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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执（gl）
　　作者：进击的小馄饨
　　文案：
　　文艺版应该是这样的……
　　听说是执着的故事。
　　听说是偏执的爱情。
　　周洲说“爱无法勉强”。
　　邱裕说“我偏要勉强”。
　　逗比版应该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精英律师、人.妻表姐、完美女友、神经病睡神、逗比官二代、冰山一座的故事（才不是……）
　　剧情版应该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狗血的律师表妹抛弃完美女友用阴谋威胁已婚表姐离婚的故事……中间穿插着精神病发小与追求发小的逗比官二代的故事。（好像哪里不太对……）
　　其实是这样的……
　　法律到底有没有正义公理？
　　受害人的呜呼转瞬即灭，从业者的悲鸣震天绝响。
　　人皆言可杀，背后真相究竟为何。
　　在信仰之上艰难前行，血污弥漫亦在所不惜。
　　伤疤之下是无可奈何的过去。
　　桎梏的背后是两败俱伤的硝烟弥漫。
　　灵魂的悲啼当指向何方？
　　在最为深切的背叛后。
　　残缺的心灵，因她，却仍旧有生存的勇气与理由。
　　不过那是四十章后的事情了……= =(喂……喂……)
　　好了，不瞎扯淡了，这就是一群人作到错过的故事……
　　写给自己看，所以不会弃，但是更期不定……虽然目前看存稿充足。
　　主角不是霸道总裁，不美若天仙，没有别样温柔，更是三观不正。
　　主角那俩不是CP啊。
　　主角是律师，所以会轻微涉及一些法律上的东西，一些案子，这些东西会跟实务上有一些差别可能会和理论比较接近（剧情需要……= =）。学艺不精，关于法律的东西如果哪里写错了，望前辈赐教。当然，关于法律的东西我尽可能的保证正确再写，毕竟不能丢法学专业的脸不是……
　　时间背景因为算是另一篇文的前篇（你个战5渣还想写那么多？！）所以时间上会比现在早六七年。（就是这么计较= =）。 因为这个时间背景的关系，所以里面的诉讼涉及到的也是老诉讼法。（想得很美好，然而拖了这么久诉讼法都改两次了……心累。）
　　这个时间背景的问题，我会尽量注意，但是出现bug的话。有人看见了（会么……）提醒我可好……。
　　在谦虚中进步，在苦难中前进。哪写得不好就说
　　第五章开始进入正文（所以你之前都在闹着玩是吗……= =）。封面随手渣的就这么着吧。
　　特别提示：一切情节纯属虚构。
　　最后：谁告诉你们这是一个轻轻松松的爱情故事了？嗯……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大家别想太多……
　　一些资料什么的会放在这里：《偏执相关》
　　写于2013年…，看着自己说不会坑的这句话，膝盖都烂了。修改了些设定，还是写完吧。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虐文 边缘恋歌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邱裕，周洲 ┃ 配角：卫惜卿，苏婉婧，张萌，江雨，苏婉灵 ┃ 其它：横刀夺爱，单恋，姐妹
　　一句话简介：精英律师横刀夺爱已婚表姐（雾）
　　立意：立意待补充
　　​


第1章 
　　盛大的婚礼现场，鲜花，气球，满堂的宾客。
　　少女木然的盯着面前的大桌子，有些疑惑。
　　“是婚礼呢。”
　　满桌的佳肴，面前的小酒杯里盛满了酒，厅里的婚礼进行曲有些刺耳。少女突然有些怕。
　　“新娘子出来了！”旁边有人说道。
　　带着慌，少女抓住旁边好友的胳膊“谁的婚礼？”
　　心里明明有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抓着别人问。
　　没有回应，少女眯起了眼，却觉得眼睛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人，她越来越怕。
　　“敬酒了。”身边不知谁又嚷了一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她颤抖着回头去看，看见了一个并不意外的答案。
　　“真的是你”她喃喃道，带着梨涡浅笑的成熟女人站在她面前，身上的婚纱白得刺眼。
　　头痛袭来，少女晃晃脑袋试图让眼睛重新聚焦去看女人身边的人，却是一片模糊。她咬着嘴，恍惚中觉得身体不听使唤，膝盖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地好像裂开了，恍惚中有人在说房子好像要倒塌了。
　　大厅突然变得混乱，无数人从她身旁跑过。
　　“就现在……”
　　拉着女子跑出去，一路都是陌生街道，带着不安地猛地一回头，她的手早就空了。
　　是梦。少女猛然坐起来，窗外不过只是蒙蒙亮。她松了一口气，摸出枕边的手机，按亮了屏幕。小小的屏幕上已读短信还没有退出去。
　　“我姐结婚了”。五个字而已，她却读了很久。
　　不是梦……
　　颓然倒在床上，少女才发现，自己的头部的疼痛并不是梦境而已，捂住头，求生的本能让她摸出手机按下了快捷通话键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有睡醒，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谁？”声音有点沉闷。
　　少女却没说话，一直沉默着。捂着头，有些昏沉地靠在墙上，试图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暗哑的呜咽声。
　　电话那头好像终于清醒了点。
　　“邱裕？”是个好听的女声。
　　少女迷糊地没有回应，而电话那头的人开始慌乱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了？邱裕你说话啊。”少女一直不吭声，电话那头终于急了“你别吓我，发生什么了？”
　　嘟嘟嘟。少女沉默的按断了电话。一个人拿着手机呆愣的靠在床上，闭着眼，忍耐着逐渐升高的体温带来的不适。
　　做这个梦时，邱裕在国内的某个常年风沙的城市上法学院。2002年律考和法官检察官两系统内部职业资格考试合并，统称司考。邱裕正好赶上改革第一年。司考刚考完，室友们不是回家了就是出去彻夜疯玩了，就剩下她一人哪也不想去，她翻了个身，对着墙壁，无声寂静。
　　她想起了她这世上唯一的至交好友周洲曾经问过她的话。
　　“你做梦吗？”
　　“不敢做梦。”
　　“为什么？”
　　“因为害怕面对自己。”
　　陌生的购物中心，少女在一个人乱逛，迎面好像走来了一人，她并不识得。
　　不，她认识。
　　那人长着一张她熟悉的分外冰冷的脸，不屑地瞥了周洲一眼，就这么走了过去。只一眼，就将周洲钉在了原地。
　　直到那人走了好久，少女才转身向那人离开的方向寻去。
　　慌张地跑，可是有什么用呢。咖啡厅没有，楼梯间没有，商铺没有，食品店没有，到处都没有。
　　少女一路寻着，直到走入黑暗才开始哭泣，‘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是夜，少女整个人坐了起来，宿舍窗帘拉着里还是一片漆黑，隔壁床好似被她吵醒了翻了个身嘟囔着“吵死了。”
　　她复又躺回床上，蜷缩成一团，左手疼痛般地捂着右手手腕，那里有块表，白色的表带干净却陈旧。
　　这是周洲第4215次梦见那个人，从11岁那年起已经9年，从未间断，有时一天会梦见一次，有时一天会有好几次。差不多的梦境，差不多的主角。不同的只是地点。每天从梦境里面醒来，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周洲都需要调整很久。邱裕称它为梦境紊乱综合症。
　　这时的周洲还在帝都某所大学做着一名苦逼的工科生。


第2章 
　　part1邱裕
　　偏执，过分的偏重于一边的执着。偏执一词是指偏激与执着，前者具有过火的意思，后者则是指对某一事物坚持不放不能超脱。偏执人格反映一个人的人格特征，而偏执性人格障碍……
　　“邱裕？邱裕？”
　　街角咖啡馆的二楼，邱裕正捧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桌子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摩卡，装在纸杯里，并不是这家店内的饮品。她的短发微微烫过，穿着一身休闲小西装化着精致的淡妆，乍一看像个时髦的都市丽人。然而细看，这人却没个正型地翘着二郎腿靠在咖啡馆的椅子上，露着脚踝的脚一晃一晃的，轻佻得像个二流子。
　　许是看得太认真，过了好些时间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喊她名字，于是她愣了一秒才抬起头看向对面。
　　叫她的是个面色过于白皙的女孩，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女孩拉开邱裕对面的椅子坐下，拉开椅子小声问道：“在看什么？”她的声音软软绵绵的，甚至语速也比常人要慢些。
　　不等她问完，邱裕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女人用托盘端着三杯饮品和三块小小的慕斯蛋糕坐了下来。
　　“喏，热巧。”女人笑道，这个女人很美，气质却疏离又恬淡。
　　女人浅浅地笑了一下，将其中一杯饮品和蛋糕递到对面娃娃脸的面前并递上了小叉子与纸巾。
　　“烫，慢点喝”。
　　女人用手里的热摩卡替换掉了邱裕面前的冷咖啡，一边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入神。”一边抽走了邱裕手中的杂志，照着文章标题念道：“偏执相关精神障碍的法律问题研究？精神医学……”
　　女人话音戛然而止，意识到什么般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望向对面，那里只坐了一个人。
　　“所以你打哪借来的这个？”女人试图不那么生硬地转移话题。
　　“早上见了个做司法鉴定的朋友。”邱裕说道。“有个涉及到认定公民限制行为能力的案子，去请教下。”
　　邱裕是个律师，研究生毕业后在京待了一年还是回了老家s城。在学姐引荐下找了间律所工作，主司刑辩，间或做些不大不小的民事案子，还挂了几个公司的法律顾问，毕竟这年头光打一类案子的律师可难活。万精油还是专精，这是所有律师都要面对的问题，可是不在一线城市的律师们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选择余地。律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待遇不算差，当然也说不上多好，就那样。她简短地解释完，白皙纤细的手指抚过身旁女人的肩，虚拍了一下，以作安抚。
　　“这样啊……”拖长的尾音昭示着身旁女人地漫不经心，她正看着对面的人，有些小心翼翼。直到娃娃脸抬起头：“没关系的。”
　　“周洲……”
　　邱裕和身旁的女人同时轻声叫出了娃娃脸的名字。周洲，邱裕最好的或者说唯一的至交好友。前几年出了事故后，基本上被邱裕当成女儿般照顾。恰逢周末阳光明媚，邱裕结束了早上的事便叫苏婉婧将周洲拖出来放松放松。
　　“我没关系的。”周洲这么说道，她笑了笑轻轻地抚了下邱裕的头站了起来，“别担心我去趟化妆间。”顿了顿，“婉婧，你要去吗？”
　　周洲挽着苏婉婧去了卫生间，留在位置上的邱裕轻嘬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拿过之前被拿走的期刊，决心把刚刚那篇论文看完，或许是存心不让她看完这篇论文，苏婉婧和周洲刚一离桌，邱裕的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起了老土的原始铃声。
　　电话是邱裕的学姐拨过来的，邱裕满面笑容带着恭敬语气接起了电话。
　　学姐大邱裕好几届，被送去国外交换考了个bar，现在是一个专做非诉业务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学姐不单是邱裕的大学学姐，还是邱裕高中学姐、初中学姐。甚至研究生导师、高中班主任、初中班主任都是是同一个，这样的奇妙缘分，因此相识。研究生毕业后邱裕本来是去学姐所在的律所工作，跟着学姐实习。可是刚刚实习结束拿到执业证邱裕就辞职回了家。学姐骂骂咧咧地一边教训着她忘恩负义一边给她介绍了现在的律所，心中却总还是想让她回去，因此隔三差五地就会问上一次。
　　“小裕子，听说你朋友病情稳定了？”学姐废话也不说半句，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邱裕笑容收敛了起来，低声回应：“嗯。”
　　“还想继续做刑辩吗？有没有想过回来？安顿好你朋友就回来吧，别窝在家里荒废了。”
　　邱裕没应，半响才吐出一句：“学姐，你知道我走不开的。”
　　学姐见不得她如此磨叽“别给我废话的，过来帮我。”不等邱裕回答，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嘟嘟嘟，仿佛是带着魔力地叩击，叩在邱裕的心上。
　　她从学法学一开始，就以做非诉为目标，成为最顶级的涉外非诉律师曾经是她的梦想。尽管阴差阳错做了刑辩间或打些琐碎的民商案子，可是如果有机会回归自己预定的道路……，如果……，邱裕终归还是动心的。
　　如果没有意外，邱裕应该就会如学姐所说，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待到没有那么重的包袱时，回归她预定的轨迹。
　　邱裕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展望着未来，周洲恢复的情况不错，她有些乐观地想，说不定不久后她真的可以带着周洲一起北上呢。只要情况允许，她一定会这么选择，她这么想道。
　　但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时她一边摸出电话想要拨给苏婉婧，想要问那两个家伙怎么去个卫生间都能去这么久，一边向窗外看去。
　　邱裕的位置在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视力5.2的邱裕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对面的花园里正卿卿我我的情侣。她扬着眉笑着摇摇头，下一秒却再也笑不出来。对面广场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穿着驼色大衣的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突兀，熟悉，又陌生，仿佛某个梦魇。
　　她猛地站了起来却在一秒后又跌落在椅子上，她的左手紧紧地捏着手机，因为过度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眼睛开始模糊，模糊中她仿佛看见自己的某个梦境，那个并不频繁却会重复出现的梦魇。
　　梦魇并不清晰，她也只是模糊想起后就立即放空了头脑，仿佛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奇怪，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吃错药了吧?”
　　说着又带着不经意向窗外望去，那个人已经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离开了。不自觉地，邱裕猛得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去。
　　part2 苏婉静
　　苏婉婧与邱裕认识已经有好多年了。约莫是九、十年前的事情，当时两人刚进大学不久，两人一见如故。两人在研一那年正式交往，至今已是第七个年头了。
　　知晓她两关系的人都说两人堪称模范情侣，可是苏婉婧还是觉得不真实。纵然邱裕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对象，从不任性胡闹永远温柔包容体贴，交往七年两人一次争吵也没有过，可是苏婉婧还是觉得她与邱裕的关系就像泡沫一样，轻轻一戳就会破。
　　直到那天她终于知道邱裕不真实的理由：邱裕那无法出口的隐秘，或者说邱裕那包括她自己在内也无人知晓的隐秘。
　　泡沫破碎的时间是周六，2008年的深秋。
　　那时她和周洲去了卫生间，回来时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邱裕狂奔下来。邱裕跑得急，腿一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被苏婉婧眼疾手快地拉住，邱裕却毫不在意。甩开苏婉婧继续向外跑去，连抓在手里的手机也在慌乱中跌落在地上。
　　“阿裕！你小心点！”苏婉婧急得边在后面边喊边追了出去。
　　邱裕冲出咖啡馆，车来车往的马路，她却是想也没想的就往前冲，却被追出来的苏婉婧一把抱住。
　　“你疯啦！”
　　苏婉静能感觉到怀里邱裕的挣扎，瞪大了眼，却眼神涣散，脸鼓鼓的，脖子也拧成了一种奇怪的角度。
　　“好，好，好。我们等绿灯再过好不好？”苏婉婧抱着她，轻声安慰。邱裕却皱着眉头仿佛被吸走了魂。
　　“我们等绿灯好不好？！邱裕你听我话。”苏婉婧这一句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邱裕从来是镇静得带点冷漠的，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失态。这令她感到慌张，更令她感到害怕，马路上川流不息谁都知道如邱裕那般莽撞冲过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尽管她已经恐惧到极致，邱裕却依旧没有回应。
　　直到周洲递来了邱裕的电话。
　　苏婉婧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先接电话好不好？你哥找你有急事。”
　　邱裕眼里终于恢复了清明，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苏婉婧和周洲，显是对刚刚的自己也不甚理解。周洲递过来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的响着，似乎的确是有什么急事。她接过手机按通了电话。
　　电话是邱裕表哥打来的，两人从小一块玩到大，是以比一般的表兄妹关系要亲近得多。
　　电话不长，却让邱裕彻底冷静了下来。“我哥让我去他家，我先走了。”
　　“我送你！”苏婉婧急急忙忙的说，显是被刚刚疯魔般的邱裕吓着了。
　　邱裕一抬头看见苏婉婧满脸担心的望着她，她垂下眼。
　　“不用了。”
　　不知是刚刚跑得太急还是什么，邱裕现在的心跳很快让她觉得略微有些不适，太阳穴一抽一抽，那精贵的大脑某处隐隐作痛。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她扯出一个微笑，抬手抚开苏婉婧额间的乱发，带着有些刻意的温柔说：“不用担心我。
　　邱裕不放心周洲，苏婉婧则是谁也不放心，偏生她们的目的地离得极远，苏婉婧只能顾一个。三人僵持了半天，最终在周洲富有诚意的保证下，在邱裕十足鸡婆的叮嘱下，周洲被整个人连带着邱裕的钱包一起塞进了的士，而邱裕自己则是无法拒绝地被按进了苏婉婧的车里。
　　邱裕有时会想，苏婉婧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直到到达目的地，都没有再问过邱裕一句刚刚的事，邱裕也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对不起。我今天……可能疯了”
　　苏婉婧笑了笑，侧过身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温柔地说“没事，不用向我解释，晚上我做饭，想吃什么？”
　　她没有去问邱裕失常的原因。
　　part3卫惜卿
　　卫惜卿很久没有回过国了，研究生时出国深造，毕业后便留在了墨尔本。每次想回国总是有种种事情不能成行，直到遇上公司要外派员工回来，是个很好的机会，倘若把握住了，对她后续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这才有时间。好在她并不是独生子女，家里还有个亲弟弟，所以倒也不是特别担心照顾父母亲的事情。
　　后来卫惜卿想起此次回国，颇为感慨。倘若那时不是自己坚决要把握机会回国，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吧。
　　她刚回国没一天就被老同学喊了出去，吃过下午茶回家，天色已经有些微的暗了。一进门便看到自己弟弟卫齐正在和一个人说着什么。
　　那个人背对着她，她站着门前脱下身上套着的驼色大衣趁着换鞋的功夫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很是陌生，便细细的打量起来：身材高挑，参照身高一米八几卫齐来看，约莫有一米七出头，细致打理过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休闲小西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倒是个正经人。
　　正想开口便看见自己妈妈边说着话边走出房来“球球要走啦？我给你拿点东西，唉，卿卿回来啦。”
　　球球，卫惜卿眯起了眼。
　　早年卫父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各个亲戚都想巴结他，他烦不过，本身关系也不怎么紧，所以和各家亲戚极少来往。然而卫惜卿记得，卫齐小时候和家里一个小表妹关系十分亲近。两家住得近，卫齐又只大那小表妹半岁，两人从小一块摸爬滚打，关系比其他的表亲要亲近得多。而作为卫齐的亲姐姐，对这个小表妹也是万分熟悉。
　　她还记得小时侯小表妹人见人爱，长得可爱，圆圆的像个小团子，每天和卫齐待在一起走街窜巷。那时候这家伙多大？上小学了吗？安静、听话、长得又可爱，最是招人疼，那会的自己……好像还总是为了谁能霸占着这个小表妹和卫齐斗嘴吧。
　　可是后来……
　　卫惜卿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是不是自己长大了，就不乐意和这些幼稚小鬼玩了？还是因为搬家离得远了？等到自己出省念大学，出国读研、工作。小表妹这个人就几乎再也没在记忆里出现过了。
　　现在面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小表妹是一点也重合不起来。卫惜卿只得对低着头的小表妹露出了陌生又公式化的笑容。觉得有点热，她一边向屋里走，一边摸了跟发绳将头发轻轻挽起。“好久不见啊”。
　　小表妹转过了头。卫惜卿浅浅地瞄了一眼，小时候的乖巧不见了，莫名地看着有些邪气。
　　转过头来的人很是沉默，空气里有一丝尴尬。
　　其实，卫惜卿对于小表妹不记得她这样一个多年未见的表姐是相当理解的。亲戚那么多，她自己也永远记不清楚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幸好自己一直在国外不用受那每年一次的折磨。想到这，她便安抚道：“没事，不记得也没关系”。
　　她是好心，对方却并不领情。只见小表妹脸色怪异地向她道了声好就告辞而去。
　　卫惜卿莫名其妙，难不成自己小时候欺负过这小表妹？可是无论怎么从记忆里扒拉她都没有找到这样的痕迹。
　　话说…小表妹大名叫什么来着？
　　part4 周洲
　　周洲的身体算不上好，甚至因这原因前阵子才重新开始工作。邱裕担心她，偶尔遇上天气晴朗就会拖了她出来晒太阳，说是有助于合成钙质和维生素。
　　那天也是如此，只是不巧，许是前一日没太休息好，走了一路，刚与苏婉静在咖啡厅点完餐食坐下，她就觉得要遭。看了眼对面带笑的邱裕，她不想她这位好友担心，只能扯了苏婉静帮忙。
　　周洲刚进卫生间就无力地靠倒在洗脸池边上，被斜刘海隐藏住地冷汗也顺着滑落下来，她摇晃着脑袋感觉自己的眼睛是如此模糊。
　　“周洲！”跟过来的苏婉婧慌张地上去扶住周洲继续下坠的身体，“哪里难受？”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从自己兜里掏出了她随身携带的白色小药瓶。
　　周洲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是顺从地吞下苏婉婧喂给她的药，她半闭着眼靠近苏婉婧的怀里，有些艰难地用小声说道：“陪我休息一下就好，别告诉邱裕，我怕她会担心……。”她拽住苏婉婧的袖子。
　　“别让她担心。”
　　靠在苏婉婧怀里休息了很久周洲才好转过来。苏婉婧帮她擦干冷汗，用浅色的唇膏盖住苍白唇色，打理好一切才揽住周洲的肩膀带她走出洗手间。
　　那天她的身体状态着实算不上好，所以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
　　那时周洲被邱裕塞进车里后就万分疲倦地靠在窗上。身体有些不适，却又因害怕朋友担心所以一丝一毫也不敢展现。好累……已经疲倦得模糊的眼半闭着望着窗外，所见全是模糊的图像，可是对她来说认出那个人一个模糊的图像就够了。
　　“停车！”
　　模糊中相似的身影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付了钱下车却是找不见人了，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拥挤公交前门处的衣摆，一瞬就消失了。车站不远，几步路就到，车上人早就满了，要站就只能挤在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挤在门口，她若上去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捏着拳头，她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的。’
　　拥挤的人群，她有些恐惧。她看着车门口的男子，因为害怕呼吸渐渐紊乱。
　　“上不上啊。”司机不耐烦地问。
　　深呼吸一口，她捏着拳踏出了步伐，刚一上去车里就飘来一股狐臭味，又混杂着那么一丝丝饭菜馊掉的味道。没什么关系，拥挤也没关系，臭味也没关系，有人也……没有关系，她的拳头紧紧地放在胸口摆出自卫的姿态，试图缓解自己的恐惧。可以的，她一边默念着一边向车里张望，只是挤在门边的她什么也看不见。她找不到她想找的那个身影。她伸长了脖子，人呢。车慢慢悠悠地起步，她却忽然一哆嗦，错了……她看错了，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坐公交呢？
　　没半刻犹豫她转头冲司机说“师傅，开门，我要下车。”
　　司机当然是老大不乐意，“嫌挤啊，挤也得忍着啊，没看见这贴着不予司机交谈吗，再说了这公交车是能随便乱停的吗？我跟你说……”
　　司机一直唠叨到了下一站。甫一停车，周洲也不顾是前门，整个人从车上窜了出去。
　　周洲个子不高，那小短腿动得倒是快，只是差点摔了一跤。她一稳住身子，迈开小短腿就往回跑去。一站地，不短。对她来说却有些过长了，跑了一会她的腿就有些撑不住开始有些使不上力气甚而有些瘸了。她咬着牙，感觉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有些泛绿，地面仿佛凹陷了一样，喉头开始有些腥甜气味，咬着牙，她一路跑回刚刚说要下车的地方，累得直喘。
　　她一边喘气，一边环顾周围，却没看见要找的人。想要迈开步子继续找，可是剧烈跑步的后果立马浮现了出来。对于周洲这样上大学后就没怎么运动过后来又大病一场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家伙来说，跑完四百都像是经历了重生一样。一站地啊，何止八百米！
　　周洲努力地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想，她整个人蹲到了地上，捂着脸，显然是难受之极。她站起身来又觉得头昏眼花，呼吸困难，胃里直翻腾，腿也乏力，整个人一歪，摇晃到了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就要倒下去。
　　“叮叮叮”自行车的铃铛声和带着京腔的嚷嚷提醒他后面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可她却已经没什么力气去让了，闭着眼，她努力迈着步子往边上一挪试图让车。她不让还好，一让整个人便往那车前送去，一人一车撞了个正着，又正好力竭，两眼一闭周洲就栽了下去。
　　撞人的是个女人，很是不好意思，整张脸挤做一团。周洲不是老人，那时候讹人的风气也还没起来，那人一看撞了人，没管自己那辆价值不菲的公路自行车，毫不在意地半跪了下去扶起面色苍白的周洲。
　　“哎呦喂，没事吧，伤着您没有？啧啧啧。这样吧，我带您去医院看看，保证把你治得活蹦乱跳跟小虱子一样”。
　　那女人年纪不大，穿着一件骚气十足的红色皮夹克，染着阳光下泛出酒红色光芒的卷发，分明是个精致时尚的女人，一开口却是一股子京腔大妈味。
　　周洲晕着呢，被这么一撞，本就难受脸色更是苍白，喉头涌上一阵阵腥甜，感觉自己直想晕过去。
　　偏生那个人不消停，像是一万三千八百只鸭子样的不消停。
　　周洲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着实不太好。
　　part5张萌
　　张萌并不是本地人，她与家里关系不好，是以工作也没想留在家乡，正好读硕士时的好友是S城本地人，她就接受了朋友的邀约过来发展。说起来算个s城漂。
　　可是，她真没想到自己刚来S城就闯了祸。
　　那天她踩着自行车想熟悉熟悉S城的风景，秋天的风凉凉的，她骑着骑着便有些忘形，抬头微眯着眼让风划过自己的脸颊，等回过神来去发现自己前面的道路上蹲着个姑娘。
　　赶紧打铃，掉转车头，可偏偏那姑娘也迈开了步子。
　　张萌愧疚得要死，赶紧跳下车扶人。
　　“姑娘，您没事吧？”
　　张萌一扶才发现这姑娘瘦削得吓人，晕乎乎地倒在自己身上，面上半点儿血色也没有。张萌一边唠唠叨叨一边终于空出神来细细打量自己冒失举动的被害人。
　　小姑娘看着很小，约莫是个大学生，圆圆的鹅蛋脸，五官并不浓烈很是清秀。
　　扶着人休息了半刻，张萌的心才算是放回原处。可是那小姑娘缓过来后的下一步举动却又把张萌吓了个够呛。
　　只见那小姑娘红着眼眶，趴到地上细细摸索着，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还有个注视着她的陌生人。
　　张萌张开嘴就开始往外瞎咧咧：“不是……您别哭啊我说，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啊呸，我是说一定对你的伤负责。”
　　看着小姑娘像是找东西，她弯下腰去问：“掉东西啦，什么宝贝这么，不是……您别哭啊喂，我赔你一个，您别哭我说……。哎呦喂我最怕女人哭。…”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举动有多么的贱兮兮。
　　小姑娘明显还晕着，一边摸索一边回答她：“我表不在了。”
　　噢，张萌一听了然。名贵手表。
　　可怜人小姑娘气短乏力，又因为缺氧打了好几个哈欠，涌出来的泪水早把眼睛模糊了，根本不知道这个不靠谱的罪魁祸首不来帮忙正观察着自己。
　　张萌也觉得自己不帮忙好像又有些说不过去，刚准备弯腰去找，小姑娘就直起了身。
　　东西找着了。张萌好奇心旺盛，支了脑壳去看是什么表这么宝贵。然而那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表，这让她大失所望。已经有些泛黄的白色表带上面还有些红色印记，像是……血迹，看着有些瘆人。边缘是金属的，没什么装饰物，相当的朴素。或许是带的时间过长，表带磨损，刚才那么一撞，表便飞了出去。表盘上的指针已经不动了，屏幕也已经碎裂。
　　张萌看见表坏了，也顾不上吐槽小姑娘连这么破的表也收着是什么癖好，拉着周洲念叨起来“撞坏啦，不哭不哭，我重新买块新的赔你”。
　　对方摇摇手表示不用，推开张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便走。
　　张萌是谁？根正苗红好青年，撞伤了人又撞坏了表，怎么着也不能放着人不管啊，赶忙扶起车跟了上去。“明儿个……不。今儿个我就买给你，那谁，美女……留个电话呗我说，要不现在就去？你挑表我付账”。
　　压根不知道人现在烦她得要死。
　　小姑娘心里烦躁，身边这苍蝇又烦个没完。她忽的转身大吼“有完没完！”。
　　张萌被她这么一吼，当场愣住，自行车一倒差点又摔一跤。她站在原地一个人眨巴眨巴眼睛，她咧开嘴傻笑，“您别生气啊，我没恶意，那个……美女，留个电话我好赔你表啊。”
　　她给对方留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差极了。


第3章 
　　part1
　　苏婉静再次见到邱裕时已经是晚上了，有人临时约了饭局，不得不赴约。刚走出饭店大门，苏婉静就笑了，门口等着的车里面坐着的，不是邱裕还是谁。
　　“吃饭了吗”苏婉静笑着坐进车里问。
　　“嗯，随便吃了点。”邱裕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见白天的奇怪神色。
　　为了应酬的需要，苏婉静席间不免喝了一些酒，喝的有一点多。苏婉静刚坐上车就有些犯迷糊。迷糊间头被轻柔的抚摸了下，手里塞进一瓶温热的牛奶。
　　“解酒的，喝了再睡。”
　　等苏婉静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她皱着眉头看着远处居民楼的灯光，哼唧了两声，刚被邱裕喊醒，人还昏沉着呢，可是下一秒邱裕就打开了车门蹲到了她的面前。
　　从停车的院坝走向邱裕家的道路很安静，只有树叶偶尔被风吹得沙沙的响声。
　　“你哥今天找你事情多吗？”苏婉静问。
　　邱裕的表哥其实找邱裕没什么大事，表哥家里是做生意的，加之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关系极好，是故邱裕现在虽然主要做的是刑辩的业务，但若是需要咨询法律问题却是会先问她。
　　“没什么要紧的。”苏婉静趴在邱裕的背上，听见邱裕低声说：“对不起，我今天有些奇怪。”
　　天上是星光点点。
　　苏婉静听着邱裕平静的呼吸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不问你。”随着邱裕步伐起伏之间，苏婉静却想到了她下午时与周洲的对话。
　　下午送完邱裕，苏婉静自己也有些不太放心，离晚上的饭局还有些时间便还是掉头去找了周洲。
　　那时周洲心情有些低落，苏婉婧揉了揉周洲的头发，决心寻找些什么话题来逗周洲开心。于是她说出了目前为止就她所知最能吸引周洲的话题。
　　“要猜猜邱裕今天是怎么了吗？你说会不会是……”
　　苏婉婧眼睛一转给了并不太可能的猜测。
　　“阿裕偶遇旧情人，怕被我抓包一时失态。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说服力。”
　　就此两人开着玩笑陷入了对邱裕的无稽的猜测中。
　　“可是。”
　　最后周洲对两人各类猜测提出了根本性的质疑。
　　“邱裕除了你心里就从没有别人啊”。
　　“真的吗？”
　　“嗯？”周洲不懂苏婉婧的意思。
　　“有时候，哪怕她抱着我，我也在想‘这个人真的爱我吗？’，就算她对我无所不依，我也忍不住这样想。”
　　“你怎么会这样想？”周洲并不能理解。
　　苏婉婧看向窗外，从周洲家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邱裕家的窗户，她不禁想到今天的邱裕，邱裕一定不知道吧，她自己脸上的神情。
　　“只是……不能确信。”
　　确信她爱我。
　　邱裕是个挑不出错处的对象。苏婉静知道，可正是因为这样苏婉静才更觉得不真实。恋爱中的人类会完美无缺吗？不会吧。可是苏婉静总觉得邱裕有时候就像是套着人类皮囊、设定好程序的恋爱AI一样。不然怎么会除了温柔体贴外所有的情绪全无呢？
　　一次都没有。邱裕发脾气的次数一次都没有。不要说发脾气，甚至隐约的不高兴都没有过。闹情绪、嫉妒、吃醋、小心眼、别扭这些，苏婉静从来不曾见到过。
　　七年了，两人一次架都没有吵过，这样的恋爱是真实存在的吗？
　　“怎么会……”周洲温和的笑了，挥着手仿佛要打掉苏婉婧的无谓担心。
　　“她当然爱你，不然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呢？阿裕可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怎么可能接受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她哭着求你的嘛。”
　　是啊，如果不是真心的，那怎么会在一起呢……
　　那年，苏婉婧二十一岁，半夜在家被电话吵醒，是邱裕。任苏婉婧在这边怎么问怎么说，那头也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苏婉婧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恐慌。
　　“邱裕你别吓我……”。
　　她无从猜测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听筒里传过来的是可怕的寂静。好像这个人就此消失了一样。
　　嘟嘟嘟。电话断了。
　　苏婉婧没有迟疑，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去。天色未明，甚至还没到早班车发车的时间。苏婉婧家在市内，邱裕的学校却远在郊区，可偏偏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司机，也没有车在。就连大路上也那么空旷连辆出租车都看不见。苏婉婧没有犹豫，她跨上朋友寄放在她那的公路自行车就这么一路从家骑到了邱裕学校。
　　路上她想了一千种可能，结局却都是邱裕消失不见。
　　到了邱裕宿舍门前，天已经大亮了她也顾不得可能会把别人吵醒，使劲地拍着门喊道：“邱裕，你在里面吗？邱裕！”。没有回应，她颓然倒在地上无声哭泣。
　　当邱裕开门，门外就是这幅场景：苏大小姐脸上通红挂着鼻涕眼泪，穿着睡裤搭运动鞋，脚上没套袜子，半点形象也没有。
　　半点形象也没有的苏婉婧被蹲下身来带着滚烫温度的的邱裕揽进怀里，听她沙哑着声问道“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part2
　　周洲花了好久才摆脱那一万八千三百只鸭子，虽然那人絮絮叨叨实在烦人，可是周洲对着外人向来是温和有礼没什么脾气的。所以虽然明明是她被撞了个人仰马翻，最终却是她记下对方的号码并花了不下五十分钟向那个人保证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自己一定会联系。
　　周洲感慨，这个人真的是很善良，就是实在太啰嗦了些。
　　废了这么久功夫，等周洲回到家时已经过去了很久。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手上传来痛感，周洲低头撩起袖子，一片斑驳间横着几道新鲜的擦痕。她看着手上的擦伤却笑了。没有处理伤口，她偏过头去想闭眼歇息一会却看到了窗前的画架。
　　画架上是一张冰冷少女的素描画像，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放得低矮的画架被单人沙发遮住了一部分，窗外余晖照进，周洲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从她那模糊的眼望去仿佛是少女坐在窗边一样。
　　她喃喃自语：“又是…幻觉吗？”。
　　某种无法抵抗无能为力的负面情绪涌上来，她实在是疲倦了。想要掏出身上的药品，还没成功便无法抑制的侧过身去，捂着脸庞，泣不成声。她捂着嘴，呜咽声在喉咙口终于冲破出去，嚎啕大哭。可是就连哭泣都让她觉得疲惫。
　　她真的有治愈的可能吗？她没有信心。
　　咚！咚！咚！
　　门外传来呼喊，周洲想爬起来却因她那不受支配的四肢摔倒在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有人将她扶起，将药喂进她的嘴里，直到她缓过劲来。
　　“这么严重却还不要我送吗？”是苏婉婧，她同邱裕都有周洲家的钥匙。
　　周洲有些尴尬，这门的隔音效果也太差。
　　“我……没有，那个”
　　周洲磕磕巴巴实在不知道编出什么借口，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不用担心，只是今天格外的……，比平时……。”
　　却不想苏婉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伤了也不处理处理，你去洗洗，我给你擦药”。
　　周洲看见苏婉婧皱着眉头不悦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把那句“别管它。”咽了下去，乖乖地把伤口洗干净，坐着让苏婉婧摆弄。她轻柔地说：“别担心啦，我没事。”她冲着苏婉静笑了笑，唇边露出小小的梨涡。
　　“又是不能让阿裕知道吧。”
　　苏婉婧边涂药边说，说完还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眼有些勉强地冲周洲笑。
　　“就算怕阿裕担心，也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周洲却低着头没吭声，直到苏婉婧再次开口，轻柔地问：“知道了吗？嗯？”
　　周洲点头答应，如实坦白。
　　“我减少了一点量。”
　　听上去像个玩笑，可是怼周洲来说，却是货真价实的困境。
　　“我只是……”她顿了顿，“希望就算离开药物，我也有勇气活下去。”
　　她看向窗外，眼睛里有短暂的失焦。“我以后会好好吃药的。”
　　对于某些慢性疾病，药物对于维持一个正常的社会生活必不可少，并不是没有机会和药物说再见，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
　　苏婉婧揉了揉周洲的头发，决心寻找些什么话题来逗周洲开心。于是她开了口：“要猜猜邱裕今天是怎么了吗？”
　　Part3
　　卫惜卿直到后来才清楚地想起小表妹的姓名，这也实属正常。这样的四代旁系血亲，生活繁忙之余，卫惜卿能记住小表妹的小名，已经很是亲厚了。
　　那天卫母在家看电视，换台时无意被卫惜卿瞧见那个本地电视台简陋的法制栏目。卫惜卿那时才知道，原来有些律师也是会上电视的。
　　她知道，她和这小表妹现在是真的生疏得紧。
　　卫惜卿再次见到小表妹并没有隔多久，不过第二天，街上偶遇。没说什么话，两人的关系就连寒暄客套都显得有些多余。
　　卫惜卿没想到的是，她此番回国，见到小表妹的频率竟然如此的高。
　　再次见到是在一家寿司店里。据说卫齐下午约了小表妹看电影，听闻自己在附近就硬是喊了自己一起吃晚饭。
　　席间有些尴尬。小表妹倒是没有了前日的冷淡，只是带着客套的疏离。倘若卫齐在还好，若卫齐离席一下，两人就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尴尬之中。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律师。”
　　“律师，挺好，挺好的。”
　　真是尴尬，卫惜卿尴尬得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调料品，却被对面的人稳稳接住了。
　　所以卫惜卿也发现了，对面的人虽然面沉如水，却并非冷淡。不然……
　　人行道上有人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让卫惜卿颇感不适应。
　　“小心！”
　　卫惜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护在道路内侧。
　　“我送你吧。”小表妹这么说。
　　卫惜卿婉拒了，她还有约。
　　“这样。”
　　小表妹只说了两个字，便再没开口。
　　卫惜卿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分明是应该发觉的，那人沉默背后的那些思绪。
　　如果发现了，后面的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许久后的雨夜，细密的雨像是幕布，车灯打在上面，像是老旧的黑白电影。车前的人没有打伞，雨水从湿发低落又与其他雨滴混合在一起。
　　四目相对，卫惜卿说不出话。
　　我们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看着那个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邱裕……”。
　　作者有话说：
　　修文。


第4章 
　　邱裕是和卫齐谈完正事才听说卫惜卿的消息的。那时卫齐听见了门口的响动问她：“小裕儿……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姐回国了吧？”
　　噢。“这样。”
　　邱裕不着痕迹的转了个身，背对门口。这样啊。回来探亲吗？听说卫家妈妈身体最近不大好，是因为这个吗？疑问含在嘴里，却没问出口。
　　她和卫惜卿的关系说亲近，很难算得上亲近，自打卫惜卿年长，两人就几乎再无交集，说陌生，也并非全然陌生。邱裕知道，小时候她很是当过一段时间的跟屁虫，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卫惜卿这个姐姐是她最崇拜的人。
　　不然此刻自己怎么会像是耗子见了猫。
　　邱裕揉揉眉宇，心里拉锯了半天，她最终还是抬起了头，向卫惜卿看去。
　　比起十五岁女孩与二十八岁女人的差距，十八岁女孩与三十三岁女人的差距显然没那么大，远不至于让卫惜卿变得面目全非，然而毕竟十多年过去了，卫惜卿不可避免的与邱裕映像里的样子相去甚远。
　　以前总觉得十分高大的姐姐现在看着比自己还略矮一点，极瘦。微卷的棕色长发深浅不一在脑后用素色皮筋随意地挽起，斜长的刘海随意搭下，露出了姣好的面容。或是基因的作用，邱裕家的人眼睛都极大，带着长长的睫毛，卫惜卿也不例外。卫惜卿在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邱裕看着那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沉默着，莫名地觉得卫惜卿是不是有些威严得过头了。
　　见到多年未见的表姐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邱裕不知道，所以她只是木着张脸微微颔首就算是打了招呼。
　　“喂，你怎么冷着脸”卫齐戳戳她。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些尴尬，带着莫名的尴尬，邱裕逃离了现场。
　　直到站在门外，踏着坚实的土地，邱裕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我为什么要逃。
　　难道是小时候曾经被她虐待过吗?
　　2008年那个秋天的周六的夜晚，邱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她今天不过只与卫惜卿短暂地碰面而已，她所能看到卫惜卿的时间更是短暂，有三十秒吗？可就是这三十秒的时间，仿佛像卡带了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播放。
　　我…小时候有那么崇拜她吗？
　　好像是吧，崇拜的姐姐？像偶像一样。
　　为了让自己恢复正常，她甚至在脑海里开始复习刑法修正案。
　　可是……可是在虚假破产和徒刑五年的空隙，她还是忍不住想道：“她回国的时间如此短暂，是不是再见不到了？……”
　　她翻了个身看向身边即使夜晚睡觉时也亮着的灯，“明天是不是该去卫齐家呢？”
　　邱裕第二天没能去成卫齐家，她一早就被叫回了律所，见完客户出来，已是太阳西斜的时候，她没开车，坐在公交靠窗的位置一路向西。她将头靠在窗上，看着街上忙忙碌碌的人群，拎着大包返校的学生，手拉手嬉笑的小情侣。
　　金色的阳光投过窗户斜刺进了眼，晃花了她的眼，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幻觉呢。遮盖住刺眼的光线，即使是幻觉，她也在这一站下了车。可是……她看着街边不远处的人影，忡怔地揉着眼，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不是幻觉吗?”
　　像个stalker 一样，她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走走停停，直到前方的人有所察觉回过头，她心虚地装作打量橱窗里商品回避。
　　“球球?”
　　太过蹩脚的伪装总有被发现的时候。
　　“你……”
　　是卫惜卿叫住的邱裕，但是她叫住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着实是不熟，于是她只能礼貌地笑笑。
　　“好巧。又遇见了。”
　　“逛街，我在逛街。”
　　邱裕说出口才觉着自己的回答着实有些不像样子，对方并没有问不是吗？自己好像又犯傻了。
　　卫惜卿根本就不好奇邱裕在这干什么，然而邱裕的话却让她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逛……这个吗?”
　　听见这个问题，邱裕方才想起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人身上根本没有看那橱窗里是什么，一回头，噢，橱柜里展示的是男士内裤，完蛋。
　　邱裕只觉得尴尬，一个人站在这里，扯着不着调的谎，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卫惜卿却全不是这个意思，仔细想想，邱裕年岁已28，孩子大了，给自己男友买贴身衣物也没什么奇怪的。她不过是听同伴说后面有个人奇奇怪怪，回身去看却发现了自己的小表妹，只想打个招呼而已，可是邱裕的样子让她觉得连客套的寒暄都显得多余。
　　“那……你慢慢逛。”
　　疯了，疯了。邱裕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着橱窗里半。裸的欧美男星海报叹气头疼地对自己说。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她疯的开始。
　　邱裕恍惚了一周，白天，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庭，会见，写辩护词，改合同。让法条与原则充盈脑海，可是一放松下来，她就忍不住恍惚。
　　那个人还在S城吗？她忍不住好奇，却又开不了口去问卫齐，像是被下了沉默的术语。幸好卫齐并没有忘记她，打周五开始，卫齐就不停提醒邱裕两人周六有约。周六刚过中午她就被卫齐叫了出去，看电影，按宠妹狂魔的说法是为了关爱妹妹的生活。
　　“你那天跑那么快，留下来吃饭多好。”
　　卫齐刚见到邱裕就开始抱怨。
　　是逃得快了点，邱裕心里也忍不住赞同，还隐约为自己那天的落荒而逃感到羞愧，自己分明不是害怕长辈的人啊。接过卫齐塞过来的一大份爆米花，邱裕打着哈欠冲她哥望去，却愣住了。此刻的卫齐是如此令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哥……。”
　　她此刻才发现，卫齐的相貌和卫惜卿竟然是那么的相似，只是少了那唇边酒涡……让邱裕想了好几个晚上的酒涡。
　　许是邱裕盯人的眼神太过灼热，许是邱裕在这件事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卫齐颇感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能有什么吗？除了和卫惜卿太过相似的眉眼。
　　在黑暗的电影院里，邱裕望着卫齐的侧脸仿佛一眼望见了不在这里的人。
　　她回澳洲了吗？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还会有下一次的再会吗？会不会其实那就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呢？毕竟她之前就以为她与卫惜卿不会再相见了。
　　下一次并没有让邱裕等多久，事实上……下一次来得太突然让邱裕有些慌乱，当她坐在餐厅里看见卫惜卿向她走来的时候，她甚至不小心弄倒了餐桌上的水杯，所幸是那里面并没有装水。
　　卫惜卿走到餐桌前，并未对邱裕出现在这感到意外，她礼貌地对邱裕点了点头，径自挑了卫齐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皱着眉头坐下，显然是对就餐地点不太满意。
　　“这个季节该吃蟹啊，吃什么寿司。”
　　提议吃寿司而获得卫齐全力支持的邱裕此刻深感尴尬……。
　　“要不”……我们换一家？还没等邱裕出声，卫齐就开始回绝了。
　　“姐，邱裕想吃呢。”
　　卫惜卿将目光移向邱裕，摆出礼貌的笑容 。
　　“那就吃这个吧。”
　　真是礼貌客气得过头了。邱裕突然就对菜单上刚刚那让她口齿生津的刺身失去了兴趣。
　　并没有留意到邱裕的情绪，卫齐从自己包里掏了个表盒，是一个块精工的银灰色腕表。
　　“生日礼物。”
　　邱裕这才反应过来卫齐为什么偏偏要今天叫自己出来。
　　“你肯定要过二人世界吧。而且我那时要出差。”卫齐笑着说。“当是提前给你过生日了。生日快乐。”
　　明明是身边卫齐说着话，邱裕却抬头向斜前方望去。
　　卫惜卿方才听见卫齐的话才‘想起来’邱裕的生日，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邱裕生日是哪一天，邱裕看向她这一眼让她有些窘迫。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邱裕并不是想讨要些什么，她只是不自觉地看向了卫惜卿，毫无缘由的。
　　当卫惜卿带着礼貌笑容将芥辣和酱油递与邱裕时，邱裕心情更糟了。她拘谨地接过，拘谨地拿起筷子，拘谨地看着面前的碟子，浑身不适。
　　饭吃得拘谨，比拘谨更糟糕的是无话可说。席间一直念叨的只有一人，卫齐，邱裕和卫惜卿都显得格外的沉默，只有偶尔对卫齐的简短回应。当卫齐离席两人就陷入了彻底沉默的尴尬。
　　都是成年人了，并不熟稔并不交好的人也可以自如地寒暄才是成年人的相处之道，可是莫名的，邱裕做不到，对着卫惜卿做不到。两人间就连最简单的寒暄都显得困难。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卫惜卿看着面沉如水的邱裕先开了口。
　　“律师。”
　　“律师，挺好，挺好的。”
　　来的时候，因着商场地下停车场满位，卫齐不得已将车停在了隔壁，现下显然没有必要三人都走过去。
　　“我先去开车，姐你带着球球沿着路边走吧。”
　　邱裕对卫齐着带小孩的口吻感到十分不满，狠瞪了卫齐一眼，可没多久她的不满就被那与卫惜卿单独相处的尴尬所替代。
　　将卫惜卿护到道路的内侧，邱裕实在是受不了这尴尬氛围，可她也想不出丝毫可以同卫惜卿开口的话题，思来想去只能学着英国人，聊天气。
　　“天气不错”
　　“是啊”
　　“降温了呢。”
　　“冷吗?”
　　“不冷。”
　　“不冷吗?”
　　“不……”直到被卫惜卿拉住了胳膊邱裕才意识到卫惜卿并不是闲聊而已。
　　“脖子不冷吗?”卫惜卿这么问道。
　　邱裕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又没系围巾。穿着衬衫套大衣的她在寒风中裸露出脖颈与锁骨附近的大片肌肤。经卫惜卿提醒，邱裕才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冷。
　　“你啊……。”
　　低着头的邱裕听见卫惜卿叹息。
　　突然一个温暖的东西便围上了她脖子阻隔了寒风。
　　她低头看，那是一条驼色的苏格兰格子羊毛围巾，Burberry经典款。
　　“今天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呢，这个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当作你的生日礼物吧，希望没有显得失礼和冒犯。”
　　卫惜卿淡淡地笑着说，脸上露出浅浅酒窝。
　　邱裕哪还想得起什么失礼和冒犯，她咬着嘴唇，有些无措，轻轻地点着头，像是十六岁收到情书的少女一般红着脸低声说着谢谢，亦步亦趋地跟上卫惜卿再度迈开的步伐。
　　你总是不记得系围巾呢，寒风中那个女人说。
　　总……是不记得?  邱裕抬起头，不意外地被凛冽的风吹迷了眼。
　　你总是不记得系围巾呢 。
　　那天夜晚，改完合同的邱裕躺倒在床上却意外地失了眠。
　　月光照耀处，是那条被她连同大衣一起挂在衣架上的围巾。
　　直到第二天，邱裕也没有真正地缓过劲来。空无一人的街道，晨跑的邱裕取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时，她眼前浮现的仍旧是那条驼色围巾。
　　这不是邱裕第一次收到卫惜卿送的围巾。
　　那时邱裕才六岁，还是个不知冷热的小屁孩。寒冬腊月的时节，穿了一件抓绒卫衣就和卫齐在楼底下疯玩。卫齐比她壮得多，邱裕被追得满院坝的跑。
　　放学回家的少女看见的就是这么副场景。
　　“卫齐！你又欺负你妹！”
　　卫齐无辜，他明明什么也没干。
　　“你们俩不冷吗？”
　　偏心的少女看了看两个不好好穿衣服的小屁孩取下了自己的红色围巾。
　　“男子汉绝不带红色围巾。”
　　卫齐抱着双臂抗拒。
　　少女也没想给他，扯过了一旁低头的小表妹，缠绕，一圈又一圈。
　　是表姐啊。二十八岁的邱裕面对耀眼的阳光心想到。是那个曾经宠溺过自己的表姐啊，再见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现在只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所以不知所措……。
　　岂止是不知所措，邱裕坐在卫家的客厅，感觉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到底要表现出什么样的面貌才好，要亲昵还是克制，要亲近还是疏远。最重要的是要怎么样克制住自己而不颤抖……大爷的！别抖了！邱裕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卫齐一脸奇怪的望着她。
　　“你冷吗？”他拿来外套披在邱裕身上，又翻出药箱来翻翻找找，掏出一根温度计“夹着。”。
　　邱裕坐在沙发上夹着体温计，听着卫惜卿在房间里的些微动静，倍感煎熬。
　　房间里传出来声音“不行。我不想和你吵!”
　　邱裕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可以拿出来了”卫齐一边给邱裕倒着热水一边说。
　　邱裕心神不灵的把体温计递过去，看着卫齐那一脸狐疑：“温度正常……”。
　　卫齐瞥了她一眼把热水递给她。
　　“我姐打电话呢。你赶紧把热水喝了。一会她打完了我问问她吧。”
　　邱裕脸上不动声色，心里立马就慌了。问你姐干嘛！你姐又不是医生！她能知道啥！别让她过来，我怕。
　　可惜卫齐是听不见腹诽的，卫惜卿一收线就被自家弟弟拖来看邱裕到底怎么了。
　　“温度正常，咳嗽吗？看上去没感冒啊……。”
　　卫惜卿也很疑惑。那是当然，邱裕一点病都没有，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球球，晚上在这吃饭吧？”
　　尽管坐立不安，邱裕还是应承了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或许、大概还是有那么一些开心的？被留下来吃饭。
　　可是当菜端上桌时，邱裕傻眼了，一桌的菜，她就没一盘能吃的。
　　邱裕这个人极其挑嘴。苏婉婧曾经万分无奈的问她“你直接说你吃什么吧……”，然后苏婉婧的食谱里的食材里只剩下了那么可怜巴巴的几样东西。
　　卫齐看见桌上的菜也暗叫一声：糟了，忘记和老姐说了，刚一开口却被邱裕一脚踹在腿上，他莫名其妙地冲邱裕看过去，只见邱裕对着他挤眉弄眼，便郁闷地不插话了。
　　“来尝尝我的手艺”，卫惜卿冲着邱裕笑着说。
　　邱裕看了看这么一桌子几乎她全不吃的菜，又看了看卫惜卿那弯作桃心一样的嘴，伸长筷子夹了点试了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挑食的人，只是……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刚刚卫惜卿关切地给她夹的鱼肉犯起了难。
　　哦，万事精通的邱律师，不会挑鱼刺。
　　可是看着卫惜卿的笑，邱裕怎么也拒绝不了。然而人的客观能力不会因为主观因素而改变的，一个从来就没有一次不被鱼刺卡到的人，再如何小心，也还是会被鱼刺卡到的。
　　譬如现在，邱裕忍耐下喉咙里的异物感，带着微笑地表示自己已经用餐完毕，等待着晚餐时间的结束。若是现在说自己被卡到…会对不起别人的一片好心吧，她没头没脑地想。
　　只是刚刚收拾好碗筷，卫惜卿手机就响了。
　　“姐！姐夫电话。”
　　看着卫惜卿满面春风的样子，邱裕喉咙里那异物感终于变成痛感。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啊。
　　玄关门上放着卫齐洗印的照片，据说是卫母洗来放在家里的。邱裕路过时看了看，卫惜卿很美，而旁边那个男人在她看来平平无奇，甚至于有些眼熟。
　　一个人默默的走出了卫家。小区里的便利店还开着。邱裕买了瓶醋，拎开来咕噜咕噜的灌了了下去。酸气上涌，激得她差点流下泪来。周洲你个王八蛋骗我！喝醋一点用都没有啊。
　　晚上邱裕一个人回到家洗漱完躺倒床上却睡不着，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大三那年，邱母曾经给她打过的电话。
　　“裕裕啊，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不知道”
　　“你卿卿姐姐啊……”
　　“跟我说这个干嘛。”
　　邱母在那头咯咯咯的笑。
　　“我遇见她和她男朋友，估计是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是不是，也带个男朋友回来？”
　　“……，再说吧”。
　　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可是再次见到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兴。
　　“明天下了班到我家吃饭？”——卫齐 20:07
　　“不了。明天是我轮守周洲。”——邱裕 02:03
　　一定是因为太高兴了而胆怯吧。我不敢见你。
　　然而没过两天邱裕又被卫齐喊了去咨询些法律问题。商讨结束，邱裕坐在没有发动的车子里心想。最近见到卫惜卿的机会好像格外的多，仿佛要把过去十年没有见到的时光弥补过来似的。
　　正准备发动车子，卫惜卿却举着手机从旁边走过。
　　“那个！”邱裕不自觉地下了车。“要去哪，我送你吧。”
　　“恩，后天飞机。明天收拾行李。…恩。”
　　听着卫惜卿说的话，邱裕竟然脑海一片空白。回过神时，才看见卫惜卿正礼貌性冲她笑。
　　“球球？你刚刚和我说话吗？”
　　“没有。”
　　“那我先告辞了。”
　　邱裕反射性地伸出了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看着卫惜卿潇洒离去的背影，邱裕伸手想去抓握些什么。可是她能抓住什么，只有潮湿的寒风。
　　她站在那里看着卫惜卿越来越远的背影。没有收回她空抓的手。寒风扑击在手上，她想她或许并不只缺了围巾。
　　好冷。
　　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她一个人自问自答。恐惧拽住了她的心。
　　卫惜卿离开，再出现她面前的概率有5%吗?
　　那一刻她仿佛明晰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当姐妹就好了，不是那种即使打招呼也显得别扭的姐妹，亲近的，即使偶尔问候也不突兀的姐妹。不是这种无法预知下一次的会面的姐妹，亲近的，即使上门拜访也并不奇怪的姐妹。不是这种一旦告别可能就是永别的姐妹，而是亲近的，一定会再会的那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
　　修文


第5章 
　　邱裕和周洲认识二十来年了，两人的关系，按北京话说那就是发小，正经点说是死党，文艺点说是知己，肉麻点是命运相缠的朋友，新进的说法呢是闺蜜。
　　周洲和邱裕的母亲是一个单位，因着这个缘分两人从小在一个职工大院里长大，住在面对面的两栋楼。可周洲她妈和邱裕她妈处不到一块去，两人小学又不在一个小学，关系也就是个脸熟外带隔壁家孩子，直到两人初中同班才终于发现对方和自己臭味相投。初中同班高中同班，好得穿一条裤子，大学还非得在一个城市。因为关系太好，好到了互换家里钥匙的地步，曾经无数次的被认为两人在恋爱。周洲自己也说“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这样，我想我就会喜欢上你了。”
　　邱裕对此嗤之以鼻，就算有如果，只要那个人存在周洲怎么可能看得见别人？
　　周洲的情史实在是简单，简单到了的三句话就能说清楚、说明白：年少无知初相识，芳心暗许。千锤百炼不可得，那人离去。众里寻他千百度，难觅佳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周洲来说，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已然伤人三分，三句话，二十余年。
　　不需要曲折的情节，不需要复杂的关系，周洲有的只是最纯粹的痛觉。
　　痛觉的名字叫江雨。
　　约莫是下午，大道上突兀种着樱花，阵阵小卷风把掉落的花瓣吹卷起来，不断上升回旋。周洲在车里，摇摇晃晃的巴士到了站。站在巴士走道的中间，周洲看见江雨走上车来。所有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那副冰冷模样，她有些害怕，不敢去看两米外江雨的脸，可是又舍不得，于是咬着唇低着头，偷偷瞄过去。
　　要过去吗？和她说些什么？应该去道歉的吧？
　　这么想着，周洲却还是定在远处，看着江雨与窗外樱花回旋。
　　是梦。
　　“唔……。”
　　周洲从梦中醒来，喘息着、挣扎着不愿睁开眼睛，嘴里低声说“久点……请再久一点”。
　　一只手伸到了她脑后，轻轻地将她的头微微立起，冰凉的东西碰到她的嘴唇，她听见有人说：“喝点水再睡，”于是周洲顺从的张开了嘴。周洲喝完水，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她只觉得有什么在轻轻地帮她揉着头，在她某个意识清醒的瞬间，她说“邱裕，不用管我了”。
　　邱裕站在她的床前，叹了口气，钻进厨房切切剁剁。已经够好了，因为美好而不愿醒来的梦境比起那些醒来也无法脱身的回忆好多了。
　　对于周洲来说，梦境是她的现实。比现实更好更安全的现实。
　　周洲再次醒来走出房门时，邱裕正做饭，她听见周洲醒了，回头说道：“起了？我煮了粥，快去洗漱＂，又回头搅拌她的粥，却被人从身后抱住，衣服上传来湿湿的触感。邱裕笑道：“傻瓜，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过了半响，周洲才离开。邱裕看见旁边台子上放的画，叹了口气。
　　虽然已经是中午，邱裕做的其实是早餐。简单的滑蛋牛肉粥，加上蒸红薯、煎鸡蛋和水果沙拉。
　　邱裕一边观察着周洲的脸色，一边想着怎么开口“周洲啊，阿……”江回来了。
　　是的，在那个邱裕在卫家见到卫惜卿的下午。邱裕在离开时遇见了江雨。
　　那时邱裕刚出了卫家的门就被卫齐拉住了。“你没事吗？脸色不太好，留下来吃饭吧。”边说边细心的给邱裕理好衣领。
　　“可能有点感冒吧，我回去了，不用送我。”
　　邱裕拒绝了，一个人往小区大门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又被人叫住了。邱裕烦躁地回头喊道：“都说了不用送我了！……”
　　“说什么呢？是我”
　　邱裕回头一看，那人扬着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倨傲又冰冷的姿态除了那家伙还能是谁？
　　“阿江？”，她勉强一笑“你也回来啦。”。
　　“嗯，对啊，我回这边工作了。没想到在这碰上你。”
　　江雨笑着说。
　　此刻，‘阿江回来了’这句话呗邱裕吞回了肚子里。
　　这话她说不出口，险些咬了舌头。
　　“嗯？”
　　周洲已经收拾好心情，认认真真吃这餐不算早的早饭了。
　　“我是说……”
　　邱裕改了口。
　　“我表姐从国外回来了，就是卫齐的姐姐。”
　　周洲迷蒙着眼，筷子捣着煎鸡蛋，半响才仿佛回过神。“嗯？……”
　　她有些蒙，不懂邱裕说这个作什么，只能等着邱裕的下文。筷子一滑，戳破的蛋皮，鸡蛋的溏心流了出来，她却仿佛没有知觉地依旧用筷子想捣鼓着鸡蛋。等了许久邱裕都没有继续开口。“没……”她说话很慢仿佛有些吃力，停顿了许久又再度开口。
　　“没了？”
　　邱裕讪讪一笑，她不过是想岔开话题而已，那时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将话引到了卫惜卿身上，乱七八糟解释一通，邱裕才抬起头来，发现刚刚因她心神不宁而被忽略了的周洲眯着个眼仿佛看不清东西一般困难动作。她叹了口气，抢过周洲手中的筷子，再将勺子放入周洲的手中手把手握好。没有回答周洲的话反而先问道。
　　“又看不清东西了？眼睛能聚焦吗？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这个星期请假吧。”
　　周洲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严重时看什么都想弥漫着浓浓雾气，世界的色彩也是黯淡的，偶尔还伴有幻视。每天都极度疲劳毫无力气。她站起身来坐到周洲旁边接过餐具，一点点地将饭食喂进周洲口中，待到周洲吃饱又拿过药品和清水。
　　在邱裕的注视下，周洲略带困难地吞咽下药品，一边喝着水一边对帮她顺着气的邱裕柔柔问道。
　　“和婉婧说了么？你昨天那样，吓死人了。她应该吓得不轻。安慰过了吗？”
　　“应该……安慰的，是吧？”
　　邱裕勉强地笑，应该要安慰的。
　　她没有安慰。
　　昨天和卫齐他们吃完饭准备独自回家，可是看见被人接走的卫惜卿她却仿佛失去理智。
　　像个斯托克一样，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像是着了魔一样，看见卫惜卿进了咖啡馆，她就站在街的对面，任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她自巍然不动。既不敢上前也不愿离去。明明身处闹市，周围尽是熙攘人群，她却只觉得寂寞。
　　“邱裕，你为什么总是皱着眉？”
　　有人曾经这么问她。
　　“邱裕，你为什么总是显得落寞，不开心吗？”
　　还有人这么问她。
　　此刻站在十字路口，她突然想起这问题，她依旧没有答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落寞。我什么都有了，至交好友亲密爱人。我还想要什么，我还该要什么。
　　我也无法解释，我那时时刻刻的难过。’
　　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想做什么。直到卫惜卿离开，直到街上的人渐渐由多变少，直到脚跟传来痛感，直到天由暗转明，她才发现她在街上站了好久。可是她像个迷了路的孩子，不知道要往哪走。掏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了机。
　　坐进车里，将手机插上电，看着诺基亚的标志在屏幕中亮起。邱裕也依旧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战场上的逃兵，已经走到山穷水尽无处可逃了。
　　手机一开机讯息就涌了进来。
　　“到家了吗？周洲睡下了，不用担心。我去你家？”——婉婧; 20:13
　　“我已经到你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婉婧 20:24
　　“干嘛呢？不回我短信？想你。”——婉婧 20:41
　　“在忙？那我在家等你”——婉婧 21:15
　　“什么时候回来？”——婉婧 21:47
　　“会很晚回么。等你。”——婉婧 22:36
　　“亲爱的，你怎么没音呀？怪让人担心的。”——婉婧22:47
　　“邱裕，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婉婧23:03
　　“邱裕。你哥说你早走了。你别吓我。接电话。”——婉婧23:05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卫齐 23:06
　　“出什么事了？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 —— 婉婧23:11
　　“接电话……，这玩笑不好玩真的。”—— 婉婧23:51
　　“你干嘛呢？还关机？出什么事了？”卫齐 00:07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对不对？你只是手机没电了对不对？有电开机了告诉我。
　　回我电话。——婉婧 00:13
　　……
　　还没看完所有讯息，电话就打了进来。不是卫齐也不是苏婉婧，是和她相熟的陆警官。
　　“邱裕……，你总算接了。我们所小民警都快被折磨哭了你知道吗？干嘛呢你。”
　　“对不起……。”
　　“要被你气死了，你赶紧给人回电话。”
　　刚挂卫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很是急促。
　　“你可算是接了我的好妹妹。你没出事吧？”
　　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只是有气无力的说：“没有……就没电了而已。”
　　电话那头的人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在哪呢？”
　　十分钟后卫齐出现在邱裕的面前，身后跟着红着眼的苏婉婧。
　　还没等邱裕开口做无谓的辩白，她就被大步上前的苏婉婧搂进了怀里。
　　“我……”。她迟疑地开口。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苏婉婧这么说。
　　邱裕也没答话，苏婉婧怀抱很炙热，热得她说不出话来。
　　许是累了，许是一夜没睡太过疲乏又或许是因为担心过甚让苏婉婧有些脱力。刚一上车她就闭上眼睡着了。轻轻地帮苏婉静系好安全带放下座椅。邱裕与卫齐道别。
　　“你可以开车回家吗？要不还是我把你们送回去吧？或者打车。”
　　卫齐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
　　邱裕勉强笑笑以作安慰。
　　临别前卫齐拉住了邱裕。
　　“我是你哥，如果有事别闷着和我说，哥哥都帮你做。还有……他有些欲言又止。好好安慰她。”
　　应该……安慰的吧。
　　星期天清晨的马路上很空，整个城市都显得很安静。她一路畅通地开到楼底，苏婉婧已经睡得很熟了，她没把人叫醒而是径直把人抱上了楼，在隔壁出门买菜的阿姨的帮助下开了门。
　　将苏婉婧安置在床上，轻抚过她的发。即使阳光不甚明亮邱裕也能看见苏婉婧显而易见的憔悴和微肿的眼睛。
　　“好好安慰她。”
　　卫齐临走时说。
　　“她找你都找疯了，因为担心你出事哭着跑到派出所报案。当然不被受理。她在派出所急得直掉眼泪，对着值班民警哗啦啦地哭。人警察看着都快哭了。妹…”
　　清晨阳光照下，卫齐拍着她的肩膀说。
　　“你找了个好女朋友，她真的很爱你。”
　　她知道，她都知道。手指轻柔地拂过苏婉婧的发梢，她知道苏婉婧有多么的好，所以更感到抱歉。
　　可是，即使这样，即使如此地感到抱歉……在这样的时刻她却……
　　“我走了。得跟我姐说你找到了。我不问你原因，可是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却在想……，感到抱歉是，这样应该感恩的时刻她却在想—
　　‘听到我的消息，你会怎么想呢。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像陌生人还是你会担心我。即使隐约念头，你会担心我吗？’
　　这样时刻，凝望着苏婉婧脸庞，握着苏婉婧的手，她竟然在想那个人。
　　‘如果听到我的消息，你会不会想到我，如果你想起我又会想我些什么，开心想念还是一带而过。
　　最感到抱歉的是，想到你有可能想起我，我就无法克制地感到炽热。
　　“应该……安慰的，是吧？应该要安慰的。她还在睡，我先过来了。”
　　一个人走到窗边，邱裕坐在窗台上，疲倦地将整个身子靠在窗上，失神地向外望去。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她自己的房间。
　　“周洲。”
　　邱裕幽幽地问，望着她的房间的窗子只留给周洲一个稍显落寞的背影。
　　“如果……”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问自己。
　　“如果我以后喜欢了别的什么人，怎么办？”
　　“谁？”
　　“只是如果。”
　　只是如果，她说。
　　“阿裕，你真的有点奇怪，你昨天又干嘛那样，怎么突然问这么莫名奇怪的问题。你遇见什么困难了吗？我能帮上忙吗？帮不上忙也和我说说吧，说不定说出来就好了呀。”
　　周洲的声音软糯婉转并不刺人，但周洲的每一个问题邱裕都回答不上来，未决的疑问停在她心头。她也没法向自己、向周洲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害怕……’，可是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晃晃头，像是要把奇怪的思绪甩出脑海，笑着说道。
　　“没什么，我和婉婧可是交往七年，我很爱她。”
　　她顿了顿。
　　“不是吗？”
　　即使在这样的瞬间，她却在想……
　　‘你已经再次离开了吧，就像短暂的梦境。
　　你真的回来过吗？还是我虚妄的幻想。”


第6章 
　　苏婉婧并不是南方人，研究生毕业后，邱裕回家，苏婉婧便也跟着去了南方。邱裕的父母搬了新家，老房子没卖便留给了邱裕一个人住，正好对着周洲住的那栋楼，然而苏婉婧却没住在邱裕那，而是自己租了间房子。邱裕给她配了把钥匙让可以她随时过来。苏婉婧时常会来邱裕房里留宿，也方便看望周洲。
　　早上邱裕拉着周洲出去逛了逛散散心，回家时，苏婉婧正在厨房里做饭，围着围裙当当当地切着菜。
　　“回来了？”
　　苏婉婧听见门口动静笑着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这么早？”
　　她眉目如画，张开双臂。
　　“我可算是忙完了，这个星期累死了。”
　　仿佛邱裕从未失常过，苏婉婧靠近她，像是平常一样凑近，揪揪邱裕的脸。
　　“想我了吗？我可想死你了。中午吃咖喱。还得等等，你过会再叫周洲。”
　　邱裕点点头，拿过苏婉婧手里的菜刀放下，环抱住女人，取下了她身上穿着围裙。
　　“我来。”
　　走进厨房，邱裕才发现案板上的食材几乎都已经切好了，只剩下洋葱。将苏婉婧推出厨房，邱裕套上从苏婉静身上脱下的围裙，拿起已经洗净剥皮的洋葱忙碌起来。许是洋葱太冲，她切了没两下眼眶就开始泛红，再两刀下去就开始泪光闪烁。这当口邱裕闻着旁边陶锅里升起的香味竟然开始晃神。
　　她想起咖啡馆对面那个模糊身影。
　　想起那人扎起头发后露出的如蝤蛴一样白皙细长的脖颈。
　　想起刚刚那人那一开一合的嘴。
　　想起那嘴边的梨涡浅笑。
　　却想不起她少女时的样子。
　　嘶……一不留神菜刀竟划破了手，邱裕极其怕疼，食指传来得痛感让邱裕不由得哼哼了起来。
　　听见声音的苏婉静奔进厨房看见邱裕泛血的手指赶忙翻出创可贴。
　　“怎么会伤着呢……。”
　　苏婉静喃喃问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正在递向苏婉静的手顿住，怎么会伤到呢，邱裕也不能理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只能沉默。
　　好在苏婉静并没有想向她要一个答案。她小心地将邱裕带到水池边将血迹洗净，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邱裕的手，开始吹气。
　　凉凉的风吹在手上缓解了痛感，邱裕看这苏婉静将创可贴包裹在自己手上后又细细地检查了两遍。检查完苏婉静抬起头，轻轻啄了一下邱裕的额头。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你啊……”。
　　苏婉静爱她。邱裕知道。
　　她应该也爱着苏婉静，邱裕心想。
　　“我……。”
　　开了头邱裕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想说什么。
　　反常，她知道自己太反常了。
　　“好了，好了。”
　　以为邱裕是想如往常一样说些什么逞强话的苏婉静将邱裕赶出了厨房。邱裕就站那门口，看着她相恋多年的女友站在案板前将洋葱细细切块、翻炒，倒入咖喱熬煮，裹着咖喱香味的热气开始在厨房里升腾。她应该感到幸福的，她心想。可是越这样想，她就越觉得害怕。左胸心口的位置不知怎的，有些顿顿的疼痛。邱裕此刻方才确定刚刚迷了她的眼的并不是洋葱。人是触觉动物，总是试图靠触碰什么来确认存在，空落落而让邱裕觉得钝痛的心口促使邱裕想要找到什么，一个应该会让她幸福的怀抱。
　　“怎么了？”
　　苏婉婧一边用长柄汤勺搅拌浓稠咖喱汤汁，一边问道。
　　邱裕没吭声，一把抱住苏婉婧，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苏婉婧比她高那么两厘米，她这么一靠刚刚好。她像个小动物一样挂在了苏婉婧的身上，闭着眼，感受着苏婉婧的气息，慢慢地在苏婉婧的脖颈轻啄。搭在苏婉婧腰间的手越抱越紧，勒得苏婉婧生疼。
　　“别闹，做饭呢。”
　　苏婉婧这么说道，却由着她乱来，她关了火，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将邱裕揽进怀里。
　　“婉婧……。”
　　邱裕嘴中喃喃，一边抬起头去寻苏婉婧的唇。
　　“你啊……。”
　　苏婉婧嘴角微扬，笑得一派宠溺。微微低头闭起了眼睛，预料中的触感却久久没有来到，苏婉婧睁开了眼，“嗯？”。
　　两人的嘴还差分毫就要碰上，邱裕却凝在了那里。她叹了口气微微退开。
　　“对不起……。”邱裕话说得好不尴尬。
　　“你怎么了？”苏婉婧还在包容地笑。
　　“我……。”邱裕说不出话。她要怎么说，难道说，她没法拥吻她吗？“对不起……。”
　　“所以？”
　　当爱情发生变化，轰然倒塌的瞬间，女人通过直觉可以知道。现在或许就是这样的瞬间。不，苏婉婧清楚地意识到，现在就是这样的瞬间。可是，这栋楼倒塌的裂痕在哪呢？她不知道。
　　苏婉婧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她开口道：“好，那饭还要我陪你吃吗？”
　　邱裕低着头“对不起……我。”
　　“没事。”
　　门响门关，人已经走了。
　　邱裕叹了口气走进厨房。做咖喱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完全依照她的口味她的习惯准备的。“对不起……。”她也只能这样说。
　　不然呢，难道要说出口吗？
　　她看见了她不该看到的影子。
　　在靠近苏婉婧的瞬间，卫惜卿那陌生至极的影子生生刺进了她因为熬夜发红的眼。
　　门又再度打开。
　　“你。”
　　苏婉婧的话语声响起。
　　邱裕无助地捂住脸，‘你是要来讨要一个解释吗？’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不正常，可是理由呢，她不知道理由。正因为不知道理由，她更觉得惶恐。她开始害怕面对苏婉婧，害怕解释。
　　可是苏婉婧没有让她解释，苏婉婧只是蹲下来轻轻地揉揉她的脸，告诉她。“没关系的，你休息吧。不用太过在意。”
　　邱裕再一次不可抑制地想，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即使这样。
　　即使这样，她脑海里的某些念头却挥之不去。
　　邱裕认识苏婉婧是个意外。
　　刚上大学那会，周末，邱裕约着周洲出去看电影，就在邱裕学校附近的电影院，进场时周洲悄悄地用手肘捅了捅邱裕问：“这个几分”。那会周洲还没生病，眉眼里皆是笑意。
　　邱裕瞥了一眼：“五分。”。
　　周洲一惊“头一次啊。”
　　不怪周洲惊讶。邱裕对一切事物和人都执行量化的标准。万物皆是如此，和周洲的友谊是五分至交好友，对咖啡的喜爱是五分打死不戒，五分就要有五分的待遇，要与旁的不同。
　　对人的品性学识外貌也一等一等划分清楚，她欣赏的讨厌的，要清清楚楚有所区别。按周洲的吐槽就是，非常的一万次方仰慕，非常非常欣赏，欣赏，哦，呵呵你谁。既然是量化，标准也是清清楚楚，仪容风神，容止出众。对此周洲很是翻了个白眼，干嘛，中古士族选官啊，是不是五分就上去抱拳说久仰？五分。这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然而她自己本身长得好，能力强，眼界又高，打满分五分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别说五分了，周洲一直怀疑邱裕是佛祖的拥趸，信奉众生平等，所有人都是两分。也就周洲一人给了个3分友情价。哦，为此周洲还跟邱裕生过一个星期闷气。
　　邱裕说完分数，又忍不住瞥了那人两眼，心下赞叹。五官精致，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最绝的是那气质，如空谷幽兰，令人舒服。邱裕悄声对周洲说。
　　“历史最佳，这种光看五官就美得一塌糊涂真是个美人啊，你看这不是书上写的容止纤丽，顾盼生姿是什么。”
　　周洲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滚啊！我的朋友有毛病啊！都是因为你！我再也没有欣赏美女的乐趣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发现部电影自己看得起劲呢一人搁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这电影如何如何不好……还能好好做朋友嘛。那么欣赏有本事你去搭讪啊！你眼睛都直了你到底是来看电影的还是看人的能不能行了？周洲真是不想理她。
　　电影散场得晚，一结束邱裕便同周洲一同坐电梯下楼，却惊喜的看见之前的那个五分美人和她朋友也在电梯上，她朋友是个男生，算不上高，一米七七上下，带着个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出人意料的是这美女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这样的奇遇让邱裕高兴，并不求认识，毕竟美女对自己莞尔一笑就是件挺令人高兴的事情。
　　意外是一瞬间发生的。下到一楼电梯开门之后，邱裕刚刚走出电梯却被什么人狠狠的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向前跨了两步。突然，周洲整个人摔倒在她身边，她一边去扶周洲一边去看那撞了自己又推倒周洲的人是谁，结果她一抬头便看见那无框眼镜和一个穿条纹衫高壮的男人愤怒地说：“推什么推！”。
　　哪知道那条纹衫抬起就是一脚正中那无框眼镜的胸口，边踹边吼“推你怎么了？”
　　邱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那无框眼镜上前一拳挥了上去，两人扭打起来。
　　看见这一幕邱裕赶忙又去扶周洲让她靠着自己站了起来，怕她摔在在地上被踩着。一回头就看见周洲捂着鼻子一脸震惊的看着两那条纹衫，血滴答滴答从指缝中流出来。
　　是谁推的周洲，终于明了。邱裕一看周洲那满脸是血的样子也火了，邱裕向来是个不忍不让张扬得要死的个性，回身就冲那条纹衫吼道：“你凭什么推我朋友！道歉！”
　　却听见那高壮男子骂了句脏，拳头就上来了。邱裕下意识地想拦，手却因为扶着周洲有些别，避让不及，被一拳打倒脸上，正中右眼。
　　后面的事情不难猜测。
　　那条纹衫并不是独自一人，待他那些弥漫着古惑仔味道的帮手们一到。邱裕她们就被撵了个鸡飞狗跳，一路从商场内撵到了外面的广场。
　　邱裕是练过些搏击的，然而对面是八九个带大金链子的大哥，除了夺命狂奔也没别的办法。
　　那是邱裕第一次知道晚上空旷的广场也是可以变得像菜市场的，不知道打来传来的模糊呼喊声，竟然也让广场上显得嘈杂了。
　　更何况，地上散落的烂白菜梆子和零星的泥点子。噢，那不是烂白菜梆子和泥点子，而是她们自个被跑掉的鞋、包、零碎和不知谁滴落的鼻血。
　　运动全能邱小裕按理来说是能逃掉的。
　　但是邱裕毕竟是一个立志成为正义守护者的法学狗，还是一个怜香惜玉的法学狗。
　　当她发现五分美女好像陷入了三个大哥的包围圈而无框眼镜已经被其他人撵远了的时候，她叹了口气。自己冲上前去一脚将正围向五分美女的包围圈踹出个缺口，试图把五分美女拉出来，当然并没有成功。没办法，她扑到在五分美女的身上，双手护住关键部位。
　　疼，邱裕紧紧抱住身下的人倒抽冷气，就这当口，邱裕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低声说“他们是没看见你的脸，看见了哪会打你”。
　　下面的人可没心思听她开玩笑，使劲地想翻腾起来，邱裕紧紧收拢手臂把人护在怀里。
　　“我没事”。
　　逞英雄的结果是痛苦的，邱裕紧紧的抓住下面那人，咬着呀尽力地不吭声。
　　就在邱裕感觉疼痛难耐时，忽然听见周洲喊到“警察来了！”，话音未落，身上的拳头立刻不在了。
　　这帮龟孙子，见了警察就装乖，邱裕暗骂道。咧着嘴自己爬起来又去扶身下的人。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都扯着嘴笑了下，各自松了口气。
　　周洲走了过来对着五分美女说，“这是你的手机吧，还有包和你朋友的眼镜。”
　　那头被另外几个人追着打的无框眼镜也跑了回来，看不清人眯着眼睛满脸是血的走到了五分美女身边。
　　之后的事情没什么波澜，所有人都被带到派出所录了口供。原来对方是公司聚会喝多了。这种小纷争处理的结果不外乎就是和解，一个看上去没怎么喝的人走过来跟她们说：“不好意思，我那同事喝多了，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你们的医药费我们一定全付……”。
　　几个人都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也就迅速的和解走人，这事就算完了。
　　等到走出派出所已经是半夜两点了。四个因这场莫名其妙的围殴纠缠到一起的人站在派出所门口望着彼此衣服上的血迹，都笑了。
　　“劫后余生原来是这种感觉，我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了”
　　邱裕扯着嘴角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邱裕，这是周洲。”
　　五分美女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叫苏婉婧，他是赵奕才。”
　　这是邱裕与苏婉婧的初见。
　　周洲着急地推门而入，“怎么了？我刚刚在楼下遇到婉婧，她……”
　　“我想和婉婧分开一段时间。”
　　不愧是恩爱七年的情侣，默契吗？
　　十分钟前。
　　“婉婧，你怎么下来了？公司有事吗？”
　　周洲一开始还没发现苏婉婧地异常，直到两人走近。
　　“怎么了，这表情。和邱裕吵架了吗？”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对。“不该啊，你和邱裕从不吵架的……。”
　　“邱裕应该会和我分手吧”苏婉婧给了她清晰的答案。
　　周洲并不相信：“说什么呢，你们这么好的，哪能说分就分。”
　　苏婉婧无奈地嗤笑了下：“是真的，她没说，可是我知道。”
　　周洲一愣：“原因？……别说得跟真的一样啊，我会信的，不能挽回吗？我去跟她说，这家伙干嘛呢。”
　　摸了摸周洲的头，苏婉婧笑着说：“是真的，不用挽回，也不要和她说什么。感情的事要在适当的地方适可而止才不会受伤。”所以没必要问也没必要挽留要走的人。
　　捏住邱裕的耳朵，周洲带着明显不满地神情，嘟囔着问道：“邱裕，你干嘛呢？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知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可是不至于连听你谈心这种小事都做不了吧。”她拦腰抱住邱裕。“说吧，你知道的，我永远站在你那边。”
　　可是邱裕还是没有开口，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或许…最近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吗？”
　　明明高了周洲一节，邱裕却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周洲的肩窝，闷声道：“没有。”
　　“那为什么想和婉婧分开？你们不是恩爱模范情侣么。”
　　为什么。因为太抱歉了，没有办法再面对她。
　　苏婉婧全心全意的对她一个人，可是她却在想不可想的事。如果不能做到同等付出，她要怎么面对苏婉婧。太过歉疚了，因为脑海中的杂念，因为没法全心全意地爱她。
　　“因为……”
　　邱裕没能说出答案，她接到电话，卫齐的父亲被公安带走了。
　　“怎么样？”
　　邱裕气喘吁吁的奔进了卫家的大门。
　　卫齐叹气道：“我爸已经被带走了，我现在过去。我妈可能是气急攻心，需要去医院一趟。”
　　卫齐正说着话，突然房间里传来声响。
　　“我爸现在出这事，我怎么……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我已经很累了你不要再……”声音突然断了。
　　卫齐瞥了一眼屋内对邱裕说“就麻烦你帮我送我妈和老姐去医院了。”
　　“嗯，交给我吧。”
　　卫父半夜被带走着实把卫母吓得不轻，年纪大了惊吓激动之下生病是常有的事。卫家突然遭遇这番大难，卫惜卿实在是觉得措不及防。一个人坐在病房外，她闭着眼有些无助地靠在墙上。晚上的医院有些空旷，走廊里没有别人人，偶尔有哒哒哒的脚步声，这样的地方在苍白的日光灯下更显孤寂。有些孤单的冷又有些焦急的热。恍惚中面颊上传来冰凉上的触感。
　　“给。”
　　她睁开了眼。
　　原来是邱裕买了饮料。卫惜卿伸手接过饮料，看着她站到了自己身边。她才发现，邱裕已经长得这般高了。邱裕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病房的门，嘴角微微翘起，留给她一个好看的侧脸。看着邱裕自然上扬的嘴角，卫惜卿突然觉得心中的事情好像没那么糟糕，还能微笑呢。
　　“都会没事的。”
　　邱裕突然转过脸，笑着说。
　　简单的五个字却突然像是一道光照进了卫惜卿的心里。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是自己并不亲近的小表妹，然而这一刻看着邱裕望着她那笃定的目光和浅浅的笑容，她却好像找到了依靠一样。球球，你长大了。
　　其实邱裕并没有她所见这样的淡定，可是这样的情形下，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也的确难以袭上邱裕心头，褪去了那层无措，邱裕只想要怎样才能让卫惜卿好过一点。
　　“谢谢。”
　　卫惜卿站起来低声说道，却突然脚下一踉跄。
　　“小心！”邱裕一伸手扶住差点倒下的人。
　　卫惜卿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有点累。”
　　苍白的脸，湿润的眼角，不再弯成桃心状的嘴、微微蹙起的眉头，邱裕看着这一切也皱起了眉。
　　“你太累了……”，她缓声说道，伸出手去轻轻揽住了卫惜卿的身子，轻轻拍打。
　　卫惜卿个子不矮，然而极瘦，邱裕缓缓地收紧手臂，感受到布料下的骨头有些硌人，眼角也开始变得湿润。要怎么做呢？如果渴望，是忍耐着就会过去，还是会因为蛰伏反而更加猛烈。告诉我一个方法，即能解决我的渴望，又不会伤害到别的人。
　　“老姐，邱裕。”
　　远远地就传来卫齐的声音，仿佛灼烧一般，邱裕放开了手，尴尬地冲卫齐笑。
　　“我来了，都累了吧你们。邱裕，你先送我姐回去吧，我在这守着就好”。
　　卫惜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排。
　　邱裕是开车来的，晚上路面空旷，邱裕开着车回去倒是很快捷。卫惜卿一上车就睡着了，邱裕笑了笑，把车靠路边停了。她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卫惜卿身上。车厢昏暗，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卫惜卿。
　　好神奇，见到你就会特别开心，见到你也会格外孤单。
　　“邱裕，你为什么总是皱着眉？”
　　“邱裕，你为什么总是显得落寞？”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因为想念。以为再也无法相见，所以因为这份想念而感到孤独。
　　——这样望着你，格外的满足却也感到害怕。我在害怕些什么呢？
　　无法隐瞒也无法控制。从卫惜卿出现的那一刻起，她无法再将卫惜卿赶出脑海。心中有隐约猜测，她却一概否认。
　　她说：“只是想念，因为孤单所以想念，因为是崇拜的人啊。”
　　她依旧站在黑暗中，重新启程上路。因为不堵车，两人很快就到了，可是邱裕却犯了难，卫惜卿已经睡得沉了。
　　勉力把卫惜卿背进门，摸黑轻轻把人放在床上，邱裕累得直喘气，却笑着帮卫惜卿去了鞋，脱了外套。
　　“晚安，好梦。”
　　阴影不就是该在阳光出来前退去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卫父到底涉嫌了什么……一开始考虑的是抽逃出资，也考虑过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最终……，反正是这一块完全是为了剧情需要在扯淡就不设定那么细了。（一个手比爱心）
　　话说这文名字是不是该叫《两个童年玩伴心中的白月光与朱砂痣》233。


第7章 
　　周洲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那一万三千八百只鸭子。
　　很显然，那一万三千八百只鸭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见到她。
　　当时周洲正摊在工位上发呆，坐着坐着开始意识模糊。同事将她拍醒，并向她隆重介绍新来的美女同事，据说是两人都是海外名校海龟，即是同学也是好友，此番一起入职。
　　哐！
　　笔筒摔在了地上，周洲瞪着眼睛翻身下去捡，呼吸变得短而急促。她三两下的捡好东西，也不管它们还乱着便立起身来。
　　新同事嘴张成了o形：“你你你！表表表！你不是学生啊？！”。真不巧，新同事就是那一万三千八百只鸭子。换了件夹克，依旧是骚气满满的打扮。她低头看了看周洲的左手腕说道：“你那表还带着呢？都说了赔你呀。”
　　周洲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尴尬地将左手手腕嗖的一下别到身后。“不用了…。”
　　一万三千八百只鸭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站在一旁的朋友打断了。她朋友冷着脸瞟了瞟周洲那别扭的动作，又看了看一万三千八百只鸭子，冷冷的开口道：
　　“走了。”
　　挠挠头，鸭子还是对着周洲露出了灿烂笑容。
　　“记住噢，我叫张萌。”
　　话毕，就追着自己朋友坐回了自己工位上，一张嘴不停地叨叨。“
　　死人脸，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冷。不对，你一直都这幅死人样。诶诶，你看刚刚那个同事，是不是挺可爱，小小的一只。像只小黄鸭。……”一点不改鸭群本色。
　　“一点也不。”
　　她朋友还是冷冰冰的话语。
　　两人离周洲不远，这些话周洲尽数收入耳中，她却好像一个字也没听着一样，表情毫无变化。
　　临近中午，周洲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打来开word文档，敲下了三个字：辞职信。
　　隔壁不远处办公室那群宅男正热火朝天的聊着，间或对着新来的同事指指点点。某种外溢的男性荷尔蒙让周洲皱了眉头。
　　有个男声飘了过来，周洲听出那是男同事小方。
　　“冷冰冰那个，哇那身材，性感。那胸。一看就知道了。”
　　小方说得兴起，一偏头却看见了周洲，带着恶狠狠的神情。周洲向来软软糯糯十分温和，他从没见过周洲有这等神情，他不自觉地联想到前些天他在网上看到的青面獠牙的怪兽，让他吓得一哆嗦。
　　周洲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人挽住了手。
　　“你叫周洲是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是鸭子，恩不，张萌。这自来熟的态度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周洲抬头望去，是张萌灿烂的笑脸和她朋友不耐烦的神情。
　　“你们很熟吗？”
　　尽管被自己朋友甩开了手还被抛弃在了办公室，张萌却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一张艳丽的脸凑到周洲面前，再一次地。
　　“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走不走！还吃不吃饭？”
　　死人脸居然又倒了回来。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周洲说道，她是真有事。直到人终于都走干净了，周洲才站起身来去了打印室，取她刚刚打好的辞职信。
　　“不用辞职。”
　　身后传来话语。
　　周洲没有转身，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
　　“我……。”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脚步声响起，那个人已经走了。身后空无一人。
　　张萌是个女人，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个女朋友能组一个加强连的女人。自从和初恋分手远渡重洋求学后，张萌就像那流连在花丛中的蜜蜂一样，之所以像蜜蜂不像蝴蝶，是因为蝴蝶可比她安静太多了。
　　总之，这只一边嗡嗡嗡一边在不同花朵间周旋的小蜜蜂对于如何献殷勤简直就是信手拈来，比如此刻，张萌吃个午饭的功夫已经撇下了她那冷冰冰的死人脸朋友打包好了各色吃食带回了办公室。
　　“小周洲！没吃饭吧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把人气产品都买啦。你看你看你看。”叽叽喳喳的。
　　周洲将东西推了回去，勉力做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我心领了。”
　　明明是拒绝，声音却像冬日里的棉花糖。
　　然而张萌可能是属牛的，倔得不行。
　　“收下嘛。就当见面礼啦。”
　　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蹦蹦跳跳宛若出行的小学生（指不定小学生都没法这么幼稚）一样回了自己工位上，这才看见被自己撇下的朋友。
　　“死人脸，你怎么上来这么快？”
　　“闭嘴，吵死了。”
　　张萌对死人脸的冰冷早已习以为常，她是外地人，刚在S城落脚一个星期，对一切都充满的兴趣。转着座椅脚一蹬滑到死人脸身边。
　　“晚上带我吃点好吃的？”
　　张萌边说边揉了揉肚皮，刚刚自己也没吃多少就去给周洲实在是没吃饱，这没饱就格外的想吃点东西。
　　死人脸瞥了她一脸：“好。”
　　张萌耸肩摇摇头，人怎么能这样呢，说好字都跟西伯利亚大风似的冷死个人。还是小周洲比较可爱。
　　死人脸带张萌吃的是面。张萌看着对面马路上那家小小面馆，头冒三根黑线。
　　“不带这么玩的。你丫耍我呢？”
　　张萌对着死人脸怒目而视。
　　“这就是好吃的？”
　　坑爹呢这不是。她简直想找人评评理。
　　“哪有东道主这样的，我可是抱着一颗期待当地特色美食的心来的。你这样对祖国的花朵合适吗？你听见我心碎的声音了嘛？你就这样招待来客嘛？一点都不热情。”
　　“爱吃不吃。”
　　“……”没骨气的祖国花朵迫于淫威妥协了。
　　死人脸一边带着张萌过了马路走进店里一边解释道：“我家以前就在这楼上，这家面我最喜欢吃。非常地道。老板娘人也很好。”
　　“死人脸，那是小周洲吗？”
　　不等死人脸回答，张萌张嘴就想喊。却被死人脸捂住。
　　“别在街上乱喊，丢人。”
　　张萌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丢人二字，她臭不要脸地扯住老板娘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周洲也是曾是这家店的常客，只是不知怎的消失过一段时间。
　　张萌又戳了戳死人脸。
　　“你说她怎么样？是我的菜诶，要不我追追看？”
　　“不怎么样。”听上去挺嫌弃人家。“而且，你和她没戏。别没事招惹人小姑娘。”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开面儿……，我跟你说，我有探测器，能感觉到她弯人的气息”。
　　“我也有探测器，能感受到直人的气息。”
　　死人脸头也没抬的回她。
　　“她不会喜欢你的，别白费心思了”。
　　“诶……干嘛添堵，你个基本没恋爱过的家伙有个鬼探测器啦，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试试又不会怎样。”
　　死人脸突然停下了自己的筷子，颇有些严肃地说：“她……”顿了一顿“看上去很单纯，和以前那些与你逢场作戏的女人不一样。你不要招惹人家。”
　　两个人在国外念书时就是同学好友，死人脸自然清楚张萌那时的一些过往。结识不同的女人，谈上一两周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大家都是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蝴蝶，既然是一类人，也就都好聚好散。张萌从不去招惹那些乖乖的孩子。
　　“我……。”
　　张萌想解释些什么，刚开口却就又被死人脸打断了。死人脸瞪着她说：“不吃吗？不吃就走。”
　　张萌委屈：“生啥气啊这。”
　　死人脸面无表情：“没生气。”
　　没生气你那么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死人脸之所以叫死人脸的原因。
　　张萌萌：你给大爷笑一个。
　　死人脸：冷漠脸.jpg
　　张萌萌：那大爷给你笑一个？
　　死人脸：冷漠脸.jpg
　　经过四个小时的调戏。
　　张萌萌：能不能换个表情啊，姐姐，我求你了，你已经四个小时没说话也没变过表情了！！！（小萌萌你很闲吗？”）
　　死人脸：冷漠脸.jpg
　　张萌萌：卧槽，这个人该不会是死了吧！！！活人干不出这种事啊！
　　死人脸：冷漠脸.jpg


第8章 
　　一到下班时间邱裕就飞奔出所。一路上还不忙冲前台小张抛了个媚眼。一如既往堵得醉人心旋的马路丝毫没有影响邱裕的心情，她一路哼着小曲来到了医院，路上还顺道买了束鲜花一兜子水果。
　　直到走进医院，邱裕才放慢步伐。她掏出镜子整理了下仪容，又闻了闻鲜花的香味（当然自信如邱裕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起这个动作来猥琐程度直逼天际的）。她掩藏起自己满面春风的神情换上了一副沉重的嘴脸缓缓的向病房前进。
　　想到可能遇见你，我就很开心，想到可能遇见你，我也很害怕。
　　“路程。”
　　走廊外的阳台上传来话语声。声音有些悦耳有些亲切，有些熟悉……还有些令她胃部不适。本对别人的事不干兴趣的邱裕也还是回了头，向阳台张望了一眼。
　　卫惜卿……，在和丈夫打电话吗？
　　呵，邱裕嗤笑一声，走吧，听别人夫妻说体己话做什么，自虐么。
　　“你理解下我好不好。”
　　是在吵架么……。家里一出事，感情就容易出问题。所里那群打离婚官司的就不说了，那房产部的也是天天看家庭纷争，不是夫妻争房产就是父子争房产要不然就是一家子争房产。邱裕是干律师的，虽然是刑事，也算是见惯了人情冷暖。这些个事本引不起她的兴趣，对于她来说同情心更是稀有的东西，谁家没点破事呢？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冷暖自知罢了。可是换成卫惜卿呢？
　　卫惜卿靠在墙上拿着手机撑着头，情绪有些失控，浑然不知后面有人听见了她的话。
　　“你体谅下我好不好！我爸刚出来，我妈还是病床上，公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现在怎么可能走？”
　　你不幸福吗？上次也是在吵架吧,相似的内容。
　　卫惜卿在那头喊得抓狂，邱裕在这头低头苦笑。原来自己居然还剩得有同情心这种东西。偷听人打电话算不上道德，然而邱裕的道德感薄弱得紧也就无所谓回避。她学着卫惜卿靠在墙上。听着身后的人渐渐带上哭腔。
　　卫惜卿，我此刻如此难过是因为心疼哭泣的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或许是……妒忌吗？
　　2001年。
　　“我遇见她和她男朋友，估计是要结婚了。”
　　挂掉妈妈的电话，邱裕回到教室里，她同周洲在那自习。
　　“打球去吧，想出出汗。”邱裕说。
　　举起球拍，扣杀，下网，扣杀，下网，再扣，依旧还是下网。垂下球拍挑球，金属球拍重重划过羽毛球馆的木地板，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没有用花哨的技巧，她机械的重复着跳杀扣球的动作。侧身左脚蹬地起跳高高跃起，双腿先微屈，身体后弓，银光划过，球又下网了。
　　“你今天状态不好么？”
　　周洲一边奇怪地问，一边拿过毛巾擦掉邱裕额上细密的汗珠。
　　“啊！！”像是因为一直将球扣在网上而愤怒，邱裕狠命的将球拍往地上一摔，啪，响声清脆。
　　“邱裕……”
　　“再来。”
　　“……”
　　“我还没出汗！”
　　“再来！”
　　“再来！”
　　“再来！”
　　“阿裕……我是真的打不动了。”
　　还没等周洲这么说邱裕就痛苦地捂住手倒在了地上。整条肌肉链发力异常导致的扭伤。邱裕，羽毛球二级运动员，周洲的专业陪练，因为低级的发力错误，扭伤了手。
　　“你没事吧？”
　　“太开心了。”
　　“啊？”
　　听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太开心了。
　　要不要承认呢，我真实的心情。
　　邱裕靠在医院的墙上，摊开手，手心已然被钥匙划破了显露出深深的伤口，血液流出顺着手腕滑落。明明伤的是手，她却觉得是心里的某个部位在隐隐作痛。
　　受伤的手疼，心也疼，这才是我真实的心情。
　　那隐约猜测又浮现在心中。
　　“如果我喜欢了别的什么人，怎么办？”
　　她记得又一次地自己这样问周洲。恍惚中，周洲好像说：“邱裕，你喜欢你姐吗？”
　　答案呢？
　　“开什么玩笑，什么样的人会喜欢自己的姐姐？疯了吗？”
　　可是，尽管这样，她还是有些难耐地想……，她悄悄地想，悄悄在心中说出那件事，那隐约猜测，仿佛犯了什么罪过一样：“我好像有些……喜欢。是喜欢吗？好像是喜欢。或许是喜欢，就当是喜欢吧。因为喜欢所以想念，因为喜欢所以孤独，因为喜欢所以嫉妒。”
　　她这么说道嘴角却毫无笑容。
　　兄弟姐妹，书里或许轻易相爱，可是现实中哪怕只是想象也令人惶恐。
　　就算……。她心里悄悄说，就算退一万步你不是我的姐姐，可是你已经结婚了，这就代表全部的不可能。
　　可是你看上去好像不幸福。
　　可是……没有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因为太崇拜了，因为太崇拜了所以才会妒忌。像是被关在用砖石砌成的潮湿阴暗牢笼里，墙面与地板布满了青苔，手摸上去只有水绵滑腻的毛绒和泥水。所见尽是黑暗，耳中还能听见某种爬行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为寒凉而立起的汗毛下是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皮肤。嘶嘶，嘶嘶，那动物仿佛在耳边，在身上，时时撕咬。
　　许久，那头的喊声停了，人却没出来，只有隐约哭声，像是向着邱裕扎过去的针刺，看着毫发无伤却足够的疼。
　　靠在门边的邱裕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蹲在那捂着脸的女子，这场景这姿态有些熟悉，让邱裕再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她打开了包，里面有周洲给她备的维达抽纸。
　　纸，她有，可是她还在犹豫。
　　‘我是进去递纸给你，给你安慰呢？还是就此离去保有你的自尊呢？’
　　邱裕拿着纸还在犹豫。医院的灯是昏暗的黄，医院的墙是刺眼的白，她手里是忧郁的蓝。扶着墙缓慢地蹲下身，她眼神有些空洞。过大的眼睛因为睁得太久变得湿润。耳中是揪心的哭，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下，她要在卫惜卿出来前做出决定。
　　这样的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上一次她是怎么做的？
　　1997，邱裕十七岁那年。对于艺术毫无兴趣的邱裕被周洲拖去听音乐会。
　　“好听吗？”
　　散场后，周洲拿着册子敲着邱裕的头问。
　　“无聊死了。”
　　打着哈欠的邱裕一边揉着眼一边回答，她困得不行，陪着周洲逛街逛了一下午又来听这无聊玩意，她是真的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恩，你开场十分钟就睡着了。”
　　周洲毫不留情地吐槽，周围的人都聚精会神，就这货摊在椅子上睡得毫无形象……。
　　尴尬地挠挠头，邱裕为自己辩解：“钢琴什么的……欣赏不来。高雅艺术不适合我，我就是那么俗。”她手扶住腰和脖子。“坐几个小时我屁股都坐疼了，腰也酸……周洲，我好像刚刚落枕了。你怎么能为了江雨喜欢看这种东西？爱情的力量真是太伟大。真伟大啊。”
　　翻了她一个白眼。周洲决定无视这个没情趣的家伙，就让她干涸的精神世界继续贫乏下去吧。
　　可是，前面怎么了，堵住了吗？怎么那么多人。她和邱裕可是为了避过刚散场的混乱特意晚些出来的，按理人应该散得差不多了啊。
　　“不知道……看看热闹？”
　　邱裕不嫌事大地钻过人群。
　　“好像是男的劈腿被抓包。”
　　哇，真是好大的热闹
　　身边有围观的人民群众好心地讲解，让邱裕更想看热闹了。
　　“邱裕……你好八卦。”周洲简直想高呼这货我不认识她。俗，俗不可耐。
　　热闹很简单。青年男子劈腿带着小三听完音乐会要去酒店被正房抓个正着，更狗血的是，小三还是正房的密友。正房不是委屈求全的性子，双重背叛下正房誓要血债血偿，额不，讨个说法。
　　正房抱着双臂站在两人面前，“说吧”她抬起右手手腕看了眼腕表。“我给你三十秒。”
　　劈腿男脸色涨得通红。“回去再说，这里人这么多……”。
　　这要求当然被拒绝了，女子挑着眉毛，轻蔑地说：“就在这说呗，当着两个人的面。不然怎么？你俩是需要时间串通下口供？”
　　劈腿男脸色可能因为感到丢了面子难堪而涨得通红，他冲着女子喊道：“你一定得在这说吗？不嫌丢人啊你？”他身边的小三抓着他手哭哭啼啼仿佛她才是被劈腿的那个。
　　“哇。人渣啊。”周洲感慨，“诶，走吧。别瞎凑热闹。”拉了拉邱裕的手，走吧。还看啊……无不无聊。一会打起来怎么办。“你……。”
　　她看向邱裕的脸才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邱裕的脸色难看极了，或者说，她从没见过邱裕脸色难看成这样过。
　　“怎么了?”
　　可是邱裕没有回应，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三个人，像是耸立在那巍然不动的树木。与周洲牵着的手越握越紧，指甲陷进肉里让周洲感到疼痛。
　　“邱裕，疼。”周洲轻声呼喊，可是邱裕恍然未闻。
　　场中的对峙还在继续。
　　“丢人？你现在感到丢人了？管不住你那第三条腿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劈腿的人也会有羞耻心？”
　　女子踩着高跟抱臂站在劈腿男前抬眼说道，语气平静半分泼妇骂街的感觉都没有，只是眉眼轻挑语带嘲讽，她轻呵一声，气势十足，仿佛毫不受伤一般，只有水润的眼咬紧的下唇泄露出她此刻情绪。话毕又看向小三。
　　“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睁大眼睛看看吧，这个男人是个什么玩意。”
　　劈腿男对显然是对女子的话十分不满，他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说。“你先回去，等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女子挑起眉，扯一边嘴角轻哼出声。她斜过眼对着那劈腿男说：“倒也不必。那些什么误会，我只是一时间犯错，或者什么其他借口都咽回去吧。反正你没打算求我原谅，我也没打算原谅你。”她突然举起手，“这样我们就算两清了”高高举起的右手狠狠地对着男人挥了下去，可惜，被劈腿男抓了个正着。
　　“你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女人怒极反笑，“嗯，我是得寸进尺。”她半点犹豫都没有地扬起另一只手，啪，飞速地给了劈腿男一巴掌。啪，清脆响亮，劈腿男脸上红了一片。
　　“你一定要闹那么难看吗”劈腿男一把攘开正房吼道。
　　女人笑，“对啊，反正我和你、和她都到此为止，我只需要出气就行。你都不要脸了，我为什么要帮你顾及脸面？”
　　她指着劈腿男的胸口。“行了，就此扯平吧，打你脏手。”
　　女子话说完就要走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男人个子不高，甚至看着比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还矮上了那么一点，于是他努力展现出的蔑视姿态显得十分滑稽。“我送的东西都给我脱下来。还给我。”
　　什么？女子都给气笑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踏着的那双高跟凉鞋。“你送过什么，就这一双鞋，怎么？还想送给第二个人？”毫不拖泥带水地，她直接脱了砸给面前的人。“啊，还有这个。”用力地从脖子上扯下项链，“名义上是你送的，实际上可是我自己买的呢。这个就不用还你了吧，虽然我也不想要。”奋力一扔，项链越过人群摔在门外
　　“你够了！”伴着恼羞成怒的怒吼，女子刚把项链甩出去就被那男的重重推攘在地。
　　周洲想她的手一定是被邱裕握断了，像是扣住绝壁上唯一能给予生存希望的突起，又像是要将她粉碎般用力。她想让邱裕放手，却不想邱裕自己松开了手，像是喝醉一样踉跄地踏出脚步。
　　“诶。”周洲刚要出声，邱裕的脚步就停住了，仿佛刚刚那一下真的是因为没站稳一样。是错觉吗？周洲觉得好像那个女人刚坐起身来，邱裕就停下来脚步，像是有所关联似的。
　　“你就没错吗？”劈腿男斜着眼睛望着那女人，“你看看你，好像自己从来不犯错一样。”他鼻子冷哼一声，“让你不要出国，你偏要去？你既然要去，我不能找别的女人吗？”
　　那女人站了起来，被扶着她的人拉住没能上前，于是抱着手臂皱着眉头没答话，仿佛完全不能理解面前的人。
　　“你看看你，从来都不知道让步，温柔？女人味？完全没有，我早就受够你了，跟你在一起感觉快要窒息了。要我在这数落你有多不好吗?别给脸不要脸。我本来就打算在你出国后就分手的。”劈腿男丝毫不觉得自己推倒人有什么错，反倒是指责起女人的不是来，他捡起鞋子，像是发泄一样，啪地一下掰断鞋跟砸还给女子，他手劲大地多，砸得又快。被掰断的细鞋跟飞速地在没能躲过的女子脖子上留下两道血印子。
　　“你就跟这破鞋一样，没人受得了你。”说完牵着新欢向外走去。“晦气”
　　主人公离开让闹事的人群也散去大半。“走吧”。周洲扯了扯邱裕的袖子。可是邱裕依旧没动，像是被石化了一样，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直到人群散光，整个大厅只剩下她们三人，那个刚刚仿佛毫不受伤的女子才无助地蹲下身来，抱着屈膝捂着脸哭泣。
　　“走吧。”周洲又一次拉拉邱裕的袖子，依旧没能得到回应。邱裕就站在那里，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咬着牙，腮帮子不自然地鼓起，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
　　“有纸吗?”邱裕突然问，脸上寒冰冻人。“还有创可贴。”
　　“诶?”
　　接过周洲递去的餐巾纸和盒装创可贴，邱裕终于迈出了脚步。
　　2008。
　　邱裕走进了病房时。卫母正在醒着。
　　“表婶今天感觉还行吗？”邱裕动手将花插在花瓶里。“给您削点水果？”邱裕刀工极好，迅迅速速稳稳当当一根不断。是以当卫惜卿走进来时，邱裕已经开始削第二个苹果了。
　　卫惜卿脸色如常，心事在卫母面前半分也没显露。邱裕手一伸，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可是卫惜卿手里是抓着东西的，熟悉的维达蓝色包装。
　　秋天不算热的病房，邱裕发际滑下汗滴。她低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神。她没出声，状似无意地抽走卫惜卿手里的纸，苹果就这么塞进了卫惜卿手里。
　　卫母顺手就接过邱裕手里的东西却不明白这纸怎么冒出来的。“这纸哪来的？”
　　“啊，这纸……”卫惜卿有些吞吞吐吐。眼神穿过邱裕看向卫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刚刚在外面…”
　　1997。
　　接过周洲递去的餐巾纸和盒装创可贴，邱裕终于迈出了脚步。
　　97年，邱裕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颀长的大姑娘。腿更是修长笔直，踩着黑色运动鞋，她冷着脸大步却缓慢地向那哭泣的女人走去，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能带起风。她在生气，周洲这样觉得。
　　位置交错，邱裕没有停下脚步，她手将纸巾微微抬起，手上做了个类似上篮的动作，仿佛只是手滑一样，餐巾纸和创可贴从她扬起的手中跌落，落在那女人面前，她甚至没有看那女人一眼。
　　二十分钟前医院阳台门口。卫惜卿终于止住了眼泪，本来只是出来打个电话身上并没有带纸，于是只能胡乱用手擦了擦，一会去卫生间整理下就好，她想。天已经完全黑了，阳台上昏暗一片，她眯着眼慢步走向阳台的门，却还是在门口踢到了东西。她蹲下身来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包蓝色的维达抽纸，还没有启用。
　　有人来过吗？
　　“啊，这纸……”卫惜卿想到有一个陌生人看见自己的丑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刚刚在外面有人给我的。”
　　邱裕扬起嘴角。这就够了。
　　卫母点点头将纸放在床头，却看见蓝色包装上有一小片并不起眼的褐色痕迹。“这什么呀，哎呀，血呀。卿卿，你受伤了呀？”
　　受伤？阳台上太昏暗，刚才又急着去处理红肿的眼。卫惜卿并没有发现纸的包装上沾上了什么。“没有呀。”
　　邱裕额头上又沁出冷汗。她不自然地咽下口水，紧张又略带关心地岔开话题“没上班？”明知故问。
　　卫母听见这话叹了口气答：“她啊，请了假陪我的。卿卿有心啦。多亏她陪着。我舒服多了。”
　　邱裕为的却不是卫母这句话，她低着头斜过眼去看见卫惜卿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扬起了嘴角。她只是有些担心卫惜卿累罢了。两人陪着卫母吃了点医院的病号饭，瞧着天色已晚，卫母便想打发她两回去。
　　“走吧，我送你。”邱裕笑呵呵地取过卫惜卿的外套递给卫惜卿，接过邱裕手里的外套，卫惜卿才看清邱裕的手，白皙手掌上交错着三张创可贴，看上去有些可笑。冲着卫母又打了个招呼，两人并排踱出房门。
　　“手怎么了？”
　　藏起自己的手，邱裕低头咬唇。“没，没什么。”
　　“嗯？”卫惜卿轻哼一声，拉住了她的手，抬起来细细查看。“怎么伤的？”
　　邱裕想要缩回手，可是卫惜卿捏着她的手腕，很紧，她无法挣脱。或者，不想挣脱。
　　卫惜卿眯起眼，眉毛一扬，满是邱裕熟悉的神色。“球球”，她假作不悦地说。
　　那是长大后，邱裕第一次被卫惜卿这样认真地注视，也是她长大后第一次与卫惜卿对视。她没应声，喉咙发紧，她开始不自觉地嗢咽口水。她再看不见医院灯昏暗的黄，医院墙刺眼的白。
　　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的沉默，在卫惜卿的注视下，邱裕还是移开了眼，长久未闭的眼开始慢慢浮出泪水。
　　‘新新姐，回来了。’她心里这样说。‘我的新新姐，回来了。’
　　她记得，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地，卫惜卿就像这样拉着她的手，问受伤的她疼吗？
　　可是邱裕总是倔强地说不疼，听见她这么说，卫惜卿一定会挑起眉眯起眼不满地嗯那么一声，非得让她说实话不可。等到她开始巴拉巴拉地掉眼泪，卫惜卿就会把她抱进怀里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轻声地哄。
　　她都记得。卫惜卿曾经的那些轻声细语在她耳边絮絮环绕。
　　“被钥匙划到了，没大碍的。”低下头隐藏住情绪，邱裕低声说，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发酸的鼻。
　　钥匙？卫惜卿闻言一皱眉,才不管邱裕那小媳妇样。扯起了邱裕的手腕豪迈地说：“给我看看，钥匙。”
　　“没事的。”被捏住的手腕开始发烫。邱裕低着头,一咬牙一发力就耍开了卫惜卿的手。
　　“什么没事的，钥匙给我看。”本就在往停车场走，邱裕也早就掏出了钥匙握在另一个手心。一番争抢后，卫惜卿看着手里的钥匙皱眉头。
　　“钥匙上有锈，你必须去打破伤风。”
　　邱裕没吭声，低着头一把抢过卫惜卿手里的钥匙就想走，却被卫惜卿拉住了衣领。
　　球球，你…卫惜卿本来是想教训人，却发现……
　　“你脸红了?你现在…是在害羞吗?有什么好害羞的。”
　　卫惜卿又拉起邱裕的手，洁白细腻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来回移动的手带来的痒一点点地扩散，在她的手背，她的手掌，和她的心里。
　　“你真的是长大了呢。”卫惜卿轻声说，“手也长大了，那么修长。”卫惜卿将手贴上邱裕的手掌，比较着。“你看，比我的手指还长了。球球，你长大了。”
　　她移转手掌，她的手指正好嵌入邱裕手指间的空隙，向下，向下，再向下，扣住了邱裕的手。
　　或许是温暖细腻的触感让邱裕迷糊了。于是她的手也向下向下再向下，直到终于十指相扣。
　　“去看看好不好?你已经长大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乖，听话。”
　　1984年。
　　四岁邱裕和小孩子在院坝里踢球摔了跟头，脚上掉一大块皮，血淋淋地看着甚是恐怖，那痛感对于七岁的她来说也是十足的难过，于是她抱着小卫惜卿的腿大哭。“疼！疼！！！”可是她不愿涂紫药水：“我不涂药水，疼！”
　　“球球。”
　　小卫惜卿蹲了下来，像个大人一样抱住她说：“可是不涂药水也是会疼的啊，涂了才好得快，不然要疼很久很久。疼一会和疼很久，当然是疼一会划算呀。”
　　小邱裕眨巴眨巴眼，她觉得她姐姐说得好对好有道理，可是膝盖上那半径两厘米的大洞真的好疼，尤其是涂药水前要擦的那白色的水一接触上伤口就疼得像是死了十五次，于是她又开始吧唧吧唧地掉眼泪，她一边呜哇呜哇地哭一边说一边嘟起嘴向卫惜卿撒娇。
　　“可是涂药水真的好疼。”
　　小卫惜卿用手背抹去小邱裕的泪水，然后拉过小邱裕的手，让两人掌心相对。她说：“你看，手又长大了呢。球球，你是个大孩子了，大孩子才不怕涂药水呢，。”
　　移转手掌扣住邱裕的手，又捏捏她的小鼻子。
　　“不哭了，我抱着你好不好，不怕。疼，你就打我。”
　　卫惜卿也做出个要哭的表情来。“心疼死我了。亲亲。不哭了。”一边揉着她的头，一边轻柔地将唇贴上小邱裕的脑门。
　　就像无数次被卫惜卿哄去涂药一样，邱裕这一次也顺从地被卫惜卿拉去打针了。她像个孩子，被卫惜卿牵着手走出医院，一声不吭。卫惜卿笑，这样的邱裕更让她舒服自在，像以前的孩子。她松开手，像个大姐姐一样叮嘱，
　　“听见医生的话了吧，一周内要注意不吃辛辣刺激性食物,不吃酸性食物,不喝浓茶和咖啡,不喝酒。”
　　邱裕点点头而后又忐忑地说：“走吧，我送你。你好好休息，会没事的。”
　　卫惜卿摇头，卫齐已经到了。
　　卫齐将车开到门口，看见邱裕和卫惜卿过来从车里递出一杯咖啡递给邱裕，说道：“给，玛奇朵。怎么愁眉苦脸的。我妹妹这样都不好看了。姐，该不是你欺负我宝贝妹妹了吧。”
　　卫惜卿翻了个白眼，卫齐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宠妹狂魔。
　　“我可没欺负她。”她咬牙切齿地从卫齐手里夺过咖啡。“不好意思，你的宝贝妹妹打针了，不能喝咖啡。”她说着一巴掌拍上卫齐脑门。“还有，你大晚上给她喝什么咖啡，睡不着怎么办？你怎么当哥哥的，一点也不体贴。”她一边说一边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卫齐一边向邱裕挥手告别一边毫不示弱地冲自家姐姐起呛声：“她大晚上要写材料的，你怎么当姐姐的，一点都不关心妹妹。”
　　伴随着两人的日常斗嘴，车子发动了。邱裕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最终消失不见。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所有小伙伴来家里玩，等到夜深大家都回家后，一人坐在原地收拾一屋子的玩具，那样的难过。
　　邱裕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坐到书桌前，正如卫齐所说，她打开了笔记本开始写她的报告。写得累了，她伸了伸懒腰，从抽屉摸出一罐特浓咖啡，刚要入口却又想起卫惜卿的话，只能又放回抽屉。她写了很久，写完已是深夜，她不住地打着哈欠躺上床，却始终无法入睡，昏昏沉沉，头开始疼开始眩晕，可是她却依旧保有意识。摸出药片吞下，邱裕叹了一口气。她变得毫无困意，她想到了卫惜卿，想到了她与她丈夫的争吵，想到了……她那问出口的愚蠢的话。
　　“你幸福吗？”打完针走出医院，邱裕问。这问题太莫名其妙卫惜卿摸不着头脑，于是她说了个陈年老笑话。
　　“我姓卫不姓福。”
　　问题很愚蠢，可是邱裕觉得自己还是知晓答案的，哪怕只听见卫惜卿一人的话语，站在医院走廊里的邱裕也知道，卫惜卿不幸福。
　　‘如果我知道你不幸福，我会怎么做，我又该怎么做。’
　　1997。
　　餐巾纸和创可贴从她扬起的手中跌落，落在那女人面前，她甚至没有看那女人一眼。
　　“你……”周洲彻底崩溃了，这家伙干嘛呢。“等等我啊。”
　　越过女人，邱裕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却在厅门口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周洲的呼喊。她站在那里并没有理会周洲也没有回头。
　　直到周洲来到她身后，她才转过了身子斜眼望去，那女人低头啜泣的样子印在她眼中。捏紧双拳，下嘴唇被嵌入的牙齿磨出了血迹，一片殷红。她低下身子捡起地上断掉的项链，再度迈开步伐却是踉跄一步，可也依旧只是踉跄一步。仿佛带着极大的克制，她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眼吐出，转身扯着周洲扬长而去。
　　“慢点……。”跟不上脚步的周洲轻声呼唤。
　　可是邱裕步子依旧迈得大而急促。拉得周洲跌跌撞撞，得小跑才能跟上。
　　那天夜里，在走过一条街后，邱裕突然猛地停下了步子，于是来不及刹车的周洲狠狠地撞上了她的背，还差一点踩上了邱裕穿着布鞋的脚。
　　“周洲。”
　　“怎么了?又。”周洲捂着脸问。
　　“那两人。”
　　“哪两人?”
　　“坐在那边吃烤串的那两人。”
　　嗯？周洲向左边的围着低矮篱笆的露天烧烤看去，咦，刚刚的劈腿男和小三。
　　“那两人是刚刚那一对贱人吗?”
　　“嗯？恩。”周洲一边回答一边点头，却被邱裕的动作吓得不轻：邱裕转身往回走去了。
　　“邱裕！你干嘛?！”意识到邱裕要做些什么周洲赶忙伸手去拉，却落了空。
　　鼓着腮帮子，邱裕大步走向了露天烧烤，并在这时候显示出了身高腿长的巨大优势。手一撑双腿一跳便矫健地越过栏杆。
　　“邱裕！”
　　邱裕没理会周洲的呼喊，而是右脚上前一大步踩在椅子上一蹬整个人高高向前跃起。
　　“这什么……”坐在桌边吃着串的男人一回头便看见上方飞来的一大片阴影，没等他躲，邱裕已经接着飞起的力道左脚就势上前一个飞踹狠狠正中劈腿男的胸口，左脚还没落下，她右脚一个抬腿又狠狠地踢了过去。
　　她手也没停着，刚落地便撑起身子端起了桌上的啤酒，向右一挥洒浇了那小三满头。这还不算完，跪坐上去邱裕眼神坚定地对着那男人举起了拳头。
　　“妈的…。”那男人莫名奇妙被踹到在地，心头火起。那一边的啤酒瓶抓过就往邱裕身上招呼，重重一击在邱裕背上开了花，她被在地掀到在一旁。破碎的啤酒瓶变成尖锐的利器，男子拿住另一头的瓶口，那锐利的边角冲着邱裕就招呼下去。绿光闪过，邱裕举起格挡的右手已经多了道约五厘米长的口子，血流不止。她捂住手臂，一脚踢向那男子的手腕，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整件事…当然是以都被带到派出所批评教育调解外加赔钱而告终。邱裕被打得肿成猪头整整两个星期没脸见人，手臂上被划的那道口子缝了几针留下浅浅疤痕。而拜她不要命不护着的打法所赐对方伤得比她更惨。邱裕整整一个月都被罚在家闭门思过。别人问她打人的理由，她至始至终都没开口。
　　2008。
　　直到阳光照射进房屋，邱裕才知晓答案。
　　——比起你结婚这个事实，更令我难过的是你竟然不幸福。那像是阴冷黑暗地下牢笼让我浑身发凉的你的婚姻给你带来的竟然不是幸福。我是如此妒忌，令人发狂的妒忌，妒忌你为了他耗费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滴泪。可是，令我这么妒忌的人，竟然不能让你幸福。不会更糟了。至少对我已不会更糟，我已经无法忍受，无法按捺。
　　就当作是借口好了，我想打破它。这个令我发狂，令你落泪的牢笼。
　　“学姐，我想我还是不过去了。”——邱裕 06:21
　　“你幸福吗？”
　　直到回到家，直到一个人躺在黑暗屋子的空荡床上。卫惜卿突然想起这句话。
　　我幸福吗？
　　她翻身面对墙壁。
　　她疲倦。
　　今日她和路程又再一次发生了争执，这并不是让她疲倦的原因。
　　她未曾想到此次回国，竟然会遭此变故。父亲遭难，母亲入院，弟弟还不够成熟，她知道自己该撑起家中的一切。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刻，她还是会想，自己是不是也能脆弱一下呢？会不会有人给她安慰呢？
　　应该有的吧，她的丈夫。人不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时刻，为了有一个可以陪伴自己的才结合在一起的吗？
　　明明是她的丈夫，她应该不需要考虑对面的人的反应，可以坦然地、毫不犹豫地袒露自己的脆弱不是吗？明明不应该害怕无法得到安慰不是吗？
　　可是当她与路程通话时她迟疑了。
　　面对对面的路程的总总指责，她迟疑了。
　　“算了，不说了。”反正也得不到任何安慰吧。
　　大概是因为知道即使说了自己的困难，自己的委屈，自己的难过，也不会得到安慰吧。
　　年纪越大越能知晓，有一个人能真正的听你诉说，能够在你需要时给你安慰和怀抱，支撑着你。这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世上的生活是多么困难，大家又是多么的繁忙。
　　明明是两个人的婚姻，却比一个人的单身更寂寞。
　　电话那头的路程仍在嚷嚷，发一些卫惜卿不能理解的闹骚。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理由非得留在那边，你有没有把我当回事？”
　　在路程再一次的这样说时，卫惜卿开口了。
　　“你理解下我好不好？体谅下我行不行，我爸出事了，我妈住院了，你不能安慰下我吗？……”
　　近日疲倦，家里的变故、工作上的委屈，她想，起码，最起码这个人是应该要安慰自己的吧。
　　起码，“辛苦了，会没事的…”这样起码的安慰会有的吧？
　　可是没有。
　　她甚至连自己的累都没能道完。
　　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想倾述心事，明明只是想有个依靠。路程吐露的话语却永远是冰冷的道理、指责与不理解呢。
　　她不理解，这真的是有意义的关系吗？
　　可是当她试图告诉别人自己的这个困惑时，她总是得到这样的回答。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啊。”这就是常态吧，所以自己想要的会关心自己、安慰自己的那个人，是不存在的吧。
　　人生本就是那么孤单的不是吗？并没有谁会真的在意你的疲倦。
　　真的吗？
　　她翻过身，想起了今天她在医院拾起的纸巾，和纸巾上的血迹。
　　是邱裕留下的吧。
　　虽然当时并不明了，可事后回想起来，一个手上染血的人递出的纸巾。如果不是邱裕的话，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巧合呢？
　　所以，她站在墙后，听到了自己和路程的电话吗？
　　所以，她是在安慰我吗？
　　无言的安慰，又保有我的自尊。
　　所以今天才会……
　　“卿……姐……”像是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邱裕有些迟疑，低头用棉签按压着针孔，缓缓开了口。“很累吧，最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辛苦的事情，和我说也可以的。虽然帮不上忙，但是说出来会好些吧？”
　　“小孩子说什么呢。”并非亲近的关系，又何必多说些什么。
　　自己没有说出口，可是那个孩子好像都懂。她扔掉棉签，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胳膊，带着韵律的，合着我的心跳。像那天一样。
　　像父亲出事的那晚一样。
　　静静地陪伴着我。
　　“都会好的。”她好像在闭口不言前这样说。
　　卫惜卿再度翻过身来，她趴在床上，将自己埋入枕头，彻底的黑暗。
　　路程，为什么你不能像她一样，给我安慰，陪伴着我呢。
　　明明只要着么一点点的简单安慰，我就可以满足了啊。
　　作者有话说：
　　邱裕：能动手的我从来不逼逼……。
　　#get了清奇的送纸方式#


第9章 
　　“后来呢？”
　　那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在南半球的英式茶馆，邱裕一边吃着司康就红茶，一边听着对面人的提问。“后来你和你表姐怎么了？”
　　后来……，邱裕看向外面的阳光。
　　“后来的事情，我做得有些不留余地。”
　　一直以来邱裕都不喜欢见自己的当事人，“当事人，当事人，当时是人”她的老师曾经这样教过她。但是现在，她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满心期待见自己的委托人。可是她的委托人看见她可是一点也不高兴。
　　三十分钟前。
　　卫惜卿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屏幕，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见了什么？她是不是听见了邱裕威胁她？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这个人之前还给予了自己安慰不是吗？！她出离愤怒了。
　　“你在哪里，我有话要说。”
　　卫惜卿打这通电话时，邱裕喝着咖啡在自己那件小小的办公室里写着答辩状。她平静地报上地点，等着卫惜卿来找她算账。
　　答辩状写完，邱裕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却透过门看见卫惜卿已经进了律所的办公区域门口走来。她立马弹跳起来，从桌箱里掏出几张废草稿纸放在桌上，装作认真办公的模样，借此掩盖自己的紧张。动作做完，卫惜卿刚好冲进了邱裕的办公室。
　　“你！”
　　话一出口卫惜卿就抓狂地捂住自己的头，指缝间棕长卷发泄了下来。就算看不清脸邱裕也知道，卫惜卿此刻非常暴躁。
　　“为……”
　　不怪卫惜卿抓狂。就在刚刚，就在三十分钟前，收到一份邱裕寄来的文件，她才得知自己父亲之前颇有些违规操作，而这些邱裕手上通通都有着把柄。
　　可是……可是邱裕不是父亲的辩护人吗？怎么可以拿着这些东西来威胁她？而且……她提的条件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叫做自己必须离婚？什么叫做自己必须搬去和她一起住。
　　大力关上邱裕办公室的门，卫惜卿用力将那份文件砸在了一直抬着头来的邱裕脸上，文件飞行途中还撞倒了邱裕桌上新泡的滚烫咖啡，咖啡倾泻而下全部浇在来邱裕手上。
　　好烫。
　　邱裕既没有伸手去取纸巾，也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她甚至像是没看到卫惜卿头上冒的青烟似的，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语气平稳地说：“找我什么事吗？我以为我刚刚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
　　卫惜卿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话“好律师多得是。”并不非得是你。
　　“可是很不幸地，只能是我。幸运的是，起码我还算得上是个优秀的律师。”
　　卫惜卿只得沉默，她没法否认邱裕的话。
　　“你能保证吗？如果我答应你。”
　　“案件的结果还是不会害伯父？如果是前者—”
　　邱裕自嘲般地笑了，“我不能，我不会向当事人做出这样不专业的承诺，但我保证我会尽力。我也……还剩了一些职业操守的。”她顿了顿，“如果是第二个……你也只能相信我会，不是吗？”
　　邱裕一直低着头，避过卫惜卿的表情，却仍旧看得见卫惜卿手上那因为用力而暴出的青筋。她叹了口气，用没被烫伤的那支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递向卫惜卿：“第一个条件，离婚，你可以结案后再履行。我不会逼你。”
　　呵，卫惜卿几乎轻笑出了声，这还不算逼吗？
　　死人脸坐在餐桌上一边戳着饭，一边瞥了眼旁边笑得油腻的小方几乎快要不能维持她那冰冷表情和高贵冷艳范。
　　原因无他：张萌这个见色忘友的王八蛋表示今天一定要邀请到周洲过来一起吃午饭，于是落单的死人脸尽管已经散发出十级冰冷气息，没眼力见的小方却依旧粘在她的身边，甩都甩不脱。
　　她被烦得几乎破功，一边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暗骂张萌一边又希望张萌赶紧出现好还自己一个清静。骂着骂着。却瞥见门口周洲跟在张萌身后走了进来。她刚刚显露出心底诧异，却又看见张萌一个人垂头丧气地走过来把牛皮糖一样的男同事赶走坐了下来。
　　“又失败了？”好像并不怎么惊讶。
　　屡战屡败的张萌整个人几乎垂到了桌上。
　　“为什么啊……她该不会是看出来我目的不纯了？交个朋友，也要这么严防死守。”
　　死人脸看着张萌冲自己耸眉毛那贱样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开口说：“看出来了不更好。省得你费心。”
　　张萌苦着脸。
　　“可她连顿大堂饭都不和我吃啊！我都来吃大堂了啊，不是西餐，不是咖啡厅，不是私人菜馆，是刷卡买饭的大食堂啊。这种环境也被拒绝…。”
　　张萌心里苦，她看了看周围又神神秘秘的对死人脸说：“这和情报不符啊”
　　死人脸漫不经心地问：“嗯？”
　　“都说周洲虽然从来不与同事有什么来往，可是很好说话，一般要求都会答应的啊。为什么！偏！偏！拒绝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给人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讨厌你呗。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丁点消息把我给卖了？我真想踹你。”死人脸就连吐槽都没有表情，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张萌贱贱的一笑“别介，为了我的幸福，您就牺牲点吧。”说完又是苦恼，“我要怎么打入她交际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死人脸这你得帮我。”
　　死人脸突然呛着饭咳嗽了起来，她边咳边说：“我？我……怎么帮。”
　　张萌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牺牲下色相帮我打探下信息啊。”
　　死人脸觉得，张萌至今还没被暗杀，一定是因为运气好。
　　说话间余光瞥见周洲已经吃完。张萌这个坑友玩意赶紧站起身来也不管死人脸还呛着，就拖着她跟了出去。死人脸无奈的看着张萌幼稚地自以为无人察觉地走到周洲背后，探着脑袋问话。
　　“我说小周洲，你周末干什么去呀？＂
　　周洲不上她的当，看也没看她就轻声回答：“出去玩”。
　　张萌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这敢情好，带我一个？我这刚来这也不熟悉，带我出去转转，参观下城市风貌呗。”
　　死人脸走了过来端着她那面瘫脸说：“我可以带你去。”
　　你大爷！张萌抬脚便踹。踢罢又看向周洲，生怕她察觉。
　　周洲倒是目不斜视，说道：“我不太方便，你和你朋友去吧”。虽然语句是拒绝的，语调到很是温和。
　　“方便方便，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存在感低，带我一点也不碍事儿。”
　　周洲还是没看她，着实是不太会拒绝别人低着头带着为难说：“我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的。真的不是很方便。”
　　张萌一听更来劲了，打入敌人内部的好机会啊！
　　“我这人您看，正直五好青年，您朋友见了保准喜欢。”
　　被踢去一边的死人脸又走了回来站在死人脸旁边皱着眉头说：“干嘛一定要强求别人，都说了不愿意带你去了”。
　　张萌眉毛一拎，抬脚又要再踹。
　　“等等！”周洲抬起头看着张萌脸憋得通红。“我……我……＂一幅快要哭了的样子。
　　张萌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放下脚，瞪大了眼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周洲。“让我去嘛＂。
　　死人脸只觉得自己快吐了。
　　周洲看看神色各异的两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话语溢出张萌笑了。上去捏了下周洲的脸。“诶哟喂，真乖。”
　　周洲问：“可是我要问问朋友…可以吗？…＂
　　张萌往周洲的手里塞了块巧克力，像哄小孩一样摸摸头说道：“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相信你哟。”
　　这拙劣的撒娇和卖萌……，死人脸深深地觉得：“午饭白吃了。”
　　张萌：“……。”所以是被我恶心到了吗，她瞥了死人脸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周洲说：“听说你从来不参加事务所活动也不和同事出去玩，为什么？”
　　周洲望了她一眼，低头说道：“没兴趣。”
　　张萌心下奇怪，问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周洲愣了愣，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世间一切我都没有兴趣。累。”说话也累，吃饭也累，活着……最累。
　　张萌愕然。
　　周洲的以前的性格其实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和那个一直活在她记忆力的人有关却也无关。
　　那年周洲才刚上小学，个子小小的她背着书包走进了那间开启她日后命运的教室，见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群挂着鼻涕的小孩中是如此的不同。她昂着高高的头，穿着粉色的蓬松裙子，像个小公主一样。冷冷地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小孩们。
　　周洲偷偷把那个人的名字记在了纸上：jiangyu。这便是周洲在进入小学后第一件也是最让她感兴趣的一件事。
　　她翻开字典，找到两个字，一笔一划地认真写在纸上，虔诚的。
　　一个沙包落在脚边，小周洲抬起了头。小公主站在她面前几步的位置，还是昂着头。小周洲低下头看了眼地上的沙包，弯下腰捡起，红着脸低声问：“你的沙包吗？”
　　小公主点点头说：“脏了，算了，送你吧。”
　　小周洲点点头，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沙包捧进怀里。
　　周洲的第一件宝物。小公主江雨因嫌弃而送出的沙包。


第10章 
　　古人曾经说过，有得必有失。上天是很公平的，至少在你得时是很公平的，总会让你失去些什么。譬如现在。
　　获得了打入内部的机会，张萌当然要乘胜追击。临近下班，她滑着椅子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周洲身边问道：“一会一起吃饭？”。死人脸却已经收拾好走了过来：“别打扰别人了。自己走吧。”
　　周洲抬头看了眼两人，轻声回答道：“不用了。”低下头，拿着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死人脸！你捣乱什么！”
　　留下对朋友的埋怨，张萌一溜烟地跟了上去。快速地取了车，截住了站在门口等车的小家伙。
　　“不吃饭的话，也让我送你一程吧。”
　　还没等周洲拒绝，副驾驶就坐进了人。
　　“走吧，送我一程。”
　　“？喂”。张萌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周洲已经走开了。
　　“不走吗？”死人脸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自己车呢？”
　　死人脸面不改色：“送去保养了。你车哪来的？”
　　张萌看着远去的周洲，冲着死人脸狠狠地哼了一声：“你个坑友玩意！我租的。”
　　张萌就这样错失了送人回家的机会，但不管怎么样，她起码还是获得了什么。
　　周洲答应了就没反悔。守约的把碰头地点给了张萌。张萌本想去接她，却被一口回绝。
　　“你是说你同事要来？！”
　　苏婉婧边问周洲，边趁着将咖啡递给邱裕的机会给邱裕使了个眼色。
　　邱裕扑捉到信号也觉得稀奇，现在的周洲除了自己、婉婧、婉静的侄女、赵弈才和卫齐几乎不会和别人有什么来往，带来这个场合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瞥向苏婉婧，眼部抽筋一样地眨了几下。
　　“是啊周洲，什么同事啊。给我们先介绍介绍。”
　　周洲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回答：“就普通同事，硬要来。”
　　邱裕和苏婉婧嗅到了一丝异常的信息同时发问：“男的女的？”问完又觉得太过激动各自掌了嘴。周洲迟钝，未必想到那一层。但既然肯让那同事来了，说不定这同事能进入周洲的小圈子呢，这时候戳破了不给人添乱了吗？
　　周洲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两人诚实地回答道：“女的”。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那油腻腻的叫声。
　　“小周洲！我来啦。”
　　哪知道反应过来的不是周洲而是苏婉婧。只见苏婉婧瞪大了眼，站了起来。
　　“张萌？”
　　“苏婉婧？丫的怎么是你。”
　　张萌也是惊讶。世界真是小啊，竟然这样也能碰上。
　　“你丫不在家好好呆着跑这来干嘛。”
　　“你又来这干嘛？等等，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张萌手一挥，大派派地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刚回来，还没歇两天呢就过来了。都是给家里老头子逼的，逃难来啦。”她看向邱裕，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张萌。是周洲现在的同事。也是苏婉婧的发小儿。”
　　邱裕也笑着伸出手去，说道“你好，我是邱裕”。周洲带来的同事竟然是苏婉婧的发小，邱裕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算盘白打了。但是她还是笑着说：“边吃边聊。”
　　这一顿自然是张萌做东，万里长城终于踏出第一步可把张萌乐坏了。但是……
　　喂喂喂！那个邱裕为什么会给周洲夹菜啊！还夹满满一碗！张萌觉得自己心都碎了，原来……小周洲已经名花有主了是吗？不对啊，按她的观察小周洲分明是单恋啊。
　　张萌眼睁睁地看着周洲对着邱裕小媳妇般的一笑，离开了座位。
　　“她干嘛去？”张萌问道。
　　邱裕低头吃饭，回答：“除了上厕所还能干嘛。”
　　张萌心里发酸，你对她真了解啊。这酸劲还没过去就听见邱裕抛过来一个重磅炸弹。
　　“你是弯的？喜欢周洲？”
　　张萌心想这就要铲除威胁了？闷闷不乐地回答：“是。想先做朋友看看。”
　　邱裕和苏婉婧对看一眼问道：“周洲怎么会带你来？”她是着实好奇，可是听完张萌的回答邱裕傻眼了“这么简单？……”。不能啊，周洲不应该会这么简单答应别人出来啊……，这张萌……她上下打量了下这人是有点本事，自带光环啊。于是她笑着说：“我可以帮你哟。”苍天啊，居然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自己除了江雨外能撼动周洲的第三人，邱裕简直感动得要哭了。
　　张萌不可置信的抬头：“你说真的？没耍我？”
　　“童叟无欺。”
　　邱裕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听见了苏婉婧冲着她悄声说：“打住，周洲回来了。”
　　周洲刚在桌旁站定，邱裕就打发她去带张萌四处转转，说是有正事要和苏婉静详谈。张萌不明所以，去看苏婉婧，却看见苏婉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裕给她眨了下眼睛，做口型道：把握机会。既然是邱裕的拜托的，周洲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领着欢天喜地的张萌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苏婉婧就开口说：“你是真的有话要和我说吧。你直说吧，我不会问你要理由的。说完我也有话要说”
　　这话语直白得让邱裕有些尴尬，显是彼此都对这即将开始的谈话有所猜测：这猜测多半还是对的。没什么好隐瞒，好拐弯抹角不明说的。
　　干脆地，邱裕低下头缓缓说：“对不起，我们分开吧。”要说就说清楚，当断不断，伤害往往更大。
　　苏婉婧表现得毫不在意：“想清楚了？我可是不会回头的。你……”或许还是有些许不甘心，“或许是喜欢上别人了吗？”
　　邱裕没有吭声，只是低头搅弄着咖啡。
　　苏婉婧想想又问：“如果她最后没有爱上你呢？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可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邱裕看着窗外叹气，说道：“那也是我自找的。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已经做好了必然失去什么的准备。我对不起你，受些惩罚也是该的。”
　　离开这个人倒不是为了同什么人在一起。然而既然不再专注，又怎么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和苏婉婧在一起呢？以后会孤身一人也好，获得什么人的青睐也好。她都不能再霸着这么一个人不是。
　　她说完回过头，看着苏婉婧盯着桌子面无表情的样子于心不忍，开口岔开话题，“那个张萌什么来头”，她略微顿了下说：“你那个圈子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吧。”
　　苏婉婧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说“相当有来头。”苏婉婧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做了个嘴型：没杠的。
　　邱裕一看，悻然地耸耸肩，将军啊…。这种家世她就得好好思量一下了，可是……“张萌年纪多大？家里几口人？谈过几次恋爱？出柜了吗？有没有前男友？……”
　　一串问题还没问完就被苏婉静打断了。“你等等，查户口呢？”
　　苏婉婧喝了口水道：“你说完了吧，我有话要说。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也知道你心里只在乎周洲能不能过好。但是这事……不太厚道。周洲是我的朋友没错，可是张萌也是我的朋友。周洲的情况你知道的，我不同意。”
　　听完苏婉婧的表态，邱裕有些激动。
　　“首先，周洲很好，周洲是正常的，她可以好好生活；其次，你也知道能让周洲深入交往的人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苏婉婧举起手来示意她平静。
　　“我知道，我们可以把周洲照顾得很好。但作为张萌的朋友，我不能接受你的选择。让我瞒着她做不到。至少要告诉她周洲的情况吧。如果她知道周洲的情况再来进行选择，那我无话可说。”
　　邱裕点了下头，扯着嘴角说道：“这不叫隐瞒，这是周洲的隐私。”
　　苏婉婧没低着头没回答。
　　邱裕又开了口：“婉婧，你不觉得你想得太远了吗？且不说她俩八字还没一撇，就算，张萌撞了大运，周洲真的能对她有好感。如果张萌真的对周洲关心的话，那些事情她自然能发现。”
　　苏婉婧依旧没有回应邱裕的话。她觉得可笑的是一对分手的情侣居然在分手的时候坐在一起争论别人的感情问题。
　　邱裕见苏婉婧不答话，说道：“婉婧，我保证，除了你同意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捣鬼。都听你的。”
　　苏婉婧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头的周洲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两“和平分手”的货给卖了。领着张萌在商场里乱转悠。
　　张萌倒是乐。出师大捷啊，这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占了两令她信心大增。她微微落后两步掏出手机对着周洲拍了张《周洲与v》彩信发给死人脸，上书：我军已与今日全面打入敌人内部！也不管那头的死人脸会是多么的无语，自己又乐呵呵的上前挽住周洲胳膊俨然一副好姐妹逛街的模样。
　　被挽住胳膊的周洲，却站住不动了。张萌心下疑惑，这抓胳膊也不能？这些莫名其妙的习惯都打哪来的。却发现周洲倒并不是不让她抓胳膊，只是顿住了脚步看着橱窗里的东西而已。
　　那是一家动漫店，摆满了一橱柜的龙猫。张萌轻轻的搂住周洲的肩膀轻轻的问道：“你喜欢龙猫？”
　　周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身体却斜了出去。
　　张萌看出周洲要买，心里暗笑：小样，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先周洲一步去付了账，硬把东西塞给周洲后。她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周洲与龙猫》彩信发给死人脸，上书：“通关条件一礼物已达成。ps周洲也和你一样喜欢龙猫诶”。
　　被她烦得不行的家伙终于受不了回了信息。
　　就一个字。
　　滚。
　　两人逛完回去时，邱裕和苏婉婧早就谈完。张萌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搭过邱裕和苏婉婧的肩。问道“你们晚上去哪？”
　　邱裕自己平常一个人住在外面，有空了自然要回去看看父母。而周洲……
　　周洲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嗡嗡作响的手机。
　　“怎么了？”邱裕问道
　　周洲有些迟疑。“我爸妈。发了信息让我回去吃饭。”
　　张萌一听眼睛亮了，那感情好，通关条件二见家长开启。她用力地一拍大腿说道“小周洲，你看我这在这孤身一人的也没地方去，要不你就带我回去？”
　　话音刚落却看到苏婉静和邱裕铁青的脸色。
　　周洲接起了电话。
　　张萌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是她觉得此刻的周洲，很陌生。
　　“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吗？别费心了，我已经是个废人，不劳你们费心了。”
　　这像是周洲会说的话吗？
　　“你们现在这样，不可笑吗？”竟然是语带嘲讽。
　　“我不会去的。”
　　张萌忍不住想摸摸周洲的脸看看她是不是死人脸假扮的。
　　所以…，“既然你不回家，要不…我陪你吃饭？”
　　邱裕觉得挺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周洲，你陪张萌吃晚饭，她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的，然后让她回去，我先送婉婧回去，你们慢聊。”
　　不给反驳的机会 ，邱裕扯着苏婉静华丽退场。
　　这叫什么，这叫新一代月老的自我修养。
　　苏婉婧家离得近，步行十分钟就到，市里停车困难，邱裕就把车停在了苏婉婧楼下。邱裕送苏婉婧其实也是方便自己回去拿车。
　　平日一起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有些沉默。苏婉婧不着痕迹地慢慢离邱裕越来越远。
　　“小心车！
　　”邱裕伸手一下将苏婉婧拉回，却因为用力过猛，苏婉婧一下撞入她怀中。邱裕尴尬的笑了两声，放下惯性搂住苏婉婧腰的手。苏婉婧却没移开，她低着头轻轻靠上邱裕肩膀，半响，从邱裕怀中退开来，一个人继续走去。
　　单元楼下苏婉婧言语冷漠。“不用送我上去了。”
　　邱裕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一双手却搂上她的腰，身后的人靠上了她的背，邱裕就站在那里任由身后的人抱着。停留在腰部的手渐渐收紧，抓得越来越紧，有些尖利的指甲像是陷进了肉里，抓得邱裕生疼。她还是没动，既不离开也不劝慰。劝慰什么呢？已经造成了伤害又何必假惺惺地故作姿态。无需辩解，她只需干脆承受苏婉婧所有的情绪。
　　腰部的手忽然松开了，身后传来高跟鞋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邱裕没有回头，依旧停留在原地。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是邱裕她妈妈。邱母兴致很好的问：“什么时候过来啊？记得把周洲，把小苏叫来，人一个人在这不容易。”
　　邱裕沉默半响还是答应了，她年纪越长就越听父母的话，总觉得父母年岁已经大，能遵从的就不忤逆，也算是讨父母欢喜。
　　邱裕收了线，回头进了单元门。苏婉婧住的楼层不高，带电梯，邱裕两步就到。她心里还在犹豫着怎么说，要敲门的手却凝在了空中，因为她听见了声音。
　　哭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从不人前落泪的苏婉婧的声音传了过来。邱裕再也没了敲开这扇门的勇气，她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下了楼。
　　半夜，有的人半夜顶着黑眼圈蹦迪，有的人半夜磕着咖啡因续命工作，有的人…在打扫卫生。
　　是的，你没有看错。
　　打扫卫生。
　　半夜，邱裕站在客厅上环抱双臂对着自己居住的房子来了次深刻的思考。
　　不到九十平方的房子，三室一厅，自己仍旧睡在自己原来小时候睡的房间里，父母以前睡的主卧闲置未用，剩下一间书房，却是主卧连在一起的。没关系，自己房里也有小书桌，并不碍事。
　　然而…
　　她撸起了袖子。
　　拖地，洗窗帘，擦油污，洗瓷砖，登高爬低，一阵辛勤劳作下，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直接可以当作样板房去参观。
　　什么？邱裕是不是律师混不下去了要转行家政？
　　那倒没有。
　　只是……
　　“我明天搬过去。”——From卫惜卿
　　邱裕躺在床上，梦见卫惜卿看见整齐干净的房子脸上绽放出了赞许的笑容。
　　第二天邱裕起了个大早，钻进早已经焕然一新的厨房，蒸蒸煮煮弄了一顿饭出来。把饭菜端到餐桌上，邱裕还没忘记再倒回去把刚刚制造了的垃圾水渍清理干净。
　　时间刚刚好，邱裕刚刚整理完走出厨房，门铃就响了起来。
　　邱家的老房子卫惜卿几乎没来过，邱裕要去接，卫惜卿自然是决不答应。卫齐也有事不能送她来。然而这个住宅区不大，卫惜卿问清楚了几单元几号自然也就轻轻松松地找到了邱裕的家。
　　门铃一响，邱裕的心就绷了起来。给卫惜卿开了楼下的门，把自家房门大大敞开。邱裕一个人坐立不安，刚刚坐下又觉得这个姿势太蠢，又赶忙站到了门边。紧张的等待卫惜卿出现。
　　卫惜卿带的行李不多，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邱裕笑着迎出去，伸手去接卫惜卿手里的行李箱。
　　没接着。
　　卫惜卿错开了她的手，自己一言不发的进了门。邱裕有些尴尬跟了进去，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备用钥匙递给把行李放在客厅的卫惜卿。
　　“这个是大门钥匙，这个是防盗门钥匙。”邱裕细细地交待。
　　卫惜卿看也没看她，面无表情的接过钥匙，问道：“哪个房间？”
　　邱裕一指：“里面那个。”又忐忑的说，“我做了饭，一起吃点？”。回应她的是一声门响。卫惜卿从进来到出去，只待了不到五分钟。邱裕打扫的成果，卫惜卿一眼都没看。
　　邱裕坐到椅子上，苦笑。邱裕啊邱裕，你难道忘了吗？现在人家恨死你了。
　　“喂”门突然又被大大打开。“我们谈谈。”推门再次进入的卫惜卿斜着眼对她说。
　　“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做到，但是除此之外，我想我们没有必要接触了吧。我并不怎么愿意看见你。”
　　“我知道”
　　我知道，邱裕推着购物车走在商场里，卫惜卿即使不说，她也知道，那十足十的冷漠和厌弃是那么明显。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她嘟嚷着，往推车里扔进一样一样的用具，虽然明知道啊卫惜卿不会接受，虽然不知道卫惜卿是否需要，但是她还是想尽可能给她最好的。
　　挑了一堆食材回到家，邱裕还是认真地做起了两人份。
　　就算你不需要，我也还是想要为你做这样的事，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听见门响，小碎步的跑了出来，地说：“回来了？饭马上好”。那个好字变了调。因为卫惜卿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自己进了房间。
　　像是被浇了盆冰水，邱裕原本举着的手垂了下来，缓缓的走进厨房，自嘲的笑了一声。随意的结束了自己的烹调工作。她自己只吃了一小点其余的全封进了冰箱。
　　拆了新牙刷和毛巾，用便签细细的写明了各项用具的位置和使用用法贴在卫生间的玻璃上。
　　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原来那么大，那么空。
　　可是，不管怎么样。
　　她看了看卫惜卿紧闭的房门，在心里默默地测算了下距离。
　　不管怎么样，你来到了这里，在我能知晓的地方。


第十章 
　　万恶的星期一，邱裕忙了个人仰马翻，下午下了庭，同事看看表拍拍屁股就回家了，自己却还要苦逼的回去所里继续劳作，等邱裕停下来的时候天早就暗了。她看了看表，也不知道卫惜卿回家了没有。一个电话拨给卫齐。“你在医院吗？”
　　“没啊，我姐在呢。她不是搬到你那去了吗？”
　　邱裕闻言收了线一车杀去了医院，路上算不得堵，律所离医院不远所以很快就到。卫惜卿正准备走，看见邱裕进了病房，勉强地冲她笑笑。拿不定主意，复又坐下。
　　卫母看见邱裕倒是很高兴：“球球来啦。你工作这么忙还老来看我。”
　　卫惜卿见两人说上了话赶忙站起来说：“妈，我先走了。”
　　邱裕却是一把拉住她胳膊，冲着卫母笑着说：“我送卿卿姐姐走吧。卿卿姐姐为了方便搬我那去了。”
　　卫惜卿侧过脸背对着卫母冷笑了一声，又转过来对邱裕柔声说：“你多陪陪我妈吧”。十足好演技。
　　可惜她妈妈把她的提议否了。卫母不是白活那么些年的，自然感受得到到卫惜卿和邱裕间弥漫的那股疏离与别扭。然而任她再怎么想象，也猜不到两人间居然有那样的嫌隙。
　　卫惜卿搬进邱裕家的那个早上，


第11章 
　　万恶的星期一，邱裕忙了个人仰马翻，下午下了庭，同事看看表拍拍屁股就回家了，自己却还要苦逼的回去所里继续劳作，等邱裕停下来的时候天早就暗了。她看了看表，也不知道卫惜卿回家了没有。一个电话拨给卫齐。“你在医院吗？”
　　“没啊，我姐在呢。她不是搬到你那去了吗？”
　　邱裕闻言收了线一车杀去了医院，路上算不得堵，律所离医院不远所以很快就到。卫惜卿正准备走，看见邱裕进了病房，勉强地冲她笑笑。拿不定主意，复又坐下。
　　卫母看见邱裕倒是很高兴：“球球来啦。你工作这么忙还老来看我。”
　　卫惜卿见两人说上了话赶忙站起来说：“妈，我先走了。”
　　邱裕却是一把拉住她胳膊，冲着卫母笑着说：“我送卿卿姐姐走吧。卿卿姐姐为了方便搬我那去了。”
　　卫惜卿侧过脸背对着卫母冷笑了一声，又转过来对邱裕柔声说：“你多陪陪我妈吧”。十足好演技。
　　可惜她妈妈把她的提议否了。卫母不是白活那么些年的，自然感受得到到卫惜卿和邱裕间弥漫的那股疏离与别扭。然而任她再怎么想象，也猜不到两人间居然有那样的嫌隙。
　　卫惜卿搬进邱裕家的那个早上，再次推门而入的卫惜卿和邱裕进行了短暂的会晤。会晤的第一项议程就是约定保密。
　　“不要告诉卫齐和我妈、我爸。我想这一点我们能达成共识。”
　　卫惜卿并不是要帮邱裕掩盖些什么，她的初衷其实是为了卫齐和卫母。卫齐自不用说，他拿邱裕当亲妹妹宠，卫惜卿一点也不敢想象卫齐知道邱裕干出这种事会是什么样一种心情。至于卫母，糟心的事已经够多了何必拿这个来烦她。
　　两人达成共识，卫母毫不知情只把卫惜卿那邱裕家上班方便的托词当了真，于是明明卫惜卿恨邱裕恨得牙痒痒，卫母却只以为是姐妹两太久不见的生分。
　　“卿卿，你别和你妹妹那么生分呀。球球专门找了护工呢，你也不用每天过来。记得好好谢谢球球啊。”
　　卫惜卿撇嘴，护工我自己也能找，要你假好心。
　　卫母继续念叨。“你们两都走吧，这时间也不早了。一起出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也累了你们姐妹俩麻溜地手拉手一起走吧。
　　卫惜卿还没反应过来，邱裕就拉着她胳膊的手非常不要脸的一路向下抓住了她的手腕。“走吧。”
　　卫母在前，卫惜卿不好发作，自己说了要走也不好改口。她无法，只得装出十二分的乐意跟着邱裕走出病房。一出病房，卫惜卿就用力甩开了邱裕的手，仿佛像是甩开携带了致命病菌的感染源，也有可能是腥臭的垃圾桶。
　　“我！……唔”却被邱裕一下捂住嘴，所有话语全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唔唔唔。
　　“在医院呢，别大声喧哗。有什么话，出去说。”
　　卫惜卿挣脱开来，狠狠地瞪了邱裕一眼，不再理她自己一个人向外走去。她半分与邱裕一路回家的意思都没有。或许是因为生气，她走得格外快，高跟鞋踢踢踏踏像是在发泄情绪。
　　“你去哪呢？我车停在那边。”或许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卫惜卿那表露无遗的敌意，更可能只是可以假装毫不在意，邱裕追出医院再次抓住了卫惜卿的胳膊。
　　卫惜卿哼笑了一下：“我不坐你的车，我坐公交。”她又露出了那种斜眯着眼的藐视表情。
　　这表情，邱裕莫名地觉得熟悉。不……，是分明地熟悉，她不会忘记，那时还只有十来岁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她拿着心爱的玩具站在卫家的客厅。她是那么的期盼啊，期盼从外面回来的卫惜卿能对她笑一笑。可是她等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略微上翘，偏着头，从上往下俯视着带着蔑视的一眼，就像现在一样。
　　如果那时是盛夏透心凉的水，此时便是寒冬冻骨的冰。压下因回忆交织带来的情绪翻涌，邱裕苦笑着劝说：“这个时间公交收班了。坐我车回去吧。你也好早些到家休息。”
　　那又如何，卫惜卿求的是不和她共处，别的她并不在乎。为了摆脱邱裕的拉扯，卫惜卿又是用力一甩一挣，然而邱裕劲大，卫惜卿没能成功，因而变得更加气恼：“你放开！我打车总行了吧。”边说边狠狠的踹了邱裕的小腿一下吼道：“你放不放！”
　　邱裕脚上吃痛手却没放开：“这地方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不是都搬到我那去了吗？”。
　　倒不是想和卫惜卿相处。医院和她家都在老城区，这大晚上的她实在不放心卫惜卿一个人。“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可惜卫惜卿毫不领情，脚斜斜踢出正中邱裕脚关节内侧，一用力邱裕就半跪了下去，饶是如此她也仍旧没有放开卫惜卿的手。
　　卫惜卿看她死活不放手的无赖劲都给气笑了，冲着邱裕一伸头冷笑着说：“是，我搬了，那又怎样。我住你那就非得坐你的车吗？不安全？在我看来和你一起才不安全！”卫惜卿说这话真没多想，纯粹是为了噎人，单纯地要和邱裕过不去而已。邱裕说一她就非得说二，邱裕说白，她就偏要说黑。看见邱裕她就火大，就想给邱裕找些不愉快。
　　“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看见你我膈应！行么。这个”她举起邱裕刚刚邱裕拉过的那只手，“我嫌脏。”
　　刻意让自己忽略的事情又再一次被挑明，邱裕知道答案，自己就是像带着病菌和污垢的脏物，说不定，在卫惜卿眼中她还要更为肮脏一些呢。她低下眉眼，埋下头隐藏自己因为被这般辱骂而变得滚烫通红甚至有些发麻的脸，握住自己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她不知此刻她这飙升的心跳速率，到底是因为那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还是因恼人话语而羞愤，又或者是因为带来一切变化的面前的这个人。深呼吸一口让自己保持平静，继续苦苦劝说：“你又不是没坐过。就算脏也请忍耐一下吧。”
　　面对邱裕的纠缠不休，卫惜卿也更加恼了，她嗤笑一声说：“是，我是坐过，那是因为我当时不知道，你是是这样的人！不知道卑鄙会不会传染呢?”
　　邱裕相信低头的自己没有看错，卫惜卿低垂的手也在颤抖。恼恨极了就会这样，筋肉紧绷心跳加速，身体随之摆出战斗姿态。
　　邱裕失力地放开手，她该知道的，这些从一开始她就预料到了，卫惜卿的这般态度。她苦笑着承认：“是，我是卑鄙无耻。你走吧。”她承认她的卑劣。
　　卫惜卿哼笑了下，往日桃心一样的嘴抿在一起。双手向后收再用力推出，隔着包撞开邱裕，这是她的最后一击。带着胜利的高昂姿态，她走到路上去拦车。邱裕没说错，的确不好打。算了走吧。幸运的是因为小时候住的近的关系，尽管自己已经许久没回来过了，这边的路自己仍旧是认识的。
　　邱裕会放卫惜卿一个人回去吗？不会，然而车又不能不管，万一卫惜卿想开了又愿意坐她的车呢？看了眼已经迈开步子的卫惜卿，她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到邱裕家有好几条路可选，卫惜卿知道从大道上拐弯可以绕近路，只是路面狭窄还要上坡，还要先经过一条路灯也很昏暗的巷子。
　　糟糕，连那昏暗的路灯都坏了。可是此刻退出去…。卫惜卿总觉得有些没面子。
　　心里有些打鼓，卫惜卿给自己暗自股劲，没事的…没…
　　巷子…怎么亮了？
　　车灯照了过来，是邱裕。
　　或许是跟在后面亮堂的灯光照亮了心，或许是因为今夜月明星稀，卫惜卿没怎么考虑就进了黑暗巷子。并不暗，后面缓慢跟上的车灯把巷子照得亮堂。既不催促也不落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仿佛随行的骑士。
　　卫惜卿走得慢，缓缓行在小巷中，在灯光外是静谧的黑暗，没有别人的小道，尽管脚步轻缓那步伐声却也是清晰可闻，还有身后汽车的声音。她突然回过了头，虽然隔着玻璃她无法看清车内人的表情，可是怒气平息她也能明白邱裕的护送之意。
　　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卫惜卿也不知觉地扬起了嘴角。邱裕话里话外指出的危险她并不是没有认知的，不过是嘴硬逞强罢了。当周遭安静下来她却软下了心，回过身，仿佛是保有默契一样，一人一车静静地相伴而行。那个人是可憎的，是用家父案子提出荒唐要求的可恶之人，可是此刻这个人带来的确实是心安。
　　车内面沉如水的邱裕却是不一般的心情。卫惜卿看不清车内人，她却能将卫惜卿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她眉眼低垂着，尽是叹息。
　　行至邱裕家楼下的院坝车停了，卫惜卿一个人向单元门走去，没走几步却突然回了头，走到回到了驾驶位的窗户边上。似乎是有话要说。
　　邱裕并不能拿准卫惜卿将要吐露出何种话语，是伤人的刀棒还是冰冷的枪剑。可是她降下了车窗，看着窗边的卫惜卿默不作声，偏过头去只留给卫惜卿一个侧脸，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拿捏好自己的表情，她毕竟是个人啊，也是会难过的。
　　“为什么跟着我。”出乎意料地卫惜卿没有发怒。
　　“不知道”邱裕低头。
　　“不管怎样……，”卫惜卿有那么一刻的犹豫。“谢谢你送我回来。”她顿了一顿，“下次我嘴硬也让我上车吧……。”卫惜卿脸色微红。“大晚上那么黑，还是有点……”害怕。
　　邱裕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卫惜卿神色不自然的说道：“一码归一码。我只是谢谢你送我回来这件事。我依旧保持对你的评价。上去了。”
　　邱裕又低下了头。谢谢，她想，只这一个词就足够安慰了。
　　张萌在靠近周洲的道路上坎坎坷坷，邱裕日子也不大好过。卫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前阵子去了老家的卫家老太太也就是卫惜卿的奶奶、邱裕的姑奶奶硬要卫家两姐弟去一个拜拜邱家祖坟，让老天保佑卫建昇度过难关。按理说这事不该去拜邱家祖坟，然而卫惜卿的爷爷去的早，卫家老太太这么要求了大家也就听她的话。然而卫建昇惹上的可不止是刑事官司，还有一堆子民事官司，公司也是一团乱。即使有邱裕帮忙，卫齐也即使是周末也不得闲。这个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卫惜卿的身上，周五一下班就坐车回了老家。
　　邱裕倒是想跟去，然而自己晚上约了当事人哪里有时间。结束了谈话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虽然平时回家卫惜卿也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然而自己终归还是能见得到她，现在卫惜卿不在，今天她也不用去照看周洲，回家的意愿就少了许多。她慢慢地收拾东西走到前台却发现前台还有人，是前台小张。
　　邱裕看见小张愁眉苦脸的坐在那，心下了然。上前问道：“李律还没走？”
　　律所有个挂靠的律师，总是喜欢在律所接待当事人接待到很晚，他自己是没关系。可是小张一个人又没车，这晚了既不好坐车，更是危险。
　　小张点了点头，证实了邱裕的猜想。
　　邱裕劝说她道：“你还是和主管说说这事吧，你一个人多不安全。”两人正说着话，那李律终于同当事人从咨询室里走了出来。邱裕和李律打了个招呼，转头对小张说：“走吧，我送你”。
　　小张自然开心，邱律以前有时会在律所呆到很晚，遇上李律接待当事人的时候，自己都是坐邱裕的车回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邱律最近确常是一下班就不见了人影。她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问了出来：“邱律最近怎么回家那么早？”。
　　邱裕笑着回答：“家里有事。”
　　“那今天怎么回这么晚？”
　　“因为家里没人。”
　　邱裕并不清闲，除了繁忙的工作她还有周洲。周六的夜晚，吃过晚饭，收拾好桌子洗好碗筷，邱裕走进了周洲的卧室。周洲已经洗漱完毕躺着床上了，拉过椅子，邱裕坐在床边帮周洲牵好被子，像妈妈照顾女儿。
　　周洲已经半合着眼：“今天也会很晚吗？”问的是工作狂人是不是又要熬夜工作。
　　“嗯，想再看看卷。”
　　“那你快回去吧。”听见邱裕要熬夜，周洲开始赶人了。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邱裕这么说。
　　“快回去吧，不用回去看你表姐吗？”
　　邱裕对周洲几乎没有秘密，所以卫惜卿的事，邱裕也没有隐瞒。
　　“她不在，而且她在不在都一样。”只会一个人关在房间罢了。
　　她是繁忙的，繁忙到不会有太多时间去想卫惜卿，可是从周洲家走回去的时间里，她闲下来，于是不受控制地想到卫惜卿。
　　卫惜卿不在，邱裕打开她的房门，房间里空荡荡的。邱裕布置的一切好像都没被动过一样。卫惜卿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
　　邱裕靠在门边拨通了卫齐的电话，邱裕问道：“你姐什么时候回来？”。
　　“最早也得明天晚上吧，不用管她。你自己注意休息。”卫齐这么说。
　　站在灯光与黑暗的分界线，邱裕想，以前也没有特别想你的事，可是为什么你来到我身边后，我反而越发想念了呢。
　　在邱裕为了大表姐难受的时刻。张萌却是开心得要命。事情要从周五说起。
　　张萌心里一直在苦苦思索自己有什么借口请周洲吃饭。想了半天终于想到自己不还有个没有用的借口吗。主意一定，张萌就溜着椅子到了周洲身边探出个脑袋。
　　“周洲啊，我请你吃饭吧。你看那天我不是撞着你，还把你表撞坏了吗？”
　　周洲刚要开口，张萌怕她拒绝又说：“她也去”。指了指死人脸，意图表明不只她一个人，无需负担，哪知道周洲听完回绝得更快了。
　　委屈巴巴，张萌扯了下死人脸的袖子，“你也说点什么啊。”
　　唉……，看着满脸期盼的好友和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周洲，死人脸长叹一口气。“你也来吧。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好……。”
　　诶？张萌瞪大了眼，周洲刚刚是小声的答应了吧。
　　张萌终于迎来了与周洲的第二次共进晚餐，真是高兴坏了，可是……餐桌上的氛围怎么这么尴尬？死人脸向来话少就算了，可是周洲呢，怎么也低头不语，连菜也只吃面前那一道。尴尬的挠挠头，张萌正要上手去给周洲换点别的什么，却看见坐在自己旁边死人脸将周洲面前的菜端了过去。
　　“看我干嘛？”死人脸面无表情的问张萌。
　　“你把那菜端走干嘛？”
　　死人脸依旧是面无表情地说：“我夹不着，想吃。”
　　？？？，你胳膊又不短，至于吗？
　　当然碍于死人脸的强大气场，张萌是不敢反驳的，她伸手把另一盘菜推倒了刚刚空出来的位置。边推边问周洲：“你怎么不说话？”。
　　周洲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也没答话，随意夹了两筷子菜就停手了。声音低似蚊子一样的说：“我吃饱了。”
　　张萌讶然，这吃得也太少。
　　结账的时候张萌自然是抢着付的，周洲自然是不让，可是娇小无力的她怎么可能抢得过张萌呢。
　　死人脸看了眼满脸不自在的周洲，又是叹了一口气，低声安抚：“你让她付，她钱多，没地方花”。
　　张萌付完帐，正想拉过周洲的胳膊向死人脸告别以便送周洲回家顺便完成进入周洲家门的重大任务。却被抢先了。
　　死人脸横在两人中间对着张萌说道：“我送她回去吧。”也不管张萌和周洲答应不答应就自己走出门去。
　　“喂！”
　　张萌一时无语，站在原地突然想到刚刚死人脸单独同自己说的话。
　　「我再说一遍，张萌。周洲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可以随便玩玩大家好聚好散不走心的女孩子。你……不要招惹她。」
　　直到看着周洲挪着小碎步跟着死人脸走出餐厅，张萌还站在原地，我知道啊，她看上去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我只是想玩玩呢？我这次没有这样想。
　　饭店离事务所很近。所以来的时候死人脸并没有开车。
　　“你先随我去拿车。”死人脸一边对着周洲冷声说一边同周洲同排行进。走了两步又问道：“你还是住以前那里吗？”
　　周洲低着个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死人脸皱了皱眉头，微微眯起眼。
　　“我送你，你不用感到负担。”
　　周洲眼睛湿润了起来，她咬着嘴唇用力地点点了点头。
　　“可是……你很尴尬吧。”周洲停下了脚步。
　　死人脸却没听清她的话，她看着天空，阿糟糕，下雨了。
　　“你说什么？”感觉身旁没了人影，一回头才发现周洲早就停步了。
　　周洲站在那里，低着头。落下的雨滴砸在她的身上。
　　“和我一起你很尴尬吧。”周洲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死人脸。“总是要见到我你很尴尬吧，江雨。”
　　江雨，也就是死人脸站在原地没有吭声。这是一个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问题。
　　周洲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不想你那么尴尬的。……我自己回去就好。”
　　在江雨反应过来之前周洲已经转身跑了。江雨只能无力地喊了声周洲，看着周洲淋着雨跌跌撞撞的跑过马路，看着差点撞上她的自行车停了下来破口大骂，看着她摔了一跤一瘸一拐地跑。
　　“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江雨站在雨中喃喃自语。她没有去追周洲，一个人回了家。重新遇见周洲并不在她的计划内。因此第一次相见尽管面上不显……她实在是吃了一惊，也着实尴尬。她也没有想到，张萌竟然对周洲那般注意。
　　“怎么会呢？”
　　她的房间里有一个专门收纳旧物的盒子，里面有把破旧的伞。她记得那天也是雨天。自己一个人在操场上散步，邱裕和周洲打着一把伞从操场穿过。那个傻乎乎的周洲，那只傻乎乎又胆小的小白鼠，胆怯地走上来说借给自己。没要，倒不是嫌弃什么，自己其实还挺享受那淋着小雨的感觉。
　　周洲那时却磨磨唧唧地说：“打着吧，你这样会生病的。”低眉顺眼的表情，涨得通红的脸。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烦。伸手一挥就把递过来的伞挥到了地上。
　　“说了不打。”
　　自己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有些激动的冲着小白鼠喊了，喊完一回头却看见邱裕追着小白鼠从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该不是哭了吧，那家伙。那把被摔在地上的伞无人肯要的伞，最后被鬼使神差的自己捡了回来。
　　此刻这把伞正在打开旧物箱的江雨手上，她难得的笑了一下。
　　“怎么会呢。原本以为你是没人要的伞呢。”和你主人一样。


第12章 
　　邱裕的爷爷排行老四，上头有大哥、三哥和二姐，这二姐就是卫家老太太。大哥已经去了，留下了三个儿子。
　　邱裕总叫卫建昇大伯，事实上卫建昇是她表叔。不过邱家不讲究这个叫法，邱裕就这么大伯伯妈的叫着。那大哥的大儿子算起来才是邱裕的大伯。这留在老家的就是那大哥的小儿子邱裕她五伯。
　　卫老太太有一女一子，她经常回老家常住，儿子忙，自然就是女儿陪着，也就是邱裕的表姑。老家老屋大，卫惜卿陪着卫老太太去自然也是住在这，夜幕深沉，卫惜卿正打算去洗洗睡了却迎来了不速之客：邱裕。
　　老家离得其实不算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然而邱裕出门出得晚，秋天了天暗得也早，到时天已经黑透了。她从没回去过，好在她方向感好，靠着导航、打电话、问路，竟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一进门就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大表姐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邱裕满心欢喜。
　　卫家老太太拉过邱裕的手介绍到：“这是老二邱乐水家的女儿。”
　　五伯点点头说道：“不客气，坐，叫什么来着？”
　　邱裕礼貌的回答道：“邱裕。”
　　五伯继续问道：“做什么工作啊？”
　　邱裕的五伯母这时端着水果走了出来，埋怨大伯道：“跟人女孩子谈什么工作，小邱呀，结婚了没？”
　　邱裕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回答道：“没有。”
　　五伯母啧了一声，说道：“那处男朋友没？”
　　“没有。”
　　五伯母诧异：“还不找，多大了？早点找，现在剩女那么多。不好嫁。”
　　邱裕努力压抑住自己的表情，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五伯母一边递给邱裕一块苹果一边说道：“我跟你说，女孩子，找个好工作不如找个好人家。别太累了，安安心心地在家照顾老公孩子才是正经的。忙什么工作，好好打扮打扮。你要找不着好的，叫你五伯给你介绍。得赶紧，年龄越大越挑不着好的。”表姑也在一旁附和。
　　卫老太太这时也插进话来：“我们邱裕可优秀了，一定得挑个好的。”因为卫齐的关系，卫老太太对邱裕向来不错。
　　五伯母一听反驳了起来：“诶，这越挑啊越找不着。”一边拍了拍五伯说道：“诶，那隔壁老王他女儿不就是，挑哦，挑到最后还不得马马虎虎地嫁了。”
　　邱裕没说话，这种话她一向最不爱听。逢年过节那七大姑八大姨就围着自己和妈唠叨个不停。多大啦，28啦。成大龄剩女啦，赶紧嫁了，别光顾着工作，女人工作好有什么用，多穿裙子，打扮打扮才能找个好人家。
　　这敢情好，自己非来撞枪口，邱裕微微张口打算把话委婉地给堵回去。忽然旁边传来卫惜卿地说话声：“累了吧？”
　　邱裕一愣，却发现卫惜卿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难道是帮我解围？
　　那倒也没有。只是卫惜卿也讨厌这个话题罢了，顺带地也还邱裕之前的人情。
　　五伯听了卫惜卿的话看了看钟，发现的确时候不早了。说道“这大晚上的也不好出去订房间，那个谁……？”。
　　邱裕赶忙答道：“邱裕。”
　　五伯点点头说：“邱裕和小卿你们俩挤一间可以吗？”
　　“好。”邱裕赶忙答应。
　　卫惜卿却迟疑了起来。
　　邱裕望了过去问道：“和我睡一间可以吗？”
　　五伯母扬起手说道：“当然可以，你们两睡一间，年轻人嘛挤一挤。”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卫惜卿无奈地扯出一丝生硬的笑容。回答道：“好”。她讨厌邱裕是不假可是在长辈面前还是得耐着性子维持和邱裕面上的和睦，烦死了。
　　邱裕是抓着外套什么也没带的跑出来的，牙刷毛巾什么的样样俱不全。可这五伯家没备用的，外面商店也关门了。邱裕倒是不怕，一条电话打给了周洲。
　　周洲一向睡得早，邱裕听见周洲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接受召唤的声音并不意外。
　　“呼叫哆啦z梦。我的车子里你有给我备得有什么洗漱用具吗？”
　　哆啦z梦，邱裕给周洲的爱称，从高中住校起直到周洲生病，周洲一直扮演着老妈子全方位的提高了邱裕的生活质量。后来周洲病情好转，邱裕怕她一个人在家嫌闷也时常给她找些事做。是以自周洲好转后，周洲又开始时常帮邱裕整理些物品。
　　周洲是贴心的，邱裕总是需要奔波，周洲就给她在车里给她备了各式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托周洲的福邱裕幸运的获得装备：牙刷一只，毛巾一块。还额外的从车里拿了个盒子。周洲知道邱裕爱喝咖啡，可是平时哪有什么机会给她慢慢的煮咖啡。于是专门找了几个盒子，放上各类邱裕爱喝的速溶咖啡。家里放上一个，办公室放上一个，车上放上一个。
　　从车里翻找出周洲给她备的各种“生活物资”，邱裕拎着一小袋东西进了门，她怕众人已经睡了，便努力地放轻步子。
　　“你那叔叔家那孙女该不会是被派来回来看房子的吧”
　　嗯？旁边屋子里传来说话声。邱裕凑过耳朵敏感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是陪小姑家那小卿来上坟的吗？”应该是五伯。
　　“你傻啊，他们又不亲，专程跑着一趟来陪着上个坟？你上心点。这老家房子重修，你小姑是女的，剩下能分房子的就是你、你哥还有你那叔叔。你可得防着点。”这声音像是五伯母。
　　邱裕皱着眉，打算轻轻地走过去。
　　“说到这，你减少和你小姑的来往。多晦气，别拖累了咱。”
　　邱裕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挪步向卫生间过去一回头却发现卫惜卿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五伯父伯母的房间离卫生间离得近。邱裕想卫惜卿一定是什么都听见了。她面带不忍的去看卫惜卿的表情，却发现全然不如她所想。卫惜卿正用一种熟悉的眼神望着自己，带着点鄙夷，带着点不屑。
　　邱裕愣住了，难不成她也以为我是为了财产来的吗？
　　卫惜卿走路轻，像是鬼飘一样从邱裕身边飘进房间。
　　迅速的洗漱完毕，邱裕忐忑的挪向房间。卫惜卿已经坐在床上了。
　　邱裕站在门边忐忑。被卫惜卿误解和与卫惜卿同眠，这两个难题哪一个更难呢？
　　自然是同眠更难。
　　卫惜卿坐在床上。看见邱裕进来，卫惜卿瞥了她一脸就钻进被窝。卫惜卿本来就瘦，这么一钻，整个人就不见了，被子里也好似没人一样。
　　两人自从那天邱裕送卫惜卿回家未果之后，关系并没有质的改变。尽管邱裕仍然每日都抽时间去接卫惜卿，卫惜卿也勉勉强强的坐她的车。然而卫惜卿却仍旧努力维持着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给好脸色就不给好脸色的相处原则。
　　邱裕尽管心里猜测卫惜卿刚刚听到五伯母的话可能误会了自己，但她解释吧，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解释吧……算了，就算不误会卫惜卿对自己的观感也不会更好一点。邱裕已经习惯了卫惜卿的态度，她仍旧保持着淡定的笑容走到床边却顿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倒不是苦于卫惜卿态度冷淡，而是因为邱裕她……没有睡觉穿的衣服。
　　邱裕来得匆忙，自然不会有带睡衣什么的。邱裕看着这一床一被犯了难。虽然是秋天，然而天气并不算很冷，所以邱裕只是穿着针织v领T和薄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长风衣就出来了，既没有穿棉毛裤也没有穿棉毛衣。上身还好，针织毛衣也可勉强讲究。然而……裤子怎么办呢？不能穿牛仔裤却也不能只穿内裤啊。
　　想到光着两条腿和卫惜卿躺在一个被窝里，邱裕有些不争气的脸红了。
　　我还是……不睡了。
　　正值邱裕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卫惜卿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耐烦地问：“你到底睡不睡？”。
　　邱裕心一横：“睡！睡！睡！”。
　　话出口已经不能更改。邱裕哭丧着脸，把灯一关，摸黑脱了牛仔裤钻进被窝。
　　床并不大，就是一米五乘一米八的普通双人床。邱裕一想到自己微微一伸腿就能碰到卫惜卿，感觉整个脸都发烫起来。她闭着眼睛只想赶快把脸上的热度降下来却不想卫惜卿突然翻身下床开了灯。
　　邱裕心想，难道被发现我没穿睡裤嫌弃我？不愿意和我一个床？还是……。邱裕一个都没猜中。她悄悄眯起眼睛开了一小条缝去看卫惜卿干嘛去了，却被吓得匆忙闭眼。
　　脚步声响起。邱裕能感觉到卫惜卿慢慢的靠近。
　　“生病了？脸这么红？”
　　冰凉的手抚上邱裕额头。
　　“还好不算很烫。”手拿开了。
　　邱裕闭着眼睛磕磕巴巴地回答：“没……没……没病”。想不通卫惜卿怎么就爬起来了还来关心自己。
　　卫惜卿其实是起来拿眼罩的。她打小睡眠就不好，房间一亮堂就睡不着。睡前无意听见的那席话让她有点烦躁。最近又不知道怎的，头脑昏昏沉沉，忘性大。看见邱裕进房间来更是烦不胜烦。自打邱裕威胁自己开始，自己看见邱裕就冒火，忍不住偏要去给她点脸色看。一置气，这眼罩的事情忘得是干干净净。等拿完眼罩要关灯了，却发现邱裕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脸色通红，闭着眼皱着眉，好像很痛苦一样，细细一看好像还出汗了。
　　卫惜卿是讨厌邱裕的。但是邱裕，不是这个邱裕，而是那个记忆中的邱裕依旧是个招人疼的妹妹。尽管犹豫，但是作为姐姐应该关心妹妹的观念最终还是战胜了对面前这个家伙的厌恶。卫惜卿走上前去坐在邱裕身旁探向她的额头，努力地使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轻柔一点而不是透露着一种：你快病吧，快病吧，病吧病吧病吧……的幸灾乐祸的语气。
　　邱裕听见难得温柔的声音，脸色更红了。这人都到你跟前和你说话了，总不能不睁开眼吧？邱裕一睁开眼，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堆着怪异的假笑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神往卫惜卿身上瞟。
　　理由自然是因为……卫惜卿下身只穿了条超短的夏季睡裤，她哪知道邱裕会突然发疯跑来还得和她挤一张床？反正都是女的，你有我有大家有，有什么关系？虽然出于厌恶，卫惜卿还是觉得和邱裕离得越远越好。
　　这样的结果就是…卫惜卿白白的大腿在邱裕眼前晃荡。
　　邱裕非常庆幸的是她没像电影电视剧里那样丢脸地流鼻血，但是……邱裕不安的挪动了下腿，黏腻的感觉她有些不舒服。她揉了揉眉宇。额，她亲爱的姐姐……没有穿内衣，是啊，谁睡觉穿内衣啊？她自己紧张总不能不准别人舒舒服服睡觉吧，可是……
　　“我没事，你离远一点。”你…别弯腰，会走光……
　　上天很迅速地惩罚了她这种明明自己想看看见了还装作一副不想看的样子同时还怨别人的可恶行径。她头往后一缩，整个脑袋往后一撞，闷声一响。
　　“啊！”
　　卫惜卿莫名其妙的看着邱裕表演了这么一出默剧，疑惑地又走到门边关了灯，嘴里嘟囔。
　　“真没病？”
　　也不理会邱裕刚撞着头呢，自顾自地睡觉去了。邱裕撞头跟她有什么关系，两人现在可算是仇人。仇人倒霉，卫惜卿十分愉快，带上眼罩，美美入睡。
　　只有邱裕一个人在一旁捂着头尴尬难耐，。心里默念着：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放轻松……放轻松。
　　这其实不是邱裕和卫惜卿的第一次同床共枕，甚至也不是第二次，甚至都不是第三、第四次。
　　邱裕小时候，在卫惜卿家玩得晚了，卫齐舍不得放她走，邱裕也不想走。两个孩子哭成一团，邱父邱母没办法，就把邱裕留在了卫家。这样的事情不是一两次。
　　邱裕自然不可能和卫齐一起睡，卫惜卿就捡了个便宜。那个时候的卫惜卿还是那个十分疼爱邱裕的大表姐。
　　两个人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卫惜卿抱着小小的邱裕也不觉得挤。
　　那时的邱裕抓着卫惜卿的胳膊瞪大了眼睛不愿意松手。卫惜卿抱着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却见着小表妹依旧睁着她那双过大的眼睛望着自己。卫惜卿抱着她柔声说：姐姐怕黑，晚上不关灯。
　　邱裕就这么窝在卫惜卿怀里，在灯光明亮的房间里安心睡去。
　　这也不是卫惜卿成年后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那年卫惜卿上大学，办升学宴。卫齐看见已经搬家难得相聚的邱裕好不高兴，说什么也要邱裕跟着他回家去。自然还是睡卫惜卿的房间。
　　那时的卫惜卿已经跟邱裕渐行渐远，两个人除了生疏还是生疏。
　　还是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两人分头而睡，关上了灯，相对无言。
　　同样的人，同样的房间却是完全不同的图景。
　　嗯，这确实不是第一次。邱裕在黑暗中哭丧着脸。这是我长大后，懂事后，成年后，开化后。
　　第一次啊。
　　一个满心怨怼（困惑），不愿与那卑鄙小人（神经表妹）共处。一个心中惆怅，满腔情感（羞涩）却无从述说。
　　不知道是因为邱裕的紧张没有敌过她的困倦，还是因为邱裕心中的弦绷得太紧绷断了。在不知僵挺了多久后，邱裕睡着了。然而，很不幸的是她的睡眠没有持续多久，折磨还要继续。
　　当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完全暗着。脚部传来光滑的触感。邱裕面上一热，自己睡着睡着竟然睡到卫惜卿那边去了。
　　所以说是假装不知道继续睡了，还是君子一点呢？邱裕心里只犹豫了那么一下就做出了判断。她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卫惜卿有没有转醒一边悄悄地向一边挪去。邱裕微微坐起身，凑近了身去看着卫惜卿。睡梦中的卫惜卿没有了那种明显的厌恶她的神情，就那么安静的睡着。
　　看着睡梦总扬起的的嘴角，那弯成桃心状的嘴，邱裕好像突然间就把羞涩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你要是白天也这样好了，没有明显抵触与厌恶。可这是我自己造成的后果，我不后悔。
　　卫惜卿突然向着邱裕翻了身，整个身子向邱裕靠去。邱裕头低得本来就低，卫惜卿这么一翻，脸就向邱裕靠去。邱裕看着突然间近在咫尺的卫惜卿的脸，和那双只要自己再靠近一厘米就可以吻上的唇，眼睛瞪得大大的。
　　邱裕没有动，她凝在那里好像就连呼吸都停止了。突然她一跃而起，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一摸头，就连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邱裕拍着胸口，大幅度地穿着气：不是吧……今天是怎么了？黄历上是写了忌出行，忌婚嫁，诸事不宜是吗？
　　卫惜卿突然皱起了眉头。还未从刚刚的小意外中恢复平静的邱裕又靠了过去，她伸出手抚了抚卫惜卿的眉头。心里暗道：该不是梦见了我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吧。不然怎么连睡梦中也皱着眉头呢？
　　邱裕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卫惜卿嘴唇微启，用不大的声音说道：“邱裕。你个阴险狡猾的小人。”这句话卫惜卿说得是咬牙切齿，刚刚还安静温和的脸已经变了脸色。
　　这脸还真够臭的，醒了？邱裕又是一惊。心想：要发现我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更恨我呢。不过也未必，这已经是最恨了，哪有更恨。
　　卫惜卿又嘟嚷了几句，邱裕放下心来。卫惜卿没有醒，说梦话呢。
　　邱裕苦笑，卑鄙无耻、阴险狡猾，卫惜卿能拿来骂自己的词语估计有一箩筐吧。
　　邱裕抚平心情又躺回被窝闭上眼。明天还要送卫惜卿，可不能疲劳驾驶。无奈一闭眼，刚想静下心来睡觉，邱裕就总是回想起那光滑的触感。腿像是自己有了思想蠢蠢欲动。邱裕！你醒醒，怎么可以趁人睡着占人便宜呢？人说你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还真就当小人啦？
　　尽管这样告诉自己可是邱裕却也的的确确没有办法摒除那种光滑细腻地触感顺利睡去。
　　邱裕一边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一边心想：“明天得叫多啦z梦生活物资的多备条棉毛裤。不……备两条！”
　　邱裕这边闭着眼，满心小电影。那边卫惜卿动了动，往邱裕那边移去。邱裕看了眼两人之间那巨大的空当，还是再往旁边挪了挪。躺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二百一十八只羊……四百零五只羊……”卫惜卿又动了动。大表姐……你别再靠过来了，再过来我得下去了我……我怎么不知道你睡觉爱动啊。邱裕哭。
　　这真是邱裕的苦难之夜。
　　作者有话说：
　　棉毛衣棉毛裤=秋衣秋裤。
　　大表姐。你到底喜欢房间暗还是房间亮啊？
　　卫惜卿:……要你管


