箐沐的右手紧紧抓着何昭妍的袖口，何昭妍观察到她的左手也捏成了拳头，何昭妍知道柳箐沐是在为安嫣含紧张。
　　安嫣含没有跑得特别快，甚至给人一种不屑一顾的感觉，就像平时上体育课跑步一样。到了最后一圈半的时候，安嫣含突然发力，凭着一股猛劲奋力往前冲。这个时候前几个跑得最快的女生明显已经慢下了速度，安嫣含很顺利的地超过了她们。
　　一圈…… 半圈……
　　何昭妍她们都心里捏了一把汗，眼神一直跟随着安嫣含就没有离开过。
　　随着裁判老师的口哨声震响，秦苏议，柳箐沐和林晟立刻欢呼了起来。
　　第一名——安嫣含！
　　安嫣含体力不支地朝她们走来，柳箐沐见状连忙跑过去接住她，然后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葡萄糖口服液。
　　“脸都煞白了，嘴唇也是。”柳箐沐将安嫣含扶到旁边的树下坐下，又是给她扇风又是给她拍背的。
　　何昭妍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滋味又出现了。
　　不一会儿就是第二场女子800米比赛，该柳箐沐和秦苏议上场了。刚好安嫣含那时候被万恙叫走陪她回了教学楼上厕所，孙熙又在参加扔铅球比赛，所以柳箐沐让何昭妍陪自己去换下了裙子，她换成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接着便拉着何昭妍返回去了。
　　何昭妍依然和林晟站在终点的跑道边，他俩目送着柳箐沐和秦苏议奔赴跑道。
　　这场比赛是何昭妍看得最认真的，从参赛者就位之后，她就一刻也没敢松懈。她的心恐怕跟柳箐沐的心一样紧张，她的目光所及心之所向之处皆是柳箐沐。
　　柳箐沐是3号，她已经在做着热身运动了，随时等候着发令枪的指令。
　　来不及反应，“嘭！”地一声，参赛者们便健步如飞，柳箐沐也是，她的气势丝毫不亚于其中任何一个人。
　　与其说她跑起来像是带着风一样，不如说是她在带领着风奔跑。她的身姿与掠过的风打着完美的配合，何昭妍当然不能轻易错过这一幕，她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就录起了视频。
　　操场跑道一圈只有200米，要跑800米就相当于跑4圈。何昭妍明显地发现，在第二圈半的时候，柳箐沐就呈现出了一种体力不支的状态。她满脸通红，比少女们心动时的脸还要红，阳光好像就只是在照射柳箐沐一样。
　　何昭妍越发担心，她害怕柳箐沐坚持不下来，害怕柳箐沐突然倒下去。何昭妍双手焦虑地抓住两侧的衣角，她看柳箐沐的眼神由开始的欣喜变为了担忧。
　　一圈……
　　何昭妍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扯着嗓音，冲着跑道大声喊：“箐沐加油！再坚持一圈！”其实实在坚持不了了可以中途放弃，但是何昭妍知道柳箐沐不会喜欢让她放弃这样的“鼓励方法”，所以何昭只能一再地给她加把油。
　　柳箐沐似乎是听到了何昭妍的鼓励，在最后半圈的时候突然发力完美地反超了前面的两个同学。
　　“嘘！”随着口哨声的响起，第一名诞生，紧接着就是二三名。
　　柳箐沐踉踉跄跄地朝何昭妍他们这边跑来，何昭妍赶忙跑过去接住她。柳箐沐在被何昭妍接住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顺势往前跪倒。何昭妍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柳箐沐一把按在地上，柳箐沐整个人扑在何昭妍身上。
　　何昭妍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护着柳箐沐的头，生怕她摔伤。但她一点都没感受到自己的背部所承受的冲击力。
　　何昭妍看着眼前柳箐沐一脸虚弱的样子，心里还是心疼，不过她也暗自窃喜：
　　【还好，没有摔到你】
　　柳箐沐见自己摔倒在了何昭妍身上，她连忙吃力地坐起身，然后一脸苦笑地说着：“不好意思啊小何，让你摔了。”
　　何昭妍也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背面的灰笑着说：“没事没事。”
　　她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葡萄糖口服液递给柳箐沐：“把这个喝了，你体力消耗太多了。”接着又去跑道边准备迎接秦苏议。
　　秦苏议跑完之后也是累得不行，一直喘着粗气，何昭妍赶紧将她扶在树下坐着，然后又递了一瓶葡萄糖口服液给秦苏议：“捶捶腿休息一下。”
　　很快跑步名次就下来了：柳箐沐第三，秦苏议第五。
　　班主任李迎此时也来了，她满脸笑意地拍着掌声说：“箐沐和苏议，不错不错，一个第三一个第五，为我们班争光了！”
　　“我没记错的话，第一场嫣含也是跑了个第一是吧？”班主任李迎问着。
　　何昭妍和林晟点了点头。
　　只见班主任李迎脸上笑开了花：“我们班的女同学真的个个都很能干，不比男同学差。”她又看向何昭妍和林晟：“昭妍和林晟也是，尽心尽力做好了我吩咐的每一份任务，很热心地照顾我们班同学。”
　　不知不觉中，女子800米决赛已经开始了。安嫣含因为前一场跑步消耗了太多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在决赛中只得了第三名。
　　她自己觉得很遗憾，但是这对于班级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成绩了，而且她报的每一个项目，她都得了奖。800米三等奖，200米一等奖，跳高二等奖。班上这次运动会的奖全是安嫣含一个人得来的。
　　运动会迎来末尾，因为安嫣含一个人得了三份奖，所以班级加了9分，班主任李迎也给安嫣含个人加了10分。
　　柳箐沐很激动地围着安嫣含使劲夸她，何昭妍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柳箐沐脸上的笑容这么灿烂，尽管不是因为自己而笑。何昭妍见柳箐沐这么开心，内心也感到无比的欢喜：
　　“初与君识未敢言，河绕碧柳迎笑颜。”


第6章 或许这就够了
　　柳箐沐请假了一周不来，听班主任李迎也只是简单说了她家里有事。
　　看着斜后边空荡荡的座位，何昭妍心里也是一阵空虚。
　　放学后，她赶忙掏出了手机给柳箐沐发消息：“怎么请了一周的假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也没管这句话问得妥不妥就直接点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何昭妍才收到柳箐沐回的消息：“我妈妈住院了要做手术。”柳箐沐也是没有遮掩地回答了出来，语气看得出来很平静，没有加以任何忧伤的表情包修饰。
　　其实她不说的话，何昭妍大概也已经猜出来了。前几天上课就经常看到柳箐沐心不在焉的，下课也是像失了魂一般。后来才知道柳箐沐是在担心自己的母亲。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一直都是母亲独自一人把她带大的。在日积月累中的劳苦中，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变差了。还好有柳箐沐这个孝顺的女儿，她理解母亲的辛苦与为自己的付出，所以她很懂事，从来不会惹母亲生气担心。
　　虽说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但看到柳箐沐发过来的那几个字时，何昭妍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这时候，柳箐沐给她打了视频，何昭妍毫不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干什么呀？”接通之后，柳箐沐第一句话就是问句，她是笑着问何昭妍的，何昭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还在等车，半天不来车。”何昭妍无奈。
　　她看了看柳箐沐周围的景色问道：“你在医院走廊吗？”
　　“对的，我怕在我妈妈的病房里打视频会吵到其他人。”视频里柳箐沐的眼里有说不出的忧伤，“前几天跟嫣含打视频就被说了，说吵到其他人了。”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一个人蹲坐在走廊，心里面替她打抱不平，但想想看柳箐沐才是没理的那一方，她也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陪她打视频。
　　“星期五下午放假我和苏议来找你行不行。”何昭妍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话，是开玩笑的语气。
　　“真的吗哈哈哈？”柳箐沐眼神又透露出了惊讶。
　　“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就来。”何昭妍内心其实是很想很想去找她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顺便到时候把课堂笔记给你看看。”想到柳箐沐这周没上课，何昭妍就随口给自己找了一个去见她的理由。
　　“那好啊！”柳箐沐那边答应得很爽快，“不过好麻烦你们啊，大老远的。”
　　“不麻烦的。”何昭妍完全不在意麻不麻烦。
　　去见你的路是铺满憧憬的，就算是天涯海角狂风暴雨，亦不能使我止步。
　　上车之后，因为周围太嘈杂了，所以何昭妍不得不挂掉了视频，还发了一句消息：“等我回去再跟你打。”
　　柳箐沐也豪爽地答应了。
　　星期五，上午第三节课，专业老师讲完了该讲的内容，就让同学们自己做题了。
　　“诶，昭妍，听说你和苏议星期五也要去找箐沐吗？”孙熙戳了戳何昭妍然后转过头问着。
　　“对的，我顺便把笔记给她看。”何昭妍指了指自己的书。
　　“那要不到时候你们跟我们一起吧，我和晴晴也要去。”孙熙稍微歪了歪头笑着对何昭妍说：“正好我煲一碗鸡汤给箐沐妈妈送去。”
　　听到孙熙这么说，何昭妍当然也不会推脱。毕竟柳箐沐的母亲认识孙熙和路晴晴，何昭妍和秦苏议跟她们两个一起去，也不会显得唐突。
　　“放学的时候，你和秦苏议就先跟着我们一起去买点食材，”孙熙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的计划，“然后再在我那儿吃饭，吃完饭我们就去医院。”
　　何昭妍没有什么意见，于是点了点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前，何昭妍问了秦苏议的想法，秦苏议也答应了，不过前提条件是必须要她父亲同意。
　　天不逢时，刚放学就下起了大雨。何昭妍和秦苏议跟着孙熙她们先去了农贸市场买所需要的食材。
　　等车的人多，加上下着大雨，就更不好打车了。她们买完食材之后就站在路边等着，孙熙还在跟谁发着消息。
　　雨水掩盖不住一些味道。
　　“这块肉是臭的！”孙熙突然吼了一声，何昭妍秦苏议和路晴晴三个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她。
　　“你们闻看看。”孙熙将用口袋装着的肉敞开之后提了起来，三人脑袋凑到一起闻。是的，一股很恶心的味道。
　　“这样吧，晴晴苏议，你们先打车去我那儿，顺便把这些材料拿过去，我和昭妍去换一块肉。”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孙熙便拉起了何昭妍的手。
　　“那好，你们两个小心点。”路晴晴答应了，她跟着秦苏议在原地等车。孙熙和何昭妍便返回农贸市场。
　　两个人在路上商量着怎么跟卖家说，设想到万一卖家不认账怎么办。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那个卖肉奶奶的摊子前。
　　“奶奶您好，您给我们的这块肉是臭的。”孙熙将肉提到那个奶奶面前，奶奶仔细闻了一下，确实是。
　　做好了奶奶接下来不认账的打算，可谁知道下一秒奶奶就掏出了钱：“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们，我把钱还给你们。”
　　何昭妍和孙熙都同时震惊了，她们接过了钱，又在另一个地方买了一块肉，孙熙这次闻了之后才放心离开了。
　　回到打车的地方时，秦苏议和路晴晴已经离开了，想必是打到车了。
　　这时候雨已经下得不大了，等车的人也变少了，何昭妍和孙熙没等一会儿就打到了车。
　　坐车坐到一半，秦苏议就给何昭妍发来了消息：
　　“我爸让我回家吃饭，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那你吃完饭还来吗？”何昭妍问着。
　　“看情况吧，不晚的话我就来。”
　　何昭妍发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便关上了手机，顺便给孙熙说了一声。
　　“我知道，晴晴给我说了哈哈哈。”孙熙一边手头上回复着路晴晴的消息，一边又在口头回应何昭妍。主打的就是一个一心二用两不误。
　　“晴晴说门打不开了！”孙熙突然喊着，她瞪了瞪眼看着手机的聊天消息。
　　“门打不开了？”何昭妍疑惑。
　　“昭妍，你给箐沐发个消息说有突发情况，门打不开了。然后等会儿我们两个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何昭妍一边答应着，一边给柳箐沐发消息。
　　到了春江小区，孙熙付了钱之后就带着何昭妍下了车。出了电梯，就看见路晴晴一个人蹲在那儿，那些食材也被随意放在地上。
　　她看见何昭妍和孙熙之后连忙起了身：“你们终于来了，我的个小祖宗诶。”她又看了一眼时间：“都六点半了？”
　　孙熙向她大概问了问什么情况，路晴晴说密码也一直输不了，指纹也弄不了。
　　柳箐沐的消息也在这个时候发来了：“你们去看了吗？门打开了吗？”
　　“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打不开了。”何昭妍回复了柳箐沐。
　　“我看现在也太晚了，要不你们今天就别来了吧，好麻烦。”
　　何昭妍将柳箐沐的这段话给孙熙看了一眼，孙熙就接过何昭妍的手机，发了语音给柳箐沐：“那我们就明天来，你去医院外面看看有没有饭店去把晚饭吃了吧。”
　　这个时候医院外面的有些饭店还没关门，柳箐沐发了一个好。
　　她们三个在那儿捣鼓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作用，干脆就直接打了电话请开锁师傅来。然后说了是指纹锁的门，开锁师傅以为很难处理，就直接给出了价格：100。三个人一起A了开锁的钱。
　　路上挺堵车的，所以开锁师傅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七点半了，他带了一箱工具，然后在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会儿。
　　一声“啧”之后，开锁师傅拿出了一张卡，随便往门锁上插了几下，门一下子就打开了。何昭妍她们三个目瞪口呆，合着100块就这样一瞬间就没了呗。
　　“只是电池过了，换个电池就可以了。”开锁师傅说完之后就又带着工具箱走了。
　　孙熙听完更是惊掉下巴，她转过头，三个人就这样互相你盯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100块，就这样‘啧’完就没了？”路晴晴还是不肯相信。
　　“算了算了，”孙熙走进了门，虽然她感到有一种被坑的感觉，但也无能为力，“钱付都付了，只能认栽。”
　　她催促着何昭妍和路晴晴进门，紧接着就进厨房开始忙了起来。
　　孙熙的男朋友这时候也带着两三个男生来了，他们的手上也提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个男生何昭妍见过一次，叫顾宵羽。
　　顾宵羽一进门，就连忙打了招呼。然后就和孙熙男朋友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这次有四五个人一起弄饭，所以速度相当快，不一会儿饭桌上就摆满了香喷喷的菜肴。
　　“来，快坐下吃饭。”孙熙将纸碗一个个摆放好，然后让他们自己盛饭，“弄了这么大半天，饿死我了。”孙熙正说着就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9：00。
　　几个人全都坐下来吃饭，孙熙做的饭还是那么好吃，有当大厨的能力。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天，因为何昭妍跟其他人不熟，所以自然而然也没有插进他们聊天的话题。
　　“诶对了，昭妍。”孙熙突然将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笑着说：“你跟顾宵羽也见过两次了，要不你俩加个好友？”
　　何昭妍被孙熙突如其来的话听得呆住了，她看了一眼顾宵羽，只见他不停地摸着后脑勺，一脸尴尬地朝何昭妍笑着。
　　“这小子上次见你就想加你联系方式了，”孙熙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自己右边的顾宵羽，“只是他没好意思找你要。”
　　何昭妍见状也不好拒绝，于是拿出了手机的个人二维码名片展示给顾宵羽：“没事你加吧。”
　　顾宵羽激动得赶忙拿出手机扫了何昭妍的二维码。紧接着便弹出了一个昵称为“年年”的用户，顾宵羽就加上了何昭妍的好友。
　　吃过饭之后，差不多就已经是十点多了，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何昭妍帮着孙熙一起收拾桌子之类的，路晴晴也刚好要去洗澡。除了何昭妍，剩下的人今晚都是住在这里了。
　　雨越下越大，何昭妍没有带伞。
　　“昭妍，你用我这把伞吧。”孙熙将自己的那一把伞递给了何昭妍。
　　“那你用什么啊熙熙？”何昭妍还没有接下孙熙手中伞，“万一明天还下雨呢？”
　　“没事，我男朋友这里还有一把伞。”孙熙用眼神示意何昭妍角落里撑开的那把打湿的伞，何昭妍这才接过。
　　“你等我收拾一下昭妍，我送你。”孙熙起身照着全身镜，扎好头发。
　　这时顾宵羽连忙插过来：“没事没事熙熙，我去送小何吧，你和她都是女孩子，天这么黑了两个女孩子在外面走路也不安全。”
　　孙熙盯着顾宵羽似笑非笑地看了几秒，然后答应了：“那，昭妍，就让顾宵羽送你吧。”
　　顾宵羽一副害羞的笑脸完美呈现在何昭妍眼前，何昭妍总觉得孙熙和顾宵羽好像在打着什么眼神配合，但她也没过多介意，就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顾宵羽为何昭妍撑着伞却没有说话，他俩就这样默不作声。好像不是顾宵羽护送的何昭妍，而是沉默在担起这个责任。
　　十点多了很不好打车，顾宵羽就用手机帮何昭妍叫了一辆车。何昭妍很不好意思地说着谢谢。上车之后，顾宵羽把伞给了何昭妍，他目送着车开走。何昭妍也一直看着他，看见他双手抱头在雨中狼狈地飞奔。其实一点也不狼狈，何昭妍想，这应该也是很多女孩子追他的另一个原因吧。
　　回到家之后，何昭妍就依着上次自己从春江小区坐车到家的价格，将钱发给了顾宵羽，并说了一句谢谢。
　　顾宵羽是秒回的：
　　“哎呀没事小何，这点小钱就不用转了。”
　　何昭妍不能接受自己占别人的小便宜，便强硬地劝着顾宵羽把钱收下。果然，顾宵羽也没能拗过何昭妍，只好把钱收下了。
　　“怎么样？你收下钱了吗？”孙熙打趣地问着顾宵羽。
　　顾宵羽在用干毛巾擦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小何太执拗了，让我感觉我要是不收她钱，她下一秒就要把我删了的样子。”顾宵羽无奈。
　　“哈哈哈，我就说吧，我周围没有一个人能拗得过昭妍。”孙熙打趣着说。
　　“还真是，我顾宵羽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比我还执拗的人。”顾宵羽将毛巾搭在沙发手把上，然后看着自己和何昭妍的聊天记录。
　　第二天，孙熙就早早地煲好了鸡汤，和路晴晴一起去了医院。何昭妍和秦苏议就没有跟她们两个一起了，因为听说安嫣含也要去，所以她们三个打算下午再去医院。安嫣含让何昭妍不要告诉柳箐沐自己也会去，何昭妍也答应了保密。
　　“你们到时候要来了就和我说一声。”柳箐沐发来了消息：
　　“我好去接你们。”
　　何昭妍回答着好，还问了问柳箐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们可以给她带去。
　　大概过了半分钟，柳箐沐回了信息：
　　“我想喝茉莉蜜茶了，帮我带一瓶吧。”
　　何昭妍回了一个“ok”，然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两点半左右，她们三个在学校门口集了合，顺便又去离学校最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水果。她们提着一袋水果和一些零食，就打车去往医院。
　　学校离医院不远，七八分钟就可以到了，大概还有一个红绿灯的时间，何昭妍就给柳箐沐发了消息：
　　“我们要到了噢。”
　　柳箐沐也是秒回：“好，那我下来接你们了。”
　　到了医院之后，柳箐沐远远地就望见了她们三个，她看见了安嫣含，于是激动得一路小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拍了拍安嫣含的肩膀。
　　“来看你啊哈哈哈。”安嫣含朝柳箐沐笑着。
　　接着柳箐沐便把她们带去她母亲住的那个病房，上楼梯的时候，何昭妍和秦苏议走在前面，柳箐沐和安嫣含挽着手嬉嬉笑笑地在后面走着。
　　何昭妍竟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看，就用手机给她们两个拍了下来。
　　柳箐沐母亲住的病房不大，也只有三个病人，她的母亲睡的是靠近卫生间的那张床。柳箐沐的母亲见有柳箐沐的同学来了，就连忙要起身，柳箐沐也赶紧将她扶了起来。
　　她向母亲欢喜地介绍这三个女生，她母亲也热心地打着招呼。
　　“阿姨，这是我们买的一点水果。”何昭妍将水果放在了病床前面的一张桌子上，看见桌子上还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想必是孙熙她们来的时候带的鸡汤。
　　柳箐沐母亲见状，连忙说着谢谢：“辛苦你们了，大老远来看我还带这么多水果。”
　　“不辛苦不辛苦。”她们三个异口同声地摆手笑着回答。
　　她们在病房的洗手台前玩了一会儿，还用特效拍了很多照片，她们几个单人的，合照，都拍了很多。
　　没过多久便到了柳箐沐母亲要去检查的时间，柳箐沐把母亲慢慢扶下床带着她一步一步向检查的地方走去，与她们一同的还有柳箐沐母亲的病友。
　　外面在下着小雨，她们几个人只有三把伞，何昭妍决定去帮柳箐沐的母亲撑伞，柳箐沐也放心地让何昭妍去了。
　　何昭妍和柳箐沐母亲，还有那个病友打着伞走在前面，是何昭妍在撑伞，她很小心翼翼，生怕将柳箐沐母亲的身上打湿。而柳箐沐安嫣含和秦苏议三个人跟在后面，中间还是稍微有段距离。
　　不知不觉，在雨的冲刷下，时间也随之一晃而过。各项检查都做完了，她们又把柳箐沐母亲安全地送回了病房。
　　“妈，我们几个出去玩一会啊。”柳箐沐向母亲请求着。她母亲答应了，只是嘱咐她们别淋着雨。
　　她们四个来到一楼逛了一圈，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间外有一面镜子。她们就又在镜子面前拍照，不停地拍了又删，删了又拍。好不容易拍了一张好看的照片，结果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除了柳箐沐，她们三个都要回家了。她们回到病房里，准备收拾东西走了。
　　“你们要走了啊？”柳箐沐母亲问着。
　　“是的阿姨。”
　　“那你们一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柳箐沐母亲温柔地嘱咐着她们三个。
　　走了之后，何昭妍给柳箐沐发了消息：“那瓶茉莉蜜茶我给你放在桌子上的，别忘了喝噢。”
　　“好的，谢谢小何啦。”柳箐沐很快也回复了她。
　　在医院外附近的红绿灯路口，她们三个分道扬镳了。
　　何昭妍坐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在车上，她不停地翻着相册刚刚拍的那几张照片。
　　有一张是她和柳箐沐用特效拍的合照，何昭妍点了编辑照片，把这张照片用上了模糊滤镜，然后发QQ空间配上了文案：
　　【我们两个的关系，或许一张合照就足以了】


第7章 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不知道为什么，何昭妍最近晚上睡觉总是会隔三差五地梦到柳箐沐。以至于每天去学校见到柳箐沐，她都会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感觉。
　　周三大澡堂为女生开放，刚好第三节课不上课，柳箐沐就跟着安嫣含一起去洗澡了。
　　“林晟。”何昭妍转过身移了一个位置坐在林晟前面。
　　“怎么了小何？”见何昭妍好像有什么事想对自己说，林晟停下了手中的笔，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盯着何昭妍。
　　“你说，做梦经常梦见同一个人，是有什么预示吗？”何昭妍蹙着眉，认真地问着。
　　“啊？”林晟一副不解的样子，他想了想：“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有的说是证明你对这个人思念过度，还有一种…还有一种好像就是你和这个人缘分要尽了，他在梦里跟你告别。”
　　何昭妍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有点不相信林晟说的网上这些解释。
　　“话说小何，”林晟又开口了，好奇心驱使他问了下去：“你经常梦到谁啊？”
　　何昭妍心里一阵堵得慌，她将林晟再往前拉了一下，然后贴在他的耳朵边悄悄说：“不瞒你说，我最近经常梦到箐沐。”
　　这个回答让林晟下意识地直起身子，他假装掏了掏耳朵说：“我耳屎不多吧。”言外之意就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听错，何昭妍忍俊不禁地小声说：“你没听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好莫名其妙。”
　　“你这种情况，难解啊。”林晟摇了摇头，“你对箐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我感觉是有的，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何昭妍抓耳挠腮地想着，“哎呀好烦啊，不说这个问题了。等会儿万一有人听到了就尴尬了。”
　　何昭妍口头上说不想了，其实脑海里还是忍不住地回忆起跟柳箐沐一起的时光。
　　放学后，何昭妍拿出耳机连了蓝牙听歌，音乐是她放学路上必不可少的伙伴。她点开微信，正要点进小程序打开乘车码，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置顶：第一个就是柳箐沐。她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地回忆起过往的那些画面：第一次见到柳箐沐的时候；柳箐沐转学过来的时候；柳箐沐找自己要联系方式；柳箐沐跑完步自己去接她……还有每次自己来都会给柳箐沐带零食的画面，这一幕幕都重新在何昭妍眼前一闪而过。而想到柳箐沐因为和安嫣含吵架而落泪，何昭妍心里一阵不好说的滋味。
　　是什么感觉啊？吃醋吗？何昭妍心里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吃醋”。可是她配吗？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用吃醋来形容自己感觉的身份，她没资格。
　　何昭妍点开与林晟的聊天框，却始终按不下键盘，这种感受她好像无法与任何人分享，可偏偏就有人看了出来。
　　“昭妍？你在想什么呢？”秦苏议看着何昭妍出神的样子，忍不住问着。连声问了好几遍，何昭妍才勉强被拉出来。
　　“啊？”何昭妍这才想起来秦苏议还在自己身旁。
　　“你刚才干嘛一直盯着手机聊天框界面发呆啊？”秦苏议指了指何昭妍的手机，“你是想跟林晟说什么吗？”
　　何昭妍摇了摇头，又反问着秦苏议： “苏议，你觉得吃醋是什么样子的啊？”
　　“嗯？”秦苏议疑惑得浮夸，“吃醋？吃醋大概就是，你看着你喜欢的他和某个异性玩得很好的时候，你会心里不自在吧。”
　　“当然，”秦苏议又补充，“对于你来说，这应该只存在于同性之间吧。”
　　何昭妍听秦苏议的解释比听1+1=2还更容易懂，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样子。
　　何昭妍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她这一次很大胆地说了出来，只是说的对象不是那个人而已。
　　她打开微信，给林晟发了一条消息：“是喜欢的感觉。”
　　林晟给她秒回了三个问号，何昭妍又充当补充解释的作用：
　　“我感觉我喜欢上箐沐了。”
　　又是三个问号回复何昭妍，不过这次又多了一句话：“不会吧？”
　　何昭妍正想再接着发，林晟又发了一句话：“不过其实平时也稍微看得出来了。”
　　好了，这次该何昭妍发问号了：“怎么看出来的？”
　　“就平时看你每次买什么东西，都会额外地给箐沐买。还有平时她向我说，你很细节，但我从没见你对其他人这么上心过。”
　　何昭妍头一次听到林晟说柳箐沐夸过自己。她似笑非笑，走路的动作也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了？”秦苏议看何昭妍突然停了下来，就好奇问着她，生怕她有什么烦心事自己硬撑着。
　　“林晟说他看得出来我喜欢上箐沐了。”何昭妍说出来声音不颤脸不红，说得很平静。她的表情也平静得看不出有一点异常。
　　秦苏议听完，脸都要变得不是自己的样子了，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惊讶。
　　“啊？昭妍你说什么？”秦苏议其实听清楚了，只是故意重复一遍，就怕是自己的幻听：“你？你喜欢箐沐？”
　　何昭妍毫无掩饰地点了点头： “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是吧？昭妍，我不是在做梦吧？”秦苏议还是没能收回惊讶的表情。她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一阵痛感清晰传来，“不是做梦，那一定是你发烧了。”她正要用手去摸摸何昭妍额头，却被何昭妍拉住了。
　　“苏议你没做梦，我说得很认真。”何昭妍此时说话的语气很坚定。
　　“那林晟说没说是怎么看出来的啊？”秦苏议没有看到何昭妍和林晟的聊天记录，自然而然也就不知道原因。
　　“他说，是从平时我买东西看出来的。”何昭妍眉头一皱，看着秦苏议问。
　　“买东西？”秦苏议不理解，她不理解林晟是怎么从这方面看出来的。何昭妍就干脆直接把聊天记录给秦苏议看了。秦苏议接过手机，仔细看着……
　　看完之后，她将手机还给了何昭妍：“看林晟这样一说，我也有点感觉了。感觉你对柳箐沐是偏爱。”
　　是啊，谁会偏爱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何昭妍嘴角若隐若现地翘起，旁人丝毫察觉不出来。她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连忙给林晟发了消息：“我跟你说的话你不要给别人说啊，任何人都不要说，还有记得删聊天记录。”
　　林晟又是秒回了一个“好”字。
　　“苏议，我今晚说的你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说啊，”何昭妍又转头叮嘱着秦苏议，秦苏议也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最近柳箐沐和安嫣含好像又闹矛盾了，这次闹得挺深的感觉。
　　“我感觉我和她这次彻底没戏了。”柳箐沐向何昭妍说着。
　　“你们怎么了？这次吵这么凶吗？”何昭妍很关心地在问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柳箐沐在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感觉她不是很乐意跟我一起了。”
　　“你们互相沟通一下嘛，”何昭妍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来回回就这几句，“问题就在那儿谁也不管的话，就永远解决不了。”
　　“我不想去找她了，感觉每次都是我主动。”柳箐沐在这段友情里付出了很多，何昭妍感觉得到她的心累。
　　“算了，后面再说吧。”无奈之举也只能这样了，谁也不理谁，谁也不愿意主动。
　　“对了，我们多久换位置啊小何？”柳箐沐问着。
　　“等月考成绩下来了应该就会换了吧。”何昭妍也不太确定，只能猜测着。
　　“那我想跟着你做同桌了，”柳箐沐的回答让何昭妍瞳孔一震，她从没想过柳箐沐会想跟自己做同桌，“我想跟着你好好学，想你拉我一把。”柳箐沐恳求与坚定的眼神让何昭妍更加惊讶了。
　　“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吧，我说真的。”
　　何昭妍从始至终没见过这么认真的柳箐沐，她浅浅地笑了：“只要你愿意，我会带你一起学，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过了几天， 3月底的月考成绩下来了，在考试之前，班主任李迎就说过可以通过自己的成绩筛选位置，考得好的优先选，还可以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坐。不过，班级前六名必须坐前两排。
　　不出意料，何昭妍这次又是班上第一，总成绩第二的是祁程，第三名是万恙。不过柳箐沐排在了第九名，她的英语和数学拉低了她很多分。
　　“怎么办啊小何？”柳箐沐很担心自己不能和何昭妍做同桌。
　　“没关系箐沐，我去和老李说一下，看看她能不能通融。”
　　下课之后，何昭妍就去了办公室，柳箐沐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报告！”
　　“进。”班主任李迎正在低头备着课，她听着报告声有点熟悉，于是就抬起了头往办公室门口看：“诶，昭妍和箐沐啊？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找我吗？”班主任李迎笑眯眯地问着她们。
　　“李老师打扰了，我们两个想来找您讨论一下换位置的事。”何昭妍直接开门见山不带一点犹豫。
　　“你说昭妍，”班主任李迎停下写字的手，看着何昭妍问。
　　“就是您不是说这次换位置考得好的人可以自己再拉一个人一起坐吗？”问的时候能从声音听出来何昭妍还是有点紧张。
　　班主任李迎看了一下站在何昭妍旁边的柳箐沐，她瞬间秒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想拉柳箐沐是吗？”
　　何昭妍犹豫又坚定地点了头，没等班主任李迎问，她就自己说出了理由：“因为柳箐沐平时上课也挺认真的，然后她下课也会时不时问我题，所以我想把她换在我旁边我和她一起互相学习。”何昭妍紧张到抠起了手指头，她怕班主任李迎会拒绝自己。
　　“嗯，我知道，箐沐平时表现也挺乖的，”班主任李迎的眼神在何昭妍和柳箐沐两人之间来回穿梭，“那你们换吧，我相信你们两个的自觉性。”
　　她们两个都没想到班主任李迎会这么快就答应了。她们赶忙道了谢，看似平静地走出了教室，实则内心一阵雀跃。
　　今天晚上就换位置了，何昭妍现在的心情比吃了蜜还甜。第二节是专业课，何昭妍早早地就拿出了专业书准备好。她很期待晚上期待着能和心心念念的人坐在一起。
　　明明四十分钟的上课时间，何昭妍却觉得犹如过了四十年一样。下课之后，广播响起了大课间跑操音乐，不过这周是高二的学生跑步，高一的留在教室里做眼保健操。
　　眼保健操做到一半，班主任李迎忽然进来了。她面无表情径直走到何昭妍面前，拍着何昭妍的肩说：
　　“何昭妍你不能和柳箐沐坐在一起。”
　　正在做操的柳箐沐也听到了，她和何昭妍同时震惊，下一秒柳箐沐就被班主任李迎邀请到了办公室里去。
　　何昭妍茫然的表情好一阵才缓过来：“不是，凭什么啊？”她没有很大声地叫出来：“上节课还同意来着。”而且现在柳箐沐也被叫进了办公室，她更是一头雾水。
　　“走，林晟苏议，我们去办公室门口看看。”何昭妍压住心中的不服气，扯着林晟和秦苏议就要往办公室走。
　　到了办公室门口，何昭妍她们三个人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观察：柳箐沐站在班主任李迎面前，双手背在背后，班主任也抬起头看着她，嘴巴不停地张开闭合，在跟柳箐沐说着什么。看到一半，柳箐沐忽然抬起手臂往眼睛上一擦。
　　柳箐沐哭了。
　　何昭妍感到不妙，但她也不能一股脑地冲进去，上课铃刚好在此时打响。还是专业课，因为专业老师陈思琪和班主任李迎在同一个办公室，所以何昭妍她们三个人又着急忙慌地赶回了教室。
　　这一节课何昭妍都听得心不在焉，因为柳箐沐一节课都还没回来。
　　下课了接近第四节课上课时，柳箐沐才回了教室。她的眼睛红红的，破碎感拉满了。
　　何昭妍急切地跑过去问：“怎么了箐沐？老李跟你说什么了？”
　　柳箐沐看着何昭妍，悲伤的情绪再次汹涌而上，她忍不住大哭着。在教室的同学看见了都围上来问柳箐沐怎么了。何昭妍见周围人这么多，柳箐沐也这个样子就没再去问柳箐沐原因，她只好将柳箐沐揽在怀里，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数学课上，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何昭妍偷偷转过去，看红着眼眶的柳箐沐，她做口型地轻声问了一句：“现在心情怎么样了？”柳箐沐看向她，淡淡地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多大问题，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中午放学，何昭妍给柳箐沐发了消息： “你心情怎么样了啊？”
　　柳箐沐是秒回的：“没事啊，我心情已经好了。”
　　“总不能一直这样消极吧。”柳箐沐又补上一句。
　　接着柳箐沐又大概说了班主任李迎对她讲的那些话。从柳箐沐传给自己的那些话里面，何昭妍能感受到班主任李迎应该不可能让她们两个做同桌了。何昭妍心里一股子的烦，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因为换位置而不愉快了。
　　“还是因为我，因为我位置都不能愉快地换来换去了。”何昭妍给柳箐沐发了这一句话。
　　“怎么会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老李答应了我们的结果她又反悔。”柳箐沐让何昭妍不要把什么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上头，何昭妍突然就没头没脑地发了一句：“不想读了。”
　　“你是傻子啊？”柳箐沐可能有点急了，“癫了是不是，我都没有这么想。”
　　“不要因为这种事情一时冲动。”柳箐沐劝着何昭妍。何昭妍不想给她带很多的负面情绪，就说着让柳箐沐放心的话：“我只是说说而已哈哈，我父母肯定不同意的。”
　　“关键是我不想你走。”
　　柳箐沐发来这句话，何昭妍看得眼前一愣，愣了好久好久。
　　“我还想考大学，”柳箐沐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
　　“我们一起吧！”
　　“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眼前的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戳着何昭妍软弱的内心。何昭妍脑海里呈现出柳箐沐当着自己面说这几句话的样子：
　　是那个始终带着温柔似玉的笑容，眼里却常含忧郁的柳箐沐。
　　何昭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无回头之路的决心，她在键盘上打出了一句话：
　　“好，我不会走的。就算不坐到一起也没关系，你照样可以下课来问我不会的题，只要我能答对的，我都会尽力教懂你。”
　　“好！”柳箐沐发来一个字，又补上了一句话：
　　“反正你就是不能轻易走。”