第13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邱裕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邱裕迅速地从睡眠中醒来，熟练地闭着眼睛按掉了旁边柜子上的闹钟。难得有一次有种想要继续赖床的欲望。昨晚实在是把她折腾得够呛，好在她自制力实在是强，尽管还没清醒，她依旧是睁开了眼，挣扎着想要起床。
　　这一睁开眼睛，邱裕又叫了声苦……还没结束呢？
　　卫惜卿整个人滚到了她这半边床，这还不算完。卫惜卿半边身子挂在邱裕身上，而邱裕另半边身子吊在了床外面。
　　也不知道两人昨晚怎么睡的，卫惜卿整个人压住了邱裕半边身子，或许是为了保持平衡，邱裕的手就这么在揽住卫惜卿的腰。
　　“对不起。”
　　异口同声的话语。
　　卫惜卿回头看了看身后被空了大半的床铺，自觉理亏，自己退开去，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只是邱裕也开了口：“我不是要占你便宜的。”
　　“说什么呢……”。
　　邱裕讶然，卫惜卿笔直笔直的就跟那北京地铁图上的五号线一样，可是卫惜卿刚刚是脸红了吗？
　　是，卫惜卿刚一醒来就看见了邱裕的脸。平日邱裕在淡妆的遮掩下，看着就是一漂亮的都市职场女性。可是此刻，卸了妆，有一丝疲倦，往日的精致去掉了，露出下面白皙素颜的脸，分明像个英气少年啊。卫惜卿细细的看着，这是第一次，她认真的看清了长大后邱裕的脸，邱裕高挺的鼻梁，还有她那平日因为化妆而被遮掩得很淡的眉骨上的伤疤。
　　卫惜卿低头，邱裕的右手还揽在自己的腰上，袖子被捞了起来，露出了手上五厘米见长的浅浅疤痕。卫惜卿又抬眼看了眼邱裕眉上的疤，邱裕以前是不良少年吗？
　　卫惜卿想到了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奶团子，想起了昏暗夜晚那个无言陪伴自己的女子，又想到了邱裕威胁她的模样，还想到了此刻在她眼前的这道疤。
　　这些年，你是经历了什么，才长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呢。
　　你又为何如此割裂呢？
　　邱裕晚上没睡好，早上是困得哈欠连天，迷迷糊糊的翻出昨天从车里拿的咖啡。灌了一大杯下去终于醒了醒神。
　　今天的行程是上坟，一行六人：卫家老太太、五伯、五伯母、卫惜卿她姑姑、卫惜卿、邱裕。六个人一车坐不下便要分坐两车，正好邱裕开一辆，五伯开一辆。卫家老太太说年轻人的话题她们不懂，要邱裕卫惜卿单独坐一车跟在后面。邱裕自然是高兴的。她一咧嘴笑着说：“我去把车开出来。”说完又看向卫惜卿笑着问道：“坐我车可以吗？”
　　卫惜卿还沉浸在早上那意外里不太想见到邱裕呢。可是剩下几人谁跟自己换也不合适。她看了看早已经把妆画好跟清晨完全不同的邱裕，还是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下来。
　　得到应允的邱裕欢天喜地地出门取车，结果没走两步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周洲。
　　“邱裕……。”
　　周洲的声音听着有些怪，邱裕一听心就紧了起来。她刚想问明情况结果电话那头迅速地换了一人。
　　“周洲没事，你办你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邱裕皱起了眉头，最后接过电话的是苏婉婧。是信任她说的周洲没事，还是赶回去看看周洲呢？
　　犹豫之际，邱裕瞟见其他几人已经出来了。邱裕迟疑地说道：“我突然有点事。不过已经处理完了。出发吧”，她本想说自己需要赶回去，却改了口。不外乎看见了卫惜卿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
　　既然邱裕这么说，那么出行人员不变。众人各自上车，出发。
　　“你陪我去没关系吗？”
　　一坐上车，卫惜卿就开口嘲讽道。比起那个夜晚时而英俊挺拔时而迷迷糊糊的邱裕，白日装扮的邱裕令她觉得安全。这个邱裕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她恨她恼她怨她。这样的安全感令她肆无忌惮。
　　邱裕本就因为周洲和苏婉婧的事情正烦闷，往日卫惜卿地嘲讽一向一笑而过的她心里竟然也生出了气。要是对着别人，她估计会想讨论讨论继承法物权法，对着卫惜卿，她却换了个问题：“你不信任我。”语气不善。
　　卫惜卿嗤笑了下说道：“信任你？你要我怎么去信任你这样一个利用别人的苦楚捞取利益的人。你用我父亲威胁我，还要拆散我的家庭。邱裕，你还要我信任你，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邱裕一听扯了嘴角，整个人向卫惜卿靠了过去，压住了她半边身子。
　　“是，我可笑。”
　　话毕整个人都凑近了卫惜卿。她左手撑在卫惜卿身边的门上，牢牢地把卫惜卿圈在自己面前的位置。
　　卫惜卿看着邱裕突然靠近的脸，不自然地身子往后一退后。
　　“你……想干什么？”
　　“你没有系安全带”。
　　邱裕低下了头，身子退回座位上压住了火气说道：“你怨我威胁你，那你也大可不接受我的威胁。”
　　卫惜卿冷声说道：“比起我的婚姻，爸能少受几年牢狱之苦更重要。为人子女的，自然是以父母为重。”
　　邱裕没吭声，尽管她心中正冒着火气，换做往常指不定会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然而身边的人毕竟是卫惜卿。她对卫惜卿从来都硬气不起来。
　　目的地不近，然而这一个小时车程两人却再也没说过话。
　　坟在一个小山包上，有些陡，没有台阶，只有一条勉强称得上是路的小道。其实也不过是有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好爬上去而已。
　　邱裕出门时穿得简便，针织v领T、薄牛仔裤、长风衣，最重要的是运动鞋。卫惜卿就不一样了，人是从公司直接出来的，踏的可是高跟。邱裕知道她的鞋不方便开口说道：
　　“鞋脱下来，我跟你换。”
　　语气直接不容否定。
　　卫惜卿却偏要否定，先有卫父案子在前后有今天早上两人交缠姿势在后，卫惜卿实在不想和邱裕有更多瓜葛，即使只是换鞋这样的小事。
　　邱裕见她拒绝，也不勉强。不顾卫惜卿的拒绝神色，伸手抓了她的手：“我扶你。”
　　可是对于爬这样的山坡来说，卫惜卿的鞋和运动神经都太过不足了，鞋跟在石头上一滑，卫惜卿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向后面歪去。
　　预想中的痛摔没有到来。
　　她撞上了身后人的胸膛，那个人的左手有力地拦在了自己腰上，而自己的右手上被那人的右手紧紧地抓握着，甚至有些让她疼痛。这个人……，身后的触感并不是那种厚实的肌肉，却能感觉得出锻炼的痕迹，属于女性的匀称又不突兀的肌肉分布在手臂上，有安全感极了。
　　“谢谢你……”
　　“所以说让你和我换鞋啊。”
　　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才让卫惜卿意识到此刻邱裕并不轻松，她整个身子用力地前倾着，甚至额间都有隐约的青筋暴出。
　　“我们换鞋吧。”
　　终于爬上山坡，邱裕还是没有放弃和卫惜卿换鞋的想法。
　　“一会还要下山呢，上山容易下山难，没听过吗？”
　　卫惜卿知道邱裕说得再有道理不过，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可是……
　　“那你怎么办？”
　　邱裕笑了下，此时此刻的卫惜卿没有像之前那样刺人，仅仅一句简单问话却让她有些想落泪。“我的平衡感可比你强太多了。”她低着头掩盖自己的情绪，脱下自己的鞋蹲了下去。
　　“你可以尽情恨我，所以，对我不利的事情就简单接受吧。”
　　轻轻地握住卫惜卿的脚踝，将自己的鞋换上去，她笑。
　　“幸运呢，码数刚好。”
　　上坟无非就是那些事，除除草，烧烧香，烧烧纸，磕磕头，还有放鞭炮。卫老太太说喜欢看年轻人一块。邱卫二人自然就被派去了后头远些的地方放鞭炮。
　　卫惜卿跟在邱裕身后，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陪我来。虽然你本意并不是来陪我，但你毕竟这么做了。还有谢谢你刚刚扶我，以及和我换鞋。”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邱裕做的坏事和好事，她分得清。
　　邱裕只是嗯了一声，心思却在那个鞭炮上。鞭炮是刚刚五伯在山下买的，这个地方的鞭炮……是正规生产的吗？邱裕有些怀疑。
　　点燃引线后，邱裕赶紧拉过卫惜卿走的远远的，把卫惜卿护在身后。鞭炮却一直没有发出响声。邱裕看向手中的刚刚撕扯下来的包装袋，这个……是三无产品吧，装药量真的合规吗？
　　卫惜卿一边疑惑地走上前，一边说道：“哑炮吗？”
　　邱裕手向后伸去本想拦住出她，却出手晚了，卫惜卿已经快走到了她的前方。
　　来不及多想，邱裕一个横扑过去，把卫惜卿推倒在身下，紧紧抱住。
　　“你！”干什么啊……
　　卫惜卿刚开口，噼里啪啦的响声就从身后传来，炮炸了。卫惜卿被邱裕紧紧地锁在怀里，动弹不得，耳边传来暗哑的话语：“不要过去，可能有危险。”
　　直到鞭炮的响声过了很久，她才被放开。
　　这个人……卫惜卿怔怔地看着邱裕的胳膊，那里因为地上的碎石头被擦出了划痕。明明是自己被推倒在地上，可是怎么是她受伤？是了。刚刚…是有双手护在自己面前啊。
　　“你……为什么要靠那么近？劣质礼炮炸伤人的新闻没看过吗？”直到邱裕低吼出声，卫惜卿才看到她通红的眼。
　　邱裕刚刚是在奋不顾身地救自己吧。
　　你好像并不是个纯粹的坏人，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她又忍不住去想到了远在天边的丈夫。她问自己：这一辈子能舍下自己去救你的人能有几个？她没有答案。


第14章 
　　炸完鞭炮邱裕一直恍恍惚惚。上完坟下山，卫惜卿也迷迷糊糊由她抓着往下走。邱裕说得对，上山容易下山难，即使换了鞋，卫惜卿那略有些糟糕的运动能力也还是拖了后腿。
　　走了没两步就错了步子又是向后倒，所幸这回是下坡，向后倒并不算危险。
　　邱裕终于回过了神，手一扶就帮助卫惜卿稳住了身形。自己却一屁股坐到了山坡上。她站起来随意拍了拍了身上的泥。笑着对卫惜卿说：“没关系”。
　　走的时候原路返回，还和之前一样，邱卫两人一个车。
　　一上车，卫惜卿就开口说道：“谢谢。”
　　今天她对邱裕说的谢谢好像着实多了些。
　　“我没有恶意。”
　　邱裕却眉头没脑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卫惜卿不明所以：“啊？”
　　她没有去看卫惜卿，而是认真地掌着方向盘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本身，没有恶意。”不为其他做辩护，因为我就是对你的家庭有恶意。
　　卫惜卿点点头。
　　“好，我信你。”
　　第一次，卫惜卿对邱裕的话没有迟疑，或许她是真的相信这个人对自己本身没有恶意。
　　邱裕听见卫惜卿的话，由衷地笑了。可是老天会让她这么顺利吗？
　　不会。就在她开始笑的这一秒，车抛锚了。
　　邱裕利用惯性将车开到路边。转头对卫惜卿说：“要不你和他们先走？”
　　第一次卫惜卿选择了同她一起。
　　邱裕点点头，打电话叫另一个车先走。却没给修车店打电话，而是自己动起了手。
　　卫惜卿惊讶的发现：“你竟然会修车？”
　　邱裕谦虚地笑了笑说：“一点点而已。”
　　车子问题不大，一会邱裕就弄好了。卫惜卿心里纳闷，邱裕不是律师吗怎么还会修车。然而她没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回了五伯父家，吃了点饭，两人又上了路，回市里。卫老太太还要逗留些日子，因此回去的就只有她二人。
　　卫惜卿最近总是觉得很疲倦，一上车就睡着了。
　　邱裕也累，可是她却不能睡，只能喝咖啡提神。
　　这次卫惜卿到了楼下就醒了，她下了车疑惑的看见邱裕一点要下车的意思也没有。
　　“带钥匙了吗？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卫惜卿虽然未必完完全全相信邱裕对她没有恶意，然而的确是对邱裕的敌意减少了许多。她不再给邱裕耍脸色看，点点头自己回了家。邱裕一直没有回来。直到卫惜卿睡去以后。
　　晚饭吃的太早，于是在凌晨的时候，卫惜卿被活活饿醒了。她揉着头走出房间打算去给自己弄点水喝。对邱裕的敌意减少是一回事，亲近又是一回事，她没打算吃邱裕的东西。
　　令她意外的是，邱裕已经回来了却还没睡。
　　邱裕在工作，把东西铺满了整个茶几，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
　　卫惜卿走到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正常的说过话了，两人最近的几次交谈要么是争吵，要么是奇怪的内容。
　　卫惜卿看着坐在地上专心工作的邱裕又想起了她的小时候。那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子，卫惜卿从来不否认这一点：她喜欢且很喜欢小时候的邱裕，直到当她进入青春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她，已经不会再去花时间来逗弄这个比自己小太多的孩子了。大多数的表姐妹都是这么疏远的。
　　卫惜卿还没想好说点什么，邱裕却已经开了口。
　　“饿了？”
　　邱裕一边问道，一边从茶几下面掏出些巧克力、饼干一类的东西递给卫惜卿。
　　“你要不想吃这些，我去给你下碗面。”邱裕在笑。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她们和平的相处。
　　卫惜卿摇了摇头接过零食说道：“我吃这个就好。”
　　邱裕笑了笑，喝了口咖啡又低头去看手上的文件。房间里又沉默了下来。
　　卫惜卿吃完手中东西却不回房，挑了个空当坐了下来问道：“工作没做完吗？”明知顾问。其实卫惜卿想问的是，你明明工作没做完却还是特地跑回了老家吗？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样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令卫惜卿吓了一跳。
　　邱裕点了点头。
　　“嗯，有那么一个案子。还得再看看。”
　　卫惜卿见她正忙，也不再打扰她。起身离开，却看见墙角摆了几个大箱子。她回头问道：“你喜欢看漫画？”
　　邱裕闻言抬起了头，笑着回答道：“还行，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她……生了场病。这些东西等她病好了，可能会用到。我就替她收着了。”
　　“这样啊。”
　　卫惜卿敏感地觉得邱裕并不想多谈这事。便停住了话头“……晚安，早点睡。”
　　“晚安。”
　　邱裕揉了揉头，继续研究手上的材料。其实手上事情并不算多，然而她出门一趟回家来开始得着实晚了些，更何况她的个性却是要做到完美才能放心。本来从老家回来就应该工作，然而周洲那边却令她放心不下。所以她一回来就奔去了周洲家里。
　　她到的时候，周洲正坐在床上。苏婉婧坐在她面前举着杯水，语声柔和地哄道：“乖，吃药好不好？”可是周洲只是木然地盯着前方毫无反应。
　　听见邱裕来了，苏婉婧抬起头叹了口气对邱裕说道：“你来吧。我出去，给你们两空间。”
　　邱裕应了一声，等苏婉婧走出房间以后，走到了周洲面前。
　　周洲涣散的双眼看见她终于聚焦，张嘴小声说道：“你回来了……”。语调有些不稳，有些哭腔。
　　邱裕红了眼眶。她跪在地上轻轻地把周洲揽进怀里抱紧。吻了吻她的发梢，轻声说道：“没事了，我回来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周洲终于有了反应，在她怀里哽咽着，哽咽着开始嚎啕大哭。
　　周洲越哭越大声，哭着哭着开始撕扯邱裕的外套领子、打她、咬她。
　　邱裕抱着她，任她发泄，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她环抱力度松了些，让周洲得以发泄得更为方便。
　　直到周洲力气用尽，周洲才停下。她把头靠在邱裕身上，轻轻说道：“对不起……”。
　　邱裕看她发泄完了，扯开嘴角笑道：“傻瓜，脸都花了。”
　　就着袖子将周洲的脸擦净，又细细地给周洲整理了下头发。一边柔声哄道：“我们把水喝了好不好？”一边把水杯递到了周洲的嘴边。
　　面对邱裕的周洲是听话的，她点了点头，就着邱裕举着的被子一饮而尽。
　　看着周洲情绪平复，邱裕笑着刮刮她的鼻子，
　　“小心别呛着。来，睡吧。”
　　邱裕把杯子放在一边，扶着周洲进了被窝。抚开她的额头，印上一吻。
　　“晚安。”
　　直到出了周洲的房间，邱裕的才放下了那副温柔的神情。不，应该说一走出周洲的房间，邱裕的脸就立刻冷了下来。
　　她眉头微蹙，瞪着双眼，眼里燃着了不可遏制的怒火。额上的青筋爆出，连着太阳穴那几条筋都在抽动。她双手紧紧握拳，微微颤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她抬起手，一拳就冲着墙壁准备挥下去。
　　苏婉婧拉住了她的手。看了眼周洲的房门，压低了声音说：“你干什么呢？”。拉过邱裕走到远离周洲房间的角落。苏婉婧低声问道：“把周洲哄睡了？”
　　邱裕没理会苏婉婧的话。她鼓着腮帮子，咬着牙狠声问：“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说周洲和邱裕不是一对你们信么……
　　截至目前为止。
　　周洲和邱裕已经获得邱卫CP、邱苏CP、张周CP、江周CP、江张CP（什么鬼……）都没有获得的吻，三次……。
　　但是她们真的不是cp
　　邱、周：我们不介意组CP的。
　　= =


第15章 
　　星期六，在邱裕的设想中，周洲一向睡得早，肯定是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接的电话，指点她找到洗漱用具后，然后周洲翻了个身继续睡。
　　其实压根不是，周洲那时候在加班改图呢。说话跟没睡醒一样，那是真累了说不出话了。
　　她刚把邱裕电话挂了那头刚刚抓狂地跟领导通完电话的张萌就走了过来，哭丧着脸。
　　“改吧……”
　　看来是交涉失败。
　　周洲也明白，干这行不就这样，她除了睡觉没别的兴趣爱好，通宵改图对她而言也就只着一点可惜而已。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不睡她也并不可惜，反正她的睡眠从来都是借助外力。她既然无所谓加班改图，自然面上表情就显得很无所谓。这无所谓的表情倒是和边上一副死人脸的江雨很是一样。
　　三个人里面只有张萌一个人是不淡定的。她一边弄一边嚎：“我最恨的就是改方案啊。这样能有什么创意？”边嚎边撺掇周洲：“我们慢点改。反正指不定之后又变成啥样呢。”
　　做设计的每每看到甲方都是欲哭无泪。苍天啊。怎么能够做到一秒一个想法呢？每天不是在改上次的图，就是在改上上次的图。张萌最恨改图，别闹了，她看自己的设计图跟看自家闺女似的。你家闺女才土，才肥，才圆，才嫁不出去。可是她喜欢没用啊。管她对着自己陶醉到天荒地老，客户说改不还得改。
　　江雨白了她一眼，对着周洲说：“别理她。她有病。”又对着张萌说：“没让你推翻重来不错了。
　　周洲红着脸应了一声，继续工作。等三个人搞定出来的时候天还已经微微亮了。张萌伸着懒腰说着：“走，吃点东西去，然后赶紧回去补觉，幸好明天不用上班啊。”
　　江雨略显龟毛地纠正道：“今天。”
　　嗯，严谨地说的确是今天不用上班的。收获了张萌的不满眼神后江雨转过头来对周洲说：“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顿了顿，想到两人之间尴尬到不行的关系改口道：“让张萌送你回去吧。”
　　张萌一听乐得跟狗似的就差没把舌头伸出来哈气了。
　　周洲看了看江雨又看了看张萌，开始拒绝，“你们两是开一个车吧？还是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江雨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两个，你这么…”
　　话出口却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说周洲漂亮吧，周洲是长得也足够清秀，可是让江雨夸她漂亮，她怕自己闪了舌头。开玩笑，周洲对她那心思明晃晃的日月可鉴，她自己心里是一清二楚。说不出口绝对说不出口。说周洲柔弱，是挺柔弱，可是让江雨这么说不等于说自己胖么。当然，江雨是绝对不胖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一点都没浪费。
　　江雨嗯了一下就算是把话糊弄过去了继续说道“……这个点打车也不安全。送你吧。”其实这天已经快亮了，要说不安全也没什么不安全。
　　最后周洲没拒绝成，张萌也没送成。就在她们三个说话这当口。那边圆圆走过来两男人。
　　其中一人将上身的polo衫扎在小脚裤里束着，肥厚的肉从腰间流了下来，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手里还拿了个酒瓶子。
　　醉汉，通宵喝酒的醉汉。
　　周洲心中的警铃嗡嗡作想。
　　自打刚上大学那次和邱裕遇见那场醉酒群殴，她就对喝醉了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那必须的啊。怎么着他们四个也算是差点被围殴致死。每次见都必定要绕着走。要不是刚刚是江雨在跟她说话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周洲早就拉着江雨跑远了。
　　（是的，可怜的张萌在周洲心里已经被遗弃了。）
　　然而那两人已经走到了跟前。不但走到了跟前——
　　“小妞，身材不错啊。胸挺大哈。D？”
　　那个Polo衫，看见江雨眼睛都直了。一边说一边笑，口水哈喇直流。江雨看得直恶，向后退去，冲着张萌使眼色。
　　张萌看见她使眼色，却猜不到她确切意思，不过也知道是让想办法。没曾想张萌从口袋掏出手机刚要打就被那另一个人抓住了。
　　张萌眨眨眼睛，放开我，姐会打人的。她看了看两个醉汉，又回头看了队友。
　　算了吧，两个拖油瓶，江雨那抹着指甲油的小手，踏着小高跟，还跨个小包的样子，哪里像是会打架的。还有小周洲，打架这事，在双方都没有技术的情况下，身高体重是很重要的，显然周洲严重的拖了后腿。张萌考虑了转身逃跑的可能性。算了吧，周洲能跑过谁？
　　那polo衫说完就拦在了三人面前。他伸手试图去摸江雨的手，猥琐地说：“小妞，陪哥哥喝几杯。”手却被另一个拍开了。
　　“请人喝酒呢，客气点。是吧，小妞。”话是这么说，却冲着江雨色咪咪地笑。一张嘴就是扑面而来的酒气。
　　围殴的记忆太深刻。而江雨的个性周洲又太清楚。她一下子冲上前去，拦腰抱住江雨把她往后拖。扯着说道：“不喝，不喝，我们不喝。”
　　江雨被人摸了下小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小火苗，看着周洲这懦弱样，心里更火了。她转过身来冲着周洲吼道：“周洲你怎么回事？瞧你这怯懦的样子，我跟你说我看够了！说你是小白鼠，你还真就胆小如鼠了。”她往日面上少有表情，这时整个面部狰狞起来倒是意外地生动。
　　江雨举起自己刚刚被摸过的手背往周洲面前一摆，又继续吼道：“周洲！这就是你所谓的……”
　　江雨话没能说完，Polo衫看着江雨发火了，举着酒瓶子搭上了江雨的肩，张着嘴说：“小妞别生气哈。哥哥来安抚你”说着手就向江雨的胸上抓去。有的人喝了酒爱打架，有的人喝了酒爱打电话骚扰前任，这polo衫喝醉了就喜欢耍流氓。不过这总归还是跟人的本性有关的，喝酒只是壮胆而已。Polo衫看着江雨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艳福不浅。
　　“周洲！”是张萌的喊声。
　　一声响，酒液混着血水从polo衫的头上流了下来。
　　所有人都傻了。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周洲旁边的张萌拉着周洲的手臂道：“周洲，你没事吧。那个…你先把酒瓶子放开…”
　　周洲却没理会她，她一把拉过江雨。
　　“玻璃碎渣没伤着你吧？”
　　最应该被问这话的伤者，捂着额头喊。
　　“这话该问老子我吧！”
　　五个人全被拉到派出所。张萌心心念念的食物和补觉泡汤。
　　苏婉婧赶到派出所时，江雨和周洲正在吵架。准确一点的说，江雨正在单方面的训斥周洲。
　　“周洲，你懦弱的时候那么懦弱，鲁莽的时候怎么就那么鲁莽。你怎么就那么冲动。他手过来我不会躲吗？就算我躲不过被摸一下怎么了？你干嘛冲人砸瓶子。”
　　江雨这会正在气头上，早把自己被摸了下手，对着周洲劈头盖脸骂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江雨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冲着周洲继续训：“你要砸东西不会往地上砸吗？你把人脑袋砸破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不知道。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么会给我找麻烦呢。你能不能不给我添乱了。”吼完一扶头，显然是被周洲这么一搅和觉得头都大了。她是真的被气炸了，平日里的高冷姿态半分都没有。
　　周洲看她扶头。赶忙上前扶着，又试图去翻自己的包。
　　“是不是饿了？低血糖？”
　　苏婉婧悄悄挪到张萌旁边，伸手递给张萌袋吃的。看着江雨问道：“跟周洲吵架那人谁？”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两人分明就是在吵架啊。
　　苏婉婧纳闷，怎么有些眼熟。能不眼熟吗？周洲那满屋子的画，周洲画得又写实。那么多张看下来，就算画得不像，终归看到本尊还是会觉得眼熟的。
　　张萌接过吃的立马大咬了一口，嚼了嚼蹲下去回答道：“我同事江雨，我跟你说，她平时老冷了，我认识她那么久了就没见她这样发过火，她要不高兴从来都是冷着张脸玩阴的把人弄死。小周洲本事够大呀能把她气成这样。她这样我还是我第一次见。”
　　苏婉婧才不在乎江雨平时怎的现在又怎的，她细细琢磨，江雨……该不会就是那个江雨吧。她凑近了张萌低声问道：“哪个江？哪个雨？和周洲认识吗？”
　　张萌继续吃着东西回答：“江河湖海的江，狂风暴雨的雨。和周洲……你傻啊。江雨和我是同事，我和小周洲是同事，你说她两认识不认识。苏婉婧，你来的时候该不会把脑袋磕坏吧。”
　　苏婉婧瞪了她一眼，说道：“去你的。”她心里默默盘算了下，又问道：“是本地人吗？”
　　“不是……你丫查户口的啊，是本地的，怎么了？”
　　其实苏婉婧不用再问，这全世界叫江雨的人多的是，可是能让周洲这样的江雨可就那一个。
　　这两人在这头说的起劲，那头那两人也在那头训得起劲。
　　“你说这事怎么办吧，你就要进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是你……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啊。为什么总是……”江雨扶着头感觉头都要炸了。要那个人被砸出三长两短小白鼠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警察走过来说：“你们几个人，派个人陪那脑袋破了那个人验伤。”
　　张萌立刻应道：“好好。”
　　周洲可不乐意了，她手一甩难得有气势地说：“验什么伤，他骚扰的事还没完呢！”周洲现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
　　苏婉婧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嘴，说道：“你还来劲了你。”
　　张萌瞄见那警察回头，赶忙笑着说：“我们知错了，道歉，道歉。”
　　其实平时江雨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张萌也不是，没有退让这一说。可这出事的是周洲，两人也就为了周洲勉勉强强地吞了这口气。当然日后会不会把这气悄悄出了那得另说。
　　周洲挣脱开来掏出手机打算给邱裕打电话告状，刚喊出“邱裕”二字，电话就被苏婉婧夺了过去。
　　“周洲没事，你好好做你的事吧。”
　　其实这事让邱裕来处理是最合适不过的，可是从周洲此前的支吾中，她已然知晓邱裕追着什么人出了远门，就别打扰她了，自己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了吧。
　　周洲这事可大可小，大了那就是刑事犯罪，小了就是行政处罚，再小点赔钱了事。幸好周洲个子矮是敲在人前额上；也幸好张萌凭着女人的第六感提早过来拦了那么一下，没让周洲敲实了；还幸好那酒瓶质量不好易碎。要是张萌没拦，周洲变成大长腿拿着瓶青岛敲实了，周洲这家就不用回了。好在那polo衫头上伤很轻。轻伤都算不了，撑死了一个轻微伤。
　　和解，赔钱了事。在座的张、苏、江三人都不差钱，这钱砸下去就算是了了。可谁出钱呢？
　　“我来我来。”
　　张萌追着周洲呢，自然觉得这事该自己出面解决。
　　江雨踹了她一脚表示这我的地盘，没你什么事。
　　最终掏钱的是苏婉婧。她说：“你们也别争了，周洲的事情一直是邱裕在管，这钱就当我给她垫着，回头再让她给我。”苏婉婧日后当然也并没有找邱裕要钱。
　　出了派出所没几步，那polo衫的另两个朋友也赶了来。其中一个人高高瘦瘦带着个眼镜，打趣那polo衫说：“让你喝，遭罪了吧，谁砸的啊？”
　　Polo衫指周洲，回答道：“妈的，最矮那个。”
　　高高瘦瘦的男子向周洲一行人看去，歪着嘴骂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变态。”
　　周洲身边的人全向她看去。
　　作者有话说：
　　发小狂暴技能开启。冰山受到伤害即可发动
　　周洲：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讲道理，江雨的情绪不是那么容易波动的，然而遇上周洲总是冰山不下去。大概是……有仇吧。（一个手比爱心）


第16章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鼻梁上驾着眼镜，衣服也很是妥帖。如果不是脸上那有些狰狞的表情倒是很像一个斯文人。
　　周洲看见那个人身体哆嗦了一下。“葛刚……”双手下垂，她不自然地捏起了拳头。
　　葛刚斜着眼睛走过来，敲了敲周洲的脑袋：“呦，好久不见，还记得我，脑袋没全坏嘛？怎么，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吗。想我了吗？”
　　苏婉婧急忙侧身把周洲护在身后，心里涌上一股不安。葛刚，这个名字，实在有些耳熟。
　　张萌和江雨齐声说道：“你什么人？干什么啊。”
　　葛刚嗤笑了下：“我是谁，你问那变态去啊，看她好不好意思告诉你我是谁。”说着眼睛朝着张萌和江雨上下打量了下，对着江雨说：“你就是那D吧，啧啧。装什么装，还贞洁烈女啊，我跟你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穿这样就少装了。摸摸怎么了，你爽我爽大家爽嘛。哈哈哈。”葛刚整张脸笑做一团。
　　没等葛刚笑几声，周洲就一拳砸在他脸上，正中鼻子。
　　周洲的表情不太好，这倒不是说她生气或是怎样，而是显得虚弱的苍白。她额头上沁出大滴大滴的汗液，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
　　她咬着牙，喘着粗气说道：“要一起死吗？”她的神色也有些疯狂，“一起死吧。”还带着邪气的笑。话说完就想去掐葛刚脖子。
　　江雨和苏婉婧赶紧把她拉开，以防周洲又捡块什么把人给砸了。留下张萌纳闷：周洲今儿个怎么了，次次出手都比我快。
　　葛刚擦了擦鼻血，对着周洲骂道：“哟呵，我看你是病还没好就被放出来了吧。那滋味还没受够呢，你条疯狗。还想不想再受啊。”他伸出指头指着因害怕周洲捡块什么把人给砸了的苏婉婧和江雨按得死死的周洲说：“没受够吗？不怕我了吗？”他伸着脖子对着周洲说，一边拿手比划，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那么快就把那间屋子忘了吗？”
　　周洲瞪着，身后开始抖。“你……你……。”
　　苏婉婧一看周洲开始气息不匀，暗叫一声糟糕。赶紧冲着江雨和张萌喊“你们把他挡住。”用力把周洲拖到一边。好在周洲这会已经有些失力不会反抗了，苏婉婧又比周洲高了不止十公分，轻松的就把周洲拖走。
　　葛刚看见周洲这样，哈哈大笑，走了。江雨和张萌不需要再挡他，也就快步走到周洲身边。
　　“她没事吧？”
　　异口同声。
　　周洲已经蜷缩到了地上，浑身都在抖。她抱着自己，不住地抚摸自己胳膊。又抱住了头，张着嘴好像要呕吐一样。
　　苏婉婧努力想要抱起周洲却没办法。她额头上冒出冷汗，冲着面前的两人说道：“打电话给邱裕，快，只有邱裕……”。
　　周洲却努力地撑起了身子。
　　“不要邱裕，不要告诉她。”
　　苏婉婧并不理会，她对着张萌挤眉弄眼，快。
　　张萌看着周洲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却被周洲抢过。
　　周洲还在抖，她弯着腰，在干呕的间隙，她说道：“邱裕已经为我失去太多；不要找她。”
　　不找邱裕，苏婉婧没了办法，她慌乱中抬起头看见了江雨。对……江雨，苏婉婧好像看见了希望。如果真的是那个江雨，那么一定可以。她拉过江雨的手，迅速地对江雨说：“我不能说明原因，但是拜托你，安抚她一下。”
　　张萌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听见苏婉婧这样说也转过身子去拜托江雨：“死人脸你就……”
　　江雨愣住了。她点点头，拉过了周洲的手。她不知道这些年周洲身上发生了生么。在她印象里，周洲还是当年那个周洲与以前并没有什么显著的不同……。不，她摇头。她怎么忘了呢？以前的周洲绝不是这样，周洲明明该是眉眼时刻带笑的啊，也绝不会有这样的癫狂神色。
　　她伸手轻轻环住周洲，结结巴巴的说：“我……你还好吧？”她从没安慰过人。所以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情景下应该说些什么。
　　周洲听见了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了她的脸。“江雨……”。周洲有些发愣。
　　江雨看着周洲冷汗直冒的额头有些不自然，伸手把周洲推给张萌说道：“我好像做不来这个。”
　　江雨的手刚刚一用力，周洲就好似醒过神来一样，自己爬了起来抓住苏婉婧的胳膊说：“我没事，让你们见笑了。婉婧，麻烦你送我回家。”
　　邱裕听完苏婉婧的叙述，随手抓起一样东西想砸。没砸下去，看了看周洲的房间，把东西放回了原处。压低了声音冲苏婉静说道：“呵，葛刚。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还说没事？”
　　苏婉婧受着无端指责不是滋味。
　　“邱裕，你这么说可过分了啊。难道只有你是周洲的朋友吗？一开始是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你不是有人要陪吗？”
　　邱裕和周洲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苏婉婧并非没有知道的办法，邱裕也并不曾真正隐瞒过她。
　　“遇见葛刚的事情是周洲不让我告诉你。她说你已经为她放弃够多了。”
　　邱裕闻言动作一滞。
　　“这个傻瓜，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关她什么事”。
　　周洲平日作息规律，事务所家里两点一线。休息时间就见见邱裕和苏婉婧。哪知道出了这么个事居然遇见葛刚。这个人……，居然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邱裕思索一会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平息了下心情，说道：“早知道当初就带她走了。”她一直有心带周洲离开这个城市。
　　苏婉婧白了她一眼。“你能带你带啊。”她突然皱起眉头伸出手去拉开邱裕的领口，赫然是一个深深的牙印。“都出血了。你怎么不说呢？不嫌疼啊。”
　　苏婉婧去拿了药箱出来。
　　“过来我给你清理一下”。
　　苏婉婧皱着眉头，小心的掀开了邱裕的衣服，用棉签蘸着碘酒擦拭。
　　“疼就和我说。”
　　伤口有些疼，邱裕却没吭声，她的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大腿，直到苏婉婧把邱裕的手掰开来放在自己身上。
　　“抓我好了，干嘛抓自己。”
　　邱裕手却没动。过了一会她听见苏婉婧说道：“好了，穿好衣服吧。有件事情，你可能需要知道一下。今天我见到江雨了。”
　　邱裕满不在乎的应道：“噢，我知道她回来了，上次我遇见她了。等等，……？”邱裕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喝了一口水来压压惊。
　　“那你知不知道，江雨和周洲在一个事务所。”
　　噗，邱裕喷了苏婉婧一脸水。
　　邱裕觉得自己头疼，旧愁不去又添新愁。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江雨该不会和张萌认识吧。”
　　苏婉婧擦了擦脸上的水，说道：“bingo”。
　　邱裕觉得她的头要炸裂了，她问道：“那张萌知道吗？”她捂着头，怪不得张萌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周洲，就说除了江雨还有谁能有这么大影响力。转机个毛线这是坑啊。
　　“不知道啊，她心大着呢。不给她说，她什么都不会察觉到的。”苏婉婧皱着眉头：“瞒着她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我们告诉张萌吧。”
　　邱裕瞪大了眼：“怎么说啊，‘周洲一直喜欢的都是是你朋友，你果断放弃吧。’这样吗？”
　　这好像确实说不出口，那…
　　“周洲会说吗？”苏婉静问道。
　　没想到邱裕直截了当的回答：“不会。”
　　邱裕知道周洲不会。
　　“现在的周洲不会和任何人吐露她和江雨等关系。周洲不会想再一次让江雨困扰。”
　　那就……没有办法了。
　　邱裕看了眼皱着眉头的苏婉婧说道：“你也不用愧疚。周洲和江雨的事情不是秘密。除非是单细胞生物那样的不然怎么的都会知道的。”
　　邱裕说着又揉了揉头。
　　“张萌怎么会江雨认识啊！”
　　，裕有些头疼，她不就是想找个能陪伴周洲的人吗，为什么这么难。“而且周洲现在和江雨……”邱裕真的快烦死了，自己那准得要死的坏预感，“定时炸弹啊。”
　　按理来说周洲再次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是好事，可是鉴于周洲的特殊情况和她两的关系，邱裕怎么也没法把这事往好处想。邱裕感觉头上乌云片片，本希望借助张萌让周洲好点呢，这可好搭上江雨，周洲被刺激到就亏了……亏大了。
　　苏婉婧白了她一眼，“你不是天字一号乌鸦嘴吗？你少预感点吧。不过我看那江雨对周洲还不错啊。”
　　邱裕点点头。可不是嘛，江雨对周洲不错，那才是天大的坏事。
　　“不说她们了。你……”苏婉婧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紧张问道：“你怎么样了？”咽下口水。“我们还算朋友吧，这点问题我还能问吧。”
　　这确实邱裕不好回应的话题了，她低下头，挠挠耳朵。说道：“那个啊，挺……挺好的。那个……”邱裕突然想到一事情，问道：“对了，周洲和解那钱谁给的？”
　　苏婉婧看着地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撒谎。
　　“江雨啊，她说事情因她而起。你就别还她了。”
　　一听是江大小姐，那就算了吧，就算要还，江雨也不可能会收的。邱裕耷拉在椅子上闭着眼头靠墙上自虐般的蹭了蹭，或许是情况特殊，她习惯性地冲苏婉婧抱怨：“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她边说边又抓了抓头发活活把自己脑袋抓成了个鸡窝。“周洲该不会间歇缓解期结束了？”她猛地一睁眼问。她拉过苏婉婧又问道：“婉灵什么时候回来？”
　　苏婉灵是苏婉婧侄女，虽然小苏婉婧一辈，却是同龄。虽然平时说话颠三倒四但却是她们唯一能依靠的心理医生，或者说……精神科医生。苏婉灵是个好玩乐的性子，前些日子辞职游山玩水去了。这会周洲状况不妙邱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苏婉灵叫回来。
　　邱裕太过小心翼翼，生怕周洲出一点差错，自然都是有原因的。以抑郁为主的双向情感障碍，医生是这么判断的。更为常见的说法是，躁郁症。
　　苏婉婧点点头说：“我白天已经联系过她了。她买了明天机票，下午就到。”
　　邱裕皱起了眉头：“我明天下午有个案子要开庭。”
　　苏婉婧白了她一眼：“我也是周洲朋友，你放心吧。我明天下午请假。”
　　邱裕点头：“那我结束了马上过来。”
　　收起医药箱，苏婉婧拉远了和邱裕的距离。
　　“没关系，我在就可以。别担心了，周洲会没事的。明天要开庭的邱大律，这我看着，你早点回去睡吧。”
　　感受到苏婉婧对她的抗拒，邱裕默然不语地回了家。她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真是个繁忙的星期天。邱裕看完了最后一点文件，靠在沙发上望着墙角的漫画叹息。
　　她的朋友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呢？
　　作者有话说：
　　主角是律师怎么能不牵扯到法律呢。啦啦啦。喂喂……你别跑偏写成法律知识科普小读物啊= =
　　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第17章 
　　邱裕下午有个刑事案件要开，准时出了所按时到达了法院。坐在辩护席上，左手拿着文件，右手轻轻一弹，一副轻松模样。身边带的实习律师倒是挺紧张的，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头上冒着汗，脸色通红地对着邱裕说道：“邱律我去上个厕所啊。”
　　邱裕知道他紧张，点点头。
　　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邱裕看了看涌进来的人，有几个是被害人家属，有几个是自己委托人的家属。还有几个青涩学生样的小姑娘。
　　书记员一边忙着打开速录机、倒入笔录头，一边对着这群人说道：“第一排别坐啊。”
　　可这是个小庭，这第一排不能坐就没剩下几个位置了。其中有的椅子还是坏的，这样一来旁听席位子就没剩几个了。这种情况是要先紧家属的。那几个学生样的姑娘立刻就没了位置。
　　邱裕走到门边问道：“法律系的？”
　　小姑娘看见律师问她们话，领头的红着脸回答道：“嗯。”
　　邱裕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便跟小姑娘闲聊到：“大几了？老师让你们来听庭审的？”
　　小姑娘点点头答道：“大二，老师让我们要听一个刑庭，一个民庭。还有一个……”
　　邱裕一听就明白了：“还有一个行政是吧，完了还得让写报告。行政的案子可少。我记得今天这正好有个案子，你们下去问问，这没地了”
　　小姑娘们也知道这没地了，邱裕的提议很有诱惑力，刑案常有行政不常有，可是问题在于，对于大二的法学生来说，刑事案件远比行政案件的诱惑力要强得多。
　　“而且这个案子不公开审理，等会主审法官也要赶人的。”
　　邱裕继续劝说。“你们的旁听证我看看？”邱裕困惑地想，这个案子按理来说应该是不给旁听的啊。接过旁听证一看，果不其然。邱裕笑了一下。
　　“第三庭在隔壁，你们走错啦。”
　　这样啊，领头的姑娘点点头，还是对这个庭充满了好奇：“这个庭是什么案子啊？”。
　　邱裕叹了口气回答道：“一个……不太好的案子。”皱着个眉头。
　　小姑娘不解，却也算是得到了答案。疑惑地走了
　　公诉人姗姗来迟，拖着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一沓材料。
　　这是一个强.奸案，公诉人在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向法院提起了公诉。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开庭了，法庭调查环节已经结束。邱裕很高兴的不用听公诉人念那么大段大段的起诉词。真正的法庭哪有人们想的那么精彩。不让你说你就不能说。大多数的庭审都是枯燥且乏味的。往往一个庭，法庭调查环节，举证几篇证人证言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什么律师走来走去犀利的问着被害人、证人问题。美剧看多了吧。光说说现在证人的出庭率吧，小案子都是公诉人举证证人证言，哪可能有证人出庭。
　　法庭辩论环节就更是了。哪可能让公诉方和辩护方自由辩论。又不是大学辩论赛。
　　开庭的头一个小时，邱裕一句话也没说。她环抱着双臂听着对面的公诉人念公诉词，不时地在纸上记那么两笔。
　　公诉意见发表完毕后是被告自行辩护。
　　被告站在被告席上，低着头，说自己没做。
　　“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邱裕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下面旁听席上被害人家属愤怒的神情。
　　“你个孬种！敢做不敢承认是吧。”
　　审判长敲了敲锤子。
　　“肃静。现在由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
　　听到这句话，邱裕才坐直了身子。
　　“辩护人认为其强.奸罪名不能成立，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这句话像是炸弹一样投入了旁听席。家属可是老不乐意了。
　　“安静！安静！法庭不是来给你们吵架的，辩护人继续。”
　　邱裕挑着眉，张开嘴抑扬顿挫却不失沉稳地陈述自己的辩护意见。
　　“起诉书中提出在违背女孩意志的情况下，将其予以强.奸。综合本案控方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所谓违背女孩意志的直接证据仅仅是被害人的陈述，而没有任何其他的客观证据。”
　　实习律师小张看了眼旁听席，头上冒出了汗液。邱裕的辩护策略他是知道的，然而他依旧觉得好像有那么些残忍。
　　“被害人陈述存在漏洞，被害人的当庭陈述与被害人的其他陈述，在关键的地方出现了不一致。被害人的第一份笔录说不认识被告。然而根据双方的手机短信，以及通话记录，事实正相反，两人之前是一种亲密的关系。被害人的第二份笔录，根据录像，该笔录严重违反了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被害人的第三份……”
　　邱裕一一指出被害人陈述的漏洞，对于证据，在质证环节里邱裕是已经发表过想法了的。然而旁听席依旧喧闹了起来。第一次旁听的被害人的母亲站了起来。或许是打击过大，她的头发竟然已经花白。头发已经被她揉得一团乱。她激动地伸着手喊着：“你个混蛋！我女儿难道会说假话吗？”
　　“安静，再吵就出去，辩护人继续说。”
　　邱裕依旧语气平稳的张了口：“根据司法解释，对于双方平时的关系、事情是在什么情况和环境下发生的，事情发生后女方的态度怎样，又在什么情况下告发的等等事实和情节，要作全面的分析。本案中，为何被害人在案件发生后，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对被告进行了告发……此案仍旧存在诸多疑点，不能排除其他状况的可能性……”
　　“你个狗娘养的！”
　　“安静！再不听制止，就由法警带出法庭。辩护人继续。”
　　被打断的第3次，她依旧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进行陈述。“公诉人据以支持构成起诉罪名的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且该陈述程序上不合法、事实上逻辑错误、前后矛盾。并不能成为定案依据。由于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反，本案部分证据能够说明被告人供述发生关系系双方自愿的事实属实。综合以上双方证据情况，本案属于孤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辩护人认为应根据疑罪从无、对被告人有利、孤证不能定案的原则，对被告人做出无罪的判决。”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隐隐约约好像有哭声，邱裕却好似没听见。今天法官心情够好啊。扰乱法庭秩序居然没被轰出去。她能理解旁听席上的反应，前几次开庭被害人的母亲都没来，头一次听见她那翻译成白话就是被告没罪，被害人说谎的言论，哪一个母亲能平静呢。
　　邱裕的代理意见说得差不多了，她抬起了头做最后的补充：“另外，本案中，被害人这种明知其不是被强.奸而欺骗司法机关，捏造事实，作虚假告发，意图陷害被告人，使被告人受刑事追究的行为，涉嫌诬告陷害。被告人保留追究其诬告陷害罪的刑事责任的权利。以上辩护意见，请合议庭予以采纳。完毕。”
　　邱裕做的是无罪辩护，陈述过程中尽管多次被打断，然而她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一直是毫不在意，冷冰冰的模样。
　　双方都没有新的意见，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
　　邱裕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晚了。带着实习律师小张快步走出法庭。突然脑后一痛，邱裕回过了头，一只鞋子飞过来正中她的眉骨，正好就砸在她眉边的旧伤疤上。她闭上眼，皱起了眉，捂着那道伤疤看着砸她的人。
　　是被害人的母亲。
　　被害人年龄不大不到十七岁年纪。说实在的，她能理解家属的心情，然而也就仅仅只有理解而已。
　　被害人母亲又从旁边人手上拿过了包，劈头盖脸地就对着邱裕砸去。小张一愣赶紧拦在邱裕面前：“你干嘛！你……你……”。
　　邱裕皱着眉，拦住小张，自己上前一步走到那被害人母亲面前。对着自己面前被害人的亲属不带感情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气极了，被害人母亲疯癫地笑着。
　　“你个狗娘养的说什么？我女儿诬陷？你昧良心不昧啊。你们这些律师，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是吧，为了钱就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我打死你个狗娘养的！”边哭边说，说着说着又要拿包砸向邱裕。
　　邱裕身子一侧躲了过去，伸出双手来抓住被害人母亲的胳膊。她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平稳：“我是按照法律辩护的。”说罢，带着小张继续往外走。
　　在她的身后，被害人母亲的大女儿拉着被害人母亲的胳膊说：“妈别理这种人，这种人渣的话法官是不会听的。”
　　“等她自己受一次她就知道了，她会遭到报应的”。
　　后面的人越骂越难听。邱裕却好似没听见一面，脸上毫无波澜。她才不在乎被人骂什么，反正对她来说都是路人甲乙丙丁，丝毫烦恼的必要都不需要。
　　小张看了看邱裕的脸，迟迟疑疑地不说话。
　　“你也觉得我很过分？”邱裕平静地问道。
　　小张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已经开始蹲下哭泣大喊的被害人母亲说道：“只是觉得那个被害人母亲，很可怜。”
　　“我不同情别人。你自己回去吧。”
　　邱裕说的实话，她的确是没有什么同情心，冷血而又淡薄的人。
　　小张讶然：“邱律你不回所里面吗？邱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邱裕笑了：“我没生气，我还有点事，时间不早了，我不回所了。”
　　那个母亲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邱裕摇了摇头。
　　“律师！”
　　邱裕回过头，是之前那个领头的小姑娘。“律师，您今天顺利吗？”
　　邱裕摇了摇头。“不怎么顺利呢。”
　　小姑娘笑了。“律师您一定没问题的。我觉得律师您一定是非常优秀的那种。”嗯，从长相和气场上来看。
　　邱裕笑了。“不是。”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种优秀的律师，而是糟糕透顶的那一种。


第18章 
　　离开法院，邱裕去了周洲家，周洲的房门紧闭着，苏婉灵已经到了，正和苏婉静一起呆在厨房削土豆，邱裕跟在厨房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周洲房间。
　　“小姑，你和小裕姐怎么了吗？你们怪怪的。”
　　苏婉灵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苏婉婧和邱裕事情的苏家人，不为别的，苏婉灵是八卦协会会长，自己把两人给扒出来的，不过很有“职业道德”的替两人保守着秘密。
　　“分手了，我们”。
　　”？？？你们都会分手？”是啊谁会信呢。
　　苏婉婧拿个鸡蛋往她头上一敲：“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长辈啊？！苏婉灵刚想反击，却因为苏婉静的话停下了手。
　　“张萌也在s城，她在追周洲。你们………”
　　苏婉灵挥手打断苏婉静的话：”八百年了，和平分手，现在清清白白。倒也不用告诉我这些。”
　　哦，世界真奇妙，圈子真是小。
　　房门打开，邱裕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周洲的情况，算不上好。
　　“别自责了。”
　　苏婉婧伸手过去想要安慰她，却被邱裕一手挥开。
　　“不用安慰我，都是因为我的无能……。也不用安慰说因为当时我们年少。无能就是无能，不用为我开脱。今天晚上我看着，你们回去吧。明天我去找周洲父母。”
　　邱裕那天没有回家，直接睡在了周洲房里。周洲吃了药已经睡了，就算是睡梦中也皱着眉头。
　　“会好的，”邱裕呢喃，轻轻伸手把周洲揽进怀里说道：“我陪着你，都会过去的。”
　　静谧夜晚只有邱裕那声声叹息。
　　周洲星期一请假让张萌给郁闷坏了。
　　第二天她早早的到了事务所却没等来周洲，她转着椅子来到江雨身边问：“你说小周洲今天来不来。”
　　江雨还是老样子，冷着个脸。“不知道。”
　　张萌相处多年，早熟悉了江雨的性子，她跟做秘密工作似的望了望周围，头凑到江雨耳边说：“听说她很少请假，应该是真的不舒服吧……。”
　　江雨一把推开她。
　　“少关心别人的事。”
　　江雨其实也很疑惑周洲那天的状态。她和周洲认识二十多年。印象里周洲从来没有这样过。但是既然周洲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也就装作没看见好了，还省事。
　　张萌被她这么一挤兑，心知江雨不会再和自己多说什么话了，自己一个人滴溜滴溜地转到一遍自个儿琢磨。
　　有问题找百度，然而百度很难算是一个获取正确咨询的途径。自己唯一认识的专业医生是自己的前前前前前*n任……，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却想起她早就没了苏婉灵的联系方式。这倒不是难事，她拐弯抹角地让苏婉婧给自己把曾经小伙伴的联系方式都发了一份。
　　深吸一口气，开了口。“是我，张萌啊，问你个事。”她语气倒是轻快，半点没有对前任的别扭劲。
　　苏婉灵正在苏婉婧家睡大觉呢，梦中有山有水有御姐，御姐穿着制服，正抛着眉眼邀请自己共度春宵。被张萌一吵啥都没了。晦气！前任就是个害人玩意。就算在梦里面都能给你搅黄了。
　　她没好气的应道：“干嘛，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这过了两秒苏婉灵立刻惊醒了。张萌这问的是周洲啊。
　　她立刻爬起来全神应对“你描述太抽象。谁知到呢我冷了还抖呢。我小姑有没有找过我。没有啊，她没事啊。我小姑好得很呢。就这样啊我挂了。”小姑神人啊，怎么猜到张萌这货能跑自己这来打探消息。
　　张萌被苏婉灵说得莫名其妙。
　　“死人脸……你说小周洲到底怎么了。”
　　江雨依旧是顶着那张面瘫似的脸毫不留情地回了她一句：“关我什么事。”
　　被江雨堵了没关系，令张萌高兴的是周洲来了。可是周洲来了也没用啊。江雨全天的看着张萌，半句不该问的都没让问。张萌只觉得自己交友不慎。可是江雨心里还怪她没眼力呢。
　　终于挨到下班了，周洲一离开工位，张萌看了眼还在慢条斯理整理东西的江雨，火速地把东西往兜里一扫，撒欢了一样向外跑去，边跑边喊：“哈哈哈。死人脸我终于把你甩掉啦。小周洲！我送你！”
　　“……”
　　江雨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年无的次数都没有这么几日来得多。我们还要加班啊……周洲是请了假的。
　　张萌早就把加班的事情忘得是一干二净，周洲晚上请假的事，她个粗神经也是一点不知。可是当她追到周洲时，她傻眼了。周洲压根看都没看她一眼，坐进邱裕的车里走了。电话响起，里面传来江雨毫无温度的声音。
　　“加班，改图。”
　　张萌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邱裕把周洲送到家，没停留又出了门。她去了散打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离她家不远。偶尔工作没那么忙的时候她会来练上一练，不过自从卫惜卿回来后，她一次也没来过。
　　教练看见她很是稀奇。
　　“我需要发泄一下，一会才能平静的说话。”
　　邱裕指的是周家二老。
　　周家二老看见邱裕情绪倒是很好，急忙招呼她进去坐坐。
　　然而邱裕却没动，她连门都不想进，举起手以示拒绝。说道：“你们应该还记得葛刚这个人吧。”
　　此话一出，周父周母的脸色都变了。
　　邱裕继续说道：“周洲前天遇见他了。老样子。我走了。”说完不再给二老动作的机会，转身下楼。
　　周父周母没有没动。他们都记得，在5年前他们是如何的将周洲推入火坑的。他们也都记得，周洲那浑身发抖喊着不要的样子。他们连更加严重的那些事情都记得。
　　邱裕走下楼，坐进了车里，从座位上拿起一盒游戏碟。这是今年最好的PS游戏之一，封面上印着一个独眼龙，是邱裕给周洲买的了却用不上的圣诞礼物。邱裕看着游戏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年邱裕和周洲大四，比这样的时间晚一点，是个冬季。她们一个假期的闲暇时间都缩在邱裕的房间打游戏。被游戏那个复杂的故事和电影化的描写所吸引。她们有时甚至会玩一个通宵，玩累了就靠在一起睡了。
　　周洲很喜欢玩游戏，还是个游戏大手。邱裕也喜欢，尽管她的操控技术很糟糕，通不过的地方就磨着周洲帮忙。那时的周洲会笑，笑得很深，眼里俱是笑意。露出唇边酒窝。趴在邱裕的肩膀上，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个与现在邱裕手上这盘同系列的游戏，叫自由之子。
　　可是第二年周洲就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她眼里的光。
　　“嗯……吃药了吗？没有……我没哭。嗯你好好休息。嗯，你睡了我就不过去了。”
　　邱裕擦了脸上的水，开车回家。
　　意外的在楼下遇见卫惜卿。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邱裕本来并不算好的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邱裕快步走上前去笑着问道：“才回来？”
　　啪！一个耳光扇在了邱裕脸上。
　　邱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她蹙着眉，望着卫惜卿不说话。
　　“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人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邱裕讶然，前两天还好好的这突然之间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邱裕问道。
　　卫惜卿冷笑一声：“邱律师，你真是好大的一盘棋。”
　　作者有话说：
　　大表姐，大表姐你到底怎么想的啊大表姐。
　　注释：一些涉及背景但是之后不会在正文解释的东西会放到这里解释……
　　邱裕和周洲之前玩的游戏是《合金装备2：自由之子》是该系列第二部正统续作。ps、xbox、pc跨平台。
　　邱裕给周洲买的游戏是《合金装备4：爱国者之枪》发行于2008年6月，PS3平□□占。
　　文章正叙的时间点是2008年。


第19章 
　　卫惜卿这样却是有缘由的。她下班抽空回了趟家。
　　卫建昇在家，正在浇花，看见卫惜卿回来了开口说道：“我接到内部消息，说是我已经被提请逮捕了。估计进去就是近期的事情了。”
　　出乎邱裕意外的是，侦查一来，卫建昇并没有被拘留。邱裕估摸着，这下是要直接逮捕了。取保候审不好弄，这么一来，估计进去就出不来了。这期间，家人是不能探望的。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结案前除去庭审外，卫家父女的最后一面。
　　卫建昇张开双臂道：“来给爸爸抱抱。”
　　平心而论，卫建昇是个好父亲。秉承着女儿要富养原则的他从来都是卫惜卿要什么给什么。能宠则宠，能惯则惯。
　　卫建昇拉过女儿的手又问道：“你妈妈身体不好，你弟弟又不够稳重，你当姐姐的多承担一些。所以我也不瞒你。”
　　瞒？卫惜卿疑惑，自己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我这次出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做局陷害，过手的东西都留着备份，早就打算把我给弄进去，是谁呢，能拿到那些证据……”。
　　卫父后面的话，卫惜卿听得断断续续，不外乎就是利益拉扯，动机分析，设计陷害，诸如此类的话语。
　　「我对你本人没有恶意」
　　邱裕上次的话回荡在耳边，这一刻，卫惜卿好像突然懂了邱裕没说出口的话。原来是这样啊，你对我家抱有恶意。
　　爸爸，那个为了某些利益，一手策划处心积虑积虑害你的人，我知道是谁。
　　卫建昇说了一大段，最终给了总结陈词：“你最近也提防着点。还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后手呢。”
　　嗯，是要提防呢，怎么能因为这个人偶尔展现的良善掉以轻心。
　　这些事情，邱裕都不知道。她被卫惜卿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说没有火气却也是不可能的。她回到家里，先把游戏碟收好，敲开了卫惜卿房间的门。
　　卫惜卿倒是被没把她拒之门外，给她开了门。
　　“可以告诉我我挨打的原因吗？”
　　卫惜卿看着邱裕的那双大眼睛，那双眼睛并不澄澈，而是深不见底。她张嘴说道—
　　“邱裕，你对我有一句真话吗？你可以摸着良心保证你没有害我家吗？”
　　这是邱裕无法的。
　　卫惜卿呵的笑了声，砰的一下关上了门。正中邱裕那笔挺的鼻子。
　　邱裕捂着鼻子，指缝间留下两杠红，仍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她知道，那个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每见必嘲的卫惜卿，回来了。
　　卫惜卿累了。把邱裕关在门外，她飞身扑上床，脚在一甩，踢飞了鞋子。她不是什么淑女，也从来不把自己当淑女，身子在床上磨蹭磨蹭，像蛇一样手脚也不用地爬到床头。她是真累了，从里到外。
　　回国这么久了，自己还没机会好好把发生了什么梳理一下。回来没几天，自己老爹被公安机关拘传了。后来就被表妹威胁着喊自己离婚了。再后来就被老爹告知这事情是友人设局。这是多么狗血剧情的人生。
　　老爹出了事后也不怎么出家门，自己平常下了班立马就得往医院跑。尽管邱裕给帮忙找了个护工，然而自己没事还是得请请假。自己再这么下去，别说当时想的升迁，走人也就是不久的事情。这见天的公司家里医院来回跑，卫惜卿已经是躺在床上动弹都不想动弹了。
　　自从爹出了事。每天妈都能从中华五千年历史中找出点事来说道自己和卫齐，今天是秦始皇焚书坑儒，明天说不定就是汉武帝远征匈奴，这些事情和家里的事有半毛钱关系嘛？除了说教的时候没一刻是精神的。
　　卫惜卿躺在那邱裕为她新买的现在已经被蹭成了咸菜的床单上发愁。
　　门口传来响声：“你这几天多回去陪陪你爸爸吧。”
　　卫惜卿整个人缩进被窝不答应。这时候还来装什么好心？
　　可是她想不明白，邱裕以前多乖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邱裕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父亲说是为了利益，这她理解，可自己离婚了邱裕能有什么好处呢？她不理解。
　　尽管她想不明白动机，可是她知道，门外面那个人救过她，却也在害她。邱裕的真真假假她搞不清楚，只能由衷的相信，自己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父亲的案子她没敢问邱裕，她甚至不敢去猜测父亲可能的刑期。她顺风顺水了三十几年了，第一次遇见这种全家上下没一人安好的状况。因这事连带得工作也不顺。
　　她不是小孩子了。但正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了，她才更明白，人生有多么多的身不由己和无能为力。
　　手机就摆在床头的柜子上。然而卫惜卿却一脚把它蹬了下去，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睡了。
　　床乱？反正她也没有心情将床理好再睡，就这么着吧。乱有乱的好。
　　她没有给丈夫打电话，三个小时的时差，即使把人从睡梦中喊醒，她也心知她不会获得任何安慰，有的只是抱怨，抱怨工作，抱怨卫惜卿不在没人做家务，抱怨一切。可能还会抱怨下自己的父亲。
　　压抑着，就连可以诉说的人都没有。
　　此刻，她真的希望想有个人能来安慰自己。没关系，自己还有个丈夫。可是……要他来有什么用呢？她并不指望从他那能获得什么。哪怕简短安慰。
　　安慰，有人安慰过自己的啊。
　　可是那个人现在已经是威胁自己，暗害自家的仇人了。
　　卫惜卿更觉无助。
　　那就睡吧。希望明天出门时，不用遇见邱裕。
　　她的愿望落空了，可是卫惜卿已经再没有心情关心邱裕的事了。
　　因为第二天卫建昇被捕了。
　　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逮捕证这种东西，她一点也不觉得新奇。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卫惜卿觉得自己暴躁的情绪已经满溢。
　　出乎她意料的，她妈心情似乎还不错。病房里有个客人正和卫母唠嗑。她仔细一看，有些眼神，回想了一下，噢，小时候的邻居，王敏。
　　可是来客人也得把事情说出来啊。
　　“妈，爸被捕了。”
　　卫惜卿和客人被赶出了病房，让她们“年轻人自个聊。”
　　哦。她妈需要静静。
　　客人大卫惜卿两岁，作为标准的家庭主妇她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跟卫惜卿说，虽然这苦水和她家庭主妇的身份没什么关系，可是这吐苦水是本能啊。给她三十分钟，她能说一出比黄金时段家庭伦理大剧还要精彩的戏来。可惜今天这事和家庭伦理没什么关系。
　　听说卫父出了事，客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你们可别被律师坑了。现在律师的心都可黑可黑了。”
　　卫惜卿嘴上应着：“不会吧”。脑袋里却冒出了自己隔壁那个看不清面目的邱裕。别的律师心黑不黑她不知道，邱裕的心确实不白。
　　“你别不相信。我老公前段时间刚给人打伤，还没起诉，据说对方请了一女律师，那律师可是为了钱什么都能说的。特别会瞎掰。”
　　卫惜卿笑了一下，没有实据，她并不相信这种论调。
　　“这种律师还是少的，别担心。”
　　“哎呀，我是说真的！小时候住我们家楼下那个王奶奶你还记得吧？”
　　这个王奶奶卫惜卿还是很有印象的，王奶奶的女儿就住在卫惜卿家楼下，王奶奶经常到这边住，所以卫惜卿经常能看见她。王奶奶人很好，每次看见自己都要给她发点糖吃。王奶奶心地好，周围邻居都喜欢她，卫惜卿也不例外。
　　“记得啊。”可是卫惜卿还是不明白这和律师又什么关系。
　　“王奶奶外孙女，之前”客人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被人强.奸啦！”王敏露出那种说人闲话特有的神情。“多丢人，才十六岁。还没成年呢”
　　卫惜卿沉着脸。
　　“这有什么丢人的，该是那个罪犯感到丢人吧。”
　　那客人不以为然。
　　“打伤我老公那个人请的律师就是据说就是那嫌犯的律师。”
　　接着客人用那种中年大妈特有的唠叨一小时不带停的功夫把那律师如何颠倒黑白伪造证据买通法.官敲诈勒索诬害女孩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卫惜卿听得皱眉，她其实并不太相信。而且……
　　“那就是律师的工作吧。”与己无关，人总是会更理智些。
　　“她还说要去告王奶奶外孙女诬陷罪呢！”见卫惜卿不信，那位客人继续煽风点火。
　　“嗯？不至于吧。”
　　她心里忍不住又想起了她认识的唯一一个中国律师，邱裕。
　　“怎么会呢。”
　　就算是邱裕那样的律师，也只是卑鄙，但至少还没到人渣的地步。
　　“你们好。”
　　说曹操曹超到。昨晚被扇了一个巴掌的邱裕没敢上前，站在卫惜卿一米开外的地方打了个招呼。
　　“就是她！”
　　客人在一旁瞪大了眼。
　　卫惜卿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所以那个律师是邱裕是吗？
　　“你们认识啊……我先走了。”
　　客人发现坏话说到了本人面前，脚底抹油赶紧跑了。只留下邱裕和卫惜卿两个人沉默的站在走廊里。
　　那些话……那些传言，卫惜卿在细细咀嚼。倘若是往常她并不会理会这些闲话，也并不会简单相信，可是这些话的主角是邱裕啊。过往对邱裕的成见这一刻全部涌入心头，尽管她并没有真实地看见、听见邱裕那么做了，她也打心里信了这些话。毕竟……
　　邱裕和这些很相配，不是吗？
　　邱裕对此毫不知情，她还是站在卫惜卿一米开外的地方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路过，顺便过来看一眼。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去。”
　　顺便？
　　苍天啊，卫惜卿又不是白痴，这个人连续一个星期都来对自己说这句话，更何况，卫惜卿知道邱裕根本就不顺路。就算不明白邱裕到底为什么偏偏这么做，可是这其中“我就是来专门接你的”的意味依然昭然若揭。
　　卫惜卿走上前去，“邱大律师，我真是小看你了。”
　　邱裕又再一次的莫名其妙，我又做了什么吗？她的思绪忍不住飘远了，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当得起一个小看。
　　卫惜卿走过她身旁，留下了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邱裕莫名其妙，她追了上去拉住卫惜卿道：“什么意思？”
　　卫惜卿压抑着怒火。
　　成年人的底色是克制。可是面对邱裕她好像总是很容易被激怒。
　　“你最近有个强.奸的案子是不是。”
　　“是。”
　　卫惜卿眯起眼，看着邱裕在自己眼里变得模糊，突然就想起了邱裕五岁时候的样子，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无比乖巧的样子又分外贴心的样子，从不惹事，从不闹腾，从不像同龄孩子一样胡闹。倘若叫她做些什么，总是乖巧的应答，若是把她撇在一边，也只会安静的一个人玩耍。直到现在卫惜卿也觉得小邱裕是她见过的孩子中最乖巧的。不是说三岁看老吗？那个孩子……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样子？
　　卫惜卿对着邱裕笑了，弯着她桃心样的嘴。邱裕最熟悉的表情带着邱裕最不熟悉的意味。
　　“作为姐姐，我想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是会遭到报应的，你好自为之。”
　　邱裕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邱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解释一下吧，其实光是辩护也没什么……
　　但是邱裕说了……可能有别的情况…被害人说谎…涉嫌诬告………
　　一个皇阿玛手比爱心
　　办的案子多了就知道这世间无奇不有


第20章 
　　作为一个刑事律师，邱裕不招检察官的喜欢、不招警察喜欢、不招被害人喜欢、不招公众喜欢。她对此已经习惯了，她不在意别人的生活，更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说她要遭到报应的人多了去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人为什么要那么在乎别人的活着，只要遵守规则不就好了，她要按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的活。所以即使被人讨厌，她也从不争辩或解释。
　　没必要不是嘛？没有意义的人说的没有意义的话，她不在乎。
　　可是这个人是卫惜卿呐，她不在乎别人可是她在乎卫惜卿。
　　卫惜卿已经走远了。邱裕一直跑出了医院大门才找到她，
　　邱裕一路跑着上前拦住卫惜卿，上气不接下气。“你听我说，我是律师，我的职责就是给被告辩护。”她咬着下唇，停顿了几秒，对自己接下的话有些不适应。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平生第一次，邱裕这样认错了。
　　“要改吗？你会改吗？”
　　卫惜卿一把扒开她的手：“你少碰我。你继续啊，就这样卑劣的活着好了。”说着又要向前走。
　　邱裕又抓住她的胳膊，因为激动，所以脸色通红。
　　“我不喜欢解释，我只解释一遍。我是一名律师。我的职责就是辩护。无论是谁，都有辩解的权利。这是法律规定的。法律授予我权利辩护，我没有对不起谁。我知道我做了些不好的事，你讨厌我是应该的。但是你的这个指责我不能接受。”
　　卫惜卿冷笑，胳膊一转，把邱裕的手别到后方。
　　“现在知道法律了？你根本不配做律师。”
　　手一松，自己走向了路边的公交车站。她知道邱裕说的是对的，任何人都有辩解的权利。可是，……邱裕怎么配说这种话呢。
　　邱裕做刑辩几年，被人说过罔顾人命、颠倒阴阳、丧失人性。却第一次被人说不配做律师。毕竟嘛，在大众心里为这种案件辩护的律师就是没有道德，就是黑心，就是为了钱什么都能说。可是卫惜卿不一样，卫惜卿并不这么认为。
　　卫惜卿没有说完的话邱裕清楚。现在讲法律，威胁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律呢。
　　拜卫惜卿所赐。第二天周洲看见的就是这么个愁眉苦脸的邱裕。
　　“怎么了，苦着个脸”
　　周洲的语气淡淡的，情绪并不高涨。
　　邱裕和苏婉婧约定两人轮流照看周洲，当然，另一个人也可以来。最近周洲状态不好，苏婉婧有些担心。因此尽管这天该邱裕轮班，苏婉婧却也在。
　　苏婉婧夹了点菜给周洲，“你……”瞥了眼邱裕，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关心。
　　“没事吧？”
　　邱裕坐在位置上半点胃口也无，她郁结地戳着面前的菜。有些自嘲地说：“别提了，我被嘲讽一天了。说我不配做个律师。””
　　邱裕着实夸张了，卫惜卿其实每天和她能见两面不错了。
　　“就这？”
　　苏婉婧并不太相信。
　　“你不是不在乎这些吗？而且谁能让你吃瘪啊，你可是……”
　　话没说完苏婉婧就截住了话头。说到这个份上，她大概也能隐约猜到。
　　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时候也不早了，到了苏婉婧该离开的时候，看着坐回餐椅上丧眉搭眼的邱裕，她沉思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要一起下去走走吗？”
　　“诶？”
　　虽然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是心知应是苏婉婧有话想说，邱裕还是答应了。
　　“嗯……”
　　两人一同从周洲家出来。楼梯间的灯光还算明亮，只是有些老旧，空间对于两个人并排行进有些拥挤。
　　“你……。”
　　苏婉婧清亮的声音响起，礼貌的绅士手在邱裕的肩头晃了一下，还是搭了上了去，轻轻地拍了拍。
　　“很不好受吧？法律至上的邱律师。”
　　你这样我更不好受，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对我这样的人抱有关心。眼眶灼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简单的：“没关系。”
　　行至楼外，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昏暗，邱裕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地缩到了苏婉婧背后。
　　苏婉婧知她怕黑，伸手拉她。问的却是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听说你要转所的事情了。”
　　邱裕有些不自然的躲过苏婉婧拉她的手。
　　“我拒绝了。”
　　苏婉婧一惊。
　　“为什么，难道你愿意一直在这种律所当一个小小的刑辩律师。邱裕，之前你还高高兴兴地跟我说你已经放下那件事，想继续回去做资本。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你现在为什么要放弃？”
　　苏婉婧不解。为什么她不明白，这分明不是邱裕的梦想，分明不是邱裕想走的路。难得的机会啊……
　　“或许……是因为你……”有些话有些难以启齿，要怎么样才能面对那些猜测。“你另外喜欢的人……的关系吗”一字一句都说得艰难，一字一句都说得难堪。
　　或许是苏婉婧声音太过清亮，也或许是路灯应景地闪了一下。邱浑身一抖道：“周洲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可能走……”
　　苏婉婧不可置信的拧起眉。如果说有什么人最了解邱裕，第一定是周洲，第二自然是苏婉婧。就算邱裕不说，可是这样的反应、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姿态，邱裕到底是为什么，她还能不明白吗？今夜，她第一次有了怒气。
　　“少把责任推给周洲。明明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别装得大义凛然了。你有考虑过周洲的感受吗？少自私了你！”
　　苏婉婧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因为邱裕移情别恋而生气，“你不知道周洲因为觉得你为她放弃了太多有多自责吗？！”
　　啪嗒啪嗒，苏婉婧，你的高跟鞋跟好像有点太尖了。我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我不是因为周洲，而是为了卫惜卿。不，应当说，为了我自己。
　　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啊。


第21章 
　　尽管卫惜卿搬到了邱裕家，但邱裕并不时常能见到她。
　　通常邱裕晚上回到家时，卫惜卿已经到家了，可是有什么用呢，卫惜卿根本就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
　　卫惜卿对邱裕恼恨极了，她不想见到邱裕，却暗自希望要是能让邱裕吃点苦头该多好，幸运的，当天她就如愿了。
　　卫惜卿睡眠一直不好。自从搬来邱裕家，她的睡眠质量更下一层楼。
　　她睡觉畏光，但凡有一点光都睡不好。然而这个房间的窗帘，遮光性着实是不太行，即使是晚上，也遮不住外面高楼射进来的光。再加上压力，她开始频繁地失眠，每天总是半夜醒来，在窗前踱步许久。也因此发现了邱裕迷一样的作息。
　　那天她半夜醒来，又是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感觉有些可口才离开房间想去倒杯水喝，一开房门却被外面的灯光下了一跳，这大晚上的……她嘟囔，走到卫生间门口才看见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悄无声息的邱裕。
　　“喂，要睡进去睡。”
　　卫惜卿走到沙发前用脚大力地戳了戳邱裕。邱裕显是极累，被卫惜卿戳了戳也毫无反应。
　　“喂，进去睡。”
　　一次没反应，卫惜卿又拔高音调再来了一遍。这一声终于把邱裕唤醒了。她揉着眼睛显然是还在迷糊着，嘟囔着说：“不睡了，我还有点东西。婉婧你先去睡吧。”
　　婉静?卫惜卿又抬脚又是使劲一戳。这一下可实实在在地把邱裕给戳醒了，可邱裕之前睡得迷迷糊糊，这沙发又窄。她突然惊醒，一个翻身吧嗒就摔了狗吃屎。
　　看着邱裕捂着鼻子嗤牙咧嘴，疼得大气都不敢出那样。卫惜卿终于觉得心中郁气稍平。
　　现世报啊就是这么快。
　　她一边大笑一边端着水走回屋内，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邱裕。
　　经此一晚，长久失眠的卫惜卿终于找到了她的夜间娱乐：起夜时顺便戳戳沙发上的邱裕，当邱裕迷迷糊糊地摔到地上，她便感到无比的畅快。颇有一种玩游戏打出了暴击的快感。可是次数多了她也终于感到不对劲，这也太巧合了些。哪能她次次半夜醒来都遇上邱裕在睡呢？
　　好，就当邱裕就有这个在沙发上睡觉的习惯。哪能次次都摔成那样呢？又不是傻子。
　　于是为了验证到底谁是傻子，卫惜卿某天晚上刻意地确认邱裕刚刚才去厨房转了一圈绝不可能睡觉，再走出房去。毫不意外地，邱裕正像是熟睡一样躺在沙发上。毫不意外地，她一戳，邱裕一个翻身又摔了个狗吃屎。
　　卫惜卿简直想翻白眼，你当我傻啊！
　　“邱律师，你耍我玩吗？”
　　“你现在有好受点吗？”
　　对着卫惜卿回房的背影，邱裕喊道。
　　“什么？”卫惜卿皱着眉回头。
　　“不是失眠吗？”
　　邱裕的话让卫惜卿眉头皱得更深了。
　　“放宽些心吧，你父亲的事，我会尽全力的。还有……想恨我就尽情恨吧，就算想对我发泄，就算痛揍我一顿，也都没有没有关系。如果能让你好受一些的话。我不是想耍你，我只是……”我只是看你看见我出丑那么高兴，想逗你开心而已。
　　“邱律师，你疯了吗？”
　　卫惜卿觉得邱裕没疯，是自己疯了。不然人怎么可以心软到如斯地步呢？事情要从那个周日说起。
　　卫惜卿最近很疲倦，周日不用去医院，卫惜卿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拉上窗帘，她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即使醒了，她也不太想起，不是有那种时候吗？即使没做什么，却也觉得万分疲倦的时候，那些堆积的事情，那些没有解决的麻烦，只要想到好像就失去了全部力气，譬如现在。
　　卫惜卿瞪着双眼，看着天花板，也没有特别想什么事情，只是无意义地发着呆，放空自己，直到外面客厅传来咚的一声，她才爬起来走出房去。
　　“你……”
　　邱裕横倒在沙发前捂着腹部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哼声。
　　“你怎么了？”
　　没有走上前，卫惜卿依旧站在门口轻轻地问。
　　整个人蜷缩着，邱裕听见卫惜卿的问题痛苦地抬起了头，咬着牙缝气若游丝地挤出了答案：“例…假，不用管我，桌上有早餐，你吃点吧。”
　　早餐？卫惜卿偏头去看，才看见餐桌上摆的简单吃食，只有一人份，明显是给自己留的。依旧是保温状态的豆浆，放在保温炖盅里的蒸蛋和粥，罩着隔热罩的糕点。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起床吧。
　　讨厌邱裕，讨厌邱裕但是…
　　咕嘟…她的肚子告诉她，她确实饿了…
　　简单地吃了点，邱裕还躺倒在那里，卫惜卿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拖上床。
　　邱裕不解，这个人不是恨自己吗？此刻又是为了什么对自己伸出援手。
　　仿佛看穿了邱裕的心，卫惜卿一边擦掉邱裕额头上细密的虚汗，一边低声解释。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到那天的事情。”
　　那天？
　　那天是个平常工作日，卫惜卿上午就有些不良预感，到下午成了真，她大姨妈来了，偏生这一次的反应格外强烈，支撑不住，她告了假，准备回去休息。
　　走出写字楼，天有些灰暗，零碎的雨滴滴落下来。糟糕了，没带伞呢，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走回办公室了。腹部与腰部疼痛的夹击下，她连腰都不太能直起来。抬头看天，她有些烦躁。
　　“回家吗？”
　　伞挡住了她的视线，说话的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卫惜卿没有回头，她知道来人是谁，默不作声地，她轻轻用力想甩掉那个人的手。
　　“天气预报说一会有暴雨，你就别逞强了，走吧。别和自己过不去。”
　　那个人说得没错，卫惜卿知道。许是真的太累了，许是真的太痛了，她没有再反抗，任由自己被牵扶着带上车，手里被塞进一个暖宝宝。
　　“车上只有这个，你将就一下吧。”
　　暴雨终于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如果自己没上车的话……卫惜卿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沉默开车的人又将视线再次转回窗外。看着雨滴砸落在车窗上，卫惜卿有一丝恍神，一个人真的可以像这样分裂吗？为什么这个人展现出来的关心和恶劣都可以那么真实呢？
　　一路无言。直到自己被扶上床，那人都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端来温水和止痛药递给自己。
　　打破沉默的是手机铃声，那个人一边接通了电话一边取来了热水袋，轻轻地塞在了自己的腹部和腰部。
　　是因为这个人弯腰了吧，还是自己听力太好了呢？卫惜卿竟然听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是……去律协投诉了……对，现在都传你伪造了证据和贿赂合议庭…，赶紧回来写自查报告……”听着电话的人没有半分表情。
　　现在是上班时间吧……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呢？
　　“我会处理的。”
　　和平日清亮的声音不同，今天的声音有一些暗哑和疲倦。仿佛是额头有些抽疼，那个人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坐在床边用手扶着额头，揉着眉宇，叹了口气，闭上眼沉默。
　　卫惜卿也没有开口，她就着温水吞了止疼药正准备放下杯子，就看见那人睁开了眼。那个人接过自己手上的杯子，站了起来将自己扶着躺下，又摆正热水袋的位置，拉上房间窗帘。
　　“你好好休息吧。”
　　房间终于一片昏暗，所以卫惜卿再也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可是……这个房间的窗帘原本就遮光这么好吗？
　　“你……。”
　　卫惜卿在开口的瞬间分明听到了，那个人因为自己的出声脚步顿了顿。
　　“换了窗帘吗？”她清楚的记得，这个房间的采光明明不是这样的。
　　“嗯，我仔细想了想，这间房屋的遮光不太好。我不确定这个会不会影响你的睡眠，所以……”
　　那个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犹豫。房门被打开，就着门外透进来的光，卫惜卿看见了，那个人脸上的神情，像一只在外流浪的无依小狗。
　　“邱裕，谢谢。”
　　邱裕笑了，这真是好久没有听到的一句话了。她走出房间却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停住。有些清亮中又夹杂了一丝暗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不为自己辩解，我知道自己没有辩解的资格，但是我还是想说……你或许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吗？”
　　卫惜卿没有吭声，只是闭着眼静静地听。
　　“如果……”
　　那个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我说我没有做那些事？你会信我吗？”
　　邱裕刚说完就自嘲的一笑。怎么会信呢，自己这样的风评。“至于这个案件本身……。或许你会觉得我为这个案子发表的辩护意见很过分，可是证明被告有罪那是公诉方的责任，不是我。检方做好检方的事，我做好我的事，对立的两方，从而保证公平正义，这就是现代审判制度的意义。这个案子退补（笔者注：退回补充侦查）了两次，两次公安都没有补充到任何材料。批捕的时候，检查院曾经因为证据不足不予批捕，之后退回了公安。后来，公安又报了一次批捕，依旧没有批捕。因为没有证据。最终第三次才批捕的。或许你们相信那个姑娘，可是没有证据，这是一个没有证据的案子。或许你会觉得无奈，会觉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证明。但是这就是程序正义，这就是法律啊。有个词叫疑罪从无，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一个人有罪吧。”
　　“可是你呢？”
　　没有想到自己会获得回应。邱裕惊讶地抬头。
　　“你相信那个女孩吗？你认为那个嫌疑人应该受到惩罚吗？那个女孩……”我认识，我相信她，“才刚满十六岁，遇到这种事，她可能一生都会背负阴影。你却当着她家人的面那样说……不残忍吗”。
　　“我……”
　　邱裕闭上眼不愿去看卫惜卿的表情。
　　“不相信。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信，没有证据的陈述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她转过身，准备阖上门。“你想骂我也没关系。我就是这样的人。”
　　时间回到现在。卫惜卿站在邱裕的床边神色别扭，端过一碗现煮的姜汤。
　　“我不欠你了，现在。”
　　邱裕看着那碗棕色液体，神色复杂。往日没和苏婉婧分手时，每逢例假来临前期，苏婉婧都会熬了姜茶给她，邱裕是个极其极其挑食的孩子，所有的配料葱姜蒜香菜洋葱她是一律不吃的。她不吃苏婉婧不逼她，然而她痛极了，下次就会乖乖地吃下苏婉婧备下的姜茶和止疼药。
　　自己好像，伤害了很多人。
　　不免露出歉疚神色。
　　卫惜卿拿着热水袋走过来，就看见了邱裕此番表情。又来了，她心想，又是像落难小狗一样的神情。放下热水袋，看见邱裕那痛苦的神情，还是心软了下来。卫惜卿坐到了床边问道：“家里还有止疼药吗？”
　　邱裕摇头。家里的止疼药都是苏婉婧或是周洲给她备好的，此刻她孤单一人，周洲状态又不好，还有谁会为她准备得事事周到。
　　“那么……”
　　卫惜卿说话有些吞吐，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是不是过于冷血了？
　　“要给你揉一下吗？”
　　“什么？”邱裕有些受宠若惊。
　　翻身上床，卫惜卿别别扭扭。
　　“我虽然讨厌你，但我也依然是你姐姐。”
　　是啊，是姐姐呢。
　　倒也不用这么一直提醒我。
　　邱裕感受着，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卫惜卿手指的温度，在自己的腹部缓慢的绕着圈。她能想象的到被子下的手的运动途径，以及去除掉那层布后的触感。卫惜卿是心无旁骛地在帮邱裕去痛没错，可是邱裕不是。这个用手指正在她肚子上画圈的人是卫惜卿，这件认知在她心上划下涟漪。
　　邱裕一把抓住了卫惜卿被子下的手。
　　“卫惜卿。”
　　对一个人的称呼能体现出很多东西，喊全名，喊小名，喊外号，喊专有名称都代表着不同的感情。此刻她只能喊出这略带生疏的名字。
　　“嗯？”卫惜卿不解。“怎么了？”
　　邱裕握住了卫惜卿的手，问道：“你一直这么同情心泛滥吗？”
　　此时此刻，你既没有对我破口大骂也没有对我语带嘲讽，甚至没有冰冷神色。那是不是说，现在的你，没有那么厌恶我了呢。还是说，你只是一个过于心软的人而已。
　　气氛有那么一丝微妙，卫惜卿想抽出手去，却被握得更紧。她抬起头，看着邱裕的嘴一张一合。她听见邱裕说：“房间里那些空着的抽屉你可以放你的东西。冰箱里面我也一分为二了。你是过来住的。用不着那么拘谨。被讨厌的人是我，所以就算有人需要退让需要龟缩，也不该是你。”
　　卫惜卿有一些发愣。
　　带着颤音，邱裕微弱的声音又继续在房中响起。
　　“我知道你想避开我。其实……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想看见我。我可以消失的，在所有的公共空间。如果这样你也还是感到不便，我搬出去也没有关系。你就安心的住吧。”邱裕的脸上有着疼痛带来的汗液，还有让卫惜卿不解的神色，温柔又坚定。
　　这个人，是在退让吧？
　　卫惜卿一直不懂，邱裕一定要自己住过来的原因。她猜测过许多，是要监视自己父亲案件的进展？可是分明邱裕才是掌握了更多讯息的那个，还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可是邱裕对着自己分明总是在退让。现在竟然还要让出自己的家吗？
　　何至于此。
　　卫惜卿不懂，邱裕的理由。所以她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要这样？”
　　卫惜卿的问题实在太模糊，邱裕也就无从理解，只能顺着刚刚的话答：“不是说了吗？做错事的人是我，被讨厌的人也是我。不能让受害人的你，还要在这种事情上委曲求全不是吗？”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
　　“如果你不需要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还要我搬过来？我非得住这不可吗？”
　　像是没有想到卫惜卿会这么问，邱裕沉默了一会才启口：“倒也不是不需要……，这里的话，你上班和去医院都方便很多吧。”
　　这倒是确实，自从搬到这边，卫惜卿的通勤时间少了一半不止。可是……这个人，只是为了让自己方便所以让她搬来？怎么可能。
　　“说谎。”
　　卫惜卿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不痛了吧”后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可是即使离开房间，卫惜卿也没能阻隔邱裕那声。
　　“不要讨厌我。”
　　你既然做了那些事，又何必在乎我讨不讨厌你。
　　又何必讨好我、关心我，难道你还想试图从我这里挽回些什么观感吗？
　　邱裕，我不懂你。


第22章 
　　张萌是一大早被江雨逮到的，当时她正哼着小歌扭着步子靠近鬼鬼祟祟看着电脑的江雨。
　　“干什么呢？”
　　当时表情十年如一日的江雨难得的露出了慌张的神情。“什么也没看。”
　　张萌挠头，她分明看见江雨在什么医疗咨询页面啊。慌张的江雨诶，她哪里见过好奇心顿起。可是张萌想不明白，当时明明就是她抓包江雨的，怎么最后变成了她被江雨逮住的样子呢？
　　江雨是在看心理医师咨询页面的时候被张萌抓包的。十分窘迫，她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她偏偏鬼使神差地查了这些东西。可是她仅仅慌张了两秒就冷静了下来，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来，抱着手臂，瞥了眼周洲的作为，语气不善地低声质问。
　　“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没干嘛啊。”
　　江雨并不相信。昨天晚上她和朋友出门逛街却看见张萌坐在咖啡厅和一个美女相谈甚欢，回忆起张萌的劣迹斑斑，她语气更加冰冷了，像冬天里树上冻的冰溜子。“说不说。”
　　“和认识的人谈点事。”
　　“谁？”刨根问底。
　　“苏婉灵……”
　　江雨在脑海里使劲地收刮了下，终于翻出些许记忆。
　　“你前女友？”
　　没来由的，江雨心中升腾出一股怒气，她低吼出声：“你如果要和前女友牵扯不清，为什么要去招惹周洲？！”
　　张萌瞪大了她那双无辜的桃花眼，“我昨天找她咨询周洲的事呢。她是医生，你想听吗？”
　　“算了，我没兴趣。”江雨直接截断了她的话。憋闷地坐回自己位置上，沉默了几秒，还是再一次的开口问张萌。
　　“你真的对小……”她咬了下舌头“周洲是真心的吗？”
　　张萌没像平常一样不着调，她偏过头认真的直视江雨的眼。
　　“我是有曾经荒唐玩闹过，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我知道我很认真。我能感觉到小周洲是一个很认真很认真的人。”
　　这样啊，江雨叹了口气，看回了电脑，思绪却飘了老远。
　　她见过张萌讨好周洲的样子。
　　带着讨厌的桃花眼和灿烂笑容，把大大的礼物推给那只小白鼠。
　　当时……那只小白鼠拒绝了吧？
　　张萌还是试图送给那小白鼠她最喜欢的游戏吧？当时小白鼠说了什么？噢，她说“我不喜欢游戏，你也不用送我什么礼物。”
　　还有表。
　　江雨坐在位置上，心却一点也不在电脑前。她想起了周洲手上的表，周洲再怎么小心翼翼地躲藏，她也还是看见了那块表，很是熟悉的样子。可是应该没人会带一块表带十年吧？她想。
　　可是如果真的是那块表呢？
　　那块表她听张萌说过，被骑车冒冒失失的张萌弄坏了，回来张萌特意买了一块作赔。
　　深蓝色条纹的表带，简单大方的表盘，价值并不会高昂到让人心生负担，但也不会品质糟糕。
　　要不怎么说张萌曾经也算是游戏花丛中，东西送得恰到好处。
　　当时，小白鼠也拒绝了吧，江雨记得自己的余光瞥见周洲看向了自己。然后自己避开了小白鼠的眼神，开了口：“收下吧。该她赔的。”
　　张萌是认真的啊，江雨心想。
　　“死人脸，我记得你高中好像是S城一中？”
　　被打扰了思绪，江雨回头，是张萌那张欠揍的脸。
　　“好像……是。”
　　这也能好像？张萌傻眼，她在江雨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位置上的周洲间指了一指。
　　“你们是校友诶，你们之前不认识吗？”
　　一个问题引得俩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不经意地，江雨的眼神就这样撞进周洲眼底，让她迷失了心智。
　　直到江雨开口，她才回过神来。
　　“不认识。”江雨说道。
　　张萌没留意到两人的眼神，低头盘算。
　　“死人脸，那你认识邱裕吗？也是你们校友呢。”
　　张萌连邱裕都拉到统一战线了啊，江雨叹气。
　　没等江雨回答，张萌又开了口。
　　“小周洲，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叫上邱裕。”
　　空气寂静了几秒，江雨能感觉周洲扫向自己的视线，
　　“我不……”周洲的话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是江雨，她突兀地插了进来说道：“我不去”。
　　张萌恨不得踹她一脚，有你什么事。冲着江雨抛了个卫生球，依旧满怀希望地看着周洲。
　　“我不去。”话的气势弱弱的。周洲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瞥了一旁面无表情的人，可是那个人从来都是那样的表情，她也就无法揣测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江雨又是叹了口气。
　　“我说了我不去，所以你们去吧。”
　　江雨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所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洲也无从揣测。
　　作者有话说：
　　最近是怎么了，好想打出卫惜卿虎躯一震这种句子……= =
　　完全不想取标题= =


第23章 
　　卫惜卿照例是很晚才回去。邱裕一个人霸占了客厅正在看起诉书。自从那日和邱裕谈话后，卫惜卿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可是邱裕却说到做到了，出现在家里的时间极少，大有要搬出去的样子。卫惜卿并不是个霸道的人，她的本意也并非是将邱裕赶出自己的居所，更何况邱裕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不是吗？就算她做了那些事，可是卫惜卿无法冷眼恶待这样一个对自己散发善意的人。
　　所以某日她拦住了回来拿用品的邱裕。
　　“不用这样。搞得我像是雀占鸠巢的坏人一样。我会安心住的，你也不用搬出去。我们就正常相处吧。”
　　两人终于达成和平共处的协议，相处倒是和谐了不少。
　　今日卫惜卿走进门换了鞋子，跟邱裕随便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屋。邱裕看她回来起身进了厨房，笑着端了盘剥好的橙子和一杯鲜榨的果汁去了卫惜卿门口，近日天气干燥又有降温，卫惜卿需要补充些维生素。
　　“路程！你太过分了……我真的很累……”
　　卫惜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出来。
　　邱裕停在了门口。第几次了？听见卫惜卿吵架。这个姐姐真是，吵架都吵不过。邱裕站了片刻端着东西回去了。继续看手上的证据副本。
　　意外的是卫惜卿没过两分钟就出来了。
　　邱裕看她一脸尴尬，放下了手中的证据目录，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卫惜卿看了眼房间回答道：“灯坏了。”
　　灯坏了，可是卫惜卿是个彻头彻尾的工科白痴，换灯泡什么的是一窍不通。
　　邱裕一听转过身去走向了门口。
　　卫惜卿以为她要出门找人，说道：“我明天拜托卫齐过来，今天我先回去住一晚。”
　　邱裕扬起了眉毛。这点小事还需要找卫齐？她从门口的柜子里翻出灯泡。又拿了一个头戴式矿工灯和4个手电筒出来。
　　卫惜卿看见她这样也就猜到了邱裕是要自己换灯泡。可是换个灯泡需要这么多手电吗？。
　　邱裕让卫惜卿拿着灯泡和两个手电筒，自己头上戴着矿工灯，手里再拿着两个手电筒推开了卫惜卿房间的门。
　　卫惜卿睡觉怕光，所以窗帘拉得很死，邱裕之前为她换的窗帘遮光性能又实在是太好，整个房间里黑漆漆的，门一开这才透了点光线进去。邱裕拿个手电筒放在门口地上往里面照去，这才踏进房间。她矮着身子贴着墙壁，连着在房间里放了四个手电筒才瑟缩着出来。
　　卫惜卿看着邱裕这么一串动作摸不着头脑。却看见邱裕转过来对着自己，讪笑着说：“能不能帮我去把台灯打开，我怕黑。”
　　卫惜卿突然想起，小时候的邱裕好像确实非常怕黑，她忍不住笑道：“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吗？”语毕才感觉自己好像说的过分了些，索性邱裕并不显得在意。
　　邱裕换灯泡的动作很利索，卫惜卿扶着椅子看着邱裕把灯泡拧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会这些？上次也是，看你还会修车。”
　　邱裕笑了，“这是必要的技能吧，我还会开锁呢。”她把换下的灯泡递给卫惜卿，笑了下继续说道：“是可以救命的技能。”话音刚落房间就亮了起来。邱裕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卫惜卿说：“其实是因为要自己生活。”
　　卫惜卿在意，随意的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接自己的妹妹。
　　邱裕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从凳子上跃下来，说道：“事实上，之前我和前女友是一起……。”
　　卫惜卿点点头，嗯，和前女友，等等……女友……女？友。卫惜卿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邱裕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说道：“之前刚分手。我和她本来是抱着一起生活的打算的。所以当时我们学了很多生存技能，为了能两个人以后的日子可以应对各种生活难题。”
　　邱裕的神情有些落寞。卫惜卿想应该是因为谈及了前女友吧，她不知道两人分手的原因，却直觉地觉得两人是相爱的。
　　卫惜卿问道：“同居？”
　　“算是吧……”
　　卫惜卿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这种时候作为长辈应该说些什么呢？
　　像是知道卫惜的不知所措，邱裕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了卫惜卿坐到沙发上，递上了果汁。卫惜卿接过果汁没说话，看着邱裕沉思。
　　邱裕是卸了妆的，素颜下的脸显得清秀又俊朗。邱裕的左右脸型并不完全对称，左边的线条比之右边更为犀利。而邱裕正用这左半边脸对着她。刘海长长了遮住了半条伤疤。
　　如果是邱裕的话，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吧。卫惜卿想。
　　“或许……你愿意的话。”邱裕的话打断了卫惜卿的沉思，“这个周末跟我去游乐园玩吧。”
　　卫惜卿还在想刚刚的事，听见这话一时转不过弯来“啊？”
　　邱裕看见她呆愣的样子，笑了。“我说，周末跟我去游乐园吧。”
　　“不去。”想也不想的拒绝，神经病啊，我们又不熟，而且去那种地方干啥。
　　邱裕也没在意卫惜卿的拒绝，直接说道：“就当是去散心吧。”
　　“诶？”
　　卫惜卿有些惊讶的抬头却意外地看见邱裕不自然的神色。
　　“当初我们谈条件时，你答应了会满足我的要求。现在我的要求就是你周末和我一起去游乐园。你最近压力很大不是吗？去发泄放松一下吧。”
　　卫惜卿有些发愣。当初她们确实有谈这个条件，可是这种条件不是一般都是权.钱交易这样吗？会有人提这种要求吗？还有她们什么时候是可以一起去游乐场的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邱裕：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踢飞。


第24章 
　　周末，愉快的出游日。卫惜卿刚一洗漱完就被邱裕逮着胳膊按到了餐桌椅上。卫惜卿还没反应过来呢，自己手上就被塞了个勺子，嘴边也多了块食物。
　　“你很闲吗？”
　　邱裕在讨好自己。卫惜卿很肯定这一点，她并不傻，自从搬到这里邱裕是怎么样对自己的，她不是不清楚。
　　邱裕点点头，以为卫惜卿是问她这个周末为什么空闲，一边用她那大得过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卫惜卿。一边回答道：“有个案子检察院撤诉了，所以还算有点空闲。”
　　小狗，瞪着blingbling大眼睛的小狗。卫惜卿突然觉得，比起邱裕这个样子，竟然威胁她的邱裕更让她觉得舒适，勉勉强强地张嘴含住了邱裕递过来的东西，卫惜卿觉得自己有点梗。
　　整场早餐卫惜卿吃得颇为不自在。毕竟她可没有被人伺候着吃饭的习惯更没有在人的热切注视下吃饭的习惯。
　　“我会去的，你别喂了。”
　　卫惜卿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邱裕一脸呆愣地说：“补充点能量，一会会晕的……”。
　　卫惜卿却死活不愿意再吃，邱裕也拿她没办法。
　　两人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出门下楼。可是……
　　卫惜卿看着自己手腕上邱裕抓握着的手，开始怀疑，如果是姐妹的话……，如果是没有深仇大恨的姐妹的话，抓着手腕走路，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假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假如邱裕没有威逼利诱过自己的话。
　　正常的表姐妹间该如何相处？她有些不明白。她的表亲并不只邱裕一个，然而她们家确实和其他表亲不甚亲近。是以到底该如何和表妹相处，她也不甚明了。
　　约定集合的地点是游乐场门口。停好车，带着周洲和卫惜卿前去汇合，邱裕傻了眼。为什么……这么多人？？
　　张萌、江雨、苏婉静、苏婉灵，怎么全来了？
　　“怎么回事？”
　　苏婉静是来照顾周洲的，苏婉灵是来看热闹的，张萌是周洲的跟屁虫。可是……邱裕一脸茫然，那江雨呢，江雨又为什么在啊？
　　时间需要回到张萌发出邀约的那天。
　　下班了，周洲在门口徘徊。
　　‘我可以不去，如果你想，我就不去，所以不会让你感到不便。如果你想起就去吧，不用因为我的关系……，你和邱裕也很久没见了吧。”
　　这些话她含着嘴里却不知如何说出口。这么多年了，她面对江雨还是紧张得一无是处。直到江雨走了出来，她也还是没准备好自己想要说的话。
　　“你在这里干嘛？”
　　被问到的人慌慌张张话语不成句子的吐出：“江雨！我不去的话……不会不便……所以……”。
　　江雨无奈地露出一个小幅度的笑容。
　　“我没有觉得不便。”
　　她偏过头去看周洲，却见周洲涨红着脸像是失去语言能力一样，为自己无法吐露出话语而着急。
　　“我没有觉得不便。”我只是担心，或许你是因为我可能会去而不去。
　　江雨看着低着头支支吾吾说出话来的家伙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起去吧。没关系。”
　　简单介绍了下名字，邱裕看着在场的众人，头都大了，如果放在电视剧，这种场景不是修罗场是什么？光是卫惜卿和苏婉静出现在同一个场景就已经让她万分尴尬了。
　　只有邱裕一个人尴尬吗？当然不是。
　　“小姑，你还好吗？”走在最后的苏婉静被留意到落寞的神情。
　　望着前方，苏婉静微微启口。
　　“我只是在想人的大脑真是神奇啊。”
　　怎么可以接受周围那么多的讯息，然后处理成直觉，当卫惜卿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邱裕和她爱情泡沫破灭的理由。邱裕从不曾说过分手的理由，她也只是隐约的猜测，是喜欢上了别的什么人吧。只是这一瞬间，她却有了确信。
　　苏婉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并不意外地看见了正和旁人说着些什么的邱裕，心下了然，她晃了晃苏婉静的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小姑，这个急速过山车，最高速你133.5千米每小时，你不敢坐吧。”
　　策略奏效，苏婉静毫不犹豫地领着众人排队去了：“过山车，谁没坐过啊。有什么可怕的。这过山车连个转圈都没有。有什么可怕的。”
　　“你没关系吗？”
　　站在队伍的末端，邱裕拉住了周洲的手。周洲极度畏高，她是知道的。
　　可是周洲只是摇摇头。“没关系的，是愿望啊。”由着张萌把自己拉上前，看着张萌身边那个冷冷的人影，她心想，是年少的愿望啊，和你一起来游乐园。
　　一排三人，周洲煞白着脸坐到最后一排，被冷着脸的江雨和一脸兴奋的张萌夹在中间。
　　坐在她前面的邱裕转头：“最后一排最刺激，你不知道吗？”
　　诶？周洲泪目。现在我还能换位置吗……
　　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车就弹了出去。
　　前排刺激不刺激周洲不知道，最后一排很刺激她是知道了。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甩出车外，周洲整个人恨不得贴在前面的护杆上，紧握护杆的双手因为使劲，本来就没什么肉的手青筋突显。为了抵抗急速下坠带来的痛苦感，她浑身上下都绷紧了。脚用力的抵在车上，力图固定住自己的身子，好像这样那种被晃荡来晃荡去的感觉就能消失似的。
　　一……二……三……周洲开始读秒，这个车到底！要！跑！多久！
　　周洲旁边的江雨倒是很放松，她从不怕这些。只是旁边这人……。她看了眼紧紧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压根没叫一脸痛苦的周洲，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握住周洲抓着护栏的手。
　　周洲的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是张萌。
　　在高空之上，江雨竟然也感到了一丝尴尬。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周洲突然睁开了眼。尽管江雨整个身子都在摇晃可是她依旧能用余光瞟见周洲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自己。这白痴，江雨心里想道，干嘛非得睁眼睛呢，不怕吗？江雨不自在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周洲怕，可是当两只手同时被覆盖时，尽管整个人依旧因为失重感而难受，但是焦躁的感觉却去了不少。她忍住害怕看向江雨。弹射、滑行、失重、直冲，这些东西好像突然消失了。她趴在栏杆上侧着头眼也不眨地看着江雨。
　　只要能看着你，我就没事。无论在哪，经历着什么，能看着你都很值得。这就是周洲二十多年来从没有变过的信仰。
　　回避视线，江雨偏开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集体出游。鼓掌。
　　算是弥补下周洲的遗憾吧。
　　都二十章了该修罗场了


第25章 
　　过山车的两周行进完毕，周洲瘫倒到椅子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
　　广播里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急速前进已经结束了。来，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已经到了。”
　　张萌一听，还没来得及关怀周洲，整个人抖了起来。“哈哈哈。”
　　那位被工作人员说“别哭了把眼泪擦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过山车没什么可怕的苏婉婧。这个过山车并不是悬挂式，也不是背靠式，就是普普通通的过山车……除了速度更快。可是苏婉婧没心里准备啊，当她以一种面对普通过山车的心情迎接这个急速过山车时，她是真的被吓着了，谁知道这一个反转都没有的过山车会这么吓人啊……133.5千米每小时，自己怎么就不长心呢？
　　邱裕看见苏婉婧哭了和张萌反应一样，把苏婉婧扶下来先大笑三分钟再掏出纸巾来给苏婉婧细细地擦。边擦边说：“让你小看人这过山车，被吓哭了吧。被工作人员笑了吧。”话出口才想起两人早分手了，自己还是闭嘴吧
　　苏婉婧眼泪还没止住呢，泪眼迷蒙地看了眼卫惜卿从邱裕手中夺过纸巾，喊道：“张萌，你给我过来。”
　　张萌以为苏婉婧是为了自己狂笑的事要兴师问罪，哪知道一过去苏婉婧边压着嗓子还带着哭腔说：“你丫的干嘛提议来游乐园。”
　　“你不知道吗？科学研究表明，当人居于危险的情境中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们会对自己的生理表现寻求一个合适的解释。所以，如果你想让人对你一见钟情，就要带她去坐过山车。”
　　我现在把这个姓张的砍死，还来得及吗？苏婉静牙都快咬碎了。她扭曲着眉毛，咬牙切齿地吐槽：“你们不是一见，是N见了好不好。”
　　偏偏有个不长眼姓邱的家伙也凑了过来插嘴：“很多时候，由于难以准确地指出自己生理表现的真正原因，人会对产生对情绪的错误认识。比如，将心跳过速理解为身边人致命的吸引力。”
　　张萌闻言点了下头指了下自己，补充道：“在心理学上，这叫唤醒的错误归因。”
　　呵呵，苏婉静是真的很想把这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统统绑到刚刚的车上转她个千八百遍。逮着邱裕的领子，她把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像小鸡仔一样拎到一边。
　　“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你确定周洲就算产生错误认识，对象会是张萌？”
　　没成想邱裕张开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手势，“干嘛非得是张萌呢？周洲对张萌，张萌对周洲，江雨对周洲，一石三鸟。苏大美女，格局打开。”
　　……，苏婉静此时此刻是真的很想砍死这个姓邱的。
　　比分手时还想。
　　下一个项目是海盗船，除了周洲没一个人在怕。周洲是真的很怕，她连颠簸的公交车都会害怕，这怎么会不怕呢。
　　周洲的神情，江雨看着眼里，去排队的路上，她路过周洲，落下一句。
　　“别坐了。”
　　声音很小，小到周洲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周洲还是摇头。
　　“没关系。”
　　还会有再一次的机会吗？和你一起，我不想放弃。
　　“那么……”
　　直到站进队伍里江雨也没有下文，她看了眼队伍和夹在自己与周洲之间的张萌，终于喊出了周洲的名字。
　　“周洲。”
　　诶？张萌和周洲一起不解的转头。
　　“你过来。”
　　她倾过身子去，手一扯就把轻飘飘的人拉到了面前。
　　“就排这。”
　　“喂死人脸，你为啥不和我坐一起？”
　　“嫌你吵。”
　　“？？？”
　　直到坐到位子上，周洲才听到江雨那不算解释的解释。江雨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下来。
　　“难受的话握我的手吧。”
　　头顶上的安全装置被放下，手被握住。
　　“别对我这么好……”
　　周洲喃喃道。这样会让我越界而不自知。
　　“别多想，我只是看你太怕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江雨是个多么温暖的人，对每一个人。所以即使是我，也能被那光的余晖照拂。
　　旁边粗神经加耳背的张萌侧过头来。
　　“你们在说什么？”
　　因为身子被固定住了所以样子甚是滑稽。
　　两人还没回答就升上了空。
　　周洲在天空中起起伏伏，心也跟着起起伏伏。她终究没能舍得放开江雨的手。
　　江雨，好像喜欢你就是这种感觉，被抛在天空上无所依凭，我惶惶不安，我心乔意怯，我受宠若惊，我无助的起起伏伏。
　　终于周洲被从天空上放了下来，周洲还没来得及表达她的难受呢，那边就出事了。
　　安全装置一开，卫惜卿就跑了出去，一直跑到路边的座椅旁才停下。邱裕迈着腿跑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说道：“你是被晃得想吐吗？”
　　天字一号乌鸦嘴，邱裕刚说完卫惜卿就呕了起来。一个袋子伸到了卫惜卿的面前。邱裕抬头去看才发现是苏婉婧。
　　“别这样看我，我给周洲准备的。”
　　苏婉婧把袋子塞给了邱裕后就走开了。毕竟恩爱七年，苏婉婧觉得自己并没有勇气看着邱裕对别人的关怀。
　　邱裕知道苏婉婧难受，接过带着也不说话，默默的安抚卫惜卿。卫惜卿扶着座椅把手，吐了满满一袋，刚一抬头就冲着邱裕喊道：“你为什么要一直和我说话！”
　　邱裕委屈，她刚刚顶多说了三句不到啊。姐，您自个被跳楼机晃吐了怎么还把锅扣我头上呢？
　　“我……没有啊…对不起。”算了，锅多了不愁。
　　卫惜卿看她认了，满意地点点头，一张纸巾却沾上了自己的嘴。
　　邱裕，自己的小表妹正半跪在地上给自己擦嘴边的秽物。
　　“我自己来。”
　　卫惜卿觉得不自在，伸手去抢却被邱裕躲过了。
　　“别动。”
　　邱裕擦干净了污物又伸出手抚上了卫惜卿的头发。
　　“发型都乱了。”
　　这实在不像个妹妹。
　　卫惜卿本来就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和一个并不熟悉的表妹相处，此刻面对这样的邱裕就更难以招架。她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只能生硬的转换话题。
　　“你那个朋友，周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邱裕抚着卫惜卿发的手就那么愣在了半空。
　　“是…是吗？”声音有些干涩和卡顿。“她…，大众脸，你觉得熟悉也正常。”
　　大众脸？卫惜卿抬头看了眼远处正笑着推拒张萌的周洲，觉得邱裕对大众实在有些误解。
　　“这是什么话，你朋友很漂亮好不好。”
　　“噢，是吗？”邱裕低头。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不是见过了容易忘记的脸啊。”
　　邱裕扶着卫惜卿站了起来。“怎么会呢。”
　　1997年。那年周洲拖着邱裕去看了据说江雨喜欢的音乐会。那天在周洲的印象里很深刻。散场出来就遇见手撕劈腿男友的大戏，但最让周洲印象深刻的是邱裕。
　　从音乐厅走了出来，捡起地上断掉的项链，邱裕扯着周洲扬长而去。
　　“慢点……。”
　　周洲被扯得跌跌撞撞，直到走出了百米邱裕才缓下脚步。看向自己的那双黑色运动鞋。
　　“周洲，帮我件事吧。”
　　回到原地，那个女人还蹲坐在那里抽泣，身旁事是已经断了鞋跟的高跟鞋。
　　周洲蹲了下来，又掏出了一包餐巾纸。
　　“那个，不嫌弃的话，穿这双鞋吧。如果还合脚的话。”
　　随着周洲的话语，一双黑色运动鞋被放了下来。
　　刚刚，“把鞋给她你穿什么呀？”拒绝。
　　“我脚底板硬着呢，不穿也没事。”倔强。
　　“那个……邱裕，你看看旁边，那是家鞋店吧？”
　　噢，北京老布鞋，北京老布鞋挺好，就是打人不太方便。
　　“我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卫惜卿还是觉得自己分明是在哪见过周洲的。
　　“可能是吧。”
　　邱裕接过卫惜卿手里的包。
　　“你饿吗？要不要先去吃饭？”
　　时间确实接近了饭点，大家都有些疲了，欣然同意这个提议。
　　国内游乐场大多如此，四五个主题，每个主题一两个非玩不可的大型游乐设施、一场表演
　　因为人太多，位子又少，邱裕和周洲便留下来看着座位，让其他人帮她们买饭。然而邱裕对着面前的吃食去犯了难，她们给她买了面，可是她吃面一向是重汤免青，俗话说就是不吃葱。还没等她动手把面里的葱花一个个的给挑出来，苏婉婧就把她的面拿走了，调换了自己的饭给她。本想说些什么，可是邱裕一抬头就感受到了卫惜卿探究的目光，算了，自己还是闭嘴吧。
　　吃过了饭。大家又开始了辛苦的排队旅程。下一个项目特洛伊木马，光是看着它转来转去都觉得晕。
　　卫惜卿刚吐，是决计不想再升空了。被过山车逼哭大损女神形象的苏婉婧也只想踏踏实实地呆在地面上。于是只剩下她们两人坐在休息区看着其他人前去游玩。
　　苏婉婧和卫惜卿坐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两人第一次见面，并不熟悉，更何况…她心想，这就是邱裕后来喜欢的别人吗？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是卫惜卿先一步开了口。
　　“你是邱裕的前女友吧，我听她提起过。”
　　是吗，她会说些什么。苏婉婧嗯了一声。
　　“你不用紧张，我是邱裕的表姐，你也当我是姐姐就好。”
　　什么？姐妹？苏婉静有些惊讶。她分明感知到了，卫惜卿就是那个人。她有些晃神的想：如果你就是那个人，那么我是不是从没有走入过她的心。
　　“她跟我说，你们两个是差一点步入婚姻一样的生活的关系。感情很好呢。”后半截是卫惜卿自己加的。
　　苏婉婧又是愣了一下。
　　卫惜卿顿了顿问道：“为什么分开呀？”好像觉得自己有些八卦，卫惜卿又加了一句。“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为什么分开？苏婉婧重复道。
　　卫惜卿补了一句：“你们还有感情的样子，为什么不继续在在一起？交往这么久。”
　　真是表姐妹，连这自以为是的劲都一样。为什么分开……因为……苏婉婧开口说道：“我们不合适。”
　　因为就算我们一起走过了一千公里的距离，一起越过了千丈的高坎，一起跨越了河流了瀑布，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曲曲折折。就算我们通过了一千通电话。也没有拉近一毫米的心的距离。
　　卫惜卿问道：“那你们以后……”邱裕是被甩了？所以……卫惜卿仿佛找到了邱裕黑化的理由。
　　“没有以后了。”
　　“可是我感觉你还喜欢她。”
　　是，我还喜欢她，可是要我喜欢有什么用呢。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去喜欢别人了，已经去喜欢……你了。
　　苏婉婧站了起来。“有多少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第26章 
　　手机响了起来。“她们叫我们过去。看表演。”
　　为了安全，表演场内是不准开闪光灯的。关了灯的看台，一片黑暗。
　　邱裕喜欢女孩，这是邱裕的前女友，邱裕和她还有感情这些话 一直在卫惜卿脑海里旋转，配合上邱裕的霸道、邱裕的体贴、邱裕的温柔，反应、发酵，最后也不知道得出来了个什么东西，而卫惜卿的脑袋里面依旧是那句话：邱裕喜欢女孩。
　　那或许……邱裕奇怪的缘由是因为这个吗？她又想起了那个无言安慰着自己的邱裕，那个在黑暗中默默为自己照亮前方道路的灯光，还有……那天在自己疼痛时将自己带上车施以关心的人。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卫惜卿此刻却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明明不该比较的，可是卫惜卿还是在某一个瞬间隐约地想，那个混蛋律师有时竟比自己的丈夫更让她感到可以依靠。
　　这种念头刚一出现，卫惜卿就打了自己一下。想什么呢，再怎么说邱裕也是妹妹。再温柔、再体贴、再霸道、再英挺、再美丽、再喜欢女孩，也是自己的妹妹。是有多累、多寂寞、多苦闷、多想找个依靠才会出现这种念头。
　　身边的邱裕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说：“累了吧。”伸手把卫惜卿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悸动。卫惜卿觉得真是可笑，又不是十六七岁的的小女孩。怎么会因为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就悸动。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黑暗中的另一头。张萌伸手扣住了周洲的手。一直在旁边用余光注视着两人的江雨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周洲有些不自在，张萌的手却扫上了自己的头。“头发都乱了。”手一晃，一朵玫瑰出现在周洲的眼前。
　　“我不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我粘着你很烦，那我就保证规规矩矩的或者是保持距离。你要是觉得不烦，我就……继续。”
　　张萌喜欢自己？迟钝如周洲第一次知道。周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雨。周洲并不是一个习惯拒绝别人的人。她往往都是对别人的要求照单全收的，可是张萌提的请求……
　　“你和张萌挺配，直接在一起得了。”江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脑后飘过。
　　一个你喜欢了二十几年的人对你说接受另一个人的追求是什么感觉？
　　“我并不觉得你烦。你……随意……”在江雨面前，她永远是那么意气用事。
　　从表演厅里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张萌看了看表：“赶紧的，我们还能赶上一个项目。”
　　滑浪飞船。乘客要坐着一个状似挖空了树干的小木船穿越山坡丛林，走过狭长幽谷，最后沿着激流一泻而下。
　　小木船是树直形的，四排，一排一人，一船只能坐四人，，怎么分配就成了难题。就像坐过山车一样，邱裕、卫惜卿、苏家姑侄一船，张萌、江雨、周洲一船。
　　刚刚获得了周洲的追求允诺的张萌欢天喜地的把江雨踹到了第一排，自己坐到了周洲的前面。开始了自己明目张胆的求爱活动。
　　河道很窄，船只行进很慢，周围是故意修建的丛林景色。江雨听着后面两个人说话，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无聊万分。
　　张萌不无聊啊，美人在后，她高兴着呢。毕竟作为一个能自己呱啦个三小时不重样的人来说，哄人开心是张萌的拿手本事。
　　周洲看着最前方的江雨听着张萌的单口相声，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到了最后冲刺的六十米。没有防护措施的小船让周洲忍不住害怕。身子离开座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翻出船去已经成鞠躬状站立的周洲握紧了两边的扶手。
　　“啊！”
　　船到了底，浅浅的水溅了第一排的江雨一身。
　　张萌没顾得上笑江雨，回过头去问周洲：“不怕吧？”
　　周洲的心落回了原处，摇摇头，看着转过头来的江雨笑了。
　　张萌看着笑着的周洲也笑了。你笑了，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周洲的笑容下一秒就停了，因为江雨。因为江雨瞥了笑着她和张萌一眼便淡下笑容向外走去。
　　“我有话要说。”
　　周洲看着江雨的背影启口。
　　“张萌。”
　　她转过头看向张萌,有些迟疑的开口，语调还是慢慢悠悠又掺杂些许阳光。
　　“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是配得上你的人。去…找别的人吧。”
　　张萌闻言却笑了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我不要，这是我决定的事情。”
　　周洲咬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萌捂住了嘴。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是她喜欢你吗？”
　　周洲又偏头去看远处的人，她也笑了，笑得惨然，“从未。”她厌我至极。
　　周洲垂下眉眼却被张萌强行抬头，她的眼前是张萌那永远泛着桃花的眉眼。“所以啊，有什么关系呢。要不要喜欢你是我自己决定的事。”
　　夜幕降临晚上的重头戏花车游行开始了。游客都站到了路边给花车让出位置。周围彩灯暂时关闭，远处灯火一片。华丽、夸张、奇妙的彩车缓缓驶来，彩灯耀眼，霓虹闪亮。比起白天，夜晚的花车表演好像更为梦幻。远处的城堡每隔几分钟就会变换出不同颜色的光。
　　很久以后卫惜卿都还是会时常回想起这个夜晚。当焰火在城堡的上空炸开，耳边是游客的惊呼。她回头却看见了邱裕，根本没去看焰火的邱裕。黑暗中，那像小狗一样湿润又清澈的眸子正炙热的望着自己。
　　她转过来头，不再看她。可是邱裕却凑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近自己的耳际，直到邱裕的唇还差一厘米就能碰上自己的脸颊，卫惜卿才好似突然清醒，微微退开来。她转头，依旧是那如焰火般炙热的眼神。
　　不妥，直觉这样告诉她。她后退一步试图让自己感到安全，面前好似悬崖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我……就是想和你说句话……这里太吵了。”邱裕的嘴一张一合，周围太过嘈杂，她听不太清。
　　卫惜卿扯了下嘴角。自己心里好像动了些什么不该动的东西，邱裕不过只是想和自己说话而已。这个人是她的妹妹，这个人还有一个余情未了的前女友。那些从自己内心冒出来的粉色绮念是危险的，那些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暧昧情愫是可怕的。我只是离开丈夫太久了而已。她这么告诉自己。
　　“不要这样看着我。”她说。我感到危险。
　　人群之外，周洲坐在路边休息，她讨厌人群，也讨厌拥挤。没有人勉强她，也就让她独自在一旁休息。
　　“你……认真的考虑下张萌吧，她挺不错的。而且……”。
　　不知何时，江雨也脱离了人群。
　　江雨没能把话说完。
　　“那是你希望的吗？”周洲这么问。“那会让你少尴尬一点吗？”
　　江雨愣了下，点点头。“是……”
　　周洲扯起嘴角一笑。“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
　　江雨没有问周洲谢谢什么。她只是依旧维持着自己那张万年冰山似的脸。看着周洲，一言不发。
　　“谢谢你完成我以前的愿望。”


第27章 
　　周洲和江雨是小学同学。
　　周洲小时候，很内向，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说话，到并不是不喜欢和人交流，她只是不会说，又有些不敢说。这没什么不好，话语有话语的用处，沉默亦有沉默的益处。如此，她便能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人群中散发光芒的江雨。
　　六岁的小周洲看着冷着脸却依旧是小孩子中心的江雨，好像是看着什么神祇一样，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倾慕。
　　可是小周洲是这么说的：“我最讨厌江雨了。”
　　那时候的小孩子玩的游戏很天真，很简单。他们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平板设备，也没有掌机游戏。课间玩的要么是跳皮筋，要么是掷沙包，要么是集体男生女生打闹在一块互相追逐。
　　不会说话不敢说话，个子矮矮，脸上怯怯的小周洲自然是被人遗忘的那一位。小周洲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看他们玩耍。偶尔也有些孤独。她还是看着人群中心的江雨，看着她站在所有女生的前面，看着她冷冷的训退那些男生，看着所有的女生慌乱地躲在她身后，看着她成为别的小孩依靠的对象。那时的周洲望着江雨也是有想要依靠的欲望的，她太弱小，忍不住倾慕强者。
　　她们一直没什么交集。可是小周洲时常会想起江雨，想起某个午后阳光下，在众人慌乱时江雨淡定的神情，想起她给人的安全感。每当这时，她就会很想去依靠一下江雨，想看看她的背是不是靠起来很温暖，她的怀抱是不是那么的让人觉得安全。
　　太过弱小的小周洲和太过强大的小江雨，她们离得太远。
　　小周洲和小江雨的第一次接触是在第一年下学期。周父周母工作都忙便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小周洲，接送小周洲上下学。那天下着雨，不知怎么的，放了学江雨却没走。小周洲站在教室门口看了眼远处的校门，又缩进了教室。
　　保姆久久地等不到周洲便进学校找，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急得到处乱窜。以为周洲已经自己离开了学校，出学校找去了。
　　小周洲看见保姆走了，溜回了教室。江雨还在，小周洲也不敢上前，在隔了江雨一个桌子的地方坐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江雨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样子。小周洲也就安心的看着江雨做作业。
　　“不走吗？”不知过了多久，江雨收拾起了东西。“我妈妈来接我了。”
　　小周洲红了脸，怯怯地回答道：“走。”跟着江雨步出的教室。
　　“你个死孩子！”
　　刚一出教室，小周洲就被人逮住了耳朵。是急疯了的周母赶来找她了。江雨看着被周母扯着耳朵拎着走的小周洲不知怎地笑出了声。
　　那天，周洲自然是被“吊打”了一晚上。
　　从那以后，江雨把周洲从这样的隐形人的状态里面“拯救”了出来，以一种特殊的方式。
　　江雨把周洲变成“欺负”的对象。江雨总是冷冰冰的却非常恶趣味的喜欢看周洲被她戏耍时那红红的脸，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的脸。小周洲再也没能过上平静的一个人安静的在角落看着江雨的日子。
　　然而对于江雨来说，小周洲是给她一个人欺负着玩的。所以倘若是周洲被别人欺辱，江雨却又不愿。
　　那天体育课，孩子们又开始了跑跑闹闹的玩乐。小周洲还是一个人坐在旁边，抱着本书。
　　小江雨喊停了所有人，走到周洲身边。
　　“要一起吗？”
　　好……周洲呢喃。
　　江雨也不管她的回答，冲着别的小孩子喊道：“那么我们来玩……抢书的游戏吧。”江雨伸手一扯周洲的书向天上一抛。
　　“别让周洲拿回去啊。”
　　江雨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体育老师喊走了。
　　周洲看见江雨要走，心里一急却说不出话来，面前的同学好似洪水猛兽，看着那被抛上抛下的书跑了上去。可是她刚一过去书就被抛给了别人，她根本连边都摸不到。
　　对方人多，跑动的范围越来越大，还有人来给周洲使绊子，某个男同学脚一伸。周洲迅速跑动中整个人就摔了出去。那是在一个台阶附近，周洲正好就磕在那台阶上。嘴唇与台阶来个个亲密接触。
　　“你们干嘛呢！”
　　江雨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垫子，后面还有几个拿垫子的孩子。
　　周洲听见身后一声怒吼抬起头，露出了黑黑的嘴唇。台阶上刚有校工浇过花，水洒到了台阶上还没干，周洲刚那一摔，摔了一嘴泥。
　　江雨狠狠地瞪了那个绊了周洲的同学一眼走到周洲旁边，看见了周洲黑黑嘴唇上的鲜红血液，从泥缝里流了出来。
　　周洲跪趴在地上，看着江雨冲她伸出了手。
　　“疼吗？”。
　　周洲握住了她的手，扶了起来。“谢谢。”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对江雨说。
　　体育老师后知后觉的拿着垫子回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傻了眼。“怎么回事？”
　　江雨冷着脸。指着绊倒周洲的人说道：“蒋明故意把周洲绊倒了，摔破了嘴，我扶她去校医室。”
　　小男孩一脸无辜，你不是讨厌周洲吗，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作为江雨的头号护卫君他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最后可怜的小男孩被请了家长，周洲的嘴也因此肿了一个月，幸好牙没磕掉只是多了根发乌的香肠而已。
　　其实江雨虽然欺负周洲，但是逗弄的意味大过欺负，要是两人再年长些那就是招惹挑逗了。
　　毕竟像江雨那样玩游戏时硬要坐在一旁看的周洲加入进来当鬼；或是偷偷在排队时支使别人挤掉周洲的位置，直到周洲快要哭鼻子才义正言辞的出来把周洲拉到自己面前排着；又或是学了个成语叫胆小如鼠，就给小周洲取名叫小白鼠，只准自己一个人叫；又或是藏起周洲的书，让周洲怎么找也找不到，直到马上要上课才把书偷偷藏到周洲的书包里，让周洲红着眼睛翻出书本看着扉页上的周洲是小笨鼠掉下泪来；这显然并不能说是有什么巨大恶意。
　　在江雨看不见的时候周洲才是真正的被欺负。原因到并不是江雨，周洲成绩很好，却内向、害羞、性子过于温和又太过安静，很少的朋友，也不太会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她弱小，瘦瘦小小一只。在小孩子这里，弱小就会被欺负这简直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人们总觉得儿童是真善美的，事实上，孩子们对生命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来得珍重。不知什么是生命的可贵也不知善恶，小孩子往往更残忍。周洲被欺负，用正式一点的话说就是校园欺凌。校园欺凌并不是日韩校园的特例。就算不是《人间失格》《我们的教科书》《life人生》那样的情节，校园欺凌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周洲在校园欺凌的格局里处于最底层。
　　这些其实周洲虽然还小却也是知道的，凭着直觉她能分清善意和恶意，正因为如此，本就散发光芒的江雨又披上了另一层外衣，显得更为与众不同。
　　而江雨，作为老师极喜爱的学生，班级的中心，她喜欢逗周洲是一回事，可是时时关注周洲发现校园欺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学生啊，经常被老师拉去帮忙批改作业，开开小灶，她哪里知道周洲过的是什么日子？直到有那么一天，她看见了。那时候她刚刚从老师那里交作业回来。
　　她看见周洲被几个女生按在地上，按着手脚，扒衣服。
　　事情的起因周洲已经记不得了。或许是什么不带恶意的好奇，又或许是满怀恶意的羞辱。炎热的夏天，穿着短袖T恤的她被同学团团围住，按在墙上，扯她的短T。
　　周洲无处可躲，她力量小，速度慢，对方人又躲。她只能往地上缩，以此保护自己。可是有什么用吗？她抱住自己的手被人按住，她乱蹬的脚被人也被按住。
　　“哈哈哈，看一眼不会怀孕吧。”她好像听见同学这么说。她挣扎着哭泣着，却并不指望有人能救她。因为她从没有被救过。她只能咬着牙承受，无论是拳打脚踢、掌掴拍打、推撞绊倒、拉扯头发。她习惯了忍耐，忍耐毫无理由的恶意。明明是夏天啊，周洲却觉得冷。
　　“你们干什么！”
　　一声怒喝。熟悉的声音，并不熟悉的语调。
　　周洲身边的小孩子并没有灵敏的眼色，她们笑着回过头。“江雨，一起啊。”下一秒就被江雨推到在地上。
　　周洲被拉了起来，衣服被面前的人冷着脸拉好。
　　她被人抱进了怀里。得救了……她知道。江雨的怀抱真的同想象中一样温暖，她也知道，恐惧消失了，狂风骤雨停止了，她站在安全的港口。
　　面前那个同她一般大的小孩板着个脸故作大人样的对着小周洲说：“以后她们欺负你跟我说。”她拍着自己那时还没发育的胸脯。
　　“我保护你。”
　　周洲靠在江雨的怀里，拽着她的袖子，觉得自己好像得了胃病，不然胃里怎么会一抽抽的呢。
　　倘若两人再年长些，那种感觉应该是爱吧。不过对于这两个不足十岁的小孩来说这仅仅是一种当下感觉。只能说是在周洲的心里埋下了种子，终有一天会长成苍天大树。
　　托江雨的福，周洲终于不再受到欺凌，成为了江雨一个人的“欺负”对象。江雨或许没有改变周洲的人生，更没有改变周洲这个人，但是她的的确确地把周洲从泥沼里救了出来。没有江雨，很难说周洲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持续的欺凌里，或许会充满恐惧、消沉、抑郁。也可能会忧虑、自残。又或者，自己也成为欺凌者。
　　江雨确确实实地对她产生了影响，这只是一个开端。
　　可惜的是，这些过往的记忆全部被周洲抛弃在了记忆的深处。周洲忘记了江雨对她的笑对她的好，只记住了江雨的冷漠、江雨的高高在上。这也是周洲后来悲剧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些缺失让她和江雨之间变得冷漠疏离，不过那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人间失格》《我们的教科书》《life人生》都是校园暴力题材的日剧wow


第28章 
　　五年级时老师要求班上同学到了学校要先做做早操，跑跑步，活动活动。可是教室在五楼，大多数人便觉得把包拿到楼上再下来是件很累的事情。江雨也是其中之一。
　　小周洲一到学校。江雨就拿着自己包走了过去。
　　“帮我放到座位上。”
　　江雨开了头别的小朋友会不跟上了吗？小周洲身上很快的就挂满了包，直到再也挂不住。小周洲是个不会反抗的性子，被别人欺负了也只会闷声受着。她拖着重重地步伐，一个人向楼梯走去。
　　小周洲还没不乐意呢，江雨先不乐意了。江雨的脸比平时更冷了几分，走上去从周洲身上取下几个包。说道：“我自己拿。”又对着刚刚把书包挂在周洲身上的人喊：“你们太欺负人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带的头。可是她是不会让别人欺负周洲的。
　　那些小孩看见江雨这样，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便跟着上去把自己的包取了下来。
　　可是毕竟有那种顽劣的小孩子啊。周洲身上除了自己的包依旧还剩下两个。江雨倒是难得没发脾气，从周洲身下取下一个书包说道：“我陪你上去。”
　　那个学期，周洲被调换了座位，坐到了江雨的前方，离江雨又更近了一步。这样倒是方便了江雨，方便她欺负周洲，也给了她个小帮手。
　　江雨那时还不会画画。美术课上老师让她们画人，楞是把同桌画成了哥斯拉。这种特殊技能笑倒一片。同桌夸张的趴在桌子上，拍打着江雨的背。
　　“别碰我。”
　　“啊？”同桌还在笑。
　　江雨冷着脸在同桌的笑声中把哥斯拉揉做一团，又狠狠地用眼神令他闭嘴把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后，从后面伸出了头去看小周洲画。
　　不算学习的话，小周洲唯一的天赋技能就是画画，这也是使默默无闻的她唯一能得到奖状的技能。
　　“哇你画画好好呀。”
　　江雨难得语气柔和。“帮我画。”下一秒又变回命令语气，直接递了一张纸给周洲。
　　小周倒是乐意得很，接过纸张仔细地画了起来。
　　小周洲画的是江雨，她没有看着江雨，却依旧形似神也似，好似在心里描摹过千万遍。从那一天起，周洲笔下的江雨从来没有走形过。
　　江雨由衷赞叹，“画得不错。以后我的就都你画了。”
　　小周洲晋升为江雨的专属画师。小周洲对此表示：“江雨老让我帮她做美术作业，讨厌死了。”有本事说讨厌，有本事拒绝啊。
　　小学老师最喜欢拖堂，留学生。每当班里老师要求默写、听写当场批改。周洲往往是最后走的那批，因为她讨厌在人那么多的时候去排队，还不如在座位上多写会作业。相比之下，江雨永远是最先走的那几个。就算她自己不上去交，老师也会先来看她的。可是有那么一天江雨却落到了最后，不外乎是因为她家里人要晚些来接罢了。
　　那天周洲被留到了七点过，也是不凑巧，那天她妈妈加班。已经是五年级了周洲是自己回家的，可是这天这么暗，老实说胆小如鼠的周洲却是有点怕的。她苦着脸一脚迈出了教室。手却被人牵住了。周洲被拉着跑了起来。
　　“我送你回家吧。”
　　风吹在了脸上，周洲掌心里却冒出了汗液，已经不剩几个人的学校里江雨在拉着她跑。讨厌江雨吗？周洲心里一边念着讨厌江雨一边握紧了拉着她的手。
　　她以为江雨是要走着送她回去，可是到了校门口却看见了车。那年头私家车是多稀有的东西，公车也是难得的配备。周洲看见这样的阵势不免有些怕，连手脚也不自在起来。
　　江雨转过来对她笑着说：“坐我们家车回去吧。”
　　周洲伸着头一看，纯黑的车身前面有四个零。周洲自然不知道在那个年代这么一辆车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在那个年代开这么一辆车警察都不会自讨没趣，名副其实的官车，可是她知道能坐这样一辆车并不是一件平凡的事情，她好像又看见了自己和江雨的鸿沟。
　　她忐忑的坐上了车子的后座，瑟缩在她既仰慕也讨厌的江雨旁边。
　　那一晚一直停留在了周洲的印象里，很多年以后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第一次坐这种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却还记得这一个晚上。坐在车厢里关着窗户隔绝了一切的从被江雨抓着的手上传来的触感和心跳。心跳怎么会从手里传来呢？周洲看着被握住的手，想那可能是心在的地方。
　　周洲后来当邱裕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江雨时，她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然并不是无所起。这些点点滴滴都是爱之水滴，汇集在了一起，最终湿润了周洲干涸的心。
　　除了单纯的欺负、单纯的友好，江雨对周洲也有过单纯的生气。江雨作为班长身兼科代表，作业自然是得收的。可是周洲的习惯就是不交作业，要么是没做，要么就是做了没带。一个学期总有那么四个月交不出作业来。
　　每次江雨看着数少的作业就知道周洲肯定又没交，直接找到周洲问她。小周洲对着江雨总是红着脸在书包里翻翻找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既不好意思和江雨说没做也不好意思和江雨说没带只能假装一副要找作业的样子。
　　“没做是吧。”
　　江雨是生气的。她看着周洲那副唯唯诺诺地表情就知道这作业是收不上来了。这是为数不多的江雨正儿八经地生周洲气的情况。
　　周洲很久很久以后还记得江雨冷着脸来收自己作业的样子，她努力的板起脸说：“江雨烦死了，我从小就讨厌她。一副天下她最大的样子。拽什么拽。””
　　小周洲讨厌江雨，讨厌江雨不拿正眼瞧人，可是小周洲人只欺负你啊。小周洲讨厌江雨，讨厌江雨和别人玩得开开心心，可是小周洲人只欺负你啊。小周洲讨厌江雨，讨厌江雨眼里无她（这才是重点吧啊喂），可是小周洲人只欺负你啊。
　　江雨一天冷着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恶劣的时候着实不少。当然周洲也就嘴硬说着讨厌她，心里大部分时候还是仰慕的。这小周洲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候对江雨都是低眉顺目的模样，却惟独一次真心的对着江雨产生了不满。
　　那是课后默写，老师要求一定要全部默写正确了才能回家，如果错了不但要重新默写而且要多抄三遍。江雨作为老师的宠儿自然是帮着老师打分的那类学生。
　　课文内容是论语。
　　小周洲把默写本递到江雨那，却看见江雨给她画了一个打叉。
　　“重写，抄三遍”。
　　小周洲一会还有画画班，急着去上课呢，下了台，从桌箱里掏出书一看，哪错了哪错了？对着书抄了三遍，检查无误后又交了上去。
　　哪知道江雨只看了一眼，又给打了个叉。
　　“抄三遍。”
　　周洲是真的急了。
　　“我哪错了？”
　　江雨头都没抬对着默写本上画了个圈。
　　周洲拿过本子一看，“曰，没错啊。”
　　“你这写的是日。”
　　周洲也是小孩啊，周洲也是小学生啊。她平时内心就爱抒发一下对班干部的不满，现在她可是真的被又罚抄三遍啊。你班干部了不起吗！周洲当然面子上是不敢对江雨发火的。
　　小周洲撅着个嘴，走回桌子上，一点用力地踹着凳子，一边把每一个曰字都写得跟被踩扁了一样。一边隔壁班等她一起去画画班的小伙伴可是等不下去了，拽过张纸来也开始帮忙抄，边抄边表达对江雨的不满。
　　“你们班改默写这人也太坏了。”
　　周洲这会也这么想，拿着三份抄写走了上去，撅着嘴。小伙伴跟着上去对着江雨说：“同学，我们这马上还要上课呢。就让过了吧。”
　　江雨冷着张脸。说：“你这曰字还不对。算了让你过吧。”
　　你说周洲能不恨她吗？周洲捏着拳头，用力地踏着步子：“我恨死江雨了，恨死江雨了，恨死江雨了！！！！！”
　　日后周洲跟邱裕说起这段时，邱裕却是这样跟她说的：你就不应该生气，你应该对她说我不会曰可是我会约啊，约吗？”喂……周洲那时候才小学啊喂。
　　小周洲跺着脚说：“我讨厌她！讨厌她！讨厌她！”可是这种完全嘴硬加掩盖的行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其实不过就是“我在意她在意她在意她而已。”
　　小周洲对于江雨气了很久。一直到五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老师为了让同学们更理解所学的内容，让前后两桌四人组成小组自己写一张练习卷抄写三份给其他同学。周洲和江雨前后桌是一组。
　　周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憋了一个气，硬是只准备了三张。江雨的脸在看着周洲手中的练习卷分发给了身边的两名同学再没给自己的打算后，终于变成了往后她的惯常表情。却又有那么一丝不一样。她瞪着周洲，眼里是不可置信的生气。
　　周洲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她不习惯接受江雨的愤怒。要不…把我的给你吧。她想说，可是却胆怯的说不出口。她低着头，用余光看着那个因愤怒而站立起来的人。
　　记忆被冲得很淡，好像破损的胶卷，周洲只能看到那么仅有的完好画面：
　　江雨站着，愤怒着，拍了桌子。嘴一开一合。
　　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说的什么呢？周洲或许是没敢记得，她和江雨关系的转折点。她或许是不能接受，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件事情而和江雨闹翻了？太可笑了，如此细小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竟然让她在之后的二十年岁月里都受着影响。
　　江雨拿过身边同桌的卷子甩给了蒋明，就是那个绊到了周洲的男生。“给我抄一份。”她即使说这句话也没忘记看着周洲。
　　对不起……周洲直到最后都没敢说这句话，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一周后，江雨被调去与蒋明一桌。她们短暂的前后桌生涯反而令她们更为遥远。周洲又过回了那种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江雨的日子。
　　直到分别来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正叙，回忆也是主线的一部分呀。


第29章 
　　从游乐园出来已经很晚了，这里在市郊，一行人回去很是需要废些时间。
　　好困，不知道众人里谁提了一句。
　　“附近订个酒店吧。”
　　“你疯了吗，这附近能住的酒店都满员了好不好，荒山野岭的。”
　　“我家在这边有个小套房，空着，去那凑合一晚上再回去。”江雨提议。从游乐场出来就电量耗尽的众人，无一异议。
　　这边套房不大，两室一厅，大家都是女的，挤一挤也就睡了，然而卫生间只有两个，得轮。
　　甫一进房，周洲就瘫在了沙发上，意识陷入模糊。她是累极了，且不说她身体本就不好，今天在游乐场是被折腾得够了，整个人都处在罢工的状态。就在江雨铺床消失在她视线的这么一点时间，周洲就睡熟了。
　　“我背她进去。”
　　身高相仿的女生之间背着走两步并不算难事更何况张萌一米六五背不足一米六的周洲并困难。周洲被她挪动也会醒来，然而她睡得正香了，就算被弄醒也是眼也不睁开的继续睡啊。
　　“放我床上。”江雨冲张萌喊到。一回头却看见了三道怪异的目光，来自邱裕、苏家姑侄。
　　江雨咳了两声。
　　“七人两床就按照之前坐船时那么分吧”。
　　避开众人视线，江雨暗自恼恨，别管周洲的事情了行不行？！
　　张萌轻轻的把周洲放到床上，脱了鞋掖好被子。笑着关上灯留下周洲一人。
　　周洲躺在江雨的床上已经陷入了沉睡。毕竟她早就意识不清，不然如果她意识到自己躺在江雨的床上，可能再难入睡。
　　睡……，江雨看着面前的床叹了口气，因为不管是三个人还是四个人，不管是自己房间里那一米五乘以一米八的普通双人床还是隔壁主卧那一米八乘以二米的加大双人床，竖着睡都太挤了。
　　她看了眼跟进来的张萌。“把你的……”她差点闪了舌头。“把周洲横过来，我们横着睡。”
　　张萌点点头趴到了床上，手刚刚搭到周洲身上就被江雨打断了。
　　“等等！”
　　江雨话已经出口了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干嘛。“我们……那个……一起转吧。”她从另一边拉住了周洲，还‘不小心’拍掉了张萌的手。张萌莫名其妙地看了江雨一眼手又搭了上去。
　　转转转，周洲整个人横躺在了床正中央。好了，不用纠结谁挨着谁了，周洲睡中间和张萌盖一张被子，江雨睡另一头。
　　江雨甫一躺下就又坐了起来一下掀开周洲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的被子拉了过去。并开声警告已经开始翻滚的张萌。
　　“不许乘着别人睡觉了非礼别人。”
　　张萌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死人脸，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江雨在心里腹诽。
　　过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死人脸，我就搭个手……”。
　　“不行。”江雨牌冰刀你值得拥有。
　　“死人脸，我就拉个袖子”。
　　“不行。”江雨牌速冻冰箱你值得拥有。
　　啪，江雨的手准确的拍打到张萌手上。
　　张萌没敢在江雨眼皮子底下对周洲动手动脚，她郁闷地收回作痛的手开始烙饼。她兴奋啦，这可是她和周洲的第一夜啊，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情。
　　张萌像是被打了2000cc鸡血一样在黑暗里动来动去，并且居然还做到了脸一直冲着周洲睁着眼睛？神奇的姿势。
　　“张萌！你再动就给我去睡沙发！”张萌吐了吐舌头不动了。
　　可是江雨是因为张萌翻身才睡不着的嘛？才不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睡固然激动人心。和喜欢自己的人一起睡却也并不是那么无所谓，江雨心里并不平静。她看了眼周洲，翻了身过去一个人对着墙。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十四只羊……二十五只羊……三十六只羊……五十七只羊……一百零八只羊……喂江雨，是周洲喜欢你不是你喜欢周洲啊，你睡觉好不好啊，我求求你啊……她都睡得那么香你为什么会睡不着啊……
　　如果周洲第二天看见自己和她一个被子……
　　江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灾难大片的开头，她把被子拉开，整个人摊在外面，想起身去再拿床盖的，可是又怕和张萌解释，算了……撑一晚上吧。江雨冷得直抖。
　　一只羊……两只……江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入睡了。
　　一张床，高兴的和忧心的都无法安然睡去，只有毫不知情的周洲睡得开开心心。
　　隔壁卧室看了眼床和被子也决定横过来睡。卫惜卿被安排在了最里面挨着邱裕，苏婉婧看了眼已经缩进被窝的两人，一把扯过打算睡最边上的侄女。
　　“我睡边上。”
　　苏婉灵嘴一扯，小姑这是介意呢还是介意呢还是介意呢？
　　邱裕笑容一僵硬，我这是抱歉呢抱歉呢还是抱歉呢。
　　卫惜卿偏过头一看，这是闹别扭呢闹别扭呢还是闹别扭呢。
　　“晚安，各位。”苏婉灵赶紧打圆场。
　　邱裕尴尬地笑笑。“睡吧。”
　　可是卫惜卿睡不着，这间房子光线太亮。她紧紧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却发现毫无用处，只能把自己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像是乌龟一样。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一路向上抚上她的脸。把她的头从被子里扶了出来。
　　她睁开眼，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邱裕那张在夜晚显得过于凌厉的脸。
　　剑眉星目，如刀似剑。卫惜卿闭上了眼，不愿再看。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什么覆上了她的眼睛，光线被隔绝了。那是一只修长的手，卫惜卿想，轻轻地搭着，手应该还有特意拱起一个幅度减小对眼睛的压迫感。视觉的阻隔令听觉变得敏感，她仿佛能听见耳边邱裕的呼吸声，然后……她真的听见了邱裕的话。
　　低沉话语带着点将要入睡的慵懒。
　　“我帮你遮着，你睡吧。”
　　不用了，卫惜卿想这么说，却终是没有舍得。
　　这一幕在并不黑暗的房间里被旁边的两人瞧得清清楚楚。
　　苏婉婧转过了身看着墙壁拥住了被子，她也只有被子可以与之相拥了。
　　邱裕能感到那边的动静，她低头叹息，却也只能叹息。


第30章 
　　周洲躺在张萌和江雨中间。
　　依旧做那延续了十几年的梦，梦里她还在高中，老教室，江雨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安静地听着课。这是周洲沉迷梦境的原因。当江雨离开以后。这是周洲唯一的能见到江雨的机会。梦就是周洲的现实，远比那个所谓现实的残酷梦境要美好得多。
　　从梦中转醒，周洲睁开了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张萌，张萌梦中也在笑，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周洲微微转过身子，看见了江雨。她竟然流了泪。不是梦，我是真的又再一次遇见了你。
　　她身上盖着被子，几乎全在自己那边，江雨缩成一团抱着手臂身上空无一物。周洲赶忙给她搭上，却在接触到江雨的那一秒又发起了呆。
　　她知道自己睡觉时是没什么动静的，江雨的被子自然不是被自己卷走而是江雨自己撩开的。真是太委屈她了，要和我这样的人一个被窝。周洲苦笑。她望着江雨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江雨动了才匆忙移开视线。她看见了墙边的伞，那伞有些眼熟。
　　她记得，自己曾经被江雨扔掉过这样一把伞，并不想自作多情的猜测门边那把破伞的来历，毕竟那种毫无审美大街上一抓一把的伞。有一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怎么可能是那把伞呢？
　　周洲起了床，走到洗手间。周洲是个凡事都小心翼翼的性格，是以在别人家会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更何况这是江雨家。周洲洗了把脸。环顾自己身处的洗手间。这是……江雨的家。
　　站在一个单恋了二十年前对象的家里，这种感觉很难明说。并非完全欣喜，带着激动与窃喜。然而有着对自己感情的清楚认识，又能深刻的意识到，这场感情也就完全仅此而已，这又是绝望。
　　明知不可得却又无法放弃，然而心如猿猴身如马。
　　出了门，周洲在卧室门口站了许久。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哐，门开了。江雨愣在了门那头。
　　上一次两人间恒久沉默是何时？好像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你好，早安，起了，这么早。这些好似平常的话语好像异常地难于出口。
　　二十八岁的江雨与周洲，竟然同多年前一样无话可说。
　　两人沉默对视，却依旧看不懂对方的眼神在述说着什么。人的思维不透明让感情变得难以琢磨。你看不懂我，我也看不懂你。
　　“你们在干嘛呢？”
　　好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张萌醒了过来，邱裕也推开了房门。
　　“没干嘛，周洲要进去拿东西。”
　　江雨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说完话，让开了身，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确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早餐是邱裕做的，江雨是个三餐全在外解决的主，家里除了常备的东西、面包、火腿肠外，冰箱空无一物。
　　吃完早饭各回各家。卫惜卿表示自己得回以前老房子拿点东西，卫母要用。周洲有张萌护送，邱裕也就腾出人来陪卫惜卿一起去。
　　老房子离邱裕家不远在一条小巷子里。邱裕把车停了本想陪着卫惜卿上楼，却被拒绝了。
　　“你别跟着跑了，在下面等吧。”
　　邱裕闲着没事溜达了两步，买了份报纸靠在车上翻着等卫惜卿。毕竟是个做刑辩的，关心新闻和时政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卫惜卿下来得到是快。
　　“要不我们在这吃点小吃再走。”
　　卫惜卿显然是心情愉悦。尽管昨天与邱裕的相处有些别扭，毕竟只是别扭不是生气。
　　卫惜卿拉开车门把大袋子放入车中。
　　“卫惜卿？”
　　卫惜卿突然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是那天在医院遇见的客人王敏。王敏看了眼正看着报纸等卫惜卿的邱裕。拉着卫惜卿到了一边。尽管如此，王敏可一点都不想压低音量。
　　“王奶奶外孙女死啦！”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我简介写得好长……ORZ
　　邱裕！你又欺负婉婧！过分！打你呦！
　　邱裕：……= =
　　卫惜卿：邱裕，你搞出人命来啦。
　　周洲：邱裕……你怎么……居然搞出人命来了
　　张萌：天呐，你们居然搞出人命来了……
　　苏婉灵：小裕姐……你们是怎么做出人命出来的……
　　苏婉婧：阿裕，你原来可以做出人命的……
　　邱裕：ORZ
　　江雨：……


第31章 
　　死……了。卫惜卿一惊。
　　王敏白了凝住的邱裕一眼说道：“判决下来了，无罪。她说都不信她，她只能以死自证清白。”
　　“邱裕。”
　　卫惜卿偏过头去看她，却没继续往下说。
　　邱裕没有回应，她站在原地不发一言地，看着面前的报纸。十七岁花季少女跳河以证清白。
　　卫惜卿站在她面前喊道：“邱裕。”
　　没理会卫惜卿的问询，邱裕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低声嘱咐了些什么便折好报纸，拉开车门。
　　“对不起。姐，我先走了，你到家了和我报声平安。”
　　卫惜卿被她这样无动于衷的态度激怒了。她伸手抓住了邱裕的肩膀。
　　“邱裕，你怎么能这样？……”
　　卫惜卿张开嘴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问：“你…去哪？”
　　“我有重要的事情。”邱裕扒开了卫惜卿的手。
　　“什么事情能比人命更重要？”
　　“另一条人命。可以吗？”邱裕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跳河又怎么样，能证明什么？这没有任何证明力。我也很惋惜，但我不认为我有做错。”她扒开卫惜卿的手坐进车内，冷静地点火。
　　无法理解邱裕此刻的表现，卫惜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放大了瞳孔，低声道：“我对你好失望。”
　　疲倦地扶着额头，邱裕揉了揉自己眉骨上那道伤疤，那伤疤好像在灼烧，烧得她生疼。
　　“那就这样吧。”
　　将卫惜卿放在车内的东西递了出去，没有犹豫，大力踩下油门。像一条白色的小鱼，蹿了出去。
　　直到邱裕的车消失在了卫惜卿的视野中，卫惜卿才低下头，她有些混乱。这样的邱裕同之前那个不停退让的家伙竟然是同一个人吗？
　　盯着手里面的袋子，她想—
　　—应该是你之前的表现让我产生了错觉。你就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律师。并不是这几天那个温柔体贴的人。我这几天几乎都已经把你和那个颠倒黑白的讼棍割裂开了。是我错了。你还是你，不会因为你对我的态度而改变。
　　卫惜卿在原地伫立了许久，才被王敏唤醒。
　　“要去殡仪馆看看吗？”
　　这老房子是单位宿舍楼，大人是同事，小孩子就是玩伴，经常串门，可不比现在脸都不熟悉没说过话的邻居。大家都熟，出了什么事情也都会去看望看望。出了这样的事情，卫惜卿去看看也是应该。只是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低着个头默哀。
　　她有那么些不自在，邱裕在她心里并不是没见过几次面的远方亲戚，而是货真价实的妹妹，这并不是一个虚无的认知。
　　尽管邱裕和小时候差别巨大，然而当现在的邱裕和以前的邱裕联系起来时，又或是露出那种温柔又又有一丝丝脆弱的神色时，卫惜卿很难不对邱裕心软。而当她对邱裕改观时又告诉她你的改观错了，邱裕就是一个小王八蛋，这又很难不令她混乱。
　　小时候善良可爱有礼貌的邱裕怎么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吧，小时候是不作数的。最重要的是，邱裕，她的妹妹就算不是造成女孩死亡的根本原因也很难逃脱干系，卫惜卿怎么能不感到隐约的羞愧呢？
　　卫惜卿叹了一口气依旧如地质学家般仔细观察着地面走出了殡仪馆。
　　“姐”。
　　卫惜卿被陡然惊醒，一回身是高高壮壮的青年男子。
　　“你怎么在这？”她问自己的弟弟。
　　卫齐咧嘴笑。
　　“邱裕拜托我的啊。”
　　邱裕？她知错了？
　　“没有，她就是惋惜年轻的生命。她又没错。”卫齐答道，原来卫惜卿刚刚那句话真的问出了口。
　　卫惜卿看着卫齐满不在乎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却被卫齐一把拉过胳膊，“正好遇上了一起吃个饭呗，老姐。”
　　卫惜卿奇怪卫齐怎么能有闲心到处乱跑，毕竟公司已经濒临破产，据说已经申请破产清算。卫齐却说已经没什么大事。公司为了避免被宣告破产，考虑了和解和重整。事实上公司已经提出了和解申请以及和解协议草案，经过债权人会议以大多数表决通过再经法院裁定认可后就能生效。
　　卫齐眯着眼睛对卫惜卿说邱裕认为问题不大。公司只是因为被卫建昇的事情波及，只要撑过去，暂时的经营恶化是可以扭转的。强制清算是极端的偿债方式而非最佳方式。昂贵，耗时耗力，最重要的是对于债权人来说这也并不是一个好的方式，财产的清算会造成其价值流失和资源浪费，而财产的继续经营可能使债权利益得到更大程度的满足。公司现有情况来说继续经营会有更大的偿债能力。公司恢复了生产经营能力，债权效益才会提高。
　　邱裕说邱裕说……。要是邱裕是要害我们家呢？卫惜卿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脸色。
　　卫齐算是个心细的人，他意识到卫惜卿并不认同他的话。
　　“姐，你是不是对邱裕有什么误会。”
　　卫惜卿撇撇嘴盯着面前的已经开始冒泡的火锅说：“就觉得她有点……冷血。”
　　卫齐一边下着菜一边表达了他的惊讶之情。
　　“怎么会，邱裕挺好的啊。”
　　说着说着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他姐姐这么说的原因。
　　“姐，虽然有时候好像过于冷静以至于有些冷血，可是理解一下她吧。她全身每一条血管都流淌着法律的血液啊。”
　　卫惜卿知道，就用户体验来说，邱裕是个顶不错的律师。业务能力好，服务态度也是贴心得紧。可是……
　　卫齐突然打断了卫惜卿的思路。
　　“你和她相处不顺利吗？她那天还特意问我你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们相处很好呢。”
　　卫齐唠叨了半天，其实卫惜卿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不外乎都是些邱裕的好话罢了。
　　“可是……”卫惜卿迟疑。
　　“姐，你如果对她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清楚呢？”
　　卫惜卿翻白眼，我和邱裕说不清楚，我看见她来气！话是这么说，卫惜卿看见邱裕特意拜托卫齐过来，对邱裕的气早就消了。
　　邱裕并不是无动于衷啊。卫惜卿好似欣慰般地笑了。
　　卫齐过了两秒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一样。
　　“老姐，你还是别和她说这些，她完全法律狂人啊，上次拉着我说什么实证法学分析法学念叨了两小时，我都快听哭了……”
　　卫惜卿回到家里，邱裕还没回来。坐到沙发上，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住了不少时日的房子。打扫得很干净，物品摆放井井有条。客厅里摆放着几箱漫画，还有游戏碟。自己的卧室用具看起来很新，像是新换的。
　　和自己卧室连着的书房里有三大柜子书，卫惜卿看了看书的种类千奇百怪，涵盖了刑侦、证据、法医、政治、经济、金融、心理学、证劵、投资、……。只有一个柜子里放的是法律书籍。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码厚厚的像是法典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像是专著。
　　然而令卫惜卿意外的是，关于刑法的东西很少，大部分的书属于什么法卫惜卿也答不上来。她走到书桌边上发现桌子脚边上还放着几个一箱子，看上去好像都是些关于刑事犯罪的。她随手挑了本《刑法学》，黄色书皮，作者叫张明楷。书已经是第三版。看上去很新。卫惜卿翻开目录却没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她想证实邱裕所说是否属实，没错，尽管立场不同，她也想尽量的去理解邱裕。
　　她才是现在和邱裕住在一起的人啊。邱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邱裕到底有没有错，她要自己去证实。
　　邱裕没骗她呢，打开书认认真真的翻看，她方能确定这一点。或许残酷，可是邱裕并没有错。
　　门口传来响动。
　　作者有话说：
　　邱律心累了。
　　支持邱大律还是表姐呢？
　　硬盘坏了……= =……5万字啊！！
　　好了……我先去死一死……
　　T-T


第32章 
　　卫惜卿慌张地放下书跑了出去。邱裕低着头放下自己的东西，看见卫惜卿出来了，好像并没有受到卫惜卿之前的态度影响问道：“吃饭了吗？”，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卫惜卿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回答道：“没呢……好饿。”
　　邱裕惊讶，说道：“那我快速弄点”。毕竟已经晚上八点过了。说着就脱下了外套进厨房。她没做什么复杂的吃食，简简单单的阳春面，很快就好。
　　卫惜卿被邱裕按到了餐椅上，手上是邱裕塞过来的筷子。耳边是邱裕哄小孩一样的话。
　　“快饿死了吧。快吃。”
　　卫惜卿越来越觉得和邱裕的相处……太奇怪。可是没来得及思考。邱裕就发问了：“我以为今天回来，你会先甩我两个大耳刮子呢。”
　　卫惜卿翻白眼，我有这么暴力吗？
　　“我遇见卫齐了。在灵堂。”
　　邱裕突然松开了卫惜卿，脸上的笑也不见了。
　　“对不起……我早上态度不太好。”却还是没有解释自己白天干什么去了。
　　卫惜卿瞪大了眼，训斥人的是自己，道歉的却是邱裕。她想到了在邱裕房里看到的那些书，许下承诺：“虽然还不是很理解，但是我会努力去了解的。””
　　诶？邱裕惊讶，就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带着点不好意思，卫惜卿生硬地转换话题。
　　“很好吃。”
　　“那我以后一直给你做饭。”
　　以后……一直。卫惜卿愣了下，想起了她在国外的家。是了，邱裕是让自己离婚的呀。她收敛了笑容沉默的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卫惜卿想着既然是邱裕做的饭，那么自己洗碗吧。却被邱裕摁在了沙发上。
　　“你不工作吗？今天。”
　　卫惜卿对着洗完碗筷坐到了自己身边的邱裕问道。她每次回来无一例外的邱裕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看书。
　　“都说我这个周末没什么事了。”
　　邱裕笑着说，长手捞了一个橙子剥起来。她动作利落，一会便剥好了。圆圆的被扒了皮的橙子被递到卫惜卿面前。
　　卫惜卿没有接。
　　“球球……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诚实回答我吗？”
　　邱裕疑惑，把橙子塞进了卫惜卿的手里等她发问。
　　“会”
　　“我爸做的那些涉嫌犯罪的事情，你有没有插手？”
　　没有一秒迟疑，邱裕直视着卫惜卿的眼睛说：“没有。我从没有骗过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这眼神…，此刻卫惜卿想要去信她。
　　“好，我信你。”无论是你之前说的话，还是现在这句。
　　邱裕笑了。她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却说不出话。“我……我……我……我去给你弄点喝的。”红着脸抓了几个橙子走进了厨房。
　　卫惜卿眯起了眼……我不过就说了一句信她，有必要吗？邱裕还是很可爱的，恩，还是以前那个可爱的球球。
　　茶几上的邱裕手机响了起来。
　　“球球！”
　　“你帮我接！”
　　邱裕有两个手机，一个专门是私人用，一个专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既然是私人电话卫惜卿接接也无妨。邱裕正切着橙子呢。
　　卫惜卿虽然觉得她和邱裕的关系并没有近到可以接听电话的程度却还是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接通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的是愤怒的男声。
　　“邱裕！你给我滚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苏婉婧是看着邱裕上车的，她看着邱裕帮着卫惜卿开了车门，看着邱裕帮着卫惜卿系好了安全带，看着邱裕帮卫惜卿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她低下了头，拉着苏婉灵说：“陪我去逛街。”
　　是谁的说？吃东西、买衣服是女人发泄最好方式。
　　苏婉婧拉着苏婉灵在市商业区逛了一个又一个店，等来了赵奕才的电话。
　　“最近和邱裕怎么样？”电话那端赵奕才语气轻快的问。
　　“一如往常。”苏婉婧在电话这边不带波澜地回答。
　　苏婉灵陪着苏婉婧却是胆战心惊，越压抑的人爆发起来往往越严重。她趁着苏婉婧试衣服给唯一能求救的张萌发了短信：我小姑情绪不对，你快来，我怕她要做点什么我压不住她……。
　　可事实上，就算有个张萌也压不住苏婉婧。
　　张萌来得倒是快。一来就拍胸脯说道：“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出钱。您使劲花不用给我留……”。
　　苏婉婧瞟了她一眼，没和她客气，拖着两人逛了个昏天暗地。张萌和苏婉灵已经快被累到虚脱了。可是这还不算完，夜幕降临苏婉婧抛下了一句话：“我想去酒吧”。
　　酒吧？开什么玩笑，昏暗又嘈杂，张萌和苏婉灵两个人能看得住苏婉静？
　　张萌当机立断陪着笑说……“苏大小姐，KTV，KTV也能喝酒。”张萌算盘打得好，包厢门一关苏婉婧要是做点什么就随她去吧。
　　苏婉婧还真就是去喝酒的。点了一堆，红的、啤的还有白的，哪个度数高选哪个。
　　“姐姐嘞”张萌皱起了眉。苏婉婧就算平日会有应酬，可是这么混着喝，喝醉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苏婉灵抱怨道：“小姑。你这寻死觅活的劲头也太幼稚了吧。值得吗？”
　　张萌可算是明白了苏婉婧这是演的那出了。
　　“你不至于吧，之前不是挺无所谓的吗？”
　　苏婉婧还是喝着酒，三杯下肚，她已经是有些醉了。
　　“是啊……我无所谓。”不，我在意，我在意，在意得快要疯掉。
　　我在意她给别人擦嘴的眼神，我在意她给她别人系安全带时的温柔，我在意她对别人无时无刻的关心。我在意那些已经不属于我。
　　张萌赶忙上去拦住她要继续倒酒的手。“那邱裕有什么好？配你差远了。”虽然自己还要让邱裕的罩着自己，可是义气还是要讲的。“值得你这么……要死不活折腾自己。何必呢？追你的那些个公子哥可是能从东直门一直排到西直门去。”
　　苏婉婧绕开张萌的手随手拿起一瓶酒就灌。张萌是真的想哭，姑奶奶诶，四十度的杰克丹尼你对瓶吹……饶了我吧好吗。
　　“你不是说她喜欢别人了吗，都喜欢别人了，你还喜欢她干什么？！”张萌一下子把酒瓶抢了下来。
　　“那又怎样！”
　　苏婉婧酒瓶被抢走了，反而缩回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事，伸手往那垃圾筒里就是一砸。
　　“我的奶奶诶，你又干什么？”
　　张萌刚说完，却看见苏婉婧又俯身下去，脚下不稳差点就摔了。她赶忙和苏婉灵把苏婉婧扶住。
　　张萌埋怨地瞪了眼苏婉婧，蹲下了身子从那幸好还没装进垃圾的垃圾桶里掏出了唯一的垃圾：一枚戒指。
　　“给。”
　　张萌不情不愿地的把东西递给了苏婉婧。
　　苏婉婧，从不低头的苏大小姐就这么跪在地上，握着戒指，不可抑制地哭了起来。
　　“我要换张大大的床。”卧室里，邱裕站在她旁边对着床说道。
　　“为什么啊？”她站旁边笑着把递了一块苹果喂进邱裕的嘴中。
　　“因为那样就可以抱着你滚来滚去了啊。”
　　被邱裕笑着扑到在床上。她轻轻地拍了拍邱裕“我手上还有苹果呢。”却毫无责怪的意思。
　　“书桌的椅子也要宽一点。”
　　“为什么啊？”
　　“因为要抱着你工作啊。”邱裕不要脸的回答。
　　“我也要工作的好吗？谁要你抱。”
　　那是她们两个的第一个家。在北京，租住的一个不大的一室一厅的房子。
　　“阿裕，以后换煤气灶怎么办？”她站在厨房里烦恼的问，被人从后面轻轻环住，温热的唇落到脸颊上。“踮脚了吧。”虽然嘴上这么说苏婉婧却微微弯了点腿。
　　身后人的轻松地说道：“我扛啊。”
　　“就你哪身板，你抗得动？”她转了身捏上了身后人的鼻子。“小媳妇？”
　　“我连你都扛得动！”
　　她整个被邱裕扛起“你放我下来！”
　　“不放，猪八戒娶媳妇喽……累死我了，媳妇，你好重啊。”
　　“我打死你！”
　　“阿裕你小心点。”她站在书房里，满面担心的看着邱裕换电灯泡。
　　“不用担心，这可简单了。”邱裕从椅子上一跃而下扑入她怀里。
　　“哎呦喂，你小心点。我的大宝贝。”
　　“灯泡也换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爱做的事情啊？”邱裕对着她色咪咪的笑。
　　她轻轻地抱住了那个人，带着笑说道：“没个正形。”
　　两个人挤在厨房里做菜。她尝了尝邱裕做的汤，盐放多了，她差点被呴死。“咳咳……”
　　“好吃吗？”
　　“好吃你个大头鬼！你说你身为我这个苏大厨的媳妇怎么厨艺这么差。”
　　邱裕瞪起眼。尝了尝各自做的菜。叹了口气。“又输了，媳妇，你怎么就那么聪明。世界上还有你不会的事情吗？”
　　她看着天花板故作思考。“有啊，大概是不会不喜欢你。”
　　那天她下班晚回到家里却被下了一跳，玫瑰一直从进门的地方扑满了整个不大的房子。
　　“求婚啊？”
　　她捂着发烫的脸看着一本正经穿着一身白色小西服，还打着领带的邱裕问。
　　邱裕却没否认。
　　“你猜啊？”
　　“猜你个鬼啊！”她失笑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因为婚纱太贵啊。”邱裕伸手抱住了她。
　　她扶额，这样的理由。
　　“所以呢？”
　　“所以……闭上眼睛”
　　她顺从的闭上眼跟着邱裕的进了屋子。
　　“superise！”
　　她睁眼，看见了……婚纱。用架子支撑着。直线形的前身设计，蝴蝶式上掐腰，蓬松拖地长摆。
　　她笑。
　　“不是说贵吗？”
　　“所以只买了你的啊。”邱裕理直气壮。
　　被邱裕环抱住。
　　“我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一个婚礼，也没有法律上的保障，可能也得不到别人的认可。不过我还是想拜托你和我一直一起生活。”
　　她能说什么呢？除了答应，邱裕是她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手上被套上戒指。
　　她微微的低头，接受邱裕的亲吻。
　　那样的我们，到底为什么走到现在这样呢？
　　张萌拉不起来苏婉婧，冲着苏婉灵狂使眼色，包里苏婉婧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声音。张萌听着来电人的声音有些头疼，今天是怎么了，大家都凑一块。电话那头还没等这边应答就自顾自地说：“我过来出差刚下飞机，过来看你们几个，这个时间正好，请你们吃宵夜吧。你们接上周洲……”
　　张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苏婉婧，觉得头疼。这个样子一定不能给那个人看见才是，不然邱裕就完蛋了，可是又不能不告诉那个人，最重要的是她和苏婉灵根本没办法把苏婉婧好好的弄走。本来就包夜打算等苏婉婧明天酒醒再走的。算了……邱裕，你自求多福吧。
　　“赵大头……婉婧喝醉了……你过来再说吧。”
　　“嗯……？！”
　　挂了电话，她想扶起苏婉婧，可是却扶不动啊。勉勉强强的和苏婉灵两个人把苏婉婧扶上了沙发。苏婉婧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累了。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沙发上，头一歪睡过去了。
　　“奶奶诶，愁死我了。”
　　张萌赶紧开了一包湿巾力图能在那个人来前让苏婉婧看上去好一点。
　　怎么可能做到？
　　赵奕才一推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红肿着眼，倒在沙发上的苏婉婧。原本笑着的他脸突然就青了。
　　“邱裕呢？”
　　苏婉婧这样，邱裕还不在场，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张萌一看这个主来了赶忙上前安抚。
　　“这事有点复杂我说不清楚。”
　　赵奕才又看向了苏婉灵。他一向温文尔雅很少有发怒的时候，可是真的生起气来，气势却还是挺足。瞪着眼睛望着包厢里清醒着的两人要个说法。
　　苏婉灵扯着嘴，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下。
　　“我也不清楚……小周姐。问小周姐。”
　　周洲听见这苏婉婧醉酒大哭、赵奕才千里探望正好撞见，赶紧从床上翻了下来打个车飞奔而来。
　　可这事情复杂吗？不复杂。不过就是两人分手……
　　周洲已经尽可能的把事情说的轻松一点，可是听完的赵奕才还是脸色铁青。
　　张萌打着圆场道：“赵大头……我们是不是该先把苏婉婧送回去？”
　　赵奕才点了下头却掏出了电话：“邱裕！你给我滚出来！我在婉婧家楼下等你。”
　　张萌抚摸着自己的胸。赵大头这西装革履带着眼镜套着大衣的应该不方便打人吧……别连累小周洲吃瓜落儿。
　　作者有话说：
　　苏婉婧：媳妇，你为什么只买一件婚纱。
　　邱裕：没钱……我不管不管不管，你答应我给你买婚纱我就能在上面的！
　　苏婉婧：一个星期
　　邱裕：半年
　　苏婉婧：两天
　　邱裕：……半年
　　苏婉婧：一天
　　邱裕：……一个月
　　苏婉婧：成交。可是你在上面有什么用啊，还是我上你啊。
　　邱裕：……我不管我不管，说好凭武力决定的
　　苏婉婧：可是……你敢和我动武吗？大宝贝，你要是听我话，我就让你
　　邱裕：……T-T
　　以上发生在求婚第二天。这么煞风景的对话就不要放进正文里了。……等等好像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事情。


第34章 
　　邱裕到达苏婉婧楼下时，苏婉灵在楼上照顾苏婉婧，其余人已经恭候多时。
　　赵奕才看见邱裕就冲了上去，右拳一挥正中邱裕鼻子。邱裕脚下一踉跄就摔到地上。鼻子流血了不说，脸上也被地上的尖石子磨破了皮。
　　“邱裕！”
　　周洲赶忙上去挡在邱裕身前。
　　张萌也赶紧上去拉住赵奕才。
　　“有话好好说……”
　　邱裕被周洲扶了起来却推开周洲走到赵奕才面前。
　　“你打吧。我对不起婉婧，你打我是应该的。”伤了人不期被原谅却需受惩罚。成年人该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赵奕才咬着嘴唇红着眼，向天伸着脖子。挥开张萌的手，上前抓住了邱裕的领子。“为什么？”
　　邱裕低着头，却只能说：“对不起。”
　　周洲上去拉住赵奕才的手劝道：“你别这样……邱裕也是很难过的。”
　　“她难过！她移情别恋她难过？”周洲并没有告诉赵奕才那些，可是苏婉静的那些醉话他又怎么听不到。
　　“她遇上了……”周洲顿了顿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语焉不详的带过，“邱裕就是太执着了。能不能体谅下她？就放过她这次吧。”
　　这个世界上对邱裕最好的人是周洲，苏婉婧曾说她自私，卫惜卿曾说她冷血，只有周洲永远都说邱裕什么都好。毫无原则地永远支持着邱裕。
　　“执着？”赵奕才癫狂的笑了。平日里那张永远温润的笑着的脸此刻扭曲着。“你跟我说执着。谁不执着？哈哈哈”赵奕才指责邱裕的鼻子说：“我跟你说你这不叫执着，你这就叫有病。你喜欢别人什么了？别给你的自私找借口。”
　　邱裕还是低着头。“小的时候……”话被赵奕才打断了。
　　“小时候？然后呢？你和婉婧经历了那么多都是屎是吧。比不上你们所谓的执着是吧。少装情圣了。你执着，你执着你就别和婉婧在一起啊。你和婉婧在一起了就别辜负她啊。”赵奕才说道激动处又是伸手挥了一拳。
　　邱裕动也不动的受着。
　　“婉婧哪对你不好了？家里公司也不管，非跟你跑这来。她哪件事情不是以你为先。你说你那么多事情，没有苏婉婧你早完了！”
　　邱裕没有反驳。
　　“对不起。”
　　赵奕才突然却软了下来，他弯着腰扶着邱裕的身子。
　　“我求你……回去婉婧的身边好不好。”
　　邱裕没有答话。
　　“求求你……不要再让她难过了……求你不要再让她哭了……”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下来。高大的男士絮絮叨叨低语恳求。
　　张萌拉起赵奕才。
　　“婉婧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吗？就算再难过再不舍，就算邱裕跪着去求她她也不会接受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萌抬起头看向了邱裕，还有邱裕旁边为邱裕擦着鼻血的周洲。低下头。
　　“我不打你。但是……你配不上苏婉婧。”
　　赵奕才被张萌拉走了。只剩下周洲陪着邱裕站在原地。
　　“她们说得都对……我配不上她。”
　　周洲仰着头，用湿纸巾给邱裕细细擦拭。
　　“邱裕毕竟她选择了你…”无力的安慰。
　　邱裕抬着头看着苏婉婧家的灯光。“大概……眼神不好是她唯一的缺点吧。”
　　适时卫惜卿打了电话来问，邱裕只说自己有些事要睡在朋友家。毕竟自己这鼻青脸肿的样子也不好回去。
　　她想避开卫惜卿，可是能避开吗？第二天一大早上班，两人还是在楼下遇见了。
　　那时候邱裕正在车里坐着，她本想早些出门，可是偏偏周洲忘了拿东西上楼回去取。结果就耽搁了，这一耽搁，正好和卫惜卿碰个正着。
　　邱裕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车窗的玻璃却被人敲响了，是卫惜卿。不把窗子降下来吧，既不礼貌势必也会给两人刚刚缓和的关系照成伤害；把窗子降下来吧，自己这样……能见人么。
　　“姐…”邱裕降下了窗子。
　　“你这……怎么了？”卫惜卿看着脸上贴了创可贴的邱裕心里一紧，手伸了出去。“谁弄的？痛不痛？会不会留疤？”
　　邱裕看着卫惜卿那紧张劲头乐了。“小伤口而已，我脸上也不缺疤。”不要脸的伸手握住了卫惜卿在她脸上的手。“心疼了？”
　　卫惜卿只是关心妹妹的本能反应而已，这货却不要脸的调戏自己。卫惜卿被邱裕弄得是又急又臊。她用力的缩回手。“少动手动脚的。”说完赶紧走。走了两步发现不对，邱裕还没说原因啊。赶忙回头却看见邱裕那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说，怎么弄的？”
　　邱裕讪笑道：“就昨天出去玩磕的。”
　　卫惜卿能信吗？别说昨天叫邱裕出去那通电话诡诡异异，就算没那通电话她也不会信啊。磕着了。别人都是磕脚顶多磕个手，磕着脸颊这技术也太高了吧，这得是摔了个底朝天吧。这年头谁被打了都说磕着了，这‘磕着’也太冤。
　　“到底怎么弄的？你老实说。
　　女人的第六感，卫惜卿直觉觉得这邱裕的伤一定是人为的。
　　“真是磕的。上楼梯没注意没踩着。往前一扑不久磕台阶上了么。”
　　邱裕借口早想好了，哪能被她问着。要是简简单单就给问出来了，这瞒也瞒得太没诚意。瞒卫惜卿，一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二是因为自己被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干了亏心事嘛。让卫惜卿知道真相或是猜想自己又干了些什么不好的事，对邱裕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卫惜卿听她这么说也就勉勉强强，半信半疑的问：“哪的台阶，这么不小心。”
　　“就单元楼里那个。”
　　“第几层？”
　　邱裕头上冒出了冷汗“4楼……”
　　“第几阶？”
　　“这哪里会记得……”
　　刚想走周洲就来了，一面打着招呼一面坐进车里。
　　“一起吧，我送你。”邱裕说道。
　　不曾想卫惜卿坐进车里第一句就是：“周洲，邱裕脸上伤怎么弄的？”
　　“台阶上磕的。”这点口供都准备不好还是邱裕吗？
　　卫惜卿不死心。“哪的台阶？”
　　“就家里上楼那台阶。”
　　“第几层？”
　　“4楼……”
　　“第几阶？”
　　“不记得了……”所幸邱裕这口供准备的全乎，卫惜卿才终于收口算是信了。
　　周洲是被吓得冷汗直冒，可怕的两姐妹。
　　三人工作的地方都离得不远，但是送完周洲再送卫惜卿就有些许绕路。
　　“你晚上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卫惜卿下了车却被邱裕叫住了。
　　“不用了，你不方便。”
　　邱裕头伸出了窗外。
　　“我下午可能见当事人，见完了时间刚好的话我就不回所里了。方便的。”邱裕说得诚恳，卫惜卿就勉勉强强答应了。
　　周洲在一旁看着，真是觉得自己就像了明教总舵光明顶，自带发光。
　　周洲心情还不错，勉强算是愉悦的来到自己的工位上。期间张萌倒是没来骚扰她，只是到了中午，张萌终于忍不住了，晃倒周洲旁边一脸可怜相的说：“小周洲，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说真的，张萌那双桃花眼配上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再配上那愉悦的京腔，没一个地方是和谐的。之前周洲不愿意和张萌去吃饭、有过多交往，一是因为周洲本来就不是很乐意和别人交往。二是周洲也的确是不想和江雨一块吃午饭，毕竟，在她看来，江雨显然是不乐意的。
　　而现在…，且不说张萌跟快狗皮膏药似的粘了自己快一个月了，自己的确并不讨厌张萌。其次江雨并不介意，甚至一起出声邀请。
　　最重要的是，周洲的脾气是极温和的，要求但凡是不太过分的她一般不会拒绝。说实在的要不是考虑到江雨，周洲早在第一次就张萌苦苦哀求的时候就答应她了。
　　事务所在商务写字楼里，是没有专门食堂的，一楼有个步入式步行街，以餐饮业和服务业为主。有个食堂一样的大饭堂，写字楼里的白领们多数是在那解决午饭的。别的吃的也有，快餐、面馆、西餐厅还有便利店。张萌非要拉着周洲去吃点好的，可是周洲不乐意啊。
　　周洲、张萌还有江雨…说到江雨，办公室那小方打从第一天看到江雨火爆的身材丫就对江雨垂涎三尺，靠着坑友玩意张萌有了几次坐在江雨斜对面吃大饭堂的机会就觉得自己能吃到那天鹅肉。每每看见江雨就喉咙耸动唾沫直飞。在江雨来的第二个星期就打了包票说是一个月内搞定江雨。
　　张萌是个粗神经的，这些她当然都不知道，最开始出卖了江雨两次后，江雨实在是受不了那小方一张嘴扑面而来的猥琐气息。胖揍了张萌一顿，勒令她不准再借着自己去套周洲的信息。
　　可是小方不依不饶啊，江雨是个懒得别人折腾的性子，冷着个脸一句话不说就这么打发了，小方也是脸皮够厚，不知道奉行了什么所谓的真爱标准直朝着stalker的标准大步前进，江雨烦得慌，踢了张萌解决此事。
　　张萌为了避免江雨一个吃饭被小方逮住，只能牺牲和周洲的二人世界带上灯泡江雨一起。
　　可是这真是错误的决定。
　　看着张萌笑得风骚至极地给周洲夹菜送纸的样子，江雨直想自插双目。
　　终于忍受完张萌的肉麻攻势，三人晃荡着搁旁边便利店一人拿了瓶酸奶荡回了办公室。刚一进门刚刚还喧闹的办公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邱裕，你看！你还把人赵大头弄哭了！
　　邱裕：= =
　　下一章开始，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咯。


第35章 
　　张萌拿着酸奶瓶倒不觉这种怪异的氛围令她难受，大派派地往那椅子上一坐道：“发生什么了？”
　　整个办公室都没吭声，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有人说了话。
　　“群里发了个帖子”
　　帖子？张萌疑惑的打开了群。的确是有个外网帖子的地址的发进了公司群里。她点开了帖子。“这是……”她也抬起了头看向周洲。
　　有人在网上开贴指名道姓的说周洲是同性恋，出卖身体勾搭有钱的男人和女人。张萌看到这觉得好笑，都同性恋了还勾搭个屁男人。帖子上说周洲为了掩盖周洲的性取向，让她的姘头买凶暴打威胁正直的知情人。
　　张萌呵了一声，什么狗屁玩意。
　　可是别人并不认为是狗屁玩意啊。同事对着周洲窃窃私语，表情带着恐慌与鄙夷。
　　“张萌，江雨，你们可得小心周洲看上你们。”
　　有人起了头就人跟上，好像是说着什么俏皮话一样哈哈大笑。
　　“是啊，是啊，周洲，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有女的接过话头。张萌直恶，说得好像同志就不挑一样。
　　一直对江雨狂追不舍的方大仁也在人群里面。
　　“周洲，你该不会是找不到男人尝不到男人的滋味才喜欢女人吧。跟哥说啊，哥帮你。”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调笑周洲的队伍里。好像不这么做就落伍了似的。
　　张萌火噌的就起来了。却被周洲拉住了手：“没关系。你别动。”周洲是没关系。可是有人是有关系的，周洲看着江雨不太好的脸色，自己的脸色也不好起来。
　　“哟，还生气了，别生气嘛。开玩笑的啦。”
　　张萌是真的忍不了，刚想站起来回骂，主管却走了进来。
　　“周洲，你跟着我来办公室一下。”
　　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张萌不再有心思和身边的人计较那些“玩笑”。她意识到，周洲很可能为因为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而丢了工作。她掏出了手机奔了出去，一定得做些什么保护周洲才是。毕竟自己的妈和这个事务所的大boss是朋友，她想去找母上大人帮个忙。
　　主管把周洲带进了办公室却不说话。先给到了杯水才慢慢开始。
　　“周洲啊，这个网上帖子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周洲坐在椅子上，不带半点波澜地说：“关于性取向的部分是真的。雇凶打人我没做过。”
　　主管点了点头。
　　“我呢，这个你的私生活也跟工作没什么关系。而且你还是卫总介绍过来的。但是周洲你看，这个帖子吧，把咱们事务所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影响挺不好的。你这样这个客户也不好沟通不是。而且还影响同事间的融洽。我希望……”
　　主管话还没说完，周洲就站了起来。
　　“我会写辞呈的。”
　　主管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笑着拍拍周洲的肩膀。
　　周洲出了主管办公室却没回自己工位上，她绕道边上的楼梯间给邱裕打了电话，平铺直叙的叙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邱裕倒是比她愤怒的多：“这工作咱不做了，不受这气。不就工作嘛，我再帮你找。”
　　周洲却拒绝了。
　　“别麻烦卫齐和婉婧了。他们也不容易。我就是跟你报告一下。你不用生气，你看我都不生气。”
　　周洲的工作是托卫齐的福找到的，她知道邱裕开口卫齐一定会想办法，可是她却不想要麻烦别人。
　　周洲是真的不生气，她并没有什么所谓。同事的污言秽语也好，主管那明显带着鄙视的眼神也好，都算不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有些失落，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希冀着能和江雨在同一个地方。算了，当初江雨来的时候就应该辞职的，是自己贪心了。
　　周洲被叫走，张萌不知所踪。江雨至始至终没有说话，冷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反正她平日里就冷，即使又降了几度，旁人不是周洲，也难以察觉。过了一会，张萌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往江雨身边一坐。
　　“母上大人不帮忙。”
　　江雨毫不意外，这种事情，会帮忙才有鬼了。她一回头却发现，方大仁走了过来。
　　方大仁手里拿了朵……花菜？噢他还不至于那么奇葩，是束花菜大小的干花。
　　还不如花菜呢。
　　方大仁捧着花跟江雨说道：“做我女朋友吧。”
　　江雨扬眉：“麻烦让让，碍着我眼了。”
　　方大仁像是没听懂。“你答应啦？”这一声说得无比洪亮。旁边人鼓起掌来。
　　江雨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我答应你什么了？”
　　方大仁还在笑。满脸痘坑的脸上肉堆在一起。“做我女朋友啊。你不是说爱吗？”
　　张萌是真佩服江雨，这样的情况居然表情依旧纹丝不动。
　　“滚。”
　　方大仁一脸自信。“为什么？我多优秀啊，我提出要和你恋爱，你当然应该答应了。而且你不是还和我一起吃饭吗？”后面这话小声了很多。
　　江雨看了张萌一眼，这祸害。她这一个月来没对方大仁有过好脸色，当然，在张萌的恳求下自己是和方大仁一起在饭堂吃过几次饭。可是这方大仁也太……。哪来的自信。
　　江雨冷声道：“你想多了。我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麻烦你，滚远点。”
　　后面穿来同事的骚动。
　　“小方，你不是说你早把江雨带回家了嘛。这么不听你话的女朋友别要了…”
　　同事虽然这么说，可是同事也没脸觉得小方配得上江雨。毕竟江雨刚来就和张萌两人一起被称为事务所的两朵金花（周洲并不在其列，到并非是周洲样貌不行，着实是周洲平日里实在是不爱打扮太过朴实，并不是这群宅男爱的类型）。江雨、张萌两人家庭条件众人打听不出来，但显而易见并不差。英国名校的海归硕士，业务水平出众这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那长像平平，身高平平，能力平平还浑身点满了猥琐技能点的小方……的确是没哪里配得上。
　　方大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不就是嫌弃我没钱嘛。你个骚.货娘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你那浪荡样。都被睡过多少次了还装纯。”
　　张萌傻了，这话题转得可够快。
　　“方大仁，闭上你丫那烂嘴。诽谤可是犯法的。”
　　看了眼旁边扬着眉毛玩手机的江雨，张萌乐了，得，这货估计得玩完。她矮身下去：“他刚刚可是对小周洲言语下流，这仇你顺便帮我报了。”反正江雨也要教训他，顺便的事嘛。
　　方大仁身高不到一米七，一米六七的江雨踏着高跟鞋高他一截。他看着张萌和江雨那身气势，当着人骂这事，作为一个标准怂包，他还是有点怕。走了两步道自己位置上又开了口。
　　“她那辆A6怎么着也得六十来万。不是被包养买得起吗？”
　　或许是觉得江雨大庭广众的太不给自己面子，又或许觉得自己实在太优秀江雨居然敢拒绝自己太不知好歹。方大仁吐了口唾沫。
　　“他娘的，晚上老子不干趴你。”
　　方大仁的黄腔开得倒是顺溜，故事编得也溜。许是面子挂不住，转过身去就给江雨安了一套背景，诸如她是大款包养的二奶，又诸如那大款大她三十岁，再诸如因为打胎太多次所以以后都不能生育。直把自己描述得是情圣一般，如何苦口婆心的要让江雨回归正道，又不嫌弃她。
　　“谁知这破鞋居然不知好歹。”
　　张萌在一边都听傻了。她低下头去跟江雨话。
　　“你妈要知道自己被描述成老男人还不得被气死。这方大仁不去当写手真是太可惜。真能扯。”
　　江雨冷笑一声。她是开一辆白色的四圈，那是她妈当初换车甩给她开的。张萌看着手机为小方默哀，可怜你还没搞清楚江雨是什么人。可是她下一秒就不是哀叹，是真的傻眼了。
　　周洲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抄起边上的笔筒就往那方大仁身上扔去去。方大仁正说得起劲呢，笔筒就在他的头上撞击了一下。
　　方大仁本来就憋屈，被周洲这么一砸，站了起来手就抄起了椅子可是椅子太重，他抄不动，又放了下来，往周洲身上一扑挥拳就砸。
　　“你个变态同性恋，居然还敢打你哥哥我。别以为哥哥我不知道你能进事务所都是和老总睡来的。打死你个贱娘们。”疯狗嘛，不就是逮谁咬谁。
　　张萌和江雨还能坐得住吗？两人赶紧上去拉开方大仁。
　　看着被推攘到地上的周洲，江雨一直没表情的脸终于浮现出了恼怒的神情。
　　“周洲，你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压根不需要你给我出头。你给我管好你自己吧！”
　　周洲坐在地上没吭声。这下自己连辞呈也不需要写了。她站了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
　　“对不起。”
　　她低声说。一秒却是抓着大美工刀就向方大仁挥去。
　　江雨顿时了变了脸色，却没能抓住周洲的手，她再要上前却看见急了的张萌整个人上去就要夺刀。伤了方大仁没关系，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周洲出事就不好了。周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劲大的吓人。张萌使劲一掰才终于使刀偏离了轨道。
　　周洲拿着刀，看着张萌握着自己手，一个圆弧划将下来。嘶。这虽然是冬天，可是办公室里挺暖的，所以之前张萌刚一进来就脱了外套，挽起了袖子。这下刀子一挥，就割了肉。毕竟纸速度快了都能伤人，何况这刀毕竟也还是刀。血从伤处渗出，顺着张萌手臂流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周洲吓了一跳，张萌那张宛如桃花的脸对着自己笑得灿烂。
　　“你可算是停下来了，别为这种人把自己搭进去啊，小周洲。””
　　周洲看着张萌咬着唇，没说话。
　　张萌还是在笑。
　　“把刀给我好不好？”张萌轻声细语地哄。
　　周洲看着张萌靠近的脸，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是交出了手上的刀。
　　张萌接过刀，收回了沾血的刀刃。
　　“这就乖了嘛。”
　　不着痕迹地把周洲拦在了身后，她没去管自己的手，周洲却挪不开视线，周洲看着张萌双手都举着把自己护在后面，血顺着手臂流到衣袖上，染红了衣服。周洲有些颤抖的转过头。
　　“……创可贴……”
　　周洲的桌子就在旁边不远，她掏出创可贴想给张萌贴上，可是那么长的伤口怎么贴得住呢？
　　“张萌……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尽管周洲心里只喜欢江雨一人，可是在张萌的死缠烂打下她的的确确把张萌已经当做了朋友。
　　想走又那么容易吗？周洲刚刚一拿刀，方大仁就躲进了桌角。这会看没危险了又站了出来。
　　“你个臭老娘们还敢那刀划我。”仿佛刚刚那个整个人钻到桌子下面的人不是他一样。
　　张萌一个耳光扇在方大仁的脸上。
　　“她也是你能骂的吗？”用的是那只没受伤的手。
　　方大仁琢磨出劲来，骂江雨动手的却是周洲，骂周洲动手的却是张萌。“你们三个！我知道了。一群变态。怪不得你不接受我呢。”
　　周洲却没动。张萌在她前面挡着呢，更何况……周洲低头看了眼江雨拉着自己的手。
　　江雨看了眼方大仁又看了眼张萌。
　　“周洲，你下次能不能考虑下我再动手？”她说得勉强，周洲却没听出来。
　　周洲低下了头。对不起，又连累了你。
　　她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前面张萌，出口道：“你的手……要包扎吧。”
　　闹得这么大，主管自然是不能闲着。张萌直接向主管请了假说是要去包扎手臂。主管头疼地允了。张萌还带走了周洲，毕竟周洲已经是分分钟要被辞退的人了，主管也就应允了。
　　冲江雨抛了个媚眼，把烂摊子留给江雨，张萌嗖地一下就带着周洲跑路了。
　　一场闹剧。
　　作者有话说：
　　哈哈，有喜欢苏大美女的吗？
　　张萌：喜欢我！喜欢我！
　　众人：……你谁……
　　张萌：……我都流血了就不能对我好点嘛
　　众人：形象是高大了那么一丁点，以后这种流血档刀的事情都你做。
　　好像立下了什么奇怪的flag……


第36章 
　　周洲那一刀划得不深不浅。两个人从事务所出来就去了医院。好在没伤及筋骨。
　　从医院出来周洲就一直吞吞吐吐。张萌看她这样也不催她，慢慢地等她开口。
　　“对不起……伤了你的手。”
　　手对于一个设计人员来说有多宝贵，周洲是知道的。
　　张萌弯着她那桃花眼。
　　“伤了我没什么。你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被抓进局子怎么办啊。”
　　周洲顿住了脚步。
　　“对不起……”
　　周洲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被自己划伤了宝贵的手的人却说着毫不在意的话。
　　“别对我太好。”我会愧疚。
　　张萌也停住了脚步。
　　“说什么呢？”
　　周洲低着头。
　　“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周洲并不是没有心的，张萌死缠烂打般地缠着自己对自己好，她并不是毫无察觉的。尽管是当做别人的事情来看，但又怎能毫不在意。
　　周洲的头突然被抬了起来。独臂的张萌用一只手，取下了自己的羊绒围巾给周洲围上，因为一只手不方便所以只是简简单单地绕一下。张萌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
　　“我不但要继续对你好。而且要对你更好。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交给我就好。”
　　周洲看着张萌那带笑的桃花眼也笑了。这是第二个跟她这么说的人，第一个是邱裕。我受过许多委屈，或许未来还有很多委屈。但是有个人，像是独臂大侠一样，和我说我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两个人的谈心到此为止。因为有个家伙来了电话。”张萌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拉住周洲。“赵大头叫我们吃饭呢。”
　　赵奕才来出差，怎么着也得见一面，所以特意定了包厢叫了众人吃顿饭。他听说了张萌和周洲的事情，既然如此就顺带的把张萌也带上了。
　　苏婉婧并不知道赵奕才和邱裕昨晚的事情，当然大家也没敢让她知道。赵奕才尴尬地冲邱裕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
　　邱裕怕他说漏，早早地抢了话，握住赵奕才的手说道。
　　可是苏婉婧不瞎。
　　“邱裕，你脸怎么伤了。好好处理过了吗？”
　　邱裕一笑，“磕的。”
　　苏婉婧可比卫惜卿了解邱裕多了，看着邱裕和众人的神情，她只要脑筋微微一动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赵奕才，你给我出来。”
　　包厢门口。赵奕才并不打算推卸责任。
　　“是我。”
　　苏婉婧嗤笑了下。
　　“赵奕才，你怎么能打人呢？不管邱裕做了什么，你也不能……”
　　“是我的错。”邱裕也出了包厢。“不要责怪他，是我该的。”
　　苏婉婧翻了个白眼，略显激动地说：“邱裕，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是关心你被打吗？”是的，我是。“我只是讨厌别人用武力解决问题。你要自我惩罚是不是？你以为你受了惩罚我就开心了？”
　　邱裕咬着唇。
　　“没有。”
　　包房里剩下的三个人也被惊动了，走了出来。
　　苏婉婧眼睛有些红，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她却毫无察觉。
　　“邱裕，你以为你难过我就会好受了？别幼稚了行不行。别一副对不起我，要补偿我的样子。你只是为了减轻你负罪感而已。你做的事情，你以为你受点惩罚就能弥补了？”
　　邱裕还是咬着唇。
　　“对……我就是这样的自私的人。我对不起你，所以……”有些哽咽。“所以……不要再因为我而受伤了。”
　　苏婉婧笑了，哭着笑了，更多了泪从脸庞上滑了下来。“自以为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怎么会因为你而受伤。”苏婉婧话还没说完，就捂着脸走了。
　　赵奕才和苏婉灵追了出去。张萌无奈地看了现场一眼，一群冤家。带着周洲走了。
　　只剩下了邱裕一个人。她走回了空荡的包厢，拿出了自己的钱包。钱包里有一张旧照片。卫齐抱着一条大狗，站在中央举着狗爪子挥手。远处有个只照了半边的人，连脸也是模糊的。那是卫惜卿。
　　要退缩吗？
　　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不……并不是为了得到幸福。邱裕捏紧拳头。只有达到那个目标，才对得起那么多因此而受伤害的人。说什么呢……这也不过是减轻自己的负罪感罢了。
　　张萌和周洲饭没吃成。可她们才不要陪着那几个纠结的家伙受罪。张萌伤了一只手，理直气壮地要周洲陪自己一起继续没能用完的晚餐。
　　张萌左手并不方便，她却并不要求周洲喂自己，一个人用左手拿着勺子折腾。理由也很简单：“你要照顾我你自己还怎么吃啊。我是让你来陪我，不是让你来伺候我的。”
　　她都这么说了，周洲也就不坚持。却看见张萌有些不好意思。
　　张萌笨拙地放下勺子，期期艾艾地说：“有些事情我想你需要知道。……你被帖子爆料的事情，可能是我和江雨害的。”
　　原来上次她们三个在公司门口遇见的那个被周洲砸破头的家伙，江雨和张萌并没有放过他。倒是好好地暗地里把他教训了一顿。“可是……那个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信息的呢？”
　　周洲听完却陷入了沉默。葛刚……那个家伙知道。周洲捏紧了手里的筷子说道：“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我以后告诉你好吗？”
　　张萌虽然没眼力见，却不是蠢。傻子都知道周洲不想说，她也看得出来。
　　“没关系，不想说就别难为自己。”
　　吃完了饭，张萌却坚持要送周洲回去。
　　“我是打车又不是开车，送你没关系。”
　　一路上周洲表情都不好，满脸担心。
　　张萌开口问道：“担心邱裕？我其实挺想不通的……邱裕如果一直喜欢别人的话，为什么还会和苏婉婧在一起啊。如果是后来遇见，短短时间又着么容易移情别恋吗？”
　　周洲看着车窗外答道：“你会因为特别疯狂的喜欢电视上的明星而不谈恋爱吗？”
　　张萌撇嘴。
　　“正常人也不会因为明星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和自己对象分手啊？而且这能一样嘛。”
　　周洲看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烁：“是吧……”周洲也陷入了沉默。
　　卫惜卿刚刚躺倒床上，房门就被敲响了。她开开门却发现邱裕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
　　“太冷了一起睡吧。”
　　卫惜卿的小表妹这么说道。
　　南方的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完全是两回事。北方的冬天气温低。零下是件极其正常的事情。风大，大晚上经常听见风吹啊吹啊，楼下的自行车、告示板全倒了，哐的一声。稍微瘦弱点的走在外边好像分分钟就被吹走了。可是这是室外啊，进到室内，风一挡，房间里还有暖气，并不觉得有冷到哪里去。
　　南方就不一样了。走到室外，有太阳的时候，真是舒服啊，整个人都不觉得冷。回到家里，没了太阳。阴冷，潮湿，感觉自己贴身穿的衣服都是润的。晒在外面的衣服晚上就得收回来，不然第二天准会回潮。只能穿着棉衣棉裤整个人哆哆嗦嗦的烤着电铁炉抱着热水袋外加空调。
　　晚上睡觉这差异就更大了，北方，就算暖气不是很足的时候，那房间也还是正常温度，南方，要么开着电热毯要么塞个热水袋哆哆嗦嗦地爬进床里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就算开着空调，被子里也依旧是冰的。
　　这些卫惜卿都晓得，刚从国外回来，她其实也有些不适应。可是邱裕这是觉得太冷了要一起睡？这不合适吧。
　　“你电热毯呢？”
　　邱裕可怜巴巴的说：“第二天早上就凉了，一起睡啦，两个人暖和……”
　　卫惜卿很想拒绝她，可是看着邱裕穿着睡衣抱着被子发抖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
　　“进来吧。”
　　邱裕计谋得逞。
　　“我以后可以都在这睡吗？”
　　卫惜卿想也不想的拒绝。邱裕万一得寸进尺怎么办。
　　可是卫惜卿拒绝有用吗？
　　邱裕在被子底下拉住了卫惜卿的袖子，努力的瞪大她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用一种恶心的童声说道：“姐……真的很冷。”
　　卫惜卿扶额，但凡邱裕表现得和小时候的她有那么一点点像，卫惜卿就很难拒绝她。在黑暗中，看不清邱裕的脸，听着邱裕奶声奶气的哀求声。“好吧好吧，一起睡吧。”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终有一日，卫惜卿会为她此刻的妥协而后悔。
　　说是一起睡，两个人之间却像隔着银河。
　　卫惜卿侧过身，因她睡眠不好，邱裕给她换的窗帘密不透光，所以此刻她也看不见邱裕的脸。她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三遍，也没想明白。
　　初见，邱裕是曾经熟悉现在疏远的小表妹。
　　再见，邱裕是对自己给以安慰的人。
　　后来，邱裕是威胁自己的人渣。
　　再后来，邱裕是…对着自己退让、温柔、体贴，却又冷血、冷心的无情律师。
　　此刻又是会无赖撒着娇非要宿在自己房里的小孩子。
　　卫惜卿在黑暗中伸出手，直到手指轻轻触碰到邱裕略有些凉意的脸。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轻声问。
　　未曾想却得到了回应。“一个缺点很多的人。”卫惜卿要离去的手被握住了。“自私，冷血，龟毛，没人性。但是我的优点也不少。你为什么不试着去了解我呢？说不定了解后你会觉得我是一个聪明勤奋且富有原则的人。”
　　你不是我妹妹，这不是一个妹妹该对姐姐说的话。卫惜卿想要缓解下此刻的气氛。因为这个氛围让她尴尬，让她无所适从，让她陌生。
　　“不要脸。”
　　卫惜卿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有那么一些的干涩。
　　下一秒卫惜卿已经在邱裕的怀抱中。她不自觉地拉住了邱裕的衣服，听着那个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是认真的。”
　　卫惜卿相信她是认真的，因为此刻邱裕的语气是那么的诚恳。让卫惜卿想到了那个自己刚刚回来的那个夜晚。在医院，这个人也是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跟自己说：会没事的。
　　想到这，卫惜卿突然从这样的氛围里清醒，她从邱裕怀里挣脱开来。
　　“怎么对姐姐说话呢，没大没小。”
　　她没有听见的是，邱裕在她话语结束后的那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邱裕被训了。训得好吗？
　　邱裕：训得好！
　　= =喂……


第37章 
　　卫惜卿发现家里见不到邱裕了，早上等自己洗漱完出来，人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会放有用保温壶装好的汤或者粥和其他吃食。可是要你的早餐有什么用啊，你到底在忙些什么连问都问不着。
　　有那么几次，卫惜卿起了床想拉住邱裕问她到底在搞些什么，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邱裕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晚上也是，自己往往睡着了，邱裕还没回来。
　　其实平日邱裕也不是总是早早回家呆着,律师的工作并不轻松，应酬其实也相当多，再加上邱裕休息时间还时常要去照看周洲。但是自从卫惜卿搬来，邱裕能早回家就尽早回家，还没有如此这般不着家过。卫惜卿不免好奇又担心，真是个操心的姐姐。
　　终于有那么一天，卫惜卿特意睡得晚，终于等到了邱裕。
　　邱裕一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打盹的卫惜卿吓了一跳。
　　“干嘛呢？”。
　　卫惜卿倒是板着个脸。
　　“你最近干嘛去了？接近年关了外面乱你知不知道，还每天在外面那么久。”
　　邱裕一乐。“姐，你担心我啊？”没个正形。
　　卫惜卿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之前邱裕脸上带着伤就已经让卫惜卿很在意了，更何况年底治安不好。毕竟各类人等都是要找点钱过年的，邱裕这天天在外面待到那么晚，卫惜卿很难放下心。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以后晚上早点回来。”
　　邱裕挠了挠头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和盘托出了。
　　是为了周洲。周洲毫不意外的被开除了。周洲被开除的第二天，邱裕就去了苏婉婧家，和苏家姑侄商量。当初周洲出了事，邱裕本觉得周洲还是休养的好，自己可以负担周洲的生活。可是苏婉灵认为，周洲养点花草和外界保持正常的交往、忙碌起来有助于周洲的恢复，更何况周洲挺喜欢自己的专业的。这才托卫齐给周洲找的工作。现在周洲丢了工作，总得给周洲找点事情干。这不，邱裕闲时的功夫都花在陪周洲和帮周洲找工作上了。
　　这其中缘由自然是不便和卫惜卿说的，邱裕只说帮周洲找工作这一节。
　　卫惜卿听得稀奇：“你对她倒是挺好。”
　　邱裕长叹一声说道：“我是她唯一的家人了，我不管她谁管她。”说着眼睛瞟向屋角的漫画。颇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她受尽百般折磨，现在终于能过的好一点我很替她高兴。”
　　卫惜卿好像恍惚中明白了什么。
　　“你上次说的那个生病的朋友是她吗？”卫惜卿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越矩了。自己开口道：“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呢。”
　　邱裕苦笑了下，“不碍的。她的病，我叫它梦境紊乱兴趣丧失综合症。”邱裕避重就轻只说自己给周洲安上的病名，既不泄露了周洲的隐私也不使卫惜卿尴尬。
　　卫惜卿听得疑惑却也不再问。
　　周洲的工作并不好找，苏婉静虽有帮忙但是她这方面资源并不多，再加上考虑到周洲的状况，并不是随便安排一个就行，所以一时也没有太大进展。邱裕帮着找了大半个月，一点音信也没有。邱裕苦恼之时却接到了张萌电话。
　　张萌和江雨回来之际本来就是决定在事务所获得些经验，然后自己出来单干的。被周洲这事一闹，两人在事务所呆得也不舒服。
　　张萌向邱裕打听周洲情况，听说周洲在找工作，从邱裕的话里隐隐约约还透漏出周洲估计难以找着的意思。张萌一想，干脆自己和江雨早点辞职出来。
　　张萌是个果断的性子，往好听了说是行事果决，往难听了说就是容易头脑发热。她念头一起、脑袋一拍，唰地就从椅子上起来去找江雨合计。令她意外的是她还没开口，江雨就提出两人提前实现原定计划的意思。江雨末了还难得一见结结巴巴地说：“还有周洲。”
　　还有周洲，江雨这话说得实在别扭。张萌个神经粗的自然也意识不到江雨那别扭劲，一听江雨和她不谋而合，乐呵呵的应了。
　　张萌给邱裕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相处了一段时间，张萌已经感觉到周洲的事情无论大小多数都是邱裕在打理的，那么事先问问邱裕的意思总不会有错。
　　亏得是张萌想到先看看邱裕的意见。邱裕听完她的想法，沉吟半响，说道：“你们两搞工作室，周洲无论是入伙还是去工作，她都少不了要为难。这样，算我一份，如果是我出钱，周洲的心理负担就会少得多。”
　　张萌是闹不明白周洲的想法的，也不明白为什么有邱裕就会不一样。然而张萌打内心里觉得周洲的事听邱裕的准没错。把邱裕的话给江雨一传达，这事就这么定了。
　　邱裕心中的大石头一落，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她接到电话时正好是晚上刚吃过晚饭，她看了眼表，心里盘算了下，最近自己都没什么时间给卫惜卿做顿好的。这终于有个大难题解决了，有时间了，还不得赶紧买点东西明天好好的给卫惜卿补补。她主意一定，转身就出了自己房，拉着正休息的卫惜卿出了门。
　　两人直奔离家不远的一个大型沃尔玛。不远，邱裕想了想正好饭后散散步消食，就没开车，拉着卫惜卿步行上路。
　　路上不知道怎么的有好多小情侣牵着手，邱裕偏着她那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脑袋想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哦，今天是平安夜。
　　路边有小孩子在卖玫瑰花，看着有过往行人就上去叫卖，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看着倒是挺可怜。
　　有个小女孩跑了过来。“哥哥，给姐姐买支玫瑰花吧。”
　　卫惜卿看着邱裕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邱裕个子高，不上班的时候穿得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天她简单的踩了双耐克的运动鞋，灰色的棉质运动裤，白色的V领针织衫外面套着耐克的蓝色羽绒服，头上还反戴着顶MLB的棒球帽，把头发藏了起来，浑身上下一股浓郁的小区待业青年范。这么个人大晚上身边带着个女的走在大街上，昏暗路灯一照小孩子认错简直是太正常了。
　　卫惜卿打趣邱裕道：“小区待业青年，有钱给我买玫瑰花吗？”
　　邱裕白了她一眼，有我这么风流倜傥的待业青年吗？
　　“有，来一打。”喂喂，玫瑰不是论打算的啊喂，说好的浪漫呢？
　　卫惜卿看她样，笑着拍了她一下，接过了邱裕买的玫瑰。
　　超市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圣诞物品。年轻的小情侣扎堆时的从邱裕身边飘过，还有什么节是不能被过成情人节的？
　　邱裕看着身边的小情侣，一把抓住卫惜卿的手。
　　“干嘛啊。”卫惜卿被吓了一条。
　　她的手被邱裕扣住，邱裕的四个指头穿过指缝将她的手握住，十指紧扣，邱裕手肘一提，她的肘部也被夹住了。
　　卫惜卿的眼中是女人明媚的笑脸：“逛超市啊。”邱裕特意推了一个大车，让卫惜卿倍感夸张。
　　“我们两个人，要这么大车干嘛”。邱裕冲她眨眼。“我们可是要买很多东西过日子呢。”
　　邱裕一手推着车一手却没放开卫惜卿，卫惜卿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液，十指连心，她好像能听到自己起伏的心跳。
　　邱裕买东西像是土匪一样，看中了什么回头问卫惜卿，只要卫惜卿没摇头，买买买。两个人买了一大车东西。
　　邱裕至始至终都没放开卫惜卿的手，像是断臂一样一个人完成了所有工作。旁边有卖圣诞帽的她把圣诞帽往自己的棒球帽上一搭。
　　“你好，我是圣诞老人，今天想要什么圣诞礼物？”一张俊秀的脸被她那挤眉弄眼的表情搞得像歪瓜裂枣。
　　卫惜卿被她逗得一乐，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少贫。”拎着邱裕去排队结账。
　　“快看那边那两个。”
　　“哪个？”
　　后面有对情侣在叽叽喳喳。邱裕正低头研究着木糖醇毫无察觉。
　　“就我前面这两个，我跟你说这两人肯定是一对。”女声。
　　“咦……，我跟你说女生喜欢女生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减分项”男声。
　　“你傻啊，人家都有女朋友了在乎你们的分啊。你看人家多恩爱。两个都好看，多配。完全养眼好吗。尤其是戴帽子那个又高又帅。”
　　这是在说自己和邱裕？卫惜卿低下头看着自己和邱裕牵着的手。邱裕正好抬起头来咧着嘴冲她笑，吓了她一大跳。邱裕边笑边用一只手把东西拿上了台子。
　　“我去那边装袋。”
　　卫惜卿点点头，身后的女声还在叽叽喳喳的夸邱裕。她打量了下身边正在结账的邱裕。家里有车有房，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相貌既不是帅也不是漂亮就是单纯的长得好看，纯好看，这样无论往哪方面打扮都很适合。身材高挑，肌肉匀称，有些偏瘦但是身形很好，就像行走的衣架。会开车，会做家务，厨艺好，会修一堆有的没的。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习性健康。也还算是温柔体贴。这样的人……应该就算是同性恋也很受欢迎吧。卫惜卿低下了头。
　　邱裕和卫惜卿买的东西放了两大袋，邱裕一点也没想让卫惜卿拿的意思，拎上就走。卫惜卿伸手过去想抢却被邱裕拦住了。
　　邱裕笑着说：“你那么瘦就别拎了。等你吃胖了，以后东西都你拎。”
　　瘦怎么了瘦就没力气了吗？邱裕比自己壮吗？卫惜卿愤愤不平。跟在邱裕的身后走着。看着邱裕的背影突然伸出了些愤恨，快步上前去一下子摘下邱裕的帽子。
　　邱裕莫名其妙。“姐，我没梳头啊！”
　　邱裕下午在家烦躁得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她看了看大晚上也难得折腾，就直接把头发都藏到了帽子里。
　　卫惜卿努着嘴得意的扭扭腰，就是要你没形象，看你还怎么勾搭小姑娘。
　　“以后不化妆不许出门。”卫惜卿停顿了两秒，不行邱裕带上妆就是个精致都市丽人，这样一想好像还是小区青年好一点。“你还是就这样出门吧。”
　　邱裕眯起眼。“你今天吃错药了？”
　　卫惜卿昂这个头，“主要怕你吓着别人。”
　　邱裕：“？？？”。
　　两人走出了超市的大门。
　　“律师！”
　　邱裕和卫惜卿一同回了头。那是一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像个学生。
　　卫惜卿看了眼邱裕。
　　“认识你吗？”
　　邱裕摇了摇头。仔细的看了一眼却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小姑娘埋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可能是因为天气冷，脸冻得通红。
　　“律师，能遇见真是太好了。我们之前在法院见过的。”
　　邱裕终于想了起来，可不就是之前在法院见到的那个大学生吗？
　　小姑娘笑得开心，眼睛直眯成了一条缝。
　　“律师，能请问您姓什么吗？”
　　邱裕并不亲切也不冷淡的回答：“我姓邱。”
　　“要是能再遇见你就好了。”小姑娘朝着邱裕笑道，倒是落落大方。“邱律师，您在哪个律所……”
　　邱裕笑得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我好像没有特别告诉你的理由。”
　　小姑娘一愣。
　　邱裕冲着小姑娘礼貌的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话毕带着卫惜卿赶紧溜了，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小姑娘留。
　　卫惜卿跟着走了两步忍不住回了个头，看见那个小姑娘稍显落寞的站在原地还看着这边两人离去的方向。“那个小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
　　邱裕还是在笑，却比起刚才疏远的笑容多了太多的温暖。
　　“哪能。你以为同性之间跟异性之间一样吗？”
　　“嗯？”卫惜卿不解。
　　邱裕笑着解释。“一男一女看对眼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是同性的话就艰难多了。对你亲昵一点也不过是朋友情谊而已。冲你笑笑也只是想交个朋友或是别的什么。少自作多情了。人家才没想那么多。”
　　卫惜卿了解似的哦了一声，还是问道：“那要那姑娘真对你有意思呢？”
　　邱裕挑眉：“那关我什么事？我有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人？苏婉婧？卫惜卿的思路立马就被带跑了。
　　“话说你为什么和婉静分手？看你们感情挺好的。”
　　邱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
　　“不是说了吗……有喜欢的人了。”
　　卫惜卿咀嚼了下这句话……
　　“邱裕，你劈腿？！”
　　邱裕的尴尬表情终于定格。
　　“也不算是劈腿……”
　　卫惜卿却不理会她的解释也不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邱裕。
　　邱裕被盯得汗颜。“就是……我遇见一个喜欢的人，然后就分手了。那个人不喜欢我。”
　　卫惜卿皱起了眉毛。
　　“所以你就这么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抛弃了你的女友？你们应该在一起挺长时间吧？为了一个刚遇见的……邱裕你脑袋被门板夹坏了吧。”
　　卫惜卿收回之前对邱裕的评价，外在条件再好，这一条注定她就是个渣。
　　“对不起。”邱裕低声说。
　　卫惜卿心里冒着火气。
　　“这话你不应该和我说。我最讨厌你这种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喜新厌旧风流成性沾花惹草勾三搭四见异思迁的人。”
　　卫惜卿……你是把你毕生学的成语都用来骂我了吗？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邱裕低敛眉眼。
　　“那你不去求她原谅，然后……”然后什么？“然后以后好好对她啊。”
　　“我心里已经不止有她了。不爱了，就该放手啊。她全心全意对我，我却没有办法再全心全意待她。既然我没有办法给她最好最专一的爱，那我还拖着她干什么？难道那是对她好吗？既然感情有了问题就应该果果断断的断掉。”邱裕有些不解。“求原谅？我做错了事凭什么要求她原谅我。我到希望她怨我恨我别再惦念着我，一个人自己好好幸福。不管我以后会孤独终老也好，抱得美人归也好。我都没有资格再去对苏婉婧好了，你明白吗？”
　　“……”卫惜卿无言以对。气呼呼的走了。
　　姐，你何必为了别人的事情这么生气呢？
　　邱裕跟在卫惜卿身后回了家，放好东西，看着卫惜卿的房门关得死死的拿着钥匙出了门。
　　她去了苏婉婧楼下。客厅里亮着灯，她下了车却没好意思上去，上去说什么呢？一时冲动想来说句对不起，真是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一句对不起有什么作用吗？卫惜卿说得对，我就是那样的人啊。
　　“邱裕？”
　　邱裕一回头却看见了苏婉婧拎着袋子站在自己身后。
　　“你来干什么？我……今晚上有聚餐，苏婉灵在家。”
　　邱裕扯着嘴角来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说。说什么呢？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何必又来扰乱人心。说自己心情不好？难不成还来前女友这找安慰吗？
　　不，请你务必要讨厌我。
　　“我就是路过……”太无力的解释。
　　苏婉婧也不拆穿她。“那你继续路过。”话毕要走。
　　“婉婧。”邱裕叫住了她。“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更讨厌我，把我忘记得更彻底……
　　“我……代理了一个案子，我把被害人逼死了……”邱裕知道苏婉婧喜欢的是那个信仰法律的邱裕。婉婧，我不是，所以请一定要……不再喜欢我。
　　了解邱裕如苏婉婧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
　　“以后别来了，在我整理好心情以前。我不想见你。”
　　路边的树叶被风吹过。一声“好”低不可闻。


第38章 
　　周洲一大早醒过过来走出房间就吓了一跳。
　　“你不陪你大表姐来找我干嘛。”
　　邱裕白了她一眼。
　　“快去洗漱然后来吃饭。”
　　周洲终于觉出了不对，邱裕今天这态度不妙啊。她洗漱完坐到餐桌上乖乖地接过邱裕递给她的筷子。
　　“你不是终于有空了要和你大表姐培养感情吗？”
　　邱裕避而不答，又递给她一个勺，一边观察着周洲的气色一边说道：“最近好好吃药吗？没受什么影响吧”。
　　周洲点头。
　　“放心吧，我没事的。你这几天天搁我这杵着我没空抑郁。”
　　邱裕点点头，也是。
　　“那一会陪我打羽毛球去吧。”
　　周洲抬起头。
　　“啊……哦”。
　　其实算不上稀奇，邱裕挺爱运动的，毕竟是健身房的长客，样样运动都会，没办法就是有这种四肢发达头脑还不简单的人，简直没天理啊。周洲唯一比较擅长的运动就是羽毛球，毕竟有个国家二级运动的邱老师教她。
　　周洲的腿脚不好，所以往常周洲和邱裕打球，邱裕都是把球打到周洲最方便接的地方，毕竟只是想让她活动活动，可是今天邱裕不知道遭了什么魔不是近了就是远了，结果周洲一个球也没接到。
　　邱裕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终于开口说了昨晚上的事。
　　“所以？”周洲挑起了眉。
　　“我有点愧疚。
　　”邱裕看着自己手上的球拍。啊……手胶该换了……。邱裕烦躁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周洲也喝了点水，说道：“现在愧疚早干嘛去了。你的愧疚对婉婧也没用啊。难不成你跪下来哭着喊婉婧我错了原谅我吧……她就不难过了？婉婧、赵大头、张萌骂你都骂得挺对。”
　　跪下来……？哭着喊？……邱裕晃晃头，这场面太惊悚了。“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有点什么呢？她琢磨半边憋出一个，“不是东西……。”
　　周洲翻白眼。“所以说，你早干嘛了？不过你还是难受着吧，毕竟你做错事了嘛，该受点惩罚。”
　　邱裕翻白眼。“你也骂我！”
　　邱裕最近真是招骂体质。可是……“为什么被你骂完我反而心情愉快了些呢？”
　　周洲笑了笑，拿过一旁备好的运动毛巾擦净邱裕的脸。“所以……”所以你要放弃？周洲话没出口就被自己给否定了，邱裕认定了的目标才不会因为什么愧疚感而退缩呢。看了看没动静的邱裕。
　　“你要这样想，其实你也没干什么啊。你虽然是移情别恋了吧。可是你干脆地和婉婧分开了啊。也算不上劈腿吧。反正坏事你已经干了，就别那么纠结了。对吧，走啦，老看你手胶，给你买新的去。”
　　邱裕点点头，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她那6支装的羽毛球包里，拉着周洲站了起来。她和周洲是在羽毛球馆的最深处，最前面的几个场有一群孩子在墙壁那排成一字型对着墙壁练习挥拍。
　　邱裕拉着周洲过去打了个招呼。她中学时曾经在那个教练学过很长时间的羽毛球，算是恩师。教练看见邱裕过来冲她笑了笑，吩咐孩子们先自己练习后招手叫邱裕过去谈话。
　　“我先去给你买手胶，把拍子给我。”
　　周洲自觉听不懂他们的话，就自己先去给邱裕换带子去了。
　　“教练。”
　　虽然已经很久没跟着教练打球了，邱裕还是保有着对他的尊敬。
　　“看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啊。毫无章法，乱打一气。你的扣杀球没一个打在点上，高远球也几乎全出了线。”
　　邱裕听着面上发红。“您都看见啦。”
　　教练瞥了自己的爱徒一眼。
　　“打球的时候要专注，少想东想西的。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要使用什么样的战术。是要攻前场还是后场，还是要打小球。球来了随手一接怎么行呢。”
　　周洲适时回来了。邱裕接过拍子叹气，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反手一拍好像把球打到了别人的场子。这好像是一场没有人会胜利的球。
　　邱裕又叹了口气，带着周洲回家。突然周洲开始拍击她的肩部。
　　邱裕郁闷地抬头“干嘛呢？”
　　“表姐。”周洲冲着她挤眉弄眼。
　　表姐？邱裕抬头看了眼，还真是表姐，卫惜卿。
　　邱裕打球是自然是运动短袖加运动短裤的，打完了也是只是套上外套而已。卫惜卿看见的就是邱裕穿着短裤，上身套着夹克，领口拉得死紧，身后背着一大个羽毛球包的样子。卫惜卿看着都觉得冷，当然如果她知道邱裕里面是短袖估计就要开骂了。
　　卫惜卿咳了两声。
　　“你……大冬天的，多穿点。”边说边从邱裕身边走过。邱裕开始学羽毛球的时候，她和邱裕已经生疏了，所以对于邱裕是个羽毛球高手这一点，她并不清楚。估计就是打打玩玩吧，她心里是这么给邱裕下结论的。
　　周洲看了眼对着邱裕冷冰冰的卫惜卿，用手肘捣捣邱裕，不解释？
　　邱裕并不是不想去解释，可是解释什么呢？自己并没什么可以解释的，毕竟那就是事实。邱裕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什么。邱裕和卫惜卿又一次陷入了僵局。就在邱裕为了挽回卫惜卿对自己的观感而烦恼时，邱裕发现这根本不是事儿，事还在后面呢。
　　那天是星期五，邱裕正好要去见当事人，回来一看表，时间刚刚好就不回律所了。车头一转，直奔卫齐公司而去。倒不是为别的，卫齐忙了两个月终于得空，把邱裕叫出去了。
　　卫齐和邱裕两人是一起玩到大的，这关系自然不跟卫惜卿和邱裕似的既陌生又别扭。卫齐对着邱裕既是哥哥又是朋友，既有哥哥的宠溺又有朋友的亲昵。这不，终于得空了卫齐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关心关系邱裕的状况。
　　“分手了？”
　　卫齐听见邱裕分手的消息一惊。
　　邱裕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且不说卫惜卿刚因为这个问题对她开展了冷战，就单说邱裕分手的原因。她很难对着卫齐说这事而不尴尬。她话锋一转。
　　“你一会去医院？顺道接你姐？”
　　倘若卫齐去医院，邱裕就不便去了，意图太明显。冷战归冷战，邱裕这些日子还是照接不误的。
　　卫齐点了点头，张口说了句什么。
　　邱裕看着卫齐的唇瓣一开一合。他说什么？邱裕眉间隆起一块。
　　“我姐夫来了呢。对了，我姐最近应该都不会去你那住，她应该会单独知会你，我先跟你透个底。”
　　邱裕低下头装作研究碗里的菜去掩饰自己那一刻的慌乱。这难道不是正常的么？夫妻因为工作分居两地，好不容易到了假期肯定是要相聚的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连小三都算不上的家伙。
　　邱裕告别了卫齐，一个人回了家。她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了沙发上望着时钟。当时针指向九点时，她突然觉出了自己的可笑。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聊又没有意义的行为。明明知道的，即使坐一晚上也等不来人的。
　　卫惜卿毕竟还是想着她的，就在邱裕离开了沙发后的五分钟，卫惜卿来了电话，告知自己最近都不会回去住。不知道卫惜卿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或许仅仅是因为邱裕提的那个条件，卫惜卿并没有明说是因为自己的丈夫来了。
　　那是第二次邱裕为了卫惜卿大半夜地跑出了家门。
　　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邱裕却开着开着就绕到小时候卫家住的地方。把车靠着路边停了。也是运气，竟然还有停车位。邱裕停好车，抬着头望向了那漆黑的窗子…
　　不，窗子是亮的。邱裕的心咯噔一下，然而她依旧还是再确认了一下，没错，她没看错，那就是卫家。
　　这房子卫家并没有卖，自从一家全搬到郊区的另一个宅子里后，这套在单位房小区里的房子就一直空着，卫齐有时候忙得晚了会回来住。可是卫齐晚上分别时告诉自己他是会回郊区那套房子的。
　　邱裕颤抖着掏出了手机，看着那间亮着灯的窗子。
　　“哥，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卫齐莫名其妙。
　　“在啊。”
　　“在哪边？新的老的。”
　　“新的啊。”
　　邱裕现在明确无误的知道现在那个亮着灯的房子里是谁了。有什么区别呢？你明明知道她今晚定是和她的丈夫在一起的，在哪有分别吗？邱裕这么问自己。
　　有的，当你心里知道一件事情和这个事情摊开来摆在你面前感受是不一样的。就像即使事先知道对象劈腿亲眼看见依旧会受到巨大冲击一样。现实赤.裸.裸的摆在面前才更让人难以忍受和不堪。
　　邱裕现在就是这样的难以忍受和不堪。可是时间久了，邱裕又觉得，也就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过如此，没什么过不去的。
　　但毕竟还是有所谓的。光线透过窗帘透了出来。好像是游戏里的滋水激光枪，看似乎威力并不大，可是那好似无穷无尽的子弹一梭子一梭子地过来。邱裕终归还是被轰成了筛子。
　　小时候每一次在卫家留宿都是同卫惜卿一起睡的邱裕知道，那间房间正是卫惜卿的卧室。她甚至觉得自己能看见窗帘后面的人影。她看着那扇窗，恨不得自己的眼神能灭掉那灯。可是灯真的灭了邱裕又觉得灯还是不灭的好。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寻找、叮咬、撕扯。邱裕不安地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好像那驾驶座的椅子是什么酷刑工具一样。
　　邱裕先是惶恐、惧怕后是不安、焦虑，到最后都变做了凄凉和悲哀。你是她什么人吗？人本来就是夫妻，关你什么事情呢？不过是觊觎别人妻子的可怜虫罢了。不对，做了那么多令人厌恶的事情怎么会是可怜虫呢？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反派角色罢了。
　　她一巴掌击在方向盘上。
　　嘟……
　　你算什么东西去破坏别人家庭。
　　她拍打起来，越拍越起劲，越拍越猛。
　　嘟……
　　你算什么东西去威胁别人离婚。
　　嘟……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难过。
　　嘟……
　　他们是夫妻，是夫妻。这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邱裕，是你在妄求了。这……真的是妄求了。不是你的终归不会是你的。
　　嘟……
　　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想过别人也会如此这般难过吗？
　　嘟……
　　善恶值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邱裕，你这是现世报啊。
　　嘟……
　　喇叭被她按得直响。对面有人家伸出头来破口大骂。
　　你会不会出来。
　　卫惜卿没有出来。
　　她放倒了座椅，躺倒在了椅子上偏着头看着那扇窗户。
　　她就这么躺了一夜，她的眼睛一直没有闭过。她心里好似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单纯地看着别人家的窗子，竟然也就这么度过了一夜。幸好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邱裕这彻夜不睡倒也还好。
　　毕竟是冬天，她熄了火是没有空调可吹的，以她的心情她也没去在意空调不空调。这么一冻，第二天她不出意外地感冒了，隐隐约约还有些低烧。走吧，再呆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启动了车子，却依旧没开。就是这样，你明明知道你该走，却依旧舍不得。
　　卫惜卿和老公路程早上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个人就出了门。走到楼下卫惜卿瞟了一眼路边，却发现路边那辆白色SUV很是眼熟。卫惜卿对车并不了解，也只是在当初买车时研究过一阵，所以路边那车她也仅仅只能认出是辆白色的大众。
　　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开大众。卫惜卿这么想道，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车里的人。念头刚起她就暗骂自己是昏了头，居然惦记其那人渣律师劈腿王八蛋。卫惜卿转过头去，那车子却开动了起来。卫惜卿心里一紧，好像连车牌都是一样的。卫惜卿心想定是自己记错了，邱裕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呢？
　　巷子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堵了长长一列。卫惜卿就这么看着那辆白色SUA生生地堵到了队伍的末尾。想退也退不了，因为后面又来了新车。
　　卫惜卿和路程一起向巷子口走去，离那白车还有老大一截，就远远的看见了王奶奶和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卫惜卿觉得那妇女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卫惜卿整理了下表情打算一会去打个招呼却看见王奶奶和那中年妇女停下了，对着那辆白色大众的车门猛拍起来
　　卫惜卿心理一激灵，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车窗后面那个家伙低敛着眉眼，环抱双臂。卫惜卿从后面望去只能看见一个后侧面，可是她还是认了出来。那个人维持着不用上班时一贯的休闲打扮，湖蓝色的高领毛衣套在瘦削的身上。
　　这几个月的片段闪现在脑海，卫惜卿心里好像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一种隐约的念头成型在脑海却迅速的被理智所压服。
　　你为什么会在这？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你又为何……让我离婚？
　　卫惜卿好像看见了答案。她摇了摇头。那不是答案，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答案呢？
　　那个妇女拍打得越来越厉害，王奶奶也加入进去，那个人终于转过了头。
　　卫惜卿和那个人对视了，她能感受到那人的眼睛就像扎在了她身上般一动不动。后面传来喇叭声，卫惜卿才发现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疏通了。那个人又侧过了头。
　　那车嗖的一声像是黄花鱼一样滑了出去，把中年妇女和王奶奶的骂声还有站在原地失神的卫惜卿远远抛在了后面。
　　卫惜卿一直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直到那车越来越远，湖蓝色里的影子隐于车里。那抹白色也变得模糊，逐渐缩小，一个点，然后完全地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据说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第39章 
　　大冬天的，在没点火的车子里坐了一晚上，邱裕毫无悬疑地感冒了。就连一向是站在邱裕这边的周洲知道这事时也露出了鄙视的表情。让你甲醇，感冒了吧。
　　周洲嘴翘得老高，接过邱裕的温度计一看。大爷的，怎么还发烧了，幸好温度不算高。一把邱裕按进被窝里裹得跟个蝉蛹似的，周洲拉开带过来的袋子，所幸她准备得全乎，翻出一盒退烧药，照着说明拆出两粒塞进邱裕嘴里。
　　“你下一步不会就是太难受跑上山去看流星雨了吧。”周洲也就对着邱裕能开得出玩笑了。
　　邱裕缩在被子里，鼻涕拉拉的，头昏脑涨还是冲着周洲翻白眼。
　　周洲可是和邱裕当了整整十五年死党的人啊，邱裕那刻薄性子周洲是再清楚不过了。这货大学时，宿舍有人和男友跑山上去看流星雨活活冻了个高烧。邱裕可是一点没含糊笑了别人一个月。
　　周洲撇着嘴给邱裕喂水喂药。“让你装假纯。”
　　邱裕烧得嘴唇都干裂了，她张开她那现在满是白皮的嘴唇说道：“你以为我是你吗？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得有点自尊啊。那种可怜兮兮的事我会干吗？”
　　不好意思，你还真干了。
　　邱裕看着周洲那可以挂油瓶的嘴，抛出了一句话。
　　“当初，你看着江雨挎着别人。你是什么感受？”
　　周洲撅着的嘴放了下来，却变作了一个满是灰暗的神情。
　　邱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看着她和她……”邱裕顿了顿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停在那里。“我好像是闯入了大学时隔壁石油化工的实验室，蠢笨地撞碎了硫酸。浑身灼伤。我还毫不自知地喝下一瓶。从脸到呼吸道到心肝脾肺肾。无一不伤。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周洲看着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不像你。”
　　我从来没有见你为爱情如此难过。
　　邱裕躺了一早上，到下午时已经不怎么发热了。周洲看她气色好多了，嘱咐她别乱跑自己一个人下楼买菜去了，得把邱裕喂饱啊。
　　可是当周洲拎着菜回去，把饭菜烧好后推开邱裕的房门叫她吃饭时，周洲傻了眼。他娘的人呢？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邱裕真是年度好友，又一次以自己的行为逼得周洲骂了脏话。邱裕你个……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居然还拉上门来骗我。周洲快被她气死了。
　　路程和卫惜卿是在国外认识的，与别的追求者都是大学毕业被送出，读完书移民不同，路程就国籍来说是正儿八经的澳洲人。卫惜卿不乏人追，虽说不上有多喜欢他，但是路程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卫父卫母最喜欢他，卫惜卿谈不上多愿意可也没有不愿意，双方还算投缘，交往起来也还算甜蜜，就这么嫁了。归根结底不过一个还不错。
　　医院，路程尽管并不是很高兴然而还是勉强带着笑对卫母。“妈，我和惜卿出去说点事。”他露着笑把卫惜卿扯到了走廊。
　　卫惜卿知道他要说什么，路程是不说清楚一直念叨决不罢休那一千三百只鸭子。
　　“你妈问题不大，家里还有那么多事，你不能都甩给我妈吧？”
　　路程这次过来是一人前往。
　　“你有没有我是你丈夫的概念，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家当什么了？”路程一方面不满卫惜卿不管家中事务，一方面也不满意卫惜卿跑回来。他想要他的妻子能呆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跑到另一个半球压根见不着面。
　　“你明明知道我妈在催着我们要孩子，这种时候你还接受外派？”
　　卫惜卿无奈。
　　“我妈交给别人照顾我不放心，而且我回来是要工作的。而且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路程嗤笑。
　　“工作，婚后你要继续工作这个我也答应了你，可是惜卿。你也太过分了。你这不声不响跑到大半个地球外。……”
　　“我不是和你商量过……”
　　“你那是商量吗？你那不过就是自己做了决定然后通知我。你能不能体谅下我的心情？我说过多少次不就是个工作辞了算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这样这个家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卫惜卿听着路程越发洪亮的音量有些难受。
　　“别在医院大喊大叫。”
　　卫惜卿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毕竟自己的另一半去到另一个半球工作，是个人都会有些不情愿，离得太远，见面的日子太少。
　　“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我能在事业上有所建树。而且就一年，拜托了，我知道这样你很辛苦，我知道妈对我的这个做法很不满，但是这个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
　　“事业，我都说了我可以养你。我跟你说，立马辞职跟我回去。你要无聊以后生了孩子，孩子大了也可以找点事做。我不是不支持你。”
　　路程妄图把她调.教成一个在爱情与婚姻里心甘情愿的小女人。嘴上说着支持她，却依旧想将她禁锢在小小一方天地里，试图让她甘愿放弃一切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个温柔娴淑足不出户的妻子。卫惜卿本性桀骜又颇为自尊，怎么可能甘心柔软依附男人呢？
　　“我可以把你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好，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或许是有些人向往的生活，可是并不是卫惜卿想要的生活。
　　卫惜卿想也不想的拒绝。
　　“你也体谅下我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男人有些歇斯底里。
　　“惜卿。你既然不在乎我们这个家那就离婚吧。”
　　离婚？这个字眼让卫惜卿想到了邱裕的条件。她本意并不想离婚。尽管答应了邱裕她内心里也并不情愿放弃自己的家庭，事实上她也没打算放弃自己的家庭。
　　平心而论，路程待她还算不错，慷慨大方多数情况下也勉强还算体贴，她知道她的这个丈夫是真的有爱她。有些错处，但与别的夫妻比起来他们间的问题也能勉强接受，大家不都这么过来的吗？邱裕的条件就像悬在头顶上的雷，在劈下来之前她不愿意多想。她也知道路程的父母对自己颇有微词，尤其是在自己父亲出事后，和他的家世已经不算相配，他的母亲游说过多次希望两人离婚，路程却并不愿意。这一点，卫惜卿不是不感动的。
　　两人永远也无法说拢，只得作罢回到病房。这样的争吵从卫惜卿决定接受机会回国已经是家常便饭。时间不早了，两人整理下就准备回去了。临出门时被卫母叫住。
　　“外面下大雨呢，你们带两把伞。”
　　卫惜卿走了两步拿着手机有些迟疑，早上邱裕的身影好像还在眼前。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她不用来接自己了呢？自己每周六都会来医院，邱裕也是雷打不动的都会来接自己。可是倘若她压根没想来接自己，那么不就是自作多情了么？作为姐姐要有姐姐的架子啊。
　　卫惜卿好像捏了块烫手山芋起伏不定。
　　打！她还是有些担心邱裕。这破小孩，真是不让人省心，还是卫齐听话。
　　“你……今天来接我吗？”
　　话一出口，卫惜卿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那么一丝颤抖。上一次邱裕出现在楼下令她不安。
　　邱裕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卫惜卿觉得邱裕的嗓音、邱裕的语气、邱裕的语调总是像那狂风巨浪里的磐石。没错，邱裕总让人觉得一切都安如磐石。她的话语总是那么坚定那么笃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最初邱裕那句“都会没事的”曾让她安心。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邱裕的。后来即使是两人争论时，邱裕也是带着笑用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告诉自己她没错。邱裕的话语永远充满自信甚至是自负，哪怕是偶尔显现出脆弱，她也能听出邱裕话语里的笃定与自信。
　　可是现在邱裕操着一副破锣嗓子说道：“不去了。你和你丈夫好好过吧。”
　　卫惜卿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北京的风沙，那沙还迷蒙了自己的眼。
　　卫惜卿望向一旁的路程，邱裕怎么知道他来了。卫惜卿没有问，因为那头已经挂断了。
　　外面如她妈所说，雨很大。卫惜卿拿起伞要撑却被拦住了。
　　“打一把。”路程说道。
　　卫惜卿不知怎的心里却生出了本不该有的抗拒。这是她丈夫，两人许久未见打一把伞有何不可呢？可是频繁的争吵让卫惜卿疲倦，她有些不想靠近她的丈夫，谁知道下一秒两人会不会又吵起来？
　　她点点头，尽管并不情愿却还是同意了。走到大道上，因为雨天，出租车格外难打，卫惜卿四处张望着。
　　黑暗里燃起了亮光。卫惜卿心里的亮光。不远处一辆白色SUV停靠在路边。卫惜卿看不清车牌也看不见车的牌子。可她知道她来了。
　　为什么来。
　　为什么来了却又不告诉我。
　　卫惜卿心中满是疑问，却仍旧止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邱裕，邱裕。她知道邱裕对自己的在意。这样的认知令她忍不住地高兴起来。邱裕在意你，你为什么要高兴呢？卫惜卿却哪还顾得上这些，她头也不回地对着路程说了句等等，就撑起了伞向那车跑去。
　　车里的人穿着薄薄的白色的v领针织衫套着卡其色风衣外套，眉微微蹙着，就这么和她隔了一个玻璃相望着。
　　“邱裕”卫惜卿喊了一声。带着欣喜与期待。
　　那个人推开了车门，站到了她的面前，却没有笑。卫惜卿赶紧用伞罩住她，挡去风雨。
　　滚烫的手抚上了卫惜卿的脸。
　　沙哑的嗓音响起：“卫惜卿，你在笑呢。”那双发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卫惜卿被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吓了一跳。赶紧一只手捧住邱裕的头用额头去试邱裕的温度。“你怎么发烧了？”她又急又气。
　　下一秒她已经落入了邱裕的怀中。滚烫的额头埋在她的肩窝。
　　“……就一会……让我靠靠”
　　喃喃低语传入卫惜卿的耳朵。她有些不敢置信。在印象里邱裕永远是精神奕奕的。邱裕是个工作狂，每天总是很晚才睡，可是第二天照样早起给自己做早餐。她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充满了自信与活力。卫惜卿何曾看到过邱裕这样脆弱无力的样子。
　　她伸出了手抱住邱裕。她不知道，此时她想给予力量的是那个她从小喜爱的小表妹邱裕还是那个讨人厌的劈腿律师邱裕。
　　什么硬硬的东西被塞进了卫惜卿的手里。邱裕从她的怀里退开来。
　　卫惜卿只见她惨然一笑，带着决然的表情投入了雨中。随着邱裕一深一浅的脚步溅起的水花好像浇湿了卫惜卿的心。
　　“路上小心。”
　　明明是那么嘶哑的嗓子，我怎么还能听见已经远去的你的话语呢。
　　卫惜卿抬起了手，卧在她掌里的不是别的，正是那辆大众的钥匙。
　　邱裕，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多的为什么，请都告诉我。


第40章 
　　那天，卫惜卿是坐在邱裕车上回家的。她试图给邱裕打了很多个电话，当然，都没有人接。最后她所幸拨了家里的座机，终于有人接通了。
　　接电话的人是邱裕的朋友周洲，那头有些支吾地说邱裕已经好好地回家了。卫惜卿还是放心不下，穿上外套就要出门，却被路程拉住了胳膊。
　　“干嘛去。”路程面露不悦。
　　卫惜卿心急，简简单单地回答说：“一个妹妹，好像生病了。”
　　路程不信。他憋了一路都忍住没问邱裕的事，这个时候还是爆发了。
　　“你是要去看刚刚那个男的吧。”
　　雨势既大、光线也暗、路程还近视，邱裕一米七三的个头配上她那身长风衣和短发远远一看错认也是正常。
　　“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呆在这了，感情有了相好。大街上当着我面就敢搂搂抱抱，还不知道你们平时偷偷摸摸干些什么呢。”
　　卫惜卿的心刷地一下子凉了，这莫须有的质疑令她不适。就算在那个清晨、那个夜晚自己模糊之际的确对邱裕产生过那么一丝模糊的悸动，但是这样的话被被他以这样的口吻说出来，卫惜卿依旧是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
　　她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路程，她是我妹妹。在你眼里你把我当做什么了？再者就算我和另一个男人当街抱着，你搁一旁远远看着末了还开着他的车回家。你也是够怂的。”末了卫惜卿还要插把刀“我妹妹既能帅气又能漂亮，能赚钱能养家还会体谅人，优秀的很。”她虽是随口这么一说，为报一箭之仇。可是这话听在路程耳朵里意思可不就是邱裕什么都好要你何用。最后，卫惜卿还是忍不住地补了一句：“而且，背叛我们的婚姻的，不是我，是你。”
　　路程听见这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又被卫惜卿这么说身为男子的尊严颇觉受伤。他撇撇嘴带着依稀可见的鄙夷地说：“真他妈恶心。”
　　路程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她喜欢女人吧！看她那样子还抱你，还他妈给你车钥匙，，妹妹怎么了。说不定就打着你注意呢我操。”即使是口不择言，可毕竟一个人的价值观是不会因为口不择言恼羞成怒改变的。
　　“这么嫌弃，那你别坐她的车啊。”
　　一击即中。卫惜卿和邱裕价值观一向背道而驰。两人的性格也毫不相同独独护短这件事上却默契极高。听见路程对邱裕的莫名诋毁，她终归是气的，可是丈夫和小时候喜欢的小表妹到底哪个更亲卫惜卿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或许卫惜卿维护邱裕还带着点私心：“我们家基因多好，男帅女美，少酸。”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卫惜卿忍住怒气打开。
　　我到家了，身体无碍，不用担心，早点休息。十六字，发自邱裕。卫惜卿突然就像熄了火的马达。
　　“睡吧。”
　　她迈着步子挪了两步，想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卫齐拨了个电话。“……你那宝贝妹妹好像生病了……”有卫齐应该没事吧，卫惜卿这么想到，不省心的家伙们。
　　夜晚，路程又伸手拉住了卫惜卿，好像把之前的嘲讽忘得一干二净。“老婆……”。他想吻她。
　　卫惜卿敏感地避开了。潮湿的空气里有一丝叫做尴尬的东西围绕在周围。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知道卫惜卿要回国两人时常争吵、冷战身体上的接触也变得稀少。
　　而他这次过来，卫惜卿没有让他碰过。她仿佛看见男人身体膨胀得略带可笑的自尊在她面前清晰可见的裂开了一条缝。然而她无暇顾及。她毕竟是恼他的，也毕竟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填平的沟壑，卫惜卿不是一个容易‘过去’的人，生气了就是生气了。
　　卫惜卿无意委屈自己，尽管想到邱裕的条件她略有愧疚，但是她不会为了愧疚而委屈自己。卫惜卿从不是任人摆布的小绵羊，她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她。
　　路程是知道的，所以尽管不悦他还是就此作罢。一个人翻身睡去。
　　卫惜卿有些失眠，她能感觉身后那个人也在辗转反侧。
　　第二天太阳越过窗台照射进来的时候，卫惜卿做了个决定。
　　白日两个人又毫不意外的争吵起来，无外乎还是那些内容。在路程第四次说起离婚时她缓缓张口道：“好，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听你的，离婚。”
　　路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威胁说要离婚可是这女人居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来求反而平静地说好。他有些怕了，换了个哀求地语气说道：“惜卿，跟我回去好不好。家里不能没有你。”
　　卫惜卿平静地看着她。
　　“这次你来，不过几天你已经提出了四次离婚。就听你的吧。”
　　反正他不提为了父亲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提的，那就到此为止好了。
　　路程不相信。
　　“惜卿，你开玩笑的对不对，我只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我不逼你回去了。我们不离婚。”
　　要说路程有没有真的动这个离婚的心思很难说，卫惜卿只是调任还是会调回去的。但是路程的母亲并不满意，一直怂恿他离婚再娶。尽管他拒绝了也表明自己只喜欢卫惜卿无意另娶，但是一个不能陪在身边的妻子到底意义有多大，他也有些动摇，如果卫惜卿不回去，那么不离婚也没什么意义，空有名分而已。
　　可是卫惜卿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答应了无异于再一次刺破了这个家境优良事业有成的男人身体里那颗叫做自尊的东西。
　　“我不同意！我跟你说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他有些抓狂。“是不是你爱上了别人。”
　　人总是这样，明明归根结底只是双方的感情出了问题却仍旧要将问题推给别人，因为无人可恨更显悲凉。
　　卫惜卿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疼的头。
　　“这事和别人没关系，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每天争吵没有意义。你既然那么想离，那就离好了……”
　　路程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定要寻找一个替罪羊、一个枪靶，仿佛真的是因为卫惜卿移情别恋他的自尊好像就能维护了一样，其实说不定哪种更可笑呢。
　　“是她！昨天那个人是不是！她叫什么名字。看她那样就不是好人剪短发的女的都他妈的有问题。一定是她。我昨天就说过她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原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怪不得你帮她说话。”
　　路程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看你们昨天抱着那样子。”
　　卫惜卿突然对邱裕有些歉疚，自己把邱裕拖累了呢害她受些无端指责。
　　“路程，这就是我们间的事情，你不要迁怒他人。”
　　路程已经彻底的陷入疯狂，卫惜卿压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算了，他应该冷静下来就会好了吧。
　　周洲快要气炸了。那天邱裕一个人生着病出了门，居然还敢关机。周洲急得直蹿。找不到人她也就只能去找苏婉婧。
　　苏婉婧一听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周洲拉着她：“婉婧，你别激动啊，邱裕只是自己出个门而已。”
　　自己出个门！苏婉婧感觉自己毛全立了起来。她咬牙切齿地说：“等把邱裕找到，我不打死她！发着烧下着雨居然还敢出门！”
　　周洲心里替邱裕捏了把汗，跟着苏婉婧出去找。两人不知道她去哪了找了一圈找不到只能在家里等。
　　这家伙可好，居然淋着一身雨回来了。苏婉婧冷着张脸，周洲看邱裕那惨样也没法再说你个甲醇。
　　苏婉婧看见邱裕回来了表情一收半点心急都不带，搁房间里拖出条毛巾扔到邱裕头上。
　　“自己擦。”
　　还喷着气呢。邱裕这个鬼样子回来肯定是和卫惜卿有关，她和周洲都猜得到。
　　周洲知道苏婉婧是被邱裕气的，陪着笑让苏婉婧消气又拿着毛巾给邱裕擦头。可是邱裕身上是被淋了个透，光擦有什么用啊。周洲把邱裕推进了浴室，自己跑进厨房煮些姜汤。
　　苏婉婧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担心的，冷着脸往浴室门口一杵当门神。
　　邱裕三两下的就冲好了，可是……周洲你个糊涂鬼，你没给我拿衣服！
　　“周洲！衣服！”
　　周洲远在厨房了，听得见才有鬼。
　　可是家里不止周洲啊，门开了，邱裕有些尴尬地看着递衣服进来的苏婉婧。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她时常边思考案子边洗澡，满心心思放在案子上忘记拿衣服是常有的事情。都是苏婉婧帮她拿。两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时常要‘坦诚相见’的。可是今非昔比，现在这样往日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邱裕只觉得尴尬。她是负人的，尴尬总归是要多些。
　　苏婉婧和邱裕都是双方的第一任，没什么前尘旧事可以比照。可是苏婉婧打心里是没有要再纠缠的意思的。她还记挂邱裕，也仅仅只是自己的事情而已，与邱裕无关。
　　她冷着脸放下衣物。
　　“不用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邱裕那一瞬间僵硬了脸，她好像又伤害到她了。如果说冷情冷血的邱大律面对谁时总是心怀歉疚，那么那一定是苏婉婧。
　　“对不起。”
　　第多少声了？尽管伤她并不是邱裕的本意，却的确是邱裕的作为。
　　作者有话说：
　　从硬盘坏掉的阴影里走出来，继续三天一更。


第41章 
　　邱裕刚退下的烧不出意外的又起来了，整整一个星期天周洲都窝在邱裕那照顾她，卫齐也去看过了，邱裕有人照顾平时身体也好，烧很快就退了。
　　星期一邱裕也没请假，拖着病就去了律所。请病假可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拿着提成的律师更不是什么好事。还有三天就元旦了，有些事情一定要赶在元旦前处理完，尽管邱裕整个人都在感冒的折磨下，可是挪不出时间啊，便宿在了律所，既然卫惜卿不在家，她也就无所谓回不回去。
　　说实话邱裕对自己的工作强度并没有多的抱怨，律师本来就是个折磨人的工作，邱裕又是要命的完美主义者兼工作狂，再忙她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她乐意。再说了，律师忙是好事啊，忙说明有案子，有案子就有钱赚，怎么着也比那些天天愁案源的律师好。而此刻，她更是感谢自己手上的案子，能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她忙了三天终于赶在元旦前最后一天把事情解决了。邱裕瘫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最后不在意的撇了撇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跨年啊……律所里有对象的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打算和对象跨年了，没对象的也打算收拾收拾回爹妈家或是呼朋引伴出去闹腾了。她没对象更不想回自己爹妈家，这个时间点回去，分分钟说哭你。
　　邱裕是出了柜的，她妈倒是觉得苏婉婧挺好，可是这当口架不住别的亲戚催啊。逢年过节是逼婚的高峰期，邱裕才没兴趣回去堵抢眼,她最不爱听这种念叨，一会是年纪大了再等就没人要了，一会是女孩子就该长发齐腰穿裙子，一会又是同事家那谁谁嫁的多好。邱裕我行我素惯了，受不得管。
　　邱裕照常喝完杯中的咖啡，拿上自己的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卫惜卿不在，回去找周洲吧，自己也的确是该多陪陪她。
　　“邱律下班啦，慢走啊。”
　　邱裕对着前台小姑娘礼貌地点头微笑，觉得自己因睡眠不足好像有些头晕。
　　“邱律，等等。这有你的花。”
　　花？邱裕奇怪的结果了前台小姑娘递给她的花束。
　　“谁送的？”中心是零星几朵黑色喇叭一样的东西外围裹着一堆白菊……，邱裕不禁联想到了小学时去扫墓死特意扎的纸花，泛着苍白。或许是心里作用，她都觉得这花带着尸气。现在送花流行送菊花？
　　“不知道呢，没名字。是花店送过来的。”
　　邱裕点点头，接过了这束丑且略微瘆人的花。哪个家伙给我送这么束花。
　　邱裕刚走出写字楼就收到了召唤，口袋里传来震动感，她一边祈祷千万别是工作，毕竟熬了几天她是真有些累了，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一边掏出手机低下头去看，突然什么东西砸在脸上，邱裕一下倒在地上。手上拿着的白菊也被抛在地上。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被吓了一跳，可是秉承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很快就让到一边看热闹了。
　　她抬头去看，看见一张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第一次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她还在国外，卫齐给她的发了一张照片：卫惜卿抱着她的狗灿烂的笑着，酷似茱莉亚罗伯茨的嘴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幅度，旁边还带着一个浅浅的梨涡。邱裕盯着这张图片看了很久才看见被她忽略的更远一点的那个男人。
　　国内传来迟来的消息，她的新新姐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女友。
　　第二次看见这张脸。
　　还是卫齐，配的文字太过刺眼以致于她看了一遍就不敢再看。“姐姐的婚礼”这样写着。
　　第三次…
　　“你知道了。”
　　陈述句。她不知道除了那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让自己挨他的打。她告诉他的？邱裕没有问出口，她看着那张脸想起了她，想起了自己在楼下呆了一宿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自己的话：做了坏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你打吧……我做了混账事，该的。”
　　男人听见这话火气更起，一脚揣上邱裕的脸。
　　“我踹死你个小赤佬。”
　　邱裕的嘴边留下了鲜红液体，她还是没有动作。
　　邱裕已经倒地，男人冲上去一把抓住邱裕的衣领。
　　“你个瘪三！变态！你还我老婆！”他把邱裕又摔到地上，抬起了脚。
　　不知过了多久，斜地里冲出两个人来，是一脸关切的周洲和冷着张脸的苏婉静，插进了两人之间拦在邱裕面前。
　　周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听见人骂邱裕却忍不住要还嘴。
　　“你一大男人老婆被抢了不觉得丢脸嚷嚷什么。”
　　邱裕拉过周洲。“没事的……”。她一边说话一边感觉到自己嘴角火辣辣的疼，她无奈的呢喃。
　　“今晚不能回家了……”，话语说完她才想起，有什么关系呢，那个人不在家呢。
　　男人作势要去推开周洲却被邱裕抓住了胳膊，“别动我朋友。”邱裕被周洲和苏婉婧扶了起来，甚至还高男人一个小帽。
　　“报警了。”
　　男人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哼了一声，知道他讨不着好。走了，走时还留下了话。
　　“离我老婆远点。”
　　盘腿坐在周洲家的窗台前，邱裕望着窗外发呆，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身，她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苏婉婧拿来药箱给自己上药，不发一语。
　　或许是被打到了头，往日灵光的脑袋里尽是一片空白。于是，当苏挽婧上完了药吻上她嘴角时，她也一动未动。
　　“我做了错事，所以应该遭到报应”。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她伸手拉住即将离去的苏婉婧的衣角。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她知道苏婉婧都懂,那些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所以你不要再为我难过了。
　　苏婉婧顿了下继续往前走，甚至都没有回头。短短几天而已，邱裕生病，淋雨再生病现在又挨了打。何苦呢？邱裕，你不是说在爱里一定要保有自尊吗？你的骄傲去哪里了？
　　她回过了身又蹲回邱裕面前。
　　“原因。以你的个性不可能挨打不还手。而且，你就算感冒了那个人也未必能把你打成这样。他是谁？”
　　邱裕沉默半响：“我姐的丈夫。”
　　苏婉婧一时变了脸色。
　　“他打你干什么？而且他怎么知道你长什么样，你们一起应该没见过吧。”
　　邱裕只得细细地说了。末了她加上自己的猜测：“今天有人送花到我办公室。估计是他吧，看着拿着那束花的人就是我了。”邱裕又想到了那束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邱裕，你……”
　　苏婉婧听完直想骂她。
　　“算了，我一个前女友说什么都不合适。你自己看着办吧，法律的底线别碰。”
　　邱裕苦笑了下。“好像……已经回不了头了。”
　　苏婉婧捂着头。“除了威胁你还做了什么”。
　　邱裕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诱导性提问……不……，我直接干涉了证言。”
　　“邱裕，你疯了！”
　　苏婉婧感觉自己也快疯了。律师有律师的行为准则，做刑辩更是就连提问也需小心翼翼，搞不好把自己也会搭进去。
　　“我愿意付出代价，那是她父亲，如果能帮他减轻罪名更严重的我也会做。”邱裕说得轻巧可苏婉婧听得不轻巧，她知道邱裕是多么热爱这个职业。一旦出事，邱裕面临的可能是永远和这个行业说拜拜，甚至连人生都会毁于一旦。
　　“邱裕……”
　　苏婉婧红了眼眶，她不嫉妒然而她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邱裕难过。
　　“我做了违法的事。这是我的决定。我已经做好了为之付出代价的觉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坦然接受。”邱裕居然在笑。“所以……”
　　所以苏婉婧，你好好自己生活，忘记我。
　　“不要因为我而难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苏婉婧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走了，苏婉灵还在家里等着呢。”她并不想答应邱裕。
　　——因为……无论你怎么说，我都还是会因你而难过的。
　　苏婉静只是在出门前问邱裕。
　　“你会失去那么多，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下去吗？话语湮没在口中，只因为看见了邱裕一瞬间坚定的眼神。
　　苏婉婧明白邱裕的那些话并非玩笑，邱裕从来都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走到门口拍了拍一直站在那的周洲。
　　“她就交给你了”。
　　周洲看着昔日亲密的两人挠了挠头，今天她和婉婧下午约了见面，想邱裕肯定不想回她妈妈那，又担心邱裕一个人，是以掐着下班点拜托苏婉静送自己过去邱裕单位，没成想却撞上邱裕挨揍。她叹了气，走进厨房泡了杯热巧，端给邱裕。
　　“吃了会开心的巧克力……”
　　邱裕喃喃自语，那是她曾经用来哄周洲的，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周洲，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弱。“有什么要质问我的吗？”
　　周洲摇了摇头，咧开嘴笑了，她俯下身去抱住邱裕。
　　“不问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这一点。”
　　邱裕慢慢的抬起手来放在周洲的腰间，收紧。她知道无论自己干了多么荒唐的事这个抱着自己的家伙也会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身边，她把头埋进周洲的怀里。
　　周洲给她顺了顺头发：“你去我房间睡会，饭好了我叫你。”
　　直到邱裕她躺倒床上闭上眼开始迷迷糊糊，在意识离去前的最后一秒她还在想，一定是值得的，我做的事情。她看见过卫惜卿睡了呢喃爸爸的样子，她不忍心再看。卫惜卿，我知道我拥有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只能为你做些这样的事了。


第42章 
　　邱裕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她循着味道走到厨房看见周洲正在煮着什么。周洲看见她显然很是高兴。
　　“醒了？这么快，饭马上就好”。
　　邱裕点点头站到了周洲的身边。
　　“我梦见了我升学宴的时候。”
　　“升学宴？”周洲疑惑，“你不是不做梦吗？”
　　在做梦这一点上，邱裕和周洲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周洲是十几年从没断过天天晚上都要做梦的人，还都梦同一人，都梦同一人也就算了吧。还居然不是周公。这一次两次是意外一百次两百次可就是奇葩了。邱裕是坚决不向奇葩靠拢的。她几乎从不做梦，她也讨厌做梦。可是就在她在周洲床上浅眠的这半个小时，她竟然破天荒地做起了梦。
　　她梦见了自己高考结束后办升学宴的场景。
　　在邱裕慢慢长大的同时，她与卫惜卿也渐行渐远，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卫惜卿了，两年了……升学宴，邱裕在看到卫齐的那一刻笑了，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其实她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没有见到那个想见到的人，她还是失落了。
　　于是那天她对着周洲说：“就算是我这么自私的人也有很看重的人呢，尽管不亲近却莫名其妙很看重的人。人的感情很奇怪吧……呵呵，可是没有见到呢”明明是笑着说出了来的话呢，为什么周洲听得想哭呢？
　　“能够再见已是不易，对吧”
　　周洲笑着说，邱裕愣住了，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笑着的周洲愣住了，突然她低声说了句：“我回去了”就冲了出去。留下周洲一个人在原地纳闷。
　　“不是说今晚睡我这里吗？…………喂！”周洲冲出门去“你忘了拿外套！”人已经跑远。
　　周洲赶紧追了出去，外面这么冷，邱裕这么跑出去病非加重不可。邱裕那大长腿是周洲这小短腿追得上的吗？人早就没影了。
　　“周洲”熟悉的声音让周洲浑身一颤，停了下来，她转过了身子。
　　2008年的最后一天，卫母出院了。卫惜卿和卫齐高高兴兴地把她接回家。卫母到家第一句却是问路程人呢？
　　卫惜卿支吾半天说两个人的感情出了问题，想离婚。卫母一听离婚……那还得了。拉住卫惜卿劝道：家里忍一时得一世，男人有点毛病是正常的，忍忍就过去没必要离婚。
　　卫惜卿不忍心反驳也就认了。到了晚上路程却来了，卫母一看正好啊就留在这边睡吧。卫惜卿自然是不愿意的，路程也觉得这样不太自在。卫齐便劝说道：“人家夫妻有话要说我们杵着算什么事啊。”转而又对两个一脸尴尬的人说道：“我送你们吧。”
　　卫惜卿婉言谢绝。
　　“我们打车。”
　　这个我们出了门就成了我，卫惜卿一个人向外面走理也没理路程。
　　路程上前抓住卫惜卿的手。
　　“我们谈谈。”
　　卫惜卿抬头看向他。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手上用力却挣不开。
　　路程还是不松手。
　　“她承认了！”
　　卫惜卿猛的一抬头。
　　“能别在外面吵吗？回去再说”。
　　卫惜卿这么说着却没立刻回家，她绕了一圈去了趟小区里的药店。
　　路程看她买了一兜子感冒的药，疑惑地问道：“你感冒了吗？”
　　卫惜卿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又要了些跌打酒，创可贴，红花油。
　　“下午我看见了。我出来办事就在附近。你说她承认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承认什么？路程，她是我妹妹，你就算要猜，能猜点什么跟正常人脑回路一致的吗？你气也出过了，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你回澳洲吧”。
　　路程却没有一点要妥协的意思。
　　“我过两天就走，但是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我绝对不会成全你们的。”
　　卫惜卿头疼，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她不想再和路程纠缠下去，出了药店就招了辆出租车，路程还没上车，就对着师傅说：“先开。”
　　有没有一个人体谅我顾虑我的感受。
　　有没有一个人不会让我觉得疲惫。
　　走在路上的邱裕脑袋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这一刻她只想见到卫惜卿。这个时间的大街很是空旷，不少公交也已经收班，所幸周洲和邱裕家就是隔栋楼的事，不然……邱裕站在自己的大门前，深冬的时节她的汗仍然止不住的往下滴。
　　“不然……我又要错过这么珍贵的一天。”
　　自己已经浪费了太久，走近你的每一天都来之不易。
　　可是卫惜卿并不在房中。邱裕昏了头，卫惜卿在她丈夫那里呢，怎么会在家呢？
　　邱裕突然间意识到已经到了最冷的时节。她站在卫惜卿的房门前看着那张自己亲手收拾出来的床。“空的……？”她蹒跚着走进房间。当然是空的。
　　这个时间，你和他在一起做着什么。
　　不该你得终归不会你得。
　　求之不得是为妄求。
　　她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黑暗里。
　　“球球？”
　　邱裕浑身一抖回过身来，看见卫惜卿拎着袋子站在那里，突然泪雨如下，她走上前紧紧的搂住卫惜卿说。
　　“我找到你了。”
　　卫惜卿笑了。
　　有没有一个人体谅我顾虑我的感受。
　　有没有一个人不会让我觉得疲惫。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
　　客厅。邱裕被按在了沙发上。卫惜卿一边甩给她几张纸擦脸一边问道：“因为那天淋雨生病的吧，吃药了吗？”
　　邱裕听见那天淋雨的事情有些不自然，她尴尬地笑笑。“吃了。”
　　可是卫惜卿下一步的举动却让她心惊。卫惜卿伸手卷起了她的裤腿，因为下午的事，她身上有好些青紫，手上有腿上也有。
　　卫惜卿沉默地拧开了新买的红花油，倒一些在掌心里，抹匀在邱裕青紫的地方，轻轻地按揉着。
　　“为什么任他打？”
　　邱裕愣住了，她看见了？一天内被问及两次这个问题却不能用同样的回答。照实说？不可能，说因为打不过？这不是恶人告状嘛。邱裕无法回答也就那么沉默着，看着卫惜卿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按揉着腿上青紫的部分。
　　卫惜卿擦完了脚放下裤腿，又抬起了邱裕的手。邱裕不知道对于自己受伤的地方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卫惜卿带着笑，嘴弯成了浅浅的桃心，嘴边还有着两个浅浅的梨窝。
　　邱裕看着她好像突然间回到了童年。那时候自己还小，和卫齐在楼下踢球，摔了个底朝天，直把关节那磕了个大洞。那时候卫妈妈和卫建昇都在上班，卫老太太也出去串门去了。卫惜卿把邱裕带回去，训了旁边一脸担心的卫齐一顿，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着碘酒和紫药水给邱裕擦药。那时的卫惜卿的虽然还是个孩子却努力地装作大人样子把邱裕抱在怀里哄着，邱裕因为被药水刹得有点疼，眼泪水直掉。小孩子嘛，小卫惜卿竟然也有耐心去哄，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给邱裕擦着眼泪，间或地还要骂在一旁递纸的卫齐两句。
　　这时的卫惜卿和那时的卫惜卿表情是那么的像，让邱裕错乱了。好像中间间隔的二十年岁月统统消失了一样回到邱裕最怀恋的岁月。
　　卫惜卿擦好了药水。站起身来，犹豫了片刻，轻吻了邱裕的额头。
　　没关系吧，如果是宠爱的妹妹的话，这种举动。
　　“下次别再挨打了。”
　　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卫惜卿进门前又说了一句话。却彻底的让邱裕愣住了。
　　“对不起，他翻了我的电脑，看见了上次我们去游乐园时拍的照片。不然他也认不出你。”
　　不需要用花来辨认……那么那束花是谁送的？
　　作者有话说：
　　把大纲放在存稿箱是个好习惯，- -。
　　——还没有从硬盘坏掉这件事情里走出来的作者
　　四十章是洗收章节么- -。


第43章 
　　第二天，邱大状一觉醒来觉得头晕晕乎乎的，自个用手摸了摸，心下明白自己该是温度又起来了，于是手摸到床头柜上，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叫人来伺候她。
　　“哆啦z梦，你快过来……我要挂了……”
　　卫惜卿是被门铃闹醒的，她迷茫着走出房间去开了门，却看见苏婉婧拎着兜东西站在门口。卫惜卿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袋子里是什么。卫惜卿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必要买那些药。
　　邱裕，看来我是白担心你了。毕竟你是个有女友照顾的人啊。
　　“我就说嘛，你们感情还是很好。”
　　邱裕感觉自己像个蒸笼，在床上翻来覆去时，她房间的门开了，她努力嚷道。
　　“周洲你慢死……”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无数个早晨她第一眼醒来就能看见的无比熟悉的脸“了……，婉婧……，怎么是你？”
　　比起邱裕的不自然来说，苏婉婧要淡定的多，她冷着一张脸，边打开带过来的药边说：“周洲有事”。她抬起头看了眼门边，正好看见卫惜卿拎着包开门走了出去。她回过头来没说话。
　　邱裕有些尴尬，只是勉强淡定的从苏婉婧手上接过药服下，不发一言的翻过身躺下了。苏挽婧看着邱裕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也明白邱裕的意思。这个人应该是不想再让自己受伤了吧。
　　“你表姐好像真误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看着办吧。”
　　苏婉婧临时公司有急事，出门时瞥了一眼装睡的邱裕，留下了话“记得吃药。还有……”苏婉婧顿了很久。“好好休息。”
　　那天卫惜卿出去了就没回去，给邱裕打了个电话就算是通知了，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卫惜卿才回邱裕家，这屁股还没坐热呢，门就被敲得直响。门一开，苏婉婧和周洲两人一高一矮站在门前喘着粗气问道：“邱裕回来了吗？”
　　苏婉婧是从来都要打扮精细了才出门的，可是这会也不知道是被风刮的还是自己跑的，苏婉婧脸上淌着汗、头发也乱了没半点平日的精致。
　　卫惜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直觉不对，“她没在家……”话一出口，门前的两人表情又难看了一分。
　　“邱裕，你个王八蛋！”
　　周洲吼出了她本年度第一句有中气的一句话。努力地迈着她那小短腿跟着苏婉婧跑下楼去。
　　卫惜卿被两人搞得莫名其妙却也有些担心邱裕，转身一伸手搁台子上掏了钥匙锁门也跟着跑下楼。
　　多么壮丽的场景，三个长得不赖各有千秋的女人迈着步子面目狰狞向发疯一样的狂奔下楼，头发因为剧烈地跑动晃荡成了……哦如风飘过杨柳絮……呸才没那么美，明明就是梅超风没商量。对门家正好有人出来丢垃圾看见这场景吓得膛目结舌……这家该不会是大白天闹鬼她，一个五十岁大妈觉得自己背后阴风阵阵。
　　其实卫惜卿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看见苏婉婧和周洲那着急样她也跟着急了起来。一坐上苏婉婧的车，气都没顺就问道：“邱裕怎么了？”
　　苏婉婧正急着发动车子呢，周洲顺顺气给卫惜卿回答道：“邱裕今天要去拜访一个朋友……。本来我和婉婧都应该陪她去的，可是不巧我两临时都有事。我们以为对方去了，结果刚刚一联系才发现我们两都没跟着去。”
　　卫惜卿点点头，然后呢？总不能因为邱裕一个人去就急成这样吧。这得拜访什么朋友啊。
　　周洲顿了顿继续说道：“邱裕最近病没好全，发烧本来就是要少吹风，不然一吹容易又烧起来。邱裕每次看这个朋友吹风是必然的，我怕她出事，而且打她电话也没人接。”
　　就这？卫惜卿觉得自己刚刚白紧张了，拜访朋友能吹什么风啊，难不成住的是棚屋啊，棚屋也不至于啊。而且看个朋友手机没接这不挺正常的吗？这到底是什么朋友啊……
　　车子一路向城外开去，卫惜卿才觉得不对，这住得也太偏了吧。待得一下车，卫惜卿彻底地傻了眼，公墓？怪不得，原来是拜访这种朋友。
　　公墓就跟活人的小区一样，那种室内大柜子层层叠叠的显然就像高级公寓，那种室外墓穴就像那各种类型的小别墅。
　　卫惜卿跟着周洲和苏婉婧一溜跑进别墅区，应该还是独立高档别墅区，才终于看到了……坐在墓旁的邱裕？
　　邱裕这厮正靠在墓碑上闭着眼呢。周洲走过去一看气消了一半，这可不，还能气得出来吗？这货搁墓旁边这敞天露地不挡风避雨的居然睡着了，她手往邱裕额头上一探，得，又烧起来了，热得能煎蛋。
　　周洲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苏婉婧和面色奇异的卫惜卿，伸手拍了拍邱裕的脸。
　　“邱裕，我们回家。”
　　邱裕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她昂着头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蹲在她面前的周洲，而是立在她面前的横眉竖眼的苏婉婧，那也不知道是因为冻得还是因为烧得而红扑扑的脸蛋突然间就绽放了笑容。邱裕一下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一下扑进了苏婉婧的怀中。
　　苏婉婧搂着她略显尴尬的看向卫惜卿，姐姐我们真的分手了只是邱裕烧糊涂了……。
　　可是卫惜卿怎能明白苏婉婧的意思呢。她看着邱裕像个小孩一样靠在苏婉婧怀里低下了头。这就是邱裕的正牌女友。所以说两人还是感情甚笃，闹闹别扭而已可能过两天就和好了。之前果然那些粉色泡泡源于自己内心吧，不过绮梦一场。一春绮梦花相似，没有二月。她晃晃头，人果然一累就容易胡思乱想。
　　邱裕是半分也没看见一边的卫惜卿，她靠在苏婉婧怀里，因为发烧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压根不记得她们已经分手了。她弯着腰，头在苏婉婧怀里拱了拱说道：“婉婧，阿落夸我工作做得好呢，她说我……说我……”
　　邱裕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墓中人夸了什么，苏婉婧抱着她安抚道：“阿落说，你该做的都做了，不用愧疚了。”
　　邱裕跟着喃喃：“是……不愧疚了……”可是过了两分钟邱裕居然抽泣起来。“可是阿落也怪我了，她说我太坏了。不该那么对你。”
　　卫惜卿看着两人一副美好眷侣的模样，不知怎地心生酸楚动手拉了周洲离开。
　　苏婉婧看着卫惜卿的模样心里有些慌，该不是误会了吧……。她并不知道邱裕和卫惜卿的关系现在是怎生模样，也无从推断，但是不管如何卫惜卿要是误会邱裕和自己还有什么对邱裕来说都是大大不利。
　　苏婉婧还在替邱裕担心，邱裕的话锋却是变了：“她还说我不应该利用律师身份威胁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应该。”邱裕是真的抽泣了起来，苏婉婧的衣服渐渐湿润了。
　　“还说我不应该…干扰证言……”
　　邱裕啊，明明是你自己觉得不应该吧。
　　卫惜卿最讨厌的邱裕的样子恰恰是苏婉婧最爱的邱裕的样子。冷酷无情却信仰法律的样子。
　　邱裕是个法律至上的家伙，法律就是她的信仰。虽然会钻漏洞，可是该信守的她一直信守。这样的邱裕却背弃了自己的信仰。
　　以法律作为唯一准则的邱裕背叛法律的感受苏婉婧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毕竟她并不是那样的人。可是邱裕的眼泪却沾湿了自己的心。
　　“不是说，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接受吗？邱裕……你这样我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放你走了。”
　　苏婉婧想一定是哪里有人在烧纸吧，那烟尘熏染了自己的眼和心才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感受。
　　卫惜卿带着周洲走回车边上，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邱裕……。”
　　“邱裕说，阿落是她背上的第一条人命。”
　　人命，这说法把卫惜卿下了一跳。
　　周洲细细解释道：“阿落以前是邱裕的当事人。两个人因此认识的。后来出了些意外，阿落……你也看见了。”
　　周洲顿了顿：“邱裕一直很自责，觉得阿落的事情都怪她。今天是阿落生日。每年今天邱裕都会来看她。邱裕之所以一直干刑辩也是为了这个。她说这个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弥补。”
　　周洲挠挠头望向卫惜卿，有些刻意地说：“阿裕她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洒脱。她其实总是给自己加太多的负担。我知道阿裕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可是表姐，能不能不要太讨厌她？”
　　远处邱裕被苏婉婧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邱裕，我好像误会了你。
　　一开始觉得你是一个卑鄙的律师。后来觉得你是一个冷血的律师。现在我觉得你好像不是那样的人，我好像错怪了你。
　　卫惜卿尽管以前情感上偏向了邱裕，可是她却从未真正想过邱裕的内心，也并没有真的把邱裕同冷血之间的等号扔掉。那么……邱裕，我是否应该多去了解你呢？卫惜卿发现其实她面前的小表妹，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
　　她走上前去帮着扶着邱裕上车，自己也坐到了后座邱裕的旁边。
　　“邱裕……”话语出口卫惜卿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说什么。“你……很好。”
　　邱裕躺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笑了。
　　“谢谢。”
　　邱裕找着了苏婉婧的心也放了下来，她偏过头开始追究另一个问题：“周洲，我是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你呢？你昨天要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苏婉婧知道现在周洲的世界里没别的事情，一个江雨一个邱裕。每年的这一天邱裕来周洲都是一定会陪着的，她没陪着甚至连邱裕的状况都没来得及确认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周洲一听脸色一僵支吾着说不出话。
　　苏婉婧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卫惜卿。
　　“回去再说。”


第44章 
　　那么周洲去哪了呢？这事还得从邱裕被打那天晚上说起。
　　她一路拿着邱裕的外套追了出去，却在楼下遇见了人。
　　方大仁一脸落魄的出现在了她家楼下。毕竟同事一场，方大仁知道自己住哪并不稀奇。周洲对于任何诋毁江雨的人都是没有好感的，她冷着脸，拿着外套就往回走。
　　方大仁谄媚的靠了过去，那张满是痘印挤成一团的脸搭配上那毫无造型不知几天没洗了的头发让周洲有些作呕。
　　“周洲，饶过我吧，我需要这个工作。”
　　周洲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什么意思，一把甩开他扒着自己的手，一个人往前走。
　　方大仁不知怎的没有追上去，或许是对周洲有些怕，他站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说。
　　“周洲，你够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一定要让你们身败名裂！凭什么你被开除我也要被开除根本就是你们的错。”
　　周洲被搞得莫名其妙，关自己什么事？方大仁被开除是意料之中，毕竟在办公室内斗殴，更何况江雨能放过她？她不由想到那个引发了一切的帖子。
　　一个月前的那个帖子内容大概出自谁手，周洲差不多明了，与那个人有关的事情她是真的有些怕。尽管她并不在意自己却对于帖子里说得被她勾引买凶打人封口有些在意。毕竟如果是那个人，那么会牵扯到邱裕吧。念及此次，周洲再次打开了那个打开页面，意外的皱起了眉，这是什么？
　　居然还有后续？楼主称帖子的主角z和某著名律师事务所Q律师有一腿，靠和Q律师等一众男男女女的不正当关系来维持生活，还给出了Q律师的详细信息。
　　周洲看得冷汗直冒，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一看就是邱裕啊。好在这两个行业挨得并不近。这个帖子主要也就是被在自己这行传开来而已，邱裕应该不会受太大影响。
　　既然能把邱裕的信息这么了解……周洲捏紧了旁边的被子，除了那个人没有别人。
　　周洲继续往下看去。
　　“不但如此，这个z还不满足。”
　　帖子里说，周洲有一个同事F很优秀人还很好，F有一个女朋友J和周洲一样是个大款包养的二奶，私生活混乱，给F带了无数绿帽子。可是F并不在意，他对J非常痴情。可是周洲竟然勾引了J，为了掩盖两人的关系Z对F实行了打压报复，利用自己和另一位M女士的不正当关系硬生生逼走了F,试图抹黑F使F无法在行业内立足。
　　周洲这会已经不是冷汗直冒了。这分明说的是方大仁，江雨和张萌啊。她仔细一看这不是楼主发的，而是另外一个网友。回帖里有人表示自己就是那个事务所的，把周洲和方大仁的事情一讲述，周洲自己都认不得了。总归就是说自己见证了周洲抢人女朋友……
　　你们怎么不去写小说呢？这么能编。
　　周洲捂着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圈子就这么大。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以后江雨和张萌还怎么混。她不在乎自己，可是她在乎江雨。
　　她没敢忍心看回帖。人心之恶毒永远超乎想象。或许是因为网络匿名的关系，脱了现实里那层皮人人说话都无需负责，于是什么言语都有。
　　帖子里面信息清清楚楚，要看出那个J和M是什么人并不困难。
　　周洲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她要一个个地找到发帖人解决这件事情。她去的是离家不远的万江小区，她在楼下坐了约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她要等的人。她站起来，手伸进裤兜里启动了录音笔。
　　“葛刚。网上那帖子是你搞得鬼吧。”周洲努力的抓住裤脚使自己不发抖。
　　葛刚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久不见你就这么打招呼？”他呵呵地笑。“我想了想，我们怎么也算是老熟人，还是要好好相处。我可是很想你呢。”
　　周洲没理他的话：“是不是你。”
　　“心疼你的律师小姘头了啊。这事还真跟我没关系。听说你新找了两个相好的？看来我没把你治好啊。我也只是给人提供了点消息。你相好的下手可狠啊。”
　　边上走过来一人，周洲看了一眼觉得没半点眼熟就没在意。哪知道那人一手就搂上了她的肩：“小妹妹，你那一瓶子下去可砸得不轻啊。还有你同伴怎么能事后报复呢？”
　　周洲缩了缩却不敢动。她脸盲得厉害这人的脸她是半点印象也没有，可是她却通过话语猜出了是当时事务所门口那个人。周洲明白了最开始帖子一定就是这个人发的。
　　“你凭什么说是我朋友事后报复。”因为恐惧周洲的声音有点颤抖。
　　脑袋开花那个给自己点了根烟。
　　“这样吧，你替你相好的把医疗费，误工费什么的给了，我就把帖子删掉。”
　　周洲本来就是来息事宁人的。
　　“要多少”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周洲是了解葛刚的，人以群分，她早就料到了，散财免灾。
　　谈妥价钱，开花兄拿着钱高高兴兴的走了，留下葛刚一个人。
　　葛刚上前拍拍她的脸。
　　“跟你妈问个好，有病还到我这治啊，给你打折。”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小棍，“认识吗？新工具。”
　　那是一根细长的黑色棍子，周洲紧紧的闭上了眼，赶在葛刚开开关之前。
　　有什么东西吱啦吱啦的响。混合着葛刚的抱怨。
　　“没电了。”
　　脚步声响起，周洲睁开了眼睛已经没人了。
　　她一个人捂着胸口渐渐地弯下腰去。胸口发闷，像是动力不足一样，周洲长大了嘴却怎么也吸不到氧气。手脚开始麻痹。电话凑巧的响了起来。是张萌。
　　“小周洲，我和死人脸在你家附近，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我们来接你。”
　　“救……救我……”
　　周洲拽着胸口躺倒到地上，痛苦地憋出话语。她梗着脖子，脸色变得苍白，窒息感涌了上来。
　　“你在哪！周洲！你在哪。”
　　“万……江……呃……”周洲干呕起来。她在地上发着抖，努力的想要呼吸。眼前开始冒出金星。
　　没过一会她被什么人扶了起来。
　　“周洲，周洲？死人脸，我们得赶紧送周洲去医院。”
　　“不去……我口袋里有药。”周洲还在发抖，她手脚发麻根本没办法自己取药。
　　“药。”
　　张萌觉得自己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她去翻周洲的口袋，却抖得连兜都插不进去。
　　江雨一把把周洲口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找出药瓶递给张萌。
　　“周洲，你今天必须去医院。”
　　没想到周洲却说：“我不能去医院。不能去……”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恢复知觉。张萌把药喂进周洲嘴里。水……没水啊。眉头一皱，周洲生生地将药片干吞下去。
　　张萌一边扶起周洲一边说道：“死人脸，过来搭把手。死人脸？”一回头才发现江雨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电话不凑巧地又响了起来，是邱裕，周洲努力维持自己的声音平稳简单的回答了她两句。却在哼唧着让周洲过去时犯了难。怎么可能这个样子去见邱裕呢？
　　她望向张萌：“婉婧……”
　　一向粗神经的张萌居然领悟到了周洲的意思，把电话拨给苏婉婧，让她赶紧去邱裕家救急。
　　缓了一会，周洲好了些，她勉强地站起了身：“谢谢。”没有张萌赶来，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张萌到不在意她那句谢谢。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周洲湿润了眼，张萌你真的太好了，这么好怎么能和我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雨气喘吁吁的踏着她那10厘米的高跟跑了过来，手里拎着瓶水。
　　“死人脸，你跑哪去了？”
　　便利店在小区门口，江雨看了眼自己专门跑过去买的水，又恢复了她了冷若冰霜的表情。
　　“我渴了，买水喝。”
　　张萌一下子把水拿过去。
　　“正好，给周洲喝一口。”
　　周洲看了眼江雨冒汗的额头，那句谢谢还是没说出口。
　　那天周洲是被张萌和江雨一起送回家的。一路上张萌体贴地没有问任何事，她止不住后怕，幸好这个小区离周洲家近，更幸好自己打电话时车刚好开到这个小区门口，不然……她有点不敢想下去。
　　因周洲执意不让两人送她上去，张萌只得停步在单元楼外。周洲进了楼又回了头：“张萌，以后别和我来往了，不吉利的。”
　　越过单元门的大铁门，周洲看见了，张萌那欲言又止的脸。
　　刚回到家周洲就脱了力的倒在地上，她就是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没过多久张萌就打来了电话。
　　“方大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周洲皱眉，张萌怎么知道的。张萌怎么知道的？
　　然而张萌又不傻，难道不会自己查吗？
　　周洲撑着自己躺倒在床上，和葛刚见一面几乎耗去她全部心力哪里还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情。她刚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现实太危险，梦境反而安全。周洲一倒头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眠就是这么过去了，总之，待得她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她一觉醒来清醒了半天终于想起这是邱裕要去上坟的日子。这可怎么解释啊……
　　只能赶忙拜托张萌帮自己圆谎，自己真是个讨厌又麻烦的家伙啊。


第45章 
　　邱裕这病得可够折腾，本来发烧没好全乎吹着了风那温度就又会上去。这货可好，刚刚退烧跑出去淋了圈雨。刚刚消停了一天，又跑去墓地坐了一天。这就是在找死啊。
　　卫惜卿和苏婉婧两个人把邱裕架进了她自己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卫惜卿不想让苏婉婧知道她们两睡一间房。
　　苏婉婧放下邱裕一点没耽搁转身就出门拿了药箱。这个房子她曾经也算是半个主人，她自然是知晓这些东西的位置的。
　　卫惜卿站在一边，看着苏婉婧就像这个家的正牌主人一样，自己就是那个借住的宾客，随时都会离开。她看着苏婉婧熟练地找出药品喂给邱裕，熟练地帮邱裕掖好被子，甚至是熟练地拉开邱裕抓着人不放的手。
　　“婉婧……”
　　烧得迷糊的邱裕习惯性地要找那个一直陪着她的人。苏婉婧看了在门边隐去的卫惜卿的衣角叹了口气，你个不争气的这时候喊我名字干嘛。
　　苏婉婧觉得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误会，把邱裕拍醒提点了她两句就赶紧带着周洲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卫惜卿和邱裕两人，卫惜卿不放心邱裕，两人离开后就端了水坐到邱裕旁边看着。她伸手往邱裕额头上一抹，想着要不测下体温不行还得上医院去，起身就要去找温度计。
　　邱裕一把又抓住了她，开始迷迷糊糊说胡话。邱裕一开口说胡话那是说什么都顺溜的，答问题也顺溜。
　　“邱裕，你们家温度计在哪我怎么翻不到。”
　　也亏得是邱裕居然迷迷糊糊还记得。
　　“药箱第二层。有问必答，童嫂无欺。”
　　你就瞎掰吧。
　　卫惜卿扒拉了药箱还真在第二层找到了体温计。
　　邱裕答完了嘴里又开始嘟嚷，从时间简史到彗星撞地球从纳什平衡到边际利益从可变成本到来料加工。
　　邱裕，你到底学什么的呀，能把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东西混在一起说还混成了大拌菜也是种本事。
　　邱裕跟烤鱼似的翻了一面又一面……不对……这货明明是在播磁带啊。邱裕整个人腾空而起又翻了个面，终于开始播自个专业的东西：承兑交单跟单托收根本违约海牙规则多式联运FOB水渍险先占准据法转致冲突规范财团法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表见代理除斥期间……
　　卫惜卿听不懂邱裕的法律杂烩大讲堂，自然也不知道邱裕说的是困扰了痛苦了无数法学院学生的三国和大民法。她只想找点什么来堵上邱裕呱啦个不停的嘴。你不是有问必答吗？那我就问点什么吧。
　　这时候如果是周洲，可能就打趣的问邱裕银行卡密码。周洲还能跟着她一起背。
　　这时候如果是苏婉婧，苏婉婧一定会一毛巾塞进邱裕的嘴里。
　　可是现在是卫惜卿，卫惜卿的确是有问题想问。
　　“邱裕，你当时为什么威胁我离婚？”
　　卫惜卿话一出口，却又觉得自己无聊，邱裕烧成这样能回答自己什么？就算她能做法律知识大讲堂也不能证明她是清醒的啊。
　　邱裕混沌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努力分辨卫惜卿说了什么。她张开嘴，像是话语包在嗓子眼里含混地说了什么。卫惜卿听不清楚。
　　“什么？”卫惜卿下意识地问道。
　　邱裕又说了一遍。依旧是含混在嘴巴里的不明音节。
　　卫惜卿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又再一次问道：“什么”
　　邱裕皱起了眉头。
　　“是要喝水吗？”卫惜卿疑惑，拿起了边上的水杯。可是没等她得到答案，邱裕放大的面容却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头被发烫的手固定住，带着灼热温度的唇贴在了她的嘴上。
　　卫惜卿猛地一惊想退。她试图往后缩却被邱裕用手锁得紧紧的。唇上再一次被霸据。
　　百花齐放鞭炮生生相和鱼跃油锅笙箫和鸣平地一声雷炸惊四座。卫惜卿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画面。
　　抗拒还是接受。卫惜卿居然还有心思思考这样的问题。
　　仿佛是不满卫惜卿的分神。邱裕加深了这个吻。灵巧舌尖撬动了卫惜卿的齿关，像是土匪进村一样满是匪气地扫荡了进去。
　　手上好像失去了力气，再也握不住的被子掉到了地上。并没有碎。透明的液体流淌了出来，漫延到了她的脚边。
　　一阵躁动蔓延到了卫惜卿全身，身体有些微微发烫。本来想要抗拒的理智也终于抽离，身体诚实地遵循了本能。
　　邱裕缠着卫惜卿，好像一个尚不懂人事的孩子，卫惜卿的嘴唇仿佛是大人赐予的糖果，她贪婪的吮吸着。
　　卫惜卿失了神，不知怎的就想到自己十岁那年，自己喊着硬糖抱着才五岁的邱裕。小邱裕看着自己吃的糖瞪大了眼睛。口齿不清地说：新……新……姐……姐，吃……我……想，想吃。自己玩心大起，逗她说姐姐嘴里这是最后一颗了。小邱裕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一样。其实也还是个孩子的自己抱着小邱裕哄着：你亲我一下，亲了我就变一颗新给你糖吃。小邱裕毫不犹豫地捧着卫惜卿的脸就吧唧了一下。拿到糖的小邱裕又吧唧了卫惜卿好几下，直弄得她满脸口水。那时候小邱裕说“姐姐比糖更香甜。”竟然没有结巴。
　　比糖更香甜，所以此刻，你才会吻得如此沉醉。你只是在吃姐姐给的糖果而已，对吧。
　　卫惜卿被邱裕推到在了床上。邱裕的手不安分地撕扯着卫惜卿的衣衫。吻一路向下，从下巴到脖颈到锁骨，邱裕还要向下。
　　嗯。
　　卫惜卿发出了一声暧昧不明的□□声。
　　叮铃叮铃。
　　好像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是邱裕一般，卫惜卿猛地一推把邱裕推开来。邱裕躺倒在床上，一个人迷迷糊糊地摊在那里。
　　我竟然……和我的妹妹接吻了？卫惜卿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邱裕是发烧了脑袋烧晕了，她也有可能把自己当做了是别的什么人。可是自己是清醒的。清醒着，却接受了妹妹的吻。
　　有那么一秒卫惜卿为那绯色绮念沉醉过。然而作为姐姐，妹妹如果要犯错，自己起码应当制止才对。
　　荒唐之言不可说，荒唐之事不可为。卫惜卿，你在做什么？
　　虽然她觉得错在自己，但是……她怎么看着现在躺在哪里一脸无辜的邱裕那么来气呢？扒拉过枕头，冲着邱裕那讨厌的脸狠狠的砸下去，把邱裕捂进被子。才解气的走出了邱裕的房间接起电话。
　　“我是苏婉婧，请问邱裕的状况还好吗？”
　　卫惜卿的脖颈上还带有邱裕留下的痕迹，却需要回答苏婉婧这样一个问题。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努力的放平音调，不使自己透漏出一丝异常。
　　死邱裕。她没来由地起了怒气。走进房门把人从乱成一团的被窝里把人拉出来，打算和邱裕理论……。好吧是对着恍惚中的病人自说自话，可是这家伙居然睡着了？拿起枕头砸下去！
　　“你居然敢亲我！”
　　也不管邱裕到底听没听见，打了再说。这个可恶的家伙！干了坏事就自己睡着了？！
　　“邱裕！你给我醒过来！给我说！清！楚！你个神经病王八蛋！好意思自己睡着吗！”
　　左右开弓，好，我们看见了卫惜卿选手举起了枕头，紧接着一个左右手双手大风车将枕头狠狠地扣在了小表妹的脸上。来了！来了！看多么精彩的二连击！接下来……没错！卫惜卿选祭出了她的杀手锏。身体倾斜，然后用力蹬地，转身，出手，投出去的瞬间！完美的四十五度角！整套动作难度系数9.99分！这是卫惜卿选手的一小步确是掷枕头界的一大步！让我们为卫惜卿选手喝彩！
　　嗯……
　　邱裕在梦里，梦见彗星撞地球，彗星雨给地球带了无数的深坑。浓稠的岩浆从地上裂缝喷薄而出把自己包了个严实。岩浆硬化了自己变成了一只粉色大龙虾，被人放在了小当家的巨型蒸笼里，说是要做成宇宙大烧麦。来吧，也让我尝尝。邱裕张开了她的双臂。她烧得昏沉。迷迷糊糊地又梦到自己被埋在了火焰山下，隔壁住的就是孙猴子。罪名是：冒充人类，招摇撞骗。法庭被搬到了山前。长得跟玉皇大帝一个模样的法官一敲法槌，两罪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给你涂点酒精降温？”
　　邱裕也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上身被扒光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抹着酒精。
　　抹啊，抹啊，我是一只电风扇，转起来就凉快了。
　　电风扇转了一夜。邱裕终于从电风扇的梦境里醒来已经接近第二天中午。她猛地一下坐起身来。那张她花了大价钱新买和卫惜卿一对的蚕丝被随着她的动作嗖的滑下光滑的身躯暴露在了冷飕飕的空气中。
　　卫惜卿躺在床边的……地上，打了个地铺，这会儿已经醒过来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显然还没醒。
　　所以……我是捂脸还是捂点。邱裕的大脑里冒出了疑问。啪的一下。因为手速度太快，邱裕感觉自己的脸生疼。
　　“别捂了，跟我不知道是你似的。就你那低头看脚的身材捂脸辨识度还是百分百。”
　　邱裕头上冒黑线，有这么说自己妹妹的吗……这一大早的怎么了，语气这么恶劣。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平你也很平好吗！！华北平原嘲笑四川盆地好意思吗？
　　卫惜卿可没心思看她那花里胡哨张灯结彩似的脸。外面有人敲门呢，出去时她还很体贴的帮邱裕带上了门。
　　邱裕刚刚一缩回被窝，房门就被大力推了开来。矮脚小旋风周洲猛地扑了上来捂着她的头。
　　“还烧吗？不烧了。你说你也是，这种情况还去干什么。要不要上医院啊。万一有个肺炎什么的……”
　　啊呸呸呸，你才得肺炎，你话都说了我说什么啊。邱裕翻白眼。
　　“我没事，烧已经退了。我只是去看看阿落而已不用担心。”
　　卫惜卿端着杯水走了进来。语气冰冷。
　　“吃药，测体温。”
　　邱裕伸出那光溜溜的手臂接住体温计就往腋下塞。
　　虽然知道估计是擦拭身体什么的，周洲还是忍不住把目光在卫惜卿和邱裕之前来回运转。卫惜卿被看得老大不自在，什么也没说，回自己房去了。
　　待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周洲就想说什么说什么了。她边帮邱裕拉好被子边说道：“你表姐昨天挺担心你的。”
　　邱裕点点头，脑袋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为什么……自己会是光着的？
　　啊！！！！！卫惜卿一离开房间，邱裕就抓狂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要是……她……她……她在卫惜卿面前耍流氓……她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问题是她不想别人也不会想么？周洲一脸笑的望着她。
　　“你和你大表姐怎么了，剥得这么光？”
　　邱裕的德性周洲是再清楚不过的。
　　看着难得难得笑成这样的周洲，邱裕的内心在咆哮。
　　强拉强吻强抱强上强扑，扑嘞个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还是全做了啊……。她一脚踹向周洲，“一边去！！！”。除了拿周洲开刀她也没办法啊。
　　到底做了……等……等……昨晚卫惜卿问她为什么威胁她，然后自己就……噢！吻上了！邱裕选手吻上了卫惜卿选手，1秒2秒……八秒！三十秒！K.O.。邱裕选手干得漂亮！
　　漂亮你个鬼啊！
　　这样就只有告白被接受和告白被拒绝两种选择了好吗！关键是！自己根本！从来都没有打算告白过啊！！！
　　没关系，决定了就要去做，喜欢就要去争取，这是邱裕的信条。
　　信条个鬼啦！
　　这根本就是没准备地被推上战场分分钟就死了好吗？


第46章 
　　卫惜卿昨晚是睡在邱裕房里的。
　　再尴尬，再想逃离，再觉得不妥，邱裕也是病人。邱裕需要照顾，她不放心。看了眼自己松垮的衣服，和锁骨下的那枚痕迹。卫惜卿换了件高领打底衫，搁邱裕边上打了个地铺睡了。她实在是不敢和邱裕一个床。
　　到了半夜邱裕的烧还没退。整个人又是踢被子又是乱滚，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嘴里嘟囔着扇…扇。
　　卫惜卿看着邱裕这温度老不降，心里着急。而且这么烧着，邱裕根本就没法休息。那么也只能……物理降温。
　　邱裕牌电风扇正扇着呢。扇叶打得开开的，卫惜卿轻轻松松就把她扒了个精光，活像条被去了鳞片只等下锅的鱼。
　　倒了小半碗酒精和温水，用纱布轻轻蘸湿了，轻轻地从颈部开始擦拭。
　　卫惜卿小心的不去看鱼身上肚脐以上锁骨以下的部分。可是毕竟该擦的还是得擦，总归是不免却还是看到了些东西。
　　牙印？卫惜卿看着邱裕身上的痕迹皱起了眉头，自己没有咬她啊，而且这痕迹也并不新。是……卫惜卿立马就找到了牙印的主人。卫惜卿并不知道邱裕交过多少任女友，所以也只能笼统的推断是她们。
　　面前漂浮着五颜六色的肥皂泡，啪的一声，应声破灭。
　　邱裕，你对我是那种感情吗？
　　如果是呢？抛开姐姐与妹妹的身份。你喜欢的怎么会是我。
　　你梦里的那颗糖，是我吗？
　　邱裕身上印迹斑驳，在卫惜卿的眼里是那么讽刺。
　　你可能喜欢我，我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是高兴的。
　　擦完酒精，她想再给电风扇套上罩子。可是电风扇转着呢，死活不愿意。卫惜卿没办法。给她盖上了被子，任她去了。
　　卫惜卿躺在自己床上休息。邱裕烧已经退了，自己也没必要凑上前去，无论是与不是，终归都是离远些好。当初就觉得该保持距离，自己怎么就没保持住呢？
　　房门被敲响。或许是邱裕来找。卫惜卿面带不愿地开了门却没看见人。
　　“卫惜卿”
　　地上传来尖细嗓音的奇音怪调。卫惜卿一低头，一个玩偶正在底下放着呢。
　　“卫惜卿”
　　卫惜卿有些恼，怎么说自己也是姐姐，怎么能叫只玩偶喊自己的大名呢？
　　“我喜欢你”。
　　卫惜卿再也恼不出。
　　玩偶一直重复着简单话语。
　　阴冷潮湿的房间里穿堂风吹过，卫惜卿听着书房里书页被吹得哗哗作响。她仿佛还听到了纸张落地的声音。散落一地。
　　她低下了头，刘海扑落落地坠下，既遮挡了眼睛，更遮挡了心。邱裕，我是该笑，还是该哭呢？内心羞耻甜蜜。
　　邱裕从自己房门内钻了出来。抓着她的手小猫似的蹭了下。
　　“这就是我做那些事的原因。因为……爱。”
　　这句话有很多种解释，可卫惜卿却不会觉得自己理解会有误。“什么时候的事？”突然想要获得解答。
　　这样语意不明的一句话邱裕竟然也理解了。
　　“我想……是从小。”
　　卫惜卿笑了。她咧着嘴，尽管是笑却不是邱裕所爱的那种甜蜜笑容。她笑得讽刺。你不过只是玩笑，我却当了真。
　　“从小？谁小时候没个亲近的哥哥姐姐，谁没个崇拜的长辈。你居然荒唐的以为这就是爱。”
　　这些话，从来都是相信邱裕说什么都是对的的周洲是不会说的。尽管知道不妥，可是苏婉婧说的话不免有诋毁邱裕感情的嫌疑，她自然也是不会说的。所以这话其实邱裕第一次听。
　　“邱裕，你要知道，我们自从你长大后就没有见过了。你那时候才几岁？满十五了吗？你懂什么？”
　　自从卫惜卿十八岁那年去上大学，两人再鲜有交集。算下来也不过就见过一面而已。
　　“十多年没见，邱裕。我不是十几岁那个我，你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你。”
　　邱裕张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了解我吗？你和我相处了多久？从我回国到你威胁我不过短短半个多月而已。”
　　邱裕不了解，邱裕对卫惜卿的一切都不了解。卫惜卿的爱好、卫惜卿的生活、卫惜卿的交友圈对她来说都是一片空白甚至那卫惜卿的本名，她也是前不久才明确知道的。毕竟在家里接触都是喊小名，有时候喊大名也只得其音不得其字，用的又是方言。邱裕小时候自己口齿不清，话说不清楚，连带着听也听不大清楚，到底是卫惜信还是卫惜卿，就算是惜卿二字可能是西青也可能是希清也可能是夕倾还可能是熙顷她是不知道的。
　　连名字也写不出来，了解能有多少。
　　如鲠在喉的鱼刺，争锋相对的话语，多少误解与不识。你我并不了解。完全相左的看法与价值观。
　　邱裕从那日车上确定了自己喜欢卫惜卿来就一直相信自己喜欢卫惜卿，然而此刻她却也忍不住动摇。
　　卫惜卿冷眉冷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就要关门。
　　伦理关系、身体上的斑驳印记都不再重要，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邱裕手一挡就要伸到那门缝里，直把卫惜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卫惜卿又急又气。
　　“我是真的……喜欢你。”邱裕自己也说得并不坚定。
　　卫惜卿一把甩开了邱裕放在门边上的手。
　　“那只是你以为。你爱的我不知道是什么。”
　　邱裕看着地上不说话的玩偶。
　　每个人都凭着自己的记忆去添加去描绘去拼凑，到最后所认知的已经与真实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邱裕打小就喜欢卫惜卿，既亲切又遥远的表姐。小孩子看着大自己许多的哥哥姐姐总是仰慕的。可是这样的仰慕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呢？邱裕心心念念的只有卫惜卿对自己的特殊，念了十来年。这已经强化成了执念，与卫惜卿本人却已经没了什么干系。
　　卫惜卿是什么样的人，邱裕知道吗？邱裕此刻不确定起来，她想其实之前并不知道，现在也所知甚少。
　　邱裕问地上的那只玩偶：“我爱的是什么？”或许是一个拼凑的想象，也可能只是念着卫惜卿的自己，更可能只是自己的执念。
　　卫惜卿看着低着头失神的邱裕有些不忍。
　　“你和你前女友感情很好吧。我想你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邱裕和苏婉婧在一起七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糊涂。
　　跟卫惜卿表白是她考虑过后的决定，毕竟自己发着烧吻了她，这已经是就差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了。她设想过卫惜卿的种种回答却独独漏了这一种。邱裕，你真的喜欢卫惜卿吗？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邱裕刚刚被卫惜卿拒绝就接到了张萌的电话。电话那头张萌心急火燎的嚷嚷：“邱裕！你快劝劝周洲，周洲死活不同意工作室的事。”
　　邱裕傻眼，这之前不都说好了吗？她还病着，也不和周洲客气，一个电话把走到一半的周洲叫了回来。
　　邱裕半躺在床上一把把周洲楼到怀里。
　　“工作室的事情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是我和她们两合伙，你就当是来帮我好不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洲不会拒绝邱裕的任何请求，更何况她也不想邱裕担心。“好。”勉强答应。
　　邱裕一听周洲答应了，笑了笑。即使再难过也要笑着对周洲啊。
　　“都是因为我，害她们俩辞职。还要麻烦你。”
　　邱裕轻轻拍了下她的头。“乱说。你怎么就害她们了。而且我和你什么关系，麻烦什么？”
　　周洲重重的点了下头。邱裕和她不是朋友，是家人。
　　现在邱裕正扑在自己的家人怀里，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她做了很多坏事，她也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她都愿意。惩罚也好，流言也好她都毫无怨言的接受。那是因为她相信着她是喜欢卫惜卿的，虽然最后失败的可能性是那么大，可是她也愿意为了那么一个小小可能去努力，拼上性命也没关系。
　　然而……，就在刚才，卫惜卿亲口告诉她，那不是喜欢。说“我讨厌你也好。”，说“我只喜欢我的丈夫”也好，说“我们绝对没可能也好”，骂也好，打也好。她却说那不是喜欢。而自己却也真的相信了，自己是真的认同了，不然不会颤抖不会害怕，因为她觉得她说的好像是……真实的。
　　直到夜晚华灯初上，她仍旧靠在周洲的怀里，像一颗亘古不变的化石。
　　做那一切的基础没有了，怎么办呢？
　　她自己好像给自己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然而……并没有……什么……
　　表白了！表白了！但是，嗯，大家都看见了，小表妹第一次表白失败。
　　第一部分是由邱裕邱律师为我们示范的追表姐的错误方式。邱裕要是这样就追到表姐就有鬼了好吗……
　　之后进入第二卷……邱裕和大表姐的过去也会有更多提及的哟，的哟，的哟


第47章 
　　那个晚上，被开了玩笑的晚上，邱裕去了周洲家。不是谁说了吗？难过的时候一定要自己热闹起来。可是对着向来话少的周洲，邱裕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失恋’的第一个夜晚会怎么度过呢？邱裕不知道。所有原以为会出现的激动情绪一丝都没有出现，邱裕身上只有深深无力感，混乱了，一切都混乱了。她的心乱了。
　　躺在周洲的床上，听着身边周洲均匀的呼吸声，邱裕无言地度过了失恋的第一晚。她一分一秒都没有睡着，却也……一分一秒都没有思考。
　　这样的情况……以前是不是也出现过，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她不知道，好像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她忘记了。
　　当亮光从没有拉窗帘的窗户照射进来的时候，失恋的第一天开始了。
　　要回去面对她吗？邱裕这么问自己……如果现在不回去，可能就晚了。她心里深知，发生了那样的一切，卫惜卿会搬走也说不定……。应该是一定会搬走的吧。
　　那就回去。做些什么挽留，或是再见一面。
　　然而卫惜卿并不在家中。完全印和了邱裕心中那隐约的猜想，她给卫惜卿买的那双和她颜色一对的拖鞋端正的摆在门前。
　　她没有勇气推开卫惜卿的房门，她甚至连打开鞋柜的勇气都没有，她不敢去看一切卫惜卿可能消失的痕迹，可是却又舍不得放过卫惜卿存在过的空间。
　　虽然被卫惜卿的话搅乱了认知，然而最为直观的感觉她仍旧保留着:舍不得。
　　舍不得，于是她舍不得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她内心依旧是平静而空白的。
　　失恋的第一天如同失恋的第一夜一样，毫无波澜。
　　元旦一过，失恋的、被告白的、生病的都得回去上班。邱裕也不例外，不过是一场意料之中的拒绝而已，虽然拒绝的理由有些出乎意料。工作狂魔邱大律又沉浸在了她的案子里。假装沉浸在她的案子里。
　　毕竟对于她来说，爱情只是调味品远远达不到必需品的程度，钱才是必需品啊。她绝不会为此而影响自己的工作，没错……她是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中的。生病、失恋、受伤都没办法影响她的工作狂本性。被拒绝了算不得什么大事，赚不到钱只能喝西北风才是真大事。
　　这样的事情……自己明明应该擅长不是吗？为什么会擅长这样的事呢。邱裕不知道。
　　忙碌起来，繁琐又极耗脑力的工作终于填满了她空白的大脑。邱裕坐在她椅子上埋头写着案件总结，一杯又一杯的灌着咖啡，真是烦躁死了，邱裕最讨厌写这玩意，这种事情也不好交给律师助理去做，要是有实习生就好了。
　　乌鸦嘴的邱裕也不只有说坏事时灵验。主管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邱律，这个新来的实习生，点名要跟你。”
　　点名要跟我？邱裕来了兴趣，下一秒就笑不出了。那实习生她认得，法院那位。
　　叶青林笑着走进来，“邱律师好，请多多指教。”
　　主管就是把人带到而已还要分配别的实习生，跟邱裕说了两句话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叶青林和邱裕两个人。
　　叶青林指了指门口的小隔间。“邱律师，我就在前面的那个位置，有事您叫我就好。”
　　邱裕瞪大了眼，为什么这么小女孩一点都不惊讶会见到我的样子……等等，她说点名要跟我……邱裕觉得有些头大。
　　叶青林继续笑着说：“邱律师，能再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邱裕很想吐槽，你其实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你知道我在这个律所？”
　　小姑娘冲她眨着眼。
　　这小妮子怎么找到我的……。邱裕脑袋里瞬间冒出几种找到自己的方法。法院网站上都有公示当天审理的案件……。或者……律所的网站上都有照片……这方法也太难了还是第一种快。
　　邱裕轻咳了一声：“你怎么找到我的。”
　　叶青林眨着眼睛。“一个一个律所网站找的啊。”还真是啊……邱裕还是很佩服这个小女孩的。
　　邱裕决定还是不告诉她第一种方法好了。
　　“正好，你帮我把案件总结写一下。”
　　邱裕错愕归错愕，终于有实习生帮忙了，不用白不用啊。手机叮当叮当响了起来，邱裕趁着接电话前的最后一秒说道：“今天星期五，你星期一交给我就行。”话说完，电话正好接通。“婉婧，什么事。”
　　“邱裕，上次因为你生病没来得及和你说。你表姐好像真误会了。甭管你们两到哪一步了你都不能让她觉得你还喜欢我吧。”
　　“误会……误不误会都没什么关系了……”邱裕呢喃。
　　苏婉婧听出了邱裕的低落，但是她却陷入了两难。不安慰？毕竟也算是朋友，什么也不说显得冷漠。安慰呢？却又容易成为‘趁虚而入’。苏婉婧总是想得太多，因此负担也更重。所以只能……
　　“你保重吧。”
　　邱裕也并不想找苏婉婧寻求安慰，她简单寒暄几句挂了电话。一路开车回了家。
　　小区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邱裕扯了下嘴角，这简直就是开锁公司和房产中介的战场啊，硝烟弥漫。邱裕走到家门口打算掏钥匙，后面却跟上来一个男子。邱裕警觉地瞥了他一眼，平凡无奇的长相，穿着有些破旧的夹克，满脸胡茬。不知道怎地，这个人让邱裕有些不舒服。毫无理由的，仅仅只是第六感的直觉，她觉得这个人很危险。邱裕没看自己家门牌继续向楼上走去。那个男子却在她家门口停下了脚步，往门缝里塞着什么。
　　小卡片？邱裕看了眼上楼的楼梯，这样一直向上走也不是办法啊，
　　邱裕假装接了个电话，脚下却不停步。
　　“什么？在楼下让我拿东西。烦死了，我刚上来，马上下去。”她收了电话，还自己抱怨了一声，“烦死了。”
　　向楼下走去，只在刚刚下到高自己家半层楼的地方，状似无意地瞟了男子一眼。男子已经开始上楼了。她目不斜视的从男子上边走过，瞥见隔壁家的门缝里也塞着小纸片，她路过自家门前继续往下，一边聆听着男子的脚步声有没有停。
　　下了两层，她才开始稍微近一点地看门缝里的小卡片。
　　开锁王，联系电话……
　　是开锁的。她稍微松了口气，难道是她多虑了？这个人个子挺高，虽然穿着破旧，邱裕却也能感觉到他那股精神气，腰杆挺得很直。邱裕觉得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发小广告的。而且……邱裕总觉得刚刚自己上楼时，那个人有特意看了自己一眼。
　　看就看呗。人看看房主，怕万一因为塞小名片被骂不行啊。但是邱裕还是不安。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邱裕伸头一看，是卫惜卿。
　　卫惜卿，邱裕睁大了双眼。
　　“不是……”搬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站在这干什么？”卫惜卿问道。“不回去吗”
　　邱裕慌张点头，“你不是……”话要出口却还是咽了下去，终究还是害怕听见答案。
　　“我……”
　　不好告诉卫惜卿是自己疑神疑鬼，她耸了耸肩肩，又念及自己刚刚说要下去拿东西。
　　“你拿上来啦。走，上去坐坐。”借着挠头的动作，冲着卫惜卿比了个嘘的手势，转身往楼上走。
　　卫惜卿莫名其妙，可是，她并没有与邱裕多说些什么的心情。她淡漠地瞥了眼这个人，五十六个小时前这个人曾经满怀笑容的跟自己告过白，然而……这个人现在毫无生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了这样的判断。尽管依旧是精致的妆容，合适的小西装，踩着乐福鞋，可是卫惜卿就是知道邱裕此刻是疲倦的。明明几个月前，她就算在大街上遇见也认不出来这个人，可是现在竟然能判断她的心情了么？
　　邱裕带着卫惜卿回到家门口，没有听到动静，想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多虑了。她打开了门，让卫惜卿先进去，自己也一个闪身进了门，啪一下把门关的死紧。
　　卫惜卿不解。“你……”
　　刚一发声就被邱裕捂住了嘴巴，搂在怀里。
　　邱裕一只手捂着的她的嘴一只手比这嘘。悄声说：“一会解释给你听。”说完便整个人凑到门上通过猫眼向外望。
　　卫惜卿被她禁锢在怀里有些不自在，邱裕的左手捂着她的嘴，右手却好死不死地搭在她的胸上，要不是看邱裕一脸凝重，她早挣脱开了。两人明明不该是这样的状态的，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可是这个时候，看着邱裕额头微微沁出的汗液，她……妥协了。
　　楼道外一会传来声音，邱裕看着那个男子从自家门口走过，毫无特意留意的迹象，松了口气。终于收回神来，这才发现手上的触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毕竟……平。邱裕呵呵的笑一下，赶紧把自己的咸猪手拿开。
　　她一松手，卫惜卿就挣脱开来。
　　“邱裕，我是你姐姐，你以后不准随便动手动脚，也不要和我有什么身体接触。说吧，怎么回事。”
　　邱裕尴尬地笑了笑。
　　“知道了…以后再不会了。”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刚刚那个人，我怕他是来找周洲的……”
　　“好了不用说了，以后你的事情，别告诉我。”
　　卫惜卿不想和邱裕走得太近，所以这些事情也最好通通不听，事已至此，她还能怎样呢，就做一对生疏的不互相了解的姐妹好了。
　　“我想搬回去住。因为有约在先，所以先问过你的意见。”
　　什么……。
　　邱裕惊慌地抬起头，比她看见门口那个人时、比她听见门口动静时都要惊慌。就在刚刚，就在十分钟前，她真的抱了卫惜卿不会走的希望。然而……
　　“别……我……我保证……”靠嘴吃饭的律师却词穷了。
　　“我……”她说话结结巴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其实没有底气让卫惜卿依照约定留下。
　　“好，什么时候？你还会……还会搬回来吗？”
　　明明没关系的不是吗，明明已经知道了她会走，……只是拖延了而已。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吧。
　　不要因为坏事的一时拖延而欣喜，握住希望又粉碎反而更像地狱。
　　她好像听见了卫惜卿的答案，又好像没听到，大概是根本不想听到吧。
　　“不会。”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卷开始了。邱裕你准备好受死了么？
　　邱裕：我怎么觉得背后有阴风吹过……


第48章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怪事。邱裕想带周洲出去散心，走到车边却发现车胎已经瘪了，自己昨天没路过什么会把车胎刺破的地方啊。昨天离开时也没听到漏气的声音啊。
　　她仔细看了看车胎，却看见了明显的破洞处，像是被人刻意拿刀戳的。邱裕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是自己疑心太重吗？车胎被扎坏其实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车胎漏气成这样邱裕只能简单的先把备用轮胎换上，再送去修。得，补吧。
　　旁边有几个小孩子追逐跑过，手里拿着剪刀。邱裕皱起眉头，是小孩子戳的？她出声把她们叫住。“请问一下，这个轮胎是你们戳的吗？”第一句话还算柔和，第二句就带点不高兴了。
　　小孩子摇摇头。“我们昨天只扎了自行车吧……”边说还边不确定的问问同伴。
　　邱裕和周洲冷汗直冒，还真是小孩子恶作剧。
　　周洲拍拍她的肩安抚下，对着小孩子温和地说道。
　　“以后不可以咯。”
　　邱裕面孔狰狞。“要他们还我补胎费啊！”
　　“你有证据吗？”邱裕被噎着了。“你不是自己会补胎吗？”
　　“我那只能应急还是得去正儿八经地补的。”邱裕痛苦，钱啊钱啊……你别走。
　　被闹了这么一出，邱裕也没兴趣出去玩了，自己在家窝了一天。小区的监控是坏的，她连去看一看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不过是怪事的开始而已。
　　元旦过后上班的第二天，闲人周洲早早的就上了床，不过九点钟而已。窗帘拉得死死的，房间里一片死寂。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就如同夺命的惊铃。
　　周洲一下子惊醒，响的竟然是外面客厅许久不用的座机。除了自己的父母很少有人会往这个座机打电话了，之所以不停掉也只是因为需要宽带而已，而该死的宽带竟然是和电话绑定的，想必这个时间点应该也不会是电信公司打来的电话吧。
　　周洲穿上衣服爬了起来走出房间。隔壁空着的卧室吹进来的风发出奇怪的诡异声响，哗啦哗啦的听得人不寒而立。微弱光线从客厅窗帘缝隙透出来，照出房内的隐约轮廓。有些可怕，于是周洲顺手开了灯。
　　电话还在响，嘟嘟嘟的，周洲又是浑身一抖。这铃声伴着风声真是不妙。
　　周洲走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客厅窗帘拉得死紧，灯却开得很亮堂。邱裕盘腿坐在沙发上，头上戴着索尼的无线耳麦，手里握着黑色的ps2无线手柄，眼睛死盯着屏幕。屏幕里短发男人像是遭了魔一样，拿着刀，摇晃着划向面前人的胸口。
　　邱裕低头在纸上记下信息。她在挑给以后的周洲挑游戏作为礼物。
　　屏幕上的男人跨坐上那个已经倒地的可怜家伙，双手高举，狠狠地刺了下去。
　　兹……，屏幕上一闪，灯和电视同时熄灭，吧唧，所有电器全部停止运转。被窗帘遮得死死的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啊！”
　　发出海豚一样的叫声，邱裕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颤抖了起来。邱裕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黑。她手忙脚乱地趴到了窗子边上，唰的一声把窗帘拉开，看见了别栋楼依旧亮着的灯光。
　　她整个人缩在了窗户射进来的些微光线里，靠着沙发的背后。门口那块实在是黑，她不敢过去。一年前家里也停过电，那时候苏婉婧神一般的出现救了她。可是邱裕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该想苏婉婧的时候。
　　吱吱吱，门口传来响动。
　　“周洲，好久不见。”
　　低沉的男性嗓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有什么落到了地上。那是座机的话筒，坠地又微微弹起，在空中微微晃了一下又继续撞击地面。
　　周洲的脸陡然变成了灰黄，她拿起座机想要把电话线拔掉，却不小心按下了扩音建。
　　“周洲。我知道你在。”
　　周洲往后一跌坐，手将花瓶从桌上扫下。那是邱裕给周洲买的花瓶，里面养着水仙花，邱裕买来的时候告诉周洲，养点花草这个房子能有点人气儿。哐哐哐，花瓶倒在地上，裂开一条缝，水从瓶里流出，那形状……周洲觉得眼熟，不正是鲜血流出的模样？
　　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高挑黑影。邱裕屏住了呼吸。
　　那个黑影手上拿着什么长条状的东西。棍子……犹如冷水浇身，冷汗浸湿了邱裕的背，这是……小偷，还是来寻仇的？她整个人缩在了沙发的后面。
　　邱裕并不能算是一个武力值低下的人，然而在黑暗的debuff下，她就是个战五渣。
　　嘀嗒嘀嗒，该死的！这个表有声音。邱裕微微把表缩在了袖子里，可是这个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却依旧明显。
　　“邱裕……不在家吗？”
　　邱裕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从沙发背后深处头来。
　　“我在这里……”。
　　卫惜卿差不多猜到邱裕定是因为怕黑所以躲到哪了，她轻笑了声，在门口的抽屉里拿出了邱裕的手电筒们。
　　房间再次被照亮，邱裕才敢爬了出来，整个人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还是一副惨样。她仔细一看，原来卫惜卿手上那根棍子是根大甘蔗。
　　卫惜卿摸摸她的头。
　　“你啊，多大年纪了还怕黑。”
　　或许是今天的邱裕实在弱气，她在卫惜卿的眼中又偏向了那个小时候呆着自己怀里睡觉的小孩多些，卫惜卿对她，倒是没有刻意的生疏。
　　卫惜卿看着自己手上那根甘蔗，顿了顿还是递了出去，
　　“甘蔗……你不是喜欢吃吗？门口正好在卖我就给你买了一根回来。”这么一看却觉得自己鲁莽了，至少要也买已经削好的啊。
　　为什么给邱裕买甘蔗呢？
　　昨天，自己的那声不会还没有出口，邱裕就转过了身，下一步就进了房间。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不然为什么那小孩红了眼眶？
　　邱裕那落寞背影在她脑海里回旋了一天，是以当她路过楼下水果店时看见了甘蔗，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一根。
　　为什么买甘蔗呢？因为那是年少时哄邱裕最好的方法。
　　1996年冬。
　　“新新姐……”一整个冬天都泡在卫家的小球球哭得伤心，推开小卿卿的房门一头扎进小卿卿的怀里。
　　“卫齐欺负我！我再也不和他玩了”。
　　小卿卿把球球往怀里一览眼睛一瞪长姐威仪就出来了。
　　“卫齐！”球球可怜吧吧地拽着小卿卿的衣袖，还吧唧吧唧地挤着眼泪。“不和他玩了。球球不哭了好不好？”
　　球球摇摇头。“抱……”。
　　小卿卿头疼地看了眼桌子上的作业，又看了眼小肉脸蛋挂着泪的小球球。还是从椅子上下来。牵起了球球的手。
　　“球球不哭，把脸洗干净，让卫齐贡献零花钱给你买甘蔗吃好不好。”
　　球球一听有甘蔗吃，眼泪立马就停了，把甘蔗切段煮了趁热削皮吃这是她的最爱，不过街边卖的甘蔗也足够收买她了。
　　秉承着有甘蔗一切都不是事的球球吃着卫齐出资买的甘蔗，很快就把刚刚那句再不和卫齐玩的话抛在脑后，乖乖地放过还有功课要做的自家表姐跟卫齐去一旁疯玩去了。
　　2009年，卫惜卿看着手里的甘蔗懊恼，难不成她还以为邱裕是一根甘蔗就能收买的年纪吗？然而现在最紧要的却不是这个，邱裕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力图躲在抱枕后面。黑夜有……这么可怕吗？
　　她恍惚中想起，好像邱裕小时候却是很是有那么些怕黑。
　　所以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是不是开着灯陪着小肉团子清醒了一夜？
　　卫惜卿在房间里的几个角各点了根蜡烛。
　　“你这么怕黑晚上睡觉怎么办。”
　　邱裕房间里的窗帘从来不拉，她的窗户正好对着外面，再开着小小台灯，邱裕睡着倒是不怕。至于和卫惜卿一起嘛……对于邱裕来说那些卫惜卿为她专门开着灯的夜晚就是灯光啊。
　　卫惜卿看了眼窗外。
　　“看样子是只有我们家停电呢。”
　　她回头看了眼依旧有些不安的家伙，顿了顿。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卫惜卿能明显觉得这段时间邱裕有哪不太对劲，邱裕因为被自己拒绝要死要活……怎么看也不太像，又不是小孩子了。
　　邱裕抖够了，拿着电筒哆哆嗦嗦站了起来，咽了口水对卫惜卿的问题避而不答。
　　“应该是保险丝断了吧。”保险丝怎么会断呢。
　　“那得修吧。”卫惜卿说道就要去开门。
　　“嘘”邱裕一下子拉住卫惜卿。她伏在卫惜卿耳边轻声说道：“门口有人。”
　　周洲惊恐的往后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的手抓住了沙发上的罩子，一扯东西全被带掉了。噼里啪啦地全坠落在地上。
　　“别不说话啊，我知道你在。”
　　周洲不顾一切的抓起身边一切可抓的东西向着声源砸去。已经有了裂痕的花瓶狠狠直坠到电话机上，可是声音依旧没停。
　　“周洲，你很生气吗？”
　　周洲终于站了起来，她抄起电话就使劲砸到墙上，电话线被扯断了声音应声而止。可是周洲没有停，她发疯般地扫荡了周围可扫荡的东西，地上是一片狼藉溃不成军。她捡起了电话机继续砸，冲击强度较高的外壳并没用因为砸而受到什么大的损害。那就踩。把电话机踩得稀烂。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在她的脚下碎裂或是无奈的被碾压出蚀刻般的纹痕，碎片的尖端耸立在地上像尖刀一样。
　　砸！砸！砸！毁灭一切！
　　“周洲，我下次去找你哦。”鬼魅之声响起。
　　门口的确有窸窣响动，邱裕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或许是故意放轻的人的走动声，又或许……邱裕实在猜不到，但是她却突然觉得家里并不是简单的停电，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
　　她脱了拖鞋，低矮着身子拉着卫惜卿站到了门边。她保证自己的动作尽可能的轻，然后整个人凑到门前，试图透过门口向外张望。
　　门口应该是一片漆黑。
　　邱裕却还是看见了，可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有些奇怪……等等……
　　这是瞳孔！！！
　　“周洲，我下次去找你哦。”
　　声音在耳边环绕，不过是周洲的幻想罢了。然而周洲却彻彻底底的陷入了癫狂。
　　“你滚！不要来找我。”
　　周洲躲进墙角，踩过了玻璃碎渣却浑然不觉。玻璃的尖端透过拖鞋那薄薄的底在她的脚下划出血痕。周洲抱着头哭喊着，“别来找我！”一边跑进了厨房，拿起了菜刀。
　　“你滚！……你滚啊！”
　　银白色光影显现，有什么红色的液体低落地上。
　　邱裕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向内张望，她抄起身边鞋盒上的纸袋子就挡住了猫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液。
　　卫惜卿表情也不好，虽然她并没有看到那一幕，然而她却能从邱裕的动作表情里看出，一定是有什么发生了。她微微捏了下邱裕的手示意邱裕别担心，轻轻一推，滑盖手机的键盘显露出来。
　　110，卫惜卿却没有拨出去。她还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到了需要报警的程度。
　　叩门的声音想起，在这个情况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噔！噔！噔！
　　邱裕的身体已经近乎冰凉，头上的血管似乎要爆裂开来。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并不害怕，可是现在有卫惜卿在……。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该怎么办，她摸着自己左眉上的伤疤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报警，她这样对着卫惜卿比着嘴型。
　　噔！噔！噔！
　　“邱裕，是我，赵大妈。邱裕，你在不在啊？……真不在啊……”
　　啊……赵大妈？额……隔壁赵大妈好像的确喜欢先看眼猫眼再敲门……呵呵……邱裕尴尬地冲卫惜卿笑笑。
　　邱裕把门一开，冲着赵大妈不好意思笑了笑，然而透过赵大妈身旁空隙她看见了，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周洲！”
　　楼道的黑暗处衣袖闪动。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邱裕玩的是《幻象杀手》，是由法国游戏Quantic Dream公司开发的一款恐怖冒险游戏。Quantic Dream公司专门开发了一个“交互式创作环境”系统，属于非线性游戏，剧情会因玩家的选择而不同。这个游戏之后，又出了一个叫做《暴雨》的游戏，算是交互式AVG的代表了。
　　赵大妈其实出过场，是个萌哒哒的老阿姨。
　　这章是在半夜写得……真是酸爽……我都不想回头去看其中的某一句……


第49章 
　　卫惜卿也呆住了，这……这身上的血迹和……
　　“天呐……”
　　除了电影里，卫惜卿从没见过如此惨状，她不能判断周洲到底哪里受了伤，因为哪里都是深红一片，从头到脚。
　　“你们家停电了啊。”赵大妈发现了这一点。“先带我家去吧。”
　　邱裕看了眼自己那黑漆漆的家无奈的点了点头，将周洲拦腰抱起。这应该并不轻松，然而出乎卫惜卿的意料，邱裕抱得十分熟练且并没有显出半点费劲的样子。
　　“放床上吧。”
　　赵大妈说道，指使自家老头给床上又扑了层旧垫单。
　　邱裕看了看周洲身上的血，“不好吧……”把别人家床弄脏了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
　　赵大妈是邱妈妈的好朋友，两家交情不浅。
　　邱裕点点头。周洲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她必须确认周洲伤得怎么样。“我需要酒精碘酒纱布什么的……”她说完这句话又冲着卫惜卿开了口。
　　“嗯，我去拿。”赵大妈带着卫惜卿走了出去。
　　待得两人出去后，邱裕又给苏婉婧打了电话。
　　“周洲好像又……对，我在隔壁赵大妈家，你和苏婉灵先去周洲家一趟再过来。”挂了电话，邱裕长长的叹了口气。
　　邱裕洗干净双手又回到房中。
　　“周洲……能听见我说话吗？”可是周洲却始终闭着眼睛，紧紧地皱着眉。
　　“东西都拿来了。”赵大妈和卫惜卿也回到了房间里。赵大妈的老伴还端来了热水，放下后带上门出去了。
　　“这么多血……不去医院没关系吗？要不要报警？”
　　卫惜卿问。
　　赵大妈也跟着说。“好好的孩子……邱裕啊……这个是……”
　　赵大妈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邱裕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了下来。赵大妈心肠极好，人又热心，就是有些太八卦了。
　　邱裕摇摇头，她对着卫惜卿回答。
　　“不用报警，也不用去医院。”
　　邱裕这话说得不对，如果可以尽可能不要带周洲去医院。她拿起剪刀三下五除二的把周洲的上衣剪掉，对着周洲轻声说道：“我把你衣服剪坏了，以后再给你买，乖。”
　　卫惜卿失笑，怎么跟哄小孩一样，却看见邱裕松了口气般地说：“看来那些血不全是她的。”卫惜卿仔细一看的确如此，脱掉衣服后周洲身上的血迹并不算多，等等……这是……伤疤。各种各样的伤疤，还有……奇怪的像是罗马数字一样的印记。她好像触及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她闭上了嘴不再问。
　　邱裕熟练的给周洲把血迹擦干净，手上身上还是有那么些伤口，细细的止血消毒，上药包扎，动作意外地熟练。又麻烦卫惜卿去自己房间里给周洲拿件衣服。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周洲的脚。她摇摇头，里面嵌入了碎玻璃渣啊，这东西可得处理干净。她把袜子剪开，用镊子细细的钳出碎玻璃渣。
　　这时苏家姑侄也到了。赵大妈看来了那么多人也不凑热闹了。
　　“你们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们拿。”
　　赵大妈离开后，苏婉婧就熟练的扶起周洲给她套上。邱裕也终于完成了对周洲脚的包扎。
　　“在这说出去说？”苏婉婧皱着眉头问。
　　“在这说吧。”邱裕也皱着眉头答话。
　　“我出去了。”
　　卫惜卿并不是八卦的人，自觉地想回避。
　　“没关系的。”
　　邱裕倒是敏锐地看透了卫惜卿的心思，不是大事不用回避。可是其实卫惜卿压根插不上话。
　　苏婉灵将数码相机递给了邱裕。
　　“差不多就是这样，一片狼藉。”她走到了周洲身边叹了口气。“我真是无能啊。”说着，拿过边上的毛巾给周洲擦脸。
　　没错，邱裕一边观察着照片也这么想，客厅的细碎物品几乎损毁殆尽。
　　“不太像打斗的痕迹……周洲身上有很多不属于她的血，你们觉得那是什么？”
　　“鸡血。”苏婉婧回答到，走到邱裕身边指着照片里地上的一个碗陈述道：“周洲买了鸡，估计忘了在碗里放盐水。所以血还没来急凝固，你看这个碗里还有着一点底。”
　　邱裕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苏婉婧的分析，继续观察照片。
　　“这次会是因为那个日子邻近了吗？”苏婉婧也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卫惜卿在一旁看着三个人皱着眉头思考，突然觉得，苏婉婧真是和邱裕最配的人了，如此默契又那么多别人无法共享的经历。不不不，她又摇摇头，自己妹妹多混蛋啊，三心二意喜新厌旧才配不上人家呢。
　　“阿嚏！”邱裕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继续看手上的相机。
　　“为什么电话会被摔在地上，还碎成这样？”
　　邱裕眉拧着，她右手拿着相机，左手却揉着自己左眉上的伤疤问道。
　　“因为所有东西都被摔了啊……电话也不可避免的……”苏婉灵猜测道。
　　“不。”邱裕和苏婉婧异口同声道。
　　“电话被摆着最角落，被波及到的可能性极其小。”苏婉婧说道。
　　邱裕点头。“而且你们看，被破坏的地方是以电话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扩散开来的，电话受到的破坏也比别的东西更为严重……我想，周洲的失控应该是因为电话。我明天……明天不上班，我星期一去电信局查下通话记录。”
　　这是卫惜卿第一次见到邱裕如此认真又严肃的样子。邱裕的袖口高高挽起，发丝略微凌乱,剑眉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
　　“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本就明显的血管因她捏紧了拳头而显得青筋暴凸。
　　“阿裕……”周洲转醒过来。
　　邱裕赶忙来到周洲的身边。“没关系的。我在。”
　　她小心地让周洲轻轻靠在自己怀里。“没关系的……”。她轻声安抚。“吃点巧克力好不好？”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巧克力递给周洲。“发生什么了？”她试探性的问道。
　　周洲却摇头不语。她紧紧拉住邱裕的袖子。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我想回家……”
　　回家？周洲的家实在是现在不宜回去。邱裕抱着她哄到：“去我家好不好？”想到家里停电，邱裕叹了口气，“我去看眼电闸。”
　　“怎么会……”
　　卫惜卿看见邱裕神色不对问道。
　　“没什么……”
　　邱裕头上又冒出了冷汗。不是保险丝断了，而是有人刻意的拉下了她们家的电闸……。不是跳闸，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肯定这一点。邱裕家这房子是老房子，电闸都在楼道里面。
　　‘一定是有人诱我出去查看……’
　　她眯起眼睛往家里走，胳膊却意外地被拉住了。
　　卫惜卿僵硬地笑着说：“我明天就回去住了。以后应该除了公事不会有机会碰面。你自己保重。”
　　公事……那么单调沉闷的庭审。只有伴随着那长串的证据清单，我才能再次见到你么。
　　坏事从来都是成双出现的。
　　明天……邱裕也笑了。
　　安顿周洲在自己房间睡下后邱裕心里一直隐约不安。她拍拍卫惜卿的肩膀让她先去睡，却和苏婉婧、苏婉灵三个人呆在了客厅讨论周洲的事情。末了，邱裕却也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觉得有人在监视你？”苏婉灵问道。“小裕姐，你会不会太敏感了？”
　　苏婉婧摇头。
　　“小心点好。我们当初不是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吗？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把周洲先转移到我那？你应该已经有打算了吧。”
　　邱裕点点头。“不用，也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我明天就去买摄像头。还有八天就除夕了。然后那个日子也……我们得先解决这件事情啊，最近她可是状况格外不好。”她已经为此思考了近大半年却一直没有想到好的方法。“直接吃药睡过去真的不行吗”她问苏婉灵。
　　苏婉灵摇头：“你忘了去年……”。
　　苏婉婧却是有了主意，一个以前不可能有的主意。
　　“拜托江雨陪着怎么样？”
　　苏婉灵好像又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等……江姐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拯救了周洲的太阳般光辉的人物？”
　　苏婉灵是知道有那么个人的，可是她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突然间想起了周洲那些画，是挺像……天啦，这也太狗血了吧。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张萌知道这件事时候的表情了。
　　苏婉婧白了她一眼，江姐姐……装什么嫩。
　　“你少给我惹事。”
　　邱裕言出必行。第二天她就在自家门前装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为了避免侵犯她人隐私，她很小心的让摄像头只能拍到自己家的门以及电闸。
　　然而令她意外地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什么也没有发生。星期一上班的邱裕就去查了通话记录，然而这是一张临时卡，半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周洲被邱裕暂时安排住在了自己家，毕竟周洲那打扫整理也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周洲在她身边，她也安心一些。
　　她又抽时间专程去找了江雨。
　　“我想知道周洲到底怎么了？”江雨答应却想知道原因。
　　“这是周洲的隐私，我不能告知。”邱裕不答。
　　“那我自己去查！”江雨掷地有声。
　　邱裕的说辞并不能让江雨满意，她抓住邱裕的手，往日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了松动。
　　“这十年，周洲经历了什么？”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对她感兴趣吗？”邱裕反问。“阿江……”邱裕反手一转挣脱开来，“周洲她还喜欢你，一秒都没有忘记。”
　　“……”
　　卫惜卿离去后，邱裕又开始过上了不着家的日子，律所、应酬、健身房。真不知道搬出去的到底是她还是谁。周洲没在邱裕家呆多久就回去了，因而邱裕又多了个不回家的理由。
　　她再没联系过卫惜卿，就像几个月前卫惜卿的归来压根就不存在一样，就像卫惜卿从来没有回国一样。
　　她说爱情只是调味品，所以被拒绝了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如果不是爱情呢？
　　夜晚，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卫惜卿留给她的问题。她真的喜欢卫惜卿吗？
　　可是提出问题后，脑海里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如果思维堵塞的话，就动起来吧。她翻身起了床去了对楼周洲的家。
　　周洲早睡下了，邱裕自己拿钥匙开了门，径直去了周洲卧室隔壁的房间里，那里放着邱裕给她买的跑步机。
　　听着机器规律的声音，她好像突然就又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当初……当初怎么就认定喜欢卫惜卿了呢？
　　10分钟。
　　回想卫惜卿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就连话也不敢说，红着脸，手足无措。怎么就变了？自从确定自己喜欢卫惜卿开始，邱裕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脸红也抛开，无措也抛开。没必要不是吗？不过是喜欢而已，去追就好了啊。可是那个确定……邱裕现在也不确定了。
　　在当初‘喜欢’的掩盖下，邱裕是内心强大的，她本来就是认定目标就会不管其他奋力达成的那种人。可是，那种确定没有理由不是吗？
　　20分钟。
　　到底……到底为什么是喜欢卫惜卿的呢？她知道卫惜卿说得都对，她对卫惜卿一点都不了解。或许正如她所说，只是崇拜的姐姐吧。
　　30分钟
　　如果……只是崇拜的姐姐，那么自己这两个月来是在做什么呢！还嘲笑周洲呢，自己比周洲更差劲。如果只是想回到小时候那样……
　　邱裕停了下来。
　　如果只是想要那个姐姐的疼爱，那么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这几乎已经被她自己变成了比和卫惜卿在一起还要不可能的事情啊。
　　没有开灯的房间，邱裕耸搭在跑步机上，外面的光影照射在她身上。这样灰暗的环境下，她竟然也看见了那不知道是泪还是汗的东西滴落。
　　在过去那短短的几个月间，她所牺牲的所放弃的所伤害的只是让她想要的远离而已。
　　永远自信自负的邱裕，第一次深深地怀疑起了自己。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周洲走出了房间。通过开着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跑步机旁垂着头的邱裕。
　　“怎么不去床上睡？”
　　周洲走到邱裕面前，蹲了下来。
　　因为一晚没睡而眼带血丝的家伙摇了摇头，把周洲扯进怀里。掀开袖口，邱裕仔细地打量着周洲手上裹着的纱布。
　　“疼么？”
　　那个浑身是伤的家伙毫不在意，靠在邱裕怀里，笑着说。
　　“不疼，习惯了。可是你怎么了”
　　怎么了，邱裕望着因为重新粉刷过而显得格外洁白的屋顶。“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怎么会？”
　　“就是搞砸了啊……”邱裕从来没有一次这样意识到‘失败’。
　　“因为大表姐么？”
　　邱裕告白又失败的事情，她谁也没说，卫惜卿搬走的事情也是。
　　邱裕前方一米，周洲看见了她的手机。通讯录：新新姐。
　　“想打就打啊，这太不像你了。”周洲拿过手机，作势要拨出。
　　邱裕涣散的双眼终于回神。
　　“别打！别打！别打！”
　　她并没有现在面对卫惜卿的勇气。终于回神的邱裕也终于好好地把注意力放到了周洲身上。
　　“你走过来的？快给我回床上去！”
　　邱裕看着周洲脚上渗血的纱布和周洲并不在意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痛苦自己失恋的时候啊，自己还有要背负的责任啊。
　　在这样的氛围下，春节来临了。直到春节过了一半，邱裕才知道，卫惜卿早早就买好了机票，飞回了澳洲，毕竟她在那还有个家。或许是运气好，在卫惜卿就要离开的前一天，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自卫惜卿搬走后，头一回给卫惜卿打了电话。
　　“你去国外了，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卫惜卿沉默半响。终于给了邱裕答案。邱裕感觉自己甚至能看见她朱唇半启为难地说出答案的样子：“好像……不太方便。”
　　邱裕点头。“也是呢……你丈夫什么的都在。”邱裕好像看见了自己的不甘心。
　　甘心吗？从小我就不甘心。
　　不甘心和你疏远。不甘心总是见不到你，不甘心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不甘心你有了男友，不甘心你结了婚。
　　太多不甘、太多贪恋侵蚀心灵。
　　我被这些不甘吊着。这些贪恋绮丽外表下却是危险内核的东西，以摧枯拉朽之势力将我摧毁。
　　可是，我现在连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无法反驳，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是我自己导致的现在啊。


第50章 
　　春节，邱裕并没有回到自己爸妈那住，平常本就在一个城市，这种节日并没有一定要回去住的理由，更何况周洲春节一个人在家，她怕她寂寞。所以除了除夕带着周洲回去吃了年夜饭之后，她就像母鸡抓小鸡一样，把周洲拎回了家。
　　春节七天假期快要过完的时候，苏婉婧带着苏婉灵提前回来了，连带着舍不得周洲的张萌一起。
　　初七的时候，周洲一开房门就看见邱裕家的客厅坐满了人。苏婉婧、苏婉灵也来了，张萌也来了，就连江雨都来了。看见周洲起床，邱裕赶忙说道：“我想着大家好久不见，正好假期所以约了大家一起过来聚聚。”
　　周洲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下头就自顾自地去洗漱换衣，准备出门。
　　见周洲丝毫没有要和她们一起留在家里聚会的想法，邱裕有些慌。
　　“你去哪？呆在家里嘛……大家一起玩。”
　　视线在众人脸上来回移转，周洲还是咽下了嘴里本来要说的话。
　　“我出去走走。你们玩吧。”
　　走走？邱裕和苏婉婧对视一眼。
　　“好啊，我们都陪你出去走走。一起嘛，大家好不容易聚聚”。
　　无视周洲的拒绝，邱裕强硬地扯了所有人一起出去‘走走’。
　　真的只是走走而已，市中心的步行街附近有条河，周洲逛的地方就离那不远。街边人潮涌动，周洲走在张萌身边听着段子，表情轻松，邱裕却直觉哪里不对。
　　“那个人……”邱裕头猛的一抬，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她也没什么确切的证据，但是她却直觉地感受到了危险。
　　“婉婧……你们看好周洲，我去去就来！”
　　或许是因为邱裕的表情太过狰狞，苏婉婧也不安起来。“你们看好周洲！”她也跟了上去。
　　邱裕追出去了老远，看见了那个刚才让她浑身汗毛林立的背影，让她快步走了上。这个人……邱裕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很是面熟，广告！没错这个就是说前些天在她家塞小广告的那个人。可是……危险感呢？邱裕保持距离想要观察下那人。她定睛一看……是……怪不得。
　　那个人手上拿得那束花和邱裕前些天收到的一模一样。是他！是他送到律所的！线索在邱裕的脑袋里串联成线。送花到律所，这样就可以知道哪个是我，进而就可以跟踪到家……如果没有猜错，那么那天拉下电闸的人应该也是他。
　　他是谁？
　　一只手从后方搭上了邱裕的肩膀，邱裕余光瞥见了后方人向前拿着的白色花束，不能回头，不然必会被重袭面部。邱裕一个条件反射抬起了右脚，向后敏捷踢出，后面传来一声闷哼，邱裕知道踢中了。
　　“邱裕！你干嘛！”
　　啊？邱裕转过身立时瞪大了双眼。女的？等等这不是邱裕常去的花店的老板嘛。苏婉婧也跑近了。
　　“邱裕，你怎么乱打人呢？”
　　邱裕汗颜。
　　“不好意思哈……可是……”她又瞥见了女子身边的花束，“你怎么会有这个花！”
　　花店老板翻着白眼，“这是我扎的啊。”
　　“你扎的……”邱裕仔细看了看她手上的花，不对……跟自己那束还并不完全一样，这里面还有白色的玫瑰。她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看错了。”
　　“什么啊……”老板揉着肚子站了起来。“这是我专门扎的，不过一般我店里卖的就只有黑色曼陀罗和白菊而已。”
　　“这也有点太……。”
　　苏婉婧纠结着用词，她并不知道邱裕收到花束的事情。事实上那天邱裕被路程在街头暴打谁还会注意那花啊。
　　“反正都是献给给逝者的啊。有些人不知道怎么选，我就直接这个扎咯。”花店老板看了眼手上的表。“邱裕，我还有事先走咯。”她冲着邱裕挥挥手向不远处公交车站跑去。
　　邱裕……邱裕？邱裕一下抬起头。等等她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邱裕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等等……那个人……邱裕一回头哪还找到得之前那个小广告。……如果可以问这个花店老板说不定就能知道是谁送的花了，前提是她不是同伙的话。
　　邱裕追了上去，可是那女子一上车车就开了，邱裕怎么追得上。该死的……。
　　邱裕左手又抚上了眉毛上的伤疤。那个发小广告的真的只是普通人吗？这个花店老板怎么会认识自己。对……上次自己去买花时这个老板就很热情。
　　“邱裕。”苏婉婧追过来喊住了她。“我想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周洲不见了。”
　　什么？邱裕抬起了头。
　　周洲怎么会不见呢？她是和张萌、江雨、苏婉灵一起在老街逛着的，老街人挺多，她们三个慢慢的走。这条路沿河，两边各有商贩，两侧的横街窄巷也多。这是一条典型的水巷，保留着“水路并行，河街相邻”的水乡格局。来游玩的人不少。
　　张萌拉着周洲的手，江雨则和苏婉灵在后面跟着。天上开始稀稀疏疏的下起雨，她们四个也把伞撑了开来，两人合打一把。
　　游客并没有因为这点小雨而减少，毛毛细雨反而让这条路显得更加的烟雨朦胧。
　　周洲看了看边上，对着张萌说：“我想吃青团。”青团……青团是什么？张萌一愣，周洲指向了旁边的铺子。“那里就有卖，是一种绿色的团子。”
　　周洲头一次主动开口要什么，张萌哪有不给的道理。“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反正后面还跟着江雨和苏婉灵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她转身就冲到了铺子里。
　　江雨和苏婉灵站在周洲身后两米的地方倒是一点也不怕把周洲看丢。
　　“小姑娘，我想问下路。”
　　一个操着奇怪口音的老婆婆打着伞走到了江雨和苏婉灵面前。
　　“不知道啊，我不是本地人，”苏婉灵还算是热心的回答老太太问题。
　　糟糕，这老太太伞打得太低像是架在肩膀上的，这样周洲被遮住了啊……江雨想要绕开去，却被老婆婆一下抓住了手腕。
　　老婆婆抓着江雨和苏婉灵，说道：“我好饿啊，能不能给我点钱，我之后一定还你们？”
　　江雨有些急切。虽然明知道这老婆婆八成是骗子却也直接摸出钱包里掏出两张票子。
　　“我们有急事，这个给你你让我们走。”
　　她的直觉是对的，当她一边给钱一边扯出自己手腕跨步上前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周洲地上的伞。“小白鼠！”她吼道。可是人呢？人去哪里了。
　　苏婉灵也挣脱开来看见了端着盒子跑来的张萌。
　　“你乱跑什么啊！”苏婉灵有些生气。
　　张萌也急。“我以为你们两个看着没事。”
　　“什么你以为你以为。”苏婉灵恨不得劈头盖脸的骂张萌一顿。“周洲要是因为你出事，我饶不了你！你个傻缺！！”
　　“别吵了！”江雨吼了一声。这是张萌头一次看见江雨着急的样子。
　　“现在最急切的事情是找的周洲，而不是追究责任。张萌，你赶紧通知她们，我和苏婉灵四处找找。”
　　得到消息的邱裕和苏婉婧很快赶了回来和她们会合，却怎么也找不见周洲的身影。想必是已经走远了。
　　邱裕铁青着脸。“周洲……”她知道。“周洲是故意的。故意甩开了我！她一定……”
　　邱裕咬着嘴唇。“她一定是……”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她……”邱裕已经泣不成声。
　　“想要……”寻死……。她没敢说出最后两个字，怕一旦说出了口，就成真了。
　　苏婉婧轻抚她的背。“邱裕，你别急……”
　　“我怎么不急！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不急。”邱裕抓着苏婉婧的肩膀摇晃。“报警！”
　　“小裕姐，你再急也不能吼我小姑啊。而且警察现在不会受理的，你是律师你还不知道吗？小周姐可能只是……”
　　苏婉灵自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周洲只是去随便逛逛。“逛逛……”她刚刚跑了不少地方可是一点周洲的影子都没看见，汗水从额头上滑下。
　　“邱裕，你仔细想想，周洲最可能在哪里？”江雨已经由最初的急切恢复冷静，她问邱裕道。
　　最可能在哪里？邱裕的左手抚摸着眉毛上的伤疤。冷静，她必须冷静。哪里……周洲因为那件事……，脑海中冒出一个地名。
　　“把张萌叫回来，我们走。”话音未落，张萌就跑了过来。
　　“周洲从大路出去了！”
　　张萌已经急得跳脚，她穿梭在巷子里，发疯般地询问路人有没有看见像周洲一样的人，还真给她问着了。说是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小姑娘淋着雨跑到大道上去了。
　　邱裕点头。
　　雨已经越来越大，大桥上泥泞不堪。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在这里一个花季少女跳河陨落的事情就已经被大多数人忘却了。
　　身着黑衣的女人没有打伞捧着一束菊花站在桥上，不顾人来人往背靠着栏杆坐了下来。栏杆边已经摆放了一束白色花朵，女人把手里的菊花也靠边放了，偏头望着桥下的浑浊雨水。
　　“今天的天气真好？嗯确实”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该早些来陪你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买。”
　　仿佛好友聊天，女子表情并不哀伤，只是小声说着生活小事。
　　“……嗯？你很冷吗？什么？现在也不晚，是吧，我现在去陪你也不晚吧。”
　　女人捂着头脸扶着栏杆站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困扰着她，又因为头部的疼痛闷哼出声。她好像被雾气笼罩着，断断续续的字句从嘴中轻吐出声。
　　“快来，快来。周洲快来。下面真的要冷死了，这里又冷又黑，我害怕。快来陪我。你也很累吧，我们作伴吧”
　　尽管她实在异样。可是路上行人稀少又来去匆忙，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我马上来，你再等等一下下……”
　　女人温柔地说着，手抓住了护栏，一只脚弯着踩了上去。
　　“周洲！”飞身扑上来的人影把女人扑倒了，女人被扑倒后露出狰狞表情。
　　三、二、一发狂……人影没等她发狂而是将她扑倒后迅速回了头冲着后方的人眨眼。
　　这群人正是匆匆赶来找周洲的邱裕她们。苏婉婧接收到邱裕的信号会意，低声嘱咐苏婉灵带江雨上去。退后两步拉走了张萌。
　　“你干嘛，我要去看周洲！”
　　“你看有什么用。别添乱。”
　　苏婉婧虽然想让张萌知道江雨和周洲的事，但不是现在。已经够乱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邱裕努力用双手控制着周洲。“周洲……周洲……你听我说……你看谁来了。”
　　“谁来了？”周洲听见邱裕的话听着了挣扎。
　　“江雨啊”
　　“江雨……”周洲无神的双眼开始聚焦，看见了蹲在自己面前的江雨。
　　江雨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冲着周洲扯了下嘴角。下一秒周洲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江雨？周洲那个江雨？对吧。好久好久了啊。”周洲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
　　“你……是谁？”周洲不可能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
　　几个人把周洲带回了邱裕家，哄着吃药睡着后。江雨终于忍不住发了问。
　　“邱裕，周洲到底怎么了。”
　　“这是周洲的隐私我不能说。”
　　邱裕还是一贯的态度。
　　江雨有些冒火。
　　“到底怎么了？”真是麻烦得要死的家伙。
　　“无可奉告。”还是不说。“如果你觉得与周洲一同工作为难的话，我会把周洲带走。”
　　江雨微微拧起眉毛，转过身对着张萌吼到：“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想知道吗？”
　　令她意外的是，张萌摇头了。
　　“她说要自己告诉我的，我等她自己说。不过……”她拉住江雨的胳膊，望着邱裕。“周洲，我一定会保护得比你更好！”张萌撂下了话。
　　是吗。那就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搬走了，大表姐要过两天才能再次出场了。这几张气氛不对啊，大表姐快点回来和小表妹甜甜蜜蜜地过日子呀。


第51章 
　　春节结束了，大家又开始了辛苦的工作，唯一有什么不同的就是张萌和江雨，江雨一天到晚神神秘秘，张萌倒是天天缠着周洲，拉着她一起准备工作室。
　　张萌和江雨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出来搞工作室的，事务所的老板是张萌妈妈的朋友，两人前期商量着在他那积累经验，调整下状态。所以前期准备工作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工作室迅速的就开了起来，地点在一棟商业写字楼里。
　　江雨、张萌、周洲几个人就呆在那里一边看着装修，一边商量些具体事宜。
　　周洲话不多闷闷不乐的缩在墙角，一向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张萌看上去也不是很开心，她凑到了江雨身边悄声说：“死人脸，上次小周洲那事还有上上次小周洲那事，我有些担心……”
　　江雨瞟了她一眼。
　　“所以你口味干什么要这么独特？”
　　“我就喜欢这样的，不行啊？话说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周洲性情这么温和。”温和？“虽然她把人头打破是有点极端”张萌她还划了你一刀啊喂。“可是她和别人相处都跟小绵羊似的。可是我感觉她和她家里人好像关系不好。”
　　“所以？”江雨就连问问题都问得面无表情。
　　“所以我想知道啊……”
　　江雨翻了个白眼，这货能有点不废的话吗。
　　“你想知道，你又偏要等周洲自己告诉你……。有病。邱裕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到奇怪……”张萌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邱裕让我千万别让周洲接触到任何新闻和外面的人。”
　　江雨皱起眉头。……这。“周洲好像很累的样子，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好像隐约有了头绪，却觉得周洲背后应该不是简单的事情，要不要让张萌知晓，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萌心事早飘到周洲拿去了，一听这话整个人就蹿了出去，用那“胡汉三我又回来了！”的语调大喊道“小周洲我来帮你。！”
　　江雨看张萌在周洲面前殷勤那样看得烦躁，一脚把张萌踹了出去采买办公用具。
　　“让你不做事天天就知道跟着小白鼠转悠！”
　　临近午饭，安顿了工人师傅，江雨让周洲先去点餐。
　　“我锁了门立马跟上去。”
　　等她收拾妥当却发现周洲忘了带钱包。江雨皱着眉头拿起钱包追了出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说的就是周洲。周洲的状态不能说不好，简直就是差极了。她时常陷入长长的沉思，只有在江雨和邱裕在的时候才能稍微好一点。在家休息了几天就开始被张萌拉去捣腾工作室。忙碌让她恢复了点精神，却依旧还是不好。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是容易出事。
　　这不刚跟着跑了几天就遇见了她最不想遇见的人。
　　葛刚叼着根牙签喊住周洲：“周洲！”
　　周洲往常并不容易遇见他，毕竟以前上班都有邱裕送，下班也是直接回家，时间除了在事务所楼下吃个午饭，江雨家楼下吃个面根本不会去别的地方。算是一条安全的活动线路。哪知道她刚刚一变活动范围就撞上了大奖。
　　周洲面对葛刚的时候除了他诋毁江雨那次大部分时候是瑟缩的。
　　周洲一瞬间捏紧了自己的裤管，提脚就想跑。葛刚手比她快多了一把抓住。
　　“别走嘛，我咨询室换地方了就在这附近，上来坐坐？”
　　周洲瞬间变了脸色，她五官好像都凝住了。
　　“不可能……”
　　葛刚拍拍她的肩膀。
　　“别这样嘛。不收你钱。来看看以后要来也方便不是。我想通了，不怪你打我一拳，毕竟嘛你是病人是不是。”
　　周洲怕他又躲不过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放开她。”周洲一回头，看见了踏着七彩祥云……不八厘米高跟来来救她的人。
　　葛刚松开了抓着周洲的手。
　　“哟，这不是那D。周洲，你新相好的身材不错，要不要我给她治疗下？不然真是可惜。”
　　周洲好像突然就伸展了。
　　“放你的狗屁！”
　　不等她张牙舞爪地冲上去，她就被人从背后搂在了怀里。
　　“我和我女朋友都没病，不需要任何治疗。你请回吧。哦，对了，请以后离我女朋友远点。下次看到你再纠缠她，我直接报警。”
　　不是张萌是江雨。
　　周洲靠在江雨怀里，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更不是悸动，她竟然脑中一片空白。这是梦吧……延续了十多年的梦，不……就算是梦中她也从来没敢奢望过。她手移到了自己的腿上用力一掐，疼得眼泪水直冒。不是梦。
　　终于证实不是梦，周洲的感官好像全部回来了。她红了眼眶抬头去看江雨的脸。比之十年前成熟了太多，我们竟然已经有十年未见了么？
　　她内心是知道的，江雨这句话并不是本意，然而全身依旧像是沐浴着最温暖的眼光，连心也舒适起来。
　　她有那么些期望以后了。然而这种期望却让她更觉危险，她内心是知道的，她与江雨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周洲有些不知所措，比起葛刚的威胁来说面对江雨时的受宠若惊更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周洲，你要认清自己。
　　江雨搂着周洲“走，我们去吃饭。”直接跃过了葛刚。
　　江雨给两人各买了一碗面。
　　“吃吧，不是喜欢吃面吗，天天去我家楼下。”
　　周洲一时羞赧低下了头。她以前是天天去江雨家楼下吃面不假，可这和面没什么关系，她和江雨都知道。
　　江雨看着周洲不动筷，伸手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吃吧。刚刚的事情你不用在意，我只是看不过去那个人的嚣张气焰而已。你不用当真。”
　　我当然不会当真，已经这么多年年，我怎么可能还会当真。我们之间有多不可能，我知道。
　　“你把钱包忘在工作室了。”江雨一直低着头。
　　周洲伸手接过却因为江雨的手而僵在了半空。
　　“新换的吗？”
　　卡其布的钱包在空中抖动。那个钱包江雨认识，遇见周洲不久后张萌曾经嘚瑟地拿着它在自己面前晃悠了半天，说是送给周洲的礼物用以替换掉周洲那个破旧钱包。江雨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碗中的面条。
　　“味道真差。那么破的钱包用了十年也是时候换掉了。”
　　两个人吃完饭一起回了工作室，路上周洲不发一言。直到门口周洲突然慢下了脚步。
　　“江雨，对不起，总是拖累你。以后你还是……”周洲的声音渐渐的湿润起来，带上了常年阴雨般的霉味。“继续躲着我吧。和我一起，不吉利的。”
　　江雨偏过了头。她的表情一向稀少却总为了周洲动怒。她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已经是难得的怒容。
　　“周洲你有病吧，以前追着我跑的时候怎么不说和你来往不吉利。我跟你说，你少想东想西的。我不躲你。”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张萌喜欢你。我也躲不了你。”
　　这才是原因，因为有个张萌，所以一定会见面吧。并不是你不想躲，而是你躲不了。周洲扯着嘴笑了下。
　　“知道了。”
　　就像周洲永远也不明白江雨的心思一样，江雨也是不明白周洲的心思的。她看周洲笑了就转身一步跨进了门内。周洲也跟着上前，可是周洲还没回神，一脚绊在门口的杆上，整个人摔了下去。
　　江雨听见她的叫声急忙回声一把抓住了她，却还是没止住周洲下坠的趋势。
　　周洲坐倒在地上。泪水好像被摔了出来。
　　江雨一看，不是摔疼了吧。她上去扶起周洲，周洲却开始巴拉巴拉的掉眼泪。
　　江雨从没哄过人，只得揽住她。
　　周洲个子矮，靠在江雨的怀里，抽泣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嗡声嗡气地。
　　周洲哭着哭着突然一把推开了江雨。哑着嗓子喊：“为什么？”
　　“为什么！”
　　江雨愣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所幸中午没有人在。
　　江雨知道，江雨当然知道。
　　“我还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为什么不在意”
　　我没有不在意……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在我绝望的时候又让我觉得你没有那么远。”
　　我没有……
　　“再见面的时候像当时那样对我不就好了。让我走啊！让我不要烦你啊！”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别原谅我……别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看见你和张萌……
　　“我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你们啊！”
　　“没有……”我并不觉得你拖累了我。
　　周洲没能听见江雨的话，她一边喊一边跺着脚，扯着外套乱拽。周洲口袋里的东西落了出来，那个江雨以为已经换掉的黑色破烂钱包坠落在地发出了并不大的响声。
　　两个人一同向地上望去，望过了十余年的岁月。
　　高中。
　　“哇，还是名牌呢，可是这纯黑的颜色也太……朴素了吧。”
　　邱裕拿着江雨送的生日礼物：一个黑色钱包挑着眉冲江雨说道。
　　“丑吗？”
　　没什么表情的江雨以晃头来表达感情。
　　“要不去换掉吧？我把□□给你。”
　　邱裕嘟着嘴：“好麻烦啊………”她眼尖地发现了边上想绕过去的家伙。“周洲！跑那么远干嘛。”她一把拽过偷跑的家伙。“你上次是不是说想换钱包？我买个这样的送你怎么样？”
　　那时面瘫还没那么严重的江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喂刚才谁嫌弃它‘朴素’的。
　　周洲红着脸小声说。
　　“这个钱包挺好看的。”
　　“这样不就行了，你嫌弃它丑，这有个觉得它好看的。你把钱包给她不就完了。”
　　邱裕还没发表意见呢，周洲先不同意了。
　　“这样不好吧……”
　　江雨倒是对她的设想很满意，她拍拍邱裕的肩。
　　“就这么着了，你把钱包给她，ok。反正是你的你自己处置。”扬扬手回自己班了。
　　“给你咯。”
　　邱裕也挺满意，把钱包往周洲手里一塞拍拍屁股就回教室了，剩下周洲一个人红着脸站在原地。
　　江雨给的……钱包。尽管是转送，可这就是江雨买的钱包啊。即使只有一点点微弱联系。对于周洲来说依旧是无上的荣光。
　　这就是卑微到尘埃的暗恋。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还记这个表吗？张萌第一次见到周洲就把周洲撞掉的表（第一章 ），第二次见到周洲藏住的表。（第四章）
　　还记得这个钱包吗？周洲和张萌江雨吃饭，不想让江雨看见，被掏出来又塞回去的钱包。（第十一章 ）
　　下一章是重要转折，接下来大表姐就要回来啦~~~~