第8章 年年有余
　　换了位置之后，万恙沈务同和班上第五名的男生坐在了中间第一排。何昭妍，孙熙和祁程坐第二排。而柳箐沐跟林晟就坐在第三排。
　　祁程坐在第二排中间的，柳箐沐就坐在祁程后面。其实这个位置何昭妍觉得也还好了，至少没有和柳箐沐隔很远的距离。班主任李迎觉得这个位置也没什么不妥，就同意了同学们这样换。
　　这周星期三，也就是4月26日是何昭妍的生日。初中小学过生日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跟班上同学们说过。而这一次，她很期待地向班里同学宣布了自己的生日。
　　“熙熙，这周三我过生日哟。”何昭妍一脸嬉笑。
　　“苏议，这周三是我生日哈哈哈。”
　　“林晟，这周三我生日，有没有什么礼物呀？”
　　“……”
　　何昭妍几乎给班上每个人都说了一遍。
　　“这周三你生日啊小何？”柳箐沐惊讶问着何昭妍。
　　“是的哈哈哈。”何昭妍很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
　　“你该早说的。”柳箐沐一边打开微信，一边在跟何昭妍的聊天框里打了“4月26日”这几个字，然后发送：“我先在你这儿发一下，收藏在微信里，微信收藏更不容易丢失。”
　　一道光闪过，何昭妍在旁边清楚地看到，柳箐沐把自己置顶了。何昭妍的双眼迟迟没有离开柳箐沐的手机屏幕，她的表情也没变，可以说是毫无波澜，但她的心里却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雀跃。
　　这种喜悦，何昭妍感受得真真切切。就像是当铺里没人要的东西，却被有缘之人买回家当成掌上明珠的感觉。
　　除了何昭妍，柳箐沐的置顶还有路晴晴，孙熙，她母亲，剩下一个何昭妍不认识，不过柳箐沐给她备注了很长一串的文字，甚至还添了表情在备注后面。看来是对于柳箐沐特别重要的人。
　　“你还把我置顶了啊，箐沐。”何昭妍忍不住想问柳箐沐置顶自己的原因，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对呀，我置顶的一般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她抬起头对着何昭妍会心一笑。
　　何昭妍没听错：柳箐沐说自己是她很重要的人。心中的雀跃在柳箐沐温柔回答的浇灌下，生长成了万分的欣喜。而那万分的欣喜，给何昭妍带来了一束永不能磨灭光。
　　“那你的生日是多久啊箐沐？”何昭妍问着，也拿出了手机准备记下来。
　　“就每年腊月二十七那天，”柳箐沐说着：“具体是多久也不确定。”她撇了撇嘴，耸了耸肩。
　　“好。”何昭妍也将柳箐沐的生日存在微信收藏里面：
　　【腊月二十七，箐沐生日】
　　何昭妍这次生日想在学校过，于是她和母亲沟通，想要买个蛋糕提到教室里吃。母亲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星期一的时候，何昭妍就和秦苏议一起去蛋糕店选择蛋糕。因为班上人不多，所以她们选的蛋糕也不是特别大。 何昭妍先付了定金，等到了提货的那天，她再付剩下的尾款。
　　星期三，何昭妍一早就起了床。很多朋友都卡着时间点地给她发了消息，祝她生日快乐。
　　“昭妍，生日快乐！”赫念琪是发消息发得最多的，她还说自己买了礼物在路上，过一两天应该就会送达。
　　柳箐沐也是卡点地发着消息的。
　　发消息的人中，还包括了顾宵羽。何昭妍疑惑顾宵羽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但她没有问，而是出于礼貌地回复了谢谢。
　　下午，放学刚一打铃何昭妍就和秦苏议一起溜出了校门。领到了蛋糕之后，她们又买了一些吃的就进了学校。
　　不过蛋糕里面的蜡烛被保安收走了，怕有安全隐患。
　　到了教室，只有几个女同学还有一些男生在教室里，其他人的都去打饭了。祁程为了等蛋糕直接没有去食堂，她们一堆人把蛋糕打开。
　　“蜡烛呢？”祁程问。
　　“蜡烛被保安收了，不要蜡烛也行。”何昭妍嘴上说着可以，心里却还是无语。
　　“这些保安，懂不懂蛋糕上没有蜡烛就没有灵魂了啊。”祁程吐槽了一句，周围的人都十分赞同。
　　这时候祁程好像想到了什么，从衣服内包里面掏出了一个打火机：“神医自有妙药，烟民自备火源哈哈哈。”
　　“可以啊祁程。”孙熙夸祁程脑子开窍了。
　　“班长的作用就在此。”万恙也开口揶揄他。
　　“滚蛋滚蛋你们两个。”祁程虽然已经成年了，但说的话和做的动作依然看起来像是心智还没成熟的小孩子，不过大家都爱跟他这样开玩笑。
　　“好了好了，盒子许愿。”因为熟悉了彼此，所以祁程给何昭妍起了个绰号叫“盒子”。他点燃打火机，然后拿在蛋糕上面对着何昭妍。
　　何昭妍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下了生日的愿望，周围的人也在为她唱生日歌。许完之后，何昭妍作出要吹灭蜡烛的动作，祁程在这时也松开打火机的按钮，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好像真的是何昭妍吹灭了打火机一样。
　　接着，万恙就拿起塑料刀要划蛋糕。她首先划了一块大的，然后递到何昭妍面前：“我们的寿星，当然要最大的这块咯。”说完之后，万恙又把剩下的平均切成了很多块。
　　“生日快乐啊昭妍！”万恙端着蛋糕，祝福着何昭妍。
　　“生日快乐小何！”柳箐沐也笑着对何昭妍说。
　　然后传来的都是不同声音的生日快乐，何昭妍一一地答谢着她们的祝福。
　　要说跟同学一起吃蛋糕，最快乐最刺激的莫过于奶油敷脸了。
　　何昭妍正认真地吃着自己手中的蛋糕，突然一坨冰凉的黏糊糊的东西就贴在了她脸上。何昭妍转头想看清是谁，结果又有一坨袭击过来。
　　“不是，祁程，你幼不幼稚啊？”何昭妍蹙着眉却又笑着吼祁程。她也涂了一点奶油在手指上准备报复祁程，可是力量悬殊太大，祁程直接抓住她的手臂，何昭妍怎么也够不到祁程脸。她看着祁程，祁程直接吐舌头给她做了个鬼脸，头还晃来晃去的。
　　祁程下一秒松开了何昭妍的手，然后一溜烟就跑出教室了。何昭妍追不上他只能认栽，狡猾的想法在她心里油然而生：弄不到他，我去弄别人啊。她悄悄咪咪地来到正在看手机的秦苏议身边，趁其不备上去就是糊了秦苏议一脸。
　　“诶不是昭妍，你！”秦苏议立马将手机揣进兜里，抹了一点蛋糕盘上的奶油就追着何昭妍糊。柳箐沐，路晴晴和孙熙三个人也在那儿互相糊，弄得脸上衣领上头发上都是。
　　女生中除了万恙和安嫣含静静在一旁做自己的事，其他几个就像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精神病人。
　　打闹了好一阵子，何昭妍和秦苏议才消停下来。她们累得不成样子，心里却也着实开心。柳箐沐还在这儿跟孙熙和路晴晴玩，何昭妍忍不住用手机录像偷偷录了下来。
　　“啧啧啧，记录美好生活还是记录美好的人啊？”秦苏议像在看戏似的小声问着何昭妍，何昭妍下意识地跳开了几步：“吓死我了苏议，你怎么走路神不知鬼不觉的。”何昭妍呼了一口长气出来，跟着又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唇前：“嘘，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秦苏议对于这种事当然是秒懂啊，她勾了一下头表示让何昭妍放心。
　　柳箐沐这几天总是说自己肚子疼，但又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我应该是生理期来了，”柳箐沐有预感，她一脸痛苦地趴在课桌上，左手臂衬着脑袋，右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小腹。
　　“昨天不应该吃冰激凌的。”柳箐沐现在后悔自己没有顶住那个冰激凌的诱惑，她疼得要晕过去了那种样子。
　　“那怎么办？”何昭妍很担心焦急地问。
　　“不知道。”柳箐沐说话的力气听起来都很小。
　　“多喝点热水或者红糖姜茶之类的？”何昭妍问。
　　“对我没有用的。”柳箐沐每次生理期都会痛经，所以她很了解那些能够减缓疼痛的方法对自己有没有用。
　　或许是体质不同的原因，何昭妍生理期时就从没痛过，所以她不知道痛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除了网上说的一些方法，还有什么可以减缓疼痛。
　　只能先试一试其他方法了，何昭妍麻溜地站起身，将柳箐沐的水杯拿走然后去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热水。
　　“你用这个暖一下试试呢？”何昭妍将水杯放到了柳箐沐的右手上，柳箐沐用热水暖着自己的小腹。
　　过了一会柳箐沐明显感觉到不是特别痛了，但是效果持续不了多久。水一旦不是特别热了，何昭妍就会将水倒在饮水机旁边的水桶里，然后接新的热水拿给柳箐沐暖。水桶里面的水都是干净的，拿来有别的用途，所以并不会被浪费掉。
　　晚上放学之前，何昭妍也会专门强调让柳箐沐回宿舍喝热水。因为知道柳箐沐不爱喝水，所以何昭妍也会在放学后帮柳箐沐接好热水，提醒她带回宿舍。
　　“怎么样？还是很痛吗？”何昭妍一出校门就立马给柳箐沐发了消息。过了很久，何昭妍差不多都要到家了才收到柳箐沐的回复：“还是，不过有晴晴帮我揉肚子。”
　　“好，”何昭妍发了一个ok的手势，“这几天就先忌忌口吧，别吃冷的吃辣的。”
　　柳箐沐也回了一个：“知道了。”
　　尽管看到柳箐沐这么说，何昭妍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众所周知，吃货是不能管住自己的嘴的。
　　这是何昭妍头一次体验到，真真正正地照顾一个人有多累，要考虑到的问题也有很多：需要什么，不能做什么等等。之前的自己从没想到过这些，可以说是根本没思考过这种问题。
　　但因为照顾的对象不一样，所以何昭妍再累也有足够的动力。何昭妍对柳箐沐的态度是这样，柳箐沐对何昭妍也是这样的。
　　柳箐沐从来都觉得何昭妍和自己的友谊是双向奔赴的。
　　何昭妍不喜欢吃饭，特别挑食。每次听到秦苏议说何昭妍吃晚饭总是吃不完，而且还不吃菜的时候，柳箐沐就会训斥何昭妍：“你不好好吃饭身体怎么棒得起来？”何昭妍也听柳箐沐的话，答应柳箐沐自己会好好吃饭。柳箐沐还是不放心，因为何昭妍是个需要有人监督她才肯照做的人。
　　“要不要我监督你啊？”柳箐沐发送消息给了何昭妍。何昭妍看到消息，正想回复柳箐沐“好呀好呀”四个字的时候，就看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不要也得要。”对面五个字呈现在何昭妍，何昭妍感觉这五个字正在向自己步步紧逼，她没有转身的余地了，连头也回不了了。
　　此后，何昭妍每吃一顿饭就要拍个照或者打个视频给柳箐沐看。柳箐沐每次必须要看到何昭妍碗里满满当当的菜和肉她才放心，时不时还会夸几句：“今天棒棒的！”像在哄三岁小孩子一样。
　　有时何昭妍会因为一些事忘记给柳箐沐发了，柳箐沐也会消息轰炸她：
　　“吃饭了吗？”
　　“要乖乖吃饭喏。”
　　“记得拍照给我看。”
　　“要是没有好好吃饭，就罚你一天不准吃零食。”
　　何昭妍每次看到这些消息是又心酸又好笑。以前除了自己的亲人，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自己吃饭的问题，柳箐沐现在是第一个。
　　她查找自己与柳箐沐的聊天记录时，搜索关键词“吃饭”之后，一下子就会弹出数不清的柳箐沐提醒自己好好吃饭的内容。
　　有一次何昭妍中午回去破天荒地吃了一大碗饭，柳箐沐夸她。下午在学校的时候，柳箐沐还给她写了一份小奖状，做了一朵小红花。奖状上的内容是“恭喜小何赢获‘吃饭最佳’奖！”。小红花上还写着“你最棒！”三个字，跟幼儿园里面发的小红花奖励没什么差别。
　　何昭妍至今还保存在自己的手机壳里，她生怕弄丢了。这是她获得的最特别的两个奖励。
　　“我想给你改个备注，只有我能喊的那种哈哈。”何昭妍放学一回到家就给柳箐沐发消息，“你不会介意吧箐沐？”
　　“哈哈哈不介意啊，”柳箐沐发完这句话之后，又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我期待小何给我什么备注？还只能是你能叫的。”
　　“嗯……”何昭妍思考着，她的眼神四处瞟来瞟去，角落里的一个小鱼灯笼这时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记得这是过年的时候，自己给表妹买的那个小灯笼，不过表妹给自己了。
　　何昭妍又盯着小鱼灯笼绞尽脑汁地想了想……
　　“我想到了！”像是突然间领悟过来了一道数学题一样，何昭妍激动地在键盘上敲着字，“余余！”
　　“余余？”柳箐沐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取这个，“为什么是余余啊？”柳箐沐发了一个问号表情包。
　　这个名字是何昭妍想了好多种含义才想出来的，她看着柳箐沐发来的消息，解释着： “因为……我希望余余，余生无忧，年年欢愉。”
　　当然，还有……年年有余。
　　柳箐沐还没说自己是否同意，何昭妍就已经用起这个来称呼柳箐沐了。
　　“余生无忧，年年欢愉！”柳箐沐没想到何昭妍给这个名字蕴含了这么深的意义。柳箐沐看着自己给何昭妍的备注：阿妍啊妍。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给别人取绰号或者取备注名。只有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人，她才会这么重视。
　　“阿妍，我很喜欢这个备注。”柳箐沐头一次用备注名叫何昭妍，导致消息发出去，何昭妍那边半天才有回信：“余余喜欢就好。”
　　柳箐沐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何昭妍的微信昵称叫“年年”，她也轻松地想到了“年年有余。”可她只觉得这是何昭妍希望她们两个人友谊长存的意思，所以她并没有过多在意。
　　何昭妍无形的小心思太难被挖掘出来了，她藏得天衣无缝，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第9章 是你就可以
　　自从上了高中，何昭妍似乎就很少用QQ给朋友发消息了，高中同学的QQ她一个也没有，因为他们都用的是微信。
　　但QQ好玩的就是绑关系续火花之类的，所以何昭妍找柳箐沐要了QQ联系方式。
　　柳箐沐也毫不吝啬地在微信里将自己的QQ号发给了何昭妍。
　　一放学，何昭妍就用手机加上了柳箐沐的QQ，柳箐沐也没有半点犹豫地同意了。
　　【你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见柳箐沐同意了，何昭妍连忙点进QQ空间，私密了一些自己发过的动态。
　　柳箐沐看着页面弹出的消息：【新朋友】余.
　　“诶，阿妍？你的QQ网名叫余啊？”柳箐沐很疑惑，因为何昭妍给自己取的绰号也是余余。
　　下一秒何昭妍就发来了消息，她没有遮掩地说了原因：
　　“因为年年是我，年年有余，年年都是你和我哈哈哈。”何昭妍的解释像在绕着圈子，让柳箐沐哭笑不得。
　　通俗的理解就是说：何昭妍希望年年都有柳箐沐。
　　“其实不仅仅有这个意思，更重要的是希望我们两个都余生无忧！”何昭妍又再次补充说明了。
　　【何昭妍和柳箐沐岁岁年年，余生无忧】
　　五一放假，班上的同学全都回家，没有一个住校的。孙熙和路晴晴要在市内待一天，第二天才回去，所以柳箐沐没有跟她们一起，而是叫了私家车。
　　“阿妍，你父母今天在家里吗？”柳箐沐眼巴巴盯着何昭妍，好像是在征求什么。
　　“怎么了箐沐？”何昭妍没有在教室里叫出自己给柳箐沐取的绰号。
　　“我叫的那辆送我回家的车要下午两点才来，我能先在你家待一会儿吗？要是你父母在家就算了。”
　　“那我问问他们啊。”何昭妍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消息：“亲爱的妈咪，你和爸爸在家吗？”
　　母亲没有及时回何昭妍，导致第二节下课放学之后何昭妍才看到消息。
　　“我和你爸在你外婆这儿，中午放假你也来嘛，吃午饭。我们可能要下午四五点那个样子才回来。”
　　何昭妍看完消息连忙跟柳箐沐说自己的父母不在家，让柳箐沐放心来自己家里待。说完她又跟母亲发消息：“我可能不来了，中午要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那好吧，别打着吃饭的幌子去买那些垃圾食品吃啊。”母亲嘱咐何昭妍，因为何昭妍小学初中的时候经常这样子。尽管最近何昭妍吃饭能力突飞猛进，但母亲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哎呀妈，放心吧，跟我一起吃饭的朋友可是我的监督神哈哈哈。”柳箐沐在一旁看着何昭妍发的消息，何昭妍转过头看她，她一脸神秘的笑容对着何昭妍，像是在说“有我在，你挑食的门都没有。”
　　“哦对了阿妍，能在你家洗个头吗？”柳箐沐又问了，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的头发太油了想在你家里洗头。”
　　何昭妍朝柳箐沐的头发看去，事实上根本就不油，可能是柳箐沐单纯地觉得不舒服。何昭妍也爽快地答应了。
　　她们两个是走路回去的，到家差不多11点多了。
　　“进来吧。”何昭妍开了门，让柳箐沐进来，“不用脱鞋，家里有点乱哈哈哈。”柳箐沐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她还是让何昭妍帮她拿了一双拖鞋。
　　“那就这一双吧，以前用过的，洗了之后就没用了。”何昭妍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柳箐沐脚边，柳箐沐穿上刚刚合适不大不小。何昭妍让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接着就去放水了。柳箐沐看了一会儿手机，便听见何昭妍的喊声：“来洗吧，水可以了！”
　　“好！”柳箐沐放下手机回应着，顺便根据何昭妍的声音方位朝厕所走去。
　　“这是洗发露，这是护发素。你等会儿洗完头就用这条帕子擦头发吧。”何昭妍向柳箐沐解释着：“不知道你用不用得惯这个牌子的洗发露，反正我觉得效果挺好的。”
　　“没事阿妍，我觉得能洗就已经很知足了。” 柳箐沐松开绑着头发的胶圈准备洗头了。何昭妍也走到客厅等着柳箐沐洗完头发，一条消息也在此时传了过来，是赫念琪发来的：
　　“我们放假了昭妍！”
　　何昭妍看着赫念琪发的消息，由衷地替她感到兴奋：“终于如你所愿放假咯哈哈哈，看把你激动的。”何昭妍调侃道。
　　“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听不想听？”赫念琪说话喜欢埋伏笔。
　　都是更好的消息了，何昭妍肯定要当一只好奇心强的猫啊：“说来听听？”等了半天，赫念琪突然发来一张图片。何昭妍点进去一看是一张火车票，再仔细看了看地点：
　　“从江昌发往务新……”何昭妍愣住了。
　　“怎么样？惊喜吧？”赫念琪猜到何昭妍应该已经看到了图片。果不其然，何昭妍真的是给惊喜开门，惊喜到家了。
　　“你真要来找我啊念琪？”何昭妍还是有点怀疑在心里的，因为江昌到务新还是有点距离，坐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左右。
　　“不然呢，票都给你看了。”赫念琪给何昭妍一副很傲娇的感觉。
　　“我明天到了就来找你啊，你小子记得看准时间来接我。”赫念琪那边又发来消息。
　　“好嘞，明天绝对早早起来打扮完就去接我的宝贝。”何昭妍开玩笑地叫着宝贝，赫念琪已经习惯了，因为她们两个经常这个样子叫，所以根本不用大惊小怪。
　　“那我就浅浅期待一下我的昭妍宝贝来接我吧。”再聊下去赫念琪手机可能就会没电了，她等会儿还要坐车，说完这一句她就跟何昭妍结束了聊天。
　　这时候柳箐沐也洗完头出了厕所，她站在洗手台旁边照着镜子用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阿妍，你家吹风机在哪儿啊？”柳箐沐探了个脑袋朝客厅里的何昭妍问着。
　　“我现在来给你拿。”何昭妍起身走到厕所外的洗手台旁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为柳箐沐插上。插好了之后她抬起头要对柳箐沐说什么风力是第几档，却刚好对上柳箐沐笑意盈盈的那双眼眸。柳箐沐一边用帕子接着擦头发，一边又按着吹风机。
　　“第二档是热风，风力比较大。”何昭妍指着吹风机上的开关说，柳箐沐按下了第二档。她对着镜子吹着头发，何昭妍盯着她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柳箐沐到底是哪一点在吸引着自己呢？何昭妍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她只感觉，有柳箐沐在的时候，她内心那一片花田里的花，都在争先恐后地热烈绽放。
　　一切都做完之后，何昭妍和柳箐沐就准备出去吃饭了。何昭妍家附近有个比较大的商场，商场里面也有很多吃饭的店。
　　她们两个稍微到处逛了一下，却都没找到想吃的。
　　“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我们就随便买点什么吧。”柳箐沐说着，何昭妍对她的话也没有异议，她们两个就在外面的小吃摊上东买了一些西买了一些。不过等会儿柳箐沐要坐车，她就没有买多少，因为她晕车，特别是吃完东西之后坐车就会更晕。
　　买完东西之后已经一点左右了，她们两个又回了家，把东西吃完之后，差不多坐了一会儿，柳箐沐叫的车就到了。何昭妍跟着把柳箐沐送下了楼，司机就把车停在大门口的，车上还坐着几个人。
　　“来来来快上车。”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帮柳箐沐放好行李，柳箐沐也坐上了车，她跟何昭妍说着再见，何昭妍也招手向她回应：“到家之后记得发个消息啊。”
　　车子启动往前开着。
　　“好。”柳箐沐的回复被风带到了何昭妍的耳边，虽然有些模糊，何昭妍却还是听清楚了。
　　天公不作美，刚一到家，大雨就如猛兽一般吞噬着还没来得及赶回家的人们。这天气是真的说变就变，心中一直挂念着的那个人还没到家，何昭妍赶紧拿出手机给柳箐沐发消息：“你带伞了吗余余？”
　　“我带了的阿妍，你放心吧。”柳箐沐的回答让何昭妍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还好，柳箐沐比何昭妍更有先见之明。
　　瓢泼大雨洗刷着人们心中的忧愁烦恼，何昭妍盯着窗外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落叶随风飘落，沾起一点小水纹，打湿在地面上。雨被风吹打在何昭妍的脸颊上，何昭妍并没有觉得有一丁点的不舒适。飞驰的汽车溅起片片水花，水花中倒映着路边正在享受雨水滋润的小草，它们也随风起舞，抖落身上的颗颗露珠。
　　这一天也在这场大雨中无声无息地溜走，来去无影无踪。
　　赫念琪的那趟火车2点多就要到，何昭妍早早地起了床洗了个澡和头，穿了一件比较休闲的卫衣，就准备出门去火车站接赫念琪了。
　　这个时候去火车站的人多，何昭妍连续等了好几趟车路过才终于等来一辆不是特别挤的车。她上了车，站稳之后拿出手机看了时间：10：15。还好，时间还早。
　　何昭妍到火车站的时候才十一点过几分，她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饭店吃午饭，然后又在饭店里面坐了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一点四十几的样子，就去出站口等赫念琪了。在路上她又买了一杯奶茶，是带给赫念琪的。
　　火车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多人都在这站着等自己心心念念想见到的那个人。何昭妍也找了个比较显眼的位置，以免赫念琪等会儿出站找不到自己。
　　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住何昭妍。
　　“小妹妹？在这儿等人啊？”低头看着手机的何昭妍肩膀不知道突然被谁碰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侧开身体，然后抬起头看，是一个中年大叔，自己也不认识。
　　“你谁啊？”何昭妍语气听着不友好，眼前的中年大叔一股油腻劲。他对着何昭妍笑，笑中不怀好意，笑得也很猥琐。
　　“在这儿站着等多累啊小妹妹，大叔带你去那边坐着等。”油腻大叔一边拍着何昭妍肩膀，一边不知道在往火车站的哪边指着。
　　何昭妍知道自己遇到了网络上喜欢骚扰女性的“下头男”，她没给油腻大叔好眼神，直接脱口而出一个滚。油腻大叔听到自己不但被拒绝了，还被骂了一顿，心里的气不打一处就上来了：“嘿，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还喜欢让别人滚呢？”油腻大叔伸手想拉住何昭妍的手，何昭妍直接向后退了几大步。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何昭妍明显有些害怕了，油腻大叔想趁虚而入：“报警，到时候警察来了看是你说得清楚还是我演的好。”何昭妍明白了油腻大叔的意思，又是来演家里人吵架的那一套。附近也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油腻大叔要是随口一说何昭妍是他不听话的女儿，说何昭妍吵着要离家出走，到时候何昭妍是有口也难辨了。
　　“怎么办怎么办？”何昭妍心里越发地着急，油腻大叔也一步步向她逼来。何昭妍怎么看眼前这张恶心的脸，都觉得像非洲鬣狗，龇嘴獠牙的样子令人窒息作呕。
　　何昭妍一步步倒退，油腻大叔一步步逼近。偌大的广场，两个人在这儿很难引起人注意。
　　危急时刻，一个书包重重地朝油腻大叔的脸盘子砸来，油腻大叔的脸瞬间扭曲。
　　“卧槽，谁啊？”油腻大叔吃痛，脏话没有憋在嘴里。他愤恨地朝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推着行李的女生。
　　“诶，大家来看看啊！”那个女生扯着嗓子吼着：“油腻男大庭广众之下骚扰我朋友，还威胁我朋友！”
　　何昭妍听声音觉得耳熟，她侧过头仔细看——是赫念琪。油腻大叔看到赫念琪这么大声吼着，恼羞成怒，连滚带爬地想去把赫念琪抓住。他知道赫念琪不是什么好惹的茬，但是拼体力自己绝对比得过她。
　　“你给我闭嘴小兔崽子。”油腻大叔用手想要抓住赫念琪，这时一只手先把他抓住了。
　　“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你的呢，大叔。”抓住油腻大叔的是顾宵羽，顾宵羽怎么会在这儿？何昭妍不是特别明白。
　　听完顾宵羽的话，油腻大叔又向周围看了看，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看着这场热闹。油腻大叔觉得情况有点不利，便想要挣脱开顾宵羽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可奈何顾宵羽力气太大了，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大叔我看你今天还是别走了，”顾宵羽力气大得像是能把油腻大叔的手腕捏碎的程度，油腻大叔吃痛。
　　“你还是要去里面坐一坐啊大叔。”顾宵羽说的“里面”大家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报警了，这时警察也来把油腻大叔押走了，被警察押着的油腻大叔转过头狠狠地剜了一眼顾宵羽和两个女生，恨不得把他们三个千刀万剐的样子。
　　“没事吧昭妍？”赫念琪赶忙来捧着何昭妍的脸左看看右看看，“那个恶心男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何昭妍摇了摇头，心里的惊慌还是没有散去：“谢谢你们啊，念琪，宵羽。”
　　听到何昭妍喊着两个人的名字，赫念琪这才知道何昭妍也认识顾宵羽。
　　“话说你怎么在这里啊宵羽？”何昭妍问着，顾宵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也在这儿等我朋友，谁知道刚好就看到了你被那个大叔骚扰。还好你的朋友比我赶得及时，不然我真怕那个大叔对你做出出格的事。”
　　赫念琪听到也说着：“没事没事，还是得多亏你把那个恶心男抓住，不然估计我和昭妍都得完。”
　　在与油腻大叔争执的过程中，何昭妍为赫念琪买的奶茶也被打倒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啊。”何昭妍说完，就向附近的奶茶店跑去，然后买了一杯冰美式咖啡和一杯双拼奶茶。付了钱之后，她又跑了回来。
　　“来，给你们，拿着。”何昭妍将奶茶递给了赫念琪，又将冰美式递给了顾宵羽。
　　“谢谢小何啊！”顾宵羽激动地接过何昭妍递过来的冰美式，“那没什么了的话我就先去找我朋友了啊，那家伙特别傻，我怕他找不到我。”顾宵羽一边说着一边朝何昭妍和赫念琪挥着手说再见，然后一路小跑着不见了。
　　“你那个朋友看着正义感爆棚了哈哈哈。”赫念琪也和何昭妍手挽着手准备离开火车站。
　　“昭妍这几天我就先住你家咯？”赫念琪问着，何昭妍也知道赫念琪在务新没有亲戚，所以来的话肯定没有地方住，就提前给父母打了个招呼。
　　一个暗暗的角落里，一双含情的眼眸正盯着何昭妍和赫念琪。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杯冰美式：
　　“其实我不喜欢喝美式，但是你买的。”


第10章 我们都要不留遗憾
　　“顾宵羽，你还在这儿看什么呢？走了！”一旁的男生催促着顾宵羽，顾宵羽听着他的话转身就走，可他还是一步一回头，每一步都走得不大。直到那道影子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放心地快步离去。
　　“昭妍咱俩三年多没见了，你是越长越好看啊！”赫念琪将头凑到何昭妍面前仔细打量着何昭妍的脸，“刚刚的乌龙事件害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瞧瞧这小脸蛋，又被削尖了不少。”
　　何昭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夸人还是这么好笑哈哈哈。”
　　赫念琪“嘁”了一声，立马用傲娇的眼神瞥了一眼何昭妍：“你懂什么啊？这叫真心话！”
　　“是是是，我们赫小姐欣赏人的眼光最棒啦！”何昭妍莞尔一笑，又接着说：“现在我可以用赫念琪来形容说话动听，美貌宜人了。”
　　“像我们赫念琪这样的乖乖女，会有来自感情上的苦恼吗？”何昭妍突然以开玩笑的心好奇问着。
　　该说不说还真的有，像赫念琪这样永远对生活热烈而勇敢绽放光芒的小太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走进别人的心。
　　“昭妍，”赫念琪忽然放慢了脚步，她扯了扯何昭妍的袖口，“其实我一直纠结着一件事……”
　　“怎么了？”何昭妍侧过头，看见了赫念琪霎时间变得沮丧的神情。
　　“我们班有个男生追我，他对我也特别好。”赫念琪说到后面有点支支吾吾了，“但我自己有点喜欢另一个男生。”赫念琪说到这儿，何昭妍大概也知道她后面想说的内容是什么了。
　　“你是想问我，到底该怎么做选择是吧？”听何昭妍就这么直接简单明了地问出来了，赫念琪“咻”地一下抬起头。
　　“是，说实话我知道自己这样可能会被骂，心里放不下两个。但是我……”赫念琪越说越紧张，不停地抠着手指上的倒刺。
　　“怎么会被骂呢？当你下定决心要选择或者放弃其中一个之后，你就是最勇敢的。”何昭妍一勺一勺地给赫念琪喂心灵鸡汤，尽管不知道赫念琪能不能消化下去，但她还是要坚持下去，她又接着说：“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就是做选择的那一刻，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总会有刺耳的声音朝你传过来。所以我们只能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你认为哪一个值得你去奔赴，那便是你最好的归宿。前提是你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赫念琪听完，反应了一会儿才点起了头：“我想不久之后我内心深处会告诉我那个答案的，但在这之前，我必须亲自去透析解答过程。”何昭妍信任地对赫念琪点点头。
　　“那你呢昭妍？”本来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赫念琪又刹了一脚回来：“你有什么这方面的烦恼吗？”
　　何昭妍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前方，她桀然一笑：“我啊，是个只能偷窥她生活的胆小鬼呢。”
　　“谁啊昭妍？”赫念琪有一些不解，但她很快就了然于心：“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那个叫柳箐沐的女生吗？”
　　何昭妍失笑地垂着眼。
　　“大胆去试试嘛昭妍，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赫念琪是在劝何昭妍，“不要留下遗憾。”
　　“结果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的，这注定是一份要永埋心底的爱，是不被世俗所接受的异类，我不想让她成为笑话。”何昭妍突然愣在原地，呼了很长一口气才又继续说：“我害怕我坦白之后，她也会疏远我。”
　　“那如果你坦白了之后她会接受呢？万一她不怕和你一起接受世俗贬低的眼光呢？昭妍，你会后悔吗？我是想让你勇敢面对，不留遗憾，就像你说的那……”赫念琪还想接着说下去，但是她住口了，“昭妍你好好想想。”
　　日落西山，傍晚降临，路灯一盏一盏被唤醒，照耀着每个人不同的人生舞台。
　　赫念琪只在务新市待了两天就回去了，送赫念琪去车站的那天是大晴天。两个人在火车站中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下次我就来找你了念琪，不能每次都让你这么辛苦。”何昭妍还没去过江昌，她在此立下誓言，一定要去江昌找赫念琪。
　　“好！昭妍，我可都记着呢。你不许反悔！”赫念琪眼里有泪花在闪烁，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不想让这么美好的时光被不争气的眼泪洗刷掉。她们两个停止拥抱，赫念琪拉着行李向前走去，一步一步都好似特别沉重。她走进候车厅，然后转身朝何昭妍挥着手。
　　何昭妍也强颜欢笑地向赫念琪挥手，她依依惜别地看着赫念琪渐渐消失背影。泪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潸然而下。
　　5月18日，何昭妍给自己好朋友买的520礼物都到了，何昭妍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在5月20日这种特殊却又不是法定的节日里，她都会给自己的朋友们准备礼物。
　　“我打算5月20号那天坦白了。”何昭妍给林晟和秦苏议同时发了消息，先回复的是林晟。
　　“你要坦白了？真的吗昭妍？”林晟有点不敢相信。
　　“不想留遗憾，我这辈子最讨厌后悔了。”何昭妍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祝你成功。”林晟发完这句话，又附带了两个加油的表情。
　　“别祝我成功，祝我成才。”何昭妍开着玩笑来试图降低自己内心的压力。
　　从洗漱完上床开始，何昭妍就一直在和柳箐沐聊天，她们聊了很多很多，给人一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感觉。柳箐沐说自己有很强的占有欲，很喜欢吃醋，其实何昭妍也何尝不是这样？
　　柳箐沐： “其实有时候看到你和万恙玩得那么近，我心里也不是特别好受。”
　　“就比如你每次下课会经常找她。我占有欲很强，所以我每次都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发来的消息，不可置信，她开玩笑地发了一句：“那你把我占为己有吗哈哈哈？”
　　“你要是能做到，我也不是不可以。”柳箐沐的回答让何昭妍的玩笑话瞬间变成了一句承诺。
　　“还记得你上次给我买的药吗？我还拍了照的呢，一直存在我手机相册里舍不得删掉。”柳箐沐说着。
　　何昭妍记得，她怎么不记得。她记得自己和柳箐沐经历的每一件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当然记得，我记得和余余一起经历的每一件事，我都有好好记着。”
　　柳箐沐发来一个害羞猫咪的表情包：“你对我的那些好，让我感觉到自己有时候是你的偏爱呢哈哈哈。”柳箐沐在这句话的后面加了个括号，括号里面是(有点自恋了)这几个字。其实就是，柳箐沐在何昭妍这里一直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那你有没有吃我醋的时候啊？”柳箐沐一个问题向何昭妍甩来，何昭妍当场愣住。她每次看到安嫣含和柳箐沐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她都会吃醋。何昭妍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柳箐沐和安嫣含现在的关系还很僵，突然在她面前提到安嫣含，她会不会又想起以前的事。
　　“你猜啊。”何昭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是为了不让柳箐沐这么容易知道，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那我和安嫣含玩你会不会吃醋？”柳箐沐没有给何昭妍留一点活路。何昭妍看着眼前的问题，瞬间不懂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了。
　　“有时候…会吧。”何昭妍支支吾吾半天。
　　“我就知道，”柳箐沐像是在为自己读懂了何昭妍的心而感到兴奋，“ 有时候是什么时候？”
　　“就是平时下课的时候，看见你经常和她一起，所以我才没有怎么来找过你的。”
　　柳箐沐知道了何昭妍的意思：“虽然看起来我以前和她很好，但其实我更乐意和你一起。我和她其实就像你跟秦苏议一样，是互相做事的搭子。”
　　何昭妍目不转睛地盯着柳箐沐的消息：“因为平时看到你们玩得那么好，我就不好意思去当个第三者打扰你们，我只能在你和她闹矛盾的时候偷偷陪着你而已。”
　　“傻子啊，”柳箐沐其实挺感动的，“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第三者啊，你陪我陪得更长久啊，我们两个至今都相处得这么好。虽然说你对很多人都这样好，我容易吃醋，但是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朋友，所以说我并不会在意什么的，我真的很想和你拥有美好的友谊，想和你是一辈子的朋友。”
　　“你对我真的很好，我真的很珍惜我们之间友谊。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和安嫣含和好，但如果好上了你放心，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还是不会变，我绝不会说什么为了她而抛弃你。”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发的一大段字，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还很开心柳箐沐能和自己说这么多，她很欣慰自己在柳箐沐的心中有着这么重要的地位：“那你也放心，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第一，我会做你最好的倾听者和最坚固的避风港，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往我这里靠一靠。我会接受和容纳你的一切，在我这里你可以被无限的包容。”
　　“当然，只要这份友谊还值得，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嫣含重新回到以前。”何昭妍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真心话。虽然说看见柳箐沐跟其他人好上，她会容易吃醋。但是何昭妍还没有这么自私地想要把柳箐沐占为己有，她希望柳箐沐能够拥有很多真诚的友谊。
　　“哈哈哈善良的阿妍，”柳箐沐回答着，再回复何昭妍上面那段话时，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好，你也是。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也要说出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现实不好说的话我们就微信里说。反正就是要解决好问题。”
　　“其实说实话我根本不会觉得像吸血鬼之类的，只要你跟我说，我都会开心。因为这代表你信任我，愿意向我吐露你的心事。我永远都不会觉得烦。”柳箐沐就是这样一个人，对待朋友从来都是真心实意不会有一点懈怠，她喜欢自己的朋友向自己诉说心事，她希望自己能够有效地帮助朋友。
　　两个性格和灵魂都完全契合的人走到了一起，她们互相吐露着彼此的心声，毫无遮掩，可以完美地暴露自己的缺点。因为她们彼此信任，彼此包容与陪伴。
　　“我期待我们的以后！”柳箐沐发送了这一句，“这辈子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何昭妍心里一震，在键盘上打出一个“好”字，然后点击了发送。她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要送给柳箐沐的玩偶，这是她在网上购的一款可以录音的玩偶，自己想对对方说的话都可以被录进去。
　　何昭妍起身，去书房找了一支笔，然后她又将买的几张信纸挨着平铺在桌子上。她坐在桌子面前，按下笔的按钮，却还在思考着什么，右手也不自觉地转着笔。
　　11：59，何昭妍再次按下笔的按钮，用手机给写完的信拍了照。她关了客厅的灯，然后拿着要送给柳箐沐的玩偶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桌子上五张信纸被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点空隙，信纸上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余余，星期六就是520了。阿妍先祝你每天快乐没烦恼，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趁着520，把想对你说的话都用这张小纸条悄咪咪地记录下来吧！
　　哈哈～头一次用写信这样的方式跟你说话，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那是在熙熙的生日上，你一来，我就觉得自己跟你的缘分远不如此。其实自那以后，我每天都很想见到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后来你转学过来了，我们还因为专业笔记加了彼此微信，那时我开始真正意义上地接触你，知道了你是什么样的人，了解了你的性格。跟你成为好朋友的过程说很漫长也还好，说是一瞬间其实也没有。
　　从我们加上好友到现在已经85天咯，回想这85天里，我们一起经历了颇多，我们会彼此谈心，我们也没有过争吵。
　　其实说实话，从小学到初中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你很喜欢笑，总是带来正能量给身边的人。你很好，什么方面都很好，对待朋友真心真意，就算自己吃了亏也要为别人想。我从不在意别人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也不需要别人帮我判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说过，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第一！
　　你说你在友情里容易吃醋，占有欲很强，其实我也是。但是你放心，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在我这里，你可以有自己的小脾气，你也不用在意别人为别人着想，我会包容你的一切，不论好的坏的。你有什么委屈随时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会认真倾听，做你最坚固的避风港（虽然我不太会安慰人，但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一定做最好的倾听者）
　　要是我有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你一定要表现出来提出来，我们好好沟通，不要闷在心里不说，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说，在我这里你不用感到拘束也不用感到麻烦，我都不嫌烦的。
　　还有平时，我没住校，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明明比我大一些，结果只知道考虑别人从来自己吃亏。
　　想说的也都差不多说完啦，相信我一定会带着1000……00％的真心来对待这段无比珍贵的友谊，不会让你再在友谊里受伤害！
　　——阿妍】
　　信到这儿也就完了，坦白的话何昭妍决定录音在玩偶里，她按着说明书的详细教学，打开了录音按钮，然后拿出手机翻出刚刚拍的信的照片，开始一个字一个字有感情地述说出来，只是录音的内容里加了几段话：
　　【其实还有一些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对你有一种独特的感受。后来你转学过来，我对你的这种感受就越加强烈，再到后来，我才发现，这种感觉其实就是喜欢——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我还是想要勇敢一次说出来，不知道说出来结果会怎样，关系会变尴尬吗，感情会变淡吗，我无从知晓。
　　不过，喜欢归喜欢，我不会靠着自己对你的喜欢就自私地去做你觉得不合适的事，现在的我也没有能力去对这份喜欢负责，你也不需要有很大的压力。说出来是因为不想在青春中留下遗憾，如果你不愿意接受的话，那我真的很抱歉告诉你。
　　我喜欢一个人从来靠的是感觉，而你恰好给了我这种感觉。很开心能够用这一次机会将我心里那份胆小表达出来。
　　何昭妍永远对柳箐沐献出真心】
　　何昭妍录好了音，又听了一遍，确保录音没有任何一点差错，她这才放心的将玩偶关了。
　　第二天一早，何昭妍就匆忙收拾好了东西去学校。到了教室只有几个男生在，何昭妍松了一口气，将提来的礼物放在了柳箐沐的座位上。不止是柳箐沐，何昭妍也给其他朋友送了礼物。
　　早自习还有一两分钟打响的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柳箐沐跟着孙熙也走了进来。
　　“昭妍，这是你给我们准备的520礼物啊？”孙熙走到座位上，惊喜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两个还没拆开包装的手机壳，何昭妍知道孙熙换手机壳换得勤，所以没有给她买其他东西。
　　“这不是明天才520吗，明天也不上学，所以我就提前给你们带来了准备好的礼物。”何昭妍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这个玩偶好可爱啊阿妍。”柳箐沐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鱼玩偶，不大也不小。她看了看袋子里，有一封信：“诶，阿妍，怎么还有一封信啊。”但她并没有拿出来看，她准备回去再拆开。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下午就放学了。柳箐沐明天才回家，所以下午她要和孙熙她们一起。“等我明天把礼物带回去我再看你写的信。”柳箐沐对着何昭妍嫣然一笑，何昭妍也开心地点点头。她没有告诉柳箐沐玩偶里有自己的录音，她不敢当面说， 她只在心里希望柳箐沐能够发现自己的录音。
　　放学后，柳箐沐跟着孙熙和路晴晴去了春江小区，何昭妍和秦苏议一起回家。
　　“怎么样昭妍，你昨天不是说要坦白吗？”秦苏议急切的想要知道结果，“成功了吗？”
　　何昭妍缓慢地摇着头： “本来是想今天说的，但想到明天才是5月20日，所以干脆就录音了，希望她明天回家能够听到。”
　　“录音？难道你送给箐沐的玩偶里还有你的录音？”秦苏议感到了疑惑。
　　何昭妍“嗯”了一声，接着说：“我把坦白的话录音录下来的，没有写在信里。”
　　“那万一箐沐没注意到呢？”秦苏议觉得何昭妍不应该这样做。
　　“没关系，没注意就没注意吧。那不是更好吗？万一她知道我心里是这样的想法后，开始疏远我了呢？”何昭妍心里是矛盾的，她又想让柳箐沐知道，又不想让她知道。
　　到家之后，何昭妍打开手机，发现柳箐沐给自己发了消息，自己没有收到。她点开微信，柳箐沐发来了一张爆炒小龙虾的图片，何昭妍看出了他们在外面吃饭。
　　“这里的小龙虾好吃也不辣，下次带你来。”图的下面还有柳箐沐发的这句话，何昭妍回了个“好嘞”，顺便配上了一张可爱猫的表情包。柳箐沐也秒回了一个表情包给何昭妍。
　　“噢对了阿妍，我给你买的礼物到了，你去拿了吗？”
　　何昭妍这才想起来柳箐沐也说给自己买了礼物，取件码已经发来了，她还没有去取。
　　“还没有，我现在就去取。”何昭妍才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就又匆匆穿好鞋下楼去驿站取快递。
　　取回来之后，何昭妍拆开了快递——是一个猫猫的解压捏捏乐，而且是上次何昭妍跟柳箐沐说过的那一款。她拍了一张照发给柳箐沐：“这不是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捏捏乐吗？”
　　“是啊哈哈哈，知道你应该喜欢，所以就买了。”何昭妍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开玩笑的话柳箐沐也会记在心里。
　　她将猫猫捏捏乐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立着，她不敢随时随地拿在手中把玩，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将它弄坏。
　　第二天柳箐沐一大早就回了自己家，因为晕车，所以她只在上车前和到家后的两个时间段给何昭妍发了消息报平安。
　　到家之后，柳箐沐将小鱼玩偶拿出来了，顺便也将何昭妍写的信拿了出来。她将信一字一句地读完了。
　　“阿妍，你给我写的信我都看了，说实话真的很感动，从来没有什么朋友这么在乎过我，也没有人愿意为我写这么长的小作文。很幸运能够遇见你，能够和你成为好朋友。”柳箐沐发完消息，将信好好地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保密柜里。接着她又拿起小鱼玩偶仔细地看着，摸索之中她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凸起的按钮。她好奇地按下按钮，何昭妍的声音随之传来，传入柳箐沐的耳中，跟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只是以声音的方式随风闯进柳箐沐的大脑。
　　“阿妍你真是的，我头一次见你这么细心的人。”柳箐沐在心中暗自欣喜。听了一点点的时候，柳箐沐母亲叫她下楼吃饭，她关了录音，将玩偶好好地也装进了自己的保密柜里，便下楼去了。
　　“没想到你还录了音啊昭妍。”何昭妍刚打开微信就收到了柳箐沐的消息。
　　她看着柳箐沐发的话，一条条地回应了：“这都是我的真心话，真的很想和你好一辈子。”因为柳箐沐没有回应自己关于坦白的这件事，所以何昭妍也没有发消息问。
　　不愿留下遗憾却又不想让她知晓。


第11章 只能暗自窃喜
　　临近期末，柳箐沐和安嫣含的关系也变得稍微缓和一些了。是安嫣含先找的柳箐沐，柳箐沐也不是那种很犟的人，只要对方稍微主动一点，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头。柳箐沐告诉了何昭妍，何昭妍也真心为她们两个感到欢喜。
　　因为下学期就要进行计算机等级考试了，所以计算机课还是在机房上。班上几个女同学坐在一排，认真地做着计算机题。
　　“我下学期可能不读了。”安嫣含突然冒出来这句话，旁边的几个女生都同时愣了。
　　“为什么啊？”孙熙敲着电脑头却侧向安嫣含问着，“怎么不读了？”
　　“读着太累了，感觉像是在浪费时间，”安嫣含无奈，“特别是像我这种学不进去的人。”
　　“那也不能不读啊，”柳箐沐也在劝着安嫣含，“你至少把高中读完拿一个毕业证啊。”
　　“你不读你还能干嘛呢？进厂打螺丝吗？你爸妈看到了怎么想？”孙熙像长辈一样苦口婆心。
　　“我妈她们不会管我的。”安嫣含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孙熙听完，接着就给安嫣含讲起了自己读书的感受，几个女生都在仔细倾听着。讲到一半孙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泻而下，何昭妍头一次见到孙熙的这副模样，她赶紧从包里掏出几张纸给孙熙擦眼泪。
　　在何昭妍的印象里，孙熙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家里很多事她都能操持得来，真的就像是家长口中别人家勤劳能干的孩子。而且她对待朋友也很好，发生什么事她也自己扛着，从不说苦。她懂得很多道理，在班里也经常开导其他同学。最会开导别人能把别人拉出低谷的人，往往不会愈合自己的伤口。眼前的这个孙熙现在脆弱得像是一层宣纸，用笔轻轻一戳就会破的感觉。
　　“我记得当时不是很热的天吗？我一个人，拉着一车的柴，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当时回到家的时候，我的额头我的背上全是汗水。我把车停到我家堆放柴的那个小仓库门前，就走进了家门，进去就看见我妈回来了。”孙熙的泪不停往下掉，何昭妍递给她的几张纸已经浸湿得被孙熙揉成碎渣了。柳箐沐见状赶紧用衣袖给她擦眼泪，孙熙使劲吸着鼻涕又接着说，“她当时看我满头大汗，问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回来。我正想说，她没给机会就直接一个拖鞋甩我脸上，我当时半边脸直接变得通红。”孙熙哭声不大，只有几个女生听得到，她哽咽着：“我爷爷当时就来把我妈拦着，不然她还会打我。”
　　柳箐沐同情地看着孙熙，不断地拍着她的肩。“以前我小的时候，我妈总是斥责我婆婆爷爷，说他们没照顾好我和我弟弟。可是她自己从没有为我和我弟弟做过什么，从我出生两个月之后，我就断奶了，一直喝的豆奶长大。”孙熙用红红的眼睛看着安嫣含：“所以被我妈用拖鞋打脸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好好读书，以后让我爷爷奶奶享到我的福分。”
　　“别轻易放弃自己，想想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读下去的动力。要是下学期看不到你，我就要说你没本事了啊。”孙熙擦干自己的眼泪，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对着安嫣含嘻嘻笑着。
　　这学期市职高期末考考得很早，6月17日考完就会放同学们回家了。
　　“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随着广播的传来，欢呼声也从四面八方响起。学生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成绩会是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等会儿就能解放回家了。
　　最先回教室的是在2—13教室考试的同学们，这是离自己班级最近的考场，柳箐沐也是这个考场的。而何昭妍，祁程和万恙在2—19教室，在拥挤的走廊上回到自己的教室还需要一些时间。
　　“箐沐，你今天要回去吗？”孙熙和柳箐沐一起踏进教室。
　　“我跟我妈说了，我可能要在务新找暑假工。”柳箐沐摆摆手，表示自己先不忙急着回去。
　　“那你可以跟晴晴一起，”孙熙整理着自己的书桌，“晴晴也要在务新留几天找暑假工干。”
　　“对的，我和晴晴跟沈务同说好了，先在他租的那个房子里住一阵子。等我们找到暑假工干上了，就把租费结给他。”话正说着何昭妍就进了教室。
　　孙熙笑着看了一眼何昭妍，又转头对柳箐沐说：“诶，你和晴晴可以先住昭妍家里啊。”何昭妍听到，心里想着也不是不可以。
　　“昭妍家里不方便，她父母都在家里，我们是要长期住的。”听完柳箐沐的话，何昭妍也才反应过来。
　　放学之后，柳箐沐路晴晴跟着沈务同一起去了租的房子那边，那儿离何昭妍的家也很近，所以他们可以随时联系。
　　闲在家里也是闲着，何昭妍想着自己也不如跟着柳箐沐她们一起去找一份暑假工。
　　前几天，她们去了城市中心的那个广场，周围有很多店都在招暑假工，但要求都是必须年满18岁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做推销的工作，但是柳箐沐和路晴晴都觉得不合适。走了很久，她们来到了一条人不是很多的街道，旁边有一个大型餐饮店要招服务员，招的是长期工。柳箐沐和路晴晴只能打两个月的工，路晴晴想着先答应店长自己做长期工，然后做到一半随便编个理由说自己做不了了。柳箐沐不想用这种方法来骗别人，以至于找了半天她们都还没有找到工作。
　　此时的她们已经快饿晕过去了，柳箐沐和路晴晴想去找饭店吃饭，吃了再继续挨个挨个问，但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饭店。她们又走到了中心广场的附近。
　　“要不你们两个先去吃吧，我再去帮你们问一下？”何昭妍提出了方法。
　　“你神经啊昭妍？”路晴晴骂了何昭妍一句，“你和我们还不是一样累，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单独帮我们去找。”
　　何昭妍母亲在中心广场附近工作，她问着柳箐沐和路晴晴：“要不去我妈那儿吧，我妈刚好在这附近工作，她那儿还是有挺多饭店的。”她们两个答应了。
　　柳箐沐和路晴晴两个人在附近的一家店吃螺蛳粉，而何昭妍就去找母亲了，她问母亲有没有帮她找到能打暑假工的。母亲说自己的朋友认识一个招暑假工的阿姨。然后母亲的朋友把那个阿姨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何昭妍。
　　那个阿姨姓张，何昭妍向张阿姨问了情况，工资不是固定的，跟推销差不多，只要成功一个就有钱，然后每个月的15号算总账。何昭妍向柳箐沐和路晴晴问了问，柳箐沐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就答应了下来，而路晴晴没有做这个，过了几天去了她母亲所在的城市。
　　除了何昭妍和柳箐沐，沈务同和秦苏议也跟着一起干起了这个。前几天都还没有让他们正式工作，只是说去外面锻炼锻炼胆子，培养培养口才。秦苏议实在是社恐，她觉得自己不能做这个挣不到钱，过了几天也去了其他地方，就只剩下了沈务同，何昭妍和柳箐沐三个人。
　　后来，张阿姨觉得他们三个有能力了，就开始给他们分配了工作。务新市本就不大，他们三个人整天围着务新市转，一转就是一整天，基本上每天的步数都在两万步以上。柳箐沐和何昭妍也在这段时间让自己的胆量增加了不少。
　　这天晚上，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了人，很多店也都打烊了。三个人实在是遭不住累成狗了，他们就意见统一地提出了先回家休息一两天的建议。走路走到一半的时候，沈务同的二姨打来电话，说有事情，沈务同不得不跟柳箐沐和何昭妍分道扬镳了，走之前他将租的房子的钥匙交给了柳箐沐：“我怕我回来得比你晚，先把钥匙给你。”柳箐沐点点头接下钥匙，然后继续跟着何昭妍走。
　　她们走得很慢，欣赏着沿途的景色，路灯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年的夏天跟昨年有得一比，尽管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穿着短袖短裤的两个人依旧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凉意。
　　何昭妍和柳箐沐肩并肩走着，何昭妍有些累了，速度变得更慢了：“好累啊，走不动了，这是我这辈子走得最累的路。”何昭妍开玩笑说着。她停下脚步躬着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叹了一口气。
　　“没事阿妍，快了。”柳箐沐转过头嬉笑地看着何昭妍，她伸出手要让何昭妍拉着自己。何昭妍无力地抬起手牵住柳箐沐，她被柳箐沐一步一步地拉着往前走。忽然，柳箐沐将自己的手指和何昭妍的手指交叉相错。何昭妍的心顿了一下，她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柳箐沐，眼神又滑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她们正在十指相扣。
　　何昭妍此时感觉自己的心在沸腾在燃烧，还好不是白天，不然她的面红耳赤无疑会被柳箐沐尽收眼底。
　　何昭妍偷偷拿出手机，用相机录了几秒钟的视频，没有被柳箐沐发现。录完之后她静音看了一遍，发现录得不错，就放心地将手机放回了兜里。
　　到了出租房，何昭妍将柳箐沐送到了门口，沈务同这时还没回来。
　　“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柳箐沐叮嘱着，“到家了记得发个消息啊。”
　　“好我会的。”何昭妍的回答让柳箐沐放心了下来。接着，她便转身离去。
　　回到家，向柳箐沐报了平安之后，何昭妍就将刚刚录的视频剪辑了一下，顺便配上了一首背景音乐。背景音乐是杨丞琳的《带我走》
　　剪完视频之后，何昭妍看了一眼：她们牵手的动作被故意弄成了慢动作，背景音乐在唱着【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带走我，一个人自转的寂寞……】
　　她满意地像往常一样发了QQ空间，文案是：【带我走】
　　不过，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她屏蔽了一个人。
　　差不多已经上了一周的班了，他们三个人还是没有什么业绩，柳箐沐母亲担心柳箐沐在这里不但赚不到钱反倒还花钱，就催促着柳箐沐赶紧回去。柳箐沐拗不过母亲，她也不想让母亲因为她而担心生气，就回去了。
　　剩下沈务同和何昭妍两个人一起工作，他们两个大概一起工作了两三天，也放弃了。沈务同后面回了家，何昭妍也在家里待了几天，等着姐姐何溪桉回来。
　　柳箐沐现在天天在家待着，她的头上已经快生出一片森林了。这几天她也委托了何昭妍她们还有自己的哥哥帮忙给自己找一份暑假工。
　　何昭妍也在尽力做这件事，她问了在崇市的姑姑，委托姑姑帮自己找，姑姑也答应了。崇市毕竟是一线城市，所以找到的概率也比较大一些。但是可惜了，姑姑告诉何昭妍，她找了一圈，基本上暑假工的都已经招满了，还有一些是有年龄要求的。
　　“还是没有找到。”何昭妍叹着气给柳箐沐发消息。
　　“没关系阿妍，”柳箐沐回复着何昭妍，“我哥那里好像帮我找到了一家，是串串店。服务员之类的，包吃但不包住，过几天我就去看看。”
　　何昭妍问了在什么地方，柳箐沐说是在澄市，就是务新市所在省的省会城市。 何昭妍这才放心下来，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柳箐沐找的这个工作能够稳定。
　　后天姐姐何溪桉就要回来了，坐一天一夜的车，到家的话差不多是三四天后，刚好也临近母亲的生日。父亲告诉何昭妍，等何溪桉回来，就让她们两姐妹去崇市玩几天，然后再跟着姑爷姑姑和爷爷奶奶一起回来。
　　姐姐何溪桉回来后的第二天，柳箐沐就告诉何昭妍自己明天就要去澄市了，问何昭妍要不要来送自己。何昭妍正想同意，结果想到明天自己也要跟姐姐何溪桉去崇市。
　　“明天我和我姐要去崇市，余余你是多少点的票啊？”何昭妍问。
　　“我是明天早上十点的。”
　　何昭妍一看时间， 恰好不行，自己和姐姐何溪桉的那一趟到崇市的火车是早上九点半的： “我们两个刚好错过，我是九点半发车。”何昭妍感觉心里一股沮丧劲。
　　柳箐沐也只好无奈，只能各坐各的车。
　　到了崇市，何昭妍和姐姐何溪桉下车在站口等着表妹来接她们，柳箐沐这时也打来了视频通话。何昭妍接通视频，发现柳箐沐还在火车上。
　　“怎么样？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感觉如何呀？”何昭妍关心地问着，生怕柳箐沐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感觉也没多害怕哈哈哈，”柳箐沐嘲笑自己的胆小，“我刚开始还怕自己坐错车来着。”
　　柳箐沐说自己的哥哥在澄市给自己租了一个房子，一室一厅，租期一个月。她等会儿下了火车就先去租的房子那边把行李之类的放好，然后再去找串串店的位置。何昭妍认真听了柳箐沐说的话，还让柳箐沐下车的时候给自己报个平安。柳箐沐答应了，这时候表妹也来了。
　　“那我先挂了啊余余，我表妹来了。”何昭妍跟柳箐沐做着再见的手势。
　　“好，我这儿网也不好，那就先挂了，到了再打给你。”
　　“好。”何昭妍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挂了电话，然后跟着姐姐何溪桉一起向表妹走去。
　　大概下午三点的样子，柳箐沐到了出租房里，她跟何昭妍报了平安，顺便发了一张出租屋的照片：“要自己开干打扫房间了，打扫完我就去找那家店了。”
　　何昭妍正在地铁上和姐姐表妹聊着天，她看见柳箐沐发来的消息，点开图片：屋里是一片狼藉，像是上一个租户遗留下来的残骸。
　　“好脏啊，”何昭妍吐槽着，“余余你真的不怕感染上一些细菌吗？”
　　“没事阿妍，我戴了塑胶手套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那好，那你等会儿去找店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何昭妍无时无刻不在叮嘱着柳箐沐。
　　柳箐沐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做的工作，她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何昭妍：“阿妍，我刚刚问了店老板，他说工作一个月，有双休，工资3000块。而且这个店离我租的那个房子还挺近的，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何昭妍和姐姐表妹刚到家，就看到柳箐沐发来的消息，她会心一笑：“那好啊，替余余高兴！上班要上多久啊？”何昭妍问着，她怕时间长了柳箐沐吃不消。
　　“还是有点久的，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好像是知道何昭妍在担心自己，柳箐沐又补上一句：“不过阿妍你放心吧！我坚持得下来的，你要相信余余。”
　　何昭妍再一次笑了，是被柳箐沐这股干劲给逗笑的。
　　星期天，姑姑不上班，表妹也不用补课了。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左右了。
　　“你们今天想去哪儿玩呀？”姑姑温柔地问着三姐妹，“我今天可以带你们放飞一天。”
　　陵洞是崇市最有名的景点之一， 何昭妍提出了想去陵洞玩的想法，姐姐和表妹也表示赞同。
　　“陵洞人肯定很多，你们如果要去的话我们就要早早出发，”姑姑说着，“我们可能要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就出门，然后在附近去吃晚饭，吃了就去。”三姐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一家人下午四点出了门，坐车到陵洞附近已经差不多是五点多了。附近有一条也挺出名的好吃街，四个人一起去好吃街买了一些小吃，就准备出发前往合适的点看陵洞。还没到陵洞乘船的售票口，就已经爆满了人。她们跟着人群一路往前走，何昭妍感觉此时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她完全是被人推动的。
　　差不多已经七点四十了，四个人终于挤到了陵洞正前方的一座桥上，桥的围栏边也挤爆了人。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小小的空位，就等着时机。这样看下去陵洞其实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建筑物，里面是吃饭之类的地方，吸引这么多人来看的原因是，每到晚上8点，陵洞会准时亮起自己的灯光。
　　何昭妍拿出手机提前准备好的两幅图，第一幅图上面写着：“带赫念琪到此一游”，第二幅图上面写着：“带柳箐沐到此一游”，她静静地等着陵洞灯光的出现的惊艳一刻。
　　7：59，何昭妍数着秒数，目不转睛地盯着陵洞。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把陵洞的轮廓尽收眼底。她翻好图片让姐姐何溪桉帮忙拿着，然后准备用姐姐的手机拍照。
　　伴随着片片“哇”声， 陵洞一瞬间金碧辉煌，若不是亲眼所见，何昭妍肯定还认为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特效。
　　何昭妍赶紧拿起手机拍照，第一遍没拍好，她又拍了几遍。“好了，姐姐你可以换一张了。”何昭妍说着，姐姐何溪桉也照做换了一张图片，何昭妍又用手机拍下照片。拍了很多次，何昭妍才拍出自己勉强能接受的照片。
　　人们都在为这一瞬间欢呼雀跃，陵洞金色灿烂的光照亮了所有的人。天的黑暗被陵洞的光笼罩着，那光闯进所有人的心里，让他们的心无比温暖。
　　何昭妍赶紧选了自己觉得最好的两张图，分别发给了柳箐沐和赫念琪。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她们两个的消息。
　　赫念琪：“太酷了昭妍，我也是去了一次崇市的人了哈哈哈。”
　　柳箐沐：“这好惊艳啊阿妍，这是哪儿啊？”
　　何昭妍一一回复着她们两个，尽管这个时候她们四个人已经在回去的路上，看不见陵洞的一滴一点了。但陵洞照进何昭妍心里的那片光依旧没有散去，她很高兴自己的分享得到了不敷衍的回复。
　　回到家已经是9点多了，何昭妍看见赫念琪和柳箐沐都同时将她拍的照发了朋友圈，她心里一阵欢喜。何昭妍真的很喜欢朋友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这种感觉，她感觉到了被重视。
　　这天晚上下了班，柳箐沐似乎有什么心事。平时下了班柳箐沐回来都会跟何昭妍分享自己今天发生的事，但唯独今天晚上她没有分享。何昭妍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柳箐沐的消息。
　　“怎么了？”何昭妍发消息问着，“怎么不发消息了？有什么心事吗？”
　　果然不出何昭妍所料，柳箐沐确实遇见了打脑壳的事。何昭妍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那么在乎的人，稍微有一点不开心何昭妍都会替她难过。
　　“阿妍你说，用金钱维持的友谊能持续多久呢？”柳箐沐向何昭妍发来这句话。
　　“我不知道有多久，但我肯定这是一份不值得再去维持的友谊。”何昭妍认真的回答。
　　“刚刚有一个跟我好久都没联系的朋友找我借钱，她说她过几天就还我。但是……”柳箐沐还没发完，她继续打着字，“但是她以前借我的钱都没怎么还过。我们已经好久没联系过了，我拒绝了她，她却说如果不给她借钱，就是没把她当成朋友。”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发来的这段字，脸上无语的表情越发明显：“她这明显是在道德绑架你啊？凭什么？不借钱就不是朋友了？”
　　“以前跟她在一起玩的时候，她对我还挺好的，所以我也愿意借钱给她。她只要借钱，无论多少，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会借给她，但她基本没还过。动不动就拖着，一拖就是一周一月。”柳箐沐发的话里明显有委屈，“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自己存的一点一滴，我可以毫无保留地施舍给她，结果到头来……”
　　何昭妍忍不下去了，她心疼柳箐沐，心疼柳箐沐总是为别人考虑让自己受委屈吃亏：“余余，这种感情没必要维持下去了。明显就只有你在单方面付出，而且是在金钱的作用下单方面付出。她对你的好不能否认这我肯定知道，但那也只是以前。从你发给我的信息，我可以看出来，她现在完全没有把你当成朋友。说得狠一点，我现在甚至觉得她在把你当做提款机，喜欢用‘朋友’这个高尚的词来说事，她不配用‘朋友’这个词来形容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何昭妍发了这段话，又想到了什么，继续打着字：“余余，我说过的，不要为了刻意去迎合某人而委屈自己，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爱人先爱己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对吧。你要好好地对待自己之后，再去好好对别人。就像我，你总是说我对你很好，但是我如果对自己不好，我怎么用好的心来对待你呢？余余，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就内耗自己。”
　　柳箐沐看着何昭妍发来的消息，她平时最讨厌看别人发的长篇大论了，唯独何昭妍的消息，她很认真地在看。
　　“阿妍，我看完了你对我说的话，”柳箐沐颤抖着双手打着字，“我真的很感动你会这么细心地开导我。我也想好了，你说的对，这段友谊不值得我单方面付出。”
　　何昭妍看到柳箐沐想开了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想开了就很棒，其实我有时候也会因为这种事而烦恼，但是现在都已经过去了。我只希望余余能够开开心心的，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事伤心。”
　　“放心吧阿妍！”柳箐沐回答得很肯定。
　　“我们的性格真的很合得来呢！”柳箐沐又发了第二句，紧接着是第三句，“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何昭妍仔细地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的消息，她的嘴角细微地往上挑了一下。
　　过了两天，何昭妍和姐姐何溪桉就带着姑姑她们一起回了务新市。刚好第二天就是何昭妍母亲的生日，何昭妍和姐姐何溪桉商量着给母亲买礼物，她们来了家附近这个大商场里逛着。
　　才走到一半的时候，何昭妍发现前面有一道背影特别眼熟，走路的姿势也是自己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
　　“罗益？”何昭妍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前面的人转过了身。何昭妍没有认错人，是自己初中时玩得很好的男生朋友，罗益见到她也连忙打起了招呼。
　　“昭妍啊，突然碰见了哈哈哈！”罗益和何昭妍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遇到了也算是种缘分的再续吧。
　　“这是？”罗益看着何昭妍旁边的何溪桉问着。
　　“噢噢，这是我姐，何溪桉。”何昭妍笑眯眯地向罗益介绍着姐姐何溪桉，何溪桉也跟罗益打着招呼。
　　“你们也是要去商场的吗？”罗益问着，何昭妍点了点头。
　　“那我们刚好可以一起。”说完，三个人便并排着走。商场门口依然摆着小吃摊，还有一个网上很火的青蛙人偶在商场门口顶着烈日卖着自己的“儿子”——小青蛙。
　　“那个青蛙好有趣，我们去看看？”何昭妍询问着两个人的意见，都没有拒绝，她们就朝着青蛙走了过去。
　　“卖儿子卖儿子。”青蛙人偶明显故意压低了声音，中途他还时不时地表演一些有趣的节目，招揽了很多人来买小青蛙。
　　“大热天的穿着这么笨重的人偶服，不累吗？”何昭妍悄悄咪咪地问了一句，却不曾想刚好被听到了。
　　“为了赚钱，当然不累。”青蛙人偶提着一只小青蛙，递到何昭妍面前：“买一送一，要吗？”何昭妍犹豫了一下，问着：“多少钱一只啊？”
　　“十块。”青蛙人偶弯腰又提起了一个。
　　“听着也不贵，买一个来玩玩。”何昭妍掏出手机，正准备扫二维码支付。青蛙人偶像是应激了一样，连忙拿起自己的二维码支付牌，放进兜里：“算了算了这两个送你了，你拿走吧。”
　　何昭妍一脸懵逼，她盯着青蛙人偶看了几秒：“不是，我不能白要啊。”
　　“把码亮出来我们扫钱给你。”罗益在此时也出声了。
　　青蛙人偶遮遮掩掩，像是在逃避什么：“呃…嗯…你们是今天第100个光顾我的。”青蛙人偶费力抬起手摸了摸脑袋，“VIP顾客，不收钱了。”
　　何昭妍被青蛙人偶这个临时想出来的理由逗得忍不住想笑，看着他这么强硬不肯收钱的态度，何昭妍只好妥协了。她接过两只小青蛙，礼貌地说了谢谢。
　　“不收钱的话，我们两个可以合照一张吗？”何昭妍突然问，青蛙人偶愣了一两秒，然后顶着沉重的头套点了三四下头。
　　青蛙人偶站在何昭妍的身后稍微弯了弯腰，笨笨地举起手比了一个不太像剪刀的剪刀手。何昭妍举起手机按下了拍照按钮，画面被定格在这一瞬间。
　　何昭妍拍好之后说了声谢谢， 便跟着罗益和姐姐一起走进了商场。
　　“余余，我今天遇到一个青蛙人偶，好滑稽。”何昭妍给柳箐沐发着消息。
　　“他给我送了两只小青蛙，没收我钱。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收我的钱，我也不认识他，他说因为我是VIP顾客，但我听得出来这个理由是他临时编的。”
　　柳箐沐的消息不一会儿就发来了：“这么好的事？肯定是阿妍你今天运气爆棚！”柳箐沐替何昭妍高兴，“幸运女神在眷顾你。”
　　何昭妍看着消息：“希望哈哈哈。”她笑着关上了手机，走到了商场里面。
　　商场门外，青蛙人偶盯着门里，默默地注视着，直到三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他才缓缓摘下了头套。满头大汗的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
　　何昭妍一行人出来的时候，青蛙人偶已经不见了。“这么快就走了啊，我本来还想出来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给他扫钱呢。”何昭妍叹着气，她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贪了个天大的便宜。
　　回到家，她用手机给两只小青蛙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将拍的照片和自己与青蛙人偶的合照发了朋友圈：
　　“遇到了很好的青蛙人偶，不仅送了我两只小青蛙，还和我拍了合照。”
　　屏幕前，一个人看着何昭妍发的朋友圈，没有犹豫地点了赞，顺便偷偷保存了那张何昭妍与青蛙人偶的合照。
　　那个人的旁边，放着青蛙人偶的服装。


第12章 我们的盛夏
　　“睡不着。”凌晨十二点，柳箐沐的消息发了过来。
　　何昭妍被消息声震响，她侧过身打开了手机，刺眼的光芒让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能够看清消息。看到发消息的是柳箐沐，何昭妍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怎么会睡不着？”何昭妍想着柳箐沐上了一天班很累，回到家肯定躺下就能睡着。
　　“不知道，我最近好容易失眠。”柳箐沐想了很多种方法，都没能催眠自己的大脑。
　　“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吧，阿妍。”
　　“讲故事？”何昭妍脑袋一蒙，她从来没给谁讲过故事，她不会编故事，“我去网上搜一搜？”
　　“网上的故事一点也不新鲜，我想听你编。”这下把何昭妍难住了，虽说她语文成绩还是不错的，但她的确也不会编故事。没办法，何昭妍只能在脑子里硬想一个出来。
　　“那我就随便编咯，”何昭妍试探性地问着，柳箐沐轻轻嗯了两声。
　　“从前有个胆小鬼，她遇到了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可是因为她的胆怯，她和那个人错过了。而上天帮了她一把，让她们再次相遇，胆小鬼决定不会再放弃这次机会了，她试着悄悄咪咪地接触那个人。在她的厚皮赖脸下，她和那个人成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她们会一起谈心，承诺着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胆小鬼怎么甘心呢？她决定大胆一次……”何昭妍轻声细语地讲，讲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手机那头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何昭妍不自觉地笑了，她挂掉了电话，没有再续讲故事。
　　“那个胆小鬼啊，只能偷偷表现自己的爱呢。”
　　之后每个晚上，只要柳箐沐睡不着就会让何昭妍给自己讲故事，何昭妍实在没办法编这么多故事，也就只能从网上找。她还专门关注了一个故事博主，每天照着博主发的视频讲给柳箐沐听。
　　两个相处久了，没有矛盾反而很少见。而何昭妍和柳箐沐不是那少见的一类。
　　今天柳箐沐下班比平时下得晚，她回到租的房子给何昭妍报平安时已经是11点左右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何昭妍问她，柳箐沐那边很久才有答复：“店老板给我说了一些事。”
　　“说的什么啊？”何昭妍很好奇是什么事可以把柳箐沐拖到十一点多才回家。
　　“我不是还有几天就不干了，就要回来了吗？”柳箐沐一句接着一句发，“店老板想让我继续留下来做，他让我别读书了。”
　　何昭妍看完瞬间不理解，连发了三个问号，她很疑惑：“店里招不到人了吗？”
　　“不是，他说读书没用，他说他以前就是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现在的生活照样不差。”柳箐沐犹豫着打出下一句话，“他说，我留在这儿的话，他每个月给我6000。”
　　6000！虽然说待遇确实不错，但何昭妍还是觉得这份工作不靠谱。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余余？”何昭妍很紧张柳箐沐的回答，她又问了一句，“你没有拒绝吗？”
　　“我其实有点心动，”过了一会儿，柳箐沐才发来消息，“但是我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你还心动了？”何昭妍感到很震惊，“这不明显是要毁了你前途吗？”何昭妍有些激动，她觉得柳箐沐是被店老板洗脑了。
　　“要是他说三千多四千多我肯定不会留下来，”柳箐沐解释，“但是他说6000，我真的有点心动了。”
　　“那看你自己吧。”何昭妍脑子一热突然发了这几个字出来。
　　“什么意思？”柳箐沐问。
　　“你不是说你心动了吗？”何昭妍颤抖着手发送消息。
　　“但是我也没说我不读了啊？”柳箐沐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何昭妍完整地说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妈妈都希望我读，我肯定要读下去的，只是怕会浪费我妈妈的钱而已。”
　　“我以为你会坚定地拒绝，会坚决选择读书，结果你突然冒出来一句‘有点心动’。”何昭妍无奈，她不知道柳箐沐是什么意思。
　　“我肯定要读啊。”柳箐沐发完这句话，何昭妍很久都没有回复。
　　“人呢？”柳箐沐又问，何昭妍还是没有音讯，“算了吧。”
　　“我只是在跟你说出我内心的矛盾，我读书我花家里钱，但是家里人又让我读。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问问你的想法。”柳箐沐解释着，“你这样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那我肯定也希望你能继续读书啊。”何昭妍又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那你突然说‘看你自己吧’，接着又是沉默。”柳箐沐说得很直白，“我不喜欢这个样子。”
　　“我本来就接受不了这种，我心动只是说说而已，因为看到自己读的差学校会花钱，看到我妈妈还这么辛苦地供我读书，我怎么能没有想早点出去挣钱的想法。”柳箐沐的情绪开始上头了，“那个店老板这几天也一直说这些事情，我真的不可能装作听不到。”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所以我才想跟你说。”柳箐沐发了最后一句话。
　　何昭妍看着消息，心里一阵波涛起伏。她也以为自己能够理解柳箐沐，或者说柳箐沐能够明白她的劝说。她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柳箐沐的最后一句话，这是她们之间第一次出现问题。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发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对不起余余，可能是我情绪有点激动，没有理解通透你的想法，”何昭妍边想边说，她生怕自己又有哪一句没表达好意思：“因为当时我也是情绪太激动了才不过脑子说了‘看你自己吧’这几个字，我明明知道你讨厌别人这么说的。”何昭妍打完之后点了发送，她心里扑通扑通的。
　　过了很久，柳箐沐发来一段语音一段三十几秒的语音。何昭妍小心翼翼地点开听了，声音很嘈杂，但她仍然听清楚了柳箐沐说的一字一句。柳箐沐跟她聊着自己的家庭情况，声音从开始的平静变成了唏嘘。听完之后，何昭妍很认真地回复了，她忍不住打字问了一句：“你哭了吗？”
　　“没有，”柳箐沐回答，“想哭的，但是忍住了。”
　　何昭妍正想回复，柳箐沐就说自己要去洗澡了，等一会儿再说。何昭妍就只好等着。
　　洗完澡之后，柳箐沐又发语音跟何昭妍说了很多很多。何昭妍也一直在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情绪上头：
　　“因为你在说你有点心动之前也说了其他东西，所以我才感觉你有要留下来的念头，才突然冒出来那一句话的。”何昭妍耐心地解释自己的理解。
　　柳箐沐： “所以说是我自己多想了，我应该自己消化，跟你说我也感觉总是在麻烦你，你也会觉得烦。”
　　“怎么会麻烦呢，你又在怪你自己，是我没有说清楚。”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发的消息，生怕柳箐沐会真的以为自己烦。
　　何昭妍还专门回复了柳箐沐发的最后一句：“我没说我烦。”
　　可是柳箐沐总是在抱怨自己：“我老是这样谁受得了我的性格。”
　　何昭妍坚定回复：“我受得了啊。”
　　柳箐沐： “我没有想和你吵架。”
　　柳箐沐发一句何昭妍就回复一句：“我也没有，真的。”
　　柳箐沐： “我只是觉得自己老希望你怎么怎么做，我不喜欢自己这样子，完全没必要 。我老是给你带来负面情绪。”
　　何昭妍一点也不嫌烦：“明明我以前说过你可以把我当做避风港，但是你今天找我说，本来你自己也很矛盾，结果我又没说清楚。”
　　“真的是我的问题，我从来没觉得你很烦。”何昭妍补上了最后一句。
　　“好。”
　　问题没有隔夜解决，何昭妍和柳箐沐都互相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矛盾也被化解。
　　【我和她第一次吵架】何昭妍在备忘录里打下这几个字，时间：2023.8.5。
　　9.1日，同学们再一次和暑假分手了。又有新的高一生来学校就读，只是这一届再也没有畜牧这个专业了，因为学畜牧的人太少了，学校不可能再花钱聘请一位畜牧专业的老师。一畜牧也变成了二畜牧，他们的教室也换到了更高的楼层，离食堂也越来越远，专业老师和数学老师也换了。
　　教育局有通知传下来，所以高二的学生也变成了每周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上完就放周末。
　　“祁程，来，安嫣含的位置你帮她移出去一下。”班主任李迎指了指安嫣含的座位，“她不读了已经办理了退学。”
　　安嫣含还是没有留下来读书，班里又少了一个人。
　　换的这个专业老师以前也教过毕业那届畜牧班的专业课，所以对要教的内容熟知于心。数学老师也换成了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开学后的一个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国庆节，何昭妍提前说好了要去找赫念琪。在九月二十七八号的样子她就已经订好了去江昌的火车票。记得上一次和赫念琪见面还是五一的时候。何昭妍买了很多东西准备给赫念琪带过去。
　　到了江昌，下车之后何昭妍就远远看见了赫念琪在出站口等着自己。她迫不及待地想冲过去，可奈何人太多，她实在挤不动。
　　该说不说来江昌旅游的人确实多。何昭妍终于凭借自己娇小的身板挤了出来，赫念琪也迎面向她跑来帮她拿了一些行李。
　　“这几天就好好放松啊，”赫念琪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我带你狂欢。”
　　何昭妍也一脸贱笑：“包吃住吗？哈哈哈哈。”
　　“当然！”赫念琪是说到做到。果然玩的这几天何昭妍几乎没有花一分钱，买什么东西想付钱的时候，都被赫念琪抢先了。
　　“昭妍，”赫念琪挽着何昭妍的手，“那个追我的男生说过几天想见见我。”
　　“见你？”何昭妍蹙了蹙眉，接着她又是一脸的姨母笑，“表白？”何昭妍想吃瓜的心都飞出来。
　　“不会吧？”赫念琪嘴张开成O型，“我还想叫你陪我一起去见见呢。”
　　何昭妍没有拒绝：“要是是其他事我就在旁边陪你，”她眼珠子一转又接着说，“是表白的话，那我得跑远远的。”何昭妍其实就想看看那个男生到底怎么样，对赫念琪是不是真的好。
　　赫念琪也没有介意，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天后，赫念琪跟那个男生见面的日子。她早早地就起了床，然后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画了不是特别浓的妆，还穿了一身jk短裙。
　　“怎么样昭妍？你看我这一身。”赫念琪照着全身镜，然后对着还在睡觉的何昭妍问，见何昭妍半天没回答，她便扭头看了一眼。
　　“起来了！”赫念琪推搡着何昭妍，怎么推也推不醒。见状，赫念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何昭妍大声吼：“起！床！立！刻！”听到吼声的何昭妍身体猛地一抖，她使劲眨了眨眼：“地震了啊我丢？”她扭头到处看了看，只见赫念琪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假笑：“亲爱的昭妍小姐，您，终于醒了？”虽然赫念琪看上去是满脸笑容，但何昭妍明白此时她内心已经想杀人了。
　　“是的念琪小姐，”何昭妍尴尬地笑着，一边穿衣服一边夸着赫念琪：“念琪小姐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噢，我太心动了。跟着念琪小姐出门，回头率不是百分之一亿我都立马跳河。我脸上蓬荜生辉，我人生必定圆满这全是靠念琪小姐身上散发光芒将我包裹住，我何昭妍这辈子……”何昭妍还想继续夸着，却被赫念琪拦住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别太会拍马屁。”赫念琪转了一圈，“快看看我这身怎么样？”
　　“我这哪叫拍马屁啊？”何昭妍故意瞥了赫念琪一眼，“诶，不过你今天这身确实不错诶。”何昭妍一个蹦跶下了床，她站在赫念琪面前细细打量着。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喜欢啊？”赫念琪的脸“咻”一下就红了，她口中的“他”，何昭妍当然明白是谁。
　　“他会不会喜欢啊～”何昭妍故意阴阳怪气地模仿着赫念琪，赫念琪一拳打在她肩膀上，“你干嘛啊神经？”
　　何昭妍吃痛，揉了揉肩膀问着：“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个答案了对吧？”赫念琪没来得及反应，何昭妍又接着问，“你的表现都已经出卖你了。”
　　是的，赫念琪心里早已有了那个答案。
　　“他对我很好，很细心。相反，我喜欢的那个对我忽冷忽热的，我坚持不下去了。”赫念琪垂着眼蹙了蹙眉，然后又抬眼笑着看何昭妍：“我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收拾完东西之后，何昭妍就跟着赫念琪出发前往约定的地点。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十点半了，她们望了一圈没有看到人。
　　“念琪！这里！”不远处的湿地公园里，一个男生朝着赫念琪挥手。赫念琪仔细看了看，立马拉着何昭妍的手跑了过去：“就是他。”何昭妍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和男生见面后，两个人都突然变得很尴尬，赫念琪拉过何昭妍介绍着说：“这是我好朋友，何昭妍。”
　　男生朝何昭妍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却并没有跟何昭妍有握手之类的肢体接触。“他叫卢卿安，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过的。”何昭妍礼貌地笑了笑。
　　听到赫念琪经常在朋友面前提起自己，卢卿安的脸一股劲地红着。他背在背后的一只手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像是要拿出什么却又不好意思。何昭妍看了看，立马懂了，她得逃离这个现场了：“念琪，我先去对面小卖部买个东西啊。”
　　赫念琪不懂何昭妍要买什么，但还是答应了。见何昭妍离开之后，卢卿安也不再扭扭捏捏地掖在心里了，他紧张地拿出自己藏在身后的一大束玫瑰花，支支吾吾地说：“念琪，我…我其实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赫念琪虽然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没反应过来，看见赫念琪愣住了，卢卿安也有点慌：
　　“啊？念琪，你别紧张啊。我只是想说出来不留遗憾而已，你要是觉得有压力…要是觉得有压力的话…”卢卿安拿着花的手渐渐放下，突然赫念琪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花，开玩笑地说：“这有什么压力啊？别把你自己对我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啊。”她又嘟了嘟嘴，眼神飘忽不定，继续说：“我思考思考，给我三天时间。”
　　卢卿安一听，瞬间又来了精神，他不可置信：“真，真的吗？”赫念琪不明显地点了点头，何昭妍也在此时恰好回来了。她看见赫念琪手上拿着一束玫瑰花，在心里替她高兴。希望这个选择会把赫念琪拉向一辈子的幸福。
　　我选择了你的玫瑰，也会选择你。
　　中午，卢卿安带着赫念琪和何昭妍去附近一家味道比较好的餐厅吃饭。三个人没有吃多少，中途卢卿安打着上厕所的借口偷偷买了单。之后三个人又一起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分别之前，卢卿安把买的很多东西都给了赫念琪。
　　“干嘛买这么多东西给我啊？”赫念琪连忙推脱表示自己不要，卢卿安却硬是要给赫念琪：“拿着吧念琪，我也没给过你什么东西，就当这是小小的心意。”赫念琪只好勉强收下。
　　卢卿安将赫念琪和何昭妍送到了家门口之后，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三天时间，等我的答复。”赫念琪给卢卿安发了消息，卢卿安秒回了一个“好哒。”很温柔，像那种听话的小狗。
　　何昭妍买了10月6日回去的车票，分别的场景再次上演。不过她们两个这次没有煽情太长的时间，只是互相嘱咐对方好好照顾自己。
　　返校上学的第一周就是二畜牧值周。值周生值周的时候必须穿校服，尽管已经十月中了，但这一周天气还是都很热，所以何昭妍没有再穿校服外套，而穿的是校服短袖。
　　值周的班级可以不用跑操，而且每天可以提前15分钟下课。走读生是负责行政楼和操场卫生的，住校生按人分配。柳箐沐和万恙是守食堂的，她们负责抓那些将纸碗带出食堂的人。
　　前两天值周的时候都还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违规的现象。
　　星期三，学校组织学生们下午两点半到操场对应的观影棚看爱国主义主题的电影。因为看电影，所以很多学生就买了一大包一大包的零食带进观影棚吃。
　　等各班坐好了位置电影开始放映的时候已经三点了，差不多四点五十结束的。值周班级的学生留下，其他同学必须回教室等到五点才准许放学。
　　看一次电影，累死一个人！
　　操场上全是零碎的垃圾，何昭妍和秦苏议有气无力地拿着扫帚，敷衍地扫来扫去。差不多耗了将近半个小时，四个走读生才将操场打扫完。
　　“我去放扫帚和撮箕，”其中一个男生走读生说着，“你们先走吧。”
　　何昭妍和秦苏议十分感谢，她们正在一边讨论今晚吃什么一边向校门口走去。
　　“昭妍，苏议！”不远处一道声音将她们扯了回来，两个人同时转头，发现是林晟。
　　“怎么了？”何昭妍见他忙里忙慌的，赶紧凑过去问，“这么着急？”
　　“吵，吵起来了，”林晟上气不接下气，左手不知道在往什么方向指，“食堂，箐沐和万恙，跟其他班的人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何昭妍脑袋一蒙。要是说是万恙单独跟其他班的人吵起来何昭妍可能还会信，但是林晟也说了柳箐沐，何昭妍就必须去探个究竟了。她拉起秦苏议的手：“走，苏议，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苏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昭妍一路拉到了食堂。食堂门口，柳箐沐和万恙正在跟三个不认识的女生吵架。
　　“说了几遍了不准带纸碗出食堂？”万恙气势惊人，丝毫不亚于那三个女生，“喜欢装聋作哑？”
　　“昨天看你们带了一次，我们装作没看见就算了，今天还得寸进尺是吧？”柳箐沐虽然心里害怕和别人吵架，但是她不能让万恙一个人孤军奋战。
　　“哟哟哟，当个值周生了不起？”三个女生中个子最高，画着浓妆的女生眼睛上下瞪了瞪万恙和柳箐沐。
　　“我们偷偷带出来的又没让人发现，”另一个女生也不屑一顾，“管得那么宽？”
　　“这是我们的职责，”柳箐沐好声好气说，“请你们配合一下。”
　　“哎哟，这是你们的职责，关我们屁事？”高个子女生手中端着盛了面的纸碗，想要强硬着离去。万恙往前一步用右手将她拦住了。
　　“让开，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另一个端了面的女生无语地白了万恙一眼。
　　“那你听没听过，人不拦人只拦狗？”柳箐沐上下瞟觑着说话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非要挡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她放了狠话给柳箐沐和万恙。柳箐沐和万恙还是没有放她们走。
　　高个子女生动了手，她将万恙使劲推了一把，万恙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旁边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上前阻止的。另一个女生不知道是突然发癫还是怎么的，端在手上的面狠狠地砸向柳箐沐，滚烫的面和汤全部泼洒出来。柳箐沐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躲避，她身体只是下意识向后倾斜了一下。本来以为滚烫的面和汤下一秒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了，一道猛力突然把柳箐沐往旁边一撞，柳箐沐摔倒在了地上，还好摔得不重。
　　面落地了汤没有洒在地面上。
　　汤完完全全地洒在了另一个人的手臂上，那人的手臂被烫得通红。柳箐沐赶忙费力地站起身看，帮她挡下的是何昭妍。
　　何昭妍被烫得脸都痛苦扭曲得变了形，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阿妍！”柳箐沐上前拉住何昭妍四处看，才发现何昭妍被烫伤的手臂。
　　“喜欢动手是不是？”柳箐沐忿然作色，上前就是给了那女生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那个女生似乎没有丝毫的害怕，还想反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是徐石一。
　　紧接着就有领导老师和保安来了，柳箐沐万恙和三个女生被带到了政教处，何昭妍被带去医院检查了。经过学校的决定，那三个女生，其中，高个子女生记过，另一个打人的女生责令其劝其退学，并且要求赔偿何昭妍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柳箐沐也因为动手了被扣了分，但不是很大的问题。
　　处分结果出来之后，班里的同学都为柳箐沐打抱不平，认为她这是正当防卫，凭什么还要被罚。但柳箐沐丝毫不在意这些，她心里火急火燎，她现在只想知道何昭妍怎么样了。
　　第二天，班主任李迎就和同学们说明了何昭妍的情况。问题不是很大，只是要在家好好休养几天。尽管班主任李迎这么说，柳箐沐还是有点不放心，她下午找班主任李迎请了假想去看看何昭妍。班主任李迎出于是柳箐沐对何昭妍的关心，特批了她半天假。
　　离校后，柳箐沐走几步就跟何昭妍发几条消息，问她怎么样。何昭妍总是及时回复柳箐沐说自己没事，让柳箐沐放心，她并不知道柳箐沐要来看自己。
　　父母都出去了，何昭妍一个人在家无聊得要疯了，她一会儿刷刷视频一会儿看看小说，玩了一阵子她觉得自己有点饿，便点了外卖。
　　没过几分钟，门铃就被按响了。
　　“这么快吗？这外卖员飞过来的吧。”何昭妍穿好拖鞋，走到门口没注意看猫眼就开了门，她已经拿过东西，准备说“谢谢”，却突然发现手上拿的根本不是外卖。
　　“挺主动啊，知道帮我拿一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何昭妍耳朵里。
　　何昭妍愣了几秒，然后猛然抬起头，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外卖员——是柳箐沐。
　　何昭妍眼前一道光闪过，她脑子更糊涂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家待疯了。何昭妍将东西放在地上，然后使劲捏了捏自己被烫伤的手臂：“啊哎哟哟，痛痛痛。”何昭妍一脸痛苦的表情，差点没站稳。柳箐沐赶紧扶住她：“你傻了啊，捏自己受伤的地方干嘛！”
　　“我在验证这是不是梦，”何昭妍尴尬地笑着，“余余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柳箐沐看着何昭妍傻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猜我怎么知道？快帮我拿一双鞋出来。”柳箐沐像是在开玩笑地命令着何昭妍。
　　何昭妍赶紧弯腰给柳箐沐找鞋，看到一双眼熟的拖鞋之后，何昭妍才想起来什么：那是柳箐沐上次来自己家穿过的鞋。何昭妍将鞋放在柳箐沐双脚面前，然后抬起头又对着柳箐沐笑了笑。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找得到你家了吧。”柳箐沐无语地轻轻白了一眼何昭妍，“真是的，你家余余又不是路痴。”柳箐沐露出一副傲娇的神态。
　　“是是是。”何昭妍应和着点点头。
　　“嗯……？”柳箐沐疑惑地盯着柳箐沐看，眼神好像在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何昭妍脑袋转了转，突然又反应过来了，她又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她的样子恭敬得像一个仆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柳箐沐熟练地走进客厅将东西放好在茶几上。
　　“好多了哈哈哈。”何昭妍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使劲摇了两下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嘶～痛！”
　　“噗嗤！”柳箐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呀，喜欢逞一些强。”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何昭妍，柳箐沐心里却还是很忧愁愧疚：“对不起啊阿妍，明明不关你事的，还让你替我受了伤。”
　　上一秒还在嘻嘻大笑无比乐观的何昭妍，下一秒就顿住了，她看着柳箐沐微微笑着：“没事啦小问题，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柳箐沐嘲笑着：“你个傻子，受伤还这么开心。”
　　【因为是为了你啊】何昭妍只是一个劲地傻笑，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柳箐沐将买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都是何昭妍喜欢吃的一些零食。
　　“我去，全是我爱吃的！”何昭妍见零食眼开，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别光顾着吃这些零食啊！”柳箐沐强调。
　　“我爱你余余！”何昭妍用左手给了柳箐沐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要是只吃零食不吃饭那你还是别爱我了。”柳箐沐开着玩笑，何昭妍当然也是听话：“相信我不会的。”
　　差不多过了接近半个多小时，外卖送来了，门铃再次被按响。
　　柳箐沐听到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她惊恐地问何昭妍：“不会是你父母回来了吧。”何昭妍刚好在看外卖信息，给了柳箐沐一个放心的回答：“不是，是我点的外卖到了。”何昭妍起身要去拿外卖，她这次肯定是外卖到了，却看了一眼猫眼。打开门，外卖员将外卖递给了她，她接过之后说了句谢谢。
　　“少吃点外卖。”柳箐沐看着何昭妍劝了一句，“你这身体素质。”
　　“偶尔偶尔，”何昭妍拿出一串鸡肉串递给了柳箐沐，“喏，味道还可以。”
　　柳箐沐也没有客气地接下了鸡肉串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吃完外卖之后看了一眼时间：5：00。柳箐沐站起了身理了理衣服：“阿妍我要回学校了。”
　　“这么快啊？”何昭妍敷衍地擦了擦嘴边的油渍，“我送送你吧。”
　　“没事，你好好休息啊。”柳箐沐摆着手，“我是来看望伤者的，怎么还让伤者护我安全呢。”
　　“那我送你到小区大门口吧，”何昭妍又开始倔起来了，这条路，她是非送不可了，“反正我也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行吧行吧。”柳箐沐还是没能拗过何昭妍，就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从自己家到大门口走路需要的时间并不长，五分钟不到就能走完了。可何昭妍硬是拖着柳箐沐走了十分钟，一会儿给柳箐沐看路旁的花开得多么艳丽，一会儿又指了指路边慵懒地晒着太阳的狸花猫，说这是小区里的流浪猫，被好心人喂养得胖胖的。
　　到了真正要分离的时候，何昭妍却没有拖沓一分钟。柳箐沐挥着手向何昭妍说再见，并命令何昭妍照顾好自己。何昭妍也挥手回应，让柳箐沐路上小心，到学校了的话给她报个平安。何昭妍注视着柳箐沐渐行渐远的背影，等到柳箐沐顺利地打到了一辆车，她才放心转过了头。
　　回家的路上，何昭妍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她看着自己以前打在备忘录的一段话：
　　【我们邂逅于深秋，初春再会】
　　点了编辑之后，她又添了一句话上去：
　　【四季永续更替，我们却始终在盛夏驻足】