第52章 
　　邱裕最近有些心思不定，一来是不放心周洲，二来是因为卫惜卿。卫惜卿的话已经让她心思整个乱掉，没了方向。
　　心思烦乱之时，她最喜欢打球。没有意外的，陪着她打了一句的教练告诉她，她心不静。她每一球都只是为接而接而已。
　　邱裕，你到底想要什么？她这么问自己。
　　不知道…。
　　那一晚后她越发地觉得卫惜卿是正确的。可是……她收拾好球拍站起。
　　“我真的……并不喜欢她么……”。
　　烦躁就是这样，本来不觉得怎么样的事情，总会越想越烦。
　　“邱律，好久不见。”
　　邱裕一抬头，是黄检查官。他俩是大学校友，虽然并不同班，之前邱裕辩护的那个强.奸案，他是承办人。黄检身边还有个穿身色衣服的男人，邱裕也认得，是调查那个案件的负责人，陆警。
　　邱裕随意的点了点头。
　　“晚上好。”她侧身让开，却一下子被黄检抓住了胳膊。
　　“那个……那个，那个小女孩自杀了，你知道吗？”
　　邱裕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
　　“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一点也不想聊这个案子。
　　“……你怎么”陆警嘟嚷着。
　　“我怎么了？我冷血冷酷无情无理。就算我的当事人真的犯案了，他逃脱的责任不是在你们警方吗？”邱裕越说越气，“怎么不固定好证据啊”最后一句已经是吼。
　　“什么固定证据，证据都没有固定个屁啊。”陆警也很委屈。“那么晚才报案……能有什么证据啊。”
　　黄检瞥了邱裕一眼。
　　“谁说你冷酷无情了，咱两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是说，你别太自责。”
　　邱裕冷着脸。
　　“我不自责，我自责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事。”
　　“补充侦查两次，其实这案子不该起诉。但是……也是闹太狠……你懂的。”黄检拍拍她的肩。“放宽心。”
　　陆警还在嘟囔，这抓不到证据，“怪我？”
　　“怪我行了吧。”邱裕叹了口气。“走了。”
　　她一点都不自责，真的。
　　张萌回来看见工作室里气氛有些怪异，周洲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站在江雨面前。赶忙跑到周洲身边。
　　“小周洲，是不是死人脸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打她。”
　　周洲摇摇头：“她对我很好……太好了。”太好也是太坏。
　　张萌看着周洲这样子很是揪心，一拍脑门。
　　“小周洲，今天和我出去玩吧？”
　　周洲并不愿意，“不用了。”
　　张萌手忙脚乱的拿湿巾给周洲擦脸。
　　“你这样我不放心呢。死人脸，对吧，你也劝劝。”
　　江雨翻白眼，干嘛问我。
　　“周洲……你就跟她去吧。让她请你吃饭看电影，再给你买游戏碟。”这是江雨出于对周洲的了解提的建议。说完才想起周洲已经不玩游戏了。
　　大部分情况下周洲并不会违背江雨的话。她点点头，答应了。她是把张萌当朋友的，虽然并没有那层意思。
　　两个人难得的第二次单独约会，毫无创意的，张萌请周洲吃了顿大餐，吃完了说是去看电影。被周洲毫不留情的拒绝，说是不想去电影院。
　　张萌挠头，也不知道打哪看来的说看看爱情电影是增长感情的好方法。
　　“那……去我家？我们用电视看？”
　　看什么呢？最好热情奔放，动情感人，最好还能剧情引人入胜。张萌一边翻找着一边随口问道：“fingersmith指匠情挑？Saving face？”她只是顺口一念本身不抱希望，毕竟这两部片子周洲一定早就看过了。
　　不想周洲却问道：“那是什么？”
　　张萌愣住了，不知道居然？“那就看这个？”
　　周洲其实一点也没兴趣看电影，她已经好几年没看过电影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和张萌呆在一起的确是间挺安心的事情。“随便吧。”如果她知道那是什么她一定会拒绝。
　　张萌选择了fingersmith。她眯着桃花眼贱兮兮的介绍说是一部悬疑片。
　　不可否认还是挺对周洲的胃口的。周洲看书完全和邱裕不一样，邱裕永远只看那种富有知识性的书籍，纯文学性的书她一概不看，周洲则完全相反。周洲挺喜欢看推理小说的，一听是悬疑类型的也就勉强算是有了一丁点兴趣。一看是描述维多利亚时期的故事，兴趣又上来了那么一丁点，起码能看了。对于周洲来说能有两丁点兴趣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张萌拿了一堆饮料零食坐在周洲身边看得高高兴。可是过了一会她突然想起了一间非常严峻的问题这个电影好像有……床戏。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张萌你就不能挑个纯爱片，美国大片，惊悚片吗！多尴尬，多尴尬！
　　尴尬也没用啊，她刚想起来电影已经演到‘多尴尬’了。她偏过头去想跟周洲说“要不我们换一个？”却发现周洲表情不太对。
　　张萌很难用言语去描述周洲的表情，但是她知道那一定不是高兴、愉悦、投入的表情。那更接近于惊恐的表情。
　　周洲突然弯下了腰，趴在桌子上干呕了起来。她一边扶着嗓子干呕着，脸涨得通红，一边浑身颤抖着蠕动着匍匐着去按电源开关。
　　“啊”
　　周洲的手一下子弹开了。
　　张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跑过去抱住周洲问“怎么了？怎么了？”她掏出了手机叫救护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周洲出现这种情况，她不敢大意。
　　“电……电……”周洲拽着胸口回答。
　　是的，她被电了一下。张萌是租的房子，电器什么的都是自带的，可能年老失修，电源开关便漏了点电。
　　电流过体。周洲倒在地上一边颤抖着，头上沁出了汗液。
　　“救我……救我……不要电了……”
　　周洲的形状太过吓人，于是张萌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是她第三次看见周洲的这个样子了。吓人吗？吓人，要怎么才能救你让你好受一点，我好怕救不了你。
　　七日断肠散，含笑半步癫。周洲，我喂你解药你好过来好不好。
　　张萌扶住自己的手从周洲口袋里掏出药瓶，几次因为手抖又掉落了药瓶。
　　“周洲来……吃点药。”药和水都被递到了周洲的嘴边。
　　周洲吃下药，用力的拽着胸口，一边抖动一边长大了嘴。她好像胸口翳闷，快要窒息。她的嘴唇，还有脸色慢慢地开始出现一种青紫的颜色。
　　氧气，氧气我需要氧气，尽管用力呼吸却呼吸不到氧气。
　　救我……谁来救我？
　　把电拿开。
　　窒息。
　　感受到死神的步伐，周洲抓住了手腕上的表。
　　上大学的时候，周洲做过这样的梦。
　　夏。升入高二的第一天，因为是住校周洲赶在晚上晚自习前到了学校，刚将带来的行李放在了寝室就一溜小跑去了隔壁，神神秘秘地对邱裕说下晚自习有东西给她。
　　那天晚上周洲心情还不错，回到寝室她从包里掏出了新买的游戏碟打算去交给邱裕。被管得极严的她只有把淘来的游戏碟交给邱裕的份。“《生化危机》……”周洲拿着碟子傻乐，邱裕肯定喜欢。
　　蹦蹦跳跳的哼着歌，她高高兴兴地推开邱裕寝室的门，“邱……裕……”连喊声也回音绕梁。等等……怎么还有别人在。周洲恨不得立马钻进地缝里去，因为江雨正拿着袋子站在邱裕寝室的正中央。
　　有人好心的解释。
　　“江雨刚从国外回来，带了点东西”
　　周洲尴尬地笑。
　　“我一会再来……”别人派礼物也没自己什么事啊。她看见了每人手上一个小小玩偶。
　　“小白鼠……”
　　周洲被叫住了，她回了头，看着江雨手上已经空掉了的袋子。
　　江雨好像在笑，周洲不太肯定，因为江雨笑得极少。
　　“见者有份，你也应该有礼物才对。”
　　诶……周洲看着江雨茫然地抬起了头。“……可……”她脸已经烧红，哪里还说得出话。
　　“可是已经没有了怎么办？”江雨说出了下句，还没进化成死人脸的她微微歪着头，嘴角也轻翘着。
　　果然还是在拿自己开涮吧，明明都不记得自己了怎么爱欺负自己的习惯一点也没变呢。
　　“所以……不用了。”周洲低下眉眼，说着又要走，她有些……觉得不堪，刚刚她是真的期待了，期待江雨的礼物，期待江雨从哪里掏出一个特别的小玩意。想什么呢，周洲有些无法面对自己。
　　左手手腕被人拉住，劲力传来周洲一个踉跄站回了江雨面前。
　　“走什么，都说了见者有份了。”江雨的嘴终于弯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道线。
　　嗯……周洲已经没办法思考。“嗯……额……嗯……”语言能力退化到史前。
　　思考了一会，高她一小截的江雨低下了头捞开袖子，手腕上带着一只新表，洁白的表带，金属表盘。她动手将它取了下来。
　　“这个是我在国外新买的，送你了。”
　　右手手腕被抬了起来，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周洲一激灵。细长的手指在她的手上动作，表带有些松松的细上了周洲的手腕。
　　“哦……你手好细。”
　　这个人面无表情却又仿佛带着笑意说道。
　　“啊……”周洲瞪大了眼。
　　“虽然我带过几天，不过也算是新表，不要嫌弃。”一双手摸上了周洲的头，用力地揉了揉。“好好带哦，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江雨带过几天的表？
　　周洲恍恍惚惚。什么东西落下覆住了她的唇。周洲拽住了身前人的衣襟，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啊！……”
　　周洲猛然从床上坐起，又做梦了……用右手捋开面前的头发。等等……这是什么？白色的皮质表带金属表盘……不是梦……不全是梦。
　　周洲捂住脸坐在床上无声痛哭。
　　太过绝望的感情，有时候幸福也变成了哭泣理由。
　　“周洲周洲……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再撑一会，我带你下去……”
　　张萌跪在周洲面前，想把周洲拉起来。
　　却看见周洲在她的眼前闭上了眼。哐。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躺倒的舞蹈演员，不……舞蹈演员不会以这样的姿势倒下去。
　　周洲倒在地上，她手腕上的破旧手表也随之落下撞击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好像……打雷了。“周洲！”撕心裂肺的女声响彻云霄。
　　丧失意识。
　　全身痉挛。
　　血管收缩。
　　血压上升。
　　心动徐缓。
　　痉挛小时。
　　开始喘息。
　　呼吸停止。
　　“周洲！”混合着泪与汗水的哀嚎。


第53章 
　　邱裕是在半路上接到消息的。她今天打完球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耳边是张萌的喊声，手机从手上滑落，质量牢靠传说能用来砸核桃的诺基亚摔落在一旁屏幕仍旧亮着。
　　GT赛车。
　　我手里握着PlayStation3的手柄。R1键按下。降速入弯，反打掉头。
　　法律小卫士一个回旋，一个甩尾调过头去。油门踩到底。把转弯上面的红杠远远地跑在后面。
　　Need for Speed。
　　变速箱齿轮咬合的声音。
　　马达轰鸣的声音。
　　离合器松放的声音。
　　嘟嘟。
　　极品飞车：街头狂飙
　　“邱裕，我好怕……”
　　“邱裕，我不要……”
　　“邱裕，救我……”
　　限时竞速赛。
　　周洲在终点等我。
　　横行霸道。
　　左边的单行道一路逆行而上。
　　通缉指数两颗星。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细菌与病毒绞缠着形成荆棘之路。
　　我披荆斩棘来见你。
　　走廊昏黄灯光，灯罩里透着飞蛾尸体的影子。走廊尽头，头发散乱的女人在掩面哭泣。
　　“你到底对周洲做了什么。”一把揪起了女人的衣领。
　　女人抬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抓痕“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颤。“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只是和她看电影……。”
　　“什么电影。”邱裕扑捉到信息。
　　“FINGERSMITH”
　　“什么……？……她不能看那种东西！”好像抓狂一般地扑了上前，口袋里的手机被摔出老远。
　　“邱裕别这样！”手被人反剪到了背后。
　　GAME OVER。请回到记忆点重来。
　　“邱裕，你冷静点。”几乎是同时赶到的苏婉婧、苏婉灵和江雨拉扯住了面目狰狞的邱裕。
　　“邱裕，不知者无罪，张萌不知道啊。”不知道谁在说话。
　　苏婉婧还算是清醒。问道“还发生了什么？”
　　张萌捂着脸。“她……她，开关有点漏电，她触电了。”
　　“触电！”
　　她一拳重击在墙上，狠狠一磨。擦烂了上皮，砸肿了手背。手机摔在了地上。红了眼的邱裕狠狠一脚踩了上去。即使是坚强如诺基亚还是被她踩了个稀烂。
　　使命召唤。炸弹在身边引爆。Boom！Boom！Boom！
　　玩家失去意识，视线模糊。
　　“邱裕”苏婉婧拉扯不住她坠落的身子。
　　神秘海域。我解开了海盗上的神秘宝藏看见了颤抖的你。
　　“周洲。”邱裕瘫在地上，哭了。
　　“邱裕……地上凉”苏婉婧对着她伸出了手，却在到达的前一秒收了回去。她看着倒在地上无声哭泣的邱裕自己做了个决定。捡起屏幕上已经有蜘蛛网般裂痕的手机就着那斑驳屏幕找到号码用自己手机拨打出去递给邱裕。
　　“你表姐。”
　　“姐……”邱裕说了一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
　　近日疲惫，邱裕一直压抑着，终于如洪水破堤一样喷薄而出。
　　短短几月而已。
　　周洲说我好怕……我不要去……
　　卫惜卿说你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苏婉婧说少自私了。
　　卫惜卿说有个女孩因为你死了！
　　苏婉婧说邱裕，你以为你难过我就会好受了？
　　她自己说是你在妄求了。这……真的是妄求了。不是你的终归不会是你的。
　　苏婉婧说以后别来了，在我整理好心情以前。我不想见你。
　　她自己说我愿意付出代价。
　　苏婉婧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卫惜卿说所以你就这么为了一个可笑的理由抛弃了你的女友？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了解我吗？你和我相处了多久？
　　邱裕泪眼迷蒙。
　　躺在病床的周洲，手上拿着刀的周洲，挥洒汽油的周洲，血泊之中的周洲。现在是没有呼吸的周洲。
　　白雾蒙蒙的寂静岭警铃大作。
　　卫惜卿已经很久没和邱裕联系过了，她们又回到了那种疏远的状态。她还记得在她搬走的那天她回到家里，邱裕笑着喊“回来了，”却在出口的下一刻像是被烫着一般缩回了举起的手。她看着这样的邱裕好像心被刺伤了。
　　“我们就像普通的表姐妹一样相处，好吗？”
　　“好。”
　　“保持恰当的距离，好吗？”
　　“好。”
　　邱裕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的的确确像是不亲近的表姐妹再无话讲。
　　她努力的摆正作为一个姐姐的心态，但这并不容易，她对着邱裕可以觉得她是人渣律师、负情薄幸的女子、带给自己绮念的人，却怎么也回不到那种这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妹妹的心态。
　　她每次一看见邱裕脑袋里就会冒出邱裕那天清晨在她家楼下的样子、淋着雨跑开的样子、还有……吻着自己的样子。
　　卫惜卿，你醒醒邱裕不过是你小时候宠爱的妹妹而已，她之前威胁你都可以把她当妹妹看待，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可以的，我是姐姐，她是妹妹。姐妹般的关心和相处是可以的。
　　不可以，做不到严守其间的。无法邱裕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偶尔会拿捏不稳，时而过于疏远，时而过于亲近。
　　不能为之心慌意乱。
　　更可况……那个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喜新厌旧风流成性沾花惹草勾三搭四见异思迁的人有什么值得人心慌意乱的！感觉是一时的，离开一时的感觉邱裕就是一个讨厌的冷血冷情负情薄幸喜兴厌旧见异思迁的渣而已。
　　可是即使自己不把邱裕当一回事……邱裕能吗？
　　不能给妹妹错误的信息，不能让妹妹走上歧途。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摆正回正常的位置？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拿捏好与你的距离。
　　卫惜卿被困在这样的与邱裕的相处的难题问题里。小表妹啊小表妹，你真是给大表姐出了道难题。
　　不，也算不上难题，毕竟从她过完节回国，她和邱裕再没联系过。采用最简单的处理方式，让两个人完完全全地远离开来就行了。只要永恒的不做必要外的接触，那么应该也会回归正轨吧。
　　直到一天夜里，卫惜卿终于顾不上拿捏，因为邱裕像孩子般哭了。
　　那天晚上卫惜卿隐隐觉得不安，在这种不安驱使下她回家途中顺道去了邱裕家，钥匙早在搬走时交还给了邱裕，所以她只能站在门外敲门。然而并没有人应。她没待多久就回了家，却还是受不了自己乱跳的眼皮，给邱裕家里打了电话。为什么不打手机呢？只是确认是否到家，她并不想真的和邱裕通话。邱裕很晚都没有回来，因为那头一直没有人接。
　　直到很晚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终于被球球两个字点亮了。她却又不敢接了，她犹豫了很久，在那个响了很久的电话终于被接起的时候，那边传来的是嚎啕大哭的声音。
　　“你在哪？我去找你。”
　　距离是什么？这时候还重要吗？没关系的吧，这样的话语即使是姐妹间，也没关系的吧。
　　跌跌撞撞，卫惜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邱裕。她抱住了她。球球，你好像你五岁那年那个被邱妈妈训斥的孩子，拉着自己的袖子哭着说要和新新姐姐一起。“球球，别哭了。”当时我把你抱在怀里，给你擦干眼泪，在你红彤彤的脸上亲了一口，你立马就不哭了。
　　五岁的邱裕与十岁的卫惜卿，二十八岁的邱裕与三十三岁的卫惜卿。
　　你还是那个五岁的孩子，我给你擦干眼泪，你听姐姐的话不哭了，好不好？
　　卫惜卿吻上了邱裕的脸颊。二十八岁的孩子真的不哭了。
　　“姐，周洲她……”还是抽泣不止。奶娃娃把鼻涕眼泪擦了姐姐一身。
　　苏婉婧只是站在一旁，邱裕在她面前疲惫过，疯狂过，崩溃过，却没有像孩子一样哭过。
　　卫惜卿搂着邱裕，低声哄着，她好像过去所有哄邱裕的技能全部回来了。终于邱裕止住了哭泣。你看，你只是想做那个被宠爱的妹妹而已。
　　邱裕扶着一旁站了起来。或许我只是想做那个被你哄着的妹妹而已。
　　沉默观望的众人里终于有人发了声，张萌扶着墙站起来。“对不起。”
　　可是回应她的竟然是江雨，面无表情的江雨。
　　“不关你的事，你不知道。”她一边说一边却瞪着依旧满脸通红的邱裕。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张萌奇怪于江雨的变化。
　　江雨眼神躲躲闪闪。
　　“你知道了？”邱裕眯起眼睛问道，这个动作放在她已经红肿的眼睛上显得有些滑稽。
　　在众人的目光下，面无表情的江雨缓缓开口。
　　“我查过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抽出里面的纸张扔给邱裕。纸太轻江雨用力不大，飘落到邱裕的面前。
　　江雨继续说道：“邱裕，你曾经有一天让张萌阻止周洲接触到本地新闻。我查过了，那天的新闻里有这么一条，花季少女跳河自尽，正好和周洲那天要跳河的地方是同一地点。”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周洲今天中午遇见了一个人，名字叫葛刚。也就是那个之前被周洲打破头的人朋友。他是一家心理咨询机构的咨询师，咨询市就在我们工作室附近。邱裕，告诉我周洲到底怎么了。”
　　江雨说到后面竟然有点生气，她瞪着邱裕仿佛在责怪邱裕没看好周洲一样。
　　“你不说我们根本没办法预见周洲可能的危险。”
　　苏婉灵看了眼邱裕。“小裕姐，告诉她们吧……”
　　邱裕一边拽着卫惜卿的袖子，一面点了点头。但是她却没开口，她抓着卫惜卿的袖子，像是陷入了可怕回忆。
　　张萌站起身来。“我不想听。”
　　苏婉灵拉住了她的袖子，张口道：“我想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你还记得你问过我周洲的状况吗？”
　　张萌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的状况，因为我就是她的主治医生。”
　　作者有话说：
　　大表姐终于回来了，撒花！


第54章 
　　周母姓姚名文。周父则叫伟忠，两人都算是知识分子。相识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那已经快烂掉的题材：上山下乡。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两人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知识分子。这种人最是固执。等到上山下乡活动结束，两个拥有城镇户口的人一起返乡，周洲哇哇坠地。那个年代城镇户口与农业户口的差别是巨大的，享受着以农养工带来好处的城里人们在政策倾向面前，硬是高了一头。知识分子，城里人，姚文和周伟忠这两个浑身上下写满了：清高、固执、酸腐、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于是乎她的不满全都投射到了周洲身上，是以对周洲两人十分严苛。从小到大，周洲的一切都是被父母安排好的，学什么、必须有的成绩，一定要考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周洲这么成长起来倒是并不觉得如何，既然学了就喜欢吧。只是大二那年出于某种原因换了专业，那是后话了。
　　不光人生是被别人安排的，周洲从头到脚就连发型与穿着也是被安排好的。
　　2003年的夏天，因为专业而念了五年大学的周洲毕业了。
　　在周母的强烈要求下，周洲没有念研究生回了家里。进入本地一家事务所工作，开始了拿薪水的生活，邱裕则依旧呆在首都升入研二。周洲无聊之下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邱裕早些回来陪自己，可惜这货打来电话说自己要趁着暑假实习一个月会晚些回家。
　　周洲翻个白眼。
　　“继续奋斗吧，奋斗完了赶紧回来见我。”
　　她收拾了下给姚文做了报备，出门参加同学会，高中毕业五年的大聚会。高中有不少同学继续念书，也有不少同学工作了。
　　酒足饭饱，好友辛泽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说：“我刚刚听见一个大八卦。江雨有男友了。”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八卦，这个年纪有对象并不稀奇。
　　周洲扯着嘴角，是么……呵呵……她笑。
　　“跟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她当然有关系。就算那个人不喜欢你，听到这样的消息而生气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可是这事情跟他人无关，周洲只能怨恨自己。
　　周洲踢打着路边的树枝，无声嘶吼。
　　有些疲惫的爬上楼，开门进屋。江雨终有一天会结婚生子，这都是周洲知道的事情。
　　曾经，她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呆在江雨身边，这样就能永远看着江雨知道江雨的消息。可是后来又觉得，怎么可能永远看着她，就连江雨将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结婚会生孩子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样的事情周洲都不敢去想。
　　现在她听见了，江雨已经不再是独身一人。这明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然而她却无法接受。真真听见了，伤害总是比想象大得多。
　　周洲以为自己可以笑着面对的。她把自己想得太洒脱。
　　一进家门，姚文就坐在椅子上。周洲家采光并不好，都市里的房子就这样，挤作一团。一栋挡了一栋的光，要不开灯就黑漆漆一片。
　　周洲随口说了句“我回来了。”就打算拧着自己的包进屋。
　　“你给我过来！”
　　一声河东嘶吼。
　　周洲是个软性子，向来是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小孩，这会姚文一声令下让她过去，周洲心情再不好也忍了。
　　“妈，怎么了。”
　　周洲乖乖的走到姚文面前低着头，却发现桌子上那堆东西有些眼熟。
　　姚文拉过周洲的手，说道：“你姑姑问我你有没有交男朋友，说你年纪不小了是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周洲和邱裕不一样。邱裕整个人我行我素惯了，对于父母干涉一句我自己看着办就堵回去了。周洲不一样啊，周洲整个人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种你欺负我吧反正我不会反抗的气场里。面对姚文的话她也就只能弱弱的回应：“知道了，这不是找不到吗？”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最烂的借口。
　　姚文一拍大腿。
　　“找得到，我跟你姑姑说好了，让她赶紧给你介绍一个，她已经答应了，说是立马就给你介绍。”
　　倘若是往常周洲肯定就应了，毕竟她一向是说什么是什么。可是今天或许是受了刺激……她当然受了刺激。
　　江雨之于周洲是可以让她一朝风云改的人。周洲是懦弱，骨子里是压抑，可是越压抑爆发往往更厉害。周洲懦弱却也冲动，每每跟江雨扯上了关系，周洲没有一次是沉得呀住气的。
　　“我不想去。我暂时不想找男朋友。我年纪又不大，不急。妈……我去做饭？”
　　你看，就算是周洲整个人都憋着气呢，话依然不说死。
　　周洲对于父母的话甚少反抗。姚文是被尊崇惯了的。在周家父母的话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神谕。偶尔违背必然是平地一声雷。
　　周洲你竟敢不听我的话？！
　　姚文手一扬桌上的信纸就劈头盖脸的冲周洲砸去。幸好是纸。
　　周洲把掉落在地上的饱饱信纸张捡了起来，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自己的笔迹。
　　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是自己誊抄的古诗啊，有什么问题吗？周洲有些迷茫的抬起了头。
　　“啪”的一声响声从周洲头上发出。周洲没站稳往后一退跌了下去。
　　那东西从周洲头上滑下砸到茶几上把周伟忠心爱的紫砂茶杯上将杯子带倒又坠落在地上。倒下的杯子在桌子上转了好几转才全然停下。
　　周洲没有去翻那本被姚文砸到她头上的东西。她不用翻，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她的日记。
　　“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去见那个男孩子，否则你就给我找个男朋友，我一年内要看你结婚。”
　　周洲捂着头看着那本日记沉默半响，站起身来。既然已经把我日记都翻了出来，还说什么呢？
　　“妈，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我不会结婚也不会交男朋友，我喜欢女生，我是同性恋。我知道这短时间内很难接受，但是我保证除了这个我都听你的。”
　　周洲的语气并不强硬，反倒颇有点“对不起，我把邻居家玻璃砸碎了我以后不会了”的感觉。可是姚文才不管她什么语气，周洲这是明着反了她说的话。周洲长这么大这是头一次，她气疯了。黑着脸站了起来。
　　她一巴掌扇上了周洲的脸，直把周洲扇得下一秒就可以去研究天文：满眼金星。
　　“我是正常人，我的女儿不可能是同性恋！”
　　周洲知道盛怒之中,勿訾人言;怒时之言,多失体；话赶话出来的东西听不得，尽管心里并不好受，她还是深吸了几口气笑着说道：“妈，这是正常的性取向，我们和异性恋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你是担心我的生活，我有稳定的收入可以一个人生活得很好。而且不管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都会孝顺你和爹。你如果有什么疑问，我都可以告诉你。先消气，坐下来歇歇。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周洲伸出手去试图扶住姚文。
　　姚文却没让她扶，她还在气头上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孝顺！你搞同性恋，不顾我的面子还敢跟我说孝顺！我辛苦的把你拉扯大是让你好好学习报答我不是让你搞同性恋的！丢人！”
　　周洲其实在面对在乎的人时泪腺极浅，她刚要开口就感受到了三亚海水的味道：极咸。
　　滚烫的咸水涌入眼眶，鼻腔甚至是通着流了口腔。
　　她哗啦哗啦地抛洒这泪水，还是放缓了声音劝说道：“您正生气，我不该跟您犟。您息怒，等您消气了再说。”
　　你看，周洲的脾气就那么丁点，上去不到三十秒就下来了。她上前给姚文捶捶腰捶捶背，又进了厨房，淘米稀饭摘菜，烧煮蒸，做出了一桌子晚饭出来。姚文才算是脸色好了些。
　　晚上周伟忠回来时，姚文脸色已经好了大半。但是依旧能看得出不高兴的影子。
　　周伟忠一边夹着菜，一边说：“洲洲，你今天这饭盐可放得有些重了。”
　　周洲一边蹲在那厨房上一边摘的菜，边炒边哭。还哭得不漏声响，一个人吧唧吧唧抹眼泪。那盐放了多少压根不记得当然咸。
　　周洲点点头。“那我明天少放点。”
　　周伟忠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道：“你今天是不是惹你妈生气了？”谁说男人就不能察觉到这些东西的？
　　周洲又点点头。“我今天说错话惹妈不高兴了，我陪过罪了已经。”
　　周伟忠看她认错态度良好也不计较，“你妈吃的盐比吃的饭还多，你该好好听你妈的话。这才是对的。”
　　周洲那头像小鸡啄米般点点点，“是是是。”
　　周洲觉得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反正相亲她不想去，她也不会交男朋友，可是她也并不想和家里起冲突啊，直到家里出了件事她才变了主意。
　　那天是周末。邱裕还没回来，周洲被辛泽和田晓拉出去喝茶，真的是喝茶。两个人正襟危坐的坐在茶馆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看见周洲一来辛泽站了起来，双手一抬。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流。”
　　周洲被她给逗乐了：“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啊，辛香主。”
　　辛泽坐了下来，嘴一咧：“我宣布，我和田晓要开一个花店。而且，我还要向家里出柜。”
　　周洲一听，行啊，要自己做老板了。
　　“辞职吗？你不怕你妈反对啊。”
　　辛泽白了她一眼：“所以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慢慢潜移默化嘛。我不想瞒着她们。那样生活多憋屈，连对着至亲都要带着面具生活。而且他们是我最亲密的人，我想我应该告诉他们。这种大事，更不应该欺骗他们。再说了他们又不傻，与其让他们久了乱猜，明白告诉他们得了。”辛泽整张脸都洋溢着笑容仿佛她已经革命成功了一样。
　　田晓点点头。她是辛泽女朋友，两人自高中就开始交往，已经好些年了。
　　“我妈不是接受了吗，我觉得啊。我们也可以说动辛泽她们家的。这样也好过辛泽被家里逼婚然后为了躲避跑得远远地不是。这样家庭更和睦呢，你看我和我妈现在不挺好的吗？”
　　两人手舞足蹈的叙述了从怎么出，出了以后的怎么美好生活的全部规划。周洲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这两人真是够可以。
　　被两人感染的周洲下午回家时心情极好，在楼下菜场买了菜，决心也得想办法劝劝姚文。可是一开门，她傻了眼。
　　家里来了人，姚文、她姑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带着个眼镜，穿着白衬衣，看着倒是斯斯文文。
　　看见周洲进来了，姚文和她姑姑干嘛招呼她过去。
　　“周洲，你看看，这是李子木。是你姑父单位上的孩子。”
　　周洲明了，敢情她妈一直惦记这相亲这件事呢。
　　“你好。”周洲毕竟孝顺，她无意在人前给自己的父母气受，也就勉勉强强的坐了下来。
　　哪知道她刚一坐下来。那个李子木就开了腔。
　　“要不你带我参观下你房间吧。”
　　周洲这个人创造的时候可能叫拒绝的东西就没放。她居然答应了。姚文和她大姑一看乐呵呵的笑了。
　　周洲其实并不情愿，她心里一直默念着你们快走吧快走吧我要烦死了。可是她脸上还是淡淡地笑着，毕竟周洲是个惯于委屈自己让别人开心的人。
　　两人一进周洲房间李子木就把房门关上了。周洲直觉性地皱了眉，却仍旧给大姑面子压住内心的不快。
　　李子木半点也没察觉周洲并不高兴，他一手搭上了周洲的肩，
　　“你的房间挺不错啊。”
　　周洲身子一矮，从他手下溜了出来，此刻她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却仍旧好言好语的说道。
　　“很普通的房间，你随便看。”说着人走到了远离李子木的墙角。
　　李子木根本不是看房间的，说实在的周洲长得并不差，五官相当的秀气，还很有那么点可爱，笑的时候嘴角会有个小小的酒涡。个子不高属于小鸟依人型。李子木第一眼就觉得中意，他走上前去又伸手揽住了周洲：“我觉得你挺甜的。身材也不错。就喜欢你这种清纯的。我很中意你。我们两挺合适吧。”
　　周洲一下子矮下身子离开李子木的包围圈转过头说道：“请你放尊重点。我带你进来是看在我妈和我大姑的面子上。请你自重。”
　　李子木笑了下：“跟你开个玩笑嘛。你刚刚不也没有不乐意。”
　　周洲虽然性子软，可是踩着她底线了她可不软，更何况她毕竟和邱裕呆了那么久呢。她一把拉开门。
　　“不好意思，我满脸都写着不乐意，看不见那是因为你眼瞎。”
　　客厅里的两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不陪着人小李。”
　　周洲并不打算对两个长辈发脾气，她避开问题说道：“我去洗菜。”
　　李子木跟了出来，“伯母，我陪她一起洗菜。”
　　姚文一听，脸色都笑出了褶子。
　　周洲看见李子木跟进了厨房。翻了个白眼。大爷的，不长眼吗？
　　“离我远点。”
　　李子木流里流气地说道：“抱一下怎么了，你少肉了吗？以后反正咱俩都要那什么的，我看你妈挺中意我的。别生气嘛，你们女人就是开不起玩笑。”
　　周洲手里刚刚接了一盆子洗菜的水，拿着就往李子木身上泼了去。玩笑？
　　“开个玩笑，好玩吗？”。
　　姚文和周洲她大姑听见声响赶紧跑了进来。一看李子木被泼了盆水，姚文火气就上来了。
　　“周洲，你这是待客之道吗？我是怎么教你的！”
　　周洲压住火气答道：“他又哪里像个客人了？”
　　李子木打着哈哈：“我就和她开开玩笑，可能惹恼了她。”
　　姚文一听又冲周洲说道：“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李多大度。”周洲皱着眉。
　　“那是玩笑吗？他动手动脚那是性骚扰。”
　　姚文拉过周洲。
　　“你还说，我觉得小李人很好，反正你迟早都是要嫁的，青年男女处对象亲密点什么怎么了，男生嘛主动点是好事。快去给小李拿毛巾。”
　　周洲站在原地不动。
　　“第一，他就是骚扰。第二，我不嫁。”
　　姚文还没开口呢，她大姑先开了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两性结合是必然的呀。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结婚生子，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女孩子家家的不嫁人怎么行了。”
　　周洲这分钟脸色已经接近她那单恋对象了，得。整个一张冰封般的脸。
　　“这是我自己的生活。”
　　姚文本来是看外人在所以不想训她，这分钟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周洲脸上：“你的生活还轮不到你说话。”
　　作者有话说：
　　大表姐出来了，可是并没有什么……。周洲不出点事让邱裕难过一下怎么给大表姐借口来看她嘞？邱裕不崩溃一下怎么让大表姐心疼嘞。
　　额，开个玩笑。周洲的过去也是邱裕的过去啊，大表姐没有参与的邱裕的痛苦记忆也得让大表姐知道啊。


第55章 
　　李子木和姑妈走了,家里就剩下了周洲和姚文两个人。姚文看着拖着地的周洲以一种祥林嫂的语气说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了一个女儿还不听我的话。”
　　周洲把地拖完走到了姚文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妈，我有话想说。同性恋呢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它是正常的与其他感情没有差异的，天生不可逆转的。除了喜欢同性其他都是一样的，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姚文一下子打断她的话。
　　“我不想听，我知道这是什么。我怎么这么造孽啊。”
　　周洲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她想到了找“过来人”寻求经验，却发现辛泽和田晓已经联系不上了。真是糟糕，她隐隐约约的有些担心。
　　给邱裕打电话，可是忙得底朝天的邱裕哪里顾得上理她。
　　她找来信纸，满满当当的写了十来页，既包括了自己的感受又包括了一些国内外研究成果甚至包括了一份职业规划，晚上塞在了她妈妈的门缝。
　　她已经做好了八年抗战赢得父母认同的准备。找男朋友结婚没可能，其他的都好说。沟通沟通，忍忍忍。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总有一天会理解自己的，自己也要理解父母，毕竟年纪大了，接受不来也正常。
　　可是周洲没有料到姚文根本就没打算和她沟通。
　　那天周洲依旧是在楼下买了菜回去，周伟忠要和同事一起吃酒不在家。吃过晚饭，姚文从旁边拿出一个信封。
　　周洲一看笑了。“妈，你看啦。”
　　姚文冷着脸拿起了周伟忠的打火机，在周洲面前点燃了信。
　　“我不需要看，我知道这是病，你们这种人都会得艾滋。明天是周末，你去约人小李出去坐坐。”
　　火舌舔舐，好像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咬下，血肉模糊。
　　周洲还是劝说着：“妈，不是的，那是误解。”
　　可是姚文把信扔进了烟灰缸，拉住了周洲的手。被抛进烟灰缸的信上火焰很快就不见了。只有烟飘起。周洲仿佛闻到了烟熏的味道。应当是闻到了的，烟熏进了周洲的眼睛。
　　“算妈求你，跟妈去看医生好不好？”
　　“妈，这不是病。我和你去，医生会告诉你的。”
　　后来周洲回想起这段经历，她想自己真是太天真了，不然怎么会犯那么多错误一步步的将自己推入火坑。
　　一个小房间，医生和周洲。“你们要咨询什么。”
　　周洲想象了下如果邱裕会怎么说，她坐直了身子。
　　“我是同性恋，我妈非要我来看医生，所以我来了。”
　　医生了然的点点头。“所以……你的病因是什么？是童年创伤？和家庭有关系吗？”
　　病因，周洲的一边眉毛竖了起来，“……什么病因……我家庭环境很好，我也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周洲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难道你不觉得同性恋不正常嘛？”
　　“我不觉得我以后也不会觉得，我不焦虑，我不需要治疗，ok？”
　　医生推了下眼镜。“你焦虑啊……我知道你们很痛苦，所以需要治疗。你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和你生活环境有关系？”
　　焦虑个鬼啊！我看见你我才抑郁，我被你整得整个人都抑郁了！周洲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觉得简直没法沟通。
　　“你只需要告诉我妈不是病就行了。我觉得我们没办法继续沟通下去。”
　　如她所愿，医生拉着姚文的手亲切地说；“您不要担心，这个病不严重是可以痊愈的。以后可以正常结婚生子。”
　　周洲被那医生气得够呛。整个脸通红通红的一直到家也没消去。
　　她刚要进门却被她妈拦住了。
　　“医生都说了这是精神病能治疗。听妈的话，去治好不好？”姚文毕竟是周洲的妈妈。她知道周洲是心软的不会拒绝人的，她压低火气示弱，她知道她这样周洲不会拒绝。
　　周洲看着会红着眼睛开始落泪的母亲有些不忍。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治疗，更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治疗的事情。
　　“妈，我都说了，同性恋不是病。它……”
　　“你们俩在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巨吼。周洲暗叫糟糕，第一个还没解决又来第二个，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一家人坐在沙发前。不……周洲是跪着的。
　　周洲跪在姚文和周伟忠的面前听着两人训话。
　　周伟忠拿起自己的紫砂茶杯看了看估计是有些心疼。又放下了，换了另一个几年前街上随便买的一块钱一个的杯子，往周洲身上一砸。
　　“你个自私自利的东西。你明天就给我辞职，别去上班了。”
　　周洲没去躲那杯子，她知道躲了只会让父亲更生气。可是她并不愿意辞职。
　　“爸，我喜欢这份工作，而且我也在准备继续读研。”
　　周伟忠右手一挥，扇着的蒲扇一下打上周洲的脸，因为扇子有些老旧，突出的地方在周洲脸上画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姚文立刻拉住了周伟忠的手。“干嘛打脸啊，打花了嫁不出去怎么办。”埋怨地瞪了周伟忠一眼，走进房里去拿药。
　　周伟忠想想也是，蒲扇一扔说道：“读什么研，去学校里继续搞你的同性恋吗？”
　　周洲没有动，甚至没有擦脸上的血：“我喜欢我的专业，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的性取向又什么问题。”
　　周洲这辈子很少对什么东西坚持。只两样，一件事是江雨，第二件事就是她的取向是正常的，对于她而言其实是一件：绝对无法放弃的对江雨的喜欢是正常的。
　　“你个自私自利的畜生！”一脚蹬上了周洲的胸口。“你喜欢，你喜欢就可以了吗？为了你的喜欢你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别以为我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早就听说了，我还拍着胸口给人说我的女儿不是那种人，你要我老脸往哪搁？你有没有点羞耻心。你爸我天天在单位被人戳着脊梁骨呢！真他妈给我丢人！”
　　姚文出来看见周洲被踹到在地上也不扶。
　　“你又说什么惹你爸生气了？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了？”把药甩给周洲。“自己擦擦吧，小心留疤没人要。”
　　周伟忠看着她就来气。
　　“你妈说得对，你这就是病，你病好以前就别出门了，少给我在外面丢人现眼。还有你那些个狐朋狗友也不许再给我来往了。明天立刻辞职。”
　　“我没有什么狐朋狗友。”周洲今天或许是吃错了药，邱裕上身了，竟然一直顶嘴。
　　周伟忠看她居然顶嘴又是一脚。
　　“我告诉你，那个邱裕你离他远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姚文这时候出来打着圆场唱唱红脸。
　　“洲洲啊，这样你答应我去治病，你爸也不是不通情理，工作可以继续做的嘛。”
　　“我说了这不是病，我不会去的”周洲斩钉截铁。却因为姚文的下一句话颤抖起来。
　　“江雨是什么人？”姚文问道。
　　周洲瞳孔睁大了，她的日记本里根本没有提及江雨的名字，只写了她……
　　信……周洲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唯一留下了江雨名字的就是信啊，她写给江雨的信，没舍得烧掉。可是那明明是被她藏在…她的游戏盒里的。
　　看来她的东西无一例外都被翻过了。其实周洲并没有很用心的去藏，不去乱翻子女的东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邱裕无数次的这么跟她说。她也没真的打算防着自己的母亲，所以仅仅只是放在了她们不会动的游戏盒里。
　　“那家伙是谁！”周伟忠还在问。
　　周洲扯着嘴角：“不知道。”日记本的硬质纸壳打上了她的脸。
　　“告诉我那狗娘养的是谁，老子不教训死她。”周伟忠没停，写满了周洲对于江雨的话语的本子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周洲的脸。
　　姚文也拉住周洲的手：“告诉妈妈，那个人是好不好，一定是她勾引你，带坏你，纠缠你，让你爸去教训她一下就没事了。”
　　压抑住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到达顶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抢过日记本摔在地上，“你们找她想做什么？这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单恋她！是我纠缠她！是我擅自喜欢她！”她不想再顺从了。
　　可是命运并不打算放过她。
　　“是那个人对不对？”
　　什么……？周洲皱起眉头。
　　“你们学校那个千金小姐。”
　　让周洲恐慌的，姚文笑了。
　　江雨太出名了，当周洲在高中门口截住姚文时，她第一次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坏的事。
　　“妈，你干什么？”她皱着眉拉住了怒气冲冲的姚文。
　　“我要举报！举报她妈妈！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放任自己女儿这么做！”
　　周洲觉得自己的母亲简直不可理喻。她妈妈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周洲回想起上次同学会听到的消息，江雨的母亲是在升迁考察的关头吧，周洲知道，一些风言风语就可以让江雨足够头疼，甚至毁坏机会。
　　她垂下眼，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
　　“我说了，是我喜欢她不是她喜欢我。”
　　“都是因为她家里教子无方才会让她勾引你。”
　　“够了！”周洲再也忍耐不下去，她低吼出声：“都说了是我擅自喜欢她！江雨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就是邱裕带坏的你咯”
　　“这事和邱裕无关！”
　　“都没错，那错的就是你咯。那只要你接受治疗不就好了？”
　　什么？
　　“洲洲，你选啊，是要妈妈去闹还是你去接受治疗。洲洲，如果让我找到那个姓江的……”
　　对不起，江雨，擅自喜欢你的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只要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们就不会去找她？我去。”
　　妥协的开始是地狱。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出去旅游去了。深夜更新一章。


第56章 
　　第一次治疗很快就到来了。周洲并不知道医生说的那个一长串名字的治疗法到底会对她做什么，直到她看见了那个机器。
　　医生捧着黑黢黢的物件走了进来。周洲想她认得那个东西，高中物理课上的毫安表，上面写着“厌恶疗法治疗仪”。周洲扯着嘴角，不就是电击仪嘛。
　　医生让她躺好，全身放松，闭上眼，想象同性的嘴和身体，想象和她们亲热。
　　周洲根本就不觉得这是病，也不需要治，所以她只是干躺着。她看着那个方方的机器，脑袋里突然想起了科学怪人。她手心微微冒出了汗，有些紧张。梳个头也会疼得哇哇叫的周洲有些害怕，会不会疼呢？
　　医生好像也没在乎她到底想没想，一边嘴里说着主角为两个女性的荤段子一边将电极刺向她的手臂。
　　虽然只有一下，但是周洲还是感觉到了痛感，好像冰冷的水流从她的身体里流过。她一骨碌跳了起来。
　　医生笑着说：“继续，还有几次。”
　　周洲想起她和母亲的约定，想起江雨那张脸。
　　倘若影响了她…
　　周洲咬了牙又躺了回去。
　　电流蹿进身体里，从一点滑遍全身。剧痛之后则是头晕，五六次后，她变得有些迷糊。
　　医生伸手扶了她起来，说是好了，下星期再来。这样的治疗每周三次。
　　医生一再保证不会有副作用，周洲却开始陷入了长期的精神恍惚中。她好像记不起事情，别人说什么脑袋也转不过弯来。她开始无法画图，因为她记不清什么线该用什么型号的笔了。
　　下班去买菜她也恍恍惚惚，无数次被人叫住告诉她你的菜又忘记拿了。她开始频繁的掉东西，先是一些小物件，后来钥匙，零钱包。有一次她站在家门口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的钥匙放在哪了，手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能一直站到姚文回来。
　　这样的周洲丢掉她的工作几乎是必然的。
　　周伟忠和姚文却很高兴。恍惚，恍惚是好啊，记不起东西，记不起也是好啊。只要不出去瞎搞同性恋就行。医生还给周洲开了些安定。多睡觉，只要不出去搞同性恋都是好的。周洲开始了漫长睡眠。
　　在这样的情况下邱裕回来了。
　　那天周洲接到邱裕的电话恍惚了很久。
　　“请问你是？”
　　“我是邱裕啊。”
　　“邱裕是……”
　　周洲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邱裕两字却怎么也想不起邱裕是谁。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了好久好久，直到看见了那件她和邱裕一起做的模型，模型上架着的卡片上歪七扭八的字：‘邱裕大作’，才终于想了起来。
　　邱裕啊，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邱裕看见周洲的那一刻，觉得好像是恐怖片里的场景。咖啡厅特意营造的幽暗灯光反而变成了诡异色调。那个表情呆滞面色苍白的人是周洲？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么成这样了？”
　　这句话在周洲脑袋里转了个圈，在过了一分多钟后她终于答道：“我没怎么啊。”
　　邱裕瞪大了眼。
　　“周洲，你没事吧，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这样……”
　　周洲望着天花板，有只蚊子正在飞来飞去，一下飞到了她的手臂上。她仿佛能看见蚊子的嘴贴近了她的肌肤又慢慢地抽出血来。
　　“我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要去治疗。
　　邱裕突然觉得恐慌。“周洲，你没事吧。别吓我。”
　　周洲无意吓她，然而她的大脑好像被灌进了钢筋水泥。不，她的大脑就像是系统损害的电脑，视窗系统已经崩溃，无论运行任何程序都会死机。
　　她的CPU运行了很久很久终于组织出了要和邱裕说的话。
　　“我妈非要我去矫正性取向。”
　　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事实上周洲也说不出更多了。剩下的只有靠邱裕领悟。
　　邱裕无法领悟到周洲具体的经历，可是她知道周洲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去我家住吧。”邱裕这么邀请道。
　　然而周洲却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他们试试没效果就会放弃了吧”。
　　她不愿意，邱裕也没法子。两人在楼底下分了手，各回各家。
　　晚上卫齐把邱裕叫了出去，请她吃东西，接风洗尘。邱裕因为周洲的事情有些担心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回家了。卫齐本来说是要送邱裕到家，邱裕却不让。说是自己从后门绕就好了，这样还可以顺便在后门买点水果。
　　邱裕家后门是在大道边上。要走一条小巷子。平时是有灯的。可是今天邱裕买完了水果走到巷子口暗叫一声不好。灯居然没亮？可是绕去正门要走老大一个圈。
　　走还是不走？邱裕平时胆子大，可是她怕黑啊。她站在巷口都觉得阴风阵阵。算了，走就走。
　　她掏出手机用手机屏幕那微弱的亮光，整个人矮着身子往巷子里走。拿着手机的手跟招财猫那姿势一样举着。
　　“啦啦啦啦，我不怕不怕……”试图壮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呸呸呸。
　　“你是邱裕？”
　　突然黑暗里窜出好几个人，应该是早就在那等着的，邱裕一直盯着被手机屏幕照亮的那一小块路不敢看别的地方是以没有注意到。
　　邱裕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到，突然一束光照射到她脸上，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闭着眼整个人往墙壁上一贴，脚下却踩到一块石头，咔嚓，糟糕，左脚给崴这了。
　　“嘶……是……”。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情况下应该回答不是吧。“不是……不是……我刚是疼的……”。
　　那几个人把邱裕团团围住。
　　扑街。邱裕脑袋里突然冒出了拳王97的画面。
　　拳脚落下时邱裕才发觉，什么拳王97啊，这么多人明明是真三国无双好吗？
　　可惜自己没有无双技，比普通士兵还不如，甚至自己的手前阵子受了伤还没好。手被打中，手机掉落。那点微弱的光也没了，喂喂，打人不打脸啊。
　　邱裕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因为太黑，邱裕根本看不清揍她的人长什么样。脸上被人吐了口唾沫“少祸害别人女儿。”领着人走了。
　　邱裕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祸害别人女儿？要说祸害自己顶多祸害了苏婉婧吧，可是那也没理由找人来把自己暴打一顿啊？她努力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却摸到地上有个纸片。可是光线这么暗她能看见什么。
　　浑身都疼，脚也使不上力气。刚刚手机也不知道被摔哪去了，顾不上怕黑，邱裕匍匐在地上细细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方片。
　　“卫齐，我在我家后面那条巷子被打了，你快来帮我。”
　　卫齐接到邱裕电话一惊赶忙倒了回来。
　　腹部被皮鞋头踹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邱裕一吸气全是冷风。嘶啦嘶啦的往肚子里灌。尽管是大夏天，一点也不觉得凉爽。手臂估计是被擦破了皮。邱裕拿着手机照了照，果不其然一大片血污。
　　她又照向手里的小纸片，打算看完就报警。纸上显出的轮廓却让她一愣。
　　我说这纸片怎么这么硬，这根本不是纸片是照片，这是自己的照片，刚才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都逃不过这一顿打。
　　邱裕看着被撕了半边的照片，皱起了眉头。这张照片她认得，那是她和周洲大学四年级那年去……周洲？
　　卫齐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报警了吗？”
　　邱裕摇了摇头。“不能报。”
　　卫齐拧着个眉毛。“有什么不能报的。”
　　可是看着邱裕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就把自己剩下的话咽了下去。“接下来去哪？”他看着邱裕那被踹上了泥的脸问道。他说着又不安的看了眼邱裕。
　　“把手护好了吧？没动手吧？”
　　邱裕翻了个白眼。
　　“我要手是好的至于被打成这样？”
　　不管怎么样，邱裕这样是不能回家了，卫齐在外面找了件小旅馆开了间房算是把邱裕安顿了下来。
　　“要我陪你吗？你自己呆着OK？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卫齐一边把邱裕扶到床上一边问道
　　邱裕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明天也不用来找我。我有点事情。”
　　邱裕可以肯定那张照片并不是从自己身上掉落，自己也不会随便带着那么一张照片在身上，更何况那张照片还撕掉了半边。
　　无论是周洲掉在这的，还是那群人掉在这的，她都得去弄清楚。


第57章 
　　第二天邱裕刚起床就在楼下买了一小兜水果就瘸着腿往周洲家走，反正如果不是的话也没什么关系，说是去找周洲玩就好。
　　邱裕敲了敲门没动，规规矩矩的拎着水果等着。听见门内传来悉悉梭梭的声音。
　　“谁啊，来了来了。”有人在里面闷声闷气的说。
　　“我是邱裕，来找周洲的。”
　　里面突然就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门终于开了，却是面色不善的周伟忠。
　　邱裕敏感的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受欢迎却还是说道：“叔叔好，我来找周洲的。”她举起了自己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带了点水果，别客气。”
　　周伟忠跟她差不多高却依然昂着头努力的用鼻孔表达出一种蔑视。“周洲不在，你以后别来这找她了。”也没接邱裕递过来的东西。
　　周洲可能是还没完全迷糊，从家里走了出来，看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邱裕，愣了一秒，一边喊着“邱裕，你被打了？”一边向邱裕走去。周洲并没有能成功。周伟忠把她拦住了。
　　“跟你说了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他一把把周洲推进门去。
　　周洲最近时常恍惚，就连站着也是歪歪斜斜，这么一推整个人就像后面靠去。
　　“小心！”
　　邱裕快步上前想去拉住周洲。
　　“少碰我女儿！”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邱裕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又向后倒去，她现在可是条单脚猫哪站得住。往后踉跄两步就这么跌下了楼梯。
　　索性她反应快，一手拉住旁边栏杆，右脚一撑免去了下势。避免了摔个头破血流的惨状。
　　“爸！你干嘛呢？”
　　周洲的CPU好像终于灵光了点，头一矮绕过周伟忠的手臂冲了下去扶住邱裕。
　　“干嘛推人。”
　　周伟忠看周洲居然越过自己去扶邱裕，眉毛一样，迈了下去向拎小鸡一样扯住周洲的衣领就把她拖了上来。周伟忠虽然个子不高却挺壮。他一下把周洲摔进门内。冲着瘸着腿根本就没办法的邱裕喊道。
　　“给我滚，别来烦我们家。”
　　哐，门一关把邱裕隔绝在了外面。
　　邱裕扯着她那伤腿上到门前，“周洲！周洲你没事情吧”。
　　咣咣咣，门被拍得直响，邱裕手也拍得通红。邱裕在门口拍了半天门，里面却全无动静。
　　她肝火都急上来了，整个人趴在门上一顿砸。她脚不好，不然肯定用脚死踹。
　　“周洲！”
　　她用右脚撑着身子往门上一倒把整扇门的撞得钪哩钪啷乱响。足足折腾了10来分钟。
　　叭，门开了。不过是对门。
　　邱裕一扭脸。对门出来一大妈，手上操着鸡毛毯子，拧着个脖子。
　　“吵什么吵。孩子在里面做作业呢。再不走，我抽你。”
　　邱裕扯着嘴，“走，我走……”不走行吗？
　　回到家掏出手机给周洲打电话，不出意外的关机。邱裕在家休养了两天，拿着望远镜望着周洲家窗户，可是且不说周洲家比她家楼层要高那么一层，周洲家窗帘拉得死紧什么都看不见。
　　腿好了又晃到了周洲家。这回她不拍门了，对着门一个前踢门桄榔一声。一个侧踢，又是桄榔一声。
　　啪，还是对门。
　　大妈手里这回抄的是拖把。
　　“怎么又是你！让不让人休息了！再不走我打死你。”
　　叭——，门给拍上了。
　　自始至终周洲家毫无动静。
　　邱裕刚一下楼就接到了卫齐的线报。
　　“邱裕，你朋友家那个房子是要卖？”
　　卖？怎么回事？
　　卫齐陪一个朋友去找中介买套二手房，卫齐正好在那中介那看到一套还不错的，一看地址，这不是周洲家吗？卫齐敏感的觉得邱裕可能需要信息就给邱裕打了个电话。
　　卖房子。邱裕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这是要落跑啊，邱裕脑海里冒出各类家长将孩子锁在深山十几年的新闻，赶紧找苏婉婧合计。
　　苏婉婧苏大小姐到没说别的，拐了个弯说。
　　“你把那套房买了呗，那地段以后能涨不少。”
　　邱裕一听应了，转头支支吾吾的问卫齐能不能帮忙。卫齐什么都没问，直接回答道：“你有事我能不帮？说吧，什么事？”
　　邱裕是要借钱买下周洲家那套房子。邱裕这些年打工还有给人帮忙也算是有点积蓄，交给苏婉婧这个理财大手打理也算是少有收入，再借些凑凑，勉勉强强正好够。
　　苏婉婧拖着赵奕才连夜赶来。未免对方看到是邱裕就不卖了，决定由苏婉婧出面交涉，委托办理。
　　无论是逮到来商谈的周家人，还是拿到钥匙能进房去，或者能打探出什么时候搬家都算是收获。最重要的是可以通过看房进到周家啊。可是中介却说房主要求不能看房不然就不卖了，房子过户再交钥匙，也是……这奇葩要求阻绝了无数人想买房子意思，不让看房的二手房卖得出去才有鬼。
　　邱裕一听，估计是周洲还在家。她心里一个石头稍微落了点地。买，这毕竟也是机会，而且也算是资产。那时候房子不贵，邱裕她们知道周洲家肯定是急着脱手价钱压得更低。
　　邱裕要求越快拿到钥匙越好。就这两天。因为这样的要求，她估计他们就这两天搬家，于是和苏婉婧、赵奕才猫在楼下等着周家人出现，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直到过户那天竟然来的也不是周洲父母而是她姑姑。苏婉婧一边和周洲姑姑聊天一边套话，问到房主打算上哪去的时候周洲姑姑却一脸警惕地看了苏婉婧一眼。
　　“不知道。”
　　苏婉婧呵呵的笑一下，绕了两句又问房子是不是已经清空了。
　　什么？房子里面的东西全不要了？人已经早就搬走了？
　　邱裕拿着钥匙和苏婉婧冲进了周洲家里。
　　真的是……没有了人啊。邱裕冲进了周洲的房间。
　　“邱裕……”
　　苏婉婧也跟了进去。
　　周洲的房间一动没动，还是以前的模样。真是几乎什么都没带走。
　　赵奕才走了过来说道：“我检查了一遍，贵重的都拿走了，不好拿的都没动。应该走得挺急的。”
　　“很急。”
　　邱裕跟着说道，她蹲了下来，她已经看见了床头柜下面漏出一角的钱包，那是江雨送给周洲的，周洲没理由会留下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又仔细的看了下地面上的东西，捡起来给苏婉婧和赵奕才看，赵奕才苦笑道：“怪不得周洲没办法给你开门”。
　　邱裕手上的东西是那种街上一块钱一卷用来扎编织袋、箱子的用的那种红色塑料绳子。邱裕还能看见上面干涸的血迹。令人奇怪的是这种绳子有好几节，有着粗糙的断口。
　　“周洲……”邱裕红了眼睛。一脚踹到床上。“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苏婉婧看邱裕有些发狂，赶忙冲上去抱住邱裕。
　　“你先别急，我们找找线索。不行我们报案。”
　　“报案？他们是周洲的家人，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们的报案根本不会受理。”
　　邱裕晃动着手上的东西，挥动着，踏步着，声嘶力竭的吼着。
　　“邱裕，你别激动。”赵奕才说道：“我们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邱裕听完赵奕才的话好像稍微恢复了点平静。她盯着地上的铅笔看了几秒又突然发狂似掀起了床垫。
　　“快来帮忙！”
　　赵奕才和苏婉婧据是一愣。伸手过去帮忙。
　　“我问过隔壁了，她说……”卫齐走了进来。
　　“是被强行带走的。”邱裕抬起了头。
　　“什么？”
　　邱裕拿起两样东西，她举起了左手，手上是一张照片。“周洲睡觉一定会把这个照片压在枕头底下，随身携带，好在她妈从不给她理床。她曾经玩笑似的跟我说过，照片曾经掉到床缝里她找了好久。以后也可以这么藏。”她手里还有一小团纸。抹平开来。
　　“这应该是……这是周洲留下的讯息。”
　　所有人都是一愣。
　　全体坐到了沙发上开会。
　　“把目前的线索整理一遍。”卫齐说道。
　　“除了邱裕找到的纸我们也没别的线索。”赵奕才说道。
　　“周洲家在离这不远的小区有套空房子，明天我去看看，不过几率不大。”邱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卫齐。“你刚刚不是问隔壁了吗？隔壁怎么说？”
　　卫齐叹口气说道：“隔壁说是夜里走的，那天隔壁打麻将很晚回来，在楼梯上遇见了这家开着门被背了出来，说是得了急病要立马送医生。她看了看，的确面无血色像是生病了。日子应该是7号。因为那天有她孙女一定要看的电视节目所以记得很清楚。”
　　7号……邱裕想了想。“正是我去踢门那天。”她一脸悔恨，怎么那天不在楼下守着呢？
　　苏婉婧安抚性的拍了拍邱裕的背。
　　“现在也只能找出他们去哪里了。”
　　大家一齐看向周洲留下的小纸片。纸片上用铅笔歪歪斜斜地写着字，熟悉周洲如邱裕也辨认了好久。
　　“我被囚禁了，请联系我的朋友……后面是我的号码。告诉她我会被带到土还是这个字认不清啊，后面也看不见了。”纸上有一大滩血污，能辨认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有什么这几个字开头的地名吗？”赵奕才问道。
　　邱裕和卫齐摇了摇头。
　　土……土……土……“土字头有什么字？老家？会不是老家？”邱裕问道。
　　“老家？有这种可能，所以……周洲老家在哪？”苏婉婧点头。
　　邱裕，这籍贯怎么填啊，我不记得我老家在哪了。我爸也不是在那长大的。
　　周洲，你也太夸张了吧这都不记得，好好想想啊。
　　我都没去过嘛。好像是在……对了……是在……
　　“W镇。”
　　卫齐摇摇头。
　　“太大了，没法找啊。邱裕，这片房子都是一个单位分的，为什么不去单位找她父母呢？”
　　邱裕摇了摇头。
　　“她以前妈妈和我妈是一个单位的，不过早就内退了。她爸……我不知道在哪上班，我们没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卫齐听完摇摇头。
　　“那我们就只有去W镇了。”
　　卫齐开车载着几人去了邻近的W镇。W镇挺大，人也多。几个人在那住了两天，一无所获。回来后邱裕也去那个周洲家有空房的小区守了几天，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收获。
　　后来邱裕、苏婉婧、赵奕才的假期结束了要回去继续上学，只能无奈放弃。卫齐答应一定会继续帮忙找。可是邱裕知道希望渺茫。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回到正序啦。大表姐要再次出场咯。


第58章 
　　“怪不得周洲对家里很冷漠。”张萌问道。“所以你们最后怎么找到她的？”
　　没等邱裕回答，急救室的灯就灭了，医生走了出来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邱裕站了出来。“我，我是监护人。”
　　医生点点头说道：“恩，送来得很及时，病人已经脱离危险。”
　　邱裕终于笑了。
　　“明天再说，先去看周洲吧”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很晚了，看上去比病床上躺着的周洲脸色更差的邱裕晃悠着从医院走了出来。苏婉婧一个字都没有同她说就带着苏婉灵走了，不想说不能说也不愿说。张萌说自己惹出来的事，一定要守在周洲身边只让江雨给她带些东西。
　　邱裕看着她们在面前消失却没走，已经用纱布包扎好的手扶着墙壁，靠着墙就这么坐到了地上。
　　“不走吗？”
　　还有一个人没走呢，邱裕赶忙站了起来，却没站稳，腿一软眼一花差点栽到地上。
　　“小心！”
　　卫惜卿一把拉住了她却险些自己也被带倒。
　　“没事的。”邱裕勉强地笑了笑。她脸有些红，抛开那个‘喜欢’的掩盖，她面对卫惜卿并没有那么强大。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叫你出来。”
　　卫惜卿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揉了揉因为弯着腰扶着墙站着而比自己矮了一截的邱裕的头。
　　“你啊……这么晚把我叫出来，得负责啊。”
　　负责……？邱裕迷茫地睁着她那双大眼睛。“我把你送回去……”她话还没说却被卫惜卿按在了墙上。
　　“手不是破了吗”卫惜卿的手伸入了邱裕的口袋摸出车钥匙，头轻轻一歪。“走吧，这么晚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在你那住一晚。”
　　当初卫惜卿来、卫惜卿走其实都没带什么东西，要住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因为邱裕手受伤了所以卫惜卿担当了司机的重任。她本以为，邱裕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意外的是，邱裕只是静静地靠在车窗上，发呆。
　　“担心你朋友吗？没事的。”
　　就像在几个月前的医院邱裕安慰卫惜卿一样，卫惜卿也这么坚定地安慰着邱裕。
　　原本以为不会应声的邱裕却在过了三个红绿灯后缓缓开了口。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就不会这样了……如果我当初不去实习，而待着这里陪她。如果我当初早一点找到她……如果我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有那么多如果，只要我做到一项，周洲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子。”
　　‘邱裕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小女生呢’卫齐曾经这么跟卫惜卿说过，这话是卫齐这个护妹狂魔说的当然必不全实。可是邱裕现在的样子，在卫惜卿看来真的就像是脆弱的小女生一样。
　　“不是你的错，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那么重要。”就连安慰也非要讽刺着说的姐姐。
　　隔了没多久又重新站在邱裕的家里，卫惜卿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说好的保持距离呢？说好的呢？怎么这么容易心软……你个傻蛋。
　　“给。”
　　就在卫惜卿在心里已经把自己揍了一万遍后，邱裕端着水过来了。
　　来者是客，邱裕的举动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沉下脸接过杯子。
　　啪！杯子从两人的手上脱落，在地上碎裂成一朵花。
　　两个人都伸手去拿的杯子为什么会掉落呢？
　　卫惜卿知道，那是因为就在自己刚刚接触到邱裕手的那一秒，邱裕就松了手。她的手上还留着冰凉的触感。这孩子，手怎么那么冰呢？
　　一秒，两人手接触的时间，也是代表两人回避的时间。卫惜卿知道，她们彼此都在默默地拉开距离。
　　她还在晃神邱裕已经蹲了下去，开始动手捡那些玻璃碎渣。
　　家务全能的你怎么会直接用手去清理呢？卫惜卿有些心疼。
　　不出意外地，邱裕完好的那只手上也染上了红印。
　　卫惜卿有些生气地看着那个受伤的人随意地甩甩手继续去捡玻璃块。
　　做给谁看呢，幼稚。
　　“起来。”
　　卫惜卿一把扯起了不省心的小表妹，一路扯进了书房，倒腾出药箱。本想直接把创可贴扔给她，看见邱裕那一脸恍惚的表情却又不忍心起来。反正都已经跟过来了，也就别一副‘我才不管你’的鬼样子了。
　　“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过邱裕的手查看，幸好只是划伤没有扎入玻璃渣。脸上写着不耐烦，动作却极其轻柔地帮邱裕包裹了伤口。
　　“早点睡吧。”
　　“那个……”察觉到卫惜卿要走，邱裕迅速地拉住了人。“我给你去拿毛巾和牙刷。”
　　“旅行用的就……”
　　话是这么说，卫惜卿看着邱裕给自己拿的全新的却与之前邱裕给自己买的完全一样的牙刷和毛巾忍不住挑起了眉。
　　“我只住一晚上。”
　　她一回头就看见跟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蹲在门口的家伙……邱裕这个样子忍不住令她想到了萨摩。
　　看着‘人形萨摩’裹着纱布贴着创可贴的手，卫惜卿叹了口气，
　　“过来吧。”
　　‘人形萨摩’咬着嘴唇踟蹰两步才慢慢落了过去。
　　“能自己洗漱吗？”
　　“能。”
　　毫无气势。湿润的毛巾被甩在了邱裕脸上，虽然卫惜卿的动作看上去很粗暴，实际用力却很轻柔，一点点地擦拭着邱裕彷徨的脸。
　　“今天是看你可怜，下不为例。自己把毛巾挂回去吧。”
　　卫惜卿打了个哈欠踱出卫生间，却发现‘人形萨摩’一直跟着她身后，跟到了卧室门口。她虽然拒绝了邱裕，却无意去说些什么伤她。尽管最初她时时针对邱裕，可是一码归一码，在这件事上她不想说邱裕什么。然而……她看了眼邱裕那略显期待的眼神与包着创可贴的手，不说行吗？
　　她没有回到自己房内而是坐到了沙发上。
　　“球球，有些事情，我需要你明白。我只是因为看你朋友出了事，出于担心才跟过来的，别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幻想，也别对我有幻想。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保持应有的距离。虽然我们是表姐妹，但是……。”
　　邱裕如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好，都听你的……可是……别疏远我。”
　　她左右晃了下头，悄咪咪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长长地手臂还是搭上了卫惜卿的胳膊。
　　卫惜卿摇着头。
　　“不是这个距离……我是说我们不要有过多的接触，最好不要再有接触………我只是看在你朋友的份上……”
　　话语的另一半停留在了嘴中，那个从两人年长后再相遇后令人讨厌的家伙，那个一直以来充满自信甚至有些欠扁的家伙，此刻的表情出奇地脆弱。卫惜卿不禁联系到了几个月前的雨夜，额头滚烫的家伙虚弱地靠在自己肩窝……。不，此刻邱裕的表情却与那时也不一致的。那么那时呢？带着青紫回到家中抱住自己的小表妹。不……也是不同的。那时，她也是眼中含笑的啊。
　　因为，雨夜也好，受伤后也好，邱裕知道两人的故事必将进行下去！无论卫惜卿身边有着谁，无论她自己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又或是需要承受什么痛楚，邱裕也定然要让两人的联系继续下去，直到她自己选定的结局来临。而现在，邱裕并没有这样的自信，她甚至，没有了这样做的坚定。
　　卫惜卿并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只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邱裕的颓唐，因此也就格外不忍心起来，更因此没能横下心拿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
　　“别离婚了…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个条件，我收回。”
　　爪子的主人那双本就比常人稍大一些的眼睛努力地撑着，卫惜卿甚至能看见底下的泪水。这样的表情让卫惜卿终于真真切切的有了这个人是妹妹的感觉。是的，之前只是存有“是妹妹”这个意识的家伙第一次有了这个人真的是小时候那个爱哭鬼的直观感受。可是这个人嘴里的话却又忍不住让她串了神。什么？卫惜卿又虚起了眼睛。
　　“就算假装也好……继续把我当妹妹一样……不行吗？”
　　卫惜卿从未见过长大后的邱裕这样，这也令她有些无所适从。而那个人眼角滑下来的泪滴也让她有些不能忍受。不是二十八了吗？不是见惯冷暖的律师吗？不是三心二意的成年女子吗？
　　邱裕太过少见的卑微姿态。邱裕曾经这么说过：“爱情里一定要保有自尊。”而如今她却也无法避免地卑微到尘埃。
　　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卫惜卿想这么说，脱口而出的却是：“一直把你当妹妹……”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那个扒着她胳膊的家伙满意。
　　“不是说口头上的。真的，不疏远我的，姐妹一样相处，不可以吗？”
　　怎么又绕回来了，因为许久没处理过这样的状况或者说其实从未处理过这样地状况的卫惜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狠下心。
　　邱裕并不是为朋友而哭，这样的哭泣理由也让卫惜卿更加的把关心点放在两人的身上，毕竟……就是为这个而哭的啊。不能心软，她告诫自己，我们是姐妹，一步也不能踏错。
　　“只要……别疏远我、别厌恶我。对不起……别离婚了……其他的我也可以补救……”
　　那个人还在哀求。邱裕，醒醒啊，你难道要这样去法庭上哀求法官吗？拿出你的气势来啊。
　　“我原本也没打算真离婚啊。”出乎意料地，卫惜卿竟然这样说。“你有威胁，我没有对策吗？协议离婚办个离婚证然后继续一起生活也算是达到你当初的条件了吧。不用补救，你也并没有实质性的造成什么损失”。
　　邱裕点头。“是……可是……”
　　邱裕，你这样怎么能站上法庭呢？
　　“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卫惜卿已经渐渐意识到自己对邱裕的不忍心，可是这并不是能够不忍心的事情。她要冷静下来，然后决绝的拒绝邱裕的恳求。
　　“那么在你考虑完之前，住在这里好吗？”邱裕毕竟是二十八岁的邱律师而不是十岁的小学生，她的直觉告诉她，拖住卫惜卿就还有转机。虽然此刻她也并不知道要转机来有什么用。
　　“……”卫惜卿有些犹豫。“只今晚……”终于还是拒绝了这个小小的要求。“我明天一早就走。”
　　坐在邱裕床前，卫惜卿看着那个因服用了助眠剂而熟睡的人长久沉默，直到天边泛起橙光。
　　“再见。”
　　球球，我是姐姐啊。
　　姐姐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第59章 
　　周洲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在树林里。金黄色的树叶铺满了整个林子，咔嚓咔嚓，远处传来树叶碎裂的声音。周洲走了过去。
　　江雨的背影从她眼前一晃又不见了。她追着跑了出去。在树林的尽头她看见了海，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海涛波涛汹涌。周洲比起了眼睛，不知哪里传来隆隆的声音。
　　周洲的急急睁开了眼睛，雨滴、大海、树林、树叶全部变成有形的电流。
　　她加速急走，最后跌跌撞撞。
　　阿。电流过体，周洲抑制不住的抖动，她的身体扭曲着，痛苦着。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梦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空无一人的房间，无法动弹的手脚。
　　周洲……周洲……
　　有谁在喊我？邱裕吗？还是江雨？或者是张萌？
　　周洲……周洲……
　　周洲终于真正的睁开了眼，并没有任何人在喊她。她不甚清晰的眼只能看清楚床边有一大块不明色块，挨着她脸的不明色块。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再次睁开，她终于能够看得清东西了。她眼前是一张脸，闭着眼睛，微微地抵着自己，这样的姿势一定不舒服吧。看着那张脸，她不知怎地就流了泪。
　　“你醒了。”那个人抬起头睁开她的桃花眼却不再是平时地轻佻语气，泪中带笑，眼含桃花。手抚了上来，那是女人肌肤特有的柔软触感，一点点地将液体抹干。周洲忍不住敛了眉眼低下了头。她的胳膊露在了被子外面，袖口翻起，平日隐藏在长袖下的丑陋伤疤露出了出来。像是被烫伤一样，她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又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还好……表还在。这些细微动作全部落在了张萌眼里，她知道，那些印记代表的是周洲的过去，她抬起身轻轻地牵过周洲的手，轻轻地理好衣袖。
　　“周洲。”那个人轻声说。
　　“嗯？”
　　“谢谢你活着。”
　　周洲睁大了瞳孔。谢谢你活着，张萌是第一个这么同她说的人。不是耻辱，不是拖累，不是尴尬，而是被感谢活着的人。她眼中带泪地笑了。半响她环顾周围，这是一个双人病房，隔壁床是空的，床边只有张萌一个人，邱裕呢？周洲下意识的寻找。
　　张萌反复一夜间神经变细了。“邱裕在律所。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周洲点点头。“把我扶起来吧。”她顿了顿。“我……”该解释下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吧，周洲低着头想如何开口。那并不是段轻松的回忆。“我……”怎么说呢。“我把你吓到了吧……”
　　张萌点头，“是呢，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啊。邱裕会把我掐死的。”
　　张萌在说笑，周洲却不觉：“对不起……”。她低着头。
　　“锵锵锵！”一只龙猫出现在周洲面前。那是带着龙猫帽子的张萌。“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张萌眼神诚挚，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却没有平时那种风流神情。
　　“什么都不用说。我……等你”
　　她站起身来拿起保温瓶。
　　“渴了吧？喝水吗？”待得周洲点头后，笑着把水倒进杯子里递到了周洲嘴边。刚刚递过去又像是想到什么缩回了手，轻轻地用唇碰了碰水面，确定水并不烫口，这才将杯子递了回去。
　　“喝吧。”
　　周洲只是轻抿了几口就推开了杯子。张萌也不在意，放好杯子弯下腰从床边的纸袋里又掏了一顶帽子出来。
　　“小周洲，你呢，把这个带上，”也没管周洲愿不愿意就把帽子套了上去，动作倒是很轻柔。“别被风吹着了。”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袋苹果。
　　“洲洲。听邱裕说你住院了，我们来看看你。”姚文看到张萌也在，笑的眉开眼笑。“哎哟，这位是？”
　　“出去。你们已经看到我了。我很好，没缺胳膊没少腿。”周洲说完话人又躺了下去，用厚厚的被子遮住了头。
　　以前提到周洲的父母，张萌还只觉得需要讨好。可是现在呢，她只觉得烦闷，人怎么可以这样？她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两人。
　　“伯父伯母请回吧，我会照顾好周洲的。”
　　姚文和周伟忠却没动。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病房内想起。
　　“怎么了。…周洲？”张萌瞄了眼周洲，“周洲很好，你一会过来吗？好……”
　　张萌挂掉电话看着除了发丝全藏在被子里的周洲，没有理会站在一边的夫妇，而是把被子拉开了一个缝隙。
　　“不闷吗？出来吧。”
　　藏在黑暗里的周洲看着面前投出了一丝光，张萌那双眼出现在面前，眼波像一汪春水雾气昭昭，满眼风流。
　　“死人脸……”张萌看了眼姚文和周伟忠为了保全自己的形象改了口。“江雨一会过来。”
　　周洲却并没被醉倒在这迷蒙眼神中。姚文抛出了一个对她来说重弹性的问题。
　　“江雨？……那个……”
　　周洲一把拉开了被子起来。“你们走吧。”
　　“不是……那个人……”姚文还要说什么。
　　“请你们……”被周洲拉开的洁白被子坠地；没有穿袜子的脚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没有血色的手拽掉了点滴，从针孔里渗出了点点血滴，倒是终于有了血色，血顺着手指滴落迎合着她带着哭腔的话语。
　　“放过我……不要再靠近我的生活了好不好……”她还没有恢复血色的嘴微张着，嘴角有些抽搐。“让我……好好的生活……求你们不要再管我了……也不要报复我身边的人……”
　　张萌有些慌，她跑过去直接把周洲拉回床上。“交给我，你……你别动了……”她迅速的走向姚文。“请走吧，再不走我就叫人了。”她手上使着劲推着周伟忠和姚文。
　　周伟忠不肯走。“我是你爸！我怎么不管你！”
　　“有你这样的爸吗！”周洲声嘶力竭。“有父亲会这样对自己女儿吗？”眼泪倒灌进鼻腔，周洲眼泪鼻涕嗖嗖的往下坠。
　　张萌怕她又再做出些什么。
　　“你们走！”
　　快步到走廊上喊来了护士医生。影响患者情绪的周伟忠和姚文当然没能再在病房待下去。张萌把周洲交给医护人员也跑出了病房。
　　“拜托请让周洲安稳的养病吧。不要再打扰她了。”
　　对于周洲的这对父母，张萌有些说不出感觉，但是显然不会是好感。她走回病房，检查已经做完了，点滴又重新插回了周洲手上。
　　周洲还躺在病床上，眼泪从眼角滑落。
　　“傻瓜，这样泪会流进耳朵的。”她拿出纸巾给周洲擦拭。“小周洲，你想要怎么样呢……无论是什么样都会给你做到的。”
　　闭着眼的周洲呢喃。“我不想见到他们……”这是她最诚挚的愿望。
　　“嗯……”
　　抽去沾湿的枕头，张萌的手替代了枕头枕在了她头下。两人又回到了早上醒来那时的姿势。
　　“我…”
　　周洲的话被闷在了张萌怀里，已经躺上了床的张萌。刚刚掉落的龙猫帽子被套回到周洲头上。
　　“想哭就哭吧，我给你挡着。”
　　有力的心跳，高于她的体温。周洲拽紧了张萌的衣服。就一次……就依靠一次。这么想着的她深深地埋进了张萌的怀里。直到张萌胸前的衣服全部湿润了，她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冲张萌笑。
　　“这样……也依旧很好看呢。小周洲，给你3秒钟准备。”
　　“啊？”周洲不明所以。
　　“3”
　　“什……”
　　“2”
　　“么”
　　“1，我喜欢你。”
　　温暖的唇落在了周洲嘴角，只是干净地亲吻，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窗外的阳光射进来，刺眼，于是她闭上了眼。
　　“以后让我照顾你吧。”
　　江雨从早早的就离开工作室去了医院。从工作室到医院的路上要路过S城一中，她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周洲傻傻地站在校门口。校门口不远处有一家动漫店。江雨突发奇想靠边停了车。
　　“老板，我要那个最大的龙猫玩偶。”
　　瞪着死鱼眼的龙猫手上拎着荷叶包，因为体积太大，江雨抱着有些困难。她努力的抱着从边上探出了头去看路。
　　周洲喜欢龙猫她知道，周洲为什么喜欢龙猫她也知道。周洲喜欢她这件事情她并不是不在意，也并不是无所谓。看着周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有那么点心疼。补偿点她什么吧，这个与她相识了二十年的人吃了那么多苦。如果是自己送的龙猫，周洲会很开心吧。这样也会快一些恢复吧。她这样想。
　　她艰难的托着龙猫穿行在医院的走廊，觉得下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抽筋。302……到了。
　　江雨没能进到病房。她看见了张萌轻轻的把头上套着龙猫帽子的周洲抱进怀里，也看见明媚阳光下两人交叠的身影。江雨，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呢？人家以前巴巴的追着你你不要，现在终于发现这人不是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没人要的跟屁虫了你又……。就算是同情，现在人家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啊。
　　可是……她看着病房外走廊上的橘色灯光想起了邱裕的话：“阿江，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我不知道你是唯一能救她的那个人还是……会让她的人生更加悲剧。阿江，别再对她好了，她根本无法抗拒……”
　　能抗拒的啊……，不是有张萌了吗？邱裕，你犹豫错了人呢。
　　病房里的周洲面对着张萌有一些不适，她好像终于明白了江雨面对自己的感觉，一些尴尬甚至有点愧疚，不……江雨面对自己应该只有尴尬吧。她从张萌怀里退开来。
　　“那个……我想……有点无聊……看点杂志？”周洲其实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对对”张萌好像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我去给你买，你要看什么？”
　　江雨正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呢，病房的门突然开了。张萌看见她有些奇怪：“怎么不进去？”。
　　江雨带着明显的慌乱。
　　“正要进去呢。你出来干嘛？”听完张萌是要去买杂志，江雨把龙猫往张萌怀里一撞。
　　“我去，你进去陪她吧。”
　　张萌二丈摸不着头脑，傻乎乎的又进去了。周洲看见张萌出去了一秒就带了个龙猫进来也傻了眼。
　　“江雨给我的，应该是要送你吧。”
　　张萌把龙猫往床对着的椅子上一摆，根本不知道后面的周洲变了脸色。
　　江雨给的？应该不是送我吧。周洲，少自作多情了。十五岁的周洲不会自作多情，二十八岁的周洲更不会，毫无目标的人生她也只是就这么过而已。
　　“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幸福呢。


第60章 
　　狭小的办公室单间里垃圾桶被塞满了速溶咖啡的袋子。邱裕烦躁的拉开了桌箱，都被喝完了。
　　“你要找这个吗？先喝我的吧。”
　　叶青林递过一袋自己的速溶咖啡。
　　“喝太多咖啡不好。邱律今天心情很差吗？”
　　邱裕侧身没有接过，“谢谢……我没事。”她的确是不好，昨天她着实有些被周洲有些吓着了，低着身子收拾东西。
　　“我不用了，下班了，你也早点走吧。”
　　“一起走吗？”
　　“不用……”等等，这个声音，邱裕一下子抬起头。“姐……”
　　卫惜卿是担心邱裕来着。昨天邱裕趴在她怀里哭得震天动地，又恰逢卫齐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想去看看邱裕不回家吃饭，卫惜卿把邱裕的事一说，卫齐紧张到不行，她就顺理成章地跟着护妹狂魔一道过来了。
　　护妹狂魔卫齐抱着一箱灌装咖啡右手还挎着袋子，跟着自己姐姐走进办公室。他熟练的把灌装咖啡拆开放进邱裕的桌箱里，又把速溶咖啡、方糖以及一些零食给邱裕塞进边上的的桌箱，一边细致地按照不同的东西、牌子、口味整齐地码在箱子里一边说道。
　　“昨天我回得晚不知道你出事了，没事吧？”他转过身看向颓废地靠在椅子上的家伙以及缠着纱布的手。
　　“你这手。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我明天过来接你下班吧。”边说边揉揉邱裕的头。
　　嘿，卫惜卿第一次发现卫齐竟然这么有大哥哥的样子，对着妹妹真是温柔到她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走吗？”
　　卫齐拍拍邱裕的肩膀，笑着说。
　　“快去换衣服吧。你应该是要去看周洲吧？”
　　卫惜卿开始反省，作为姐姐自己是不是太凶了，嗯……一定是因为他两一起长大的缘故，一定不是自己的关系。不过……与卫齐相比自己这个姐姐好像的确太不称职了一些。
　　邱裕点点头，她身子一侧，起身拿上衣服鞋子出了办公室。等她换好便装出来时，卫齐已经拎着她的公文包和卫惜卿等在门口了。他快速走上前去接过邱裕换下来的东西放进邱裕办公室，又给邱裕整理了下衣领，笑着说：“走吧。”
　　卫惜卿傻眼了。她走到邱裕身边低声说道：“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人厌了，都是被卫齐宠坏的。”
　　你弟宠坏的人，你来负责呗。腹诽了一句邱裕斜了她一眼。
　　“干嘛来找我。”她抬起头瞪大眼，一字一顿地重重说道：“保，持，距，离。”喂，你的脸红出卖你了。
　　说好的成熟律师呢？这明明是瞪着眼睛的小猫咪。
　　卫惜卿眯着眼睛低声说：“不要误会，我只是作为姐姐有点担心你。”这还没歇一天呢。
　　刚刚还瞪着眼的邱裕却笑了，卫惜卿已经很久没这样和她说话了。
　　“嗯，不会误会。”
　　晚上，因为周洲这突然事件，大家都齐聚在了周洲的病房里。小小的病房挤了八个人好不热闹。幸好隔壁床是空的，不然还不得把这么一群吵闹的人给轰出去。
　　周洲半靠着床上一边看着张萌反手拿着苹果和削皮器较劲一边张了口：“张萌，我有事要说。”
　　“哦。说呗。”
　　张萌全没在意周洲的话，她看着手上被她生生削成了月球表面的苹果懊悔地叹了口气递了出去。
　　“……虽然丑，不过吃进嘴里都一样。”
　　直到看见周洲严肃的表情，她才反应过来，周洲是来真的。“别说……”她想去拉住周洲，可是已经晚了。
　　“很抱歉，因为我的隐瞒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她看向张萌。
　　“张萌,有些事情我想你需要知道，你知道了才会知道我并不是一个适合你的人。你应该选择一个健康、正常的……好姑娘。各位，愿意听故事吗？”
　　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卫齐、苏婉婧、苏婉灵、邱裕低着头叹气，张萌想反驳却被周洲堵住了嘴。
　　“那就听吧……”江雨说道。
　　超乎众人想象地，周洲的声音略微干涉却十分平静。
　　“4、5年前，我被诊断出患有重度躁郁症和精神分裂。”她举起手臂露出她不曾对外人道过的伤，拉开病服袖子，下面露出了九十三个奇形怪状的外星文字。
　　“这是……我自己划的。通俗一点的说。”
　　令江雨和张萌惊异的是讲着这种话的周洲眼神竟然是明亮的，明亮的眼神下，高高的鼻梁下，有些干涩的嘴吐出了剩下的两字：“自残。”
　　卫惜卿站在门边角落，因此能清晰的看见每个人的表情，然而另她最在意的，还是那个站在病床边的角落阴影里的家伙，那家伙在听见自残地那一刻嘴唇微张，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个家伙低着头，望着地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仿佛置身事外一样。
　　“我……因为我的病所以在病院呆了两年。可是病并没有痊愈……发病的时候，我会自伤也会伤人，会发生什么也无法预料。因为隐瞒病情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周洲的话被打断了。曾经满是风情的桃花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拉着周洲的手。“我不在乎你有什么过去，我也不在乎你又什么病，让我陪着你。”
　　可是周洲却挣脱开来，长长的睫毛抖动，她伸手把那些伤疤递到张萌眼前。
　　“你看，我满身伤痕，精神也不正常，何必对我这么好呢呢？”她说得诚恳，“我……”她偏过头看着站在门口一直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江雨说完了后半句话，“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欢呢。”
　　伴随着门响门关的是张萌斩钉截铁的话语。
　　“我喜欢。”
　　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
　　周洲略微地提起嘴角。
　　这是笑吗？张萌却觉得她好像在哭。
　　“可是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她依旧看着门口。
　　与其说我不喜欢你或是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不如以这样的方式拒绝更不伤人自尊。
　　“在病院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具备任何爱的能力了。”周洲笑着取下头上的龙猫帽，拉开了衣袖，露出那些记号。“你应该去喜欢和你一样的，幽默的，健康的，优秀的人。”
　　门又响了起来。江雨站在门外，冷着脸说道：“我要走了。”
　　周洲竟然笑了起来，大笑了起来。
　　“嗯。”
　　屋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无论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都能感觉到，周洲的笑下面有些她们不知道的东西。
　　邱裕赶紧站了起来，拍着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走吧？”
　　大家都同意她的建议。夜深，各自回家。
　　走的时候周洲叫住了邱裕，于是只剩下两个人的寂静病房里多出了呢喃般的声音。
　　“别再撮合我和张萌了，我不会再喜欢那个人以外的人了。”
　　周洲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面无表情，那一瞬间邱裕以为她看见了江雨。
　　那个面无表情的‘江雨’伸出了自己的手，拉过床边的大玩偶，轻轻地拥住了那一团灰色。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短短的绒毛里，想起了下午那个吻。
　　“也别再让别的人因为我而不幸了。”
　　无措的笑声后，邱裕堂皇地说：“说什么呢……怎么会不幸……”
　　病房外的走廊，苏婉婧她们三三两两地向外走去。和卫齐走在一起的卫惜卿半挑着眉毛一边腹诽：卫齐看上去居然和邱裕的几个朋友关系不错，都是这家伙把邱裕惯坏了才让邱裕那么讨厌的，一定！
　　“大表姐……”
　　还有这个人，卫惜卿回过身看着刚刚叫她苏婉婧，肯定邱裕被惯坏也有苏婉婧的责任。
　　苏婉婧看了看已经往前走的卫齐对着卫惜卿说道：“你是不是对邱裕有些误会。我猜测的。听说你们因为邱裕之前的案子有些不愉快。”
　　卫惜卿不明白苏婉婧想说什么，她和邱裕不愉快的事情多了好吗？最近应该就是为了邱裕那莫名的告白。可是这并不是能和苏婉婧说的事情啊。
　　苏婉婧还在一个人自说自话：“其实她很讨厌强.奸这个罪名，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依旧不会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的。她并不是冷血的那种人呢？”
　　跟我说这个干嘛……。卫惜卿虚着眼睛。喜欢她的是你不是我啊。我对她什么观感不重要吧，如果只是担心她在表姐那留下不好的影响，真是体贴啊。
　　卫惜卿完全不能理解邱裕到底是发什么疯，居然会放走这样一个人。看着追出来的邱裕，她几乎忍不住要把这句话问出口。她的确拉住了跑过来的邱裕的胳膊，说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走吧。让卫齐送你。他去取车了。”
　　可是邱裕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她一眼都没有看向卫惜卿，一言不发地继续径直往前走。
　　“都说了送你了。”
　　那个低着头面无表情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皱眉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的表情，她任由卫惜卿把她拉上了车依旧不发一语。车辆穿行、霓虹闪烁、身边的灼热视线没有一样拉回了邱裕的沉思，直到最后她上楼，自始至终她的涣散眼神都不曾落到卫惜卿身上。
　　直到进了门，邱裕的眼神才因为电话的响起而再一次聚焦。
　　“周洲和你说什么了吗？”永远关注着邱裕的苏婉婧依旧敏锐地察觉出了邱裕的心思。
　　“嗯，说了。”
　　半个小时前，在周洲的病房里，那个形如江雨的周洲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邱裕，答应我，如果有机会回去，不要再为了我放弃。”
　　“我……”她想张嘴解释些什么。
　　“不要再让我毁了你的人生。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不是为了你啊。邱裕站在水池前。是为了那个已经离开这里的人啊。不是因为你，所以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呢？在说这个话时，周洲，我亲爱的朋友，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看着镜子里的人影，她越发觉得自己面目可憎。明明就是自己的自私，却让周洲背负了沉重的愧疚。
　　“都是因为你！”不想再见到镜子里的自己。右手狠狠一扬，水昏花了人影，可是水幕落下后，依旧是那张可憎的面孔。
　　一拳击了上去，在最后一秒改了道，只砸中了墙壁。
　　“对不起。”
　　她把自己埋进水里，于是水掩盖了泪的痕迹。关闭了呼吸，感受一下吧无法呼吸的……感觉。窒息是什么感受呢？当你恐惧而窒息的时候……当你无法呼吸到氧气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呢？好想知道。她捏住了双拳。
　　当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当你选择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背负的时候。
　　氧气一点点地抽离，当呼出最后一口气，她依旧没有抬起自己的头。
　　让我感受一下吧，你的痛苦。尽管我无法分担。


第61章 
　　回去的路上有些堵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卫齐堵了十分钟都丝毫未动。卫惜卿话中带气。
　　“你怎么选路的，这个点还堵。”
　　卫齐委屈，这个点吃饭应酬聚会的都散会了堵车多正常。
　　“老姐，你说邱裕没事吧……”
　　“我怎么知道，她是和你熟又不是我。”
　　卫齐奇怪地看了眼副驾驶上的卫惜卿，今天是吃枪药了？他耸耸肩决定再换一个话题。
　　“老姐……”
　　“知道了！我去看看。”
　　“……我只是想叫你给妈打个电话。”
　　卫惜卿自觉失言，她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看了前面依旧毫无动静的车队，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口。
　　“今天，邱裕朋友说的不是实话吧……”
　　喇叭声骤响。
　　“姐……你怎么知道的。”
　　卫惜卿叹了口气。“如果我连这都看不出来，比你们多吃的那几年米也就白吃了。”其实……病房里根本没有一个人被她的话骗到吧。
　　“邱裕在听她朋友说话时一直面无表情，要么是她太过冷血，要么是……她已经不需要外露的情绪了。”也就是……无力负荷。卫惜卿看了眼前方依旧毫无动静地车龙，推开了车门。
　　“要是路通了，你就先回去吧，我去看看邱裕。”
　　在车上她犹豫的时间就已经够长了，可是直到到达邱裕家楼下她都还在犹豫。使她坚定地是……已经按下了单元楼对讲的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
　　“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抓住了单元楼的门轻轻一拉，门开了。“搬走前就坏了现在还没修好吗”
　　她赶紧上楼，如她所料门内没有半分动静。
　　“邱裕，开门，是我！”她有点不安，于是话还没说第二遍，她就掏出了昨天从柜子上拿的钥匙，“因为担心才拿的，居然真派上了用场。”
　　屋内灯开着却没有人。
　　“邱裕。”
　　她一边喊着一边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唯一一扇关着的门。那个令她担忧的小孩把自己埋在了水里……预感成真。
　　“别这样……”
　　她一边嘴中喃喃，一边大跨步上去把邱裕扯出了水。看见了邱裕涨得通红的脸和紧闭的眼以及……顺着脸低下的水，如泪一般，或许就是泪也不一定。“你给我醒醒！”她上下的晃动着邱裕的头。
　　“别晃了……再晃我真就被你晃死了……”邱裕的嘴里艰难地蹦出字。
　　她没能说出下一句话，因为…卫惜卿抱住了她。
　　“别死。”我怕你会死。“再难过也挺住。”难过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温暖又轻柔地气流从邱裕耳边滑过，让她瘙痒难耐。像是真的溺水的人一样，她抓住了卫惜卿的衣襟，无助又脆弱地。卫惜卿却又放开了她。
　　因为缺氧而有些意识模糊的邱裕迷茫地看着她，在湿乱的发丝间，在匆匆滴落的水滴间，她看见了：因为慌乱而微微凌乱的发丝，因为喘气而微张的性感嘴唇，因为跑动而发红的脸颊，因为担心而……宛若星空的柔情目光，以及……轻轻抚上来温暖又安心的手。轻柔地触感停留在脸上，一点一点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液体混合物。宽大的毛巾，落在她的头上，扒开了她那湿润的发。她终于清晰地看见那人的脸。“一如从前美丽。”她的话含在嘴里语焉不详。
　　从涣散到迷茫，从迷茫到清晰，四目相对，邱裕不知过了多久，她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任由卫惜卿处置，生怕一动，此刻的平静氛围就会消失。然而，卫惜卿从不会随着她的心意而动。终于卫惜卿站了起来，收起那柔的泛水的目光，板起了脸，开口依旧是毫不留情地语气。
　　“邱裕，你也太脆弱，发生了什么事你居然还敢轻生？！”
　　邱裕咬着下嘴唇，也收起自己所有的混乱情绪，露出尖牙。
　　“你傻吗？谁用洗脸池自杀啊，受不了自己就起来了好吗？”
　　关心则乱，卫惜卿知道邱裕说的未必不是实话，那一秒她是真的害怕了。所以……她并没有真的去考虑事情的合理性，她有些生气，生气担心慌乱的自己。
　　“嗯，我傻。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
　　手腕却被禁锢住了。
　　“你不留下来吗？万一我出事怎么办？”
　　邱裕那张看似回击地冷酷嘴脸没有维持几秒。她拉着卫惜卿的手，哭喊出了声。
　　“万一我……用浴缸呢？留下来……就今晚不行吗？”
　　“行”。
　　卫惜卿出乎意料地给了邱裕肯定的答案。
　　“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我妹妹而已。昨天不是给我拿了新毛巾和牙刷吗？不用可惜。”
　　她低头看了眼邱裕垂着的手，完全湿掉还渗出了红色液体的纱布。这个混蛋……
　　“你，去把药箱拿来。”
　　可是卫惜卿并不会处理伤口。她看着药箱眯起眼皱起眉压抑住想把邱裕这个混球痛殴一顿的愿望。
　　邱裕却笑了，呵呵的笑了。
　　“都说我自己弄就好了，”她麻利地换药重新裹好纱布。
　　“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而且单手也完全没关系。不用为我担心。”
　　“我不担心你。”卫惜卿毫不留情地站了起来。“去睡了。”真没面子。
　　卫惜卿再一次地留宿了。隔着一堵墙，邱裕却无心睡眠，她开了门来到卫惜卿房前却并不敲门。
　　“你知道吗，刚才我真的悸动了……”她靠着墙苦笑。“不行吧……已经是最远的距离了。”
　　她深知，无论她再做什么都只能拉远两人间的距离，唯有在姐姐妹妹的皮下，她和她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交集的可能。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也终于丧失了所有勇气，于是只能……拿上了钥匙，离开了那栋房子。
　　令她意外的是，在楼下晒月光的并不止她一个人。
　　明亮又简便的穿着却略显落寞的背影，昂着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周洲家的窗户，脚边凌乱拉开的塑料袋里露出了绿色易拉罐的顶。她缓步走过去，望着那人弯弯的桃花眼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桃花眼弯着眼看了她一眼，一边笑着递过啤酒罐一边说：“被赶出来了，不让陪床。”
　　邱裕摇摇手婉拒了递过来的酒靠着张萌坐下。“我是说，你怎么在她楼下？”
　　张萌依旧在笑：“果然和婉婧说的一样，无论什么情况都滴酒不沾啊。”弯着的唇轻轻抿了口酒。
　　“我在看周洲家的窗户。不知道是哪一扇呢……”她叹了口气，转过脸对着邱裕。
　　“她说的是谎话，对吧。”不是问句，因为她很肯定，不说是谁，因为她相信邱裕听得懂。
　　邱裕下意识摇头。
　　“是实话。”
　　“我知道不是。周洲并不知道你昨天没说完的故事。”可是张萌并没有相信邱裕的否认。“告诉我吧，真相。”
　　“既然看出是谎言为什么……为什么刚刚表现得像是相信了一样呢？”邱裕问。
　　为什么呢？张萌拉开一瓶新的啤酒一饮而尽。
　　“因为…每个人都有不想说出口的真相，也有即使受伤也不想去指责的对象，就装做被欺骗，装作相信她给的答案。伤口，并不是揭开来就会好的，总是被揭开的结痂最后即使痊愈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既然知道后面一定是悲伤回忆，为什么要让她再次面对。就算逃避，也不想去触碰已经结痂的伤口。不过……还是想知道，还是要知道真的答案，这样才能避免她以后可能受到的伤害。邱裕，告诉我吧。故事的真相。”
　　邱裕看着张萌诚挚的即使悲伤也带笑的脸，内心感慨真是与江雨完全不同的人啊。
　　“难道对我就是好的回忆吗？非要让我说。”
　　说就说吧。


第62章 
　　后来的事情，邱裕是听周洲说的。
　　周洲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邱裕被隔绝在了另一边，只有不停作响的门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周洲”提醒着邱裕的存在。
　　周伟忠把周洲拖进了房间，姚文赶了过来埋怨道：“做什么这样对孩子。”
　　周伟忠看着周洲愤愤不平，“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玩。”
　　周洲抓狂。
　　“她是我朋友。我已经听你们的安排，受你们摆布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对邱裕？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能不能放过我身边的人？”
　　姚文又开始哭哭啼啼。
　　“女儿啊，你可就听妈的话吧……我们也是为你好。”
　　周伟忠拉起姚文，“哭什么哭。”又对周洲说道：“反正你已经被开除了，你就呆在家里别出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掏周洲放在床边外衣的口袋。
　　周洲一惊，冲过去拉住周伟忠的手：“爸，你干什么爸？”
　　周伟忠手一扬把周洲推倒在地。“你钥匙没收了。”
　　躺倒在地的周洲努力运转自己混沌的大脑明白了这么做的结果，抱住了他的腿。
　　“爸，你不是不让我出门吧。”
　　周伟忠嘴角一扯。
　　“你改好之前，都不许出门了。手机呢，手机交出来。”
　　周洲咬唇，她还想把控最后一点机会。
　　“爸，这……你不可能不让我和别人联系吧……”周洲的小摩托摩拉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周伟忠收走的命运，周伟忠卸下抽出了里面的SIM卡扔回给了周洲。
　　“好好在家呆着。少出去丢人现眼。”周洲被这么警告道。
　　周伟忠收走了她的钥匙和手机。当天她没敢和周伟忠对着干，第二天等两人出了门周洲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溜到客厅。不知怎么的，客厅里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没透进来，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周洲只能开了灯去寻找自己要的东西。
　　那皮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面摆的花瓶……花瓶？电话呢？周洲趴到沙发上往茶几靠墙那缝一看，电话线搭拉在地上呢。这也可以……？没电话怎么找邱裕啊。没电话就没电话吧，不如就此直接逃出去好了。周洲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了大门口。
　　这门怎么开不开了？
　　周洲家的防盗门是有个防盗锁的，锁上了无论内外必须都得用钥匙才能开。周洲可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断绝和外界的关系了。要换做平时昨天她就该想到电话会被拔和大门会被锁，可谁让她现在脑袋不灵光呢？
　　算了，周伟忠估计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再想办法把手机和钥匙摸出来吧。忍忍。周洲本来就是个能忍耐的性子。就算自己真被锁在家里了。自己也不可能对着窗外大喊“阿，我被我爸妈锁家里了！”吧。
　　周洲对着那门翻了个白眼进自己屋里看书去了。总有机会的，她心想。
　　到了晚上的时候周伟忠和姚文终于下班回来了，可回来的不止他们两，周洲看着后面的李子木心里涌出直觉性厌恶，黑了脸。可是这人是谁，她想不起来。
　　周伟忠往那沙发上四仰八叉地一坐。
　　“周洲，小李来来。”
　　这是相亲？虽然记不得了，可是看着李子木那张脸周洲还是想泼人一盆水，当然周洲也不可能真当着周伟忠的面泼人一身水，真那么做了还不得被扒下来一层皮啊。
　　不管怎么说周洲是个软脾气的，她皱着眉头坐在了周伟忠让她坐的位置：李子木旁边，努力地将身子向另一边歪去。
　　周伟忠倒是很高兴，他拿出自己珍爱的茶具开始慢条斯理的泡茶。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别那么磨磨唧唧的。”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从家事到工作，直接拍了板。周伟忠恨不得今天就带着他两去领证。可是周洲并不情愿。她与自己有个约定。
　　“爸，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我这辈子不会嫁人。更不会”她一边说瞥了李子木一眼。“嫁这样的人。”
　　周伟忠面子上挂不住了，送走了李子木，周伟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正家风。他往地下一指，“跪下。”
　　周洲不情不愿，她靠着墙抱着手臂，防备地等候父亲大人的训斥。
　　“你说你想怎么样，我看小李挺好的，你哪不满意？”
　　周洲撇着嘴，想反驳点什么，她低头想了好久，终于在周伟忠细数李子木第十一个优点是个男人的时候。嘟囔：“哪都不满意，从性别到性格。”多二两肉我还不稀罕呢。这是她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到的。
　　其实周伟忠对李子木也谈不上满意。说白了，不过是姚文急急忙忙拜托周洲她姑妈，除了性别啥也没考虑拉过来的人而已。问题是，在现在的姚文和周伟忠心中，男的就行。
　　“什么？”
　　周伟忠耳朵可好使用。
　　周洲低着头，决心再一次劝说父母，她组织了会语言后迅速说道，深怕自己不说就忘记了
　　“李子木哪里好，他就一二流子。爸，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我的性取向，我们可以慢慢来啊。你也听听我的意见。我是真的不喜欢男人。”更重的话，她不想说。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周伟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当然，他小心的避开了他的茶杯。
　　“你给我闭门思过！给我去治疗。我培养你这么多年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看见周伟中脾气起来了，姚文赶紧过来和稀泥。
　　“洲洲啊，你就跟你爸认个错。”
　　周洲倒是显得平静。
　　“我为什么要认错？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除了她，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是想我们再去教训教训带坏你的人吗”
　　“洲洲啊，你是不是想妈去找那个人？！”
　　“这不是病，更不是传染病！邱裕没带坏我，这是天生的。要算也是我带坏她。我从小就喜欢女生，以后也会喜欢下去。邱裕是我的朋友。我是你们女儿，我该尽的义务我都会尽到，我会尽可能的孝顺你们。可是爸、妈，我希望你们能尊重我也尊重我的朋友。你们让我去治疗，我遵守约定去了。就不要再去折磨我身边的人了，可以吗？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担。”
　　周伟忠气极了，他举着手指着周洲说：“你他妈搞同性恋还敢说你孝顺？我明天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好过让你在外面给我丢人！”
　　“爸，这不是一种病，医院不收的。”
　　虽然她妈是找到了那小咨询给自己做治疗，可是周洲相信正规医院的确是不会收的。
　　“而且，你囚禁我这也是不应该的。”
　　周洲可算是终于脑袋好使用了一点脑袋里不再是空白一片。她努力的调动自己可以调动的记忆，让自己那崩溃的系统即使是卡也要运转起来。
　　“这是非法拘禁……这是虐待”感谢邱裕让周洲在那个法律知识极其贫乏（当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年代能够想到非法拘禁和虐待这两个词。
　　“你息怒，我要去看看邱裕。”周洲说着就往门那边走，走到门口才想起，不……是发现的，她发现自己没钥匙又倒了回来。
　　“爸，能不能把钥匙还给我？”
　　周伟忠扯着笑。“钥匙？我告诉你，你不许去。”
　　“我必须去！是我的爸爸找人把她打伤了，我怎么能不去道歉看望，更何况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您说什么我今天一定要去。”
　　周洲是很难得坚持的，也很少忤逆周伟忠，但此刻…
　　周伟忠刚想一巴掌扇上周洲的脸。火上浇油的油就来了。姚文接到了周洲大姑的电话特意来问周洲是不是同性恋。
　　“我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以后让我怎么在亲戚朋友面前立足？”
　　周伟忠终于到达了他的临界点。他拉起周洲把她往她房间里一拖。
　　“我告诉你，你一天改不掉这毛病你就一日别想出这个门，我和你耗。孩子他妈，你这几天守着她，看那个害我女儿那个小兔崽子还敢不敢来。你给我进房间去！”
　　周伟忠扬着手指着周洲的房间。
　　“爸……”周洲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周伟忠一下子越过她去翻家里的抽屉。“你进不进去，你不进去我把你绑进去！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治你这不三不四的人臭毛病！”
　　周洲吓了一跳，一溜烟地躲进了房间，周伟忠软硬不吃再想别的办法吧。她不知道周伟忠真有‘办法’。
　　后面的几天，好似一如往常，她的恍惚与失忆也一如往常……不，应该说更胜从前，周洲……失去了记忆。只记得有那么一天窗外好像有乌鸦，身边姚文的絮絮叨叨被消了音。她听着窗外的叫声开就始恍惚起来，已经不灵光的大脑陷入了大段大段的空白。
　　她只记得，她倒在了自己的房间，而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李子木试图靠在她身上说着什么。
　　啪，破碎的玻璃混合着红色的液体飞溅，透明固体擦过她的脸颊在画布上留下了鲜艳的痕迹。飞溅的玻璃渣子成为了周洲心里唯一的记忆。
　　捂着手的李子木瞪着她，眼睛像铜铃一样。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征服起来特有成就感。你给我等着。你今天不让我碰你，总有一天我会办了你！”
　　后来？后来有人冲进来送走了李子木，周洲昏昏沉沉地睡了。在不知道多久以后，她终于恢复了清醒，她竟然一时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恍惚中以为自己得起来赶图。
　　窗外有着昆虫刺耳的叫声，周洲闭起眼睛又将伴着这样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是凑巧。窗外不知道哪家养的狗突然狂吠了起来。这种声音隔空传来仿佛那狗就在窗外一样。她醒了，并听见了门外叽叽咕咕的声音。托这隔音效果极差墙壁的福，又或者，周伟忠和姚文声音并不小，他们或许以为周洲早在某种外力的效果下昏昏沉沉睡熟了。
　　周洲确实困意慢慢，可是她依旧努力竖起耳朵并不惜掐住了自己的腿。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周洲使劲的支起耳朵，却是支离破碎的语句，勉强却也能拼凑出句子的原貌。
　　“王八蛋……拿望远镜……发现得快把窗帘拉上了。……断绝联系……老南门……房子……搬家……”
　　周洲突然听到脚步声，整个人往床上一飞扑假装在休息，只是没过两秒她就变成了真休息。
　　门开了，姚文看见周洲正躺着，仔细查探一翻可这会周洲是真睡着了，姚文看不出所以然，又关门出去了。过了不知多久，周洲迷迷糊糊地转醒，翻着白眼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却被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出一声冷汗，自己听见了什么？搬家？老南门？那里在……在……在……在哪来着？
　　她脑袋里开始慢速运转。
　　搬家……就是不住在这；不住在这，邱裕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邱裕不知道自己在哪……就……就……就什么来着？住别的地方……自己不认路……然后远……远就是不认路，然后就是……走不了……就是……
　　她终于看到了答案：自己要是被带到那再配合上24小时严密监控自己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又进回忆了，沉痛的回忆。搬了地方没有网络，又比较忙。T-T


第63章 
　　周洲面前摆着两条路，一条是在软禁中慢慢获得父母的认同，这个概率有多大很难说，看到目前为止两人的表现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二条就是逃，慢慢用别的方法软化父母。
　　夜晚，周洲看着窗外投影仿佛能感受到脑袋里生锈齿轮的转动。
　　如果不走呢？就会被关在某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才会想通。逃走呢被抓到呢？依然会被关到某个地方直到父母想通。逃走成功呢，可以自由的呆在某个地方直到父母想通，而且还可以寻求帮助……。怎么看都是第二条路划算啊。
　　她做出了决定，为了让自己不会忘记，她不停地在心里重复。
　　“老陈喊我晚上出去搓麻，我不回来了今晚。”
　　门口传来周伟忠的声音。
　　就今晚。周洲立刻做了进一步决定。她拿上了钱包，尽管周洲每月的工资都是上交给姚文，尽管她自己手上都只会留有一点点姚文定期发给她的买菜钱，尽管就连这么点钱也早就被周伟忠拿走了，然而对于周洲这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然后周洲又从枕头底下拿出了照片。如果被抓到一个黑色钱包并不显眼，照片就不一样了。她又把照片放了回去，想想不安心，又把照片塞进了床头缝里。如果自己逃了，那么父母就不用搬家了东西放在应该这里是安全的。
　　她一直等到了深夜，为此不惜掐紫了大腿。趴在门上听见外面全无动静才慢慢地开了门走出去。她手里拿着一个自己房间里的低功率电筒，为了怕太亮，还特意用一个T恤罩住。真是难为她现在的脑袋了，还能想到这个。
　　脚上没有穿拖鞋仅着袜子蹑手蹑脚的猫着腰前进，大门是需要钥匙的。周洲估计自己那一把应该是在周伟忠那里，但是姚文那一把应该在姚文的包里，并且这个包晚上就在客厅。
　　果不其然，姚文的包在餐椅上而且还没拉上。周洲照着亮光尽量不发出出声响的去拿钥匙。
　　可是那是钥匙啊，周洲虽然足够小心却还是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周洲停下动作，听到姚文那边没有丝毫动静才敢继续。
　　拿到钥匙，她又去开门。保证每一个步骤都尽可能的轻，且姚文没有醒过来。她开了门出去，门上传来咯吱一声。她好像感到卧室那边有动静。
　　“该死的，这破门。”
　　周洲暗骂一声，撒丫子就跑。楼道里这层以下的灯都坏了所以漆黑一片，只有楼上传来些微的亮光。周洲就借着光往下跑。
　　不知道是哪一层已经几乎漆黑一片，周洲凭借着身体感觉在下楼梯。
　　吧嗒……
　　这怎么转弯处还有个坎？周洲摔了个狗吃屎。
　　她揉着头想站起来却发现有电筒的亮光照到了自己脸上，后面是被光衬得瓦白瓦白的周伟忠的脸。
　　不是说去打麻将了吗！周洲哀嚎着起身要跑却被摁在了地上。
　　“你妈说得果然不错。你个小兔崽子果然是要跑。”
　　后面姚文也来了。知女莫若母，周洲的小算盘早就被识破了。
　　要喊救命吗？周洲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然而她刚刚产生这个念头就被捂住了嘴。她被捂住嘴带回了家，看着周伟忠翻出了一卷塑料绳子，周洲想了很久才发现这种东西她见过，红色的一卷一块钱，经常在学生搬家的时候和编织袋一起出现，还有菜场用来捆一把把的菜。
　　“爸……这是犯法的！”
　　说这也没有用，姚文按住了她的手，周伟忠抓住了她的脚。双手双脚被捆。
　　“妈……我不跑了我保证，不用把我栓成这样吧……”
　　周伟忠冷着脸。
　　“你要是敢喊，我就把你嘴也堵住。”
　　周洲乖乖的点点头闭了嘴，现在喊也没什么用处了。
　　直到入了夜周洲才开始挣扎起来。
　　周洲并非是完全动不了，周伟忠捆的时候她在动所以捆得并不是很紧。她是趴在床上的，手被捆在了背后，她人一滚，整个人就变成了正躺在床上，她虽然运动不行仰卧起坐却是一把好手手再在后面微微一撑就起来了，Good。然后应该做什么呢？她望着窗外投射到天花板上的灯光想了好久。应该要把手上的东西弄开吧。
　　周洲把脚落下了床，要出房间吗？周洲又站着想了好久，会有动静吧。周洲不敢出房间怕动静太大所以只能在房间里寻找，因为怕光透出去引起怀疑所以连灯也不敢开。所幸是她思考的慢所以也不会头脑发热干出点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思维奇慢，不对……应该是精神恍惚，想什么要过很久才能开始想，总之她明白现在自己蠢笨如牛，也就什么都慢慢来。
　　有什么东西可以把绳子割开？周洲环顾了一眼房间，剪刀？家里的剪刀都在厨房。她的房间里面只有……一把把的美工刀。
　　她手背在后面所以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来动作，把手背在后面割。右手上还带着手表，她小心避开，却不小心移得太过。嘶啦，左手上多了道口子,周洲继续割着，手腕处隐隐作痛，过了一会已经沾染上血迹的绳子终于开了。去掉了手脚束缚，周洲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办。不怨她考虑不周，毕竟她现在只有个崩溃的CPU。
　　她仔细的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只能传递消息给邱裕。她相信邱裕一定有办法帮她。
　　她掏出一只笔寻了一张纸上写了大大的SOS，应该写上邱裕的电话吧，她现在的记忆当然是记不得邱裕电话的，好在有电话本这种东西，她从桌箱里掏出电话本抄上邱裕的电话，心想要是能直接给邱裕当然好，可是不行的话也没办法啊。写好后她还特意盯着号码背了好久，这也是一种后路啊，这个号码，周洲把它当做必须记住的最重要的事。
　　出房间前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在枕头里塞了只纸笔。拿着叠好的纸飞机出去了。一出房门她就觉得不对，周伟忠竟然在客厅里抱着胳膊打盹。
　　周洲慌慌张张的想要退回去却脚下一滑摔倒了。
　　呵呵……周洲只能看着闻声赶来的姚文和周伟忠傻笑。
　　手再次被反绑在了后面，为了防止她呼叫，嘴里被塞了毛巾再黏上胶带。
　　不……被塞进毛巾以前她嘴里还塞了些什么。她昏睡了过去。每当她醒来她都清醒不了多久就再度被迫被灌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洲再次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可以看见房间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应该是白天因为外面很亮。
　　门口传来吼叫声，“周洲！”周洲奋力的绷了绷手上的塑料线条，之前被划伤的伤口又崩出血来，这一次绑得出乎她意料的紧，浅红色的塑料深深陷进了她的肌肤里，血液顺着手流了下来
　　邱裕！周洲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左臂上被套了链子，另一端在自己房间里的床头柜脚上。她的活动范围很窄，围绕这那个床头柜一个小小的半圆形。刀子应该已经被搜走了，她看了眼房间，应该是一点工具也没留下，她勉强坐起来，闭着眼睛在枕头里面掏出了纸笔。
　　她没办法解开链子，只能寄期望于邱裕。
　　她想在纸上写字，因为够不着，只能捏着笔的尾端，所以字很飘忽，歪歪斜斜。
　　门口突然有动静，她赶紧笔一甩捏住纸往床上一躺，纸就不小心蹭到了她的手上，留下血迹。
　　是姚文，姚文听见邱裕的喊声来特意看看周洲怎么样，看着她闭着眼就关门出去了，可是周洲却不敢乱动了她稍微坐起来，把纸条塞进了床头的缝隙里。她曾经迷迷糊糊地清醒过几次，听见了周伟忠说打算连着家具一起把这房子卖掉。
　　周洲也只是抱了一线希望他们不会移动床垫，而新搬来的住户可能会将房子彻底打扫一遍……那么就肯定会看见这张字条。其实周洲没抱什么希望，可是万一被人看见了呢，万一真的联系邱裕了呢？
　　没等她再做更多打算，姚文周伟忠进了房间，邱裕已经走了。他们拍拍她的脸撕开她嘴里的胶布，又递上了水和药片。
　　“……”
　　周洲还想做最后一次劝说，可惜没用，周伟忠捏住了她的嘴，使其张开成了O型。他力气十分的大捏得周洲一阵疼痛。药片被姚文塞进了周洲嘴里又被灌下去了一些白水，这才放开周洲的嘴。
　　因为周洲的嘴张得并不安分，姚文那水几乎是靠倒了，于是不少水洒了出来，床单上湿了一片。
　　困意袭来的时候，周洲脑袋里冒出最后一个念头，她可能逃不出去了。
　　周洲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是昏暗的，这个房间她全然不识得，窗子拉着窗帘只透露出一点光亮，但是应该是白天。她斜躺在一张小小的折叠床上，面对着墙壁，啊……嘴里没塞东西可以讲话呢。
　　她能感觉到手还是被捆在背后，脚也被依旧被捆在一起，令她庆幸的是她的手表并没有被摘走。手上应该套了链子，她手摸到链子扯了下，应该不长，因为她根本没办法正躺过来，她慢慢的挪了下床去，只能半蹲着，好在那个链子另一头是被锁在折叠床的横杆上可以滑动，扯到最边上，凭着本能叼开了窗帘看见了窗外。
　　这里是哪里啊……周洲茫然，不要说是被电了一个月连正常生活都受到影响的现在，即使是一个好好的周洲现在被关在这她也认不得这是哪里，破旧的居民楼，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一楼但是是几楼她也不知道。她露出迷茫的神色。这是哪里……应该做什么……会怎么样……。她全然不知晓。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周洲被吓了一大跳，转过头瞪着眼睛。依旧维持着半蹲着叼着窗帘的模样。
　　姚文带着一个穿白大褂，头上有着油腻头发的男人进来，说道：“医生你看这就是我女儿。”
　　周洲迷茫的睁着眼睛，嘴依旧没放开那已经泛黄还带着灰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窗帘。
　　“能讲话吗？”
　　“能……”周洲缓慢的说着却不小心咬了舌头。她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你妈妈说你是同性恋？”
　　周洲皱着眉头点点头。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站了起来，对着姚文低声吩咐了些什么就出了门。
　　“我会再找时间过来。”
　　周洲依旧还是茫然地睁着眼睛，什么啊。姚文回了房间看着依旧叼着窗帘不放的周洲来了一巴掌。
　　“你个疯丫头。”
　　周洲双腿被捆扎一起整个人站立不稳倒了下去，头一下子磕在栏杆上。
　　“妈……放开我，这是违法的……”
　　周洲当然知道这是违法的。托最喜欢普法的邱裕的福，周洲在邱裕的带领下被迫的对着各个基本法也有所了解，每天听着邱裕念叨不同罪名的区别，民事行为的效力等等，她虽然记不住，可是非法拘禁这几个字还是深深地印在了周洲的脑海里。虽然她现在脑袋不好使，可是想了这么久，想起这四个字来说并不困难。
　　“我是你妈，我管教你怎么会犯法。”
　　姚文又开始哭哭啼啼着出了房间。
　　空旷的房间里除了折叠床只有一个歪歪斜斜的破椅子……周洲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什么也没思考，她有些累，前几次的行动几乎已经耗光了她仅有的一点点脑力，她根本就没法思考。在混沌中她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每天忙成狗……


第64章 
　　透心凉的水泼上了周洲的脸。她陡然惊醒，看着已经浸湿润的衣服不知所措。面前的房门开着，周伟忠端着盆站在她面前。
　　姚文走上前来对着周洲说。
　　“洲洲，听妈的话好好地跟小李过日子生孩子。我们就放开你。”
　　周洲惨然摇头又似乎有些不解。
　　“我为什么要跟别人过日子生孩子。难道……我要给自己找一个不用负责的强.奸.犯吗？”
　　周伟忠一把抄起了旁边的椅子冲着周洲砸去，周洲本能的一个翻身避免了头破血流的命运，改以背部承受重击。也幸好那椅子本来就固定不稳，胳膊腿都断开来。不然……周洲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这是……犯法的……”周洲呢喃。
　　周伟忠抓起掉下来的椅子腿往周洲身上抽打。
　　“父亲管教女儿天经地义。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棍棒低下出孝子，我管你法律管得着？”
　　周洲一边躲避一边说：“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你们又哪里做到了？”周洲竟然还有力气反驳，也是难为她了。
　　周伟忠无力反驳，气得扔下棒子开始一阵乱踹。
　　“让你喜欢女的，让你喜欢那个什么姓江的王八蛋。”
　　周洲趴在地上笑。对不起啊江雨，连累你被骂了。
　　“她……才是不是王八蛋。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周洲这句话当然更加激怒了周伟忠。她被塞上毛巾沾上胶布，彻底失去了发言权。
　　此后周伟忠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定然是一边问问题一边将她毒打一便。有时是棍子、有时是电线，有时是皮带。事实上因为躺在地上不方便，周洲便被挂在了被她忽略的金属晾衣架上吊打。
　　问题不外乎就那么一个。
　　“你还喜欢女生吗？还敢喜欢那个姓江的婊子吗？”
　　“喜欢……”
　　对不起啊江雨，害你被骂了
　　“那我就打到你不喜欢。你个自私自利的小王八蛋。”
　　在过去周洲还是很能为周伟忠带来骄傲的。学习好，名牌大学，在学校里还是拿奖学金的主。据说大学时期有个老板看她很不错，便留了她一直在事务所实习，不用坐班，有活就做，工资照发。学生时代奖状得的也不少。要不是怕她念书念太晚没法结婚，周洲是定然可以去继续深造的。周洲平日素来听话，长得也乖巧，一直以来都很是给周伟忠和姚文长面子。突然这长面子的变成了极度丢脸的，他实在无法接受。
　　周洲听见周伟忠对她的称呼心想：我是王八蛋你是什么…当然周洲已经没办法把这话说出口了。
　　她的饭食吃得极少，倒不是姚文不给她吃。可是周洲浑身都痛，嘴角也被打烂了，根本不好吃饭，姚文也没那么好的耐心去喂。周洲真正吃下去的也就极少。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洲没有任何工具来丈量时间，有一天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又来了。
　　周洲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听着白大褂的问话。
　　“你觉得有人想害你吗？”
　　周洲迷迷糊糊“有……”她浑身都痛。
　　“你认为有人想杀你是吗？”
　　“没有……”周洲小声地回答着。
　　“耳朵里经常有说话的声音是吗？”
　　“没有……”
　　“有别人在威胁你的声音？”
　　“没有……”
　　一连问了许多问题，周洲都否认了。
　　白大褂问完问题温柔地继续问姚文周洲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心境变化起伏大，思维奔逸，
　　周洲想笑，她思维迟缓哪里有奔逸了。
　　可是白大褂拉着姚文的手说，周洲患有狂躁抑郁症，可能还有精神分裂需要立刻收治。
　　周洲的脚上的绑缚被解开了，周伟忠看见她这副憔悴模样应该跑不了，而且抬着她去医院多累啊。她站在门口，只能穿着拖鞋。
　　周伟忠在一旁的凳子上穿鞋，姚文则已经穿好鞋子站在门口等待。
　　周洲没有犹豫站起身来冲向姚文，姚文被这突入起来的冲力撞到一边，看着周洲赤着脚向下冲去。
　　周洲努力地迈着腿，她不敢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来，幸运的是，直到她冲出来单元门她也没有被抓住，鞋子在跑动的过程中掉了，她也没时间去捡，门口不知道是哪一户的热水瓶碎了，周洲一脚踩在上面却顾不上检查，血迹沿着她跑得路线留在了地上，延伸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红色线条，像是红色爬行昆虫队列。
　　她奋力地跑着，连逮下头发都要叫痛的人却丝毫没有在乎脚底板传来的痛楚。她冲进楼下的人群里，所有人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她不识路只能奋力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救救我。斜地里有人跑出来拉住了她背在后面的手。
　　周洲惊恐的瞪大眼睛，是那个白大褂。
　　“救救我……我被父母囚禁了……报警……”周洲向周围的人们哭诉着。她抓着一个长发女生的手，哭喊着。
　　追上来的周伟忠一下子把周洲按住往地上按去。
　　“让你跑！我让你跑！”
　　“你怎么能打人呢！”有个女生走出来阻拦。
　　“我打我女儿你管得着吗？”周伟忠把她推开来。
　　“我已经报警了！”那个女孩这么说。
　　警察的确很快就来了，他们阻止了周伟忠对周洲的打骂。
　　周洲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是希望很快破灭了。周伟忠、姚文、白大褂都证实周洲有精神病正要送医。
　　警察没有协调也没有插手，以来这是‘家事’，二来周洲又是‘精神病人’。周洲无力反抗。她在家人的‘护送’下来到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那个灰暗的大房子，红砖上面爬满了青藤，周洲直觉性恐惧，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精神病院，周洲不愿意踏入一步，却被周伟忠和白大褂架了进去。
　　昏暗的大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气味，远处走廊尽头有着紧闭的大铁门。周洲害怕得要窒息。周洲被带进了诊室。
　　那个白大褂终于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葛刚，会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叫我葛医生就行。我还要给你问几个问题。”
　　“你对男人有感觉吗？”白大褂说。
　　周洲摇头。
　　“你从小就患病了吗？”
　　“这不是病。”周洲再害怕却也没有忘记这一点。“我没病。”
　　葛刚摇头，“精神病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他叫人进来。
　　“带她去病房吧。”
　　葛刚还在笑。
　　两个也穿着白大褂的人扭住了周洲的胳膊，轻松地架起了周洲把她带向刚刚她看到的那扇大铁门。
　　没什么光亮的走廊里只有周洲的哭喊声，她回头看见姚文拉着葛刚的手说道：“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治好。”她旁边的周伟忠脸上满是厌恶。
　　周洲很快被拖进了铁门，与她的父母隔绝了。经过长长的走廊，数道铁门，周洲终于看见了疯人院的模样。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周洲也不知道到底犯不犯法，她只能这么哭喊，她想逃，却被死死摁住。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咆哮着。她的手上的捆绑还没有去掉，医生端出了药液注入了周洲的胳膊。她失去了本就没有多少的反抗能力被推进了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病房。病房只有极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窗户，从里面透露出一丝光亮。在阴暗的角落里，周洲看见了隔壁神志不清冲着她怪笑的病人。不，不光是怪笑，各种奇言怪语组成了周洲的欢迎仪式，告诉她：
　　欢迎来到疯人院。
　　作者有话说：
　　对我个人而言，这应该是第二部分最重要的部分了吧。周洲过去经历了些什么，而邱裕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其他人对于这些过去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第65章 
　　“放我走！我没病！”
　　从走廊走过，对着张牙舞爪的人们，对着白衣冷漠的人们，周洲歇斯底里地哭喊。
　　昏暗角落，周洲抱着胳膊缩在墙角，顶上是一个小小的带着铁栏杆的窗子。她已经来到这里不少时日了，她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手表，所有东西都被带走了，只剩下这个，那是她唯一不愿意的被收走的东西。在恳求下周洲被允许保留它。
　　她被其他病人问及病因，她说自己同性恋，被家人关进来的。嘲讽的是，连他们也对她感到恐惧，好像她已经得了艾滋一样。
　　“这是最不可能得艾滋的群体，”周洲咆哮，可谁理她呢？
　　脚步声响起，周洲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皮鞋。皮鞋的主人蹲到了她的面前，周洲看着她知道治疗时间到了。来人是她的主治医生葛刚，在终于丢掉自己温和面具之后，葛刚对她也终于露出了凶恶面容。
　　起初的日子周洲被关在病房里，被强迫灌入各种各样周洲叫不出名字的效力不同的药片。她还需要接受专门的治疗，其实就是一些询问。可是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周洲带到了一间屋子。那是在地下一层，在这阴暗的走廊里，恐惧无声滋长。周洲被推进了走廊尽头楼梯旁的屋子里，那屋子竟然令她熟悉，她想她知道她将会在这里经历什么。
　　她被捆绑到了病床上，嘴里被塞了胶条一样的东西。什么东西靠近了她的头，滋啦滋啦。是两个电击棒抵在她的太阳穴。周洲瞪大了双眼，这种疼痛比她之前在咨询室那接受的治疗要疼百倍，她开始浑身抽搐，头痛欲裂，像是针从脑部穿过，不寒而栗。结束后葛刚拿掉她嘴里的胶条点点头说道：“我会利用复合式疗法来治疗，不用担心，你出去时病都会好的。”
　　“我没病……”休息地间隙，周洲说道。“医生……你知道的啊。放我出去吧。”
　　葛刚嗤笑道：“放你出去？放你出去我怎么挣钱？而且你爸爸可是好好地拜托过我了呢。”他一边看着病例一边摇头晃脑，“性变态和狂躁抑郁症。你的病很严重啊。”
　　她早该想到的，这不就是她爸爸的目的吗？利用她无法辩白的精神病来控制她。而葛刚……，疼痛与难以名状的愤怒充满了她的心。周洲目眦欲裂，消瘦的手一用力，青色的血管就透了出来。
　　“你和我爸他们是一伙的……。放我出去……，我没病…，是你为了让我进来强加给我的！”
　　葛刚摇摇头。
　　“付钱的人认为你有病就够了。而且……。”他调整着仪器，把功率又提高了些。
　　“你的确病得不轻啊。所有的医师都会认真地告诉你们，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病。”葛刚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不把你们治好人类不就要灭绝了么？这样多浪费资源，对社会很不好的。”
　　他边说边点头觉得自己说得十分在在理，同时拉过笔在病例上写写划划：患者对自己的病情没有正确的认识。“慢慢来吧，我们有很多时间呢。首先，得先让你认识到自己的确病得不轻。”
　　‘治疗结束’，周洲瘫倒在病床上连直立也不能。
　　“放心，我有100种方法让你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没病，我是被冤枉了。这是周洲说得最多的话。可是要证明一个精神病人没有精神病何其困难。不过三天，周洲就在刚刚开始的电击治疗下妥协了，她不再逢人就哭诉自己没病，她变得沉默。对于她的沉默，葛刚感到很满意。
　　可是周洲的沉默只维持了一天，因为她在电击治疗室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的眼里开始有光，有窗外的白雾苍茫，有女孩永恒不变的冰冷神色。
　　“周洲，一起来玩吧。”
　　她的眼里有琴，有在黑白键上精灵跃动的手指，也有那张永恒冰冷神色的脸。
　　她的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孩惨白着脸，脚步一虚，身子一歪就向周洲倒去。身体本能似的，周洲扶住了她。
　　“江雨。”
　　不是江雨，不过是太过相似的神情，太过相似的脸，以至于让她恍惚了。
　　“江雨……。我好想你……。”
　　这副场景让葛刚不悦，他扬手让护士把周洲带回病房。
　　“都什么时候还眉来眼去的。”与嘲讽声音一道的是葛刚的手，他拉过那女孩推向座椅。
　　“躺好。”
　　电击是什么滋味呢？周洲是清楚的，万针突刺，蚀骨穿心。
　　“放开她……。”
　　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推开了身边的人，推开了葛刚，拉起那个女孩向外跑去。
　　像是有微风拂过，和煦阳光照耀全身。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咚咚，咚咚。穿过走廊，穿过操场，穿过我跟丢你的街道。一起出逃。
　　啪，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血红液体流下，天旋地转地最后一眼，她看见那张脸在哭。
　　对不起啊……我好像又做傻事了。
　　周洲‘袭击’医护，意图带走另一个‘病患’令葛刚大为恼怒，令他更恼怒的是：周洲和他对上了。准确的说，周洲在那个病患的事情上和他对上了。
　　周洲并不是唯一因为性取向被关在这里的人，那个女孩来得比她还要早，在她后面接受电击治疗。周洲第二次遇见那个女孩是第二天。周洲被敲晕后迷迷糊糊睡了一天。刚醒就又背拖去了电击室。或许是不满周洲昨天的‘逃跑’，葛刚下手格外的不留情，从躺椅上下来，周洲已经脚步虚浮，难受至极了。门被推开，下一位患者走了进来。还是那个女孩。
　　“放过她……”
　　在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后，周洲竟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了，她拦在门前不让那个女孩进去。葛刚本就恼她昨天来的那出，一看周洲竟然这么不识好歹，火气蹭地就冒起来了。巴掌一甩，血流开始从周洲的鼻子里涌了出来。被掀翻在地，一路拖着头发，周洲被拉回了病房。天旋地转地同时，透过挡在眼前的凌乱发丝，周洲能够看见那张酷似江雨的脸，在哭。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那个女孩，后来，她听说那个女孩最后真的疯在了院里。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周洲被拖着头发扯到了病房却不光是为了她的反抗行径，葛刚一脚踹向她胸口，又拉着她的头发把她扯了起来。
　　“你爸爸让我问你，你还喜欢那个姓江的吗？关于这个人，他们可是有很多想知道的呢。”
　　周洲沉默地盯着葛刚，没半点回应却在下一个巴掌到来前扬起了头。
　　“哈哈哈哈”。
　　她笑得癫狂，下一秒却被流进喉咙的血液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可是葛刚能看见她眼里的坚定与嘴角轻扬的不屑，纸巾被甩在了她脸上。
　　“我们慢慢玩，看谁熬得过谁。”葛刚咬牙切齿地说。
　　周洲从来不知道电击也能搞出这么多的花样来。葛刚那泛着恶心的笑在她耳边说。
　　“我们慢慢试，总有办法治好你。”
　　周洲依旧被捆绑着，冰凉的电极被粘在了身上
　　周洲没有不好意思，这种情况谁也不会不好意思，被堵着嘴的周洲愤怒着，瞪着双眼。葛刚却依然笑着，极其恶心的笑着对她说：“放松，你不这样我就只能催眠咯。”
　　他给她放视频。
　　一边逼迫她看着那些视频。机器不停的产生电流。她开始发抖，剧痛和头昏。也有在催眠情况下的电击。她被深度催眠，由治疗师发出指令，同时瞬间的脉冲电击会立即瓦解她的兴奋，让她恐惧让她痛苦。
　　这样的条件反射被建立了起来。据说这种疗法叫厌恶治疗。
　　周洲一边承受着电击，一边想到了发条橙。她会变成什么样？她不知道。
　　也不只是电击，也有药物治疗，她被注射了什么，依旧是固定在椅子上观看视频，然后……
　　她感到强烈的不适，阿扑吗啡带来的剧烈头痛让她难以忍受最终呕吐出来。人工催吐的感觉让她恶心，而空无一物的胃也因为她的呕吐而难受起来。浑身不适。
　　“别护着你那姓江的小情人了，赶紧正常地喜欢男人去，这样我也好交差，你也可以出去了不是。”
　　因为周洲的虚弱，葛刚由最初的恼怒，变成了带着漫不经心地调笑。
　　“这不是病……”周洲从未承认过，她试图去反抗，可是反抗的结果是更加痛苦的对待。
　　“这是不可被治疗的，”周洲在每一次嘴里胶条被拿掉后都这么说道：“你们永远也不能去治疗同性恋，这既不是病，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就是喜欢她，这是我的事，谁也管不着。”
　　她疼得眼泪直流。
　　“你去告诉我爸，别想从我这知道她的信息，一个字都别想。”噗，一口痰唾到了葛刚的脸上。
　　外快被阻，被他心中如蠕虫一样的周洲羞辱，毫不配合的治疗。葛刚为此而愤怒。
　　周洲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生病了，这是她唯二坚持过的两件事情，一件就是这不是病，一件是她爱江雨。
　　“如果我自己都不认同自己，那我凭什么来要求别人认同我。我们来打赌吧，你不可能治好我因为这根本不是病，当我被放走时，我还是我。”
　　“我让你认同！”葛刚对着她拳打脚踢。“我让你还是你！”
　　周洲闷声受着，就在前不久，她看见隔壁病房的人被打成了高位截瘫，这本就是灰色地带的地方，只要不出大事也不会有人管，不然如何能让周伟忠寻了空子？
　　可是周洲已经不在乎了，如果不能离开这里，是什么样她都不在乎。她只是用手护住了她的右手手腕，那只表。
　　周洲被拖去了水房，用水管冲洗干净血迹，周洲的头又被按进了水槽里，水倒灌进了鼻腔，周洲不停的扑腾却没有丝毫用处。直到她以为自己就将这么死去，她被松开来。她跪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说。
　　“没用的……我是不会承认的。”
　　葛刚抬起了她的脸。
　　“你好像还很骄傲？”周洲脸上的笑令他愤怒。
　　周洲呛出一口水说：“我不躲避，我昂首挺胸。我为我自己自豪”
　　“还自豪？你有什么可自豪的？”
　　“我直面我自己。我认真生活，努力学习努力工作，我笑对众人从不苛责他人。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自豪。不像你！用这样的手段维生，你都不觉得丢同行的脸吗？你除了折磨我还有别的本事没有？”
　　周洲被打到虚脱，她一向脾性温和，此刻却眼带不屑。
　　“我喜欢同性没有错，有错的是你们这群狭隘的人妄图用陈腐的内容治疗根本不存在的病症。这是恐同，是病，得治。”周洲学习着葛刚的口头禅。
　　“你瞧好了，我有的是办法治你！别的本事没有，折磨你的保管够。”
　　真的，管够。
　　作者有话说：
　　周洲的过去下一章就结束了。虽然一直是回忆，但是对我而言是很重要，也很虐心的部分。
　　话说原来有个演员也叫张萌= =。要不要给二傻该个名嘞？
　　张萌：你才二傻= =
　　嗯……张二傻这名不错- -。


第66章 
　　葛刚无法再忍受她的‘小小叛逆’，为此她获得了新的待遇，禁闭。那是一个在地下一楼电击治疗室旁边楼梯下面的小黑房子，连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剥夺了，不……她的所有感官都被剥夺了，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这个小小的地方甚至没有角落，它全部都是角落，它的顶部低矮，甚至连周洲这样身高的人也无法站立，她只能匍匐着移动。
　　吃的东西从面对走廊的窗口塞进来，散发着奇异的臭味连猪食都不如。周洲不愿意吃。她被拉着头发拽到门口，整张脸被按入那个桶中。
　　在饭食进来的那片刻，就着那难得的光亮，周洲有机会看着表盘数着着，12个小时，又12个小时，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呢？她记不清了。
　　葛刚不会放过任何折磨她羞辱她的机会，她想喝水，就让她含着漏斗然后用水往里面灌。周洲被呛得一阵咳嗽。
　　在被关禁闭的同时，电击，催吐也没有停过，时间却是不定，更多的取决于葛刚的心情。这却给了周洲一种判断时间的方法，有治疗时就是白天，其他的就统统当做是黑夜吧。
　　为了‘治好’她葛刚也算是‘煞费苦心’。在被关进小黑屋的第二天，周洲除了原有的‘治疗方案’外又多加了一种‘治疗’：电针治疗。其实和电击没有什么区别。太阳穴、双手虎口分别被插进了电针。当电流通过周洲短小的身子整个绷直，几乎要进入眩晕。她口吐白沫在‘治疗’的间隙哭喊哀求。
　　“不要电了……别电了……求你……”
　　她颤抖着瑟缩着，躲进了小黑屋的最里面，每每要‘治疗’她都是被拖出来的。有时夜半惊醒她也忍不住颤抖。
　　她开始害怕一切与电相关的东西，那种滋味不但令她痛苦更令她恐惧。她甚至开始无法呼吸。与电流一道的是葛刚那张撕去了面具的脸。她害怕着颤抖着恐惧着。
　　可是令葛刚气愤的是，周洲从来没有真正对他妥协，她抱着自己的双手，抚摸着自己手上的表。
　　表，葛刚终于找到了击溃周洲的方法，他夺走了她的表，周洲哭喊着求他把表还给她。葛刚终于找到了成就感。
　　“承认那是病，我就还给你。”
　　周洲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了，这令葛刚有些挫败，可是没关系，他可以命令周洲做别的事情。
　　冰凉的冷水，硬得发臭的馒头，周洲竟然都笑着吃下去了。还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周洲不记得了，她也不想记得。
　　表被还给了周洲，葛刚扔给了她却又踩住了她捡表的左手。皮鞋底部碾压的疼痛让周洲皱了下眉，却没有吭出声。她捡起表盘来看，上面多了一道深深的碎痕，表带上沾上了血迹，怎么也擦不干净。表已经不走了，什么时候坏的周洲不知道。她拿着那只表跪在地上又哭又笑。这是她唯一的，唯一的支撑着她的东西。
　　周洲不是没想过要逃，可是没有机会，她甚至试过自残。在催吐的时候她藏起了小药瓶，打碎后，从地面摸索起碎片，玻璃渣子嵌进了手掌，她好不在意，在这混沌的地方疼痛更能让她清醒，用断面开始割着自己的手腕，因为太钝，于是她来来回回的磨蹭。按压着手臂，在完全黑暗的空间里，她终于感觉到血从左手手腕流出，将带着手表的手腕放在胸口，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并不想死，她曾经说过她要等一个人，她就一定会等。那个手表就是她活着的理由。这么做的理由不过是为了被送出去治疗罢了。她如愿以偿的看见葛刚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我送出去吧。
　　愿望落空，这里就是医院，周洲依然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没有别的事可做。她开始不停的回忆关于江雨的事，她既怕自己忘记，更怕自己迷失。
　　那些曾经令她痛苦难过的回忆都变成了甜蜜。无论什么与此刻相比都是幸福的美好的快乐的，就连江雨伤人的话也是。
　　江雨所有的话都在她脑海里不断重播，安抚的、友好的、伤人的那些话，在小黑屋里的那些时日，她好像一遍一遍地遇见江雨、分开、 再次遇见、分开。
　　这是一个狭小，漆黑，潮湿，寒冷，死寂的地下室。每一次的落锁声都带着绝望阴冷的气息。隔绝了所有阳光的地界，连空气都带着奇异味道。寒气入体，让周洲的关节时常感到疼痛，久而久之就连其他地方的骨头也痛了起来，并不剧烈，却异常地折磨人。
　　长期的殴打匍匐在地的摩擦令衣服支离破碎，肮脏带有臭味的狭小空间，除去每每见到就会令周洲颤抖的葛刚之外，只有蜘蛛老鼠还有其他不认识的爬虫类。
　　她也是爬虫类啊，自从进到小黑屋，她再没直立行走过。即使离开偶尔离开房间的催吐与电击也是……。她被按压在地面，只能以爬行的姿势移动。葛刚乐意羞辱她。
　　“谁允许你起来了吗？”
　　尖头皮鞋踩着她的背，不适还有尖锐触感轻敲。
　　“爬着。”
　　被重重地按压在地面，可以用力之处不过是手肘的滑动与脚步的蹬力。在并不光滑的地板上，她的手蹭出一道道血痕。
　　她已经很久没有说出过完整的话了，享有‘特殊待遇’的她见不到别的病人，治疗时与她接触的医护人员也都嘲讽地望着她，不会交流半个字。哦，对了，周洲还被下了禁令，除了是与不是之外的话都不能说的禁令，葛刚有1000种方法令她痛苦，令她害怕。葛刚不知从哪弄来的□□，滋滋作响。说话，会被电，行走会被电，一切不让葛刚顺意的行为，都躲不过一个字：电。
　　可是葛刚还是不能让她屈服，找不到能令她屈服的办法，找不到能让她承认那是病以及吐露出江雨半分的办法。
　　每一次电击开始前，葛刚都会问她“是病吗？”简单的三个字，问什么他们都懂。
　　周洲会像人猿一样用四肢爬进角落，她说：“不”……不，别电了，求你。这是周洲仅有的还能说出口的话。
　　在电击椅上葛刚也会给她时间思考，是还是不是。周洲的答案没有变过，尽管她看见视频已经不需要电击和催吐也会习惯性呕吐，尽管只要听见电流滋滋的声音周洲就会恐惧到难以呼吸，但是周洲依然没有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周洲的脑海里飘过了一个数字：1984。在这个狭小空间里葛刚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然而她绝对不会放弃说2+2=4的自由，也绝对不会放弃想爱谁就爱谁的自由。
　　她的不妥协最终都让她受到更为严厉的折磨。事后，她总是抱着自己的右手，在黑暗里，癫狂地笑着。
　　但是电击已经摧毁了她的精神，她开始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夜半惊醒，瑟缩在一边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再没办法接受电击，因为只要看见那个仪器她就无法抑制地恐惧，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与呼吸，蜷缩在地上，吐着白沫颤抖，甚至快要窒息。
　　可是葛刚并不在意，周洲自杀也罢，自残也罢，左右都是在医院，死不了他就乐得看她痛苦。电不得？他更要电，你怕？就是要你怕。
　　对着葛刚，她眼里再没了不屑，只有怕，无穷无尽的恐惧。
　　为了能知道她在这呆了多久，她开始在手臂上记数，她没有画正字，而是用两条横着平行线间竖着的8条竖线来代表十，表已经坏了，她没办法准确的知晓时间，只能每醒过来一次划一条杠。毫无光亮，她闭着眼睛摸索着刻下线条，因为无法视物，划得即歪斜又深刻——这样才能通过触摸也能感受到，为了让竖线更为突出，有时一道她会划上好几下，像是缠绕在一起的毒蛇藤蔓。
　　那些扭曲如蛆虫的竖线在她的胳膊上留了下来，被污泥覆盖。竖线渐渐增加，挤满了周洲的手臂，像是什么带着诡异笑容狰狞奇特的外星文字。
　　除去电击、催吐、被殴打与吃那猪食和唯一令她幸福的回忆之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反复数这些竖线。
　　她开始陷入长时间的睡眠，清醒的时候大多痛苦；倒不如呆在梦境里，那里安全，没有痛苦，而且还有江雨。她甚至有些迷糊了，那里才是现实吧，这里不过只是一个噩梦。
　　在竖线累计到九百二十一条时，周洲终于离开了。
　　治疗并没有能够扭转周洲的性向，据说医生们觉得药物在她的身上没取到相应的作用，又听说，有别的被绑来的患者被拒收了。周洲的父母终于放弃了在这里可以将她治好的幻想，来把她领回去。
　　周洲被带走时，一边颤抖着，一边癫狂地笑着。
　　“我赢了……我赢了。你可以再把我关回去，你可以继续对我做任何事，可是你永远也治不好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病！你可以摧毁我的身体，但你永远也不可能摧毁我的意志！”
　　这些话并不是清清楚楚并响亮的，它含混不清带着奇怪音调，沙哑，甚至有几个地方听起来只是无谓的哼唧。
　　那是一场战争，却不能说谁赢了。葛刚并没能改变周洲的性倾向，但是周洲也没能保有自己。
　　她好像已经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2015年，电击依旧被作为治疗方式在使用中。真是……无言以对。


第67章 
　　“到此为止吧。”
　　被捏扁的易拉罐，再也挂不住的笑容。张萌站了起来。
　　“即使这样，她也只把事情揽在了身上……这个傻瓜。”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恩怨啊，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去向外人诉苦抱怨，也不会去怨恨别人说别人的不是，这就是周洲啊。可是老天却不善待这样的周洲呢。”邱裕笑得苦涩。
　　桃花眼沉默了一瞬，站起了身，欲言又止，还是在深呼吸后问出了口。
　　“为什么告诉我……周洲有那么……那么在乎的一个人。”心涨得发疼，那样的深情自己能够逆转吗？邱裕略去了人名不说，只说了那个人，那个给周洲表的人。
　　邱裕轻扬嘴角。“因为……”
　　她像是自嘲般轻笑。“因为希望你能代替那个人，成为她生存的理由或者给予她生活的勇气。”
　　张萌也笑了，“说得像是你能左右周洲的心意似的。”
　　邱裕比了个鬼脸。
　　“不能。”
　　她笑得并不欢快。
　　“别告诉我你做不到？”尽管接触时日不多，在她的印象里张萌也并不是一个容易退缩的人。
　　“那跟我说这个干嘛。”张萌嘟起嘴。“这事取决于周洲不取决于我啊。”
　　收起玩笑神色，邱裕变得正经。
　　“因为恳求。”
　　微风让她有些头疼。
　　“我在赌，赌你知道这些会对周洲更好。也在恳求，恳求你即使知道这些也……能继续对她好。”
　　她埋下她一向骄傲的头。
　　“就算无耻，我也想…也希望周洲能过得好。”而你，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张萌听完邱裕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望向了天。
　　“你好像赌对了呢……”
　　邱裕跟着她眯着眼看向因为城市因为污染而无法看见星星的天空。
　　“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你怎么会喜欢周洲呢。你这样的家世，你这样的资本。怎么会喜欢平凡无奇又伤痕累累的周洲呢？”
　　“因为同感心。”
　　这词倒是新鲜，邱裕不解地望向张萌。
　　“有可能发酵成爱情的，也可能变成同情的同感心。当你在一首歌，一个电影一个故事里听到自己，你会怎样？”
　　邱裕神情微变。
　　“你该不会说你在周洲身上看到自己。”鬼扯。
　　张萌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
　　“不是相同，只是相似。我能对她感同身受。我能想象在那个空间里的些微感觉。我能感到周洲并不开心的现在。笑得越开心就越寂寞，她笑得温润却拒所有人与千里之外，对所有人温柔以待却难以深交。我能感到她无时无刻的难过，因为她的难过，也难过起来。于是心疼。因为同感心而产生的心疼。就算什么也不知晓，看见她的眼神也觉得难过起来。那份心就是……喜欢的理由。”
　　她顿了顿。“如果还有什么……，周洲心里的那个人也是心疼的理由。第一次看见周洲，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人。她看着身上是死寂的气息，眼神却是带着坚定，即使一个人的独角戏也要一个人演到最后的坚定。想要拥有那样的感情。”
　　她挥挥手，“无论周洲心里有什么，我都不会退缩。我并不会顾虑太多，人世束缚已经够多，为何要作茧自缚。别担心我会放弃。”
　　太过一本正经的张萌让邱裕有一秒的不适应，刚回过神来，却看见穿得妖艳的家伙站起来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别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走得快，也就没有听见邱裕的低声回复。
　　“张萌，我好像可以相信你。”
　　送走了张萌，时间已然不早了。本意下来溜圈排解心情的家伙，抬步向前拉开了周洲家那栋单元楼的门。她并没有回去睡的勇气。
　　尖锐的铃声划破寂静的黑暗，是江雨。
　　今晚是什么谈心时间吗？邱裕烦躁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她说的是谎话。”你们是什么游戏的NPC吗？话怎么一样。
　　“对。好奇吗？还是同情？”
　　与对着张萌截然不同的态度，邱裕是有怨的，对于周洲经历的一切，她怨周洲的父母，怨自己，也怨江雨。
　　电话那头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直到邱裕不耐烦想挂掉电话时，江雨裹着冰渣的声音说出语义不明的询问：“我不能理解，周洲那么软弱的一个人。”怎么会……。低头服软就能解决的事情啊。
　　邱裕也叹了口气。
　　“因为你，与你有关的事周洲从不软弱。你怎么会理解，周洲的事，你当然不会理解。”
　　邱裕心里仍旧是知道的。
　　“你并没有理解周洲的需要和义务。所以就当知道一个旧年同学的秘事，听了也就听了，无需在意。”
　　哪知后面却有人拉了她的手。“我没有同感心，我没法像张萌一样理解周洲在那里经历了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邱裕身后传来。这家伙，躲在这把话都偷听了去么，阿江，偷偷摸摸偷听可不符合你的性格啊。
　　“我都听到了。什么同感心。她怎么能知道在那样的地下室是什么样的感受？”
　　邱裕不想去纠正江雨找错了重点，她无奈的回头。
　　“可以想象的啊……”
　　“怎么想象又没有经历过！”
　　江雨有些恼怒，对于张萌话语透露出来的对于周洲的了解恼怒。突然她住了口，她经历过的。
　　英国海边的小城，古老的依旧作为监狱使用的城堡。她能记得那是十月，英国阴雨绵绵，低矮的建筑不挡风，冷得吓人。城堡前的石板路太过咯脚，走了几步就觉得不舒服。游览城堡一定要有工作人员陪同，或许是去得晚了，也或许是因为天气，游人只有赶上最后一班的江雨和张萌两人而已。
　　对已经在英国呆了不少时日的两人城堡并不稀奇，对于并非法律专业的两人来说法庭也并无什么吸引力，一趟旅程下来，映像最深的是城堡里的地牢与监狱。行至地牢前，两人就打了个寒颤，工作人员笑着问要不要感受一下。
　　张萌个胆子大的拉着江雨就进了地牢。厚重铁门关牢，金属大锁落锁的声音让江雨一哆嗦。
　　灯光一关，整个地牢再没半分光亮。沉默的不知在哪的张萌消失在黑暗里，江雨突然觉得只有自己一人被关在这里，她突然觉得害怕，几欲叫出。不过短短一分钟而已，当铁门打开，光亮重现，她竟然已经一声冷汗。
　　——那不过是一分钟而已啊……小白鼠被关了那么久……。我好像也有了同感心，还有那因为同感心而产生的心疼。
　　看着江雨骤变的脸色，邱裕摸不着头脑，思量再三她还是开口。
　　“阿江，别太靠近她。我说过，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江雨没有反驳，她只是看了眼邱裕就如鬼魅般飘走了。
　　邱裕揉揉自己有些疼痛的头，就这样吧，鬼要知道她们是个什么心思，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呢。上楼进门，她瘫倒在周洲的床上，终于困顿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邱裕刚到律所就被叶青林抓了个正着。叶青林小脖子伸着，拉住了刚刚从前台走过邱裕。
　　“邱律，有人找。”叶青林这话说得小心翼翼活像是干什么特务工作。
　　“咨询？直接找……”
　　叶青林赶紧摇头，悄悄指了指门口还穿着土里吧唧的高中校服的女生。
　　“就是有事，不是咨询。”
　　邱裕扬眉，嘴一撇，把叶青林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抓了下来。
　　“没空，和我说话可是很贵的。”
　　叶青林屁股一撅赶紧拽住了‘很忙的’邱大律师。
　　“公益诉讼……法律援助……”
　　邱裕丝毫不为所动，手一提又挣脱开来。
　　“你确定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回去好好看书吧，实习生。”
　　大步一跨进了办公室。叶青林没回自己隔间，脚一跺也冲进了邱裕的办公司。生气地说：“人家小姑娘说有事一定要见你一面呢！为什么不见。有没有点同情心，有没有点助人为乐的美德，有没有点……”
　　“没有。”
　　邱裕回答得干干脆脆，从抽屉里扯了沓资料甩给叶青林。
　　“把这个案件资料自己复印一份，查阅所有相关法条和司法解释，写一份你自己的辩护词和辩护思路上来。”
　　过了20秒她抬起头，眼睛一瞪“还不出去吗？让她回去吧，高中生别翘课。”
　　叶青林眼睛一翻。真是冷冰冰又讨厌的家伙。
　　周洲又在做梦，在那个梦里的安全世界，她度过了一个上午。醒来，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张萌正在坐在床边看杂志，看她醒来，嘴角咧开。“醒了？”
　　周洲又再度闭上眼睛偏过头缩进被子里。只一秒医院薄薄的被子就被揭开了，周洲不满地睁开眼。雾气腾腾的桃花眼弯着，笑眯眯地望着她。
　　“都说了这样会被闷着。
　　周洲眉头一皱。
　　“不是说了吗。别对我这么好了。不值得。”
　　张萌翘起嘴眉毛一挑瞪大了眼睛好像思考模样“值得不值得是我说了算的。怎么对你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这样我很开心呢。”
　　周洲无力反驳，脖子一缩。“我不会喜欢你的。”
　　张萌弯着桃花眼点头。
　　“嗯，好啊。小周洲，如果两个人之间靠近需要走一百步的话，你觉得应该怎么走呢？”
　　周洲缩在被子里看着人形的狗皮膏药无可奈何。
　　“不知道，什么鬼问题。”
　　传说中最为风流的桃花眼深情起来。
　　“如果我们之间需要走100步，那这100步由我来走。你只要站在那等我就好。”
　　怎么喉头发紧呢？“咳咳，”周洲移开视线，挡开因为她的咳嗽声而靠得更近的张萌。
　　“你回去吧，邱裕会照顾我的。”
　　张萌不乐意了“让邱裕晚上别来了，她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吗？她也有自己的恋爱要谈自己的工作要做啊。就让我这个无业游民来陪你这个无业游民吧！”
　　真是赶也赶不走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周洲又下意识地往另一头缩了缩。突然，张萌整个人倾身上来。
　　放大的脸一瞬间让周洲想起了昨天的画面。
　　‘小周洲，给你3秒钟准备。……3……2……1，我喜欢你。’
　　想到昨天张萌的话、动作和干净的唇，周洲的脸立马就红了个透。
　　“你让开！”说完，双手一合捂住了嘴。
　　桃花眼中笑意更浓了。
　　“不会亲你的。”
　　手臂越过周洲拉好了被角，张萌又把一边放的帽子给周洲带上。
　　“记得一定要戴帽子，吹着风怎么办。”
　　……小题大做。周洲又咳了一声。“把手机拿来。”
　　桃花眼不笑了。
　　“不是说我照顾你吗！干嘛还一定要叫邱裕啊”。
　　周洲眼睛一瞪。“不是你让我叫邱裕今天别来了的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重感冒加低烧真是要死了……


第68章 
　　下班后，拥有坚韧不拔助人为乐的优良品质的实习生叶青林又进了邱裕的办公室。
　　“邱律，我的辩护思路和查找的法条已经发您邮箱了。已经到点了”实际上还晚点了。“您不走吗？见不见？”
　　已经收拾好东西的邱裕翻了个白眼。
　　“不见。”长腿一蹬，拎着包站了起来。“她都不上课吗？”她一边走一边问。
　　叶青林见状赶紧拿上自己的包。
　　“不知道呢，反正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见她在门口。”
　　的确在门口，邱裕一边径直上去按了电梯一边用余光打量那个女高中生。中国特色的‘就是土给你看’校服，刷得干干净净的带着大勾的运动鞋，简单地扎着马尾，以及厚厚镜片也遮挡不住的清亮眼神。
　　口袋里传来震动感。
　　“你今天就不用过来了，张萌在这。From周洲。”
　　邱裕斜眼看了眼电梯上方的数字，正好。门开了女高中生却还没动作。
　　“不走吗？不是说有事说吗？边吃饭边说吧。饿了。”
　　女高中生和叶青林一起展开了笑颜。
　　邱裕直接带着两人来到楼下的餐馆，
　　“吃什么，自己点吧。”
　　叶青林嘴张成了o型，说道“：邱律，干嘛突然改变主意啊，”她一边说一边偏过头去看身边坐着的女高中生。“不会是看小颜长得漂亮就见色眼开吧。”
　　邱裕眉毛一扬，熟悉得挺快啊昵称都叫上了。
　　女高中有些惊异。
　　“邱律师喜欢女生吗？”
　　邱裕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这两个黄毛丫头……，自己还有没有威信了。她把水递到女高中生面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展颜吧，许龙的妹妹。”
　　叶青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你们原来认识？”
　　女高中生展颜对着邱裕点点头。“我哥哥以前的案子是邱律师代理的。”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邱裕居然知道自己。
　　许龙，邱裕去年结案的强.奸.案的被告。
　　叶青林哦了一声，晃晃头又问道。
　　“姓不一样呢。”
　　展颜的表情有些尴尬。
　　“我妈妈的婚姻史有些复杂……。”
　　“哦……那”。叶青林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邱裕的瞪视，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邱裕往椅背上一靠，脸上表情倒很是温和。“你找我什么事？”
　　女高中生展颜吞吞吐吐，“我哥哥……”
　　“吃完再说吧。”
　　听见与许龙有关，那就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谈，邱裕没能让她说下去。
　　可是吃完了饭，邱裕看上去也没半点要听的样子，她结了账，看着一边一脸期待的叶青林，挑着眉说道：“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我送送她。”
　　天可怜见对邱律师一片丹心的实习生小叶就这么被孤零零地抛弃在了街上。
　　终于剩下了两个人的相处空间，邱裕让展颜上了车问明了地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把安全带系好。现在说吧。”邱裕皱着眉头，女高中生住的地方竟然和卫家新房在一个小区，这让她有些头痛。
　　女高中生终于开始顺畅地表述。
　　“他之前的案子是邱律师办的所以才来找邱律师的。……我们没在一起生活所以我对他也没什么了解。……”
　　女高中生说完这两句后就陷入了长久沉默。
　　尽管烦躁，邱裕还是轻声问道：“所以呢？找我是为什么？”
　　奇怪的是女高中生并没有答话，直到一个长长的红灯过去才终于又开了口。
　　“我对他的案子也不怎么了解……他是被判无罪对吧，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紧张，她忍不住地举起了手指放在嘴边，开始咬指甲。
　　邱裕一边观察着路况，一边打亮了转弯灯。
　　“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证明他实施了犯罪行为。你家具体怎么走？”
　　方向盘一转拐入了小区大门。不会遇见的……，她忍不住咬上了下嘴唇。如果遇见了呢？
　　女高中生抬起手指路。
　　“就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就好。”她顿了顿“邱律师，如果只是证据不足的话……意思是不是就是不能证明他做过也没办法证明他没做过？或许……我哥哥……有没有可能的确是……强.奸了那个女孩子”
　　什么？邱裕心里一紧，上下颚一用力唇上已然沁出了红色液体。刹车一踩正好停在了路口边上。
　　“为什么这么说？”
　　女高中生忐忑。
　　“就是好奇……不是也有那种可能嘛？……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所以才问的。
　　说的是啊，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的…。邱裕扶住头，她有些难受。“已经结案了……追究这个也没有意义吧。”她没来由的心虚。
　　好在女高中生好像真的只是问问而已，她冲着邱裕挥挥手说道。：“……我到了，谢谢邱律师。”反正在小区里，走走也就到了。她伸手去开却发现自己拉不开门。
　　“邱律师……车门……帮我开一下。”
　　邱裕没应声，她有些昏，一手扶住展颜靠椅的椅背，一手去拉门，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邱律师？”
　　渐渐地耳朵里只剩下了嗡嗡嗡的声音，眼睛里也只能看见漆黑一片。身体也无力支撑，没有余力去思考靠得是什么，邱裕只能瘫倒在上面。意识模糊之际她感到有人扶住了她的身子，轻微的挪动了下让她能靠得更舒服点。
　　这个味道……一丝并不浓郁的香味窜入鼻中。
　　有什么东西环住了她，紧接着清亮又甘甜的水滋润了她的唇，她张开了嘴，让那人能够更方便的把水灌入水中。
　　卫惜卿……新新姐……。
　　眼中的黑暗渐渐退下去，代之以可怕的血红。女高中生展颜的侧脸透过血红落入邱裕的眼中。
　　“真是……不好意思了。”邱裕手上使力打开了车门。“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展颜把邱裕身子轻轻挪到了座椅上。
　　“邱律师没关系吗？那边那个人认识邱律师吧？要叫她来帮忙吗？”
　　人？透过褪去血红眼中剩下的苍凉绿色，邱裕看见了静静站在车外不远处的卫惜卿，手里拎着一兜菜。邱裕又忍不住滑下了两分。
　　下了车的展颜冲着外面的卫惜卿轻轻的点了点头。
　　“邱律师就拜托您了。”话说完又冲着瘫倒的邱裕笑了下。“今天谢谢您了。”
　　展颜走了，邱裕也没打算在车里用这样的别扭姿势继续躺下去。她缓缓回到自己位置上，推开车门下了车。可是她刚刚一下车，一直站在车前不远处未动的卫惜卿却突然转过了身向远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挺厉害啊，这么快就勾搭上新对象了，挺激烈嘛。”
　　她嗤笑一声看向邱裕沾血的嘴唇。
　　邱裕大步一跨打算追上去。“我知道这样的状况很容易误会，我可以解释……”
　　可是并未完全消除的眩晕传来她又向后倒去，无力地撑住了车头。
　　尽管两人现在都在为了拉开距离而‘奋斗’，卫惜卿也一点也不希望邱裕对自己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可是看见邱裕靠在车里那个小妹妹的身上时，卫惜卿心里还是忍不住来了气。但她一点也不想听邱裕解释，两人的关系也不需要为这种事情解释。可是邱裕却在说完解释两字后自动消了音。
　　“不是说解释吗？”
　　卫惜卿略微带气地转过头去。“球球！你怎么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赶紧上前去让邱裕靠在她身上。
　　邱裕虽然晕，但是却没之前那么严重。
　　“有点晕而已，可能是最近比较累吧。”她说完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味道……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和你是一样的，之前并没有发现。刚刚靠着她才发现，你的味道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她……”
　　“别说这种容易误会的话。我没兴趣听你这种解释。”卫惜卿冷声说道。
　　邱裕苦笑：“我是刚刚血糖低撑不住了才倒在她身上的……不过解释这些也没意义吧。”
　　卫惜卿还是冷淡样子眉头却舒展开来，从包里翻找出纸巾，轻轻按上邱裕的唇。却意外地看见了邱裕绯红了的脸和……依旧炙热却又满是回避的眼神，不……不该意外的，两人不能这样相处。卫惜卿避开邱裕的眼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放在了邱裕因沁血而格外红艳的唇上，手一扬把整包纸巾都塞进了邱裕手中。
　　“没人告诉你不要乱碰别人的嘴吗？”邱裕突然开了口。“别靠近我，也别……这样对我。更别这样看着我。你走吧，我休息一会就自己回去了。放着我别管我……”她抬起头。
　　卫惜卿分明看见了邱裕湿润的眼。
　　“我好不容易才……认清，别管我……”
　　“别逞强了。卫齐马上到了，让他先把你送我家去歇一会吧。”卫惜卿却并没有退让，她扶住邱裕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邱裕却依旧还是执拗着，她眉间高耸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吼道：“都说了我休息一会就走你听不见吗？！”
　　“谁爱管你谁管去！”
　　听见邱裕的话卫惜卿也火了，把邱裕手一甩，拎上东西就打算回家。可是……她回头瞟了眼无力地去拉车门的家伙不自觉地就转了向倒了回去。三……二……一……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是没用，满心对邱裕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
　　“邱裕！你幼稚不幼稚，都这样了还逞强。你看你那样子。”她轻轻地抬起邱裕的手。“有什么事情你别冲你自己啊，拿身体撒气，你成年了吗？现在还敢倒在我家门口，让谁不管你呢！”卫惜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还好吗？能开车吧？”
　　看见邱裕毫无回答的意思，她继续说道：“不是让我真的把你当妹妹吗？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对你置之不理。歇一会吧，就一会。”
　　一歇就没能离开，这还得怪卫齐。
　　作者有话说：
　　听说人生病了会格外脆弱，球球你也装病向你姐撒个娇呗。
　　邱裕：不，高冷如我怎么能干这种事。
　　终于又回到感情线了。


第69章 
　　卫齐一看见靠着车子休息面无血色的邱裕脸色就变得瓦白瓦白，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邱裕身边用手背去探她体温。
　　“你怎么搞得，最近没好好休息是不是？没个人管着你就乱来。”手一捞就让邱裕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说她休息一下就回家。”
　　卫惜卿适时地插嘴，她可算是看出来了，卫齐压根不可能放着这样的邱裕不管。她耸耸肩往自己家走去，卫齐扛都会把邱裕扛回去的她就不操心了。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卫齐絮叨的声音：“我抱你走还是背你走？你自己能走？……不行……我背你，你趴上来……上来啊你……”
　　——老弟啊老弟，你别对她太好了，不然我对她不好她会不习惯的。
　　晚饭时卫齐凑到邱裕身边，往她碗里夹了一堆肉。
　　“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点。”厨艺高超的二十一世纪新好男人，“最近太累吧，你太瘦了。晚上就别走了。”这……有联系吗？
　　卫母也在一旁帮腔：“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不注意身体。今晚就睡这吧，让卿卿和你挤一挤。”
　　邱裕当然不同意。可是她不同意也没办法。
　　“你自己能把车开回去吗？你这种状态自己开回去我放心吗？我送你回去多累，你就歇着吧。”
　　的确让卫齐专门跑一趟送她不是个办法。那就留下吧。邱裕是真的不想留下的，因为……这样就没有办法再逃避了啊。
　　睡前卫齐搭着她的肩膀低声对她说：“周洲的事，放宽心。”接着手一推邱裕就被推进了卫惜卿的房中。面对着正在衣柜里给她拿睡衣的那个她现在最害怕面对的人。
　　卫惜卿翻翻找找犹豫半天还是找了一套睡衣出来。
　　“我穿过的可以吗？”
　　“嗯”邱裕缩在门边。
　　睡衣是递过去还是放在椅子上呢？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也变成了问题。
　　“我把衣服放在这……”卫惜卿把衣服放到了床上。“我出去了，你换吧。”
　　两个人都不自在，她咬着唇低着头从邱裕身边走过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关了门。
　　这个衣服……，邱裕有些手足无措，她笨拙地穿上睡衣，松开内衣后面的束缚却又犯了难，是脱掉吗……脱了又放哪呢？这明明都不应该是需要思考的事情，然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切都是问题。最终她还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尴尬的内衣卡在胸口，让她难受，久久没有动静的门也让她忐忑，不敢坐也不敢乱走，她就背对着门站在墙角一个人发呆。
　　这样的场景是……第一次吗？不是吧。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卫惜卿上大学那一年卫家办了升学宴。邱裕家也去了，那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卫惜卿了，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在她们之间拉出的距离已经明显的显现出来。而那时的邱裕也依旧无措着，因为那渴望靠近的心与害怕疏远的胆怯。那天卫齐拉着她不让她走，非要她留宿。
　　和卫惜卿睡在一起对于那时的邱裕来说已经是一件相当陌生的事情了。她就如同后来的这个夜晚一样，脸色通红的站在卫惜卿狭小的卧室里，看着熟悉却也陌生的房间不安着，看着熟悉却也陌生的人拿出睡衣放在椅子上的动作忐忑着。
　　“球……球，”因为太久没叫而显得别扭的称呼。“衣服我放在这了。”
　　缩在角落的小邱裕也是像这个夜晚一样缩在一旁，她缩在椅子边，动作轻微的环着衣服，好像动作大一点就会破坏房里的摆设一样。可是衣服换好了她却依旧不敢动，站在原地，低着头，小小的手捏着因为尺寸不合而显得宽大的裤脚，数着数。
　　1……2……3……4……10……20……60……99……170……199……。不知道数了几个199，卫惜卿终于进来了。
　　“换好了？换好了就睡吧。”
　　眯着眼睛的卫惜卿看上去其实并不冷淡，可是在小邱裕的心里就是不可靠近，30年后她学会了一个词终于能让她确切的描述那时的卫惜卿，清冷。
　　然而那时的她只是默默地点着头，咬着唇，跟着卫惜卿走到床边。
　　小小的人，不安的心，太过用力留下一排牙印的嘴唇。小小的人在思考。
　　——我应该是要说些什么的吧，有趣而不幼稚的话。然而她已经是18岁的人了呢。一定觉得我幼稚又笨拙吧。
　　——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说些什么。
　　——即使我只有13岁，也能说些什么让18岁的她也愿意听的话。
　　——说些什么。
　　——可以……让她……让我……可以一起笑的话。
　　——说些什么。
　　——让她会笑着说球球真棒的话。
　　——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她没有找到办法。年龄越小，年龄的差距就越大。
　　任谁也不会觉得1岁的小孩与6岁的小孩的心智是差不多的，任谁也不会觉得10岁的小孩与15岁的小孩是同龄人。可是20岁与25岁，30岁和35岁不就是差不多的吗？
　　年龄越小，年龄的差距就越大。
　　有时候这过大的差距会带来新鲜感、怜惜感。所以当那个差距十分大时，那个更小的小孩是可爱的。可是到了小邱裕现在的年纪这样的差距就显得十分尴尬。让卫惜卿把小邱裕当小妹妹照顾，当成可爱的小妹妹喜爱并不现实。让她把小邱裕当做可以相交的同龄人就更不可能。
　　人的生长速度是不一样的，然而比不一样的生长速度更成问题的是起点不一样。已经开始长成女人的那人，和还没有开始长大的懵懂少女，她们之间的距离是不可逾越的。
　　尴尬的年纪，小邱裕只能是那个站在边上红着脸低着头，不知道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显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可笑的小孩，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讨姐姐欢心让姐姐多看看自己的小孩。
　　整整一个夜晚小邱裕都在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问题在于，那时她根本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成。
　　直到第二天卫惜卿起床，尽管小邱裕一直清醒着，她也挺尸一样一动不动。
　　尽管害怕，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小邱裕还是悄悄地留了一条缝看卫惜卿在干些什么，透过眯着的眼缝，她看见了对于她来说18岁卫惜卿已经成熟的躯体。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已经发育成熟的女性身躯，然而都没有这副画面对她的冲击来得巨大。
　　即使后来她知道就身材而言卫惜卿算不上凹凸有致，可是她却一直没办法把那副画面从自己脑海里赶走。
　　昏暗房间，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飞扬的细小微尘中微眯的眼睛上微颤的长长睫毛，弯着的唇角，浅浅的酒窝，深深的锁骨，小巧的胸，细长且笔直的双腿，还有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美妙无比的白嫩肌肤。那微弱的昏黄光线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仿佛自带了柔和光圈，又……如璀璨般耀眼。远处破空传来的钟声在邱裕心中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却盖不住她快要跳出的心脏震天响的跳动声。
　　——快要被发现了吧。
　　小邱裕红着脸紧紧闭上眼，可是于事无补，那副身躯依旧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直到因为换衣而响起的窸窸窣窣声停止，她也没敢再睁开眼睛。直到日上三竿卫齐来找，她才再次鼓起睁眼看这个房间的勇气。
　　同样尴尬的夜晚，相隔数公里的房间，现在的邱裕28岁。然而她依旧无措依旧红着脸依旧只能站在门边等着卫惜卿再次进来。
　　如果说十三岁是因为两个人的时间不同而无措，那么现在，时间已经开始重合的现在，她的无措又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周洲：因为爱情
　　邱裕：= =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话说小邱裕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大表姐的呢？
　　不知道能不能表达出小时候球球对着姐姐的那种忐忑心情之万一。现在回想一下真是很无力的感觉呢。


第70章 
　　卫惜卿走进房间就径直上了床，留下邱裕一个人忐忑地站在床边。
　　“我就……”邱裕指了指床边上的椅子，“我就在这将就一夜吧。”她眼神上下飘忽，咬着嘴唇坐到旁边椅子上。
　　卫惜卿面色不善，眯起眼睛。
　　“别闹了，刚刚昏倒的人是谁呢？”
　　邱裕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那我……我还是去外面沙发睡”。
　　卫惜卿不只是眯眼了，眉毛也挑了起来。
　　“你傻么。行了，你想让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事吗？想让他们问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睡吗？”
　　卫惜卿还是有着姐姐该有的威严的。
　　“你，过来。躺下，睡。“
　　“哦”邱裕乖乖听令。“要拉窗帘吗……？”
　　卫惜卿今天进了房间也没拉上她那厚厚的窗帘，灯也因为邱裕还没有上床而亮着。把床头柜上的台灯点亮，她翻身把自己卷进被窝。
　　“把灯关上过来吧，窗帘别拉了。”
　　邱裕闻言却没动。
　　“不是……在有亮光的地方睡不了吗？”
　　卫惜卿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像个鸵鸟。
　　“你不是怕黑吗，过来吧。我用眼罩。”卫惜卿撒了谎，眼罩她留在了邱裕家。在邱裕死缠着自己的那些夜晚，虽然并没有留灯也拉紧了窗帘可是她依旧还是觉得有什么让房间太亮，亮得能看清邱裕那像小孩子一样的睡颜。搬回家眼罩就不需要了吧……，尽管这样的想法她清楚的知道是荒唐的，然而她还是把眼罩留在了那里。
　　邱裕坐上了床，看着重新用被子蒙着头的卫惜卿，问道：“眼罩呢？”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话语。
　　“你别管了，睡吧。”
　　“你其实没带眼罩吧。”
　　邱裕发现了这样的事实，她拉开裹住卫惜卿的被子。
　　“你出来吧，我去拉窗帘。”
　　卫惜卿房间的窗帘果然厚实，然而房间里还剩着别的光源。邱裕坐回了床上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床越过卫惜卿伸长了手去关灯。
　　“邱裕。”
　　被子里传来带着寒气的喊声，唰的一声被子也被拉开了，原本背对着邱裕的人出了被子转过了身，手肘撑着床上身腾了起来，右手拉住了邱裕去关灯的手。
　　邱裕看着突然凑上来的卫惜卿的脸吓了一条。她低下眉眼。透过交错的鼻子。她知道两人的唇相距不过一寸。
　　“我……”她轻轻地开口才发现嗓子竟有些沙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离我这么近。”
　　其实卫惜卿的本意并不是靠近邱裕。听见窗帘拉动的声音和感受到邱裕靠过来的举动，用脚趾头她也能猜到邱裕要去关台灯，那句“邱裕”她是冷着脸喊出口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现在这样的姿势。邱裕原本去关灯的手放了下来，变成双手把她圈在怀里，格外高挺的鼻子顶住了自己的脸，过长的睫毛扫到脸上有些痒痒的，本来就十分大的眼睛因为靠得太近显得有些奇怪。
　　可是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邱裕开口时的温热气息扑到脸上烧红了她的脸，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邱裕的袖子。
　　“我……”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今天很想开着灯睡呢。想知道过去那些日子，我是怎么在明亮的灯光下入睡的。”
　　过去的日子是卫惜卿忘记了的日子，是卫惜卿又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日子，是卫惜卿怀抱着邱裕让她安心睡去的日子。是邱裕心底最深处的回忆。
　　“别怕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卫惜卿直视这邱裕的眼。“那个时候我们很亲近呢。”
　　邱裕却闭上了眼，靠近的脸上浮出痛苦神色。
　　“又不舒服了吗？”卫惜卿关怀的问。
　　“……”邱裕闭着眼靠到床边。“嗯……”
　　——撒谎，你的脸色是红润的完全不似之前苍白。
　　卫惜卿后撤了身子打算继续躺回被子里却不期然的看见了邱裕刚刚撑着的地方：被抓得起了皱褶的床单。后知后觉的她回过头去，果然，闭着眼半躺着的家伙紧紧的捏着双拳。不是身体上的痛苦，那么一定是心里的痛楚吧。
　　“睡吧，晚安。”卫惜卿面对着邱裕躺下。
　　“……我…”邱裕欲言又止。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那边太亮了。”
　　“那就关灯……”邱裕紧握的手松了又再次就紧握住，还是伸出了手给卫惜卿拉好被子。
　　“闭嘴，睡了。”
　　不想听见邱裕的话，于是卫惜卿闭上了眼。可是她并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亮光，即使闭着眼睛，她也依旧能感受到对于她来说太过刺眼的光线。她并没有躲进被子里。她记得，记得在几个月前的夜晚邱裕轻轻用手罩住了她的眼。如果躲进被子里，那样的场景是否会重演呢？如果重演，她该哭还是该笑呢？如果不重演，她又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呢？没有遮挡的光线让她难受，而旁边的人即使毫无动静她也并不安心。辗转反侧却又因为这样而更加辗转反侧。
　　“睡不着吗？”
　　太过清晰的声音，于是卫惜卿知道她和她都丝毫没有困意。身边的人终于传来动静，冰凉的手覆上她的脸。
　　——还是重演了啊。
　　卫惜卿睁开眼，眼前是邱裕给她的宁静的睡眠空间。在湿润触碰到那只手以前，她伸出手狠狠地将那冰凉的手甩开了，身子也因为用力向后倒去。本就因为数次翻转而停留在床边界的身子顷刻间就要向下坠去。
　　那只手，刚刚为她遮住刺眼光线的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人又不得已的再一次靠近了。
　　墨菲定律，越怕出事，越会出事。放在她们的身上就是越不能靠近，靠近就越频繁。
　　望着邱裕因为水气萦绕而雾气腾腾的眼，卫惜卿叹了一口气，她抬起身想要往床里面靠靠，可她刚刚撑起身子，搂住她腰的手就抓紧了，另一只手也穿过了她脖子。
　　“一秒，就一秒……”抱住她的人这么说。
　　邱裕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脖颈。味道……就是这个味道。鼻尖萦绕的是卫惜卿的气息。脖颈上□□的肌肤像是罂..粟一样，她舍不得放开。
　　即使过了一秒卫惜卿也并没有出言让邱裕离开，脖颈上的冰凉触感让她伸出了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孩子的背。
　　两个人，谁也没提出分开。
　　直到身后规律拍打的手渐渐地没了动静，邱裕贴着卫惜卿脖颈的唇才动了动。
　　“晚安。”
　　松开了卫惜卿脖颈的手缓慢向前一伸，按住住了台灯的开关。在漆黑的房间里，紧抱着怀里的人终于安心的睡去。
　　直到怀抱的人传来均匀而又平和的呼吸声，卫惜卿才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你在等我睡着吧……可是我睡不着呢。
　　球球，你知道吗？我是姐姐啊。
　　姐姐是什么你知道吗？
　　姐姐就是，可以担心你，可以疼你，可以放纵你，但是却不能爱你。
　　一个以为她已安睡而安睡的人，一个为了让她安睡而安睡的人构成了她们的夜晚。
　　冬天已经过了，春暖花开的三月并不冻人。
　　第二天卫惜卿醒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空了。自己躺在了床的正中央，身上的被子好好的盖着，向里卷着的被角显示出了细心整理过后的痕迹。她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还不到七点。
　　“起这么早吗？”
　　她疑惑着揉着发酸的腰发僵的脖颈起了床。一出房门就遇见了打着哈欠的卫齐。
　　“邱裕呢？”她状似无意的问道，“起来没看见她人。”
　　卫齐显是有些吃惊。
　　“你不知道吗？跟她一起住了几个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什么？……”
　　还没有全亮的天空下，邱裕正在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缓慢奔跑。
　　卫齐看了眼手上的表。“这个点邱裕应该已经跑完了吧……。老姐，你居然不知道？邱裕每天都会晨跑啊，她除了生病应该一天都没落下过吧，从大一就开始了。每天起来慢跑半个小时，冲个澡再吃早饭去上班。你不知道？”
　　不知道，每天我醒的时候早饭已经快做好了……，在最后日子里跟她同榻而眠的我竟然没有发现她是几时起的床吗？
　　“落下过。”
　　“啊……？”卫齐不明白卫惜卿的话，张大了嘴。
　　在老家的那天早上她并没有去晨跑。卫惜卿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是为我吗？为了我半夜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中断了坚持多年的晨跑。为了我淋着雨回家，并因此卧病在床，又再次中断。都是因为我……。
　　叶青林踏入律所时，邱裕已经同往常一样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了，只是今天的邱裕好像不太一样。坐在邱裕办公室门前的叶青林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摞资料，还有一个资料袋。那种资料袋叶青林见过。刚刚来律所实习那几天正好遇上律所销毁之前的案件档案，那种已经结案的案子的资料就是放在那样的袋子里。邱律师看之前的案件资料干什么？
　　邱裕是因为不安。她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揉着自己眼角的伤疤，思考昨天展颜说的话，展颜的话实际上并没有错，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许龙是清白的。
　　她再一次翻开证据目录，其实并没有再看的必要，这些资料都是她已经翻看过无数遍烂熟于心的。她烦躁地把资料扔回桌上。
　　“我怎么会干这么无意义的事。”
　　她小声吐槽自己。作为辩护律师的她就算真的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出于身份的关系也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啊。她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最近是怎么了。法律人的事实是有证据的事实，没有证据的东西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邱裕给自己泡了杯热咖啡，被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和询问所困扰这不像她。把咖啡一饮而尽，打开报纸，她终于开始了她一天的工作。
　　“市区河流下游发现无名女尸……”邱裕皱着眉头，悲剧真是无处不在，可是正是这些无处不在的悲剧给了她工作。


第71章 
　　继早上为邱裕疑惑后，叶青林在中午又再一次被她‘敬爱’的邱律师给‘震惊’到了，原因无他，不过是叶小实习生中午吃完饭回到律所发现邱裕并没有去吃饭，而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杯子。
　　叶青林从邱裕手上扯下杯子。不是吧……居然没醒？邱律最近是怎么了。叶青林神奇地发现即使是睡梦中邱裕也皱着眉头。
　　“邱律，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其实邱裕睡着跟心事没什么关系，甚至跟她昨晚是否睡好也没什么关系……。她这会倒在办公室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胃疼还撞上了例假。
　　过度劳累、心事过重、不久前又生了场病正虚弱着一直没好全乎，饮食又不规律。这会邱律师能趴在桌子上而不是倒在床上血流成河已经是不容易了。
　　不知道这些的叶青林在下午看着邱裕如同小鸡啄米似的对着手上的东西打着瞌睡，忍不住地跑去茶水间给邱裕泡了杯咖啡。回来时却看见冒着冷汗却依旧挺直了身子的邱裕站在她工位边上，脸色苍白地说：“走，拿上咨询表，第二咨询室。”
　　咨询，叶青林来了快一个月了，对咨询依然是无法适应，毕竟那些的当事人的叙述远不像课本给出的案件那么清晰明了，当然，英明勇武的邱律师是总能从当事人杂乱无章的叙述里搞了解情况并掌控谈话的节奏。邱律师真是好赞啊……等等……
　　“律师？”
　　叶青林看见就如同自己面前透露着茫然的咨询表一样，邱裕竟然晃神了，一脸恍惚。邱律师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啊。
　　邱裕实在有些精神不济，瞟了一眼自己的表，转头吩咐叶青林出门去给她倒两杯热水，当叶青林倒完热水踏入咨询室，她也正好把该说的说完。时间把握得刚好。邱裕的额头下滴落冷汗，腹部的那不可言说的抽痛感让几乎直不起腰来，她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床上抱着热水袋安抚自己因为疼痛而紧绷的神经。
　　三十分钟，她把咨询的时间压缩在了三十分钟以内，这是她预计的她能忍耐的最长时间。
　　“需要什么证据以及鉴定等我看过你提供的资料后再说，需要什么也会随时联系你。今天就到这吧。我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邱裕收拾好东西对着叶青林嘴里放炮似的吐着字：“相关的法条、司法解释，尤其是最高法去年3月的审理指南，全部整理出来，做好检索，明天发给我。”话音刚落，所有东西已经收拾妥当，邱裕不明显地护着腰踏出了律所。
　　叶青林内心是崩溃的，邱律你说的那么长根本记不住啊。离下班时间就差半个小时了，叶青林几乎要哭出来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选在这么一个时间点实习啊，都怪邱律！
　　被怪罪的邱大律师是先回家了。当疼痛来袭，她拉开办公桌的所有抽屉却找不到自己要找得东西，只翻到一个芬必得的空盒与……几片泮托拉唑的过期药片，周洲上次给她备了药，邱裕却忘了带。她的痛经是老毛病了，本想出去买药，却临时被叫去接了咨询，待得结束看看马上就要到下班时间，回家算了。
　　喝下一杯热水，邱裕鼓足勇气走出了写字楼，钻进了出租车里，还是回家歇着吧。可是她高估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刚刚走进小区的大门头就开始有些微的眩晕，她微微弯下腰来应对自己的无力。
　　终于迈步到单元门口，她却还是忍不住弯下了腰，额头上沁出冷汗沾湿了毛发。用手擦去汗液，她看了身上的羽绒服，吐出一口气脱下外衣只留下薄薄的羊绒衫。顾不得形象，她把衣服系在腰上以求保护腹部的温暖。
　　一手扒住已经打开的小区单元门一手颤抖的抓住了自己的胸前衣物。低血糖，尽管眩晕她还是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的症结。最近的第几次了？
　　她小步跨进门内慢慢挪步向前想从手提包里翻找出周洲最近特意塞在她包里的糖果和单颗包装的葡萄糖方糖，可是眼前画面已经开始染红的她颤抖着手指根本没有办法在包里找到那些细小糖果。几乎盲着翻找，在包里摸索的手终于摸到今天卫齐早上特意塞进她包里的奶糖，可是她根本没把办法糖果送到自己嘴边，颤抖的手刚刚一伸出包外，手一抖，糖果就如天女散花般落了满地。
　　包里应该还有，手重新伸回包里，将包半倒着拿着摸索，却是一抖整个包都落在地上，包里东西洒了一地。
　　眼前已经近乎漆黑，她已经再没站着的力气，半倒在楼梯上一手拉着扶梯，一手她仍旧在地上不懈地摸索糖果。没有摸到糖果却摸到了冰冷的钱包与名片夹……糖果到底在哪里……？
　　缺氧而又心慌，迷糊之际她想到了周洲，原来这就是无法呼吸的感受。耳中充斥着嗡嗡嗡的声音，邱裕已经连翻找都没有力气了。趴在冰冷的楼梯地面上，她只能缓缓的期待简短的休息能令她恢复。
　　她的隐隐期待被成全了。耳朵里除了嗡嗡声之外她终于听到了别的声音——充满寒意的，拉开单元门的声音。
　　嘶拉！
　　铮！这是鞋跟轻微敲击单元门槛的声音。
　　叶青林终于完成张律交代的事情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她无奈地噘着嘴走进邱裕的办公司。
　　“我给买的面包……只吃了两口呢。”
　　脚下传来奇怪触感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这是什么？”叶青林低下身子捡起了地上报纸，正是邱裕早上看的那一份。
　　“市区河流下游发现无名女尸，或为近日连续妇女尾随案件的受害人。这个新闻……”
　　叶青林晃着头。
　　“近日发生了多起嫌疑人尾随独自回家的女子抢劫杀人的案件，嫌疑人一路尾随进住宅楼……这个月已经发生三起了？还没抓到？以后得小心了啊……”