第13章 最好的班级
　　十月底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柳箐沐这次超常发挥，考了班级第四。前三名依然是何昭妍，万恙，沈务同。因为祁程缺考了两门科目，所以没有进到班级前六。
　　何昭妍这次去找班主任李迎商量换位置的事情，班主任李迎也答应了可以让柳箐沐挨着她坐，而且没有反悔。
　　所以换了位置之后，何昭妍万恙柳箐沐坐在中间的第一排，第二排是孙熙，林晟和另一个男生，祁程自己选在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他的旁边是沈务同和那个高一转来的男生。
　　“同学们安静下，”班主任李迎走进教室，她拿着书敲了敲讲台，“通知大家一件事哈。”她扯了扯嗓子，顺便把小蜜蜂话筒声音调大。
　　“我们学校一个月后要举行文艺活动，各个专业部比赛。”班主任李迎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表，“这是文艺表演类型，我交给班长祁程保管，你们下课可以去他那儿看。”
　　班主任李迎将表递给了祁程，祁程首先拿着看了一眼。类型有：话剧，小品，诗朗诵，歌唱。周围的同学也凑过去看，却被班主任喊停了：“同学们下课再看啊，这节英语课我还是要上课的。”之后，那些同学都安安静静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课之后，一群人蜂拥而至争着要看那张表。
　　“小品吧，小品好玩我参与！”班上比较调皮的一个男生大声吼着。
　　祁程觉得也行就在班上问了一句：“谁还要参加？”除了刚刚那个特别跳的男生，其他的人都默不作声。
　　“没人吗？”祁程又问，还是没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的声音。
　　“不是，你们都不能积极一点吗？”那个男生无趣地说着。
　　“那就换一个吧。”何昭妍凑前来说着，“我们班人本就那么少，还有一大部分是不想参加的。”祁程听完，就开口了：“朗诵？朗诵四五个人就行了。”何昭妍想了想，感觉也行，反正就是敷衍的应付过去。
　　然后朗诵主要就选了何昭妍，祁程，柳箐沐，秦苏议和班上两三个男生。那两三个男生负责朗诵结尾时挥旗的动作。本来是想把万恙和孙熙也叫上的，但是她们两个都雷打不动，也拿她们没办法。
　　离比赛还有一个月，祁程先在网上找了一篇稿子，三位参赛者对他找的稿子都无异议，所以祁程在一天之内就把稿子打印下来发给了她们。之后的每一天晚自习，四个参赛者和另外几个男生都会到升旗台上排练，祁程也要求自己和其他三位参赛者脱稿朗诵。
　　临近表演的前两周，祁程掉了链子。
　　“同学们，我们来把四单元的课文读一下，来跟着我念，”班主任李迎一手拿着英语书，一手撑在讲台上，“unit4……”
　　“unit4……”同学们都在跟着班主任李迎的步伐，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祁程？祁程你怎么了？”班上的同学全都听声辨位看向沈务同，沈务同在轻轻摇着祁程，祁程面部发紫，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他勾着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头。
　　班主任李迎赶紧放下英语书快步走过来问：“祁程，你怎么回事？”祁程没有回答，一直保持着那种动作。
　　“沈务同，你把他抬起来看看。”沈务同听着班主任李迎的话，稍稍用力想要抬起祁程，却无济于事。班主任李迎的眼神瞟向祁程紧紧握着的双拳，他的手也发紫了。
　　“祁程？祁程你要是还能说话就回答我一下。”班主任李迎一边问一边想要拿出手机，“需不需要打120？”
　　祁程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句：“呼吸，不上来了。手，手撑不开。”
　　“我马上给你打120，”班主任李迎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把手往裤包里掏，“哎呀我手机在办公室。”办公室离教室还是有点距离，班主任李迎看祁程这么痛苦生怕耽误一秒钟。
　　“昭妍，你把你手机拿出来打。”班主任李迎吩咐着何昭妍，何昭妍赶忙掏出手机快速地拨打了120。沈务同和几个男生也在此时将祁程慢慢扶着走，要把他送下楼去。
　　“昭妍你拿着手机跟我下楼，孙熙你帮忙管一下班上纪律。”班主任李迎小蜜蜂话筒都还没取，就急匆匆地就带着何昭妍一起下了楼。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停在了教学楼底下。学校几个领导见状赶紧上前问什么情况，恰好沈务同几个人扶着祁程也接近了救护车，何昭妍和班主任李迎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几个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上下来，顺便合力将祁程抬上了救护车。
　　“他说他有点呼吸不上来，手抽筋发紫。”班主任李迎气都没敢喘一口就回答着医护人员的问题。
　　“来，给他吸氧。”其中一个医护人员对另一个说。做完一切之后，沈务同与另一个男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开走。
　　“你也跟着去啊！”专业部主任对着班主任李迎命令着，“早自习我找个人替你上着。”
　　班主任李迎连连点头，正准备出校门打车时，教导主任就来了，他对着班主任李迎说：“坐我的车，我送你去。”紧接着班主任李迎就跟着教导主任走了。
　　第二天，祁程平安无事地回来上学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开了一些药给他。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几个有没有好好排练啊？”精神重振的祁程还是一副小学生样子，说话语气也很幼稚。
　　“那可不，必须好好排练。”何昭妍开着玩笑，“这下班长回来了，我们的主力又有了。”
　　祁程笑笑没有说话。
　　跟平时一样，晚自习参赛者们照样去了升旗台上排练。大家排练好了队形，稿子也都已经差不多能脱了。
　　“祁程要退学了，你们知道吗？”一个男同学走进教室朝着在班里的同学们喊着。何昭妍此时也踏进了教室，听着班里的议论纷纷。
　　“不会吧？祁程怎么会退学？”
　　“他可是班长啊我靠？”
　　“谁说的他要退学？”
　　……
　　何昭妍听完一愣，心里莫名地发慌：祁程要退学。她装作不在意，还是按着往常的操作将书包放在位置上。
　　“他自己昨天不是在寝室说的吗？”一个男生说着，“他说觉得读书还是不适合自己。”
　　上课铃打响，同学们都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祁程是跟着班主任李迎一起走进来的。让祁程回位置之前，班主任李迎还特别地拍了拍祁程的肩。
　　“什么情况？”何昭妍忍不住转过头用口语问着祁程，祁程也表示下课再跟她说。
　　果然一下课祁程就真的告诉了何昭妍：“我不读啦。”祁程手舞足蹈地像个孩子，何昭妍很不理解祁程是怎么想的，明明他的成绩在班上这么好，为什么要想不开。
　　“我出去挣钱咯。”祁程满脸的兴奋，“我这个成年人要去去体验体验成年人的世界。”何昭妍知道祁程这性子犟得像浆糊，黏在哪儿就在哪儿发挥作用，抠都抠不下来，所以也没有过多地劝他。
　　“那朗诵节目呢？”何昭妍试探性地问，“你也不来了吗？”
　　祁程摇了摇头，给了何昭妍没有余地的回答：“不来了，你们重新找个人代替我，我帮你们排练好我就要走了。”何昭妍嘴上答应着好，心里却一阵落差感。
　　他们重新找了个人代替祁程的位置，只最后排练了一天，就彩排了。彩排的那天，祁程还是很关心参赛者们的站位和脱稿情况，亲自在操场上指挥着。畜牧班是第六个彩排的，万恙也跟着祁程一起辅助参赛者们。快要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祁程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我们还是来合个影，记录一下。”几个人都配合着祁程看向镜头。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这一刻的美好被永久定格。
　　彩排的中途出了岔子，因为彩排老师手上拿的节目单，畜牧班申报的不是朗诵类节目，而是话剧。彩排老师让他们要么自己重新去找一个话剧类的节目，要么就放弃比赛资格。
　　“不应该啊？”祁程觉得很奇葩，最开始都没人选择话剧，为什么申报给学校会出错。朗诵的几个参赛者也很迷惑，好不容易排练了这么久的朗诵直接报废，前功尽弃了。
　　还好正式表演离彩排还有一周多时间，彩排完的当天下午，祁程和副班长就一起和班里同学商量，他们都不想放弃比赛资格。所以就选择了表演话剧，表演的是《半截蜡烛》但是班上很多同学都不想参加，觉得上台很丢颜面。朗诵的四个同学仍然加入了话剧表演，顺便还多了一个那个很跳的男生，只是挥旗的几个男生不愿意了。
　　这天晚自习是数学，数学老师给了他们两节课的时间选人然后排练话剧。很多人都不愿意参与其中，数学老师也不耐烦了，她直接自己选中几个人，然后让他们去挨个挨个饰演角色，要是被她觉得合适的话，就直接加入其中。第一节快下课的时候终于选完了人，第二节课就进入正式排练。
　　天不时，人不和。离正式表演只有三天的时候，柳箐沐突然生病了，还请了一周假回家。情况紧急，孙熙直接代替了柳箐沐。
　　“熙熙代替了你要演的角色。”何昭妍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跟柳箐沐发消息。
　　“我知道阿妍，”柳箐沐没有机会看到他们的现场表演了，“祝你们加油！记得到时候要是录了视频，就发给我看！”
　　何昭妍也爽快地答应了，还特别叮嘱柳箐沐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剩下的三天，他们只要一有空就会排练。熟记动作熟背台词，因为服装太难租到了，所以他们就穿的校服出演。祁程也在期间尽心尽力地指导他们排练，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出现差错。
　　祁程没有等到正式表演的那天就办理了退学手续离开了学校，班主任李迎怎么劝都没劝住他。
　　到了正式表演的时候，畜牧班是第二个上场的，整个专业部的同学们和老师们都看着台上几个人的表演。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他们几个参赛者丝毫不紧张。
　　最开始的场景是母亲(孙熙饰演)回到家，就告诉姐弟俩(秦苏议和林晟饰演)自己拿到了一份重要情报，应该藏在哪儿。刚刚藏好情报的时候，军官(沈务同饰演）和两个手下(何昭妍和班里很跳的男生饰演)就破门而入。话剧全程的氛围既令人紧张又让人觉得好笑，从军官进门到话剧结束的时候，下面观众席的同学们笑声就没停过。评分的领导们也被拉进这氛围中，沉浸在里面。最后，表演的同学站成一排，一起向台下的领导们鞠躬，接着离开了表演台。
　　过了几天，表演排名出来了。第一名是高二保育一班，她们的作品是《反校园霸凌》第二名就是畜牧班的《半截蜡烛》。不是第一，第二也知足了。
　　“这个奖状放谁那儿保管啊？”有人问。
　　“祁程保管吧。”何昭妍稀里糊涂地说出这句话，把周围的人都听懵了。
　　“祁程？他不是走都走了吗？”秦苏议疑惑着。
　　“他说他今天下午回来拿东西。”
　　“这样啊……”
　　下午第一节课，英语课。上课之前有文娱活动，祁程就是趁文娱活动来拿东西的。他走进教室，看见班主任李迎站在教室里面，礼貌地问了好。似乎是提前就跟班主任李迎商量好了的，在祁程收拾完东西正准备离去的时候，何昭妍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没有一点褶皱的奖状递给祁程：“祁程！”何昭妍喊住了祁程，祁程也回了头。
　　“这张奖状，是我们比赛得的，虽然不是一等奖，但这是用你还有我们的心血铸成的。我们将它交给你保管，可以吗？”何昭妍表情一丝不苟，没有一点平时跟祁程打闹时说话的样子。祁程动了动唇瓣，像是要说什么，酝酿了很久他也只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祁程双手接过奖状，转头看向了班主任李迎：“李老师，我可以跟畜牧班合一张照吗？”祁程说的是畜牧班，是不仅仅只有同学，还有老师。
　　班主任李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祁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之后将手机递给了班上另一个个子比较高的男生。祁程则双手举着奖状，全班同学也都围在他身边入了镜，班主任李迎也在旁边站好了姿势。
　　“三，二，一，祁，程！”同学们一起喊着祁程的名字，快门再次被按下。
　　这是他们彼此青春里最热烈的一章，也是最快翻篇的一页。
　　祁程彻彻底底地离开了务新市，他要去其他城市闯一闯搏一搏了。
　　晚上，祁程发了朋友圈，文案是“最好的畜牧班。”配图是全班的合照，每一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下面有很多同学的评论：
　　孙熙：下次见面记得请我们吃饭。
　　沈务同：不是，就真的这么走了？
　　万恙：真不要脸(抠鼻)
　　……
　　何昭妍也点赞了祁程的朋友圈，并且评论了一句：
　　“最好的祁程，最好的畜牧班。”


第14章 不用文案，我们就是
　　期末的最后一堂考试仍然是英语，时间是8：00——10：00，考完之后同学们就能放寒假回家了。
　　进考场的前二十分钟，何昭妍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地看着英语书，柳箐沐和孙熙则坐在后面聊着天来缓解紧张的氛围。
　　“昭妍！”孙熙突然笑嘻嘻地吼着何昭妍，何昭妍转过头看见柳箐沐在使劲用手遮住孙熙的嘴，试图不让孙熙把下一句话说出来。可是没有用，孙熙的力气还是大一些，她扒拉开柳箐沐的手，用力把下一句说了出来：“箐沐她说她人在你这儿，心还是在我这儿的！”
　　何昭妍听了疑惑了一下，下一秒就懂了是什么意思。何昭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转头复习英语。
　　“开玩笑的啊！”柳箐沐也焦急地说着，“熙熙说着玩的。”柳箐沐解释，何昭妍没有回复她。
　　何昭妍很敏感，她不知道柳箐沐为什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她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因为畜牧班的同学人很少，所以都是在本班考试。广播通知进考场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换了一下位置。
　　“走啊阿妍，去厕所。”柳箐沐走到何昭妍旁边轻轻拍了拍何昭妍的肩膀。
　　“不去了，我再复习一下。”何昭妍语气很平淡，双眼也是盯着英语书没有抬头看柳箐沐。
　　“走嘛走嘛。”柳箐沐请求着，何昭妍还是不为所动，眼看着监考老师马上就要来了，柳箐沐没有再强求，“好吧，我自己去。”
　　回到教室的柳箐沐也是直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再看何昭妍。
　　考试结束前五分钟，同学们提前交了卷。之后，班主任李迎去教科处交试卷，吩咐孙熙监督同学们搭好桌凳才能走。最后走的是何昭妍柳箐沐秦苏议她们三个。
　　“我又叫的车，”柳箐沐走在何昭妍旁边说着，“等下我去你家，行不行？”柳箐沐是在问何昭妍。何昭妍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没有说多余的话。
　　“一个‘嗯’，什么意思？”柳箐沐知道何昭妍还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何昭妍没有回答柳箐沐，自顾自地走着。
　　“我不喜欢冷暴力，你能不能说话？”柳箐沐再一次问。 秦苏议看着紧张的氛围，摇了摇何昭妍的手：“昭妍你说句话啊，你们两个这样我好尴尬啊。”
　　“算了吧，”柳箐沐放弃了，“不想理我就算了，苏议你也别劝她了，我自己走。”丢下这句话，柳箐沐就一个人提着行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何昭妍和秦苏议也越走越远，秦苏议无奈：“你说你们两个这是干嘛啊？”
　　何昭妍摇了摇头。秦苏议还是继续劝着：“闹了矛盾就说嘛，干嘛冷暴力人家？”秦苏议觉得这事确实是何昭妍做得不对。
　　何昭妍听了秦苏议的话，也是一步一回头，看柳箐沐还在不在。她的内心也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和秦苏议说。
　　“你们俩发生什么了啊？”秦苏议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但其实何昭妍心里也很急。
　　“一句话而已。”何昭妍回答着，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向后转，盯着后前方看。
　　“一句话？你俩就闹矛盾了？她没跟你解释吗？”秦苏议不理解。“她解释了，说是开玩笑的。”何昭妍说，秦苏议更不理解了：“开玩笑？哎呀你们两个真是的，你快给她发个消息。”秦苏议催促着顺便拉着何昭妍往回走，“也不知道除了你家，她还能去哪儿等车。”
　　何昭妍转念一想也是，柳箐沐好像每次等车都是来自己家等的。她跟着秦苏议边往回走边给柳箐沐发消息：“你去哪儿？”何昭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发送。
　　“朋友家。”柳箐沐回了三个字，不是秒回。
　　何昭妍心里咯噔一下，现在又该何昭妍舔着脸皮问了：“已经到了？”
　　“车上。”看着柳箐沐这么冷淡的态度，何昭妍觉得自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有错在先了。
　　“刚刚不应该冷暴力你的，对不起。”先道歉的人总是生事端的那个人。
　　“嗯。”柳箐沐一个字回复，像是在报复刚刚用一个嗯回应自己的何昭妍。
　　“所以那句话是真的吗？”何昭妍没有掖着，直白地问了出来。秦苏议也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的聊天。
　　“不是，我说了是开玩笑的。那个说的不是……”
　　“谁开玩笑这么开啊？”柳箐沐话还没发完就收到了何昭妍这句回复。
　　“何昭妍，”柳箐沐开始无语了，直呼何昭妍大名，“你听过我解释吗？”
　　“你解释过吗？”何昭妍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人们总是喜欢把最坏的一面暴露在最爱的人面前。
　　何昭妍有点不想再跟柳箐沐说下去了，她正想关掉手机静一静，柳箐沐发来的消息却让她心再次咯噔了一下。
　　“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刚才让你陪我去厕所就是为了向你解释，你说你要复习，好，我不说什么。那放学之后我跟你说话，你直接不想理我的样子，我放下颜面求你说句话，你直接冷暴力我。”一串消息让何昭妍变得不知所措，柳箐沐接着说，“如果换做是你，你心里怎么想？”
　　明明不是特别多的字，却让何昭妍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她在键盘上打打删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发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你只会道歉，何昭妍。”柳箐沐情绪没有刚刚那么激烈了。
　　是啊，何昭妍只会道歉，也只会冷暴力。谁会对自己爱的人这样呢，除了何昭妍别无他人了吧。
　　“对不起余余，我当时以为孙熙真的说的是我，所以很不开心。”何昭妍焦头烂额地解释。
　　“那你就是宁愿信她也不信我，是吗？我当时都跟你说了是玩笑，我以为你会相信。”柳箐沐很平静，没有过多地说。
　　“不是，我肯定相信你啊。我就是很相信你所以才害怕你这样的。”何昭妍说出来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丝毫没有逻辑，完全不过脑子。
　　“哪样？”在柳箐沐一步步逼问下，何昭妍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瓦解。
　　“我……”何昭妍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是最没理的那一个。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柳箐沐还是累了，她不喜欢而且也不擅长吵架这件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我也不在意了。”
　　何昭妍有点害怕，固执地又跟柳箐沐发了一条消息：“那你等会儿到了的话跟我说一声，行吗？”
　　柳箐沐这次没再回“嗯”，而是回了一个“好。”字，何昭妍看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秦苏议凑上前问着，“你跟她说开了吗？”
　　“说开了，但不是完全说开。”何昭妍撇了撇嘴，双眼失神，“她只是不想跟我吵了。”
　　“你是傻子吗？”秦苏议无缘无故骂了何昭妍一句，何昭妍一脸懵逼，只听得秦苏议接着说，“她表面上说是不想和你吵，言外之意就是台阶给你了，看你下不下或者说要怎么下啊。”
　　何昭妍心里想了想，幡然醒悟：“是这样吗！”
　　秦苏议一脸戏谑的笑：“女孩子的小心思最是女孩子能懂了。”
　　何昭妍知道秦苏议在嘲笑自己，便轻轻一拳打在了秦苏议肩上：“说得我好像不是女生一样。”
　　“那是你为爱变得愚笨了。”秦苏议点了点何昭妍的脑袋，“你个榆木脑袋。”
　　到家之后，何昭妍连忙拿出手机给柳箐沐发消息：
　　“到了吗？”何昭妍发完之后关上手机戳了戳手指，她把通知铃声开了满格，生怕听不到消息声。
　　消息传来，何昭妍迫不及待地又打开了手机：【中国电信：人间四月天，问候舞翩跹，祝您心想事成，诸事顺利……】何昭妍瞬间觉得无趣，要是真的能心想事成就好了，这样马上就会有消息声再次传来。
　　“滴”，何昭妍耳朵一直，她又看向手机：【微信消息】果然心想事成了吗？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开了微信，是柳箐沐发来的消息：“刚到。”
　　好，这下何昭妍宣布中国电信就是她心想事成的预言家，顶梁柱。
　　此时已经11：30了，何昭妍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又是两个字的回复，何昭妍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没有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嗯”。
　　“吃的什么？”何昭妍像一个喜欢窥探别人生活的偷窥狂。
　　柳箐沐无奈：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
　　“我哪一次没关心余余嘛？”何昭妍觉得心中略有委屈，但她又不敢说出来。
　　“刚刚放学可不见得啊，不理我的时候也不见得呢。”柳箐沐一阵阴阳怪气的输出让何昭妍瞬间变得苦笑起来，她知道柳箐沐还在想刚刚那件事。
　　“哎呀，余余大人不记小人过。”何昭妍又继续说着，“台阶给我，我就下了好不好？”
　　柳箐沐被何昭妍认错的方法逗笑，发了一个“勉强原谅。”何昭妍这才真正松下了心里那一口大气。
　　【腊月二十七，余余生日】何昭妍数着日子，离柳箐沐生日还有半个月左右，她必须得快点准备礼物了。
　　其实礼物何昭妍早就已经看好了，只是还没有买。上学期间，她一直不舍得乱花一分钱，每周的生活费她都是节省着用，生怕拿来买礼物的钱不够。现在她有那么多了，没有一丝顾虑就全部拿来买了礼物，发现买完之后还剩那么多钱。
　　何昭妍还在网上学到了送礼物的新方式：装箱。她也买了一个很大的纸箱，还有一些礼品袋之类的。临近过年，何昭妍很担心快递会停运。幸好，买的东西基本上在24小时内就发货了，一般只要发货了，不出意外的话何昭妍等两三天就能收到。
　　纸箱大得令何昭妍出乎意料，她将买的礼物和写的信放进去之后，还有很多剩余的空间。刚好何昭妍正愁买零食会不会装不下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呼叫苏议！”何昭妍拨通了秦苏议的电话，还没等秦苏议那边传来一声“喂”，何昭妍就先发制人开口了，“苏议，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秦苏议一听到何昭妍这样问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正所谓：你屁股一翘，我就知道你要拉屎还是拉尿。
　　“说吧，何小姐，有什么吩咐？”秦苏议的语气表现出一股子的无奈与放弃挣扎，何昭妍早已习惯了。
　　“下午陪我出来去超市买东西呗。”何昭妍说着，顺便在微信里给秦苏议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像是在恳求。秦苏议也是看得出来，在何昭妍那里，有一个说法：我只是以商量的语气通知你，也就是——强制。
　　“拿你没办法小祖宗，”秦苏议只能勉强答应，“多少点说吧。”
　　“下午两点半吧，”何昭妍笑嘻嘻地回答，“到时候我在车站等你。”
　　吃过午饭之后，何昭妍洗了个头，然后就给手机充着电，一直到出门的时候。
　　与秦苏议见面之后，她们进去了最近的超市。何昭妍二话不说就推了个购物车，就怕买的东西太多，自己拿不下小篮子装不下。
　　零食区太多琳琅满目的商品了，何昭妍是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可奈何资金不足。 秦苏议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买。
　　“这个薯片她喜欢吃，多买两包。”
　　“泡脚凤爪她也喜欢，买个三四个。”
　　“AD钙奶也买一板，还有旺仔牛奶，爽歪歪也来一板。”
　　秦苏议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东西，觉得何昭妍多半是入魔了，念解除咒已经不能让她变回来了。
　　结账的时候，秦苏议一看：218.5。吓得她直瞪大双眼，她又盯了盯何昭妍，何昭妍是爽快地就拿出了付款码扫了钱。
　　“昭妍你真的是，这个。”秦苏议说到“这个”的时候双手都比出了赞的手势。
　　到家之后，何昭妍将买的两大袋零食全部装进了那个大箱子里，然后一包一包地摆放好了，接着就用手机联系了上门取件。
　　大概是五点多的样子，上门取件的快递员来了，他是以体积算的运费，一共二十几，何昭妍也是自给了运费。等到获得取件码之后，何昭妍就将取件码发给了柳箐沐。
　　“收到！”柳箐沐那边发来消息，“很期待阿妍给我准备的礼物！”
　　过了大概三天的样子，礼物在柳箐沐生日的前几天送达了。柳箐沐也是迫不及待地去快递站取回了快递。
　　“这么大一箱？”柳箐沐拍了张照发给何昭妍，她很惊叹。
　　何昭妍给她回了个“对的”，却没有要求柳箐沐快点拆开看。
　　柳箐沐的好奇心迫使自己一回到家就打开了那个大箱子，里面铺满了零食和礼物，没有一点地方有空隙。
　　“阿妍我好感动，”柳箐沐一边发着消息，一边把东西挨个挨个拿出来看，“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这么多礼物。”
　　柳箐沐摆好礼物之后拍了很多照片，选了其中最好看的几张发了朋友圈，文案是：
　　【不需要文案，我们就是文案】


第15章 等你，我赌上青春
　　要不然怎么说春节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时候呢，家家户户都团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不可随意抹去的浓厚新年味。
　　务新市今年春节不知道为什么，条条路都堵，堵得人心里发麻。有些绕远路要走小道的人车开到一半发现小道也堵，堵的时间还更长一些。
　　还好小姨她们提前一周就来了，不然估计现在也还堵在高速路上的。
　　春节当天晚上，何昭妍发现赫念琪发了朋友圈，配图是她和卢卿安的合照，文案是：我接受了你的玫瑰，我也接受你。看来是官宣在一起了。
　　何昭妍点赞了之后评论了一句：新年快乐念琪，爱情有了学业也要有，希望念琪高考顺利上岸，旗开得胜！
　　因为赫念琪比何昭妍大一届，所以赫念琪今年就要高考了。赫念琪收到何昭妍的祝福之后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希望昭妍爱情学业双丰收！
　　其实这个年何昭妍跟其他人比起来过得并不是特别快乐，何昭妍的父亲一直在为一笔账而愁烦。很多年前的时候，父亲在二爷那里工作。后来离职之后，二爷也没有将应得的工资打给父亲，一直拖欠。父亲觉得都是亲戚，过年走访的时候也会碰面，考虑到颜面问题就没有当着其他亲戚的面说过这件事。但是最近几年工作不好找，父亲也没办法，只好叫二爷先把拖欠的工资结了维持一下生计。谁知道碰上一条狗了，二爷居然不承认，还反倒说是父亲欠自己的钱。
　　全家人看到二爷这样死不承认的态度都气不打一处来。22年除夕的时候，何昭妍的曾祖母长眠于地。曾祖母离世那天，她的几个儿子在吃饭的时候公然互相骂了起来，一直在吵着遗产问题。何昭妍看见这一幕觉得心梗，曾祖母是个和蔼的人，何昭妍和姐姐何溪桉一直备受曾祖母的宠爱。何昭妍曾经还承诺过要带给曾祖母自己考上了高中的喜讯，可是她食言了，曾祖母也是。看着曾祖母的儿子们一起为了遗产争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何昭妍心里替曾祖母感到悲愤。
　　曾祖母走后，老家就再也不像家了。亲戚们走的走散的散，只是偶尔过年会有几个有孝心的来给曾祖母上坟。
　　后来二爷和父亲的关系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为了颜面藏着掖着，他们直接撕破脸皮说话。今年，二爷说寒假他拿了资料就回老家跟父亲算那笔账，姑爷本来不是何家人，却也跟着一起帮忙算账，作为中间人。父亲和姑爷回了老家，大概才一天的时间，父亲就又回来了。母亲问账算得怎么样了，父亲告诉母亲说，二爷忘记拿算账的资料了，也就相当于父亲和姑爷都白跑了一趟。母亲听后感觉像被猴耍了一样，气得给二爷打电话打微信语音，二爷却一个也没接，信息也没有回。
　　直到年都过完了，这件事情都还一直拖着没有被正式处理。
　　父亲一通接着一通地给二爷打电话，还恳求二爷的几个朋友联系二爷。差不多打了有十几个，二爷才终于接通。
　　何昭妍和母亲都在一旁一字一句地听着二爷的话，顺便还用手机录音下来了。二爷这下承认自己拖欠父亲工资了，他却说只拖欠了两三千。何昭妍觉得可笑，父亲在二爷那里工作了接近两年，怎么可能才两三千的工资。二爷以各种理由推脱，明面上不想给父亲结过多的钱。父亲当场就和二爷斗起了嘴，二爷直接挂了电话又和姑爷打。可恨之人也注定会有可怜之处，这下好了，姑爷也和二爷斗起了嘴。二爷现在是孤立无援，中间人都被他整下场了。
　　何昭妍心里暗暗讥诮着二爷，正想看后续一条微信消息就弹出来了，何昭妍点开一看，是顾宵羽发的：“昭妍，能邀请你出来玩吗？”
　　何昭妍很疑惑，自己跟顾宵羽并没有过多的接触，为什么顾宵羽邀请的是自己而不是孙熙她们。出于顾宵羽是朋友的缘故，何昭妍没有拒绝，就回复了顾宵羽：“好，在哪儿见呢？”
　　见何昭妍没有拒绝自己，顾宵羽内心的激动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出见面位置，打完之后还仔细看了好几遍才发送，生怕打错了一个字误导何昭妍。见面的地方是何昭妍家附近的那个商场，何昭妍只用走十来分钟的路就到了。
　　何昭妍跟父亲母亲说了一声，征求了他们的同意之后，她就收拾好东西出门了。尽管已经要春天了，但天气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何昭妍穿了一件黑色长羽绒服和一条加绒牛仔裤就出了门。她不懂穿搭，在朋友面前她也不会在意自己穿得怎么样，搭配怪不怪。
　　到了商场门口，何昭妍四处望了望，却始终没有看见顾宵羽人。那个青蛙人偶还在，何昭妍不知道青蛙人偶还是不是上次那一个，就直接朝他打了招呼，青蛙人偶也礼貌地回应了何昭妍。何昭妍等了一会儿，实在有些站不住了就给顾宵羽发了消息：“你在哪儿？”顾宵羽没有回复。何昭妍在想顾宵羽不会是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吧，她知道这样想不吉利，但她还是难免担心。
　　何昭妍站在青蛙人偶面前向远方到处盯，还是没看到顾宵羽。她拿出手机又要给顾宵羽发消息：“你人呢？路上没遇到事吧？”，“事”字还没打完，何昭妍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厚重的东西拍了一下。何昭妍转头，是那个青蛙人偶，他手中拿着一朵玫瑰递给了何昭妍：“情人节快乐。”他压低了声音，笨拙的说着。
　　何昭妍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她忽然又想了想，自己没有对象，过什么情人节。她笑着摆手推脱，表示自己不要。青蛙人偶却非常强硬地将玫瑰塞给了何昭妍，何昭妍一脸懵。青蛙人偶也在此时缓缓将头套摘了下来。虽然天气很凉，但还是让头套里的那张脸满头大汗，一张治愈的笑脸出现在何昭妍眼里——是顾宵羽。
　　何昭妍这下更是一头雾水了。
　　“怎么是你？你，你一直在这儿啊？” 何昭妍问着。
　　“是啊。”顾宵羽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着说。
　　“这个……青蛙？”何昭妍疑惑更深了。
　　“青蛙人偶是我，”顾宵羽支支吾吾，“包括上次，送你两只青蛙的也是我。”
　　真相大白，何昭妍就说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会编那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来骗人。这一切都是顾宵羽计划好的。
　　“昭妍，我想问，”顾宵羽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来后面那句话，“上次跟你一起进商场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吗？”顾宵羽问完之后心一直悬着，他很紧张接下来何昭妍的回答。
　　“哪个？”何昭妍乍然疑惑了一下，又想起来上次自己和姐姐在商场门口碰到的初中同学罗益，她轻微地摇了摇脑袋，“不是，那只是我初中同学。”
　　听罢，顾宵羽好像长舒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默默窃喜：【还好，还好不是男朋友】
　　“你干嘛突然送我那些还有玫瑰？”何昭妍突然问了一句。没有很委婉，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嗯……昭妍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对吧。”顾宵羽看起来一个阳光开朗，又高又瘦的男生突然紧张得抠起了手指，“我……我其实……”
　　“其实昭妍，我……我情人节约你出来就是想说……”顾宵羽平时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在现在全没了，“我喜欢你。”顾宵羽脸红到了耳朵根。
　　何昭妍听完一惊再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表白了。突如其来猝不及防让何昭妍不知所措。
　　看到何昭妍愣住，顾宵羽也更慌了：“昭妍，你……你别有压力啊。”顾宵羽眼神四处飘荡，始终无法专一地落在何昭妍身上，“我只是想说出来而已，我不会强求你的，我……我……”顾宵羽语塞。
　　“对不起啊宵羽。”何昭妍开口了，看着顾宵羽那种慌张失神的样子，她不知道怎么委婉地回绝，她不想伤顾宵羽的心。不过她更不想让顾宵羽花太多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我，我其实还不想谈的，”何昭妍先说了这一句，顾宵羽正想说什么却被何昭妍下一句话堵住了嘴，“还有，其实我不喜欢异性。”
　　听完之后顾宵羽耳朵一阵耳鸣：“不喜欢异性”，好小众的文字。顾宵羽瞬间感觉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语文都白费了，但他尊重何昭妍的想法与选择。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这种，我们两个就……”何昭妍看着顾宵羽半天不语，她以为顾宵羽接受不了，便想着不能因为自己影响顾宵羽。话才说一半，顾宵羽就急忙插进来了：
　　“没关系昭妍，”顾宵羽抠手指的动作就没停过，“我尊重你的一切。”
　　何昭妍一愣，顾宵羽是唯一一个无缘无故没有任何理由就尊重自己想法的人。
　　“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顾宵羽笑了笑，“我并不想让你有压力。”
　　没办法，他喜欢她。他认为喜欢一个人最好的表现就是尊重她的一切。
　　顾宵羽喜欢上何昭妍这件事本来就是个错误，对何昭妍对顾宵羽都不公平。一个不想伤害喜欢自己的人，一个又要被迫尊重和接受对方的一切。
　　“其实昭妍，我并不需要你同意或者接受我之类的，”顾宵羽说出自己心中的话，“我只希望你能天天开心。”
　　“喜欢这种事情本就说不准，”顾宵羽勉强笑了一下，“谁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又喜欢上另一个人呢？”顾宵羽将自己说成很花心的样子。实际上，顾宵羽对何昭妍的喜欢，一坚持就是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给我的感觉太不同了。我知道我们两个没有怎么单独接触过几次，可能这样说显得我的喜欢很廉价。但是我发现我自己的内心丝毫不能让我掩盖住这份喜欢，我犹豫过很多次，想对你说却又不敢。我怕我说完之后会让你产生压力，让你疏远我……”顾宵羽垂着眼，他站在何昭妍面前，给足了何昭妍安全感。
　　眼前这个少年，是多少女孩子青睐的对象。那些把他当做光一样追逐他的女孩子，却始终无法靠近这束光。而何昭妍轻轻一碰，就触碰到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疏远你，”何昭妍坚定地向顾宵羽解释着，“我们会一直做好朋友。”
　　“真的吗？”顾宵羽天真的眼神像小孩子一样。
　　除去恋人，友人是最佳的选择。而朋友也是我可以长久陪在你身边的身份。
　　“既然这样的话，”顾宵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中午了，我请你在外面吃顿饭吧。”
　　何昭妍这次也没有拒绝，作为朋友，一顿饭是“友情费”。
　　顾宵羽选了一家味道比较好的餐馆，两个人找了空位面对面坐下。
　　“他这里面味道很好，前段时间和我朋友来吃过一次。”顾宵羽一边拿纸给何昭妍和自己擦了擦桌子，一边笑嘻嘻地对何昭妍说。
　　何昭妍也笑着回应：“那我可不会客气了，狠狠宰你一顿不介意吧。”何昭妍向来喜欢和朋友这样开玩笑，顾宵羽也看得出来，他巴不得何昭妍这样说。
　　“好好好，今天昭妍必须狠狠宰我一顿啊。”顾宵羽将菜单拿了过来，问何昭妍要吃什么，何昭妍看着菜单上的菜肴，随便点了自己出去喜欢吃的那些。看着何昭妍点完了，顾宵羽没有犹豫地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你不点你爱吃的吗？”何昭妍问着，顾宵羽摇了摇头：“上次来吃的时候点过了，这次尝尝昭妍爱吃的。”
　　何昭妍明白了便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静静地等着上菜。
　　微信消息这时候也弹了出来，何昭妍打开一看是赫念琪发的消息：
　　“昭妍，怎么办啊我现在。”
　　看这语气词何昭妍感觉赫念琪现在状态不太好，就连忙回复着：“怎么了念琪？”
　　赫念琪也是秒回：“卢卿安他要走了，他可能要跟他妈妈出国。”
　　“出国”，何昭妍盯着这两个字紧紧不转移自己的目光。
　　“可能一去就是五年，甚至十几年。”赫念琪有些害怕，她从来没跟谁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异地恋都没有过。卢卿安突如其来的出国，打乱了他们所有计划好的未来，“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啊，就要面临异国恋了。”
　　异国恋，痛苦不堪。
　　“他让我等他，”赫念琪说，“他说等他回来，他立马娶我。”
　　“那你等吗？”何昭妍知道赫念琪最讨厌等待了，那种在孤独中不断消磨自我的感受，但她还是这样问了赫念琪。
　　赫念琪的回答出乎何昭妍意料。她说：
　　“我等，几年十几年我都等，我愿意等他回来。哪怕结局可能不会如我所愿，但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
　　何昭妍感受到了赫念琪的决心，赫念琪相信卢卿安不会对自己食言。
　　何昭妍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自己面前的顾宵羽，顾宵羽欣慰一笑：“即使结局可能不如意，但她仍然愿意赌，赌上自己的青春。因为她对他充满了信心，她坚信他不会背叛自己。”
　　是啊，机会留给了愿意双向奔赴的人，所以他们从来不会错过。