第72章 
　　邱裕趴在地面上。她不敢转动身，事实上她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她眼前还漆黑着。短暂的失明让邱裕听力格外灵敏。
　　嗒……嗒……，那个人的脚步放得很轻很慢。
　　盲着的邱裕一动不动背对着单元，只能依靠听觉来辨别那个人的动作。
　　唰……
　　这是什么声音……本就存在的饥恶性心慌配合这样的情景让邱裕感到一阵恐慌。她脑海里出现了上午看的报纸，本辖区内这个月已经出现三次尾随进住宅楼的案件，警方怀疑是同一人所做……河内女尸身上有多处刀伤……。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邱裕感到深深地无力感，要是换做平常……要是换做平常……她未必没有应对的把握。
　　沙沙……邱裕感到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睛终于开始恢复了些微视力，她用右手微微撑起身子，在一片血红中她看见了在浅色瓷砖上如散落繁星一样落满地的糖果以及自己刚刚换的三星触屏。
　　并不智能的手机在现在看来好处只有一点：无需翻开就能看见的大屏。拥挤且破旧的居民楼里，一楼楼梯间的光线永远是昏暗不足的，所幸那同样老旧的单元门唤醒了头顶的昏黄灯光。透过被红遮盖的视线邱裕跪趴在地上对着那一方屏幕瞪大了眼，试图在不足的光线里面发现些什么。她看见了，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屏幕如她所愿的反射了身后的情景。
　　哒哒。
　　不只是克意压低的步伐声给邱裕传达了身后人的靠近，还有屏幕里显现出的画面。受制于角度，屏幕左侧边缘里出现的只是一只手，告诉她身后的人已经来到了她背后的手，一只冒着寒意的手，黑色的衣袖下面露出的属于尖刀的光芒。
　　嗒，折叠刀刀刃弹出的声音，死神的步伐。
　　刀不大，但是只要找准位置位置依旧可以致人于死命。
　　要去挪动屏幕吗？邱裕一边艰难地呼吸一边问自己。至少死得明白啊。
　　她连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都困难还想什么呢？缺少养分的大脑难以负荷只想休息。她没有去想呼叫，就算是这样的大脑罢工的情况，她也记得一楼的那户一家旅游去了，一家这个点还没下班了，而且……她也说不出话来。
　　好困……好想睡觉。她好像已经马上就要沉入意识深渊。
　　生命就要终结在这了吗？已经不能运转的大脑没有想起卫惜卿却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三个月前那个被害人的脸和她母亲的话。
　　‘你会遭到报应的’。
　　这就是报应吗？她不信，不过偶然罢了。不认命，她不认命。
　　像是失去力气一样，支撑起来的身子又趴了下去正好盖住了手机，像是认命一样地她闭上了眼，动动干涩的嘴唇吐出了最后的微弱话语，带着不匀的气息：“我没有看见你的脸，你需要钱的话，钱包已经掉在地上了，你直接拿吧。我知道生活不容易，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地上应该还有名片夹，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诉讼。”
　　不知道身后人的来意、身份，在这样已经快昏厥的情况下这是邱裕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话。
　　1秒、2秒、3秒，没有动静传来。邱裕吊着的心微微放松了，被说服了吗？
　　没有。透过羊绒衫她感到什么抵住了她的背，甚至还有轻微的划动的感觉。没有被说动……，大滴汗液从额头上滴落。明明应该无法感受到那东西的温度那寒意却仿佛透过衣物直达她的心底，仿佛为了折磨她一般，不急于刺下，却在后面来回轻轻滑过。
　　‘我想要你感受死亡前的绝望’她仿佛能够从那动作中听见这样的话语。
　　如果死命撑着躲过一击逃出单元门有救吗？迷糊中邱裕吞了一口口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球球。”
　　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身后的人迅速站了起来，离开了。
　　“球球……你没事吧。”邱裕被扶了起来。卫惜卿给她拍了拍腿上的灰。
　　得救了？
　　“没事……”邱裕望向那无法关闭的单元门扯住了卫惜卿的手。“快上去……快扶我上去。”
　　卫惜卿不明所以却依旧扶着邱裕向上走去，可是邱裕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住。无论邱裕再怎么咬牙坚持，两人依旧还是缓慢前进。终于离家门还有半层的时候，邱裕听见了，门下又传来了单元门被拉开的巨大响声。
　　“快！你快进家里去！别管我！”邱裕低声说道用力将卫惜卿狠狠往前面一推。“快……”泪水渗出……“快啊……”
　　“球球……你怎么了……”
　　卫惜卿被推力推着向前了一步，却没放开邱裕的手。“我扶你上去”。
　　楼下传来了快速的脚步声。吧嗒吧嗒。
　　“快啊！”邱裕抽出自己的手。“求你……”
　　求我……卫惜卿看着邱裕的手从自己手里脱离。人影晃动，在被印满了各式花纹的肮脏墙壁映衬下像是老旧电影里的画面。
　　“求你快走……求你”。
　　含着泪的邱裕因为那用力的一挣脱向后倒去。因为惊吓而再度上涌的黑暗弥漫了她的眼，在嗡嗡声之外，她再也什么也听不见了。
　　在没有方向的黑暗里，邱裕爬行着，凭着猜测横着趴着拦在了卫惜卿的面前。
　　“求你快走……”
　　她对着身后说道，她努力地立起身子，因为缺氧心慌而喘着粗气。又艰难地对着前面说—
　　“放过她……求你。”
　　——那个人回来了，我怕，我怕他将会拿着那把冰冷无情的刀夺走我最珍视的东西。
　　一双手从她身前大力拉住了她的胳膊。
　　——对……有什么冲我来就好。别动她……别伤她……，有什么都由我来就好……拜托……别让她受伤……。
　　邱裕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失去一个人的惶恐，害怕一个人受到伤害的惶恐在她的心中被无限放大。她不能视物又无听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胳膊上的那股力量。
　　别伤她……她嘴里喃喃重复着，在她没有知觉的脸上，温热的泪水滑落。松开楼梯扶手，她盲着虚弱地抓住面前人的衣服。杀我就好……放过她……
　　没有理智，没有冷静，什么都没有，她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爱。
　　“你要怎样都可以……别伤害她……”这是邱裕此刻唯一恳切，唯一的希望。
　　“求你……”散乱的发丝，无法辨物的眼睛与失聪的耳朵，跪坐在地上死命抱着那人双脚哭泣着哀求着的女子就是邱裕，永远高傲、冷静、自持的邱裕。
　　她被向后拉扯住了，一个令她觉得温暖又恐惧的怀抱。
　　“快走……我会拉住他……你快走……”
　　快走啊……她终于无可抑制的哭了出来，向前挣扎着想要去拦住前方的人。从未有一刻像此时一样，她无比恳切地想要将卫惜卿推向远方。
　　迷雾终将消散。
　　“球球……你到底怎么了……”透过逐渐消失的嗡嗡声，卫惜卿慌乱的声音也出现在了邱裕耳中，伴随着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
　　“你是邱裕她表姐吧……之前住着的，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哎呦喂……可别像她朋友一样，我先帮你把她先弄进家里吧……。
　　褪去黑色剩下的血红，依旧被泪水的模糊的双眼，邱裕终于发觉她拼命‘阻拦’的并不是刚刚在楼下的人而是她的邻居：赵大妈。
　　两个人把已经连爬着上楼都做不到的邱裕一点点的挪上了邱裕的床。赵大妈担忧的看了眼床上半眯着眼像是马上就要昏死过去的邱裕叹了口气。
　　“她表姐啊……，如果是……这”赵大妈指了指头，“…的问题，可要早点去看医生啊。别像她那个朋友一样。”边说边摇着头回家了。
　　送走了赵大妈，卫惜卿关上门给邱裕倒了杯水端进房里。看着床上蔫蔫的邱裕，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坐到了床边。
　　“你……”气若游丝。
　　“嗯？”为了听清邱裕的话，卫惜卿凑了上去。这孩子……妆都哭花了……
　　“你……刚刚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在楼下那个……”
　　卫惜卿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辨认出邱裕在说什么。
　　“你是说从单元门里出来那个？没有，他带了口罩……你现在说话很困难？……刚刚不挺有力气又吵又叫的……”像是触到什么禁区，卫惜卿和邱裕一起闭上了嘴。
　　哒哒哒，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60次这样的轻微声响后，邱裕又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卫惜卿吐出三个字，在邱裕忡怔的片刻卫惜卿又毫不留情地再次开了口。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有东西落下了。”
　　邱裕竟然笑了，发白的双唇，睁不开的迷蒙双眼被裹在一片黑色妆容中，就连笑，她都看起来凄惨。
　　“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取不就行了，或者让卫齐带给我。”
　　邱裕一出口立刻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卫惜卿的尴尬神色让两人再次陷入到长久沉默中。
　　卫惜卿只是想见见她而已。如果是以前邱裕一定会抓住机会，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的见面。现在，卫惜卿并不这样相信。于是当发现邱裕将耳机落下时，她自告奋勇地送来了，并不是什么紧急的物品啊。
　　“正好下午出来办事，下班得早就给你带来了。你……”卫惜卿叹了口气。“最近有什么事吗？”
　　十个小时前在卫家的饭厅，卫齐一边吃着饭一边冲着卫惜卿抱怨着：“邱裕的状态看着很不好啊，她朋友的事也是，最近应该挺累的吧……。”
　　卫齐轻点饭碗，皱着的眉头满是担忧。
　　“她是血糖过低……，真不知道她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敏锐地捕捉到卫齐话里隐含的情绪，卫惜卿开口问道：“邱裕以前经常这样吗？”
　　卫齐摇头。
　　“哪能啊，再累再心烦她也得把自己养好了，毕竟她倒了周……”像是触碰到什么不可言说的话题，卫齐突然止住了话头，“像她那种死理智派，没什么能让她心绪不宁到不食不寝的。至少我没见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没有见过才担忧……，她可不是会糟蹋自己身体的人。可是现在我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什么自虐日子。”
　　反常，太反常了。念及此卫齐偏过头去拜托道：“老姐，怎么说你也在邱裕那麻烦过一阵，多照顾下她啊。怪让人心疼的……”
　　——是啊，怪让人心疼的。邱裕，你这样可不行啊……总是这么虚弱的面对我。真是太卑鄙了。
　　“你自虐吗？”
　　听此疑问，邱裕不解了，这算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什么都没有，工作？那些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哪有什么好心烦难过的。她说得又不是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吃饭休息了，并非故意，只是食之无味，难以下咽，故吃得少了。而睡，也只是毫无道理地难以入眠罢了。
　　她没有问刚刚在楼道里的事，仿佛一出口就会打破什么什么禁忌，触发什么魔咒。邱裕刚刚的话，她都听见了：求你，别伤害她，杀我就好……。她不知道邱裕为什么这样，不知道邱裕到底在害怕的是什么人，可是她知道邱裕害怕一点：邱裕害怕她出事。所以瞎了的邱裕拦在她的面前，所以聋了的邱裕抱着面前的哭喊恳求。
　　邱裕，这就是你说的爱吗？你喜欢我什么？你了解我吗？你和我相处了多久？为什么，就算她知道这只是邱裕的妄想，可是她依然想问为什么。邱裕，为什么，你会这么对我呢？在那样情景下的行为卫惜卿没有办法把她当做是一场简单误会。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想或许邱裕真的会告诉她会面对的危险，告诉危险说：“怎么处置我都行……求你放过她。”
　　邱裕，我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正视或许连邱裕也并不明了的心。就算她的判断是对的，邱裕不过是一时的误解，可是就能否认邱裕所付出的真心了吗？不能的啊，就连她自己也再也没法，没法忽视那个挡在误以为真实的危险前看似瘦削的身躯。
　　——于是你的真心终于变成了我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听说邱裕自虐血糖低晕倒了。呵呵。
　　以上，脑补苏婉婧苏女王的反应。然而画风却是这样的：
　　什么？她差点挂了？！你&￥%*（&*
　　还是大表姐温柔善良。
　　卫惜卿：你这么对我表妹%&￥&*%（*
　　= =
　　卫齐和卫惜卿真的是亲姐弟，一个显性妹控，一个隐形妹控。


第73章 
　　卫惜卿陷入了思索可是邱裕没有。在眩晕、缺氧、恐慌都消退后，在补充了糖分后，邱裕不得不面对她最初面对的问题：痛经和胃疼。
　　“嗯……”因为疼痛，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整个人发出无意识的□□。
　　卫惜卿立马慌了神，“球球……球球你怎么了？”
　　头上冒着冷汗已经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的真.球球咬着牙回答道：“例假…药箱里有芬必得帮我……”
　　不曾想，卫惜卿却拒绝了她。“乖，吃止疼药不好，我去给你灌热水袋。”
　　可是痛经并不是热水袋就能解决的事情，看着疼得蜷缩在床脚落泪的邱裕卫惜卿的心也越发疼了起来。脱去外衣，她躺倒了邱裕的床上，连着被子把人整个抱住。
　　“我抱着你，你会好点吗？”
　　回应她的是被子的包裹，邱裕整个人扑进了她的怀里。
　　“疼……姐……疼…”
　　邱裕的话和20年前那个奶团子的声音重叠起来。
　　卫惜卿把人揽进怀里。
　　“不疼，姐姐在。”这才是我们间该有的相处方式，这才是我们间该有的画面。如果可以，我会疼你，像姐姐一样。
　　邱裕深深地埋在卫惜卿的怀里。
　　“疼……”
　　疼，于是疼着疼着她就哭了出来，鼻涕眼泪抹了卫惜卿一身。“姐……我好疼。”
　　卫惜卿什么也不能做，几乎被完全遗忘的旧时记忆，她已经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的妹妹。
　　“不疼，球球听话就不疼了……”于是……不伦不类的安慰方式：带着满心的疼痛轻轻的吻上了邱裕的额头。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冷漠疏远，她轻柔地吻着她的额头，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每一滴泪，让她舒适地呆在自己怀里。
　　“答应姐姐，不哭了好不好。”
　　——应该这样安慰她的吧，像姐姐一样。
　　邱裕不哭了，她开始了‘害羞症候群’红着脸埋入枕头。缓过神来的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干了这么丢人的事——还是在卫惜卿面前。
　　卫惜卿稀奇地看着这样的鸵鸟似的邱裕，……还挺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调戏一下。
　　“这么疼啊……是真疼还是委屈啊？”
　　“真疼。”枕头里传来还带着哭腔的细小回答。
　　卫惜卿撑着床好整似暇地问。
　　“那怎么才能让你不这么疼呢？”
　　红脸大番茄从枕头里出来了，翘着个嘴梗着脖子眯着眼。
　　“据说……人心情不好的话会疼得更厉害的。”
　　“所以呢？”卫惜卿也眯了眼，这孩子是在撒娇？“给你煮甘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气急败坏。嘴翘得更厉害了，气鼓鼓地嘟着嘴，眼睛一瞪，就差朝着头发吹气了。
　　“好好好。”大姐姐什么都哄着小孩子。“那小孩子饿不饿啊？”
　　大姐姐闭着嘴瞪大眼一笑，脸上浮现出浅浅酒窝，让那个小孩子无法抵抗永远沉迷的浅浅酒窝。被迷了眼睛失了心神的小孩子呆呆地张着嘴，看着那张她无法忘却地印着酒窝地脸从眼前消失，又湿润了眼。
　　“我去给小孩子做饭咯，小孩子乖乖等我哦。”
　　卫惜卿笑着走进厨房拉开冰箱，令她意外的是……冰箱里竟然什么也没有。弯着的唇角放下了，在她搬走前冰箱不是这样的，无论何时拉开永远都有邱裕备好的吃食，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就连原料也没有。
　　“我走后，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除了面条一无所有的厨房，卫惜卿只得给邱裕下了面。清水、酱油与盐，就算想窝个鸡蛋都做不到。她忐忑地端着东西回到卧室。
　　“只有这点东西……你看看要不行，我下去给你买？”
　　小孩子摇着头笑着接过了那碗阳春面，张开她那快要咧到眉眼的嘴满足地吃了起来。
　　又是夜深人静时，因一碗光面而幸福的邱裕吃完就抱着被子在疼痛中陷入了迷糊。也就没注意到那格外温柔的开门声。
　　“真像小孩子。”
　　自己也吃完面条收拾好碗筷重新回到邱裕卧房的卫惜卿看着邱裕睡颜笑道。
　　睡得迷迷糊糊得邱裕捏着小拳头恍惚地揉着眼睛，看见卫惜卿站在床边，咬着唇笑了。“姐……嘻嘻”。
　　邱裕，你该不是穿越了吧。卫惜卿的弯了眉眼。
　　“还疼吗？”她也放柔了声音。
　　邱裕嘟着个小嘴，点点头，用孩童般的语气说道：“疼……”忽又伸直了手臂。
　　“姐姐抱。”
　　这……小屁孩，撒什么娇。卫惜卿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看着她长长地睫毛随着自己的动作抖动，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觉得这个夜晚美妙起来。
　　“可是该睡觉了呢？姐姐也要回去睡觉了。”
　　姐姐给小妹妹抛了一个大难题。
　　卫惜卿的‘小孩子’伸着的手垂下来，大眼睛眨巴眨巴闭上不动了。
　　睡着了？卫惜卿转过身迈开步子打算回家睡觉了。
　　“姐姐，一起睡。”
　　还是半闭着眼睛一副下一秒就会睡着的样子，邱裕嘟着嘴又张开了怀抱。
　　“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呢。”卫惜卿弯了眉眼，笑着关灯上床把嘟着嘴的孩子搂入怀中。孩子闭着眼早就迷迷糊糊了，毛毛的脑袋在姐姐的怀里蹭了蹭，像是小时候得到了喜欢的玩具一般，紧紧抱住，满足地窝在姐姐怀里睡了。
　　我是好孩子，请你一定要是那颗奖赏给小孩子的糖，甘醇的甜味而不带一丝苦涩的糖。
　　邱裕是在卫惜卿怀里醒过来的，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以至于她居然是这样醒过了来的。
　　不是第一次了，看见卫惜卿的睡颜，可是她依旧挪不开眼。
　　‘这样醒来我应该是要感受到幸福的吧。为什么我却依旧想哭呢。’
　　她轻轻地拉开被子打算下床开始她的一天……从晨跑开始。可是……她回头看向了紧紧抓着自己纤细手腕的手。太过灿烂而显得刺眼的笑容，她被拉回了这样笑容的主人怀里。
　　“去跑步吗？我陪你。”
　　说着这样甜言蜜语的姐姐没跑几步就喘上了粗气。卫惜卿苦着脸恨不得瘫倒在地上。
　　“邱裕……我不行了，你自己跑吧……”
　　“连流着血的人都跑不过你也太虚弱了吧，这才差不多四百米呢”
　　邱裕慢慢跑回卫惜卿身边拉住了烂泥的手。“别往地上蹲，跑完了得走走。”
　　卫惜卿大嘴喘着气。
　　“你这是歪理！还说呢！你不是疼吗！装的啊”。
　　收到指控的邱裕又嘟起了嘴。“我就疼一天，所有疼痛就聚在一天，早疼早升天呗。”她拉着卫惜卿的双手倒退着走着。“别往地上坐，走着。”
　　卫惜卿皱着眉，或许是嘟嘴会传染，她竟然也嘟了起来。“累……。”
　　“我知道。”
　　邱裕，又终于恢复了往常那个自信又高傲姿态的邱裕取下了脖子上毛巾。
　　“流汗了呢，你。”
　　毛巾擦干了卫惜卿脸庞上的汗，却没有离开。透着温柔眷恋的眼终于没舍得离开，连带着手也彷徨起来。
　　“我……”她嘴唇半张透出模糊话语。“我可以……抱你吗？”
　　卫惜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邱裕，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孩子。看着她平日里锐利如鹫的眼睛现在幽深似井。
　　——邱裕，你看着我的眼神还炙热着。
　　可是她却依旧点了头。“嗯”。
　　获得允许的邱裕，颤抖着双手将卫惜卿瘦削的身板圈进怀里，既是不安，也是珍重。
　　——‘明明应该是幸福的时刻，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我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
　　她叹着气。
　　——因为这是这是引诱我们吃药的放糖，是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是为了长久快乐而引诱我们的一时贪欢。这是周洲以前同我说过的书上的话，现在我方才懂了。可是我的难过好像又不仅于此。
　　卫惜卿能感受到邱裕的颤抖，她从已经比她高了一截的孩子怀里退出来，站开了距离。她能看见邱裕眼中的迷茫神色。
　　——邱裕，你在难过吗？
　　她还是笑着。
　　“球球，我们定个协议吧。”
　　“协议？”
　　邱裕看着卫惜卿从书房里拿出纸笔，第一次在二十八岁的邱裕面前有了姐姐的气场。有气场的姐姐在纸上三两划地就写好了。
　　“一、互相不要做超出姐妹的事情。二、互相不要说超过的话。”。再简单不过的条款。
　　“像姐妹一样相处吧，不越界地相处。我也会……好好地做一个疼爱妹妹地姐姐的。但是一旦越界，我们就不要再有任何……”
　　“死生不复相见？”
　　“对”卫惜卿还是笑着。
　　‘只要你不在抱有那样的想法，你也就不会再难过了吧。只要再忍耐片刻，我们终将回到我们正确的位置。’
　　邱裕沉静地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这是什么？卫惜卿一挑眉。“这什么？”
　　“看了还不知道吗？合同啊。”邱律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上道？卫惜卿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怎么那么乖？”
　　其实一点也不乖的小表妹为了掩饰内心情绪夸张地把五官挤成一团。
　　“因为这个，你没办法拿去法院起诉我啊。”说完吐着舌头做鬼脸。“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东西能够约束我吗？”
　　苍天啊，卫惜卿真想穿越回二十八年前把这祸害掐死在襁褓里。
　　“不是为了约束你。”
　　——这是为了绑住我自己，邱裕，我的心好像炙热了起来。


第74章 
　　在时针指向八点之后邱裕端出了简陋的早餐——与昨天卫惜卿所做的别无二致的阳春面。卫惜卿挑着眉有些郁闷地看着碗里的面条，同样都是阳春得不能再阳春的阳春面怎么邱裕做的就是比她的好吃些呢？
　　“家里没东西，将就吃吧。”这么说着邱裕却没动筷子，“下周开庭你要来吗？”。
　　她没有说是什么案子，因为那是显而易见的，值得卫惜卿去的唯一一个。
　　“在大厅开旁听证就行，记得带身份证。”
　　卫惜卿低头沉默着，从情感上她并不愿意和邱裕讨论这件事，她晃荡着碗里的汤。
　　“你一会有事吗？”。
　　正好是星期六不如我们晚点一起逛超市吧，卫惜卿本来想这么说的。
　　对卫惜卿心里那些小心思毫不知情的邱裕点点头。
　　“嗯，去接周洲出院。”
　　“这么快？”卫惜卿有些沮丧
　　。‘我才没打算给这个家伙买些好吃的呢。’大表姐实在是不诚实。
　　邱裕两口把面倒进嘴里。
　　“嗯，对于她来说，医院的伤害作用比疗养作用大得多，所以得赶快接她出来。”
　　邱裕这话一点没错，当周洲走出医院时如释重负一般连步子都轻快起来。
　　“邱裕，我觉得医院的走廊好阴森。”
　　“毕竟有那么多副本啊。”
　　邱裕揉着周洲对头打着趣，她偏过头去看她最好的朋友的脸，就连笑都带着伤痛的脸。
　　——我亲爱朋友啊，要怎么才能除去你的阴霾呢？
　　一颗自带光的脑袋从两人中间伸了过去。
　　“邱裕，你那么深情的看着我们小周洲干嘛。想和我做情敌啊。”
　　邱裕满头黑线的看着突然冒出的家伙，一如既往地符合这个人的嚣张气势，穿得跟预警标志一样简直闪瞎她的眼。
　　“张萌，你这么突然跳出来吓死我了。”
　　张萌冲她递了个秋波。
　　“我这么耀眼的人你看不见吗？”
　　喂喂……是衣服耀眼吧，邱裕和周洲同时翻了个白眼。
　　张萌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周洲捋了下自己的长发，在街上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飘柔广告。
　　“我是来接我们小周洲出院嗒。”
　　嗒什么嗒，一把年纪了还卖萌，邱裕刚想吐槽就接到了电话，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电话那头的人显得有些烦躁。
　　“你一会过来吗？晚点我就不在局里了，最近这情况你懂的。”
　　邱裕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我得先把周洲送回家，我尽快吧。”
　　话是这么说，邱裕却还是皱起眉，挂掉电话对周洲说。
　　“我有点急事，我给婉婧打电话，让她过来吧。”
　　张萌一听急了，她拉住邱裕的手，满含热泪地说。
　　“别，婉婧可忙着呢，人怎么着也是个总。我有这么不靠谱嘛。”
　　有。
　　张萌一个仙人指路指向前方。
　　“我还带了帮手呢。”
　　帮手？邱裕和周洲一齐看去，并不意外地看见了驾驶座上冰封似的人：江雨以及一脸我嫩我嫩我最嫩的‘小辈’苏婉灵。
　　“我和死人脸会把小周洲安安全全地送到家里的。别担心。”
　　就是你们两我才担心呢。邱裕有点头疼。
　　周洲却微微一笑。
　　“你忙就快去吧。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家的。”
　　她并没有让张萌和江雨送的意思。
　　“我能放心吗？”
　　邱裕郑重地对着张萌一鞠躬。
　　“拜托你们了。”
　　毕竟也没有更好的可以托付的人了。
　　安排好周洲，邱裕一车杀到了警局，截到了一脸疲惫的陆警陆行，邱裕之前案子的负责人。一脸胡子拉碴的陆警看见她灭了烟给她拖了个椅子。
　　“陆哥，这么憔悴？”
　　邱裕毫不客气的坐下了。律师，尤其是刑辩律师和公检的关系往往不咋地，可是陆行是个例外。
　　陆行押了一口茶。
　　“可不是，重大抢劫杀人案。局里成立了专案组，限期破案，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黄深说你有事找我？”
　　他累得不行，话题倒是跳得挺快。他嘴里的黄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邱裕辩护案子的公诉人，黄检。在这种事态下按例他是没有时间唠闲磕的，可是邱裕和黄深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来找他一定是有要事。
　　邱裕严肃地点头。
　　“我不肯定跟你们的案子有关系，我把情况告诉你，你自己判断。”
　　邱裕是来和陆行说昨晚的事情的，早上跑步的时候她特意去了趟门卫，可是这种老旧居民区这种东西跟摆设没什么两样。回到家她查看了自己安装在门上的摄像头，毫不意外的一无所获。
　　对于昨天的事情她有自己的隐约猜测。在报警与直接找黄深陆行询问之间她没有过多考虑就做出了决定。她没有直接找陆行而是问了黄深，这时候陆行多半忙得不可开交，她也需要先确定其中到底有没有叫关联性。
　　黄深听完情况，沉默了一会给出了建议：立即联系陆行，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然而不论关联性如何，邱裕昨晚的经历都不会是一件小事。
　　听完邱裕的描述，陆行表情慎重起来。
　　“安保设备落后的单位住宅，年龄25至30岁的女子……的确有可能是我们在找的犯罪嫌疑人。邱律师，关于这个人你有观察到什么吗？”
　　邱裕抬起左手抚摸上了自己的眉角伤疤，闭起眼睛回忆。
　　“穿深色衣服，手上戴了手套。……他进单元门时有轻微地敲击门槛，大概走了四米的距离……5步。”陆行皱起了眉。
　　“步幅不到80？中年？”
　　邱裕点头。
　　“他刻意地放慢了步子，也刻意地将步子迈小了。所以无法通过步子判断年龄段和身高”
　　邱裕思索。“我跪着时，他的手自然下垂后的高度高于我的耳朵……身高大约在180以上。”
　　邱裕只能粗浅的估计。
　　“他用的刀……”
　　邱裕揉搓着自己眉上伤疤，慢慢回忆。
　　“角度大于60，刃长160以上220以下，目测在170左右。折叠刀，刀把……”
　　邱裕顿顿了放弃从被血红的画面中判断颜色。她睁开看向陆行。
　　“普通的水果刀，不是管制刀具。怎么样，吻合吗？”
　　重要的是凶器是否吻合。
　　陆行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问道。
　　“还有别的发现吗？”
　　邱裕又再度闭上眼。
　　“他并不打算放过我，刀抵着的位置也很讲究。从位置上来看对准的是内脏，目的是毙命。有用吗”
　　陆行捋捋泛着油光的头发。
　　“你先去做个笔录，分案处理。你提供的线索我会好好考虑。”
　　邱裕所说的一切都和现场勘验的情况以及法医鉴定书吻合，他皱起眉头。
　　“你没事真是万幸。不过为了破获这个案件，最近那边的应该会装不少监控，你们小区的安保也会加强的。不用太担心。”
　　说道这里陆行突然顿了一顿。
　　“也是凑巧你生病，不然以你的身手……”
　　“别提了。”
　　邱裕灰白着脸，昨天的事她越想越是后怕，倘若卫惜卿有个一二……。卫惜卿住她那的时候她都是车接车送的也不觉得家里附近不太安全，现在一想真是冷汗直冒。
　　“真是万幸啊。
　　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四圈A6里，几个人沉默不语。周洲的本意是想自己打车的，可是她从来都不会拒绝，尤其不会拒绝邱裕的安排，更不会拒绝江雨。
　　所以，尽管江雨只是隔着玻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也丝毫没有抵御力地乖乖上车了。
　　不过是住院几天而已，周洲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拿。
　　“我自己上去吧”。
　　一下车周洲就如此说道。可是张萌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吗？
　　桃花眼一弯笑眯眯地说道：“邱裕可是特地嘱咐要把你送回家安顿好。你可是病号，我是那种丢下病号不管的人吗？也把人想得太无情无义了吧。”
　　真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苏婉灵在一边恨不得给张萌一巴掌，什么话都给你说了。
　　周洲依旧犹犹豫豫，“我可以的。”
　　“我不可以。”
　　勾人的桃花眼亮晶晶地像是星辰大海。因为认真且诚挚而更显迷人的张萌伸出手去拨开周洲额前因为过长而遮挡住了视线的刘海，微微弯下腰来。就连声音也如她的眼睛一样开口俱是情意，温暖却不腻人。
　　“我不可以。我没有办法放着我喜欢的人生着病还一个人走回家去。”
　　张萌的话太直白，周洲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
　　“都说了……我……我。”
　　她没能头没能顺利地说下去，因为张萌捧住了她的头。光滑细腻且温暖的手在周洲的眼下轻轻摸娑。
　　“小周洲，你的黑眼圈很重呢。我把你送上去，然后你睡一觉吧。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张萌咧嘴一笑。
　　“要做些什么邱裕都告诉我了。给我点表现机会吧。”她轻哼一声。“嗯？好不好？”
　　周洲觉得一声好就要溢出喉咙，快要抑制不住了。
　　宛如刮着西伯利亚大风还裹着冰渣的话语从后面飘来。
　　“送你上去。”
　　一张死人脸的江雨径直越过依旧在征求周洲意见的张萌和看着热闹的苏婉灵，拿过了周洲手上的袋子，以及……周洲的手。
　　她用力一扯周洲就只能跟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走，小脸蛋一晃也将张萌的手甩开来。江雨并没有询问周洲径直走到了单元门前。
　　“开门。”
　　这么说着却没有一丝要放手的意思。
　　你……还记得。
　　那年周洲10岁，长了水痘不得不呆在家里，江雨作为班干部受命给周洲带作业。那时周洲呆的就是这个家。
　　周洲低下头，咬着嘴唇从口袋里翻找出了钥匙。江雨如同她话语一样冰凉的手依旧抓着她的手腕，即使不便，周洲也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打开了门。
　　好像忘记了后面的人一样，江雨用力地把门一扯一推，接着便拉着依旧低着头用长长刘海遮住了眼睛的周洲大步地向楼上走去，留下后面不明所以慌慌张张去拉门的两人。
　　上楼的过程是安静的，整个楼道里只回荡着不同鞋类敲击地面的声音。
　　“开门。”
　　依旧无需指点即找到地方江雨终于放开了周洲的手。冷着脸却貌似和平时表情也没什么不同地踏入房门，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自己坐下，再也没了任何动作话语。抱着手臂，打探着房间。
　　这个房间有哪里怪怪的。江雨皱起眉头。这个屋子近几年应该新装修过，看起来略新的瓷粉和家具，边边角都用布细心的包了起来，桌上的杯子水壶都是些不易摔坏的材质。她越是观察越是觉得哪里不对，眉头也皱得死紧。
　　跟上来的张萌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她赶上来拍了拍周洲的肩。
　　“累不累，去睡睡吧。”
　　她一面将周洲往卧室推，一面却又拽住了苏婉灵。
　　“周洲，你先等等，邱裕说得先给你弄点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扯着苏婉灵进了厨房。
　　“大姐，教教我怎么煮吃的吧。”
　　大姐……，苏婉灵黑着脸一脚把张萌踢出了厨房。
　　“伺候你家小周洲吃药去。”
　　这活张萌爱干，她乐呵呵地把周洲拽到沙发上，端茶送水递药丸。还支使江雨。
　　“死人脸，你去帮周洲换床单。在周洲卧室的衣柜最上面，邱裕说周洲可能够不着。你去弄。”
　　周洲自然是拒绝的，可是容不得她拒绝，水杯已经凑到了嘴边。
　　“来，吃药。”
　　对于张萌的安排江雨并没有以提出异议，她一声不吭地站起，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喂药二人组迈开了步子。
　　邱裕说得一点不错，江雨一拉开衣柜门就看见了放在最上层的被罩床单，看上去很新。她一手拉住用力一扯，东西顺势落到了床上，还有什么东西随着被子像漫天花雨一样飘下。江雨皱起眉头，这床单里怎么还有纸。
　　她皱着眉看向床单被套抽出来的地方，伸手过去一扯。厚厚一沓纸落了出来，裁剪过的素描纸落了一地。


第75章 
　　江雨还未来得及确认那些素描纸的内容，门边就发出了巨大响动。
　　呯 ！周洲冲了进来，门用力一关，咔擦一声，还落了锁。
　　“你出去。”
　　周洲一边喊一边拉扯着她。
　　江雨没有说话，在周洲的拉扯下她略微一踉跄很快就稳住了步子半分也没离开周洲想让她离开的地方。
　　看着仍旧在发狂一般地拉扯的周洲，她双手一环用力一箍，终于把怀里的人制住。
　　“我已经看见了。”
　　随着她这句话，周洲终于停了下来。她一手揽住周洲，矮下身子用另一只手捡起纸张。
　　第一张，是她。
　　第二张，是她。
　　第三张，是她。
　　第四张，是她。
　　第五张，还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捂着肚子额头冒着冷汗的样子，打羽毛球的样子。满足地喝着酸奶的样子，趴在桌上休息的样子，连她也觉得陌生的……笑着的样子。
　　七岁的样子，十岁的样子，十五岁的样子，十八岁的样子。不同年级不同动作表情的江雨挤满了所有的素描纸。
　　“全是我吗？什么时候画的？”
　　江雨轻声问。纸张算不上旧，时间应该不超过三年，那个时候……她已经早就去到周洲见不到的远方了。
　　周洲一声未吭，江雨却觉得自己从湿润的床单上得到了回答。手臂里的人挣脱开来，半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了所有的素描画。
　　周洲是想将它们全部收起。
　　这些画摊在江雨面前让她觉得难堪，像被扒光了树皮的树，像剃了毛了的狗，更像被拆穿了谎言的小孩。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江雨的表情，从江雨手中拔出剩下的素描纸来到柜前，却更觉得不堪了。
　　这些素描，这些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的素描是被她藏到衣柜的最顶端的。
　　自从再次遇见江雨后，这些东西她都全部收了起来，藏在房里的角落，她并不容易去够到的角落，就像着对于她来说微高的衣柜顶层的被褥上面。而她现在并没有办法将它们放上去。她没有转身的勇气，所以只能呆站在衣柜前，不知所措。
　　不堪，周洲再没别的感受。
　　有人环住了她。
　　“我帮你。”
　　不用回头周洲也能感受得到，身后人贴在她身上过于曼妙的曲线，长长的手臂接过了她手上的素描纸塞回了衣柜。她不敢转身，只能扯着身子，却无法无视自己被夹在了衣柜与那个人之间的事实，还有那个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江雨……江雨……江雨……。这两个字像是紧箍咒一样紧紧地压迫着周洲最后的泪腺。
　　“求你……放我出去。”
　　我没有信心能逃离你的漩涡，因为我从来就不曾做到过。
　　江雨之于周洲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这并不是邱裕一个人的认识。只待江雨一侧过身子，她就奔逃了出去。门口的张萌和苏婉灵一脸担心却什么也没说。
　　张萌看了眼已经逃往了隔壁房间的周洲，昂着头思索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走向了默默套着被套的江雨。“我帮你。”
　　江雨摇摇头，把拆下来的被罩床单塞给张萌。
　　“这里我来就行，你把这个拿去洗衣机里搅了吧。”
　　就像江雨对于来换床具没有异议一样，张萌接过物件也没有异议，她甚至连刚刚发生了什么都没有问。
　　“你不好奇你的小周洲怎么了吗？”江雨却是主动提问了。
　　张萌摇着头走出房间。
　　“不好奇。”
　　她看了眼禁闭的另一间房门。
　　“周洲有太多伤痛太多过去，我能做的，只有尊重。这是唯一能够保护她不受到二次伤害的方法。不去问她不想我知道的，不去做她不想我做的。”
　　房里响起一声叹息。就算我行我素如江雨也开始烦恼要如何面对那个小白鼠与对小白鼠一往情深的自己的朋友了。
　　独留江雨一个人的房间，面无表情的家伙机械地套着被套。
　　—情圣与小白鼠，挺搭的。
　　一点点地将枕头塞进枕套里。
　　—邱裕的眼光真差，这颜色，看起来就心烦。
　　江雨手一挥，枕头落到床的正中央，刚要抬步离开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密封袋。那是她刚刚铺床单时看见的，原本放在周洲的枕头底下。她顺手把袋子放回枕头下。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
　　那个已经被遮挡住的袋子里放的是她所不能理解的黑色纸片。或者说烧焦了的纸片。
　　“小白鼠真是麻烦死了。”江雨如是说。
　　邱裕录完笔录出来没有做过多停留，赶忙回家。下午苏婉灵给了她电话说周洲一直在房内，这让她隐隐约约不安。更让她不安的是，周洲这样的原因。
　　连苏婉灵也无法说清的，共处一室的周洲与江雨在那短短的时间内说了什么。
　　一秒，邱裕知道，只需要一秒，就可以给周洲造成足够大的伤害。
　　她让苏婉灵赶走张萌和江雨并守在周洲门前，自己赶忙飞奔回去。
　　可是心急如焚的邱裕并没有如愿。她被人拦在了楼底下。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江雨出现在邱裕的面前，难得的激动。
　　“我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邱裕扒开江雨抓着自己的手。
　　“阿江，先告诉我，那短短的几分钟，你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江雨咬着唇，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看到了周洲的素描而已。”
　　邱裕了然的点头。
　　“这对周洲并不是什么而已。”
　　她推开了江雨，向着单元门走去，独留江雨一个人在后面大喊。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邱裕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抛出了新的问题。“阿江，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周洲游戏玩得很好吗？”
　　江雨皱起眉头没明白邱裕的意思。“我记得你很经常和她一起玩游戏。”
　　邱裕点头。
　　“周洲现在不玩游戏了。”她顿了顿。“可是我很希望周洲能重新开始玩游戏，重新开始迷恋游戏。”
　　江雨忍不住了。“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邱裕略微扬起嘴角。
　　“一定想让周洲重新玩游戏的理由是……想让周洲重新像人一样有热情的生活，重新对一样事物燃起热情与迷恋。但是不能是你。别对她好，阿江。”
　　“为什么？！”
　　江雨几近抓狂，好似与周洲重逢以来，她总是比以前情绪波动得要大些。
　　“我到底怎么了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可是…”
　　永远but后面才是重点。
　　“因为我们都知道周洲拒绝不了你的好，因为我们都知道你不会留。”
　　邱裕打开单元门，迈进门内又回过头笑着说：“还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在追逐你的过程里，周洲承受了什么。”
　　江雨竟然笑了，面瘫的脸上浮出笑容。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说我怎么知道。她连话都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
　　江雨竟然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
　　“邱裕，你知道我回来那么久，周洲跟我说过几次话吗？”
　　她举起了一只手。
　　“不到五次。话都不说我能知道什么？“
　　“所以说你不知道啊，你知道喜欢上你，她多害怕吗？你又知道，她为什么不跟你说话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你又让她说什么给你听呢？说她受了什么苦吗？”
　　江雨又恢复了冰山神色，只有微微耸起的眉头显示了她多么在意。“为什么不可以？她既然告诉张萌给她时间她会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带着在意江雨这么说。
　　“她害怕，害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害怕就告诉我啊，想什么明明白白说出来不行么？是她喜欢我不是我喜欢她，为什么我还要去猜她在想什么？”
　　邱裕叹气，江雨说得其实也未必是错。
　　“周洲就是那样的人啊，苦了不说，累了不说，委屈了不说，难过了不说，喜欢了也不说。”
　　“说啊，为什么不说。就算我看见素描又怎么了？藏着掖着有什么用？直接给我看啊，指着我的鼻子说，这是为我画的画不行吗？”
　　可是问题并不是这个啊，邱裕依旧准确的抓住了核心所在。
　　“就算告诉你了，你会怎样你能怎样，难不成你现在就会接受周洲了吗？”
　　没错，这才是核心，周洲再痴心，再剖析有什么用呢？
　　“阿江。”邱裕直视着江雨的眼。
　　某种直觉告诉江雨，接下来的话，她不会想听，可是邱裕还是说了。
　　“再也不想见到她，这样和她说的，不是你吗？”
　　是…可是…我那时…
　　江雨站在原地静默。
　　“她告诉你了，可是并没有用不是吗？你要接受她说好吗？我也希望周洲能勇敢一些，就算你还是一样。我知道你还是一样，因为你并不知道那个最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周洲不敢跟你说话。”
　　越是情深，就越难以启齿。若真爱一个人，内心风起云涌，生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反而说不出话来。那些谈笑风生的风趣幽默温柔体贴的话语往往对不相干的人说。
　　更何况，周洲并不是那样简单的境地。
　　“阿江，你从没有暗恋过别人吧。”
　　作者有话说：
　　素描梗之前其实出现过，嗯……。张萌第一次见到周洲那天，周洲回家画了一幅。邱裕给小周洲做早餐的时候也提到画无处不在（因为那个时候江雨还没有出现所以周洲还没有把她们收起来）。后来几个人要去周洲家玩，邱裕也是因为这些画提议去别的家里（看她多坏。）这个梗终于抖出来了我心好累T-T。
　　下一章是所谓的外篇……。
　　邱裕：番外。
　　对的，番外，周洲和江雨的番外……
　　随机放出小表妹资料一篇
　　邱裕
　　乳名：球球（家人、周洲专用）
　　昵称：阿裕（周洲用），邱律（律所同仁用）
　　绰号：邱大律，邱大状（都是来自于苏婉婧瞎叫）
　　属性：说攻是攻说受是受的……她说她是受，别人说她是攻的，其实还得看对方是比她更攻还是比她更受的……受
　　出生日期：1980年10月26日
　　星座：天蝎
　　血型：AB
　　身高：173CM
　　相貌特征：化妆时柔媚，不化妆英挺，剑眉星目，左眉上有伤疤
　　相貌描述：（邱裕：一句话，长得贼好看  大表姐：懒得理你）
　　体重：58kg
　　体型：高挑平胸有肌肉（邱裕：平胸怎么了？平胸碍着你了，我大表姐也平胸，我……  = =真没说你大表姐）
　　发型：精致的时尚短发
　　学历：国内某政法大学，硕士以及（暂时保密）以及（剧情还没到呢，讨厌。……小表妹捂着脸跑开了）
　　专长：法律、机械维修、开锁、羽毛球、散打……
　　嗜好：打游戏、研究法律、研究法律、研究法律……
　　喜欢的食物：她唯独吃的那几样以及……甘蔗、豆腐、螃蟹
　　讨厌的食物：鸡肉，羊肉，鸭肉，鱼，豆，莴苣，木耳。除了喜欢的几乎都讨厌……
　　喜欢的饮品：灌装咖啡、速溶咖啡、现磨咖啡、咖啡、咖啡、咖啡……
　　讨厌的饮品：酒
　　休闲喜好：看法律相关的影视、书籍、大表姐
　　最喜欢的电影：十二怒汉1957年版、一级谋杀、有一部……（邱裕：剧情没到保密，就不告诉你。……邱律，你这画风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对)
　　最喜欢的电视剧：JUSICE
　　习惯性动作：揉眉头伤疤
　　综合总结：我跟你们说，邱裕其实特别爱撒娇，嗯，不过对象限于大表姐


第76章 
　　九月，鲜花盛开的九月。夏季已经流逝了，温度却依旧炙热着。
　　秋老虎来临的时间里，周洲的情感也像那时的天气一样炙热。
　　周洲重新遇见了让她炙热的人。
　　又因为那火热变得恐惧起来。
　　时间是1995年的九月。周洲的15岁。
　　那年周洲升入了全省最好的高中，和邱裕一个班。这种高中里的学生，要么成绩贼好，要么家里有权有势，要么两者兼而有之。周洲往里一放就成了最最末等的那种学生。
　　刚进高一，学校安排军训。周洲去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到了才发现，军训的食物简直就是噩梦，邱裕吃着夹生的面条对周洲说，“你体质弱，小心吃坏肚子。”邱裕不愧天下第一乌鸦嘴，第二天周洲就不行了。
　　那时正在站军姿，阳光的照射下仿佛能闻见人肉烤焦的烟熏味，被烤得七晕八素的周洲正一边站着一边脑袋里想些乱起八糟的来分散注意力。从FC想到PS，从三国志战略想到顶蘑菇。突然腹部一阵痛感，周洲并不是很在意，可能是饿了吧，或者有些拉肚子。周洲猜测道。站了一会觉得疼得厉害，整个人弯下腰去。
　　“报告教官，有个同学不舒服。”邱裕的声音从后面穿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周洲身上，就连班主任郝洁也看了过来。
　　教官看了看面色发白的周洲便让同学扶她到一边的台子上休息。班主任郝老师一看这才军训的第二天怎么就有人倒了也是发愁，直问周洲哪里疼。周洲指指上腹部，班主任明白了：胃疼。她能理解周洲的症状，军训那伙食每年出那么一两个胃疼的不稀奇。郝老师从包里掏出一板胃药递给周洲细心嘱咐她要是症状一直没有缓解就跟她说联系父母请假回去，可不是，学生要真生病了自然是要送回家去的。郝老师好老师，学生的健康是在第一位的。
　　周洲是怕疼的。她性子弱，破个皮啊、擦了伤啊都要嚎半天的人，就连扎个辫子都鬼哭狼嚎停不下来，这腹部疼痛对她来说还不就跟要她的小命一样。她整个人弯着腰趴在腿上，脸侧着对着边上的台阶，五官挤成一团。
　　我要回家！回家！到下午还不好我就要求回家。周洲在内心哀嚎。
　　离周洲下定决心要回家和周洲下定决心绝不离开只隔了十分钟。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一百五十七万六千八百分钟，九千四百六十万零八千秒。周洲再次见到了那个人，那个人穿着运动服站在台阶上。
　　周洲刹那间舒展了五官。她瞪大眼睛，张着她那张并不大的嘴。三年能改变多少？一个十一岁的孩童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差别会有多大。远方台阶上的人，周洲并不熟悉。然而她知道是她。
　　周洲的嘴角抽动着。该高兴的吧，该笑的吧，毕竟原以为不会再见的人竟然见到了。毕竟祈祷过那么多次，只要能再看见她一眼就好。可是周洲没有笑。她甚至想哭。江雨，再次见到你我为什么会难过呢？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为什么我会痛心呢？
　　泪水快要模糊了视线，那个人却转过了头。
　　周洲知道，她们的眼神交汇了。那个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或许还带了点陌生。江雨，你还记得我吗？
　　这原本是个不需要去思考的命题。三年而已，谁还会记不得自己六年同班的同学呢？
　　周洲的怕，源于她的胆怯，也源于她的太过在意。在意你还记不记得我，在意你还生不生气，在意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你。更在意，那到底是不是你。江雨，那不是你吧。我怎么可能见到你，我怎么可能再次见你，所以那一定不是你。十五岁少女无聊的纠结。
　　周洲失神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人了。
　　江雨，如果我找到你，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周洲好像忘却了疼痛，满脑子都是这一个念头。如果是朋友，我就能一直一直看见你了，再不会遗失你的消息。
　　那头队伍已经解散了，邱裕跑到了周洲身边关切地问：“没事吧。”可是看见了周洲表情的她却愣住了，“周洲，你这个表情到底是笑还是哭啊。”
　　集合带着周洲回到宿舍，邱裕帮她了饭盒出来，问道：“要不你请假别去吃饭了，我去给你带回来吧？”
　　周洲和邱裕关系自然是够铁的，麻烦邱裕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周洲的午饭就这么自己在宿舍解决了。刚刚吃完饭不到一分钟，周洲的肚子里就起了反应，她奔跑着出了宿舍。
　　腹泻……周洲好像明白了自己腹痛的原因。感觉疼痛减轻，周洲直起了腰板。
　　邱裕正在走廊上扫地，看见周洲直着腰进来，高兴地问道：“不疼啦？”。却看见周洲头一低，红着脸跑走了。邱裕莫名其妙周洲这是怎么了？
　　周洲没怎么，只是看见了江雨。她没有给自己任何一秒的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逃，逃，逃。看也不敢看的，落荒似的逃了。
　　不是要上去与她相对吗？不是想和她做朋友吗？不是要和她说话吗？周洲，连正面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上去说一句你是江雨很难吗？对于周洲来说难过所有。
　　下午集合的时候，周洲并没有看到江雨，心里有些失落，然而她知道只要自己呆在这个地方，自己就有机会。她在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劲，下次，下次一定不会逃了。
　　想和你做朋友，只有这样一个愿望。
　　依旧是站站军姿，学学齐步。然而周洲那她以为那已经平和的肚子又出来毛病。右下腹部传来剧痛，胃部也开始绞痛。腰再也直不起来。没等教官发现，周洲整个人就弯下腰去。周洲头上冒着冷汗，这个痛怎么一阵一阵的，而且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像是胃被人拿去像是毛巾拎了几转一样。
　　周洲倒下了，这训练又是不能参加了，她被扶到了一边坐着休息。班主任赶来问她说：“你父母电话多少？让他们把你接回去吧。”
　　周洲的视线越过了老师看向前方，那人在不远处的方阵，周洲坐的位子正正好能看见队伍后方的她。长发随性的扎起，穿着土得掉渣的校服。三年，整个人都抽高了一截，原本和周洲差不多高的她已经把周洲远远甩在了后面。
　　还走吗？不走了。15岁的周洲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江雨，她们一定能再见。周洲心里只有怕，怕江雨消失不见，怕再也见不到江雨，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她。就算之后能再见，那么这六天的漫长时间，能够见到江雨的时间也是回不来了。每一秒，每一秒能够看见江雨的时间她都不想放掉。
　　“我没事，可以留在这的。”
　　不想放弃任何能够看见江雨的机会，如果能看见江雨，痛一点又何妨。15岁女生的幼稚想法。
　　周洲留了下来，尽管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坐在场下。可是她依旧觉得这是幸福的时光。
　　邱裕趁着中午解散拿饭盒的时间凑到周洲跟前问：“你怎么坐边上还笑啊。别人都猜你是装的。”
　　周洲抬起头啊了一下。“我没有笑啊。我真疼。一阵一阵的。”她的腹痛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大碍。


第77章 
　　她是真的病了。夜晚的时候，疼得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并在一起的下铺上要睡四个人实在是有些挤。她捂着肚子，想着白天见到的江雨，走路的样子，踏步的样子，和人说话的样子。依旧忍不住的无意识地扬起了嘴角。
　　周洲能看见江雨的机会并不少。毕竟她大部分时间是肚子疼得能在地上打滚的，她的训练内容也就大多都是场边看客而已（事实上这是她强烈要求一起跟着队伍换来的，教官本来是要她留在宿舍的）。除了训练，吃饭的时候、紧急集合的时候、解散的时候，周洲都能看见江雨，这简直就是上天恩赐，她高兴地差点想把每一次相遇都记在纸上。
　　周洲总是安静的保持着与江雨的距离。坐在并不显眼但是却又能听见江雨说话的地方观察江雨的一举一动。
　　军训的第四天中途解散休息时，因为太阳实在太晒，各班的人全都聚集到了操场边的树荫下，也就是周洲捂着肚子休息的地方。邱裕可怜兮兮地被老师喊走了，谁让邱裕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班里呢？这种学生从来都是老师重点观察对象。周洲也就一个人安静的躲在离江雨大概五米的角落，其实周洲早就把邱裕忘在了一边，她浑身开着雷达冲着江雨，哪还看得见别人啊。
　　江雨的表情应该是在笑，周洲这么肯定，那种咧着嘴的表情不叫笑叫什么。江雨靠在另一个长发女生身上，兴高采烈地说笑着。
　　周洲低下了头。这应该不是江雨吧。江雨怎么会笑呢？江雨又怎么会趴在别人身上笑呢？周洲觉得自己的腹痛好像更厉害了一些。
　　军训的第五天。晚上并没有训练，教官放她们在教室休息。然而……
　　“集合！”
　　所有的同学，躺着休息的、坐着吃东西的、围成一堆打牌的，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太慢了。重来。解散。”
　　周洲这会肚子不痛，也不觉得集合一两次有什么。然而……
　　“集合！”
　　“太慢了。重来。解散。”
　　“集合！”
　　“太慢了。重来。解散。”
　　“集合！”
　　“太慢了。重来。解散。”
　　“集合！”
　　“太慢了。重来。解散。”
　　这次数也太多了吧……
　　“集合！”
　　周洲在队伍的末端向楼外面跑去，埋着头撒开了小短腿狂奔终却迎面撞入一人怀中。周洲抬起了头。头顶昏暗橘红的灯光里透出江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可能是惯性使然，江雨的手正好抬起就放在周洲的腰上。为了稳定身型周洲也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衫。两人这么一撞，正成了一个相拥的姿势。已经抽枝发芽的少女和已经定型无法拔高的小树苗缠绕在一起，小树苗只能仰视那个即使在暖色光线里也显得无比冰冷的少女，却因为刺眼灯光而差点流出泪来。仰望太过耀眼光芒的人就是这样，疲倦和流泪。
　　站在灯下两人被灯光包裹着，周围都是暗色。她虚起眼睛努力记下那张已经不大一样却依旧让她没法挪开眼睛的脸。
　　——像梦一样，我又再次见到你。我甚至还……获得了一个拥抱，在只有你与我两个人的黑暗世界里，和你独享唯一的光亮。如梦似幻。梦幻时间种种，不敌这一秒相拥。
　　吱吱吱，大大的螺丝灯泡结束了发光发热的一生。
　　灯灭了，梦醒了，人也该散了。
　　那时黑暗中江雨明亮的眼神让后来的周洲记了很久，可是当下周洲却望着那双眼呆呆地红着脸愣住了，她傻傻的愣了一秒，长似一个世纪却也短似一个微妙的时间，下一秒黑暗里，她松手再一次仓皇而逃。溃败x3。
　　她低着头逃开，竟然再没撞上一个人，黑暗处传来邱裕的喊声。周洲循声过去，却被邱裕搭住了肩膀。
　　“你脸怎么那么烫？”
　　周洲一摸自己的脸，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嘴已经大大的弯了起来，许久没有过的灿烂笑容。“大概是因为……因为我刚刚度过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刻。”
　　“啊？”
　　远处教官骂骂咧咧地说“这灯泡怎么又坏了，你们先进去，一会喊集合再出来。”
　　邱裕在黑暗中找到周洲的头用力一拍。
　　“为这啊？”
　　事后周洲回想起来，周洲才发现，她的怀抱一如想象中温暖，很舒适很安心。
　　周洲后来回忆起时，曾经对邱裕说：“我时常回想起那个不算拥抱的拥抱，尽管看起来永远是冰冰冷冷的，可是她的怀抱却温暖得一塌糊涂。那天晚上光线晃花了我的眼，太紧张，太慌乱，我没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也就没能记下来。这是我觉得遗憾的事。”
　　一个不期然地拥抱成了周洲并不明媚的青春里最明亮的回忆。
　　这是她和江雨第一个拥抱，当然，周洲早就把小学江雨是怎么待她的忘了个干净，除了在意的感觉，一点也不剩。
　　直到军训结束，周洲都没能和江雨真正的说上话。
　　并不是没有机会和江雨打照面。譬如此刻。
　　看见江雨去了洗漱池就立刻逮了室友同去，只为了能多看着她片刻。然而却在江雨转身看向她时溃逃。
　　譬如邱裕明明和江雨分在一个宿舍，她却没有勇气去找。
　　譬如终于被和江雨安排到同一个活动，鼓起勇气终于挪到了江雨身边。那时江雨的身边已经有人在了，周洲只好蹲在江雨的对面。低头45度不是忧伤的角度，而是让周洲可以靠着刘海遮挡眼神的角度，透过刘海间隙，她既贪婪又满足地享受着与江雨的时间。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
　　周洲左边的人对着周洲右边的人问道。
　　“是啊是啊。”
　　听着身边的说得眉飞色舞，看着江雨冷淡的神情，周洲依旧没能同她的这位旧识，打上一个招呼。开口应该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对于周洲不是。
　　譬如军训的最后一天，当周洲看见江雨的那一刹那，她就敏感的感觉到了江雨身体不适。那瞬间她移动步子走了出去，却还是在离江雨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你不舒服吗？”
　　周洲没能说出口。
　　心疼地望着那人。可是要你心疼有什么用啊？你谁啊？你敢关心人家吗？你能关心人家吗？你有资格关心人家吗？周洲这么问自己，却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譬如，当她站在江雨的身后。当江雨冷漠地说出：“请让一让。”
　　周洲全部的话语就被湮没在了江雨这仿佛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的态度上。
　　这短短几天就像她们之间的缩影，所有的真心都被那些沉默掩盖和扭曲。
　　可是这一刻的周洲还是那么的高兴。准确的说既高兴却又难过。高兴是自然的，听听她的心声吧。
　　“江雨和我说话了……”。
　　对于周洲来说哪怕远远的看见江雨一眼也是上天莫大的恩赐。可是难过也是必然的。
　　“应该是……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除了顾影自怜，自哀自怨，自己没事找事，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个15岁的周姓少女了。
　　作者有话说：
　　周洲：咱能不提身高这茬吗？
　　最近情绪低落，赶紧把以前这段更完


第78章 
　　周洲从军训基地回去就进了医院，阑尾炎。
　　邱裕是真心没想通。
　　“周洲，你是搭错哪根筋了啊。一个军训而已用不着这么拼吧。都这样了还死撑着不回家。这倒好，进医院了吧。”
　　周洲倒是毫不在意。
　　“割个阑尾嘛，有什么大不了。”
　　和能见到江雨七天相比，真没什么大不了。
　　她躺在病床上，周洲再不苦着脸，简直是笑开了花。作为一个期盼上课的学生……周洲绝对是少有。别的同学都在被窝里哭呢，她在被窝里笑。
　　可是她笑有用吗？
　　开学第二天，周洲一边坐着第一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一边扭动着身子，利用转头，偏头，四处张望。她只能这样张望啊，谁让她个子矮得站前面不是？她不转头压根看不见后面的人。
　　她心里盘算这是最好的看见江雨的方法，首先，只有做操的时候全校学生才会齐聚在操场上，其他时候只能靠运气，总不能趴别人班的窗户上看吧。而且，这个时候还可以通过站得位置判断江雨在哪个班。
　　周洲心里小算盘打得可响。
　　可是操做完了，周洲也没看见江雨。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视力，一个班排成一列啊，五十来号人的做操队伍有多长？站在第一个的周洲根本看不清楚后面的人……更何况就只有那么几次机会。周洲在错误估计下，失败了……谁让她矮呢？周洲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你问她为什么不直接问邱裕。她不好意思啊。对于周洲来说，江雨是她心中埋藏得最深的最难以启齿的秘密。
　　操做完解散，邱裕一下子从后方跑来扑到了周洲的身上。
　　“周洲，你先上去，有人找我说点事。”
　　周洲敷衍地点着头，真是万人迷邱小裕啊，才第二天而已，她和邱裕走了一路看着邱裕挥了一路的手。这家伙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她跟着人群的潮流离开操场回教室。
　　有人逆流过来，走得急周洲被撞倒了一边。周洲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抬起了头。
　　江雨站在远处逆流走了过来，笑着举起手，挥挥。
　　周洲的手也半抬了起来，可是，就在它即将升空的时候，手又被放了下去。
　　不，那个招手当然不是给你的……周洲，切莫自作多情。
　　周洲突然被人蒙住了双眼。
　　“邱裕，别闹。”
　　周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邱裕笑嘻嘻地放下手，冲着江雨挥挥手。
　　周洲你看，这个招呼果然不是给你的吧。
　　直到微微收起笑容的江雨从旁边走过，周洲才问道：“你……和她很熟吗？”
　　邱裕咧着嘴。
　　“你问谁？阿江吗？嗯。怎么样佩服小爷我的交际能力吧。”
　　所以……就连邱裕都已经和江雨混熟了？周洲突然间就毁了心情。邱裕看她苦了脸也不知道周洲怎么了，她手往周洲肩膀上一搭。“走。”
　　她悄咪咪地低下了头。
　　“我把游戏掌机带来了。”
　　周洲眼睛一亮。神奇的游戏在几分钟内把她的郁闷一扫而光。
　　可这只是短暂的治标而已。
　　第二天她又再次遇见了江雨，她远远的看着江雨皱着眉头。应该是……生病了吧，周洲这么猜测。
　　待得走进，江雨又对着她的方向抬起了手，周洲低下了头，毫不意外地瞥见了江雨手里的药盒。
　　然而，什么用都没有。
　　一个星期，周洲什么也没问，却还是观察到了江雨的信息，与自己的班级只隔了一个班，教室却在对面走廊。寝室……在楼上，房间不详。
　　周洲每天起得很早，7点，她准点踏入一食堂排在打面的窗口。
　　“周洲啊……，你不腻吗？我都腻了。”邱裕打着哈欠跟在背后。“诶，阿江，早上好。”
　　7点至7点5分，一食堂面窗口，出现几率，60%。
　　拖着邱裕她早早的到达教室，倚靠在栏杆上，掏出课本。深吸一口气，查看时间。7点20正好。
　　7点25，对面走廊，出现几率，100%。
　　等候江雨的走过，从江雨出现在视野到走进教室的这段时间是周洲隐秘的10秒快乐。
　　课间，一下课周洲就撒了欢一样跑向走廊。邱裕跟了出来。
　　“周洲你不是吧，你不是最喜欢在课间趴着睡觉了吗？”
　　课间十分钟，出现几率，20%。
　　广播操。不知为何，第二次广播操，周洲竟然发现了江雨的位置。转体，周洲标标准准的转了过去。
　　悄悄翘起嘴角。江雨做广播体操的样子……好可爱。
　　站她后面的同学嫌弃地看着她。
　　“周洲，你不用做这么认真吧，意思意思就行了。周洲却依旧认真的做着任何可以让她偏头向后的动作。
　　放学时分，周洲最早奔出教室。装作等待邱裕一样靠在栏杆上状似不在意地瞟向对面走廊。
　　中午放学，发现几率70%。
　　“周洲，你吃饭时头老晃什么。”邱裕嫌弃地把餐盘里自己不吃的东西全扔进了周洲盘里。
　　周洲对着邱裕做了个嘴脸，小舌头一伸。
　　“我这是为了写作文寻找素材。”
　　午餐，一食堂，50%，二食堂，不详。
　　晚餐，食堂，出现几率……不详。周洲百无聊赖地戳着盘里的食物，顺便还收下了所有邱裕扔过来的菜。心中哀叹，到底是哪个可恶的校领导把晚上休息时间定得这么久啊。
　　晚自习课间，出现几率……0%。周洲内心在流泪，太黑了。
　　班上的座位大组会每个星期换一次位置。每一个月，周洲会有一次机会坐在窗边，那一周她是幸福的，可以一直盯着斜对面那个教室的窗户，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她还是觉得满足。
　　既定的欢乐不如偶遇的惊喜。
　　她时常能遇见江雨，每每遇见她都会陷入巨大的欢愉中，她幸福、她兴奋。可是等到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又苦恼甚至是痛苦。她看着江雨和别人笑闹，而她和江雨是那么陌生。
　　她想靠近江雨，她想拉近两人的距离。倘若她是邱裕或是别的什么人，她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去接近她。可是周洲呢？她低着头，她移开视线，她僵硬着脸，她从没有做过任何示好的举动，不……她从未做过能让两人联系在一起的举动，她不敢。一个话都不敢同对方说的人怎么拉近距离呢。
　　她选择了求助邱裕。那天她和邱裕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吃着冰棒。周洲终于鼓足勇气问了邱裕。“阿裕，怎么搭讪一个人。”
　　邱裕一听，这不对劲啊。周洲看她那看好戏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我是说……怎么搭讪一个女生，交朋友那种。”
　　邱裕点头。
　　“这好办啊。搭讪谁？”
　　“比如那个。”
　　周洲随手一指，反正她也只是想问方法。这么一指正好指着一个穿着校服外套的女生，扎着马尾辫在慢跑。
　　邱裕站了起来拿起自己那土得掉渣的校服，冲着周洲抛了个媚眼。
　　“看我的。”
　　只见她，拿着冰棍状似无意的向前走去，走了两步突然跑了起来，她长腿一迈三两下就撞到了刚刚被周洲指着的那个女生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冰棒都抹到你衣服上了。”
　　眼睛一瞪嘴一咧眉头一皱。邱裕这神一样的演技，就跟真的一样。
　　那个女孩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没关系的。”说着就要走。
　　邱裕一下子把她拦住。
　　“诶……这怎么行。我帮你洗干净再还给你吧。你哪个寝室？……”
　　周洲不可置信地看着邱裕真的拿了那女生的校服外套回来，这也可以？
　　邱裕把脏了的外套抛给她。
　　“你洗了还回去。”
　　周洲瞪大眼睛。“啊？”
　　“啊什么啊，不是你要认识人家的吗？”
　　不是这个人啊……周洲觉得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她没能告诉邱裕那个人是江雨，尽管其实邱裕是认识江雨的。周洲隐约觉得这并不是光彩的事情。
　　事后周洲无奈的洗干净了衣服给那个女生送去了。那女生叫辛泽，正好是隔壁班的，宿舍就在周洲宿舍旁边。
　　“你好，我叫周洲，是替我朋友来还衣服的。请问辛泽在吗？”
　　这个辛泽挺开朗的，看见周洲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事？”
　　周洲挠挠头。
　　“我朋友之前弄脏了你的校服。她有点事，托我送过来的。”
　　“呀，什么人啊。”周洲被狠狠拍了一下。“干嘛把小泽衣服弄脏。”周洲看见了那个拍自己的女生，忍不住要喊出了口：大姐头！没错，就是大空翼身边那个大姐头。周洲脖子一缩，她怕。
　　“晓晓少欺负人。她朋友也只是不小心而已，你看还给我洗干净了。”辛泽埋怨地看了田晓一眼又对着周洲说道：“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替我谢谢你朋友，其实她不用这样的。”
　　周洲心中冷笑，是我洗的！臭邱裕……
　　周洲认识了新的人，却没办法结交到自己最想交的那个人。
　　她不是不想，每天一醒来，她都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和江雨说话，可是呢？江雨真正站在她面前，她却什么都不敢做，只能逃走。
　　越来越生疏……不，已经是最生疏。
　　作者有话说：
　　周洲最开始的血泪暗恋


第79章 
　　白日里周洲越高兴，夜晚时分她就越难过。有太多太多的剧本太多太多的想法盘旋在脑海中，挤压了她的生存空间。
　　她和江雨对视过，大敞开的寝室门，周洲坐在床边看书。江雨向风一样从门前走过。
　　周洲从床上跳了下来。哦也！刚刚是在看我吧！那个眼神是认识我吧！是吧！是吧！冷却时间3秒。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后来周洲回想起来，总是会怨恨自己，人怎么可以这样懦弱呢？每当她在夜晚做好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要对着江雨开口，可是那建设许久的勇气却总是在见到江雨的那刻，湮灭。
　　她不是没有好机会。那天下午下了课，周洲说自己要洗头。邱裕一听正好，自己先回寝室去躺会。
　　周洲麻利的洗完，站在床边擦着头发却看见了从下方经过的江雨。
　　周洲一下放下毛巾想要冲出去，跑了两步又觉得不妥，拿毛巾迅速的擦起来。可此时周洲头发可长，怎么也不可能在江雨上楼这短短几分钟内干掉。周洲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就跑了出去。一开门，江雨却已经出现在楼梯口。
　　不对啊，江雨是住楼上的。周洲这么想，可是江雨已经拐了弯过来了。
　　说实在的，周洲还算是比较会临场应对的，看见江雨在邱裕寝室门口停下了脚步，她也停步了。
　　两个人同时伸出了手去敲门，又因为看见了对方的手而停顿。
　　梆梆。接下来，只能等待里面的人开门了。
　　“……”
　　“……”
　　两人望着对方都没有说话。江雨冷着个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的一分半钟，周洲可能考虑过开口九十次。当然最后她一次都没开口
　　说什么？……周洲握紧了拳。
　　‘诶，江雨，好久不见。
　　周洲？好久不见。’
　　‘你是江雨吧，小学我和你同班，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你还坐过我后面呢。叫周洲吧。’
　　‘我是周洲，邱裕的朋友。
　　我叫江雨，很高兴认识你。
　　‘诶，同学，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好像是……我们是不是以前是同学。’
　　‘我叫周洲，我们可不可以做个朋友。
　　好啊。’
　　……
　　脑海里有一万种开场，却没有一种说出口。周洲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她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就是没办法踏出那一步。湿润的头发搭在脑后，浸湿了衣服，周洲觉得身后一片冰凉。
　　门内是窸窸窣窣的起床声。邱裕，你不用起来的，慢一点，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开口了。告诉她……我真的很想很想和她做朋友。
　　最关心你的是我，最没办法靠近你的也是我。
　　门开了，邱裕傻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来了？”
　　她看向头发被擦得一团乱还湿润着的周洲，湿湿的脑袋上耸立着无数呆毛。
　　“你来干嘛？你不是洗头吗？你头发还湿着呢。”
　　周洲突然间从亘久沉默中惊醒。她磕磕绊绊地说：“我……那个……对，洗头。这个……这不是我……头……我来借吹风机的。”
　　她突然想到了借口。
　　“对，吹风。”
　　她嘴里包着空气，脸颊鼓成了小包子。
　　邱裕一扬眉。
　　“我们学校这电跑不起吹风机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洲傻笑：“是……哈……那我……那我”，就呆着？
　　邱裕把她推出门外。“快去把头发弄干，去吃饭。”
　　周洲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走回宿舍，满心郁结却迅速的动作起来。快干啊！你到是干啊！你干了我才能过去啊。等不了发干，还湿润着她又跑向了隔壁。
　　“我来借梳子！……邱裕……只有你一个人在啊。”
　　高昂的语气滑向低端。
　　话出了口，才发现只有邱裕一人。周洲问得小心翼翼尴尴尬尬，可是邱裕不尴尬啊，她一边把书包收拾妥当斜跨在肩上，一边随口答道：“她就来我这借球拍，他们正好差一个，走，吃饭去。”
　　借球拍？周洲和邱裕下楼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正在和男生打双打的江雨。和江雨一起的那个男生高高瘦瘦的，周洲看着有些眼熟。
　　邱裕下来，江雨手一扬，停了下来，从边上拎起袋橘子走了过去。
　　“拿着，谢谢你拍子。同学刚买的。”
　　周洲因她突然走过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橘子。”
　　邱裕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递到到了周洲的面前。
　　“谢谢”这一声低不可闻。
　　周洲低着头竟然还能用余光看见江雨递完橘子倒了回去，那个眼熟悉的高瘦男生递上了擦汗的毛巾。
　　周洲全身雷达全开，她知道她好像内心里面冒出了一个令她恐惧的猜测。那个男生是她男朋友吗？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恐惧，她只知道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恐惧与难过。
　　“走，吃饭吧。”
　　邱裕心情不错，可是却无法带动周洲。
　　“我……不吃了。”周洲迈开步子，奔跑起来。
　　“喂。”独留郁闷的邱裕一个人迈步离开。
　　“那个是周洲吗？……”
　　那个男生对着远去的狂奔背影问道问道。
　　“闭嘴。”却可怜地被江雨喝止了。
　　男生不解。
　　“周洲诶，你们以前关系不是不错？”
　　这个男生名字叫蒋明，小学时任江雨的小跟班与绊倒周洲的罪魁祸首。
　　“我们现在又不认识。”江雨冷冷淡淡地说。
　　不认识，三个字就可以定义江雨与周洲的关系。
　　邱裕已经和江雨成为了朋友，事实上……邱裕一整个寝室的同学都和江雨算得上是认识。可那又怎样呢，那么多的人与江雨变得熟识都与周洲没有半分关系。
　　远离、远离、再远离，这就是周洲所做的事情。
　　有一天在学校的小卖部遇见江雨，周洲才发现几乎她身边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同江雨是那么熟悉于要好，唯独她一个人却被隔离在外，想要靠近却只能在原地徘徊。她的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掉下来。
　　夜晚她难以入睡。尽管她知道梦中她能够看见她。可是单薄的现实并不能让周洲为那已经成为习惯的梦境而高兴。
　　有一天周洲躺在寝室的床上听着室友唠嗑。室友兴奋的说着八卦。“隔壁市首富的儿子在我们学校呢。”
　　这没什么稀奇的，毕竟是这种学校。
　　“你们知道张扒皮吗？她有个亲戚也在我们学校。”
　　这个可比隔壁市首富儿子来得有吸引力了。张扒皮，学校教导主任，专管纪律那个，每周一都与同学们有个约会：各类通报批评与处分。同学们可能不知道校长什么样却不会不知道她什么样。
　　有室友又冒出来了新的八卦。“不是说张主任是新上任正校长的堂弟媳吗？”
　　没错，就是这个学期新到来的校长。
　　“对对对，那张扒皮堂侄女就是新来正校她女儿啦。就在六班。”
　　“正校不是听说家里背景很深吗？”
　　六班……？周洲是在八班，辛泽是在七班……六班，江雨在六班呢……。
　　“谁？”
　　后来周洲想过这句谁是问的好还是不问的好，可事实上问不问她也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江雨啊。”
　　周洲好像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其实这并不是一件会受刺激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的周洲只想着自己兜了一大圈。兜了一大圈什么呢？她说不明白。
　　“话说新来正校还没见过呢？男的女的？”室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话题不多时又转到江雨身上，室友叽叽喳喳的说着。据说是高干子弟，成绩优异……
　　周洲叹了一口气，江雨，我好像离你又远了一点。
　　“门当户对……”周洲被自己低声说出的词下了一跳，又不是处对象要什么门当户对。所以呢……她开始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
　　如果答案是……喜欢。那么定是与这所谓空格上的正确答案毫不相同吧。
　　她开始了她吃力的爱情和吃力的青春，懵懂中毫不了解的事物来到令她惶恐。
　　像是复习了一月，看到考试的试卷竟然毫不相似般令人不知所措。
　　为了得到解答而翻了错误参考答案的她，因为那些所谓‘正确答案’而更加诚惶诚恐。
　　在人生这窒息般吃力的考试上，周洲正在犹豫要不要填上自己‘错误’的解答。


第80章 
　　平静的校园里突然流传出了周洲喜欢江雨的消息。
　　周洲惊恐着，不安着，被众人逼到了角落，她抱着头背靠栏杆站在走廊的尽头，往后一摔就是粉身碎骨。
　　人群中的江雨一步步的逼近了她。“你喜欢我？”
　　周洲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
　　“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我没有……”周洲只能重复着这么一句话。她的身后红色的天空无尽蔓延。好像妖艳的烧尽无限罪恶的业火红莲盛开。
　　“你喜欢我。”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江雨还在逼近。“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周洲不顾一切的大吼。整个人坠入了那无尽的红莲业火中。
　　她醒了，这是梦，可是周洲看着自己昏暗的房间却又明白这不是梦。
　　周洲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内心对于靠近江雨的渴望。这是对的吗？
　　如果一个女生太过在意另一个女生这是什么？是喜欢吗？那女生可以喜欢女生吗？这个是叫……同性恋？
　　周洲没办法否认的是她对江雨的那种感觉，可是她也无法坦然承认它。
　　其实没有人说对还是不对。因为在那个年代，这根本就是一种隐形的群体。周洲从小看的电视剧、听的故事、看的小说、周围的大人，他们都是异性相恋啊。她从没有听过同性之间也会相爱，她从未在任何的公共场合或是私人场合听说过这一样的事情。
　　这并不怪周洲，因为这是不可说的，如此庞大的群体近乎是隐形的。
　　邱裕在五年后写过一篇关于此的论文，她发现法律学者把这个叫做符号性灭绝。新中国成立以后，同性恋从官方话语中彻底消失了，原因自然也是不可说。并且成文法视野下的空白也造成了“制度性真空”。其法律适用也成了无源之水和无本之木，其结果就是官方可以避免承认他们的存在进而避免应对他们的权利诉求。
　　周洲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会接触到这些法学层面的探讨，但是无疑的，邱裕五年后嘴中所说的“在制度上真空，在文化上灭绝”所带给周洲的概念就是不知道何时灌输的这是错的，多年后周洲又接触到一种说法：“morally wrong with homosexuality”。
　　错错错，这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很难不觉得惶恐。听说……她已经不知道是听谁说，总之她脑海里的既有知识告诉她这好像是病。
　　她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她曾经看过一本书，可能是在市图书馆的某个偏僻角落。那本关于心理学的书告诉她这是病，那本书里关于同性恋的章节后排布的是恋尸癖和恋兽癖。
　　1995年，年方十五的周洲独自惶恐。
　　她又去了图书馆，她寻找到了她要看的书，躲入角落翻看。那本被称为CCMD-2的名字叫中国精神疾病分类方案与诊断标准的书告诉她。这是性变态。
　　在那个阴暗的角落，十五岁少女的自我认同一夕倾塌。
　　顺风顺水的活到现在，通过重点初中升入重点高中，成绩很是不错，曾经拿过市级美术现场一等奖，然后……她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样。手里的那本书就像是她的诊断书……她“生病”了。
　　她既痛苦又绝望。她痛苦的是她生病了。不……这可能是犯罪？15岁的少女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这是流氓罪。
　　她绝望的是……这样的感情有可能吗？她像是被抛弃在浩瀚宇宙深处，在吞噬一切的黑洞深处。碾为粉末无法逃逸毫无光亮。
　　与江雨的遇见变成了一件既甜蜜而又痛苦的事情，她既高兴能见到所爱之人，但是她却又恐惧，恐惧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恐惧自己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江雨的名字也变成禁忌，只能以那个人来代替。
　　我不是不是不是，她告诉自己。可是内心却又清清楚楚地明白，你就是就是就是。
　　书上说腹中如乱丝，愦愦适得去，愁毒已复来。这应该是毒吧，且无药可解。
　　她想要寻求帮助，谁的帮助？
　　那时周洲他们学校有个心理健康课，那个老师有个小小的办公室叫做心理咨询室。她在课上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她。
　　周洲在那个小小的咨询室门口踌躇徘徊，她没有勇气进去。
　　“你干什么呢？”邱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洲一惊。
　　“你来干什么。”因为恐惧和紧张，她的嗓子有些嘶哑。
　　“我来还书啊。”邱裕举起自己手里的书本。“我上次找老师借了几本书看。进去吗？”
　　显然的，周洲没能问成，也终没能问成。
　　第二个星期的心理健康课上，那个老师站在讲台上板着脸说：“最近，有同学说自己是同性恋来向我咨询。”
　　周洲心里一紧，自己没问啊……
　　老师继续说道：“这就是病，没什么好问的。真是没办法跟这种人说话。她父母知道了都会可耻。心理扭曲道德低下还有脸接受国家的培养堂而皇之地坐在教室里。”
　　周洲突然明白说的不是自己，可是她的心却也……没办法再放下。心理扭曲？道德低下？她感觉好像全班人都在注视自己一般。
　　“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同桌悄咪咪地凑过去对周洲说。“听说就是隔壁班的，有人撞见她们接吻。”
　　有人从窗外走过。
　　“就是她”同桌悄悄地说。
　　那个人周洲认得。
　　她觉得再也没办法再在这个课上待下去，她举了手，说自己想上厕所。她去的是她们那层的厕所，因为灯坏了的关系，所以大部分女生都不会去那。又因为是上课时间，就更没有人了。
　　隔间里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厕所的窗纸已经翘了起来上面布着奇怪的黑色斑点，绕着飞舞黑色小虫。窗纸缝隙透过来昏暗的光线，让周洲看得清楚路。左边第二间，她能够定位那哭声的来源。她走了过去，递上了自己的纸巾。


第81章 
　　周洲站在隔间门口，顶上是不亮的灯。关着窗户的厕所显得十分昏暗。“给你。”脸上带着她特有的笑容，像是揉进了阳光。
　　“谢谢。”低头哭泣的少女接受了她的好意。
　　“我也是。”周洲终于承认了这一点。
　　少女惊讶的抬起了头。
　　“我们交个朋友吧。”周洲帮她擦干眼泪说道，咧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做朋友吧。我们见过的。上次……”她指向自己的校服，不好意思地收敛了下笑容。“校服。”
　　这个少女名字叫辛泽，那个被邱裕搭讪的无辜少女。后来成为了除了邱裕以外的，周洲最好的朋友。现在她们拉着手站在黑暗的世界，彼此相依只因同病相怜。
　　周洲喜欢跟辛泽说话，神神秘秘地问些她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我们这样的人……多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辛泽也给不了她答案。
　　周洲发自内心的说：“真好，知道我不是独自一人，就连罪恶感也减轻了许多。我是不是太坏了。”她的语气惹得辛泽一阵笑，趴在周洲的肩膀上不同不痒地捶了一拳“不是，是罪的话我们就一起分担吧。要是以后被送进医院我们说不定还能临床呢”。
　　“嗯，一起分担”。
　　后山树林里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洒下来，而周洲的笑容又与那透出来阳光何其相似。辛泽看着周洲那闪烁光芒的眼睛与温和得仿佛能化解一切的笑容突然就觉得温暖了。“嗯，有什么我们都一起分担。
　　“有罪也好”。
　　“有病也好”。
　　两个人在心底默默地说。“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了呢。”
　　不过……“你平常还是装作和我不认识吧……我怕你也……”少女这么说。
　　周洲一小只硬是挺起胸膛拍拍小小的胸脯。“我们是朋友啊，哪有装作不认识朋友的道理。”她边说着边冲辛泽眨眼。“好啦，相信我啦。没问题的。”说着方言的软糯腔调配上周洲本就温和得不行的嗓音再加上周洲那一贯仿佛揉进了阳光的笑容，竟然就把辛泽挡了回去。
　　可是这么说着的周洲没想到辛泽的话第二天就应验了。下午最后一堂课下课后，邱裕背着包长腿一晃来到这周坐在门边的周洲面前。“我去训练去啦。”
　　虽然是住校，邱裕却被批准一、三、五的晚上都可以离校去训练，训练完了回来还能赶上一节晚自习。
　　周洲翻着白眼，“你累不累啊。干脆走读算了住什么校。”手上也一点不留情啪的一下两只手成功的把邱裕挤成了猪鼻子。
　　猪鼻子哼哼地说“大师兄，我上次比赛名次不好，师傅让我认真训练。然而母上大人也吩咐了，让我呆在学校好好学习。你说我怎么办咧？”
　　……周洲感觉自己头顶爬满了黑线……。“你滚！全省第四还说名次不好！”什么玩意！话一出口，周洲又想起什么似的探出了头，笑得跟花儿似的。“嘿嘿刚刚话我收回，回来时给我带点零食呗，啥都行。好吧？好吧？”
　　吩咐完了邱裕，周洲开心地躺倒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反正……她看了眼窗外，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身后一个男生探过头来吐出了让周洲震惊的话语。“周洲，你和隔壁班那个喜欢女生的玩那么好，你该不会也喜欢女生吧？”同桌听了也直点头，“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一脸惊恐。
　　“说什么呢？”不知道是因为被说中心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好脾气的周洲恼怒起来，唇边虽然习惯性地带着笑容的影子，却已经是愤怒的腔调了。
　　“我要走了，让开。”
　　同桌和后面的人显然没意思到问题的严重性，拿起周洲放在桌上的笔转了两下。
　　“你该不是喜欢邱裕吧，你和她玩那么好。”
　　“呵呵”事实证明1995年也可以用呵呵表达不屑，事实证明不要去惹怒一个脾气好的人。咔嚓，原子笔断成两节被扔在了地上，“我！说！了！让！开！”。带着笑，说着愤怒的话。
　　一向笑嘻嘻的周洲发火着实让同桌被吓到。“对……对不起。”可是对不起没什么用啊。周洲依旧大踏步的向前走。
　　“别这样啊”意识到同桌情谊可能毁于一旦的同桌迈着小碎步跟了上来。“我给你买零食。你要吃啥？”小碎步一路跟着周洲来到食堂。“给个机会呗，”同桌扒着周洲的手，指向隔壁小卖部。“吃什么？”
　　“……冰棒”
　　啊……同桌抬头看了看天，这大冷天的。“冰棒就冰棒。”可是刚把冰棒往周洲手里一塞，周洲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我认错了……。”
　　周洲长得显小，又偏可爱，满脸写着委屈，这么一哭她真受不了。
　　“诶诶诶，你别哭，你看那是不是张扒皮的侄女？”
　　“哇哇哇……”周洲哭得更厉害了。同桌一个头两个大张望半天终于找到了救星：辛泽。
　　“诶诶诶，那个叫什么来着，隔壁班那个，你朋友哭了，你看着办吧我走了。”赶紧开溜。
　　那天周洲被辛泽田晓架回寝室生生地看着她哭了一小时没带喘气的。
　　“所以……你到底几岁。”只有三岁孩子会这么哭吧！田晓在哀叹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到底是哭什么？”辛泽在哀叹她的晚饭。
　　“就是想哭！”
　　“……”
　　“……”
　　我在哭我隐秘而不能让人知晓的心事。
　　那天过后，可能是发泄了出来，周洲心里舒服了很多，可她没想到在离开了江雨帮她抵挡了的校园欺凌七年后，自己会又再一次见证校园欺凌。
　　那天她同邱裕打完羽毛球一起从图书馆边上走过，却听见了后面传来打骂声。
　　周洲并不是好事的个性，邱裕却不然，看似冷漠的邱裕其实内心充满了正义感，虽然她的正义感好像和别人的不大一样。当邱裕提出去看一看时，周洲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
　　那后面是学校的人工湖，只有晚上才会有人群聚集，现在是下午下课的时间，这边人并不多。事实上只有几个人。远远的邱裕和周洲就看见几个女生把什么人按在地上，拿着头不停地往地上撞。周洲看不清楚是谁，却也为这样的画面心惊。
　　来不及制止，那几个女生竟然把那个人推下湖去。周洲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是辛泽。
　　人工湖因为是死水，又时常有人往里面丢垃圾所以污秽不堪，臭气熏人。
　　“哈哈哈，像你这种人和这里最配了！”那几个女生邪笑道。
　　看着在黑水中扑腾的辛泽，周洲惊恐的的抓住了邱裕的胳膊……“邱裕，她不会游泳！”周洲说着就打算冲过去救人，却被邱裕拦住了。
　　邱裕一个健步冲了上去纵身一跃钻入水中，几个伸展间就如灵巧的鱼一样游到落水人的身后，拖住了她的腋窝，把她捞了起来，让她的头浮出水面，侧着游回了岸边。
　　那个几个女生倒是不阻拦她们救人，她们抬着头跟大母鸡一样说：“辛泽，知道不能告诉老师吧。”
　　她们说的是对的。周洲她们她们不知道校方会怎么对待这件事情。万一辛泽被强制退学或者劝退了呢？谁知道会怎么样。
　　周洲伸手拉住两人。已经是12月份，人工湖的水冷入骨髓。两人爬了上来仍旧冷得直抖。
　　周洲是个怕冷的，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极厚，于是她脱下了罩在外面的校服外套给了辛泽，又将自己的棉外套脱给邱裕细细披上，想了想，将自己套在衬衣外面的毛衣也脱了下来递给辛泽。她给辛泽顺着气，冲着邱裕摇了摇头。
　　“我们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吧。”
　　“田晓呢？”周洲问辛泽道。田晓是辛泽的女友，她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辛泽摇头。“别告诉她，她被老师叫走了。”
　　周洲听出了一丝无奈。
　　“想什么呢？”晚自习下课，正自己写着作业的周洲后面突然伸过一个脑袋。“不开心？走啦。”
　　“你对……辛泽的事情怎么看？”走在僻静角落周洲问道。
　　“什么怎么看，无聊。打人是不对的。”邱裕没太在意。她和辛泽并不熟，仅仅只是朋友的朋友而已。
　　“要是是因为辛泽她……”周洲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样，暴力就是不对。”邱裕回到道。邱大律师的是非观真是自始如一。“不过，你能救得了她一次救得了她第二次吗？……为什么不撒谎说没有呢……也是……证据被逮到了。”邱裕一个人自言自语。“诶……人呢？”周洲早停了步伐。
　　“应该隐藏起来吗？因为……你也觉得这是不对的事情吧。”周洲低着头。
　　邱裕并不知晓周洲此刻是为什么低落，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应该回答否。“不是，只是有的时候为了安全需要做出一点牺牲。不论对错，硬拼从来都不是聪明的办法。”邱裕挠头。“看你很担心的样子，”她脑袋一转就给出了个歪主意：“……实在不行可以让人假扮下她男朋友啊，这样风言风语应该会少很多吧。”
　　周洲抬起了头……这或许是一个办法？
　　周洲只是试着给辛泽提建议，田晓却同意了。
　　“演下戏又不是真的，这样至少可以保护你啊。”
　　也是……可是谁来扮演男朋友这一角色呢？
　　同校的卫齐闪亮登场，邱裕拜托的事情，卫齐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答应的，虽然这关系已经远到了妹妹的朋友的朋友这种级别，可是这毕竟是邱裕拜托的事情啊。
　　卫齐没事就过去演演戏，当然为了避免被老师揪早恋，这戏也不能演得过于热烈。不过有这么尊佛供着，辛泽的日子还是好过了很多。
　　然而，对于周洲来说，她依然感受到了世事艰涩。“果然还是不能喜欢你吧……”。她的眼中毫无希望，如此稀奇却又渺小的感情，怎么能保有希冀呢？
　　作者有话说：
　　外篇是放存稿哒，一天一张更得快。哦呵呵呵


第82章 
　　在这样的气氛下圣诞节来了。平安夜，邱裕邀请周洲去她们寝室玩游戏，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和邱裕笑闹。闹着闹着却瞥见门口窜进来一个人，刚刚咽下去的吃食就这么卡到了喉管里。
　　涨红脸，周洲想咳又不好意思咳，只能拼命忍住。
　　“阿江快来。”和江雨聊着天的邱裕丝毫没有注意到周洲的坐立不安，说了几句话，邱裕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再晚热水房就要关门了。她冲着江雨打了个招呼让她等等，“周洲你要回去了吧，我去打热水，顺便帮你也打了吧。”没等周洲拒绝邱裕就拿着热水壶出去了。
　　宿舍里其他人要么出去洗漱了，要么在各自床上立着东西。只剩下周洲单独面对着江雨更加坐立不安。
　　“你……呛到了吧”江雨的声音传来过来。周洲转过身对着江雨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终于确认，话是对自己说的没错。
　　周洲没能回话，她一开口就咳了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一双手抚上了她的背，面前出现了矿泉水。“喝点水吧，不难受吗？”
　　等周洲终于停止了咳嗽，她已经整个人烧了起来。“谢谢。我先走了”低声道谢，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妄图在自己笑开花前把门打开，可惜门有那么些不给面子。
　　只能找邱裕的室友了，周洲转过身去想找人帮忙。一只胳膊却搭上了她的肩，是坐在江雨把她搂到门边替她开了门。
　　“笨，”江雨用手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头。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江雨这时却弯着眉眼透着笑。她望着周洲通红的脸说：“连门都不会开。笨死了。”并不是鄙夷的语气。
　　周洲望着被江雨拉开的门，红着脸跑开了。
　　那天，周洲兴奋了一夜。
　　周洲以为第二天会有什么不同，可是没有任何改变。
　　那天周洲她们班正好有节体育课就在江雨她们班后面，运气好的话周洲能够在路上遇见江雨。她的确遇见了，在学校的旋转楼梯上，人流拥挤，两班的人自动分流成上下两队。周洲一早就看见了走上来的江雨，却在即将面对江雨的那一刻低下了头。
　　“江雨！”邱裕笑着同江雨打了声招呼。周洲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她内心是保有期待的，如果……江雨给自己打招呼了呢？江雨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拍了拍邱裕的肩，慢慢把目光移向了周洲。
　　一上一下的那一刹那，周洲眼神游离，她就这么看着江雨面无表情地走了下去。她克制的很好，自以为应该一点感情都没有透露，至于脸有没有不受控制的红，她不知道。
　　在周洲走过江雨身边的那一瞬间，她分明看见了江雨的笑容消失了，脸变得比平时还冷了几分。
　　后来周洲想起她与江雨的种种，自觉都是自己的错。“如今的情形或许都是我的错，初时碰见江雨时，她总会向着这边挥一下手，我总是回过身去看身后的人，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后来，我再也没看见她向我这边挥手。”
　　她想起了平安夜的那天日里，在宿舍的楼梯上她并没有预料到的和江雨的相遇，她那声低不可闻的“嗨……”和江雨发愣后扬起的嘴。
　　全都怪我，周洲这么说。
　　后来，在知晓周洲对江雨的心意后，邱裕骂过她。
　　“是你喜欢她难道你还想她来迁就你嘛？”
　　——我没有想让她迁就我。
　　可是，周洲无法否认的是，邱裕说得对。
　　每一个夜晚，周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明天，假如明天遇见她的话，我要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才能拉近我们彼此的关系？鼓了一万遍的勇气，只为了能和她说一句你好。
　　可是当第二天的天明来临，当江雨真正的出现在面前。她还是只能落荒而逃。
　　要怎么，要怎么才能抑制住紧张、惶恐和不安开口呢？
　　倘若我开了口，那颤抖的声线和眼神将我出卖，你会怎么办？
　　倘若我开了口，你却冷漠地没有回应。那我要如何自处呢？
　　邱裕很久以后才明白。周洲的那些犹疑都是因为爱啊。
　　如果我因为长久沉默而显得疏远，只是因为爱让每一个字都变得忐忑。
　　想要靠近的是周洲，可是主动的却从来都是江雨。
　　南方没有暖气的冬天令人难过，比没有暖气更为令人难过的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留下了三张卷子的老师，比三张卷子还要难过的是……这么寒冷的冬天要一个人吃饭。下了课辛泽一脸苦色的转到周洲班上。“晚饭吃什么？”她家亲爱的太忙根本没时间陪她。
　　邱裕倒是来了兴趣。“我们去买东门那家面包店新出的面包吧。”三个人一拍即合。
　　周洲拿起钱包笑着站起来，“我去买吧。你们还要吃什么吗？”外面有些飘雨没必要都去，遭罪。
　　辛泽和邱裕没有要吃的，可是别人有：坐在周洲身后的那位。“周洲，帮我们带四碗粉丝回来吧，外面好冷。西门那家，多放点血。”他坐在后排和人一起看着漫画，嚷得大声，惊动了一教室的人。
　　“我也要！”教室里的人分分点起单来。“帮我带份食堂二楼那家的炒饭，”
　　“带瓶可乐，再来包薯片。”
　　周洲点点头拿起纸笔赶紧记下众人的要求，却在写下第二排时就被冷着脸的邱裕夺了过去，唰唰，纸被撕成了碎片在点单的人头上下起了雪。双手插兜昂着头的邱裕痞气十足，她腿即长且直，因为长期运动的关系又十分地有力，狠狠一脚蹬在桌子上，使得课桌向后猛地一撞。
　　“嗷”岔开着腿坐在桌子边的人捂着裆部发出闷闷喊叫。
　　“脚断了吗？”邱裕挑着眉一脸高傲，“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啊，周洲脾气好你们就欺负她是不？”她是真看不下去了，周洲的脾气怎么可以那么软别人让她干嘛就干嘛呢？周洲性子软她可不是。可是尽管在班里软脾气别人说什么都说好的周洲可比邱裕这个差脾气的人缘来得好，要论过得舒服却是邱裕舒服多了，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
　　别的同学可不乐意了：“说什么欺负，不就带点吃的，反正也是要出去的嘛，平常都给带今天怎么就不能了。周洲，你不会那么不够意思吧？”就算平日周洲对所有人都好却并没有什么用，斗米养恩旦米养仇才是真理。“别忘了我薯片啊。”
　　邱裕一翻白眼隔着桌子抓住那个人领子：“上次你让周洲帮你买的那一大包零食给钱了吗？”
　　周洲不想看见他们起冲突，上前拉住邱裕胳膊：“没关系的。两步路而已。”
　　“对啊，两步路而已嘛，邱裕，你这么护着周洲，”教室里的人都浮现出促狭的笑，“你们，该不会。”边说边斜瞟着辛泽。
　　这可说不得，周洲心中最不能被挑出来的事可说不得。她慌张地说，“你们别吵了，不远的，”转身想要奔出门去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有时候，有些人出现地淬不及防，带着天人下凡的威严打乱一池春水。
　　“你是白痴么。”死人脸出现在教室里发出阵阵寒气。不带一丝情绪地眼扫过教室，却令所有人噤了声。“粉丝、炒饭这种东西不能拿来教室吃不知道么？”
　　早就站在门外的江雨围观了全程却直到周洲变得惊慌才上得前来。她握着周洲的手腕的手有些用力，弄得周洲生疼。“过来。”扯着周洲走到了‘薯片面前’一摊手。“不给钱吗上次的。”毫无起伏毫无语调毫无温度的语句，却让周洲心里小鹿乱撞。江雨的‘淫威’下那个人乖乖讨了钱。可是怎么收场呢？“没关系的……”周洲红着脸低声说。她并不能明白江雨在干什么。“我……出去买面包好了。”
　　“你是白痴么？”又是这一句。江雨放下书包掏出里面的塑料袋甩在周洲的桌上。“吃这个吧。”袋子里正好有三个面包和三个牛奶，那本来是江雨给自己明天备的吃食。
　　周洲不知所措，还是邱裕帮她做了解答，“哇，正好是我想吃的那个，谢啦。”她和江雨关系本来就好，不用客气那么多。“话说你找我？”
　　江雨是来问邱裕周六去不去爬山的，她没什么深交的朋友，想着就顺道过来问问邱裕。可惜邱裕忙着训练并没有时间。
　　这时门外又转进来一个人，完全无视了教室里奇怪的氛围趴在了周洲的肩膀上。“食堂出了个新菜，你去试下吧，好吃跟我说啊。”
　　周洲习惯性的说好却又再一次遭到了江雨的嘲讽：“你是小白鼠么？真是受不了。”这也忍那也让。看不下去这场面还是走好了，却还是说了最后一句。“少开有的没的玩笑，无聊。”
　　小白鼠真是无聊。江雨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真是烦啊，还要再去一次面包店。
　　那天的事在周洲的懵懂中除了对江雨的另一次萌动外就没留下什么了，周洲是真不知道江雨干嘛说那些，如果还要说有什么后续的话……，她记住了江雨周六爬山的时间地点。她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等在公园门口直到江雨终于出现她已经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可惜，当江雨看向她还没说话，她就伸着胳膊腿假装做早操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敢打……。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83章 
　　春天的时候，辛泽告诉周洲田晓要转校了。辛泽拉着她的手说，“没办法啊，虽然不能每天在一起，但是这样两个人都会能够清净，反正两个人若是相爱，也不急在这一会啊。”尽管辛泽这么说，周洲还是能感受到她的难过。
　　她拉过了辛泽手。“走，我们打羽毛球去，邱裕打得超级好。”辛泽本身其实是开朗的性子，她听见要去打球，抛掉自己的那些细微的小情绪拉着田晓就一起跟着去了。
　　田晓和辛泽都不怎么会打，邱裕就一边打一边教。
　　没打两分钟就有人来找茬。是两对情侣，往场中央一站让邱裕她们没法打。其中一个把校裤腿卷起来活像下一秒就要去插秧的男生说：“喂，你们不是6班那对同性恋吗？听说你们中有个有男朋友？真是可怜啊居然被女生戴了绿帽子。”
　　辛泽和田晓还没生气呢，邱裕先冒出了火气。“你们想干嘛？”邱裕从来都不是软柿子。
　　“把这个场子给我让出来。你们有什么脸出来。”一个光着膀子一身排骨身材的男生说。
　　邱裕剑眉一扬起，两个眉毛一高一低。她忍不住腹诽，就这逻辑水平还好意思说话？
　　“我们来比赛吧，你们赢了，场子给你们。输了就给我滚，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单个单个来？”
　　对方看邱裕臭屁那样火气顿起。“比就比，我一个人就能把你干趴下。”
　　邱裕撇着嘴。看来要好好得教训下这群家伙呢。毫不意外的，邱裕完胜。
　　可是尽管邱裕可以赢球，可以赶跑来找麻烦的插秧和排骨。邱裕却没有办法让田晓和辛泽继续安稳的留在这个学校。听说是田晓主动告诉她妈妈的，据说田妈妈是精神科医生，早年还留过学，算是开明，二话不说建议田晓转校。说是偶尔也要以退为进。
　　高一结束，一切都会好转吧。周洲猜测，至少辛泽她们应该会好些吧。可是江雨呢？这个隐秘而无法启齿的秘密快要将周洲折磨得疯掉。她无法抗拒的是她内心的那些念头，为什么无法靠近江雨，为什么不能和江雨一起玩一起笑以及……她应该永远也不能同江雨在一起。
　　周洲被那种绝望压迫着，却也逃不出自己欲念。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她拿不起放不下。除了折磨自己别无办法。而那好似绝症一样的“病态”又让周洲无所适从，那些指控让她深深背负上了她并不能承受的负罪感，她为之羞愧。她忍耐，她压抑，可是内心的种种感受却又因为长久的压抑忍耐而更为激烈。
　　邱裕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与难过，尽管她并不知道原因。“走，去我家打游戏。”周洲请示了父母亲，去邱裕家住上两天算是考后的放松。
　　她并不放松。邱裕的父母都出差了，两个人得以在家疯玩。直到周洲摸到手柄，她的心情才算是好了那么一点。田晓转校，两人分手的消息传出，再加上苦逼的‘戴绿帽子’的卫齐的帮忙，两人终于算是拥有了一些平静。周洲也因此内心稍感安心。
　　炎热的夏天，周洲和邱裕热得睡不着，那了湿毛巾搭在身上。“邱裕……”周洲吞吞吐吐，说起了传言。“学校里有人说我喜欢你。”
　　这种传言并不稀奇，毕竟周洲和辛泽交好，自然就显得奇怪。周洲对邱裕又颇为上心，帮邱裕把一切都整理得好好的，活像一个贤淑的妻子。
　　邱裕站了起来把已经不冰的毛巾扔进床边的水盆里，拧干又搭在身上“一天到晚就会说闲话，她们的人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邱裕对此嗤之以鼻。
　　“我……的确喜欢女生。”周洲脱口而出，却被自己吓了一跳，难道是压抑太久了吗？
　　邱裕把周洲的毛巾也重新过了水给她搭上。“所以……你喜欢我。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嘛”邱裕好像一点震惊的感觉也没有。“你要是喜欢我……”
　　“谁要喜欢你！！！”一个枕头敲打在自恋狂邱裕头上。“我喜欢那个人比你厉害多了好吗！”
　　邱裕委屈，自己很差吗？才貌双全好不好。“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一件沉重的事情被邱裕搞得……。周洲扶着头，再也严肃不起来。“你不觉得我有问题吗？”
　　邱裕茫然，“什么问题？”她挑起眉毛“你不要理那些奇怪人的话。我觉得你很好！“你就是你，你喜欢漫画，你喜欢游戏，你最擅长画画，你胆小又怕事。你腿短人不高”喂……“你喜欢男的女的，很重要吗？前面这些特点都不会因此改变啊。”
　　按理说这会周洲应该很感动，但邱裕是个和温情沾不上边的人。她下一秒就开始破坏气氛。“所以你到底喜欢谁啊？”
　　邱裕，麻烦收一下你八卦的眼神。
　　周洲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出来：“江雨”。
　　邱裕虽然因为对象而震惊，却依旧是拍了拍周洲的肩。“……要我帮忙吗？”
　　可是这些话并不能给周洲什么安慰。事实上……她依旧惶恐不安着，小心地满足着家人对她的期待：永远乖巧的不回越矩的提线玩偶。邱裕的意思她都懂，她告诉自己并无需为喜欢江雨而惊慌。但是这也仅仅只是一种安慰而已，周洲仍旧是怕的。
　　她怕太多的东西怕世人的嘲讽，父母失望的神情，最怕……江雨的厌恶。
　　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邱裕。倘若江雨知道，她不知道江雨会作何反应。估计……还是厌恶吧。
　　那些恐惧其实从未从周洲心里消失。
　　所以……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喜欢的就是江雨。
　　她几乎要成功了。


第84章 
　　那段时间周洲是怪异的，她好似患上了一种奇怪的过敏，要离过敏源离得远远的。那个过敏源是……江雨。
　　她越来越回避与江雨的相处、正面相遇。
　　“周洲，你怎么了，躲啥呢？”本来就要踏进食堂的周洲猛一回头拉走辛泽只因看见了向食堂门口走来的江雨。“那不是…江雨？……”。作为重点高中，每届都会有那么几个知名度较高的人物。比如上上上届市长的儿子，上上届市教育局的女儿，上届隔壁市首富的女儿。江雨就是这群人中的一个，然而她的知名却不光光只有名字而已。托她妈的福，同届学生认识她的人不少，辛泽自然也认识。还没等辛泽好好打量下江雨，周洲就已经拖着人跑走了。
　　她没有勇气与江雨相对。她连承认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恐惧并不代表她隔绝了江雨的一切，这是上瘾了无法戒掉的毒啊。在阴暗角落，周洲依旧无法克制地看着她所能看见的江雨的一切。
　　这不过是周洲日常中的平凡场景。次数多了有些敏感的人也回过味来。“周洲，你认识江雨吗？”
　　周洲手里一紧，手中的书页生生被她捏皱了。“我……”
　　“你们不是一个小学的嘛。”邱裕适时地插进话来解围。“怎么了？有什么八卦吗？”
　　询问的人八卦之心不灭。“你是不是讨厌她啊。”
　　“神经啊，周洲和她又没过节。”邱裕试图把话挡回去。却听见了周洲略显冰冷的回答“嗯，讨厌。”最讨厌了。
　　最讨厌的江雨的周洲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却是江雨遭受到的任何非议。
　　周洲脾气好是所有人公认的。永远笑着，就连眼睛里也满是笑意，宛如和煦阳光般的微笑。别人的拜托请求要求，哪怕有些过分也是一口应承下来去帮忙的。无论说什么话，声音也总是柔和的，就像她的笑一样。
　　这样的人却也有怒火冲天的时候。
　　事情的起因是某一天晚自习邱裕悄悄给周洲递了小纸条。
　　“你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传言吗？”
　　传言？什么传言，周洲毫无所知。
　　“就是……好像有些事情。”邱裕语焉不详。
　　周洲没有放弃追问得来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她好像要去参加个什么比赛。”
　　尽管好像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周洲却依旧好好地记在了心里。可是到了晚上，她终于知道邱裕并没有说实话。晚上下了晚自习，周洲她们寝室在宿舍里拖了小板凳一边打牌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天等待熄灯。周洲并没有参与只是和邱裕凑在一起坐在自己的桌上拿着掌机打游戏。
　　室友唠嗑的内容一路从学生奔到老师最后奔到校长身上。
　　“诶诶，你们知道隔壁班江雨的事情吗？”
　　周洲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手上游戏机的黑白屏幕上显示出game over 的字样。知道室友要说什么的邱裕则立马紧张了起来，接过周洲手上的游戏机试图引走话题。“据说那个我们这届有两人在湖那卿卿我我被逮着了……。”
　　可是这种连主人公都没有的八卦显然吸引不了人的注意。室友还是说出了邱裕觉得周洲还是不知道为妙的事情。
　　“她啊和她们班闹得很不愉快呢。”
　　“嗯，是吗？”周洲像是不经意一问，邱裕却知道，已经没法阻止周洲知道这件事情了。
　　“往楼顶上去那块不是有很多人在上面写字吗？我们学校的留言墙，战况那叫一个惨烈……”宿舍通往顶楼的楼梯口，因为上去被封住了，那一块就成了一块半封闭的小地盘，是学校第二大学生抒发内心感情骂架聊天的‘墙壁聊天室’。
　　周洲从桌上一跃而下，向外冲去，这一动作弄得寝室里的人不明所以。
　　“周洲，你真饿啦……等我，我也饿了……”邱裕扯着不着调的掩护也从桌上跳下来，一边内心感慨，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周洲呢。“你冷静点你现在上去……”。邱裕看了眼表，离熄灯就就剩一刻钟了啊……“明天去好不好……。”
　　可是她是拉不住周洲的，她从来不知道周洲也能有那么大劲力。
　　那片东西并不难找，因为实在显眼。笔迹有些乱能看出来并不是一个人写的，不同颜色的墨水和不同的笔迹写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起头的是一个字迹狂乱的圆珠笔，内容三两句去掉那些脏话差不多就是：江雨你个贱人，家里有背景了不起；和老师关系好，什么事情老师都能知道。一天冷着脸给谁看啊，自我感觉良好些什么。
　　后面跟着的人还不少，另一个看起来娟秀字迹表示：简直就是黑色恐怖。
　　“不是同班的却也早就久闻大名，她那大小姐脾气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每天冷着脸跟谁欠她一样。看见她就心烦。”
　　也有人站在江雨的一边。
　　“你没做错事，你怕人告啊。”
　　“你真的觉得她的家世需要打小报告讨好老师么……”
　　“你没惹她，她骂你有病啊。”
　　“江雨，她人不错啊。”
　　还有插科打诨的。
　　“说不定人就是家里吃饭跟扒皮说说学校趣事一不小心把你们给卖了而已……”
　　吵做一团。
　　周洲被气得全身发抖，对着墙壁就是一脚，还把自己脚给扭了。脸色发青地冲邱裕吼“带笔没？”
　　这种情况下谁会带笔啊。没笔，扣着也要为江雨证明。
　　“你们这些人活不耐烦了是吧。你们都给我等着……”
　　好像不是证明是骂人，邱裕横抱着把她拖了下去。“冷静，冷静。”
　　周洲张扬舞爪。“我要在这守着，看是谁骂她。”
　　邱裕都快哭出来了，“你就回去吧，这个事情我们慢慢说好不。”
　　周洲内心的愤怒都快突破天际了。直到熄了灯宿管查房，才终于被邱裕拉了回去。依旧是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饭都没咽下一口，一张嘴就是一股子火气。
　　邱裕只能赔笑:昨天本来要和周洲出去买点吃的，结果周洲摔了一跤，还把脚给扭了。这火气是又饿又疼给弄的。别人竟然还真信了。
　　你看，江雨是周洲脾气的底线。就算嘴上说着讨厌，内心里也依旧充斥着江雨最好最好。周洲容不得江雨损伤分毫。别说江雨了，就连江雨她堂舅妈，多数学生听见名字眉毛都能拧一块去的教导主任扒皮周洲也是维护的。周洲的原则就是江雨，没别的了。
　　周洲不光愤怒，周洲还心疼。“她该多难过啊。”
　　“啊？”邱裕被她搞得没头没脑。
　　“她该多难过啊，面子上再怎么冷冰冰也不过只是一个高一学生而已。看到那些话还是会难过吧。”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邱裕点点头看看手上的表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得走了。”邱裕明天要出市区比赛，今天晚上还得去球场。邱裕一走，周洲就无力地倒在了桌上，她被一种无力感笼罩了。
　　——她很难过吧，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直到辛泽风风火火地跑到她们班周洲才从这种状况脱离出来。辛泽偷偷地附在她耳边说：“她在操场，我刚刚回来时看见她进去了。”在周洲无数次的失常后，辛泽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周洲心有归属。
　　操场？外面是春天雷雨阵阵。周洲想也没想就抓起书包和伞跑了出去。
　　“喂，要上晚自习了！”辛泽喊道。
　　江雨果然在操场，她大字一样地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睡着。
　　天上厚重的乌云遮挡着光线，天人们毫不留情地泼着水。时不时的一道光线劈开云层，随后便是轰轰隆隆地声音，像是末日审判。
　　江雨没动。长发被她压在身下混进了已经泥泞的草下泥水里。
　　这样的江雨，周洲没有见过。她没有上去拍她的肩，也没有出言劝告，她也沉默着走到了江雨的身边，坐下。
　　脱下校服盖在江雨的身上，周洲突然无比庆幸她们的校服是那种极不透气也不透水的面料。把伞举到江雨的上空，周洲露出了自己的全身。毕竟伞就那么大，江雨都罩不全她哪还顾得了自己呢？
　　她不想打扰她。
　　——她以前开始就不太像个人，金光闪闪永远高高在上。人怎么会那样仿佛毫无喜怒哀乐呢？面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情绪，好像不会哭也不会笑，于是……大家都忘了她不过也只是一个才15、6岁的女孩。她也会脆弱会难过，也会想要有偶尔的任性。如果她偶尔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帮扶，我需要做的只是安静地陪在一边就好。陪着她偶尔一次的任性。
　　拿出手绢给江雨擦干脸上的雨水，又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周洲竟然觉得此刻……压抑天空下空无一人的静默操场是那么的温馨又舒适。
　　夜幕降临，远处传来隐隐的铃声，那天她们谁也没去上晚自习。那场雨下得痛快，直到夜色至深方停。那时离晚自习结束不过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
　　江雨还睡着，可是却已经到了周洲该离开的时候了。在她睁眼之前。
　　淋了一夜雨的家伙第二天就病了。窝在是宿舍的床上喝着辛泽给泡的冲剂，喝完了还附赠个喷嚏。
　　“然后你就坐那给她打了一晚上伞？你脑袋有坑吧。”
　　“小泽，我好高兴，我……终于为了她做了点什么呢。虽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害怕见到江雨，害怕那洪水猛兽一样的感情，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害怕与江雨间所有的不可能。可她还是想，想要为江雨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些想要为江雨做的小事，都是周洲无法否认的，爱。
　　……，辛泽已经无话可说了。“可是，她知道是你吗？”
　　“应该不知道。”
　　“……，周洲你脑袋有病吧。”
　　如同周洲所说，江雨不知道，她当然不知道。
　　她没有睡着，谁也做不到在躺在暴雨中睡觉，那不叫睡觉叫晕倒。但当耳边传来脚步声，她没有一丝睁眼的欲望。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当那个人给她盖上衣服，她没有一丝睁眼的欲望。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当那个人给打上伞，她没有一丝睁眼的欲望。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当那个人给擦净脸上的雨或者还有泪，她没有一丝睁眼的欲望。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当那个人给她离开，她没有一丝睁眼的欲望。尽管她的心情已经没那么糟了。
　　当她睁开眼，看见身旁的塑料袋，袋子里的牛奶，牛奶盒上的便签，便签上的加油。她有了想要看看那个人是谁的欲望，可是那个人已经走了。


第85章 
　　事情没过几天热度就平息了，可是这丝毫不会影响江雨的知名度，恶名远扬。
　　周洲一直想找出到底是谁写的那些字，当然是没有得逞。最后也只能作罢。终于到了暑假，她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假，每一天都不用去想江雨的假。
　　可是这并不是她决定了就能做成功的事情。夏去秋来，开学后，在农训的第一次集合上看见江雨时，只有周洲知道，她的假一天都没有放成。
　　统一的土的掉渣的校服，随意扎着的马尾，江雨就那样站在队伍里。可是当周洲她们班下车集合走向那边时，面对着那些根本没有什么差别的背影时，她依旧一眼就认出了江雨的背影。
　　比之军训，农训是清闲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着牌聊着天。小短腿周洲依旧没能和邱裕分在同一间寝室。
　　邱裕知道周洲那些宣言，要无视江雨的宣言。可是身为周洲的朋友，她也发现周洲内心里并不是这么做的，她依旧对江雨无比眷恋。说着要支持她的邱裕还是表示出了自己的诚意。她把周洲拖来自己的宿舍：江雨打牌的根据地。不时地和周洲搭话。
　　如果这样就能促成两人，那么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无疾而终的暗恋了。周洲心中百转千回，她缩在邱裕背后，小心翼翼地瞟着江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不来一盘吗？”
　　周洲打着抖，声音都发着颤。“我……不了，不会打。”
　　并不是因为要远离江雨这样的理由，在江雨面前她没这么高的觉悟。她只是怕在江雨面前出丑罢了，她的手现在哪里抓得住牌。
　　邱裕不懂，她不懂周洲到底在惧怕些什么。她拉着周洲站到操场上的角落。“周洲，你到是说话啊……你不是喜欢她嘛。”
　　周洲埋着头。“嗯……可是我不想喜欢她。”否认了好多好多遍，一直告诉自己不是不是不是。因为不能是啊。尽管喜欢着她的一切，可是害怕却横在我的面前。尽管有太多的想法，但依旧对一切感到恐惧。困难的事无处不在啊。“我……没有喜欢她的勇气，没有承认喜欢她的勇气，没有说出喜欢她的勇气。”
　　--单恋一个人是寂寞的。单恋一个人而不能说出口是十分寂寞的。单恋一个无法说出口又为着那单恋惶惶不可终日是万分孤寂的。我是万分孤寂的。
　　她是万分孤寂的。
　　然而没有勇气并不能否认掉事实。
　　邱裕不能理解周洲内心的百转千回，她挠着头。“你们就交个朋友啊，什么事都不会有。”一边激动的挥舞着双手。“你不去，我去。”她转过身大步冲江雨走去。“江雨。”
　　周洲慌了神。“你别……”。短腿跟着一迈人却栽了下去，摔倒在地。“疼。”十足十怕疼的她整个脸都扭曲起来。
　　邱裕的奸计终于还是得逞了，她一边扶着周洲，一边看着江雨小跑过来。
　　“没事吗？”
　　那时就已经显露出死人脸特质的江雨脸上唯有那微微耸起的眉毛上露出隐约担心的情绪。
　　“没事……。”周洲的腿没事，不过就是摔了一脚，心却出了事。脱缰的野马再也拖不回来了。
　　她哭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高低床上，对着农训基地宿舍瓦白的墙壁，无声地泪湿枕巾。
　　——曾经觉得只要你对我笑一下就足够了。后来觉得能和你说上一句话就足够了。想要的很多，每天每天都在不断渴望新的东西，旧的渴望却还没有满足。这样下去会无法逃脱的。……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因为……真的太难受了。因为太害怕了。更因为你绝对……不会喜欢上我。你怎么会和我一起‘患病’呢…。
　　然而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周洲再次见到江雨的时候，她知道，她只能被拆解入腹绝对无法虎口脱险了。
　　——只要能够看见你就好，别的事情……我没关系的。
　　慢慢地周洲终于在无法挽回的自己的心中明白。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办法自主决定的就是心意。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会选择喜欢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可是不能。于是她只能继续持续着她毫无希望却无法停止的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的初恋。
　　她唯一能做的选择是妥协，对自己无法逆转的心意妥协。
　　——我喜欢你，这是我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喜欢你，这也并不是一件应当为之羞愧的事情，我就是喜欢你。我必须坦诚的承认，然后接受它。
　　——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你那么好，所以这也是我应该骄傲的事。因为你那么好。
　　2009年，春。
　　“为什么”江雨不解，“那么害怕的她到底是后来是为什么……那样。”
　　邱裕笑，“因为爱你啊，疼痛也好，自我否认也好，别人的看法也好，永远也看不到希望也好，都抵不上你的一句话。”
　　江雨皱着眉。“我的什么话。”
　　邱裕依旧笑，“所有的话。周洲只是想见到你，不能放弃每一秒能见到你的机会，所以即使多年未见，她也依旧可以描摹出你的样子。”
　　战胜因爱而生的恐惧的最终还是爱。
　　“不能再让你影响她更多，因为我没有信心，能让周洲逃离你的漩涡。”微风吹过，邱裕闭上眼。“阿江，我能相信你吗？相信你可以让周洲好起来。”
　　江雨语塞，连她自己也不能相信她自己。“我只是想对她好些罢了……，”可是她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名字哪里不对，毕竟这里已经跨度到1996了……。外篇结束，和正文接上了。


第86章 
　　没有开灯的房间，周洲缩在跑步机旁。她并不难过，只是觉得丢脸。那些画只有邱裕和苏婉婧知道，她也只愿意让她们知道，更逞论当事人的江雨了。
　　“对不起……”应该是要觉得对不起的吧，没有她的同意就画了那么多画。”又造成她的困扰了……”
　　当夜晚的灯光照射进房时，周洲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隔着门邱裕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她们都被赶走了，开门。”
　　邱裕啊……邱裕的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洲站起来揉了揉眼，打开了门，却还是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丢死人了……我今天……”，她出口一半却又觉得说不下去于是住了口。
　　邱裕轻轻地敲了下了她的额头。“小笨蛋，出来，我给你弄点吃的。我见到阿江了，事情我都听她说了。”她一下揽过周洲瘦瘦的肩膀向客厅走去。
　　“你见过她了？！她生气了吗？她没说什么吧？她……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迫切的语气，邱裕转过头看向提问的周洲，此刻的周洲不同以往，眼神很晶亮，透出邱裕许久没在周洲眼里见到的东西：期许与活力。周洲，你真的不能再让她影响你更多了。
　　邱裕低着头走入厨房。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烦……邱裕只有这一个感受，可是看着周洲的神情，她依旧还是努力地挤出了笑容。“乖，你去餐桌上等。”
　　邱裕并没有做什么大餐。一是时间已晚，二是并不必要。周洲现在对于食物的要求就是熟对于食物的喜好就是清淡。于是邱裕就简单的蒸了条鱼，炒了个青菜。
　　“明天想吃点什么？鱼？还是虾？我买回来给你做。还是想喝汤？”邱裕给周洲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碗里。自己却尽吃青菜。
　　周洲听见邱裕的问题没有一秒犹豫。“都行。”
　　邱裕早就习惯了周洲这种无欲无求的作风也不怎么在意，却因为周洲下一句话犯了难。
　　“婉婧说她明天下了班过了来。”
　　叱咤法庭的邱律师抓耳挠腮还是打了退堂鼓。
　　“那我还是不来了。……我后天再来吧。”现在苏婉婧对于邱裕，就像猫之于耗子。
　　周洲小口的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淡淡地问。“不做朋友了？”
　　邱裕一顿，“哪跟哪啊。这种场合我还是躲着点吧。”那可不，到时候，周洲缩在房间里，她和苏婉婧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因为她还在意着。对一个还在意你的人的远离也是一种尊重……。比起因为不忍心而接近，干干净净的把丝断掉，伤害反而更低。我不想一时的不忍带给她更大的伤害。”我也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受伤。“而且她也不希望见我，两个人单独相处彼此都尴尬，何必呢。”邱裕把鱼全夹进了周洲的碗里试探性的问，“我这次是不是过分了？”
　　周洲依旧低头缓慢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你问什么？”
　　邱裕一筷子戳到青菜上，盘子一抬，剩下半盘青菜也进了周洲的碗。“全部！全部！全部！”。
　　周洲不懂她激动些什么，抬起头眼睛眨巴了几下。
　　“你心里有答案了吧，还问我做什么？”
　　邱裕瘫倒在餐桌椅子上，看着粉刷得干干净净的天花板和不久前她帮周洲新换的顶灯，渐渐地闭上了眼。“对婉婧来说，我是见异思迁劈腿的混蛋，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她又睁开眼，伸直了腿轻轻一蹬，凳子缓慢向后倒去。
　　哐！随着椅背，邱裕躺倒在地上。
　　“阿裕！你干什么呢？摔疼了吧。”周洲碗筷一扔，赶忙跑过去想扶她起来，却被阻止了。
　　“对于她，我是……是威胁她爹的无道德律师，是践踏生命的冷血律师，是……不知天高地厚罔顾伦常的坏家伙，还是意图破坏他人家庭失败人人喊打的可笑又可恨的反派角色。最好的结果就是现在不能越界的妹妹。”
　　那我岂不是已经获得了最好的结局，那我何必再求什么。
　　邱裕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躺着，一边呢喃。“周洲，这样，好舒服。如果自己已经有对象就该一心一意。如果喜欢的人有对象就应该干干脆脆的收心或是一个人呆在角落安安静静的暗恋，更何况是……已经结了婚的人呢。更何况，现在我觉得我对她或许并不是我所以为的喜欢。她说的都对。我们约定做姐妹了。她真的像傻瓜一样，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原谅我呢。”
　　——怎么可以现在就对我那么温柔呢？应该再对我狠一点啊。
　　看着躺倒的邱裕，周洲也撑着地面趴了下来。冰凉的地面让她一激灵。
　　“过来。”邱裕抬起手臂示意。
　　周洲点点头，乖乖地躺进邱裕怀里。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相信你，支持你的。”
　　“嗯，知道。”邱裕一直都知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什么人无条件支持自己的话，那一定是周洲。
　　“让我看看我们周洲留疤了没。”
　　上次周洲倒在自家门口，伤口不大好得倒是快，邱裕却还是有点担心，翻开周洲的衣袖，果不其然又多了几道新的伤痕。
　　“反正都是疤，多几条少几条也没什么关系。”周洲头在邱裕的胸口蹭了蹭。“你和婉婧都需要时间去习惯彼此新的身份。你和你表姐也是。久了或许就好了。”周洲一侧身埋进邱裕胸口，纤细的手臂紧紧地搂住邱裕的腰。“我不想去工作室了。”
　　邱裕奇怪，“嗯？为什么？因为素描？怕觉得尴尬吗？不会的。她不尴尬。”
　　埋在邱裕胸口的脑袋动了动，也不知是点头还是摇头。“会给她带来困扰的。”
　　邱裕气绝，却依旧还是努力维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哄到：“她不会困扰的。”
　　真的吗？
　　“她今天还给我控诉你不和她说话。她跟我说，她什么都无法知道因为你不和她说，周洲……你就对她热络点不行吗？最起码,坦诚一点不行吗？”
　　毛茸茸的脑袋在胸口发出混沌话语打断了邱裕。
　　“阿裕，你要明白，她不喜欢我。”
　　「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不喜欢你，永永远远都不会喜欢你。」
　　“阿裕，她现在只是同情我罢了。”
　　邱裕什么话也说不出，可是要反驳吗？她无法反驳，因为曾经的她对着十八岁的周洲说过：
　　「不要让爱情中的自己低到尘埃，因为……人永远都会爱上比自己更优秀更夺目的人。卑微到尘埃的家伙，能得到的只是一秒的同情，然后……就会消失在空气里，再也令人无法发觉，或是成为人眼睛里的一粒沙，虽然会带来眼泪，不过也只是生理上的反应罢了。生理上的眼泪，情感上的厌恶。」
　　邱裕不知道，现在的周洲是否就是江雨眼睛里的那一粒沙。江雨到底是同情还是什么，邱裕不知道也无法肯定，既然无法知晓，也就无法反驳周洲的话。
　　“阿裕，我对她热络些有什么意义呢？爱情不是努力就可以获得的，在长久的坚持、温暖后得到的只是同情、感动与习惯。就像看不到的立体画一样，无法产生的心动、无法产生的火花，就是永远也无法产生。”
　　要怎么劝说，对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周洲要如何劝说。
　　“她现在不厌恶我，已经很好了，再求些别的什么，就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是这样的啊。“可是……”
　　邱裕还是想试着反驳一次。“可是现在和那时不一样了周洲。她并不抗拒你，你为什么…不能去尝试一下呢？”
　　周洲笑了。尝试啊，像西西弗斯那样吗？
　　“曾想过推翻一切从头来过，只是这一次要抓住她的手，不成，便再推翻再重来，十次，百次，千次，万次，不断的重来，不断地去牵她的手。若是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她离开我的视线，那也没有关系。就算是努力上亿次也无法成功，也没有关系。至少在不断的重来往复中。我获得了一个又一个的十年。然而对我来说，成功永远不可能，怎么可能抓住她的手？因为我根本没有去抓，没有付出任何实际努力，沉浸在自身的幻觉中，为自己的喜怒而哀乐。就算在梦中，我选择的也是逃避。再给我一万次机会，我也不会得到美好的结局。这些，我都知道。”
　　邱裕不解，双手抬起周洲的头，对准那张写满了无谓的脸。“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毛茸茸的脑袋又一次抢先回答 。“当初身心健全没病没灾的我尚且觉得她是天边的星辰。何况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我呢？……我是会带来不幸的人啊。”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想呢？徒增伤心罢了。
　　“她值得更好的人。”
　　已经回到自己家的邱裕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人手舞足蹈。双手握拳以一种举杠铃的姿势来回在空中摆动。五官畸裂直接可以上妆容去cos地狱惨状。
　　“你们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觉得全身都不够自己发挥，一手掏出手机，一手抓住沙发上的长条抱枕挥舞。
　　“她说带来不幸啊！不幸个毛啊！她说不配啊！不配个鬼啊！”邱裕光说不够，还要……脚蹬。
　　“你们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要疯了啊！你们知道江雨跟我说什么吗？她怨念周洲不跟她说话啊！啊！我都打算相信她了啊！不是说周洲好多了吗？！骗我啊！”
　　已经看傻的苏家两姑侄眨巴眨巴眼，对视了一眼。
　　“不幸！不幸个毛啊！”邱裕左踢又踹生生地打了一套‘醉拳’。“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她啊！你说！你说！你说！”
　　被指着问的人宛若痴呆一样大张着嘴，“咳咳”看着已经继续表演的家伙，一耸肩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瓜子，安静地继续欣赏。
　　“张萌出现了，江雨回来了。希望就在前方了同志们！”邱裕两手一张。
　　这动作苏婉灵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小姑，怎么感觉像狼牙山五壮士。”
　　“拒绝张萌就算了，拒绝江雨是搞毛啊！”
　　苏婉灵被邱裕抓住了肩膀，死晃，觉得自己会就此被瓜子给呛死。“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啊！”可惜，邱裕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根本拔不出来。
　　“谁告诉我周洲好了？我现在要不要去周洲门口守着啊！要是她又动刀子怎么办？带来不幸……”邱裕开启暴走模式，双手一并抓住长条抱枕。“谁说不幸！”啪！辟邪剑法，沙发！中！“谁说不幸！不幸是谁家狗的名字吗！谁说的！你吗！”长剑一指，苏婉灵在邱大侠的淫威下赶紧摇头。“你吗？”小姑娘的姑姑也赶紧摇头，哪只剑尖一晃又对准了装嫩的小姑娘。“你不幸了吗？！你个庸医！”剑尖调转向下，向下一捅，切腹自尽。
　　“大侠！请珍惜生命！”小姑娘她姑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阻止道。
　　“我不管！我不管”邱大侠躺倒在地，向天踢腿五百年！剑柄掉头直拍脸。
　　“大侠！请珍惜你的美貌！”小姑娘她姑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阻止道。
　　邱大侠一个翻身立马穿越到了夏威夷海滩，左滑右滑。
　　“邱裕选手已经保持领先。”小姑娘她姑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点评道。
　　“到底怎么才能让周洲好起来！我感觉快要窒息了！”
　　哎呦，这个小孩撒娇姿势不错，五分。
　　邱小孩抱着抱枕在地上翻滚。边滚边拗出无数高难度造型。
　　“仙人指路横卧版，难度系数九分。”苏评委和苏评委满意地点头。
　　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我郁闷！我心塞！我窒息得快要死掉了！”
　　评委二人组不约而动的举起了右手。
　　“死前先看眼……你的手机。”
　　手机？趴地上cos龟仙人脚下那只龟的邱裕斜眼瞟过去。等等……电话什么时候接通的阿喂！！通话对象新新姐又是个什么鬼！！
　　听筒里传来卫惜卿莫名地询问：“喂…球球你……没事吧?”语气又惊又疑，。
　　“我不活了！”
　　啪的一声按断。可是按断了刚刚的一切就能当没发生过吗？并不。嘟嘟嘟，手机立马又震动起来。“咦！！！”邱裕一跃而起，手一抖一抖地把手机塞到沙发缝里去。长手一指。
　　“你们走……今晚的就当没发生过……”
　　知趣的两人登时从沙发上跳起来。迈着小碎步走了，临走时，苏婉婧还留下了‘关怀’的话语。
　　“邱裕，如果脑袋被门板夹了一定要送医啊……不要讳疾忌医……。”关门前还特意伸回头来多关心一句。“记得喝点盐水，你刚刚……差不多跳了一部健美操。”关爱智障儿童人人有责。
　　……我的形象啊！！邱裕内心在哭泣。
　　作者有话说：
　　邱裕，地板……不疼吗？
　　邱裕：= =不疼，我是盖世傲娇小公举！


第87章 
　　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不是关了机拔了电池把手机扔在一边就可以解决的。当邱裕郁闷地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快要陷入睡眠时，门被咚咚咚的敲醒了。
　　“球球，是我！”熟悉的女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邱裕走去开了门，看着卫惜卿抱着手挑着眉好整似暇地看着自己唇边还有着谜样的……微笑。“你大晚上干什么呢？”卫惜卿一开口，邱裕就觉得奇怪，这绕了几个弯的语气怎么都听着像青楼里的嫖客对黄花大姑凉的调戏。
　　“没干什么？”邱裕双手插兜努力摆出一副高冷姿态。
　　啪，没用。
　　“我可是看见某个人在地上又是打滚又是捶地的。”卫惜卿走到邱裕身边，非常明显地探了个头去看地面。“哎呀这块地好像都要光亮点。”
　　地板，邱裕做贼心虚往卫惜卿面前一挡扭过头去看地，这块有更干净吗？“等等……你说看见。”邱律师后知后觉地觉出不对来。
　　“嗯。”卫惜卿点头，自觉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刚刚在下面遇见了你前女友和她侄女，她们给我看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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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裕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她跟着走到沙发上安静地等着看自己的表姐想要发表些什么。
　　“可是”卫惜卿偏过头，眯起眼嘴一弯露出浅浅酒窝来。“没事吗？”
　　“啊？没事啊……”
　　卫惜卿靠近了，身子也倾了上来。“实话？真的没事？”
　　邱裕尴尬地笑了，“没有……”为了躲避卫惜卿越来越靠近的身子，整个人都向后靠去，可是后面就是沙发靠背退无可退。
　　“我没事……”
　　卫惜卿的脸已经凑到了邱裕脸庞，而一直像后退的邱裕也终于成了一个斜顶着沙发靠背的L。
　　“我可是因为担心你专门跑来的哦……”趴在别人身上的女人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渐渐地卫惜卿的温热气息来到了邱裕脸上，不自然地侧开脸，整个人已经成了烫熟的大虾邱裕别别扭扭地说：“姐……别靠我那么近。”
　　“噗”卫惜卿憋不住笑了起来，手捏上了邱裕的小脸。
　　“看不出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嘛。不逗你了。”笑着直起了身，轻咳两声努力摆出姐姐地威严说道。“下次有事，不要把手机关机甩在一边，至少让我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样真的很让人担心。”末了还揉了揉邱裕的头，像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
　　邱裕咬着唇，眼神闪烁，“那……你不会打座机吗？”喂，这种5岁小孩的语气真的是抱怨而不是撒娇吗？
　　卫惜卿点头， “会啊，可是……球球，你能先看眼电话再问问题好吗。”
　　5岁小孩乖乖地去看电话…………“刚刚好像……不小心……”没错，邱裕在使出她的剑法狂戳沙发的时候也顺带的把话筒挑掉了。
　　卫惜卿挑起眉又点点头。“球球，你该不会是为了诳我过来才使出的这一招吧。”
　　“我！才！没！有！”邱裕试图以音量来证明。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卫惜卿挥挥手洗漱去了。直到卫惜卿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睡前准备，邱裕还跟在后面试图解释自己并没有骗她过来的意思。
　　“嗯……谁知道呢？”可是卫惜卿含着笑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相信我嘛。”邱裕大有一副你不信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好，我信你好不好，乖，去睡。”卫惜卿啪的一声把门一关，咔嚓还落了锁。
　　喂……不是说信的吗！把门锁了是想怎样啊！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邱裕感觉自己整个人由里到外都写满了心塞……。“喂，你还没跟我说你庭审到底来不来呢！”
　　直到庭审当天，邱裕也没得到卫惜卿的正式答复。
　　咚咚。“邱律，录音整理出来了。”小张敲响了邱裕办公室的门。
　　“嗯，放桌上吧，我马上出来。……等等。我今天这样穿怎么样？”邱裕叫住要出去人问道。
　　小张对邱大律师的行为摸不着头脑只能生硬地点头。“嗯……挺好。”
　　说着马上出去的邱裕还在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嘀嘀咕咕。“会不会显老气？今天这妆合适吗？是不是该穿另一套啊……”不是每个律师出庭都会穿着正式的小西服，也不是每个律师上庭都会穿得人模狗样。那时候律协也还没有统一的制式服装。只是邱裕她们律所要求全体律师着正装，邱裕平日也并不在意。可是……今天邱律师头一次为上庭的服装犯了难。
　　“邱律……该出门了。”小张又一次敲响了邱裕的门。
　　“好好好……”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拎起包走了出去。“叶青林，走。”
　　叶青林早就站门口等着了。
　　“刑事案件带我旁听没关系吗？”
　　这个的确是有关系的，可是—
　　“没关系，我问过了。”叶青林以后想专攻刑法，也的确期望去听自己庭审，然而毕竟这种案子还是需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邱裕为此特意给卫惜卿打了电话。一想起这事邱裕就颇为头痛。
　　“我带的一个实习的学生，她可以去听你爸的案子吗？”
　　“啊…女学生吧？是那天你车上的女学生吧？卿卿我我那个？可以呀。不然怎么展现你大律师的风采。”风采你妹………不……风采你个大头。
　　想到卫惜卿，邱裕又是一阵紧张。她把着方向盘对着后座上的叶青林说道。“你不是应该开学了吗？怎么还天天呆在我们所里。
　　”邱裕也就一问，主任是发了话的，叶青林开学了没课时就过来，有课就去上课。
　　叶青林嘟着嘴，“邱律，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
　　邱裕眼睛盯着前方嘴一扯。“别停！再解释一遍！我紧张！”
　　你说说她什么好……
　　庭是小庭，只有两排旁听席。看着第二排坐着的唯一一人：叶青林。邱裕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没说自己到底来不来的人让她现在十分的忐忑。
　　哒哒哒。门口想起脚步声。
　　“哇，美女啊。”小张在一旁惊呼。邱裕一个激灵抬起头来，还是来了，她家可亲可敬的表姐。
　　可亲可敬的表姐走进庭里把抬头扫视了一眼，把旁听证交给了书记员，赶在人开口之前坐了下来，第一排正当中的位置。
　　“别坐第一排！”
　　“请把第一排空出来。”
　　书记员和邱裕同时开了口。平时处变不惊的邱大律师小碎步拉起了卫惜卿。
　　“前面是给法警坐的，你坐后面好吗？”
　　前面紧张兮兮后面可怜兮兮的语气让卫惜卿乐开了花，“我说不好难不成还非坐前面不成。”
　　邱裕讪讪。“你说得对……。”她咬着唇状红着脸状若十四岁情窦初开的少女，矮着身子眨巴着眼去瞧她姐，“不过，你真来啦？”
　　卫惜卿在叶青林旁边坐下，笑着点点头。“不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认真工作？我和卫齐至少得来一个吧。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哦，人是来视察工作的。
　　邱裕迈着小步子又回到自己位置上，担心地看了眼卫惜卿。来都来了也不评价下自己看上去怎么样，说句什么哇，你看上去好棒之类的……
　　“邱律。”
　　“嗯？”她们两怎么聊起天来了，叶青林不会说我坏话吧。
　　“邱律。”
　　“说话！”邱裕皱着眉头回瞪小张一眼。眼神杀气满满直把人吓得往下一跌。
　　“那个美女来过所里吧。”
　　“……，上周才来过。”
　　“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记那么清楚。”
　　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我就是记她记得清楚你咬我啊！邱大律师已然成为了邱大炸毛犬。
　　“准备开庭了。”
　　书记员通知。
　　邱裕正了正脸色。为了卫惜卿紧张是一回事，工作又是另一回事，就算为了卫惜卿，她也得把这份工作做好。
　　这才是卫惜卿心里期盼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大表姐和邱裕的隐藏属性是……


第88章 
　　“你……是邱律女朋友吗？”
　　卫惜卿终于坐定，耳边却传来奇怪地问话，她侧头过去是个明明看上去还是还是小孩却硬是穿上了正装扮大人的大学生。
　　“不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卫惜卿觉得叶青林有些面熟。
　　叶青林坦诚地点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的啊。超市门口。”
　　超市？卫惜卿毫无印象，却看见了叶青林期盼的眼神。
　　“恩恩，超市。那时候你和邱律在……”
　　卫惜卿终于想起来了，她和邱裕唯一一次一起逛超市，向邱裕搭讪的那个女孩。她上下打量了下叶青林。不错啊邱裕，都追到律师事务所了，今天这个看着好像不是那天那个在邱裕车上的女孩？邱裕……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你真的不是邱律女朋友？”叶青林还是不放心。
　　“不是，我是她姐。”谁要当她这种花心萝卜的女朋友。
　　叶青林对她的答案表示不屑，“切，情侣伪装都说姐。不过勉强相信你啦。你的确不是很像邱律女朋友。”
　　听见叶青林这么说卫惜卿也来了兴趣。“哪不像？”
　　叶青林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说道：“年龄啊。”
　　……。大表姐坐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石化了，我们的年龄有差很多吗，邱裕你给我出来！她眯起眼弯起嘴角。“你喜欢邱裕？”表面风轻云淡内里早就咬牙切齿。
　　“嗯，太好了，我还担心呢。”
　　“呵，看不出来她还挺有人气。”哼，敢说我老，我一定给邱裕打小报告。
　　“那是当然。”叶青林笑得眯起了眼。“邱律长得多好看。”切，你见过卸了妆的邱裕吗。…好吧，我的妹妹卸了妆也很好看，毕竟我们家基因很好对不对？“而且人很好呢？”切，你见过她欺负我的样子吗？
　　“是吗？”卫惜卿依旧笑着，看上去半点不爽也没有，当然仅仅只是看上去。
　　叶青林对着坐在辩护席上抱着双臂听检方念起诉词的邱裕露出满足笑容。“嗯，虽然邱律看上去很高傲、很难接近的样子，其实很温柔又亲切呢。”
　　哦，是吗，我怎么没发现，说她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屁孩还差不多。
　　“我有什么不懂的都细心讲解。虽然只是跟邱律实习了短短一个多月，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呢。虽然工作上的差错邱律都毫不留情的指出来，可是意外地，邱律嘴一点也不毒。”
　　这种台词不应该出现在这吧。当律师还不嘴毒，失败。
　　“而且……”叶青林把头凑近了卫惜卿的耳朵悄悄咪咪地说：“别看邱律面上那么冷，可是邱律可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
　　这话你刚刚说过了吧，重复多少次我也不会觉得她心热。
　　“我听前台姐姐说，律所以前总是有挂靠律师留的太晚，前台姐姐回家不方便也不安全。邱律时常送前台姐姐回家呢。还让主管提醒那几个律师，不要再所里留太晚。长得那么好看还温柔。邱律真是我的梦中情人呢。”
　　……“我看她是想泡你们的前台吧”。卫惜卿挑着眉毫不留情地说道。
　　叶青林闻言眨巴眨巴眼，瞪着眼睛颇为无辜。“不是啊，我看邱律没那个意思。虽然前台姐姐和我一样被邱律迷得不要不要的。”
　　喂，你眼睛里面都快冒出心形了。
　　“而且邱律还是十项全能呢。据说上次所里羽毛球比赛邱律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步子都没挪就拿了第一呢。”
　　肯定是你们律所的人水平都太差。
　　“……当然最重要还是”叶青林嘴角浮出一丝少女般地笑容，卫惜卿却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邱律长得好看啦。”
　　“……。”卫惜卿扶额，这也行？“要是你知道你们邱律师是个多恶劣的人就不会这样想了。”
　　叶青林毫不在意地摇头。“嗯……恶劣也是，长得好看啊。”
　　……你的三观呢，被狗吃了吗？
　　“邱律真的是很好的人呢。自己用心感受下吧！”
　　用心感受下吧……这句话在卫惜卿的脑海中回荡。像是水滴入海，在宽阔的平面上上泛起微小涟漪，思绪顺着被惊动水面的涟漪一直荡漾到了那个据说很好的人身上。
　　不，她现在感受到了另一样东西。
　　抱着双臂坐在辩护席上，无比严肃认真的……28岁女人。这才应该是别人眼中邱裕的样子吗？沉稳，可靠，专注；而不是会哭鼻子的讨厌鬼律师。
　　她没能再看下去，因为她的父亲来了，穿着橘色的囚服。站在被告席上的卫建昇看上去苍老不少，显得有些疲倦。平日里总是笔挺的人竟然显得有些佝偻。她的父亲受苦了，卫惜卿知道。这个时候她是诚心向着邱裕的，拜托了球球，赢了这场官司，这样她的父亲才能得救。
　　拜托了，邱裕。
　　法庭庄严肃穆，尽管边上两个人民陪审员刚刚坐下已经开始翻着白眼不知所云了，审判长穿着黑色大袍头顶国徽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被告人卫建昇对公诉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是否有异议？
　　卫建昇点头，说着邱裕教给他的话：“有异议，我的辩护人会代我发表意见。”
　　审判长转而问道：“辩护人是否有异议？”
　　邱裕皱着眉头。她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自己职业的辩护，尽管在他人看来，她简直就是道德败坏的代表，可是她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原则。
　　可是这一次，好像没有办法了。这个案件里面，她没办法遵守原则了…
　　她看向旁听席，已经停止唠嗑认真旁听的卫惜卿笑着。
　　午后的温暖光线里，卫惜卿微微低着头带着酒窝与浅浅笑容。光晕晕染的画面，温暖色调的颜色让邱裕心中的忐忑平息下来，她微微眯起了眼。她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当她愤怒紧张时，好像一个鼓动的风箱，她能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的声音。而现在这个声音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重归寂静。重归冷静与理智。
　　谢谢，你的微笑。
　　不，没有窗户的法庭哪来的阳光，定是她错看了。
　　但是依然谢谢你的笑容，平息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自我厌恶。自我厌恶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笑着，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只要你能冲我笑着。
　　眼中的人抬起了头，笑容更深了。在邱裕的诧异中，卫惜卿半抬起了右手，一捏拳伸出了大拇指。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尽管如此想着，邱裕却也忍不住会心一笑。她张开了嘴说出了她应该说的话：“有异议……”
　　有你在，我想我可以勇往直前的，因为有着清晰的目标啊：完成你所希望的事，就算有所牺牲。


第89章 
　　漫长的庭审结束，旁边的实习生几乎昏昏欲睡。若不是关乎自己亲人这无趣又乏闷的庭审卫惜卿也是撑不下去的。
　　“现在休庭，辩护人到我这来一下。”
　　邱裕笑着起身。
　　“姐，你先回去吧……”邱裕话刚说完手机就震动起来。
　　“等你一起吃晚饭吧。From新新姐。”
　　邱裕笑着回复。
　　“看来我今天表现不错？一会见。”
　　邱裕感觉整个人都要腾飞起来了。挥挥手，与冲自己眨着眼睛告别的卫惜卿暂别，邱裕向审判长走去。
　　“邱律，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旁边的小张插了句嘴。
　　“没有人跟你说成功的第一要诀是多做事少说话吗？”还是毫不留情的邱律师。
　　事情谈完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邱裕从法院出来，掏出了手机。
　　“我在法院对面的广场，今天在外面吃吧，犒劳你一下。结束了给我打电话。From新新姐。”
　　单独两人在外面的晚饭，邱裕嘴角浮出不明笑容。转身进了街边的咖啡厅。
　　“一杯黑加仑酸奶哈尼度。”邱裕做出了决定。“一杯柠檬茶，一杯卡布奇诺”点完单邱裕小声嘀咕：“这样还能有个替换的。
　　“我要吃蛋糕！”旁边的女孩冲男友撒娇着。“快点，爱我就给我买！蛋！糕！”
　　这恩爱秀的，单身如邱裕不忍直视。
　　“等等……”邱裕又露出了迷之笑容。“一份……提拉米苏……她在家里喝茶比较多吗？再来一份抹茶慕斯还有一份芒果慕斯……。”这样应该总有一种喜欢吧。
　　踏出希望的步伐，邱裕含着笑离开了咖啡店。我好像很享受这样和你相处的感觉，不要去想为什么，我现在很开心就够了。
　　“会在广场的哪里呢？”一个小广场而已并不大。“突然出现会有惊喜的感觉吧。会吧？会吧？”
　　有惊的感觉的不是卫惜卿而是邱裕。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站在卫惜卿旁边的那个帮她拎着包的男士是另一个所小有名气的公司法律师赵远。邱裕看着他们俩向前走去略带亲密的举动，铁青着脸转过身。
　　气场，邱裕能感受到那个男士的眼神、气势、动作都是危险的，带着扑鼻而来的侵略气息。
　　“说什么等我……”她看向手里的东西。是扔掉还是扔掉还是扔掉呢?邱裕向前方垃圾桶直勾勾地走去。
　　“邱律师？”有人拦住了邱裕前进的步伐。是之前的女高中生展颜。
　　邱裕此刻并没有心情和人唠嗑，然而还是问道：“是你啊，在这干嘛呢？”女高中生展颜脸上浮现出不可说的神色，邱裕也就不再多问。“这个……，你拿去吃吧。”邱裕把东西往展颜手上一塞，就此打算打道回府。
　　“那个……邱律师，你的手机响了。”经过展颜的提醒一看才发现，刚刚光顾着生气了竟然没听到铃声。
　　“喂。”卫惜卿的电话，邱裕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嘴也差不多够挂两酱油瓶了。“我不过去了，我可没有兴趣打扰别人的兴致。瓦数太高了我怕脑门会爆。”
　　卫惜卿听得莫名其妙。“回头。我看见你了。”
　　什么？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邱裕转身，看见了三十米开外的卫惜卿。
　　“听话，快过来。”
　　叫小狗吗？“哦，知道了姐。”说好的生气呢？哼，我凭什么要走。我还要昂首挺胸的走过去。
　　“邱律师，这些我就不要了，您拿回去吧。”
　　邱裕看了眼即使隔着三十米也能感受到殷勤两字的赵远，哼了一声。
　　“你拿一个去吧，反正我多！买！了！一！个！”瞧这字字重音的幼稚劲。
　　女高中生在邱裕的坚持下还是带走了一杯饮料一个蛋糕。
　　哼，邱裕昂着头，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哼！哼！哼！哼！！！除了哼她也没别的底气了。她梗着头走过去看着似笑非笑的卫惜卿翻了个白眼。
　　“姐。”邱裕露着眼白压根没当赵远存在。
　　赵远毫不在意邱裕的态度。“你好，我是赵远”他伸手递过名片。
　　下一句是不是就是久仰久仰啊。邱裕鼻子出气，又是一个白眼。
　　“我是她妹，就不自我介绍了。你自己问我姐就行了。”哎呀，天边那朵云长真丑。喂……邱律你这样天都要哭了好吗？天真的哭了，稀稀落落飘下小雨点。
　　赵远撑起了伞。
　　邱裕翘着嘴来表达不屑，哼，就这么点小雨点还打伞，娇气！然而……“惜卿，小心被淋着。”赵远儒雅绅士，伞直接递向了卫惜卿上方。
　　喂！谁允许你刚刚用你的手把她搂紧伞里的！谁允许你那么喊她的！把你的咸猪手拿开！邱裕眉眼似刀如剑，早把赵远杀了好几遍。唰地一声，她也撑起了伞。
　　喂，刚刚谁说打伞娇气的。
　　“姐。”她伸手过去，拉过了卫惜卿。“我跟你说……今天我……。”
　　可惜卫惜卿根本不在意她说什么。她即使呆在邱裕伞下依旧偏了头和赵远交谈。“你想吃点什么？”
　　赵远笑着说道：“这附近有家茶餐厅不错。”
　　“喂，我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邱裕小声嘀咕。
　　“那你可以走啊。”卫惜卿小声回应。“人走伞留。”
　　邱裕受到无情重击，姐！你偏心！我有小情绪了！
　　茶餐厅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邱裕看着赵远做作地拍着卫惜卿肩上根本不存在的雨滴感觉自己快要呕吐了。
　　“麻烦让一让”非常‘不着痕迹’地从两人中间硬挤了过去。
　　可是有什么用呢，邱裕看着座位眯起了眼。她和卫惜卿坐一排吧，赵远势必就会坐在卫惜卿的对面。
　　不行！不行！不行！！！！
　　邱裕鼓起包子脸做出了决定。
　　邀请赵远先坐的卫惜卿挑起了眉毛。这……是个什么坐法？坐在赵远旁边的邱裕冲着她一边眨眼一边笑。
　　“随你咯。”卫惜卿毫不在意地坐到了……赵远对面，又浮现出似笑非笑地表情。
　　呜啊……呜啊……呜啊……
　　邱裕觉得自己听见了乌鸦的叫声。“姐，这是给你的蛋糕和饮料。”坐在位置上邱裕咬牙切齿地重重地吐出了那个你字。
　　似笑非笑的卫惜卿笑开了花，不过是对着赵远。“我妹妹可爱吧。”她从邱裕手上接过蛋糕盒子与塑料杯。“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店的喝黑加仑酸奶哈尼度？”
　　邱裕头一仰，机智如我。
　　“哇，抹茶慕斯和芒果慕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樱木.邱裕就差跳桌上来个“我果然是天才哈哈哈哈”了。然而……
　　卫惜卿端出芒果慕斯，将装有芒果慕斯的蛋糕盒与黑加仑酸奶哈尼度一起递给赵远。
　　“吃吧，别客气。”
　　“喂！这是我买给你的。你给他了你喝什么啊！”
　　邱裕坐不住了。可是她坐不住有什么办法呢？卫惜卿一抬眼，她就没声了，。
　　“我喝你的咖啡啊，乖，听话。我们一起吃好不好？来，坐过来”卫惜卿弯着嘴柔声哄到。
　　看着卫惜卿的浅浅酒窝，邱裕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好……”乖乖地坐回了卫惜卿身边。小声嘀咕。“姐，你们怎么遇见的。”
　　可惜她的表姐是个坏心眼的。“不告诉你，谁让你刚刚那么没礼貌。你几岁，还在读小学吗？做律师这样可不行啊。”她一边笑着一边弹了下邱裕脑门，低声说：“乖，别耍性子，好歹也是你同行，你多结交下没坏处的。”卫惜卿恍惚中记得卫齐说过邱裕本来并不想从事刑辩的。
　　邱裕才不管这些，她整张脸挤作一团：“所以你们怎么遇见的？”
　　一个小时前。
　　卫惜卿是打算在法院里转转的，也算是看看邱裕时常要出入的地方。只是刚一出门就被叫住了。
　　“卫惜卿？”醇厚的男声。
　　卫惜卿一回头，是一个律师模样的人，她愣了一秒才认出来。“赵远？好久不见。”
　　赵远看见她很是高兴，“真的是你？你回国了？回国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赵远是卫惜卿高中同桌，算是卫惜卿的‘好哥们’。
　　一下子有好多问题，卫惜卿点点头，一个“好。”字就算带过了。
　　可是赵远并不打算让话题就此停住。“你怎么会在这？”
　　“之前找你咨询过的，今天开庭。我过来旁听。”
　　赵远了然。“这样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请联系我。说到这，已经委托律师了吧。”他不着痕迹地接过卫惜卿的包。“没记错的话，你上次找我时，还没定律师。怎么样，找的什么律师。在这行我也了不短的时间了，多少还是了解的。”
　　卫惜卿闻言有些迟疑。“邱裕……”还没说什么律所就听见赵远啊了一声。
　　“啊……她啊……。”赵远看着远处拖出长长的尾音，脸色神色却有些复杂。
　　“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卫惜卿不解。
　　赵远连忙解释。“没什么……就是，她是本市刑辩这块挺有名气的律师，业务水平还是不错的。你可以放心。不过……”他顿顿了又问道：“不过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卫惜卿笑道：“她是我妹妹。”
　　“啊……”赵远又啊了出来。“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邱裕终于暴露了她在她大表姐面前幼稚的本性……最近这画风简直了……= =。话说一不注意居然就过了一年了……


第90章 
　　“服务员点菜。”比起缩在卫惜卿一脸不爽又一脸臭屁的邱裕来说，赵远可就有风度多啦。可能是因为熟悉赵远点菜很快。“一份这个煲仔饭，一份烧鸭，一份叉烧，一份三杯鸡，一份凤爪。一份榴莲酥。一份例汤。小妹妹，你还想吃点什么？”
　　你才小妹妹！邱裕嘟着嘴不说话。可是现在的邱裕看着就像小妹妹呀。
　　“一份蟹黄豆腐。”卫惜卿插了进去，边说边揉了揉小妹妹的头。
　　邱裕看着满桌的菜有点惆怅，豆腐她是喜欢吃的，蟹黄豆腐她也是喜欢吃的。叉烧她是吃的，榴莲酥她也是吃的……可是鸭、鸡、鸡那手掌她都是不吃的啊。
　　于是她的筷子只能伸向余下的两菜一点心。
　　她的状态很快就被卫惜卿发现了，“你怎么不吃鸡啊，这鸡挺好吃的。”邱裕不喜欢吃什么对卫惜卿是一个谜。因为只要是卫惜卿买的、做的，邱裕都是诚挚地怀着一百二十分喜欢的心吃下去的。诚挚地看不出一点虚假。也就根本让人无从得知她其实是不吃这些的。就如此时。
　　“没有……”邱裕大口大口地把卫惜卿夹到自己碗里吃的菜塞进嘴里，半分的不喜欢也没有。
　　托卫惜卿的福，尽管这桌上有一半的东西她是不吃的，但是这顿饭她依旧很满足，如果无视对面那个眉飞色舞春风拂面的家伙的话。
　　饭毕，终于到了说拜拜的时候了，邱裕简直想仰天长笑。可是，事情是不会按照她期望发展的。
　　赵远刚刚走出就向卫惜卿发出了邀请：“ 惜卿，你没开车吧，我送你回去。顺道我们还能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天。”他一边说一边瞟了眼邱裕，其心可见。
　　还聊？！邱裕一下冷了脸，长臂一伸将卫惜卿拽进怀里。
　　“不好意思，时间太晚了我姐该回家了，不然我哥会担心的。”说着她好像突然回复了正常，不见此前幼稚。“我姐我送，就不劳烦赵律你了。”
　　赵远感受到邱裕的敌意也严肃起来。
　　“可是你姐好像并不想你送的样子。”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是吗？”邱裕勾起笑，却攥紧了卫惜卿的胳膊。
　　“赵律，你说了可不算，你可以问问，我姐是不是想你送。”
　　话是这么说，卫惜卿却能感觉到邱裕的颤抖。
　　卫惜卿被摆上抉择的岔路口。邱裕一直拽着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一偏头就能看见邱裕那宛如繁星的双眼，繁星组成了一句话，‘会选我的吧’。
　　邱裕，你越界了，所以我要惩罚你。
　　“赵远，今天就到这吧，我坐我妹的车回去就行。你慢走，路上小心。”
　　你越界了，应该受到惩罚，可是看见你诚挚的眼神，我却忍不下心。
　　获得胜利邱裕高高兴兴地把卫惜卿带上车。
　　“回家咯！”又恢复了小孩心性。
　　“是回我家。”卫惜卿纠正。
　　“知道，知道。不过…你喜欢吃豆腐吗？”邱裕还记挂着卫惜卿之前点豆腐的事。
　　卫惜卿摇头。“不是啊，你不是喜欢吃吗？”
　　“嗯……？”邱裕惊讶地偏头。
　　卫惜卿靠在了靠椅上闭上眼。“认真开车。”说完又睁开了眼。“怎么了…。”
　　看见邱裕仍旧惊讶的表情，她敛下眉眼细细解释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讨厌什么，可是你喜欢什么还是能猜到一点的。毕竟也在你那住过。”她又再度闭上眼，“好困，你认真开车，到了叫我哦。”卫惜卿这么说着竟然就真的在车里睡着了。等到卫惜卿醒来时，邱裕正坐在车里开了顶灯看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半了。
　　她揉揉眼睛坐直起来“这么晚了？怎么不叫醒我？”
　　她一醒就放下了文件的邱裕答道。“因为看你睡得太香了，进去吧。”
　　听到催促的卫惜卿却没动。
　　“邱裕。”
　　“嗯。”卫惜卿连名带姓的叫她往往不是什么好征兆。邱裕坐直了身子等待挨骂。
　　“你今天是吃醋了吗？好好地把我当姐姐看待，不要想东想西，这是警告。”不带喘气的说完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邱裕。
　　邱裕不自然地缩了下脖子。“知道…我这不是吃醋，这是…同行相轻。”
　　“还敢狡辩！今天你越界了，不管怎么样，要惩罚你。”
　　“怎么罚？”
　　卫惜卿嘴角一弯，在邱裕脑门上轻轻一拍，“罚完了”。
　　嗯，就这样？邱裕有些不可置信。
　　卫惜卿带着笑下了车，“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已经越界，我却舍不得也不忍心说出断绝一切联系这样的话。
　　“姐……。”邱裕叫住了刚下车的卫惜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把芒果慕斯和酸奶哈尼度给他。”很讨厌。
　　“你不是喜欢咖啡和抹茶嘛？”
　　邱裕本意本是想说不喜欢赵远，到了卫惜卿这却变成了因为她。可是邱裕小朋友还是委屈呀。
　　“可是那是我专门给你买的……。”
　　真是麻烦的小孩子呀。卫惜卿弯起嘴角，伸出了小拇指。
　　“那么……以后给你机会让你给我买好不好？来，我们拉钩。”
　　**
　　小邱裕脸气鼓鼓地，“这是我给姐姐买的棉花糖。”
　　小卫齐眨巴眨巴眼又咬了一大口。“哦。”不为所动。“她说给我吃。”
　　“……，呜啊……新新姐，卫齐欺负我”
　　白白肉肉的小邱裕面对着卫齐递过来已经被啃得奇形怪状的棉花糖，眼泪巴巴地都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了？”一旁的大人跑了过来。“卫齐，你又欺负妹妹？”
　　看见人来了，小邱裕哭得越发的起劲。“他把新新姐姐的棉花糖吃了。”
　　卫齐继续眨巴着眼睛，“姐姐把棉花糖给我了。我为啥不能吃？”
　　小邱裕却看着卫齐递过来的棉花糖丝毫不为所动，无论卫齐怎么诚挚地说自己不吃了都哇哇哇地直哭，搞得卫齐不知所措。跑来的大人向小卫惜卿核实了情况面对着哭嚎的邱裕哭笑不得。
　　事情是这样的，带着孩子们出来走走的大人委托小卫惜卿看着弟弟妹妹，然而仅仅只是小妹妹看见大姐姐瞟了一眼棉花糖，就出现了小妹妹迈着小短腿跑到摊子边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买了根棉花糖屁颠屁颠地跑来献给姐姐的情形。可是怀着‘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的小卫惜卿才不要吃这么幼稚的东西呢，就把糖给了一边口水都快流了出来的卫齐，于是就出现了上面一幕。
　　“球球，又不是你的糖被抢了你哭什么啊。”大人完全不能理解小邱裕的脑回路。
　　这个问题有点难，小邱裕停止哭泣咬着手瞪大了双眼思考了一分钟。嗯……这个问题好像我不知道答案嘞。“呜啊……糖要给新新姐姐吃！”
　　“……，球球啊，我再给你买一个。”
　　小邱裕听到再买一个又停止了哭泣。瞪大眼再次思考了一分钟,“是给新新姐姐！”
　　“……，姐姐不吃糖……”
　　“……”邱裕眨巴着眼睛又再次思考了一分钟。“给新新姐姐买糖！”
　　“……。”大人已经快无话可说。“那我给姐姐买糖，你别哭了……”看上去怪可怜的。
　　邱裕眨巴着眼睛开始了第四次思考。骗人！
　　“呜啊！是我给新新姐姐买的！不要你买！我要给新新姐姐买糖！”小邱裕又哭了起来。“我要给姐姐买糖！我要给姐姐买糖！可是……”她咬着手可怜兮兮的一边哭一边说，“我没有钱了，呜……那个还要攒好久才能给新新姐姐买糖”。
　　“……，那我给你钱，你去给姐姐买糖。”
　　“不要！那是你的钱，用我的钱才是我给新新姐姐买糖。”大人们已经无言以对了。
　　那一次的闹剧最终以大人‘借’给小邱裕钱买糖，而小邱裕对着不想吃糖的小卫惜卿巴巴地掉了眼泪：“姐姐不喜欢我买的糖”而告终。
　　作者有话说：
　　小表妹啊小表妹……说好的成熟冷静呢……


第91章 
　　只剩下了一人的邱裕坐在车里沉下了脸。
　　不是同行相轻，我知道不是。看见你与他我并不舒服。所以，我的真心到底是什么。
　　“这种事情…”
　　她看着远处的璀璨灯光做了不算决定的决定，“怎么可以我一个人下结论呢？”
　　除了周洲好像也没有别的可以提供解答的人，她推开了周洲的家的门，却迎来了一场新的尴尬：苏婉婧。坐在餐桌上办公的人看见来人立即站了起来关掉了电脑。
　　尴尬地，邱裕问：“周洲睡了吗？”
　　“你不该来”答非所问。“今天是我来看护的日子。”
　　邱裕低着头，“我知道。”毫无气势。“对不起……”
　　“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单独看到你…。邱裕。”单独把名字挑出来重音，因为在这里朋友圈的重合两个人不可能也没必要撇清关系，可是并不代表私下能够坦然相见。单独相见的尴尬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苏婉婧两人已非昨日关系，这件事无论再过多久她也觉得无法习惯。
　　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的苏婉婧拉开了周洲家的门。
　　“坦白的说。我没有忘记。”她没说她没忘的是什么，可是邱裕知道那句话后面该跟的是自己。
　　“我果然……给很多人带来了不便。”所以更要慎重。
　　回应她的只有两声门响。
　　“被婉婧训了？”打开的卧室门内传来话语声。
　　邱裕点着头走进房间看着靠着墙坐着的周洲。这样的姿势根本就不是要睡觉的人该有的吧，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怎么坐着？不睡吗？”脱了鞋爬上床。
　　周洲靠着墙壁摇摇头。
　　“不想睡。”
　　闻言已经拉过被子开始给周洲整理被窝的家伙一愣。“为什么？”
　　“因为不愿做梦。”
　　梦是周洲的现实，是比残酷的现实好得多的现实。此刻周洲却不愿意去到那样的地方，邱裕诧异。
　　周洲看见邱裕皱起的眉头极浅地笑了一下，伸手抚平邱裕眉间山峰。
　　“因为太美好，所以怕自己沉溺。”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人。“……你来找我什么事？”周洲知道若不是有事，邱裕定不会挑一个苏婉婧会来看护自己的日子过来。
　　邱裕深深地吸了口气身子一转就枕到了周洲伸直的腿上。
　　“我之前笃定我是爱她的，后来被推翻了。可是我又开始怀疑，我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周洲的手搭上了邱裕的头，有一点没一点地抚摸着她的发。说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问我之前”。
　　“没有……”邱裕闭上眼环住周洲的腰。“以前提出问题，我都有个预设答案，可是这次没有。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周洲看向天花板，任由邱裕整个头埋进她怀里。“这要问你自己啊，慢慢地回想，回想那些点点滴滴，每一刻的感受，你就会得出答案。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些点点滴滴真的能告诉我答案吗？
　　*******
　　小邱裕眼睛一眨眨地盯着电视。大人看她看得认真逗她道：“看得懂吗？”
　　小邱裕眨巴眨巴眼睛，“看不懂……，那个大哥哥为什么要拉那个大姐姐的手”。
　　“因为他们成亲了。”
　　“什么是成亲呀。”继续眨巴眨巴眼。
　　“就是两个人要每天一起吃饭一起……”
　　“一起玩！”
　　“对，一起玩，球球长大了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啊。”
　　“加……人加人是什么啊”不但口齿不清听力也有问题的小家伙
　　“不是加是嫁。”
　　“什么是嫁啊？”
　　“就是和一个人永远不分开。”
　　“那我要嫁给新新姐。”
　　大人听了邱裕的话哈哈大笑。“你和姐姐都是女的不能嫁给她。要是男孩子……。”
　　话没说完，邱裕小嘴就撇了下来。“我不嘛，我要嫁给新新姐，我要每天每天都和新新姐一起玩，而且我要把我所有的糖都攒下来给新新姐，新新姐就会喜欢我了。
　　后来再大一点的时候，邱裕一摇一摆地走到卫惜卿的面前说。“新新姐，我要许你……”
　　小卫惜卿一愣，“许什么。”
　　“就是许（娶）。”
　　小邱裕眨巴眨巴眼睛也分不清了，“许……娶……我要许你一辈子！”
　　*****************
　　那么小的事怎么能算数呢？
　　“可是呀……猜测有时候也会变成喜欢的理由。”
　　嗯？邱裕哼出声来要求周洲的解释。
　　“当你猜测你喜欢她，你会比以往都要更关注她，你会一点点地加深这个想法。慢慢地，你真的爱上她，变成再也无法抑制的喜欢。”周洲眯起眼睛，一只手抚摸上自己的表“猜测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啊。说不定会真的喜欢上了。”
　　是吧……，那么小的时候。怎么会明白呢。怎么能妄加猜测呢？这是一件一不注意就会跌落悬崖再难虎口脱险的事啊。邱裕感觉自己或许会闷死在周洲怀里。
　　“可是……喜欢却不自知或者喜欢却自欺欺人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呢。如果真的为此苦恼就去证实吧。”
　　“嗯？”邱裕转过头来看着瘦削得即使是这样低着头看着自己也没有出现双下巴的周洲的脸。
　　“到底是哪种喜欢，真的那么苦恼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怎么证实……”邱裕轻声问出口。要是能证实她还会苦恼吗？
　　“不是有吗？表姐，除她之外的表姐。去自己感受，面对她们的不同与相似。”说着说着，周洲竟然头一歪，睡着了。
　　要说周洲刚刚从病院回到家，却愣是没过上舒坦日子，第一天到家就在江雨面前难堪了一回，熬了一晚上没睡第二晚却是怎么也熬不住了。邱裕笑她没事找事，把她扳平身子拉好被子翻身在旁边也躺了下来。家里是空的，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邱裕醒来去晨跑时周洲还在睡。
　　“早安。”
　　留了纸条在桌上，她打着哈欠出了单元楼却被单元楼前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眼睛都半闭着睁不开的张萌靠着自己的重机车打着瞌睡，邱裕这一声丝毫没有把她唤醒的迹象。邱裕犯着嘀咕，上前推了几次张萌才迷迷糊糊转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邱裕啊…”她停下了动作过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怎么在这，回身取过袋子。“把这个给周洲带过去吧。”
　　邱裕瞥了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些包子稀饭一类的东西，邱裕扬眉毫不推拒地给张萌当了一回送饭工，过了两分钟下楼来却发现张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走吗？”邱裕顺口问道。
　　“在这等她醒。”
　　邱裕翻白眼。
　　“你傻吗，周洲向来起的晚，你估计得等上几个小时，你上楼去让敲门让周洲放你进去吧。”
　　邱裕叮嘱是仔细的，可是她却没想到张萌是个死心眼的，她竟然在周洲门口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干嘛要打扰周洲睡觉……”
　　她这么想着，一边观察起了前天因为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打量的楼道。
　　或许天可怜张萌在冰凉的楼梯间里坐了许久，周洲今日起的倒是早。桌上摆着早饭和邱裕的纸条。“张萌给你送来的，微波炉热热吃吧。别忘了出门转转，别闷在家里。”后面还画了个十足丑的鬼脸。
　　周洲哭笑不得地吃了早饭还是听邱裕的话出了门。她一出门就同邱裕一样被吓了个实打实。
　　“你在这里干嘛？”周洲脸都被吓白了。
　　张萌笑着拉起她的手，“跑起来。”
　　诶？
　　“我们去骑车。”
　　直到冷风刮过，周洲都没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居然就这么被带上了车？穿梭间左右摇晃营造出来的危机感让她忐忑。
　　“你要死啊！！！！！！！！！”又是周洲的超大声嘶吼。
　　“抱好。”
　　无力反抗于是只能遵从。
　　行驶上空旷的道路，在毫无遮蔽的环境下飞速奔驰的机车让她紧张。发动机的轰隆声让她难以听清张萌的话语，可是她还是听见了，在风吹过的间隙。
　　“飞翔吧。”
　　在害怕与恐惧之间周洲竟然也找到自由的感觉，像是翱翔的孤鹰，突然有了天空任我飞的感悟。
　　手渐渐松开了，闭上双眼，空气呼呼地刮过她的头发，拉开的外套下摆呼啦啦地飘扬。
　　她能飞翔了。
　　摆脱束缚，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就连积压与身上那般往日恐惧的高空感也变成了幸福的滋味。
　　可是她还是不知道张萌带她出来干什么，于是她问了，在车子停下来后。那个看上去毫不正经地家伙却笑着没答话。
　　作者有话说：
　　真实的画风其实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周洲：卧槽！！卧槽！！！！卧槽！！！！！！！慢点！！啊！！！啊！要要要！左边左边！啊！慢……慢……慢点…点……点~~~~啊！
　　= =


第92章 
　　如果说周洲现在最想要的，张萌并不知道。但是对于周洲曾经想要的，她却觉得自己或许知道。
　　自由。
　　曾经与家里决裂过她也有过被软禁了一个星期的日子。即使只有短短一周，她也能感受到从未如此难以抑制的对自由的渴望。更何况是周洲呢？曾经被囚禁与地下室的周洲。
　　想要给你，在天空自由飞翔的感觉。
　　“小周洲，你刚才怕了吧。”
　　周洲不明白她的意思，张萌却不打算再说了。周洲最有生气的时候她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游乐园里，一次是在她的机车座椅上。
　　只有感受到死亡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活着的美好。
　　或许是不想留下自己严肃的模样，张萌正经的样子没有维持过三秒。“其实……，我就是想带你来逛公园啦。
　　周洲翻着白眼看向周围，没错……张萌竟然就这么把她拖去了隔壁市的湿地公园的船上。可是看着摆弄着单反一脸迷茫的张萌，她竟然久违地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谢谢，我很开心。”
　　这就够了，张萌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她开心而已。
　　——你所受的一切我都理解并心疼着。很抱歉来晚了，可是现在起，如果难过想要逃离就和我说吧，我会带你远走高飞的。
　　可是，“可是……，”她还是有疑问。“小周洲，你不怨吗？”我是有怨的。“恨他们吗？”
　　天气寒冷而鲜少来人的湿地公园，周洲坐在船上，伸出手去抚摸那水面，一如所想冷得彻骨。
　　“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就算我自己知道时都那么惶恐不知所措，花了多久才接受的现实，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毫不激动地就接受了呢？他们又该多怕啊……。我能理解他们所有的行动。”沾了凉水的手被张萌揣进怀里。“但我不能原谅。他们是……曾经是家人啊。把各自在生活中留下的伤疤抚慰的难道不该是家人吗？毫无保留毫不设防的□□后背留给家人，留下的却是伤痕。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因为背叛感。”
　　周洲神色平静，唯有变得迷蒙的眼透露出了情绪。
　　于是……。张萌搂住了她，希望自己的体温能传达些什么，比言语更有效的安慰。
　　“因为背叛的是……我最信任的，最安全的避风港，我以为最温暖的地方，给了我最为深切的背叛。裂痕有了就是有了，我做不到回去装成一家人其乐融融。”
　　邱裕曾经说过，她没有见过比周洲更加利他主义的人了。永远微笑，永远答应每一个人有理或无理的请求，永远在考虑自己前先考虑别人。可是即使是这样的周洲，心里也是会有怨的啊。
　　夜晚九点，卫惜卿刚刚加完班走出公司就接到了卫齐打来的电话。
　　“老姐，邱裕今晚加班，你要不给她送点吃的过去，我怕她忙起来忘。她最近看起来身体很不好。”
　　卫惜卿深深地被自家弟弟打败了，我才是你亲姐姐啊，你怎么不关心我呢？邱裕绝对是被卫齐宠坏的，卫惜卿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对了，律所不能带味道重的东西进去，你带点蛋糕好了。邱裕喜欢的是咖啡和茶，你……”
　　卫齐话还没能说完就被卫惜卿掐断了。就你知道邱裕喜欢什么！卫惜卿皱着个眉一脸不爽。虽然嘴上说着不去不去，却还是在附近快要打烊的咖啡店买了咖啡和抹茶慕斯，一路行至律所。可是东西怎么给邱裕呢？说点什么呢？卫惜卿有点忐忑。
　　“卫齐叫我来的。别误会。”太生硬了。
　　“邱裕，我担心你饿了特意给你买的。”太热情了，她会误会。
　　“邱裕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以后多听我的话啊。”
　　卫惜卿的说辞一句都没能用上，邱裕根本不需要这样，人家端着咖啡站在接待处和人说笑呢，面前还摆着外带寿司盒子。这生活很滋润嘛。
　　“姐……”没能退回去，透过玻璃视力5.2的邱裕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她。“来替卫齐送东西吗？”
　　邱裕对卫齐再了解不过，晚上通话时说了自己在加班，卫齐少不了要关心关心。
　　邱裕站直身子介绍道：“我表姐。这是我们律所的前台和律助。”
　　卫惜卿眯起眼，看着盯着邱裕微笑侧脸发花痴的两个人，眉毛都快挑到了天上。这就是被邱裕迷得七晕八素的‘前台姐姐’？看来不光是前台姐姐，助理姐姐也被迷得不要不要的嘛。
　　“咖啡，慕斯。都是我喜欢的呢……”。邱裕看上去心情不错。接过卫惜卿手上的东西就对着助理一笑。“走了，工作去了。”走了两步才发现，卫惜卿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姐，还有事吗？”
　　卫惜卿突然就觉得有些酸楚，像是…女儿长大了不回家的母亲般的酸楚。
　　“我来监督你工作。”
　　看着邱裕不可置信地扬起的眉毛，她又补了一句。
　　“卫齐吩咐的，为了让你早点休息，要监督你好好工作提高效率。”
　　骗谁呢。
　　可是不管邱裕信不信，卫惜卿都打定主意不走了，往邱裕沙发上一桌，真的就开始盯着邱裕工作。
　　“你在律所人缘挺好啊。”卫惜卿突然就回想到了那日庭审，那个姓叶的小姑娘巴巴地望着自己拜托的样子。
　　“姐姐，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吧。我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到邱律啊。”
　　当时卫惜卿心里老大不乐意，她嘴一撇。
　　“不说，人老了不爱管闲事了。”
　　谁让你说我比邱裕老。女人的年龄一向是不可说的。此刻她眼珠子一转，好话不说却非要拆人台。
　　“嗯”邱裕一边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随意答道，还不知道卫惜卿就要出招了。
　　“那个姓叶的小姑娘可是对你有很深的意思呢。”
　　嗯？邱裕扬起眉，不知道卫惜卿说这个干嘛。“没有啊。”她虽然有意保持距离不过是习惯使然而已并不认为叶青林真对自己存了什么心思。
　　卫惜卿轻笑一声，“她可都跟我这说情来了。不过这小姑娘，太浮躁不稳重不适合你。”这话说的果真是个记仇的。
　　“那个前台和助理都长得挺漂亮的。看你们也相处的不错。选一个做女朋友啊。”
　　邱裕终于觉出味来，嘴角轻扬。“你是吃醋了吗？”
　　卫惜卿却不吃她这套。“邱裕，你越界了。”
　　邱裕眼睛瞪得浑圆。
　　“喂，为什么你说这句话是我越界，我说这句话，还是我越界。”要是有胡子，邱裕一定胡子翻飞。“这不公平。”
　　“我还就不公平了。”卫惜卿翻了个白眼。“因为我说是警告你，你说，是有所期待。”
　　这也可以？姐你也太不公平了。
　　话毕，卫惜卿卧倒在沙发上。“快干你的工作。干完了回家睡觉。”
　　“干完了。”邱裕突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沙发边上把人拉起。
　　“我送你回家。你明天还上班吧？”
　　没有给卫惜卿任何的质疑和反驳的机会，邱裕拖着卫惜卿，大步走出了律所。
　　“陪陪你不行吗？这么急着赶我走？”
　　邱裕的前科太多太恶劣，卫惜卿皱着眉头忍不住联想到律所里的那两个小姑娘。
　　“我已经结束了要回家，还是你想我，要去我家里？”
　　邱裕并不生气，她帮卫惜卿打开车门。略微促狭的问道。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律所的沙发太过狭小，高层没有厚实窗帘的窗户，清晨的阳光太过刺眼。这些邱裕都知道。
　　“我送完你就回家睡觉。”直到卫惜卿进了门邱裕才感到后悔。
　　——你主动说要陪我，我却舍不得而拒绝了。邱裕……你脑袋被门板夹了吧……
　　打道回所，她撒了谎，等她终于干完她的工作时，天已经大亮了。卫惜卿送来的慕斯放在面前一口未动。
　　五岁的糖果，六岁的甘蔗，七岁的糖水……二十八岁的慕斯。我对它们抱的是同样的心情吗？你说得对，我对你有所期待。我不知道这些感受是不是就是答案。我要去寻求答案，对你的答案。
　　要去哪里寻找答案，表姐那里，别的表姐那里。
　　不管怎么说，爱情好像法律一样，不经过论证就没法得到事实。
　　当邱裕抱住对于独生子女的她来说，血缘关系最近的姐姐邱琪时，邱裕知道自己找到了答案。
　　当邱裕上前抱住了她，就像对卫惜卿一样。
　　不是这样，不是这种感觉。那应该是带着某种迷人芳香的拥抱……，有着暗流涌动的河流，激流不断拍击着礁石掀起白花阵阵。
　　邱裕收紧了自己的手臂，让自己的怀抱更加地紧密。她绷紧全身然而……“不是这样。……”
　　没有心跳，邱裕听不到自己的心跳。自己在拥住卫惜卿时雷鼓一般的心跳。
　　不一样的。姐姐与姐姐是不一样的，她与别人是不一样的。就算当做姐姐一样喜欢爱戴亲近也不会是那样。
　　如果只是姐姐，我不会心跳加速。
　　如果只是姐姐，我不会感到嫉妒。
　　如果只是姐姐，我不会……在深夜里为你哭泣。
　　我所有所有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喜欢姐姐与喜欢姐姐虽然字面上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可是我知道，这是全部的不同。
　　但又是相似的。答案其实就是没有答案。太过复杂所以没法洗清理净。
　　然而，现在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听说大表姐吃醋了？