第16章 怎么会甘心
　　临近开学，同学们都在用一支笔一束光一个晚上来创造奇迹。
　　开学的前一周。
　　“万恙说她下学期不读了。”柳箐沐发来一条消息。刚睡醒的何昭妍双眼朦胧，看见这几个字猛然瞪大双眼，反复看了好几遍。
　　“啊？为什么啊？”何昭妍想知道原因，虽然上学期万恙也说过自己不想读了，但没有做出行动，这次是真的要做出行动了吗？
　　“你作业写完了吗？”何昭妍给万恙发了消息，没有直接问，因为她不知道万恙有没有对柳箐沐说不能告诉其他人。
　　“没写，我下学期不来了。”万恙说得很平静，语气里看不出有一丝波澜。
　　何昭妍也猜到了这样问万恙会自己说出来。
　　“为什么啊？怎么好端端的不读了？”何昭妍心里有点不好说的感受。
　　“出去挣钱了，不想待在学校，更不想待在家里。”
　　看着万恙发来的消息，何昭妍知道万恙为什么比起学校更不愿待在家里。
　　那次文艺表演的时候，万恙发了一整天的高烧。她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想让母亲请假让她出去看看。她给母亲发消息，发了十几条母亲都没回，打电话也不接。好不容易打通一次，她跟母亲说自己发烧了想请假，母亲却话都没说一句就挂了。万恙以为母亲会帮她请假，结果没有。
　　她实在是难受得不行，只能一直给母亲发消息。结果母亲的回复让她心一下子就掉进了深渊：
　　“不请假，你死也要给我死在学校。”
　　万恙没想到母亲会这样说自己，哪有母亲会这样诅咒自己的女儿呢。
　　万恙没办法，只能打视频向外婆哭诉，让外婆劝母亲给自己请假。那是何昭妍第一次看见万恙哭得那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让她给我请假嘛。”万恙的声音颤抖着，说出来的话毫无力气。
　　视频那头，外婆心疼地看着万恙。后面在外婆的劝说下，万恙母亲还是给万恙请了假，让万恙“滚回去”，好了之后再“滚回学校”来。
　　万恙家里属于那种典型的重小轻大类型。万恙有个妹妹，只要妹妹一发烧感冒之类的，万恙的母亲就会立马带妹妹去医院检查。而到了万恙这儿，就是不闻不问，好像万恙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一样。
　　“读着没意思。”万恙发来一句话。何昭妍知道没法再劝她了，她尊重万恙的选择：“好，那我祝你一路平安。”
　　开学前一天。
　　万恙和家里吵了一架，因为最近几天万恙都很晚回家，所以父亲把她骂了一顿。母亲要她继续回学校读书，万恙雷打不动。母亲直接扇了万恙一个耳光，万恙的脸瞬间变红。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现在高二了你跟我说你不读了？你对得起我们的付出吗？说话！”万恙母亲怒目圆睁，“天天跑到外面跟其他人鬼混，你什么出息？”
　　“付出？”万恙冷笑，笑里藏着那道耳光带来的伤，“你们真的关心过我，为我付出过吗？”万恙低着头使劲忍住没让泪水落下来。
　　“把你养这么大我们难道没有吗？”母亲气急败坏抬手又想给万恙一个耳光，万恙开口了：
　　“我发高烧在学校求你帮我请假的时候，你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也不回，好不容易打通了你却跟我说‘死也要死在学校’。”万恙嘶哑着嗓子吼，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们对我的关心比不上我朋友们的半点。”
　　母亲愣住了，抬起来要打万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从没想过在自己女儿心中，连朋友的地位都赶不上。她没有再跟万恙争辩，万恙红着脸忍着眼泪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
　　开学的当天，万恙没有来。
　　班主任李迎以为万恙是请假了，但是没有给自己申请请假。她拨通了万恙的电话，显示已关机。班主任李迎有点担心万恙，又给万恙母亲打通了电话，这才得知万恙不读了。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班主任李迎和往常一样抱着书本走进教室。
　　“你们谁把万恙的桌凳搬了，”班主任李迎轻咳了一声又接着说，“万恙她不读了。”
　　知道万恙不读的只有何昭妍柳箐沐和孙熙。其他同学听到后都发出惊叹：“不会吧，万恙成绩这么好怎么也不读了？”
　　班里学习的三大王牌，走了两个——祁程和万恙。
　　议论声纷纷，要不是班主任李迎及时喊停，估计这节课都要混过去了。
　　“行了同学们，”班主任李迎将书在讲台上使劲拍了拍，“什么原因我们也别去探讨了，这是万恙自己的选择。”
　　下课了，何昭妍点开微信，发现万恙给自己发了消息，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是万恙和她母亲聊天记录。
　　整张截图里，她母亲发的消息也只有一条转账记录：转账1500。而且还是最后一条，上一条消息已经是两个月以前了，是万恙发的。再往前看依旧是万恙发的消息，却没有母亲一条回复。
　　“要走了吗？”何昭妍问。
　　“对，走了，明天的票。”万恙是秒回的。
　　“去北市。”
　　北市，离务新很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
　　“那你保重，一路平安。”何昭妍没有其他想说的，就祈求自己的祝福能护万恙安全吧。
　　“嗯，你也是，我们盒子要好好学习。”万恙也回复了何昭妍，用的还是祁程给何昭妍取的绰号“盒子”。
　　星期五的下午第三节课是劳动课，劳动课不会上课，班主任要组织同学们打扫教室和公区的卫生。
　　“箐沐，你等会儿第三节课陪我去楼上高三电子一班拿东西啊。”孙熙敲着键盘打字，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和柳箐沐说话的思路。
　　“啊？楼上高三电子一班？”柳箐沐一懵，因为在她印象中，孙熙在高三电子一班是没有认识的人的，“谁啊？怎么在电子一班？”
　　孙熙早就猜到柳箐沐要这样问，她一脸奸笑，然后晃了晃手机，手机界面是她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男朋友送的东西。”
　　听到孙熙的回答柳箐沐更摸不着头脑了： “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又谈的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哈哈。”孙熙笑着回答，“谈了差不多有快一个月了。”孙熙藏得好，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出来。
　　“你行啊熙熙，”柳箐沐撇了撇嘴，用手指着孙熙，“谈了恋爱都不说了呗。”
　　孙熙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无法游出水面。
　　第三节课上课铃一打，孙熙就拉着柳箐沐蹭蹭蹭往楼上跑。因为高三与高二上课时间不一样，高二第三节课打上课铃就刚好是高三打下课铃。
　　高三电子一班在七楼也就是教学楼顶楼。孙熙拉着柳箐沐跑得很快，导致虽然只有三层楼，但柳箐沐依旧累得气喘吁吁。
　　到了高三电子一班教室门口，孙熙探了个脑袋进去：“刘齐名！”孙熙朝里面大喊一声，被目标人物发现之后她笑嘻嘻地挥了挥手。刘齐名见状也连忙一蹦一跳地朝孙熙奔来，他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你要我给你买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食。”他递给了孙熙之后，又和孙熙聊了一会儿，两人就各自分开了。
　　进教室之后，刘齐名坐在位置上准备趴下再睡一会儿，他旁边的同桌，也是他的兄弟吴运珩蹭了蹭他的手臂，一脸吃瓜相地问：“你女朋友啊？”刘齐名看着吴运珩一脸贱笑地挑了挑头：“是啊，羡慕吧？我的贤妻。”
　　“咦～”吴运珩别过头假装呕吐：贤妻，我还嫌弃呢。一两秒后，他凑到刘齐名面前，一只手搭在刘齐名肩上：“你女朋友旁边的是她朋友吗？”
　　刘齐名回想着：“应该是吧，怎么了你小子？”
　　吴运珩放下搭在刘齐名肩上的手臂，摇了摇头：“没什么。”
　　自从柳箐沐知道孙熙有对象以后，天天都被孙熙拉着跑去六楼。甚至有时候老师拖堂，只剩下四五分钟的下课时间，也会被孙熙拉着走。
　　因为天天楼上楼下走，孙熙和柳箐沐已经累了，所以孙熙干脆直接叫刘齐名到畜牧班教室来。高三下午放学是5：40，下午放学到晚自习之间有充足的时间。
　　“箐沐，你等会儿陪我去打饭啊。你打两份我打两份。”孙熙将自己手中的三个碗拿了一个递给柳箐沐，“等会儿刘齐名和吴运珩要下来吃。”
　　连续这么多天跑去楼上，柳箐沐自然也跟刘齐名和吴运珩打好了交道，这点小忙她肯定愿意帮。
　　“那晴晴呢？”柳箐沐接过碗，将碗重在自己的碗上，“晴晴等会儿也上来吗？”
　　“是啊，不过她们班这周值周嘛，可以早点吃饭。”孙熙发完消息之后关上了手机起身，准备和柳箐沐一起去食堂，“等会儿去食堂碰见晴晴我们等她一起上来就行了。”
　　“好。”柳箐沐一边应着孙熙的话，一边也跟着起身前往食堂。
　　“高三年级放学时间到。”5：40，广播声准时响起。柳箐沐她们三个人也正好回了教室，四碗满满当当的饭被摆在了桌子上。
　　孙熙也给刘齐名发了消息问他们好久来，刘齐名说马上就到。果不其然，过了十秒钟的样子，刘齐名和吴运珩就踏进了教室。
　　刘齐名径直走到孙熙旁边坐下，看着眼前的饭，对孙熙乐呵呵地笑着。吴运珩也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丝毫没有社恐的样子。他坐在刘齐名旁边，眼前放光：“嚯，谁给我盛的饭，这么大一碗啊，光看着就饱了。”孙熙咬着筷子眯着眼笑，谈吐不清地说：“箐沐给你盛的饭。”
　　吴运珩看向旁边吃饭的柳箐沐，笑得合不拢嘴，两个酒窝十分明显。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边吃边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何昭妍坐在秦苏议旁边，心里难以言明的那种感觉又出来了。像是破墙而生的一颗软弱的小草，历经风吹雨打却还是顽强生长。
　　聊得开心的是他们，暗自失落的是何昭妍。
　　高三快要上课的时候，离开之前，吴运珩拿出手机好像在跟柳箐沐说着什么。下一秒，柳箐沐也拿出了手机对准了吴运珩的手机——他们加了好友。
　　自从这之后，刘齐名和吴运珩就每天来畜牧班吃现成的晚饭，都是柳箐沐和孙熙她们已经帮忙打好的。五个人照常说说笑笑，时不时还动手打闹几下，但都是互相开玩笑的。
　　文娱活动时间，派了一个人上讲台读书，然后剩下的同学们都坐在位置上安静地自习。
　　“阿妍，”柳箐沐低着头装作在写字的样子很小声地问何昭妍，“你觉得吴运珩这个人怎么样？”
　　“吴运珩？”何昭妍感到疑惑，因为虽然见过，但她并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就是经常跟孙熙对象一起来我们班的那个男生。”柳箐沐稍微转了一点头然后看着何昭妍解释，她好奇何昭妍对吴运珩的评价。
　　“我感觉看着还挺幽默风趣的，”何昭妍没有深入了解，她不能对自己不认识不熟悉的人的品德修养妄下定论，她看的只是表象而已，“怎么了？”
　　“我也觉得他挺幽默的，”柳箐沐应和，但她心里对吴运珩的印象往往不止何昭妍这样想的浅薄，“熙熙说把他介绍给我。”
　　如雷轰顶，何昭妍感觉大脑突然宕机，一片空白。明明还没到夏天，何昭妍却感觉自己的心在挣扎在沸腾，一时间竟失了神。
　　“阿妍，”柳箐沐的手在何昭妍呆滞的双眼前挥舞着，“阿妍？”
　　何昭妍一时半会才缓过神来，她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接着她嫣然一笑问着柳箐沐：“那你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啊，”柳箐沐扭扭捏捏，“看吧，我先考虑考虑。”
　　考虑这个词一旦说出来，答案无非就被圈定了范围，两种可能：是or否。
　　而何昭妍估计柳箐沐考虑不到一天半的时间就会做出自己认为是正确的那个选择。
　　何昭妍内心自私的希望柳箐沐能选择后者，但她没有权利这样剥夺柳箐沐的选择权。比起后者，如果选择前者的结果是奔向幸福，那么她希望柳箐沐选前者。
　　对于爱的人，比起你和我并排着慢走，我更希望你能跑得快，先我一步奔向幸福。
　　何昭妍对柳箐沐的了解到了位，大概才两天，柳箐沐对吴运珩向外人的称呼就从大名变成了暧昧对象。
　　这就是柳箐沐的抉择。
　　“她有暧昧对象了。”何昭妍心不在焉，手指也无力地敲着键盘，然后发送已经输好的内容。
　　“谁？你说的那个叫柳箐沐的女孩子吗？”赫念琪正好在看手机，她秒回了何昭妍。何昭妍给赫念琪发了嗯嗯两个字，然后接着发：
　　“前几天刚认识的。”
　　“啊？这……那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啊昭妍？”赫念琪担心这件事会将何昭妍的内心困住。
　　“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还好是个男生。”何昭妍内心乱成了一团，像有千万只虫子在爬，“但要是那个男生对她好，她能够幸福，我也就真心祝福。”
　　往往自己骗自己最是心痛，何昭妍怎么愿意真心祝福呢，她只希望柳箐沐幸福就好了，她真的祝福不起来。她自私，她羡慕，她嫉妒，但她就是不恨，要恨也是恨自己干嘛要陷进去。非要受到无尽创伤才肯放弃才肯罢休吗？或许就算遍体鳞伤何昭妍也自愿挨着。
　　“那我希望你能够尊重自己和她啊昭妍，”赫念琪实在明白这种感觉，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有了归宿。她不能劝何昭妍早点释怀，因为这样根本没用。虽然是嘴上劝劝，但真的能一劝就劝回来吗？
　　“会有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在等着你。”赫念琪发了这句话，附带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何昭妍看着赫念琪发来的消息，轻微地笑了笑。
　　不会的，哪有什么都能注定的事，都不过是用来堵上情绪的井盖而已。终归有一天，这些情绪还是会像涌泉般冲破束缚喷涌而出。
　　何昭妍知道赫念琪是在安慰自己，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内心：柳箐沐是让自己再也无法有第二次命中注定的人。
　　刚刚打了下课铃，教室里却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秦苏议立马来到了何昭妍身边和她一起刷着短视频，林晟也跟着她们坐到一起。
　　“她们三个人呢？”教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伴随了一道轻快的男声。
　　一个满脸嬉笑的男生突然走进教室问着。何昭妍抬头看，眼前这个男生不就是柳箐沐的暧昧对象吴运珩吗。何昭妍伸着脖子偏头往教室门外看了看，没有人。
　　“她们下楼了，应该在小路那里。”何昭妍回答着，小路指的就是路晴晴。
　　吴运珩听完之后，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教室。
　　差不多过了一会儿，何昭妍和秦苏议也出了校门准备去吃晚饭。
　　“阿妍，带三份鸡蛋灌饼可以吗？”是柳箐沐发来的消息，下面还有一句，“到时候能帮我们送到晴晴这儿来吗？”何昭妍看到之后迅速回了一个“ok”，内心一阵喜悦。
　　何昭妍和秦苏议今晚没吃多少，一人点了一碗面，嗦完之后就一起去买鸡蛋灌饼了。从出校门到进学校，她们两个花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走进教学楼，何昭妍一股子的兴高采烈，秦苏议也跟在自己后面。
　　“啪！”清脆响亮。何昭妍下意识地顿了顿身子，秦苏议也跟着抖了一下。杂七杂八的吵架声也随之传入两人的耳中。她俩同时抬眼看发生了什么：孙熙和刘齐名面对面站着，柳箐沐和路晴晴分别站在孙熙旁边，吴运珩用手使劲隔开孙熙和刘齐名之间的距离。
　　“动手算什么本事，你算个什么男人？”路晴晴脾气是三个女生中最大的，她脸涨得通红，对着刘齐名指指点点。
　　“小吵就动手，大吵是不是要拿刀子捅了？”柳箐沐的气势也一下子上来了。
　　刘齐名双拳捏紧，每一根手指都好似在发力，血全部涌向手指头。他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推搡柳箐沐，却被吴运珩一把挡住了：“老刘你有什么好好说，别动手。”吴运珩的表情终于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了，他这次很镇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幽默风趣在这种场合下不适用，他有要保护的人。
　　“你打啊，你有本事再打一个啊！”孙熙将手中的手机暴摔在地上，手机坠地的瞬间弹起再次落下。孙熙的脸上红红的印子，眼眶里也有泪珠在打转。
　　何昭妍和秦苏议赶紧跑过去，吴运珩瞬间觉得救星来了：“快快快小何，把熙熙和老刘拉远点。”
　　何昭妍和秦苏议赶忙帮着吴运珩再次拉开了三个女生和刘齐名之间的距离。
　　“喜欢打人是不是？”孙熙吼着，丝毫不顾颜面，老师们都去食堂就餐了，只有几个学生围着看。
　　“啪！”又是一道重重的耳光声，这次是落在了刘齐名的脸上，而且还是刘齐名自己打的，红色的印子刹那间就显现了出来。
　　“对不起熙熙，对不起。”刘齐名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上前走了一步，孙熙见状则往后又退了一步。
　　“我太冲动了熙熙，对不起。”刘齐名想要伸手去拉孙熙，孙熙不给他一秒钟的机会，将手背在了背后。
　　“你看熙熙，我都打回来了。”刘齐名又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但这次不是很重，“你看，你看，我打我自己。”刘齐名一下接着没一下地扇着，却只得到了孙熙一个字的命令：
　　“滚。”
　　此时，高三上课铃也打响了。刘齐名和吴运珩不得不回教室上课。
　　“熙熙，熙熙你原谅我。”刘齐名还在道歉，他一边被吴运珩扯着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看孙熙。吴运珩也恰巧回过头朝柳箐沐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上课的时候，孙熙的手机也不断发来消息，还好手机壳防摔能力比较强，不然刚刚那一下，孙熙的手机高低都给摔得开不了机。孙熙打开微信一看，全是刘齐名自我感动的道歉消息和小作文。孙熙心里的白眼翻上天，她不会因为这些廉价的消息而忘记自己脸上的痛。
　　刘齐名甚至还给柳箐沐发消息，让柳箐沐劝一劝孙熙。柳箐沐当然不领情，刘齐名动手的时候多潇洒，道歉的时候就多狼狈。想到刚刚要不是有吴运珩帮自己挡着，自己差点就要被刘齐名推倒了。柳箐沐想到刘齐名种种不堪入目的行为就作呕。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心里难受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背：“对不起啊箐沐，要不是我告诉他们你们的位置，或许熙熙就不用挨那一巴掌了。”
　　“不怪你阿妍，怪的是刘齐名太极端了。”柳箐沐说到刘齐名就一脸无语。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心里想：
　　还好有第二个人替我保护你，没让你受到伤害。


第17章 释怀吗
　　“让你爱上我，要多久？我已经爱上你，已走不动……”
　　班上有同学在用多媒体放着《疑心病》
　　何昭妍一直单曲循环的歌。
　　“想拉你的手，想吻你额头，我沉默太久……”何昭妍坐在座位上一边把玩着笔，一边轻轻跟着小声唱。
　　“有雅趣啊阿妍。”柳箐沐和孙熙走进教室，她笑得合不拢嘴，手上提着一袋子的零食。
　　“那必须。”何昭妍朝柳箐沐傲娇一笑，她的目光短暂停留在柳箐沐手上提着的零食上面，不一会儿就挪开了。她很清楚这袋零食的来源，她只是偷着苦涩地笑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出来。
　　“我们一起唱。”柳箐沐提了提衣角坐了下来，顺势就将那袋零食放在了座位后面的装书箱里，“我来放歌，你录音。”柳箐沐掏出裤兜里面的手机，打开了QQ音乐。
　　“疑心病吗？”何昭妍问。
　　“嗯嗯，我想听听我们两个唱得怎么样。”柳箐沐十指交叉，一副期待的样子。
　　何昭妍照做拿出了手机录音。
　　两个人丝毫不管周围的人声鼎沸，自我沉浸地唱了起来。何昭妍甚至还故意拐了几个音，让合唱听起来变得更独特。
　　刚好唱完的时候上课铃就打了，柳箐沐和何昭妍还没来得及听，就各自将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今年的天气很奇怪，才三月中旬就已经有人开始穿短袖了。都说春风和煦，人们却感受不到一点春风的温暖，好似只触碰到了夏日的热情。而有时候温度会骤降到几度，搞得人防不胜防，前一天还在穿短袖，今天就穿上了羽绒服。
　　文娱活动，柳箐沐披着头发戴着耳机听歌，听今天她和何昭妍一起唱的《疑心病》手机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是孙熙发来的，柳箐沐很疑惑孙熙明明就在自己后面那排，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发消息。她点开微信，孙熙发来的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屏，是孙熙和刘齐名的聊天记录。孙熙和刘齐名距上次那件事之后，关系一直很僵，刘齐名像孙熙的影子一样，怎么都甩不掉。聊天记录里，刘齐名说：
　　“吴运珩他说他想跟柳箐沐交往。”
　　这个“交往”谁都明白是另一种意思。何昭妍也不小心瞟到了聊天记录，她微微一怔，动作不明显，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其实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她想：要是柳箐沐真的和吴运珩在一起了，或许自己就不会再执着于柳箐沐了吧。
　　明明短短的一行字，柳箐沐却好像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
　　“阿妍，你帮我盯住门口，我回个消息。”柳箐沐正想打字，怕突然有老师出现，就嘱托何昭妍帮自己把哨。
　　何昭妍一边盯着教室门口，一边时不时地偷瞄几眼柳箐沐发的消息：
　　“吴运珩怎么不自己来找我说？我想让他主动。”柳箐沐打完之后，看了几遍，却又删除了“我想让他主动”这几个字，她要暗示吴运珩。何昭妍明白了，柳箐沐心里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吴运珩，关系上升就只差一步，而且那一步只需要吴运珩踏出来。
　　何昭妍心里是苦涩的，但她不敢也不能表现出来。她是只能偷窥的胆小鬼，她是井底之蛙，只能看见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星期天，下午两点多的样子。
　　何昭妍一个人待在家里属实无聊，柳箐沐没回家的话，平时这个时候她都会打电话约何昭妍出来散步之类的。
　　但是今天，何昭妍没有接到一个柳箐沐打来的电话。何昭妍内心大概已经猜得出来原因了，她点开联系人，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很大的杂音，一道不是很清晰的女声传来。
　　“喂苏议，喂，喂？”何昭妍吼了几声那边才勉强听到。
　　“怎么了昭妍？”杂音没有了，秦苏议的声音变得清晰可辨，“我家里来客人了太吵了，我跑来厕所里面跟你打了。”
　　“你有空吗？”何昭妍声音逐渐变弱，“陪我出来逛逛吧。”她的声音像是被一根弦紧绷着的，随时都会断的感觉。
　　秦苏议听出了何昭妍是有情绪的，便和家里人说了声，就出门来找何昭妍了。
　　两人同样是在何昭妍家附近的商场逛街，好像只有在这里，何昭妍才能放松自己的心情。人来人往，人声鼎沸，谁能保证这些人之中没有心里藏着情绪的人呢，他们只不过都和何昭妍一样，隐瞒得很好。
　　一楼是人最多的地方，很多跟何昭妍和秦苏议同龄的人都喜欢逛一楼，有精店，奶茶店，还有吃饭的店。何昭妍和秦苏议每次都会去精品店里逛很久，因为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看之前，钱包：500；看之后，钱包：00。
　　何昭妍在谷子展示台前仔细看着，寻找自己喜欢的那个游戏角色的吧唧。一个电话打破了这沉寂又美好的氛围。何昭妍专心致志地没看来电人是谁就接通了电话，柳箐沐的声音随之传来：
　　“阿妍，出不出来玩？”听到柳箐沐的声音，何昭妍连忙将手上的吧唧放回展示台。
　　“我现在就在外面，”何昭妍蹲在原地，用手挡在嘴边说，“我和苏议在一起的，这儿太吵了。”
　　“你家附近的那个商场里吗？”柳箐沐问，何昭妍那边确实有点嘈杂，但柳箐沐还是听到了何昭妍的声音。何昭妍嗯嗯了两声，然后迅速起身拉着秦苏议来到了店外。店外明显安静多了，而且还很凉快。店内有些人已经满头大汗了，却依然没放弃寻找自己推的欲望。
　　“那你们别走，我们来找你们。”柳箐沐以求求的语气说着。
　　“找我们干嘛呀？”何昭妍向秦苏议撇了撇头，示意秦苏议看向自己的手机，秦苏议秒懂，连忙凑过来听。
　　“我们太无聊了。”柳箐沐无奈的语气让何昭妍哭笑不得。
　　“你跟孙熙她们一起的吗？”柳箐沐一直在说“我们”，而不是说的“我”，何昭妍就好奇地问了问。
　　“没有，我跟我男朋友一起的。”柳箐沐很普通地解释着。
　　没错，男朋友。
　　何昭妍听到了一个很普通的词，但她的心像是被针猛扎了一下。
　　她感受到自己身上有种冷热交加的感觉，加上商场里窜着各种味道，让何昭妍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快就确认关系了？”何昭妍用吃瓜的语气问，完全没有表现出心里有的那一丝一毫波澜起伏着的情绪。
　　“哈哈哈昨天晚上才在一起的。”柳箐沐毫不吝啬地向何昭妍分享自己的喜悦，何昭妍也只能假装替她感到开心。
　　她做不到，做不到真的替柳箐沐感到开心。
　　“这里面空气不好，我们准备回去了。”何昭妍编着只有自己才知道原因的谎言。
　　不是空气不好，是何昭妍自己内心不自在。
　　要是编的谎言，可以骗到编谎言的人，就好了。
　　确认关系之后，吴运珩几乎每节课下课都会来畜牧班门口找柳箐沐。只有班主任李迎在教室的时候，他才会白跑一趟，灰溜溜地返回自己班。何昭妍发现，自从和吴运珩在一起之后，柳箐沐每天好像都在期待着什么，上课也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看时间。只要打开手机看到微信有消息的时候，柳箐沐就会立马解锁前去看看，看是不是吴运珩发的消息。是的话她就会立马回复，不是的话她就会关掉手机，过一会儿再看一遍。
　　暗恋最令人心痛的是，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暗恋的对象和别人来回拉扯着暧昧。
　　临近3月底就要单招考试了。吴运珩选择的走单招，也就意味着再过几天，他就要和柳箐沐异地恋了。
　　何昭妍内心掀起了自私的喜悦。
　　这几天，高三的考试就没间断过，所以时间的海绵里基本挤不出来一滴水了。要不是因为要吃饭，估计这几天都很难在畜牧班见到吴运珩和刘齐名的身影。
　　五个人照常坐在一起热闹地吃着饭，位置不变。何昭妍很疑惑孙熙为什么还让刘齐名来，她不理解但也不会去唐突地问，看样子应该是和好了。
　　吃完饭之后，吴运珩和刘齐名帮忙着洗碗，孙熙却趁机偷偷将吴运珩的手机藏了起来。洗完碗离高三上课大概只有十分钟左右了，吴运珩和刘齐名要回教室了。刘齐名拿好手机站在旁边等吴运珩。
　　“诶，我手机呢？”吴运珩翻遍浑身上下的包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想要手机吗？”孙熙一脸奸笑，已经露出破绽了，吴运珩知道是孙熙拿了自己手机。
　　“被你拿走了啊？”吴运珩像是在批评孙熙的恶作剧，“快还来了，我要走了。”
　　孙熙没有给吴运珩，反而提了一个条件：“想要的话，你亲箐沐一口我就给你。”
　　在秦苏议面前蹲着玩手机的何昭妍将孙熙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赶忙抬起头看着吴运珩，孙熙和柳箐沐三个人，还有一群人在旁边起哄。
　　“你亲了我就给你，亲脸都行。”孙熙的条件让吴运珩和柳箐沐都瞬间红了脸。
　　柳箐沐惊讶地瞪大双眼：“不是熙熙，你这……”
　　“怎么样？”孙熙同时看向两个人问。吴运珩站在一旁扭扭捏捏不知所措，他心慌地不停戳着自己的手掌，脸上的红晕一点也不见消散：“哎呀，你别玩我了，我真的要走了。”尽管吴运珩如此恳求，孙熙还是不肯放他一马，孙熙是非要看到不可。
　　离高三上课只有五分钟了，刘齐名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先回去了，而吴运珩还留着。
　　何昭妍蹲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要偷拍下孙熙想看到的那一幕。
　　“林晟，你站过来帮我挡一下。”何昭妍招呼着林晟，林晟立马走上来站在何昭妍面前。何昭妍打开录像，将摄像头透过林晟两腿之间的空隙，刚好照得到柳箐沐和吴运珩：吴运珩还是心慌，柳箐沐的脸也涨得通红。吴运珩好几次要试着亲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录了差不多一分半的视频，还没有到关键时刻，何昭妍干脆放弃了，不录了。
　　林晟见她没有录了，便也自顾自地走开了。
　　“亲啊！”沈务同也在凑着热闹。
　　“怎么还不亲？”秦苏议也在偷偷举着手机想要录像。
　　林晟也故意走过去走过来。
　　所有人都在起哄这场闹剧，唯独何昭妍安静得像是一个人被封闭在了不同的空间。
　　她的勇气在这一刻降到了零点，她不敢抬眼看柳箐沐和吴运珩，更不敢再像刚刚那样还大胆地偷偷用手机录像。
　　一秒…五秒……时间是惩罚人的刑具，而正在受刑的是何昭妍。
　　“亲了，”林晟姨母笑地走了过来，“只亲了脸。”
　　“嘶啦！”何昭妍的心像是在一瓣一瓣地被剥开，鲜红的血一汩汩地流，流遍全身，流向起哄的每一个人……她眼神呆滞，不知道目光所及之处是哪儿。
　　“你没事吧昭妍？”林晟面对着何昭妍蹲下来，他知道何昭妍心里想的什么，“未来一定有你值得的，释怀吧昭妍。”
　　“对啊昭妍，”秦苏议此时也低头看着何昭妍，“没事没事，慢慢释怀啊。”她起身弯腰摸了摸何昭妍的头。
　　“暧昧对象成男朋友了，还亲了。”一回到家，何昭妍就给赫念琪发了这条消息，赫念琪秒回了：
　　“啊？不是吧？”赫念琪看到之后很震惊，“你现在没事吧，昭妍？”赫念琪像是在生怕何昭妍会做什么傻事一样。
　　“没事念琪，我没事。”何昭妍为了让赫念琪不担心自己，还特意地在这发完这句话之后又发了一个可爱猫咪的表情包。
　　“那就好，”赫念琪松了一口气，“昭妍你要学会慢慢释怀啊。”
　　释怀，何昭妍看着眼前这两个字一愣。
　　是啊，释怀。所有人都在起哄，所有人又都在劝她释怀。她怎么不想释怀呢，肯定想，但是她做得到吗？
　　单招考试……考完之后，吴运珩就要回家了，他家属于务新的一个小镇，离务新市不远，坐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柳箐沐打着字，一句一个愁：“哎，考完试他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好好发挥，希望他考好，上岸。”单招考试这天是周末，刚好不上课，所以柳箐沐只好在微信里发消息向何昭妍慨叹。
　　“没事没事，”何昭妍安慰着柳箐沐，“考完了他肯定要回来找你玩嘛。”何昭妍总是喜欢安慰别人，却从没有安慰好过自己。
　　果然，考完的第三天，吴运珩就从家来到学校找柳箐沐了。照样也带了一大袋零食给柳箐沐。大概也许是看多了，何昭妍现在觉得连吴运珩的背影自己都熟悉了不少。
　　他们两个在教室外面的窗台边面对面站着聊天，吴运珩懒散地将手臂搭在窗台上，满脸笑意地看着柳箐沐，两个酒窝最是明显。柳箐沐双手插进两侧衣兜里，也一脸笑嘻嘻地看着吴运珩。何昭妍坐在教室里，扭头看着他俩的身影，心里还是一股劲地波澜起伏。
　　上课的时候，柳箐沐进了教室坐在位置上，吴运珩依依不舍地盯着柳箐沐看了几眼，便转头离开。
　　星期五，天气晴。柳箐沐在住宿登记表上填的回家，因为她要去找吴运珩。好巧不巧的是，秦苏议的老家跟吴运珩是一个地方的，秦苏议这周也刚好要回老家。
　　一打下课铃，秦苏议和柳箐沐就一股劲地冲了出去，因为怕到车站晚了就坐不到车了。何昭妍是和林晟一起离开的，他们两个也是冲出教室的，但速度远远赶不上秦苏议和柳箐沐。
　　秦苏议和柳箐沐两人到目的地的时候，柳箐沐先去找了吴运珩，秦苏议则是回了家。老家就只有秦苏议一个人，所以晚上柳箐沐是住在秦苏议家里的。
　　晚上大概十点，何昭妍正准备上床睡觉，秦苏议一个视频通话就就打了过来。何昭妍接通之后，听到有一道唱歌的男声，秦苏议解释，说柳箐沐在跟吴运珩打视频通话，唱歌声是吴运珩的。
　　柳箐沐看到秦苏议在跟何昭妍打视频，连忙喊了句：“阿妍，你唱首歌。”何昭妍当然听到了柳箐沐的声音，她疑惑问着：“怎么了吗？”
　　“给我男朋友听听你唱的歌，”柳箐沐说完之后又对手机里的吴运珩说了一句，“阿妍唱歌我最稀罕了，很好听，你听。”
　　何昭妍感到有点尴尬，但出于柳箐沐的颜面，她还是妥协了，咳了两声之后就开唱了：
　　“让你爱上我，要多久？我已经爱上你，已走不动。想拉你的手，想吻你额头，我沉默太久……”
　　“呜呼，好听好听！”柳箐沐率先拍起了巴巴掌，“怎么样？”她又转头问着吴运珩。
　　“好听好听，小妍唱歌好听！”吴运珩也鼓起了巴巴掌。
　　看着吴运珩这么能增添氛围感，何昭妍突然就觉得柳箐沐选对人了，她内心猛地迎来一阵很久都没有过的如释重负感。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的世界一直都被夏天环抱着，我沉溺在我憧憬的盛夏里。】
　　何昭妍好像在慢慢释怀。


第18章 还是想说有你们就好
　　大概有一周的时间，单招成绩就出来了。这次语文考得普遍都很差，四五十分的成堆。
　　吴运珩将自己的成绩表发给了柳箐沐，柳箐沐立马就点开看了：247。对于职高生来说，算是中等偏上了。吴运珩这个成绩可以上到省内的很多公办学校。
　　而刘齐名跟吴运珩相差两分，刘齐名考了249，他们两个商量着去同一所学校。
　　现在务新职院和东职院是刘齐名和吴运珩最纠结的。东职院不在务新市内，比务新职院的录取分数线稍微高一些。
　　吴运珩想着不愿再在务新这座小城市里面待了，他想出去闯一闯，就跟刘齐名说了自己的看法，说自己想去东职院。刘齐名跟吴运珩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们两个第一志愿都填的东职院。
　　英语课打铃：
　　“同学们上课！”班主任李迎端庄地走进了教室，她一手抱着书，一手将自己的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老师好！”同学们齐刷刷站起来弯着腰行礼。
　　“同学们坐，”班主任李迎命令着，接着又说，“想必同学们都知道这次单招成绩前几天出来了吧。”
　　“知道！”同学们异口同声。
　　“副班长，你来把多媒体开一下，我登个微信。”班主任李迎指着副班长说，“我给同学们看看这次单招考试的调档线。”
　　副班长立马起了身打开多媒体，班主任李迎也登好了微信。
　　一张表格里面，呈现了很多所省内公办学校的单招调档线。
　　最高的是农科院，在澄市，分数是：290。东职院：240；务新职院：232。
　　“阿妍，以你现在的成绩来看。”柳箐沐仔细看了看上面各个学校的分数线，“你随随便便都可以上到其中的任何一所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何昭妍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母亲不让她走单招，统招的话何昭妍的成绩还是差那么多。
　　“你想考哪儿啊，箐沐？”何昭妍偏过脑袋好奇地问着柳箐沐。
　　“不知道，我这个成绩，哎。感觉能上到务新职院都不错了。”柳箐沐叹了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的把握。
　　“别怕嘛，这不是还有一年吗？冲一冲！”何昭妍打着气，“我们不是还说考同一所学校吗？”
　　“我感觉我追不上你啊，你看，”柳箐沐指着农科院那一栏说，“农科院都要290，我感觉你大概率考农科院吧。”
　　“不一定，我有可能会走统招。统招的话我想去崇市的农业大学。”崇市农业大学，简称崇农。现在何昭妍心里最纠结的就是自己到底走单招还是统招。单招的话自己的选择面要广得多，而且也很容易考上。统招的话，畜牧专业的分数线又太高，何昭妍怕考不上。
　　“那要是我考到务新职院去了，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了。”柳箐沐小声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务新职院。”何昭妍笑嘻嘻地说着。
　　“你个傻子！”柳箐沐轻轻捶了何昭妍一拳，前途重要还是人重要啊？你是不是主次…”不分…“不分”两个字还没有出口，柳箐沐就听到了何昭妍插进来的回答：
　　“你重要。”何昭妍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柳箐沐在这一瞬间愣住了，她别过头没有再看何昭妍。
　　“哎，管他的，最后一年努个力看看，”何昭妍吐出一口气，“最后再随缘！”
　　“我们一起加油。”
　　星期一走进学校，何昭妍和秦苏议就看到升旗台上挂着一条横幅：“专题讲座：法律知识牢牢记。”
　　“又是什么讲座？”何昭妍不解，秦苏议也摆摆手。
　　“估计又要在操场坐个一两个小时。”秦苏议无奈叹着气。
　　果然不出所料，刚上完上午的第三节课，班主任李迎就在群里发了消息：
　　通知：
　　兹定于今天（4月15日）在学校操场开展务新职高法律专题讲座。请高一、高二全体师生按时参加活动，并且班主任全程管理好本班纪律。活动时间：14：30。
　　发完之后班主任李迎还特意艾特了班上所有同学：“班上保留手机的同学们相互给没有手机的同学转告一下。”
　　“下午两点半…”何昭妍嘀咕着，顺便拿出手机打开了天气预报：“下午两点半烈日高照啊？”何昭妍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心里瞬间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意思就是在操场上晒一两个小时的太阳呗。”很多同学的抱怨声纷纷传来：
　　“还不如上课，怎么不在教室里坐着听？”
　　没办法，学校规定的，学校就是最大的。
　　中午回家吃完饭返校的时候，刚好就是脑袋直顶着太阳晒的毒天气。何昭妍实在是受不了了，进校前买了一根雪糕含在嘴里，雪糕融化的感觉让何昭妍感到惬意。
　　何昭妍和秦苏议到了教室差不多已经是两点十几分了，也陆陆续续有住校生同学走进教室。差不多到两点二十九的时候，广播声响起了：
　　“喂喂，请各班还在操场逗留的学生迅速回到本班教室。班主任立马进教室清点本班人数。”主持会议的老师发了话。
　　“请财经商贸专业部的班级拿好凳子有序到操场集合。”
　　话音刚落，一阵躁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么大太阳，有病吧。”
　　“我宁愿上课都不想去听什么讲座。”
　　“可以拿太阳伞吗？我不想被热死在学校。”
　　……
　　一阵阵抱怨声和躁动声混在一起，何昭妍感觉自己的耳朵要炸了。
　　她拿好自己的校服外套端好凳子，跟着柳箐沐和秦苏议她们一块朝拥挤的人群走去。从楼上到楼下抱怨声都没有断过，甚至有些老师也在那儿凑到一起嘀咕学校的“非人哉操作。”
　　畜牧班的位置刚好在升旗台的正左边，阳光照得最猛的就是那片位置。
　　坐好位置之后，大家都拿着外套遮挡太阳。何昭妍，秦苏议，柳箐沐还有林晟四个人坐在一起。秦苏议手里拿了一把小风扇，一会儿左吹吹，一会儿右吹吹。柳箐沐重新跑回教室拿了一把太阳伞下来。因为今天吴运珩要来找她，所以她画了妆，她害怕汗水把自己的妆弄花了。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实在太晒了，她没有涂防晒霜。
　　升旗台正右边的有些班还在听从指挥排位置，大概有二十几分钟。这短短的二十几分钟的暴晒，让何昭妍头晕乎乎的，心里一阵慌。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头埋在膝盖里。
　　“怎么了阿妍？”柳箐沐借来秦苏议的小风扇对着何昭妍吹了几下，“不舒服吗阿妍？”柳箐沐轻轻拍着何昭妍的背。何昭妍似有似无地点着头。
　　这个时候主持老师也走上台讲话了：“同学们，由于天气原因，学校决定各班学生回教室在教室里面听专题讲座。”
　　操场传来一阵欢呼声。
　　“不过！”主持老师提高了嗓音，厉声吼着，“在此之前，请同学们安静坐正，我们要拍几张照。请打着伞或是顶着衣服的同学把伞和衣服收下去！”
　　因为都迫不及待想回教室，操场上的同学们基本是同时收好伞和衣服的。一分钟左右，主持老师就命令班主任带领本班学生回教室。
　　何昭妍无力地站了起来，一瞬间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忽而发着黑，心里也有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她抬着凳子，小心翼翼地跟上班里同学们的步伐。
　　上楼梯最是累的，何昭妍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楼梯都爬完了。到了教室，她放好凳子，只想趴在桌子上。
　　虽然进了教室，但刚刚那种心慌的感觉非但没有被减少一点，反而还加重了。
　　看着何昭妍的样子，柳箐沐低着头贴近何昭妍耳边小声问：“阿妍你还不舒服吗？”何昭妍轻轻点点头。
　　“要不要跟老李说一下？”柳箐沐又问，何昭妍无力摇着头。
　　“怎么回事？”这时候专业老师走进教室，因为下午三节都是专业课。
　　“来来来何昭妍，把头抬起来看看。”专业老师看出何昭妍不舒服的样子，她试着让何昭妍抬头，何昭妍将头缓缓抬起，一会儿又趴在了桌子上。
　　“是不是中暑了？”专业老师看着何昭妍的样子着急担心地问。
　　刚好校长也来了，他盯着何昭妍指着说：“这个学生怎么回事，把她叫起来让她别睡。”
　　专业老师连忙解释：“吴校，这个学生可能是有点中暑，让她趴一下。”
　　“中暑？”校长皱了皱眉头，“那你们照顾一下她。”说罢又去其他班上查看了。
　　“宿舍有藿香正气液，我去拿。”秦苏议站起身就要往宿舍去，专业老师也没拦着她。
　　不一会儿班主任李迎也走进了教室，是柳箐沐喊来的。
　　“昭妍？怎么回事？”班主任李迎摸着何昭妍的头，她害怕何昭妍出什么事，本来何昭妍的身体就不好。
　　“李老师，我觉得还是带昭妍去医院看看，这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专业老师蹙了蹙眉，班主任李迎也正是这么想的。她叫上柳箐沐搀扶着何昭妍，然后跟着一起下了楼。
　　秦苏议这时也从宿舍里飞奔出来，将藿香正气液递给了何昭妍。班主任李迎和柳箐沐把何昭妍扶到学校门口的大树下坐了一会儿，还让何昭妍喝下了藿香正气液。此时门口的几个保安也凑过来看什么情况。
　　“这样箐沐苏议，你们两个把昭妍带去学校附近的市医院检查。我等会儿就来看你们。”班主任李迎嘱咐着，完之后又跟保安说：“保安大哥，我们班这个学生好像是中暑了，我让这两个同学把她带出去到医院检查一下。”
　　“好，我去给你们刷门。”保安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何昭妍在柳箐沐和秦苏议的搀扶下出了校门。
　　“箐沐苏议，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啊。”班主任看着三个人离去的背影，焦虑地叮嘱着。
　　“好的李老师！”柳箐沐回过头答应了一声。
　　因为务新职高到市医院还有点距离，走路的话柳箐沐怕何昭妍坚持不住，便和秦苏议一起商量着打了个车。
　　上车后司机问着：“市医院走路就可以到了嘛，坐车好费钱。”
　　“主要是她太难受了，我们要快点去医院。”柳箐沐口中的“她”指的就是何昭妍。
　　何昭妍一直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她的手一直微微颤抖着，柳箐沐握住她颤抖着的手，直到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下车后，柳箐沐从兜里掏出何昭妍的手机，因为何昭妍的手机添加了柳箐沐的指纹，所以柳箐沐直接打开了何昭妍的手机，给班主任李迎发了语音：“李老师，我们已经到市医院了。”班主任李迎秒回了一个“好”字。接着柳箐沐又给何昭妍母亲拨了电话，母亲似乎在忙没有接通，柳箐沐又打给了何昭妍父亲，何昭妍父亲接了电话。说明了情况之后，父亲说等会儿就来。
　　挂号的时候需要身份证，还好何昭妍随身将自己的身份证夹在钱包里的，柳箐沐拿出何昭妍的钱包，找到了身份证，帮何昭妍挂了号，费用也是柳箐沐出的。
　　挂完号后她们去找医生，医生直接让柳箐沐和秦苏议把何昭妍带到急诊室来。
　　柳箐沐和秦苏议扶着何昭妍在急诊室的床上坐着。何昭妍还是虚弱无力的样子，医生见状没办法，给何昭妍吸上了氧气罐，还输了留置针。
　　柳箐沐拿出手机给吴运珩发消息，说自己在市医院陪何昭妍，让吴运珩来医院找自己。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吴运珩就在急诊室门口招呼着柳箐沐，柳箐沐表示自己抽不开身。吴运珩将买的一些水果提在手上示意着柳箐沐，秦苏议帮忙接过了手。
　　这个时候班主任李迎也来了，她找到了急诊室，吴运珩见状连忙假装路过走掉。何昭妍父亲也打来了电话，问她们在县医院哪儿。
　　“我来接电话吧箐沐。”班主任李迎示意柳箐沐将手机拿给自己，柳箐沐递了过去。
　　“喂，昭妍爸爸吗？”班主任接过电话，“噢噢，我们现在在这个急诊室里面，昭妍在这里输液。”
　　“好的李老师，麻烦你了。”电话被挂断，十几秒钟后，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老师你好。”何昭妍父亲走了进来，他微微一笑和班主任李迎打了招呼。
　　“诶，昭妍爸爸，你好你好。”班主任李迎也笑着回应。
　　接着医生就问了何昭妍父亲关于何昭妍身体上的一些问题：
　　“她小时候做过手术吗？”医生朝何昭妍示意一下。
　　“没满一岁的时候做过一次，医生说只有50％的存活率。那个时候我和她妈妈心里悬得啊。”父亲一边回想着一边告诉医生。
　　柳箐沐坐在何昭妍旁边紧紧握住何昭妍一直在颤抖的手，她的眼里那股深不可测的忧郁感又浮现了出来。只有何昭妍看出来了，看得很透彻。她用另一只手反包住柳箐沐 的手，朝柳箐沐浅浅一笑。
　　“刚出生的时候医院没说她有这方面的疾病吗？”
　　“没有，是后面检查才知道的。”父亲叹着气接着说，“小的时候比现在严重一些，小的时候只要她一感冒我们就要带她往大医院跑，不敢去诊所，怕看不好。”
　　“那现在有经常去做检查吗？”医生又问。
　　“没有，小时候是经常去。”父亲看了一眼何昭妍。
　　“那有没有说过以后还要不要做手术之类的呢？”
　　“说过，说等长大一些了再做一次，不过风险还是摆在那儿的。”父亲勉强笑了笑，“现在她状态也比以前好多了嘛，只不过就是剧烈运动不能做，然后走路走快了会喘气之类的。”
　　“所以我们就打算先不去考虑这些，想着等她高考过后再好好想这问题。”父亲站在何昭妍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看着她说，“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现在也不要去想这些，别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何昭妍点点头。
　　问题差不多都问完了，医生就去办其他事情了。过了一会儿，医生又拿了两袋生理盐水走进来，顺便还拿了几张单子：“这是费用单，她爸爸，你去缴一下费。”
　　“噢噢好。”父亲拿好单子就离开了。班主任李迎就在这儿守着她们三个女生，等到父亲回来之后，班主任李迎就说自己要走了，因为有何昭妍父亲就在这儿，也不怕发生什么其他事。
　　走之前，班主任李迎轻轻抱了抱何昭妍：“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昭妍。”何昭妍点着头，目送着班主任李迎离开。
　　柳箐沐这才敢将自己的备用机拿出来，她一只手握着何昭妍颤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点开微信。看见吴运珩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
　　“那我先走了啊箐沐。”
　　“你们好好照顾小何。”
　　“我回去了。”后面还附带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你们几个记得吃买的水果”
　　“我上车了。”
　　何昭妍看着吴运珩好不容易来一次，却因为自己，让柳箐沐没有跟吴运珩说上几句话，心里面的愧疚生根发芽。
　　“对不起啊箐沐，”何昭妍是真的觉得抱歉，“你对象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
　　“没关系啊阿妍。”柳箐沐反倒在安慰何昭妍，“这有什么的，下次我去找他就行了啊。”
　　何昭妍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何昭妍还有一袋没有输完。这个时候她们三个稍微有点饿了，何昭妍父亲就问她们想吃什么，给她们买回来。柳箐沐和秦苏议一开始很不好意思麻烦何昭妍父亲，最后还是妥协了。等到何昭妍父亲离开之后，柳箐沐就给孙熙打了视频。孙熙今天也请了假，所以她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喂熙熙。”柳箐沐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孙熙，“你跟顾宵羽他们一起的吗？”
　　“对啊。”孙熙将摄像头照到顾宵羽，刘齐名和徐石一三个男生面前。她又看了看柳箐沐周围，发出疑惑问，“诶？你们在哪儿啊？这看着不像学校啊。”
　　“我们在医院，”柳箐沐照了一下周围的设备设施，刚好让吸着氧气的何昭妍出镜了一秒钟不到，“昭妍她今天好像中暑了，我和苏议就把她送到医院来了。”柳箐沐没有将镜头转向秦苏议，她怕秦苏议不喜欢这样。
　　隔了几秒，何昭妍的微信响起了消息声，何昭妍点开一看，是顾宵羽发来的。
　　“昭妍你怎么了啊？怎么中暑了？”顾宵羽怕自己问得太唐突，又添了一句，“我就是有点担心，看视频里你氧气都吸上了。”
　　何昭妍没想到自己只出镜了那么一瞬间，顾宵羽都能看得清楚自己，她回了一句：“问题不是很大。”然后就告诉了顾宵羽原因。
　　“啊？你们学校神经吧？大热天的不让人活。”顾宵羽替何昭妍感到悲愤交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昭妍你可以跟你们老师说一下，你说你不去参加。”顾宵羽是真的很关心何昭妍。
　　“如果我也在就好了，还能照顾到你。”顾宵羽发完这句话，发现自己说得有点越界了，正想撤回，何昭妍的回复就来了：
　　“没关系宵羽，谢谢你的关心。”
　　看着何昭妍的回复，顾宵羽心里掀起一阵热浪。
　　跟孙熙打完视频之后大概又过了两分钟，何昭妍父亲就回来了。他左手提着三碗盒饭，右手提着一碗汤。
　　“来，你们三个快趁热吃。”他将晚饭平稳地放在病床上，柳箐沐和秦苏议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你吃了吗？”何昭妍转过头问着父亲，父亲点点头：“刚刚在外面吃的。”
　　因为何昭妍输液的是右手，所以不好拿勺子之类的。柳箐沐就拆开何昭妍的那碗盒饭，一边喂着何昭妍一口一口吃，一边又吃着自己那一份。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接近接近八点了，已经输得差不多了。医生走了过来，告诉何昭妍可以走了，然后他帮何昭妍拔了针。
　　父亲就带着何昭妍回了家，而柳箐沐和秦苏议则走路回到寝室。
　　“到寝室给我说一声啊。”何昭妍照常给柳箐沐发了这句话，柳箐沐回应了好。
　　“你问问你爸爸饭钱多少，我们转给你，你转给你爸爸。”柳箐沐问着何昭妍。
　　何昭妍给父亲看了自己和柳箐沐的聊天界面，父亲摇摇头说：“你跟你同学说不用。”
　　柳箐沐和秦苏议不好意思不给，但还是没能拗过何昭妍和她父亲。
　　“你们今天这么照顾我。”何昭妍心里一阵感动，有点想哭。
　　“你平时也挺照顾我们的啊。”柳箐沐回着。
　　“最好的余余。”何昭妍是发自肺腑地说着，她真的觉得柳箐沐很好。
　　柳箐沐浅笑，顺便不忘叮嘱：“傻子，你自己回去注意身体，别挑食了。”
　　“我会的。”
　　“要记得知道吗？坚持才对。”
　　“好。”
　　回到家，何昭妍也顺便给柳箐沐报了平安。母亲问着何昭妍的情况，父亲就将医院报告单交给了母亲，顺便问：“还有剩菜吗？”
　　母亲抬眼看着饭桌上罩饭菜的罩子，指了指：“那里还有晚上多煮的一碗稀饭。应该还有一些菜之类的。”
　　父亲打开罩子，将剩菜端出来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然后就一个人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原来父亲撒了一个谎。


第19章 招呼都不打一声吗
　　18号和19号要期中考试，这一周老师们都没上新课，全都是在复习。那些成绩稍微比较好的同学们也很自觉，一下课就刷题，这在职高来说是罕见的现象。
　　何昭妍也不例外，班上在学数学的同学一共就三个：何昭妍，沈务同和另一个男生。其他同学对数学已经是完全放弃的状态了。
　　数学老师给何昭妍和沈务同制定的目标都是80分，对于满分150的数学来说，已经很低了。还好考试前还有三节数学课，数学老师还能带领他们复习一下。
　　星期二的晚自习是语文，语文老师没怎么讲课，让同学们自主复习。但是有些同学仍然不以为意，自己玩着自己的。
　　“后天就要中期考了，火石都落到脚背上了，你们还真的跳都不跳一下啊？”语文老师大声呵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坐起来，”语文老师走到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面前，用手撑了撑那个男生的脑袋，“一天晚上睡，白天睡。除了睡觉还会干什么？”
　　男生一下子抬起脑袋：“我还会吃和玩啊老师！你别小看我！”
　　语文老师嘴角无语地翘起，顺便白了那个男生一眼：“你也就会这三样，后天考试我看你拿什么来考。”
　　“我拿地瓜来烤。”男生笑嘻嘻的，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哗众取宠。”语文老师丢下四个字，朝讲台前面走去。
　　“柳箐沐你准备考多少分啊？”语文老师笑道，“你是语文科代表，应该要考好一些吧。”自从万恙退学之后，语文科代表就由柳箐沐来担任了。
　　柳箐沐尴尬地笑笑：“也就平时的水平吧，正常发挥就可以。”
　　语文老师没出声，又问了何昭妍，何昭妍正思考着自己要考多少分，另一种声音就传过来了：“罗老师，不用考试了呀。”
　　语文老师疑惑着看向声源处，是坐在角落的一个男生。
　　“什么不用考试了？”语文老师问。
　　“李老师在班级群里发的，说延迟了，延迟到28和29号了。”男生看了一眼信息然后抬头念了出来。
　　“真的吗？”语文老师走过去拿着男生的手机仔细看了一下。
　　“这学校才神经啊。”语文老师随口吐槽了一句，“早不说，后天就考试了现在才说。”
　　何昭妍也好奇地偷偷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是真的。
　　务新职高总是这样，给人惊吓，两天之内又撤回。何昭妍长舒了一口气，心情放松了不少。
　　全校老师都犹如心连心一样，得知不用考试了之后，她们又抓紧时间赶课程。
　　不看天气预报，最近的天气跟拆盲盒一样。
　　一会儿把人丢进烧开的水里浸泡，一会儿又将人塞进冰窟窿里发酵。
　　“这天气比我打游戏的战绩还不稳定。”有的同学在抱怨。
　　星期五本来应该是沉浸在放周末的喜悦中，结果好心情全被天气搅糊了。上午还在穿三件，下午就瞬间不想穿衣服了。
　　“阿妍，我下午放学要坐车去找吴运珩，”柳箐沐眨巴眨巴眼睛，嘟着嘴浅浅撒着娇，“你送我去车站呗”
　　刚好车站离何昭妍家也很近，何昭妍没有推脱就答应了。
　　平时放周末何昭妍和秦苏议都是走路回去的，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多了柳箐沐一起。从学校到客运站大概要走四十几分钟的路，柳箐沐能赶上最晚的那趟车。
　　差不多到了高速路口旁的十字路，秦苏议就跟何昭妍和柳箐沐分道扬镳了。再走七八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客运站。
　　“阿妍，我们走楼梯上去吧。”柳箐沐扭头问着何昭妍，“我听说这个电梯会夹人。”一副害怕的样子逗得何昭妍直想捧腹大笑了。
　　“这个电梯不会无缘无故夹人。”何昭妍解释，“除非等久了。”
　　虽然说何昭妍是这样解释的，但柳箐沐还是害怕。没办法，何昭妍只能陪柳箐沐走楼梯了。
　　差不多走到三楼的时候，何昭妍已经累得要死了，她走一步歇一会儿：“要不我们还是坐电梯吧。”
　　只剩一层楼了，何昭妍要坐电梯。
　　“还差一层楼了。”柳箐沐哭笑不得。
　　“不管了，坐电梯嘛。”何昭妍喘着气，柳箐沐没办法，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两个人扭扭捏捏，到头来楼梯走了电梯坐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挤满了人，还好能勉强挤得下何昭妍和柳箐沐两个人。她们走进电梯，按下4楼的按钮。里面的人都直愣愣地看着她们两个，估计心里面想的是：两个神经，三楼来坐电梯。
　　何昭妍和柳箐沐是贴近门口站的，所以电梯开门的时候她俩首先出了门。
　　“那我先走了阿妍，”柳箐沐小跑着去进站口，还回头给何昭妍做了再见的手势。
　　“记得到了发个消息！”何昭妍在后面目送着柳箐沐的背影。
　　“好！”
　　离开车站的时候何昭妍是走的楼梯，可能是刚刚爬三楼还没缓过来的原因，下楼的时候她的脚一直在打着抖。
　　“真是的这天气，”何昭妍脱下了外套，将外套抱在怀里。“不过还好，马上就回去了。”
　　何昭妍一边走着一边看手机的消息。
　　柳箐沐：车上几乎都是我们学校的。
　　何昭妍：那多好啊，你去跟他们打交道。
　　柳箐沐：认识他们干嘛啊？
　　何昭妍：让他们罩着你，护你平安。
　　柳箐沐：你神经了吧阿妍，笑死我了。
　　何昭妍笑着打着字：“到了别忘了……”报平安三个字还没打出来，何昭妍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双脚一软。
　　……
　　何昭妍是在病床上醒来的，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输上了液，插上了氧气管。
　　“这种情况多久就有了？”何昭妍隐隐约约听到有医生在问。她稍微偏了偏脑袋朝门口看去，发现父亲站在门口和医生聊着什么。
　　“建议还是去大城市检查检查，不要太相信小城市的医疗技术。”医生在劝着父亲，“她这种情况不可忽视，最好成年之后带她去大医院再做一次手术。”
　　“好好好医生。”父亲也着急忙慌地答应。
　　何昭妍努力想坐起身，一道声音在她旁边响起：“昭妍你怎么样了？”
　　何昭妍转头看，发现顾宵羽坐在自己的床边。她满脸疑惑，不知道顾宵羽为什么突如其来：“宵羽？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车站帮我朋友拿东西，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你在前面走着。正想给你打招呼，结果你直接倒在地上了。”顾宵羽的担忧笼罩了他的脸。
　　这么说来何昭妍要感谢顾宵羽，要是没有顾宵羽，自己现在还醒不醒得过来都是个问题。
　　“我去叫叔叔过来。”顾宵羽起身，走到门口去叫了何昭妍父亲。父亲和医生同时转身走到何昭妍旁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问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何昭妍晃了晃脑袋，迟钝地回答：“就头晕。”
　　医生看着她点了点头，又跟父亲说了几句话，父亲也稍微点着头。
　　“来，昭妍你手机，”顾宵羽从兜里摸出何昭妍的手机，然后又转头对着何昭妍父亲说，“叔叔你在这儿照顾昭妍我就先走了。”
　　父亲点了点头，并且道了谢：“麻烦你了啊小顾。”
　　顾宵羽笑着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话，便走了出去。
　　“以后这么大天气就别走路回来了，”父亲看着何昭妍，叮嘱她，“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何昭妍点点头。
　　“回去就好好收拾一下，早点睡。”
　　何昭妍依旧是点点头。
　　“我和你妈商量好了，”父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了口，“明天给你办退学，把你送到你姑姑那边去上学。”
　　何昭妍还是点点头，下一秒就猛地瞪大双眼看着父亲：“什么？！”
　　“这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崇市毕竟是大城市，医疗什么之类的都比务新好。正好你以前也是在那边医院做的手术，检查也是在那儿做的，所以……”
　　“我不去。”
　　父亲还没说完就被何昭妍一口回绝了。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父亲看见何昭妍拒绝了，心里很不好受，“为什么不去？”
　　何昭妍当然知道自己拒绝的原因，何昭妍不想离开这个有她的城市。
　　“还有一年高考了，”何昭妍编着谎言，“耽误学习。”
　　“学习和身体哪个重要？”父亲皱着眉头，“你放心，我们在那边给你看的学校也有你们这个专业。”父亲好像知道何昭妍会担心这个问题，所以已经托姑姑找好了崇市的一所职高。
　　见什么理由都不能说服父亲，何昭妍又开始执拗起来：“还是不去。”
　　“要认识新同学。”何昭妍只是随口说着，“不想浪费时间在人际关系上。”她没有想到下一秒父亲的回答会令自己震惊。
　　“那我们就不上学了，我给你休学。”父亲不像其他家长一样为了子女的学习什么都不顾，“你在那儿好好治疗就行了。”
　　“虽然以前老希望你和你姐姐能读好书，希望你们比我和你妈有出息。”父亲扭过头去叹了一口气，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但还是希望你们健康最重要。”
　　何昭妍愣住了，她看着父亲。父亲好像不是突然间就苍老了那么多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父亲站起身要走出去透个风，“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清楚。”
　　等父亲走后，何昭妍静坐了一会儿才打开手机，又是很多消息。有秦苏议发的，孙熙发的，林晟也发了几条，柳箐沐是发的最多的，她发的第一条是在五点五十左右。
　　柳箐沐：到了。
　　18：15
　　：阿妍你到家了吗？
　　18：40
　　：怎么不回消息？
　　19：30
　　：出什么事了吗？
　　20：05
　　：阿妍你怎么了？
　　何昭妍看着一条条消息，回复了很久。她没有对其他人隐瞒自己晕倒了现在在医院的事实，也没有对柳箐沐隐瞒。
　　何昭妍又点开了朋友圈，刷着朋友们发的朋友圈。有一条柳箐沐发的朋友圈：拦不住他。配图是一张脖子的照片：柳箐沐的脖子上有个不大的红点。
　　发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下面有一堆评论。
　　孙熙：哟哟哟，发展进度挺快。
　　林晟：咦～
　　路晴晴：偷偷摸摸是吧。
　　……
　　何昭妍心里一颤，她盯着图片看了好久。心里想要强装不在意，但她好像做不到。
　　她只能偷窥，她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她甚至都不敢像别人那样起哄。
　　她是一潭死水，再也不能因为某个人而掀起心中的欢喜狂澜。
　　她真的在释怀吗？还是说，她越陷越深了。
　　无法自拔的是她，苦不堪言的也是她。
　　柳箐沐也在此时回复了消息，之后还直接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何昭妍犹豫着接通了：
　　“怎么又晕倒了阿妍？”柳箐沐蹙着眉头担心地问。
　　何昭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大事，让她不要担心。
　　“你吓死我了真的。”柳箐沐垂着眼，“明明放学的时候还好好的。”
　　何昭妍轻微笑了笑：“没事，过几天就来了。”
　　“不着急回来，你要把身体养好了好端端地出现在我面前！”柳箐沐像是在命令何昭妍，何昭妍点点头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挂了视频之后，何昭妍再次点开柳箐沐的朋友圈，盯着看了半天。
　　暗恋是什么滋味呢？
　　爱而不得，明明在眼前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的人，却又好似遥不可及。
　　何昭妍和柳箐沐。
　　好像永远都是那一条河在绕着那一棵碧柳迂回流淌。
　　“明天就回学校吗？”父亲此时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碗面。他将面放在了何昭妍病床的桌子上，“吃面吧。”
　　何昭妍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然后又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一口一口吃起了面。
　　“转学吧。”
　　这三个字毫无征兆地被何昭妍很平静地说了出来，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的情绪。
　　正在发消息的父亲抬起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才问：“怎么突然想好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
　　(不想继续深陷进去了。)
　　次日，母亲也辞了工作，和父亲商量着把在务新市的房子卖了，然后去崇市租个小平房。
　　火车是晚上6点的，坐到崇市差不多9点多。一家人先去姑姑那儿歇的脚，第二天才去找租房的。
　　何昭妍不止一次来过崇市，所以到哪儿坐什么地铁她也不糊涂。
　　卖房子得的钱，何昭妍找父母借了一点，想去买一部新手机。现在用的这个内存太小了，何昭妍想着买一部内存大的，顺便买一张新的电话卡。
　　21号的下午，父母和姑姑就带着何昭妍去买了新手机，顺便换了一张电话卡。以前的手机何昭妍也就很少用了，新手机的联系人她也就只添加了自己的亲人，还有赫念琪。
　　去了新学校，何昭妍发现新学校的环境比务新职高好得多，学习氛围也是比较好的。
　　22号何昭妍就去了新班级，学习的教材内容跟自己在务新那边是一样的，所以很多她都已经会了。
　　何昭妍的同桌是个男生，叫梁泽。这也是她在新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二个有联系方式的朋友。
　　“同学们上课！”李迎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用课本拍着讲台。
　　柳箐沐感觉自己旁边的座位没了何昭妍空荡荡的，一整节英语课她都心不在焉。
　　下课后，她拿出手机给何昭妍发了消息：“好些了吗？”
　　一直到中午放学，何昭妍都没有回复自己。柳箐沐干脆回寝室给何昭妍打了电话：“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柳箐沐心突然像是被千斤重的铁块拴住了，她脑袋一阵乱。
　　“怎么回事？”她慌乱地又发了微信消息给何昭妍：
　　“阿妍你在干嘛？你手机号怎么没了？”
　　还是没有回信……
　　下午文娱活动时间，李迎走进了教室，眼眶一圈红。她指了指何昭妍的座位，随便叫了个男生的名字：
　　“你来把何昭妍的位置抬走。”
　　班上同学听到瞬间全都震惊了：“何昭妍不读了吗？”
　　“怎么把何昭妍的位置抬走了？”
　　……
　　柳箐沐是最吃惊的那一个，她眼睁睁地看着何昭妍的座位被抬到教室后面的空旷位置放着。孙熙，秦苏议，林晟和沈务同他们也觉得很意外。
　　“何昭妍她转学了。”李迎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班上同学的惊讶程度再次上升。
　　柳箐沐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一般，想要拿出手机给没有回复自己的何昭妍再发消息，但奈何李迎站在讲台上的，柳箐沐不好把手机拿出来。
　　不过幸运的是第一节是专业课，专业老师都知道他们哪些人有手机，也不会举报他们。
　　打了铃，专业老师走了进来：“哎哟，班上王牌走完咯！”看似专业老师是在烘托氛围开玩笑说的，实际上她心里也挺不舍的，毕竟何昭妍在班上也是为数不多在学习的那一个。
　　“不过还好，她是转学，不是退学。”专业老师一边翻书，一边用一只手捣鼓小蜜蜂话筒，然后她抬起头接着说，“这条路她还是在走。”
　　柳箐沐低着头，偷偷用手机给何昭妍发着消息：“不回我吗？”
　　何昭妍还是没回，一直到晚上。
　　柳箐沐又扯着脸皮发：“你一天没回我了，阿妍。”
　　“你说过要好端端出现在我面前的。”
　　“不过还好，你只是转学了。”
　　23：59：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呢，你抛弃了我。”


第20章 谎言还是真话
　　父母联系了崇市一院的医生，医生让他们25号带何昭妍来医院复查。
　　崇市一院是崇市最好的医院之一，医疗设备之类的都很齐全。
　　来崇市一院看病的外地人和本地人各占一半，每个科室每天基本上都是排满了人的。
　　但其实从心里来讲，没有人愿意天天往医院跑，医院也不愿意每天有那么多病人。
　　谁不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一辈子呢？
　　25号，何昭妍来医院复查。
　　大医院走流程是很麻烦的，还好有父母带着何昭妍，要是何昭妍自己来的话估计牛头马尾都分不清。
　　她跟着父母，只要父母叫她去哪儿检查她就去哪儿。
　　无聊之际，何昭妍拿出了放在裤兜里的那部旧手机开了机。手机号虽然被注销了，但是QQ和微信还能用。
　　刚打开的时候页面一直在转，转出来之后就突然弹出一串接着一串的消息。柳箐沐的消息是最多的，基本隔段时间就发一次。
　　她最后发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睡觉了，晚安。”
　　上一条是十点半发的：
　　“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何昭妍看着聊天记录一愣。
　　错的不是柳箐沐，一直都是何昭妍自己。
　　她错在不该这么深陷进去。
　　当这棵碧柳有人栽培的时候，河水也就该绕道流淌了。
　　何昭妍手指颤颤巍巍地想在键盘上打字，敲敲打打了一句：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豆大的泪珠像石子一样从眼眶里滚落出来，狠狠砸在何昭妍手上和手机屏幕上，砸得她好痛好痛，但痛的不是手——是心。
　　泪水模糊了何昭妍的视野，她看到自己打在键盘上的那段话：“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释怀。”
　　何昭妍抬起手，用衣袖擦着眼泪。发送按钮像是在眼前跳跃，想要何昭妍尽快安抚自己。
　　何昭妍手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抖着，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强迫着她。键盘上的那句话被发送了出去，完完整整的发了出去。
　　还好何昭妍眼疾手快，几秒钟之内又撤回了。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何昭妍这才放下心来。她将旧手机重新放进了兜里，准备等到广播喊自己的名字。
　　“诶，昭妍？”身旁一道男声传进耳朵，何昭妍颤了一下，转头向声源处看去。
　　梁泽手里拿着一些医疗单子站在后面，两个人同时瞪眉一惊。
　　“你也请假了啊？”梁泽问。
　　何昭妍“嗯”了一声，看了看梁泽手上的医疗单，指了指问：“你也来医院检查吗？”
　　梁泽摇摇头随后解释道：“陪我奶奶来的。”他抬头望了天花板一阵子，才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奶奶最近身体出了点毛病。家里没其他大人了，所以我就请假陪我奶奶看病来了。”
　　何昭妍明白了，点点头。
　　“你眼眶怎么红红的？”梁泽很细节，也很直白，“哭过吗？”
　　他没有问何昭妍原因，而是胡乱安慰着何昭妍：“哎呀，是不是怕检查啊？”
　　梁泽灿烂温柔却又不失风度地笑着：“别怕，医院里面压抑氛围很容易让人共情的，你肯定就是容易共情其他人。”
　　何昭妍正想该怎么解释的时候，梁泽突如其来的胡乱安慰反倒让她放下了心。她对着梁泽浅浅点头“嗯”了一声。她心里着实在嘲笑着梁泽的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梁泽在班里成绩是最好的，是个考本科的料子，所以老师们都把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何昭妍在现在班里的成绩跟在务新职高时班里的成绩相比，就要差一些了。她在现在班里顶多前十五，根本挤不进前五。
　　何昭妍也会经常找梁泽给自己补习，所以她的成绩也一直在慢慢往上升。
　　轮到自己检查的时候，何昭妍笑着说了句再见，梁泽也正好去奶奶那儿，也跟何昭妍回应。
　　各项检查都结束了，何昭妍松了一口气。她其实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检查报告，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医院检查出来，报告上写的也只是一些透彻的分析和看着可怕的名词。
　　对于何昭妍来说，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
　　出医院的时候，放在裤兜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几秒后又是第二下。何昭妍让父母子走慢点，然后自己拿出手机看：【微信消息】
　　四个字让何昭妍沉默了，害怕的沉默。她有点不敢点开微信了。她期待却又不想知道是谁发的消息。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母亲故意放慢脚步等何昭妍走到自己旁边。
　　何昭妍摇了摇头，接着又把旧手机放进了裤兜里。
　　地铁上人多很挤，何昭妍也没有将手机拿出来看。等到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她才重新把旧手机拿出来看消息。
　　柳箐沐：你终于肯理我了，阿妍。
　　柳箐沐：为什么又撤回了？？？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发来的消息，思绪像是在被猫咪把玩的毛线团，乱得不堪入目。
　　何昭妍：余余，你忘了我吧。
　　何昭妍狠下心发了这句话。界面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之后，紧接着就是三个问号发来。
　　柳箐沐：什么意思？
　　何昭妍：我不想以后你只能痛苦地在回忆里寻找我的身影。
　　柳箐沐：何昭妍，你说清楚？！
　　何昭妍看着柳箐沐的回复，很心梗。
　　她想让柳箐沐忘了自己，但这对柳箐沐不公平。
　　明明是何昭妍在这场戏里不能自拔，却要让柳箐沐来承受忘记的痛苦。
　　何昭妍突如其来地闯入柳箐沐的世界，又不告而别。
　　柳箐沐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感。
　　大概过了有七八分钟…
　　柳箐沐：何昭妍你说句话行不行？！别冷暴力我。
　　何昭妍：我们之间就停留在这里吧。
　　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后面一句何昭妍没有说出来，是的，何昭妍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18岁之后何昭妍就要面临自己人生的第二场大手术，手术风险很高。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久进行这场手术。
　　19岁？20岁？25岁或者更久？
　　她无从知晓，她怕，她怕阴阳两隔的场面。
　　这也是她想让柳箐沐忘掉自己的原因之一，至少以后自己不在了，柳箐沐不会那么伤心。
　　小河从碧柳旁流过，她在她世界里路过，就够了。
　　【余余，我愿你余生无忧，年年欢愉】
　　之后，何昭妍就基本没再用过那部旧手机。旧手机被她放在了自己的保险箱里，只是会时不时拿出来看微信和QQ是否还在。
　　第三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平时要多锻炼身体，增强抵抗力，这样身体才不容易被病魔入侵。
　　何昭妍也听劝，开始变得不挑食，抽空也会和母亲一起打打乒乓球和羽毛球之类的。
　　每天下午放学，操场上也总能见到何昭妍和梁泽一起打羽毛球的身影，所以也总导致有人起哄说梁泽和何昭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高考完，赫念琪来找过何昭妍，她跟何昭妍说自己想要出国去找卢卿安。何昭妍有点担心赫念琪一个人出国安全保障之类的，赫念琪也说自己的高中朋友会和自己一起，所以让何昭妍放心。
　　到了国外的那段时间，赫念琪也会时不时给何昭妍发消息，分享自己每天跟卢卿安的生活。
　　赫念琪刚到的那一天，卢卿安就带她见了自己的家长，卢卿安的父母都很喜欢赫念琪。所以拿了很多钱，让卢卿安带赫念琪包括赫念琪的朋友一起去了很多国外著名的景点玩耍。赫念琪也总是会拍很多国外美丽的风景照分享给何昭妍。
　　赫念琪在跟国内的父母打视频的时候，也介绍了卢卿安。赫念琪的父母也很喜欢卢卿安，认为卢卿安学识渊博，品行之类的都很端正。
　　这也许就是家长眼里的门当户对吧。
　　因为高三了，虽然是职高，但学习压力也是显而易见的。
　　特别是一到夏天，同学们心情烦躁。对于成绩好的同学们，有时候洗澡洗头都要耽误好长的时间。何昭妍也不例外，所以趁着国庆三天假，她将自己的头发剪了很短很短。
　　现在的何昭妍高高瘦瘦，刘海参差不齐地罩在眉前，可以用现在爆火的一种词来形容她的头发，那无疑是“微分碎盖”。她的穿搭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了，她喜欢穿黑色冲锋衣加上工装裤，打扮起来妥妥的男高风范。
　　跟梁泽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何昭妍也经常被不认识她的人误以为是男生。所以就有很多女生来要她的联系方式，她也总是婉拒，然后贴近女孩子的耳边小声解释自己是女生，这是为了帮忙掩饰女生认错性别的尴尬。
　　到了高三下学期，时间就更紧张了，这个时候何昭妍和梁泽就没有抽空再去操场打过羽毛球了。
　　他们天天待在教室里刷题，就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是从时间海绵里挤出来的。
　　何昭妍也在自己的努力下，从全班十三名上升到了全班第三名。而梁泽一直稳稳地保持着第一没有变过。
　　记得上学期高三誓师大会上，何昭妍就和梁泽说过，要一起拼一把崇农。崇农畜牧专业本科线还真的高，这曾经是何昭妍敢都不敢想的目标。如今，她的成绩走统招考崇农是很有把握的，所以她现在在朝着崇农更进一步。
　　三月底，单招成绩出来了。
　　“报告，”办公室门被敲响，李迎随口说了声请进。敲门的人便坚定着步伐走到李迎办公桌面前，“李老师。”
　　李迎抬头看，眼前的人却让她惊了又惊：“箐沐？”李迎赶紧拉来一张塑料凳子，示意柳箐沐坐下：“来，有什么事吗？坐下说。”
　　柳箐沐没有立马坐下，她思考了几秒钟就开口了：“李老师，我是想来跟您说……”
　　半句话还没说完，李迎就见缝插针了：“箐沐啊，你这个成绩很不错啊！高三这一年你提升了将近150分，我看了你的单招成绩：380是吧。农科院稳上啊！”李迎沉浸在柳箐沐取得好成绩的喜悦中。
　　“可是李老师，”柳箐沐心里忐忑，她犹豫着说了出来，“我…我想复读一年。”
　　“复读？”李迎听了柳箐沐的话表情由喜悦变为了震惊，“怎么想复读？”
　　“我想冲一冲崇农。”柳箐沐说得不坚定，但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她似乎知道崇农是对自己来说比登天还难的目标。
　　“箐沐啊，”李迎劝着柳箐沐，不是因为想阻挡柳箐沐奔向更好的地方，而是害怕柳箐沐吃不了太多苦，会很累，“你知道复读这个压力会是很大的。”
　　“我知道李老师，”隔着一层布料，柳箐沐都很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甲陷进了自己的手掌里，硌得她手掌发疼，“其实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要是复读的话，”李迎将按动笔的按钮戳来戳去，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柳箐沐紧紧抓着衣角的双手，“你要知道我们下届没有畜牧专业了，你只能被分配到其他班去复读。”
　　“我也知道李老师，”柳箐沐很倔强，好像什么话都不能打破她想复读的心，“我可以自己复习专业知识。”
　　李迎上下打量了一番柳箐沐：“李老师其实是不支持你的，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李迎用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下，又抬头看着柳箐沐说，“李老师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李老师也祝你成功！”
　　柳箐沐见李迎没有再劝说自己，便鞠躬给李迎道谢，转身就要走出教室门。
　　“诶，箐沐！”李迎的嗓音被迫使柳箐沐停住了脚步，柳箐沐转过身对上李迎一副笑脸：“下学期不出意外的话李老师还在这里教英语，你要是遇到了不懂的，随时来找李老师。李老师能帮多少是多少！”
　　柳箐沐点点头，冲李迎嫣然一笑：“好的，谢谢李老师！”她转过身，真正走出了办公室。
　　六月的统招，
　　何昭妍以592分的成绩冲破本科线成功考上了崇农，而梁泽也以更高分601的成绩轻而易举地被崇农录取了。两个人都没有违背彼此的约定，一起奋发向上。
　　“恭喜咱们的昭妍考上心仪大学！！！”赫念琪是最激动的那个，当天她就发了朋友圈炫耀何昭妍。
　　七月中旬，等姐姐何溪桉回来之后。父母在崇市一家大酒店里办了一场宴席，就是为了庆祝何昭妍考上崇农。
　　之后暑假的那段时间，何昭妍都在外面嗨皮。还跟着赫念琪一起去了很多以前从没去过的地方旅行。
　　“就差不多一年没见，我们昭妍一下子从小姑娘变成大帅比咯。”赫念琪拍拍何昭妍的肩，何昭妍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咱们念琪大小姐也是越来越好看了。”何昭妍盯着赫念琪仔细打量，“跟卢卿安真的是一脸夫妻相，你俩cp越看越好磕。”
　　“哎呀昭妍，你真是！”赫念琪一拳打在何昭妍肩上，何昭妍比以前能忍痛了，赫念琪的这一拳对她来说不轻不重。
　　“话说，你真的释怀了吗？”赫念琪本来是想一直憋在心里的，却还是忍不住向何昭妍问了出来。
　　何昭妍心里一顿，脚步被迫停下。
　　一年了，不知道她怎么样。
　　何昭妍脸勉强摆出一个笑脸：“这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哈哈哈。”她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强装镇定，“你不说我差点都要忘了。”
　　“真的吗？”赫念琪狐疑地看着何昭妍。
　　“那当然！”何昭妍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是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一样。
　　当然不是真的，她怎么可能就轻易忘记了呢？
　　那个带来盛夏驻扎自己心里的人。
　　大一开学，何昭妍和梁泽一起到学校报到的。他俩再次选了一个专业，巧的是，他俩还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各个社团也在没几天之后就开始招揽大一新生入社。
　　何昭妍和梁泽都同时进了羽毛球社和篮球社。
　　大概过了半学期左右，何昭妍就被选为了羽毛球社副社长，梁泽被选作篮球社社长。
　　很多羽毛球社的学生都来找何昭妍要过联系方式，有些知道何昭妍是女生的女同学们也来找何昭妍要过。
　　其中一个女生令何昭妍印象最深刻，她一进到羽毛球社就直奔何昭妍而来。说想要何昭妍跟自己来一场热恋，何昭妍当然不会接受这么唐突的恋爱。
　　她也委婉拒绝过这个女生很多次，可这个女生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最后何昭妍只好跟这个女生撒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女生这才没有再继续纠缠何昭妍，到后来连平时偶尔碰见，她都离何昭妍远远的。
　　何昭妍深知自己的谎言伤害到了这个女生，可是她也最清楚，自己的话到底是不是谎言。


第21章 三年
　　2026年5月份，离统招只有一个多月了。柳箐沐抓紧时间查漏补缺。她复读所在的班级，也有另一个女生是复读生——齐柒。
　　齐柒以前是机器人班的，她们班留下来复读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复读的这一年里，柳箐沐和齐柒打好了交道，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而刚好，齐柒的目标大学也是崇农。她说自己当时读高一选专业的时候没有报到畜牧专业，所以想考去崇农学农业。
　　柳箐沐和齐柒齐头并进，在学习上互帮互助。
　　本来以柳箐沐的成绩，高三那年冲一把或许就可以走统招直接被崇农录取了，就不用尝到复读的痛苦了。
　　但是高三那年发生了很多事，让柳箐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能将重心放在学习上。
　　高三寒假，刚放假的那段时间，吴运珩单方面跟柳箐沐提了分手。孙熙只听刘齐名说吴运珩家里有事，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柳箐沐吴运珩两人分手之后也没有互删好友。
　　徐石一也在柳箐沐分手后立马表白了，这让柳箐沐猝不及防，她甚至不知道徐石一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还记得那次值周，你和万恙跟其他班女生动起手来的时候吗？”徐石一期待地问着。
　　柳箐沐当然记得，当时何昭妍还替她挡了一下。后面那个女生要还手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徐石一捏住了那个女生的手腕，才让柳箐沐没挨到巴掌。紧接着领导和保安也就来了，事情才平息下来。
　　“我知道值周会遇到很多不讲理的人，所以也在偷偷地关注你，害怕你遇到这种人。”徐石一一直都在暗中守护柳箐沐，“包括保安那些也是我叫来的。”
　　柳箐沐这下才知道真相，她很感激徐石一。
　　“我真的很喜欢你，箐沐。”徐石一态度特别真切。他甚至还在校园万能墙上匿名表白过柳箐沐，不过柳箐沐不怎么看校园万能墙，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件事。
　　柳箐沐一开始没有盲目地答应徐石一的表白，她选人一般都是先看人品。所以她打算再等几天，等待的这几天，徐石一时不时地都会来找柳箐沐，带她出去吃饭或者去其他地方玩。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只要是柳箐沐的消息来了，徐石一也会毫不犹豫地挂机去一条一条地回复柳箐沐发的消息。有时候柳箐沐大半夜给徐石一打电话，虽然被惊醒，但徐石一还是会没有任何怨言地接通电话，跟柳箐沐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过年的那几天，柳箐沐和徐石一在一起了。但柳箐沐没有立马官宣，她也跟徐石一解释了，说自己想谈长久一些再官宣。徐石一也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让柳箐沐想什么时候官宣就什么时候。
　　高三压力很大，柳箐沐只能在学习中度过每一天，甚至有时候复习到忘记吃晚饭了。班上同学总是会提醒她，她每次都嘴上说着知道了，结果一晃就把时间耽误完了。徐石一知道后，也是乐此不疲地天天帮柳箐沐打饭，还端去畜牧班的教室，一边监督柳箐沐的学习一边劝她吃饭。
　　两个人谈了差不多有一个半月左右，徐石一来畜牧班见柳箐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柳箐沐一开始只当是徐石一学习太忙，就没有多问什么。可是后来她慢慢发现，徐石一回消息也越来越敷衍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会一条条地回复自己了，有时候甚至只发一个“嗯嗯”。柳箐沐很疑惑，当面找了徐石一问怎么回事，徐石一也只是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下次不会这样了。柳箐沐也心软，没有跟他硬抓着这种事不放，就原谅了他。
　　谁知道徐石一变本加厉，有时候干脆一天都没回柳箐沐。柳箐沐受不了这种感觉，跟徐石一提了分手。徐石一好像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狼狈不堪地挽留柳箐沐。柳箐沐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干脆果断地剪掉了拴着她和徐石一的这根关系绳索。
　　没了需要紧张维持的关系，柳箐沐也逐渐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学习上了。
　　与此同时也有异样的声音传入柳箐沐的耳朵里：
　　“畜牧班那个柳箐沐怎么这么牛啊？”
　　“不知道啊，我以前还真以为她是什么乖乖女呢。”
　　“居然干出这种事？”
　　……
　　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可以铸就一个人的才能，也可以毁掉一个人的美好。
　　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除了班里的同学护着柳箐沐，外面的人都对柳箐沐投来鄙夷的眼光。就连不认识柳箐沐的人，经过她身旁，都要小心翼翼地讨论一两句。
　　人们就是这样，对于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他们也要插一句不论对错的话，来彰显自己对消息打探的灵通程度。
　　晚上回到宿舍，柳箐沐常常会想起这件令人痛苦的事。她会拿着书回宿舍看，让自己通过复习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可她做不到。
　　她不是聋子，她听得到那些唾弃的声音。
　　她也出来澄清过，但是有谁信呢？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受害者在明处被人议论指责，始作俑者在暗处沾沾自喜。
　　柳箐沐点开微信，何昭妍的置顶从第一个变成了第三个。她看着何昭妍再也没换过的头像，心里一阵酸味袭来。
　　如果何昭妍还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她一定会替自己找出谣言的制造者，替自己打抱不平。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砸在柳箐沐的手指上，明明是滚烫的，柳箐沐却感到冷极了。
　　持续传播了近一个月的谣言，终于在三月中旬彻底烟消云散。还有一周多就要单招考试了，柳箐沐想着自己能上到一所公办学校就已经不错了。
　　单招成绩下来了，柳箐沐超常发挥考了380。她想着读农科院，在澄市。刚好自己暑假打工的时候也去过那儿，所以对这个城市并不陌生。
　　与此同时，又有另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孙熙托顾宵羽查到了那时候带头传柳箐沐谣言的人，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徐石一。
　　柳箐沐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像是在被刀割一样，良久才缓过来气。
　　徐石一在与柳箐沐分手后的没几天，就到处传柳箐沐乱搞，恋爱期间跟其他男生暧昧。说柳箐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说是自己谈不下去才跟柳箐沐提的分手。假惺惺地告诉身边人，让他们不要去议论柳箐沐之类的，装模作样地想要保护柳箐沐的样子。给自己树立深情专一的人设，让其他不明事理的人信以为真。从而能够更好地让那些人指责柳箐沐的不是，暗度陈仓地将错误全部抛向柳箐沐一个人。
　　柳箐沐了解之后只觉得恶心下头至极，以至于她现在怀疑徐石一之前对自己的好全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事实上是，徐石一在与柳箐沐恋爱期间，跟异校一个王姓的女生暧昧不清。那个时候她和柳箐沐在一起才三周多，到了第四周的时候，徐石一对柳箐沐的态度就渐渐变了。那个王姓的女生也是知三当三，甚至在徐石一和柳箐沐分手之后，还联合起来散播跟柳箐沐有关的谣言。
　　柳箐沐有点反胃，可能是没吃晚饭的原因，她蹲在厕所里却好一阵子都没吐出来。孙熙还告诉了柳箐沐，徐石一和那个王姓女生都填报的农科院，而且他们两个的成绩也刚好可以上到农科院。
　　380分，除了农科院，柳箐沐没有更好的选择，但她一想到恶心的一男一女也会去农科院就觉得晦气。
　　所以她干脆选择走统招，但以她这个成绩，走统招根本不行。柳箐沐只好下定决心，这才想要复读。
　　柳箐沐母亲怕柳箐沐太累，本来是想让她不要复读的。但看到柳箐沐坚定的心，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干涉女儿的抉择，所以同意了。
　　考试当天，柳箐沐母亲亲自来接送她。
　　柳箐沐在考场内专心地答题，母亲就在考场外焦虑地等待。
　　母亲想着，要是女儿考得不理想也没关系，只要尽最大努力了就好。
　　可谁知道，柳箐沐再次超常发挥。她以587的成绩成功被崇农录取，而跟她一起复读的机器人班的齐柒也以583分被崇农录取。
　　母亲知道后激动到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天涯海角的亲戚们。
　　学校知道后，领导和老师们全都欢呼雀跃，给柳箐沐和齐柒分别分发了奖学金。
　　李迎知道后，在柳箐沐来拿毕业证的那一天，狠狠地给了柳箐沐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特别奖励了柳箐沐500元。
　　“箐沐，”李迎摘下眼眶，用餐巾纸轻轻擦拭自己的眼角，“你是李老师的骄傲！”
　　“昭妍没走之前，我一直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想着她应该是我们班能够有希望冲本科的学生。”李迎哽咽了一下，“谁知道她后面转学了。”
　　“也不知道昭妍以前说想考崇农，到底考上没有。”李迎叹了口气。
　　“会的李老师，”柳箐沐看着李迎，“我相信她一定考上了的。”她的回答异常坚定，好像她考上了，何昭妍就一定能考上似的。
　　“嗯嗯，”李迎拍了拍柳箐沐的肩，“你们两个一定会在崇农顶峰相见的。”说完，李迎又补了一句：“去吧箐沐，去奔向你更好的人生。”
　　2026年9月3日，崇市大一新生报到。
　　柳箐沐和齐柒是坐的同一趟车来崇市的。
　　崇市很大，柳箐沐和齐柒甚至跟着导航也没找出个什么思绪清晰的路线。她们两个干脆随便在火车站出站口等车的地方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到崇市农业大学。”柳箐沐向司机师傅报了地址。
　　“好嘞！”司机师傅一边爽快答应，一边猛踩油门。
　　在崇市，出租车司机就是导航。有时候导航上显示的最短行程，实际上比司机师傅自己规划出来的行程还长一些。
　　“您已偏航，请……”听着导航人工智能播报的声音，柳箐沐和齐柒同时愣了愣。
　　司机师傅似乎已经猜到了她俩的疑虑，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热情笑着说：“哎呀两个小姑娘，在我们这里信导航还不如信司机师傅。”
　　柳箐沐和齐柒一头雾水，差不多过了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导航上也显示已到达目的地，只是路线完全不同。
　　柳箐沐一边付钱一边听着司机师傅笑说：“不得多收你们一分钱，放心吧两个小姑娘。”
　　下车之后，出租车再次扬长而去。
　　柳箐沐和齐柒拉好行李，在校门口抬头望，大大的几个字“崇市农业大学。”校内还有一张横幅，上面写的是“热烈欢迎大一学妹学弟们的到来！”一看就是学生们一起想出来的。
　　人潮汹涌，柳箐沐和齐柒差不多是挤进去的。有很多热心的学长学姐来帮大一新生们提行李。
　　柳箐沐没有换专业，还是学的畜牧之类的，齐柒这次也跟着一起选的畜牧。她俩被分到了同一个班，更巧的是还在同一个寝室。
　　寝室是四人一寝，有单独的书桌和独立卫生间。柳箐沐和齐柒进了寝室收拾好了行李，寝室里另外两名女生也是从外地来的。
　　其中短头发的女生叫杨倾依，她是最先到寝室的，见到柳箐沐和齐柒之后，她腼腆地打了招呼：“我叫杨倾依。”
　　柳箐沐和齐柒也礼貌地做了介绍。柳箐沐看着杨倾依，突然想到了何昭妍。何昭妍第一次跟自己见面也是这么腼腆的。
　　另一个女生染着一头酒红色头发，叫孟淮。她是最后一个来寝室的，她跟孙熙一样。看着不好惹的感觉，其实吊儿郎当，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那种。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发现她对朋友很好。
　　“姐妹们，我听说羽毛球社社长是个超级帅的女生。”孟淮一脸自来熟的样子惊喜地喊着，“听说她以前是副的，后面就升为正的了，只不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真的吗？！”杨倾依对帅男帅女之类的最感兴趣了。
　　“到时候咱们一起报羽毛球社去看看？”孟淮头转来转去问着另外三个人的意见。
　　柳箐沐倒是不介意，旁边的齐柒却欢喜得像欲飞出笼的鸟儿，拉着柳箐沐使劲抖着身体：“我们去吧箐沐。”
　　看着齐柒这副样子，柳箐沐也实在不忍心扫了兴，就答应了齐柒。
　　寝室里四个人全都决定要报羽毛球社。
　　她们四个女生一起走去了教室。一路上人来人往，几个人并排着慢走的，一路打闹着走的……
　　一阵风掠过，微微的凉爽。一道身影迅速擦过四个女生，风里夹杂着熟悉的味道。轻快迅捷的步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柳箐沐顿了几秒，下意识地又转过了头。那道身影已经淹没在人海中，随波逐流。
　　“诶？箐沐你怎么了？”齐柒感觉到了柳箐沐的异常反应。
　　柳箐沐看着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齐柒便也不再追问。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同学。全班一共有四十人，男女各半。四个女生随便找了挨在一起的四个空位坐了下来，她们听见其他女生也在讨论刚刚那个问题：
　　“听说很帅，而且还是女生！”
　　“对对对，我还听说我们上一届有一个学姐追过她呢，结果被拒绝了，说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有喜欢的人？”
　　“不会吧，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没结果了吗？”
　　“我们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没人透露过啊，就连校园墙也没人说过。”
　　……
　　柳箐沐听着她们的一字一句，只觉得有趣。
　　想接近一个人就是这样，在不断打听的过程中，收获喜悦和悲伤。
　　开学差不多有一周了，各个社团开始招人。报羽毛球社和篮球社的是最多的。
　　寝室里四个女生起得很早，就为了能够报进羽毛球社团。
　　终于，刚好只剩最后四个名额，寝室四个女生刚好抢了。社团课是每周的星期五，大家不想来可以不来上，但次数不能太多。
　　已经连续上了好几周的社团课了，同学们是一次都没见到正社长，几乎全是副社长在一手操持着社团内部。
　　“我现在怀疑这个社到底有没有正社长了，怎么一次都没见到过？”有人小声议论着。
　　“不知道啊，”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同学两手托着腮帮子无奈叹气，“不过我听说社长一学期见不到几次很正常，有些人甚至真的一学期都没见到过社长呢。”
　　“啊？为什么”
　　“好像是…社长身体状况，所以导致一学期要去很多次医院。”
　　听到身体状况，柳箐沐瞬间耳朵竖起来。想要接着偷听些什么，副社长却发话了：“安静点，这是社团课！！！”
　　同学们立马安静。
　　军训，军训过了差不多一学期就已经过一半了。
　　柳箐沐不喜欢宅在寝室，所以只要每次没课的时候，她都会拉着齐柒陪自己去外面逛。
　　大一上学期也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四个人都准备各自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家过寒假了。柳箐沐和齐柒照样是坐的同一趟车回去。
　　以前的高中同学还是会互相在群里送上新年祝福，他们也在讨论自己上的哪所大学。
　　聊到一半的时候也会发一些红包来增加气氛，柳箐沐挺喜欢这样的，虽然分开了，但至少还是可以这么愉快不拘束地一起聊天。
　　一岁一欢愉。