第93章 
　　邱裕接到张萌的电话时，她正在邱琪家里。
　　“邱裕，周洲不在家里！电话也打不通！”
　　张萌急了，邱裕也急了，慌慌张张地回家。
　　“怎么回事？”邱裕车子一甩整个车身横过来停到了张萌她们面前，可惜这并不是感概车技的时候。
　　“我是来给周洲送些日用品，上次看见家里剩得不多了。婉婧刚刚去看了，家里没人。”
　　婉婧，邱裕看见了那位据说今晚要加班的大忙人。大忙人隐藏在暗处，自始至终都没抬头。
　　“婉婧是听说消息特地从公司赶来的。”
　　“回去吧……这里有我呢。”邱裕对苏婉婧有着全方位的歉疚。托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苏婉灵的福：苏婉婧最近很忙她知道，自那天与苏婉婧在周洲家碰面后苏婉婧就已经连续两个晚上睡在公司了。“回去吧。”就算已经分开她并不忍心看着苏婉婧在这样的状态下依旧要为自己所累；当然是为她所累……如果今天不去姐家直接去周洲家就好了，这样……。
　　然而没有如果。
　　“大家分头找找吧。”张萌，邱裕，周洲的专属医生苏婉灵。
　　可是这并不是三个人分头找找就能成的。
　　“不行，太大了，根本没办法。”苏婉灵在电话里这么说。
　　会有办法的，让我的朋友好好的。
　　邱裕站在多年自己挨打的那个只有昏黄灯光的巷子里握紧了双拳。会有办法，或许唯一的办法。
　　“江雨，拜托你救救周洲。”
　　电话那头是难熬的沉默，有些怪异的噪声。
　　“我出门了，医院还是她家。”
　　“周洲她不见了。”
　　“什么？”江雨惊异，停下了手中拉开车门的动作。
　　“拜托你…帮帮她，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会不会出事。”
　　“我怎么……”
　　“拜托你救救她吧。”
　　“我怎么……”
　　“你救过她一次……拜托你这一次也……救救她吧。”从不脆弱从不求人的邱裕，扒着电灯杆子无助地恳求。
　　“我什么时候救过她了……”
　　“我知道……能让周洲圆满地活在这个世上的只有你……我信你……你曾要我信你，我信你。”高挑的人矮了下来，蹲在电灯下，半跪着无声哭泣。
　　“……拜托一定要找到她。……”代替让自己朋友陷入这种境地却无能为力的无能我救救她。“求你了……”
　　这是卫惜卿不曾了解过的邱裕。
　　“邱律师？”邱裕面前出现了人影，还是成双的人影：展颜，以及一个邱裕并未见过的陌生女子。她尴尬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滴。“你好。”
　　“邱律师，你没事吧？”
　　邱裕感觉自己的形象毁于一旦，却也只能回句：“没事。”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能够让邱裕的心情好转，也依旧无法让她找到周洲，只能寄渺小的希望于江雨。
　　雨，天空中传来闷雷响动。豆粒般的雨滴落下，而邱裕只是站在中，伫立。
　　1995，春。
　　下了晚自习的邱裕对着被闪电划亮的夜空叹气，雨真大。“我妈肯定又没发现下雨了。就知道看电视。”
　　一旁的周洲笑着掏出一把伞来。“你妈啊，是太专注了。走吧。”两个人挤入小小的伞内冲进雨中。
　　“你举伞哦”
　　“为什么啊，明明应该是高的人举啊。”周洲不平。
　　“累，一人一半路好了，路口那交接。”邱裕看着地上深深地积水抱怨，她的鞋里全是水。可是衣服却……她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和伞，总觉得哪里不对，斜眼瞄了眼周洲和她那边的伞。果然。
　　“周洲，你不觉得你伞打太歪了吗？你手抖湿透了。”周洲咯咯的笑。“朋友嘛，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对方关心与照顾啊。”
　　这话逻辑好像哪怪怪的。“你这不是力所能及吧。”邱裕一手揽过周洲，“看，自己整个肩膀露在外面呢。”
　　“是吗。”周洲撅着小嘴像是思考问题一样看着伞顶。“是吗？那说明你对我而言是比自己更重要的朋友咯。你不觉得我们是那种嗯……”
　　周洲歪着嘴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嘴角露出灿烂笑容。
　　“可以把命托付给对方的那种朋友？”
　　2009年，骤雨，骤雨在下，雨滴淋湿了邱裕的全身，她却没办法在这样的雨中找到那个比她自己还要重要的朋友。
　　——无法搞清自己的内心，把一切搞得一塌糊涂，反反复复纠纠结结，没有能力帮助自己的朋友然后还需要那个伤痛满满的朋友来安慰自己。这就是我……如此无能。
　　开着车子在街上乱逛，江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寻找周洲。虽然听了那么多故事，但是对于周洲的病情她并不了解，所以她只能从邱裕的话语、邱裕的态度猜测周洲现在到底有多么不妙。
　　“小白鼠，你真是麻烦制造者啊。”
　　外面的雨也让她烦躁。她不知道周洲现在正在哪个角落，或许湿了全身又或许已经感受不到冰冷。这样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周洲在她的印象里不应该是这样的。有讨厌的时候也可爱的时候，有内向的时候也有活泼的时候，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周洲都是眉眼带笑眼神明亮的。
　　分别了十年后再见周洲，周洲的变化让她有些无措。第一面的错觉让她觉得周洲还是那个周洲，还是什么时候都保持着和煦微笑，捂住手上自己送的手表，以为不会被发现，真是单纯无知得可爱。可是在十分种后她就知道周洲身上的变化。这不是她却又好像是她，还是那么懦弱胆小。可是周洲身上不该有那种即使依温和的笑着藏不住的死寂气息。周洲不再有那带笑的眉眼，不再有明亮的眼神，这不是周洲。她没有任何爱好，不会去夹除了自己面前那一盘以外的菜……。就算是被自己所伤，那时的周洲也是有充沛的感情的，充满了生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死的气息。
　　她不知这已经是周洲很好的状况了。在她回来以后，越来越有人样，有了除了抑郁狂躁之外的情感波动的周洲。
　　此刻，不知道这些的江雨只想找到周洲。邱裕曾说她救过周洲，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伟大的事情。但是现在她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做到，想为经历了那些的周洲做些什么。然而这灯火通明的大街，这川流不息的车龙，周洲到底在哪个角落。城市这么大，这么空，这么寂寥，她到底要去哪找那只胆小懦弱爱脸红却可以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单蠢小白鼠。
　　在某一瞬间她觉得她应该去那个地方，周洲或许会在那个地方。然而……然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十八年后她们又一次在那个地方重逢了。
　　作者有话说：
　　江雨还是张萌，这是一个问题。


第94章 
　　江雨回了母校，高中。通报了保安找老师，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进了学校大门。可是江雨站在自己以前的教室门口看着上自习的学生们与空旷的回字形走廊知道自己来错了。
　　“果然扑了个空。”
　　“江雨？”回去办公室拿作业的郝老师好不意外地认出了江雨，毕竟是那一届‘最有名’的学生之一。说起来郝老师虽然不是江雨的班主任，但是依旧算是江雨的老师。
　　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后江雨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郝老师，今天我们那届的学生来看您吗？我好像在路上看到熟悉的人，不太确定没敢认。”死人脸谎话编的脸不红心不跳。
　　郝老师愣了一下。“没有啊，今天就没有人来看我。”
　　已经确定自己扑了个空的家伙没了寒暄的心情。外面飘进来的细碎雨滴也让她觉得心凉。
　　走吧。她迈着步子走出教学楼。她是真的认真考虑过周洲在这的可能性的，邱裕的肯定让她觉得周洲一定是在某个与自己有联系的地方。可是空无一人的广场告诉她，她错了。
　　“这个喷泉……”重游故地，怀着不一样的心情，她才发现那些过去日子里周洲欲言又止下的真心。“她真的像个傻瓜一样。”
　　从高中出来，江雨无处可去，她是真的不知道周洲会在什么样的地方，只能继续开着车继续闲逛。邱裕是那么笃定自己会知道周洲所在的地方，可是自己都没有信心。
　　她回忆了与周洲为数不多的记忆，翻遍了周洲过去所流连的地方，包括家里楼下那家这个点已经关门的面馆。最后只剩下一个地点：她们最初相识的地方。周洲说她从小，从小就对自己不一般，那么那个地方，周洲或许会在吧。
　　可是她又扑了空，小学门口空无一人。
　　“邱裕，你又一次信错了人。”江雨颓唐地坐在了小学门口的地上，雨已经停了，地上却依旧湿滑，她却毫不在意。今夜好像有些漫长，漫长到足够她回忆一遍过去。“她到底喜欢我什么啊……”。直到现在她依旧很难描述对于周洲的感受，但是比起十年前，现在她知道她不太能对周洲狠心。
　　“阿……江……阿江……”背后传来如耗子声音一般微弱的叫声。周洲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你……你……你别坐地上，凉。”
　　看见突然出现的周洲，江雨心里却突然有些冒火。她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你大晚上的跑出来干嘛啊！”
　　周洲手里拿着酸奶，红着脸低着头听见江雨的训斥不自觉地缩了缩头。
　　“出……出来走走。没带伞又碰见大雨…”因为想你，却不能见你。因为梦见你，却怕自己沉溺于梦境。
　　她依旧，没有一日停止过那每一日与她在梦里的相见。
　　从1996到2009年，周洲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那么纯粹地做着关于同一个人的梦，一直那么纯粹为一个人而活。
　　江雨的脸因为愤怒有些发红，她一边两手手大力的将自己的垂在耳边的长发扒拉到后面去，一边说道：“你手机呢？为什么关机。”
　　周洲这才后知后觉。她低着头翻了翻包，怯怯地说：“好像掉了。”
　　江雨是真的快气结了。
　　“大晚上的这个点，你一个人在外面溜达也就算了。手机掉了都不知道，周洲。”江雨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你……不知道我担心吗？”
　　“啊……”
　　“担心你是不是去做什么傻事，担心你会不会被雨淋湿了，担心你明天就会出现在新闻里！”她深深吸了口气。“周洲……，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啊。为什么总是我来操心你？！”
　　周洲咬着唇也知道自己错了，晃着头。
　　“对不起……又让你困扰了”。
　　“不困扰。”
　　什么？怎么可能。周洲低下头。
　　“骗人。”
　　「不要这样，很尴尬」
　　“骗人。”
　　那些话。明明还停留在我的脑海。
　　「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骗人。”
　　我甚至能回想起你那时的语气和表情。
　　还有那时的风的气息。
　　你的不困扰也不过只是……一时的安抚。等到下一次见面时，你可能就会对我说了吧。
　　「拜托你，在我的世界永永远远干干净净地消失。」
　　“怎么可能不困扰？你明明要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吗？”
　　这个话……
　　江雨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个话……。
　　她也记得，记得说这话时风的喧嚣。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她确实说过……可她还是想说……
　　“不困扰，现在不困扰。曾经因为你而烦躁过，困扰过，讨厌过。但是现在不了。”
　　周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
　　“现在已经不了。所以……”
　　所以为什么我要解释这个……，我们并不是该解释这个的关系啊，那么既然无需解释，这个话语也就应该简短结束，所以她……
　　“你后悔吗？”江雨状似不耐烦地抛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啊？”周洲不明所以。
　　“周洲，你后悔吗？那时候……那些事情。”江雨有些尴尬，话说得不清不楚。
　　周洲却听懂了，想起多年前邱裕问她的话：周洲，你后悔吗？那个时候做了那么多的傻事。
　　周洲没有正面回答江雨，她摇摇头，轻声说道：“能不能……告诉邱裕我没事。”
　　江雨成功地被岔开话题，她埋怨地瞪了周洲一眼，然后给邱裕打电话。
　　“周洲在我这，我会负责把她送回家，不用担心，她没事。”她一边打一边走，直到挂了才发现周洲并没有跟上来。“过来。”
　　周洲是听话的，更何况是江雨的话呢？她迈开小短腿就向江雨跑去，泥水溅起，满腿星星点点。她笑着跑却适时地在江雨前方一米停下了脚步。
　　“我是说，要你过这来。”江雨一个步子上前。周洲就被半扯进她怀里。“周洲，你…”周洲抬起头望去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拥抱，此时江雨的眼神一如当时明亮。
　　你的心意是否一如往常。
　　江雨本该这么问，可是这并不是她会说的话。于是话在中途变了弯。“我记得你对我的承诺。”
　　周洲承诺会过一直爱她。
　　“在我想好要怎么对待你之前，你……给我好好活着。等我想好了，我们把过去的账一起算算。”中途停顿三秒，是江雨给的反应时间，也是她自己尴尬的时间。“不要瞎想。好好活着。”
　　江雨不是16岁那个江雨，周洲却还是16岁那个周洲。周洲对着江雨从来都没有反抗能力。她低着头默不作声，顺从的让江雨揽着她上了车。
　　江雨并没有因她的顺从而忘记自己想问的事。“所以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因为我吗？”这是16岁的江雨不会问出口的话。16岁，周洲从未亲口说出她想说的话。江雨也从未亲口说出任何的回答。
　　现在周洲依旧沉默着，比起以前单纯地说不出话，她现在既是说不出，也不想说。
　　江雨，答案是因为你。
　　我可惜但是不后悔，可惜那时的自己愚笨又傻气但是不后悔，不后悔爱过你。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啊。
　　不要给我接近你的机会。那只会给你带来灾厄。
　　我是株菟丝子，一旦发现幼苗，请及时拔除烧毁不要让我缠绕。因为我是那株菟丝子，只会不断吸收寄主的养分，直至它死亡的菟丝子。
　　黑夜，黑色的河水。两岸盛开的彼岸花。白衣女子站在桥头，飘舞的长发在后面被飞舞成了文字：我恨你。
　　邱裕跑了过去试图拉下桥上的人，女子那张十来岁高中受害人的脸去变成了……周洲。
　　急促的呼吸声在卧室里响起，邱裕一下从床上腾起，周洲找到后她就打道回府，其实才刚睡下没多久。这没多久已够她做个噩梦了。
　　自那次展颜来找她后，她已经连续数晚做这个梦了。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女孩。那条河，那条河上的人已经在她的睡梦里断断续续地存在了三个多月了。
　　为了摆脱这种情绪，她用双手揉搓了下脸颊，终于缓过劲来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声：
　　咚……咚……咚。
　　拖着疲惫身躯走下床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谁啊，”话语因为她的哈欠颇有些含含糊糊。
　　门外没有回应，她却知道了来人是谁。她看见了手，卫惜卿的手，她一眼就认出。人立刻变得清醒，压下疑问，吞了口口水，她拉开了门。
　　卫惜卿正靠在门边的，门一开整个人就转过身来，带着不知道是醉态还是睡迷糊的神情。
　　“球球…”斜着倒进邱裕的怀着。
　　“你好沉啊……”这样抱怨着的人却笑着揽住卫惜卿。
　　“你怎么过来了？”关上门半拖半拽地把卫惜卿弄进客厅坐下，她疑惑地问。
　　“公司加班太晚，就过来睡了。”
　　真是随便的理由。没有给邱裕进一步发言的机会，卫惜卿身子一歪再次倒进邱裕怀里，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有这么……困吗？”邱裕皱起眉，却发现了另一个可能的理由。因为从不喝酒所以对酒气分外敏感的她分明闻到了卫惜卿身上的淡淡酒味。
　　“醉了吗？”
　　你这样可不行啊，在我难过的时候来对我投怀送抱，我会把持不住的。
　　“得洗漱啊你……”
　　靠在她身上的人不为所动。邱裕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她轻轻地把卫惜卿挪到沙发上靠着。
　　“睡得还真沉，毫无反应呢。”她嘴角微微翘起。“现在没法摆姐姐架子了吧。”
　　看着卫惜卿梦中也皱着的眉头，邱裕什么也没做。
　　“就算帮你把眉头撑开，你心里也还是不高兴地吧。”
　　卫惜卿在她的注视下早就睡熟了，半点不适也没有。
　　“得去房间里才行啊。”
　　她站起身把横着的卫惜卿双手打横抱起。抱上床，脱鞋，盖被，用毛巾轻轻地给卫惜卿擦净脸。邱裕干完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事情。“晚安。明天见吧。”话是说完了，她却没动。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再呆一会也是可以的吧。拉上窗帘，检查窗户，整理被角，摆摆拖鞋，直到再没什么可做的。
　　“晚安，再待下去，我就真的是一个卑鄙的人了。”
　　可是她的衣角却被人抓住了。
　　“你还有抓衣角的习惯吗？”邱裕在笑，笑得有点无可奈何。像是回应她一样熟睡的人手慢慢向上直到抓住了她的手。
　　“梦游？”邱裕扬眉。“你…到底在做什么乱七八糟地梦。”
　　话音未落，梦游的人用力一拽，拽下了床边的人。那个人原本站得直直的，措不及防被来这么一下，整个人扑倒了卫惜卿的身上。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邱裕没再说话。她正躺倒的地方是卫惜卿的胸口，有些咯人的触感让她有些尴尬……或许也让那个在睡梦里的人尴尬。
　　梦中人无意义地嘟囔了两声，抱住邱裕翻了个身。
　　蹬掉拖鞋，邱裕完全躺倒在了床上。
　　“你现在是最危险的状况。”邱裕呢喃。
　　卫惜卿的手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正前方，两人的头的距离不过一寸。
　　2008年，有那么一部日剧，女主角亲吻了睡梦中那个自己暗恋了十来年的人。暗恋数十年而不得，唯一的亲吻也只能是这样的方式。
　　我不会那么做，我不是那么可悲的人。
　　嘴唇相接的触感是柔软的，带着极淡的酒的气息。直挺挺地的双手，闭着的双眼，颤抖的睫毛，邱裕是虔诚的，带着数十年来的忐忑。没有更进一步地动作，她只是单纯地触碰着那颗好吃的糖。
　　我就是那么可悲的人。


第95章 
　　明亮的卧室，时间流逝得并不分明。在进入后半夜的时候，邱裕安稳地靠在卫惜卿怀里睡了，带着既甜蜜又苦涩的笑容。
　　房间里响起了叹息。
　　白痴，灯光这么亮，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几个小时前。
　　卫惜卿走出公司大门，看着已经黑掉的天空叹气。手机非常准时地响起。
　　“老姐，加班结束了吗？我在公司，要来顺路车你回家吗？”
　　这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卫惜卿却拒绝了。突然地，她有些想见邱裕。想起那天全程嘟着嘴气鼓鼓的孩子气邱裕，她竟然不是觉得幼稚而是觉得可爱。
　　“抛硬币决定吧，如果是花的话，就诚实地去见你。”
　　硬币从来不会管你内心愿望几何，只会直接抛给一个你并不想要的答案。
　　硬币从卫惜卿手边掉落，跌到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一。
　　可是就算硬币总是不给出想要的答案，人也定会千方百计地寻找理由，重来或是直接改变结果。卫惜卿选择了后者。
　　“从来都不知道，我是这么没有自制力的人啊。”
　　可是她却站在邱裕的楼下踌躇。邱裕，你那些莫名其妙地勇气是从哪来的呢，能不能借一些，让我……有勇气去见你。
　　就算没有勇气，她也想要登上那栋楼。
　　获得勇气与借口的方法是酒。灌装啤酒，她慢慢地喝了下去。
　　我醉了，所以……可以上去吧？
　　直到邱裕开了门，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站在她的立场上……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她闭上眼，靠在邱裕身上……借口是醉意。如果是醉了，靠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她知道，邱裕在房间里徘徊的理由，她也隐隐渴望，邱裕能够再找出点什么，拖延她们共处一个房间的事。
　　可是借口终究会用完，邱裕终究会走。
　　我醉了，睡着了，所以没关系吧。
　　所以她拉住了邱裕的手，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是邱裕吻了她。无法睁眼也无法动作的她，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亲吻。直到温热的气息随着吻，走遍了她的脸颊。
　　因为醉了，所以你吻我，我不拒绝也是可以的吧。
　　可是……即使醉了，回应也是不可以的吧。
　　就算偶尔放肆也必须加以掩饰，这是你我身份所决定的必然。
　　难熬的夜晚。
　　清晨，当天渐亮时，拉上了厚厚窗帘的房间里一片亮堂。邱裕准时地醒了过来，无力地面对自己被卫惜卿像抱抱枕一样牢牢控制在怀里的事实。看来今天又跑不了步了啊。
　　可是没过两分钟，卫惜卿也醒了。她松开八爪鱼般的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去跑步？”
　　邱裕不知道卫惜卿竟然也是能这么早起的人，这让她产生了错觉发出了邀请。
　　“要一起去吗？”
　　可惜卫惜卿那句话根本毫无要一起去的意思，她缩进被子里，含糊的说：“太早了，把灯关了。”
　　邱裕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是早起，而是晚睡。她一夜未眠理由并不是灯光，毕竟以前在光亮的地方她抱着邱裕也是睡着了。变的不是怀里的邱裕和无辜的亮光而是她的心。
　　当邱裕离开后，她终于得以放下紧绷的神经在漆黑的房间里好好睡上一觉了，幸好又是周末。
　　等她养足精神出门时，客厅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邱裕早就坐在沙发上开始办公学习了，听见开门声，立马站了起来。
　　“先喝点汤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卫惜卿毫无反驳之力只能羞赧地躲进卫生间。她居然在别人家一觉睡到大中午？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邱裕一定已经给她准备好了饭食。
　　果不其然，等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时，她的‘早’餐已经被端上了桌子。
　　“你先喝点汤。”
　　邱裕看上去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分别，看上去依旧是围着围裙居家范十足。家里是只有面条的，幸亏卫惜卿起得晚，这才给了邱裕足够的时间买菜烧饭。
　　“吃吧。”
　　萝卜炖排骨，玉米粥，简单的凉拌菜。算不上丰盛，但是对于两个人来说足够了。汤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卫惜卿却觉得邱裕有哪里不对。
　　“你心情不好吗？从刚刚就一直皱着眉头。”卫惜卿没那么多深沉心思，干干脆脆地问出声来。
　　心事，邱裕的心事可不止一两件，何况这其中还牵扯到卫惜卿本身。她抿了口汤，敛着眉眼低声回答。“没什么。”
　　“说！”磨磨唧唧地真让卫惜卿受不了，她才没工夫多说话，碗里的东西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没什么……“
　　“在我说第一遍的时候就听话！”
　　所谓姐姐的威严就是，此刻，她毫无反抗地开了她本不想开的口。
　　“我有一个朋友。”
　　啊，传说中的“我有一个朋友”。依照卫惜卿的经验，依据大众的经验，如果人在叙述过去的故事时说我有一个朋友那个人往往就是她自己。于是她竖起耳朵听邱裕到底要说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很多年，她喜欢的人态度捉摸不透。有时我又高兴，又害怕她是空欢喜一场。且不说她选择谁，……她现在觉得自己会拖累别人……。”邱裕说到一半发现才发现卫惜卿眼神不对，满眼疼惜。“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让人怪害怕的。
　　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你。卫惜卿眯起眼。你怎么就拖累别人了。略微一联想卫惜卿就觉得有些愧疚。
　　——我之前对是不是太过狠心了？
　　“球球。你……”。卫惜卿心生歉疚，尽管此前和邱裕有矛盾，但她现在并无意伤害邱裕。“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放宽心。好吗？”
　　邱裕被彻底弄昏了，这都哪跟哪啊。
　　“我知道我是个好人……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选那个喜欢你的。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别想都别想。”歉疚归歉疚，卫惜卿还是要把她往外推。
　　啊……邱裕蒙圈了
　　“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真是我朋友。真的！这不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卫惜卿半信半疑直到邱裕举了四根指头发誓她才悠悠地说：“你好歹是个律师叙述事情能不能不这么不清不楚。”
　　邱裕泪奔，我说清楚了啊，你心里小剧场太多了怪我咯。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拖累。”卫惜卿直指症候。
　　“怪我。”邱裕并不想多谈此事，她握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碗里的东西。“我只是希望我能让她不再看轻自己而已。我该怎么做？一方面我怕她受伤，一方面我又怕她孤身一人。”邱裕嘟囔着嘴，一个人叽叽咕咕。“要是敞开心扉也很难办，江雨还是张萌，好难抉择啊……”。
　　抉菜梆子吧你还抉择呢。“什么怎么做”
　　卫惜卿撇嘴，这神经病瞎操什么心呢。“别人的感情你还能替她做决定不成。爱和谁和谁呗。就算受伤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就算是爹妈也犯不着操这种心吧。你就……安心吃饭吧。”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操心下我。“喂，你要不要关心下我。”。
　　“你有什么好操心的。”
　　“……”卫惜卿词穷。“就……反正就你到底要不要关心我！”卫惜卿放下已经空了的碗，巴巴地睁着眼睛期待地看着邱裕。
　　邱裕却好似没听见，她站了起来把东西收拾进厨房，一点要操心的迹象也没有。
　　“球球！”
　　邱裕翻个白眼坐回沙发上开始自己又一天的辛勤劳作。“不是你说要我保持距离的吗？干嘛又让我关心你。”
　　自打卫惜卿跟她说保持距离后邱裕隔三差五地就要来这么一遭，但凡卫惜卿有一丝地示好，她就定要搬出这句话来反驳个两句：纯属发泄没别的意思，可是末了卫惜卿问的照样还是会乖乖回答。这不，她打扫完卫生就乖乖倒了杯早上刚打的豆浆端到已经躺倒在沙发上的卫惜卿面前问道：“所以，要我怎么关心你？”
　　邱裕蹲得正好，像只扒着沙发的小狗摇着尾巴汪汪地叫着深深地打动了爱狗人士卫惜卿的心。爱狗人士翻了个白眼把她已经化身小狗的表妹拉上了沙发，躺着。
　　卫惜卿这么一动让邱裕深表怀疑，这么窄的地方，居心不良啊。好在邱裕本身不是什么正气凛然的人，她嘴一咧高高兴兴地缩进了她表姐怀里，努力地露出纯良的脸表达自己做个好妹妹的愿望，她比卫惜卿还高大半个头呢真不害臊。
　　邱裕紧紧拽着卫惜卿胸前那块布，用意也很是不良。就连翻白眼都显得那么温柔的大表姐乐呵呵地揉了揉邱裕的头，活像在揉一只哈士奇：“这样就行”。
　　邱裕毫不退让跟着也翻了个白眼，翻得过了头直翻得头晕目眩，只能嘟着嘴求安慰。
　　卫惜卿最怕地就是邱裕这种像小孩一样的表情，邱裕一撒娇她就完全没了办法只能任劳任怨地给她轻轻揉搓。她一边揉着，一边吐出话语：“妹妹啊……”
　　妹妹啊，她们藏在这几个字下带着自己的隐秘愿望偶尔放肆，即使偶尔越界最终还是只能安静地回到界限的两端。
　　邱裕享受着这高级待遇嘴里却不留情：“姐，你手法不行啊。”
　　卫惜卿气结，你个不听话的熊孩子，她一边把邱裕摁进怀……啊不，她边上的空隙里狠狠按住，看我不教训你这混蛋；一边按下了手机地接听键，正有人找她呢。
　　“卿卿啊，别忘了我们几个下午的约会哟。”卫惜卿猛一松手。
　　哎呦她还真的差点给忘了，打电话过来的是她的高中同学，同学常年在外地瞎跑，近日刚回来，当年那帮要好的同学就说着要聚上一聚，约得正是今天下午。
　　电话里的声音仍在继续：“你不是忘了吧，赵远可是好想你的呦。嗯……我也好想你的哟。”
　　“赵远？正好我有些法律上的问题要问他。”卫惜卿答道。


第96章 
　　赵远，这个人名让邱裕整个人大力抬起了身子。嫉妒才是动力的第一来源，嗅到一丝危险气息的邱裕小朋友跳下沙发舞动全身来无声抗议。
　　没用。卫惜卿收了线起身准备进屋收拾收拾走人。
　　邱裕的脑袋构造估计是异于常人，别人要是感觉有谁觊觎自己心头好那肯定要么是拐着弯地破坏人好事，要么是撒泼打滚求爷爷告奶奶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人别去……。邱裕那脑袋里想的竟然是别让赵远抢了先！什么先？
　　那赵远专长公司法，往大了说就是商法，再往大了说那就是民商法。卫惜卿找他咨询还能是为什么？
　　一想到赵远给卫惜卿帮忙出风头，邱裕就生出了一种使命感，宛如樱木花道对流川枫。这种表现机会怎么能让给赵远呢？
　　她一溜烟地跟进卫惜卿房中看着卫惜卿捣鼓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嘴一张噼里啪啦就开始说。机关放炮一样十分钟的法律大讲堂，卫惜卿一个字都没听懂。
　　卫惜卿眉毛都快掉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邱裕说完她正好完成修饰脸部地最后一道工序。
　　邱律师词穷。她高傲的一抬头。
　　“我在说我是比赵远更好的律师啊，我更优秀！”
　　说完又眨巴眨巴眼睛，就差没吐舌头了，活活一副狗狗讨要骨头的模样。
　　“是是是，我们球球最厉害了。”
　　卫惜卿看见狗状邱裕没忍住，像是摸小狗一样摸摸邱裕的头。这小家伙真调皮。她不常夸人，难得夸邱裕一句直把邱裕乐得眉开眼笑。
　　她昂着头斜着眼把邱裕的心脏看漏了一拍。十五年前，邱裕还是个傻不愣登的小女孩，那时候的卫惜卿就像这样，斜眯着眼一副高傲模样，让邱裕觉得害怕。
　　现在，高傲模样的家伙只维持了三秒就破功了，她轻轻抱了被吓傻家伙的头轻声说：“知道啦，邱小律师。我走咯。”
　　她的语气活像在和自己包养的小情人道别。哦，趁着邱裕不注意她还顺手摸走了她上次放回在邱裕家的钥匙。
　　明明水面下暗潮汹涌面上却依旧若无其事。
　　感情就是这样，再怎么回避掩饰，所有的无法克制的接触却毫不留情地泄了底，装得再若无其事也不能抗拒地就是两人的日渐亲密的关系。
　　都明白已经越界，可是你不说我也不说，仿佛每个人都还好好地呆在界限地两端。粉饰太平。
　　小情人终于回神追出门去想再‘温存’一会，可惜她从来都是不能如愿的。
　　“邱律，你快来律所，出大事了！”
　　算不上什么大事。邱裕一到律所就被逮去开会，她昂着头坐在律所的小会议室里沉默地转着椅子。刚刚过去的案子又被翻了出来，据说闹到了网上。
　　真是信息时代啊，什么破事都网上发。邱裕看着网页心想。
　　“这有什么，就这点信息看得出来是我吗？”
　　主任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本市刑辩的邱律师，业内谁不知道？”
　　别说业内，再远点，邱裕的名头也是足的。
　　“什么？”卫惜卿皱着眉问道。比起她对着邱裕无论何时即使是生气嘲讽也依旧带着温度与生气的话语，对着赵远她虽然带笑却语气疏离。
　　她是来赴同学兼聚会的，三个高中好友，一男三女，为刚刚出了长差回到s城怀抱的展清秋接风洗尘。展清秋，人如其名单指相貌，外表气质无一不令人想到张恨水笔下的那位女子。然而本身却是个不老实的货，身为卫惜卿高中班上的‘情报局’知晓班上所有人的大小八卦。其内里之骚气与气质完全不符。这样的一个人是卫惜卿最好的朋友。
　　展清秋坐在卫惜卿边上充分发挥了自己唯恐天下不乱，不乱也得搅乱的本事。
　　“卿卿啊，你看赵远那眼神。他可是喜欢你不少年了。”
　　她说得不错，高中时赵远是卫惜卿同桌，天天风雨无阻地给卫惜卿端茶送水追了她三年。然而当时作为高岭之花的卫惜卿显然并不是那么好追的，而赵远在卫惜卿的一票追求者中并不突出……开玩笑，卫惜卿当年在班上比沈佳宜还沈佳宜，就连上个大学也获得了全班男生集体送上火车的待遇。即使上了大学，卫惜卿每月也依旧还能收到不少远方寄来的情书——当然不止来自一个人。
　　展清秋眉毛一耸一耸地全然忘了当年爱卫惜卿爱得死去活来的人里有自己一个。
　　卫惜卿吃着菜胃口却不怎地，这味道比邱裕做的差远了，她忍不住嫌弃。
　　“是啊，好多年，好多年也没妨碍他恋爱结婚生娃啊。虽然离了。”卫惜卿眼睛都不抬一下。
　　赵远闻言讪讪地笑了颇为尴尬，他摸摸鼻子转换了话题。
　　“那个……邱裕那个人，你还是不要和她走太近。”
　　他现在可是单身，感觉自己浑身马力全开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对卫惜卿的追求，然而显然他有所顾虑。
　　“为什么。”卫惜卿问。
　　没等赵远回答，展清秋就开了口。“邱裕？哪个邱裕？那个邱裕？！”
　　她表情淡淡的，然而熟悉她如卫惜卿知道那张清冷面皮下分明是一副了然又兴奋的表情。
　　“律师？卿卿，你居然和邱律师有瓜葛。”
　　展清秋的表情让卫惜卿觉得不妙，不然为何她的眼神既是讶异又是……担心？
　　卫惜卿疑惑，邱裕的事情她并没有提过。说实在的，就算展清秋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觉得难以启齿。
　　“怎么了？”大表姐为了表妹不耻下问。“你也认识她？”
　　最重要的是，从在座人们的表情邱裕的名字显然并不寻常，时至今日卫惜卿并不能对邱裕的事情视而不见。
　　展清秋乐呵呵地说：“那当然了，她可有名了。”
　　与赵远交换了基本信息终于确定此邱裕就是彼邱裕的她满心高兴，天啦，居然接近了八卦的中心人物。
　　有名，卫惜卿皱着眉，邱裕有这么……厉害吗？却隐约有不好预感。
　　“有名？”
　　兴许是卫惜卿的表情太过严肃，展清秋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出声，等着挑起事端的赵远给卫惜卿做解答。
　　赵远表情有些闪躲，犹豫半天还是。
　　“你不知道？她风评不太好。”
　　风评……。金属敲击瓷器的声音十分刺耳。
　　“什么风评。”
　　展清秋察觉到卫惜卿的不快嚷了一句却无话可说，毕竟她所知道的八卦就是那样。
　　风评，卫惜卿默默地咀嚼了下这个词忽又笑了。
　　“不是那样的，她……虽然看上有点冷漠……”不就是邱裕冷血又薄情，黑心又歹毒嘛。
　　赵远无意在卫惜卿面前说人妹妹坏话，笑笑岔开了话题。可卫惜卿个想事情毫无章法地，突然就拐到了另一件事上。
　　“赵远，上次让你见笑了。你入行比她早，拜托你帮我看顾着她点多引荐引荐。”干律师的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关系和案源，再不懂法律这卫惜卿也是知道的。
　　在场的几人却都笑出了声。
　　“她哪里需要赵远提携，人可有苏总罩着。”展清秋个不长心地嘴一溜就把赵远想说又不好说的话说出了口。
　　“什么苏总？”卫惜卿不解。
　　赵远像是长了溃疡，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不清楚。坐在一边的一直沉默的另一个同学阿章终于忍不住帮他补上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闻。
　　“有传言说她是苏总包养的小白脸。”
　　苏总？卫惜卿脑袋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腹便便六十岁老头，她是彻底不明白了，这打哪来的传闻？
　　“胡说八道，什么苏总。”她偏过头去向展清秋求助。
　　展清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不知道？”又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八卦。“苏氏大当家的女儿，苏婉婧，目前被外派在S城历练。长得可漂亮了。她们两的事，满城风雨。”
　　展清秋当然是夸张了，此事不过是流言，传播范围也仅仅不过是两人所处的圈子。可是邱裕依旧算是名声远扬成了S城最知名的律师之一。要不是叶青林不知邱裕的名字，要找邱裕何必那么麻烦。
　　边上不明所以的同学阿章看不下去她们的磨磨唧唧，解释道：“苏总何等人脉和财力？尽心尽力给她铺了多少路？没有苏总，她哪能那么快地爬上现在的位置，人脉、资源、关系网哪个不是苏总费钱费力给她打通的。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律师，没了苏总什么都不是。你想想，律师这种东西是要时间、要资源的，她才多大？据传闻，她可是为了上位自己投其所好靠上去的，心机太深。这个人办起案子来也是心狠手辣，好在有苏总给她保驾护航啊。也不知道邱裕哪好了。不就是人长得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苏总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还为此被家里钳制。”嗷，剩下三人脸都黑了。赵远内心在哭泣，他没打算在卫惜卿的面前诋毁邱裕至此啊，虽然坊间传闻的确如此。
　　展清秋是不想凑这浑水，把话题以光速转向苏婉婧。没别的称赞，完美无瑕的女人。展清秋口水都快淌到了地上。
　　卫惜卿冷了脸。
　　“邱裕不是那种人。”喂话题都跑远了诶。可是对于卫惜卿来说显然邱裕的流言比苏婉婧要重要得多，然而这就能盖住别人的话吗？卫惜卿感觉自己真的吃了一坨屎。邱裕，你是有病吧放着苏婉婧那么一个人不要非要来巴巴追着我。
　　她既不愿意听见别人用这样的语气神情来说邱裕，更不愿……不愿承认邱裕毫无喜欢自己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全城最著名的律师邱裕在律所的小会见室的转椅上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对着主任不吱声。人都凉了不知多久了却又闹出事来也真是怪，拿着花季少女的死亡做噱头还真是吸引不少目光。
　　邱裕做着绕圈运动自己不晕却把主任给绕晕了。主任看不下去挥挥手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当然前提是该处理的处理好，别‘坏了律所名声’。末了还把邱裕拉回来叮嘱一句，风声过去前，少露面少蹦跶。“做好心理准备！你怎么就不省心呢！下星期给我交篇检讨上来。”想想又觉得不放心。原来不光是闹到了网上啊。邱裕挑挑眉好似毫不在意。
　　律师横竖是遭人恨的，要么被自己当事人恨要么被对方当事人恨。没差。邱裕揉揉鼻子，有什么大不了，说不定因祸得福都来找自己辩护呢？只要无关卫惜卿，她可没什么想不开的。不就多几个人骂嘛，骂两句就没人记得她了，这几年还被骂得少吗？她不在乎。
　　她不在乎，卫惜卿在乎啊。她冷着脸下了结论：“邱裕是我妹妹。”就是我在罩的。再是迟钝桌上的人也明白如果再说邱裕什么不好友谊估计就要走到了尽头。结了账，赵远去取车，剩下今天一句邱裕坏话都没说的展清秋和阿章与卫惜卿一道在路边等着。展清秋和卫惜卿之间的渊源毫无疑问是深的。十来年朋友，其中展清秋还追了卫惜卿6年，姬眼看人姬，何况看的人还是身上背着超级大绯闻的邱裕呢？展清秋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是看着卫惜卿那张青的让人忍不住想拿去化验的脸她还是没能问出口，她耸耸肩觉得还是把好奇埋藏在心。她拍拍卫惜卿的肩以表安慰，对这个毫不熟悉的邱裕感到万分怨念。泡了自己梦中情人美女老板苏婉婧就算了，居然连自己的初恋都被抢了。可是卫惜卿却不给她埋藏在心的机会。
　　“你说，正常人在我和苏婉婧之间会选择谁？”
　　展清秋刚刚还在想呢，现在就被戳中内心伤口，她疼得要命却还是掐指一算给出了答案。“卿卿，我特别喜欢你，真的！我选苏婉婧。”
　　喂……，卫惜卿想砸死她也是真的。
　　“你虽然好看，有钱，有能力。可是苏婉婧比你更好看，更有钱，更有能力啊。更何况她还对她小情人那么好。”
　　别说了，卫惜卿觉得自己心都痛了……。
　　没关系，虽然她没苏婉婧好看、有钱、有能力、对小情人好可是她有个好朋友啊。
　　“我昨天遇见邱裕了。”
　　哦，展清秋不止是卫惜卿的好友还是展颜的姨。卫惜卿得到了一手情报可是却觉得自己心更疼了。邱裕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在昏黄的了路灯低下为了朋友痛哭呢，你应该是冷血的自私的无情的呀。
　　一直神游太空的阿章突然开了口。“那个人……。”她晃了晃卫惜卿的手。“是不是邱律师？我曾经远远地看到她和苏总在一起过……，而且昨天……。”
　　卫惜卿眯了眼睛去看，果然是邱裕没错。邱裕摇摇晃晃地在路边走，后面跟着据说也被她迷得不要不要得律师助理。那个律师助理姓什么卫惜卿是已然忘了，却仍旧记得那夜里那助理向邱裕递过去的寿司。北极贝上那一抹红让她觉得刺眼。
　　“苏总对她那么好，她居然劈腿？”阿章在旁边絮絮叨叨。
　　“哼。”卫惜卿冷哼一声，“上车吧。”转身不再看邱裕。
　　不怪她们这么认为，邱裕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律助就在边上一直撑着她，形状着实亲密。邱裕其实醉了，出了事情，主任非要拉着她去应酬，也是为了她好，避不过邱裕就此被灌了酒，没了大树也就她现在并没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自由。其实也就一小杯而已，可是邱裕实在是个不会喝酒的，就那么一点也醉得一塌糊涂。偏偏她醉了又不安生，小张拉不住她只能跟着她，免得她在大街上走失了。
　　邱裕皱着眉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左摇右晃，模糊间就看见了……形似卫惜卿的身影，以及……身边挺住的车里探出头的赵远。
　　“你！”她身子一晃就拦在了要上车的人前。“不许坐他的车。”邱裕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仍旧记挂着赵远这事。她一头扎进卫惜卿怀里，一手扒住卫惜卿的肩膀，顺着滑溜下去找到了卫惜卿的手。“我们回家……”。她拉着人身子又往外一歪，就要带人走。
　　“邱裕，你耍什么脾气。”邱裕的酒喝得着实不多，身上并没有酒气萦绕。是以卫惜卿虽然瞧着不对却并没有想到邱裕已然醉了。
　　前台姐姐慌慌张张跑来拉过邱裕，冲着众人道歉。“不好意思……”。话音刚落她才看清对方的脸。“你是那天那个……？”
　　邱裕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眉头一皱竟然还有些生气的模样。“别坐他的车！”她说的坚定，一双大眼眯成了一条缝。突而又转了语气。“今天……陪我好不好？”
　　卫惜卿终于察觉到邱裕的不对，她没有回答邱裕的话却偏过头去询问律师助理。
　　“邱律她……之前的受害人出了事，最近可能会比较难过……。”
　　赵远车不能久停，喇叭按得响。“惜卿，上车。”
　　律师助理也知道他们不方便，揽过邱裕的腰，笑着对卫惜卿说道：“邱律师交给我照顾就好。”那笑让卫惜卿觉得有些刺眼。
　　邱裕风评可不太好呢。有什么话在她耳边回想。
　　远处的绿灯转红，市声鼎沸，卫惜卿觉得自己的心也闹了起来。她看看车里人不解的脸、那人扶在邱裕腰上略带暧昧的手。
　　“你们先走，我要送我妹妹。”
　　她还是做出了选择。
　　邱裕带着冰凉略微颤抖的手抓着她在摇晃，嘴边是刺眼的笑容，微阖的双眼上过长睫毛抖动。“我们回家。”她弯着腰模糊不清地说道。
　　老旧居民楼的房子显得狭小。卫惜卿站在门口并不进去，她推开邱裕让她亲爱的妹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已经喝醉的人完全失去了平衡感，邱裕摇摇晃晃，不时倒在地上，短短地距离竟然用了一分钟才走到。
　　卫惜卿并不靠近也不离开，她就站在门框外看着邱裕跌倒爬起跌倒爬起，看着喝醉的人傻傻地笑。沉默而冰冷。直到邱裕发出了寒意不明地哼唧声，她终于迈开了脚步把斜躺在地上的家伙拉近了卫生间，虚掩上门，却还是没能低下头透过门缝看着那个人抱着马桶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吐。
　　“有那么好的一个人愿意宠你疼你，你还哭什么。”卫惜卿眉眼低垂。被拉开的门，邱裕歪着倒了出来。“球球，你真是不中用，一点酒就醉倒了。”
　　邱裕迷糊着笑着拉下卫惜卿的身子，头一歪就靠近她的怀里。“我不喜欢看到你和他一起。”
　　“嗯。”卫惜卿答得不带一丝波澜。她的手抚上邱裕的脸，依旧如小时候一般的肌肤让她为之一颤。
　　“新……”邱裕脱口而出的称呼停在半路又克制地收了回去。不能说的啊，那个称呼，否则大河决堤再无回天之力。“我可以抱你吗？像是……喜欢一样的抱你。就一次。”乱七八糟的形容，卫惜卿却懂了。眼神如窗外灯光闪烁，沉默的十五秒。
　　“嗯。”
　　纤细却又充满力量的手臂将她搂住，比以往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紧密，像要把她深深地揉进身体里。这样的嵌合姿态让卫惜卿有些无法呼吸。
　　“那……我可以……吻你吗？”越来越得寸进尺的问题，越来越长久的沉默。静谧的走廊，卫惜卿能听见邱裕手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滴滴答答，秒针转动，邱裕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
　　这样的事情不能示弱不能退让吧，所以她应该坚决地说不。“好。”
　　在邱裕反应过来前卫惜卿先有了动作。她拉开了邱裕因为愣神而卸去力道的手臂。“邱裕，回答我。我和苏婉婧之间，如果有选择，你会选择谁？”
　　没有任何一秒的犹豫沉默。“你。”
　　是啊，邱裕早就说过了，只是卫惜卿一直不信。苏婉婧那么好，你怎么就选择了我？
　　“今天，就今天一天，你想要的愿望我全都满足你。”而已经喝得意识不清的你也
　　邱裕定会将今天忘去吧。
　　愿望？邱裕没有别的愿望，只有卫惜卿，于是她诚实地斜过自己的头。冰凉唇齿碰撞，最终因为摩擦而产生热量。
　　像是冰冷黑夜里微弱的亮光，像是饥渴沙漠里逢生的绿洲，像是……溺水的人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攀住纤瘦女人的手收紧再收紧，直到终于意识完全消失。
　　在阳光明媚的日里，在甘甜水源的边上，被救醒了。她睁开眼，看见了卫惜卿紧闭双眼。她与她竟在这走廊上坐了整夜……不，应该说……只有她亲爱的表姐坐了整夜，抱着她，护着她。
　　“醒了？”她表姐睁开眼。“球球啊……”。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
　　“嗯？”邱裕依旧躺在卫惜卿的怀里，伸出手去轻轻为她整理肩头的发丝。“姐。”邱裕的手攀上卫惜卿的瘦削脸庞。
　　“嗯？”卫惜卿眯起困倦的眼，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窗外刺眼阳光让邱裕流出了泪。她相信人是有预感，当有什么流逝的时候，所以要在最后说些什么来把握住机会。
　　“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爱你。”
　　这才是明朗后该有的做派，前进，前进，再前进。
　　作者有话说：
　　卫惜卿，新年快乐。


第98章 
　　坐北朝南走向良好的房子，对于旧式经济房来说难得的大窗户，走廊里铺满了阳光。手上触碰着的不知何年何月因为意外泡水而翘起的木地方，那规则中的突起像刺，突兀的东西，像刺，突兀的话也像刺。“都说了……”表姐的话只得说了一半。
　　意外覆盖的嘴唇也像刺，干涉的嘴唇并不舒适。
　　她像一个拼死抵抗的守将，突破第一道关卡的小舌灵敏的上蹿下跳寻找机会。牙关紧要誓死守卫这最后一道城门。死守无益，城破，城内的士兵鱼贯而出想要将那趁机而入的匪兵们赶出城池。两军交战寸步不让，直拼得你死我活。
　　这战争结束时两人竟然都气喘吁吁。
　　“邱裕！”卫惜卿脸色铁青，连全名都吼了出来。
　　“给我机会，我会爱你。”还是这一句。真挚的表白换来的不过是卫惜卿的一笑置之。
　　“你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吗？邱裕，我这个年纪，不需要什么惊心动魄的深刻感情，要的只是一段彼此能够舒适的安全的感情，普普通通的婚姻普普通通的生活。你明白吗？我知道我需要什么，我也知道你还是会走岔路的年纪，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无法接受。”她看着外面突然阴下来的天，仿佛又入了夜。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我们却并不能放纵自己的狂野。我是姐姐啊。年少的你或许可以爱得无所顾忌，我却需要考虑所有的困难。并承担起‘阻止犯错’的责任。因为我是姐姐啊。
　　“你知道，我的心情吗？”她这么问。
　　——当你的真心变成了我的真心后，只要想到你我就会叹息。
　　邱裕摇着头，她对卫惜卿的心一无所知。
　　“我们再做个约定吧。”卫惜卿这么说。
　　——就算我拒绝你，那也并不是因为讨厌。就算被你吸引，我却更感到恐惧。
　　“嗯。”
　　“拾起道德感生活吧。作为姐姐，我希望能看见那样的你。”
　　亮光，绿洲，浮木不过南柯一梦。
　　“拉钩”卫惜卿伸出了手。
　　“拉钩，我要和新新姐拉钩。不许走。”6岁的小邱裕这么说。可是等她回来，她却没能找到卫惜卿的身影。二十年后这个场景重叠，邱裕伸出了手，做出了约定。
　　“我……不想再听见，那样的话了。”不想再听见有关你的荒谬传言和莫名其妙的责难，我又怎能因为我而让你受到责难。
　　哐当，门响门关的声音让邱裕恐慌，可是冰凉的地板让她觉得一切不过都是错觉而已。或许再次见到卫惜卿这件事，本来就只是一场空欢喜。空欢喜，她当然知道是空欢喜，她一直知道是空欢喜。
　　她身子一歪，毫无美感地躺倒到地上，睡去了。直到傍晚将醒，却着实地因为着了凉。头重脚轻地爬了起来，听着肚里交响乐的响声吃了两片面包就沙拉酱，冲了个不知冷热的澡。完了把自己深深地摔进床里。睁着眼趴了整夜。当天际亮起，邱裕终于忍不住，忍着头疼趴在马桶上呕吐。待到终于清空了胃里的黄水，她爬回床上扯过包摸出手机……请假。要换做平时主管定是磨磨唧唧不应，好在邱裕现在不去到还更给她省心。
　　终于了事，困意袭来，邱裕又翻身睡去。日夜颠倒。
　　下午三点的时候，手机开始滴滴滴地叫了起来。
　　都这种情况了，我病了就不用找我了吧……所内律师那么多，放过我行不行啊。邱裕爬起来却惊奇地发现了自己竟然好了大半？难得自虐一回竟然还半天就好了，邱裕扯着嘴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揉揉依旧疼着头，她终于发现了自己醒过来的原因。
　　“邱律……。”叶青林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去！不去！不去！”头痛欲裂，赌气地冲着手机吼了几句，邱裕歪下身子，决定去找那个绝对不会对她报以恶言的人……周洲。
　　周洲在上班。那天夜里，江雨临走时对她说：“星期一你过来上班吧。”毫不意外地周洲拒绝了。可是江雨还有后招：“这也是邱裕的产业。她很担心你。”什么时候冷如江雨也会耍这种手段了？
　　江雨一击即中。“呆在家里邱裕会不放心吧。”
　　周洲就这么被说动了，她入院前还没完工的工作室已经投入使用。除去江雨张萌外还有些不认识的面孔，无一例外地都对她格外亲切。她的位置就在工作室的最里端，张萌和江雨中间，两人夹击好不尴尬。张萌并未问她那天夜里去了哪里，也没问怎么突然就同意了自己之前一直的邀请，一如既往地毫不顾忌周洲与江雨脸色的献殷勤。
　　一个对自己嘘寒问暖地小暖炉在侧，一个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在旁，周洲按理应该是舒坦的，或者顶多是……有些歉疚。可是从那天早上起，周洲就开始眼皮直跳心里犯怵。被藏在衣袖里的手表早已经停止了转动。周洲却仿佛还能听到滴滴哒哒的声音。睁着双眼盯着前方，可是大脑却完全放空，等回过神来，一个阴影就笼罩了周洲上空。
　　“上次赔给你的手表你一直没戴。我想是不是不合你心意。我重新买了一个。什么时候你能接受我了，就带上吧。”打开的表盒放到了周洲面前，白色表带金属表盘，跟周洲的那只表十分相似。张萌顿了顿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她想说她从邱裕那听了一个故事。周洲心中深爱一个人的故事，那个人的表在病院陪着周洲的故事。“无论你心里有什么样的人，都没关系。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找到的那个人是我。”
　　周洲没有答话，脸颊在发烫。“我……我，去喝杯水……。”这样的对话她实在是不擅长。偏偏茶水间也有尊大佛，泡着咖啡悠哉悠哉地瞥来一眼，尽管什么也没说却让周洲觉得备感压力。
　　“我……”大佛没有让开的意思，周洲就傻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直到冰山大神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就如几乎从来不哭的人哭了会让人分外心疼，几乎从来不笑的人笑起来会让人分外温暖。
　　江雨笑了，难得眉眼弯弯，一手端杯一手扶鼻，笑得自持却又满是笑意。周洲不禁想起了那年，永恒站在场外的自己隔空望去看到的江雨，面若桃花，春风十里。她想，那个人一定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吧，冰雪消融，晨间清露。那个笑容一直被她记在了心里。她含着笑，悄悄地在日记本上记下自己的愿望：希望她能对我笑一次。
　　这个愿望好像实现了呢。
　　看着周洲脸上变换万千的神色，冰山有些不满。“你傻吗？心里想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吗？小白鼠。勇敢点，我没那么可怕。”化了的冰山，一杯水直接塞进了周洲的手里。
　　周洲的眼皮不是白跳的，还没来得及为融化的冰山脸红心跳，外面就传来了对于周洲来说无异于是噩梦的声音。
　　沙哑的男性嗓音从外面传来，“我找周洲。”
　　哗。纸杯落下，微烫的水洒了周洲满腿。
　　“你！”江雨眉头一皱刚要拉过纸盖上，刚要出声就看见了周洲哀求的手势。
　　“别出声。拜托。”含着眼泪的人比划道，让江雨没了言语。
　　“请问您找谁？”外面有人问到。
　　“都说了找周洲。”在江雨听来平凡无奇的男声
　　“哦，那您是她什么人？”
　　“真在这？”那男声听上去相当惊喜。“我是她老公。”
　　作者有话说：
　　新年更新勤快一点。
　　放个前段时间渣的没梳头版邱裕人设图2333


第99章 
　　“我是她老公”
　　什么！“周洲结婚了？”办公室炸开了锅。张萌猛地站起走到那个人面前。“你是她谁？”
　　茶水间里也好不到哪去。江雨一贯是没有表情，可就连她现在的表情也分外精彩。她侧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洲，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周洲啊，她刚刚去茶水间了，你往那里走右转进去就是。”有个不熟悉的女声说道，张萌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叫楼下保安。”张萌吩咐道。
　　惊讶归惊讶，江雨看着已经几乎快整个人缩在地上的周洲也知道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周洲害怕那个人，周洲环抱双臂，半蹲着快要支撑不住自己身体，张口喘着的粗气，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她想，如果让那个人找到了她，或许晚上又得去闻消毒水的味了。当机立断，茶水间里的扫帚间，她快步把周洲扶了进去。
　　狭窄空间里没有给两人多余的空间，周洲的状态也并不允许两人分开。随着脚步声响起，男声的疑问传入耳中，“没人啊？”。周洲已经毫无力气站立了。
　　“别……别……别”周洲大嘴呼着气，像是想要呼救的姿态。事态紧急，江雨把周洲揽入怀中，捂住周洲因为惊恐大张着的嘴，让她不因为太过害怕而发出声音。另一只手靠在周洲背后，轻轻地抚摸着。
　　外面的张萌却是青着脸跟着这邱裕从未提到过的周洲老公进了茶水间，还没开口询问男子身份就又再一次被打断了。
　　“你是周洲的新情人？”
　　什么？张萌又再一次的蒙了。“你……”
　　“我找周洲。”办公室里又响起了找人的声音。
　　嘿，今天什么日子，人人都找周洲。
　　邱裕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站着的张萌。她挥挥手，“我来接周洲回家。”
　　“哎呀，哎呀，周洲果然在这里啊。”男子走出茶水间冲着邱裕挥了挥手。“好久不见，邱律师。”
　　邱裕本来萎靡的脸色陡然变色。“李子木！你还敢出现？！”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为严重的事。她一下拉过了张萌。“周洲呢？”
　　“不知道啊……”断掉的话语飘荡在办公室上方。
　　江雨不明白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门外邱裕那一声震天吼的李子木像是给了周洲勇气，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周洲冲了出去。
　　“我们单独谈……。张萌你把邱裕拉走。”隐在茶水间门内的周洲站在邱裕张萌看不见的角落一面喘着气，一面去拉李子木的衣角。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留下，甚至沾湿了衣领。“别……别。”她像是快要断气，已经说不出话来。像是突然醒悟自己拉着什么人，她又一下退回了老远，扶着头卧倒在地上，腿脚不听使唤，她翻过身去想向后爬却只能无力地倒在那里。
　　李子木看见周洲嗤笑一声，“哦，你在啊。不是说了我会来找你吗？”
　　张萌再不济也能知道李子木对周洲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人，她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这里不欢迎你。”又偏过去问道“保安呢？怎么还不来？”
　　这会赶人，对周洲来说已经晚了，她不在逃跑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呢喃着别人无法听懂的词汇。
　　“周洲……周洲？”江雨看了眼正跟李子木对峙的张萌与邱裕，后退一步拉起了周洲的手。是我。周洲蜷缩害怕得太厉害，她只能把周洲用力揽进怀里，抚平周洲握拳的双手，在耳边轻声说道：“是我……，别怕。”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只能一边抱着她一边给她顺气。
　　——你的体温，你的味道，你的闻言细语，你的身影，像是避风港。
　　周洲的气息突然就平顺了许多，尽管依旧蜷缩着。“江雨？”周洲小细嗓颤颤巍巍地说。
　　江雨知道不能心急，她轻轻扶正周洲脸，凑了上去。“是我。没骗你吧？”周洲突然就涌出了泪花，她点着头，张着嘴，模糊呢喃：“江雨……真的是江雨……。”略微冰凉的手捂住周洲的耳朵。
　　“不要管他们，看我就好。”捂住周洲的耳，江雨将她控制在怀里，遮风挡雨。
　　周洲也真的凝注了心神，一点点的回复了呼吸，直到红晕上了她的脸。除了江雨，她再看不见其他。外面风雨烦乱，周洲却只看得见那个人的脸。
　　前方的李子木被张萌和邱裕阻挡了视线，表情颇为不爽。“干嘛啊……。呀，周洲！最近手头紧给点钱花花呗。两……啊，一万就行。不是都给你说过了吗？”
　　邱裕听着李子木的话眉头紧锁，他们什么时候接触过？她脑筋转得快立马就想到了年前那次周洲的犯病，一片狼藉的客厅和浑身是血的周洲。当时自己特意查了电话号码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人渣，定是这个人给周洲拨了电话。
　　“这不是敲诈吗？”像来都是桃花眼儿弯弯充满笑意的张萌冷了脸。“赶紧给我滚。”丝毫没注意到她边上的邱裕扯着嘴角笑得阴冷。
　　李子木又是一声嗤笑，“敲诈？那你告我去啊。你们当时告不了我现在也告不了我。”他又伸直了脖子了看了眼靠在江雨怀里的周洲。“看不出来还挺受欢迎。恶……”
　　砰，李子木没能继续说下去。拳头砸上了他的脸。
　　“拦不住……”当然张萌显然也并没诚心去拦。
　　邱裕一把将向前冲显然也打算上手的张萌往后推去，同时伸脚一踹把人踹倒在地，脚一跨，骑在了李子木身上，双手左右开弓。“你个变态。”
　　“你们才变态吧!”即使抱着头李子木也要回嘴。
　　“你以为你护住头我就奈何不了你吗？”
　　这下，张萌是真想拦却也拦不住了，加上江雨也拦不住。
　　人被从地上扯了起来，打得鼻血流了满地。有被吓到的人掏出手机开始录了像，更有认出邱裕是谁者掏出手机报了警。这事大条了。
　　只来了一辆警车，警察叔叔看看状况拉走了邱裕和李子木，警察局不远，步行十分钟以内。警察叔叔留下话，剩下的人让自己腿着去。
　　“周洲……没事了，他已经被带走了。”
　　怀抱空了，江雨看着被拉入张萌怀里的周洲无言。随着警车远去的嘟嘟声音，像是用尽力气周洲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歪了下去。
　　“小白鼠……”斜眼瞟见，江雨跨步上前伸出了手。
　　可是哪里轮得到她？早就注意到她不对劲的人，早早地站在她身旁，暗自扶住了她的肩，她身子一歪就被揽进了怀里。
　　——又……。干嘛管你不该管的事。江雨，你够了！
　　江雨暗自恼恨。“我先过去了……。”她回头却看见了那样的画面：妩媚艳丽的女人抱着那个女孩，抱着她的头，轻拍安抚着：“小周洲，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你会撑不住的。”轻声细语，满脸柔情。
　　——肉麻死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去看邱裕。”她几乎睁不开眼，额头已经被汗湿了。“好不好？我一定得去看邱裕的……”。
　　“嗯。听你的。”女人笑得宠溺，手用力揽住女孩的腰，红唇轻轻扫过她的发。“我们走。”
　　——大街上，干什么呢……。
　　江雨揉揉发胀的头，“我先过去，你们两个慢慢来吧。”
　　——我这一万八十伏的电灯泡。
　　她不禁叹息。
　　天黑后的派出所，没什么人在，等候厅里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警察同志呆在值班室，间或地瞟她们一眼。李子木躺在等候的座椅上血迹斑斑。邱裕坐在边上地上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早到的江雨站在一边低声询问是否有自己可以帮上忙的地方。邱裕知道江雨家背景，瞥了她一眼。“没事，你爸不是最近正面临升迁的关头吗？别为我烦心。”
　　派出所里响起蹬蹬的高更鞋声，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冷着张脸出现了。
　　“谁让你来的。”邱裕慌张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现下并不整洁还带了血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理我，我是该现在解释周洲的事情呢？还是以后再解释周洲的事情呢？有点纠结啊……。
　　周洲资料
　　乳名：洲洲
　　昵称：小周洲（张萌用）、小白鼠（江雨用）
　　属性：万受之受永不得翻身
　　出生日期：1980年7月10日
　　星座：巨蟹
　　血型：A
　　身高：不详，自称有一米六，实际上可能只有158CM不到（邱裕：周洲，你跟我说实话，你上155了没有……周洲：我们可能不能继续做朋友了）158和157间的某个数值。
　　相貌：杏子眼柳叶眉
　　体重：36.5kg
　　体型：曾经是比例适中，娇小。现在是瘦得过分
　　发型：一年剃一次板寸，然后自然生长
　　特征：小短腿
　　学历：国内本科毕业
　　专长：绘画
　　嗜好、爱好、心头好：江雨、收集游戏机（旧）、打游戏（旧）、龙猫
　　喜欢的食物：青团的皮，清水煮白菜，肝，苦瓜
　　讨厌的食物：苹果
　　最喜欢的游戏机：ps2
　　最喜欢的游戏：合金装备、古堡迷踪、最终幻想4、最终幻想6、最终幻想7
　　其次喜欢的游戏：最终幻想...(喂……）、大航海时代、伊苏
　　其其次喜欢的游戏：勇者斗恶龙、格兰蒂亚、轩辕剑
　　其其其次喜欢的游戏：超时空之轮、口袋妖怪、仙剑、
　　其其其其次喜欢的游戏：星之海洋、上古卷轴、三国志
　　其……（喂，泥垢！！）（哼，我就要说，周洲她还喜欢：博德之门龙骑士传说幻想传说暗黑破坏神红警帝国时代文明王国之心火焰纹章时空之轮红警辐射荣誉勋章鬼泣古墓丽影波斯王子逆转裁判英雄无敌……要的就是这种不代表点一口气念完的感觉来表达过去周洲对于游戏深刻的爱
　　张萌：一个不会玩游戏的我怎么追到一个爱玩游戏的你……
　　嗯……废话到此为止，解释一下这个周洲爱的游戏单吧。周洲喜欢的全部都是老游戏（最晚也在2001年，理由嘛还用说？），多以使命召唤怪物猎人bug信条什么的就与她无缘了……。比较感性所以偏好剧情见长的日式RPG，喜欢用游戏主机躲过PC。……嗯，其实周洲全游戏种类制霸，没错……玩起实况什么的也是一把好手。嗯……这么爱玩游戏到底哪里来的时间学习啊。
　　其实前面都是废话，总之她以前就是超级超级超级游戏玩家。


第100章 
　　匆匆赶来的苏婉婧听了既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似的应了声：“哼。我不该来吗？”她瞥了一眼本就比她矮的邱裕，昂着头翻了个白眼还是没忍住自己骂她的欲望。“邱裕，你傻吗？这样的时候你居然还因为打人进派出所？你真是不嫌事大。”
　　“你知道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来找我？”
　　两人分手时，邱裕曾经拜托过苏婉婧，不要再关心自己的任何事。是以今日听张萌说起邱裕打人，苏婉婧一查才知道邱裕竟然还有别的麻烦。邱裕把人打得满身是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倘若是平时没多大事，顶多行政拘留多半还会和解，李子木本来就是想要钱，赔钱了事。不过就是个数额的事，也没几个钱。偏偏是现在……。
　　苏婉婧毕竟是苏婉婧，她把邱裕拉到一边，“你脾气能不能不那么冲？”
　　“我忍不了。”邱裕一句话就把苏婉婧堵死了。
　　不对啊…，低了声音询问。“说吧。你和你表姐怎么了。你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这种时候闹事不是冲动，是傻。
　　邱裕不吱声了。
　　苏婉婧来了气，“你的事，少在周洲这出气。”邱裕一声不吭让她着实有些恼。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至少也要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也才能帮上忙啊。“说话！”
　　“这次你别插手，就像那时候答应我的。再也别关心我的任何。”并不是因为冷漠绝情。苏婉婧对她的好她知道，可是这样的好，她并不能要。不能让苏婉婧再为她付出任何，她并不值得。那就只有不要让自己的任何脆弱显现在她的面前。这是她唯一能为苏婉婧做的事。让苏婉婧能够更干脆的走。
　　苏婉婧气急反笑，“呵呵，邱裕，你是厉害，这个时候还能记得起这个，我不管你，绝对不管你。我管周洲行吧，周洲呢？”
　　邱裕揉着头，回答道：“我让张萌带她回家了。”可惜她低估了周洲的固执。她话音刚落，派出所外就出现了缓步行走的身影，张萌搀着周洲走了进来。
　　“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鼻青脸肿不嫌事大的李子木率先扑了上去。“周洲，好久不见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张萌下意识去拦却抵不过李子木力气大，竟让他抱周洲抱了个满怀。“我可是想你得紧啊。”李子木的话下一句再没对象，因为周洲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已然昏厥了过去。
　　张萌顿时慌得六神无主。“怎么办……医生……去医院。”
　　李子木像是早预料到会是这样，他松开周洲让她准确地落回张萌怀里。他歪斜着嘴翘着眉挑衅地看向邱裕，“怎么办呢？现在得赶紧解决这件事情吧。”
　　邱裕火气即起，拉着拳头又要上阵。虽然看似理智，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忍的人。她向来脾气火爆又张扬无比。
　　“回去！”一声呵斥，苏婉婧揉着头出来主持大局。她对着邱裕低声吩咐了两句，走上前去，“说吧，多少和解？”她深知现在的邱裕并不冷静，在这里动手只会让事态更为难办，周洲需要尽快送回家安抚，既不能送医院也不能找医生。这样的周洲需要邱裕在旁边。无论邱裕是动手还是冷静和解，李子木都亏不了。苏婉婧揉头。真是不省心的家伙。
　　和解没什么困难的，李子木本来就是奔着钱来的，要钱还不是小事？这里苏婉婧、张萌、江雨哪个不是财大气粗不缺钱的主。撒钱赶紧走人带周洲回家。
　　可是怎么把人带走呢？张萌怎么看都觉得这里没有人能抱走周洲啊，包括自己，同样想法的江雨已经掏出手机打算联系司机了，却不成想邱裕走上前没有意思犹豫地蹲了下来吩咐着。“婉婧，你帮下忙。”轻轻松松地背起了人。
　　众人刚一踏出派出所在外面逛街勾搭汉子妹子的苏婉灵也不得不放弃自己刚要开始的夜生活被召了过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路去了周洲家，好在这并不是第一次出状况，次数多了大家也好像习惯了，只有张萌的脸依旧煞白煞白的。
　　还是那个房子，依旧与周洲不符的布置。邱裕把周洲安置在了床上，没有关门就出了房间，站在门外轻声说：“今天李子木出现了……。”而后眉头紧锁地问“苏婉灵，你带药了吗？”问完又给一旁疑惑的张萌和江雨解释。“周洲的自我保护机制有两层。第一层，十六岁。只要假装是十六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可以躲掉。事实上，这个防护罩一直开启。。所以周洲家重新装修成了这个鬼样子，为了违和感太强烈。当危险感突破临界就需要第二层，攻击性。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会对所有人包括她自己无差别攻击。李子木代表的危险等级是十级满级。换言之，一会周洲醒来要么自残要么伤人，要么自残又伤人。”
　　苏婉灵一耸肩一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她可是在外面疯玩时被叫来的，谁会在玩的时候带那玩意。因为不知道周洲醒来会作何反应也预料不到她醒来的时间，苏婉灵只能尽快去取药。可是这时正是大家应酬完回家的点，路上堵着一塌糊涂。怎么办呢？
　　张萌深感自己保护周洲不力自告奋勇承担了这项差事。毕竟她的机车是不怕堵车的。一路在拥挤的车道上穿行不息，她心急如焚。
　　——周洲等我。
　　“你很在乎周洲。”她身后的前女友下了结论。
　　“嗯……”张萌没有停止前进的势头，左摇右摆从车子间的间隙穿进穿出。“如果是她，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闻言，苏婉灵一愣，只因明白了张萌的意思。
　　那年张萌还年轻，恃才傲物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偏生对隔壁苏家大小姐的‘小侄女’吃的死死的。生死诺言，她以为什么都不能阻拦自己的幸福，拉着她的‘幸福’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爱喝豆汁，趁热喝下配着咸菜丝、焦圈和烧饼，嘿，那滋味，甜中带酸，酸中有涩，一天不吃就觉得欠着点什么，可要是吃上了呢？喝完了就打心里往外满意地嘘口长气。她爱，她的‘幸福’就陪她喝，尽管怎么喝都觉得一股子泔水味。她爱吃炒肝，她的‘幸福’却是个不喜欢吃肝的主，什刹海边听着鼓楼钟声居然也吃出了幸福感。她爱吃卤煮，吃完了一嘴的味道，她总是擦了嘴便要去吻她，被她花枝乱颤地推开。这就是幸福。可是偏生结束这一切的也是她以为的那个‘幸福’。
　　——我以为，再大的困难只要一起我们都是可以度过的。
　　那年被家里发现，她拉着她的手，出柜出得干脆，家里的老太爷没人敢让他知道，家里的老头子倒是差点被她活活气疯。
　　“我想，这条路还是太难了，我们走不下去的。”
　　人群中那个人松开了手歪着头走得决绝，听说她家里也知道了。
　　老头子看两人散了也没棒打落水狗，只是挥了挥手把她遣送大英帝国，眼不见心不烦。
　　即使隔了半个地球，她依然听说了那个人的各种消息，恋爱，分手。
　　——那么艰难的路，你怎么舍得我一个人去走。
　　——只要你愿意，所有刀锋险阻我都愿意档。
　　“我想要在阳光下牵手，而她也会将我的手紧握。”
　　苏婉灵懂她话里的意思，沉默了下来，半响才吐露出心中所想：“好好对她……。她值得。”如果是周洲，确实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对于只求一个有心人的张萌来说，偏执坚定如周洲的确是良人。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说要放弃。
　　周洲醒来的时候，张萌刚出门。一直守在床边的邱裕看见她睁开眼，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保佑，保佑周洲没事……
　　邱裕是个倒霉催的，毕竟天下第一乌鸦嘴。周洲一睁开眼，缓了两秒钟视线清晰后整个人就弹了起来。贴合着墙缝，四肢着地，长发因为剧烈的动作散乱下来。“呼……呼……”一边发出着意味不明地吼叫。
　　“乖，是我。”邱裕张开了双手，“过来。”她上了床，慢慢地移动过去。可是周洲却不听她的话，周洲形似怪物，趴在地上，行动却很迅速，脚与手动作间又爬到了另一个角落。
　　门没有关，听到动静的苏婉婧和江雨都赶了过来。站在门外，周洲惊恐的姿态全部落入江雨眼中，透过凌乱发丝她能看见周洲既是害怕又是……凶狠的脸色。
　　“啊…”低沉地吼叫声从周洲喉咙里发出，她趴在角落抓起桌上的东西便往身上戳去，可是桌上所有坚硬物质都被邱裕收了起来，一样有攻击性的东西都没有，她看着手里软塌塌的纸巾盒又发出了绝望的低声嘶吼。双手捏拳，仿佛不知所措，她看着边上的洁白墙壁，头一偏就这么一头撞去，撞进一个怀抱。周洲没能如愿地让自己头破血流，张了嘴，用力咬下。白色的T恤透出点点嫣红来。邱裕疼得呲牙咧嘴，回过头去对着门外比口型。
　　“江雨……，进来。”
　　江雨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周洲她从未见过，也并不觉得自己能有什么效用，犹豫恍惚间邱裕和周洲已经扭打了起来。说是扭打不过是邱裕单方面挨打而已，周洲下嘴下手下得恨，没过多时邱裕身上就布满了牙印。
　　苏婉婧看得心疼瞟了眼旁边依旧愣神的江雨，一口气把她推了进去。江雨磨叽两步，还是替换了邱裕把死命挣扎的周洲拉进怀里。
　　“是我……是我。江雨”江雨几乎是半眯着眼等待疼痛的降临。
　　周洲此刻脑里是翻江倒海。旧日过往涌入脑海，再也压抑不住恐慌。世界黑暗，周围熙熙攘攘，尽是地狱景象。突然世界上了颜色，是火舌妖艳的红，是血液窒息的红。岩浆喷涌，数不尽的扭曲人影挣扎咆哮。
　　“是我。江雨。”
　　像是天外梵音，剥开了层层云雾来到她身边。意识一点一点的清晰。牙齿在白皙肌肤前一寸处停住。周洲按压住内心发泄的欲望抬起了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江雨的脸一点点地变得清晰，带着自己曾经认为不可求的笑，说：“不怕，我在。”
　　周洲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到那一片温热，并不是……幻想啊。她握着自己的手，她扶着自己的背。你笑了。“你笑了。”发出了细小蚊声。
　　“嗯。”笑着的冰山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突然就涌出了泪。“我……可以看着你吗？”
　　“嗯。”冰山还在笑着。
　　“不会消失吗？”带着惶恐，周洲再一次伸出了自己的手，试图去抓住虚空中会再一次溜走的风。
　　“嗯。”江雨笑着答应。
　　简短的对答却给了周洲无穷力量，让她抓着江雨的衣襟在离开昏暗日子数年后泪流满面的说：“我想活下去。”
　　“嗯。”
　　“我会活下去。”
　　因为你就是我生存的勇气与理由。
　　作者有话说：
　　好纠结啊(⊙︿⊙)。论选择困难症的日常。


第101章 
　　邱裕早就出门房间，被苏婉婧拉到一边扒了衣服。初时她还扭捏，在苏婉婧的强硬下，她也只能乖乖投降，脱了个精光挺直背让苏婉婧上药。
　　“就这样放着她两没关系吗？”听着周洲的嚎哭声，苏婉婧不禁担心。
　　邱裕却笑了。“这世上，能让她好好活着的人，果然还是只有江雨吗？”真是糟糕啊。
　　真是糟糕啊，冰凉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腰侧。“你瘦了……”，耳中的低声呢喃让她明白自己又进入到了什么样的糟糕境地。要怎么做才能既不尴尬又不伤人呢？状似不小心地用胳膊肘推倒桌边的水杯。趁着扶杯子的空挡她假装自然地站起了身，披上了衣服努力笑着说：“张萌她们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楼下看看，江雨再好也不能代替药对吧。”
　　邱裕去得巧正好遇上回来的张萌和苏婉灵，两人一进家就傻了眼，周洲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了。
　　“死人脸，你居然，会笑？”张萌摸不着头脑。
　　江雨在笑之前的周洲，她哭累了嚎累了，像是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周洲的头整个埋到地上，耳根子都变得通红。
　　气氛平静了却有些尴尬。周洲的老公。倘若是邱裕说的在周洲面前装不知道就好了，可是现在自己分明听到了，更糟糕的是周洲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都不问显然太过奇怪，可是怎么问才能既不显得尴尬又不会触及她的伤心事呢？江雨有点犯难。她不会转移话题，于是几乎是生硬地，她说：“累了，睡会吧。”叫来邱裕，看着她把不敢看人的家伙抱上了床，红着脸吃了药躺下。看着依旧有些发抖的人，主动拉住伸在被子外面的手。“我在这里，你睡吧。”或许是心安，周洲竟然没有三分钟就睡着了。
　　门响，张萌进来那一瞬，唰得一声抽掉手的江雨，掩饰得干净。
　　——幸好小白鼠没事。可是……
　　江雨感觉自己有了一个大麻烦。
　　周洲没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往沙发上一坐，打算歇一会就各自回家。张萌表情却是不大自在，她扯扯江雨的衣袖，说道：“我和死人脸先走了……。”剩下的人却是觉得哪里不对齐齐看向打算开溜的家伙。
　　苏婉灵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打算问点什么吗？”江雨那个死人脸没话说大家并不奇怪，可是张萌这个横冲直撞又憋不住的性子发生这么大事一声不吭大家是谁也不能理解。
　　张萌挠挠头，知道自己没法再瞒下去，只得承认：“我早就知道了。”
　　与只是调查一些边角消息的江雨不同，张萌是查过周洲的，在与周洲在事务所再一次相遇后她燃起了好奇心。因为只是好奇，调查并不细致，简单勾勒出了一些关于周洲的流言蜚语与那些毫无细节的冰冷记录:因为性取向和精神病有过就医记录以及结过一次婚。她没有再深入的查下去，因为她答应她，等她自己开口。等到事情发生她再没了调查的兴致，缺少细节的资料怎么能叙说周洲所经历的一二？
　　“你调查周洲？”邱裕对暗地里调查这事的观感极差，在张萌点头的这一瞬间，她明显地挑起眉，带着略微发怒的声音，“你……”。
　　张萌低头赔罪：“别告诉小周洲。”
　　这就是张萌没有坦诚的原因，背地里调查，即会给人一种隐私被侵犯的羞辱感也会带来全盘的信任问题：你背后查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也不仅仅在这一件事情上撒了谎：她喜欢周洲的原因。她或许会因为心疼而喜欢一个人，但她绝对不会因为心疼就爱一个人。
　　她能感同身受也能看到自己。当初与苏婉灵的事被发现，那个人退缩之时，她抗下所有在家里狠狠的抗争了一翻，其中艰辛虽不可与周洲所受相较却也并不轻松。抗争无果，被发配大不列颠。她从小何等家境？为了拿捏她，在那等人生地不熟之地断水断粮。临走时家里老头子放下话去：“你且看看，没有我们，你活不活得下去。”留学生一周只给二十小时的打工时间，白天上课，她就晚上打黑工。不列颠的物价高得可怕，曾经为了省钱，她吃了整整一个月的平价意粉加番茄酱。她没有找她认识的那些二代帮忙，因为那些也是靠家里获得的。
　　多年抗战终于被太后接受，在太后的介入下与家里老头子勉强和解结束放逐，却在老太爷频频念叨你个不争气的逼迫她去见见那些太子党孙子党的时候接受江雨的建议再次逃出家来。她远没有胜利。
　　尽管过程经历是如此的不相似，可是她依旧产生了同感心。也因之，她想她终于找到了她要了的那个人。
　　与苏婉灵分开时她刚刚成年，十年过去了，她却一直孤身一人。并不是忠贞不移，她也曾或多或少的对别人产生过好感，可是对于分别的恐惧远大于对相伴的憧憬。如果说有什么是她真正想要的……
　　只愿有心人，不离不弃。
　　那个人曾说生死相依，却也转身就奔向了别人。所以她不信誓言。尽管嘴上说着字典里没有退缩，可是这个年纪了谁又能又敢鲁莽去爱呢？
　　第一次见到周洲，她就能看到她眼底对某个人的至深眷恋，可是她身边并没有别人，这样的人会不会足够坚定呢？当她看过周洲的记录，她想或许周洲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至少不会转身告诉自己“这条路还是太难了”。当苏婉婧拐弯抹角告诉自己周洲心里从数十年前或许更早的时候就有了一个人时，她知道周洲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们说周洲太偏执，她却只想要那样偏执的一个人。
　　——我爱的人，必须是恒久坚定的。她的感情既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折坠，也不会因为颠沛与流离而摧毁。她的爱应是永不停息的。
　　她想，周洲就是她心里期冀的那个不会先说离开的人。
　　作者有话说：
　　买了新键盘感觉打起字来心情都要好一些呢。然而依旧卡文卡得一塌糊涂。


第102章 
　　一边沉默的江雨终于发了话。“所以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头？”她绝不相信小白鼠会有一段恋爱结婚生子的平淡故事，而周洲的反应也让她相信这绝不是什么相知相识相爱的正常婚恋关系，比起已知有这么段关系的张萌，江雨现在的心里被困惑的情绪占满了。时至今日她并不能对周洲的事情视而不见。
　　邱裕面色微变，无奈地一笑。“还不久那么回事呗。”她话说得轻巧事实上她弄明白这周洲过去的经历也是费了不少劲。
　　2006年春。
　　邱裕扒拉着自己收拾出来的一箱子周洲的收藏感慨。翻着那些卡带漫画和相册她苦笑道：“要是能回到那时就好了。”翻着翻着手上触及了一个冰凉物体，她低头一看是周洲以前的MP3，被埋在杂物的深处。要不要听听看呢？听听周洲以前爱的歌。这么想着她接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洲洲啊，你就听妈的话吧……’
　　这……什么？邱裕不可置信地望着手里物体。录音，这是周洲留给自己的录音。
　　录音里姚文李子木伙同一气以姚文生命做威胁逼周洲就范，周洲如泣如诉地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以死相逼，莫敢不从。
　　这就是周洲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婚姻。
　　清晨，周洲对着衣柜整理好着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明天是周六，她答应了父母要去做治疗。怎么想都觉得这玩意很坑，就没有办法赖掉吗？推说明天公司加班好了。说做就做，到了单位她就给姚文拨了电话。
　　“真的…，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后天？后天不行我们有同事结婚。下周？妈，我真的去那个诊所吗？不能换一个……”没等她说完她就听见电话里传来哎呦一声。
　　姚文在家摔伤，让她火速回家。
　　周洲这推没推掉还得赶紧回家看看。一进家门她就发现自己被骗了，家里坐着的姚文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旁边那坐着的男人又甚是碍眼。
　　“妈，您没事我就回去上班了。”周洲一点都不想停留，她拿出MP3带上耳机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可是姚文却走上前来拉住她扯下耳机低声说了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提议。
　　“你不是不想去治疗吗？我可以答应。”
　　对此周洲有些半信半疑。
　　“妈？”
　　“今天，就今天，你和小李去领证，明天你爹决不让你去治疗。你都结婚了我们也不会再逼你去看医生。”
　　说得好似有道理，周洲却不吃这一套。她既不想去看医生，更不想结婚。
　　姚文的提议倒是真心，比起周伟忠倾向于靠就医解决，她倒是觉得说不定结了婚就好了。周洲不愿？终归是有办法的，昨天刚看了电视剧的姚文现学现卖地进了厨房。
　　“你给我站住！”
　　周洲只听那一声吼，一回头就看见了拿着菜刀的姚文。她一面不动声色地从MP3上扯下耳机，一面问道：“妈……，你要干什么……？你别激动。”按下MP3录音键，周洲将其隐于背后。这只是她的一个小心眼，她并不确定会录到什么，可是记录下来，万一有用呢？
　　“洲洲啊，你就听妈的话吧……，你今天要是不和小李去把证领了，我就死在你面前。”还不就那么回事？以死相逼。知女莫若母，姚文知道再怎么样周洲也不可能放着这样的情形不管的。“我今天见不到你的结婚证，我就死给你看！”
　　周洲瞟了李子木一眼，说道：“你说话，这事是不是你和我妈合谋。”
　　李子木自然否认。
　　“那你每天都把领证的东西带在身上？这时随时准备着？”周洲冷笑一声后皱着眉毫不留情地揭穿李子木伙同姚文以姚文生命做威胁逼周洲结婚的事实，或者说她揉揉眉头，开始一边声泪俱下地陈述，一边引导着李子木和姚文将事情说得更清楚明白些。
　　毕竟是事实也没什么好抵赖地，毕竟觉得承认了也没什么关系，李子木和姚文倒是大大咧咧地认了，大有一副你能赖我何的模样。认了，认了又如何，周洲今天要不领这证，姚文必挥刀自切血溅当场，周洲了解她妈，这事姚文真干得出来。姚文说得坚定，总之是要周洲不从也得从。
　　感谢对方将这以死相逼的戏码演得如此逼真。涕泗横流，周洲用带着发颤地声音说道。“好，妈，你把刀放下，李子木，你离我妈远点。我嫁，我嫁就是了。”其声音之悲怆，无人不会相信她是真的被逼迫着要答应这一场狗血的婚姻。毕竟婚结了可以离，人死了可不能复生。“妈，你把刀放下。”姚文当然不肯，直到周洲和李子木真的把结婚证放在了她的面前这出闹剧才算是落下帷幕。
　　看着姚文乐呵呵地抚摸着那丑陋的小红本，周洲面上悲戚心里却在冷笑，真是谢谢你们的配合。周洲是孝顺的，可是孝顺不代表没有自己的小算计。
　　感谢她的朋友邱裕，才能令周洲在此刻脑海中冒出那么些小伎俩。感谢邱裕让周洲早在4年前就知道一个叫做可撤销婚姻的东西。
　　“可撤销婚姻？什么玩意？”下了课坐在草坪上晒太阳，周洲瞟了一眼邱裕手里的书问道。
　　“被胁迫结婚咯。被以自己或近亲属的生命、身体健康、名誉、财产为要挟迫使结婚可以撤销”
　　“那离婚呢？”
　　“白痴，离婚是离婚。”邱裕翻个白眼甩给周洲一本小红书，“自己看。”
　　邱裕甩给周洲的法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的一方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或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婚姻。受胁迫的一方撤销婚姻的请求，应当自结婚登记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当事人请求撤销婚姻的，应当自恢复人身自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尽管只看过那么一遍，靠着当时依旧出色的记忆力，周洲也确确实实地记住了，此刻这些东西全部都浮现了出来。
　　一年，一年足够了，周洲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她也需要一个出谋划策的朋友。尽管邱裕近日行踪不明电话也联系不上，可是等到邱裕回来也不过就是一个月的事。周洲自然也不相信所谓地领了证周伟忠就会放过她的鬼话，不过权宜之计而已。
　　不出周洲所料，第二天周伟忠果然依旧要压着她去治疗。
　　姚文却说：“周洲和小李都领证了，赶紧办个酒，把咱家那房子装修出来给他们做新房啊。”
　　周伟忠却是不认可姚文的话：“都有证了你还急什么。你那证是治标不治本，生了病就去看医生，我们家不差钱，不把她这毛病治好我不姓周。”
　　“让他们两赶紧把该办的事办了，这样晾着小李也不好，这治疗先缓缓……”
　　“缓什么缓？让他等着，不把病治好就放她出去不丢人吗？”
　　李子木这个人从各方面来看都没什么优点，平庸得紧。这毫不出众的男人却对了周伟忠的胃口，理由无他：好控制。
　　周洲脸上黯然，嘴上却应了，“爹……，好，我去。”她面上虽如此，心里却是有计较的。领个证，背个离婚的名头她无所谓也不在乎。可是倘若真的得和李子木有点什么她是在乎的，当然是能拖就拖。更何况她曾经听邱裕说过，实质意义上的结婚，除了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外，也需要双方共同生活的意愿，因此今年新发布的婚姻法解释里有那么一条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以离婚为条件可以要求返还彩礼。她也曾在邱裕甩给自己的小红书上瞟到过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是离婚的理由之一。那么无论怎么样她都要努力地维持与李子木分开生活。她对法律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自己理解是对是错，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要拖到邱裕回来。那么多理由，管它是离婚还是撤销，总归能中一个吧。就算自己一个没中，有邱裕这个懂法的在总归是能想出办法的。
　　可惜，可惜千算万算周洲没有算到那治疗带给她的危害竟然那么大。在那电流地刺激下，她不光是陷入了迟缓思维的境地，她的记忆受到极大的损伤而变得模糊又混乱了。
　　在那混乱记忆中，几乎所有与此相关的记忆都被平移到了失去自由以后。她自然不会记得今时今日她尚且可自主抉择的这已死相逼的戏码，和此刻她所有的算计。她只算漏了一个因素，却是致命错误，因而全盘皆输。
　　其实这事再简单不过。姚文以死相逼，周洲不得不妥协，其后周洲接受电击治疗，精神恍惚什么都记不住，竟然把这不算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碰巧遇见邱裕来找人，周洲就这么被换了地方送进了精神病院。离周洲脱离困局算起来已有不少年头。这年头，让所有的一切变成定局。
　　邱裕拿着周洲的MP3泪流满面，她与周洲多年好友，她怎能不理解周洲的用意？这录音分明就是用来当证据的啊，可惜已经太晚了。撤销婚姻的时间只有一年，这一年既不能被中止、中断，也不能被延长。都怪她发现得太晚，全都怪她。
　　继续播放，邱裕方才明白周洲当初对自己报以了多大的希望。那些录音的声音很小，像是克意地压低了声音。
　　“2003年8月3日，给我的朋友邱裕，我父母他们不会用MP3，这条信息你应该能收到吧。事态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我已经被断绝和外界的关系。我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所以留这个信息给你，也给我自己。祝我平安。
　　“2003年8月，我不清楚几日，今天好似发生了很多事，但是转眼我就记不清了。大脑好沉重，无法思考，我该怎么办？”
　　“2003年八月，我可能会被带到老南门囚禁。”
　　“2003年八月，出逃失败，我想我今天就会被带走。老南门的廉租房，虽然只能提供这点信息给你，可是你会找到我吧，毕竟你那么聪明。”
　　可是邱裕没有找到她，这令邱裕无法原谅自己。她能感受到周洲对自己抱有了多么大的希望，而自己又是多么无能地辜负了她。倘若她早一点发现这记录，事情还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过错。
　　在江雨的坚持下，张萌和江雨还是得以知晓了故事的全貌，当然不是从邱裕那里，邱裕把她们全赶了出去，理由是不要影响周洲休息。苏婉婧是个大忙人出了周洲家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于是只剩下苏婉灵一人给两人解惑，也正因为此，才得以客观的了解整个事实。
　　如果说张萌听完了心里除了心疼、心疼、心疼之外就是更加坚定了对周洲的心的话，江雨的心态就复杂得多了，她竟然心疼起来，更因为这般心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我为什么要心疼那只小白鼠呢？
　　作者有话说：
　　果然买了键盘整个人都勤快了，嗯，勤快了一点点。渣了个死人脸人设，只想感慨这辈子睡不到江雨还有什么意义……。不行，我最爱的还是苏大美女怎么能对死人脸移情别恋。嗯，下章给死人脸发糖。
　　话说周洲毕竟是个正儿八经地理工科大学生只是瞄过邱裕的小红书（法条）
　　……讲道理……
　　胁迫构成的要件包括具有不正当性。长辈施加压力，晚辈出于对长辈的敬畏订立合同不成立胁迫。
　　一次普法，不用谢我。（一个手比爱心）


第103章 
　　在江雨的坚持下，张萌和江雨还是得以知晓了故事的全貌，当然不是从邱裕那里，邱裕把她们全赶了出去，理由是不要影响周洲休息。苏婉婧是个大忙人出了周洲家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于是只剩下苏婉灵一人给两人解惑，也正因为此，才得以客观的了解整个事实。
　　如果说张萌听完了心里除了心疼、心疼、心疼之外就是更加坚定了对周洲的心的话，江雨的心态就复杂得多了，她竟然心疼起来，更因为这般心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我为什么要心疼那只小白鼠呢？
　　邱裕离开周洲家时周洲还没醒。趁天色还早周洲睡得沉，她早早出门运动完了从菜场买了点菜，回家围上围裙打算给周洲做点东西补身子。不凑巧，鸡汤刚炖上就接到陆行电话让她去警局。她略一思索就出了门，周洲昨天的状况虽然令人担心，可是有江雨的那一番安抚应当没大事了，她也就安下心出了门。
　　不成想，陆行却又再一次让她的心吊了起来。
　　刑警大队，邱裕在一片烟雾缭绕里找到了胡子拉碴的陆行。“怎么了？”
　　陆行扔掉烟，站起身拍了拍的肩膀。“上次那个案子破获了。已经逮捕不久就会起诉。晚上应该就会见报了，先叫你过来看看。”他递上一个文件夹。“确认下尾随你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文件夹里是犯罪嫌疑人的资料，邱裕坐下来大致翻了翻，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刀子的样子很相似，身高也相仿……。口供呢？”
　　陆行摇摇头冷笑一声。，“没什么价值。他承认去你们小区转悠过不过否认曾经尾随过你，不过也不一定，他说他看上的目标有一打。太多了记不清。你再看看有什么不符之处。”他走到饮水机前拿了个一次性杯子转身又问“要茶吗？”
　　“咖啡，谢谢。”邱裕又摊开了文件夹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一一比对了起来，却一无所获。“不行……太慌乱了，我告诉你的那些已经是极限。”
　　陆行了然，在那样的情况下邱裕能记得那些已经是不错了。“放宽心吧，你提供的所有细节都是相符的。已经逮捕归案，你不用担心了。”
　　接受陆行的安慰，邱裕看了眼表，起身告辞。
　　周洲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弄醒的，她走出房间看着没来的及收拾的厨房心想邱裕这家伙怎么忘带了钥匙，于是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的去开了门。令她堂皇的是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邱裕是江雨。
　　江雨一脸冷漠表情，抱着一个绿色盒子。“我来找你玩。“
　　啊……。周洲看了看衣衫不整毫无修饰的自己尖叫一声冲进了房间，再次洗漱完毕回到客厅时，周洲发现江雨已经自顾自的把盒子里的东西安装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你……需要帮忙吗？”没有得到言语上的回应，手里倒是被塞了一个袋子。周洲打开一看，鸡蛋、豆浆、小笼包。
　　看她依旧站在原地默不作声，江雨本就面无表情的脸又冷了几分。“吃了过来。”
　　直到周洲完成了早餐被江雨拉到了电视面前空地上的垫子上坐好时，她依旧不知道江雨到底上什么意思。
　　XBOX360的圆润线条的手柄被塞进了周洲的手里。屏幕上熟悉的引擎发动声无一不告诉周洲这是一个怎样的游戏。她盯着手柄上的绿色西瓜键发起了楞，不明白江雨是和用意。
　　“我们来比一次吧。我不会调，我们一人一次，比谁时间短吧。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旧日时光再一次在周洲眼中重合。
　　**
　　她和江雨上一次一起玩游戏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再往前两人第一次站在同一个游戏机前更是久远。那时候周洲算是班里的游戏大手，虽然她学习很好，可是玩起游戏却比同班的那些男生还要疯狂。
　　江雨已经忘记了那天自己为什么会路过那个游戏厅，却被出来买水的邱裕拉住了。邱裕看见她就捞起袖子豪气地招呼她一块就玩，她想着过去看看也无妨就跟了进去，却不想看见了那样的画面。
　　周洲正在和人赛车，模拟公路赛的双车连体机。周围围着一圈人，跨在摩托车上的她在笑。周洲在笑这当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周洲从未有不笑的时候，永远带着一丝腼腆却又蕴含着无数包容的笑容，可是那时周洲的笑是不同的，带着她从未在周洲脸上见过的狡黠与自信，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周围围着的人脸上也均是一种亢奋神色。车停，周洲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胜利，没来得及转头，身边又换了人。那个人一捞袖子，“不行了，得我出马啊。”
　　身边不知谁说了，“邱裕，我们可就只剩你没被她干掉了。
　　两人把硬币一枚一枚地塞进口去，俯下身子，然后手捏上把手搭着闸，轴起了油门。屏幕上的摩托已经迫不及待地翘起了前轮，边上的STAR键一闪一闪的。
　　“三，二，一。”STAR键被拍灭了，两车一起冲了出去。
　　江雨是个不懂游戏的，站在人群里她看不出两人的技术的好坏，只能依照两人的结果来判定，毫无疑问，周洲又胜了。尽管在她眼中，邱裕的车技应该也很是不错。
　　身边的同学懊恼的大喊：“啊，周洲，不行不行，这段位没法比啊。”
　　结束战斗周洲依旧跨坐在车上，她低着头又恢复了她一贯腼腆又阳光的笑容。“摩托车我不擅长的……”。边上的人已经快要呼天抢地大叫老天不公了。
　　“让江雨来吧。”刚刚输了的邱裕眼皮子一转出了个坏主意。
　　游戏厅里灯光灰暗，众人终于发现了从刚刚起就一直观战的江雨。
　　“我不行的。”这么说着江雨却被拉上了车。
　　“好好表现啊”邱裕拍拍已经周洲的背脊。众人并不对江雨抱希望，也就打定主意观摩周洲以揣摩一些技巧。未曾想到，周洲却是不争气的。开局撞山，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错误。那边江雨骑得是战战兢兢，她是完全不会这玩意的，小心翼翼地过弯，撞了无数次跑道边上后终于到了终点的她觉得简直是没脸见人了。可是……她赢了。没敢想的她居然赢了。周围人除了邱裕一片痴傻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时候。
　　“周洲，你搞什么啊。”
　　周洲当然不是故意放水，她实在是紧张得不像话，频频打转完全有失水准。
　　**
　　就算过了十二年周洲也毫无长进，她又在江雨面前一败涂地。
　　“我去上厕所，你先玩着吧。”
　　留了周洲一个人，在客厅，躲到另一间房的江雨偷偷伸出头去看。痴痴地摸着手柄又开了一局的周洲完全不像刚刚那样慌乱，虽然没有以前那般熟练，却也迅速地就上了手。
　　因之，江雨也知道了:——你还是那个周洲啊。
　　她嘴角含了笑，复又走回去坐下，看着那个偏过头去的僵直背影说：“我觉得，打着游戏的周洲，很自信很好看。”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身旁人的头，轻轻摆正却发现那人肿怔双眼下挂着的清泪，眼中充盈的泪水又再一次脸颊上倏忽滑落。
　　“你啊……。”她无奈叹息。“可要好好活着，我还要你教我打游戏呢。那时候的你真的好耀眼。”冰山惯了而不太适应柔和表情的脸有些僵硬。弹琴的修长手指滑下了脸。“别哭了。我还是习惯看你笑。”手指向前，随着自己的心意，她想要擦掉那串泪。
　　“对……对不起……。”那个人却红着眼睛像是受惊的小白鼠，飞速穿过了客厅，留下依旧带着惊慌的话语。“我……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厨房里满是邱裕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开了火重新炖上鸡汤，周洲卷起袖子，开始处理邱裕买回来的菜。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周洲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赶忙去拉袖子。
　　“别动。”
　　她被喝止了，一点点的被人纳入怀里，从腋下穿过的手一点点在腰部收紧。“别动。”
　　江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在被窗户分割的光影中，周洲的背影是那么瘦削与单薄，她不自觉地就走上了前。
　　拥她入怀。
　　周洲想要挣脱，这是理智告诉她的决定。可是越发收紧的怀抱却让她无法遁逃。而因为太过紧密的连接而不得不让江雨发现，怀里的家伙实在是太咯人了。
　　——周洲，你瘦得太不成样子了。
　　这么想着，再一次收紧怀抱的人却发现了更值得她关注的东西。
　　手。
　　已经知晓那些过往的她当然知道周洲手上的是什么，深色的丑陋伤痕，并不只有那些罗马字符一样的记数符号还有着其他奇奇怪怪，或刮或划或烧的伤痕。
　　她的手轻抚了上去，比用眼更加细致的感受着那些起起伏伏。把那手举到面前，她能清晰的看到那只平日被周洲藏在衣袖里却从未取下的表。
　　“我都快记不得了……。”当时怎么会把表送给你的。
　　透过已经磨得不成样子的表带，青色血管透了出来，还有层层叠叠的划痕。
　　“辛苦你了。”无法克制地，她闭上眼轻轻的吻上了那疤痕。
　　那是，周洲爱她的证明。
　　周洲终于是无法抑制地哭出声来，旧日艰难在这一刻全部变为虚幻。
　　——只要你一声肯定，刀山火海也愿意去。
　　江雨微微撤离，将低头啜泣的人身子搬正。
　　“怎么又哭了。”她依旧在叹息，“小白鼠，答应我，以后无论怎样都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你不是带来厄运的女子，也并不懦弱。”她伸手为她擦干泪，用话语给予鼓励“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
　　周洲用行动作出了回应：她前所未有地用力点了点头。
　　可以的，就算亲人背弃，孤身一人，在她目光所能及的地方，无论如何自己也会过得更坚强。
　　红了眼眶，湿润了眼角。
　　“想哭就哭吧。”
　　听她的话，扑进她的怀里，带着宣泄与释放，她嚎啕大哭。
　　被抱住的那一瞬江雨有些许僵硬。抬起的手带着迟疑，还是抚上了周洲的背。
　　“都过去了。”人生难免有伤痛，都过去了。
　　周洲哭着点头，眼泪蹭了江雨一身。
　　她给予的一句话，没有比这更好的补偿。她给予的片刻温暖，没有比这更好的铠甲。
　　作者有话说：
　　偶尔也不那么冷的江雨。


第104章 
　　苏婉灵一直有些不安。三年前的暑假她又一次分手后曾经去距离她读大学不过一个小时车程的S城散心。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怪事。那时她还是学生，带着相机从一个景点高高兴兴的出来，想在街上随便走走，走着走着却看见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赤脚冲到了街上，脚好像被划伤了，在地上留下红色的星星点点。
　　那个女人哭喊着救命让苏婉灵觉得有些不忍心，于是报了警。可是她刚刚打完电话却看见有中年男子冲了出来把那个女人抓住往地上撞去，她看不过去于是上前阻止。
　　可是……据说这是家务事她管不着，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被带走，那个女人最后望着她哭喊道：请联系我朋友……后面跟了串数字。然后没等再重复，被堵着嘴带走了。走时，那个女人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忘记不了那个人眼中的绝望情绪，却记不住那串数字。她偶尔会梦见那天的场景，从梦中惊醒。她忘不掉那个女人被带走的样子。
　　所以当陈年旧事被家里翻出让她烦不胜烦时，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里，当初她遇见那个女人的地方。
　　离家出走，她的行动力一向满分，没有任何犹豫的，她出发了。
　　纸飞机？她站到了那片街道上往里面的老居民区走去。凭着记忆她一路摸索过去，直到尽头她看见了那个居民区，走上前看见面前的破旧楼房的五楼，有个长发女人趴在自家的铁栏杆上扔着纸飞机。
　　那个女人……苏婉灵没有看见她的脸，可她想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捡起了地上的纸。没有……原本以为会有什么求救讯息，可是竟然什么也没有。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
　　苏婉静站在楼下看着，有些不明白，那么自己应该走吗？她刚要起步却看见那个女人举起了自己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苏婉灵被吓着了，天上飘着毛毛细雨，那个女人撕咬着自己的手指的动作太过狠绝以至于苏婉灵几乎以为天降红雨。那个女人在笑，她拿起身边的纸用手指在上面滑过，又翘着受伤的手指叠好扔下。
　　又一架纸飞机。
　　苏婉灵撑开来看了，是一串电话号码，她抬头却发现那女人已经关上窗爬走了。是残了吗？她又低头看向那串号码，这是……能够帮助她的电话吧。之前的没有，大概既是因为没有笔也怕引起怀疑吧。她大概能够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等自己来了才写下这篇血书。她隐隐有些替那个女人担心，要是这个电话的主人换号码了呢？
　　她拨通了电话。等等……这个电话……通讯录里面怎么有？小裕姐？这个人是她小姑的朋友，见面次数不多却令她印象深刻，当自己说要来S城玩的时候，小姑给了自己这个电话说是有事可以找她。难道那个女人是小姑朋友的朋友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您好，请问找邱裕什么事吗？她去买东西了。”
　　等等……这个声音……“小姑？！”
　　几个小时后，邱裕和苏婉婧出现在她面前。她和苏婉婧正好借着假期在w县寻找周洲所以过来的也快。
　　这些年邱裕从没放弃过找寻周洲，也报过警。当然警方的回答是那些染血的痕迹说明不了什么。的确那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邱裕并未亲眼看见周洲被拘禁或是怎样，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看见周洲才能解答。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人吗？”邱裕一点也不客气。
　　“我不知道啊……”这种高难度问题问自己干嘛阿喂！！
　　比起这个苏婉灵提供了更为重要的信息：两年前周洲从求救到被带走的过程。
　　“报警么？”
　　报什么警，那时不是报过了吗？邱裕绝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周洲的精神问题，这定是周洲父母为了达到控制她而使用的卑鄙手段。她紧握着拳头就要往楼上冲。
　　苏婉婧拽过了邱裕的手。“阿裕，我们先等他们来，这个我们要从长计议。”
　　尽管邱裕内心着急，可是苏婉婧的话她还是听的。她深深皱着眉头，同意了苏婉婧的话。
　　苏婉灵内心在咆哮……这是玩什么……“还有人要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可是苏婉婧已经带着邱裕走了，“喂……回答我问题啊喂！你们两个那个浓情蜜意的样子是演哪出啊！”……。
　　晚上她就知道了。两个男人出现在她酒店房间里。好大的阵仗……。赵大头……这位她小姑的青梅竹马该不会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无时无刻都要跟着的地步了吗，还有……那边那位身高一米八模特身材剃着板寸的大帅哥……你谁？这群人都在演哪出啊。
　　赵奕才刚到就忍不住吐槽，“邱裕，你的分析也差太远了吧。这两个地方差了十万八千里了都。”
　　板寸帅哥卫齐没给邱裕开口的机会。“怪我，那个地方靠近老南门，但是这是上一辈人的称呼，我一时没想起来。怪我，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中国好哥哥，你和邱裕同辈啊，你之前其实也不知道吧……
　　邱裕站了起来，递给他们一小叠纸，大概有十几张左右。
　　赵大头接过来一看，“这什么啊……招租？……”
　　邱裕点头。“我想过了，用望远镜我们也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地方。所以呢，我们就借口这个来看看家里有没有人，至少要先确认状况才行。你和卫齐先把这些贴到附近告示栏上。婉婧拿上一张贴过的过去。”
　　苏婉灵彻底呆掉了……这群人……自己该不会被卷入了什么扮家家酒的游戏里面吧。“那我干什么？”
　　邱裕望望天花板。“你…带上墨镜去那楼下坐着，自然点”她从兜里掏出张照片递给苏婉灵，“看见这两个人出门或是进门都要联系我。明天一早，行动！”邱裕目露凶光。
　　周洲回来已经三天了。
　　自从周洲回来后，姚文觉得周洲有哪里不一样了。从不说话，经常没来由地笑，她的笑有些渗人只有表情从不发声。她所有表达自己的工具好像只剩下了点头和摇头，偶尔说上一个字，也只是微弱了气声根本听不明白。周洲变得安静，安静地呆在窗口，除乐发呆什么也不做。
　　周洲的状态让姚文不安，于是她也曾开口提过。
　　“放心，你看她进了一趟医院出来不听话多了？等病治好了，就一切都好了。”看在周洲温顺地份上，周伟忠也不再捆绑她勉强允许她叠飞机玩，但是让所有的笔都从家里消失了。
　　平时周伟忠白天要上班，姚文就在家里看着，近日国庆节，两人倒是都在家呆着。
　　“家里一点米都没了，菜也没了。”姚文冲着周伟忠抱怨。
　　梆梆。外面有人敲门。
　　姚文过去倒是不开门隔着门问道。“谁啊？”这个房子的大门是一道普通的门，外面还加了个不锈钢栅栏。
　　一个清脆女声说道：“我是来看房子的，您不是贴了告示吗”
　　“什么乱起八糟的。”姚文开了里面那道门说道。“什么告示。”
　　门外面的女生把纸递进来。姚文一看，的确是小广告，写着自家地址。“写错了。你走吧”直接把门给关上了，下午下楼一看告示栏那的确是贴着不少告示，其中一张还被人写了字。“你们家留的地址有误，”可能是之前那小姑娘留的吧。姚文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心也被打消了。
　　“两人都在家。不能确定周洲在哪个房间”苏婉婧拿着东西回来了。“不过我走时听到说她们家里没米了没菜。”
　　卫齐好奇，“你们打算怎么办？”
　　邱裕扬眉，举起手机，咧嘴一笑。“行动。周洲父亲出门了。周洲曾经说过她爸爸极其大男子主义，绝对不会插手家务，菜场一类也绝对不会去，今天她妈妈肯定会出去买米买菜。只要保证她妈妈出去买菜之前她爸不回来就行。”
　　邱裕、苏婉婧、卫齐、苏婉灵带着工具上了周洲家的楼房。苏婉灵已经确认周伟忠和姚文都已经离开了家。所以她们并不担心屋里有人。
　　苏婉灵看着拿着开锁工具的邱裕眉毛都立起来了。“这……也可以。”
　　邱裕歪着嘴。“为了今天我可是特意学了开锁呢。”
　　啪嗒。锁开。
　　……苏婉灵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这位不是学法律的吗？最讨厌这种文理双全的家伙了。
　　门一开邱裕就冲了进去，破旧的房屋……。“周洲！……周洲？”
　　穿着破烂长袖T恤短裤的女子背对着她们呆在房间的角落，邱裕能看见她左手食指上明显地伤痕，……不……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露出的部分到处都是伤痕。过长的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脸。邱裕不敢相信……这是周洲。这当然是周洲，邱裕认得她手腕上的那块表。
　　那个女子姿势有些奇怪……她好像是在爬……？用四肢……不，与其说是爬倒像是在蠕动。她挪动着身子拿起了纸张，叠飞机，听见声响，也没有回头。
　　邱裕脑袋里冒出了自己最爱的那部电影，一级谋杀。
　　那是1938年，监狱犯人亨利被抛入封闭的地牢中长达三年，当他终于得以离开地牢，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是用勺子杀死背叛自己的犯人，于是被控一级谋杀。亨利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辩护律师就像是现在这样的场景。缩在角落无视任何的声响。
　　“周洲……是我，邱裕，我来接你了。”
　　何其相似，牢笼，角落，爬行的人与惊恐。不同的是……那个人，那个用着身体蠕动的人转过了头，邱裕相信她透过那些纠结发丝地缝隙看见了自己的脸。
　　“qiu……”含混不清的声音从那女人喉咙中发出。
　　人猿泰山，除了邱裕以外的人都以为自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
　　‘泰山’扑进了邱裕怀里。“………”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可是邱裕听不明白。
　　“慢慢说，……别怕，慢慢说。”
　　“D…D……ia…带……”
　　“带……？慢慢说没事”邱裕没有愤怒，她现在满心的都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周洲，她抱着已经全是骨头的家伙鼓励着。“慢慢说”
　　“我……带我……走。”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呆着颤抖与不安。
　　邱裕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我带你走。”
　　赵奕才的声音从苏婉婧的手机里传出来。“快点，回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糟糕……
　　作者有话说：
　　周洲没被得逞，邱裕来的时间刚刚好。也算是唯一的幸运了。
　　实验了一份新菜……感觉毁掉了最近几天所有的食欲……


第105章 
　　邱裕看向卫齐，“你背一下。”
　　卫齐伸出手去，周洲却惊恐地一下子窜到了墙角。
　　“还是……我来吧。”邱裕让周洲趴在了自己背上。“婉婧……你和苏婉灵最好先下去。”
　　苏婉婧点头。毕竟她是来看房的房客，最好还是不要和邱裕一起出现为好，万一被抓住了呢。
　　苏婉婧和苏婉灵奔跑下了楼。赵奕才正在和周伟忠争论，说是自己的东西被摔坏了。
　　“你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你该不会是碰瓷吧”周伟忠觉得不对劲。
　　苏婉婧翻了个白眼，赵大头，你演技也太差。她也有些着急，两个人堵在这里邱裕一下来就被看到了。她拉着苏婉灵走上前比口型“演。”
　　演什么……苏婉灵瞪着眼睛。她突然坐倒在地。“啊……我可怎么活啊……孩子他娘……啊……孩子她爹你好狠心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演技比赵奕才还要浮夸。
　　邱裕和卫齐自然没逃过周伟忠的眼睛。
　　“你！”周伟忠跨步上前，被高、大、壮的卫齐拦住了。“居然敢进我家。”
　　邱裕看见周伟忠火气才算是上来。“有本事告我啊，控告我非法侵入住宅啊。看看是你的虐待严重，还是我的侵入严重。”既然做了，邱裕就保有被控的觉悟。当然，她也有她自己的考量，考虑到邱裕披露此事的风险周伟忠不会愿意将此事闹大。
　　周伟忠没能阻拦得了邱裕，人多毕竟势众。
　　“接下来去哪？”卫齐问。
　　不能回自己家……周洲现在情况也不明了。“先去医院”
　　周洲蜷缩在座椅上用手扒拉着邱裕的胳膊。“……”
　　什么？邱裕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周洲在说不。
　　“掉头，去酒店。”
　　这次来，苏婉婧、苏婉灵、赵奕才订了两个房间。“看来要订三个了。我得陪着周洲啊……婉婧……能拜托你……帮我做点事情吗？”。
　　她的决策是对的，因为别人的靠近都令周洲害怕。邱裕从兜里掏出了照片和钱包，轻轻地放在了周洲的手里。“一直带在身上，想着找到你时就给你呢。”
　　一直以一种惊恐地表情缩在墙角的周洲终于哭了，无声的哭，她趴在邱裕的怀里说：“饿……”
　　邱裕点头。“我特意让婉婧给你煮了粥呢。”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周洲两年来吃得第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食。“还有你喜欢的白水煮青菜。你不是最喜欢这么吃嘛，说有食物的本味。”
　　不幸中的万幸是众人发现，周洲虽然有些惊恐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却也能够相处。而说话，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话，周洲说起来还是不适应，但是毕竟还是愿意和邱裕说话。
　　周洲抓着邱裕的手含混地说：“谢……谢”。她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不能说不敢说，周洲脸色通红才憋出了这么两个字。
　　邱裕没有问这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周洲经历了什么，慢慢来。
　　周洲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可能和周洲的行动方式有关。
　　“要洗洗吗？”邱裕看着一身灰尘的周洲问。
　　沉默女子点了点头，依旧是弓着身子，弯着腰，匍匐进了浴室。
　　“……婉婧……你去帮帮她吧。”邱裕有些不忍心看，看这样的周洲。“要是我……早一点找到她就好了。”
　　可是即使这样，邱裕也不可能对周洲所遭遇的一切避而不见，那些盘结的淤青与伤疤在橘色的温暖灯光下显得更为狰狞与恐怖。
　　你到底……这两年都经历了些什么？
　　“明天带周洲去医院看看，还有我想在外面先租一个房子安顿周洲，最好能不让他们找到。其他的我想看看周洲的意见。”可惜没等邱裕找到，周洲又出了事。
　　周洲是被警察带走的。周洲的父母以她有精神病后走失为由向派出所报警，周洲被被警察强行送回周伟忠和姚文身边。再一次丧失了自由。精神病人是没有自决权的。只要她是，她的权利就消失了，近亲属成为其监护人。利用精神病收治达到驯服家庭成员的事件并不是个案。
　　“虐待？伤痕？没有证据啊，精神病人谁知道呢。这是家事。”警察这么说。
　　邱裕她们再一次失去周洲的音讯。这一次解救不过持续了48小时而已。
　　一通折腾，谁也忘了深了去问苏婉灵与周洲的那段渊源。
　　再一次相见是一个星期后，春节。
　　苏婉婧回了自己家，邱裕在家闲得发毛。在她们那，拜年并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家都各自出去旅游。邱裕没有出去，因为周洲的关系，她没什么出去玩的心情。
　　二零零六年一月三十一号，初三。邱裕躺在床上翻着杂志打发时间却接到了卫齐电话。“你不是要去你姐那吗？”
　　那头卫齐好像很急，“明天才去，你赶紧打车过来。”
　　过哪啊……附近一小区？去那干嘛啊……邱裕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套上了运动外套从床上爬了起来过去。
　　“怎么了？”邱裕纳闷。
　　“废话少说。我朋友家一个亲戚新搬到这，正好在周洲家对面。”这……卫齐之前受邱裕拜托寻找周伟忠和姚文的下落，想不到竟然在这碰上。
　　……这个小区，邱裕顿时醒悟，没错周洲家的确在这有套新房子，竟然搬过来了吗？如此也就是不怕咯，糟糕……邱裕无法想象他们周洲做了什么让他们认为周洲已经是服帖听话不用管了。
　　“上！”邱裕掏出了录音笔，“门里面有声音。”她没有说谎，隔着隔音算不上好的门，她能听见里面的打骂声与哀嚎的哭腔。掏出工具，邱裕吩咐道：“拍隔壁的门。”
　　隔壁很快出来了一个大妈，听见着声音也着了急。
　　“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现在报警也来不急了，你看我也是迫不得已。”邱裕这么说着手上动作一直没停。开锁，推门，邱裕干净利索。一进门就看见了地板上的碎片……这是PS2
　　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鸣和……邱裕一脚踹开了声源所在的房间，上身□□的男子匍匐在受伤的‘野兽’身上。‘野兽’好像不会说话，只是呜咽着。长而乱的头发搭在身上遮住了部分已经被撕成条状的不能再称之为衣物的东西。野兽的手被捆住了，熟悉的红色塑料。男子一边按着‘野兽”的脚一边扯开自己的裤子拉链。旁边黑黑的方盒子亮着一个红灯。
　　跟着进来的卫齐和中年大妈已经吓呆在原地。大妈看了一眼房间里，慌慌张张地奔跑了出去。
　　“我%#￥！”邱裕冲上直接一脚踹在了那男子身上。“真怕长针眼。”她扯着嘴角一笑，一脚踩向那个人的下身。刚刚在‘野兽’身上搭好大衣的卫齐立马把邱裕抱了起来向后一拖。“不能以暴制暴啊……”邱裕的脚踩空了。“哥，你哪边的？”她几乎快被气笑了。
　　“这不是你说的吗？”卫齐话音一落，往后手一伸锁住打算溜走的男子的脖子。“想跑？”脚一扫，把人往后一摔跨坐上去，左右开弓。“我打死你个下三滥的东西。”
　　邱裕眉毛一挑……“喂……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你为什么自己上去打阿喂？”
　　卫齐一拳正中那男子的鼻子“我是哥哥啊。这种事情由哥哥来做。”
　　“行了！”邱裕拖住卫齐，“你看着他，我带她去换衣服。”说着又看了那方盒子一眼。打开边上的衣橱，衣服少得可怜，她随便拿了一套。
　　“你能抱得起她吗？”卫齐问。
　　邱裕因为糟糕地心情对卫齐说话也带着杀气“难不成你抱吗？”
　　没什么困难的，周洲已经瘦到皮包骨头了。
　　“周洲……我马上帮你解开束缚。”邱裕剪开周洲手上捆住她的东西。帮着面无表情的周洲套上一身干净衣物。……面无表情，这是邱裕无可奈何地形容，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周洲这看是没什么表情却又蕴含着无数情绪的表情。
　　邱裕扶起周洲，“要报警吗？”邱裕并不认为周洲会回答，毕竟周洲这精神状况……。可是周洲却狠狠地点了点头。
　　还能走吗？”邱裕问道，她能看见周洲脚腕上那明显划痕。即使没有那道划痕……，周洲也不能走吧。……她想。背负起周洲，她的嘴角下弯着。这样多来几次，她说不定就可以背着苏婉婧跑400米了。“走吧。”
　　房门外等着的卫齐问：“这个人怎么处置。”
　　看了眼缩在墙角分明是怕卫齐怕到不敢说的男子，邱裕扶起周洲说道：“已经报警了，走吧。”却发现自己拽不起人来。
　　“诶，……这个人不看着跑了怎么办？”卫齐惊讶。
　　“我们进来前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衣橱里面有青年男子……不对，土得掉渣猥琐至极的人的衣物。”邱裕看了被卫齐威逼在墙角一个字也不敢说的人一眼。“卧室里的大号拖鞋，玄关上摆着的钥匙。……他就住在这里。而且是在她父母帮助下实行的，对吧，叔叔阿姨。”
　　阿姨？卫齐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门口已经进来了两个人。
　　“你们要干什么？”震怒的吼声。
　　邱裕扯着嘴角讽刺地笑。“应该是我问您要做什么吧。尽管强.奸罪的主体是特殊主体。啊……听不懂吧，也就是年满十四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男子，但在共同犯罪情况下，妇女教唆或者帮助男子□□其他妇女的，以强奸罪的共犯论处。还要加点什么呢？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被害人重伤、死亡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数罪并罚，您要不要自己算算可能的刑期呢？”
　　门口匆匆忙忙的进来了两个人，警察，一男一女。
　　作者有话说：
　　上章网审没过，我好惶恐……发生了什么……


第106章 
　　“邱裕，还记得我吗？柯琪，杜渃的朋友。这位是我的同事，陆行。”女警冲邱裕说道。“算起来，我们本科还算是校友。”杜渃,邱裕可亲可敬一直同校的万年学姐，也是邱裕现在的顶头上司。
　　卫齐惊讶：“认识吗？”
　　“在一个一半同学抓另一半同学的行业，认识个警察很奇怪吗？”柯琪笑着说，她转向邱裕。“第一次接触刑事案件吧？你先等一下。”
　　除了等也没有办法，邱裕还需要时间来小心的安抚周洲。直到警方确认了现场采取措施后，周洲的情绪才终于有了一些好转，至少在邱裕的搀扶下她愿意起身了。可是起身归起身，周洲的行走人就是不便的。直到邱裕背起周洲，柯琪才走了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邱裕抢了白。“强.奸未遂也是公诉案件吧。明天再做受害人陈述。可以吗？”
　　柯琪自然是同意的，“笔录不着急，先带她去做法医检查，我已经联系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邱裕点头，说实在的她很担心周洲的伤势。可是并未如意，她扶着周洲想往前可是哪只周洲却迅速又趴倒地上迅速爬进了墙角，抱着手臂捂着脸，一边抖一边摇头。
　　“不怕，我们走好不好？”邱裕蹲到墙角去轻言细语地安抚，又转过头来对着后方的人说。“等检查完我就带她回去可以吗，她现在需要休息。”
　　是的，周洲现在的精神状况刃谁看都不能说是正常的。
　　被这阵仗吓蒙才刚回过神来的周伟忠对于邱裕的做法显然相当不认同。她上去拉扯邱裕，并成功地使得周洲逃得更远了。“那是我的女儿你干什么？”周伟忠显得相当不客气。“我女儿精神不太好，麻烦你们离开。”或许是因为之前警察都站在他这一边所以令他非常的有底气，他几乎停止了腰板要向警方套一个公道。“这个人自己闯进我家算不算犯罪。警察同志，还不把她带走。”
　　邱裕几乎要被气笑了。“精神不太好。”于是她真的笑了。“哈哈哈，当初周洲被你们监禁起来前要有多正常就有多正常，谁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还有脸说？”她冷哼一声一表达自己的不屑。“我闯进你家我已经自己报案自首了啊，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来谈谈你虐待的事？”
　　“行了行了。”陆行挥挥手。“吵什么吵什么，你。”他指指邱裕。“带你朋友先休息去吧。明天做笔录。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调查一下。”
　　姚文还是想去拉邱裕却被柯琪拦住了，她终于明白敢情邱裕这么横是因为有人。
　　走到周洲旁边，邱裕尽可能的维持动作的轻柔。“是我，我带你走好不好。”
　　周洲却听也听不进去，她缩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大量着邱裕，手脚并用又躲进了另一个角落。
　　“你安全了，”再无法邱裕也只能慢慢哄着，“我们离开好不好。”
　　或许是家这个字眼触动了周洲的神经，她动了动喉咙，却只发出无意义的□□。
　　“嗯？”邱裕凑近了去慢慢听。“你慢慢说。”
　　在那些□□与模糊腔调间她终于弄懂了周洲想说的话：我想回家。
　　邱裕站那个黑暗世界的一角无措。而那时的她不知道周洲的世界已经几乎毫无光明，只有那剩下毫无希望的一点点爱能够支撑她活下去。
　　周洲的状态比之一个星期前又差了不止一点，邱裕好想知道这段时间她又经历了什么却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周洲无法自行走路，可是她抗拒除了邱裕之外所有人的触碰，对于邱裕也只是砸死耗费数时的安抚后的忍耐。于是为了带离周洲，邱裕煞费苦心。
　　“周洲，我是邱裕啊。”她拿过厨房里的尖刀递进周洲的手里。“我绝不会伤害你。”可是周洲会相信她吗？毕竟就连家人都不能相信了。“我现在要抱你下楼，如果你觉得危险。就拿这个，刺进这里。”她握住周洲拿剪刀的手对着自己的胸膛轻轻比划，又把手高举对着自己的脖子。“或者这里好吗？我把命交给你所以……不要害怕。”
　　虽然粗暴，可是周洲看了看手里的‘凶器’竟然默许地点点头任由邱裕把她拦腰抱起。姚文还想阻拦却被邱裕充满杀气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阿姨。”邱裕抱着周洲站在门口这样说。“周洲向来都只会为别人考虑，即使会苦了自己，所以她可能有一天会原谅你。可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让我最好的朋友没了家。”
　　折腾半天去法医所做完检查，回去的路上大雨滂沱。
　　周洲对男性生物抱有着全然地不信任与恐惧而无法乘坐卫齐的车，于是邱裕只能带着她单独打车，还只能打女司机的车。
　　周洲惧怕着外界，却又因为被锁在那小小房间太久而渴望着看看外面的天空。坐在座位的角落看着被雨水分割得支离破碎的画面。
　　行至大桥，大雨十分道路拥挤车辆缓行，半天也没能挪动一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梆梆梆。周洲突然开始剧烈的敲击玻璃。敲了两下忽的就开了门爬了出去。
　　邱裕被她的动作惊到，赶忙结了账出门扶起爬在路中间的周洲，却拦不住她想要往前爬的心。
　　“你要去哪，我抱你好不好。”
　　周洲不说话，只是握住剪刀点点头，指着桥边被人群围住的地方。经她这一指周洲才发现今天大桥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往常都要显得格外的嘈杂。
　　她抱着周洲费力地挤进人群却依旧不懂周洲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人群中间是一个已经浑身湿透，头发已经变作一缕一缕的女子。
　　那个女子在哭，黑夜降临的桥边，潮湿的空气让邱裕也觉得寒冷。女子哭得悲壮，她抚摸着地上人的发地上人的脸，她一点点地帮她擦掉头上的血迹。
　　“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可是邱裕想地上躺着那个人应该永远也不会回应她了。
　　“你别碰我女儿！”另一边的中年男子被警察拦在一边，却仍旧止不住的咆哮。
　　女子哭喊：“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出事。你！是你！是你把她推下了河！”
　　“是你！是你害死的！”
　　她跪在已经变得泥泞不堪的地上，再不愿松开那个人。
　　邱裕叹了口气，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女子相恋不容于世，被父囚禁两余载，欧打痛骂终逃出，追至河边，推攘中不慎落河，头顶开花眷侣生死两隔，又是一出悲剧。可这与周洲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可不认为周洲已经进化到已经看一眼就能得知这样的巧合与故事。
　　“辛……辛………”身边的周洲反反复复终于念出了她想说的话：“辛泽……”
　　什么？！谁？辛泽。周洲除了邱裕外最好的朋友。
　　那个哭泣的女子是田晓。自从那个夏天突然断了联系周洲不禁隐隐为她们担心，可是没过多久自己也出了事哪里还有余力顾得上她们？可是两人的突然失踪却成了周洲心里的一根刺。自己受到的对待与家人那样的嘴脸不禁让她担心两人的遭遇，是以在车上，她混混沌沌中认了出来，那个哭泣的女子是田晓。
　　周洲挣扎着爬下邱裕的怀抱，爬着来到田晓的身边，看见了已经冰凉再无生气的辛泽的尸体。
　　那是她心中除了邱裕最重要的朋友，是在她自我认同一夕倾塌时给她安慰的朋友，让她觉得她并不是世上唯一一人的朋友。
　　她曾经被她们描绘的未来吸引过，也曾经安慰自己：虽然她是不幸的，可总会有人看到光明，她们被接纳被包容在家人的祝福下快快乐乐。可是现在辛泽躺在地上，再也无法跳起来跟她开玩笑了。
　　“周洲？”田晓认出了她。“周洲……”。在小小圈子的她们曾经是彼此的依靠。“周洲。”她无助地抱住了跪坐在辛泽身边的周洲。“周洲……小泽她……”
　　周洲任由田晓抱着自己，没有抵抗没有害怕，她的眼神是那么无助又空洞。——一起承担，我也会是躺在这里的人吗？
　　没有什么能更让她感同身受的了，她看着地上的人熟悉的脸慢慢变幻变作了自己。那就是自己，是她，是她自己躺在了这里变作一句冷冰冰的尸体。是谁被父囚禁？是谁被殴打得伤痕累累？是谁被关进精神病院承受那无尽的折磨？是谁被压在床上忍受那肮脏气味？是周洲？还是辛泽？她已然分不清了。她是谁？是被父亲差点殴打至死错手推攘中坠河而死的辛泽，还是……还是……，她也已然分不清了。
　　——我是那腐烂泥土里的一具尸体。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洲终于疯得彻底。
　　她佝偻地站起来扬着头癫狂地笑了。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说不出话所以只是笑。
　　早就站到两人身边的邱裕试图去拉住周洲却被狠狠地推开。周洲爬着攀上桥边上的栏杆。
　　——我是辛泽，我在河底。
　　——不……我是周洲，我要去陪我的朋友。
　　幸而，幸而她们抱住了她拉住了她拦住了她，怎么能让周洲也像辛泽一样躺在这里。被拦住的周洲笑，无声地笑因此更为显得狰狞。
　　已经完全暗下的天空让人觉得连那雨水都是黑的。周洲好像突然学会品尝着黑夜这雨水这世间所有的冰凉感受。她闭上眼抬起手，感受这世间荒诞。无法挺直站立的她，打开双手伸向天空，那姿势又像呐喊。
　　邱裕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想不顾一切地带着周洲。“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她却又怕因为她的触碰而让周洲的反应更加激烈。
　　——再也别见了，这世界。
　　周洲的双手一合，带着满足的笑，用力对着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
　　“周洲！”
　　晚了，邱裕虽然拉住了周洲，可是剪刀依旧刺入了周洲那脆弱的腹部。鲜红的花，开了。
　　——那个世界会不会更安全呢？
　　作者有话说：
　　好想吃馄饨T-T


第107章 
　　姚文和周伟忠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邱裕正靠在无助地靠在卫齐怀里，不是家属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邱裕开始特别讨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想要知道世间百态听听两个职业的人说故事就好了，律师和医生。现在律师正坐在医院看她不想看的故事。
　　脚步匆忙，中年男女跑了进来，邱裕难以从他们的表情上分辨出他们的情绪。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于是她站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大喊道：“你们差点害死了周洲知不知道！”。
　　倘若不是他们，周洲怎么会躺在这？
　　情绪变得容易分辨了，姚文拉住邱裕的领子抹着眼泪说：”医生怎么说？怎么说？“可是邱裕没能给出答案，下一秒她已经被周伟忠拉扯住了。
　　“我的女儿被你带走后就进了医院你还好意思说？”真是荒唐，女儿生死不明，周伟忠竟然还有心思讨论是谁的错。邱裕觉得自己也荒唐，她竟然还能指着周洲的父母，明明是她自己，是她没有照看好周洲的啊。
　　白衣天使过来打岔：“嚷什么嚷，嚷什么嚷？！病人家属跟我过来。”
　　在手术室外带着的时间是难熬的。对于邱裕来说这是第一次，坐在医院里等待一个生死的结果。邱裕不敢想象结果，那是腹部啊……。小肠，肾和腹主动脉，还有可能造成并发症的严重感染。曾经试听法医学课的她听过，腹腔里的脾脏一旦破裂就会大出血引起休克，而腹主动脉，一旦捅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她毕竟不是医学生，她判断不了周洲的状况，所以她只能在这外面等待。
　　“休息一会吧。”卫齐看不下去了说道，他伸手揉揉邱裕的头。却发现邱裕正望着自己愣神。“怎么了？你要是不愿意回家的话，在这睡一下也好啊。”
　　回过身的邱裕摇头。“不敢睡，不能睡。”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周洲腹部盛开的红莲。
　　“那我去给你买的吃的喝的？我怕你熬不住。”
　　邱裕还是摇头，卫齐无法只能把邱裕搂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腿。“那起码也躺一下吧。”
　　手术结束，非亲属的邱裕并没有得到第一手信息，可是即使这样也足够了。
　　“我去问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幸好送来得及时，但是刀子要是再进去一点就很危险了。”
　　幸好，幸好。
　　“我送你回家吧。”
　　可是邱裕还是摇头。“我想等她醒来。”
　　苏婉婧和赵奕才坐的清晨第一班飞机，S城没有机场，于是两人在隔壁城市转了车，到达医院时已经很晚了。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卧躺病榻的周洲而是病床旁憔悴不堪的邱裕，甚至第二眼也不是，而是那有些碍眼的周伟忠。对于邱裕这个地地道道的‘外人’带着这里姚文和周伟忠表示很愤怒，可是愤怒并没有什么用，卫齐那身板往那一坐谁也不敢动邱裕半根手指头。
　　“你个小赤佬给我出去！”周伟忠拉着大嗓门说道。要不是隔壁病床空着，不然还不给人轰出去。
　　“闭嘴，你吵到周洲休息了。”邱裕克意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姚文也拉扯着周伟忠的衣袖小声地说。“你小声点，孩子都躺上病床了。”
　　“还不是因为你没教好。”
　　“闭嘴。”邱裕冷眼一瞪，气息生冷，竟然就真的让周伟忠闭了嘴。
　　苏婉婧走上前去搭住邱裕的肩才发现她整个人都紧绷着，她方才明白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邱裕有多孤独惶恐。
　　“没事了，放轻松。”苏婉婧低声说道。邱裕点点头，她也快到极限了，感觉这一天比一辈子都长，经历得比过去二十几年都多。还没等她喘口气，周洲就睁开了眼。周洲躺在床上，睁开的眼睛空洞无神，直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才瞬间放大了瞳孔。她几乎可以算的上是敏捷地翻身下床爬进床底，因为动作过大而被扯掉的输液线在天空中打了一转落下星星点点的液体。
　　“周洲……”邱裕也急忙蹲下掀开床单，只见周已经躲在床下角落抱着身子摇晃着头，嘴张着发出呜啊呜啊的叫声。那叫声像鸟儿的啼哭，过了许久终于变成了像“电……电……”这样至少带着含义的音节。
　　谁也没法把周洲从床底带出来，即使终于说动她她也在见到白色大褂时又瞬间缩回去。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出来。”周伟忠没有耐心和她虚耗着，捋了袖子就要去把人拖走，手腕却被已经陪着坐进了床底的邱裕捏住了。
　　“她都这样了，你就不能理解下她？”邱裕也没了耐心，不顾周洲就在旁边吼出了声。
　　“我是她爸，她就该听我的话，凭什么要去理解她。”周伟忠说得理智气壮，丝毫不在意边上又再一次开始抹眼泪的姚文。
　　邱裕冷哼。“她没义务一定要按照谁的想法生活，当然，你也没义务一定要理解她。但是，你们有义务好好地呆在法律给你们画的一亩三分地里面，不该做的别做！现在，收回你肮脏的手。我不承认她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周伟忠几乎就要上拳头了，可是卫齐那冷得结冰的眼神在他身上打转。‘你敢动我妹妹试试？’这个信息太过明显，在卫齐面前就像一个矮墩子的他什么也不敢做，何况还有跟着苏婉婧而来的赵奕才，一打二毫无胜算。
　　废了好大好大的力，他们终于明了周洲是不能见医生的。于是……
　　“周洲，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他们都走了……”
　　终于带出了周洲却见她腹部的伤口又裂了开来。
　　麻烦。
　　打了药的周洲睡了过去，邱裕却无法休息，她拉住陪着她一夜未睡的卫齐的手说道：“你……妈是医生吧。能拜托她教我包扎伤口吗？”
　　周洲不能见医生，可是又是那么的脆弱，自己倘若不会那些怎么照顾她？
　　“不能抛下她不管啊……”她自言自语换来了卫齐和苏婉婧不解的回应。
　　“嗯？”
　　对着日复一日昏睡中的周洲，邱裕终于有机会好好数数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疤痕，更为严重的是……脚上的伤。邱裕不懂医理，但是在医生简单的解说下她明白……周洲可能与运动无缘了。简单的慢跑可以承受，其他的却……。
　　“我要带她走。”邱裕又再一次说道。
　　春节还未过去，街上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可是那一年的春节在邱裕的记忆里却是那么阴冷黑暗。
　　“我要照顾她，这个世界这么糟，她一个人怎么过下去。”即使坐在窗前被阳光照耀邱裕也依然觉得寒意袭人。
　　“嗯，我陪你。”苏婉婧如是说。
　　为了让周洲能好好在医院养伤，他们不得不用药物使周洲一直处在睡眠中。尽管这样邱裕也依旧每天呆在医院里，一边自学着护理一边照看周洲。苏婉婧也陪着带在医院里，一边看着周洲一边照顾着邱裕。赵奕才则承担起了帮两人送饭送菜的责任。
　　姚文也每日都来，拎着大大的食盒，带着各种营养煲汤。当然，邱裕没有一次同她说过话。无法把姚文赶出病房，邱裕只能把自己赶出病房。
　　邱妈妈听说了周洲的事也每天都来看，带着精心煲的汤。
　　“周洲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怎么就这样了呢。这罐是你的这罐是周洲的。”
　　“妈……周洲吃不了东西打着营养点滴呢，你别麻烦了。”邱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是遮不住的憔悴。
　　“哎……“邱妈妈长吁短叹，“你们啊，什么都是虚的，获得好好的才是实的，他们怎么不懂呢？”
　　邱裕听见这话又是止不住的冷哼。“妈，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知道劝不动邱裕，邱妈妈只拜托婉婧看着点邱裕就被赵奕才好好地送回去了。其实哪用得着看。这些天邱裕吃得比以往都要多，吃不下也会硬塞。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就吃药。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在乎自己的身体。苏婉婧明白她的心思：如果连她也倒下，周洲就真的谁也没有了。
　　春节短短的假期很快就过了，可是周洲却依旧躺在床上陷入沉沉睡眠。苏婉婧和赵奕才先行回京，邱裕向律所告了假，说等周洲出院了她就回去。“让她好起来，然后我要带她走。”
　　周洲一出院邱裕就说道做到的收拾东西拿着机票打算远走高飞，可是她却没能带走周洲。理由无他，带不走，周洲不愿。周洲非但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还不愿意去邱裕的家，她想回家，回自己家，那个已经被卖掉的房子。
　　“周洲……我们走好不好？”
　　可是周洲却只摸着门坐下来不动了，邱裕只能带她进去。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旧日模样，周洲爬到书桌前拿起了那个被邱裕放回了原处的破旧钱包，又哭又笑。
　　——找回来了……找回来了。
　　很久很久以后邱裕才知道，这里有周洲的回忆，而那些回忆对于周洲来说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邱裕和周洲在那个房子里住了下来，没办法，周洲死活不肯离开。好消息是比起他人，周洲对于邱裕的抗拒几乎为零，或者说邱裕是她愿意倾听愿意亲近愿意依靠的唯一一人。
　　可是周洲的状态依然令她心惊。她有的是时候只是安静地躲在角落，像个蠕动的虫子。有的时候却又狂躁地恐怖，她可能会将自己溺在水池里，有可能会将自己的头往床边的尖角上撞，
　　第一次发现周洲有这种倾向是在一个中午，周洲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角落，而邱裕则在厨房里做午饭，不期然接到了穆欣穆检察官的电话，之前邱裕报警就是先联系的她。
　　“学姐……。”没错，这个穆欣也是邱裕的学姐还是邱裕顶头上司现在正在异地恋中的女朋友。邱裕放缓了语调，想也知道穆欣这时候打电话是为了周洲的事。
　　“你不会被起诉你知道吧。”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嗯。”邱裕当然是确保自己不会被抓进去。“学姐你不会就想说这个吧？”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邱裕，你可知你这会犯了个错误。你希望的公诉是没指望了。”
　　邱裕放下了手上的刀，开了门走出房外，她怕她的话刺激到周洲。“我知道，那个人是她丈夫。”说到丈夫邱裕几乎带着咬牙切齿。“这天杀的莫名其妙的婚姻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就能告诉你是三年前夏天时候的事，七月。”
　　“三年前的七月？”邱裕疑惑，倘若她没记错，当初她八月回家时周洲分明同自己说过家里人让她治疗，还介绍相亲对象。周洲怎么可能早于这个时间结婚呢？立刻地邱裕就明白定是哪里出了差错。登记的时间不会出错，那么出错的定然是周洲的记忆了。但尽管明白了这一点，她也依旧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周洲现在不会言语她也无法，只能另寻办法。“就算这样……婚内强.奸就不算强.奸了吗？虽然是未遂……未遂也是犯罪。”
　　“邱裕，你知道的……”是啊邱裕知道的，这就是法。“反正这个是没希望了…。你改天想办法带她去做个精神障碍诊断…。”
　　邱裕犯难，“我知道，可是她现在根本见不了医生。”邱裕对周洲过去几年的遭遇依旧一无所知。
　　“你笨么，脱了白大褂不就行了。然后抽空来一趟，我们得好好聊聊她的父母了。”那时不知真相的她们太天真。
　　邱裕的心情糟糕透了，可是这样情绪却不能带进去，她站在门口理了下笑容才进得门去。“周洲？准备吃饭了……”
　　迎接她的是……盛开的樱花，在墙上，殷红如雪。
　　“周洲……”
　　姿势奇怪地犹如举起双爪的犬类，周洲回过头来，带着笑，那笑也殷红似血，溶着阴冷的嘲笑。银色飞晃，尖刀向上，鲜血溅入‘画布’那就是她的画布。
　　“周洲！”邱裕飞扑向上夺下了刀，却没法阻止那外冒的腥气液体。
　　“周洲……”
　　周洲笑了，邱裕哭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要包馄饨啦，感觉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呢。


第108章 
　　周洲发狂时她的力气便出奇的大，邱裕拉不住她，她也不愿意用别的东西禁锢她，于是她只能每时每刻看着她。锁着厕所与厨房的门，细心包裹好每一个尖角。可是周洲依旧还是能找到方法伤害自己，所以每当发狂邱裕只能抱着她。
　　“别伤害自己，如果你一定需要发泄些什么就伤害我吧”。
　　于是邱裕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疤痕，不知道是不是受爬行的影响，周洲的行为有时像是搜伤又敏感的野兽，于是格外偏爱咬，于是不尝到带着锈味的血不罢休。
　　可是毕竟邱裕还是阻止了她伤害自己。或许是幸运的，除了撕咬周洲有了别的兴趣：叠纸。
　　周洲叠纸是笑的，所以邱裕也为她高兴起来，为了让她笑得更开心，她尽可能地满足周洲想要的一切。
　　“这种？”她买回了各种各样的纸，可是周洲最偏爱的还是白色的餐纸。
　　层层叠叠的白色花朵，堆满了卧室，堆满了床。
　　“这样怎么睡啊？”
　　可是她还是睡了，就连夜晚她也不放心周洲一个人。而周洲就像乖巧的小兽窝在她的胸口。
　　周洲叠纸鸢，于是她帮她挂上线，白色的纸鸢挂满整个房间。
　　像是哀悼，邱裕看着觉得瘆的慌，可是周洲却很是满意。那就随她去吧。
　　“你会好起来的。”邱裕这么告诉周洲，也这么相信，她已经拜托穆欣联系靠得住的病院，等检查完住院，他们会好好照顾她。她也相信等周洲好了就会愿意跟她走。
　　那天，邱裕的记忆很清晰，是一个有着明媚天气的日子。用过早饭周洲乖巧地让邱裕抱上卫齐特意送来的轮椅。
　　“我们得赶快了啊，都是你赖床，快来不及了。”桌上留着碗筷没收，邱裕急急忙忙地推着周洲要出门去。
　　那天是周洲要接受诊断的日子。
　　“今天啊，我们要去和一个和善的大姐姐玩。你不要怕哦，大姐姐很温柔的。”邱裕这么说着，一边开开了门。可是门口站着的人让她感到有些猝不及防，也让周洲猝不及防。
　　——命运是强大而狠毒的，阳光明媚的那天，在或许并不存在的曙光门前，我再一次被拖进了黑暗。
　　门外的是周伟忠和李子木，她们是来要人的。
　　“艹，”邱裕低声骂了句脏。其实她并不意外，柯琪当时也跟她说过对于周洲家人她靠着身上那身虎皮暂时性安抚让他们给周洲口喘气的时间，可能持续多久并不确定，毕竟只是劝说并没有任何强制性，他们能忍到现在才来要人来其实已经够意外了。“请让让，我要带周洲出门。”
　　没门，于是只能退回房间五人对峙。
　　“把我女儿还来。”在邱裕看来周伟忠简直恬不知耻。可是周伟忠不这么觉得，他自如地坐了下来，掏出烟和打火机放在了桌上，抽起烟来。
　　邱裕漫不经心地蹲下给周洲理着毛巾，“回吧，我可不认你们是周洲的父母。把你的烟灭掉，恶心。”
　　眼熟的青年男子也是在一旁点头出声附和，此刻邱裕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李子木。
　　捂住周洲的耳朵，邱裕嘴角一扯轻蔑地吐出话语：“傻X□□犯给我滚出去，这有你说话的份么。”
　　“我可是她老公！你个$^*@#*(！”李子木嚷得大声，一点不落地全进了周洲的耳。“你个婊子跟我回家去，他上前就要带走周洲。
　　可能是那字眼太可笑，周洲笑了，又是那令邱裕揪心的癫狂至极地笑，又突然激烈地喘气起来，像是无法呼吸一样，她惊惶到了极点，猿猴缩坐在椅子上几欲逃走却又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倒。她脸色通红，掐着自己脖子憋得脸色通红。喊，喊不出；哭，哭不出。
　　邱裕恨极了恼极了眼前的人于是她一脚把李子木踹倒在地进了厨房拿出刀座挑了把称手的。
　　“给我滚！全都给我滚！”她拦在周洲面前，将刀向前递去。“是滚出我家还是死在这你自己选？”刀子几乎递上了周伟忠的脖子。她心中有着就此向前的欲望，可是她受的教育与她的理念却限制着她，于是刀停滞不前。尽管如此，她的动作在别人眼中依旧是危险的，任谁看她的刀都有着要取周伟忠性命的意志。她下一刻就为她此刻的行为后悔了。
　　大开的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涉嫌绑架和非法拘禁。”那两人的眼睛往‘正在行凶’的邱裕与‘几乎断气’的周洲身上一瞟立刻紧绷了起来，邱裕的动作毫无疑问坐实了指控说不定还添了些别的什么。
　　“什么？”邱裕挑起眉眼，“非法拘禁的是他们好不好！”她愤怒又懊恼地一耸眉摔下手里的刀。说不清了，真是。
　　没有更好的时机了，警察同志一袭而上邱裕就此被反扣在墙上。“跟我们走一趟吧。”
　　邱裕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被手铐铐住的一天。
　　“你们……”
　　“小赵吧。真是谢谢了啊，”周伟忠与其中一人显是相识，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邱裕轻蔑地笑：你认识警察，难道我就不认识么。
　　邱裕无话可说，认识不认识，都差不多会是这个场景。
　　“警车坐不下，你们自己过来派出所。”警察同志如是说拷走了嫌犯邱裕，带不走‘被害人’周洲。
　　“小女有点受到惊吓，我们一会带她过去。”
　　只剩下三个人的家，周洲坐在轮椅上，脸上的惊惶神色竟然逐渐褪去，眼神变得阴冷。
　　——强大而狠毒的命运带走了最后一个能也愿意保护我的人。接下来，我就只能，靠自己。
　　她上扬的嘴角不带温度，她癫狂得近乎狂躁。
　　她的动作是敏捷地，野兽般敏捷，蹲回地上从刀座里拔起捡起剪刀她就扑向了李子木。
　　“你！你！你要干什么？！”习惯了对她任意妄为的男人竟然避不开她。他抓住了剪刀，却因全身过于紧绷，在周洲忽然撤去手后脑袋重重地撞上了背后的墙。脑袋吃痛，紧绷身体奇怪地动作，或许是撞傻了，他居然在头离开墙壁的同时手也往下挥去。
　　“啊！”
　　阳光还是照进了房间，光影晃动，邱裕特地为了周洲换的暖色调窗帘随着风微风微微颤动。
　　春天来了。
　　李子木或许再也进不了大草原上动物们要进的季节。他惨叫一声捂着被自己刺中的裆部滚去了一旁，周洲转过她近乎扭曲地脸面对着剩下的二老。
　　“你！你！”周伟忠想要横起来就像往常那样，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向周洲砸去，仿佛要表明：老子不怕你。只可惜他的没劲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惧，杯子不过轻轻碰到周洲的头就坠落在地，碎裂成花。
　　周洲癫狂神色不在了。她仿佛懵懂孩童一样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块，又，笑了。踩上玻璃，尖扎透过鞋底，她却没有痛觉一样。
　　——真是有趣呢。
　　手脚并用她来到桌前。
　　啪！啪！啪！碎裂之声组成乐曲，她手舞足蹈地在尖锐上行乐，血液滴染蜿蜒成蛇。
　　周洲是不会跳舞的，可她此刻的确是在‘跳舞’。
　　原始的舞蹈。
　　据说原始舞蹈是不是有意识的娱乐或艺术创作，往往是对某种过程的模拟，又或者重复生活或鸟兽的动作表达情绪。
　　她的动作里没有情绪。更像是对地狱众生像的模仿。
　　在铁锋利如刀的冻固之寒冰，僵直如尸无法屈伸。又在这寒冰中后因寒冷而全身痉挛蜷缩，嘶嘶，牙齿紧紧陷合，又陷入毫不自主地凄惨哭嚎，直至无力继续，只剩窒闷的呼声。
　　已是妄想。
　　门外又进来一人，被邱裕紧急呼叫的一人。邱裕刚被带走就给卫齐打了电话，话不多就六个字：“周洲有事，速去。”对于她来说，卫齐是她足够信任的哥哥。
　　卫齐一进门就看见周洲往房间移动着，眼尖的他迅速就发现了周洲手里拿着的东西：周伟忠遗留在桌上的火机。“还愣着干什么？打119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却不敢轻易上去夺打火机。
　　双方对峙，在灵堂一样的房内。那些宛如清明吊一样的纸鸢是再易燃不过的了，而周洲点火，或许一秒都要不到。
　　周洲隐于纸鸢后的脸是木然的，而纸鸢轻微地转动着像是迷失了方向，软塌塌的翅膀垂向地面毫无生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周洲开始闭上眼无声地流泪，卫齐终于扑了上去，可是点火真的只要一秒。
　　红色的火苗燃得妖艳，火舌舔舐，那曾经一咬下周洲认真写就的信的血盆大口将吞噬一切。


第109章 
　　春天真的到了，长久地等待后山茶花开得芬芳馥郁。那条河边的春柳也吐了嫩芽。小雨下得淅淅沥沥，纤细如丝，密密斜织。桥下的水竟然是清亮的，未见那月初的鲜血。
　　医院的院里，杏花开满树白。
　　“看啥呢，来吃饭了。”邱裕拎着食盒走进病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看花。”卫齐脸上挂着笑，接过筷子。
　　邱裕听见他的话转过头去，“看花？文艺什么还看花？”。
　　卫齐懒得理会邱裕话里的揶揄反而宠溺地解释。“杏花二月开。”
　　邱裕了然。“这个月真是匆忙。”从周洲被从家中救出到她放火烧屋竟然一个月都不到。
　　卫齐迅速地刨完饭赶紧把饭盒递给了邱裕。“不回去看着么？放心得下？”
　　“婉婧在呢。”苏婉婧惊闻如此大事又是没一刻耽搁地赶来，说什么也要陪着邱裕。这么说着，邱裕还是急忙去了另一个病房。
　　“还睡着？不过随口一问。”她一眼就看见病床上睡得安详的周洲。
　　周洲没受什么伤，只是腿部有些烧伤罢了。卫齐在她点火后就立刻冲进房去把她抱了出来，反倒是自己烧得严重些，却也没什么大碍。火不大，灭得及时连周洲房间都没出。
　　“你说，周洲真是憋屈，你说她干什么这么憋屈呢？”邱裕抱着腿坐在床边问，“伤人吧，中途撒手了，放火吧，啥也没烧着。”
　　苏婉婧白她一眼，“你还真想她怎么着啊。不是万幸吗？”
　　万幸，万幸那栋房子入住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空房。万幸，万幸卫齐到得及时。
　　是啊，万幸。差一点就是放火罪了啊，如果危及了公共安全。
　　邱裕嘴角上扬。“是是是。”虽然周洲的精神状态可以使得她免除刑事责任，可是却是免不了强制医疗的，那和监禁又有什么区别了。
　　既然没危害公共安全，那一切好说，公民有权处分自己财产，只要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邱裕乐意让周洲烧自己东西，那也没什么不对。虽然最后结果没出，却也可以确定周洲没什么大麻烦。至于邱裕那通又是绑架又是伤害又是非法监禁的‘误会’，也在穆检察官、陆警他们的解释下圆满的和周家和解了。
　　至于那个自己戳自己的李子木，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不过是撞了下头而已，并不会导致他那一挥，可能是疯魔了吧。毫无道理的自己来那么一下，只能自认倒霉咯。为了这一时手误，他已经去寻访治疗了。
　　“你几点飞机？”苏婉婧一边递了个削好的苹果给邱裕一边问道。
　　“8点，我一会就走了。”邱裕被放出来后就打电话辞职了，毫不意外地被学姐杜淳骂得狗血淋头。
　　**
　　——如果，当时我不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如果，当时我就能感知到她的危险，如果，我能早一点找到她，如果我……不是那么无能，她就不会这样。我……对于周洲现在，要负起我该负的责任。
　　坦白地承认自己愧疚，邱裕选择无论如何也要陪着周洲走完这一段，或者走完这一辈子。
　　对着杜淳邱裕没有明说，可是杜淳早就从自家媳妇了听了故事的全貌，和自己学妹相交已久形同挚友的她大概能明白学妹的心思。
　　“你对你朋友有责任感，那……”你对你的工作就没有责任感吗？杜淳本来想这么骂，却不料邱裕话风一转。
　　“我手上的事情还没做完，我会先回京处理完再回去，给学姐您带来麻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把你的摊子收拾干净滚蛋。”杜淳气不过又开了口，“不是……，邱裕，你是傻X吗？你的前程你不要啦，我们所好进吗？”
　　不好进，国内顶尖律所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去。
　　“刚拿了证转正你就给我跑路？你知道你现在待得地方多么不容易吗？你付出了多少才挣来的？”
　　法律毕业生进入律师界最好的起点平台，干的是她梦寐以求最想干的业务。
　　“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被派去念书了？”
　　知道，并不是容易获得的机会，为此她付出了巨大努力。
　　“你……你……”杜淳说不出话来，她是惜才的，她能看出邱裕干这一行的天赋。但是邱裕居然自毁长城！“我……。”邱裕也算是她的爱徒，她带着她干活，还没出师这家伙竟然就跑路了？“我真不想跟你这个没志向的人说话。以后别来找我。”
　　忙音传来，邱裕面色沉浸地放下手，坐回到病床边，看着周洲睡颜的她竟然带笑。
　　——我有志向的啊，十年前我的志向就没变过。顶尖领域最顶尖的律师。实现梦想当然是件很棒的事情。但是如果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无需挫败，那是因为身边的人比梦想更加的珍贵。让身边的人好好的活着，对我来说这是更棒的梦想。更何况，我对这样的现状负有责任，既然负有责任，那就只能昂首挺胸地接受它。
　　说着不管她的师姐最后也并没有就此不管她，S城律所合伙人是她的朋友，律助职位她还是能帮邱裕要到的。毕竟按照邱裕的说法，她要开始管两个人的吃饭问题了。
　　**
　　邱裕拉出心理箱的拖杆，看了眼手中的表，她该出发去机场了，回去把她该完成的工作完成。“婉婧，”然而走前她还有话要说。
　　“我没什么前程，等我回来我会连工作都没有，以后也会一直和周洲这个……我不认为她是麻烦可是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他，我会和她永远绑在一起，如果……”邱裕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苏婉婧显然毫不领情：“你以为我会不管你们？邱裕，你把我当做什么了。你去哪，我去哪，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你要什么，我就帮你得到什么。上天入海做牛做马我都陪你去更何况不过是搬个家换个城市照顾个朋友而已。你瞎操心个什么劲。赶紧走吧，小心误机。”
　　额，这么直白的情话……邱裕真是无话可说。
　　她去哪苏婉婧去哪，她一决定辞职回来照顾周洲，苏婉婧就毫不犹疑地无法阻拦地果断地求自己老爹把她调了过来，理由是冠冕堂皇地：锻炼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当邱裕知道时，苏婉婧连房子都租好了。那时，邱妈妈邱爸爸尚未搬家，邱裕家并没有多的客房非苏婉婧住。
　　邱裕还能说什么，苏婉婧决定了的事，一万七千头草泥马都拉不回。
　　如果说有什么麻烦的事的话……，周洲还在姚文和周伟忠的掌控中。结束了烧伤的治疗周洲被两人领回了家，心理治疗？被周伟忠和姚文拒绝了。
　　不过出乎意料地是，周洲这么一闹，姚文‘良心发现’了一样，或许不过是终于明白了在周洲可能永远的离开面前其他的都不是要紧事，所谓主要矛盾代替了次要矛盾。又或许周洲实实在在地在他们的眼前实施的那一场自杀式袭击确实……让姚文清醒地认识到再逼，人就没了。
　　周洲醒来后情绪又和以前不同了，比起前段时间的狂躁伤人，周洲安静得过分。周洲情况的变化、周家态度的软化和李子木的遁去让邱裕放心不少，卫齐的每天也定会去代她‘视察’一圈，这也令她安心。周洲出院后苏婉婧也跟着去最后把手上事务完结。等两人再次踏上s城的土地已经过了不少时日。
　　两人没回家，直接拦了的士奔向周洲家。
　　正值饭点，一路堵车到小区门口，天已经黑了。苏婉婧看邱裕皱着眉头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还是觉得周洲住在这里不妥当，”可是不妥当也没办法，那个房子毕竟是被烧过了，邱裕特意请人重新装修，味道散去还需要时间。苏婉婧本想让周洲去自己租的房子，可是被姚文干脆的拒绝了。
　　可是还没进单元楼，她们就见到了焦急地姚文。
　　“周洲出什么事了？”邱裕对姚文和周伟忠无法友善，是以连阿姨这样的称呼也难以出口。
　　“门打不开了。”姚文抛下这样的话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她是去找开锁王，可是这个小区入住率并不高，开锁的并不好找。
　　自己上吧，邱裕再一次庆幸，自己死活求着别人学来的开锁功夫。
　　那天的月光很皎洁，那天的鲜血很红艳。
　　那天的的房子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浴室的门缝里透出点点亮光。不去找那根本不知道在哪的钥匙，她们直接靠撞的开了门。
　　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靠着墙坐着的是已经沾红了的人，毫无生气，垂在浴池里的手腕上是新添的伤痕，血染红了水，也染红了邱裕的眼。邱裕慌了神，她不敢去试她亲爱的朋友是否还留有呼吸。
　　“活着……活着……。”
　　直到民警和救护车来，她都没有回过神来。“上去吧……陪陪她。”苏婉婧在旁边劝到。
　　邱裕只会摇头。不，她不要，她不敢去接受那样的审判，她不敢去承受那样的可能。“你去吧，我在家里等她。”
　　她在家里等她。
　　她的手是红的，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手染周洲的鲜血，学着周洲一样坐下，邱裕靠着墙壁，脸上毫无表情。既不悲痛，也不难过。
　　“别哭了，看看这个。”出警的陆行和柯琪走了过来蹲下拍拍邱裕的肩，将一个袋子塞进她的手里。“给你的，能看清吗？”
　　邱裕这才发现自己泪湿满襟再也看不清东西。手里的是物证袋，袋里装着一张纸，透明的袋子背面透出纸上的文字。柯琪说得没错，那是给她的。纸上的字歪歪斜斜，像是笔者无法看清字迹，而对上邱裕模糊的眼，阅读起来更加困难。可是，毕竟她还是读了。
　　给我的朋友邱裕：
　　我希望你没有看见我最后的样子，希望你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好好的去了那个世界。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答应我，你会为我高兴吧。真是的……，这种时候还在要求你这样的事情。可是还要拜托你更多的事情呢，很过分吧。可是我能拜托的也只有你了。
　　那张枕头下的照片，你知道吧，我带走了。它应该在客厅的盘子里，请把灰烬掺到我的骨灰里吧。
　　照片……。邱裕爬起身来。盘子……没有盘子。“有没有看到一个盘子……，里面应该有一张两人的照片，不对……现在应该是灰烬了，有没有。”
　　被她抓住的柯琪莫名其妙。“这个吗？”
　　装在物证袋里的，是已经烧焦的黑色碎片，再也没有往日的样子。越过柯琪，邱裕仿佛能看见周洲坐在椅子上烧它的样子。
　　那是，周洲的宝物，是周洲定要压在枕头下伴她入眠的宝物，是周洲与江雨唯一一张照片。在邱裕的印象里，那张照片里，被江雨揽着的周洲笑得羞涩又甜蜜。
　　“她是铁了心的要死，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都烧掉？”
　　我拦不住的……总会有一次疏忽，而一次就可以让周洲永远地远离我们。
　　“我的宝物，钱包和表，你知道的吧，舍不得烧，在我的兜里，我想带着它们一起上路。记得也放在一起。
　　转告我的父母，对不起，没有长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我没有办法原谅他们，我也无法再相信他们。可是邱裕啊，不要为难她们。就当他们从没有过我这个女儿吧，。
　　谢谢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一直没有放弃我的朋友。
　　失信的你的朋友周洲”
　　一边擦，一边看，可是擦的速度却远赶不上泪溢出的速度。
　　“想哭，就哭吧。”
　　有人在她的耳边这样说。她抬起模糊的眼，看见了一张她万分熟悉的脸，那张脸有着她万分熟悉的痕迹，还有已经离去的人的影子。
　　卫齐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抚开她额前垂下的发丝，心疼地把她的头抱进怀里。“傻妹妹。想哭就哭吧。”
　　可是她却要紧了牙关。咬紧的牙关，唇上透出的鲜血，抑制不住的泪。
　　“不能哭，哥，我不能哭。”就算每一个字都带着就要抑制不住的哭腔。
　　——哭了，就怕她真的回不来了。
　　医院传回消息，周洲病危。
　　一次疏忽也不需要，这一次或许就是尽头了。
　　再也无法抑制，跪在冰凉地方上的邱裕还是哭了，她靠在卫齐怀里哭嚎着像是要用尽一生力气。


第110章 
　　当周洲终于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邱裕的状态与她也差不离了。当周洲终于睁开眼的时候，邱裕就那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憔悴。
　　“活着好不好……”对于邱裕来说，这是她最最重要的朋友。
　　可是她最最好的朋友却是张张嘴吐出嘶哑含混不能理解的音节。
　　“活着好不好？”
　　好不好？此刻的周洲，连呼吸都是负担。活着，好不好？
　　不好，她再也看不清东西，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荒诞的雾气中，暗淡无光。一旦闭眼，她就能看见自己身边充斥的死尸与鬼怪。她开始幻听和幻视，当身体里面的那另一个人对着她尖叫大喊诅咒她结束生命时，她毫不犹豫地就听从了。为什么不听从？她难道还有活着的理由与勇气吗？如果是这个连世上最亲之人都会加害于你的世界还有任何的可留恋之处吗？
　　一旦周洲有了些微力气。拒绝治疗，拒绝进食，永远层出不穷的自杀方式。邱裕甚至放弃了阻拦。
　　她要处理的并不只有这一件事，还有周洲那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婚姻。
　　“离婚吧，你们是监护人，帮她提出诉讼。”邱裕找了周伟忠谈判。
　　“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那就放弃监护权，让我来做她的监护人”
　　可是这一次姚文站在邱裕这边。
　　“放弃监护权。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怎样就怎样吧。”
　　于是反目成仇。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周伟忠气得笔直冒烟。“凭什么交给这个……”他不屑地扫视了邱裕一眼。“周洲绝不可能交给她，我们家可以养周洲一辈子。我是为她好！只要她病治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呵，邱裕嗤笑一声。“什么病？她被你们折腾出来的病吗？你能照顾好她吗？她，已经不相信你们了。是是是，你们是有为周洲好，可是你们为周洲好，她吃得消吗？
　　“那我也是她爸，你算个什么东西。”
　　“爸，呵。你以为所谓亲情是自然存在的吗？少天真了。”
　　几番交手，邱裕竟站在周家的客厅里几近癫狂。
　　“那让她死好了。”
　　“什么？”
　　“让她死好了。你不是爱面子吗？等到周洲死后我一定会让世人都知道你们这样的‘好父母’是最终怎么逼死了周洲。”她也快，崩溃了。抱着头蹲坐在客厅，面对着周洲的父母，她泣不成声。“放她走……。”
　　她不想周洲死，可是此刻，她却觉得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于是她抓着苏婉婧的胳膊问。“婉婧啊，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她不能忍受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她的朋友，可是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就要留下她吗？
　　困难的事情无处不在，比如：李子木。如果要说有什么幸运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这段婚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地意义。李子木对周洲的不满也因之而起，被邱裕撞破那日，正是李子木爆发的时候，也是周伟忠第一次真正的实施“强.暴扭转性向”的方法。后来的后来，邱裕方知，这馊主意来自于一个姓葛的医生。好在她去得不算晚，大的不幸中小的幸运也是一种安慰。
　　说服了姚文和周伟忠，邱裕几乎是威胁加利诱地劝离了李子木。
　　“如果你不离，那么你就必须承担高昂的治疗费用养着周洲，你不这样，我会告你虐待，如果你让她治疗，我会替医院代理，讨要费用，直告到你倾家荡产。是要倾家荡产呢还是接受现在我提出的价格拿钱走人？”
　　李子木也不过是要钱而已。两人最终以邱裕付钱，李子木远离周洲的条件达成共识。
　　诉讼？邱裕那一刻明白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她多么希望能看见李子木这强.奸未遂的家伙被投进监狱，可是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将那个罪名深深地刻在她最唾弃名单的榜首，却拿李子木毫无办法。
　　李子木后来找过周洲，无非是要钱。邱裕的脾气从来都不好，可是面对李子木她却没了言语。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当双方都知晓周洲一与李子木接触就极有可能因为惊恐而昏厥的时候，邱裕就已经被人捏住了脉门。她告不了李子木，只能妥协。
　　困难的事情无处不在。在说服了居委会等人物后终于成为了周洲监护人的邱裕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问题：钱与时间。周洲状态并不乐观，至少在病房要随时有人看着，肩负起这一任务的人是姚文。邱裕不想原谅她，可是她并没有拒绝的余地：她要开始工作了。尽管苏婉静这个赚钱小能手把邱裕的那一丁点积蓄变成了能让她折腾至今的财富，可是她也的确是该考虑出去做工了。从现在开始，周洲已经变成了她的责任。邱裕尽管曾经前途无限，可是现在并不是个多了不得的人物，想要立刻就职也没那容易。嘴上说着不想再管她的杜淳学姐也没真的就不管她。
　　那日穆欣来到医院探望，说道：“这不，巴巴地给你介绍工作呢。”律所是杜淳的好姐们开的。律所主营诉讼业务，邱裕被安排去差人的刑事业务部门帮忙和邱裕原本的方向并不重合，可是没有什么多的选择也只能先将就着。。好在尽管这个律所要求坐班，可新上司特许她不用坐班，这无疑给了她极大的方便，尽管辛苦她的确也回旋过来了。
　　困难的事情无处不在，比如治疗。在周洲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反应中她们终于明白。想要通过心理医生来解决周洲的问题有些荒诞：她需要医生，可是她又是如此的惧怕医生。
　　苏婉婧没有任何犹豫地把游手好闲地苏婉灵拖了过来。可是依旧没有办法，周洲拒绝任何形似心理咨询心理治疗心理辅导的东西。
　　最后她们只能妥协，游手好闲的苏婉灵摊着手告诉邱裕：“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至少有严重的抑郁症，也可能是……躁郁症？精神分裂？心境障碍？偏执性精神障碍？你别看我啊……她话也不说，看见我就跑我能知道什么？”她摇着头看着国宝一样的邱裕无奈，“真不知道，真不知道。”
　　她们能够确定的只有周洲的表征，抑郁和恐惧。那些周洲身上的大大小小的毛病，她们需要时间一点点地去摸索，去确认。
　　困难的事情无处不在，最困难的是周洲的心。双手合十恳求着站在窗台边的周洲。
　　邱裕知道，她们都做出了决定。周洲看上去是那么痛苦，看上去好像随时会晕厥地苍白脸色，因为呼吸困难而厚重地喘息声，还有地上因为被硬拔掉而染上的点点鲜红。这些都不是让她们作出决定的原因。
　　作出决定的原因是：周洲的恳求。因为太难受而不能直立地周洲佝偻着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虔诚信徒。她在恳求，肯求就那样放她解脱。
　　抑郁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每个人都可能会有悲不自胜的时候，都会经历情绪上的潮起潮落，再怎么绝望的情感，时间也能缓和。可是周洲经历的，是一场浃肌肤沦骨髓的病痛。她那严重的抑郁症戳心灌髓得令人难以忍受，是那么的绝望与荒诞。
　　好吧，那就放你解脱。邱裕退后关掉了病房的门，手一动，咔的一声上了锁。
　　楼层并不高，可是脑袋着地照样可以置人于死地。这样的方式也不需要什么力气，只需要向后一仰就能完成。
　　这一次，邱裕不想阻拦。“一路走好。”就让我看着你走。
　　——我曾经以为幸运是存在的，幸运终有一天会降临在我充满不幸的朋友身上为她赶走阴霾。我曾经希望奇迹是存在的，奇迹终有一天会发生在我的朋友身上救她远离地狱。
　　不过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正是因为它的几乎不可能发生，比起已经注定的不幸，那幸运显得渺茫。
　　她从怀里掏出了三个物件，塞进了周洲的怀里。“带着它们上路吧。”
　　奇迹发生的概率有万分之一吗？这样的概率无比残忍又无比真实，冷酷而绝情的概率。
　　周洲手里的东西是一只表、一个钱包、一袋灰烬。
　　“带着它们上路吧。等你去到那边，这些东西我也会帮你好好地……”毕竟还是残忍，于是邱裕没了话语，她哽咽地将表戴在了周洲的手上。
　　握住手里地东西，周洲的神色微愣，却依旧向后倒去。
　　“阿江！不等阿江了吗？”
　　很久很久以后邱裕曾经这样说：“回想起来，我那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大概就叫做幸运。”
　　周洲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过你要一直等她的啊。”她的确说过，她会一直等那个不会爱她的人。
　　仿佛亘古的化石，周洲一直就那么僵在那里，在经过了长似一个世纪或是更长的等待后。她眼中流出了泪，她张开了嘴，对着邱裕靠近的耳吐露出模糊话语。
　　“她……过……得……好……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每一个字都细若蚊声。
　　好吗？邱裕不知道要作何回答。“我们曾经遇见过一次，她过得很好。”
　　听见邱裕的回答，周洲竟然笑了。
　　“她还曾经问起过你的状况。”
　　周洲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她并不是不在意的。而且……，周洲，你至少做到了一件事：阿江不可能忘记你。她依旧还介意着。”
　　手腕上的表，放置在心口的破旧钱包与灰烬仿佛发出了灼烧般的热度。
　　“她说她会回S城。所以……你们还有几乎再见。”
　　能够再见到江雨，能够再听见江雨的声音，这是周洲曾经最恳切的愿望，甚至是她生活的目标。
　　周洲想要的，周洲敢要的，说到底也不过是江雨在她的视线之内罢了。
　　还能再见。这几个字充满了周洲被鬼魅之声占领的脑海，终于夺回了一丝清明。
　　“你不是说你要等她吗？你不是要当她最后的选择吗？你要放弃吗？”邱裕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像是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那也没什么关系。如果能偶尔听到你的消息就好了。虽然这样说好像没什么用，可是我会一直等你的。如果发生万分之一的概率的奇迹呢，十年后你还记得我会一直喜欢你就好了。当我是有一千万个选项里那个最后被排除的备选项怎么样？对不起，又做了个自作主张的决定。可是，把我当做最后的选择不行吗？虽然感到抱歉但是我还是单方面承诺了，做那个备选项。”
　　周洲将手腕靠近心口，那支已经破碎的表让她温暖。
　　“我……得……活……下……去。”
　　她得活下去，就算那人并不在意，她也答应了、承诺了，决不放弃。
　　这是她的执着，这是她的偏执。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周洲还是满脸阳光醉化春风的小丫头，久到她们不过都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那时，邱裕曾对因江雨而难过的周洲说：你的执着一文不值。
　　可是那一文不值的执着，有时，好像也能成为救命的良药呢。
　　即使是在地狱中潜行，那一文不值的执着也依旧成为了她生存的勇气与理由。
　　幸运是存在的，奇迹也是存在的。这样的幸运与奇迹正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我是勤劳的。
　　[ 民法通则第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
　　（一）配偶；
　　（二）父母；
　　（三）成年子女；
　　（四）其他近亲属；
　　（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


第111章 
　　2009年，春。
　　咳咳，被周洲蹭了一身眼泪鼻涕的冰山脸明显地尴尬了，过于冰冷所以她极少与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她现在非常非常的不习惯。带着面无表情地冰山脸，江雨内心其实是崩溃的。她是真的不会关心人更别提安慰一个嚎哭的女人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啊。如果说之前她还能因为情势危急而硬着头皮上，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面瘫着脸，抖着的手却出卖了她。毫不介意地给周洲抹抹眼泪，她吞吞吐吐地开口了。“今天天气不错啊”嗯？这个开场白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说点什么以表关心呢？“吃……吃饭。吃饭，吃饭不要只吃面前那一样。”江雨并不想结巴，这于她冰山面瘫的高冷气质完全不符。好吧，没关系，反正周洲现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会记得对不对？江雨自我安慰，现在她当然是明白的：自己的话，每一个字周洲都不会忘。
　　“嗯。”周洲挂着眼泪点点头。
　　“多，多吃肉”
　　“嗯”
　　“对自己好一些。”多说了两句江雨终于说话顺畅了。
　　“嗯”
　　“多笑。”
　　“嗯”说着嗯的人为什么还在哭……江雨是真的不太想激动。
　　“所以别哭了。”
　　哦，听了江雨的话，周洲立马就死命地开始憋泪。江雨可是说过自己分外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
　　周洲那表情分明就是“我委屈但我不说。”江雨皱眉，她不是那个意思啊。又又又脑补了什么啊，难到……自己以前说过讨厌别人哭哭啼啼吗？Bingo。可是小白鼠这个白痴，她是别人吗？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地难搞，“没有要训你……。”死人脸顿了顿还是坦诚地承认自己的不足：“你也知道我从没有安慰过人。不是要凶你。”想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于是江雨又再一次叹息着抱紧了她。“你是白痴么。”16岁时的感情是浓烈而傻气的，周洲把它延续至今。
　　抹掉过去伤悲泪水，攀上江雨怀抱的周洲喜极而泣。江雨不会用言语安慰人，可是她能感受到她所有的善意。‘江雨啊，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周洲知道。
　　——18年来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她心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难过也会流泪，高兴也会流泪。
　　周洲心中翻江倒海快要溢出的情感透过她那颤抖的双手与身躯直直地传递到了江雨的内心。并不是不动容的，被一个人这样记挂着。这一刻她切实地感受到怀里这个人是爱她的。
　　“喜欢我是什么感觉呢？”
　　她恋爱过，也不过是年纪到了在撮合追求下水到渠成的答应，并不觉得甜蜜反而觉得甚为无聊于是不过一个星期就分了手。几乎从未感受过喜欢和心动，所以对于周洲的喜欢，尽管知晓也有感触却并不能感同身受。又因为周洲的瑟缩，她很难有真的被周洲爱恋的实在感。连真正被喜欢的感受都不甚明了更别提喜欢的感受了。
　　“喜欢我是什么感觉？”她抚摸着周洲的发，在她耳边轻轻问道。
　　什么感觉？“像过山车，像奇点，像飞蛾，像蝼蚁，像风，像水，又像云。”
　　江雨不懂，抱着她默默摇头。
　　“那是什么？”
　　起伏如过山车。伴随着难以名状的失重感与眩晕，想要逃离却又无法逃离。
　　不可测如奇点，爱如奇点。情感有那么多，有着无限大的物质密度，无限大的压力。宇宙开始的那一点。
　　扑火如飞蛾。明知是绝望的火苗，却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卑微如蝼蚁。姿态低到了尘埃，无时无刻不带着渺小生命的战战兢兢。
　　无法抓握。
　　如风，如水，如云，虚无缥缈。倘若定要去抓，去握，去争，去抢，就会知道，都是虚空。可是即使这样，即使明知会从指缝间溜走，也依旧无法克制地一次又一次伸出我颤抖不堪的卑微双手。
　　江雨还在等待一个答案。周洲微微撑直了身，想要去看清此刻江雨的表情。
　　我应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我身上依旧充满着污秽和伤痕，这样遍体鳞伤的我，这样的我可以言爱吗？可以吗。悬挂在悬崖边上的人，再有一点重负就会掉下深渊。这样的情况能冒险吗敢冒险吗？
　　我爱你。
　　“我不爱你。”她给出了答案。
　　迟钝的动作后面是江雨不可置信的表情。
　　“过去了那么久，谁的心意还可能一如往常？……距离分别已经十年过去了啊。”
　　即使现在黑暗森林里投射进了光，可是已经变得死寂的森林也不会因此喧闹起来。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好香，你把鸡汤炖起啦…”
　　厨房里的两人光速分开，看着走进来的邱裕一脸尴尬。
　　“哦，江雨怎么来了”
　　冰山死人脸居然有些微红，却依旧维持着自己冷冰冰的假正经模式。“就过来看看。”
　　邱裕哦了一声像周洲挥了挥手，过来吃药。跟在她身后的苏婉灵看了看离开的两人又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江雨转身进了厨房。
　　“怎么？觉出你不要的小可怜的好了？”苏婉灵问得冰冷。
　　江雨一怔：“你……你知道？那张萌……。”
　　苏婉灵冷笑一声：“她不知道。我知道是因为治疗，她不知道是因为你们谁都不告诉她。”
　　江雨沉默了。起初不说是觉得没必要，周洲和自己那点事也没什么好提，待张萌对周洲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再说却就不合适了，怎么着都有股耀武扬威的味道：你看，你喜欢的人当初老喜欢我了。当与出口的机会失之交臂后就再难鼓起开口的机会了。
　　江雨不说话，苏婉灵的话却还没说完：“你也和张萌一样心疼，可怜上周洲了？”
　　江雨移开双眼，默认了。
　　“也是……，周洲本来就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和同情心。我呢”苏婉灵也拍了拍胸脯。“也是心疼周洲的。可是，你或许是因为太没有经验搞不清楚。”话语含刀夹棒的向江雨袭来。“喜欢一个人当然会心疼，可是并不是所有心疼都代表着爱。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张萌那个白痴一样因为心疼去喜欢一个人。我虽然和你没什么交情，可是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富有同情心的人。”
　　毫无理论知识与实战经验的江雨无言以对。
　　待得江雨和苏婉灵这两个人都走了，邱裕便给周洲铺好了床。事出突然，她和周洲也没能好好说说话，率先躺下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到周洲乖乖躺进她的怀里才开口：“今天很开心？”了解周洲如邱裕自然能看见周洲眼里那许久没见的光。尽管那样说着，可是高兴就是高兴悲伤就是悲伤这是无法克制的，就算是偶尔欢愉，就算是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毕竟在吃的那一刻还是甜的。周洲羞红了脸，埋进邱裕怀里硬是转移了话题：“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吗？”周洲不与外界交流，信息渠道极窄，自然不知道邱裕最近出的事。
　　“啊……，受害人家属闹事而已，不碍事的。”邱裕虽是这样说表情却带着一点苦涩。诸事不顺啊诸事不顺。
　　“那……表姐呢？找到答案了吗？”邱裕说的话周洲都信，即使是谎言也信。“现在是因为无法找到答案而烦恼吗？”
　　邱裕笑着摇头。“找到答案了。”
　　“那不是好事吗？”
　　“是我需要放弃的答案，她说让我拾起道德感生活。”
　　已经答应你拾起道德感，就不得不好好面对你的婚姻了。就不得不承认，你早就已经是我不能肖想的人了。
　　‘为什么那么做’。你这样问过我。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不能忍受。
　　那时，你刚刚回来时在卧室里打电话的那时卧室里闻言细语地声音像是黑暗里的电锯，带着令人作呕的锈迹的气味与令人不寒而栗的拉锯声。……可是这些只是对我一人而言的，只对龌蹉阴暗的我一人而言的。随着那轻声言语，脑海里抑制不住的想象与猜测让我发疯。扔下理智与道德感，我毫无顾忌。
　　站在阳光底下拾回道德感的我，要怎么面对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太混乱了所以没法继续下去。
　　她已经做出了恳求，她已经告诉了我她的选择，拾起道德感，我所必须做的就是站在她的婚姻之外。如果到了现在我依旧不择手段，未免也太过自私。
　　“她已经……结婚了啊。”这才是问题所在。就算有答案也无可奈何。
　　爱情是可以通过努力得到的吗？我以前总告诉周洲是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无能为力的事情那么多，这就是其中一件。
　　一步错，步步错。她早就丧失资格了。
　　作者有话说：
　　哼，怎么可能让江雨这么得手。