第22章 再见
　　开学如期而至。
　　这学期才开始，学校就说要举行大二篮球大赛。
　　班与班之间对抗，各个专业之间也对抗。
　　梁泽是篮球社社长，当然也必须参与进来。
　　“后天比赛昭妍，”梁泽穿着球服抱着篮球，“我们一起冲看看。”
　　何昭妍当然也感兴趣，跟梁泽一拍即合：“那是当然，必须拿个奖啊。”
　　何昭妍虽说是羽毛球社的社长，但对篮球的兴趣也丝毫不少，所以答应和梁泽一起参加这次的篮球比赛。
　　两人说说笑笑着走出校门，因为操场上人太多了，没有练习打篮球的场地。所以何昭妍和梁泽干脆就在学校外面找了一个空旷的篮球场。比赛的前几天，他们两个每天下午都去练习打篮球。
　　很快就到了后天，参赛者们全都准备好了，随时上场比赛。
　　柳箐沐和齐柒也手挽着手要去到比赛现场观看比赛。
　　“箐沐快点快点。”齐柒急得干脆直接拉着柳箐沐小跑起来，“再晚点估计没位置看了。”
　　操场一圈此时早已挤满了人，基本都是大一的学生，不是来看帅哥就是来看帅哥的。很多女生手上拿着水，准备在比赛结束后递给自己心仪的参赛者。
　　“听说这次那个羽毛球社长也会参加。”有人小声对着朋友嘀咕着，生怕被其他人听到然后被抢了先机。
　　“啊？真的吗？”
　　“到时候我们看看。”女生向朋友挑了挑眉。
　　“好嘞好嘞！”
　　“何昭妍！”
　　“——咯噔！”柳箐沐心里一颤。
　　时隔三年，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震耳欲聋，不断回响在脑海里。
　　柳箐沐猛地一回头，驻足在原地。微风轻抚着她的发梢，使她稍微有点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看清楚了，映入眼帘的似一位少年的背影——中性穿搭，看着也有一丝帅气。少年人手里似乎抱着一个篮球，看来是要去比赛的。
　　“昭妍，马上下一轮了！”迎面跑来的是一个穿着球服的男生。
　　“好。”何昭妍朝男生挥了挥手表示收到，“我去厕所换衣服，换了就来。”
　　一种中性声音传入到柳菁沐耳中，带有一点磁性，齐柒见柳箐沐停下了脚步，便开口道：
　　“干嘛啊愣着不走了啊？”说完，齐柒又转头朝着柳箐沐盯的地方看去，见着不远处两个有点小帅的背影，又看了看柳箐沐，发现柳箐沐的目光所至确实是那两个背影，接着又问着：
　　“喜欢？喜欢哪个？上啊！要不要我帮你……”
　　还没等齐柒剩下几个字挤出牙缝，柳箐沐便转过头继续拉着齐柒往前走：
　　“小齐你别瞎说，我只是觉得其中一个有点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你朋友？”齐柒问。
　　“不知道，感觉见过。”柳箐沐回答。
　　“你以前的同学？”齐柒揪着问。
　　“不确定…”柳箐沐很明显不想继续再被追问下去了，齐柒也看出了，便封上了自己的嘴。
　　“初与君识未敢言，河绕碧柳迎笑颜。”
　　何昭妍转过头，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女生中其中一个的背影，脸上却满是忧郁的笑容。
　　何昭妍当然知道柳箐沐也来了崇农，因为副社长交给自己的大一新生社团名单中，有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写着的“柳箐沐”三个字。
　　“雅兴大发啊？即兴作诗一首是吧。”梁泽一只手接过何昭妍手里的球，另一只手搭在何昭妍左肩上。何昭妍浅浅一笑：“哪有，只是…”
　　只是三年了，那个背影还是那么熟悉，一眼就能认出来。
　　梁泽看不出也猜不到何昭妍想说什么，就没有再多管了：“行了行了，我在教学楼外面等你，换完衣服咱俩就比赛去！”
　　“肯定！”
　　说完，何昭妍和梁泽便向教学楼的跑去，朝着柳箐沐与齐柒的反方向越跑越远。
　　“箐沐柒柒！”刚一到篮球场附近，就有声音传来。
　　柳箐沐和齐柒同时转头，发现是杨倾依在向她俩招手。杨倾依旁边是孟淮，孟淮也转过头看到了她们两个，招呼她们快过来。
　　“走走走箐沐，我们快去。”齐柒扯着柳箐沐的衣角使劲跑过去。
　　杨倾依和孟淮找的位置还算不错，虽说不能将篮球场上的情况尽收眼底，但也好歹能看到个大概。
　　“还好还好。”杨倾依和孟淮同时往两边挤了挤，给柳箐沐和齐柒留出了两人空位。
　　“你俩怎么才来呀？”杨倾依问着。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顺便买了瓶水。”齐柒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向杨倾依和孟淮抬了抬手上的矿泉水。
　　“你这水是准备递给谁呀？”孟淮一脸吃瓜相。
　　“谁帅给谁咯。”齐柒说的是实话，参赛者们全都是不认识的人。其他大一班上那些拿了水在手中的女生基本上跟齐柒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呢倾依？”因为孟淮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有杨倾依手里拿着矿泉水，齐柒就干脆问了杨倾依。
　　“听说羽毛球社的社长也要来参加，所以……”杨倾依脸上是挡都挡不住的红晕。
　　另外三个人一见杨倾依脸甚红，就同时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比赛马上开始，参赛者们都陆续站在了各自该站的位置上。
　　何昭妍是7号，梁泽是11号，他俩都是甲方的。
　　柳箐沐很清楚地看到了何昭妍，她的心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何昭妍变了好多，长高了，头发短了，身材也变得很棒，不像以前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唯一没变的就是对什么事都一丝不苟的态度。
　　比赛正式开始，乙方队员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到十秒钟球就落入了乙方队员的手中。
　　甲方守篮板的队员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乙方抢到球的队员，一刻也不懈怠。
　　在抢球与守篮板的较量中，比赛逐渐进行到了末尾。
　　这个时候乙方得分9分，甲方7分。也就是说，乙方队员再轻轻松松投进一颗一分球就能够获胜了。
　　观赛者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
　　对准，起跳、抛球。乙方队员再次抢到球之后，将球狠狠砸向甲方的篮球框。篮球迅速脱离了那名队员的掌控，飞奔而去。眼看着乙方就要成功拿下一颗三分球，就能大获全胜了，甲方的队员们就都以全力冲过去想拦住那颗球。
　　明明很凉爽的天气，场下支持甲方的观赛者们却都替甲方捏了一把热汗。
　　一个猛跃外加一场华丽的转身，篮球在即将靠近球框的边缘时，被人一股劲地抱在了怀里。
　　“哇靠！”齐柒的呼喊声伴随着其他热烈的欢呼声，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太帅了吧这男的！”
　　大家都被这精彩的一幕吸引住了，被朋友被迫拖来看比赛的人此时也开始沉浸在这场激烈的争夺中。
　　柳箐沐被赛场上五花十色的球服搞昏了眼，她的目光在参赛者之间跑来跑去。
　　抱到球的男生稳稳落地，他的球服背面写着“11”。
　　“诶箐沐，你看，她不是刚刚你在看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吗？”齐柒指了指。
　　柳箐沐聚精会神地点点头。
　　梁泽运着球，敏捷地躲避着前来阻挡的乙方队员，在运到篮球场中央的时候，前面三个乙方队员完完全全拦住了他。他没择，迅速地又拼尽力气跳着抛球，顺便大喊着：“昭妍！接球！”
　　篮球在空中丝滑地画出一个抛物线，乙方三四个队员试图都想去争着抢球。
　　球迅速落下，何昭妍稳稳地接住了球。这时候她站在三分线上，行动自如地躲避着后面要突袭自己的乙方队员。甲方队员们当然不能让何昭妍有任何差错，都一股脑地去拦截乙方想要抢球的队员。
　　这时候该乙方守篮板的队员全神贯注了，他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何昭妍手上的球。
　　何昭妍躬着腰，一个胯下运球，假动作要跳起投球，让篮球离开了自己手掌不到一分米的位置之后，又稳稳地将球捧在双手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假动作真的把乙方守篮板队员骗到了，他跳起抬头想要拦住，却发现球根本没来。何昭妍见他上当了，紧接着就是真正的猛跳，在半空中对准球框的位置，将篮球狠狠抛过去。
　　一秒…两秒…
　　“啊啊啊啊啊啊！”何昭妍稳稳落地，还伴随了一阵阵激烈的欢呼声。
　　“太帅了！”齐柒拉着柳箐沐就是一顿猛烈的摇晃，“11号和7号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比赛完，除了何昭妍，其他的参赛者们都不忍身上被汗水打湿的球服，当众脱下球服换成了自己的衣服。
　　“7号怎么没换衣服啊？”周围有女生小声议论。
　　“不会是太腼腆了吧。”
　　“诶不对，会不会她就是那个羽毛球社长啊？”
　　……
　　猜测声一片接着一片传来。
　　参赛者们下了场，观赛者中的女生们全都蜂拥而至，一个个地去递水。
　　何昭妍和梁泽周围也不例外，围满了人，硬生生地把何昭妍和梁泽两人之间的距离拉扯开了。
　　其中有些不知道何昭妍性别的女生一口一个学长。
　　“学长渴吗？喝水。”
　　“学长刚刚那一下真的好帅！”
　　何昭妍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后脖，尴尬地红着脸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学妹们，我是女生。”
　　何昭妍的话传进那些女生的耳朵里，她们更惊讶了，情绪也更激动了起来。
　　“女生？学姐？”
　　“你不会就是羽毛球社的社长吧？”
　　“天啊好帅啊！”
　　……
　　一瓶瓶水被递到何昭妍面前，何昭妍甚至是被挤着前进的。
　　何昭妍整张脸其实并没有什么比其他人特别的地方，她只有着典型的双眼皮。按理来说，双眼皮太明显的女生剪短发看起来都不会特别像男的，可何昭妍偏偏就经常被认错。她有挺挺的高鼻梁，下颌线也比较明显。全身上下最令人注意的就是她那双眼睛，看谁都很深情，却又给人一种不花心的样子。
　　何昭妍没有接下任何一个女生递过来的水，她婉拒着：“谢谢学妹们的好意，这份好意我就内心收下了，水你们就自己喝吧。挤着位置来看了我们这么久的比赛肯定也热了，你们自己解解渴。”
　　那些女生们都被何昭妍这番话暖心到了，何昭妍说的内容不是特指一个人，而是考虑到了每一个人。
　　何昭妍转头看向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梁泽，梁泽也尴尬地转过来盯着何昭妍。何昭妍笑着，正要移开目光却突然瞟到：站在梁泽面前，给梁泽递水的女生旁边另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也别过头看过去。
　　两双眼睛对视了几秒。
　　何昭妍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挪开眼。
　　再回头时，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杨倾依和孟淮都出去了，寝室里只剩下柳箐沐和齐柒两个人。
　　手机铃声响了，正在做功课的柳箐沐想都没想，直接接通了电话。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
　　“箐沐，我们能……见一面吗？”
　　熟悉的声音飞入柳箐沐耳里，柳箐沐瞬间一阵反胃。她拿起手机的手突然不自觉地颤了两下。给她打电话的正是她分手已久的前男友——徐石一。
　　“你哪儿来的我电话？”柳箐沐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干脆转移话题。
　　“你…别管，我就问能见一面吗？”徐石一像是在恳求。
　　“怎么？”
　　“我，我有事跟你说……”徐石一结巴了。
　　“我不想。”不愧是柳箐沐，做事果断干脆，一把挂掉了徐石一的电话。
　　“徐石一啊？”齐柒见柳箐沐一脸的恶心和无语，就已经猜到了打电话的是谁。
　　高三的时候，柳箐沐的谣言被传得沸沸扬扬，齐柒也是听说过这件事。后来跟柳箐沐玩在一起，才仔细听柳箐沐说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
　　“他想让你跟他见一面？”齐柒问着。
　　“是，”柳箐沐继续做着功课，“但我不想。”
　　“肯定啊，看出来了。”齐柒也表现出一脸的无语，“谁愿意继续被分手这么久的前男友纠缠，徐石一就是有病。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真的……”齐柒是个话痨子，提到一件事她就会拓展下去说个喋喋不休。
　　“我去买晚饭了小齐，我们还没吃饭吧。” 柳箐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以买晚饭为由，趁此出去透口气。
　　“要我一起吗？”齐柒问着。
　　“没事不用，你要吃什么告诉我，我带回来。”柳箐沐只想一个人独自出去散散心。
　　“好嘞。”齐柒也不再啰嗦，爽快答道，“那我等会儿发给你。”
　　“好。”柳箐沐答应着。
　　风像追猎的狮群，肆意袭击街上的人群。柳箐沐尽量用大衣把自己裹得暖暖和和的，头埋得很深，双手抱臂。
　　突然，她感觉像是被什么牵扯住了一样，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一双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腰。
　　“箐沐，你听我说……”令柳箐沐作呕的男声再次传入柳菁沐耳中。
　　柳箐沐站稳脚步，定睛看清眼前的人，她眉头一皱，慌忙中想要挣脱环抱住她腰的双手。
　　“徐石一？你有病吧！”柳箐沐大叫，“你怎么到崇市来了，你跟踪狂吧！？”
　　“箐沐！”徐石一双手又搭在柳箐沐肩上，被迫让柳箐沐转过身来：“你别叫，你听我说……”
　　“听你说毛线啊！”柳箐沐想撑开徐石一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是粘在了自己肩上，怎么都弄不开。
　　“我们复合吧……我们复合好不好……复合，复合。”徐石一像发了癫，目不转睛地盯着柳箐沐，甚至还用右手抓住柳箐沐的右手腕，一直重复着复合，给人一种死变态的感觉。
　　“我发现自从分手之后，我每天都好想你，想见你抱你亲你，想像以前一样。”徐石一自顾自的说，柳箐沐一点也不想听下去。
　　“徐石一你放开我，你真有病啊，分手这么久了来找我复合，我一点都不想从前！从前你做的那些恶心事，我一件一件很清楚记得！”柳箐沐使劲挣扎，奈何徐石一力气太大，她完全不占优势，根本挣脱不了。
　　“什么事？”徐石一还不知道柳箐沐已经了解到了那件事的真相，“什么恶心事？箐沐你说清楚！”
　　“你放开我！”柳箐沐使劲推搡着徐石一，却丝毫没用，“你造我谣言我一辈子记在心里！”
　　“谣言？什么谣言？箐沐你告诉我，谁跟你说的？！”徐石一抓着柳箐沐右手腕的手越发用力，柳箐沐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右手腕就快被徐石一捏碎了，“谁告诉你的！你说啊柳箐沐！”
　　徐石一像是精神失常一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柳箐沐：“是不是顾宵羽？是不是孙熙？是不是！”他使劲摇晃着柳箐沐。
　　“你放开啊！死变态！”柳箐沐害怕大叫，眼泪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见柳箐沐有眼泪滴落在自己的手上，徐石一立马又变了状态： “箐沐，箐沐你别哭啊……”徐石一慌张失措，想用左手去抓柳箐沐另一个手腕。
　　却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劲阻拦了下来，徐石一的左手被甩开，没有抓到柳箐沐的另一个手腕。
　　“啪！”清澈响亮，干脆利落，而且干得漂亮。出于本能反应，徐石一下意识松开了抓住柳箐沐的手。
　　“卧槽谁打老子啊！？”徐石一一边爆粗口一边抬起头。
　　“离她远点。”中性声音传出来。
　　“你他妈谁啊，凭什么命令老子？”徐石一看着眼前将衣帽盖在头上的人。
　　柳箐沐也盯着突然出现的人，愣住了，久久没出声。周围也越来越多人凑来看热闹。
　　“我让你离她远点，”来人眼神很尖锐，能杀死人。
　　“我就不，她是老子女友，关你屁事。”徐石一想继续伸手去拉柳箐沐，柳箐沐害怕地后退。来人一把拦住了徐石一：
　　“是前女友吧？”来人质问徐石一，顺便补了一句，“正好，我是她现男友，正想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纠缠我的人。”
　　说完这句话，柳箐沐心里猛地一颤。徐石一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便怂了。
　　“行，玩我是吧，”徐石一食指指着周围的人挨个点了一圈，一脸的气不过，“柳箐沐，你等着！”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给柳箐沐和来人留下了独立的空间。
　　“没事了，麻烦解决了。”来人安慰着柳箐沐，“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一步。”
　　来人撒开脚步，双手揣兜，正欲离开。
　　“何昭妍……”
　　第一步刚跨出，传来的三个字就迫使来人停下了要继续的脚步。
　　“是你，对吗？”柳箐沐小心翼翼问。
　　来人没回答，只是背对着柳箐沐低着头。
　　“三年了……你终于肯理我了，是吗？”柳箐沐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来人蓦然转身，向前走了一两步之后紧紧将柳箐沐揽在怀里，头抵着柳箐沐的肩：
　　“对不起。”
　　柳箐沐着实一愣，欣慰地说着，声音却也还是有点颤抖：“你还是只会说对不起，阿妍。”
　　何昭妍没出声，她抱着柳箐沐不松手，柳箐沐也任由她一直这样抱着自己。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柳箐沐问。
　　何昭妍迟迟没有答复。
　　“嗯？”柳箐沐耐心等待。
　　何昭妍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很好，你呢？”
　　在路灯的起哄下，她们就像一对因为灾难失散已久的恋人，然后再次相遇，拥抱。
　　“我也很好……”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柳箐沐使劲吸了吸鼻涕，还是没有阻止它们掉落。
　　“我……我……”柳箐沐没能忍住，她挣开了何昭妍的怀抱，任眼泪肆意地滴落。
　　“你走后换了手机号，就连qq和微信都换了，三年里我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无助吗？”柳箐沐使劲哭诉，何昭妍仔细倾听，“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我微信的联系人界面，看那个被我置顶的，却已经离开了我世界的你。”
　　“高三复读那年，压力大得我喘不过气，我真的好累。跟徐石一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天天活在他造的谣言下，我好委屈好委屈……”听到柳箐沐被谣言，何昭妍心咯噔了一下，她没有问柳箐沐是怎么和徐石一在一起的。
　　何昭妍现在心里只有一阵酸楚：
　　她那么爱那么珍惜的人，却被谣言贬得一文不值。
　　“我不能反驳……我想，有你在就好了，有你在我不用受任何委屈，我可以很快乐，可以做很多事都不会被说，你可以包容我的一切……”柳箐沐把没有何昭妍的这三年里受的所有委屈都一一吐露了出来。何昭妍也紧紧抱着柳箐沐，用手抚着柳箐沐的头。
　　“对不起，余余，没能一直陪着你。”何昭妍说话变得温柔了，“现在我回来了，陪在你身边了。”
　　“嗯嗯。”柳箐沐回应着。
　　柳箐沐看着眼前比自己稍微高了一点的何昭妍，踮起脚红着眼眶勉强笑着比了比：“我们阿妍现在也是万人瞩目的学姐咯。”
　　柳箐沐脸上眼泪滑落过的痕迹还是那么明显。
　　其实，万人瞩目什么的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在乎。


第23章 别怕，我在
　　“箐沐，你是不是跟羽毛球社的社长认识啊？”柳箐沐刚一回宿舍，就看到杨倾依凑上来问自己。
　　“怎么了？”柳箐沐换好拖鞋，走到自己床边，她很疑惑杨倾依怎么知道。
　　“刚刚我和孟淮一起回来，看到你和她走在一起的。”杨倾依激动地说着，“我和孟淮走在你们前面的！”
　　原来是这样。
　　柳箐沐笑了笑，说着：“我和她高一是很好的同班朋友。”
　　“朋友啊，”杨倾依皱着眉头，“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啊？推给我呗箐沐！”下一秒杨倾依的眉尾就往上抬高了一个度。
　　说起来刚刚跟何昭妍一起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去找何昭妍要新的联系方式。柳箐沐摇了摇头：“我只有她以前的号码，没有现在的。”
　　杨倾依垂下头，一副泄了气的样子：“好吧。”
　　“不过我明天要去找她，可以帮你问问。”想到何昭妍说明天要请自己去外面吃饭，柳箐沐心里就一阵激动。
　　杨倾依见不到何昭妍却比柳箐沐更激动，更期待明天。她抓住柳箐沐的手一个劲儿地晃着：“谢谢箐沐！”
　　三年后的聚餐，柳箐沐感觉比约会还紧张。
　　何昭妍约柳箐沐在一家名为“初见”的甜品店里见面。
　　大概等了两分钟左右，柳箐沐就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何昭妍眼神飘忽不定，始终没有定格在某一个画面。柳箐沐则时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又或者偶尔看一看手机里的消息。
　　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尴尬。
　　尽管昨晚已经见过面说了话，但依然不妨碍她们两个现在如初见一般，只不过比初见的时候更为腼腆。
　　“你看看你吃什么。”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两个人同时开口，默契度百分百。
　　“你先说吧。”何昭妍抠着手指尴尬地笑了笑。
　　“嗯…我们加个微信吧，”柳箐沐两手放在裤腿上扯着上面的小毛毛，“阿妍。”
　　“没问题！”何昭妍听到柳箐沐这么说，利索地就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新微信的个人二维码，“余余你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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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奕奕你看，”店门外一个女生对着旁边的女生说，“那个是不是你上次说的羽毛球社长啊？”
　　“嗯？哪儿啊？”吴奕四处观望。
　　“就‘初见’里面靠窗坐的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对着店内靠窗的何昭妍指了指。
　　吴奕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震：“就是她！”
　　吴奕虚着眼，仔细往何昭妍对面坐的人盯了几眼：“诶不是，那个女生谁啊，怎么没见过？”
　　“我倒是见过一次，上次大二篮球比赛的时候，应该是大一新生吧…”旁边女生猜测着。
　　“大一新生？”吴奕疑惑了，她刚好看到了何昭妍举着手机，柳箐沐用手机对准何昭妍的手机，“她俩在干嘛啊？不会是加好友吧？”
　　吴奕大惊失色：“社长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加其他人好友吗？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旁边的女生摆了摆手。
　　吴奕是个胆子大的人，她心直口快。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她想了解的，无论周围环境如何，她都要一探究竟。
　　“走，我们去看看。”吴奕拉着旁边女生的袖口径直走进“初见”，顺便找了离何昭妍和柳箐沐不远不近的两个位置坐了下来。虽然听不到何昭妍和柳箐沐在讨论什么，但吴奕还是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
　　“对了阿妍……”柳箐沐扭扭捏捏，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何昭妍说杨倾依想要她联系方式的事，因为柳箐沐知道何昭妍不喜欢加自己不熟的人为好友。
　　“怎么了？”何昭妍微微一笑，很温柔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柳箐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我有个室友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不想给就算了，我不强迫你，我跟她说就行了！”柳箐沐一口说完，没带喘气。
　　何昭妍先是一愣，然后就被柳箐沐慌里慌张的行为逗笑了：“余余你干嘛这么紧张哈哈哈。”她又接着说，“你直接把我推给她就好了。”
　　柳箐沐没想到何昭妍会答应这么快，边点头边说好。
　　“您好，您的榴莲千层。”服务员将榴莲千层放到餐桌上，还递了一杯饮品，是抹茶星冰乐。
　　何昭妍什么都没点。
　　“你不吃吗？阿妍。”柳箐沐吃着榴莲千层，看到何昭妍的面前空空如也。
　　何昭妍摇摇头：“甜品吃多了不好，而且吃多了太腻了。”
　　“好吧，”柳箐沐舀了一小勺，递到何昭妍嘴边，“那吃一口，你尝尝味道。”
　　刚刚尴尬的氛围此时已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们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何昭妍心一颤，脸瞬间红了，但还好不明显。她还是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我看着你吃就行…”了，“了”字还没出口，柳箐沐就先下手为强，将勺子上的一小口蛋糕塞进了何昭妍嘴里。
　　“诶诶诶，什么情况啊那女的？”吴奕忍不住发出了声，她是尽力在压低自己的声音所幸才没让何昭妍和柳箐沐听到，“不是才加上好友吗？那女的怎么直接上手了？？”
　　“奕奕你冷静一下。”旁边的女生不停做出“嘘”的手势，提示吴奕音量应该再减小一点。
　　“社长对陌生人都这么来者不拒的吗？”吴奕不理解，一瞬间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不会只针对我，不愿意和我亲密吧？”
　　吴奕猛地站起身，发出了一点声响，何昭妍和柳箐沐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看，吴奕又连忙侧过脸装出在跟旁边女生八卦的样子。
　　何昭妍和柳箐沐也没在意。
　　一套动作下来，把吴奕弄得不仅汗流浃背还心慌意乱，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左右，何昭妍和柳箐沐就走出了“初见”。
　　“她们走了？”吴奕又站起身拉着旁边的女生，也跟着出了店门。
　　直到何昭妍和柳箐沐上了出租车，吴奕这才跟旁边的女生停下短暂的跟踪。
　　……
　　因为一下午都没课，所以回到学校时，何昭妍先把柳箐沐送到了她宿舍楼下。
　　“你们的宿舍是这栋楼吧。”何昭妍侧过头问站在自己身旁的柳箐沐，“刚好在我们宿舍楼的旁边。”
　　柳箐沐点点头：“阿妍，我的宿舍在4—3，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柳箐沐将自己宿舍位置告诉了何昭妍，何昭妍微微一笑。
　　“那不是那个羽毛球社长吗？”
　　“她旁边站的是谁啊我靠？”
　　“那女的比我们都抢了先机啊？”
　　“不是，那女的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啊…”
　　……
　　议论声传来，经过宿舍楼的女生们都在小心说着，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不友好的声音。
　　“那我先上楼去了阿妍。”柳箐沐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要走。
　　“那好，我也走了。”何昭妍回应着，等到柳箐沐在楼梯间拐了个角不见了身影之后，何昭妍才慢慢离去。
　　回去的一路上还是听得见少许声音。
　　其中，有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走着：
　　“你刚刚看到没？”
　　“看到什么？”
　　“羽毛球社那个社长亲自把一个女的送到了那女的宿舍楼底。”
　　“啊？我平时就看见她跟篮球社的社长玩得不错啊。”
　　“主要是她送的那个女的长得还不怎么样。”
　　何昭妍刚好经过这两个女生就听到了最后一句。她冷着脸侧过头用一种凛冽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说这句话的女生。
　　那个女生的同伴赶紧用手肘戳了戳女生示意，女生转过头就看到何昭妍冷峻的眼神，赶忙止住了嘴。
　　梁泽此时也在不远处跑了过来：“诶，昭妍！”他向何昭妍招着手。
　　何昭妍快步向梁泽走去：“怎么了？”
　　梁泽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打开手机手机点出了什么内容，然后递给何昭妍看：“你看，这则校园墙。”梁泽指了指，何昭妍低头看着：
　　『震惊！羽毛球社长疑似跟刚认识的本校大一女生亲密接触！请看下图……』
　　配图一是何昭妍和柳箐沐在“初见”互加好友的照片，配图二是柳箐沐喂何昭妍吃蛋糕的图片。
　　两张照片是在店外拍的，具体是哪个位置角度不知道。
　　何昭妍心里一慌，手指快速滑动到评论区。
　　一楼： “不是吧，我的帅社长塌房了？”
　　二楼： “那女的谁啊？直接对着我们喜欢社长的贴脸开大啊？”
　　三楼： “刚加好友就直接上手？真不要脸！”
　　四楼： “我靠？那女的还用自己吃过的勺子喂社长，恶不恶心？”
　　五楼： “那个社长不是拒绝过一个女生，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吗？现在整这出，让那个被拒绝的女生难看？挺牛的。”
　　六楼： “这社长没有分寸感吗？刚认识的人直接上手，她都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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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滑的有些评论基本都是跟上面六楼一样的评论，有指责何昭妍的，但骂柳箐沐的多得多。
　　还有一些其他的评论：
　　“人家正常出去玩耍熟悉熟悉，你给人家曝出来，纯纯有病。”下面有回复：
　　「谁家正常熟悉的过程是直接上手啊？那女的不明显心机女吗？」
　　还有评论：
　　“万一本来就是社长的朋友呢？发帖的家里厕所水管爆了不去修，来管人家私生活？”
　　又有回复：
　　「你没看到第一张图片她俩才加好友吗？你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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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一度沦陷，还有人互掐起来了。何昭妍看着一条条评论内心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她将手机还给梁泽，又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去翻找校园墙，是十分钟前才发的，所以点进校园墙第一条就是，评论：99+。
　　何昭妍点进评论区，打开键盘就开始敲字：
　　「大家好，我是羽毛球社长。那个女生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和她高一就认识了，并不是才认识的。发帖人我不知道你是……」刚打出来，何昭妍突然想到什么，又添了一句话上去，「我和她之所以才加好友，是因为高二那年我转学了，换了号码和微信这些」检查满意了之后何昭妍又继续打着：「发帖人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不了解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就私自偷拍我和我朋友，并且传播谣言，给我朋友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希望你能够了解真相，也恳请墙能删了这条帖子，希望大家看到能相互转告，不要以谣传谣。」何昭妍又认真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发送。
　　何昭妍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打了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希望大家不要盲目吃瓜」
　　梁泽看何昭妍发了一大串评论，却好似没有一句是在为她自己抱不平，便好奇地问了问：“这个女生到底是你什么朋友啊？你这么维护她？你自己也被骂了怎么不见你维护你自己？”
　　何昭妍回答：“给我带来盛夏的人。”
　　接着何昭妍又补了一句：“本来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我本就应该维护她。”
　　何昭妍本以为自己现身说法就能让这件事平息下来，结果没有。
　　回到宿舍后，何昭妍连忙又点开手机看校园墙，室友们也凑过来问她。何昭妍只是草草回答了几句。
　　点开评论区，发现自己的评论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已经被人群淹没下去了。更离谱的是评论区还有很多人冒充自己，以各种理由解释，还有人更是奇葩，直接冒充何昭妍评论：“对对对，她是我新谈的女朋友。”
　　“神经病。”何昭妍大声骂了一句，室友们都赶紧过来看。
　　“昭妍你别急，我们几个也来帮你澄清。”其中一个室友拍了拍何昭妍的背，然后掏出手机就要去澄清帖子。另外的两个室友也赶忙掏出手机要帮何昭妍澄清。
　　何昭妍一直往下翻，翻了好久好久才看到自己的评论，有一个人点了赞，还回复了一句：“社长本人！！顶顶顶！！！”
　　那个人昵称叫“依依。”何昭妍点赞了那个人的回复，顺便也在自己的评论下回复了三个顶字。
　　何昭妍又点开了微信，最下边的联系人有一条消息，何昭妍点进去：
　　【依依。】 请求添加你为朋友。这个【依依。】还发了一句：社长你好，我是箐沐的室友。
　　何昭妍心想这个“依依”跟刚刚校园墙支持自己评论的那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况且还是柳箐沐的室友，就直接按下了同意按钮。
　　【以上是打招呼内容】
　　“社长你好！”对面秒发来消息。
　　何昭妍也回复了你好，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顺便问了对方的备注，。
　　“杨倾依。”对面发来三个字，何昭妍直接复制然后修改了备注名。
　　“箐沐知道这件事吗？”何昭妍问。
　　“什么事？”杨倾依有点糊涂，正当何昭妍要解释的时候，杨倾依又想起来了，“噢噢校园墙那个啊，箐沐她不知道。她没有加校园墙，觉得太吵了。”
　　不知道就好，何昭妍心里暗想。
　　“你叫你室友们帮帮忙，帮我把我的那条评论顶上去，”何昭妍着急，“拜托了。”
　　“放心吧社长，我们几个室友现在都在评论区里照你的话澄清。”杨倾依给了何昭妍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几天尽量别让箐沐出宿舍。”何昭妍怕，怕柳箐沐一出去就会遭到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
　　杨倾依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必须向柳箐沐隐瞒好。
　　第二天一大早，何昭妍是被消息铃震醒的，她睡眼朦胧打开手机：【微信消息】
　　何昭妍点开微信，发现是杨倾依发来的消息：
　　“社长，箐沐好像和齐柒一起出去了！”
　　何昭妍迷迷糊糊的眼睛猛然睁开，她要怎问原因的时候，杨倾依又发来了消息：
　　“本来齐柒是要去买早餐的，结果箐沐强烈要求自己也要去，齐柒就只好带着箐沐出门了。”
　　“好，我知道了。”何昭妍回复，她坐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下了床，生怕吵到另外三个室友。
　　何昭妍心里一阵慌，她手忙脚乱地系好鞋带，出了宿舍。
　　……
　　“你说谁不要脸啊？”跑道上一个女生扯着嗓子指着自己对面站得高高在上的吴奕吼着。
　　“又没说你，说的是你旁边这个。”吴奕一个白眼抛过去。
　　“柒柒，我们走，别理她。”柳箐沐拉着齐柒的手要走，吴奕和她的朋友却把她俩拦住了。
　　“怎么？心机女要走了？”吴奕双手抱臂，仰着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解释过了我没错，怎么不能走？”柳箐沐冷了一眼对面的女生。
　　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都说了她和社长是朋友，你不信？”齐柒指着柳箐沐解释。
　　“评论区那么多冒充的，我信哪个？我只信图片。”
　　周围又开始了小声的议论：
　　“对啊，那两张图片拍得那么清楚。”说的人明显是没看到何昭妍发的澄清评论。
　　“评论区几乎都是冒充的吧，我感觉那个社长本人就没评论过。”
　　“一个心机女，一个装逼女，有意思。”装逼女指的是何昭妍。
　　“这心机女以后会不会这样去勾引别人的对象啊？”
　　“就她这样子，勾引得了……”说话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微风拂过，撩起人们的发丝在空中舞蹈。
　　“不会说话就把你那狗舌头割下来喂给同类，免得浪费食物。”一道骂声由远及近。
　　来的人步伐轻盈，气场却势如磅礴。周围的人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还有你，嘴巴要是臭就多涮涮嘴，心要是脏也不介意你挖出来洗一洗。”何昭妍骂人是一点不留情面，她冷眼扫过在场每一个小声议论过柳箐沐的人。
　　何昭妍挡在了柳箐沐的前面，顺势牵起了柳箐沐的手，将柳箐沐拉得离自己后背更近，何昭妍脑袋往后仰了一点，对柳箐沐放心地给了个答案：
　　“别怕，我在。”
　　她好像看到柳箐沐在似有似无地点着头，便浅浅勾了勾嘴角。之后立马冷着眼盯着吴奕：“我当初婉拒你是怕你伤心就随口说了一个理由，给尽了你颜面。”
　　“结果你好像那狗皮膏药一样刮都刮不掉，带着你那只会吃屎的嘴到处喷粪。博眼球还是没人比得过你。”何昭妍拉着被自己挡在背后的柳箐沐上前走了一大步，跟吴奕脸对脸，吐出下一句话：“我警告你，马上在评论区里给我朋友的道歉。不然，你看我敢不敢对你怎么样？”
　　吴奕感受到何昭妍的气场明显有些害怕了，她颤抖着声音说着好。
　　何昭妍拉着柳箐沐，穿越人群离开。
　　还未散去的人群在她们两个的背后指指点点。何昭妍不以为意，她拉着柳箐沐的手，一阵风袭来，思绪翻涌：
　　她很好，她这么好的人，不该被谣言第二次缠身。


第24章 风吹的时候，我还在
　　差不多下午的时候，吴奕就在那条帖子下面发了道歉评论：
　　「对不起大家，我不该占用公共资源乱造谣。一切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让社长和她朋友受到谩骂，我诚恳地道歉。也请墙墙能够删除这条帖子，大家也不要以谣传谣了。」
　　何昭妍是晚上才看到吴奕这条评论的，已经有很多回复了。
　　“偷拍谣言道歉，好刺激。”下面有一条回复：
　　「帖子是我发的，但照片不是我拍的」
　　何昭妍愣住：照片居然不是她拍的。何昭妍点开吴奕的主页，毫不犹豫地就加了吴奕为好友。
　　吴奕首先发了消息过来：“社长，我已经发帖道歉了。”
　　何昭妍没有回她，而是问她：“照片是谁拍的？”
　　吴奕发来三个问号。
　　“别装傻。”何昭妍没有给吴奕留余地。
　　“我没装傻社长，我是真的不知道给我照片的人是谁。”吴奕很慌，“你那时和你朋友在‘初见’的时候，我和我朋友其实也在里面。就那个拍桌子站起身的就是我。”
　　何昭妍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那时自己的柳箐沐都没有在意。
　　“而且那两张照片是隔空投送过来的。”吴奕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刚好投给我。”
　　隔空投送，很麻烦，查不到人。
　　何昭妍回复了一个知道了，就关了手机。
　　以至于吴奕发了下一句何昭妍都没能看见：“如果社长要查的话，我可以帮忙，也算是弥补我的过错了。”
　　“阿妍，你还在查那两张照片的来源吗？”柳箐沐一边结账一边问旁边的何昭妍。
　　“嗯，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偷拍我们两个，”何昭妍撕开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顺便给柳箐沐和齐柒也分别拿了一片，“还要把那两张照片隔空投送。”
　　柳箐沐静了下来，没再说话。她其实是不想让何昭妍继续追究下去了，她有种感觉这件事的矛头就是朝向自己的，却还让何昭妍来替她背负了这么多。
　　柳箐沐试着转移话题，让何昭妍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转移。柳箐沐拿出手机，打开看时间，却发现微信弹出了几条消息，是顾宵羽发来的：
　　“箐沐你跟昭妍是不是加上好友了啊？你让她看一看她以前那个微信的消息呗。”下面又有一句：“或者，你问她能不能把我也重新加为好友吧。”
　　柳箐沐看见后将消息展示给了何昭妍，何昭妍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两秒就开口了：“你直接把他推给我吧，我以前那个手机没电开不了机了。”
　　柳箐沐点点头，然后照做。
　　何昭妍刚点了【加为好友】顾宵羽就秒同意了，还发了个“嗨”的表情包。
　　“好久不见。”何昭妍礼貌地发了过去。
　　“好久不见，昭妍。”不知道顾宵羽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何昭妍正要关上手机，顾宵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张截图。
　　“昭妍，你看，徐石一发的朋友圈，这图里的是不是你和箐沐啊？”顾宵羽问着，“你怎么剪短头发比我还帅了哈哈哈。”
　　何昭妍点开截图，发现是徐石一发的朋友圈，配图正是被吴奕拿来发帖的那两张照片。

文案是：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明明是一句很浪漫的话，被徐石一说出来就让人感到细思极恐，恶心反胃。
　　“我没敢发给箐沐，因为那段时间箐沐被徐石一造谣嘛，我就怕发给箐沐会让她不舒服，”顾宵羽解释着，“昭妍你们最近小心点，徐石一这家伙还在崇市没走，估计是来找箐沐的，还好他这条朋友圈忘了屏蔽我，我才能告诉你们。”
　　何昭妍手抖，心也慌。
　　这么说来，徐石一当时也在“初见”附近，所幸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谢谢你，宵羽。”何昭妍回复。
　　“你们注意安全。”顾宵羽嘱咐。
　　知道徐石一还在崇市后，柳箐沐每次出门身边除了有齐柒，还多了何昭妍，何昭妍是生怕徐石一再来找柳箐沐麻烦。
　　梁泽好歹也是篮球社社长，天天练习打篮球，身上还是有一定肌肉和力气在的。他也向何昭妍提出要跟着她们三个女生一起出行的要求。
　　“我看他们校园墙里都在说这个短头发的是他们羽毛球社长，是女生。”
　　“什么？”低粗的男声回荡在黑暗的楼梯间，“女生？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徐哥。”这个徐哥指的就是徐石一。
　　徐石一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圈吐出来之后又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
　　“叫什么名字？”徐石一问。
　　“这就不知道了徐哥。”
　　“不知道不会去查吗？”徐石一吼了一句，顺便把烟头狠狠戳在地上熄灭了，“柳箐沐，耍我是吧。”
　　“我必须得到你。”
　　周末，梁泽说要请她们三个人吃饭。订的餐厅是离学校不远的人气比较高的那一家。
　　何昭妍很早就起了床洗漱那些，跟自己的室友们打了声招呼，她就出门去找柳箐沐和齐柒了。
　　柳箐沐也只是简单梳洗了一下，反倒是齐柒，又是选衣服又是化妆之类的。
　　“柒柒，”柳箐沐指着齐柒问，“你…我们只是去吃饭，不是去约会。”
　　齐柒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见帅哥还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嘛。”
　　柳箐沐也笑了，她当然知道齐柒口中的帅哥指的是梁泽。
　　从最开始见到梁泽的时候，齐柒就特别注意他，每天都在幻想再次见到梁泽。谁知道自己朋友的朋友跟梁泽关系也很好，阴差阳错的自己也跟梁泽经常来往了。
　　从学校到那家餐厅，一路上的风景都很美丽，四个人走走停停，所有的忧虑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到的时候，餐厅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四个人就随便找了四个空位坐下，然后点了要吃的菜。
　　他们津津乐道，聊以前聊未来。四个人走进互相的世界里，没有什么背叛文学，他们彼此谈心。
　　“箐沐，我还是找到你了。”一道不和谐甚至带有恶意的声音传进四个人的耳朵里。
　　柳箐沐下意识站起身，何昭妍坐在柳箐沐旁边也站了起来。
　　面前的人露出贱笑，恶心猥琐令人看了反胃，那个人身边还站着三四个男生。
　　“徐石一？”何昭妍挡在柳箐沐面前，眼神凛冽。
　　梁泽也将齐柒护在身后：“原来就是你性骚扰？”
　　徐石一没有理会何昭妍和梁泽的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柳箐沐，柳箐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徐石一笑了：“箐沐，我们复合吧。”
　　徐石一还在不要脸地让柳箐沐跟自己复合。
　　“呸！”何昭妍死死看着徐石一：“你做你的白日大梦吧变态男，恶不恶心。”
　　柳箐沐拉了拉何昭妍的袖口：“昭妍…”
　　何昭妍反握住柳箐沐的手。
　　徐石一咧着牙齿恶笑：“原来你是何昭妍啊？”
　　“上次玩我的也是你是吧。”徐石一摸了摸上次被何昭妍扇巴掌的脸。
　　餐厅里的服务员见情况不对劲，就立马过来劝阻：“客人，您们要是有什么私事没解决的话能出去解决吗？”
　　徐石一根本不理会，还推了服务员一把，服务员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
　　“你跟我走柳箐沐。”徐石一一步上前想要扯开何昭妍去拉柳箐沐，“你跟我走我就不闹了。”
　　何昭妍伸出脚要踢开徐石一，徐石一却被梁泽一道重力往后拉。
　　徐石一摔倒在了地上，跟他一起的几个男生看准梁泽的肩就是一脚，梁泽吃痛后退了好几大步。
　　梁泽和几个男生厮打起来，几个男生单独拎出来一个力气都比不上梁泽，但一起围攻梁泽，梁泽有些吃不消。
　　徐石一迅速爬起来，双手抓起桌上的叉子就往何昭妍叉去。
　　“我靠你疯了啊徐石一，”何昭妍精准地抓住了徐石一的手，柳箐沐也抓着叉子想要从徐石一手里拔出叉子。奈何徐石一力气太大，何昭妍和柳箐沐两个人都弄不动他。
　　何昭妍看到徐石一眼里布满血丝渗人得很，就像是从精神病医院溜出来的精神病人。
　　“神，经，啊。”何昭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吃力，叉子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梁泽和齐柒那边也不好抽身，场面一度混乱。
　　“服务员你愣着干嘛，报警。”一道男声吼着，声音由远及近。
　　服务员见状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徐石一突然感觉自己的脑门剧痛，他咬牙刚松开了拿着叉子的手，又一脚被踢倒在地上。
　　何昭妍瞪眼一看，徐石一被人按在了地上一手扼住喉咙，一手压住胸膛。
　　“顾宵羽？”何昭妍转头再一看梁泽那边，也有一个男生。
　　“那不是吴运珩吗？”何昭妍和柳箐沐同时一头雾水。
　　梁泽和吴运珩跟那几个男生撕打。
　　“昭妍你快带着箐沐和那个女生跑。”顾宵羽转过头，额头上暴着青筋。顾宵羽力气挺大，徐石一被抑制住动弹不得。
　　齐柒也赶忙跑到何昭妍她们这儿来，何昭妍让齐柒跑在自己前面，自己拉着柳箐沐的手在后面跑。
　　“哐当。”玻璃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何昭妍的心顿了一下，她停下脚步不自禁地转过头往后看。
　　一地的碎玻璃渣，有几块还带着血。
　　血顺着顾宵羽的头一滴滴落下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顾宵羽按住徐石一的手逐渐没了力气，他的头也昏沉沉的，眼皮慢慢下垂。
　　徐石一趁机撑开顾宵羽想要站起来往何昭妍她们这边逼近。顾宵羽用最后一点意识死死抓住徐石一的裤角。
　　“你们快走。”顾宵羽没力气喊那么大声，但何昭妍还是听清楚了。
　　她让柳箐沐待在原地，自己反倒走了过去。
　　顾宵羽一惊，他不知道何昭妍要干嘛。
　　何昭妍一步步向徐石一走过来，徐石一想努力挣开顾宵羽的手，无济于事。
　　何昭妍站在徐石一面前，挑嘴轻蔑一笑，接着抡起拳头就朝徐石一的头狠狠打去。这一拳头打得不轻，徐石一嘴角出了血。
　　又是重重的一脚，徐石一被踢倒在地第三次。这么一折腾，徐石一也耗费了大半力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
　　何昭妍赶忙去扶顾宵羽：“你感觉怎么样了宵羽？”
　　顾宵羽微微睁开眼，笑了笑：“多大点事，脑袋有点疼而已。”
　　血还在一滴滴流出，不过这时候警车和救护车也来了，想必120也是服务员叫的。
　　徐石一一帮人加上何昭妍柳箐沐被警车带走，顾宵羽他们被120送到了医院。
　　警察向他们做了调查。
　　因为几个人都已经满了十八，最后决定将徐石一和那几个男生关几天。
　　医院顾宵羽那边也有了消息：“昭妍，他们几个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放心吧，有警察在，他们几个还不至于这么猖狂。”何昭妍回复着，“倒是你，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很好，问题不大，就是轻微脑震荡而已。”顾宵羽发完之后又发了一句：“包扎了几下，你们没出事就好。”
　　何昭妍被顾宵羽气笑了，自己都受伤了还担心别人。
　　“话说你和吴运珩怎么认识的啊？”何昭妍好奇，柳箐沐也好奇。因为知道自己跟吴运珩谈过恋爱的只有以前的高中同学。
　　“我和他是同学，他专升本考上了我读的大学。”顾宵羽解释得很简单，“后来他跟我讲他的恋爱史，我才知道他和箐沐也谈过。”
　　何昭妍了然，看来吴运珩也没有放下柳箐沐。
　　不过当年吴运珩向柳箐沐提出分手的原因，柳箐沐没有让何昭妍去问。
　　事情告一段落，徐石一被放出来之后没有再去纠缠柳箐沐，而是直接回了务新读书
　　读了没几天，徐石一又因为过于严重的打架斗殴事件被开除，还赔了受害者家属一大笔钱。双重打击之后他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天不知所去。
　　大概四月下旬，徐石一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投河自杀了。
　　徐石一投河自杀的事并没有在几个人之中引起太大轰动，没有一个人怜悯徐石一。何昭妍甚至觉得柳箐沐跟徐石一谈过就是一种晦气。
　　柳箐沐心里也彻底松下了这口气。
　　2027年4月26日，何昭妍二十岁生日。
　　父母花大价钱办了一桌酒席，小姨和姑姑她们都在，姐姐何溪桉也抽出时间来崇市给何昭妍庆生日。
　　宴席上一家人都心情愉悦，这场宴席也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的。
　　回去的路上，父亲拍着何昭妍的肩，还是不得不说出内心那句话：“小妍，你看你都二十了是吧。”
　　何昭妍似乎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我知道爸，我没有心理压力。”何昭妍让父亲放宽心，“我就怕你和妈太累了。”
　　“不累，”父亲立马开了口，“这场手术风险很高，我们是担心你。”
　　何昭妍知道，知道父母和亲人对自己的担心。但她更心疼父母，手术费肯定又是一笔巨额，父母要到处借钱。
　　何昭妍要是能挺过去就好，以后还能挣钱还债；要是挺不过去，这笔巨额怎么还。父母也老了，挣钱的能力也大不如以前。她不想看父母这么累。
　　但父亲的态度让何昭妍看出了父母坚毅的决心。
　　手术是定在12月5日的，还有七个多月，何昭妍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何昭妍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做手术这件事，她打算瞒着所有人，但秘密终究会被人知晓。
　　“昭妍，你要手术！？”梁泽凑上前问何昭妍，还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嗯，”何昭妍应了一声，“12月5号，还早呢。”她笑着，接着又说，“本来是打算瞒着你们的。”
　　“你瞒不过我的昭妍，”梁泽摇了摇头，“诶对了，你跟箐沐她们说了吗？”
　　“没有，”何昭妍勾着头笑了笑，“除了你知道。”
　　“好吧，既然你不让其他人知道，那我也帮你瞒住。”梁泽一边走着一边拍着篮球“哒哒”响。
　　梁泽走在何昭妍前面，突然转过身将球递给何昭妍：“到时候手术完了跟我说，我立马来看你。”
　　何昭妍看着梁泽，会心一笑。
　　她想活下来，为了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她必须活下来过好每一天。
　　风拾起地上的绿叶，带向远方。


第25章 再也不见
　　暑假第一天，何昭妍没有着急忙慌地回去，赫念琪说要来找她。
　　还是约在“初见”见面，还是面对面坐着。
　　“怎么一年没见，我们昭妍又变帅了！”赫念琪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见面就夸。
　　“这还不是得力于我们念琪，”何昭妍笑得明朗，“据说天天被人夸就会越来越好看。”
　　“是吗？”赫念琪哈哈笑着，“那我以后不见面也在手机上天天夸你。”
　　寒暄了几句之后，赫念琪就进入了正题：“其实昭妍，这次我来是想跟你说…”
　　“说什么？”何昭妍蹙了蹙眉，看到赫念琪支支吾吾的样子，她担心赫念琪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赫念琪垂着眼停顿了三四秒的样子，突然又将上半身猛地往何昭妍面前凑，激动得眼睛放光，“我和卿安决定一毕业就结婚领证！”
　　耳鸣一阵，何昭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结婚？！”
　　赫念琪像小鸡啄米一样一个劲地点头：“他说，他迫不及待想娶我了。”
　　“那多好啊！”何昭妍恭喜，“你俩的感情我算是一个见证人吧。”
　　这么说来赫念琪跟卢卿安在一起也差不多有三年半了，其中还异地谈了一段时间。
　　这三年半里，卢卿安待赫念琪还是如初，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用句话来说，赫念琪就是没有公主命，却天生又是别人的公主。
　　“到时候昭妍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婚礼现场啊！”赫念琪握住何昭妍的手，像是命令一般地盯着何昭妍诚恳说着。
　　何昭妍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没有明确的态度。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赫念琪这次从崇市回江昌没有坐火车，买的是飞机票，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何昭妍把赫念琪送到机场，赫念琪来机场前也跟卢卿安打了招呼，卢卿安说要提前去接她。
　　“下次见，昭妍！”赫念琪回过头，给何昭妍送了一个真挚的笑。
　　“一路平安！”何昭妍向赫念琪挥着手，目送着赫念琪，“下次见。”
　　“下次见”这三个字何昭妍说得异常小声，小声得像是她在自言自语。
　　送完赫念琪之后何昭妍也回了家，父母已经把饭菜弄好了，何昭妍一回去就吃到了现成的。
　　“多吃点，”母亲用筷子将菜夹进何昭妍的碗里，“也别光吃菜不吃肉。”
　　直到何昭妍碗里快装不下了，母亲才收手。何昭妍嚼着还包在嘴里的饭菜，使劲吞了下去才说：“妈，我都20岁了，我会吃饭的。”何昭妍哭笑不得。
　　好像在母亲眼里，何昭妍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吃完饭之后，何昭妍刷完碗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手机，朋友圈有更新。
　　赫念琪发的，配图是她抱着一束玫瑰，挽着卢卿安的合照。文案是：我的骑士。
　　何昭妍欣慰地笑着，点赞评论了一句：
　　“你是他的公主。”
　　这个暑假何昭妍没怎么充实地过好每一天，她感觉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浪费了的。
　　上了大学之后，比起寒暑假，何昭妍更喜欢在学校里度过的时光。跟朋友们出去聚聚餐什么之类的。
　　刚开学差不多两周，梁泽和齐柒也官宣了。准确来说他们两个从暑假之前就一直保持着暧昧关系，临近开学的时候才正式成为情侣。
　　“恭喜咯柒柒！”杨倾依一脸姨母笑。
　　“是不是有种追星追成老公的感觉。”孟淮斜着眼笑着说。
　　“箐沐你什么时候找一个啊。”孟淮用肩碰了碰柳箐沐，柳箐沐也只是微微一笑说缘分还没到。
　　十月底，学校要举行风采大赛，每个班级都要选一名或者几名同学表演。
　　何昭妍毫无疑问就成为了他们班推举的人选。何昭妍没辙，也只好替班级争光。
　　“昭妍，你看你羽毛球社长，全校那么多人追捧。”室友对着何昭妍说，“就牺牲一下你咯。”
　　“是啊昭妍，我们班的光荣就靠你了！”
　　“你唱歌那么好听，你去表演唱歌呗，昭妍！”一个室友眼巴巴地看着何昭妍，“我真的好想听你在台上唱歌。”
　　何昭妍无奈，还是笑，她见到了比自己高中时还执拗的几个人。
　　比赛的妆容是室友们亲自为何昭妍画的，自从何昭妍剪了头发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化妆品了，也再也没有化过妆。
　　这是她大学第一次化妆。
　　何昭妍素颜本来就很不错，她底子好。所以室友们并没有给何昭妍化浓妆，妆前与妆后差距不大。
　　她选唱的歌是《疑心病》
　　从高中时就很喜欢的歌，到了大学依然喜欢。
　　表演顺序是通过抽号来安排的，何昭妍抽到了7，第七个上场。所以她还不急，还能在候场室练习练习。
　　候场室是一个大帐篷搭起来的，里面全都是要表演的人，何昭妍一个都不认识，她只敢小声唱出来。
　　舞台上主持人声如洪钟，所以该谁上场，候场室里面的表演者们一听便了然。
　　场外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有的人手中拿着追星专用的应援灯为自己喜欢的节目打call，台上的表演也是精彩绝伦。
　　舞台上的灯光跟随着表演者的步伐，就像是为表演者专属打造的，他们在舞台上尽情演绎自己。
　　很快便到了何昭妍，何昭妍脱下外套，沉着冷静地踏上舞台。还没有彻底站好位置，台下就一片欢呼声传来：
　　“社长！！！”
　　“太帅了！”
　　“期待社长开口！”
　　……
　　伴奏响起，何昭妍捏紧话筒，眼神却不断地在追寻什么。
　　柳箐沐和室友们坐在靠后面的位置，杨倾依的欢呼声最大。
　　等到伴奏恰到好处时，何昭妍便开口了：
　　“你我在人群中，试着抓紧你的手……”
　　她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柳箐沐坐的那片区域。
　　台下很多人在尖叫，惊呼何昭妍唱得多么好听。有些人则是闭眼跟着节奏轻晃着脑袋小声唱。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氛围里，不想出来。
　　柳箐沐看着台上的何昭妍，微微翘起嘴角，在心里默默给何昭妍打气。
　　到后面高潮部分的时候，何昭妍往左走唱几句，往右走也唱几句：
　　“你终于说出口，我疑心病有一些重，”
　　“可能是因为性格对爱情观点不同，”
　　“不让你等太久，不会让你难受～”
　　难受两个字拉尾音的时候，何昭妍迅速将话筒对着台下的观众，台下的观众们立马懂了，补上一句：
　　“不会让你难受～”
　　唱完这句何昭妍还是没有收回话筒，观众们继续跟着一起大声唱起来，就像是歌手跟着自己的粉丝们一起合唱的场景：
　　“你终于说出口，你对我感情也很重，”
　　“不会因为我性格怪异会有所变动，”
　　“这次你不能走，我不会放开手～”
　　“喔呜喔呜噢～”
　　唱到“让你爱上我”，的时候，何昭妍把话筒收了回来，下一句“要多久”，她又将话筒递了过去。
　　“我已经爱上你，已走不动……”后面部分就全是何昭妍自己一个人在唱了。
　　她一边挥手一边激情唱着，丝毫不卖力，下面的观众也配合得很好，跟着何昭妍的手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结束时，何昭妍将话筒放回原位，然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便走下了台。台下一度响起热烈的掌声，赞美声也绵绵不绝。
　　因为没有按班来排观赏节目的位置，所以何昭妍就选择跟柳箐沐她们几个人一起。何昭妍绕过座无虚席的人群，直接走到了柳箐沐旁边，柳箐沐刚好在自己和其他班一个女生的中间给何昭妍留了一个空位置。
　　何昭妍坐了下来，朝柳箐沐笑笑，其他班的那个女生连忙激动地扯着朋友让朋友知道何昭妍在自己旁边。
　　柳箐沐转过头，也对何昭妍嫣然一笑：
　　“很好听。”
　　何昭妍轻轻点着头，接受柳箐沐对自己的赞赏。
　　11月25日，一上午没有课，何昭妍约了柳箐沐在学校附近的湿地公园见面。
　　秋风拍打着落叶翩翩飞舞，像在诉说着秋别离的悲伤。
　　何昭妍看着周围有一些萧条的景色，心中难免生出一些情绪来。要说何昭妍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那必定是秋。
　　她和柳箐沐邂逅的秋，柳箐沐便是她的秋水伊人。
　　“怎么样？”何昭妍双手插兜，长叹了一口气扭头笑着问柳箐沐，“答应了吗？”
　　柳箐沐轻点着头。
　　“挺好的。”何昭妍说着，语气里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好好对你就行。”何昭妍妥协了。
　　她曾说过爱人先爱己，可现在她心里只有柳箐沐。
　　只要柳箐沐好好的，何昭妍就知足了。
　　柳箐沐听何昭妍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她盯着何昭妍笑着皱眉，说道：
　　“怎么说得好像你以后不在我身边了一样。”
　　何昭妍低头苦笑，默不作声。
　　“万一呢？”她只能心里这样设想。
　　说实话何昭妍真的也挺害怕的，害怕柳箐沐以后受委屈没有地方哭诉。虽然现在柳箐沐身边有齐柒她们，但何昭妍还是放心不下。
　　她这个避风港是要坚持到最后的。
　　停留了一会儿，何昭妍转过身要走。柳箐沐却说跟人有约了，就不和何昭妍一起回学校了。
　　何昭妍明白，回过头笑笑：
　　“那我走咯。”
　　“嗯。”
　　12月1日，父母给何昭妍请了长假。
　　知道何昭妍很长时间都不会来学校之后，柳箐沐发了消息问原因。
　　何昭妍也只是含糊其辞地用谎言敷衍了过去，她不想让柳箐沐知道后担心自己。
　　“放心吧余余，这次肯定很快回来的！”何昭妍没有打字而是特意发的语音，欢快的情调让柳箐沐放下心中的忧虑。
　　“安然无恙完好无损地回来。”
　　“遵命！”
　　小河反复绕着那棵碧柳曲折流淌，就像兜兜转转你的身边还有我。
　　12月5日，何昭妍手术的这天，她给梁泽发了消息：
　　“顺利的话，我自己去圆这个谎言。”梁泽当然知道何昭妍口中的谎言是什么，她还是没有跟柳箐沐说实话。
　　“不顺利的话…让吴运珩替我照顾好她。”
　　梁泽看着何昭妍发的两句话，内心五味杂陈，想了很久他才发去几个字：
　　“必须安然无恙地回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
　　父母和姐姐何溪桉看着何昭妍被推进手术室，都在外面焦头烂额地等，心里犹如一团毛线被热锅上的蚂蚁推着走。
　　时间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医院里的凄清混合了无数眼泪的味道。
　　“余余，余生无忧，年年欢愉。”
　　“余余，这条小河干涸了。”
　　2027年12月5日，崇市意外地下了一场雪。
　　……
　　柳箐沐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没有任何人阻拦。
　　推门而入，阴冷的风从柳箐沐背后袭来。柳箐沐踌躇了几秒。
　　她伸出手想掀开眼前的白布，心却犹豫了，脑海里是一幅又一幅从前的回忆画。
　　回忆是痛苦的，它无处不在地侵蚀着柳箐沐的大脑。
　　柳箐沐抑制住自己的内心，尽力不去想这些，可是她做不到。回想的同时，她的手也在一点一点往白布面前挪动，她定睛地看着面前这张白布，心里又下定了决心。
　　“咻” 地一声，她像是用尽全力了一样，白布瞬间像一张轻飘飘的白纸，却没有随风而落，呈现在柳箐沐面前的，是一张安详又白得如雪的脸，嘴角微微弯起，像是还没有尽情绽放的花儿就此凋谢。
　　她愣住了，眼见为实，可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没有落泪，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夕日那张无比灿烂的笑容在此刻上演昙花一现的情节。
　　柳箐沐轻轻拉起何昭妍冰冷且白得透底的手，她的指腹在何昭妍的手掌间来回轻抚，没有一点温度，柳箐沐也没有说一句话
　　捂不热了，为什么呢？
　　柳箐沐牵强地扯着嘴角苦笑：
　　“不是说年年是你，年年有余吗？”
　　“你还是没有安然无恙地突然出现。”
　　“你又一次忍心抛弃了我。”
　　……
　　何昭妍的葬礼上，哭声一片。
　　赫念琪也大清早从江昌赶来，她是昨天才得知了何昭妍的离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暑假才见过的人，现在变成了躺在殡仪馆里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赫念琪没敢多看几眼何昭妍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柳箐沐扶住她，尽力忍住没让自己的泪水倾泻而下。
　　顾宵羽也来了，他在一旁红着眼眶，紧紧捏着拳头，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导致每根手指都在发紫。
　　这个时候，爱而不得这个词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永远的刺。
　　“我宁愿永远不和你见面，只要你平安无事。”
　　可现在宁愿都是虚无缥缈的。
　　……
　　偶然的一个意念，柳箐沐再次拿出了何昭妍写给自己的信和送给自己的那个小鱼玩偶。
　　她打开开关，看着信上的内容，听着录音里何昭妍的一字一句，心里一阵接着一阵的酸楚浪花在翻涌。
　　等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柳箐沐将信折叠好，正欲按下按钮将录音关闭，却发现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还有一些是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
　　柳箐沐心里一颤，忍着心里的情绪强硬着听了下去。
　　【……】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一阵耳鸣，柳箐沐脑海里闪过了一帧帧画面：何昭妍以前对自己的好。
　　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柳箐沐心里的触动很大。
　　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她自始至终都以为何昭妍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友谊这么单纯的感情。
　　柳箐沐愣了好久好久，以至于后面的几句话她都没有怎么听清楚。
　　录音来到末尾，放出最后一句话：
　　【何昭妍永远对柳箐沐献出真心】
　　内心的浪花拍死在海岸，柳箐沐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潸然落下。
　　何昭妍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终究被柳箐沐知晓了。
　　可是……
　　太迟了。
　　……
　　2028年，何昭妍走后的第一年。
　　柳箐沐从何昭妍的旧手机里找回了何昭妍高中时使用的那个 QQ号,那是藏着何昭妍心事的秘密基地。
　　所幸手机号还没有被其他人重启，QQ还能登得上去。
　　密码柳箐沐是知道的，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还是犹豫着登了进去。一大串消息就此袭来，好多何昭妍的朋友都发来慰问，可都是已经过期了的消息。
　　何昭妍网名还是没有改，单字一个“余”。
　　这个余字，只有柳箐沐知道它的含义。
　　柳箐沐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余。"
　　余生无忧，年年欢愉。
　　这场暗恋是她修修改改却依旧刻骨铭心的错误。
　　“我愿你余生皆无忧，年年亦欢愉，一辈子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第26章 番外一 何昭妍：往事
　　何昭妍其实不怎么愿意回忆小学时光，倘若有人问起，她也只将就提一两句完事。
　　好像就是小学，让何昭妍懂得了很多道理。
　　9岁的何昭妍那时候才上三年级，对世界的认知还远远不足。那个时候，在班上很流行一种“小团体”。
　　我俩一起玩，她俩一起玩。
　　而何昭妍，是总被挤出去的那一个。
　　李和刘吵架，李偷偷跟何昭妍说刘的坏话，何昭妍应和。刘说李的坏话，何昭妍也只能跟着点点头。到头来，李和刘重归于好，那把利剑却刺向了什么也不知道的何昭妍。
　　那个时候何昭妍知道了什么叫挑拨离间，在李和刘眼中，何昭妍就是挑拨离间的那个人。
　　她被排挤，被孤立。
　　班上的有些男生也不怎么待见她，经常拿她开玩笑，还给她取了很多绰号。何昭妍不喜欢这些绰号，什么“大河马”“荷包蛋”“河童”之类的，何昭妍避之不及，她也不敢反抗，往往只能装作没听到不在意的样子。
　　记得有一次，何昭妍一不小心碰掉了班上一个女生的一支笔。那个女生为了让何昭妍丢尽颜面，竟直接当着全班的面，将那支花了5块钱买的笔扔进了垃圾桶里。
　　扔了之后还拍拍手大声说：“贱手碰过的笔我可不敢再用了。”
　　那个时候他们四年级，四年级就已经会骂“贱”字了，张口闭口就是“贱人”之类的词。
　　何昭妍不明所以，只觉得当着全班的面被骂很难过，她只能低头不听这些声音。她的内心自动开启屏蔽模式，阻挡外来一切的攻击。
　　自打这件事之后，班上有男生在放学路上只要一遇见何昭妍，就会大声喊：“我是何昭妍，常常遭人嫌。”霎时会引来很多目光朝这边移来。
　　在何昭妍遭到全班排挤的时候，有一个男生，并不参与这些事，反而时常给何昭妍鼓励，让她加油，别去在意这些污秽的言语与诋毁的目光。何昭妍听了他的话，很感动，这是班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男生。
　　那时候的懵懂无知，也酿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何昭妍偷偷和班上极个别朋友说自己有点喜欢那个男生。
　　小时候的喜欢，是纯粹天真的，不带一点杂质的喜欢。
　　这件事没有多久就在班上走漏了风声，很多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就你？也配？”
　　“你喜欢他？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再说吧。”
　　“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的，大河马你死心啊。”
　　……
　　何昭妍再也不敢把自己的秘密告诉给任何人了。
　　她怕，怕自己又会遭到无尽的耻笑。
　　五年级，何昭妍遇到了第一个对她很好的朋友，也就是赫念琪。
　　那个时候赫念琪六年级，比何昭妍大一届。
　　她们是坐车遇到的，那天一放学就下起了雨，何昭妍忘记带伞了，就在路边屋檐下等出租车。结果一辆空车也没有，何昭妍只好来一辆车就招。
　　好不容易坐上车，车上的另一个乘客就是赫念琪。
　　赫念琪比何昭妍先下车，到站的时候，何昭妍打开车门下车，打算给赫念琪让出位置，让赫念琪方便下车。
　　那个时候雨变得大一些了，何昭妍心里默想着希望赫念琪给钱速度快一点，她不想继续淋雨了。
　　小学的时候学校里不准同学们带手机，所以同学们基本都用的现金。一般都喜欢把现金放在裤兜里或者钱包里。
　　谁知道翻了半天赫念琪发现自己钱不见了，她很焦急。何昭妍看着赫念琪蹙着眉头心慌的样子，动了善心让赫念琪走，并且说自己可以帮她给钱。
　　赫念琪感激不尽，让何昭妍把联系方式告诉自己，方便还钱。何昭妍当时想着赫念琪没笔没纸，光凭脑力应该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就告诉了赫念琪，而且只说了一遍。
　　意料之外的是，何昭妍回家拿到手机，发现赫念琪真的记住了自己的号码，还打了一遍过来。赫念琪肯定见到没打通，所以又发了一条短信给何昭妍：
　　“谢谢你同学，我们加个微信吧，多少钱你跟我说，我发给你。”
　　何昭妍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赫念琪有能力还钱何昭妍自然就接受了，发了自己的微信号给赫念琪。
　　之后她们两个也会时不时聊聊天，在学校偶尔碰见的时候也会打打招呼。再到后来她们彼此更加熟悉了，会互相谈心诉苦。慢慢的，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或者动作，她们都会明白彼此要做什么，可以说是心照不宣的程度。
　　初中之后她们两个就分开了，赫念琪跟着父母搬回老家江昌生活，何昭妍就再也没有跟赫念琪见过面。
　　不过赫念琪在江昌生活的这几年里，跟何昭妍的联系也一直没断过。高一五一的时候，赫念琪来找何昭妍，何昭妍也实属震惊。
　　上初中的何昭妍，以为自己离开了小学就能很好地过每一天了。可初中也好不到哪儿去，初中班上有些男生令她作呕。女生们都挺不错的，只是容易上演宫斗剧，所以何昭妍才不想去女生多的班。
　　何昭妍也没打算参与到宫斗剧里，她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班上女生依旧有小团体，不过何昭妍跟女生们的交道打得都挺好的，有人背地里跟她说另一个人坏话的时候，何昭妍也只是默默听着，不做任何反应。
　　何昭妍还在初中班上交到了几个比较好的朋友。也是初二那年，何昭妍莫名其妙就对跟男生谈恋爱不感任何兴趣了。
　　不过这并不会被当成异类，因为当时初中学校里面也有一些是跟何昭妍一样的。包括何昭妍的一个男性朋友。
　　何昭妍和这个男性朋友住得很近，所以他们常常会放学一起回家。务新一中离家也很近，他们两个就会一边走路一边慢悠悠地在路上买很多吃的。
　　三年的初中时光，有两年她都是这样和那位男性朋友度过的。
　　初二时叛逆的何昭妍，能叛逆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今天的课表里有她不想上的课程，她都会装病找父母帮自己请假，父母不请的时候，她还会理直气壮地跟父母吵起来。
　　有一次星期一的早上，何昭妍心情很烦躁，她就假装跟母亲说自己不舒服，让母亲给自己请假。她其实是想告诉父亲，让父亲帮她请假的，但是父亲那个时候在外面工作，不经常回家。
　　母亲知道之后让她坚持一下，还是要把课程抓住。何昭妍却赖着脸说自己真的不舒服，母亲只好答应，给她请了一天假。
　　星期二的早上，何昭妍又骗母亲自己还是不舒服，让母亲请假。母亲跟她犟了很久，却还是妥协，跟她说，星期三必须去学校了。何昭妍诚恳地点点头，获取母亲的信任。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想的是星期三该去学校了，不然课程会落下好多，本来数学物理就已经够拖后腿了。
　　贪玩心作祟，星期三，何昭妍还是不想去。
　　有一句话在何昭妍身上验证了：“请假请多了就不想去学校了。”
　　何昭妍就是这样的，那天她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学校！”母亲扯着嗓音吼，何昭妍装耳聋。
　　“你今天不去你看我会不会棍棒伺候？！”母亲的脸已经气得涨红了。
　　何昭妍觉得挺可笑的，自己都是初二的学生了还被母亲追着打。
　　何昭妍也犟，说白了就是母亲打死她她也不肯去。
　　她逃回自己的房间，“嘭”地把门使劲关上，外面是母亲的叫骂声：
　　“你看我今天撬不撬你房间的门锁？！”
　　说完，何昭妍就听到母亲的脚步声一会儿走过去走过来，接着就是一阵捣鼓门锁的声音。何昭妍其实心里挺慌的，她真的怕母亲撬开了门锁然后一顿毒打。
　　大概有那么一会儿，门外没声了。良久，何昭妍又听到大门传来关门声，何昭妍等了一两分钟，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看了：
　　母亲出门了。
　　何昭妍松了一口气，上了厕所就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何昭妍手机里的软件并不丰富，一个游戏也没有。她的手机是姐姐何溪桉用过之后拿给自己的，俗称二手。
　　手机内存很小，也很卡，何昭妍没玩多久就放下了，接着又去做其他的事，反正就是不学习。
　　母亲也回来了，披头散发，何昭妍知道她是没扎好头发就出门的。看见书房里无所事事的何昭妍，母亲也只是盯了两眼，没有再像刚刚那样情绪激动，甚至没有跟何昭妍说一句话。而何昭妍在与母亲对视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母亲红着的眼眶：
　　母亲哭过。
　　何昭妍瞬间心里一阵酸楚愧疚和悔恨。像自己这样把母亲惹哭的，也再无他人了吧。
　　何昭妍内心隐隐作痛，她抓了抓衣角，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走到母亲面前，强硬着说出了那句话：
　　“妈，我去上学。”
　　母亲抬头看了何昭妍几秒，还是默不作声。何昭妍将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移，转头就背上书包出门了。
　　其实父母对何昭妍已经很宽容了，他们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孩子一考差就破口大骂。何昭妍每次考得不理想的时候，母亲总会鼓励她：
　　“没有关系，下次我们努把力！”
　　甚至物理只考了几分的何昭妍，回家也依然不怕被父母责备和打击，她只会收到父母的鼓励。就算进步了一分，父母也会夸她有进步。
　　上高中之后的何昭妍才知道，自己以前是有多么叛逆。父母费心费力地供自己读书，自己却毫不在意，整天吊儿郎当。
　　她只想回到过去，逮着过去的自己哐哐扇耳光。
　　其实高中时候，何昭妍也有过不想学习的心。因为她感觉自己太差了，差得见不到底，她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自己的成绩。但家里人都还是给她鼓励，对她说上职高也能有一片光明的前途。何昭妍发奋读书，为了家里人，更是为了自己。
　　她没有被职高里的某些小混混带偏，她也遇到了很好的班级和老师，这是她生命中最值得反复回味的一个篇章。


第27章 番外二 柳箐沐：回忆
　　“书记，你等的车多久来接你啊？”何昭妍双手插兜，问着眼前正在看手机的孙熙。
　　“还有五六分钟，”孙熙抬头看了一眼何昭妍，顺便把手机递向何昭妍，“给你看我以前初三拍的。”
　　何昭妍好奇心提上来，立马将脑袋凑过去，是一个视频，准确来说是孙熙记录的自己的初三生活。
　　何昭妍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看，心中所想之人只有几秒的镜头。
　　镜头里，柳箐沐一笑而过。何昭妍却在脑海里自动将这个片段放慢了很多倍。
　　柳箐沐笑起来一直都很好看。
　　“这几个男生，以前经常说箐沐。”孙熙指着视频里对着镜头傻笑的男生说。
　　“为什么啊？”何昭妍不理解，“看不惯箐沐吗？”
　　“不知道，反正就是无缘无故。”孙熙也不明所以。
　　车来了，孙熙跟何昭妍打了招呼，便提着东西坐上了车。
　　……
　　柳箐沐，孙熙，路晴晴和周宸她们四个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她们四个都在一个村子里面上学。
　　孙熙路晴晴和周宸她们三个是认识得最早的，她们三个从小学就是好朋友，一直到高中都是。
　　柳箐沐是认识她们最晚的。
　　用一句话来说，其实在这段友谊里，柳箐沐连第三者都算不上。
　　初一的时候，柳箐沐和路晴晴是一个班的，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都还不错。
　　到了初二，分班了。柳箐沐和孙熙是一个班，互相熟悉了之后柳箐沐才知道孙熙和路晴晴是朋友。
　　孙熙很有能力，什么活都会干，四年级的时候就会跟着自己的爷爷杀鱼了。
　　所以三个人成为朋友之后，孙熙就经常带着柳箐沐和路晴晴在村子里玩，时不时还把自己的朋友喊出来跟她们两个认识认识。这也是周宸能和柳箐沐成为朋友的原因。
　　高二之后，周宸就读的班级被分到了新校区管理，也就很少和孙熙她们一起往来了。没分走的话，周宸也大概率会像路晴晴一样经常来畜牧班。
　　柳箐沐小学其实不是在务新市上的，是在他爸爸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是外省的一个市。
　　她小时候很孤独。
　　父亲在外面工作，母亲在城里上班时常是晚上九十点才回来，爷爷在家什么也不管。那个时候的柳箐沐还小，什么都不会，做饭也不会，所以母亲晚上下班回来经常看到饿肚子的柳箐沐。
　　柳箐沐总是等母亲一回来就跟在母亲身后跑，她想让母亲多陪陪自己。但是生活不允许，母亲要挣钱养她。
　　跟何昭妍比起来，柳箐沐就听话得多，很少让母亲操心。母亲对她学习上的管理也很严厉，亲自监督她学习，检查她的作业。要是哪一天任务没有完成，必须完成了才准睡觉。
　　柳箐沐心里实际上很讨厌母亲对自己这么严厉，但是她心里也清楚：母亲很辛苦了，她要乖乖听母亲的话。
　　柳箐沐住的那里，邻居对她也很好，有好吃的时不时会偷偷给柳箐沐塞很多。那些邻居阿姨都很喜欢柳箐沐，经常让柳箐沐去自己家玩。
　　后来父母离异了，柳箐沐跟了母亲。因为母亲能力有限，所以母女俩没有单独买房子，而是去了舅舅家里生活，也就是现在在务新，柳箐沐口中所称的那个“家”。
　　来务新的时候，柳箐沐刚小学毕业。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一点也不自在，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家。她很想好好读，考出去，大学毕业后找个稳定可靠薪资也不差的工作，然后带着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转过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学习进度根本跟不上其他人。这边有些小学就学过的知识，在以前的那个地方根本没教过。柳箐沐拼命地抓进度，想要追上班上同学们的步伐，母亲也花了很多费用让她上课外补习班，可都无济于事。自然而然，柳箐沐的成绩也逐渐变差，就连补短板也不知道从哪方面起步。
　　何昭妍每次听到柳箐沐向自己回忆这些事的时候，总会看到柳箐沐眼里的情绪波动。
　　“我听书记说，”何昭妍犹犹豫豫，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初中的时候经常有男生说你？”
　　柳箐沐迟钝了一下，想了想之后很认真地回答：“也不算说吧，就是反正每次我说一句话，他们能怼我十句。”
　　“总是无缘无故和我作对。”
　　柳箐沐说出来的时候无奈地摇摇头摆摆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何昭妍内心抽搐，原来柳箐沐以前也被针对过。
　　她那么好，总有人会欺负好人。
　　“所以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干脆自己干自己的。”柳箐沐看着何昭妍，浅浅一笑。
　　笑得委婉，笑得忧伤。
　　何昭妍下决心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柳箐沐很好的一切，无论是提供情绪价值还是提供精神支柱。
　　何昭妍打心底喜欢柳箐沐这个女孩。
　　好像柳箐沐和她自己一样，小时候吃了很多苦，同时也掺杂了不少甜。
　　高中的时候，柳箐沐也没少跟孙熙她们吵过架，但每次吵架，除了何昭妍，她没有跟任何人诉过苦。
　　有时候她是想自己憋在心里慢慢消耗的，可是这点极致细微的情绪总能被何昭妍第一个发现。何昭妍每次都会问怎么了，柳箐沐不说，她是不想把情绪传染给何昭妍，可是她怎么躲得过何昭妍的执拗呢？
　　“绝对不开心了是吧。”何昭妍不厌其烦一句没一句地问，隔三差五地问。
　　柳箐沐没办法，她知道自己避不开何昭妍敏锐的视线了，就假装问：“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一滴一点的情绪都瞒不过我的，余余。”何昭妍悄咪咪地凑近柳箐沐耳边说。
　　柳箐沐一惊，却又不能立马向何昭妍诉说自己的委屈，她做口型暗示何昭妍回宿舍在微信里说，何昭妍点头。
　　一回到家，何昭妍首先就会问柳箐沐心情好些没有。要是柳箐沐回了她，她才能放下心来。
　　微信上聊的时候，柳箐沐其实挺在意何昭妍每一句回答的。
　　因为何昭妍跟孙熙她们关系也挺好的，所以柳箐沐很害怕，她甚至想到了以后的种种可能：
　　“要是以后我和她们决裂了，真的不跟她们一起了怎么办。”
　　话里没有“你”这个字，但何昭妍却知晓柳箐沐是在问自己会怎么做。
　　何昭妍没有丝毫犹豫，打出了一句话发送过去：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因为她们的几句话而改变对你的想法。”
　　“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半晌，柳箐沐那边才发来两句话：
　　“果然始终相信，赶不走你。”
　　“其实问你的时候我挺害怕的，抉择在于你，但我相信你的选择。”
　　何昭妍会心一笑：【当然，你是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改变的选择】
　　何昭妍打着字，正要发送什么，柳箐沐那边抢了先机，五个字，一句话，让何昭妍牢记一辈子：
　　“我的抢不了。”


第28章 番外三 永不翻篇
　　2034年。
　　深冬，大雪。
　　赫念琪今年想在娘家过年，所以早早地就跟卢卿安带着五岁的儿子卢笙一起回了国。
　　下了飞机之后卢卿安就带着母子俩买前往江昌的飞机票，第一天一家三口都在旅馆里面睡的。
　　次日一大早，他们就起了床赶飞机。
　　母亲知道赫念琪要回来之后，连忙告诉了很多亲戚，还邀请了她们来家里吃饭。
　　一家三口刚到，就看到母亲大老远地向他们招手，激动地跑过来抱着自己的外孙，又亲又夸。回到家之后赫念琪和卢卿安也没闲着，一直在帮母亲左右家务，其实总的来说基本上都是卢卿安在忙这忙那。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和亲戚们热闹的氛围不比过年差。
　　赫念琪夹着菜，询问般地开着口：“妈，过几天我想去看看昭妍。”
　　母亲夹菜的手愣住了，亲戚们也都瞬间不说话。卢卿安看热闹瞬间变冷，想开口说几句，但又碍于都是长辈，自己不好插嘴。
　　下一秒，母亲开心地笑着对赫念琪说：
　　“看啊，怎么不看？你都有多久没去看看她啦？”母亲的语气很温柔，亲戚们也在此时都支持着赫念琪的想法。
　　“昭妍这姑娘多好啊，以前对你也那么好。”母亲说着，她丝毫不避讳说关于去世之人的话题。
　　赫念琪似乎知道母亲会这样回答，所以她的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很久不见，是该去看看了。
　　……
　　闹哄哄的教室里，一位年近三十的单身男教师在面带笑容地看着台下的学生。
　　这届高一新生普遍喜欢听八卦，男教师觉得才上了还不到一学期的课，自己身上的瓜都快被扒得连皮都不剩了。
　　“那顾老师，你没有和她表白吗？”一个男生好奇地问着。
　　“表白了啊。”顾宵羽笑着推了推眼镜。
　　“同意了吗？”另一个男生又问。
　　“被拒绝了。”顾宵羽的笑显得又苦又无奈。
　　“啊？我们顾老师这么帅也会被拒绝吗？”
　　“肯定的哈哈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顾宵羽望着窗边，深深叹了一口气。
　　学生们意识到什么，连忙安慰：“哎呀没事顾老师，至少还能做朋友对吧。”
　　顾宵羽点了点头，又一边摇头一边说着：“是再也见不到面的朋友。”
　　有些学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想吃瓜的心猛然收了回来，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了。
　　捡一支笔的时间，有人开口了：“上课吧顾老师，我们想上课了。”
　　剩下的人听完也反应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要求顾宵羽继续上课。
　　“好，那我们继续上课，”顾宵羽露出明朗的笑容，“翻到书上121页……”
　　……
　　下课铃悄然打响却又震耳欲聋，顾宵羽准时停止了讲课，抱着书要走出教室。在走到教室门框下的时候，顾宵羽转过身朝教室里面喊着：
　　“男孩女孩们记住了啊，爱一个人，要学会尊重和接受对方的一切。”
　　话音一落，顾宵羽便没有回头地走了。
　　高中同学聚会定在晚上的6点钟，柳箐沐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老公我出门了啊，思禾就辛苦你带一带了。”
　　“你放心去吧，”吴运珩朝柳箐沐打着招呼，“带女儿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自己去跟你的同学们叙叙旧，放松放松。”
　　“好！”一说完，门便被关上了。
　　聚会上，除了几个工作比较忙碌的同学没来，其他的都来了，就连祁程和万恙也来了。
　　大家都在聊着关于自己大学和大学之后的生活：
　　林晟实现了高中时候的梦想，成功成为了一名甜品师；秦苏议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电影学院，现在是很受追捧的明星；孙熙和自己心爱的人组建了小家庭，家里有一对兄妹，哥哥四岁妹妹两岁；路晴晴跟着自己的爱人时不时地去国外各地旅游；沈务同是一家出名企业的高管，薪资很好，也有自己很爱的女孩；祁程最近在为搬家的事做准备，他最近刚全款拿下了一套别墅；万恙也自己开了奶茶店，连锁店遍布全国。
　　他们都各自有了很好的生活，被幸福拥抱在怀里。
　　“诶，箐沐，”沈务同看向柳箐沐问，“听说你复读了一年考上了崇农，你见到昭妍没有啊？”
　　柳箐沐点点头，表示何昭妍也读的崇农，还说自己重新加了何昭妍的联系方式。
　　“那昭妍呢？”孙熙问着，“你没通知昭妍来参加同学聚会吗？”
　　柳箐沐忘了自己还没有跟任何高中同学说何昭妍已经离开的这件事，但她现在瞒不住了，她垂着眼，很轻声的在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昭妍她不在了。”
　　众人纷纷震惊，没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不会吧！？”林晟和秦苏议同时瞪着眼问。
　　万恙和祁程也不敢相信：“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昭妍怎么就不在了？”孙熙和路晴晴的情绪良久都没缓过来。
　　柳箐沐解释：“27年12月份的时候，昭妍做了一场手术，她就是倒在那场手术里的。”
　　“手术风险很大，昭妍没挺过来……”
　　所有人都沉默着，回想起以前与何昭妍的一点一滴。
　　他们曾都是跟何昭妍关系很好的朋友，何昭妍也很珍惜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友谊。
　　这场聚会，也终因少了一个人而变得不太圆满。
　　……
　　雪还是很大，心里那场雪，是下不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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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禾禾，我们去看姐姐。”柳箐沐牵着三岁大女儿吴思禾的小手，轻声轻语笑眯眯地说。
　　“看姐姐！”吴思禾奶声奶气地回应着柳箐沐。
　　吴运珩也蹲下来摸着吴思禾的小脑瓜，温柔地附和：“对，看姐姐。”
　　雪铺满地，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一家三口没有坐车，一边走一边欣赏沿途的雪景。吴思禾兴高采烈，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嘴里还不停念着：“看姐姐，看姐姐！”
　　六年了，城里变化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忙碌各自的事。
　　到了目的地，吴思禾松开吴运珩和柳箐沐的手，小步小步地跑上前，然后指着墓碑上面的照片：是何昭妍长发时的样子。照片里的何昭妍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的笑容很清澈。
　　“这个是姐姐！”吴思禾高兴地喊着，“姐姐跟妈妈一样漂亮！”
　　柳箐沐嫣然一笑，蹲下来将吴思禾抱在怀里，指着照片头偏向吴思禾的小脑瓜说：“是呀，姐姐可美啦！”
　　柳箐沐盯着何昭妍的照片看了好一阵子，轻声说：“阿妍…你是思禾最喜欢的大姐姐呢。”
　　愣了一会儿，熟悉的几个身影也由远及近。柳箐沐虚着眼看，是梁泽齐柒和赫念琪他们。赫念琪跟卢卿安带着卢笙一起来的，梁泽和齐柒则带着自己三岁的女儿梁晨芯一起来的。
　　他们都带着自己的宝贝来看何昭妍了。
　　三个小孩子在一旁嬉戏打闹，几个大人坐在何昭妍的墓前叙旧。
　　他们都变了，变化很大。
　　唯独面前这一座墓碑上照片里的人，永葆青春……
　　三个家庭，三种幸福。
　　一阵阵风侵袭而过，推落树上的叶，掀起海里的浪花，这一页也永不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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