第112章 
　　餐厅的门开关第三次的时候卫惜卿终于回过神来。她想她疯了，对邱裕竟然格外在意起来。于是破天荒地她竟然给自己弟弟打了个电话，支支吾吾地问邱裕近况如何。卫齐这两天忙得是底朝天哪里知道邱裕又整出幺蛾子来，又是大晚上醉倒街上又是进号子。当然，邱裕也没敢告诉他，她深知自己这哥哥哪哪哪都好，就是……话多。好吧，她承认这是她哥对她太好的缘故，可是为了能让自己过清净日子外兼不让他担心邱裕愣是一点都没和卫齐说也就断了卫惜卿的信心来源。自家老弟靠不住卫惜卿就开始琢磨还能从谁那套话，还真让她想到一位：信息百事通展清秋。
　　“你说邱裕会没事吗？”卫惜卿搅了搅面前的咖啡，皱着眉头疑惑。
　　‘信息百事通’展清秋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没事了。”
　　**
　　半个小时前她就和卫惜卿到了公司边上一楼的餐厅，本来是早就约好的事。可是卫惜卿表现得实在是不痛快，说话吞吞吐吐。展清秋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禁想到上一次见面时卫惜卿妥妥暧昧的态度，可是卫惜卿又分明说了是妹妹。妹妹……展清秋撇嘴，现在所有人都用姐姐妹妹来掩饰关系了？妹妹，卫惜卿的好妹妹可不就那一个吗？
　　卫惜卿脸色微红终于吐露出心中所想。“你知不知道邱裕最近遇上了什么麻烦？”
　　卫惜卿如此说不免坐实了展清秋心中猜想。她心里不爽起来，嘴上却表现得不太在意。“就这啊，害我白期待了半天。”边说边挤眉弄眼。“不是妹妹吗？那天你还没给我解释呢你就跑了，快说，你们之间什么猫腻？”整张脸都猥琐起来。
　　卫惜卿被弄得好不害臊，努力板起脸以正不正之风。“是妹妹，真的妹妹，有血缘关系是一家的那种。”问题是，她的语气太过较真反而听起来像假话。
　　哈……什么？展清秋觉得自己真的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是你以前那个很喜欢的小妹妹吗？……真妹妹？禁断的爱啊！！”分分钟演绎一套表情包。当然她内心小剧场也很丰富，连海报都有了，黑底红字上书禁断之恋。
　　受不了展清秋那眼神，卫惜卿出声道：“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卫惜卿凶起人来是很有一套的，只有她头微微一抬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就会笼罩在高贵冷艳的气息里。
　　展清秋被她吓了一跳，身子一抖撇撇嘴。“知道知道，不就是逼死了一个受害人，家属闹事闹大了嘛。偏偏被告还是个二代。这可是最容易激起广大人民群众的话题。”
　　卫惜卿一愣，脱口而出。“强.奸？”
　　展清秋一愣，“你知道啊，知道还问我。听听，富二代逼死花季少女未守法，是不是听上去就很有点击率的样子？”
　　哦，“所以。”卫惜卿心已经偏得没边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你可知道最近在评选这届的全省十大青年杰出律师？邱裕本来是没有悬念的。”
　　这么厉害，卫惜卿却隐约从展清秋的话语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那现在。”
　　展清秋摇头，“别说评选了，处分都未必逃得过。邱裕以后的律师路估计不会太顺啊。”
　　处分？这么严重。卫惜卿心里一惊，“什么处分。她做什么了，凭什么处分啊？”这会给邱裕打抱不平了却不知几个月前是谁为这事把邱裕骂了个狗血淋头，忘性十级。
　　展清秋眨眨眼，觉得卫惜卿的反应颇有意思。“我也不知道啊，听赵远说的。好像是违反职业道德还是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来着……。说什么影响了律师职业形象和荣誉。而且……名声不好谁找她办案子。”
　　卫惜卿从来都是不理智不客观不中立，特长没别的，就是护短。不然怎么带出卫齐那百分百忠犬系妹控的？她皱着眉替邱裕不值。“有这么严重吗？”话是轻描淡写，可她脸上分明无限循环着：我妹咋了？我妹咋了？我妹咋了？
　　可是展清秋毕竟是卫惜卿多年好久，岂能屈服在她的yin威之下？“可大可小咯。往常她闹的事情也不少，有人罩着啥事没有，谁知道苏总突然就不管她了。新仇旧恨一起上呗。她得罪的人少了？往常邱律师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谁都不敢接的案子她敢接，既不怕舆论又不怕报复，还不是仗着苏婉婧的宠爱？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有人给她兜着。现在没人给她撑腰，还不赶紧能踹的都踹一脚？再说了，”展清秋摇着头，“树大招风，想弄她的人多了去了。”
　　卫惜卿听见展清秋这么说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是吃哪门子味。“她只是比较理想化而已。”嗯话语出口自己却是楞了，这话，自己不是本来嘲讽邱裕毫无职业心的吗？反省时间三秒钟，卫惜卿心里又被迷之话语充斥了：不管不管不管，我妹最可爱。“我妹妹是有理想有原则的。”
　　偏心。展清秋翻了个白眼，“什么坚持理想，不过就是她成本转移给了别人而已。她是理想了，黑暗面可都是由别人受着呢。”展清秋说着说着心生不满，为苏婉婧打抱不平起来。展清秋是看不起邱裕的，她与苏婉婧算是相识，又对苏婉婧仰慕已久，对于这么一个只会给苏婉婧“添乱”让苏婉婧被别人拿捏的家伙，她实在是难以抱有良好的观感。“她有原则，她有理想，她有没有考虑过苏总？为了她苏总受了多少委屈她知道吗？费尽心思替她善后，替她周旋，疲于奔命。她可真是好意思。”虽说邱裕似乎和卫惜卿有些什么关系，可是展清秋皱着眉，‘耿直’地将对邱裕的不满说出。“一遇事就只会逃避。真是懦夫。也就苏总拿她当个宝。”
　　卫惜卿听得哑口无言。
　　——苏婉婧对她……这么好吗？
　　她不是滋味，非常不是滋味。“我不知道情况所以也说不清楚……。可是，这次的事能……有什么方法帮帮她吗？”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卫惜卿居然开了口。不管怎么样，妹妹有难姐姐岂可不帮。“我爸的案子，她帮了忙。我得还她人情。而且……而且她要出事了，我爸怎么办啊。”借口，都是借口。
　　展清秋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看着她。卫惜卿居然会拜托这种事情，可是这里理由……这是当她傻啊。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友谊呢？！然而，她奸诈的一笑。“所有的事情苏总都已经替她压下去了。记者那边可能还要点时间，不过处分是绝对不会有了。”
　　“……，不是说不管她了吗。“
　　“可是这次的确苏总又替她解决了啊。……她才放不下她的邱律师呢。”
　　**
　　如此想来却是是没有关系了？可是，她的事好像不止于此呢。卫惜卿着实有些担心邱裕的状态。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接电话吗？”铃声响半天了。
　　电话是周洲打来的，对于周洲来说，邱裕的一切都是共享的，电话号码自然也是。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颤抖，说想见一面。周洲和卫惜卿和卫惜卿只有邱裕，那么必定是和邱裕有关了。卫惜卿想也没想的应下，直问什么时间约在哪里。或许是也感受到她的急切，卫惜卿直接定了当晚餐厅边的咖啡厅。没有想到一出了餐厅的门竟然就看见了站在车边的周洲。
　　“苏婉婧！”展清秋无厘头的一喊她才以上意识到与周洲说话的正是苏婉婧。展清秋拍拍她的肩一溜小跑就把她甩在原地自己追妹子去了。卫惜卿看着重色亲友的好友一阵无奈，自己走进咖啡厅里去挑座位。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邱裕在场的情况下见到邱裕的朋友。周洲之前在电话里拜托得郑重，让她有些忐忑。联想到刚刚所见的画面，她终于反应过来，周洲不光是邱裕的朋友也是苏婉婧的朋友啊。难不成是来示威的吗？或是拜托自己离开邱裕什么的，就像对待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一样。
　　未曾想到周洲进来走到座位边没有坐下、没有自我介绍，先是鞠了一躬。
　　“邱裕拜托你照顾了！”
　　“我会离开邱裕的！”
　　两个人的话一出口皆是一愣，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会事，卫惜卿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周洲也不在意，在咖啡馆橘色光线下她表情显得格外真诚。“邱裕现在很不好，求求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卫惜卿张张口却说不出话。
　　周洲却以为她还在恼邱裕。“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掉了。”周洲脸上浮现出笑容。“在我眼中，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邱裕更好的人了。”
　　卫惜卿听了一个故事，一个邱裕如何如何好的故事，那故事里的邱裕，她从未见过。明明不是坏人怎么总把自己装成坏人呢。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是能不能请你多包容下邱裕呢，她最近遇上很多事，状态也不好……能不能去看看她？”这是周洲最后的话。
　　周洲离开了，展清秋在外面等了许久却没看到卫惜卿便自己进去寻。却看见卫惜卿正坐在位子上发愣。
　　“发什么愣？回家啦。”卫惜卿淡淡应了脸上表情却不甚开心。展清秋心里颇不是滋味。“怎么这副表情。”她表情有些愤愤，“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小丫头有魅力在哪了！”
　　“啊？”卫惜卿完全不在状况。
　　展清秋翻了个白眼：“那个人是苏婉婧送她来的，一直在外面等着送她回去，而且……”展清秋一脸怪笑。“今天这出啊，一看就是他们一起策划的。所以到底来找你干嘛啊？”感情还是来八卦的。
　　“她很好。”时至今日，卫惜卿终于心服口服的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展清秋完全不明白卫惜卿在说什么也就没作甚，尽管她对于卫惜卿的陈述并不认同。半响她才算是琢磨出卫惜卿话里的味道来。
　　“莫非…，你对邱律动心了？”
　　卫惜卿摇头。动心与动情是不一样的概念，而邱裕并不是她能动心的人。“没有，只是觉得她带给了我太大的反差。”
　　展清秋不懂，拖着恍惚的卫惜卿出了咖啡厅。
　　——虽然看上去很轻浮，实际却很真挚。
　　——虽然看上去靠人荫蔽，实际却很努力。
　　——虽然看上去很冷漠，实际却很温暖。
　　——虽然看上去很卑鄙，实际却很有原则。
　　——虽然看上去漠不关心，实际却过分自责。
　　“如果，一个你印象里单纯可爱的孩子突然变成了卑鄙无耻的人渣。你厌恶她到要死，结果又发现她其实是个让你心疼的重情重义的孩子。你会怎么样？”
　　——我会对她心动。
　　“越与她相交，我就越能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
　　——虽然她看上去很凉薄，实际却很深情。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忙完了，感觉重生了一样。
　　终于要到邱裕小混蛋坦白的地方啦。


第113章 
　　“谢谢你今天送我。”苏婉婧一路把周洲送到了楼下，待得周洲下车才磨磨唧唧的开口。“邱裕又受她表姐什么打击了吗？”
　　周洲傻乎乎地挠挠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也没什么……”还是不该说吧，这不往人伤口上撒盐吗？苏婉静一眼就看破了周洲这犹豫的表情，周洲面对邱裕是没有原则的，决计说不出半句邱裕不是。
　　苏婉静向下瞟着周洲，问道。“在一起了？”
　　“啊。”
　　看来没有。“邱裕对感情的存在产生怀疑了？”
　　“哪呢。”
　　看来是呢。“跟她表姐结婚了有关系？”
　　“婉静……”周洲只想转身回家，苏婉静对邱裕简直一猜一准她真的招架不住。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也早被苏婉静看破了，还不如之前就招供呢。“别生她的气好不好虽然她脸上在笑可是我知道她并不好过。她总说至少要试过了才知道，可是这次她却说要放弃。就算我拜托你，找她算账的话……等等不行吗？”
　　不行，因为那个现在令苏婉婧深入寒冰的人已经撞上了枪眼。
　　“回来了？”如春不久，寒意还没退去，运动健将兼小区青年邱裕穿着T恤大裤衩反带着棒球帽出现在周洲背后。“我出来买点水果。你两在这干嘛呢？”她摇头晃脑走进了才发现气氛不对。
　　车门唰的一声呗打开，又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苏婉婧略显愤怒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你才知道吗？”
　　邱裕有些茫然。
　　“你才知道你表姐结婚了吗？这么难过这么在意，你当初干什么去了？她恋爱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她结婚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
　　是啊……，她去外地读书的时候，她去往大洋彼端的时候……
　　当两个人都是毫无负担的时候不去努力，现在别人成家了幸福生活了跑来说我好喜欢你我放不下你，这不叫痴情叫有病。
　　“当初遇见我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邱裕哑然。她至少做错了两件事，一是在卫惜卿的生活里消失又出现，二是在苏婉婧的生活里出现又消失。
　　苏婉婧愤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跑去，一个人细碎言语。
　　“你说你喜欢你表姐，于是我们分手，你却又说你不知道你对你表姐是怎样的感情。”
　　“你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在乎你表姐，你当初又为什么招惹我？邱裕，我真的不懂你。你这么反反复复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苏婉婧，这个生命里什么都不缺的完美女人蹲在昏暗的小车院坝里的冰凉地面上，失声痛哭。
　　邱裕把周洲推了上前，自己却依旧呆在后方不做解释，只是喃喃自语告诉自己：“因为……并不是啊。因为当初并不是啊。我当初‘并不喜欢’她啊。”可是说什么都没用。错了就是错了，对不起也毫无用处。当初‘并不喜欢’，这是一个延续了太久的错误。
　　**
　　“有没有能够控制人心的方法？”细长的手指拂过泛黄的书本纸张，带着不确定与犹豫。邱裕站在书柜走廊间看着阳光下飞扬可见的尘土问道。
　　——我心里有一个秘密。周洲13岁的隐秘是江雨，而我13岁的隐秘是新新姐。
　　13岁，可以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痛苦的年纪，会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哭泣的年纪。邱裕觉得自己失去了她心底最最尊敬最最珍惜的新新姐。
　　从小就是这样，她想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卫惜卿的身边。可是这个想要给予一切时间的人突然间就变成了如光年外星球一样遥远的人，散发着光芒却感觉不到温暖的遥远星球，最后变成了连光芒也无法查探的遥远星球。
　　不知何时，卫惜卿回到家里不会再与她搭话，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做些邱裕不懂得的事情。甚至……她的新新姐开始变得高傲且冷漠，挑着眉眼走进房间里一眼都没有看巴巴地拿着糖果站在一边的邱裕时，邱裕终于发现与依旧幼稚的她不一样，卫惜卿已经长大了，她们已经成为相互不一样的人。13岁的她幼稚而激烈地感到痛苦，于是，在无法靠近卫惜卿后，她放弃了，决定把一切封印起来。这就是13岁的她幼稚却又真实的想法。她在心里造了一个盒子，好好地将那个曾经宠溺过也曾经冷漠过的姐姐好好地珍藏了起来，上了锁。放在心里落满尘埃。
　　卫惜卿是邱裕心头的秘密，从13岁，两人渐行渐远后再也不被邱裕提起的秘密。
　　“周洲啊，有没有书能教我控制人心。”1997年，邱裕趴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再一次虚着眼睛问。
　　“……催眠，魔法一类的吗？”周洲翻着桌上的书，问得不解。“为什么？”
　　“因为荒唐。”因为想都不敢想。
　　有些事不能想，不敢想。在每天都要面对的世界，满是困难的事情。
　　——我想要控制人心的方法。
　　某一天的下午，在英语老师的带领下邱裕和周洲看了部外国电影。意外地，在邱裕眼中，那个演员竟然有些神似卫惜卿。
　　“太远了……”
　　她望着碟片的盒子站了许久。
　　“那个女演员真漂亮，是吧。”周洲在一旁问道，对邱裕内心的惶恐一无所知。
　　“嗯，”就像她一样。“我有很崇拜的人。”
　　“啊？”
　　“表姐。”
　　“啊？”
　　“她像画报一样漂亮。”
　　那时卫惜卿已经踏上了异国他乡的土地。
　　落寞是上万里程的遗憾，是春夏秋冬的颠倒。在距离北京11000公里的墨尔本，在距离S城8400公里的墨尔本，在她到不了的地方。
　　——是那么那么长的距离啊。
　　就像一辈子不会再见的距离。
　　“周洲，人和画报上的明星是不可能的吧。”
　　在得到点头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连她一张照片都没有。她比画片上的明星还要遥不可及。”
　　——我与她，既有画报上明星的遥不可及。又有血缘上不可爱的阻隔。
　　后来，邱裕买了那部电影的碟片，一直放在家中角落，不见天日，落灰发霉，终有一天长成致命的毒。
　　——我想要控制自己心的方法。
　　谎言千遍就会成其为现实。
　　我假装把一切都忘记了，于是……真的忘记了。
　　我假装我并不在意，于是……真的以为自己并不在意。
　　我假装我并不爱她，于是……在我心中，我成为了那个并不爱她的我。
　　反反复复重复的虚假让我误以为成了真实。
　　把假装的无心，误以为真的无心，是本人为了逃避而制造的误解和妄想，是连自己也欺骗的谎言。
　　——我找到了控制人心的方法。
　　或许，我一直知道真实。
　　作者有话说：
　　邱裕和大表姐走到现在的原因。


第114章 
　　1997年，周六，邱裕被嘱咐一放学就去离学校不远的饭店，久违的家庭饭局。满满两大桌的人，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几年不见变了模样的卫惜卿。
　　卫家与她们关系并不近，卫健晟既忙身份又不一般更不会出现在邱家的聚餐。所以在这样的场合碰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知为何那天卫惜卿和卫母竟然去了，坐在门口的一桌和邱妈妈聊着天。邱裕刚一进包房就被邱妈妈招了过去。
　　穿着土得掉渣的校服与球鞋，扎着简洁的马尾，尽管已经身高挺拔，邱裕看着却是脱不掉的稚气，对比卫惜卿而言的话。她局促地不停摩擦着双手，咬着嘴皮，眼球不住地转动。
　　遇见卫惜卿，她既是惊喜，又是害怕。想好好看看卫惜卿的样子，却又不敢。于是只能红着脸乱瞟。
　　“球球都那么大啦，高中了吧。”卫母问道。
　　邱裕点点头，声音低若蚊声。和卫齐住得远了，再加上卫齐已经高三，两人联系便少了许多。
　　邱妈妈笑笑，“还是小孩子呢，卿卿才是大姑娘了呢。”
　　邱裕在一旁即酸楚又自豪。是啊，比起今年前又成熟了许多。她已经真的像个大人了呢。不……我还是一个小孩，她却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成年人了，散发着自信与成熟的光芒。她低着眉眼一旁落寞，却不想卫母突然把问题抛向了邱裕。
　　“还记得你卿卿姐姐不？”
　　三个人的目光全聚到了邱裕身上，不知怎地，她突然就说不话来。记得，她是想这么说的，她努力咧开嘴，妄图吐出答案。我……记得很清楚呢，一直……一直都……。
　　她的反应在卫惜卿她们眼中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仿佛手机全然忘记的冷漠模样。“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还喂你吃过饭呢？”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忽闪忽现。
　　邱裕脸涨得通红，却解释不出口。我记得啊，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是……我最最最…最想见的人。
　　最后她还是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卫惜卿看她似乎并不想说话也扭回头去和别人谈天。一顿晚饭，邱裕看着卫惜卿即着急却又无能为力。
　　再给我一直机会，我一定……能有更好的回答，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有多么想要见到你,在我的记忆里你多么地清晰。
　　后来邱裕回想起那些自己错失的机会，那些或许能够与卫惜卿多交谈几句的机会才恍然发觉：她并不勇敢也不机智。
　　——我曾经激烈的说过周洲太过懦弱，可是当我坐在那尴尬的椅子上面红耳赤地看着笑着问我‘你还记得我吗’的她时我才知道……每个人在见到她的江雨时都是一定会变成周洲的。
　　周洲曾经对苏婉婧断言，邱裕是绝不可能暗恋一个人的。倘若她喜欢卫惜卿，就绝没有憋着的道理。
　　那时，她对苏婉婧是这么说的。“邱裕是什么人？她那脾气你知道的。字典里就没有忍字，张扬得要死的家伙还暗恋呢。”
　　“嗯”那时苏婉婧也点了头，邱裕的脾气她的确是知道的。想要的一定要得到，想做的一定得做到。高兴就直说，讨厌就没好脸色，有仇当场就报家伙的确不像是能干出暗恋多年不吭气这种事的人。
　　“而且邱裕她胜负心控制欲多强啊，羽毛球也是学习也是打架也是，是打死也不想输。这家伙能有放弃什么的?不可能。她要喜欢谁绝对是死也不撒手的。哪能憋屈这么久？”
　　周洲了解邱裕。她知道邱裕所有的坏毛病，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那些邱裕自己都想不起来的黑历史。她甚至知道邱裕在什么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每一个选择下暗含着什么样的心思。邱裕的自信抱负邱裕的不如意与负担。她几乎知道邱裕的全部，邱裕的胜负心，邱裕的控制欲和邱裕的张扬。她唯独算漏了一点：凡事都有例外。卫惜卿是邱裕张扬的例外，是邱裕唯一的克制。
　　“有吗？”周四的下午邱裕趴在桌子上恹恹地问，已经一个星期了，但是她还是没有从再次见到卫惜卿后的疲乏中走出。“控制自己心的方法。”
　　“有啊。”周洲答得漫不经心。“你到底想干嘛。”
　　“那你有没有一个人。你所有的，你得到的，你拥有的……都想给她。她像另一个星系的恒星，明亮你却无法追寻，连她的亮光都找寻不到。可是你还是想每一步都追着这颗遥远恒星而走。”
　　“有啊，怎么了。”
　　“想掩埋。”
　　在我心中，有一颗遥远星球，这颗我所有的话我所有的时间我所拥有的得到的都想给她的星球在需要恒星际飞船才能到达的遥远星系。
　　六岁的时候，邱裕、卫齐一起被带去游乐场玩。简陋的游乐场，邱裕玩有奖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拖着卫齐死活要把一等奖的一把玩具手枪赢回来。她成功了，那把银光闪闪的玩具手枪成功到了她的手上。邱裕眼中散发着光芒，她几乎爱不释手，爱惜地捧着却又怕摔了，一到卫家就放在了卫齐的书桌上，谁也不准动。连卫齐想摸一下都不肯。直到卫齐在自家客厅抹起了眼泪，邱裕才允许卫齐轻轻地摸一下。“轻轻地，轻轻地。”邱裕那表情生怕那枪被摸摸就坏了。直到卫惜卿的出现。
　　“新新姐！这个送给你。”
　　这就是卫惜卿与别人的不同。只要是她觉得好的东西，她都想给她。从小就是。
　　5岁的棉花糖，6岁的卡片，7岁的玩具手枪，8岁的弹珠，9岁的游戏机。
　　这或许只是小孩子对邻家姐姐的仰慕崇拜而已，可是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神就无法从卫惜卿身上挪开。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从那一天清晨开始，再也没办法从眼前消失得白皙背影。不光是背影，邱裕所看到的全部，甚至在夜晚也让她无法入睡。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光滑身躯，让她不敢入梦。并不是不适而带来的惊恐，可是那样事情……，就像少女初潮一样让她不知所措。慌张与不安渐渐变成了复杂情绪，她即惶恐着，又依恋着，温暖舒适的柔软棉被就像她想象中卫惜卿的怀抱，像是……许多年前抱着她让她在亮光入睡的温暖手臂。于是……怕黑的邱裕，只要把被子想象成卫惜卿的样子，即使不靠着窗外的灯光也能安然入睡了。
　　去哪里寻找答案。
　　被摆出人形的被子知道答案。清晨无人的操场知道答案。窗外沙沙落叶知道答案。
　　要什么答案。
　　我一直都知道答案。
　　比周洲更懦弱的人，是我。
　　是一直训斥着她的懦弱的我。
　　比周洲更软弱的人，是我。
　　是一直训斥着她的软弱的我。
　　是……明明在那一日昏黄光线里就知道答案，却没有勇气承认甚至自欺欺人的我。
　　而懦弱是，单恋里最致命的错。


第115章 
　　如果有书教人恋爱，那么会不会也有书教与表姐在一起的方法。
　　即使她是日月星辰，即使她宛如繁星。
　　如果有书记载着与表姐在一起的二十种方式。
　　第一式，偶遇式。日渐成熟后偶有一日相遇在异国他乡，突然擦出火花。第二式日久式，千里寻她深更他乡终动人的。或是，如冬去春来般自然的水到渠成式。
　　又或是毫无根基的幻想式。你一朝发现我忐忑心情的幻想式。我能与你并肩的幻想式。你还记着我的幻想式。你能爱我的幻想式。我敢爱你的幻想式。
　　都不过是妄想。全是妄想。
　　并没有什么与表姐在一起的二十种方式。没有什么方式能让我站到你的面前，从来都没有。
　　更何况这个你已经嫁为人妇的现在。
　　2002年，秋。刚刚考完考试的邱裕被室友拉回宿舍。大考刚过所有人都是一副磕了药一样极度兴奋的表情。考得不好？管它的。早就摩拳擦掌要出去疯玩了。
　　“下雨了……”下雨也阻止不了这些泡在书海数月的学子出去浪的心。邱裕看着窗外的雨放弃了去澡堂洗个澡再出门的想法，洗了回来跟没洗有什么两样？拿上包就要跟着室友踏上征途手上的手机却滴滴的响了起来。刚一接听卫齐的大嗓门就透了出来。
　　“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
　　邱裕乐呵呵的笑，“没问题。”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卫齐听到也觉得颇为高兴。“真是好事成双，我姐要结婚啦！”
　　——开什么玩笑。
　　邱裕笑了起来。啪！手机掉落在房间的角落。
　　“我不出去了。”
　　室友被给她搞得莫名其妙，多次劝说无果后也就放弃了。
　　——还是要洗澡啊。
　　外面因为下雨地面满是泥泞，邱裕伞也没打就这么出了门。这个城市的雨就是这样一会就停了吧。她喃喃。
　　——下得太早了，这个雨下得太早了。所有的一切都太早了。
　　可是当她从澡堂出来时雨并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澡堂和宿舍在学校的两头，等回到寝室时，她已经是浑身湿透了。像是终于被水浇醒了一般，她捡起了手机打算给突然被断了电话的卫齐道个平安了，不曾想屏幕一亮却是卫齐的两条短信短信：
　　怎么突然断了？是不是听见我姐结婚很惊讶？
　　我姐结婚了。
　　——是啊。我真的是太惊讶了。
　　外面突然开始响起了雷声，邱裕摇头。这场雨下得太突然了，这般大的雨怎么可以下得这么突然呢？
　　真的太突然了。
　　——以为至少还会再等一段时间。为什么会这么快……或许我只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么一天真的这么快就到了。
　　怎么能相信。她捏了拳头。
　　——我绝不相信。
　　这一切定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定是我近日乏了，待得梦醒，一切便都会好起来。
　　她没有换衣服，直接卧倒在了床上。
　　——睡吧，等到梦醒……
　　于是她做了那个梦，她梦见她拉着卫惜卿离开了那个对她而言宛如地狱的婚礼现场。
　　直到梦醒看见卫齐的短信，她方信这并不是梦。她不敢想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真的发生了。因为浑身湿透却没擦干也没换衣服就睡了，她一摸额头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变得滚烫。
　　——这算什么？最糟糕的状况已然发生，这又算什么？
　　一定是我并未醒来吧，这不过是梦中梦罢了。
　　掏出手机，模糊着眼，通话列表第二位，她给苏婉婧拨了电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请告诉我，我现在在做梦对吧。
　　——如果不是，我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呢？
　　因为高温而引起的剧烈头痛让她不适，或许扁桃体也发了咽，因为她连吞咽都觉得生疼，被塞住的鼻子无法供给氧气，于是她只能张嘴呼吸。她没有吃药。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她恍惚想到。这样会死吗？
　　——如果她听到我的消息会难过吗，如果她知道这样的消息，会怎么样呢？或许只是惋惜一两秒便抛之脑后了吧。
　　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别结婚好不好。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做，我知道我什么也不能拥有，可是不结婚好不好。
　　就算逃避，只要听不到你结婚的消息。我就能平安度过。
　　知道我不可能，可是也不敢面对……
　　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可是，为什么我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呢？
　　那样的场景我怎么可能接受？我对你的期望，对你的渴望并不只是那一点点而已啊。
　　我是你并不亲近的妹妹，我小你五岁，我幼稚又任性，我……与你毫无可能。我怎么可以那样呢？太荒唐了。对不对？妹妹怎么能对姐姐有那样可耻的欲望呢？对不对。
　　这是连我自己都应该为之羞愧的事。
　　直到理智被高温燃烧殆尽，脑海里的束缚终于也随之抛弃。
　　卫惜卿……。
　　新新姐……。
　　我真的好想……。
　　好想……。
　　好想赖在你的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想听你揉着我头夸我乖……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想当我难过时，你会吻我的脸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想当夜晚我时，你会为我开着灯驱走我的害怕……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想……好想永远和你呆在一起不分开。
　　好想亲吻你的脸颊，好想抱你在怀里，好想揉着你的头与你躺在同一张床上。
　　就算你是我的姐姐。
　　“邱裕”寝室门被拍得啪啪作响。谁在敲我的门？她颤巍巍的爬下床在一片模糊中拧开了门。是你来看我了吗？因为你……会因为我的死而难过吗？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她仿佛看见了光。
　　一如想象中精致的面容，白皙的肌肤，挑着的眉，光线灰尘里颤抖的睫毛，如同十年前一样。她的新新姐坐在地上红着脸，微眯的眼里盈满了晶莹泪珠，在光线下如钻石般璀璨生辉。
　　她蹲下身来，将她的姐姐揽进怀里。喉咙传来一阵瘙痒，她压抑住咳嗽的欲望看着怀里的人却慌乱的发现姐姐不见了。
　　“婉婧？”
　　她眯了眼去看，因为头痛而太过难受而湿润了眼。
　　是姐姐……不是婉婧。
　　不要了，什么束缚、什么顾虑、什么伦理统统不要了。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邱裕……，你怎么了。”
　　鼻子倏然发起酸来，果然会是这般反应啊……，任由她的新新姐把她拖进宿舍，她却抱着她的腿泪流不止。
　　——你结婚了……所以不要我了是不是？
　　不是，早在很多年前，你我长大的同时你就已经不要我了。
　　“我……。”把高高不能企及的人拉了下来，她倾身附了上去。“别离开我。”
　　唇齿相触，身体相依。
　　作者有话说：
　　与表姐在一起二十钟方法就是没有方法……好冷的笑话。T-T


第116章 
　　邱裕的烧到傍晚才退，醒过来时苏婉婧正在边上拎着帕子。“舒服点了吗？你啊，病了也不说话，吓死我了。”好看的脸上带着红晕，语句里带着娇嗔：“下次可不许了。怪让人担心的。”说着，眨了眨眼，快速地在邱裕脸上亲了一下。“你手机之前响了，要帮你拿过来吗？”
　　是卫齐的短信，烧退了头却依旧还有些疼，她一边揉着头，一边沉默地去看手机。刚醒来时带着迷糊，可是清醒过来，卫惜卿结婚的事实又再次挤满了她的脑海。
　　——还能再说些什么呢？说他的姐夫吗？
　　“打错了，我姐要结婚啦。”
　　原来还没结吗？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不过只是短暂的拖延，那一天终归是要到来的，而她无能为力。拖延并不能让她好受，反而像凌迟的人一样因为既定死亡的事实在恐惧中越发疼痛。
　　因为是姐妹啊，是从一开始我就不能肖想的对象。
　　来年5月初夏，邱裕觉得这个夏天比任何一年夏天都要难过。五一放假回了家，在街边买根伊利的小布丁，坐在院坝阴凉处温书。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一遍又一遍徒劳无功地路过卫家楼下。
　　“你们专业也太累了吧。”卫齐斜地里窜出来。“看把我妹妹累得脸都瘦了。”他边说边去捏邱裕的脸。
　　邱裕笑笑，“我喜欢又能得到东西不多，这或许是唯一一个，累有什么关系呢。”
　　卫齐不懂她的弯弯绕绕，于是疑惑又温柔地注视着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专注地神情让邱裕刹那间如电闪雷鸣般乱了心神。太相似了，这般神情与眉眼。
　　“能告诉我吗？”卫齐依旧带着温暖笑容望着她，期望给自己的妹妹一个安慰。
　　不能说。这是无法言说的事情。要埋于心底，任谁都无法知晓地，永久地克制下去。
　　无法得知答案，卫齐挠挠头，搂了她的肩带她去看电影。黑暗里，两人耳语，看着黑暗里卫齐与她姐略微相似的侧脸，邱裕又是那么一瞬的晃神。
　　——如果，如果你是你姐就好了。这样我也可以拥有另一种长久陪伴。
　　醒过神来，她却又陷入对卫齐深深愧疚。平心而论，论宠她的程度，对她的关心、时间的陪伴，从小一起长大的卫齐都是远胜她姐姐的。
　　“怎么了？发什么呆。”卫齐再次发现邱裕的分神，伸手抚上了邱裕的头。“你啊，心里别藏那么多事，小小年纪苦大仇深的。你看你都不笑。”他轻轻揽住邱裕的头，万分宠溺的抱了一下。温暖袭上心头，邱裕能感受到这位哥哥所带来的安慰与宠爱。
　　就算愧疚，被抱住的那一瞬，邱裕依然想道：要是你是你姐就好了……。
　　头发被轻抚着，带着十足温柔的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头。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
　　如果这个陪我笑着的人是你就好了。
　　如果这个揉着我的头的人是你就好了。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是否我就会因此满足。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至少我还能有片刻温柔。
　　如果那个人是你就好了，我愿意守着这个身份过一生。
　　出了电影院，卫齐看着邱裕低着头闷声不说话的样子叹了口气，手又搭上邱裕的头。“笑一个，笑一个哥哥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勉强挤了个笑容，邱裕乖乖地跟着卫齐去吃饭。卫齐新发现的西餐厅，路程不短。他抱歉地笑。“要是我驾照快点考出来就好了对吧。让我妹妹那么辛苦。对吧？我们打车去吧。”
　　邱裕终于笑了，一下拍上卫齐的头。“这个点交班你打一个给我看？坐公交车啦。”一上公交，两人就被挤在了边上，卫齐把邱裕拉到身前，“小心。”
　　“球球。”车厢里突然响起邱裕的小名，她一回头才看见邱琪竟然也在车上。
　　“姐。”邱裕难得的笑了。她拍拍卫齐的手，却发现两个人俱是一愣神，仿佛不相识一般。“我姐，卫齐。”她只得出言介绍。
　　“好多年没见，都不记得了。”后来卫齐这么跟她说。
　　——如果没有卫齐，我们也会这样吧，毫不亲近的表姐妹。说不定，我们已经是这样了。距离是那么近，所以不能妄求，距离是那么远，所以最普通的相识也做不到。
　　邱裕叹息。
　　——我们是关系疏远的表亲，没有亲姐妹一起成长20年的感情，也没有亲表姐妹即保有分寸又亲近的恰当距离，有的的只是我，我一个人从小到大20余年的惦念。
　　终于在餐厅坐下。“澳洲的生活怎样”邱裕战战兢兢的问道。卫齐本科毕业就随了他姐的步伐去了澳洲继续念书。
　　卫齐一边帮她夹菜一边笑着说：“就是一个村，上学堵车像赶集。”话里的嫌弃让邱裕哭笑不得。
　　“我带了照片，要看吗？”卫齐一面帮邱裕切着牛排一面问道。
　　邱裕满怀期待的答应，即使是虚妄，她也抗拒不了对于看见卫惜卿的期待。却不曾想那堆照片里有她不能看的东西。
　　她如愿在照片里看见了卫惜卿的身影，却穿着她最不想看的衣服：卫惜卿穿着婚纱，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抱着一大捧玫瑰从婚车里出来。
　　她是爱卫惜卿的笑的，卫惜卿笑时会眯起眼，上扬的眼角看上去笑意盈盈，还会有极浅的酒窝，醉倒一池清水。
　　她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这是？”
　　“我姐结婚时的照片啊。”何必问呢？让自己更难堪吗？把现实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无法逃避的赤.裸.裸的事实摆着面前，她既觉得羞愧又觉得不安。
　　卫齐像是想到了什么，扒开照片挑出一张给邱裕。“拍得好吧。”那是一张婚纱照。
　　“拍得好，拍得真好。”邱裕笑了，仿佛中了魔一样。
　　暖色调的照片上，光圈晕染的人影。卫惜卿与她的新郎鼻尖相触，几近拥吻。照片里的卫惜卿像极了13岁那年昏黄灯光里让邱裕再也无法忘怀的少女。
　　“如梦似幻，拍得好。”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如梦如幻，我不过也是大梦一场，现在梦落成泥。
　　再不愿相信也无法，此刻我不得不相信，你是真的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
　　请告诉我，有没有书，教人管住人心的办法？
　　她回了家，关上房门，自欺欺人地与世隔绝。
　　那天晚上她真的大梦了一场。在梦中，她终究没有负担的发泄出来，花落满地碾压成泥，砸一切能砸之物，毁一切能毁之事。梦醒，她依旧还是要带着姐妹的枷锁过一生。
　　——即使在梦里我也知道你结婚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不，直接说，我讨厌你结婚。就算没有被高温剥夺理智，我也无法回避的是，我爱你且无法接受……你已经是他人的妻子了这个事实。
　　她忽又笑了出来。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反正我们也是不可能的啊。我们之前的可能性不过是从百分之零到百分之零了而已，没有任何改变。
　　她闭门不出了三日。三日后房门大启，她一个人背上包去了卫惜卿在国内办酒的城市。
　　她在那个酒店的对面坐了一天，那几天她几乎什么都没吃。那个卫齐所不知道的，能够让邱裕自虐的唯一理由不过三字而已。
　　倘若有人能够靠近她便能听见她翻来倒去念的那一句：“为什么这么快。才28岁。等我……等我再成长一点……”
　　不过是逃避罢了，她知道再成长一点也没有丝毫用处，那个人依旧是姐姐。不能越矩要在心中严守界限。在中国，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如果坦诚面对自己。她的爸爸怎么办？她的爷爷怎么办？卫齐怎么办？她的家族怎么办？就算抛开她们都是女子不谈，她们的血缘依旧是不可跨越的伦理界限。
　　即使欺骗，我也要小心翼翼地呆在线的那头。就算如恶疮般腐烂流脓也要掩埋于心底。这是绝对不可言说不可妄念的事。
　　为你，为我，为我们的家人。
　　有些事是不可想不可求的。倘若，对不可求的事产生了欲念并为之而苦，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半死不活自我折磨，要么纠缠至死万劫不复。可笑的是，就算纠缠至死万劫不复，不该你得的依旧不会是你得。
　　她没有纠缠的勇气，于是只能自我折磨。
　　掩盖好内心，欺骗自己。表面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内里却碎了，烂了，碾落成泥。
　　回到家，一切如常，她再未有任何的不妥。
　　**
　　——我一直知道真实。
　　所有的辗转反复所有的纠结徘徊全是自导自演给心看的可笑杰作，是伪装的闹剧，是可悲的骗局。是心如明镜下的克制，也是心如明镜下的荒唐。那一场场戏，我演得真挚于是迷失了自己。
　　我伪装了一切，最终欺骗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邱裕小盆友和大表姐大概是小盆友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大表姐，但是因为‘想都不敢想’所以就自己骗自己结果玩脱了……的蠢事。
　　其实小球球玩脱的事可不止这一件。#为什么我玩什么都脱##把自己玩脱的一百种方法##论玩脱的法理##从比较法看玩脱的法学规制##玩脱的责任承担问题研究#
　　球球不哭，表姐最终还是会疼你的。


第117章 
　　因为我的软弱与逃避才让一切成为了现在的模样，又因为我的无能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
　　2009年的春天，邱裕想她要为她过去二十多年的懦弱买单。
　　冰凉的地面，还有这细碎石子的路面。邱裕除了哭着说对不起也再没有别的办法。
　　“对不起……”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因为是不可能的事啊……。”
　　“你从未为此付出过努力，就已经认定了这是不可能事，还要让外在条件为你的软弱与犹疑担黑锅。邱裕，你真卑鄙。要懦弱就一直懦弱下去啊。现在是干什么呢。”或许是邱裕实在太不像话，一直忍让、一直未出恶言的苏婉婧也忍不住了。“你干的那叫是什么事儿？良心被狗吃了吗？”
　　——并不是的啊，回想起来还是因为那个吧……逃避。
　　就如一直以来对于卫惜卿她都知道一样。对于她的对与错她也都知道啊。并不是没有道德感，并不是不知是非，而是假装不在意。她假装的事又何止这一两件。就连卫惜卿也是这样啊。卫惜卿借住的两个月，她明明都看见了，卫惜卿与家中打的那些电话，卫惜卿对家庭投入的精力，她却……全部漠视了，全部当做不存在一般构建出只有她与卫惜卿的世界。明明伫立在卫惜卿门口的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从未改变，依旧如此懦弱。”
　　——世界上最懦弱的人是我。
　　——而为我的懦弱买单的却是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们。
　　夜晚，微凉的风吹过她额前刘海，她抹干了眼泪。她……并不该哭，犯错的人有何资格委屈。拉过苏婉婧的手敲打在自己脸上。
　　——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弥补你。
　　没有什么能弥补过去犯下的错，所以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深思熟虑。
　　苏婉婧的手敲打邱裕瘦削的肩膀，再一次的无法抑制地抛弃她一贯地冷静与自持，哭出声来。
　　“你有考虑过我吗？”
　　——把自己的害怕与恐惧转移给别人，自己只会缩在自己伪造的安全空间，这样的我真是……太卑鄙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
　　“好。”邱裕点头答应，把周洲带上前，自己就要退进黑暗里。
　　不让她走的也是苏婉婧，看着退进黑暗里的邱裕，她突然奔上前去。“别走。”
　　为什么不坦诚一点呢？在爱里还过分讲究什么自尊？她想要的不是什么忘却不是什么原谅不是什么时过境迁的坦然，而是她的爱。
　　——别走，我不想看不到你。
　　为什么说不出口？
　　——我根本不想分开。
　　为什么说不出口？
　　——我还爱你。
　　为什么说不出口？
　　她抱住邱裕却说不出话。这是她的极限，她希望她能懂。
　　静谧无人的黑夜，只有树叶枝条与风难解难分簌簌作响，掩盖了那句哭腔言语。
　　“我们还做朋友好不好。就算分开……也还做朋友好不好？能做朋友也很好。”
　　邱裕日子可不舒坦，苏婉婧帮她摆平了可能的处分和并尽力拦下新闻，这并非她所愿。欠苏婉婧的越欠越多让她不禁怀疑自己下下辈子都别想还完。手上的案子大都结了案，她终于享受到了难得的一丝空闲。那天她一脚醒来竟然觉得头晕目眩竟然又病了，所幸就直接请了两天假在家休息。说是休息她倒是也没闲着，歪着沙发上咬着笔翻着资料一页一页地看。这段时间她手上没什么事，正好方便她准备自己的案子。
　　坏事总是一起到来的。本来对她信心满满的自诉委托人在她被曝出这档子事后也嫌恶地换了代理律师。那是周五的下午，本就病着还撑着精神工作的她难受地（血糖低地）栽倒在自家客厅那一堆资料中活活撞了个头晕眼花。黑着眼趴上沙发伴随着短暂短暂失聪，她宛若一滩烂泥谁扶也甭想扶起来。因为不想周洲担心于是生病这事也瞒了下来，这会无人看顾她干脆卧倒沙发头晕目眩地向自己地身体妥协，闭着眼给自己摸索桌子边的葡萄糖方糖。自打上次她晕在自家门口，卫齐得了卫惜卿夸大了不止一倍的描述后在自己姐姐的授意下，他将葡萄糖这玩意塞在了邱裕能拿到的每一个角落。当然，卫惜卿给自己弟弟传达的旨意邱裕是半点也不知晓的，毕竟有没有卫惜卿这都像极了卫齐一贯的作风。
　　过了一会，她眼还花着耳朵里的轰鸣倒是褪去不少。一旁手机震天响得刺人，得，还不如听不见呢。闭着眼长手一伸扒拉过手机，她不耐烦地按了免提。
　　“邱律，之前那个案子，当事人说不想你代理了。”律师助理略微担忧的声音透了出来却让她更为烦闷。
　　“换，换，换，给她换。我在休假，没事别找我。”
　　哦，我这样毫无良知逼死小姑娘的人的确不适合给家暴受害人担当正义的声讨者。
　　这日子啊。终于挨到晚上，她却突然的十分的想吃柠檬。家里是没有的，只能出去买，幸好休息了一阵，她也算是勉强直立着能打着精神出门了。懒得换衣服就穿着平日里当做居家服穿着的黑色耐克运动短裤，灰白的T恤，看了眼镜子里面容憔悴头发不整的自己还是拿了顶棒球帽以免影响市容。
　　刚出门就遇上周洲和苏婉婧，结果……结果自不用说。柠檬也没买成肿着眼回到家里，继续做她的烂泥。
　　她不痛快。
　　头痛欲裂，虽然是自己作的。痛失所爱，也是自己作的。对旧爱万分歉疚，虽然还是自己作的。事业受阻，依旧是自己作的。可是心里不痛快就是不痛快啊。
　　心里不痛快的烂泥不想睡觉于是按开了电视。当她看到夜间本地新闻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更不痛快了。
　　这种不痛快就像咽下了一块发臭的鸡腿，外表看着香气砰发可内里那股恶心感却是无论干什么都挥之不去的。
　　她恶心到了自己。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可是能不能请你多包容下邱裕呢，她最近遇上很多事，状态也不好……能不能去看看她？”
　　卫惜卿像是睡在火炙般焦躁不安。周洲最后的话在她脑中转了又传就像那懒人闹钟每隔5分钟就要响一次偏偏没法按掉。难道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说要安慰下她吗？
　　卫惜卿不仅有个好朋友，还有个好弟弟。听完周洲的话，想去看邱裕却又苦于没有去的借口时，卫惜卿接到了好弟弟的电话。
　　“老姐，邱裕出了点事我走不开你能帮我去看看她吗？”
　　亲弟弟啊，这借口，完美。卫惜卿念念叨叨。“不是我想去看的，亲弟弟的拜托作为姐姐不能置之不理。这也是为了表达自己作为表姐的关怀。”让卫齐背锅，她大跨步冲出门拦了辆出租直杀邱裕家。有些破旧的单元楼里高挑女人弯着腰做贼一样的用上次摸来的钥匙打开了邱裕家的门。
　　所有灯都全部大开着的客厅亮得有些刺眼，房间里完全不像是邱裕家该有的样子。卫惜卿分明记得自己刚搬来那天，邱裕家干净得让她忍不住腹诽这黑心肝的小表妹不是有强迫症就是有洁癖。当初邱裕家有多干净，此刻邱裕家就有多乱，乱得连她进门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资料摊了一地旁边还非常应景地滚着雀巢特浓的易拉罐。人呢？人还窝在沙发上，身上纸张当被盖。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起来，刚把易拉罐归拢沙发里的家伙就传出一声怪异地哼唧。她瞟了一眼就知道这人眼睛还闭着就是瞎嘟嚷。蹑手蹑脚的行至沙发边想伸手掐掐邱裕的脸却发现邱裕在哭。邱裕的确在哭，她卷缩着斜躺在沙发上，紧紧闭着双眼已经睡着了，对于卫惜卿的来到浑然不觉。她在睡梦中哭了。哭着哭着，却被自己的眼泪呛醒了。她嘟着嘴闭着眼用拳头揉着眼睛擦着泪像极了小时候那个奶娃娃。那个娃娃哭的时候都有卫惜卿哄着，现在的这个孩子也该有吧。看着奶孩子闭着眼苦丧着脸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卫惜卿刚想揉揉孩子的头变故却又徒生。邱裕猛的睁大眼喘着粗气，额边青筋爆出,一看就是被噩梦吓醒的模样。许是已经被梦里惊惶锻炼地有了免疫力，面前突然多了那么个大活人邱裕只是略带疑惑地、有些迷糊地眨巴眨巴眼，眼睛下还挂着泪。她实在是累了，体力上撑不住，多日的睡眠不足让她也很难打气精神，没过两秒头又如小鸡啄米一样上下晃荡起来。
　　卫惜卿既不帮她擦眼泪也并不出言安慰，只是沉默着上了狭小沙发把奶娃娃抱进怀里。直到此刻邱裕才又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依旧迷迷糊糊地，依旧没有问卫惜卿为何会出现在这，只是向沙发里缩了缩给卫惜卿腾开位置，等卫惜卿躺稳后再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正儿八经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你的好友护妹狂魔卫惜卿即将上线。


第118章 
　　她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上一觉了，数月前的案子竟然在结案后都不让她安生往夜俱是噩梦缠身，夜半惊醒。可是在这张狭小沙发上，缩着两个人的狭小空间，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光透过透过窗户射在了她的脸上，长长睫毛抖动，她醒了过来。卫惜卿的脑袋不知何时为了躲避光线已经埋到了她的胸口。她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恐惧与不安烟消云散。她轻轻的笑了。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胸腔的震动，埋在她胸前的人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说：“球球，我饿了。”
　　许是有着太大的反差，邱裕突然觉得幸福就是这样，即使只是在狭小拥挤的地方，醒来看见她与阳光。她还想睡，于是自己亲亲她的脸起身给她准备早餐，这就是邱裕想要的幸福。这就是邱裕想要的，却也是她不能要的。
　　一个星期以来她终于有了好心情，尽管不过是短暂欢愉，她也依旧笑着走进厨房去调面糊摊饼。
　　在沙发上挤了一晚上的卫惜卿腰酸背痛，她看着邱裕走进厨房，整个人趴在沙发不想动。困意还在不如放点什么醒神，她顺手摸过遥控器按开了电视。一打开就是本地电视台，让人不难想到邱裕之前看的是什么。本地新闻里正放着数月前花季少女跳河自杀的监控录像，新闻评论员就律师的职业道德大书特书，随机采访的群众义愤填膺。
　　本来相信受害人的就站在多数，邱裕当初的辩护也纯粹是站在没有证据这一个点上，真相到底为何，其实邱裕自己也不知道。少女以死自证清白，这让大部分人至少从情感偏向上就完完全全地偏向受害人。更何况被告，被告那明明晃晃的二代身份更是容易激起公愤。顶着帮凶头衔的邱裕被记恨也实属正常，谁让她说出那番话了呢？
　　看到新闻，卫惜卿突然就困意全无，厨房里的背影已经好久没有动作，她不安起来。站起身来看见仅仅抓着水池边缘低着头毫无动作的小家伙。
　　吧嗒吧嗒，她能听见大滴眼泪落下的声音。一定是错觉吧，这样的声音一定来自于松动的龙头。这样想着，她依旧走到邱裕的背后，把她的妹妹一点一点地纳入怀里。
　　“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孩子会那样。”
　　怀里的人在喃喃自语。
　　“我不是有意的……”
　　卫惜卿没有说话，她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怀里的人，试图通过力道与热量传递些什么言语无法给予的东西。
　　“我真的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她不是什么好人，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如鲜花般盛开的生命，邱裕其实并不能视而不见。
　　“我们出去吃饭，然后你跟我走。”
　　那天她们当然没能吃上邱裕摊的饼。
　　卫惜卿带邱裕去的是她家楼下。“我们去道歉吧。让你好受一些，也让别人好受一些。“
　　邱裕却一下子挣脱了卫惜卿拉着她胳膊的手。“我不去”
　　卫惜卿却又抓住了她的手：“球球……”好看的眉峰高高耸起。
　　“我没错……”邱裕瞪大了眼，“站在法律角度来说我的辩护什么问题也没有。”
　　“球球……”
　　邱裕抱着头蹲下，往日精致的头发被挠得一团乱。“我没错对不对……？你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吗？”她蹲坐在地上带着泪拉扯着卫惜卿的袖子，露出只有面对卫惜卿时才有的脆弱。“我真的不知道……”
　　“傻瓜。”卫惜卿也蹲了下来。轻轻地抱住邱裕的头，揉进自己怀里。“不是说要拾起道德感生活了吗？当然，我知道我们球球是很乖的。可是球球啊，这个世界的事情不是都靠是非对错来区分的。就算对了，偶尔退让也是必要的啊。”
　　——邱裕，我不想再从别人听见你的流言。我希望……每当我说起我心爱的你，别人都是笑着告诉我，邱裕啊，那真的是很棒的人。
　　卫惜卿此时方知自己心中所想却只是摸摸邱裕的头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那日周洲这样告诉她：“在我眼中，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邱裕更好的人了。”她疑惑，于是她听了一个故事，一个邱裕如何如何好的故事，那故事里的邱裕，她从未见过。明明不是坏人怎么总把自己装成坏人呢。“你知道，你很好。不要过分自责了。”
　　邱裕抬起脸像个小花猫一样，怔怔的说：“你相信我？”
　　卫惜卿点头。“所以你能不能也相信我呢？”
　　——明明也过意不去为什么要装作漠不关心呢？无论她们接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也别再有负担了。
　　邱裕是听话的，她擦干净自己花猫般的脸，由着卫惜卿把她拉到那家人门前。
　　轻声叩响房门，邱裕由着卫惜卿牵着自己的手心中却是忐忑。
　　“谁啊”门里传来中年妇人的喊声。
　　“是我，楼上的卿卿。”
　　屋里传来匆匆脚步声，门开了，厚重的防盗门一挡把邱裕遮了个严严实实。
　　中年妇人看见卫惜卿表情还是算得上和蔼可亲的。“快进来把。”
　　“不了。这是我妹妹，邱裕律师，她是来道歉的。”卫惜卿手一拉把门后的邱裕扯了出来。
　　道歉也要有道歉的诚意，邱裕诚诚恳恳地地低下了头，“对不起。”不说为什么，她既不想违心也不想没事惹事。
　　不过刹那人就变了脸色，身子一转抄上玄关柜子上的只有水没有花的玻璃花瓶就冲着邱裕向上砸去。瓶口朝上，妇人的手用力一抬玻璃瓶里的水溅了邱裕满脸，眼瞅着花瓶就要砸上邱裕的的头。
　　卫惜卿急忙去挡，手与瓶身重重撞击砸得她生疼。中年妇人的手一滑，瓶子跌落，躺倒在地上。
　　妇人一击未得，转身就往厨房里跑。“老郑，老郑你出来，那个兔崽子在这，今天非把她宰了。我刀呢？”
　　“你别这样。”房间里有另一个妇女说道。
　　房里乱成一团，显然是在是否要把邱裕就地正法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争议。
　　不跑干嘛呢？卫惜卿扒过邱裕的肩就往下跑，细高跟的影子在楼梯上翻飞，竟然没两步就崴了脚。
　　“干嘛，跑啊，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看着停了步子的邱裕，卫惜卿简直想看口骂人。结果她还没开口邱裕就开口了。
　　“上来。”邱裕动作熟练身子一转手一扒，“走着。”卫惜卿稳稳当当地上了邱裕的背。稳稳当当地背着她往下走。出乎卫惜卿意料的邱裕瘦削的身体竟然十分有力，就算这身体被邱裕胡乱折腾了一翻也依旧没有任何困难的把卫惜卿带下了楼。
　　趴在邱裕的背上能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她身上线条的力量感，卫惜卿搂紧了身下的人。这种滋味，不得不说还挺好的。我的小妹妹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令人有安全感了呢？
　　“所以你为什么不往我家跑！”直到两人到了楼下院坝里的车旁，卫惜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们有更好的‘逃生路线’。
　　“喂，是姐你拉着我往下跑的。而且这里的房子之前不是租出去了？”邱裕翻着白眼背着卫惜卿一转把人放了下来，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很轻柔。“脚怎么样？”
　　怎么样，卫惜卿晃晃脚脖子才发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整个人顿时窘得脸色通红。
　　“没事。”
　　“没事？”邱裕一脸狐疑。“我不信。”她门一开，就把卫惜卿掀进车里半蹲下来。
　　“你要干嘛？”卫惜卿慌乱地问。
　　“检查。”小表妹话语四平八稳毫无起伏。
　　毫无准备地卫惜卿被捉住了脚踝，“喂！你干嘛！”脚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从古至今都一样。
　　“说了检查。”大表姐已经脸色通红心猿异马，小表妹却看似依旧毫无察觉一本正经的地抬起大表姐的脚脱去鞋袜，两指捏着脚腕晃动了一下。“疼么？”这声疼么倒是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丝丝甜蜜全进了卫惜卿心里。
　　她咬着唇，红着脸摇头。“不疼。”看着依旧好像毫无察觉的邱裕提她穿好鞋袜，一本正经没带笑地叮嘱：“崴着不是小事要多检查一下才能确定，以后一定要小心知道吗？”正经，是真心地不带歪念的正经，嗯，如果不是嘴角那几乎微不可查的上扬的嘴角卫惜卿差点就这么被她骗了。
　　哼，大表姐恨恨地一把掌拍在邱裕头上。这就是邱裕本性，虽然看似轻浮，实际却……实际就是这么轻浮！！！
　　作者有话说：
　　不想发糖，心里苦。T-T。


第119章 
　　null


第120章 
　　温存的第二秒，打破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甜蜜气氛的是皇太后的夺命连环call。
　　“球球，我下飞机了，你到了没啊？”
　　邱裕还差点真忘了，皇太后携自家老爹去姨母那过冬大有一种要过夏的趋势，眼见春天都过去了一半是终于舍得打道回府了。可是……那么一通闹邱裕竟把今天是皇太后回宫的日子给忘了。
　　“我妈说她下飞机了。”
　　“……”
　　“我妈还说今晚要来这边吃饭……。”
　　“……”
　　卧槽，邱裕家现在是能见人的吗？！这不摆明了要二老担心啊！
　　还等什么？不赶紧接人去？卫惜卿揉了揉邱裕头吩咐道，至于其他，显示出表姐威严的人表示一切有她。
　　默契地明白卫惜卿的打算，邱裕飞奔上路，所幸堵车并不严重。下飞机出来去行李半个小时刚刚够邱裕杀到机场门口，喘两口气露出微笑迎接母后。可是邱裕并不能松气，家里那副鬼样子卫惜卿能在一个小时内搞定吗？邱裕只能尽可能地磨叽着拖延时间。
　　卫惜卿正是去给邱裕收拾房间填充冰箱去了，小区门口菜场风卷残云似地来这么一道。食材分门别类塞进冰箱。资料要整整齐齐地堆进书房，那一地易拉罐也消失在卫惜卿匆忙地脚步声里。地板拖一道，桌子擦干净，门口适时响起开门声。卫惜卿已经快上气不接下气，坐在沙发上悄悄抹掉汗装出岁月静好的模样，扬起三分微笑。“叔叔，婶婶好。”幸好，幸好……。可是这尴尬的时间却没办法让卫惜卿开溜了，毕竟她打的可是因为工作太忙过来蹭住的旗号。其实没什么好尴尬的，毕竟之前卫惜卿搬来住这是一大家子人都知道事，工作忙嘛，卫家在郊区，一块住还能有个照应。邱裕当初那事，所有知情的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所有不知情的看见卫惜卿和邱裕‘重归于好’是高兴得不了，哪还会想那么多？
　　可毕竟她两之间已经离纯洁的表姐妹关系相去甚远，是以当邱爸邱妈到达时拉着卫惜卿手说个不停时，她还是尴尴尬尬。吃过饭邱父拉着卫惜卿问些她奶奶的情况，邱妈拖着邱裕进了房间聊天，据说是皇太后要体察民情。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邱母一进门就摆出了拷问的架势。“别以为我看不出这房子是卿卿临时过来帮你收的，你们摆放习惯不一样，蒙我，你们道行还差点。”嗯……名侦探邱妈。“小时候也就罢了，你多大人了还让卿卿这样惯着你？羞不羞？”露出一副嫌弃样，名侦探环顾房间一周，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小苏呢，让你把小苏接过来吃饭你死活不肯。怎么回事。是不是感情不顺？”
　　“没什么……，她挺忙的”。邱裕左顾而言它。
　　“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等常识邱大律更不会不知道。“我们分手了。”毕竟这个理由总比自己给人记恨要强吧？
　　邱裕和苏婉婧那点事早在几年前就上奏给了父母。要说邱裕这出柜路可比周洲容易得太多。当年周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上报上网上新闻，邱母语重心长的对邱裕说：“小周那孩子不容易，虽然喜欢女孩子不是个事可是她爹妈这做的也太过了，好好的孩子给逼疯了多可惜。你啊和小周从小就玩得好，你对人多上点心，能帮的一定要帮。现在她也没个亲人照顾，真是不容易。”
　　邱裕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柜出了。“我要也喜欢女孩子你怎么办。”
　　“你要也喜欢女孩子？我打断你的狗腿。你……啊？”邱妈后知后觉惊悚地看向邱裕。“你和周洲？我就说嘛，哪有你们那样一天到晚黏在一块不分开的。”
　　……，喂，妈你重点搞错了阿喂。“妈，我是说你怎么办？”
　　“不准。”邱妈上下打量了下邱裕。“我不会那么对你的你放心，有个喜欢女孩的女儿总比没了女儿或是有个疯了的女儿好。有对象了？是谁呢？应该不是周洲，你两，”邱妈妈摇头晃脑，手一指。“是清白的。真相只有一个。”我的娘诶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嗯，只有一个，没哪家姑娘瞎了能看上你。”
　　……，这是亲妈么。“妈，还真有姑娘瞎了看上我。”
　　“还真有？！”
　　“你认识的，苏婉婧。”
　　“小苏？她瞎啊。”
　　……。亲妈。
　　要说邱裕几乎可以算得上一帆风顺的出柜道路上除了有周洲这个惨痛的例子做铺垫外有个人见人爱的女朋友也给她莫大的助力。没办法，谁让苏婉婧就是那种逆天的完美到就算知道她是你女儿的女朋友邱妈也只能哭着说好的人呢？一看是苏婉婧这么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左看右看找不出瑕疵的完美女性，性别不对有什么关系。让邱裕找个男朋友能找到苏婉婧这么好还瞎的嘛。抱着这种心理，邱裕居然就这么获得了恩准。
　　邱父？关邱父什么事。邱父在家毫无地位，邱妈妈说好的事他能说不？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
　　而现在邱妈听到两人分手了心里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天啦，我女儿被甩了怎么办，要不要教她怎么挽回呀……。说出口的话是这样的：“肯定是小苏甩的你吧，我就说嘛，小苏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干嘛看上你。”
　　“……喂，你是亲妈吗？”邱裕觉得自己黑线满头。
　　邱妈才不理她：“是啊，是你亲妈我也没脸说你配得上人小苏啊。小苏那学识那教养那相貌那气质那可亲劲。”行了行了，到底谁是你女儿啊真是。邱裕脸上一个大写的囧。
　　“我提的分手。”
　　“你有病啊。”邱妈简直觉得邱裕不上道到了极致，恨铁不成钢啊。分分钟就要高歌一曲《我女儿是不是傻》。
　　“我……”邱裕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我有别的喜欢的人了，虽然八字还没一撇。”借邱裕三胆她也不敢现在说她喜欢外面那个卫惜卿啊。
　　邱妈简直不想理她。“你还敢对着小苏移情别恋？我真想替小苏揍你一顿。”嗯，邱妈手起手落是真揍了。“你对得起小苏吗？算了，不想管你这糟心事。对了，你明天给我去趟相亲。本来还想给小苏说呢，你们两分手了就不用了。还有，你别忘了后天家里面要聚餐。”
　　邱裕当初和平出柜和邱妈做个约定，交女朋友可以，别大张旗鼓。不结婚生子也可以，对外为了省事还是保持异性恋的姿态不过周围的人都看不上而已。随着年龄增加，给邱裕介绍对象的人也多起来，邱妈也就不得不偶尔拜托苏婉婧放邱裕去一两场相亲装模作样。对于这些邱裕都一律答应，有时比邱妈还要费心，她也不想她妈妈在那帮子老阿姨老叔叔前难过。这事家里人知道就好。毕竟相互体谅相互为对方考虑才是最好的关系模式。
　　“知道了，知道了……。”去就去呗，反正不过是去打个酱油回来对外说不合适的过场而已。
　　邱妈和邱裕在房里谈心，邱爸和卫惜卿就在外面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尴尬的是对于隔音不好的房子，听力不弱的卫惜卿其实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球球，你看我们之间的阻碍有那么多。
　　对于邱裕的心，卫惜卿是相信的，怎么能不相信呢？邱裕表现出那么大的决心那么大的勇气。可即使这样卫惜卿也不觉得邱裕会喜欢自己而不喜欢苏婉婧是件合常理的事情。毕竟那可是是一个绝对完美还一往情深的前女友，卫惜卿并不能做到完全平静。
　　因为比较的对象是苏婉婧，所以卫惜卿也不自信起来。
　　——球球，我也觉得你有病，毕竟任谁看都会觉得，要选苏婉婧而不是卫惜卿的吧。
　　不管现在有多喜欢我，那都是现在而已。世界变化无常，你的心意也终究会在那些更为轻松和妥当的选择面前改变。就算开始喜欢你的所有，比起喜悦我更感到恐惧。
　　退缩的只是卫惜卿吗？不是，还有邱裕。
　　——命运是强大而狠毒的，我站在命运的山谷里进退不得无可作为。
　　——不……。这哪是什么命运，是我自己错过的时机。
　　送完邱父邱母回到家的人面对已经再度空掉房间，那个空位带来的空虚感让心灵的某个角落感到发凉和隐隐作痛。
　　无论什么时候，即使卫惜卿笑着看着她揉揉她的头，她也依旧觉得疼痛。或许是因为是像呼吸一样的爱情。偶尔梦中沉沦，也必须忍耐，她相信自己，因为她本来就是最会忍耐的人。
　　一觉醒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迷茫，因为后来就连一向淡定自如的家伙也把自己门铃按得响不停，在邱裕浑噩了一个星期后。
　　“阿江，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江雨却带在门后没动。“我想不通。”
　　啊？邱裕几乎忍不住要摸出手机来看日期。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想不通。”
　　“……，好好好，不管你想不通什么，进来再说。”
　　“我想不通周洲就那么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挺让邱裕无奈的，因为并不只是江雨的问题而已。“我也挺想不通的她就那么喜欢你么。”
　　江雨似乎对这句吐槽并不在意。“我开始心疼她了。”她快被自己逼疯了，她不懂，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周洲那裸.露出来的伤疤太过刺眼，刺眼得那画面时时在她眼中闪现。而怀抱那瘦削得咯人且骨节分明的身躯的感觉也仿佛停留在了她的皮肤上。放眼望去除了邱裕再没能解答她的疑惑。她从未对别人这样，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她犹犹疑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喜欢。
　　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邱裕倒退两步像见鬼一样看着江雨。“然后？”
　　“苏婉灵告诉我，不是所有的心疼都是因为爱。”不愧是死人脸，就连说这种事情语气竟然也能冰冰冷冷。
　　“嗯，她说得有道理。”
　　“可是我现在……。”江雨难得有些犹疑。“我想待她好。很想为她做点什么，想对她很好很好，别再让她哭而是让她笑。”她有些为难地低下头。“我想不通，我是怎么了。我……”江雨的脸居然显示出了不好意思地神情令邱裕又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是喜欢上周洲了吗？”
　　有这样一个年纪的老同学大清早来像你请教什么样的感觉是爱什么是喜欢也是一件挺头疼的事情。邱裕感觉自己突然被笼罩在了人生导师一样的光环里面开口不免就慎重了许多。
　　“你觉得张萌对周洲怎么样？”
　　这个问题对江雨来说也颇为为难，毕竟张萌对周洲……。“近乎讨好。”
　　邱裕点头：“对，喜欢一个人大部分会想要对她好的，可是并不是所有想要对她好都是喜欢。这两者并不等同啊，所以你来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周洲了……”苍天啊，我比你还疑惑还想知道好吗。
　　“可是她说她已经不喜欢我了。”
　　……。邱裕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江雨在爱情上的分数是，零分。
　　江雨的问题最终没有得到解答，被邱裕原样打包了回去。
　　她不是什么人生导师，她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如此潦草又怎能妄言指导别人呢？
　　“爱情就是这样。因为没有标准的教程标准的准则告诉人们应该怎么做什么判断怎么选择，每一个人的经验又各不相同，所以总是在自我失败无数次才能慢慢学会什么是爱。”邱裕一本正经严肃得近乎无趣。“我……无法给你正确答案。”
　　就连她自己也还在摸索，怎么去爱。
　　爱情是永远需要学习的终极课题。
　　作者有话说：
　　卫惜卿：我有独特的打扫技巧


第121章 
　　“你知道吗？当他去喜欢别人的时候我挺难过挺不高兴的，也不是……就是特别失落，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了一样，虽然我没想和他在一起，但是那种感觉吧……怎么说，喂你给点表示啊。”
　　24岁的江雨曾经经历过这样一幕，追了她姐姐六年的男生掉头和别的人谈婚论嫁去了，她堂姐跑到她面前这样哭诉。她还能记得当时的自己是这样回答的：“不喜欢他还要他继续喜欢自己。你人民币么。”可是她现在好像明白了这样的感觉，当她在邱裕家楼下看见周洲与张萌时。
　　张萌穿得一如既往地骚包亮丽，中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鲜亮的机车夹克，拉着周洲的手冲着院坝里停着的骚气机车走去。她的心突然就疼了，像是灌入了凉气一样难受。
　　那两人也看见了她，她的朋友兴高采烈地拉着那个让她头痛的人走过来。
　　“死人脸，你怎么在这？”问话的人带着一贯的明媚张扬，旁边的人却没有她熟悉的永远温和包容的笑容。她是江雨，说话从不带表情也不带情绪，所以这一次她也依旧语调平稳毫无波澜。“找邱裕有事。”她是江雨，甚少去反问对方要做什么，从哪里来，会怎么样，所以她也没有问：她们要去哪里。
　　可是她的朋友从来藏不住话，她的朋友带着恋爱中的痴狂与喜悦，挥着那个人的手。“我带小周洲去爬山，逛街，还要……反正我们要去干好多好多事。”多情桃花眼泛起情来时没有一点保留仿佛世界都是粉的。“我们时间不够了，先走啦。”边说边冲江雨眨着眼整个人都荡漾在温柔旖旎的泡泡里。
　　伸出手去，江雨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心如无波古井水。
　　——如果想让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刻，我应该做什么。我应该伸出手阻拦些什么，来挽回好像会离去的人。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同样冰冷的肌肤，三个人定格在这一刻。这画面里有着不解，周洲与张萌的不解，还有着仿佛并未伸手的江雨的不解。
　　她不解，就如同周洲永远跟不上她的步调一样，她也从没有跟上过周洲的步调。前一天的亲近下一秒的疏离，这贯穿了她们相处的时光。
　　江雨眼中的画面是……老旧的，这个院坝，好像十几年都没有变化过一样，可是人却已经变了。那么二十九岁的江雨要去挽留十六岁时爱她的那个人吗？
　　“春天了。要去，看樱花吗？”近乎得不像挽留的挽留。
　　要去，看樱花吗？
　　回答是：她的手从她的手里滑脱了，只余一握的空虚与孤单。
　　“对要去约会的人说什么看樱花啊，你啊赶紧找个对象吧你。我和我的小周洲走咯，你不会怪我重色亲友吧。”
　　那伸手抓握的姿势太孤单，她却放不下手，宛若石化的雕塑。掌心的纹路那么清晰，清晰得能提醒她是谁刚刚挣脱了她的手。
　　据说会：永远爱她，永远等她的周洲。
　　就算对于喜欢这件事情没什么实在感，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周洲是喜欢她的，周洲的心里全是她这件事情，她从来都没有疑问过。她也从来没有觉得总有一天周洲会喜欢别人。
　　周洲喜欢的人是江雨，周洲只会喜欢江雨。这是一个永恒命题。这个命题现在被证伪了，她终于体会到了她姐姐所说的强烈的失落。
　　以为不管时间如何流逝，你都会在这里。
　　周洲是被张萌拖出来的。一大早张萌就站在了门外抱着玫瑰眼中带情的说：“小周洲，和我约会吧。”
　　“不约会。”周洲想也没想的就去关门，却被张萌拦住了。“干嘛这样，”她撅着小嘴装得委屈，下一秒却又笑颜如花：“和我约会吧。拜托。”玫瑰被塞进怀里，连带着还有一大个塑料袋，周洲瞥了一眼就要把东西塞回去，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从胶原蛋白到泡腾片从热巧到芝麻糊果真是张萌的风格。“就算不约会，这些也拿去吃吧。”张萌嘟着嘴不管周洲那推拒的手作势要离开忽又回身，“真的不能和我约会吗？和我约会吧。”桃花眼里星光忽闪。
　　“不……”拒绝的话出不了口。“哦。”
　　于是，周洲就这么连去哪都没问的被带出了门，被安置在了机车后座上。亲自拿上头盔细心地系好，张萌点点周洲的鼻子，翻身上车。
　　“抱稳咯。”
　　司马昭之心。
　　周洲被带上了未知的旅途，终点是她的少女时代，她的青春，她的高中。她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张萌给她解开安全帽，手一挥。“惊讶吧。”
　　是挺惊讶的，周洲不忍心打击她却还是说：“这个进不去的。学校管的很严要联系老师。我没有电话。”
　　可张萌根本不觉得这算事，“我问过邱裕了，已经联系好了，可以进去哟。”好吧，她根本是早有与预谋。
　　走在生活了三年的大道上，周洲有些沉默。
　　“不开心么？”张萌问道。
　　周洲摇头。“只是很久没有来过了。你怎么想到来这里？”
　　“想看看你过去待过的地方。”张萌难得正经，“你对这里应该有很多回忆吧，就当我不存在，好好地看你想看的吧。”
　　周洲却沉默，她想起早上那个拉住她的人。想看的东西有太多，从那里看起呢？是从那个我每天看着你走进教室的窗户，还是那张我们一起吃过饭的餐桌，是听过我们低语的路灯，还是……。还是那片草坪。以前的真草已经被替换成了塑胶，再也不会有人在难过的时候，在暴雨的时候躺在有着青草气息的泥土上哭泣。
　　又或者，这条大道。
　　周洲抬起了头，那是学校最美的樱花大道。清风吹过，那樱花飞舞飘落离开枝头，好像十二月寒冬纷飞的粉色雪花散落一地，一地的绚烂的雪。难以见雪的南方，周洲觉得这代表了浪漫。
　　“要去，看樱花吗？”
　　要去，看樱花吗？
　　周洲转过身，看见了那个人。16岁的少女摘下她头上的花瓣，是一张面目表情的脸。是那个人的脸，那个她十六岁时爱的人问她，要去看樱花吗？
　　***
　　满天飞扬的花瓣，这样的景色对于往常神色紧绷的同学们来说毫无疑问是难得的美景，而暗地里偷偷交往着的男女同学们也不免趁着短暂花期来一段短暂相会。
　　这样的场景里偶遇的周洲与江雨还有旁边试图让自己变得不存在的辛泽与邱裕显得十分突兀。
　　江雨与周洲之前惯常的恒久沉默没有因为樱花而打破。周洲看着花瓣，看着又一片樱花飘落。
　　当这片樱花落地时就……表白吧。
　　当樱花落地时……就……
　　“要去，看樱花吗？”
　　异口同声的问题不同的情绪。周洲转过头，顺从地让冰冷神色的人摘下头上的花瓣。
　　“我们，去看樱花吧。”
　　***
　　不是那个人，那个人没有那样张扬的笑容与含情的眉眼。也没有这样的动作。
　　张萌接住落下的樱花伸到她的面前。
　　“我们，去看樱花吧。”
　　周洲想，至少也要命运才能解释这巧妙的偶然。
　　这同一时间同一棵樱花树同样的话语甚至是相同的表情。
　　至少要命运才能解释这偶然。
　　“今年可能来不及了。明年，我们去看樱花吧。”张萌补充道。
　　远处有谈情说爱也来回忆过去的小情侣，依偎着笑着从她们身边走过，留下了话语：“吶，你知道吗？听说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哦。”
　　“这什么啊？”
　　“你都没认真看吗？台词啊，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在这秒速五厘米间，两颗曾经相溶的心达到了地球上最远的距离。影评上说的。”
　　曾经赖以支撑的承诺如果如樱花已经飘落离开枝头，是否也是时候走向自由。
　　要答应吗？去和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去看一场我们曾经说要一起去看的樱花。
　　兜兜转转走走停停，在那个人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后，她也去看过樱花，一个人。
　　去看樱花，因为曾经问：“要去，看樱花吗？”的那个人永远也不可能与自己去看樱花，所以自己要完成这场荒凉处的巨大繁盛留恋。
　　那么现在这场留恋还停留在这，在这同样时空下，要答应吗？仍旧活在十六岁的周洲要答应吗？重新来过一次的约定。
　　爱是命运。
　　命运般的时机，命运般的心动，还有命运般的你。
　　“我们，去看樱花吧。”
　　如果你是命运。
　　当初的樱花，我们是为什么没有看呢？
　　“周洲，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在那棵充满回忆的樱花树下张萌这么说。她迈开双腿向后退去。“我，张萌，在这里正式向你表白。”
　　在空无一人的樱花大道上，那个容貌艳丽的女子单膝跪地。桃花眼里是醉人的春水含情。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那也没有关系，忘不掉也没有关系。你愿不愿意努力为我空一格位置。只要一个小小角落，你就可以获得完整的我。”她一手单手握拳向下举在周洲面前。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与另一只手持平，那是一枚戒指。“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做出决定，一辈子那么长，你可要慢慢考虑，考虑看看我是不是对你足够的好。所以你只要决定要不要努力，努力给我一点点，一点点位置就好。”平日里总不正经的女子此刻格外真挚。“周洲，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计算下，在我手里这片樱花飘落之前，你能来到我身边吗？如果你愿意，就在它飘落前，来到我这里吧。”
　　轻握的手松开。秒速五厘米间，周洲需要做出决定。
　　她做出了决定。
　　超越樱花的速度的是眼泪的流出以及周洲迈出的步伐还有因为投入怀抱的人后仰的速度。
　　樱花落地，周洲已经在她的怀里。而张萌已经离那樱花那么远。
　　“只要你给我机会，所有的靠近都由我来完成。”于是，张萌来到她的面前。“要靠近的一百步都由我来走，只要你给我机会。”
　　秒速五厘米，是在远离，还是在靠近。
　　作者有话说：
　　那对小情侣说的是新海诚的动画电影《秒速五厘米》，电影里过了十三年按照秒速五厘米，就是20498.4公里。这个距离正好是绕行地球半圈的距离，也就是南极和北极的距离，也就是最远的距离啦。两次江雨对周洲说要去看樱花正好也是相隔十三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恶意的……说翻就翻的）
　　话说，这两人到底是为什么没去看樱花的啦。
　　感觉小萌萌在我心中的地位快要超过苏大美女了。给小萌萌撒娇打滚求留评啊。对了，命运不是小萌萌也不是江雨，是我（手比爱心）。一个冷笑话，一定不好笑。（又一颗手比爱心）。


第122章 
　　张萌安排的一日约会行程紧凑而充实。在茶餐厅用过午饭去爬山。
　　公园里有河有山有寺庙还有着实力不俗的‘老年艺术家’。入口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周洲烦躁。有着温暖的手牵住她，一偏头是明媚的笑，扶住她的肩膀让开身去让她走在另一侧护住，用那女子并不壮实的身躯隔绝了的混乱。与那个人远远不同的体贴。看着因来往人潮冲撞而偶尔站立不稳的张萌，周洲却在这一刻深刻地感受到这个人虽然带着不正经的面具实际上却是那么的认真和体贴，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
　　“对不起，带你来人这么多的地方。”那个人却还在道歉，话还没说完前方逆流行来的数人却一个接一个地踩上了张萌外侧的脚，黑色的机车靴鞋面上留下大大的脚印变得奇丑无比。因这几踩，话语也变了个调。“嗷。”还没等张萌反应过来周洲就拉住了最末端的那个男性行人，带着颤抖的。
　　“不道歉吗？”
　　张萌愣住了。苏婉灵曾经告诉她，现在的周洲厌恶和恐惧男性，说得也是，任谁也不会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毫无改变。可是此刻尽管害怕周洲却克服着要为她‘讨公道’。
　　“不道歉吗？踩了人道歉是起码的礼貌吧。”带着明显的不悦，周洲捏着那人袖子的一角说道，而后又关切地问道：“疼吗？”却发现张萌跟个没事人一样在笑。
　　“会不会踩出血？要不要拖鞋给我看看。笑，笑，笑，还在笑。你不疼吗？”二十分钟后坐在在公园内的小水池边周洲瞪着张萌颇有生气地说。“到底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张萌依旧笑得停不下来。“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关心我。小周洲，我好高兴。”
　　周洲带着生气的脸变为了无措。低下微红的眼，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好像从张萌那得到太多。如果还要问周洲怎么评价张萌的话。这是一个即使付出远多于得到的却依旧无比感恩的可爱的家伙。给予得太多太自然，所以未曾发觉。离开原本的世界，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风景。周洲从未觉得这样地不敢看那双总是含着深情的桃花眼。
　　“我们上山去吧。”打破气氛，张萌伸手给她指了一条小路。
　　小路让周洲平静，唯一一点不好的是……，吧嗒吧嗒，因为手滑掉下去就死无全尸的周洲的手机。
　　沿着人烟稀少的小路一路向上，两个人到达可以向下俯瞰的美丽山顶。
　　“漂亮吧。死人脸推荐的，她的宝地。我问她城里有什么好去处，死磨硬泡才问出来的。”
　　周洲没有同江雨爬过山，唯一一次有可能的爬山也被周洲自己的怂给错失掉了，于是她这个自己鲜少爬山，即使爬也是跟着大家走的大路的人第一次来到这里。
　　江雨的宝地。周洲一时怔忪，回过神来已经被张萌握住了手。不像那个人的手永远像面色一样冰冷，张萌的手温暖柔和，力道不重不轻而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虽然披着无厘头又不靠谱的一层皮，内里却是比谁都要温柔、细腻又体贴的。在不算高的山顶周洲微微退回一部就再也看不见任何市野景象，坐在中间的石板上所见的只有静谧的石板小道，像是没有人的世界一样。
　　——像是没有人的世界一样。
　　是她想要的世界，人世嘈杂多是荒乱。在这样的世界里，她想她能遵从自己的心，睡到在石板上，闭上眼，是微风拂面的清爽和远处鸟的歌吟。
　　——像是美好的没有人的世界一样。
　　张萌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是她家老头子打来的，她看了看已经躺下的周洲走到了远处才按下接听键，甫一接通老头子的咆哮就通过话筒传了过，不过是老生常谈而已没什么新事，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个意思：放弃吧赶紧找个男朋友。老头子每隔两个月就要反复一次，她已经习惯了。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靠自己在英国生活下去就随我自己做主。”她这么答道，老头子更加愤怒了，大喊不算不算重新战过却被什么人打断了。话筒那边一阵嘈杂后，平和的女声出现在那头。
　　“别理你爹，说好了就是说好了怎么能赖皮啊。”想也知道，刚刚那阵混乱一定是家里皇太后从老头子手上抢走了话筒。“萌萌，你在S城有没有遇见合适的女孩子啊。”
　　正好说中张萌的心思，她低着头浅笑不是张扬模样。“嗯，有那么一个。”
　　电话那头的妇人显然很是高兴，“真的啊，有时间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当然是答应。“如果她接受了我，我一定把她带回家去看你们。”她许下承诺。
　　“我家萌萌喜欢的一定是很好的孩子吧。”隐约有人又咆哮了起来：“苏家那小丫头可算不上好！”
　　张萌毫不犹豫地快速回答。“是最好的人。她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
　　挂了电话回过身却尴尬的发现周洲已经睁着眼坐了起来，显然是什么都听见了。要不要解释什么呢？解释自己的家，还是解释自己的承诺。或者，还是遵照自己的本性毫不退缩地勇往直前？
　　“跟我回家吧。”这才是张萌的本性。勇往直前绝不退缩也从不放弃。
　　邱裕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那些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人总觉得女子的年龄是一种负资产。26岁的相亲对象还能愉快地坐在咖啡厅里闲聊，到了29岁她觉得对面人的粗陋让她连5分钟都待不下去。她翻着白眼听着对面那个相亲还带妈的男人坐在他妈面前看着他妈刚一坐下就劈头盖脸的对着邱裕数落一通，地方定的不好太浮夸化妆不正经坐姿不淑女没内涵……总归就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不满意。
　　邱裕翻了个白眼，在对方叨叨个不停的三十分钟内喝下了她的三杯咖啡。
　　“会做饭吗？我妈说了会做饭的女生最好。”
　　邱裕翻了白眼，喝下了她的第四杯咖啡。“不会。”她觉得对方不满意自己挺好的。
　　从头挑剔到脚，对方对邱裕显然是看不上的。
　　“女孩子家家的这样会嫁不出去。”对面跟机关枪似的手指数了一通邱裕的不是，末了还跟了句：得改。
　　邱裕可一点想要反驳的心都没有，她安静的喝着咖啡皱着眉，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呢？好像少了点什么？
　　过去的相亲里，邱裕几乎不需要想什么理由把人拒了，就算在最开始她还年轻的岁月里介绍过来的优秀对象她也不需要费尽心思的想些什么理由，毕竟……
　　“我妹怎么嫁不出去了？坐下来就开始对着我妹叨叨叨叨，什么得好好工作不然你太辛苦，什么得全包家务不然你太辛苦，什么少打扮不然你太辛苦，你叫辛苦啊。”邱裕摇着头，看吧，护妹狂魔总能知道自己的相亲进程，可是……她斜着眼向后面飘过去，今天声音不太对啊。
　　“我妹怎么了是她的事，一直数落个什么劲”。卫惜卿挑着眉抱着手一脸高傲。“你配得上我妹吗？”
　　所以……。邱裕翻了个白眼，不愧是亲姐弟啊，干的事情是一样一样的。直到对方走了卫惜卿还在愤愤不平。“嫁不嫁关他什么事？他谁啊，他和你很熟吗？你干嘛非得照着他的期望生活。多大脸。”
　　卫惜卿一脸愤愤不平就差去和人干架了。
　　作者有话说：
　　大表姐又来护妹了么么哒。下一章应该是两个cp戏份各一半。在下一章会有一个大大大大大转折。关于小萌萌她们好多话想说然而剧情又没到，我为什么是一个这么懒惰的小天使。


第123章 
　　这话邱裕觉得耳熟，仿佛某一次卫齐也曾这么说过。瞧瞧，这两姐弟真是相似到了骨子里，护短狂魔。她看了眼愤愤不平的卫惜卿，扬眉挑眼转移话题：“姐，你是特意来‘看’我相亲的吗？不然你这个年纪怎么会来咖啡厅？”
　　卫惜卿的确就是来‘看’邱裕相亲的，可是邱裕这话……。“我……这个……年纪……”。女人，最不能提的就是年龄。大表姐真的好想揍她,一巴掌呼在小表妹脑袋顶上，卫惜卿不放心的问：“我替卫齐来的。你妈真让你嫁人”昨天的对话卫惜卿听了个稀里糊涂，配上自己脑补，已然成就了一个邱裕和苏婉婧分手了被逼着相亲结婚生子的狗血剧情。
　　“啊？”邱裕显然没能明白她姐的脑回路。
　　“不要委屈自己。”就算卫惜卿内心并没有打算和邱裕在一起，可是她依旧希望邱裕开开心心的。倘若邱裕因为家里被迫结婚……，她定是不愿。已经听了邱裕朋友故事的她，说实在的，不是不担心的。她拉开咖啡厅的门，邱裕被她推攘着上了街。“我不希望你像你朋友一样。”
　　“周洲？”
　　卫惜卿刚想点头却发现她家小表妹并没有看自己，反而望着前方露出了笑容。喂，我可是要有小情绪了，乱冲人小姑娘笑什么？卫惜卿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我表妹勾搭过一千零一个妹子》了。她弯起嘴举起巴掌刚想给邱裕的脑袋来个爱的教育却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事。等等，邱裕刚叫那小姑娘什么来着？周洲？周洲！那个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女大学生怎么会是……她定睛一看，还真是邱裕的挚友周洲，额，还真是。她不自然地收回巴掌，并代之以极不自然的咳嗽妄图掩饰。
　　邱裕嘟起嘴，冲她姐翻了个白眼。“以为我不知道吗？哼，你刚刚又，又，又想拍我头是不是。”她一边鄙视着自家表姐一边疑惑，周洲一出门就向她通报了今天行程，这会明明该是和张萌在一起的，怎么会是独自一人呢。
　　扣扣鼻，卫惜卿打死也不认。仿佛有人想帮忙掩盖一样，后面又传来一声惊呼。
　　“周洲！你是周洲吧！”一个人影从她身边跑过激动的抓住了邱裕斜前的瘦削家伙。卫惜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自己表妹窜了出去拦在了周洲身前。
　　周洲知晓邱裕的紧张，拍拍她的手示意无碍，“我……”却被抢白。
　　“邱裕！哇，真的是你们啊。”
　　“我认……”周洲还想锲而不舍地把话说完，可是对方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不记得我了吗？一中啊，分班后我坐周洲旁边。要不是看到邱裕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周洲居然不笑。”她的面貌本就比同龄人看着小，即使有那般遭遇也不过看上去少年老成而已。除了不笑与孤寂气息外看着与当年相差无几。可惜不笑，不笑的还能是周洲吗。
　　“我认识她。”乘着空档周洲还是把她原本要说的话说完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了。误会解开，一级警报解除了。
　　邱裕‘心心念念’的张萌终于出现满脸茫然地走到周洲旁边将手里的袋子递了上去。“青团，会干，先喝点豆浆，好吗？别吃太多一会还有晚饭，吃粥底火锅怎么样？”哦，邱裕了然，怪不得刚刚张萌不在，青团，周洲最爱的食物之一。
　　互相介绍完，话痨同桌又把握住了话语权。“好久没见你，你可不准跑，给我把联系方式留全了。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跑哪去了，根本找不见你。”这可是实话，自从多年前那场无意让周洲知道江雨恋爱的同学会后周洲再也没出现在除了邱裕以外的同学面前，怎么也联系不上，更别提通知同学会了。废话，精神病院里关着呢，能找着么。“周洲，你都不知道，你不在邱裕跟个老大爷一样同学会根本叫不动她。你不会向她这样不给面子吧？”
　　同学会，邱裕不是没有接到过邀请，当然一一都给拒了。周洲情况稳定也不过就是去年的事，念及旧事，她实在是怕对周洲造成影响，是以这些年旧日同学也曾联系过她让她同周洲参加同学聚会却无一不被她拦了下来。
　　“老同学要聚的话，你会来吧？”老同学丝毫没有接收到邱裕试图用摇头摆手做口型传达的拒绝依旧锲而不舍地问道。“走走走，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有一场，要不过去打个招呼？就在隔壁。”
　　周洲还没说话邱裕和张萌就急了，邱大律摆着手说不行不行，张萌拉拉周洲的小手问道：“没关系吗？”
　　为什么急？因为……
　　“对了，辛泽呢？”
　　因为辛泽，辛泽的死之于周洲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周洲混淆了自己与辛泽之后，辛泽二字简直就成为了周洲变身的咒语。此名出，周洲身边方圆十米都好不了。为了周洲的稳定着想，这个名字出现的几率越小越好。然而千防万防防不住猪队友。尽管在老同桌辛字一出时邱张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打岔。张萌唱起了歌，邱裕拉着老同桌生硬地改话题力图远离危险。
　　可是周洲只是精神问题不是听力问题。她略微一怔有些恍惚。“她……”辛泽？“我……”她就是我啊。
　　老同桌得到回应越发得拦不住。“你和她关系不是特好嘛，形影不离。你们几个真是铁啊，没消息都是一起没了消息。”非常神经大条的老同桌对着邱裕瞪眼，“你捂我嘴干嘛？你们几个真是铁啊，没消息都是一起没了消息。别以为这样我就…唔唔…不是邱裕你拖我干嘛，这有啥不能说的，我又没提那……。”她瞟了一眼张萌，咳嗽两声。“那谁谁。”
　　“……”猪队友。不该提的都提了，邱裕有点想哭。她忧心地望向周洲却见周洲低着个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十，九，八……邱裕倒数计时着，准备周洲一露出苗头就冲上去，却也隐隐抱有期望。
　　作者有话说：
　　卡出了节奏


第124章 
　　担忧的，张萌扶住了周洲的身子，掏出手机打算叫苏婉灵过来了。斜地里却伸出一只手来阻拦了她的动作，是周洲。周洲低着头，阖着眼，深吸一口气。“我没关系的。”语调竟然平稳。半响她抬头。“辛泽，她……死了。”
　　邱裕方知，周洲已经有哪里不一样了。她却不知道这是谁带来的不一样。
　　听闻辛泽噩耗老同桌总算是反应过来邱裕那般做是因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人，可是她想闭口不提周洲却不给她机会。
　　感受着通过张萌扶住自己肩膀的手传递过来的担忧又接收着拉着自己胳膊的邱裕传来的温暖，她抬起头，挤出笑容。“有好几年了，因为意外。”直面是疗伤的第一步。
　　“今天……。”这个尴尬场景让老同桌也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邀约。
　　张萌时而精明，她拍拍周洲的肩，略微弯下腰来低声耳语。“你要想去我就陪你去打个招呼，或者你就留下，毕竟这种场合中途离场也不合适，我改日再约你。不想去呢我就帮你推掉。怎么样？都听你的。”
　　正巧邱裕也凑过去将张萌一席话听了个全乎，她暗自感叹有时张萌真是体贴得可怕。
　　最艰难的一关已过，邱裕和张萌也就不再阻拦。都到了门口不去打个招呼不太合适，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也不太方便。邱裕本想征求卫惜卿的意见，毕竟天大地大不如表姐最大，要是能溺在卫惜卿身边，邱裕一点也不在意合不合适这种事。她本就任性妄为惯了。然而她刚一回头就毫不意外接收到了被抛弃的通知。捏捏周洲的手，张萌对着邱裕嘱咐。“结束前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接你们。”说得倒是好听，邱裕不过是顺带的。
　　此事一定，四人分作两队各自行动。
　　同学会万年宗旨绕不开的谁混得好谁混得差，不能免俗的，席间也有人提到当年班上同学的近况，谁谁又去了哪，谁谁家孩子多大了，谁谁谁混得多好，谁谁谁又多落魄。周洲当年人气不错，邱裕也算个风云人物，两人多年不在同学会上出现人物自然是受到了高度关注。所幸倒是未如邱裕担忧般出意外，老同桌为了饭桌上不再尴尬已经提前通知了一声莫提辛泽。众人也就识趣地闭了嘴，人生处处有意外，除了唏嘘也没什么特别的。
　　席间也有人提到江雨。“江雨呢？江雨怎么没来，不是说她回S城了嘛。”
　　“江雨？你叫得动你叫啊。”
　　有人暗道这两人不识趣，“喂，你们，周洲在这呢，提什么江雨。”听到此话，知道当年那些风风雨雨的人一起噤了声。邱裕倒是丝毫没有不自然，“吃菜，吃菜。”仿佛她压根不知道两人重逢事态复杂。周洲也没起什么波澜。一场同学会平安度过，如果一定要说不顺的话……。
　　当年因游戏拜倒在周洲手柄下众‘小弟’们的敬酒……。
　　“周洲不胜酒力。我来。”把周洲当女儿养的邱裕接过周洲手里的酒杯就一饮而尽。看着豪气……其实为了照顾周洲，不过是一瓶盖的量而已。
　　于是……一瓶盖倒的邱裕散席后是这样的，摊在桌子上翻着白眼。周洲深深地叹气，真不胜酒力的人是谁啊……。她是真高估邱裕酒量了，虽然平常从不喝酒可是酒量也不能差成这样吧？长得也不像是不能喝的样子，自己要怎么把她搬回去啊。在她又一次决定麻烦苏婉婧时，救兵出现了：压根没走的张萌和大表姐。
　　张萌一车把四人拖了回去，帮着大表姐拖着邱裕进了门，交接了车钥匙就主动走人了。周洲不解地跟出去，想不通一向笑嘻嘻的家伙今天怎么脸有些黑。
　　“觉得对不起婉婧而已，怎么说我也该站她那边啊。这叫义气，义气。”张萌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拖着周洲下了楼，终于在接近进周洲家单元楼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能看到你的房间呢。”她话说得没头没脑，却引了周洲去看。
　　“真的……能看见呢。”那也一定能看见吧，如果曾经有个小小的人，趴在窗口，带着红红的脸，勇敢的挥出手道别。
　　头顶是皎洁月光，面前是张萌艳丽不带瑕疵的脸。
　　“小周洲，如果有疑惑不解的事，询问就好了。话语带着力量，能让误会分明心意通达。所以每一个涉及到你的选择我都会先征询你的意思。可是有两件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征询你的意见的。”桃花眼不带笑却依旧满是星星。“第一件事，我要不要喜欢你。第二件事，……”她停下话语俯下身。
　　没有灯光的院坝，落在周洲唇上的是一个干净的亲吻。二十九岁时亲吻自己的那个人与自己十九岁时喜欢的那个人，往往是不同的，周洲知道。
　　唇齿分离，“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要不要，跟我回家？”
　　破旧狭窄的楼梯间因为坏掉的灯光而显得阴森诡异。周洲却并不觉得怕，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已经习惯了与黑暗为伍。楼道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也不觉得怕，在过去的岁月里，她已经习惯了与昆虫，与那些爬行的小动物为伍。
　　直到走到自家门口，接着窗外透进的依稀月光，她才发现有个人抱着双膝正坐在她家门口。那个在她二十九岁时没有亲吻她的，十九岁时她爱着的人。
　　“为什么不接电话。”江雨抖动站了起来，三月末的天气算不上温暖，只穿了单衣的她冻得嘴唇发紫，可惜周洲并不能看见。可是她心里还是敲起了边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联想到早上离去时她的动作，周洲心里也有了隐约猜测。然而她在江雨前从来都是不自信的，对于这猜测也就不确定了起来。不懂，她猜不透江雨此时此刻出现在黑暗里沉默的原因。她鼓起勇气。‘如果有疑惑不解的事，询问就好了。’有一个人这样说。即使是普通话语也带着力量。
　　“有话要说吗？”可是站在黑暗里说话算什么事啊？于是周洲走上前掏出钥匙。“进屋说吧。我……”然而她的动作却被制止了，被拉在半空中的手里被塞进了硬物，她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把伞，破旧不堪的伞。周洲觉得眼熟，这伞可不就是那把被江雨挥到地上的伞么。
　　“我是来还伞的，没有什么要说，不进去了。”冰冷话语浇熄了周洲心中难得勇气。
　　周洲觉得茫然，她看不透江雨的话江雨的行为，猜来猜去却总是越猜越糟糕。她不说，江雨不说，谁都不说，那些经年往事彼此感慨就全烂在了肚子里。她们，从来不知道彼此所想。
　　直到走在了那片亲吻发生的土地上，江雨才抬起了头。看向依旧没有亮灯的周洲的窗口。这里是看得见的，曾经趴在窗口的周洲。
　　二十年前，负责给长了水痘的周洲送卷子的她就是站在这里，看着缩在窗口看着挥挥手又缩回头去的小周洲，扬起了笑容。
　　她该说的吧，说自己看见了刚才的亲吻，说，祝你们幸福。
　　房间黑着是因为没开灯，没开灯是因为人还在门外，周洲还站在楼梯间里拿着手里的伞，让思绪朝着越来越差错的地方行进。
　　十年了，两人还是毫无长进，除冷语冰人外再无其他。
　　让猜测曲解原意意，让偏执毁坏感情，让心意凉于心口。
　　从没有努力地想对方传达，难道以为即便不说对方也能明白吗？话语存在的理由即是……对于思维不透明的人类来说，没有清晰传达出的心意毫无意义。
　　于是，此刻，她的心意毫无意义。
　　“我拒绝了。”
　　“张萌，我不能跟你回家。”
　　“啊，那也没有关系啊，你答应过的吧，努力为我空一格位置。”
　　“我还是不想耽误你……”周洲退后。
　　张萌上前。
　　周洲退后。
　　张萌上前。
　　一步步，所有的靠近都由她完成。
　　“我说过这是第一件不想征询你的意见的事。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冰山是没有幸福的，论有话不好好说的一千种方式。
　　大大大大转折看来得放在下章了。


第125章 
　　理论上宿醉是会难受的，午后才爬起来邱裕迷迷糊糊的爬起来除了忘却昨天发生了什么难受却不大有。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她一无所知。可再无知她也知道昨天自己定是醉了的，看看身上的衣衫和晃晃并不觉得十分难受的头。她感慨看来自己的酒品还是挺好的嘛，连睡衣都自己换好了呢。真是没见过比她还没自知之明的人了。
　　晃着身子眯着眼走到厨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田螺’姑娘的馈赠：水果就不说了，桌上那南瓜汤和蜂蜜柠檬汁是打哪冒出来的？啊……周洲，邱裕弯起嘴角。
　　“我家多啦z梦真是贤惠啊贤惠。”自作聪明的猜测真是要逼得真正的田螺姑娘哭晕在厕所。不过，邱裕看了看桌上的薄煎饼，大大的一张饼涂了果酱叠成四分之一的扇形。这种完全西式的做法怎么也不像是周洲的做派，倒像是……卫惜卿会有的手法。
　　咬着饼，高兴劲还没过去，邱裕就收到一记重击：被张萌一大早拉出去吃饭的周洲发来的彩信附图。
　　“邱裕，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低像素摄像头拍出来的照片极难辨认，可是邱裕再怎么也不会认不识照片上的人：卫惜卿，面前摆着一束玫瑰，前面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推断一下就知道了，除了如张萌那般迟钝了，女人对所有的潜在情敌都无比敏锐堪比福尔摩斯。她并没有听说卫惜卿的丈夫回国，虽然不排除还有她不知道的人选，但是在她面前已经表露出来了对卫惜卿心思的不正好有那么一个吗？赵远。
　　呵呵。邱裕冷笑起来，手霹雳巴拉地按在键盘上：报上地址。
　　就算进退维谷，就算不可作为，就算无能为力，她也无法就这样看着卫惜卿投入别人的怀抱。凭什么赵远就能跨越卫惜卿的那道坎，凭什么赵远就能光明正大地对卫惜卿求爱。她不过是个凡人，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她隔绝不了。她此刻就像那想举报共犯的嫌疑人一样，既然都犯了错那就都下水吧，谁也别想讨着好。
　　言情剧里，为什么要设置男二女二呢？
　　不是为了让故事更加狗血吗？
　　是为了嫉妒。最能让人明白爱情发生的不是甜蜜心动，而是妒忌。
　　最能让人主动的也不是心动，依旧是妒忌。
　　在邱裕忍耐伪装了十来年后让她破功无法按捺的是令人发狂的妒忌，此刻让她明知不可为而为的依旧是那令人发狂的妒忌。
　　她妒忌，她妒忌所有可以正大光明爱着、争抢着卫惜卿注意的每一个人，她那妒忌之心放在阴暗潮湿角落发霉了十几年，早就沾染了疯狂地腐烂发霉气息。谁也控制不了。
　　五分钟换衣服出门，一车杀到饭店，人影却没了。邱裕黑着张脸转向报信员周洲。“人呢？”。周洲表示无奈，大表姐是认识她的啊，她还能跟踪不成？周洲指指外面，出去了，估计在停车场。
　　可怜邱裕怒气腾腾地杀过来却啥也没干，怎么着都不太合适，锲而不舍的她还是在停车场抓到了元凶：赵远。
　　与她想象中不同的是，赵远是单独一人，看起来并不高兴看见她还带着困惑。可是邱裕不管那么多，她扯着嘴角上去就问：“你什么回事？”
　　啊？赵远愣在当场。
　　“我姐结婚了结婚了，你不知道吗？要当小三吗？没有一点羞耻心吗？”邱裕说得有点歇斯底里，不像在说赵远反倒是在说自己。
　　赵远更愣了，他皱着眉头不说话，无视邱裕拉开了车门。
　　“说你呢！”邱裕对这样的回应感到不满，她略显激动地抓住了赵远的领口。“你到底和我姐说什么了！拜托让她平静生活吧！她想要的是普普通通的婚姻普普通通的生活！别去破坏家庭的烂人！”。
　　“说什么……”他不耐烦地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开。“你喜欢你姐吗？你知道我今天找你姐做什么？”。
　　太明显了，在忍耐了、假装了十来年后邱裕终于再没法将她心里那汹涌澎湃的感情埋藏，所有的一切被翻开摊在表面上晾晒，简单一看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无法隐藏所以选择了坦白，邱裕咬牙切齿地说：“是，所以拜托你了。我们都安分一点吧。都不要犯规了。”如果这是一场比赛，邱裕一开始就违禁了，因此在她无法再犯规的现在，她仿佛检查员一样想要杜绝别人作弊的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也不能把卫惜卿这个墙角撬走这个结果要比有人成功做了她想做的事好接受得多。
　　“放开。”对邱裕的提议毫不心动，赵远伸手就想把邱裕攘开。可是一个久坐办公司的公司法律师怎么可能赢过身手了得的邱裕呢。他拉不开邱裕的手反而让自己更难受。“我让你放开！邱律师，喜欢自己的姐姐很光荣吗？”邱裕被戳中了痛脚愤愤地甩开了手。两人互相沉默地打量着对方，均是眼冒金光，大有要打一架的趋势。两个律师，要打起来可真是件了不得的事。什么样的程度报警都嫌你无聊，什么样的程度可以轻松解决连拘留都不用赔钱，什么样的会被立案。重伤是什么样轻伤什么样，什么样的伤口连轻微伤都算不上。邱裕考虑得更狠她算是有些格斗技艺，打人怎么样疼却不伤人，她可是门清。毕竟她想揍的人还挺多。说揍就揍，当周洲和张萌赶来看见的就是两个衣衫不整的律师。
　　“所以我国律师特技是一言不合就斗殴吗……”张萌还不特没眼色地问。……没眼色太没眼色了，周洲手肘一拐撞至张萌腰间。
　　架也打不成了，赵远颇为无语地看了面前的三个女人，语带嘲讽。“应该是邱律师的个人技吧。你姐，十五分钟前连话都没准我说，满意了吗？可以放我走了吗？”
　　诶？
　　一个小时前。
　　穿着休闲西装，头发用啫喱梳得一丝不苟，赵远紧张整理胸前领带。他约了卫惜卿喝下午茶，特意打扮了一番自然是为了表白。可是卫惜卿一来，他刚把玫瑰递了上去花就被按在了桌上。
　　“惜卿，我……”。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卫惜卿连这的机会都不给他。
　　“别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还想继续当朋友不想就闭上你的嘴。”卫惜卿边说边给了一个大大的皮笑肉不笑的邪气笑容。“我的脾气你知道的。不要挑战我。”
　　“……”赵远被堵得死死的，卫惜卿的脾气他了解，当年高中小霸王，被压迫多年的他一点试探的心都没有。“那花也得收下吧，怪贵的也退不了，你让我一大男人拿着花单独往回走一下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被拒绝了吗……”
　　好吧，花收下。“你今天约我就为这个?你不是说有邱裕的事要跟我说吗？”邱裕的确是赵远约卫惜卿出来的借口，可是卫惜卿这么一问让赵远心里像是塞了馒头又喝水，噎得慌。
　　“你是不是和邱裕有点什么。”
　　“……”
　　“这个反应，果然是有点什么。”
　　“邱裕真是我妹妹，带血缘的那种。”
　　“你这样说我感觉更不好了。”
　　“……”
　　“所以，……你刚刚把被你姐拒绝了的可怜男人话都没问清楚地揍了。这就尴尬了。”张萌总结道并再次得到周洲手拐提醒一枚。
　　尴尬归尴尬，听到赵远连表白都没机会出口邱裕还真有点小开心呢。看见邱裕那得瑟得连笑都不藏一藏的表情赵远觉得自己气得肝疼。他摆摆手坐上车心里祈祷此生都别再见这晦气家伙。“不过，”他头伸出窗口问道。“你们家今天不是有家庭聚餐吗？惜卿说要买点礼品早走了。你在这杵着合适？”
　　家庭聚会？邱裕抬头望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继尴尬后她又彻底华华丽丽地囧在当场，她真忘了。聚会是在外面一家颇为著名的私房菜，这傻孩子这么一通闹，到时邱琪还有邱裕的表弟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邱琪看见她先是一挥手把她召了过去，完了就开始发问。“你那天……”。虽然邱裕现在看上去好胳膊好腿，眼中含笑可是那天邱裕毕竟行动怪异。
　　那天啊，邱裕傻乎乎地跑去要求抱抱完了又一脸要糟的表情风风火火地冲出门，邱琪没半点想法到还奇怪了。“啊，那天。案子，是因为案子”。这个借口真是好用。
　　一旁地表弟插进话来，“姐，你怎么还不结婚啊……。你看卿卿姐结婚了，大姐也结婚了，就你一人嫁不出去。”
　　你才嫁不出去。邱裕这表弟简直比她爹妈还要操心自家姐姐的终生大事。
　　“不过，虽然你现在没人要但是你也不能随便逮个人就嫁了。离婚了更麻烦。”
　　“离婚，你们在说什么离婚。”不经意间，邱琪她妈和邱裕她姑姑也到了。“你们是在说卿卿离婚的是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而这种八卦显然永远是传播最快最稳最广的，邱琪和表弟显然也是有所耳闻。
　　“呵呵……，什么离婚。”邱裕头上滴下冷汗，自己之前逼卫惜卿离婚……这传闻都有了。“我不知道啊。”
　　或许是因为邱裕的表情太过尴尬而让邱琪不可置信。“她不是住你那吗！你也太不关心人家了，那也是你表姐啊，虽然远了点。她离婚好久了你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居然不知道？不对啊……这事你没理由不知道啊。球球，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多黏卿卿姐吗？你都不正眼看我你知道吗？我们这群小孩她就搭理你一个你知道吗？你们不是最亲吗。……结果现在这么大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不知道。她仿佛变作了缺乏润滑的机器人偶，僵硬干涉困难地转动头部仿佛能听见脖子处老旧零件因为摩擦而传出的刺耳咯吱声。随着转动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与卫母有说有笑出现的，拎着礼物的：卫惜卿。
　　那一刻，邱裕觉得说不出的荒唐。
　　那天是三月二十九日，离愚人节还有三天。
　　作者有话说：
　　大表姐离婚这事，小裕裕一直不知道，于是这会懵逼了。一脸懵逼233333333。额……为什么邱裕懵比我那么高兴。
　　这应该算是重磅炸弹了吧……。大表姐去年就离婚了，所以说邱裕小盆友，你那些个内心戏全部都白做了，（一个皇阿玛牌手比爱心）。还有你那些个求人不要离婚全部都是……。捂脸.jpg


第126章 
　　整整一顿饭，邱裕脸都是黑的。一直暗中注意着她的卫惜卿毫无意外地发现了邱裕那一块散发出的愤怒气息。于是打着有东西落在邱裕家的旗号，她毫不意外地挤上了邱裕的车。可是直到邱裕送完她父母，一路行至邱裕楼下，邱裕都没有开口，让卫惜卿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了？”她问，结果问了也没得到回答，反倒是邱裕的脸越来越黑。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直到怒气值达到顶点，憋不住的邱裕终于在毫不知情的卫惜卿拉开车门打算下车的那一秒爆发了出来。她一边揉着自己的眉毛一边吐出话语，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上青筋爆出。
　　“什么事情？邱裕你到底怎么了？”今天的邱裕格外沉默，卫惜卿却不知为何。
　　“为什么你的事情我都要通过别人的嘴才能知道？”唯一一个被瞒在鼓里的人是自己，得到了这个认知的邱裕出离愤怒。
　　什么时候的事？
　　啊？
　　离婚？不知道啊，我哪知道具体时间，我和她又不熟，最晚今年初也离了。好像是去年吧，对，去年就离了，年末吧，她老公不是来过一次嘛。
　　与卫惜卿隔了一个桌子的她用手机完成了信息的收集。
　　至少早在年初卫惜卿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是个自由身了，而邱裕她，什么都不知道。
　　邱裕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努力地压抑住怒气。“你真的没有事情要告诉我？”愤怒的时候人是会失去理智的。邱裕一直自诩自己是冷静而自持的，她也的确冷静、理智，有时冷静理智得几乎不近人情。可是这种冷静与理智在感情面前显然不奏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卫惜卿总算是知道了邱裕反常的的原因，可是她也生气起来。“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想是不是你本来就不是真的想知道。我的消息你要知道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三姑六婆，家里的八卦你甚至不需要费心就能进你的耳。到底是什么事？你没有从我口中知道，让你这么生气地事情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要去瞒你不让你一个人知道？”
　　置气起来的人毫不冷静。“离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离婚了。”不需要知道生气的理由，邱裕只需要感受到涌上心头的那份不愤与背信感。而这种感受又因为她是最后一个知晓这件事情的人被不停地放大膨胀，加之于之前每一天因这而产生地绝望感受，所有的一切放在一起发酵成了无人能挡的炸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那赵远为什么是那个反应了，因为他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是清清楚楚知道你现在的状况的，是不是？是不是？！！所以我像个被耍的猴一样……。可笑吧？你看着我这些时日里的纠结觉得我可笑吗？”邱裕说着说着怒极反笑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就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我不知道你离婚的事！”
　　离婚。噼里啪啦，砰！引线点燃，对面的炸弹也引爆了。
　　“邱裕，……离婚。……是我离婚了，我早就离婚了，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
　　“我，早就离婚了。而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并不是为了你离婚的。所以这告不告诉你有什么关系。”卫惜卿这说的却不是气话。
　　是，她说得都对。
　　“而且，我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你我离婚了。给你什么无望的期待吗？我离了又怎样不离又怎样，邱裕。你要明白虽然我一时纵容你可是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偶尔的失误是可以原谅的，长久的堕落却是不可有的。“我是你的姐姐，这才是我们绝对不可能的理由。”
　　是。可是……。邱裕是保有期待的。再怎么样她也是有心的啊，如果说因为卫惜卿让她拾起道德感而压抑，可是对于卫惜卿的心意她并非没有期待。就算不能在一起，哪怕知道卫惜卿是纵容自己是动摇过的也好。只要有这样的安慰……。“你从来就没有喜欢我是不是？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秒的心动吗？为什么要对我那么……那么……”
　　“心动？”卫惜卿嗤笑出声，“心动算什么？我已经过了因为一点点心动就付出的年纪了。心动不是多么神奇地东西，我对你心动跟口渴时想和汽水是一样的，没那么特别。发乎情止于礼，动心了就上的……那是……狗。球球，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在疼爱你也只是妹妹变不成情人。”
　　倘若往常邱裕听见这话一定会笑，可是这会儿她却笑不出来。“所以你从没给过我一丝……一丝的……”她没能说下去。
　　卫惜卿答得冷静。“没有，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我们多不可能。这和我是不是单身没有关系。邱裕。我以为你知道。”当她说出邱裕这两个字的时候就代表她真的生气了。尽管她心里知晓邱裕的深厚情谊，也并非对邱裕无感，但是……“邱裕，我们之间有多不可能，你不知道吗？这种不可能不是你或是我的心能决定的。没有可能的事情，你会动心吗？”
　　无论是动心还是有意都是在有可能性的前提下才会存在的东西。那种可能性是危险的东西，当人觉得一个人是可能的，他们就会去遐想，这往往是一段关系的开始。而卫惜卿，她只动了情却没动心。
　　邱裕笑得苦涩，我在知道毫无可能的前提下就已经无法阻止了。卫惜卿的话像是射向她的子弹，枪枪都正中红心。邱裕已经无话可说。可是卫惜卿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一点的东西，也没有任何理由一定要告知你我离婚了，你……。”她叹了口气，“自己上楼去吧，不要无理取闹了。”
　　邱裕却还在挣扎，“要求，我不是要求你离婚吗？完成了难道不需要通知我吗？”
　　“要求？你那个哭哭啼啼收回去的要求？邱裕，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真的好意思和我提离婚这个字眼吗？”
　　就算嘴上不说，就算实际怨不得邱裕。也不代表卫惜卿对邱裕是丝毫没有怨气的。这锅，邱裕不背也得背。
　　“你那蛮横的对离婚的要求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完成，虽然无意中遂了你的愿但是也并不是因为你而达成，我从来都没想让你达成愿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让你开心吗？我离婚也好结婚也好被人追求也好单身过一辈子也好都跟你没有关系。为了你离婚或是听从你的要求离婚这样的想法我从来都没有过。”
　　手用力地砸向方向盘，邱裕已经因为置气而失去理智而口无遮拦，“干嘛不说实话呢，说得再直白一点。说你一直讨厌我啊，说你怨我破坏你的婚姻你的生活你的家庭啊。像一开始骂我啊。”她梗着脖子，“你之前让我拾起道德感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怨我破坏了你那平平凡凡的感情！”
　　卫惜卿觉得她幼稚得可笑。“你自己都帮我说出来了，还要我说什么？没错，我就是讨厌你至极，我就是怨恨你，我对你的评价自始至终都没变过。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不过邱小裕啊你不知道你姐离婚这事吧，还是……还是赖你啊，233333。


第127章 
　　卫惜卿话音未落就下了车。
　　“你去哪？”邱裕紧张地跟了下去。
　　“回自己家，不然呢？和你在这打一架吗？”
　　邱裕还欲再说。可是尴尬的是，她一关车门就发现自己面前不远站着两个人：比她还要尴尬的苏婉婧和周洲挥挥手，只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婉婧和周洲出现这纯属意外，今天按照邱裕和苏婉婧的约定正巧该是苏婉婧来照看周洲的日子，看着周洲近日气色好了许多苏婉婧就拉了周洲出门来个夜宵。烤串再来盘小龙虾，这才是生活的乐趣。酒足饭饱回到家门前正巧看见邱裕的车，与邱裕亲如周洲自然是想着上前打个招呼，一上前就听到这尴尬十足的对话，刚想走就被逮了个正着。苏婉婧觉得以自己那尴尬的身份来说……，她现在心也是挺累的。手上一动就把周洲推了出去。
　　推周洲出去还能是为什么？拉走邱裕的注意呗，周洲同学不负众望，皱了下眉、低下头立马就吸引了原本怒气值满分的邱裕的注意。邱裕还能怎么办呢？除了黑着脸扶着周洲走人。
　　一直到进了周洲家客厅，邱裕那脸依旧拉得老长。周洲无奈地摇摇头，给她塞了一杯热茶还是忍不住数落道：“冷静下。不是……你们姐妹骂人的方式就是比谁能让对方更难受是么？还能不能行了？”或许是和张萌呆久了，又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邱裕，周洲吐槽起来一点都不留情半点萎靡都没有。
　　邱裕没有吱声，只是沉默地抱着手臂维持着她那一脸愤愤神色。周洲也拿她无法只能相对而坐，沉默半响才吐出话语。“怎么……又吵了？”
　　“她离婚了。”文不对题。
　　“诶”周洲不懂，这不是该高兴的事情么，怎么发起火来，可是看着邱裕那渐渐消了怒火却依旧写满了落寞的脸，她问不出口于是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相对无言。她毕竟是邱裕在这个世界上最知心的小伙伴略一思索就猜到了症结。莫不是大表姐早就离婚邱裕近日才知晓吧。若是这样，邱裕的愤怒毫不奇怪。
　　隔壁有小孩子在练习钢琴，不熟练的手法弹得支离破碎，混合着家长的骂声与小孩的哭闹。几个撒气般的重音下去像是投了深水鱼雷，面上一派平静下面却炸开了话。既怒又喜的纷乱心事需要整理洗净晾晒，哪有时间？心底那被小猫带的乱七八糟的毛线球，她需要找出那根线头。
　　她的线头，如果自己不能找到就让别人递到面前吧。
　　“婉婧的电话，找你。”亮着屏幕的手机被递到她面前，伸出因为尴尬而犹豫的手，她接听的姿势有些忐忑。
　　“嗯”。因无法预知对方会说什么而发紧的喉咙只能这样表达自己在听。
　　“不要犹豫。”
　　“嗯？”邱裕愣住了，这指向不明的话让她无从理解。
　　“你应该知道……我还喜欢你吧。”强调自尊如苏婉婧也有示弱的时候，“三十分钟，我只忍耐三十分钟。去抓住她吧。我想挽回你，不要给我机会。”断掉的忙音没有给邱裕任何回应的机会。
　　“去吧”仿佛对苏婉婧的话了然，周洲适时地插进话头。“就是现在，为什么要犹豫。你不是恼恨吗？你不是恼恨她已为人妇吗？所以现在你还在等什么？”
　　她是一直恼恨。她一直在问，有没有时间倒流的方法？
　　倒流回她走上红毯那一天。
　　或者回到更远的时候，当她问我是否还记得她时。
　　又或者回到我们渐行渐远的时候。即使显得无赖，也要留在她身边。
　　这些话，每天都在脑海里重复。
　　这些年来每一天都在后悔，却又每一天都在为过去的错遮掩。要这样继续错下去吗？
　　当再一次选择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要继续错下去吗？
　　回应周洲话的是邱裕因为太过匆忙而显得跌跌撞撞的脚步。
　　不要犹豫。
　　带着急切，车子冲出了院坝。焦急地拨通电话却无人接听，于是她拨向了卫齐，可惜，依旧毫无动静。驶上通往卫家的道路，她是如此想要……在今晚，在现在就……告诉她自己的决心。
　　不存在什么更合适的时机。那些好似命运般的瞬间是因为毫不犹豫地恳切而存在的。从来都没有必然，只有选择。
　　“怎么了？”卫齐带着有些发蒙的声音开开门。“我姐？她没回来啊……？”
　　可是事情总是差强人意，兜兜转转她找不到卫惜卿的身影。没有关系，即使今晚过后，她也绝不会再犹豫不决。
　　她要在更晚之前，不顾一切地抓住她。
　　“我姐不是去你家吗？你没见到她么？”
　　踏上阶梯，她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坚定。
　　“你怎么在这里。”虽然明知卫惜卿来了这，可直到看见台阶上坐着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你在这里。怎么在这里？”为什么来这里。
　　卫惜卿沉默。怎么在这里，等你啊，不然呢？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一个半小时前。
　　今天话说得狠了，那个小家伙该不会难过得哭鼻子吧……？坐在出租车上，火气下来后卫惜卿的感觉竟然是不忍心。犹犹豫豫还是开了口。“师傅，能麻烦您倒回刚刚那里吗？对……就是出发那里。”
　　站在邱裕家门口却没有敲门的勇气。她的心是那样的犹豫不定，即无法前行又舍不得离开只能卡在冰冷的台阶上。邱裕刚刚是生气了吧？因为这样的想法还有些忐忑。自己真是没用刚骂完人就后悔了，心怎么就那么软呢。
　　“姐……你哪呢？邱裕在找你呢。今天你不是去她家住吗？”伴随着卫齐话的是邱裕那数不清的未接。她是如此急切。
　　“我在她家。”她还是等到了，气喘吁吁只着单衣的邱裕站在台阶上带着莫名其妙的笑。
　　邱裕并不在意自己的问题是否得到了回答，带着那莫名其妙地笑就要踏上台阶。她们的距离，还剩下半层楼。
　　“停下。”卫惜卿发出了恳求。“停在那里，我有话要说。先答应我……的请求。”看着邱裕停在半空的脚步，卫惜卿微阖了双眼。“我们之间的界限，我们所有的关系都必须到那为止，停在那里，我们就可以守住界限。我可以守住，你可以吗答应我，邱裕，停在那里，守住界限。”
　　作者有话说：
　　连发两章棒棒哒


第128章 
　　——界限?
　　这该死的，这该死的界限绊住了我的手脚，这是我的命运吗？让我陷入无可作为的困境，要让我看着那可恨的，可恨的界限到死吗？
　　楼道里老旧的声控灯暗下了。没暗下的是邱裕的选择。
　　——界限，如果守住界限就无法收获爱情，就必须到此为止，即使已经站在边缘。我站在边缘看了对面的那个世界十余年。界限里的一切我都太熟悉太厌倦以至于憎恨了，而现在我要去看我一直遥望着的那里，那些新的关系与新的规则。
　　我不想再守了。
　　界限？让它见鬼去吧。
　　我要的是你。
　　长腿迈上台阶，不大的声响并没有再一次让老旧的声控灯亮起，黑暗中她准确地找到她要的那颗糖。冰凉的嘴唇还是一如既往地香甜软糯。舌尖舔舐，即使感受到些微的抗拒她也并没有任何退缩，她像是带着期待的孩子。在门口徘徊，既不莽撞也不懦弱，就在那里，等着她亲爱的姐姐开门将她迎进去。像是长达一个世纪的胶着。她终于等到了欢迎般的回应，她堂而皇之地进了家门四处扫荡，她要那颗奖励给好孩子的糖。
　　吸吮糖果的声音惊动了灯。于是楼道大亮，她眼前是卫惜卿困窘不堪的脸。
　　还没等说话隔壁就开了门，接着又伸出了赵大妈的半边的半边身子。卫惜卿不自然地扯了邱裕的袖子就想走。邱裕哪能那么轻易地放过她，对着赵大妈一笑：“出去打麻将啊，祝手气好呀。”说着一开门就把卫惜卿拉近了门内。
　　“球球！”卫惜卿拔高了声。
　　“想让外面的人听到你就喊啊。这门隔音可差了。”俯下身放低了身。邱裕一语踩中卫惜卿痛脚。
　　“那放我回家，我就是来确认下你是不是难过了。”卫惜卿有点不好意思，眼神上下飘忽还红了脸。“看样子你好得很啊，那我就……咳咳，回家了。”手一抬试图搭上门把。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不给任何机会，邱裕抓住了卫惜卿捏着门把的手将人堵在门口。
　　啊？卫惜卿这才真的慌了神。”你……你要干什么？”
　　假装做出认真思考地样子，邱裕答道：“跨过界限。”她几乎没有遇到抵抗敌军就缴了械。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就放纵一次。下定了最后一次的决心，卫惜卿的姿态颇有些像是抵死缠绵。靠在门边的两人都祭出纠缠不清至死方休的态势，像是天空绽放的花火，要在暗夜过去前燃烧出所有的光和热，像是沙漠里即将消失的绿洲，要最后品尝那甘甜的水。于是在窗外的天空终于泛起了鱼肚白时，卫惜卿才抖着已然发麻的嘴说道：“闹够了吧，满足了吧。你…“
　　“喜欢你。”邱裕适时抢白。“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我是你姐姐。”
　　“你是我姐姐又怎么样，难道能否认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事实吗？”
　　邱裕，你哪来的自信。卫惜卿低下头，要继续嘴硬吗？不要。“刚才我说谎了。虽然这心动不该有，但是我无法否认。坦诚地直白地说，我对你有心动过，不止一秒。”从什么时候起，你即使惶恐到无法抑制地颤抖也要拦在我面前哀求我离开的样子直到现在也很清晰，或许更早的时候，莫名奇妙地带着滚烫体温的尖锐钥匙。虽然是个坏孩子但是对我是真心的啊，这样的想法也总是盘旋在脑海。看着这孩子明明自责难过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冷漠心肠的样子也觉得你没那么讨厌了，相反还有点心疼。还有，睡着时的善良于清醒时的臭屁成反比也很可爱。“可是，球球。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不会变的。再炽热的岩浆也会冷去，所以忍忍，忍忍就好了。时间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这个恰好就是时间可以轻易解决的。到那时什么都会好的。”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只要忍耐一时痛楚就可以不用走一条艰辛道路。然而，“我错了。”仿佛是文不对题的回答。邱裕说道：“我一开始就错了。为什么，为什么忍，我忍不了。”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能不能忍，能忍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一直埋藏的勇气与信心。没有的话倒不如坦坦荡荡从一开始就正面决胜。在一切更糟之前。“我已经知道，我忍不了。”
　　卫惜卿有些摸不着头脑。像往常一样，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她眯着眼轻笑出口，她扬起嘴角，想说些什么却被邱裕抢白：“你说过吧，我无法分清对你的感情是对姐姐的崇拜还是爱情。你的那些问题，我仔细我现在回答你。我无需明了。感情本来就是复杂体。”邱裕拉过卫惜卿的手放上自己的头。“是，感情会变。但是……我们也在变啊。从那个只是跟着你的小女孩，变成了把你深埋在心里的少女，再到现在，把你揽在怀里的我。我在变。从只是照顾妹妹的女孩，到不屑与小孩同处的少女，到现在因为我而动摇的你。你也在变。从崇拜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感情，我的心一直在变化，我是不知道它变成了什么样,将会变成什么样，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它一直在酝酿在发酵在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复杂。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搞清楚它的成分呢。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的心里有百分之几的眷念百分之几的爱欲百分之几的崇拜百分之几的依赖百分之几的执念。
　　简单一点，听从自己心，想要什么就主动去追求。
　　我知道，我却绝对不会让你走出我的人生。亲情也好，依赖也好，面目不清的幼稚爱情也好。我都偏执地想要与你共度所有的时光。
　　这就是我对你的执念。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改变。
　　你说，这样的事忍忍就能好吗？不能，它只会越来越复杂，时间也拿它没有办法。所以，别想拿那些问题把我推走。”
　　即使动容，即使已经无法再看着邱裕的眼睛说话，卫惜卿依旧还是低着头，用发颤的声音说道“球球，你当知道的，我们有多不可能。可是……”可是？邱裕抬起了头，转折往往代表重点她知道。“可是，我所有的，我能给你的，我都想给你。”
　　这句话像告白又像承诺，其含义的不确定、天堂地狱的一线之隔让邱裕一愣。
　　“老实说，我希望你不要爱我。”从你的心意变成我的心意开始，想到你我就只剩下叹息。
　　这句话太直白又有些让邱裕难堪，可是即使如此，邱裕毕竟不是往常的邱裕，卫惜卿的话语已经不能再让她动摇。卫惜卿的话并未结束。“那些前途遍布荆棘的路我不想你走，如果回头，就算一时辛苦也都会好的。”
　　邱裕没有吱声，她湿润着眼眶，压抑自己喉咙的话语。
　　——你也当知，那些‘会好的’我并不想要。
　　她还是没压抑住：“我只问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并不是姐妹而是像爱人一样？你就回答要还是不要。”
　　“邱裕，你越界了。”还是这句令邱裕烦躁的话。“我想给你我所能给予的一切任你予取予求除了那唯一一样。”
　　“说了只需要回答要还是不要。”可惜邱裕并不这样领情，“我想要的，也只那一样。爱情如果不是全部那就是零是不能有中间地带的，那些中间地带最终都不过只能落为可惜不是你的暧昧。”她支起胳膊将卫惜卿环绕其中。“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答案。清晰，明了的回答我，要，还是不要。”
　　邱裕这样的姿势一秒就被破掉了，她被卫惜卿揽进了怀里。“对不起啊，我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那话里太过浓郁的歉疚让那一瞬间的邱裕想回首去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理智上的坚定不能掩盖情感上的难过，听见卫惜卿的话语她并不是不难受的，可是只一秒她就接受了，虽然情感上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理智上却能理解。她不会犹豫。卫惜卿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她的曾经她又怎能不理解呢，她经历过她习惯过，所以她知道。既然知道便无法苛责卫惜卿。她需要时间，她们都需要时间。
　　“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我已经越界了，你休想把我推回去，我偏赖着不走了。”邱裕一叉腰显然是无赖至极。“当然我也不是非要你喜欢我不可……，我会等待。”
　　“啊……”话锋突转让卫惜卿一愣，这实在不像是邱裕的作风啊。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吧！休想！”果然……。邱裕两眼一瞪恍若小时候的模样。“无论你在哪里，我定会跟随左右。我会让你对我，就像我对你……”话头被截住，因她知晓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可能如我一般。她再度开口。“我决不放弃，倘若你一直不能接受，我便等到你接受。我不会妥协，直到你给出另一种答案为止我都不会妥协。不……我不要只是等待而已，我不会再遵守和你的约定，我不会乖乖呆在妹妹的身份里，我不会再乖乖呆在线的那头。我会等，可是最后嘛还是非要你喜欢我不可的。我要跟你耗，耗到你接受为止。谁知道呢。困顿的石罅之中也会有绽放花朵的时候。”
　　“你还来劲了？”她一巴掌拍在邱裕脑门上，“别以为我现在让着你，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了。”她皱着眉假作生气，“你，给我听话，不许乱来。你要是乖，除了那个我都应你。”卫惜卿没说的是：我什么都想给你。所以都随你，无论你想做什么。以姐姐的身份纵容你的一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推不开的话。
　　邱裕从来都不指望她家面冷心善的大表姐对自己说些什么甜言蜜语，“我很乖啊，那我要亲亲。”
　　卫惜卿唰地一下揪住她耳朵。“再闹我打你了。让我省点力气，被你这么一闹，我累死了……。”
　　其实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起码有了太多的进步与希望，本就是艰难与无望的爱恋，她也没什么好苛求的。邱裕脸上终于扬起笑容。“卫惜卿。”
　　“喂，怎么叫姐姐的？”给了邱裕一个白眼，却还是忍不住笑着刮了刮邱裕鼻子容许了她的举动。
　　邱裕一边叫着卫惜卿却笑中带着苦涩。
　　姐，卫惜卿。你知道我的心，你知道我们可能面对的所有困难，你知道你能给我的所有，你却不知道对我来说卫惜卿才是安全的词语。真正危险的是那三个字啊，带着熟悉气息的称呼，包含着不曾吐露的至深眷恋。
　　把真心隐藏在卫惜卿三个字后也是一种保护机制，是我曾经给自己的保护机制。简单爱的人或是无甚记忆的表姐。只能是这两种角色之一。要小心的避开，我的真心。
　　到现在为止我还需要克制，这也是避免受伤的方式。
　　我既高兴又不安，既惶恐又满足。而我必然也会在这反复的的高兴与悲哀间煎熬下去直到有一天你告诉我你也有勇气。
　　我会毫无保留倾尽一切。
　　作者有话说：
　　小裕儿，大表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自己看着办。（一个手比爱心）


第129章 
　　那天，准确说是第二天。邱裕睡了个好觉，没有梦和恐惧，睡得香甜。
　　她前阵子的睡眠，到不能说不好，
　　事实上，她前阵子睡眠很好，如果单以结果来看的话。因为
　　她害怕做梦，比往常更怕。依据她的经验，要避开梦境有两个方法。要么清醒，要么—
　　“又吃药了吗？”卫惜卿曾站在沙发前看着茶几上的药瓶呢喃。
　　邱裕的睡眠状况，她知道。她还知道，邱裕服用的药物效果很好，所以即使自己在旁边收收捡捡也毫无察觉。
　　被邱裕那大段的告白砸晕了头的那晚，因为时间已晚，没有悬念的，她宿在了空着的主卧。只是等到夜深人静，她推开了邱裕的门。
　　此刻坐在邱裕床前，轻抚邱裕的发，认真看着她的睡颜，卫惜卿静静地等着白昼到来。
　　“你知道吧，我是姐姐啊，姐姐是……”
　　姐姐是什么？
　　卫惜卿一直觉得自己生活里的许多事情，都绕不开姐姐两字，即使和邱裕的孽缘也是如此。
　　球球，你知道的吧，姐姐是什么。
　　姐姐就是，可以担心你，可以疼你，可以放纵你，但是却不能爱你。
　　这话其实不对。
　　姐姐就是，必须担心你，必须疼爱你，必须照顾你，必须放纵你，必须偏袒你，但是却不能真的爱你。
　　“卿卿，你是姐姐哦。”
　　父母的话，总是这样开头。
　　姐姐，意味着什么呢。
　　人的品性会一夜改变吗？或许会，或许不会。然而在姐姐这个事情上，应该是会的。从卫齐出生那刻起，她成为姐姐，又随着各个的表弟表妹的出生，她成为家族里这一辈最大的姐姐，谦让、成熟、坚强、忍让、负责、表率、懂事、友爱就成了她有且必须拥有的品质。
　　万事万物的行为准则，终归前面都有一句：是姐姐哦。
　　“卿卿，你是姐姐哦，要照顾弟弟，疼爱弟弟哦。”
　　那是自然。先考虑弟弟再考虑自己，这不是本能和自觉吗？
　　她有时会想，从开始到现在，她总是很难真正对邱裕狠下心来，是不是也是出于姐姐的本能与自觉。
　　“我是姐姐啊…。”
　　所以必须担心你，必须疼爱你，必须照顾你，必须放纵你，必须偏袒你。
　　可是姐姐也意味着责任、表率与成熟。
　　“卿卿，你是姐姐，不能像弟弟妹妹一样犯错哦。”
　　姐姐是不能犯错的，不但如此，姐姐也应制止犯错的你。
　　所以姐姐是必须担心你，必须疼爱你，必须照顾你，必须放纵你，必须偏袒你，却不能爱你。
　　“你知道吧，姐姐是什么……”
　　她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卧房，却被抓住了手。
　　“说不知道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原本以为熟睡的人睁开了眼。
　　“你…知道了？”
　　“有那么几次吧。”
　　邱裕知道的。自从她浑噩起来家里总像是熊孩子的作案现场，可是有时从沙发上醒来，家里总是被收拾得干净了。
　　是周洲吧，她不意外。
　　可是某一天，没有靠着药力陷入沉睡的某一天从梦中转型却看见了一旁放缓了动作正收拾茶几的人。
　　她没吭声，复又闭了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入耳，有什么抚上了她的发。
　　“你知道吧，我是姐姐啊…”
　　从那一天起邱裕知道了，知道了卫惜卿会偷摸过来陪伴着因药物而陷入整晚沉睡的自己这件事情。
　　此刻。
　　“所以…你之前就发现了，怎么不说？”
　　“如果说了，怕你会走。”
　　“…”卫惜卿叹了口气。“我不走。”
　　“真的？”
　　“真的。”
　　“明天呢”
　　“…”
　　“后天呢？”
　　“…”卫惜卿叹了口气，“我…”
　　嘴被轻柔地捂住，带着木质香的气息擦过停留在耳畔，腰际被环绕。
　　那人小小声地说，“我知道的，姐姐是什么。”
　　她说。
　　“姐姐是，即使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也依然原谅我的人。”
　　十岁的姐姐牵过五岁妹妹的手。
　　“姐姐是，以前守护我，以后我守候的人。”
　　邱裕怕黑，所以晚上总会开着一盏小小台灯，就着那灯光，卫惜卿看见了她专注的眼神。
　　“姐姐是，院坝里那棵樱桃树。”
　　是在那棵樱桃树下，为妹妹擦掉眼泪，围上围脖，包扎伤口的人。
　　“樱桃树…”卫惜卿终于开了口。她曾去过樱桃园，在那满片的红色中她曾学到。樱桃树的树语，是唯一的爱。
　　从卫齐出生开始，她好像就不曾获得过唯一的爱。并不是获得的爱太少，只是一切都总有一个人需要分享。所以当十八岁时遇到表白，卫惜卿很轻易的就答应了。
　　是独属于自己的爱啊。
　　可惜不是。高跟鞋跟划过脸颊，滲出的血迹告诉她不是。
　　后来呢。
　　卫惜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生命中的爱，总是会被分享。
　　姐姐就是，就算是父母的爱，也无法独享。
　　只是……
　　外面突然电闪雷鸣。
　　卫惜卿离开邱裕的怀抱。
　　闪电照亮邱裕的轮廓，映出了她裹挟着风暴与雨林闷热气息的眼神。
　　你是吗？唯一的爱。
　　卫惜卿不知道。于是她说：“明天，一起吃饭吗？”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第130章 
　　可是……，邱裕后知后觉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苏婉婧那通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昨晚，就在周洲拉走邱裕后，苏婉婧迈出步伐追上了卫惜卿。
　　“那个，邱裕她表姐……，我有话想说。”
　　卫惜卿大概也能猜到苏婉婧要说的话，不同于对着邱裕的冰冷，她几乎算得上是和蔼可亲的说：“好。”
　　回到夜宵摊边坐下，苏婉婧开了口。
　　“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你离婚了邱裕生气你没告诉她吗？她生气的话，就算有些口不择言也希望你不要在意。她只是觉得感情上有些受伤吧。”
　　嗯？卫惜卿轻笑出声，这是全听见了？仿佛知道卫惜卿误会了，苏婉婧赶忙解释：“我只听到最后，你离婚我是知道的，邱裕不知道我是猜的，联想一下我就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了。毕竟……”在一起那么久。
　　卫惜卿再次轻笑出声。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可怕。你都知道了的事情她却还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立场质问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是故意不告诉邱裕的吧，因为不想她动摇，想要借此锁住她。”
　　苏婉婧每一句话都说得再正确不过于是卫惜卿也没了言语。
　　“你是真的怨邱裕吗？怨邱裕破坏你家庭或是什么…，不是吧。我觉得，你离婚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应该独独没有邱裕吧。既然与她无关所以你并不恨她。”苏婉婧长叹一口气。“既然并不恨她就不要再用语言彼此伤害了。”
　　卫惜卿除了说这小丫头片子真可怕还能说什么。
　　“我离婚的确与邱裕无关，你说得对，我也并不恨她。”卫惜卿知道，即使没有邱裕的威胁，自己的婚姻也很难长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一方有难能撇清的自然要早早动手。这笔账不能算在了邱裕的头上。更可况……
　　“我和他的关系早就埋下祸根修复不了，最后的最后也只是强弓末弩硬撑着罢了。能撑到那时才离已经很出乎我意料。”
　　无休止的争吵让她疲倦，离婚这个词语每天要在对方的口中出现不下十遍，重复了无数个月后，直到那次丈夫追回国再一次地，第千万次地说离婚吧。她点头了。
　　“可是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的立场不该和我说这个吧。”
　　苏婉婧失笑，“是啊，有时，我会阴暗的想：离开了我你怎么可能幸福，一定要单相思到老，然后后悔当时离开了我，最好能痛哭流涕地回来求我重新开始然后被我冷酷的拒绝，这才解气。可是看见她难过我又会想，拜托了，谁都好，只要能让她幸福谁都好。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是这么没用的一个人。”
　　“你……”
　　“也怨不得别人，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我无法去挽留她。那就只能这样了。我抓不住的她，总会有别人来抓住的。”苏婉婧浅浅一笑，“更何况，邱裕并不是单相思吧。我不想做电视剧里恶毒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二号呢。”
　　站在周洲的楼下，苏婉婧想做一次，唯一一次挽回。拨通的电话，话到嘴边却变了。
　　我们重新开始吧。“不要犹豫。”
　　回到我身边吧。“去抓住她吧。”
　　她说忍耐三十分钟，她与自己约定，如果三十分钟邱裕毫无行动，她就放下那可笑的自尊求她回来。
　　可是邱裕没有给她机会，她看着邱裕从楼下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匆匆忙忙地上了车，所有的话语湮没于口中。
　　“我好想你。”她这样说。
　　“我想要挽留你，回到我身边。”说给自己听。
　　是我的恳切败给你的恳切，是我的执着败给你的执着，是我比你犹豫。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些？
　　“婉婧……”身后传来周洲的轻声呼喊，她方知不会。
　　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呢？那句挽回的话。
　　“婉婧……你怎么哭了……。”
　　不是我的恳切败给了你的恳切，而是我需要一块遮羞布，遮盖你单纯的不爱。
　　直到跪坐在地上，直到倒在周洲的怀里，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承认，她一点也不想放她走。
　　“婉婧……你起来啊……”
　　或许还要很久才能坦然面对这样的事实。
　　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卫惜卿并没有答应她什么，就算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邱裕那黑眼圈，她依旧是面如桃花脚底生风地进了律所。她在家颓了不少时日是以叶青林下午下课来到律所看见她第一眼就愣了。
　　“邱律？！！你怎么来了。”
　　邱裕也愣了，“你还没走啊。”叶青林是冲着她来的，没想到她都翘班那么久了叶青林依旧坚守岗位。她翻个白眼。
　　“假休完了来上班不行？”丝毫没注意到叶青林的欲言又止，她笑着转进了隔壁李律的办公室，独留叶青林一个人在后面恼恨。
　　不管怎么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邱裕这一场会谈时间不短。在叶青林转了一圈又一圈后她终于等到了邱裕的再次出现。
　　邱裕有些懵，她刚出办公室就被叶青林一路拽进了电梯。
　　“干嘛呀？”
　　“让她自己和你说。”
　　她？什么鬼，不需要提问，因为电梯门一开她就知道了是谁。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了手上青筋爆出。女高中生展颜的带着汗液的脸出现在邱裕眼前。
　　“救救她，拜托你救救她”。
　　这什么情况，邱裕有些懵。
　　“楼下谈吧。”
　　写字楼底层是步行街，随意找了个咖啡厅坐下去，邱裕无奈地挑眉看向一定要跟来的叶青林和忧心忡忡的展颜。这是哪出？
　　“说吧。”
　　展颜是为了自己哥哥而来，许龙，这位和展颜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是邱裕的客户。两人成年前，各自父母拖儿带女组成家庭，许龙由此变成了展颜名义上的哥哥。许龙去年被控强.奸，辩护人乃是邱裕，许龙正是那位让邱裕吃了不少苦头的那位被告。案件最终以被告胜诉，被害人被激跳河以证清白结束。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缘分。
　　展颜尽管年纪小也知道这尴尬，低着头不安地问。
　　“上次邱律师说过真实情况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吧。”
　　邱裕没有吭声，静静地等展颜说下去。
　　“我哥哥就没有说什么吗？”
　　“当然说没有，难不成说有吗？你到底想说什么？”邱裕皱着眉头问。
　　“同样的事情会不会重演呢？”
　　“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做了，他会不会再一次这么做呢？”
　　邱裕摇头坦诚地表示：“我不知道，我既无法告诉你他是不是的确犯罪了，也不能告诉你这样的事会不会再一次发生。”邱裕依旧抱着双臂，等着展颜的下一步话语。
　　许龙，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表人才。职业对外宣称是摄影师，在市区经营着一家摄像摄影设备专营店。干净的外表和不俗的谈吐，家庭条件又不错，许龙很是招异性喜欢。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许龙交的新女友李钰年龄格外的小，却正正好好过了年龄限制的那条线。两人分手后不到一个月，许龙被李钰指控在一个月前对其实施了强.奸随后法庭判决证据不足许龙无罪释放。
　　这个案子邱裕就知道这么多了，别的她也无话可说。
　　“你应该不是来质问我关于他案子的事情的吧？你说让我救救她，那个她是谁？”
　　展颜不安地咬着下唇。
　　“他的新女朋友。”
　　叶青林看不下去两人一来一往地磨叽，简单直接地把展颜所想一咕噜全倒了出来。周颖雯，展颜的同校同学亦是展颜的暗恋对象。展颜前段时间发现许龙同其有所接触，几番留意下发现周颖雯疑似许龙的‘新女朋友’。许龙旧日‘劣迹’在前，展颜如何能不忧心？继上次询问过邱裕后，她多次尾随许龙和周颖雯，两人形状令她越发担忧，还是忍不住来找了邱裕。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邱裕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如果你想知道那个案件的详细情况能说的我已经说了，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应该不是来让我帮你破坏两人关系的吧。”
　　展颜绕绕头。“邱律师能不能重新调查当时的案子呢？知道当时的真相，我就能安心了。答案只有有还是没有的真相。”不是推定有推定无的真相，而是确定有或确定无的真相。邱裕哑然失笑。“你这也太捕风捉影，更可况我是律师又不是侦探。”
　　“可是邱律师不好奇事实吗？”
　　事实？没有证据的事实对于律师来说毫无意义。可是此时此刻邱裕的确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那件事的真相。“你的意思是，如果当时李钰说的是真话，那么周颖雯可能变成第二个李钰，对吗？”
　　展颜如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点头。
　　“我拒绝。”
　　展颜和叶青林瞪大了眼。“为什么。”
　　邱裕撇撇嘴。“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拒绝的理由当然是我干不来。你当刑侦是摆设吗？你会找兽医给你看病吗？”
　　邱裕说的是大实话，带着淡淡的失望，展颜拖着叶青林走了，并不劳邱裕相送。邱裕也不客气，此刻已过下班点，她掏出手机想确认卫惜卿的位置，可是不巧的是卫惜卿并没有接听她的电话。邱裕整张脸都快要皱到了一起。
　　急急忙忙下到大厅她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车停在外面，她心一横就抱着淋成落汤鸡的心跑出去，却意外地迎来欢喜。
　　奔跑出写字楼，没有想象中的大雨瓢泼，有伞举过头顶，肩膀感受到了轻轻拍打。远处看见彩虹。在这太阳雨下心情并不糟糕。此刻是那个人吗？那个会让她会心一笑的人吗？
　　“姐。”不自觉的笑出声。
　　卫惜卿带着她那熟悉的挑眉，熟悉的眯眼，熟悉的浅浅酒窝出现在她面前，为她举起伞，也笑了。
　　“我来接你回家。”纤长白皙的手递到面前。“你早上出门没带伞吧。”
　　为什么这样的画面我觉得熟悉呢。微虚起的眼，此刻的卫惜卿与十年前的卫惜卿重叠起来，闪耀的不是阳光而是你。
　　握住她伸出的手，就像小时候每一次一样。“我们回家。”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可是卫惜卿歪起头仿佛哪里不满。“球球，你从不知道冷吗？”冷？邱裕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薄大衣摇了摇头，不解卫惜卿的话。
　　“傻瓜。”把伞塞进邱裕的手，解下绕在脖子上的围巾。“你啊，脖子从来都这样空着，不冷么？”
　　1996年冬。
　　“傻瓜，”卫齐看着邱裕冻得通红的脸和脖子无奈摇头将手里红色围巾细心缠绕。“你啊，脖子从来都这样空着，不冷么？这个围巾送你了，以后天天都要带知道吗？我的傻妹妹。”话毕揉揉邱裕的头，尽是宠溺。
　　要是如果你是她就好好了。这个为我围上围巾的人。
　　如果你是她就好了。这个揉着我头的人。
　　是你就好了。
　　2009年，带着卫惜卿体温的围巾绕上邱裕脖子，烫，灼烧了她的心。是你真的太好了。那个人变成了你真是太好了。曾经绝望的事全部变成了此刻温暖笼罩全身。为什么还要有所保留，为什么还要害怕。不要退缩，勇往直前就好，当你也向我伸出手的这一刻，下定决心就好。
　　破坏氛围只需要一秒钟，面对喜极而泣的邱裕，卫惜卿嘟起了嘴，“上次给你的围巾呢？你！”她突然瞪大了眼，“该不会是骗我围巾吧”
　　“……”
　　邱裕表示她此刻不是很想说话……
　　可是卫惜卿才不会放过她。“你刚刚又去逗小姑娘了吧。我都看见了。”
　　啥？
　　“还是上次那两个小姑娘。”
　　此刻，邱裕才开始真正认识到亚洲小醋王的面目。她慌慌张张地解释却怎么也不顺口，只能转移话题：“今天阳光不错啊。”她一边尴尬着一边摸上自己的左边眉毛。
　　光线是不错，照得邱裕那盖了粉的伤痕若隐若现。这道伤疤……邱裕总是摸呢，也因此让她有些在意。“你眉毛上那疤什么时候弄的？你十几岁时还没有呢。”
　　“就前几年，玩耍的时候，和周洲一起去爬山，磕到了……”
　　“那你右手上的疤又是什么时候弄的，你小时候还没有呢。
　　“也是前几年，玩耍的时候，和周洲一起去爬山，磕到了……”
　　“骗人，撒谎的人话最多了。”
　　“……”为什么她表姐总挑这种不想聊下去的话题啊，邱裕哭丧着脸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
　　卫惜卿说道做到，除了那件事以外邱裕要什么都给。邱裕明媚皓齿，“这种事，退一步就收不住了，你做好准备。”


第131章 
　　“在我家睡吧。”
　　这是邱裕给卫惜卿提的第一个请求，说了任她予取予求的表姐毫无犹豫的就答应了。作为一个好孩子的邱裕并没有再提出晚上一起睡之类的过分要求。于是洗漱完毕后她只能眷恋地看着卫惜卿的脸消失在了门后。
　　“明天见。”
　　邱裕低着头，微微扬起嘴角。
　　门突然又快速打开了一条缝。卫惜卿的脑袋伸了出来，“你刚才笑了吧。”
　　诶……这……，邱裕努力地收起笑容。
　　“没有。”
　　“胡说，有吧。”
　　板脸“没有。”
　　“有吧”
　　“没有。”
　　卫惜卿眉毛又挑了起来。“好吧。”那张眯着眼挑着眉的脸又消失在门后。
　　邱裕终于忍不住嘴角抽动，却又装模作样地试图作严肃状，嘴角又再次扬起，终于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
　　“明天见。”眼中含泪的。
　　不偷笑的邱裕哼着背着书包上学堂，一个飞扑到了床上，整个脸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
　　“被子，她就在隔壁呢。”二十八岁……嗯快要二十九的‘少女’跟被子诉说着心事。
　　“枕头，她回来了！”想要告诉所有人，此刻她有多么高兴。双手举起描摹着卫惜卿重新站在这个家里的样子。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邱大律师怀春一样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直到整个床上的物品都被她问候了个遍后，她又一跃而起，奔到了隔壁门前。
　　“晚安。”她含着笑，轻声说。
　　“晚安。”
　　“晚安。”
　　“晚安。”
　　“晚安。”
　　“晚安。”
　　……
　　晚安，我们全新的开始。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邱裕睁开眼笑了，起床跑步，沐浴，做早餐。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可是又好像全变了。她就连眉梢都带着笑容。
　　——尽管还有那么多的困难，只要有一缕光线照进森林，我就觉得看见了希望。
　　漫长又悲伤的三月就要过去，就在结束的这一天卫惜卿午休时做了梦，待得醒了她却什么也不记得，除了高兴和温暖的感觉。寒冷就要过去也不用时时哀伤了吧，反正现在愁苦也没什么用。这样的小日子过着卫惜卿竟然还觉得不错。
　　下午时分邱裕给卫惜卿拨了电话，说自己会晚一点回去，自然也不去接卫惜卿下班了。却不想卫惜卿坐车半道上却看见了邱裕和苏婉婧，在大街上。苏婉婧并没有和邱裕站在一起，而是坐在另一面的街角咖啡厅里。
　　卫惜卿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可是此刻对于邱裕的一切她都想了解。而且……不知怎的，对于苏婉婧她一直有着浓浓的危机感与挫败感。这个女人像是知晓掌控一切一样让她不爽，怎么着的她也想扳回一局。
　　于是当苏婉婧在轻轻搅拌手里那杯苦涩的玛奇朵时,她被阴影笼罩了。
　　“我可以坐下吗？”
　　苏婉婧点头。
　　“来看邱裕么？”卫惜卿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有话直说。
　　“嗯。”偏偏卫惜卿面对的人是个有话不说的。
　　两个人的对话就此中断。卫惜卿倒是也悠闲，她端了一杯茶饮隔着马路看着邱裕迎来送往。这孩子真是努力呢。
　　苏婉婧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气氛尴尬，因此开了口。
　　“那个妇女法律援助咨询中心是邱裕协助一起创办的，每次的街头咨询活动，邱裕都会参加。负责人是个专制公益律师，邱裕很敬佩她。她虽然脾气臭爱冲动太张扬但是个好人。”
　　“你对她还真是了解。”
　　“我几乎了解她的全部。”
　　“呵，那么……”突然想起邱裕谈起自己伤疤时的隐瞒，卫惜卿顺便问道：“你知道……邱裕眉上的伤疤是怎么一回事吗？”
　　“被人砸的。”苏婉婧轻描淡写地回答。
　　卫惜卿闻言一愣。“啊？”
　　那年邱裕还是愣头小律师，一个不大的刑事案当场宣判被告被判三年徒刑，闭庭后被告家属上去找她说话。
　　“邱律师啊，真是谢谢你啊。”
　　与谢谢同到的是那块辩护人的牌子。并不被感谢的邱小律师拿到的成绩并不能让认为自己儿子毫无过错的父母满意。
　　彼时邱裕身边除了这名家属只有她一个人，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手下意识地去挡却因为太出乎意料还是没能来得及。金属三角状的辩护人牌子下去重重地磕在她眉骨上，血流如注顿时脸上红了一片。幸好啊，幸好邱裕起码还下意识地挡了那么一下，要不然……
　　“要不然你的小表妹就瞎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也还要继续干下去吗？”
　　苏婉婧笑：“她喜欢有什么办法，毕竟她那么倔。”
　　“就那么喜欢当律师吗”。卫惜卿也笑了笑：“邱裕她好像对那道伤疤很在意？”
　　苏婉婧露出了然的神情。“她啊，自从受伤后只要有情绪波动的时候就会习惯性抚摸她那道伤疤，她认为可以让她冷静下来。”那话语里带有的对邱裕了若指掌的自信让卫惜卿隐约不快。又输了。
　　“别在意我”没想到苏婉静却这样说。
　　卫惜卿抬头，看见苏婉静端着咖啡杯看着远处的邱裕笑了。
　　苏婉静笑了，“她没有喜欢我。”
　　卫惜卿不可置信。“怎么会，你们可是交往了七年。”
　　邱裕和苏婉静幸福地交往了七年。卫惜卿知道，所以她相信只要忍耐都会好的。‘她在与我重逢之前不是和你一起生活得很好吗？只要忍一忍，就能重新回到那样的生活。没有我也很好的生活。’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苏婉静转过头看向卫惜卿。
　　“是，我们交往了七年。所以我也很想问问，她和我在一起的原因。虽然不知道那个原因，但是…”
　　苏婉静又笑了。
　　“我一定得说这个吗？真的很伤自尊。邱裕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卫惜卿听见苏婉静这么说。
　　是这样吗？
　　卫惜卿回到家时邱裕还没有回来。
　　她想起邱裕的话，告白的话。
　　“什么时候的事？”
　　“我想……是从小。”
　　你真的，从一开始…从小…就爱我吗？
　　坐到邱裕卧室的书桌前，卫惜卿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橘色台灯。细细地打量这间房，她很少来邱裕的卧室，此时也对这间房感到陌生。
　　我们小时候，你就在意我了吗？
　　没有吧。你看这间房，哪有我的痕迹？
　　小巧的木质书桌上摆着几本法学书籍，都是她看不明白的东西，书桌右边有几个抽屉，卫惜卿没有去翻，只是看向了边上的小书架。
　　这分明是个书呆子的书架啊。民法、商法、法哲学，她一本本的抚摸过去。
　　看吧，都是法律书籍，都是…。
　　不是，卫惜卿皱起眉头抽出了角落的档案夹。
　　这个…。
　　录音笔，合同，甚至还有写好的报案材料，里面载明了某律师威胁当事人攫取不正当利益的全过程，还附上了详细的证据，从一开始到后来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被举报人是邱裕…，举报人是…卫惜卿？
　　这个是…什么？
　　“晚饭吃了吗？”
　　温暖的女声在房门口响起。卫惜卿回头，邱裕就站在那里，站在客厅白色灯光与书房的暖橘色调交织处。深色的呢子大衣套在棕色毛衣外面低垂到小腿肚。看着落寞又深沉。
　　“晚饭吃了吗？”那个人又问了一遍。
　　“嗯”卫惜卿回答，一边回答一边举起了手里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可是卫惜卿没有得到回答。那个人站在光影的交界处，低垂着头。所以卫惜卿又问了一遍：“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姐……”邱裕开了口却还是没有说下去。
　　卫惜卿捏紧了档案袋：“你或许，从一开始就，从威胁我的一开始就已经给准备好了吗？让我刺向你的刀。”
　　邱裕没有回答，可是卫惜卿在那一刻却明了了，邱裕的心。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剧本，让我离婚，处理完爸爸的事情后，就准备自己一个人接受责罚，走向毁灭。
　　卫惜卿抬起了手，将手里的东西撕得粉碎，手一扬纸片像雪花一样纷飞。
　　“邱裕，我一次都没有认真告诉过你。现在你给我听好。”
　　邱裕抬起了头看向卫惜卿的眼。
　　“我现在不恨你了。不管我们以后怎样。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了。你，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恩，邱裕点头，走向前，摘下卫惜卿头上的纸片，笑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活得比谁都好，在你身边。”
　　油嘴滑舌，谁答应要在你身边了吗？卫惜卿白一眼，迈步向门外走去。
　　意外是一瞬间发生的。卫惜卿站的位置有些别脚，运动细胞着实不怎么样的家伙一迈步就绊了一步。人是没有大事，被邱裕稳稳接住，可是卫惜卿慌乱中还伸了手。
　　哗啦，桌边的抽屉被她拉了个大敞。
　　“这个……”卫惜卿看着抽屉里的东西说不出话来。“这个项链？”
　　那年夏天，卫惜卿一直想听的音乐会演到S城，她本想和男友一起去看，可是男友却说那天没有时间。ok，那就自己去吧，反正她也不是一定要人陪的小女生。然而她没想到她却在那遇见了他，臂弯里挎着别的女人。当时那个男人要自己把他送的东西都脱下来。这条项链，是自己买的，却因为沾染了那个男人的名义，也被自己扔掉了。
　　“这个项链，我当时还回去找过。因为有点可惜，我很喜欢呢。”卫惜卿拿出了那条项链。“当时有个给我递纸的好心人，我没有抬头。应该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妹妹吧。”
　　“应该是吧。”
　　“好可惜…，当时那个狗崽子，就应该狠揍他一顿，不过后来听说他被我抓包那天，被一个女孩子打了。”
　　卫惜卿突然回想起邱裕右手上的疤痕，她曾以为邱裕学生时代是个不良少年，可是此刻回想起旧事，她才惊觉，她当时听见的传闻里，那个女孩可不就是手上留了疤？
　　“我还纳闷是哪个正义使者，看来不是啊。”
　　邱裕义正严辞，”怎么就不算正义使者了呢？说不定还是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正义使者。”
　　真是臭不要脸，卫惜卿狠狠地拍了下邱裕的头。语气倒是很温和：“球球，谢谢你。可是……”卫惜卿看向仍敞开着的抽屉。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抽屉里都是些是什么？”
　　卫惜卿随手从抽屉抓出一份实验报告和旅游行程单。


第132章 
　　那年卫惜卿二十一岁，国庆休假回了家，本想乘着放假的时候誊写好实验报告，没曾想路上遇上大雨，还忘了带伞。
　　“烦死了，得重抄了。”卫惜卿看那被雨水浇了个透、字迹早就花掉的报告心就烦。
　　“不管了，回头再说吧。”
　　转头就找了展清秋出去疯玩。可是等她准备返校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包里却被塞进了誊写得好好的实验报告。奇奇怪怪，卫惜卿喊住了从门口飘过的卫齐。
　　“是你帮我抄的吗？”
　　卫齐也莫名其妙。“姐，我疯了吗？”
　　卫惜卿最后也没找到，到底是哪个好心人。
　　**
　　那年邱裕十六岁。国庆放假第一天就去了卫家，卫惜卿并不在家。
　　“新新姐，不在啊……”她呢喃却被卫齐听见。
　　“恩，别管我姐，她难得回来一次，刚回来就出去疯玩了。”
　　卫齐想开电视，却翻找半天都没找着遥控器电池。
　　“球球，你帮我去我姐房间找下电池。”
　　“诶？哪里。”
　　一踏进卫惜卿房间就开始拘谨的邱裕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这里。这里。这里。”还得卫齐亲自上阵。“这什么啊。”桌上是卫惜卿那几份醒目的被水晕开的报告。“哎呦，我姐得重写咯，这么厚。”
　　周洲是大清早被邱裕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她靠在书桌椅对着面前的东西发懵。
　　“这什么啊……”。
　　邱裕勾住她的脖子，“帮我分担一下啦。”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一个人抄不完…”。
　　***
　　那是卫惜卿二十二岁的寒假。她已经忘了是因为什么，总之她和爸妈吵架了，钱粮断绝，就连与展清秋约好的旅游也无法成行。
　　“新新姐怎么了？”坐在卫齐的房间内，邱裕遥望着客厅的风景问。
　　卫齐正对着面前的游戏手指翻飞：“不知道啦，好像是吵架了不让出去玩吧。我姐连生活费都给断了。”他对着一旁的行程单努了努了嘴。“在我姐房里捡到的。”
　　“喔呜，冷！！嗷！怎么可以这么冷！”寒冬腊月的时节，站在火车售票大厅，周洲抱紧双臂忍不住发抖。
　　“哇，还有，又不是春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她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人：“真的有人提前一晚来排队啊。阿裕，你以后学计算机吧，要是有一个能不用到现场买火车票的软件，一定很火爆。喔呜冷！！阿裕，你看还有带铺盖来排队的。”
　　周洲是晚饭后被邱裕挖出来的。
　　“有钱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周洲还是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攒的全部零花钱。
　　此刻，这个卷走别人全部积蓄的家伙带着歉意的拍了拍周洲的背。“你先去边上能挡风的地方等吧，到后半夜再来和我换班排就好。”
　　真冷啊，邱裕站在队伍里，用力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那场旅行卫惜卿记得自己还是去了，包里被塞进了火车票还有一摞花花绿绿的钞票。是妈妈吗？不然还能是谁。
　　***
　　把东西扔回抽屉，卫惜卿看着里面那许多的零碎的东西说不出话。那些长久记忆里晦暗不明的细节开始明晰起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只发生了一次两次，那么多次怎么自己就没有发现呢？那个背后小小的身影。那些逐渐开始明晰的细节，明晰后又开始晕染，向着她的心不断蔓延。
　　邱裕被卫惜卿那直愣愣的眼神盯得喉咙发紧，无措地挠挠头，她试图去把那抽屉关上。
　　“都是不重要的东西，我们出去吧。”
　　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有不能给卫惜卿看到的东西。可是世事总是不如她意。卫惜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甩在她的面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什么？我不知道。”伶牙俐齿邱大律也会结巴。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
　　“啊……。”这样吗？邱裕尴尬地挠挠脖子。
　　不再给邱裕装傻的机会，卫惜卿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问得清楚一点，你，什么时候，知道路程出轨的？”
　　邱裕咬着唇，尴尬地看了眼天花板。
　　“怎么会呢，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看见卫惜卿那眯起的眼，邱裕知道此事是决计瞒不过去了，扯了扯卫惜卿的袖子，邱裕磕磕绊绊地说道：“别难过，那种男人不值得…。反正已经离婚了，就当踩了狗屎。别为那种人伤心了。”
　　‘不是的啊，球球。’手里的袖子随着邱裕的动作晃动，站在昏暗的书桌前，卫惜卿的心晦暗不明。‘不是这样的啊，球球。我此刻并不为他而难过。’
　　她的手抚摸邱裕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正担心地望着自己。‘我只是在想，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为我所做的，我不知道的事。
　　我只是在想，你或许，在威胁我离婚时就知道了吗？不告诉我真相，也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自己蛮横地决定了后面的剧本吗。
　　即使这样，此刻她也没法再责怪面前的人，打从一开始，这孩子就已经自己选择了当个坏人，宁可让自己恨她不是吗？
　　“球球，我刚刚好像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卫惜卿轻抚着邱裕的发，“我……”将邱裕揽住怀中，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明明还站在黑暗里，明明只有身后一盏小小的台灯，但是卫惜卿还是说了：“我爱上你了。”
　　——会下地狱的吧。我是姐姐啊，所以如果要承担罪责的话，让我来承担吧。那孩子没有任何的错。犯错的是我，我亦没有理由再拒绝她。
　　“对不起。”卫惜卿轻喃出声，对不起，今天才知道你的心意。
　　——那孩子一直爱我，独自爱得那么寂寞。从那么小开始，会有多疼痛啊，可是她从不说，不说她内心欢喜凄楚，只是安静地、远远地，像身后这盏台灯一样，悄然将一小束光线照耀着我。
　　窗外传来歌声，吉他弹唱，轻柔的女生小调。
　　「I have no words to say
　　I have no words
　　I have no doubts with you
　　I have no doubts
　　I really need to learn
　　how deep is your love
　　And I’ll stand by you where you ever you are
　　I’ll stand by you who you ever you are」


第133章 
　　对不起……”卫惜卿再度开口，却被邱裕打断。
　　“我想喝咖啡，给我泡咖啡吧。”对不起后面会跟什么样的话语呢，邱裕不敢去赌。
　　“姐。我想喝咖啡。”在卫惜卿的怀里蹭了蹭，抬起身来嘟起嘴撒娇，无辜大眼睛眨了眨。“我困了。”
　　咖啡？卫惜卿抬手看了眼表。这都几点了。丝毫不吃小表妹这套的大表姐手指一推就把她推开。
　　“少装无辜，大晚上喝什么咖啡？”
　　“困嘛，”对对手指，像只小狗一样邱裕扯着卫惜卿坐到沙发上,晶莹剔透的眼睛好像随时都能留下泪来。
　　该死，卫惜卿叹口气，怎么邱裕一扮可怜我就受不了呢？心软是病啊。她无奈地站了起来。
　　“你等着。”
　　可是邱裕却没得到预想里的咖啡。
　　“给。”
　　一只手从脑袋后方举着马克杯伸了过来。眉头一耸，邱裕斜着眼瞟向斜后方靠着沙发的女人。
　　这啥啊。”
　　卫惜卿揉揉她的头。
　　“热巧啊，看不出来吗？我今天刚去买的。补充点能量，做志愿者很累吧。”
　　诶？邱裕愣了一秒后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怎么知道的。”
　　小样，“掐指一算知道的。球球，你什么时候决定当律师的？”
　　不知道怎么的，邱裕觉得今天的热巧格外好喝。她吞下一大口回答道：“13岁。”卫惜卿离开的那一年。
　　“那么久啊……”。
　　“我就是这么一个偏执的人啊。”原来热巧这么好喝吗？
　　“所以你从那时起的梦想就是做律师？”
　　“不是，”邱裕回答得轻巧。
　　“嗯？”卫惜卿有些懵圈，不刚刚才说那时候就决定做律师吗？
　　邱裕低头放下马克杯，浅浅地笑了，又浅浅地叹息。带着无奈笑容和闪烁泪花，她说：“从13岁起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上 床。”
　　“啊……”沙发后面靠着邱裕的肩的卫惜卿开始慌乱。
　　少女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说，“从13岁起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上 床。”红着的眼眶，自嘲的嘴角。
　　—————
　　“球球。”?邱裕被挤压在角落，她局促地看着旁边的卫惜卿，又向旁边挪了过去。?“球球，挤吗”?卫惜卿又靠了过来，挑着眉眯着眼，高傲又妩媚。?“我……”邱裕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卫惜卿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带着危险的诱惑气息说道：“来，坐我腿上吧。”
　　?“我……不……”尽管嘴上拒绝，可是邱裕并没有反抗的魄力，被拉到卫惜卿腿上坐好的邱裕是那样不安。“腿……腿……。”邱裕看着因为短裙下露出来的肌肤因为口渴而有些难受。?
　　“球球，你多吃点。”
　　?“你怎么不看着我啊”
　　?“我……”邱裕甚至不知道自己目光该放在那里。她窘迫得想逃。?卫惜卿捧住了她的脸。
　　“?球球，你脸好红，亲亲你啊?”
　　?新新姐……带着仿佛无法喘息过来的呼吸，挣扎着睁开眼，带着眼泪邱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丢人，怎么做这种梦呢。?
　　那年邱裕13岁。
　　“?你姐姐。”?周洲指着邱裕的身后说道。
　　邱裕回过了头，看见已经成熟的卫惜卿在那里，带着不可企及的光环。?
　　“过来。”被拉扯进了空无一人的黑暗走廊。
　　“?球球……张嘴。”?滑腻的唇舌滑入邱裕口中。像是巨蛇将她缠绕，又像是巨网将她网缚。
　　“??啊！”邱裕将枕头摔下床，怎么又梦见这样的……，身上某处粘腻的感觉令她惶恐。??
　　那年邱裕15岁。
　　?球球……还认得我吗？靠在沙发上的女子伸过头来叼住了她的唇，细细吸吮。
　　柔嫩的手钻入了衣服，被顶在沙发上的人避无可避。手一路下滑…
　　?要怎么样啊。再一次从梦中醒来的人捂住了眼。要怎样怎样怎样啊!
　　那年邱裕17岁。
　　————
　　“从13岁起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上 床。”
　　直到卫惜卿的手抚上她的眼，邱裕才发现自己落了泪。
　　“球球，不哭。”女子的嘴边，是醉人的酒窝。
　　卫惜卿直到被邱裕推倒在沙发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刚刚不该伸手的。被挤压在沙发靠背与邱裕的方寸之间，她红着脸有些羞恼的喊出：“邱裕！你干什么！”她向来是只有生气时才这么喊邱裕，这样喊的话，这个人会收敛吧。
　　可是意外的，邱裕没有。
　　邱裕带着笑，靠近了。
　　细密的，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轻抚她的脸颊，“所以我十三岁时的愿望…”流连在她的耳际，
　　“你要和我一起……”，落在她的脖颈，“实现吗？”
　　轻吟出声，卫惜卿不是小孩子了，此时此刻邱裕的话语意味着什么，她清清楚楚。
　　邱裕停了下来，在她的上方，带着她曾经不敢回应的炙热眼神，轻抚她的发。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可是……。伸出手，她拉下了身上的人，让炙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唇。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但是我已无法再让她等待，她已经等了太久。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嘴中泻出，最终汇成一句话：“球球…，我们去床上。”


第134章 
　　刺眼的阳光照射到卫惜卿脸上，伴随着手机的铃声的响动才将她从睡梦中唤醒，拍拍身旁的人，像是按到开关里有铃声消失，卫惜卿又睡了过去，直到……
　　‘几点了？’迷迷糊糊的她摸过身旁的手机。‘十二点……真难得，这么亮的天我也能睡到十二点。多少？十二点？！’
　　卫惜卿一下子清醒。看向身旁的人，要不是这个人…到快天亮也不至于！这个罪魁祸首！
　　可是罪魁祸首睡得很香甜，经过大半年已经变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有些遮住了她的脸。
　　伸手轻揉地将邱裕脸上的发撩开，邱裕睡梦中也带着笑。
　　“真像个小孩子啊。”卫惜卿呢喃。
　　自己犯错了吧，如果要承担罪责的话，让我下地狱吧，这孩子没有任何错。可是此刻，她没有理由不去满足她。
　　——对不起，我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只要忍忍就会过去。在我回来之前，你不是生活得很好吗？挚交友人、亲密爱人，可是我错了。
　　“早安。睡得好吗？”孩子醒了半眯着眼在笑。
　　揉揉那孩子的头，卫惜卿笑，“恩。可是……”
　　今天是工作日吧。卫惜卿刚刚吓出一声冷汗才想起来，今天上午公司安排了团体活动，而她早就请假了。所以……
　　“你不用上班吗？”
　　“不用啦，我最近半停职诶。”显然是觉得卫惜卿此刻的话语有些不解风情。邱裕嘟嘟嘴，在卫惜卿额头上轻轻一吻准备下床。
　　”你去哪！？”抱住邱裕的手臂，卫惜卿不安的问。
　　察觉到卫惜卿话里的情绪，邱裕轻笑出声，她轻敲卫惜卿的额头：“去给我亲爱的女朋友做午餐啊。”
　　“呀！谁是你女朋友啊！”某个人气急败坏地嚷道。
　　“噢，是吗？可是昨天晚上你不是这样说的。”
　　“……，床上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呢！”
　　“嗯？那你是要像那些渣男一样睡了不算数咯。”
　　“……”
　　卫惜卿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反正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说过这个臭律师。刚刚自己怎么就会觉得邱裕脆弱呢。明明就是个大坏蛋！
　　———
　　洗漱完毕，卫惜卿叼着餐桌上邱裕煎的香肠出现在厨房。
　　“在做什么？”卫惜卿很快对灶台上邱裕正在做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西多士”长臂伸过一个旋转卫惜卿就被圈在了她怀里。“想学吗？”
　　这种东西谁不会，这么想着卫惜卿还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说：“那你教我啊。”?
　　邱裕脸上绽放了大大的笑容。
　　——还有什么更幸福的事吗？能够从背后抱着所爱的人，与她一起准备一天的开始。
　　不要再犹豫，不要再有所保留，这样才对得起因为这场爱情而受伤害的人。
　　双手交叠，邱裕握着卫惜卿的手切下吐司的边，沾上蛋液放入锅中。静静地一边相拥一边看着吐司由白转金，撒上细碎白糖，是更甜的滋味。
　　“好吃吗？”用叉子把吐司块送进她嘴里，邱裕笑着问。
　　大表姐的笑得不见了眼睛，平日的极浅的酒窝因为太深的笑容而变得明显。“嗯。要试试吗？”她也叉了一块，有样学样地递了过去。
　　“好啊。”小表妹握着她的手将吐司又送进了她的嘴里。
　　“是你吃！不是我吃！”包着吐司块的大表姐抗议。
　　“我吃。”
　　含住她的唇，舌尖轻巧地滑了一圈卷走吐司。
　　“这不是吃了嘛？”邱裕笑得不坏好意。
　　大表姐面如滴血说不出话来。
　　“还敢来吗？”
　　“谁……谁不敢了！”
　　餐桌成了摆设，灶台前身影交缠，两人吃完一片片吐司。阳光照耀处，是比阳光更温暖的亲吻。从传递心声开始，我们的love story，开始了。
　　“卫惜卿……”
　　“嗯？”
　　“惜卿”
　　“嗯？”
　　“姐。”
　　“嗯？”
　　“新新姐。”
　　“你到底要干嘛啊。”
　　“就……喊喊你。”
　　——新新姐。嗯，还是这样喊你好了。每当我这样小心翼翼地忐忑地虔诚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我都能感受到……6岁的纯真、8岁的懵懂、13岁的阵痛。以及永远不会消失地那份想要一直看着你的执着的愿望。
　　6岁，8岁，13岁，28岁。只要这样叫你，我就是那个我，那个被你照耀而忍不住跟着你奔跑的我。
　　这是邱裕迎来光明的第一个星期，时间步入春寒未暖的四月，卫健晟的一审判决下来了，结果还行，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不过邱裕这边提出了上诉，希望争取更好的结果，本就奔着二审去的邱律师气定神闲地看着案子的进程一点点推进。
　　“嗯～不要嘛”嗯，气定神闲。
　　“呜呜，这是第一个假期诶！不要嘛……我想见你诶。”放假前最后一天气定神闲的邱律师关着办公室的门，抱着手机哼哼唧唧。
　　“你乖啦，清明我得在家陪着啦。”
　　噢。邱裕嘟嘴。这不是她被拒绝的第一次了。譬如今天早上，她抱着卫惜卿的腰不撒手。
　　“陪我嘛。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假期诶！”
　　卫惜卿觉得邱裕真的很像只小狗，不然怎么能做出这种动作？她居然叼着自己的袖子用头蹭着自己胳膊不撒手。
　　“不行哦，我得回家。”
　　好吧，撅着嘴的流浪小狗委屈巴巴。
　　“我尽量抽空陪你好不好？”
　　“真的？！”卫惜卿仿佛看见邱裕身后疯狂摆动的尾巴。
　　时间切回现在，邱裕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真的不行吗？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我也是。”
　　卫惜卿从未想象过这样的自己。
　　在天未亮之时才悄悄回到家的她躺在床上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吧。
　　卫惜卿从没有想过邱裕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像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那个样子。大概恋爱中的女人总会和平时不太一样。
　　卫家，假期的第三天，黑暗房间里大清早手机闹钟就响个不停。卫惜卿睡觉不习惯亮光，所以每当夜晚房间窗帘总是拉得死死的。打开台灯，她看向那好不透光的窗户。这几日她都睡在自己家中，当她拉开厚重窗帘，与阳光一同出现的就会有窗台上透明花瓶里的一枝花和小小卡片。昨天是粉色月季，前天是白玫瑰，今天会是什么？
　　对于邱裕此番‘幼稚举动’深谙傲娇奥义的大表姐表示‘作为一个大人我不和小孩子计较’（请继续这么做）。能讨大表姐欢心邱裕自然是每天坚持不懈。
　　今天也是，穿过仿欧式小区的草坪走到窗前。邱裕有些忐忑地看着手中还带着露水的蓝色妖姬。‘会喜欢吧？会不会太浮夸了？还是白色月季比较好？’后悔也没用了，现在也没地换去，背对朝阳捏着枝干将花投进瓶子里。
　　每日送花任务1/1。
　　邱裕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一边走向车子一边掏出手机给卫惜卿发信息：‘一会门口见，今天有安排吗？’还没来得及点发送就被叫住了。?
　　为了让邱裕少等，卫惜卿今天特意醒得比平日更早些，正好撞上了送花贼。
　　?一拉开窗帘就看见五步开外正背对着窗户玩手机的家伙，拉开窗户伸出头去轻声呼喊。
　　“球球”。
　　送花贼听见呼唤回过身大大地扬起了笑容，三步奔到窗前，手支在窗台上，瞪大眼看起来人畜无害。“我乖吗？”
　　“不乖。”
　　邱裕也不失望，手一用力借势冷不丁地在卫惜卿嘴上轻嘬了一口。?
　　“我乖吗？”
　　“……”卫惜卿一巴掌拍她脑门顶上，“球球!我允许了吗?有人怎么办？”?
　　“大早上能有什么人?”
　　干坏事的人倒是一点害臊的表现都没有。?这孩子……又是一巴掌拍在邱裕脑袋上。
　　“把这个带走。”卫惜卿一边说着一边从窗台摸出一束花砸进邱裕怀里。“拿走拿走。”?
　　这是…送花?邱裕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自家表姐是在演哪出。有人送花是靠砸的吗？这姿势不对啊！?卫惜卿眉毛一拧“不是你说收到花会开心吗？”
　　**
　　“你一天送一枝花不无聊啊。”
　　“不浪漫吗？收到花不开心吗?我收到花就会很开心啊”
　　?**
　　……。所以说为什么要用砸的啊姐。
　　大表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领悟了错误的送花姿势。
　　不管怎样，虽然姿势不太对，享受还是大大的有。把花放进后座，邱裕盯着花傻笑起来，反正要等卫惜卿吃完早饭穿衣打扮时间有的是。
　　“你怎么在这？”
　　当邱裕还沉浸在花香里，背后却如惊雷般突然传来问候。
　　鬼啊！太过沉迷的邱裕被吓得突地向上窜了三厘米，才发现是卫齐。她抚着胸口吐了口气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卫齐。
　　卫齐是真莫名其妙。这也能被吓到？
　　“干嘛呢？听保安说这几天你天天过来。有事吗？”
　　最近天天过来见你姐啊。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去。
　　“有个委托人住这。”邱裕是什么人，邱裕可是律师啊，嘴上跑起火车来一本正经。“过来谈事情。”
　　“今天假期。”
　　“……”邱裕挠挠鼻子。所以说说谎打草稿还是必要的啊。
　　卫齐眯起眼。“知道了知道了，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我妹妹长大了，都有小秘密了呢。”
　　“……”
　　摸摸邱裕那分分钟要翘毛的脑袋，卫齐指了下车里的花束说道：“你在和你的委托人谈恋爱吗？”
　　啊？啊？啊？！邱裕已经深深地为她哥的脑补能力跪了。
　　“不过。这花好眼熟啊。”
　　当然眼熟啊，昨天你姐当着你的面把她拿进了房间啊。
　　“没，没有啊。”
　　卫齐疑惑地看她一眼，这家伙今天怎么怪怪地。
　　“不过花都长得差不多。吃早饭了吗？”
　　事实上卫齐根本就不在乎邱裕到底吃没吃，因为邱裕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拽住了。
　　“多吃点，一会再去见你的委托人啊，不急这一会，大清早的，真受不了你们这些热恋中的人。”
　　……。脑补帝真可怕。
　　这顿早饭卫惜卿吃得十分尴尬。带着亲吻的余韵，她笑着走出房门却看见被卫齐按餐桌旁的人，而自己的母亲正向着自己招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趁着卫齐和卫母端吃食的空档，卫惜卿龇牙咧嘴却又小声地问。
　　“被卫齐逮到了啊”邱裕深感冤枉。
　　倘若是以前，卫惜卿并不会为这种场面而尴尬，可是时至今日她和邱裕的关系已不同往常，是以……
　　“球球，说实话，你恋爱了吧。”卫母一离桌卫齐就开始拉着邱裕八卦了。
　　身为八卦的另一位主人，卫惜卿觉得有些头疼。有朝一日让卫齐知道真相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你和婉婧，复合了吗？”
　　卫惜卿叹气，要叹气的事情何止一两件啊。
　　在卫家吃过早饭邱裕就被卫齐以‘要见委托人’（要去谈恋爱）为由赶出了家门。“加油哦。”还附带得到了她哥爱的鼓励一枚。绕出小区，邱裕停在临街等待隔了时间差出门的卫惜卿。
　　卫惜卿上门第一句话就不客气。“你怎么会被他逮到啊”
　　邱裕有气无力地摊在驾驶座上呵呵地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办法啊。”将边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卫惜卿。“先喝。”
　　邱裕每天都会给她准备一杯饮料或甜点。前天是绿豆浆昨天是蜂蜜红茶今天是椰奶龟苓膏，卫惜卿已然习惯了，她满足地喝了一口问道：“你们家今天不去上坟吗？怎么让我特意空出时间。”
　　邱裕翻了个白眼。“今天去上坟那不是傻吗？多挤。我们家第一天假期就去了。”
　　……，说得像是有多大区别一样。
　　像是丝毫看不见卫惜卿脸上的嫌弃，邱裕像个等骨头的小狗趴在卫惜卿身上问：“所以你今天没事吧？”当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邱裕乐开了花。
　　“那，我们约会吧。”


第135章 
　　小表妹的约会，幼稚又无趣。
　　大表姐坐在冰淇淋店挑着眉。“你的约会就是在天还没热起来的时候坐在街边吃冰淇淋？”
　　小表妹无辜的一耸肩。“我明明是想要和你同吃一个球诶，被你拒绝了而已。”
　　……“喂。大街上呢，给我规矩一点。”义正言辞的大表姐得到的却是邱裕鬼马地一吐舌。大表姐受不了她：“赶紧吃完走人。”邱裕却是不依：“约会才开始呢。”
　　所以说你的约会到底是什么啊……。大表姐内心有一点崩溃。
　　“给你买买买咯。”
　　真是无法拒绝的情话，小表妹笑着拖起大表姐。“走吧。”
　　可是表姐是有表姐的尊严的。“哪里有让妹妹给自己买买买的。”
　　邱裕弯起嘴角。“你是要我在这里表白吗？还是要我在这里吻你”。
　　好吧，卫惜卿怎么可能赢得了她呢？
　　周六的商场格外热闹，即使在一半人去上坟的日子也不例外，人群拥挤，邱裕兴致却是很高。周围有小情侣拉着手，笑得欢快，让她忍不住羡慕，她偏过头去看她姐，轻笑出声。这个人说过吧，什么都随自己。想要做什么就不要犹豫，已经得过恩准更没必要退缩，她伸手抓住卫惜卿的手，紧紧扣住。换来的却是大表姐瞪她，“干嘛这样。”
　　小表妹又是无辜耸肩。“拉手。”
　　卫惜卿一瞪眼决心不理这流氓，却被流氓扯住了衣角。流氓举起手中的衣架，状似诚恳的挥了挥。“这件好看。”可是无论怎么样，流氓还是流氓，小表妹不顾大表姐的反抗直接把人拖进了试衣间。
　　“干嘛呀！”卫惜卿眉头一耸，明明想骂人，话出口却是说不出的娇嗔。“公众场合呢。大街上别靠我那么近，有事回家再说好不好。”说罢就要走。
　　然而……，没用。
　　状似纤细却极有力道的手将她拦腰抱住放进了墙角。
　　“你……你……你干嘛。”被挤压在墙角的人不怎么有力的反抗。
　　邱裕一边抬起卫惜卿下巴，眯起眼，恍若在看美妙的食物。卫惜卿能感觉到邱裕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嘴唇却离开了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当初在大家上嚷着我是你妹妹别人不准欺负搂着我走的时候，没见你介意大街上啊，现在拉下手怎么了。”
　　卫惜卿嘟着嘴，状似天真少女地思考了下，“嗯……大概是因为……”，而后特别认真地说：“做贼心虚吧。”
　　这答案……。邱裕噗嗤一笑，“新新姐，你真可爱。”纤细手指抚摸过嘴唇。
　　“要有奖励，给我。”
　　好孩子的那颗糖被她含在了嘴里，果然柔软香甜。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小表妹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光芒令卫惜卿忍不住一抖。
　　“什么游戏？”
　　“攻城游戏。”
　　歪着嘴一笑，邱裕伸出手拦住卫惜卿所有可能的退路，覆上去。直到唇舌都被占领，卫惜卿才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试衣间的镜子。于是卫惜卿就这么看见了，面对镜子的她看见了，在邱裕亲吻下自己面色潮红的样子。像是不满意卫惜卿地分心，邱裕皱起眉头，扳正了她的脸。
　　“球球……”小声地反抗，她把邱裕推开来。
　　“嗯？”
　　“镜子。”
　　“很美。”
　　“喂喂……”
　　“我好想你。”
　　话语被全部吞没，大表姐啊，你不知道接吻是要认真的吗？
　　试衣间.AVI
　　漫长而浓密的吻结束后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可是甜蜜气氛破坏就是一秒的事。试衣间传来人声。
　　“旁边好像有什么声响？”隔壁试完衣服的人疑惑地望望这一间的门不解地离开。
　　外面什么时候来人的？邱裕明明确定是没人的啊……。刚刚果然很认真啊。邱裕含笑去看她家大表姐，毫不意外看见了一张红透了即羞涩又嗔怒的脸。幸福感溢满胸口，她就那么噗嗤笑了。
　　“你还笑！”眼波流转，语带娇嗔，邱裕只觉这一刻的卫惜卿说不出的妩媚和性感。大表姐的声讨被淹没在小表妹的笑声中，只能以一通乱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邱裕笑得不能自己还是拉过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大表姐将她的头埋进自己怀里。
　　怀里传来卫惜卿闷闷的话语。“你是真的喜欢我吧？是吧，怎么都不无措一下？”
　　邱裕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周洲，你都同意我为所欲为了我还无措我又不是傻。”
　　“……”大表姐无言以对。真不应该给她这块免死金牌。
　　邱裕最后当然还是没有逃过被卫惜卿暴打的命运，坐在饮品店里。她揉着头苦着脸对着面前的菜单，对面的卫惜卿揉着手腕，真是太久没揍人了啊。
　　妹妹是拿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拿来暴揍的啊，这就叫血脉压制。
　　打完人她又揉揉委屈巴巴的邱裕的小脑壳，说道：“你要喝点什么？姐姐给你买？摩卡？卡布奇诺？”谁不知道邱裕是个重点咖啡依赖者，没有咖啡就活不下去。
　　没曾想，邱裕却摇摇头。“我现在不需要咖啡了。”
　　“恩？”卫惜卿好奇，邱裕却只是笑笑。
　　“给我买杯烧仙草吧。”坐在落地窗边，邱裕沐浴在阳光下，看着远处点单的人笑着。现在不需要了，咖啡因那种东西。
　　「“你做梦吗？”
　　“不敢做梦。”
　　“为什么？”
　　“因为害怕面对自己。”」
　　曾经需要，因为不敢，现在没有关系了。
　　端着饮品回来，卫惜卿看见的就是这样的邱裕，满足又淡然地笑着。邱裕和自己现在的关系，她没有去下一个定义，邱裕也没有向自己讨要承诺，尽管自己还是说了。
　　“你知道吧，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那头的邱裕沉默。
　　“假使有一天……假使我们的关系被家里人知道，你知道的，我无法承诺会不会放开你的手。不，如果有那样一天，你先放开我的手吧，但是在那之外，在那之前……我……”
　　卫惜卿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邱裕笑了。
　　“没关系，那样的困难，本来就不该要求你承担。因为……”邱裕顿了顿，揽住了卫惜卿。“这本来就是我一意孤行。是我的偏执把你卷入了我的贪念里，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即使困难，就算受伤，也该是我来承担这后果。”紧紧搂住，“所以……没关系。”
　　从卫惜卿脸上滑下的泪滴落在邱裕的身上。她既歉疚，又感激。
　　“我……值得吗？”泣不成声。
　　将怀里人的泪擦干，在额头上印上轻轻的吻。
　　“值得。在我的人生里，在我的人生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只有你。”
　　——恩，我知道。


第136章 
　　卫惜卿篇
　　那天在冷饮店，卫惜卿和邱裕被展清秋逮了个正着，她从边上窜了出来，非常‘惊喜’地说道：“惜卿！你怎么在这。”
　　卫惜卿和她也算是多年好友自然不会受骗，展清秋那句话假得不能更假。
　　没错，展清秋老远就看见她俩，对于卫惜卿上次所给的姐妹之说她实际上一直半信半疑，如今见着两人单独坐在冷饮店里更是不信，这不是单独约会是什么？于是她非常坚定地走了过去，无视卫惜卿的杀人眼神，死皮赖脸地坐了下来。
　　“你好，我是卫惜卿的朋友展清秋，邱律师，我们见过吧。”
　　“你！你！你！”邱裕瞪大眼，举起了手，“你不是那个……围着婉婧……”邱裕说道一半才想起苏婉婧这个名字的尴尬性不好意思地笑笑，含糊地绕了过去。
　　可展清秋是个不嫌事大的，她笑咪咪地把话给邱裕接全乎了：“没错，我就是那个围着婉婧转的。你认得我啊。那么你回答一下，你和卿卿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她楼下楼下那个妹妹吗？她挺喜欢那个，不对…年龄对不上。”
　　什么？
　　卫惜卿有个喜欢的小妹妹，叫李钰，是楼下王奶奶的孙女。要说卫惜卿喜欢她的理由……
　　那是卫惜卿十八岁的春节，正巧和跟着父母上门拜年的邱裕遇上，这可是难得，卫惜卿打了招呼就进了房。好久不见呢，球球，既然遇见……。她笑着摸出一个空红包和一包零食。
　　那是邱裕十三岁的春节，跟着父母上门拜年，却遇上了卫惜卿在家。
　　邱裕惶恐地坐在沙发上，手指绞动着自己的衣摆。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卫惜卿了，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显得不那么幼稚。卫惜卿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她知道，当她看向卫惜卿时，那冰冷的神情让她害怕。
　　“球球，和你卿卿姐打招呼呀。不记得了吗？”
　　她涨红了脸，没敢抬头，嗫嚅着说：“姐…姐好。”
　　那天她看见了，卫惜卿楼下的王奶奶的孙女，那个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卫惜卿弯下腰，摸了她的头。塞给了她大大的红包。
　　卫惜卿不明白，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健忘。自己抱着小邱裕玩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可是邱裕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她出门，正巧遇上楼下的王奶奶，牵着那个叫小钰的孩子，甜甜地喊自己姐姐。明明名字里音都一样，甚至，就连长相也和邱裕奶娃娃的时候有些相似，怎么差别这么大呢。卫惜卿越想越气，恨恨地塞出了那包零食和自己封好的红包。
　　后来那个叫小钰的孩子长大，每次自己回国，都会来拜访，再后来，寻了自己的邮箱地址，有时还会发邮件过来。
　　这孩子不比自家那个忘性大的小表妹可爱多了？
　　邱裕篇
　　邱裕很早就知道，嫉妒是什么了。
　　十三岁那年的夏天。
　　不需要上课的暑假，夏日午后。邱裕悠哉地抱着表弟寄养在她家的小白兔去找卫齐玩耍。
　　“小白兔！”刚走到卫齐家楼下就遇见了卫家楼下的孩子，豆丁大小，被奶奶牵着跌跌撞撞地走。小宇还是什么的好像叫这个名字。邱裕不喜欢这个孩子，那么小，却可以获得卫惜卿的宠爱。她撇了撇嘴抱着兔子准备去拉楼下的大铁门。
　　卫齐突然蹿了出来。“兔子！”
　　“兔子！”兔子受了惊要跑滑滑的毛根本抓不住，小兔子一下从她手中窜了出去。
　　邱裕和卫齐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一跑一扑弄得身上灰扑扑地也没能抓住，还有好几次撞成一团。
　　不怪他两傻，这兔子刚到邱裕家和她还不熟呢，早就想挣脱了，这会她来抓更是使劲兔商不让她得逞。
　　邱裕追了一会追不上便换了策略。待小兔子停下再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后纵身一跃。当然……没抓住摔了个狗吃屎还和卫齐撞着了脑袋。
　　不知不觉已经跑出了好远。
　　“你回去吧，就会捣乱，我一个人也能抓住。”嫌弃卫齐，她嘟起嘴一个人转进草丛。为了不打草惊兔，她趴在草丛里安静又缓慢地靠近。抓到了！她一跃而起。
　　可是……不远处那个被树林挡住、被抵在墙上吻得忘我的人是她的新新姐么。
　　那是邱裕第一知道从天堂跌落进地狱的滋味。
　　明明是盛夏，她却冷得发抖。
　　如果……
　　“小兔子抓到啦？”在楼下等着的卫齐迎着她走了过来。
　　我回家了，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所以才会感受到绞痛吧。
　　“球球……”
　　“我要回家。”
　　直到十年后她也会做这样的梦。梦见这场景。
　　如果是我就好了。那个你身边的人。是我就好了。
　　邱裕还知道，她讨厌他们。
　　邱裕二十四岁那年的夏天。暑期回家，恰逢邱裕爷爷八十大寿，一家人到了个齐全。席间闲谈无非就是那些事，谁家孩子在哪读书，谁家孩子在哪工作，谁家孩子要结婚了，无法避免地也会提及卫惜卿。
　　邱裕最不想听见的卫惜卿。
　　那天，她记得清楚，她左边坐着卫齐，卫齐的左边坐着卫母，不知谁问及卫惜卿，卫母笑着说……。说什么？邱裕没敢听清。她站起来舀了一碗汤，喝得认真。那汤极鲜，她记得清楚，那桌上的每一道菜她都记得清楚。
　　那天她吃得少，吃得又快，是以早早就放了筷子，这种席散得完，人们坐那边喝边吹牛。卫齐看一时半会不会走就扯着她离开了包房。
　　“给。”卫齐不知从哪弄来了糕点，笑着塞进邱裕手里。“席上东西不合胃口吧？你啊，真是挑嘴。”
　　“哥。”邱裕拿着糕点却没吃。反而拉住卫齐的手臂。
　　“怎么了？”卫齐摸摸她的头。
　　“哥……。”她只是轻声喊着卫齐，却不说别的话。不说她都听清了。
　　即使她用心去记了，桌上有十二道正菜，她面前的那盘蒜蓉青菜还有三十二瓣叶子，青菜旁边的盘子里还有十八只虾，再旁边的凉拌菜里有八小段泡椒和十二只木耳。即使她都记住了，可是她还是听清了。
　　那时，卫母说道“他姐”，卫母拍拍卫齐，“结婚了，小两口幸福呢，在备孕，成功的话，明年就要生了呀，我要去帮忙照看的呀。”
　　“哥。”
　　卫齐嗯了一声，不解地看着她。“被鱼刺卡着了？可你今天没吃鱼啊。怎么了？”他轻轻地拍了拍邱裕的背。“让哥哥宽广的胸怀给你安慰？”
　　靠在卫齐的肩上，邱裕笑了。
　　真好，这次是真的。不是嫉妒，她由衷地觉得真好。知道你过得好，这样便足够好了。
　　可是，卫惜卿，我不想再从家人那里听见你的任何消息了。就让我失去你的所有讯息吧。
　　从此她摒弃了所有从家人那里知道卫惜卿消息的可能。
　　邱裕知道，她讨厌他们，那些拥有了卫惜卿的人，可是她幸福就好。
　　后来邱裕知道，她讨厌他们，不仅讨厌他们能拥有卫惜卿。
　　那天她看见了，在卫惜卿回国后，第一次在她家吃饭的那天。
　　玄关门上放着卫齐洗印的照片，照片是卫惜卿在澳洲拍的，卫惜卿很美，而旁边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她见过卫惜卿的婚纱照，因着修图的关系，那个男人的相貌并不十分真实，此刻她才看清那个男人的样貌。
　　这个男人她见过。那年她和苏婉静出去旅游，在酒店的泳池，婉静拉着她拍照，苏婉静的要求，她自然应允，却不小心将身后挽在一起的情侣入镜。
　　那个男人，分明和卫惜卿的丈夫长得近似，而那时，卫惜卿结婚并没有多久。
　　邱裕并不确信，只将那照片留存，直到现在，她才确信，分明是一个人。
　　她讨厌他们，已经拥有如此珍贵的卫惜卿，却还不满足的他们。
　　是夜。
　　邱裕从一大摞卷宗里抬起头，她今天在看守所呆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有空埋首于案头工作。
　　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最普通的速溶黑咖，深夜工作的人没空穷讲究。
　　还在工作吗?我也还在加班呢。想你。——苏婉静
　　邱裕从亮起的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霓虹闪烁。
　　透过窗外，她分明看见了卫惜卿的影子。
　　这是她生长的城市，也是卫惜卿生长的城市，她几乎从未看见卫惜卿在那街上走着，卫惜卿的影子却好像无处不在，卫惜卿和那些他们的影子好像无处不在。
　　她掏出了录音笔。
　　她很冷静，她是如此妒忌，可是她很冷静，她已无法忍受，可是她很冷静。她推开了窗，让凉风扑面而上。
　　——对不起，没有问过你的意愿。可是，我已无法忍受。我要打破，打破那个会伤害你的围城。然后，我会自己走向属于我的惩罚，属于我，应有的灭亡。


第137章 
　　城市公园的草丛里，两个青春活泼的少女趴在灌木丛后举着DV探头探脑。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丝毫没注意到背后靠近的身影。
　　“太明显了。”后面的人突然发声，毫无防备的少女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就要叫出声来。
　　邱裕翻了个白眼捂住她的嘴，她低声说：“想被发现吗？跟我过来。”
　　虽然不满但是少女们还是听话的跟着邱裕来到僻静角落。邱裕伸头看了眼远处确定没被发现后才开口道：“你们跟踪的手段也太低级了，我都能轻易发现你们。”
　　两个少女正是叶青林和展颜，两人正在悄悄地跟踪许龙和周颖雯约会。
　　叶青林有些没好气地说：“邱律不是不管这事嘛。”
　　嘿，还来劲了。邱裕瞪她一眼，对展颜和颜悦色的说：“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邱裕带着她们去了一栋写字楼，七绕八拐地绕进一间屋子，如果叶青林眼睛没问题的话，她看见房间的门口列着几个大字：侦探事务所。房间里有个穿着夹脚拖鞋的年轻男子看见邱裕进来笑眯眯地递过三个信封。“你的东西。”邱裕接过信封瞥了眼封面，将下面两个塞进包里，转手又把最上面的信封递向了展颜。
　　展颜不明所以地接过信封，取出了信封里的东西，是……她哥哥最近的行踪。
　　“跟踪偷拍这种事情就交给专业的吧，学生好好上课。”
　　年轻男子笑着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你们先看，我给你们去倒水。”他边说边冲着邱裕眨眼，“又是咖啡？邱大律师，我说你别老喝咖啡，你家那位也不管管你。”
　　邱裕摆摆手，“不用给我咖啡，水就好。”
　　叶青林是个闲不住的，那些照片她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她又是个好奇心强的，于是她偏头去‘骚扰’邱裕，“邱律怎么改变心意了？”不对……，叶青林挠挠头，侦探给出的信息开始的日期很早，邱律虽然嘴上拒绝了可是转过头去就委托了侦探。
　　“话说邱律怎么认识的侦探啊，你们看上去好像很熟的样子。”
　　“长期合作伙伴”邱裕正细致地查看着照片，听见叶青林的话耸了耸眉毛。
　　怎么改变心意的？
　　梦中跳河的少女已经折磨她太久，是时候一起了结。尽管这对她的辩护不会有任何影响，她知道她是对的，可是如果真的如展颜所说在不远的将来有另一场悲剧呢？
　　这是她的理由，她知道展颜的所想的事情并非那么容易，所以拜托了侦探也只是想帮帮展颜而已，毕竟以她的担忧来说，这足够了。
　　可是此刻，她却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自从知道李钰与卫惜卿的关系之后。
　　所以一有空她就拨了展颜的电话，问她们在哪。
　　三杯水被摆上桌，侦探白央向邱裕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一旁角落。
　　“许龙认识李子木。”
　　“什么？！”?
　　“怕你太惊讶所以先跟你说一声。”
　　是挺惊讶的，是以白央在跟展颜解说时，邱裕一直恶狠狠地盯着那张照片，照片上李子木许龙还有另外三个人正坐在街边的夜市上吃着烤串。
　　李子木，邱裕牙根痒痒。
　　“正如你们看见的，你们手上的资料和照片是许龙在这几天的行踪状况，去过哪里和见过什么人。因为邱大律……”收到邱裕无情瞪视的白侦探抖了一抖继续说道：“委托的内容是调查他和周颖雯的关系，所以主要集中在这一块。不过两人感情稳定，没什么特别的。”
　　这么说也……邱裕瞪着照片还是没忍住，“展颜，这个人是你哥哥的朋友吗？”她指着李子木问。
　　展颜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吧……我只见过这个人一次，在我哥哥的店里。应该只是顾客。”
　　顾客？顾客坐在烧烤摊上一起把酒言欢？尽管不爽，不过毕竟不是她们关心的重点，邱裕也就不再去深究这令人不快的巧合。
　　不管怎么样，这一行如邱裕意料之中的没什么收获，她依旧对解答当初不报太大的希望，终归只是为了心安罢了。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摸了个录音笔和写了串电话号码给展颜。“这是陆警官的电话，有事就打给他吧。他人很好。”
　　她看着两个女孩子，认真又严肃。
　　“你们两个，不许做危险的事情，知道吗？乖乖上课。”
　　周洲是被拖来张萌的生日趴的。那日再一次拒绝张萌后她俩就陷入了敌进我退的游戏中。
　　周洲有一千种婉转的拒绝，张萌就有一千零一种拒绝被拒绝的套路。
　　周洲本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是以早前几日就送了张萌生日礼物。拒绝归拒绝，她还是将张萌当做朋友的，她也做不成那种冷心绝情的人。
　　可是她的生日礼物张萌并不满意。
　　“这种金钱能买到的礼物有什么意义，我想要小周洲你实现我一个愿望呢”张萌如此说道，说完就俯身下来。
　　自从被张萌突袭了两次后，反应迟钝的周洲终于敏捷起来。斜着一步退开，捂住嘴，不怎么有杀伤力的瞪了过去。
　　“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周洲扶额，开始了第一千零二次的拒绝。
　　时间回到现在，周洲缩在苏婉静和邱裕之间像个鹌鹑，她左瞟一眼，右瞄一下，间或扫一扫电视上放着的爱情电影。电影情节很简单，相爱的人彼此蹉跎却和其他人相守。
　　苏婉静呷了一口手里的黑啤，缓缓开口：“人真的可以这样吗？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周洲感觉自己的左边温度冰冷了下来，又听见右边传来回答：“因为那个人混蛋吧。”噢，是邱裕。
　　“那个混蛋很会伪装呢，骗过了对方不是吗？要怎么样才能对不爱的人演绎深情？”
　　无人回答，空气一时安静。
　　“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盘腿坐在地毯上的苏婉灵打破沉默，“世上绝大部分的人难道是因为真的深爱在一起吗？难道不是因为合适吗？仔细想想，这世界上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非他不可的爱情吧。”话音刚刚落她就感觉坐在她旁边休闲椅上的人微微怔住，视线在周洲与那人之间来回流转，苏婉灵改了口：“恩…不，还是存在的，可是这是绝对的少数。”
　　刚刚怔住的人缓过神来，从桌上拿过一听黑啤，嘭的一声，棕色的酒花流了出来沾湿她的手，面前递上一来一张纸巾，是周洲。她没接，只是沉默地望着递来纸巾的人，看着那个人微红着脸将自己手上的泡沫擦拭干净。
　　“喂，死人脸，你不要欺负我家小周洲噢。”和周洲间被苏婉静隔开的张萌出声谴责。“自己擦啦。”
　　没有理会张萌的话，江雨躺回休闲椅上了，看着屏幕开了口，“可是人真的可以那样吗？”偏移视线，她看向了刚刚递给她纸的人，屏幕的蓝光印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神色变得模糊不清。灌下一口啤酒，她发出疑问：“人真的可以那样吗？明明爱着，却不想要在一起。”
　　避开视线，酒精垃圾一号周洲捧着牛奶回答：“恩，有。困难、现实、坎坷、阻挠，在一起的理由只有相爱一个，可是分开的理由不是可以有千万个吗吗？”
　　“为什么要现在就去担心那么遥远的事情啊。”酒精垃圾二号邱裕反驳。
　　“爱情和梦想一样，空虚的热情只会让人受伤，明知道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尝试？”
　　“那要因为害怕分开害怕失败害怕未来就不去尝试吗？”
　　周洲按住和她争论的邱裕的手，“可是，人可以那样吗？在一起却不抱有期待，爱着却不害怕分离。不行吧，已经拥有的要怎么忍受失去？如果我们真爱一个人要如何不去惧怕她的离开？”
　　周洲并不孤立无援。
　　张萌磕着瓜子补充：“当然不行，相爱是为了相守，难不成是为了分开所以要在一起吗？”
　　“可是”易拉罐被拍在桌上激起了浅棕色的酒花，苏婉灵抬头看向张萌呛声到：“张萌，你不要那么狭隘。因为爱你所以要分开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在一起是为了幸福，如果爱让人疲倦，那就是结束的时候了。”
　　张萌站了起来，邱裕真的很担心她手里的啤酒罐被捏爆让所有人都享受一下啤酒护发的滋味。“所以要像你一样，走马灯一样地恋爱吗？！”
　　人身攻击？苏婉灵也站了起来，邱裕已经拿起了抱枕护在了她以及苏婉静和周洲面前。
　　“爱情本来就是激素的作用，□□、多巴胺，内肽啡。激素消退是自然法则，爱情的消退也是自然法则。张萌你不要那么幼稚。相爱，分开，相爱，这些都是正常的。在相爱的时候好好相爱，消退后就好好放手啊。”
　　张萌也拔高了音调：“所以苏婉灵你不行，你这种游戏人间的家伙怎么可能懂真挚的爱情？”
　　“张萌，你是要吵架吗？！你果然是恨我吧！”又高了一度。“你女朋友一茬一茬的换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怎样？你不恨我吗？！”
　　两人没能再吵下去，苏婉静站了起来，墙角落地灯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到争论的两人面前，像个巨人一样，那威压迫使她们闭了嘴。
　　“要吵给我出去吵！！你们是幼稚园学生吗？”
　　幼稚园学生双双被拎出了门。
　　“那个……酒快没了，要不再买点？咱玩玩游戏？”幼稚园学生苏婉灵从门口探进了头。
　　“好。”苏婉婧的此句话让邱裕皱起了眉头。苏婉静今晚喝酒明显喝得有些急、有些多。邱裕动了动嘴就要劝。可是周洲却举起手按住了她。
　　让她去吧。
　　爱也好恨也好忘不掉也好，这些情绪并不会因为压抑而消失，反而会因为压抑而越来越浓烈。倒不如放肆一场，彻彻底底地放掉。这邱裕是懂的，越忍越错。
　　苏婉灵的提议一致通过了，几个人迅速分工，张萌、江雨出去买酒，大门不关免得屋里的人还要去给开门。余下几人收拾收拾屋里好一会继续第二轮。
　　周洲看看苏婉婧那盯着地板有些失神的脸感觉苏婉静约莫是有些醉了，她靠去悄声问道：“要不要去给你倒点牛奶喝？”
　　苏婉静欣然接受这个建议，站起身将杯子递给周洲，却在站起身的那一刻眩晕。她扶着头，腿下明显一踉跄，手一歪杯子里的酒倾泻而出撒了周洲一身。
　　周洲进了卫生间打整。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余下的三人就只能缩回沙发上发呆。
　　苏婉灵坐在邱裕和苏婉静的中间，浑身不自在。感觉到气氛变得尴尬。苏婉灵眨眨眼开始转移话题。“一会我们玩大冒险吧。”
　　此话一出果然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迅速地转到了她身上，非常默契的，两人脸上都写着大大幼稚。“无聊。”哦，还异口同声。
　　苏婉灵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这可是最容易安排着发生点什么游戏。你不打算在周洲和其中一个期间推一把？靠她们自己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那就这么办？靠着音响声音的掩盖，三个正在串通诡计的人一点都不担心被听见，放了胆地去讨论。
　　讨论完手段，可是张萌和江雨，推谁呢？
　　“这得看周洲的想法吧”苏婉静说。
　　苏婉灵脑袋里又蹦出新想法。她伸手拿过钱包甩了5张票子在三人中间，“赌一把？看周洲会选谁。赢的钱就给周洲买礼物好了。我压张萌。”
　　苏婉婧立刻跟票。“我压张萌。”
　　邱裕眨巴眨巴眼，还能不能行了。“你们怎么这样，阿江挺好的，”
　　苏家姑侄耸耸肩，那你压啊。
　　“阿江挺好的，我赌张萌。”说好的阿江挺好的呢？
　　苏婉灵不解，“小裕姐，我还以为你会压江姐姐呢。”
　　是啊，周洲对江雨那颗心邱裕是最清楚的。可是正是因为如此，她也是最不看好江雨的。“她两要能，当时就不会闹那么僵了。在她们的关系里，周洲太卑微。”邱裕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比起江雨，张萌更适合她，周洲是一个受了委屈还要百般体谅别人的委屈的人，所以要找一个真正会护着她的人。这样我才能放心。周洲又不是昔日小太阳，两冰山放一起抱团冷死吗？”
　　邱裕的弯弯绕绕苏婉灵和苏婉婧点头表示理解，可是没人压江雨这赌局还能不能继续了。
　　“我压江雨。”数张毛爷爷飘下。江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从黑暗里伸了出来，吓得所有人往后一缩。
　　“啊啊啊！鬼啊！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从你们说打赌开始。”
　　邱裕：“……”
　　苏婉婧：“……”
　　苏婉灵：“……”
　　好吧，不管怎么样赌局是能进行下去了，在江雨的注视下，苏婉灵缩着脖子收了赌金。今晚全是尴尬，拿人打赌被抓了个正着还下了注。这流年不利啊。谁知道江雨会和张萌分头行动回来得如此快呢？
　　待得张萌回来，所有人闭口不提刚刚的尴尬，酒瓶一开，开玩。
　　怎么玩？苏婉灵既然打定了注意要作弊，打定主意要推波助澜，自然要选择可以作弊的手段。抽扑克咯。抽中k的可以指令抽中其他扑克的人完成的大冒险。完不成？喝酒咯。
　　“幼稚。”冰山拒绝。
　　“投票！”在多数人的赞同下，冰山拒绝无效。
　　苏婉灵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每一杯都倒得满满的。
　　可惜，第一轮抽中K的人，是张萌。“2和3拥抱直到下一轮结束。”中规中矩的要求这脑回路不愧是曾经和苏婉灵勾搭成奸的人，可惜被点名的人……
　　“我选喝酒。”苏婉婧不知何时也被传染了面无表情，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选喝酒。”邱裕也举起酒杯，可是酒杯却半路夺取。
　　“黑玫瑰。”苏婉婧一手抓了一杯，喝得艰难。“下一轮。”
　　苏婉灵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设计有问题，几轮下来竟然没有一次是她们三拿到k，苏婉婧的脸却已经红了。她和邱裕的中枪率也太高。苏婉灵抱着绝望的心情翻开牌。“K！”眼冒金光她看向了坐在周洲旁边的邱裕和张萌身边的苏婉婧。
　　苏婉婧还没醉，本着尽忠职守的态度，还没确认自己牌的她自张萌拿到牌就斜着眼。4get。左手举上头顶。装作挠头的样子比了个4。
　　那边邱裕也是一样，装作打哈欠，传送出1的信息。
　　“1和4，kiss。”
　　啊。被点到名的已经困得迷糊在一旁的周洲有些迷茫地看着另外几人，4是谁？
　　是从来不退缩的人，江雨坐在周洲对面，看到张萌举起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无法回避。无法回避，从不退缩从不隐瞒的张萌歪过身子。


第138章 
　　别闭眼，越过张萌的头，江雨试图从周洲的眼神里面看出些什么。可是，尽管眼神相对，她们也无法从对方的眼神里获取信息。而江雨的心声，也丝毫没有传递到周洲那里。于是，她看见，周洲闭上了眼。像是闭上心。
　　周洲闭上了眼。?放空之间，时间回溯，是1995年的冬天。
　　“笨”江雨用手轻轻的敲她的头，弯着眉眼透着笑。
　　“连门都不会开。笨死了。”
　　是1996年的冬天。?
　　“下一个进教室的人你要冲他告白哦。”?
　　“是女生怎么办。”有人问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不管是谁，都要告白哦，就说我喜欢你就行。”?门推开来，是江雨那张带着寒气的脸。?
　　江雨也闭上了眼。时光回溯，是刚刚。
　　被染湿了衣服的周洲移步进了卫生间。她能做的不多，也只是把衣服脱下沾上东西的部分稍微用水冲一下而已。尴尬，比起手上的衣服她想得更多的是外面的尴尬气氛，苏婉婧那明显不在状态的眼神。邱裕那天欢天喜地地给她打了电话诉说和大表姐的进展，是以周洲就成了唯一一个知晓那个晚上全貌的人，她怎能不尴尬。想着想着她就关了水，停下了动作。朋友相爱又分开，一人不能忘情一人已经另找新欢，夹在中间的她是真不知所措。可是下一秒她就觉得上一秒不知所措的自己太天真。
　　因为年久而无法反锁上的卫生间被人推开了来。江雨那张脸出现在门后，带着她从未有过的惊讶。
　　慌乱，周洲低下头，用衣服盖住身体，却不想江雨并没有如她所愿的退出去，反而江雨上前一步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你……”
　　想要再上前一步的步伐被止住。不再把解除这尴尬气氛的希望放在江雨身上，周洲飞快地将衣服套回了身上，低下已经红透的脸向外走。
　　怎么可能让她走。江雨拉住她的手，掀开的她衣。越开那素色的bra一路往下，目光停在了周洲的腹部。周洲的身上少有完好的部分，而在那些伤痕间有一个格外让她注意的疤痕：腹部的那道刺伤。她知道周洲曾经手持尖刀自己刺向这里，指腹轻轻接触。就连满脑已经被难堪占据不留思考余地的周洲也知道也能感受到那指腹的细细摩擦与颤抖，开始出现的心悸与汗液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她握住了那手想要将它甩出。
　　“我开始心疼了。”
　　动作停顿。咬住的下唇，握紧的手出卖了周洲此刻的不平静。她在忍耐。
　　“每看一次我就心疼一次，我开始心疼了。”
　　可是“心疼并不是爱啊。”闭上眼，狠下心，周洲知道，她会因为这句话获得力量不惧过去地活下去就够了，更多的她不想要不能要于是不能再听下去，她会管不住自己。甩开手，大步向前。
　　“小白鼠……”女人一向沉稳的声线此刻颤抖。抓住她的手将人拉回，江雨从后面牢牢地将人圈进怀里。她想要迫切的挽回什么。可是她那带着犹豫的声音却出卖了自己。她并不确定，她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小白鼠，你真的……已经不爱了吗？”
　　周洲说不出话，深陷在江雨的怀抱里，耳边是江雨呢喃。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头被扶住，江雨让她微微侧过身。她想她或许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看着那张脸地一点点接近，她知道她要做出决定，是接受还是逃走。此刻，是她做梦都不敢相信的事。
　　可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已经太晚了。不能眷恋。她做出了决定。
　　空出的怀抱，只能触碰空气的双唇。江雨拉回周洲，“你还没洗完吧，你留，我走。”
　　此刻，江雨闭上眼，她不忍去看。
　　“呀！张萌”是周洲的声音。
　　江雨睁开眼。
　　是眼皮已经在打架的周洲鼓起向包子一样的脸。“我说过吧，不行哦！”和她将张萌推开的手。
　　“江雨，你在笑吗？”苏婉灵凑近了江雨问。
　　“没有，我为什么笑？”江雨弯下腰，将手抵在唇上，试图遮挡住自己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可是……”苏婉灵发出了灵魂质问。“周洲没有完成惩罚怎么办。”
　　是哦，周洲又不能喝酒。
　　“我可以。”周洲弱弱地说。
　　“你个吃西普酞兰和氟西汀的家伙可以个鬼啦！”被邱裕吼了回去。
　　张萌并不因被拒绝而难过，她试图举手帮周洲挡过，可是，她却看见对面的人举起了手。
　　“黑玫瑰。”是江雨，毫不犹豫地，江雨喝下了酒，她的余光里是苏婉灵的晦涩难明的表情。江雨看见了，所以当将酒瓶拎去走廊的垃圾桶时，对于跟上来的苏婉灵她并不意外，于是她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苏婉灵的话。
　　“江雨，你现在是要怎样？”
　　江雨挑眉，这话，是要怎样？
　　“你在内疚吗？”
　　惊讶地抬起头，江雨没有想到苏婉灵会这样问。直到此刻苏婉灵这样说，她才发现自己内心潜藏的那种叫做愧疚的东西。“恩”。她听见自己附和。是，自己是对周洲内疚了，可是……
　　“可是，你现在是内疚什么？是内疚周洲经历的苦，还是内疚不能牵她的手？”
　　江雨没有回答。
　　“江雨，你别再靠近她了，你不是她能承受的人。你也承受不住她的爱。”
　　如果别人问江雨是什么样的人，除了周洲以外的人都会说江雨是西伯利亚的平原，辽阔且寒冷。
　　此刻她的话也带着那的寒风，“你是因为张萌吗？可是你的立场不应该帮她吧？还是说……你大度到可以坦然地祝前任幸福？”
　　“不。”苏婉灵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我不希望她幸福，我当然不希望她幸福。是，是我抛下她，即使如此，我仍然自私希望她最好记我到死。这不是人类正常的想法吗？可是……那是周洲啊。”
　　苏婉灵仍然记得第一次遇见周洲的样子，蜿蜒曲折的血线；也记得第二次见到周洲的样子，风中飘摇的纸鸢。她没法理解，爱情不过是□□的产物，保鲜期不过两年而已，她这么告诉自己，所以心安理得的抛弃了那个被发配去大不列颠的人。爱情的消逝是自然法则，她一直告诉自己，所以放弃也并不可惜。可是周洲不一样，如果那个人一开始遇见的就是周洲，她想，应该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江雨，你不知道周洲内心的力量吧。你的一生太过顺遂，你不曾被什么打动过，不曾为什么害怕，没有过失去，你想要的总能轻易得到，你未体会那样的感情，所以你也不知晓那是怎样的力量。”
　　是，我不懂。江雨抱着手臂靠坐在墙边，看着厨房里说着什么张萌和周洲，闭上了眼。
　　你们说的我听得见。
　　“小周洲，你真的不会再爱了吗？”
　　“恩。”
　　“可是不会再爱了和想好好再爱一次，是一样的不是吗？选我吧。我是更适合你的人。”
　　你们说的，我都听得见。
　　睡在客厅是苏婉灵提议的，说是开趴就是要感受一下在客厅打地铺的感觉，除了提前撤退的苏婉静外其余人都安顿妥当。
　　“睡了。”
　　发出响应的苏婉灵和积极响应的张萌东倒西歪地睡下了，没过两分钟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只剩我了，周洲看着旁边抱着手臂闭着眼的江雨产生了这样的认知。即使不能拥有，在黑暗里这样尽情地看那人的脸，也足够满足了。
　　闭上眼，她想要将这画面牢牢地记在脑海。可是当黑暗袭来她却还是不争气地落下了泪。?
　　与温热的泪形成对比的是冰凉的手指。直到那为她拭去热泪的手离开她才睁了眼，江雨依旧紧闭着眼，是错觉吗??不是，带着苦笑她低下头，她的手正牢牢被那人抓握着，带着绝不放松的力道。
　　那就接受吧，这一刻的馈赠。虽然不能实现，可是就在这个夜晚尽情的想象与她恋爱的时光这样不行吗？这样没有关系吧，反正只是我一个人的绮念。
　　心悸的感觉传来，她知道不能再想，那就让意识放空。?她拉着我的手，这样我就很满足了，已经是我能得到的最多，只是这样我就足够满足了。?
　　就让意识放空。
　　只要想着她的脸，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没人醒着了，江雨确信，于是她睁开了双眼。?周洲带着奇怪地笑容地侧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是白痴么??’
　　?伸手让白痴倒在自己怀里。就这样坐到天亮吧。环住她的肩膀，怀里的充实与心里的空虚是如此大的反差。那压在她心上的沉甸甸的人反而让她没有实在感。她开始感受到孤单了。
　　孤单，这难道不是无聊人生才会有的情感么。照耀在那个人脸上的光是如此冰凉，让她的心里隐隐作痛。她终于体会到鼻酸的感觉，却没人为她拭去热泪了。?
　　时间嘀嗒嘀嗒地过，在天亮时她起了身，揉着酸痛的半边身子离开。
　　你好像说得对，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清晨第一缕刺眼阳光照进房间，周洲睁开了眼，好久没有过了，这样无梦却又安稳的夜晚。不知何时，自己盖上毯子，而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所以，你拒绝江雨的理由是什么？”夜晚，邱裕蹲在周洲的床前絮絮叨叨。“那是江雨诶！”
　　周洲却没有回答。
　　“困了。”
　　困了？那就睡呗，邱裕衣服一脱翻身上床。周洲这才开始说她想说的话：“邱裕啊，别在把她们往我这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邱裕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周洲这样的话语，于是她力气身子：“周洲……”
　　“我有你就够了，”翻过身背对邱裕，周洲补充道。
　　邱裕是真的生气了：“周洲，你一定要这样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张萌，要么考虑阿江。”
　　“不是说了吗，我有你就够了。”
　　因为生气，邱裕的声音有些颤抖：“周洲，你真的要这样吗？要这样畏首畏尾吗？
　　是。
　　据说单相思大部分会失败。据说结果一开始就注定了。
　　即使这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如果因为害怕而留有遗憾，那么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如果当时我努力了……’这样的遗憾里。
　　你看看我和我姐。不要害怕了。
　　我不想看你这样。”
　　邱裕知道，她不想看见周洲这样。
　　暗恋单恋失恋都有酸楚，可是那也是幸福的酸楚。可以为人在夜里翻来覆去，可以为人在白日里癫狂燃烧。对于她的朋友来说，都不是想要就能要的奢侈。
　　“我想要看见的是那个……会哭会笑的你。哪怕因为江雨难过，也……起码活得像个人样啊。”邱裕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我不是一定要逼你恋爱，可是你是不想要吗，你明明心里就不是那样想的。就算你不喜欢张萌，阿江呢？为什么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啊！”
　　她不想看周洲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克制。想要就去要，想笑就去笑，有想爱的人就去爱，不要有任何负担。
　　周洲能明白邱裕向着自己的心，于是她坐了起来，抱住因为难过而耷拉着头的邱裕。
　　“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可是你忘了吗。我不行的啊，我是绝对不可能恋爱的啊。”
　　尽管由于周洲对于心理咨询的强烈抗拒所以无法确诊，但是经过苏婉灵的判断，周洲疑似因那段在病院的经历，患上了类似的sexual desire disorders的病症。葛刚的治疗或许真的成功了，周洲不再具有任何的欲望，甚至，她会出汗、会恶心、会呕吐、会心悸、会不自觉地联想到那每一次电流过体。厌恶疗法真的成功了。
　　“我都拒绝了。我这样的人，可以言爱吗?我可以要求别人陪我一起谈这种连进一步地接吻都觉得奢侈的恋爱吗？”
　　沉默了许久，邱裕瞪大眼却说不出话来，可以吗？她低下头红着眼吞吞吐吐地望着周洲的黑暗轮廓吐出几个字：“可以……吧？多考虑下你自己……就算这样恋爱也……”她突然不确信起来，自己做的真的对周洲好吗？
　　邱裕的话被周洲的突然坐起打断了，昏黄台灯下邱裕能看见周洲啜泣的表情。
　　“是我不可以。”
　　难道还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吗？
　　“那天，江雨拉住我。我感到恶心了。”胃里不适的翻滚上涌伴随着呕吐的欲望，攥紧双拳，抠出血痕才抑制住的的恶心感。“那是……江雨啊。”
　　正因为是江雨，才会这样不是吗？越是动情就越是感到恐惧与难受。真是荒唐又讽刺。


第139章 
　　张萌的生日趴，那三人间的暗潮涌动邱裕当然看在眼里，可是这毕竟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爱情，她看不懂。所以只能拍手说：“来我们下一轮。”
　　下一轮，轮到她会怎么做呢？仿佛是天注定，再一次被点到名的她和苏婉婧。没有给她选择，借着酒意的人没有理智。被叼住唇的她，方才懂周洲的心情。
　　并不是吻，因为带着怨气的牙齿咬下，唇上点点鲜血涌出。她是知道的，苏婉婧是有怨的，如何能不怨？
　　尖锐铃声划破着因为再一次尴尬而寂静的空间。
　　“苏总……”
　　苏婉婧得提前撤退了，可是她是真的醉了，喝着双份酒，受着双份的疼。她醉意上涌，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在晃。
　　一滴酒都没碰上的人站了起来。
　　“你们继续玩，我送她过去。”
　　苏婉婧一个人踏出张萌家，她站立有些不稳。邱裕跟了出来，她却感到不满，推开邱裕，苏婉婧跌跌撞撞走上街拦车。?
　　“婉婧……我开车送你去。我没喝酒。”
　　?“好不好？”苏婉婧却这么问道。
　　?“婉婧……”?
　　“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终于说出了口。苏婉静心想，要如何真的完结一段感情，起码要清理所有的不甘吧。
　　心里想的话，不甘心完结的感情，如果不说出口可能一辈子都会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挽回呢？会一直可惜。如果挽回了，你不回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不遗憾就好了。所以，在变成遗憾之前在更晚之前，一定要表白心声。
　　此刻，苏婉婧想要努力传达她一直没有出口的话。
　　?“我还爱你，我们能重新开始吗？我不在意，不在意你心里是不是有着什么人，不在意你当时的想法，不在意那些所有的事。只要你回来就好。只要你还在就好……”。
　　可是不行啊，姿态放得再低，邱裕也不会再次回到她身边了。
　　“对不起”。
　　那就笑着接受吧。她扬起嘴角弯着眉眼却是比哭更悲伤的笑容。?下一次不会了，再不会因为面对你而难过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邱裕知道自己注定只能辜负面前的人。?
　　苏婉静说：“回到朋友吧，只要这样就别无所求了。”
　　总有一天错位的都会复原，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哭过，闹过，伤过，总有一天都会愈合的。
　　可是还是会有不甘心啊。
　　“阿裕。”
　　“恩。”
　　还是会有不甘心，最重要的是，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你一直喜欢你表姐吧。从小就是。”
　　“恩。”
　　“阿裕，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表姐还和我在一起的理由？”
　　起码要问出这个问题才能对得起自己不是吗？所以苏婉静问了。
　　那天的夜很深，却看不见星星。邱裕低着头，踹着路面，轻轻回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算了，我知道原因。张萌告诉我了。”
　　***
　　那天张萌去了她办公室了解周洲的事情，末了要离去时却突然说了不相干的话。
　　“说真的，我吓了一跳。”
　　“什么？”苏婉静低头看着报告，随口答着。
　　“你和邱裕她大表姐。”
　　好像地震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那一刻的办公室在晃呢？苏婉静抬起头。
　　“你和邱裕她大表姐不笑的时候，完全相似，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苏婉静偏头看向边上的镜子。
　　是这样吗？
　　她闭上眼回忆起卫惜卿的脸。张萌还在絮絮叨叨，“真的很神奇，平常到也没有很像，可是有的时候，有的角度，真的……。上次在从去游乐场回来那天早上，我起床时迷迷糊糊差点把你们认错呢。”
　　这样啊。
　　苏婉静一直觉得不真实，这世上会有邱裕这样的恋人吗？从不生气，永远温柔、体贴、包容、浪漫，嫉妒、吃醋、小脾气、小心眼这些人类都会有的通病，好像从这个人身上抹去了一样。
　　那一刻，苏婉静知道了理由。
　　你离开得太突然，有时候觉得像是虚假的一样。可是细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那么多铺垫暗示，只怪我自己没有读懂你的表情。
　　当你说不出什么时候动心。
　　当你说不出什么爱我的原因。
　　我就应当知道的。
　　***
　　那年，她们二十一岁。
　　当苏婉婧踩着公路自行车就这么一路从家骑到了邱裕学校，等待她的是那个因为淋了大雨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家伙。
　　打开门，邱裕眯起眼，那分明是卫惜卿不是吗？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可是当邱裕醒来，她方知不是。那时她刚睁开眼，额头上还放着湿毛巾。
　　“舒服点了吗？你啊，病了也不说话，吓死我了。下次可不许了。怪让人担心的。”
　　苏婉静的脸出现她面前，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拿到手机，记忆才算是回笼。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邱裕张了口：“婉……”。
　　寝室的门却被打开了，是周洲，周洲被苏婉静拉到了床边。
　　“周洲，邱裕跟我表白了哦。”
　　“喔！”周洲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摸了摸邱裕的额头。“阿裕，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喜欢婉静都不和我说。所以你们现在……。”
　　苏婉静笑得灿烂。“恩！”
　　邱裕那低不可闻的“不是……”被彻底淹没在了苏婉静和周洲的聊天声中。直到被拖着坐到餐厅里，她也没想出要如何解释这一切，要如何不伤人地度过这样的局面。
　　“赵大头快来，阿裕和婉静表白了哦。”
　　“不是……”邱裕咬着唇，那含在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要怎么，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任何人受伤？
　　赵弈才也坐了下来，“被这家伙抢先了啊。”邱裕知道，他一直单恋婉静，但此刻赵弈才脸上表情既不悲伤也不嫉妒，反而看向自己温和地问。“阿裕，你会对婉静好吧？”
　　周洲也看向了她。“阿裕，你会对婉静好吧？”
　　“是啊，你会对我好吧？”苏婉静握住了她的手，笑着问她。
　　「我姐要结婚了」
　　我是不可能了。可是，这世上，至少要有一个人的爱情幸福吧？这世上，至少要能守护一个人的笑容吧。
　　邱裕看向苏婉静，伸出手理了她的发，扬起嘴角：“婉静希望我做一个什么样的恋人呢？”
　　苏婉静思考了几秒：“阿裕的话，应该会是个很好的恋人吧？温柔、包容、体贴、浪漫，对我很好。”
　　邱裕点了点头。“恩，我会的。”
　　如果要守护你的笑容，至少要做到这样吧。
　　****
　　“对不起，答应你的。没有做到。”邱裕说道。
　　苏婉静也抬头看向天空。“是我会错了意。不怪你。”
　　——再怎么样，也是因为我犯了错啊。
　　邱裕红了眼眶。
　　“阿裕，我收到了，你寄的邮件。”
　　某一日清晨，苏婉静收到了寄件人写着邱裕名字的邮件，拆开来看却是一份房屋赠与合同和过户手续的授权委托书。
　　“如果我要你收回去，你定是不会要的吧。”
　　“恩。”邱裕还是低着头，有什么从眼角滑落。“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是还是想给你留一些，最后的退路。”
　　“好。”点点头，苏婉静又开了口。“阿裕，谢谢你，这几年的陪伴。现在我挽留也做过了，疑问也问出口了，没有什么遗憾了。过段日子，等和周洲约好的旅行结束，我就要离开了。离开这座城市。”
　　计程车应着女人的手停了来，刺眼的车灯刺进了邱裕的眼。“恩。”她说。
　　最后一刻，拉开车门，苏婉婧回过头来笑着说。?
　　“阿裕，你和你表姐要好好的。这样才对得起我。”


第140章 
　　1996年秋。周洲的秋季依旧刮着悲戚的风，可是邱裕能感受到这其中的一丝不同。周洲或许是认命了，她扒拉着盘子里的菜悲壮地说。“我要向她进发了，我还是没有办法不喜欢她。”
　　啊？邱裕皱着眉头嫌弃这餐盘里的菜，什么玩意。“谁啊。”一时间大脑没回过弯来。
　　“水水。”
　　邱裕眉毛都快挑到顶了，水水是邱裕给江雨起的代号。江雨的称呼不少：讨厌她的一般叫她大小姐，朋友一般叫她阿江，周洲则总是以她来代替。
　　若一个人变得特殊，名字也往往会变得难以言明。邱裕并不觉得说她方便，在需要劝慰时，需要写小纸条时，在她转不过弯来时。邱裕毕竟不是周洲，脑袋里不只有江雨一人。说得多了周洲竟然也接受了这样的称呼。还因此产生了误会：邱裕时常对周洲说水水，他人也未见着周洲以外的对象，竟然把水水当做了周洲的外号，真是令人无奈的误会。
　　此刻，邱裕盯着周洲眼里的餐盘终于明白周洲在说什么，对于周洲喜欢江雨这事，她一直是支持的。
　　周洲喜欢谁她当然都是支持的，绝对支持且一定站在周洲那边的。至于希望，试试呗，万一成了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没有努力过就放弃说绝对不可能，邱裕不能接受。
　　“加油！”邱裕给周洲加油鼓劲。
　　哪想周洲根本不理她，握着双拳呼了口气。“呦西！就从这里开始。”她一闭眼夹了餐盘里的东西进嘴。
　　邱裕感觉自己不能好了，周洲你自虐吧，这和江雨啥关系啊。不怪她这样想，周洲刚刚塞进嘴里的是苦瓜……，而周洲对于苦瓜的态度是……。她看着周洲的脸色变换几轮，捂住胸口还是没忍住……吐了，不是把苦瓜吐了出来，而是……吐了。
　　“所以你何苦为难自己呢？”
　　之后的周洲再没好过。苦瓜，内脏，这些周洲口中不能承受之重一定会出现在周洲的每一顿饭里。
　　“你到底是何苦呢？”
　　周洲这么做的原因没别的，某一天江雨买了份凉拌苦瓜邱裕多嘴问了一句，某一天江雨买了份猪肝邱裕又多嘴问了一句。
　　在周洲屡吃屡吐的艰苦磨难中邱裕受不了了。
　　“你就那么喜欢江雨吗？”
　　喜欢啊……喜欢得受不了。
　　周洲往嘴里面一边塞着东西一边想：我所知道的你的讯息那么少，你的每一点滴我都只能加倍的去记忆去欢喜，因为我有的……也只有那么一丁点讯息而已。
　　“可是喜欢也没有用啊，因为江雨一定不会喜欢我的。”
　　中考选高中，高考选大学，大学毕业找工作，都要选择自己够得上的那一个，恋爱也是一样。太过遥远的梦想，无论怎么看都只有失败一条路而已。空虚的热情只会让人受伤，所以要学会适可而止。
　　上了高二，周洲与江雨的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甚至连一个周洲期盼了三年的愿望也实现了：和江雨在同一个教室上课。
　　周洲她们高中的晚自习制度是简单的，每晚三节，同一个老师监督。这就给了老师加课的机会，前两节晚自习看老师需要可以上课。而牛逼轰轰的郝老师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周洲她们班开个小灶的。这个数学成绩发着光芒的班上的小灶课堂毫无疑问是有吸引力的，吸引到了走后门的江雨同学加入。于是从高二起每周，周洲就获得了额外两节晚自习的幸福时光。
　　可是……对于周洲这样的家伙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江雨在周洲她们班上关系最好的就是邱裕，是以每一次补课她都会拖个凳子坐在邱裕的旁边。然而……周洲，这个邱裕觉得简直不能想象世界上会有这么怂的家伙……她竟然除了每天看着晚自习安排表暗搓搓地提前猜测江雨会坐在哪个方向，借着歪头枕头等各种不端正坐姿偷瞄江雨外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就连下了课周洲去到邱裕桌子面前也是邱裕叫的！很铁不成钢的邱裕觉得自己都快气出血来了。
　　“她在时你不过来，她走了你过来干嘛！”邱裕眼睛瞪得圆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个放你那吧，一会我换回去。”
　　好吧，江雨落下了她的笔袋。
　　“要不你替我去还？”
　　周洲想去啊，她愿意去啊。她拿着笔袋跑江雨门口跑了一圈红着脸回来了，得，上课铃响了，没戏。
　　邱裕气得七窍生烟让她抱着笔袋自己一边呆着去。周洲知道邱裕被自己无语到了，可是她就是做不到啊。她即难过又开心地捧着笔袋回了自己座位上。
　　那一晚她除了看着那个笔袋什么都没做。
　　在周洲怂了无数次后邱裕也放弃了周洲硬起来的可能，然而周洲没有放弃，她依旧执着地……怂着，并且让邱裕看着她怂。
　　周洲对江雨是有心的，这一点毫无疑问。零食水果汽水酸奶牛奶药衣服……没有她不能送的。然而她得敢啊？不敢没关系。
　　“邱裕，你的衣服我洗好了……。可是她今天好像又没吃午饭你替我去好不好，……”
　　“邱裕，你的桌子我收拾好了，好了。可是，她今天好像不舒服你替我去好不好，……”
　　“邱裕，你的笔我削好了。可是她今天好像穿少了……你替我去好不好。”
　　邱裕白眼一翻尽管小声但依旧歇斯底里……
　　“不去不去不去！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还能再怂点吗？！自己去！”
　　去呗，去呗，周洲拿着东西走了，15分钟后终于空手而回。邱裕高兴得快要泪流满面，我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并不……周洲漫不经心地把东西扔在……江雨的班门口，江雨的宿舍门口，江雨的包上……走了。当然，上面贴着便条给江雨。
　　又或者……“这个给江雨……，8班的邱裕给的。”
　　“周洲！！”邱裕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挽救周洲了。
　　“反正我只是担心她嘛……。她知不知道我给的不重要。”看着周洲那可怜兮兮地神情，邱裕也的确对江雨无法说出真相。哦，事实上周洲还特意换了字体不想让江雨认出来呢。
　　开学不久就是江雨生日，那天从早上起周洲就坐立不安。
　　“今天江雨生日。”
　　“知道……，她没有跟你说她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周洲睁着双眼充满渴望地问。
　　邱裕感觉自己要疯了，因为比赛所以在别的城市的她刚吃完饭就接到周洲的电话。“没有……”想知道江雨消息自己去问啊。
　　那天周洲总共见到江雨三次。第一次是在早上，食堂，周洲刚刚吃完卤肉面正在擦嘴，一副挫样除了捂脸她没干别的。第二次是在做广播操的操场上，刚刚结束做操周洲就被边上过来的辛泽挎住了胳膊。
　　“上啊”辛泽在她耳边这么说。
　　哦，上啊，可是周洲上不了，真上不了，江雨被老师带走了。
　　辛泽简直想打开周洲的脑袋里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渣。
　　“说个生日快乐哪那么复杂，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去她班上找她好了。”
　　她把周洲拖到了江雨班门口，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可是……江雨并不在教室。周洲的企图，落空。
　　第三次是在夜晚，结束了晚自习的两人打算吃点什么祭祭五脏庙，于是手挽手去了食堂。一人一碗小馄饨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江雨，江雨！”走到宿舍楼下，两人终于发现了江雨身影。“江……，诶，周洲人呢？”
　　周洲早就窜回了宿舍。
　　啊，辛泽明白了周洲的举动，回去拿礼物了呗，她看了看刚下车正和车上人打招呼的江雨，打开了书包取出书本。
　　哐，辛泽如愿地抱着一摞书撞到了江雨，书落一地。
　　“不好意思啊。”
　　江雨也如她所愿地蹲下来，竟然连句没关系都没有地开始捡起了书本。辛泽感觉自己简直面对着大功率风扇脸都被冻疼了，深深地不能明白周洲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大冰块，同时深深地替周洲祈祷。
　　如她所猜，周洲的确是回寝室拿东西了。她迈着自己拿小短腿，拿出跑一百米的架势旋风一般冲进寝室打开柜子又像旋风一样地冲了下楼，看见了正帮辛泽把书放进包里的江雨。
　　“你……没事吧。”仿佛扭着了脖子一样。周洲对着辛泽说。
　　周洲，你这样不对啊……你该和江雨说话啊，辛泽简直想打她，然后她真的打了，她踢了周洲一脚。
　　“你好，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冲江雨问道，这话问得别别扭扭。
　　出名如江雨全年级自然不会有不认识她的人，可是辛泽与江雨并不熟识。她这话问得尴尬，熟都不熟就问人这种问题。都怪旁边那个怂货！
　　冰山比往日更冷的脸转向周洲说道：“生日，刚从家里回来。”辛泽用力一拍手，再浮夸不过地说：“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哦。”又是斜着一脚。我都帮你铺路成这样了你还不说话？
　　说，再不说周洲简直就该被推进湖里暴揍一百遍，没见过这么不争气的人。她偏过头，庆幸灯光太暗，所以她脸上的红晕并不会被察觉。
　　“生日快乐。”颤抖又真挚。周洲说得真心。
　　“嗯。”江雨没什么表示。
　　辛泽觉得两人简直天生一对，让她们多说两句简直跟要命一样。她翻个白眼，指着周洲手上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加油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周洲明白辛泽的用意，她举起手上的东西说道：“我……我那天买东西，蛋糕房送的。”
　　啊，这东西还有得送，辛泽简直无话可说。那哪是什么蛋糕房送的东西。周洲知道江雨喜欢吃甜食，尤其喜欢巧克力和蛋糕，于是就跑遍了全城买到了据说全城最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可是周洲这样的瞎话不知道江雨是没看出来还是怎样，竟然也没有戳穿，她只是淡淡地看了周洲一眼说道：“我先走了。”
　　“等等。”怂了一辈子的周洲鼓足勇气叫住她，“你刚刚不是说你生日吗。我反正也不爱吃，这个……送你吧。”
　　江雨沉默了十秒还是接过了蛋糕盒。即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
　　“生日快乐。”周洲补到。“祝你每一天都快乐。”朴实得可怕的祝愿。
　　“你也快乐。”
　　你也快乐。
　　当熄灯的铃声响起时，周洲正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你也快乐，是什么意思？
　　是祝福吗？还是随口一说？是在暗示什么吗？这是不是说她对我也有些许注意呢？又或许不过只是客套？她说话的时候脸色依旧冰冷，是不是不喜欢那个蛋糕呢？还是这样送让她不高兴了？但是她又说你也快乐，应该还是喜欢的吧？可是，为什么是你也快乐而不是谢谢呢？她……
　　1996年，周洲正在进行着一场标准又出格，简陋又繁盛的暗恋。
　　江雨偶然的话会被赋予意义，慢慢咀嚼，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这么说是高兴还是难过？她说给谁？她又有什么背后深意，每一个字都像语文阅读题那样过度诠释。又不能咀嚼得太快，像是短短小说舍不得看完，又像好不容得来的零食舍不得吃完，更像饥荒年景无意间得到的一斗米。她日夜反复颠来倒去地想着，恨不得为此写上1000字的听后感，非得想无可想才肯罢休。
　　她想见到她，像是细碎羽毛在心上来回滑动，带着些不可名状地瘙痒，备受折磨。
　　倘若两人近了分毫，她就像刚被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被搁在了火上，一面冷一面热，即难受又舒服。
　　可是对着她，她又说不出话来，非要装作毫不在意般自如却又装得不像就变得分外别扭。
　　她关注她的每一件小事每一个细节，她在心里细细描摹她的样子，一个个的点，一根根的线，一幅幅图。如果她是一组插画，她就画出了那故事的来龙去脉；如果那是一幅风景，她就画出了那山山水水，她画出了她山坡上每棵树的模样，画出了天空上每一道云彩的痕迹，画出了水中每一尾鱼儿脊背上的纹路。
　　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醉人的只有自己。
　　如果要说什么是周洲终于显出点劲来的事情，那就是运动会。
　　江雨作为班干部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400米的短跑，周洲坐在台上紧张得直冒冷汗，她其实并不知道江雨报了什么，但是只要有这个可能她就不会放过。
　　买了矿泉水，周洲还往里面加了葡萄糖，一个人认真地听着，观察着。邱裕为此表示非常地不满，她可是报了三个项目，周洲居然就给自己塞了一瓶水？！待遇差得也太大，阿江还不知道有没有项目呢！
　　江雨毕竟是有的。当江雨出现在起跑线的时候，周洲就按捺不住了。她短腿一迈，冲到了看台下面。比赛开始前，周洲还是镇定的，拉着身边的邱裕，装作是看自己班同学比赛的样子。哨子一吹，周洲就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加油！加油！”边喊边跑。学生是不准进到操场里面的，可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周洲跟着跑了两百米（没错，她在看台边上跟着跑了过去，又跟着跑了回来。）也不妨碍她在看到江雨的疲倦后更加用力地咆哮。
　　“加油！江雨！加油！江雨！”
　　喂……周洲，你到底哪个班的。站在一旁的邱裕翻着白眼还不忘帮她观察周围。喂，周洲，你知道你旁边站着江雨的妈吗？周洲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她就是那么自然地喊了出来，看着江雨她已经顾不上了。好在没关系，邱裕观察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沉浸在比赛里并没有注意周洲是在给谁喊加油也就放了心。可是……周洲……周洲你人呢。
　　江雨甫一冲过终点就给人扶住了，毫无存在感的周洲小朋友，以及江雨的同班同学一枚。江雨半闭着双眼，整个身子直往下坠，压抑住想吐的愿望，她现在只想趴在地上睡一觉。这样的情况下她压根没注意扶着自己的人是谁，也并没有在意是谁往自己手里塞了那瓶葡萄糖水。当她终于睁开眼时，身边早就只剩下同学了。可惜她并不是回去追究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周洲难得的关心也就被淹没在了运动会的呐喊欢呼中。
　　可是运动会，那年秋老虎中举行的运动会依旧是周洲心中最明亮的记忆之一。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不知为何，明明是班干部该呆在班里管纪律的江雨居然拍拍屁股溜到了周洲她们班上打牌。
　　周洲心里那个小九九不停翻转啊，啥也没做，就是站在江雨背后明里是看牌实则满心都是粉红肥皂泡要突破天际了。在犹豫了近两个小时候，周洲终于迈出了历史的一大步：她把手轻轻搭在了江雨的背上，因为身后突然有人靠上来，江雨不由得回了头。江雨惯常的冰冷眼神吓了周洲一跳几乎马上就要把手拿下来。哪知道江雨侧身把自己的牌向后拿了拿。明显的让周洲更方便看的姿势。
　　周洲简直想振臂高呼：哈利路亚！她高兴啊，她振奋啊，她口干舌燥啊。没关系，她摸过一旁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心里那叫一个美。不曾想她刚刚放下瓶子盖子还没盖呢，瓶子就被江雨接了去，毫无任何介意地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渴死了。”
　　好……甭管是渴死了还是渴死了还是渴死了。江雨是喝了我喝的水吧。这说明她把我当朋友了吧。
　　周洲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邱裕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周洲说不定会真的兴奋致死，淡定地插了话。“阿江，你后天有比赛对吧，去吗？”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周洲说的。
　　没等周洲回答，江雨就拒绝了。“人太多了，你们别凑热闹了。”
　　后来，……周洲又做了一件不像她的事，她给江雨打了电话。没错……她拿着邱裕给的号码给江雨打了电话支支吾吾地问比赛地点。得到的答复却是在一个很远的郊区。
　　“太远了，你别去了。”
　　哦，尽管被拒绝了，可是周洲就差没高兴得把话筒拆下来了。
　　江雨和她说话了啊！说话了啊！说话了啊！
　　对了，那个晚上周洲洗澡时一直伸着她搭过江雨肩膀的左手。
　　对了，周洲那个晚上傻乐了一夜没睡。


第141章 
　　那个比赛周洲还是去了，在角落看完全程，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骄傲感；尽管获得第一名的那个叫江雨的人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本想悄悄消失，周洲却还是被江雨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在这？”
　　周洲傻乐，“我路过。”
　　路过……能路过这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热死了”。冷面江雨自顾自地买了雪糕，当然也包括了周洲那份。“一起吃饭吗？”
　　吃啊……，周洲求之不得。或许是老天觉得周洲这两天运气未免太好了些。江雨刚刚发出邀约就被叫走了。可这依旧让周洲振奋，振奋地捧着干干净净地雪糕棒子回了家。当然……那个棒子最终消失在了垃圾堆里，不过是后话了。
　　这场只有周洲与江雨的校外偶遇深深地刻在了周洲的脑海里以至于当她寻找快乐记忆躲避时，竟然就立刻想到了这里。她的安全避风港。
　　那天的‘偶遇’不能给她们的关系带来什么改变。周洲和江雨关系一时地破冰也并没有什么用处，该冻上还是会重新冻上。谁让周洲是那样的人呢？愚笨又毫无勇气。
　　所有的短暂欢愉都没有用处，两人关系再次降至冰点，理由一如以上。
　　在两人毫无进展的关系前，周洲再一次绝望了，或许说她从未真正抱过希望。可是她竟然连和她成为朋友都做不到，周洲知道自己做不到……。她在与江雨时而进展又立马落回原地的关系里迷茫，一想到只要一毕业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江雨就会彻底消失在眼前周洲就觉得难受得无法忍受。
　　“要不然我表白吧……”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她想只要自己表白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然后就……解脱了，又或者会有新的局面产生。16岁的周洲一如她12岁时那么幼稚。
　　起因是邱裕的劝说。邱裕是看不过周洲的懦弱的，她认为这样的懦弱毫无用处。
　　“我知道你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江雨，但是这一点用都没有。你只感动了你自己。你需要踏出第一步，是你喜欢她啊。”
　　邱裕拉住周洲，语重心长。
　　“周洲，哪有什么好考虑的。如果表白了被拒绝，那也只能说没有缘分，因为自己不去努力而失败有什么可抱怨的？爱情这种事情就是要正面决胜。在努力之前就一直想啊她一定不会喜欢我这不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吗？”
　　周洲低着头，没有回答。
　　让周洲下定决心的是一张照片。
　　那天是星期天，周洲刚到寝室就被辛泽叫了出去。
　　“给，礼物。”
　　礼物？周洲不明所以却又在看见辛泽递过来的相纸袋时恍然大悟。啊，照片。
　　高二那年的运动会是周洲过往时光中最明亮记忆的理由当然不仅仅是和被默许靠在江雨的背上一个下午和与江雨共喝一瓶水那么简单。
　　快要结束时分辛泽带着相机过来了。“最后再来几张，胶卷没用完呢”她挥着手里的相机说。远远就瞧见赖在江雨附近的周洲。她皎洁眉眼一转就有了主意。
　　“邱裕快点。”
　　邱裕收到辛泽的眼神，顿时会意。
　　“阿江，一起过来拍一张吧。”
　　冷着脸的家伙沉默半天，看了一眼邱裕又侧过了头看向她身后的人：已经因为害羞而抬不起头来的周洲。她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脸上又毫无表情。
　　坏了，辛泽内心大叫糟糕，就知道江雨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拍吧，一起。”
　　“没关系……邱裕啊……”辛泽挠着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江雨说了什么。“诶？”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邱裕收到班主任的召唤，去交代假期的安排。
　　“等我一分钟，马上回来。”
　　江雨的个性有多冰冷她们都知道，倘若邱裕不在，这照片是拍还是不拍呢？最好的方案是等邱裕回来。
　　“拍吧。”
　　“诶。”在江雨第二次说出拍吧这个词的时候，辛泽再一次愣住了。
　　“拍吧。”江雨难得重复，她微侧身子，细长手臂向后一揽就把周洲捞上前来。“拍吧。”江雨说话从不说第三遍。“笑。”让人笑自己的脸却依旧毫无表情。
　　“诶”。周洲依旧呆愣地望着江雨的侧脸。
　　不想再说些什么，几乎是蛮横地，周洲被江雨揽住，肩膀上的触感告诉周洲，这都是真实的。
　　在江雨看不见的角度，周洲笑得羞涩又甜蜜。
　　在周洲看不见的范围，江雨扯起一丝嘴角。
　　——人们为什么总是要照相呢？
　　——因为想把那些不想忘记的画面记录下来。这样，每当看到那张照片，无论过去多远，也能回忆起，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当时的心情，当时的悸动。
　　——我想永远保存的当她揽住我的这一瞬间，会不会是最后一个接近，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定要留有印记。
　　——至少，在她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类后，还有什么可以证明：她曾接近。
　　可是邱裕和辛泽并不认同。
　　“你会一直喜欢她吗？”邱裕和辛泽抱着胳膊严肃的问。
　　周洲如小鸡啄米一样快速地捣着头。“会。”
　　“那你要指着张相片过日子吗？”
　　“要不我帮你问问吧。”邱裕这么说道。
　　如果有个女生特别喜欢你跟你表白你会怎么样。邱裕在一天夜里这么问江雨。
　　“不怎么样，你好，再见。”完全江雨风格的回答。
　　尽管是这样的探测结果，周洲也那么做了。因为……她真的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恐惧绝望，每一秒的上上下下。
　　要是，能不喜欢你就好了，如果被你拒绝了，我是不是说就可以不喜欢你了。我像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被永恒地困在与你永不进展的关系困境里。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么脱离出来？如果不能靠近你，是不是我要试着让自己不那么喜欢你。在分别来临之前。
　　我知道的，我们之间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可是……能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
　　江雨，我不想惊扰你，可是对不起。我已经再也没法承受这样的忐忑与绝望了。
　　那天，周洲记得很清楚，是一个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那天周洲与江雨的第一次碰面是在食堂。周洲与邱裕等一干同学坐着吃早餐，吃着吃着江雨就端着面坐到了周洲的旁边。
　　于是紧张下周洲悲剧的把自己的炸酱面拌飞了，没错就是拌飞了，碗面分离。她只能跑回宿舍换衣服。早上飘着绵绵细雨，于是升旗仪式和广播操都被取消了，因此周洲一个早上都没能再见到江雨。
　　下雨，下雨，老天拜托赐给我一点雨。或许是听到了周洲的祷告，到了晚上又开始稀稀落落地下雨。周洲也终于在临上晚自习前发现了江雨的行踪，一个人在回字形走廊边上的天台上吹风呢。她红着脸，把自己前一天写好背好的表白词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因为下雨还吹风的关系，天台上并没有别人。周洲哆哆嗦嗦地走上天台，缓步向江雨走去。
　　“江雨，我喜欢你。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可能性，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们从朋友做起。”
　　“好啊。”江雨笑得明媚。
　　想象打住，现实在风雨中冰冷而残酷。
　　“我……”周洲看着转过身来的江雨，连我字都含含糊糊。她还是逃了，什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周洲的表白并未因她的怯懦而失败，因为还有邱裕。
　　“说不出口就写呗。”邱裕如是说。
　　周洲居然选在了班主任也就是郝老师上晚自习的那天干这件事情。因为座位轮换而坐在最后排的周洲一面盯着江雨的后背，一面偷偷摸摸地缩在数学课本后面战战兢兢的完成了她的第一封情书。
　　“江雨：
　　见字如面。很抱歉只能用这种方式说起。
　　如果接下来的话让你受到惊吓，我很抱歉。我想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们之间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我也知道这样的感情红鸾颠倒违□□常。但是，请相信我的真心。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或许对你来说还有些冒犯。但是我想，男女相恋不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也不是什么必须遵守的道德准则。
　　所以，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下课铃响，邱裕没有给她涂涂改改的机会，追着江雨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如同周洲梦中一样烧红了半边的天。邱裕回来的时候脸上是捉摸不定的表情。
　　“她说……晚上再联系我。”
　　什么样的死亡方式是最残忍的？史上酷刑中最残忍莫过于凌迟，已经预知了要死和慢慢地经历死亡的过程无疑是最难熬的，时间越久经历的恐惧就越深。如果在睡梦中毫无预兆地安然死去对于死者本身来说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
　　表白与答复也是一样。
　　周洲坐立不安如若经历酷刑。最后一节晚自习，尽管已经是秋天，她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汗水。她坐立不安，浑身上下充满了无处发泄的劲，于是生生掐紫了自己的大腿。她的手指大幅度地颤抖着，连笔也拿不住。
　　她在等一个她几乎已经预知了的答案。可是她还是保有一丝的期望。
　　寝室快要熄灯的时候邱裕终于回来了。可是没等她开口，周洲就喊道：“别说！……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睡不着觉！别说。”
　　邱裕也就真的什么都没说。
　　可是周洲那百转千回的心思可能直起来吗？不能，于是邱裕刚一转身就被拉了回去。答案，周洲想要答案。
　　“她说……同学。就两个字，同学。”维持同学的关系，既不会疏远也不会亲近。
　　并非是预想外的答案，可是周洲依然觉得难过。
　　“她说…你，不是因为性别的问题。她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女生……，所以你……，她对恋爱没什么兴趣。”
　　无论别人说什么周洲都知道江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们都说江雨大小姐脾气从不顾虑他人感受。可是你看，就算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告白，江雨也用她自己的方式照顾到了周洲的心情。
　　‘我并不是像你担心的那样因为性别才拒绝你的，我只是不想恋爱而已。’
　　只有周洲知道，江雨是多好的人。
　　那一天周洲真的没有睡觉，她抱着腿在床角坐到天亮。
　　没关系的不是吗？我早就知道这样的答案，正是早就知道你绝不会喜欢我，所以才没有靠近你的勇气。
　　早就知道你与我之间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现在也不过只是从万分之一变成了零而已。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洲笑着说。“我不难过。”
　　第二天周洲也没什么反常……除了呆滞之外，哦，或许还有吃得多。她抱着餐盘恨不得把每一粒米都吃掉。
　　“我哪里不如龙猫？”哦，虽然看上去完全不符，但是龙猫的确是江雨的最爱。
　　啊，对于周洲的问题邱裕无言以对。
　　“我……如果变成龙猫，她会喜欢我吗？”
　　“周洲，你疯了吗？你就算把自己喂成像龙猫一样圆也没有什么用啊。”
　　花季少女端着盘子在食堂嚎啕大哭。大师傅以为自己坐的饭菜太过好吃以至于周洲感动得无以为表只能以哭泣表达对食物的感动，第二天给饭都给得格外慷慨。
　　可是这跟周洲没什么关系。她深深地陷入了龙猫哪里好这个问题里。
　　如果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就是……。在周洲表白失败的那个星期里，周洲……每次在可能遇见江雨的场合都逃得迅速。远远地瞧见了影子，即使绕路周洲也会选择躲避。
　　无法面对江雨。并不是因为被拒绝了难堪，而是因为自己竟然做了那么一件傻事。怎么就那么向江雨告白了呢，这样毫无胜算的事情。江雨会困扰吧。竟然被自己绝望的情绪困扰做了这样的傻事。
　　周洲的躲避很顺利，因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躲。在一个星期过去周洲终于缓过一些劲来打算好好检讨自己的不足再接再厉时，周洲发现江雨也在躲她，江雨甚至缺席了补习小灶。
　　“我该笑还是该哭呢？对于江雨来说，我喜欢她并不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邱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伤春悲秋是无法持续的，单恋永远的课题就是放弃与坚持，到底是对自己好一点放弃还是抛弃自尊自持抛弃对自己的厌恶感坚持下去呢？这实际又是无法选择的，因为，就连是否要喜欢上你老天也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啊。周洲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只是没想到，就算被拒绝，她也依然没有获得选择拒绝的机会。
　　我不在意，没关系的，这本就是我预料的结局，她这样和自己说。
　　可是，当夜晚夜深人静，当陷入梦境，当哭泣着从梦中醒来，周洲知晓，她骗不过自己。
　　当在梦中都无法抑制地哭出声来，让我怎么说服自己不在意。
　　她想说服自己，忘记这个人吧。反正，江雨不想见到她，而她也害怕见到江雨不是吗？可是她真的又能做到吗？
　　“周洲，干嘛呢？”辛泽对着那个已经盯着桌上装药袋子放空了半小时的人问。
　　可是周洲没有回答，她只是擦过窗边那蓝得忧郁的窗帘向外望去，望向对面并不在的人。入冬了，天气倏忽转凉，教室里总是会想起几声咳嗽，那个人…上午见到时好像脸色并不好……。
　　周洲慢慢启口：“她好像病了……。”没说是谁，对于周洲，那个她从不会是别人。
　　周洲关于那个人的预感从不会有错，邱裕从后门走进来。“走啦，去吃晚饭。对了，那个谁，水水，生病了哦，重感冒，刚遇见她回寝室休息了。”
　　“我……”周洲还没说完，邱裕就看见了周洲桌上的东西，她终于知道周洲中午翻箱倒柜是在干什么。
　　“去吧。”邱裕并不阻拦，反而……
　　“这……”周洲看着邱裕塞到袋子里的东西迟疑，那是她晚上写写划划的东西。
　　“去告诉她啊，告诉她，一直以来那个关心她的人都是你。说不定呢，或许你们可以当朋友。”
　　周洲没有拒绝。她站在江雨寝室的门口却没有动。要敲门吗？她有些迟疑，门内传来响动，狼狈不堪地，她丢下手里的袋子和一地簌簌的仓皇，匆匆逃离。
　　直到跑到楼下，她才想起邱裕塞进袋子里的东西，无数封她无法对江雨说出口的话中的某一封，她又踉跄着跑回，幸好那袋子原封未动。
　　她并没有向江雨诉说些什么勇气，只敢一个人在心里偷偷念想偷偷承诺。
　　“张扒皮又给布置一张卷子，真是写死人。”
　　某个周六晚上邱裕坐在周洲房间里的榻榻米上一脸疲倦，她是来做作业的，地上支个小桌一起自习室是她和周洲每个周末的固定日程，反正周洲的父母要出去打麻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去瞧周洲面前的东西却发现一直未写，“你怎么了？”却发现周洲一直盯着桌子发呆。
　　听见邱裕的问话周洲回答得吞吞吐吐。
　　“我姨妈她们给我带回来一个龙猫模型…还有……”还有，她看向房间里新养的仓鼠。
　　“哦。所以呢？”邱裕不明所以。
　　“她不是喜欢龙猫嘛……”
　　敢情是为这。邱裕不喜欢磨叽，她一把拉起周洲把她拖到了客厅。“你有江雨的号码吧。”话筒拿起塞进了周洲的手里。“呼她。”
　　“不好吧。”
　　看周洲唯唯诺诺那脸她也知道她干不出这事索性帮她呼了。“就说恰好得了龙猫模型，想转送给她，很难吗？”很难。所以周洲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也不难，于是邱裕走后，对着一直没有回音的电话，周洲拿起来又呼了几次。当然，每一次都在开口前犹犹豫豫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就在快要跨入新的一天时，她终于等来了回音。
　　“喂？”
　　周洲战战兢兢没出声。她还在想应该说什么。“我……我想问，我想问你知道怎么养龙猫吗？”声音颤颤巍巍完全听不出是谁。
　　“不知道。你是哪位。”
　　“我……”
　　或许是心情欠佳江雨口气不免有些冲。“你到底是谁？”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冰冷，话里夹刀带棍。
　　——我好像又做了件错事。
　　带着愧疚与惭愧，周洲低着声音开了口。“对……对不起，是我。周洲。对不起……我就想问问，你知道怎么养龙猫吗？”鼓足勇气开口却问了个蠢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却突然变了风向。
　　“啊……是你，我刚刚不知道是谁，你别在意……。龙猫我不会养。”带着明显的抱歉和安慰。冰冷的人话语十分难得的柔和与温暖。
　　——她好像是这么说的吧。我竟然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她听见我的名字语气忽的就变了调，带着克意的缓和与安抚。
　　挂了电话周洲在空无一人的客厅站了好久，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她却觉得整个家都不一样的。这个家江雨曾经来过，这个电话曾经用来与江雨通过话。很幼稚吧，幼稚得可笑又可怜。
　　直到站了许久后她终于回神，最重要的话还没说了，再呼过去，尽管毫无回应这偶然所得的对话也足够令周洲开心一周了。
　　第二天回了校，周洲并不意外地在邱裕的寝室遇到了江雨。
　　江雨一如往常，和邱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周洲准备离去。
　　“周洲！”
　　拉住了已经快被周洲合上寝室门，江雨那张冰冷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带着光漏进昏暗的走廊和周洲昏暗的心。
　　“昨天。”江雨咬了下唇，“我昨晚睡着了…，不是故意没回……，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需要别人的言语，周洲知道江雨的好。尽管困扰惶恐，但是当周洲出现在江雨面前时，江雨本来冷冰冰的脸会尽量缓和，也会用比对别人温暖得多的语气语带安慰地说……说没关系，说谢谢，说再见。
　　——虽然永远冰冷着脸，可是我知道，她心是热的。


第142章 
　　我是怎么样让那么那么好的你都彻底厌恶的呢？
　　在两人裹足不前的关系前，周洲曾被邱裕痛骂过。“这么惹不起的人对你却并不严苛，周洲你知足吧。”
　　是，江雨躲过她，江雨避过她，可是江雨可曾真正的苛责过她？可曾真正的对她冷言冷语过。
　　周洲知道，这些周洲都知道。
　　——那么冷的江雨却从未真正的凶过我，是我做了错事。是我在妄求了。
　　可是即使江雨是这样温暖的人，难道周洲就能对她抱有期待吗？
　　不能的啊。所以她只是藏匿在那个躲避她的江雨周围，左顾右盼。
　　“邱裕，被拒绝了，我就可以不喜欢了她吧。”那时的周洲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多么偏执的人。
　　即使被拒绝，即使被躲避，周洲又怎么可能放下江雨呢，那应该做些什么吧，起码能拉近我们间一厘米的距离。
　　“周洲，追人不是这样的啊？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啊。”
　　可是应该是怎么样的呢？周洲不知道。
　　应该为她做些什么吗？能拉近她们关系的事情。带着第一次爱人的懵懂，给予着笨拙的关心和讨好。可是……
　　“不要这样，很尴尬。”传话的邱裕也很尴尬，站在周洲面前看着眼前红着眼却一滴眼泪都没掉的小伙伴，不知所措。
　　周洲没有哭。这是早就能预料的事情不是吗？
　　对不起，擅自喜欢了你。
　　对不起，惊扰了你。
　　可是尽管如此，尽管如此还是有个声音在她心底隐隐约约地挠。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能听到她亲口的拒绝。为什么连拒绝，都是中间人的传话呢？
　　这该算江雨的体贴吗？为了她保留了最后自尊。可是天和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亲耳听到江雨说出口的话语，哪怕是拒绝。
　　直到很久以后，周洲回望自己的青春才明白。自己做了错误的事，她以为告白是电影开幕，其实告白不过是已成定局后的谢幕词。在错误的时机就让江雨知晓自己心意的她，还能怎么办呢？
　　周洲后来想过，她面对江雨为和那样。
　　为什么面对你，我就无法紧张得言语呢。大概是因为，清醒的知道我们的可能性吧。正是因为清醒的知道无法拥有，却又无法放弃，所以不甘，所以偏执。
　　“为什么不甘。”
　　“因为是即使努力也无法得到的，清楚的知晓这一点。”
　　害怕你冷漠的眼神，害怕你厌恶的眼神，害怕面对我根本无法走近你的事实。
　　因为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所以无法面对。
　　时间进到高三，周洲依然在继续着她那笨拙的单恋，毫无章法地为着江雨做些傻事。譬如那天……
　　进入到高三，出乎周洲意料的是，辛泽她们班被拆班了，全班打散了分散到各个班级。幸运的是，辛泽也被分了过来。
　　“周洲！周洲！”辛泽风风火火的跑进教室，拉了周洲就走。她没喊邱裕，因为那个倒霉催的家伙因为生病发烧被接去医院看病晚上才会回来。
　　“什么呀？”周洲莫名其妙，却看见辛泽带着复杂神情望着自己。“江雨……”
　　江雨怎么了？没怎么，不过又在学校里引起轩然大波，还闹上了留言墙。事关江雨，是以辛泽听到传言的第一秒就来找周洲了。
　　站在留言墙前，辛泽满心都是疑问。这墙上骂的都是些啥？江雨为了一己私利拆了辛泽所在的班还告黑状让同学背了处分？
　　她们班是被拆了没错，之前一直针对她的那几个同学不知为什么被下了处分也不假，可是这事同江雨有什么关系呢？辛泽不懂。可是看着留言，又分明是有关系的。
　　周洲也不懂这些事和江雨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不影响她的怒火。狠踹了墙壁一脚她就要往下冲。
　　“周洲！你去哪？”
　　去哪，她虽然不能肯定在学校里传这些话的人是谁，可是想必和那几个被处分的人脱不开干系不是吗？
　　她要找的人聚在教学楼下休息区的椅子上，正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
　　周洲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千金大小姐江雨了不起啊。说句话就能拆人一个班，学校是她家开的吧。”
　　“可不是了不起吗？江大小姐还直接告人黑状让人背处分呢。”
　　后面跟着的话，周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总归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人说的垃圾话罢了。她快步上前，拍了拍说话人的肩膀，正是之前推辛泽下水的人。
　　“不好意思。”与话一起到的，是周洲的拳头。“她也是你们这种人配提的？”
　　那是辛泽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周洲，从来都温和笑着的人，从来不会拒绝别人要求的人，此刻正跨坐在另一个人身上，疯狂的甩着拳头，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发泄。
　　即使被人拉开了，即使被人围住了，即使旁边的人都参与了进来，周洲也没有停。
　　反正……“你们都有份吧！那些诋毁，你们都有份吧！”
　　不在乎多少拳头落在身上，也根本不护着自己身体的弱点。那是辛泽第一次知道，人打起架来可以如此的不要命。她想上前拉架，可是她一个四体不勤的，又能拉住什么呢。在被围住时，看着越来越大的阵仗，看着混乱中心外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天旋地转的那瞬间，辛泽心想：这事没法善了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善了？等晚上邱裕晚上从医院回到学校，她觉得自己本就因低烧而疼痛的头都要裂开了，对着从教务处回来满身挂彩的辛泽和周洲数落道：“辛泽，周洲发疯你也跟着一起？这么大的事，你们都要背处分的知不知道？要是被劝退怎么办？你们能不能不要冲动”。家里面要挨的那些个教育暂且不提，学校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最后通报下来周洲和辛泽没背什么大处分，只是被训诫警告了一通。这事也就过去了。
　　算是过去了吧，周洲不敢去想江雨听到的这事时的表情。
　　会难过吧，明明是个温暖的人却要去承受那些诋毁和谩骂。可是让周洲前去安慰，她并不敢。
　　怎么能去安慰呢，自己是被拒绝的人啊。而每当她念及她打的那顿不算群架的群架，她又觉得难堪，她不敢去想倘若江雨知道了，又会如何看她。
　　我又再一次让你困扰了吧。
　　欠了你这么多的对不起，要如何道完才好？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她也只敢以邱裕的名义悄悄买了慰问品送去。
　　她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敢想，只能每天数着日历过日子，像是在数刑期，不，是在数刑期将要到来的日子。
　　连朋友都不是的她和江雨，当毕业来临，她必然地会再一次失去江雨的消息吧。再也见不到江雨这件事，她想都不敢想。
　　那天传来迟来的消息，江雨毕业后就会出国留学，所以这段时间连学校都不常来了。
　　此生可能都不会再见。
　　这几个字在周洲的脑海里不断的盘旋，充盈了她的视线。
　　“周洲？”辛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事吧？我刚刚在外面见到她咯。你……”
　　蓝色的窗帘被风吹起拍在周洲的脸上，她忽然就站了起来，低头看向桌边，那里有江雨最喜欢的牛奶饮品。
　　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在走廊上奔跑着，周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遵循着本能，一边奔跑一边寻找，眼睛里浮起雾气，透过雾气她看见了那个人。
　　“江雨……”她呢喃着，踉跄着走向那个独自站在天台上吹风的人，却还是在离她三米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又是亘久沉默。
　　为什么要来这里…，周洲懊悔。要说什么，对不起吗？还是我喜欢你。她低着头，用余光瞟着前方的身影。
　　即使这样，即使明白自己又做了件傻事，可是她还是会贪婪地想要将江雨出现的分分秒秒刻入脑海。
　　‘呐，要喝吗？’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她却说不出口。
　　“是你吗？”
　　意外地是那个人开口了。
　　“告诉所有人你喜欢我的，是你吗？还是，你其实说的是我喜欢你。”
　　什么？周洲惊愕的抬头，江雨的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她的眼眸亮如繁星却闪烁着寒意，那张从没有什么反应的冰冷脸庞终于不再无动于衷。
　　“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永永远远都不会喜欢上你。请你别再让我听见你的讯息，别再联系我，别再来找我，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拜托你，在我的世界里，永永远远干干净净地消失。”
　　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如鼓声的心跳，最后的话语挟着冷冽的风灌入耳际。
　　“我和你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会有。我也不需要什么最后的选择。”
　　不知道铃声响了几次，周洲才被迟迟而来的邱裕和辛泽唤醒。
　　“发生什么了？课也不去上。”邱裕温言细语。
　　“至于吗？”
　　“啊？”
　　“至于吗？”
　　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我只是……我只是想给你一瓶喝的。或许可以问问你要如何出国留学……
　　不，这只是借口。
　　我只是想见你。
　　我只是不小心喜欢上你。
　　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可是我只是没办法不喜欢你啊。
　　周洲记得，那天是愚人节。
　　那我能不能将你说的话也当成是愚人节的玩笑？
　　不然我要怎么面对心底的你，和那个惊扰了你的自己。
　　一直站在原地伫立成一颗巍然不动的树木的人终于难以支撑似的蹲了下来，像鸵鸟一样埋住自己的身体，她的面前是江雨离开前拍飞的那盒牛奶饮品。
　　邱裕的手落在周洲的头上，她能感受到那蜷缩在一团的身体的颤动和下面的隐约抽泣。
　　“对不起江雨，让你厌恶，本不是我的本意。”
　　可是，能不能允许我偶尔会想你？
　　周洲的游戏玩得很好，没有她无法通关的游戏。周洲的数理也很好，没有她解不开的题。
　　可是恋爱不是游戏。
　　——恋爱不是游戏。不是你杀了多少怪，闯了多少关，积累了多少经验，解锁了多少成就，升了多少级就能成功的。
　　不是游戏，所以无法通过简单地触发剧情、简单的选择增加好感度，也没有攻略告诉你每一刻的选择将会有怎样的影响。
　　所以我蠢笨地，跌跌撞撞地，在自己的惶恐与无知下，让你彻底地厌恶了我。
　　因为……没有一本攻略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我，才能让你……至少不讨厌我。
　　没有一套算法能测出感情的增减，最大的悬疑是人心。
　　那天后，周洲再没能见过江雨，不是江雨没有再来过学校，而是……周洲的勇气已经全部用在了那个愚人节。她只能远远的，站在那个人看不见的暗处，镌刻只有她一个人在意的回忆。直到……毕业典礼。
　　人潮汹涌，所有的人都在道贺道别欢庆，而周洲站角落的楼梯上，远远地看着走廊尽头与人说着什么江雨，距离让人安全。周围人来人往，欢庆的声音不绝于耳，周洲却觉得那远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她只看得见她一个。
　　这就是最后了吧。周洲知道。
　　她没有与任何人说话，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那么静静地享受着最后的时光。隐匿在暗处让她的眼神肆无忌惮，又或者对于分别的恐惧战胜了理智。
　　这已经是最后了，就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吧。
　　邱裕走了过来，她刚和别的同学道完别。
　　“走吧。起码和她说声再见不是吗？”
　　何必说再见，明知不会再见。
　　可是周洲还是想和她说些什么，说我喜欢你，说对不起，说谢谢，亲口告诉她这些。
　　「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周洲没有迈开脚步，她只是继续地静静站在那里。三伏天的天气，没有空调与风扇的楼梯口，周洲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原始森林里渺小的蕨类植物，不然为何这里的空气那么阴暗潮湿？
　　蕨类植物是不会动的吧，她也没有动。可是蕨类植物里也有向日葵吗？
　　向日葵的太阳转了过来。
　　眼神交汇处是无言。
　　她看着太阳转身，看着太阳迈步，看着太阳渐渐远去的身影，感受着越来越冰冷的气温，越来越暗的光线。
　　“周洲！”是她身后邱裕的声音。什么时候她竟然走下了楼梯还崴了脚呢。她抬头，哪还有什么身影。
　　没有管疼痛的脚踝，她蹲到地上，终于颤抖的声音伴随着眼泪泄出：“如果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成为朋友？”
　　那天，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周洲蹲在地上不可抑制地恸哭。
　　——有的人的青春是五三，有的人的青春是王后雄，有的人的青春是黄冈密卷。我的青春是……江雨。晚自习上写的是江雨，课上望着的是江雨，考试时念的也是江雨。
　　可是邱裕说得对，这对江雨毫无意义。
　　到头来，我还是让你彻底地厌恶了我。
　　听说江雨去了英国，听说江雨去念了建筑。听说……再没什么听说了，周洲再没有江雨的讯息。
　　如果说邱裕所知道的卫惜卿的消息就只存在于卫齐的之言片语里，那么周洲所知道的关于江雨的消息就只存在于天气预报里了。
　　站在帝都北四环的十字路口，周洲转了专业，那个听说江雨学习的专业。
　　——这是我和你最后的联系了。
　　我仍做着有你的梦，只是清楚的知道，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第4章 外篇旧事 我们交恶的理由（4）
　　江雨讨厌周洲，讨厌周洲的理由？
　　对于江雨来说，周洲是个奇怪的人。她仍旧记得，周洲爱笑的样子，人怎么能像那样呢？永远板着脸的她不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人怎么能做到像周洲那样呢？每天每天都和善地笑着，露出唇边好看的梨涡，答应别人或多或少有些过分的要求。
　　这个人，不会拒绝的吗？
　　这个人，会不会友善得过头了？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善良、温和。这还是人吗？
　　善良？江雨不相信这种东西，这世上虚情假意的人多了，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不计回报的真心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不计回报的善良。哪怕是恋爱关系，一方讨好另一方，也只是为了获得对方，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职位，自己身边那些巴结讨好的人们，还会存在吗？
　　她讨厌周洲。
　　“跟这么善良的人站在一起，会显得我格外的坏。”
　　而且，周洲这个人怎么可以那么容易受欺负呢？
　　是，她是承认自己曾经小时候有那么些欺负周洲，可是，周洲怎么就那么容易受其他人欺负呢？
　　“妈，我们学校最近纪律好像不太好。有学生欺负别人的事，你没听说吗？”
　　真是麻烦死了。
　　可是她曾对那样的周洲发出过邀约。那是她和周洲在高中重逢的第一年。
　　铃声一响，江雨逆着人群，她缓步一个人走上了回教学楼的路。她下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正值樱花花期，学校樱花大道上花开得灿烂。远远邱裕一行人背着包走来，江雨毫不意外地看见几人中间的那个小个子，背对着自己侧着身蹦跳着像是小学生一样。她抬着头露着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指着樱花树说着什么。
　　从没见过，从没见过比她笑容更干净更纯粹更温暖的笑容，也从没见过像她那样永远维持着微笑的人。有些晃眼的，那耀眼的光芒不是太阳应该是她吧。
　　双随着脚步走近，身后的邱裕已经无声地冲江雨挥了挥手。走过来的江雨不期然的就看见这样一个状似天真的少女：手在胸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入神的周洲描述着自己对樱花的向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十字，又像奥特曼那样向着樱花一比，完成了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Over！”华丽地旋转和笑容在转身后僵硬了起来。面无表情的人摘下让头上的花瓣张口问道——
　　“要去，看樱花吗？”
　　这个邀约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没有当真，没人再提，也就没能成行。
　　周洲是个爱笑的、永远温和待人的女孩，江雨知道。
　　可是她不明白，这个人是和自己有仇吗？不然为何每次自己向她打招呼或是望向她，她总是僵硬着脸快步走开呢？这个永远温柔、像小太阳一样照拂所有人的女孩子独独这样对自己，一定是有仇吧，才如此让自己难堪。
　　“最讨厌江雨了。”
　　某次路过周洲她们班门口，江雨听见趴在最后一排的周洲这么说。
　　你看，她果然讨厌我。
　　江雨讨厌周洲，对全世界温和有礼善良的周洲独独讨厌她一个。真是讨厌死了。
　　可是，这个人居然说喜欢她？
　　她能相信吗？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都没有这个人喜欢她的实感。
　　这个人说喜欢她，可是总是看见她就走不是吗？态度时冷时热反反复复奇奇怪怪。
　　这个人说喜欢她？江雨不相信。
　　更何况这个人不是那个人不是吗？
　　当收到邱裕递来的信时，她隐约期待了，会是那个人吗？那个在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草地上为自己打伞的人。可是当她打开信笺，那字迹让她失望了。
　　周洲，你为什么不能是那个人？
　　周洲既然不是那个人，她也不相信周洲喜欢自己。真是麻烦啊，江雨心想。
　　直到那天，她方才真的相信周洲或许是真的喜欢自己吧。
　　那日她因为重感冒有些头疼，下午的课结束就回了寝室休息，可是奇怪的是，像是有人在门外徘徊。
　　打开门，是一袋子药和……一张叠好的字条？像是人随手涂鸦的日记。
　　会是那个人吗？心里隐约期冀。
　　不是，那是另一个熟悉的字迹，没有署名，小心翼翼地将袋子复原。她坐在门后等待，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个人会回来。她猜对了，随着凌乱的脚步，那张字条消失不在。
　　她记得字条的内容。
　　「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那也没什么关系。如果能偶尔听到你的消息就好了。虽然这样说好像没什么用，可是我会一直等的。如果发生万分之一的概率的奇迹呢，十年后你还记得我会一直喜欢你就好了。当我是有一千万个选项里那个最后被排除的备选项怎么样？对不起，又做了个自作主张的决定。可是，把我当做最后的选择不行吗？」
　　周洲好像是真心的，她叹气，真是麻烦啊。
　　周洲，真是麻烦。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容易被欺负呢？
　　当看到湖边的身影时，江雨再一次这么想。
　　本想视而不见，可是当她远远看见周洲和她那个朋友被堵在了学校湖边，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对面的人她认识。
　　江雨皱起好看的眉眼。她见过对面的人与周洲、邱裕还有周洲那个朋友起过冲突，其中两个人还与自己同班，她曾听过邱裕提起过这几个人推人下水的事情，也曾隐晦地和熟悉的老师提起过这几个学生的问题。可是此刻，这些人在这做什么？要故技重施吗？
　　无暇思考，周洲她朋友已经被推下了水，而周洲也转身窜入水中救人。
　　江雨轻呼出声，身体快于理智，她快步走上前，不用她走近，站在人工湖边的加害者们就看见了她，托江雨那校内名声的福，那些原本留在湖边准备阻拦周洲她们爬起来的加害者们瞬间就鸟兽四散了。
　　而这几个呼吸之间周洲已经捞起了人，狼狈地扒拉着人工湖的边缘扶着人想要向上爬。
　　江雨停下脚步开始犹豫，就这么过去，会误会吧。
　　算了。
　　转身离去。
　　她去了监控室，而后又笔直的去了教导处。不过小小的插手一下，她却没想到又会再次引起轩然大波，她更没想到那只小白鼠竟然傻到去为了她打架。
　　好在事出有因，她去将那伙人一直以来对周洲和她朋友施加加的种种一一解释，又去自己母亲大人和堂舅母那里求了求情，最终周洲也没有被怎么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看着校内张贴的决定，江雨叹气，太麻烦了，小白鼠这个人真是太麻烦了。
　　小白鼠，你真的不必这样为我出头。明明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为什么总是要我为了你操心？
　　她转身准备回去，却在刚转身时就被拦住。
　　“是你吧。”
　　莫名其妙，江雨并不打算回应，迈步离开却因那个人的下一句话伫足。
　　“所以你喜欢周洲吧？你们互相喜欢？你们是那种关系？”
　　她瞪大了眼。
　　与不问世事的周洲不同，站在风暴中心的她即使捂住耳朵那些风言风语也会灌入耳朵。
　　她的身边从不缺少流言，所有人都说她我行我素，目中无人，还有那些因家世带来的蜚短流长总是弥漫在她周围，可是她不曾想过她竟然会陷入这样的流言。
　　用力地用言语推开周洲，她想这就是她们的结局了。
　　最后见面的那一天，她看见了，那株远远向着她的向日葵。穿堂风吹起了她裙子的下摆，有些凉，她却依旧站在原地，与人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起码道个别吧。
　　她在等。
　　她没有等到。
　　小白鼠，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第143章 
　　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十七楼的高度望下去有点眩晕，而不怕眩晕的家伙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叹了口气，江雨难得的觉得有点心绪不宁，每每想要静下心来，被张萌吻着的周洲不动声色的样子就会出现在眼前。带着几乎从没有过的烦躁感，江雨冷着脸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溜达到其中一个罪魁祸首的边上。
　　“你在干什么？”
　　张萌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慌张地藏起了手里的东西。
　　不寻常，太不寻常了。倘若是平常江雨定是随张萌去了，她天生对别人的事情缺乏兴趣。可是现在她烦躁至极居然起了一定要知道的心思。
　　“周洲，你怎么来上班了？不是休息吗？”江雨突然抬头说道。
　　张萌一惊。
　　“周洲你不是在家养病吗……”诶，人呢。
　　当她发现手里的东西已经被江雨抢去时她内心在哀嚎：卧槽，什么时候死人脸也会干这种事了？张萌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痛哭死人脸你变了，江雨那裹着冰渣的声音就从她头顶传来。
　　“你最好解释下这是什么？”
　　江雨手里举着的是半张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着略微潦草的字迹写着什么。
　　张萌不理解江雨的声音怎么还能再冷个八度也完全不理解江雨此刻如此的原因，可是她知道江雨生气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她缩缩脖子道：“周洲……日记。”
　　“你居然偷周洲日记？”
　　“不是，你听我解释。”
　　那日张萌趁着放假去找周洲送温暖，扫地时扫出一个纸团，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奇宝宝张萌非常认真地打开纸团来看了，就这么发现了周洲扔掉日记时无意掉落的小半页，一时好奇就错失了把纸团塞回去的机会。
　　江雨对这种解释并不满意。
　　“那样你就可以看周洲日记了。”
　　嘴上这么说着，江雨却也低了头仔细去看手里的纸，一看她就愣住了。
　　那纸上有她熟悉的笑脸标志。
　　正当江雨为了周洲那半张日记而冷脸时，周洲正站在她高中的教学楼里，上次同学会同桌拉着她的手说“周洲，你好久没回去看过郝老师了吧。哪天一起去啊？”今天正是好日子。
　　学校要上课周洲养病不上班，同桌自由职业上不上班全取决于自己，外加一个不坐班的邱裕，再约上那么几个正好有空的同学。久久没回过校园的人一起回了趟母校。
　　从教学楼出来，邱裕发现周洲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周洲出门时想了想毕竟是见旧日恩师不能显得太萎靡选了一双带跟的旧鞋而已。然而周洲的脚在疯人病院里受过伤，哪还受得了这种鞋，没一会就难受得紧。可是周洲并不是一个痛了就说痛了的人。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走吧。”
　　刚要迈步就被同桌扯了手。
　　“不去逛逛校园吗？操场上走走。”
　　操场出来就是樱花大道，空空荡荡的路上没有学生只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雨静静地站在樱花道的中间，皱着眉抬头望着樱花树。白色的长大衣，黑色偏在一边的长发在粉色樱花的衬托下更显得清冷。
　　“那不是江雨吗？”
　　带着无比讶异的声音，同桌是如此用力的抓握住周洲的胳膊以至于让周洲觉得自己手臂可能是青了。可正是因为如此，周洲也知晓了：她并不是惊讶此刻江雨出现在此地的唯一一人。
　　“她怎么会来?”同行人中有人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为何会在这里。
　　疑问的中心迈开腿，在疑问中心的眼中此刻却是纷乱画面，旧日好时光与此刻杂糅在一起，曾经站在这条道上神采飞扬状若天真的少女与再无欢笑的女人交错着。走向她的时间是一分钟，这不同景色的一分钟告诉她：她错过的时间，十三年。
　　看着江雨缓步而来行至众人面前。此情此景无不令周洲紧张。樱花，这条樱花道上……
　　——要去，看樱花吗？
　　周洲紧张地咽下了口水。视线也开始飘忽，她缩起脖子仿佛那样就能让自己显得小一点。可是她并没有办法无视江雨的视线，江雨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专注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周洲，无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旁边有不满低语声溢出：哇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
　　?不等周洲偏过脸刚要开口说话，江雨就伸手掰正她的脸。仿佛是有点不好意思，她低下眼伸手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纸袋，周洲不知道她所为何意，并没有动作，愣在那里。?
　　江雨却没有因为周洲隐约的拒绝而放弃。掏出纸袋里的鞋盒，白衣女子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蹲下了身子。?
　　“新的。看见你进操场了。”再言简不过的回答。
　　可是尽管江雨如此说了、如此做了周洲也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她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里，直到江雨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凉的细长手指触碰着周洲同样冰凉的肌肤。
　　“抬脚。”
　　“我自己……”终于反应过来的周洲如此说。
　　“抬脚。”
　　江雨难得将话说第二遍。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江雨斜着头，抬起头瞟了周洲一眼。?时间流逝变得缓慢，一定是这样吧，不然为什么我能看清她的眼神呢，看清她缓慢抬眼望我这一眼。
　　——我们，去看樱花吧。
　　这句话在周洲的心中往复循环，心跳如擂鼓声响。
　　被握住脚踝的人乖乖抬起了脚，顺从地看着令自己脚跟发痛的鞋从自己脚上剥离而后被套上了温暖又干燥的运动鞋。
　　“另一只。”
　　“啊……好。”这一次不需要江雨再说第二遍。
　　冰冷的人动作却格外温柔，低着头所以连眼神也无法交流，周洲却在此刻突然感受到了江雨的心意。谁说心意的传递一定要靠嘴呢，即使是笨拙的行动带着真心也可以传递心意。
　　可是在收到心意的这一刻，周洲分外不确定起来，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江雨吗？?被握住的脚踝是仿佛被烫伤般感觉到灼烧。几乎毫无笑容也不从不施舍关心与让步，这样冰冷的人也会发出如此炙热的温度吗？
　　一旁的邱裕内心却是崩溃的，所以刚刚江雨是在所有人的面前帮周洲换鞋了是吗？是吗？是吗！
　　束紧鞋带，把换下的高跟放进鞋盒，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站起的江雨依旧毫无表情。
　　“我有事要问你。”
　　丝毫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江雨侧过头去同邱裕说道:“我会把她送回去，行么?”
　　?难不成还能说不行么，作为在场除了周洲外唯一没被无视的人邱裕不知怎的突然感受到了无上荣光。
　　“嗯，好。”
　　听见邱裕的答复也不管周洲还没开口，连个信号都没给江雨就抓住了周洲的手。长腿一迈拽着周洲远离了人群。??
　　这……什么情况。就算是邱裕还在也阻止不了剩下的人交头接耳:呀呀呀，当初的她两的传言是真的啊！…?不是说她们两是对头吗？…不是啊她们是一对你不知道吗？
　　什么跟什么啊。邱裕扶住头，阿江，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洲也不知道江雨到底要干什么，她一路忐忑不安可是江雨自从上了车直到开到周洲楼下都没开口。
　　“不下么。”目视前方仿佛说着那个有话要说的人不是她一样。
　　“哦哦哦……”慌谎张张又搞不清江雨意图的周洲只能这样慌张应对。
　　“上楼。”
　　也跟着下了车的江雨在后面又是毫无情绪波动般的说道。
　　“哦哦哦。”
　　可是江雨到底要说什么呢？直到周洲打开了门锁，江雨才终于开了口，“拿上你的鞋。”
　　就这么一句废话说完，江雨转身就要走。?周洲慌张开口却没留住人。
　　“我洗干净还你。”?
　　“送你了。”
　　这么说着江雨却停住了脚步。
　　半层楼十阶台阶，停滞在门口没动的人，距离是三米。时间是三分钟。?周洲在犹豫。?邱裕曾经告诉周洲:你什么都不说有什么意义呢？没出口的爱毫无意义,没出口的疑问也毫无意义。那么此刻她要选择出口吗？问她今天来这的理由。
　　江雨也在犹豫。?
　　曾经有一个人。她或许感受到了悸动，当时她没有去看那个人是谁，此刻她要去弄清楚吗？16岁时隐约让自己心动的那个人是谁。明明都来了，为什么要放弃呢。
　　?“你今天是要问什么?”
　　?“我说你都不好奇么。”
　　?其实开了口就会知道并没有那么困难，不过简单话语为什么要被恐惧或是面子束于口中。?各自上前3步，江雨递上袋子。
　　?“这个是你的衣服么。”
　　袋子里是一件老旧校服。S的大小，标签上用原子笔画着入不规则标记。因这标记……周洲一秒就认出这是自己的衣服，可同样的她也立马就明白了江雨的意图。多年前那次下雨，她用校服盖在江雨身上并没有收回。
　　“不是我的”。
　　?沉默几秒后，江雨那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学校校服有三种每三年一轮保证每个年级都不一样，你是要告诉我我们年级还有一个身高与你相仿的女生用着与你一样的标记吗？”
　　像是压抑怒火，江雨深深吸了一口气，话语裹着凛冽的寒风泻出。
　　“呵，那些字条。你是为了不让我发现还特意用不同的字体写的字吗？周洲，你说话啊，这件校服到底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或者不是我的，那又怎么样？追究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意义。”
　　周洲一边说着这样的话语一边退回房去。?带着愤怒，江雨一把抓握住周洲的手腕用力回拉，一个回旋周洲落回到她的怀抱，拉开衣领，毫无意外的看见圆圆的笑脸。
　　事到如今也只能承认。
　　“是我”。
　　是你……。心底的洞倏忽灌进一阵风。小白鼠……。她不带犹豫的低头牙尖轻咬，周洲唇上立马见了红。只轻轻一咬后又像是被烫伤般将人推开。
　　堂皇又愤怒，江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雨没回家反而绕道去了趟自己的高中。因为学生都在上晚自习所以显得格外的安静。没有犹豫地她直接去了操场。?
　　草坪变成了塑胶，再也没有泥土芬芳。?江雨在塑胶草坪上滚了一圈终于固定了一个侧卧的姿势。?说她从没喜欢过什么人或许是错的。时至今日她知道如果那种心里一抽的感觉叫悸动，那自己对一个人悸动过。?可是她不知道那个人的脸。
　　1996年，她躺在同一个位置的泥泞草地里，她的心情糟糕透了。让雨水掩盖眼泪，她闭着眼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一样躺在渐渐要来临的黑暗里。
　　孤单是无聊人生里才会有的情感，所以尽管一直孤身一人，她也从不觉得自己孤单。生活里那么多的人来来去去与她却仿佛生存在不同的世界，她仿佛给自己划了一个圈子别人无法进来，她也无法出去。
　　她不需要别人的靠近与理解，不需要偶尔的关心和过后的冰冷。她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就好了，足够安静的世界，没有喧闹的声音。维持最简单的礼貌而又克制的关系。她并不孤单。
　　可是躺在泥水里，她才知道她是一个很孤单的人。
　　那个时候，那个人来了，给她盖上衣服，发现她流着的泪于是用带着温度的手给她擦净眼泪，给她打上伞坐在那陪了自己一整晚。
　　她是一个很孤单的人，那个人却带着某种她熟悉的温度。于是从某天开始她为了那个人而空出了一个位置。 ?
　　那个人总在自己难过时带来恰到好处的关心。总在自己危急时给予恰到好处的帮助后隐于不见。?她曾对那个人悸动，可是她不知那个人的脸.?就如那时一样闭上眼。你是谁?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你是谁??感受到阳光被遮挡睁开眼来。?周洲举着伞露出好不陌生的微笑。
　　江雨举起手里捏着的纸，两张纸上的字迹毫不相似。可是，那加油后的笑脸却是一模一样。
　　是你。自己怎么会那么傻呢，除了你还会有谁??风起雨落幻象消。眼前哪有人??这一次没有人了。


第145章 
　　周洲再次见到江雨，是在旅行出发那天。邱裕和苏婉静早就说好要带她和苏婉灵一起去漂流。出发的时候，她才发现还有别人。
　　邱裕也很无奈，自打那天周洲和她说过，她就再没了把江雨或者张萌强塞给周洲的意思。可是这是她不想就可以的吗？那两人，一个推不走，一个躲不掉。一人带了一个行李箱站在路边当拦路虎。
　　躲不掉，真的躲不掉。
　　到了目的地，大家一直决定先到酒店放下行李换好衣服再去漂流。
　　站在房里，周洲整理好物品，只差最后一步，掏出随身带的物品，放在枕头下。
　　那是一张烧焦的照片碎片，被放在塑胶的袋子里珍藏着。周洲拿着它，久久没有动作。
　　“对不起。”
　　她没有想到江雨会跟来。如果时至今日，说她对江雨的心思没有猜测，那未免，也太不现实。可是，那又如何呢。
　　现在的她可以谈爱吗？
　　更何况…江雨怎么可能呢
　　「拜托你，在我的世界里，永永远远干干净净地消失。」
　　「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永永远远都不会喜欢上你。」
　　「我和你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会有。我也不需要什么最后的选择。」
　　这才是真实的江雨啊。
　　我从来都无法靠近你。
　　从前的我尚且无法靠近。
　　现在的我又怎么妄图言爱呢。
　　我无法靠近你。
　　“周洲，我们谈谈。”
　　江雨想了很久。想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想自己那个对小白鼠一往情深的好友，想邱裕他们那个赌。
　　有这样的张萌，谁会选择江雨呢。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不自信。
　　她感到一种冲动，必须和那小白鼠说些什么的冲动。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向来是寡言的。可是，如果人的一生必须说些什么，她想就是现在了，已经到了必须说些什么的时候了。
　　“周洲，我们谈谈。”
　　江雨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那幅场景。周洲手里拿着什么，站在床边不知所措。
　　「我无法靠近你。」
　　她听见周洲这么说。
　　“你能否靠近我，为什么是你来定？”
　　江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边，不期然地看见周洲手里的东西。
　　“周洲。”她喊她的名字。
　　而她低着头，没有应和。
　　“你……”说话的人闭上了眼，让那照片的灰烬在自己眼前消失。“你……我要怎么理解这一切。你还把它带在身边，我要怎么理解？”
　　那个人还是没有说话。
　　所以她继续地说了下去，她从没有像此时一样，一次性地，说那么多不像她的话。
　　“别人总说…周洲真的很爱江雨，别人总说，周洲还爱着江雨。周洲，你告诉我。”
　　她从那个人手里拿过那被收藏得好好的碎片和灰烬。
　　“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我总是要从别人那里听说你如何爱我。”
　　“为什么我总是要从旁人的那里听这些。”
　　“我能不能听你说一次，爱我。”
　　那个人依旧背对着她，无言。
　　背对着江雨，周洲绞着手，没有言语。要说吗？要说，我这些年来从没有忘记过你吗？
　　要说吗？我还记得我的承诺。做你最后的选择。
　　要说吗？
　　“周洲，你知不知道我们错过了什么。”
　　她转过身想问她，问她自己错过了什么，可是那人已经离开了。
　　“江雨！”她想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为什么还要闭口不言。时至今日，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她追了出去。
　　邱裕是在酒店门口把江雨截住的。那时江雨正急速地从她身边冲过。
　　“你怎么了？”拉住江雨，她脸上是邱裕没见过的神色。即使以前江雨深陷各种流言蜚语的日子，邱裕也不曾见过她这样：她竟然，红了眼眶。
　　“邱裕。”江雨抬起头，看向她，“这个…”。
　　那东西，邱裕识得，是周洲的宝物，是周洲每晚睡眠的定海神针，是……那张即使烧掉，也想要带进坟墓的与江雨唯一一张的合照。
　　江雨拉住她的手，那永远高高在上的江雨，此刻的眼神没有交点。站在原地，邱裕感到被抓握的手一阵疼痛。
　　“我才知道，她一直把我给她的每一样东西放在她身边”
　　她甚至弯下腰来，捂住脸。邱裕甚至拉不住她。
　　“你知道吗？她向我告白我却没办法接受她的那种感受。那种内疚。”
　　邱裕不敢相信那话语竟然是江雨说出来的。
　　“你知道吗？她就是那个人。她每天送早餐到门口，可是我不知道是她。你知道吗？她明明无处不在，我却没有发现是她。”
　　什么那个人……
　　“她曾经无数次……差一点……就永远地离开了。如果不是你拦下她，我现在可能没办法释怀。”
　　邱裕怎么可能相信，那个蹲在地上哽咽的女子，竟然是江雨。
　　“那照片烧得焦黑，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烧掉的这张照片？”
　　邱裕怎么可能相信，那个失声痛哭的女子，竟然是江雨。
　　“我无法释怀，那过去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有一次，只要有一次她没有那么幸运。我要怎么接受那事实？什么都没有，她竟然……要把所有，我给她的每一样东西带进坟里去。她竟然就连遗书里交代的都是要把与我的合照掺进骨灰里。我哪点好？她为什么就一直……一直那么傻？”
　　邱裕站在原地叹息。要说吗？告诉她周洲现在无法接受她的原因。
　　许久，江雨才站起了身。“我……”
　　“你们在这里干嘛呢。不去漂流吗？”
　　拎着袋子的张萌走了过来。
　　坐在皮划艇里，张萌看着对面的江雨，没有言语。
　　有些话，她没有问出口。
　　那天过生日，死人脸做小周洲的黑玫瑰时，她没有问出口。
　　今天，坐在皮划艇上，她也没有问出口。
　　没有问，她也没有说，说刚刚自己都看见了，门口的哭泣。
　　她只是沉默地在想，在想遇见周洲之后的事情，在想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她在想，所以当周洲和邱裕她们的皮划艇被水流冲了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拿起了浆。
　　那是第一次，不怎么漂流的张萌第一次知道，原来漂流最重要的是顺其自然，倘若拿起桨想要在湍流中改变些什么，是要翻船的。
　　“周洲！”
　　远处传来苏婉静的呼喊声。好像在水流中周洲的脚被撞了下。
　　扑通的声音，张萌已经入了水了，游到被水冲至一旁的周洲身边。
　　那里水并不深，只过了腰，张萌在水中站直了身体。她看着面前的人，开了口。
　　“你怎么回事，江雨。”
　　游至周洲身边的不止她。还有那个人，她的好友，江雨。
　　没有等待回答，张萌向着因被撞到没能站起来的周洲伸出了手。
　　“小周洲，我说过吧。我的人生规划里有你。就算你的心里有那个人。”张萌抬起头，看向周洲另一旁的人，那个人也伸出了手。
　　“就算有那个人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给我一点点，一点点位置就好。”
　　张萌的手倔强的伸着。
　　唉，邱裕叹息，她和苏婉静不约而同地跳下了水，游了过去。
　　“周洲，我扶你起来……”
　　邱裕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那个人开了口。
　　那人上前。
　　“我们，去看樱花吧。”
　　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樱花树下说出过这句话。
　　二十八岁的另一个女人站在樱花树下也说出过这句话。
　　此刻，那个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少女，再一次地发出邀请。
　　这是命运吧。
　　爱是命运。
　　命运般的时机，命运般的心动，还有命运般的你。
　　爱是命运，命运是时机，时机在于选择。
　　做出错误的选择，废掉可贵的时机，于是错过成为命运。
　　现在，我是不是拥有了重头再来的机会？
　　看着众人站在刚刚过腰的冰凉河水里。
　　周洲知道。
　　这是命运。
　　命运最终在于选择。
　　“我现在必须要做出选择。”


第146章 
　　“苏婉灵。你解释一下。”
　　苏婉灵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张萌为什么偏偏找上自己。
　　“什么，什么，什么，我要解释什么。”急速地语调暴露了心慌。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洲心里的那个人是死人脸。”
　　这个…。苏婉灵缩了下脖子试图躲避张萌的围追堵截：“又不是我一个人没有说，小姑、小裕姐都没有说啊！为什么就找我一个啊…”为什么就把我一个堵在这个小巷里啊。
　　“好，你们都没有告诉我，所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嗷呜，F……苏婉灵用力地将脏话咽了回去：“呀，小周姐也没有说，你为什么不去问周洲啊。”
　　噢，张萌将苏婉灵按在电线杆上，点头。
　　“噢，小周洲不告诉我肯定有她的理由。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Fuck,这个双标狗，苏婉灵抓狂，“这个怎么……这个要怎么告诉你啊。而且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别说你怕了……”
　　“恩。”张萌松开了手。“我怕了。”
　　“什么？”
　　“我怕了。我知道周洲对那个人的心。可是没关系。”
　　没关系，那人不是从未爱她吗？这样，只要我足够坚持，在漫长的时间后，小周洲的心里总会有一个我的位置吧。
　　可是。
　　“可是，那个人在她身边不是吗？死人脸…江雨在她的身边，”我没有了那样的自信。”
　　而且，小周洲，真的是单恋吗？
　　“死人脸，你做什么。”站在冰凉河水里，张萌再一次开口。
　　江雨回答了她。
　　“告白。”
　　爱是命运。
　　命运最终在于选择。
　　周洲做出了选择。
　　越过邱裕，略过苏婉静，她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张萌并不意外。
　　“所以说……”坐在林间小道的休闲椅上，邱裕递上一罐清凉饮料。“你怎么会这么做？”
　　冰凉饮料滑过喉咙，这饮料，一直都这么爽口吗？
　　周洲笑了，笑得像是柔和的细沙，山间的清泉，落日的晚霞。
　　阳光从高大树木的间隙洒下，落在泥土地上的青苔上。是阳光呢，照入了冰冷潮湿的森林。
　　冰凉河水里，周洲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那个人的手一如既往地冰凉，那个她十六岁时爱着的人。
　　那个人笑了。
　　她从没见过那个人有那么灿烂的笑容。
　　其他皮划艇顺流而下，只剩她们两了。
　　依旧是恒久沉默，但好像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往前跑需要什么？大概需要解开心结的药吧。
　　峡谷上方飘下什么，江雨伸手接住，是朵小小的花瓣。
　　将花瓣轻柔地放入溪流中，江雨说道。
　　“我曾经有许多疑问。有个人曾说喜欢我。可是我无法确信。
　　这个人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她会维护我，可是她却向我以外的每一个人微笑。喜欢是什么。我有时会想起她，然后思考这个问题，可是越是想起她，我越想不明白。
　　她喜欢我吗？她又是为什么喜欢我呢。
　　那个人为什么这样。你知道吗？”
　　和解的第一步，是坦诚。
　　“因为害怕和清醒，我面对你的那些紧张、不安和退缩，应该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吧，我无法靠近你。”
　　激流之中，皮划艇开始起伏。江雨抓住了周洲的手。
　　“别害怕，小白鼠，我无法给你任何保证，但是，你还敢不敢像10年前那样爱我。”
　　那一刻，周洲心想。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好好对话过。至今为止，我同你说的话，有哪一句是有意义的吗？猜测，误解，继续猜测，误解。从来不曾，把自己想说的话真正说出口过。
　　现在，那些曾经萦绕在心头，一直懊悔的，不曾说出口的话。想告诉你。
　　“江雨”。
　　“恩？”
　　“我爱你。对不起。谢谢你”
　　——为什么你的态度冷冷热热，为什么说要去看樱花，又为什么没有去。
　　我也是，曾经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一条溪流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正走在什么道路上，也不知道那未知的风景是怎么样。
　　但是现在，我想试一次。
　　“阿裕，你不是和我说过吗，在还有机会的时候，要简单一点，去爱所爱的人。”
　　远处有人慢慢地走来，是江雨，手上拎着什么。走了两步，她停了步伐，抬头去看那阳光。
　　周洲转过头来。那是邱裕自从周洲出事后第一次看见她脸上出现那样的表情。
　　不再是眼里殊无笑意的格式化温柔笑容。此刻，周洲的眼神就像十年前一样，眼里是无尽夜空里的星光，唇边带着梨涡。
　　“我想试试。阿裕。你不是和我说过吗？不试试怎么知道？
　　如果在开始前就害怕失败而不去尝试，这好像也是件挺让人郁闷的事情。在尝试之前，我们不会知道答案。即使是最初就确定的答案，可是不做我们就不会知道答案不是吗？
　　就算得到的并不是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也至少不会因为没有努力过而遗憾。
　　现在，我想努力试试。”
　　是这样没错啦，可是，“就这样？”
　　周洲歪着头，脸上是许久没出现过的狡黠表情，在周洲那张仿佛不会变化的脸上，就像是十六岁的少女。“恩…，毕竟好不容易不是吗？”
　　好不容易，爱到你。
　　“最重要的是，她，落泪了啊。”
　　就这么简单？邱裕气结，阿江，你早就该哭给她看看。
　　气完邱裕也笑了，是啊，周洲怎么能容许自己使江雨落泪。“你看见了啊。”
　　“恩。”
　　那日。
　　“江雨！”她追了出去，却看见江雨被邱裕截住了。背靠着门柱，隐藏住自己的身形，听她说出所有的话，不曾对自己说出的话。
　　她说周洲，你知不知道我们错过了什么。
　　她说她内疚。
　　她说她发现她是那个人。
　　她说她无法释怀。
　　身体无法支撑，靠着门柱滑了下来，手因为用力地抓握划出了浅浅地痕迹。
　　过去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回放。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这样啊，那你的…状况。”邱裕迟疑地问。
　　“告诉她了。
　　”又喝下一口饮料，周洲摇晃着身子，舒适地。
　　“阿裕，你现在不要为我担心了，我会去治疗的，积极地治疗。你现在，好好地过自己的人生吧。对不起，耽误了你太久。”
　　“说什么呢……”邱裕看向周洲那轻松的侧脸。
　　说得轻巧，隐于门后的你，听着她的哭泣，又该有多难过呢，又会有多纠结。
　　那个人终于走到面前，手里的东西向前一递，是小青瓜。
　　“吃吗？”
　　没有等周洲反应，瓜就塞进了周洲的手。将袋子扔给邱裕，那个人牵起了周洲的手。
　　这两人…，邱裕在后面差点鼓起了掌，所以我现在是电灯泡了？跟在两人后面，她又笑了。
　　“溪里有鱼诶。”是她的发小。
　　“是呢。”是她那个万年冰冷的老同学，“活水里当然有鱼。”
　　“也是，活水呢。”
　　手机响起，是那个拒绝了自己邀约的人，理由是不想去伤害无辜的人。
　　“玩得好吗。”
　　瞪了前面的人一眼，邱裕嘟起了嘴，“不好，我好想你。”
　　“乖啦，我等你回来。”
　　“我爱你。”
　　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才回应“挂了。”
　　前面依稀传来音乐声，邱裕记得，好像是高中时的歌。
　　听16岁时听的歌，看16岁时看的电影，重拾16岁时的热情。受伤了也没关系，被拒绝也没关系。经过一夜的泪水后，就能继续笑着喜欢你，每一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都更喜欢你。那就是16岁的我。
　　去爱吧，像不曾受过伤一样。
　　“张萌呢？”自助烧烤场，举着汽水，邱裕坐到周洲和苏婉灵之间。
　　**
　　“周洲？”那天晚饭前，站在夕阳下，邱裕问道：“在想什么？”
　　“张萌。”
　　“恩？”
　　“感到抱歉。”
　　张萌后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有说。
　　**
　　“张萌去拿东西了。”苏婉灵回答道。
　　邱裕点点头，拨了拨面前的篝火，“出来玩就是要燃燃篝火，吃吃烧烤，对吧。”
　　苏婉灵附和。露天的店设在一块很像露营场地的地方，
　　人不多，有空地，有帐篷，有篝火，有自助烧烤架，有……键盘和音响？
　　“这里好像有时候会有人驻唱来着。”苏婉灵说道。此刻也有。
　　苏婉静也看了过去，“可是……”她看向身旁的人问到：“江雨，在干什么？”
　　三颗脑袋齐刷刷得看向最右边的人，周洲，她身旁江雨的座位已经空了出来。江雨正在那边和乐队的人说着什么。
　　“不知道。”周洲摇头。三颗脑袋又转了回去。可是……
　　“江雨会弹琴？”江雨已经替换了键盘手的位置。
　　苏家姑侄的脑袋又齐刷刷地看着邱裕。
　　这我怎么知道啊。“没听说过啊。”只能跟着偏头，看向周洲。
　　“恩。钢琴。”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学毕业典礼。她弹了致爱丽丝。”穿着白色篷裙，坐在高高的典礼台上，高贵得像个公主。
　　疯子，邱裕忍不住想鼓掌。“你怎么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记得。”
　　“她要干嘛？”苏婉灵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其实不用问，因为江雨已经弹奏了起来，应和着乐队的吉他声和沙锤声。
　　冰山开口了。
　　「Well you done done me and you bet I felt it
　　（我想你一定知道我已经感受到你做的一切）
　　I tried to be chill but you\'re so hot that I melted
　　（想要冷静的我敌不过你的热情）
　　I fell right through the cracks
　　（我感觉陷入了裂缝）
　　and now I\'m trying to get back
　　（而我现在开始尝试着回归现实）
　　Before the cool done run out
　　（在我的冲动尚未冷却之前）
　　I\'ll be giving it my bestest
　　（我会拼尽全力）
　　Nothing\'s going to stop me but divine intervention
　　（除非天生异象否则绝不停止）
　　I reckon its again my turn to win some or learn some
　　But I won\'t hesitate no more, no more
　　（但我绝不会再犹豫）」
　　“江雨……还会唱歌呢……”苏婉静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Open up your plans and damn you\'re free」
　　“我听见了什么？”苏婉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It\'s your God-forsaken right to be loved love loved love loved（你拥有爱与被爱的权利）」
　　邱裕也不敢相信，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江雨。她转过头去看周洲的脸，已经红成了小番茄。那歌声还在继续。
　　「To rid yourself of vanity and just go with the seasons
　　It\'s what we aim to do
　　There\'s no need to complicate
　　Our time is short
　　This is our fate」
　　低头弹琴的人抬起了头，望了过来，眼里是金色的余晖。
　　「I\'m yours」
　　“我……我……我去拿饮料……。”
　　乒呤乓啷。
　　周洲，你敢不敢数数自己这一路，跌倒了几次踹倒了几个东西？
　　“可是…”看着跌跌撞撞的周洲，苏婉灵开口了。“江雨能承受吗？”
　　“什么？”
　　“周洲那么沉重的爱，一生顺遂的江雨能承受吗？她那从未坎坷的人生，能承受吗？”


第147章 [锁]


第148章 
　　邱裕的日子过得很好。甭管卫惜卿能否给她承诺但起码她现在过得很好。
　　然而，人生不就是那样吗？
　　少许美好时光的偶然。
　　大部分艰辛时光的必然。
　　得到什么就一定会失去什么。
　　万物守恒是客观规律。
　　那天邱裕是在卫惜卿怀里接到的电话，那时她正轻吻她的发。
　　用手缠绕着，她喊她的名。
　　“新新姐。”
　　“恩？”
　　在耳旁呼出温热的气息。
　　“我爱你。”轻嘬一口，“要做吗？”
　　“呀！”
　　铃声不期然响起。
　　电话是展颜打过来的。
　　“邱律师！”震耳欲聋的喊声。“我看见我哥还有另外一个人带着颖雯往山上去了。”
　　什么？周颖雯，据说是邱裕此前案子被告的新女友。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吗！”邱裕脑袋都大了，现在的孩子怎么这样。“你……”
　　“邱律师，我手机要没电了…”
　　“你在哪，不要怕，我马上过去。”
　　问了地址，邱裕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觉得自己脑仁子疼。腰间环上了手，小巧的脑袋靠在她脖颈，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头。
　　“出了什么事吗？”
　　邱裕回头，安抚道：“别担心，没什么事。我去去就回。”
　　快速地拿上车钥匙出门，邱裕一边跑一边拨着陆行的电话。坐到车里正好接通。
　　“有个孩子跟着人往山里去了…对，之前案件的嫌疑人……没有什么证据…对，我的猜测……不过，还是派警去看看吧”
　　晚上的路很空旷，邱裕驾驶技术很好，向着城外逆行更是通畅，很快就驶到山脚下。
　　“草……”她忍不住骂了脏话，展颜电话已经关机了，这要怎么找？那么多的路……这什么破山，也没个信号。
　　——有时候我想世上或许真的有神，不然要也命运才能解释这一切。那天我上了山，找到了那里。
　　就在邱裕走上山，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听见了，某种呼喊声。循着声走了两步她就看见，那间山中的小屋。
　　“你放手！”
　　小屋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来不及细想，她冲了过去，踹开了门。
　　屋内有四个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孩子躺到在床上，看上去意识不清，一个男人扯着她的裤腿，那个人邱裕识得，许龙，也就是邱裕此前案件被告的腿。那个男人动作有些不便，因为展颜已经抱住了他的腿。另一旁站着邱裕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李子木，而他身后，一台黑色的机器亮着红灯。
　　“邱律师！快救救我们……”
　　“艹……”
　　旧日李子木试图压在周洲身上的画面在邱裕脑海中闪现，“我%#￥！”邱裕冲上直接一脚将许龙踹倒拦在了两个女孩子面前。
　　知道最难侦破的案件类型是什么吗？不是那些蓄谋已久、构思精巧的犯罪，而是激情犯罪，在强烈地情绪推动下实施的冲动型犯罪。这样的犯罪类型根据司法部的数据能占到伤害和杀人案总数的70%。
　　此刻，邱裕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犯罪。
　　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的许龙掏出了刀。邱裕退后将身后的护住，‘陆行怎么还没到！’。
　　邱裕是练过搏击的，不但练过，大学时期甚至还拿过奖牌。但是那又怎样，此刻面对两个成年男子还要小心护着身后没有自保能力的两个小女孩。邱裕也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展颜也不算是一无是处，她扯了枕头挥舞着，也算是帮邱裕挡去一些攻击。
　　刀刃划过枕头，羽毛纷飞，整个房子乱做一团。
　　“不许动！”
　　陆行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副造型，邱裕一手将许龙扣在桌上，一手抓握着扫帚指着李子木。一旁的展颜举着瘪掉的枕头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试图拍李子木的头。
　　而所有人的头上都粘了一头的毛。
　　“真了不起啊。”陆行忍不住揶揄，这种斗殴场景，他也是不多见。
　　许龙和李子木被铐上了车。
　　“你们带着救护车来了吗？”
　　陆行无语。
　　“我们哪知道是这种情形？你受伤了吗？！”他低头看向邱裕。左边的小臂上的衣服，有不明显的划痕。
　　看着邱裕拿了急救箱简单地包了下左手胳膊。陆行瞟了眼估计被喂了什么药物依旧昏迷不醒的周颖雯和一旁瑟瑟发抖的展颜，开口问道：“怎么样，一起等救护车吗？或者给山脚下就有医院。要不你赶紧先去？”邱裕的能力，他知晓也放心。
　　其他人押送许龙去了，而陆行得在这里和另一名同事一起陪两个小姑娘等着。只剩下邱裕不知是走是留。
　　邱裕看看表，已经很晚了，卫惜卿还在家里等她。
　　自己问题不大，那就赶紧去处理下然后回去吧。留下陆行几人，邱裕一个人上了车。这山上没有信号，不过凭借着优越的记忆力，邱裕还是找到了来时的路。
　　“这个时间，怎么还有车上山？”
　　对向驶来了车辆，却在驶近时打开了远光灯。
　　邱裕眼中顿时白茫茫一片，那白茫茫之中，车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大力踩下刹车，却还是……
　　砰！
　　尽管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双重加持，邱裕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撞击。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一阵头晕目眩中，邱裕心想。
　　车门被人打开了。
　　“你怎么开车的。”她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句话。后颈的衣物被人拽住，一阵用力地拉扯，她整个人被拖拽到了车下。
　　靠着车坐着，看不清东西的邱裕感觉刚刚被拖拽的地方生疼，不对，此刻她浑身上下哪都疼。
　　她努力虚起眼去看面前的人。
　　“是你！”
　　黑色的鸭舌帽，军绿色的夹克外套，口罩，□□。
　　那些旧日线索突然在邱裕的脑海里串连成线。被人割断的电闸，楼道里疑似窥探的痕迹，律所前台收到的白色花束，单元楼门口尾随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啊。
　　“你是谁？”
　　被撞击过的身体无力挣扎，受伤的手也无力格挡。妖冶的红莲在她腰间盛开，染红了那件为惜卿亲手为她系上扣子的蓝色衬衣。
　　“我是谁？”
　　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是李钰的哥哥，不是说过吗，你会遭到报应的。”
　　这话，那女孩的家人说过。在闭庭后法院的走廊上。
　　这话，卫惜卿也说过。在自己威胁她之后。
　　回忆起过去这一年的种种，拆人姻缘，扰乱案子，逼死良民。
　　世上一切皆有因果。
　　那个女孩母亲的脸浮现在她的眼前。交替着卫惜卿的脸。
　　“你会遭到报应的。”
　　头无力地垂下。
　　她们说对了。
　　这都是她的选择，是她的选择带给她的善恶果。
　　坏人姻缘是因，口出恶言是因，破坏法则也是因，等待她的果是什么呢？
　　手机响了。
　　「这一刻，最重要的事
　　是属于你，最小的事
　　世界纷纷扰扰喧喧闹闹，什么是真实
　　为你跌跌撞撞傻傻笑笑，买一杯果汁
　　就算庸庸碌碌匆匆忙忙，活过一辈子
　　也要分分秒秒年年日日，全心守护你
　　最小的事」
　　是今天早上卫惜卿给她换的铃声。
　　昨天夜里卫惜卿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想吃冰淇淋。第二天醒来就看见邱裕蹲在地上形似一只大金毛。
　　“你干啥。”
　　“Jiang！Ice cream!”大金毛双手举起两个大袋子。“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我就都买了。”
　　“……邱裕，你…倒也不必买这么多。”
　　“那你告诉我你最喜欢吃哪种。”大金毛的眼睛一闪一闪，尽是无辜。
　　手机铃声响起，是邱裕的闹钟。
　　“你怎么用这种原始铃声啊，土死了。”
　　“那你给我换啊。”
　　“好呀。”在大金毛的脑门上印上了吻。把脑袋蹭了过去，卫惜卿躺进床边人的怀里，在床上翘着脚换掉了邱裕那老土铃声。
　　“喔，这首歌，分分秒秒年年日日，全心守护你最小的事。ok，我会做到的。”
　　“那约好咯。”奖励大金毛一个吻。
　　“恩，约好了。
　　此刻，握住腹部的刀，邱裕接通了电话。
　　是卫惜卿那好听的声音，“球球，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快了…，你…好好…睡觉，不要…等我…”
　　我得回去，还有个人在等我……
　　绝不能结束在这里…
　　我答应了的……分分秒秒…年年日日…
　　哐，摔下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球球！球球！”


第149章 
　　卫惜卿不知道为什么，那天邱裕出门后她就一直不安。坐到沙发上，她想起了早上上班前邱裕的样子，举着高高的便利店袋子，一看就知道是趁着自己睡着时去买的。这个傻瓜。
　　“球球……，我好不安啊，为什么？”
　　走到门口，她靠着门坐了下来，要是能听见你回来的脚步声就好了。
　　邱裕离去时的脸浮现在她眼前。
　　她说别担心，去去就回。
　　卫惜卿能感觉到，她离去时轻吻的触觉还停留在自己额头。
　　你快回来。
　　看着邱裕家的客厅，卫惜卿才惊觉，这个家，原来那么大。
　　你快回来，家，好空。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不安，即使担心会打扰到邱裕，可是她还是没能忍住，拨出了那个电话。
　　努力地抚平思绪，不让自己的担心泄出，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邱裕是怎么回答的？
　　卫惜卿不记得了，只记得电话那头传来哐当的声响。
　　你…还会回来吗？
　　无助地走在街上。卫惜卿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倘若，倘若你出了什么事，会有人来告知我吗？
　　街上熙熙攘攘霓虹闪烁，她却觉得，这街上毫无光亮。
　　“周洲…”她拨通了周洲的电话。“邱裕她……”
　　“邱裕怎么了？表姐你不要慌，我去我问问。”电话那头的人轻揉安抚，却丝毫不能缓解卫惜卿心里的怕。
　　“表姐……”没一会，周洲的电话拨了回来。“邱裕她……”。
　　嘣。是七岁的邱裕，在射击游戏摊赢回了大大的玩偶。
　　“新新姐，给你。卫齐！你不可以抢！”
　　嘭。是六岁的邱裕，被卫齐欺负了，哭哭啼啼地跑到自己怀里。
　　“周洲，你说邱裕怎么了？我好像，没有听清。”
　　嘟嘟嘟，电话那头是慌张的忙音。
　　她想起了邱裕五岁时候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面前说：“我养你一辈子。”
　　骗子。
　　她想起了邱裕四岁的样子，腿上摔了个大洞，因为怕疼死也不愿擦药水的样子。
　　那孩子……那么怕黑又怕疼的那孩子。怎么能……
　　“你闻过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吗？你在紧急手术室外等过吗？你在重症监护病房外彻夜未眠过吗？”
　　“我吗？”欧洲风情的街道，坐在咖啡馆里的展清秋四处张望，“你问我吗？”
　　卫惜卿端着咖啡杯，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那是我第一次。我爷爷和外婆去得早，那时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我外公去世时我在国外，那是我第一次。”
　　当卫惜卿到达医院时，邱父邱母和周洲已经到了。
　　“卿卿，你怎么也来了。”
　　除了周洲，没有人通知她。
　　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没关系，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那是第一次，卫惜卿在现实生活里看见抢救室的灯。
　　红色的，歪斜着。
　　身旁是周洲和邱裕妈妈的抽泣声。
　　卫惜卿站在中央，什么也没有想，也没有掉泪。
　　“怎么会这样啊。”她听见邱裕妈妈这么哭着问。
　　“邱裕她…会没事的，对不对？”她听见周洲这么哭着问。
　　那晚，医生下了三道病危通知书。
　　站在走廊里，她突然想起自己刚回来的时候，那时候妈妈也进了医院，在苍白又孤寂的日光灯下，邱裕对自己说：“都会没事的。”
　　邱裕，你这个骗子！
　　大骗子！
　　你骗我离婚！
　　你不告诉你一直爱我！
　　你到现在还……你甚至现在还在骗我！
　　明明说了很快回来。
　　明明说去去就会。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躺在那抢救病床上。
　　骗子。
　　“走吧”卫惜卿站起了身。
　　展清秋摸不着头脑。“去哪？”
　　“请你吃饭。”
　　展清秋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对了，当时那件事…真是谢谢邱裕了，如果没有她……。”
　　却见卫惜卿变了脸色。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件事。”


第150章 
　　那天好像下了点雨，周洲记得。
　　那段时间江雨的压力很大，那个比赛，她寄予了厚望，她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只能依靠父母荫蔽的千金大小姐。这个比赛对她很重要，事实上这个比赛对她和张萌的工作室，很重要。甚至于关系工作室的存亡。
　　周洲和江雨方向不同，是以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偶尔帮忙做做模型，抄抄图。
　　在比赛作品制作接近了尾声那天，在外面吃完饭，江雨还想回到工作室去熬一宿，后天就是截止日了，只剩下一些誊图和修改模型之类的工作，她想处理完。
　　周洲按住了她。
　　“我去吧，只是那些，我可以帮你做的。”
　　顶着两个黑眼圈，她犟不过周洲。她早该知道的，关于她的事，周洲能有多坚持。
　　把已经熬了好几天的江雨送回家，周洲返回了工作室。
　　那天的夜，没有星星。
　　工作室的楼下闪过鬼鬼祟祟的身影，周洲睁大了眼。
　　葛刚？他被放出来了。
　　那一刻周洲心里突然有了预感。她抬头，楼上靠边的房间透出的光，是不是有些红？滚滚黑烟正往外冒着。楼层不高，周洲一看就心凉了。前些时日因为要处理合并，再加上江雨想要一个很安静的环境，工作室移出了一部分安设在原来办公楼旁边旧楼的三层，如果周洲没看错，正是现在冒着烟的地方。
　　图纸！
　　她撒腿就奔进门卫室：“119！快打119。”
　　“什么？”保安没有反应过来。
　　“失火了！快打119！”周洲大吼，她手有些发抖。“楼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应该是没有了吧。”保安说。
　　那就好，可是……图纸……江雨的心血……
　　保安刚刚在屋里就着盆洗了脸，水和毛巾还没有收，
　　周洲拿起毛巾，又在门后拿起了消防应急包，撒腿就跑。
　　她的话随着风飘进保安的耳：“快去清理消防车进来的专用通道！”
　　大楼消防安全的通道图在周洲心里来来回回的播，掺合着背景音乐：江雨……，江雨和张萌的……。后天，后天就是截止日了。
　　到了。周洲用手背试了试安全门的温度，还好，并不算很热。走廊里已经烟雾弥漫，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瞧不见。周洲套着呼吸器，弯着腰前进，依然能闻见刺鼻的味道。
　　抱着手电匍匐前进，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周洲终于摸进了工作室。
　　找到了！将江雨遗留在椅子上的电脑包挎在身上，周洲摸过图纸胡乱地插了进去。
　　安全门……要回到安全门…。
　　回不去了，火已经烧了过来。
　　怎么办？辨不清方向，周洲回头，发现身后木门、门框还有其他的有的没的都已经烧了起来。噼里啪啦响。
　　没办法了……周洲看向了远处的窗户，是那种无法推开的钢化玻璃窗。从应急包里摸出来的呼吸器也不知道是什么伪劣产品已经不起作用，周洲将它扔在一旁，裹上拎上来的湿润毛巾，空气里有种刺鼻的气味，周洲知道，那是因为屋里的装修材料燃烧发散了某种有毒气体。
　　生门在哪里？
　　周洲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个八卦阵，周围都是死门。只有找出生门才能逃生。
　　然而生门真的存在吗？
　　周洲那一刻也并不确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为何就突然拥有了如此的勇气，又为何如此的鲁莽。但是她知道，她看向腰间挎着的包，至少要把这个带出去。
　　掏出安全锤，周洲用力地击打着窗户的四角，随着敲击，玻璃应声而裂，飞扬的碎片划伤了周洲的手。
　　顾不得查看手上伤势，周洲回头看了眼身后越来越大的火势，下定了决心。
　　这破烂应急包里怎么连个逃生绳都没有？这种时刻，温润如周洲也忍不住腹诽。
　　好在周洲记得今天有同事网购了窗纱，她的位置就在窗边！
　　把窗纱撕成几缕，系成完整的一条。周洲将布条的一头系在窗户的安全栏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腰上，翻了出去。
　　拉着布条试图一步步往下降，周洲发现自己好像过分高估了自己的运动能力，自己一个常年不运动，脚还有救疾的家伙怎么可能完成这种类攀岩动作？
　　最糟糕的是…这个窗纱的质量明显不太好，她看着上面已经要断裂的布条心想：她一定得告诉那个同事，她买的窗纱，质量不好。
　　落下去的瞬间，周洲松了手，抱紧了怀里的电脑包。
　　一个月前。
　　邱裕还躺在病床上。
　　离开抢救室，邱裕只是暂时保住性命，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进了重症监护室。
　　一个又一个并发症。卫惜卿第一次知道，原来，病危通知书是可以发那么多道的。
　　重症监护室每天的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卫惜卿没有去过。
　　她没有那个资格。
　　后来，邱裕终于移入了普通病房，那时卫惜卿才在邱裕受伤后第一次见到她。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邱裕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床边坐下，卫惜卿紧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卫惜卿总是想起原本以为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的小时候。
　　从邱裕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天开始，那些过往就像是暗房里浸泡在定影液中的相纸，那些记忆和细节仿佛从无到有一样地显现出来。她把那些细节洗净晾晒，就那么反反复复地想。
　　越是回想，她就越想邱裕醒来。那些过去邱裕爱她的细节越是明晰，她就越是想要现在的邱裕。
　　“你快点醒啊，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给你一个承诺。”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滴落在她的手上。
　　“真的吗？”那个人睁开了眼，咧开嘴，气若游丝地问。
　　……，“你一直在这等着吗？”卫惜卿忍不住抽了旁边的枕头就要砸下去。
　　“没有没有，我真的刚醒…别打，别打，疼。”邱裕是说真的，费劲抬起手抚上卫惜卿的脸。
　　“新新姐。”
　　“恩？”
　　“我好想你。”
　　邱裕这个大坏蛋！
　　“姐，别哭了，我回来了。”
　　邱裕这个超级大坏蛋。
　　“邱裕！”
　　病房的门被人拉开了，一阵矮旋风呼啸而过奔到床前，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邱裕身上，大段大段的控诉向海啸一样向邱裕袭来。
　　邱裕一边冲另一旁的人使着眼色，阿江，快把人拉走，我不行了要，一边安抚道：“周洲啊，我这不是没事嘛，活着呢，没死。”
　　根本安抚不住，吧唧吧唧，周洲拉着邱裕的手。“怎么办，那么大个疤痕。”
　　邱裕倒不是很在意。“我们现在有同款标记咯，朋友一生一起走，伤疤一身一起留嘛。”
　　卫惜卿真的很想把邱裕拍死在床上。她刚刚就该把这个不知死活没心没肺的邱裕拍死在床上！
　　住院期间，陆行、展颜、周颖雯都来探望过她。带了锦旗，上书“精英律师，见义勇为”八个大字。
　　“什么呀。”邱裕坐在病床上嫌弃。
　　托邱裕去得及时的福，那天周颖雯并没有被侵犯。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没有受到惩罚（是的许龙不是第一次作案）。
　　总之，经过第一次他大胆了很多，所以才会采取下药和强将人掳上林间小屋这种手段。而这一切都被邱裕交给展颜的录音笔以及现场的摄像机录了下来。
　　这一次多了很多线索和证据，经过的警方调查才发现，许龙这厮竟然还把当初的事情录了下来，只是东西没有存放在自己那里，而是交给了李子木。
　　邱裕她们这才知道，原来许龙和李子木早就狼狈为奸。许龙惯会用针。孔摄像机拍些性。爱小视频，而李子木当初也是找他借了机器的。是以当初李子木试图强上周洲的全过程也被原原本本记录了下来存在许龙的储存卡上，而这些储存卡在许龙接受调查前早就被交给了李子木。李钰当初是被偷拍的，并不知晓，也就从未说过。因为由供到证确立的侦查方向，这个线索也就没被发现。
　　李钰的案子被省高院裁定再审，与许龙这次的罪行合并审理。李子木当初的罪行自然也难逃法网。
　　邱裕坐在病床上，读着《从它山到本土：刑事司法考究》，一边张嘴吞下卫惜卿喂来的苹果，一边看着手里的书说，“周洲大仇得报啊。”说完却见卫惜卿奇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卫惜卿抱着双臂有些不爽地说：“你的仇呢。”
　　刺伤邱裕的那个人是李钰同父异母的哥哥，平日并不在S城，直到她去世才回来。据传李钰的留下的遗书邱裕名列第一，是以才第一个招致报复。没有什么悬念的，那个人被以故意杀人未遂提请了逮捕。
　　“我的仇？”邱裕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问：“我有什么仇？人民警察和人民检察不是做得很好吗？我操什么心。”
　　卫惜卿嘟起了嘴：“你不恨他们吗？不怨他们吗？不气吗？”
　　这个啊，邱裕放下了书本，看向她亲爱的大表姐。
　　“为什么要怨他们？只是我们间不同而已。人与人之间百分百会出现问题，这并不是说他们间有什么对错，他们都没有错，只是人与人是不同的，观念不同，立场不同，生活方式不同。他们怨恨我，自然有他们的立场。既然只是我们的不同造成的问题，那也就无需苛责。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犯了法自然有法律去惩罚他，我相信法律，恨他？没有必要。”
　　摸摸邱裕的头，卫惜卿笑了。
　　“谢谢你。”
　　“恩？”
　　“你很好的长大了呢，虽然没有长成完美无缺的正直的大人，但是还是很好的长大了。”
　　“可是”。卫惜卿自己却站了起来，水果刀向下一扎，深深地扎进了苹果里。
　　“我忍不了！我再也不见王奶奶他们一家了！”
　　邱裕才知道原来她姐也可以那么幼稚。
　　很多关于卫惜卿的事情，邱裕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个人，根本不像她以前以为的那样像个大姐姐。大自己五岁又怎样，三十多岁又怎么样。恋爱中还不是一样的幼稚。
　　小时候会想，十八岁的卫惜卿、二十五岁的卫惜卿，三十岁的卫惜卿，一定很成熟了吧，比起自己。可是当自己长到那个年纪才发现，年纪并不代表什么。即使三十岁的年纪也还是可以幼稚，可以撒娇，可以不必装作姐姐的样子，不是吗？
　　后来她回想起那些过往才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把卫惜卿想得太高高在上、太不可企及、太成熟，又把自己想得太幼稚太低微，自己会不会最初就能更勇敢一些。如此也会少些坎坷吧。
　　可是此刻看着卫惜卿因生气而皱起的脸，邱裕却只想说。
　　“你真好看，怎么能连生气都这么好看？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卫惜卿红了脸。“现在？你疯了吗？门没锁啊。”
　　卫惜卿觉得，自己以前说邱裕是疯子，一点也没错。
　　风吹起了窗纱，将疯子的脸隐于其后，又将自己的脸也罩了进去。
　　疯子很疯，就那样乘着窗户吹进的凉风，吻她。
　　倘若，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


第151章 
　　邱裕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卫惜卿在抢救室门口喊出的骗子？还是某一次在病房里的亲吻？
　　按理说邱裕是个律师，在证据里找漏洞是很擅长的事，但是她翻来复去左思右想也没能找出到底是哪一次被发现了端倪。
　　邱裕出院的第二天。那天上午，卫惜卿问了她想吃什么，就挎上包出了门。临走时，卫惜卿让她等她。
　　邱裕没能等到卫惜卿，却等来了自己的母亲，张惠。
　　张惠是个善解人意且明事理的母亲，邱裕知道。不然自己和苏婉静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快被接受，不然母亲也不会替她在各种催婚、八卦的亲戚间回旋。
　　可是此刻张惠却坐在沙发上，表情不善。
　　“球球，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和小苏分手？”
　　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来了。
　　邱裕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感情淡了？”
　　张惠听见这个回答并不急躁，伸手拿了杯子，就着保温壶倒了杯温热的豆浆，那是卫惜卿出门前给邱裕备好的，张惠抿了一口豆浆，无甚表情地说：“你们交往了七年，怎么就突然感情淡了？以前不是说要共度一生吗？”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惯会扯淡如邱裕一时也卡了壳。
　　不知怎地，卫惜卿曾同她说过的话，在那一刻闯入脑海。她说：“妈，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不会分开的情侣，也没有不会改变的关系。我们分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不用特别在意。”
　　张惠好似接受了这个答案，她端了了豆浆站了起来，开始打量房子。
　　书房。“卿卿在你这住的怎么样？”
　　“挺好的。”
　　邱裕的房间。“你们相处得好吗？”
　　“恩。”
　　主卧。“她是住主卧？”
　　“恩。”
　　回到客厅。张惠放下了豆浆。“球球，这豆浆，是卿卿做的吧。不是你惯常的口味。”
　　这问题没什么不好答的，所以邱裕也张嘴应和，没曾想，她的话却被堵在了喉咙口。
　　张惠嘴唇瑟瑟发抖。“你和卿卿，是那种关系吗？”
　　邱裕猛地抬起眼，脑子一瞬间空了。她听见自己说：
　　什么？
　　工作室的失火后来被证实是人为纵火，嫌疑人葛刚很快被逮捕归案。那天楼里亦不止周洲一人，楼上高楼层出还有些人在加班，托周洲那天反应及时的福，没有重大的人员伤亡。真是万幸。
　　“真是万幸？”
　　周洲那天将窗纱拎成救生绳使用，降落途中窗纱却断裂，好在剩下的高度并不高，而周洲下坠的姿势也适宜，是以周洲仅仅只是骨折，而非瘫痪、重伤或是死亡。真是万幸。
　　“真是万幸？”
　　而周洲抢下来的那些个资料和图纸，也避免了江雨和张萌的比赛开天窗。
　　周洲知道江雨的压力，虽然江雨从未说过，但是周洲知道。她甚至知道江雨和父母间关于比赛结果有着某种赌注，甚至于…她能感到江雨和张萌对这个作品都有种压上未来般的孤注一掷。
　　事后回想起来，周洲也有些后怕，倘若踏错一步，自己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可是那当时，她无暇顾及，只能想到江雨，带着某种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心情，周洲冲上了楼。
　　带着满足江雨需要的恳切，她想要江雨做些什么。
　　虽然过程有些危险，但是不管怎么样，结果还不错。截止日并没有错过，一切都顺顺利利。没问题的，周洲对江雨有信心。
　　真是万幸。
　　“真是万幸？”
　　江雨站在病床前，提着骨头汤，病房的窗户大开着，那西伯利亚的大风就这么刮了进来。
　　“你知不知道逃生大忌，忌要财不要命？”
　　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周洲轻声反驳：“那不是财”。
　　“那重要吗？”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恒久沉默。
　　“你…幸福吗？”江雨问
　　“当然。”周洲笑着答。
　　“为什么？”
　　——无法抑制的，每一刻都要喷薄而出的情感.
　　因你的笑而笑，因你的皱眉而皱眉，因为喜欢你，所以一定想要为你做些什么。这些都是因为你而产生的幸福感啊。
　　能为你做些什么就好了，这是我诚挚的希望。
　　没有回答，病房里只有滴滴答答的钟表声。
　　江雨想，自己知道周洲那么做的原因，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沉默。
　　周洲想，自己也知道江雨沉默的原因，工作室起火的原因，不正是自己吗？因为要报复自己，因为自己是带来灾厄的女子。
　　江雨走入大厅，看着那门，她想起了自己接到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只有邱裕焦急的声音。
　　“周洲出事了，…工作室失火。”
　　那时跌跌撞撞的跑到医院。
　　她看见了，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黑乎乎的躯体。
　　2003年的时候，某一夜晚间新闻报道了某个事件，那时的新闻就有这样的躯体。那个新闻画面刺入了她的脑海，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几天都没能睡着。
　　“让让！火灾的伤患急救！”
　　她跌坐在地上。
　　那是你吗…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啊，是为了我，为了我晚上去那里誊稿。
　　又是为了我。
　　那天，在医院的大厅，她站了许久。她看那些失去家人的人们痛哭，她看那些痊愈离院的人欢喜，她看那些突遇变故的人愁苦。她想起在张萌家的那个夜晚。周洲曾说：“人可以那样吗？在一起却不抱有期待，爱着却不害怕分离。不行吧，已经拥有的要怎么忍受失去？”
　　当时她并不理解，现在她却仿佛懂了。
　　与爱共生的，难道不是恐惧吗？
　　“如果我要你，少为我付出一点，你会答应吗？”
　　身旁有人拍她的肩，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到地上。旁边的人递上了纸。
　　“别哭啦，你家人出事了吗？”
　　那晚的伤患被证实是其他的伤者，可是那副躯体却夜夜在脑海里出现。
　　现在竟然告诉我，你其实一开始根本不在火场，只是为了我，为了我那根本不值一提的作品，在火海停留？
　　江雨走进了病房。
　　“你为了我的付出，到底要受伤到何种程度才会停止？！”
　　看着沉睡的周洲，她才将话语泄出。
　　“还要做几次。这样的事你还要做几次？！”
　　“把我放在你自己之前的事情你还要做几次？！”
　　“是不是只要我有一点需要你就可以轻易的放弃你自己？！”
　　怎么办，小白鼠，我好像承受不了，你给我的爱。


第152章 
　　直到很久以后，邱裕都能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你和卿卿，是那种关系吗？”
　　窗外是盛夏的天气，空调努力转动的声音呼啦呼啦的，像是呼吸困难般吐露着凉气。那一刻邱裕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惠颤抖着嘴唇站了起来，她拉住邱裕的胳膊。
　　“球球，你说啊，你回答妈，你和你姐是不是那种关系？”
　　法律人最需要的能力是什么？对法条的精准把握，人情背后的练达，还有判断力，那面对复杂世界的判断力。
　　邱裕知道，此刻自己需要判断力。
　　该回答没有吗？这才是成年人的做法吧。成年人的底色是克制，克制住，然后将这场小风波简简带过。可是，回答没有，卫惜卿会受到伤害吗？回答没有，到现在还在逃避，真的就是正确的做法吗？
　　邱裕努力抚平心里的跌宕，抬起眼，直视自己的母亲，准备将那个答案道出。
　　她没能道出自己的答案，因为张惠已经替她做了回答。
　　“主卧根本就没有住过的痕迹！球球，妈看见了，那天在病房。”
　　那天在病房，卫惜卿正喂邱裕吃着水果，却不期然被扯进邱裕的怀里。
　　邱裕嗅着她的发，有些沙哑地说：“姐，好久没有…我想。”
　　想什么想，卫惜卿啪地一下就拍上邱裕的头，却阻止不了邱裕吻她的唇。
　　幸好是单人病房……。那一刻卫惜卿心想。
　　一时间房里只剩下唾液交换的声音，几番拉扯下，卫惜卿被放倒在床上。
　　“不行……”她听见自己说。“在医院呢……”却拽紧了邱裕肩头的薄薄布料。
　　邱裕吻得认真，手探进了卫惜卿的上衣里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门……没锁……”
　　两腿已经被邱裕的膝盖分开，卫惜卿在最后的时候终于理智回笼。
　　“不行啦！在医院诶！而且你还有伤！压着伤口怎么办。”卫惜卿点着邱裕的脑袋让她想都别想。
　　好吧，邱裕只能妥协，埋入卫惜卿的怀里，“那让我靠着睡会吧……”。
　　看着那张孩子样的睡颜，卫惜卿不忍拒绝她。
　　“妈看见了，那天在病房。”
　　原来是这样。
　　邱裕被拉住了手。
　　“世界上那么多好女孩，你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姐姐？”
　　为什么偏偏，这话戳中了邱裕的痛脚，于是她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你说你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行，我认了，小苏那姑娘也着实好。你说你不喜欢小苏喜欢别的女孩子，也行。可是她是你表姐啊。你想过没有，你怎么能……”
　　那杯卫惜卿给她准备的豆浆被摔到地上，蔓延到她脚下。
　　“这世界上那么多人，你到底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姐姐！”
　　「有没有能够控制人心的方法」
　　「我想要控制人心的方法」
　　「邱裕，你在妄求了」
　　「这该死的界限，这该死的命运，我要看着着该死的界限到老到死吗」
　　邱裕捡起了脚下的杯子。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碎裂的尖口划伤了她的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个句话在我心口徘徊了十余年。难道我不知道我不能爱她吗？”
　　将碎片用卫生纸包好扔入垃圾桶。邱裕在张惠的身边蹲了下来。
　　“她是姐姐，我知道。”
　　俯下身。
　　“妈，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世间有千千万万个好姑娘，可她偏偏是我不能爱的哪一个。”
　　我知道，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给心底上了枷锁。
　　所以……“所以我压抑了，我忍了，我告诉自己不可以，我拼命拼命的克制了。
　　可是不行啊，妈。
　　我努力了可是我做不到。
　　人心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它像一个顽皮捣蛋玩欢了撒野了的孩子……，我管不住它。”
　　张惠握紧了她的手。
　　“妈…，我试过了，我试过了不去爱她，可是……”
　　——你，喜欢过你的姐姐吗？
　　——喜欢过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才会知道那是多么一件无可奈何的一件事。
　　“我不是没有心的啊”
　　那天邱裕趴在张惠的腿边，恸哭着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我没有想要你们支持我。可是能不能？能不能别管我。只要别管我就好。”
　　那天她没有等回卫惜卿，她也曾试图拨打过电话。
　　是忙音。
　　第二天卫齐来了。
　　那是第一次，邱裕看见卫齐那般疏远的神情。
　　坐在餐桌的两端，卫齐并没有喝邱裕给他倒的水。
　　“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你知道吗？”
　　“恩。”邱裕知道，卫齐一直是个太称职的哥哥。
　　“那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卫齐从包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扔在邱裕面前。
　　邱裕识得，那是她曾为了有朝一日卫惜卿可以检举自己准备的材料，没有问卫齐是如何获得它的。自己住院期间，卫齐帮卫惜卿拿了很多次衣物，有太多次机会。
　　“没有，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哥哥。”
　　卫齐看向房内，那里有卫惜卿生活的痕迹。
　　“我家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不知道你威胁我姐的事，我没说。”
　　邱裕那隐约的预感终于得到验证。
　　卫齐直视着她的眼。“我能不能问你，为什么要毁掉我我姐姐的幸福”。
　　面对卫齐，邱裕并不能够理直气壮，所以她只是低着头，说：“对不起，我赔给她了。”
　　卫齐站起了身。“我姐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
　　“她说，她很爱你，很爱很爱你，虽然不及你爱她的万分之一。可是，邱裕。”他没再喊她的小名。“你应当知道，我家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你们不要再见了。我们家，也不会再让你们相见的。”
　　那天卫齐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看着门内低头不语的邱裕还是说了最后的话语。
　　“还有。以后，我没有妹妹了。”不说再见，因为不想再见。
　　邱裕知道，从选择卫惜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失去卫齐，那个太过称职、太过宠溺的哥哥。
　　卫齐当她是亲妹妹，她又何尝不是当他是亲哥哥。
　　可是万物守恒定律是客观规律，你得到了什么就必定会失去什么。
　　如果你妄求了，那就必会为那妄求而苦。
　　卫惜卿太过珍贵，所以她会失去全部。
　　从那天起卫惜卿失去了联系。
　　邱裕开始持续性的失眠。
　　又持续性的做梦。
　　有时躺在床上睁开眼，她亦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卫惜卿留下的痕迹还在房里。她的一切，都没有人来拿回去。
　　只有那些痕迹提醒着邱裕，她曾真的回来过。
　　周洲和江雨恋爱了，在初夏的时候，可是当她们因为这份感情而越来越疲惫的时候，虽然还爱着却也走向了终局。
　　感激、心疼、愧疚、懊悔，带着这日积月累的感激和愧疚、不安安全感等等杂糅在一起后发酵的复杂情绪握住了手。可是，那前思后想，权衡考虑后做的这个决定始终欠了一个爱情的冲动。
　　两杯温水倒在一起，也变不成热水啊。
　　她们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江雨也在后知后觉中明白，那经年累月发酵的感情，她好像无法承受。
　　熬过了艰难的单恋岁月，经历了黑暗的阵痛，漫长时间后终于牵手，好不容易。可正是因为来得太不容易所以总是感到抱歉、感激、不安和战战兢兢。
　　就这样，迎来了终局。
　　分别的理由很多，反正在一起的理由只有相爱一个，可是分别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不是吗？
　　分别是在樱花盛开的时节。
　　散落着樱花瓣的广场。
　　坐在台阶的周洲，一瓶水靠上她的脸庞。江雨坐了下来。
　　好像有轻浅的雨随着花瓣一起飘落。
　　“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沉默的人却在这一刻异口同声的说。
　　“我们，分手吧。”我好像无法承受这份爱。
　　“我们，分手吧。”你好像，无法承受这份爱。
　　平静地开始，平静地结束。她们坐在一起坐最后一次告别。
　　江雨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半响，直到周州开口。
　　“我曾经可能是不甘吧。”
　　被困在过去的遗憾里，没能和你好好说清，总是任性的让你困扰却没能亲口向你道歉，虽然喜欢你，却没能告白，把一切都搞砸的自己，困在了过去的遗憾和对你的歉疚里。
　　后面的话，周洲没有说出口，但是奇妙的是。永远都在猜测中误解对方的人，这次却奇异的明白了对方想说的话。
　　“我们都，向前看吧，不要再被过去的遗憾困住。”
　　“嗯”周洲笑了，像十六岁时那样，“你也……别再……“被对我的心疼和对过去的遗憾而困住了。”
　　你也是，我也是，都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吧。如果……”
　　“再次遇见的话”
　　“再次遇见的话”
　　同样的话语响起，两人却都没有说下去。
　　再次遇见的话，要怎样呢。好像是没有意义的许诺，既然没有意义，也就无需再说出口。
　　离开前，周洲喊住了江雨。
　　如果这就是最后了，那起码要—
　　“对不起。”对不起曾困扰了你，但也…“谢谢你。”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根本就撑不下去。所以至少要亲口，好好地和你说。
　　“谢谢你。”
　　“嗯。你好好保重。”
　　体面的分手。
　　只是直到最后江雨也没有说，没有说她心里那句话。
　　I don't need you sacrifice for me any more，I just want you stay with me。
　　如果周洲无法在她身边好好地活着，那她选择后者。
　　直到最后周洲也不知道，江雨是否曾真的喜欢过她。
　　爱是命运。
　　性格决定命运。


第153章 
　　“所以你后来没有去找过她吗？”
　　斯堪的纳维亚的小酒馆。
　　极夜的时节，夜的衬托下，一切都是银白。
　　邱裕听着对面人的问题，看向了天空，那里是半永恒的黑。风有些冻人，邱裕裹紧了脖颈上的灰色围巾，隔着手套握住了桌上的热巧，几缕稀薄的白烟飘着。
　　她启口。
　　我后来去找过她。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应声，没有人开门，没有人……见我。
　　她家门口的路灯晚上有些暗，我却不太怕，我怕的别的东西。
　　电话里永远是忙音，隔着树林与帘子，她是否在家，我不知道。
　　次数多了，我去好像不再是为了见她，只是无处可去。
　　你相信人有第六感吗？我相信人是有第六感的。
　　我最终还是见到了她，在她离开的那天。
　　当时我坐在车里，正翻看着第二天的材料，那一刻却仿佛心灵感应般抬头。她和卫齐正在将行李装车。我打开车门走下去，没管旁人，就那么唰地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我想她一定是被我抓疼了，不然为何她的眉头皱得那么深。
　　那时，我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
　　约莫是——
　　你又要抛下我吗？
　　我那时才发现，我对她还是有怨的，不多，就一点。
　　不是有那样的嘛？捧着玩具给她的瞬间，却因为她脸上的神情害怕。
　　那时她的神情就和小时候一样。
　　当时她离开我，现在她抛下我。
　　我还是有怨的。只要她的眼神再有温度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忽然她开口。
　　她说：不要哭。我们曾经并肩走过，这件事情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我那一刻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不然怎么能将她脸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她还是走了。
　　那一刻，我无比地希望我们身上流淌着完全一样的血液。而非现在这样，稀薄又无法逃避的关系。
　　如果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那样我们就将不可分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从我身边逃开。
　　轻而易举地就能把我抛下。
　　后来我也离开了那座城市。接受学姐的推荐，出国深造，念Ph D。
　　我没法再在那里呆下去。
　　她回来又离开，明明好像幻觉一样，但是我却没法再在那里呆下去。
　　离开的那天，母亲来送我。
　　她说：我没想到你会走。
　　她说我从小就自律没让她操过心，长大了却闹上这么一出，倒宁愿我小时候调皮一点。
　　我没有答话。
　　临进安检前她递给我两张旧照片，是我不曾见过的。
　　照片上是卫惜卿，约莫五六岁的时候，身旁是怀里抱着小婴儿的我母亲。还有一张，是小小的卫惜卿拉着那小婴儿的坐在床上，看背景，有些像家里的老房子。
　　母亲拉出我的手，抚我的发。她说：那时你刚出生，卿卿她妈妈正巧在附近，带着她过来探望。说来也怪，你小时候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是那样，除了我和你爸爸，谁逗你都哭。只有卿卿不一样。我早该知道的，你从小就只喜欢这一个姐姐。
　　她喃喃，或许是冥冥中注定吗？你说得对，你才是最害怕的那一个啊……你从小胆子就小…
　　我知道，她是一个太善解人意的母亲。
　　世界一刻不停。每日为学业奔波的日子让我充实，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本。
　　我又开始喝咖啡，睡眠时间也越发的少。不分昼夜的念书，因为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我总觉得世事都不再与我有关，我想不只是因为她的缘故，只是因为我看多了人心变故与颠沛流离，罢了。
　　只是因为周洲曾告诉我须信人生如幻。人生既然是场幻觉，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直到她离开，我才知道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我一直觉得，爱是可有可无毫无意义的东西。
　　从小，我就对爱这个字充满了恐惧。年少不知为何，直到我的朋友告诉了我八句佛偈。我能记得她解答时那笑容中透露出来的调笑：“你都不看书吗？”。对她的调笑我表示了反驳，却记下了她说的话。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爱，果然是令人恐惧的东西吧。
　　而后，我的朋友又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因为‘爱错’所以人生道路遍布荆棘的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爱的帮助。
　　我，恐惧爱。
　　不，哪有那么复杂，我只是因为恐惧爱的对象罢了，脱离了认知不受掌控的情感。只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能爱你。
　　爱你，让我觉得恐惧，所以我拼命逃离。
　　爱，到底有什么力量？
　　“爱没有任何力量吗？你的朋友没有在爱里获得任何帮助吗？”
　　邱裕听着对面人的追问，挑了挑眉。“人活着，得相信那力量才行啊。”
　　后来我那个朋友真的因爱脱离了荆棘森林。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无知的的。
　　无论何时，即使记忆里长埋着伤痛。或者，越是在那些不能不对生活妥协照单全收的日子里，爱就越是重要。因为它能温暖内心啊，再没有比这更坚实又更柔软的保护了。
　　也没有比这更加重要的勇气了。
　　可是当时的我并不懂得。
　　“所以后来你和她……怎么样了？”
　　邱裕却没回答，她只是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故事到此结束，小孩子快回去吧。”将果汁塞进听故事的人手里，“别喝太多酒。”
　　邱裕甩手离开，不管后面的人如何叫嚷。
　　下雪了，邱裕将围巾在脖颈上又绕了几圈，直裹到鼻子上，踏着雪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想起这场对话的伊始。
　　我爱的那个人，是我的姐姐。
　　我有一个姐姐，从记事起就一直是我天空的姐姐。
　　我对她……
　　是呼吸一样的爱情。
　　是5岁的棉花糖，6岁的卡片，7岁的玩具，8岁的弹珠，9岁的游戏机。
　　是她喂我的每一口饭，系起的每一次发丝，穿上的每一件衣。
　　是每一个拥抱，每一声呼喊，每一次抱住我亲吻我的发尖抹掉我的眼泪。
　　她是我的姐姐。
　　是我不能爱的人。
　　她是我的姐姐。
　　是从我出生的那时起就存在于我生命之中的人。
　　是我像呼吸一样不能割舍的人。
　　她是我的姐姐。
　　她存在在我的每一次呼吸里。
　　邱裕呼出一口寒气。
　　是啊。
　　卫惜卿，你存在在我的每一次呼吸里。
　　正因为你存在在我每一次呼吸里，所以更感到疼痛。
　　我一出生就与你相识。告诉我，占据了我人生大部分时光的你，要我怎样才能放弃？


第154章 
　　身后有人追了过来，踏着薄薄的雪。“等等！”她抓住了邱裕的手。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寒风凛冽冻人。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邱裕回头，看向远方的山，雪色还没到那边，就被黑暗吞没了。
　　追来那个人又问：“算了，我换个问题，初恋真的不能实现吗吗？
　　“不能？”
　　“为什么？初恋不能实现的理由是什么。”
　　邱裕挑了下眉。
　　初恋不能实现的理由是……。不自量力，在过于年幼的时候遇见的不切实际的对象。在过于繁盛的荆棘走廊前丧失了前进的勇气。
　　还有在漫长等待和迷茫中变得鲁莽的心。以及……因为鲁莽而毫无章法慌不择路的蠢笨，因为压抑的渴望而变得无视道德法则。
　　“可是，不同人的理由，应该都不一样吧。”邱裕说道。
　　凉爽的九月，跟在赵弈才和周洲的身后，苏婉静走得不疾不徐。
　　“快点啦，要迟到了。”赵弈才说。他们是一起去听邱裕演讲的，旁边快要迟到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跑过。“你…难道，还在介意吗？”
　　我们……曾经是一对甜蜜的恋人。从未争吵过，一直互相关怀互相扶持着度过了七年的岁月。累了就说累了，痛了就说了痛了。从未疏忽彼此，也没有因时间和生活而变得麻木。坦率而甜蜜的恋人。
　　这样的初恋不能不能成功的理由是……。这是我一个人的初恋，一个人的爱情。从一开始你的心，就空出一块隐秘却神圣的位置给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
　　哐，慢慢悠悠的苏婉静被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撞人的是个学生，一小缕头发在脑后绑成辫子，带着金属框的眼镜，抱着的书籍散落一地。
　　刑法学…。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苏婉静替人将书籍收拢，转身看向赵弈才和周洲。“我已经不介意了。”
　　初恋不能实现的理由是……。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我们会遇见很多值得我们去相交去爱的人。初恋的阵痛是每个人都一定会经历的，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不能避免。然而……过去就过去了。爽快地和过去说再见，给自己一个机会，给那些还没有遇见的人们一个机会吧。一定要相信，还有无限精彩在等着自己。
　　不这么安慰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在邱裕留学的第一年，周洲寻了机会去探望。邱裕惊讶地发现周洲那些因着江雨而产生的习惯与爱好却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是让你过自己的人生吗？”
　　“就是我自己的人生啊。从6岁开始，喜欢她喜欢的，记着所有与她相关的细碎琐事，向着她的生活。那就是我的自我啊。哪还分得出什么自己与她么？”
　　邱裕竟无法反驳，周洲拍拍她的背。
　　“我不做梦了呢”
　　“是吗？”
　　——不做梦，是知道我们此生可能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也是……我终于不会在活在那样的虚幻里了，你给了我很美丽的现实呢。
　　向着阳光，周洲伸了个懒腰。
　　“你的表……”
　　“新款，好看吗？”将手腕伸到邱裕面前，那是一只完全崭新的表，和以前那只毫不相似。
　　我收回我的话，我不会再等你了。我会好好生活的，好好在真实的世界里生活。
　　喜欢你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即使失败了，不是还有回忆吗？即使只有回忆，我也觉得足够幸福地让我生活过这一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也拜托让我再遇见你吧。
　　能喜欢你，真是太好了。
　　如果要为这段感情命名的话，我想那那一定是叫谢谢。
　　谢谢你曾经给我生存的勇气与理由。
　　这样的初恋不能实现的理由是……。
　　家族、友情、爱情的羁绊，那可都是要把自己的想法用嘴、用眼、用心表露出来，必须小心经营反复牢固的麻烦玩意。懵懂又胆颤心惊的我们根本就不会维系这些吧。不成熟的我，年轻的我，天真的我，根本不会去爱的我，失败也是必然的吧。
　　还是极夜之下，邱裕抱着手臂警告：“还有什么问题？我真的没空陪你了。”
　　一直追问不休的家伙默默地踹着地上的雪。“最后一个，单相思，真的是最愚蠢的事情吗？”
　　“当然，爱情也好，梦想也罢，空虚的热情没有意义，不切实际的目标只会让人受伤。”邱裕说。
　　张萌再次听到她们的消息是在一个婚礼，婚礼主角是那帮子旧友圈子里的人，不免遇上苏婉静和苏婉灵。
　　那时张萌正跟苏婉静叙旧，苏婉灵一下子就扑了过来，趴在苏婉静的肩膀上，探头探脑地说：“你们听说小裕姐的事情了吗？”
　　听说邱裕选择了离开，张萌不免咂舌。
　　“像邱裕那样的人，因为年少时的执念就坚持那么久，在那样的年纪见到一个人就认定一生。太偏执了。”
　　苏婉灵正八卦得起劲呢，听见这话瞥了张萌一眼。
　　“你不就想要那样的偏执的一个人吗？”
　　“……”
　　被怼的人一时沉默，还是问出口。“她还好吗？”
　　苏婉灵又怼道：“这么挂念，自己去看啊。”没再搭理张萌，苏婉灵坐了下来拿过酒杯跟苏婉静絮叨：“不过小姑，你说那两人，分手多久啦？“
　　“得有段时间了吧。”
　　“嚄”
　　“你说那谁会不知道吗?她和那谁并不适合这件事。”
　　“那得知道的吧。”
　　“也不一定，鞋合不合脚，也得试了才知道。”
　　“那可不。”
　　“这执念不磨一磨也消失不了。”
　　“谁说不是呢。”
　　张萌被两人一唱一搭搞得烦闷。
　　“你们搁着唱双簧呢。”
　　苏婉灵又是毫不客气。“您原来没走听着呢。”倒是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吃着吃着东西，又抬起头。
　　“啊对了，我刚刚在那边还遇见江雨了，她好像认识新郎。”
　　张萌在婚礼上喝了不少的酒，被苏家两位歪歪斜斜地架了出去。临走时，江雨来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
　　张萌看着手里的纸条皱起了眉。那纸条是用刚刚席间的餐巾纸写就的。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
　　江雨确实认识新郎，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受到邀请也还是来了，只是令她烦躁的是旁边追求自己不停喋喋不休的人。
　　“你能记得我所有的事吗？不能就闭嘴。”
　　走出婚礼大厅，她呼出一口寒气，想起了那个人。
　　有那么一个人，那样的爱过我。
　　记得我所有微不足道的事
　　有那么一个人。
　　被你爱过后，好像很难感受到，别人爱我。
　　邱裕给面前的人做出了最后的解答。
　　“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那愚蠢的单相思偶尔也会成就大大的奇迹。”
　　那个夜里，婚礼大堂外的风中，有人拿起手机。
　　“小周洲，好久不见。
　　极夜的寒冬真的好冷，展清秋裹紧身上的防寒服，递上温热的饮料。“可是，你和邱裕，怎么了吗？”
　　伸手接过，卫惜卿回头了，看向了身后。
　　她和邱裕被发现，她其实并不是很意外，本来就是没法隐瞒一辈子的事。她还记得那天的场景。母亲拉着她的手，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和路程离婚。”
　　她当时只是冷静地答。
　　“这世上没有不会改变的关系。我们离婚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你不用特别在意。”
　　并不想将分开的理由归咎于任何一个人。可是对面的人并不甘心，她说——
　　“你出轨了是吗？出轨球球。你是姐姐啊。”
　　什么？卫惜卿简直觉得荒唐，证据被甩上桌面，是她和邱裕在一起的照片。姐妹亲近，并不奇怪，只是那照片上的神情，怎么可能只是姐妹？证人证言被一并放出，原来是那不甘心的路程。
　　如何辩解，卫惜卿不知道。在那一刻，除了辩白她们真心相爱，她竟说不出太多的言语。
　　“我很爱她，尽管不足她爱我的万分之一。但是我真的很爱她。我知道我是姐姐，可是我也是她的爱人。能不能就这样放我们去呢？”
　　可是她并没有办法不管不顾，母亲的身体经过父亲的事情的打击早不如前，而父亲经过牢狱之灾，也苍老了许多，她有太多事情、太多的人需要顾及。
　　更何况，还有一个卫齐。
　　“姐，你插足邱裕和婉静吗？”
　　这也是没法辩白的事啊。
　　“姐，我知道了，邱裕威胁你的事。”
　　卫惜卿敏感地留意到，卫齐不再叫她的小名。
　　“姐，你放弃吧。别伤了爸妈的心，我不会允许的。如果你偏要勉强，那我也只能——
　　姐，我也不想伤害她。毕竟，她曾是我的妹妹啊。”
　　卫惜卿离开了。
　　时隔一年卫惜卿又踏上了墨尔本的土地。从与路程一起的住宅搬了出来，独自买了个宅子居住。她没有找过邱裕。
　　墨尔本的天气状况不太好，不光不太好，简直是麻烦。秋天的时节，卫惜卿发现自己遭遇了大麻烦：风滚草。澳洲的荒漠地带很多，这些荒漠是刺沙蓬的大本营，没到了秋天，这些植物就会随风飞扬，让人不胜其烦。
　　这不，那天卫惜卿傍晚走到门口准备出去买写吃食才发现，糟糕，被滚成了巨大球状的刺沙蓬堵在了门口，根本打不开门。更糟糕的是，家里的余粮，不多了。祸不单行，那天还下起了大雨。
　　随意煮了些东西吃，卫惜卿就上了楼，琢磨着明天怎么处理这事，却听见楼外有什么稀稀疏疏的声音，她没理会，过了一段时间却又听见楼下传来哐的一声。
　　小偷？这样的鬼天气都能有小偷？操上金属拖把杆就下了楼，却发现客厅本来关着的窗户被打开来又轻轻掩住了。那窗口因被用链子扣住只能向外打开一小截，人并不能爬进来，所以卫惜卿也就从来不锁。可是此刻那窗户却明显被人动过。
　　这是什么新型偷盗方式吗？
　　如果是什么新型偷盗方式，这是个什么玩意，卫惜卿踢了窗边的塑料袋，就着月光卫惜卿看见那袋中露出了食品包装袋的模样。
　　噢，不是新型偷盗，是雪中送碳的好心人，楼外的声响已经停了，卫惜卿走到门口才发现，那个风滚草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移了去。
　　她打开了门，院门口有个穿着马里奥水管工套装鬼鬼祟祟的家伙。
　　“喂！”她喊，马里奥水管工的身影顿住了。“你给我站住！”，马里奥转过了身。
　　邱裕来这里读书的事情，卫惜卿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事实上，邱裕追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
　　“你……”卫惜卿叹口气，将她的表妹拉进了房门说道：“你知不知道风滚草容易划伤人啊。”
　　从卫生间翻了毛巾扔给邱裕，卫惜卿看着面前人那滴水的发不免有点生气。
　　“你一个不知昼夜读书的家伙是什么身体素质，你心里没点数吗？居然还敢给我淋大雨？”
　　“你……怎么知道我不分昼夜读书？”那人抬起头，幽深的眼开始亮起光。
　　……卫惜卿语塞，她挠挠眉头。
　　“邱裕，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啊，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好好地活？”
　　邱裕眼里是卫惜卿熟悉的坚定。她张口：“让我好好活的方法，你不知道吗？”
　　楼上卧室放着的音□□了下来，是邱裕听过的调子。
　　「I have no words to say
　　I have no words
　　I have no doubts with you
　　I have no doubts
　　I really need to learn
　　how deep is your love
　　And I’ll stand by you where you ever you are
　　I’ll stand by you who you ever you are」
　　时间回到卫惜卿收到公司通知的那日。
　　调任的期限已满，公司给了卫惜卿两个选择，留下或是离开。卫惜卿不想离开，即使只是和邱裕呆在一个城市，她也不想离开。
　　那天卫齐找了她。卫齐走进她房间时，卫惜卿正在看材料，没有理他。卫齐放下手里给她的热茶，许久才说第一句话。
　　“你回去吧。”
　　卫惜卿没有应答。
　　没曾想，卫齐却在离开的那刻开了口。
　　“姐，你真的爱她吗？她也真的如你说的那般爱你吗？”
　　从桌上拿起意向表，卫齐说道：“你回去吧。如果，你们真的如你所说那般相爱，你就回去吧。去到爸妈看不见的地方。但是，姐，你答应我。你不能主动找她。如果你们真的注定要在一起，你们总还会有相交的机会。”
　　“姐，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会去找你的，如果她去。我就和你一起说服爸妈。谁知道呢，说不定时间能解决一切。”
　　此刻，卫惜卿看着那一身泥糊汤水的邱裕，笑了。老弟，我好像赌赢了。
　　上前，不顾邱裕身上的脏污，将她搂在怀里，吻她的唇，不留余地。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极夜。展清秋问道：“可是，你和邱裕，怎么了吗？吵架了？也是，这个世界哪有不吵架的情侣。邱裕也是人嘛。”
　　卫惜卿回头看向身后，喊道：“还不给我快过来！”
　　一路小跑，邱裕像只大狗狗一样跑了过来将卫惜卿搂在怀里。
　　“来啦来啦。”
　　“你在干嘛啦！那么慢。”卫惜卿嘟起嘴生气，‘恩，围巾倒是裹得很紧实。勉强原谅她’。
　　邱裕挠挠头，以迅雷及掩耳之势在卫惜卿脸上偷香一口。
　　“都怪那个死小孩非要缠着我传道授业解惑，我才晚了啦。”
　　卫惜卿拍她的头：“那你干嘛不告诉人家你和我后来怎么样了啊。你很坏诶。”
　　邱裕撇嘴。
　　“都怪她我都少了那么多陪你的时间诶。她干嘛那么多问题啦，人生的答案是自己找的好不啦。”
　　将卫惜卿的手揣在自己兜里，邱裕用空着的那只手揽着她向前走去。
　　形单影只的展清秋跟在后面。
　　“我也很好奇诶，你们两到底怎么样让家里接受的。不过也是，你们天高皇帝远又独立，就算想管，他们也管不了你们…喂你们两！”
　　根本没理会身后人的话，邱裕在卫惜卿的嘴上轻嘬一口。
　　“我好想你哦。”
　　“喂！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还在场啊！！”
　　看着那俩人卿卿我我，展清秋真的好想自插双目，自己就不该答应和这对妻妻一起出来旅游。
　　“你们两不会腻吗？”
　　没想到，这句话倒是获得了这对狗妻妻的回应。“不会啊。”
　　令展清秋愤恨的是，邱裕竟然还专门回复了她。
　　“难道不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爱吗？回忆会有一日模糊，感觉会有一日消失，热情会有一日平息，悸动会有一日不再来到。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会有新的回忆，新的感觉，新的热情。而不会再来到悸动，也会由一日比一日更浓烈的感谢而代替。
　　谢谢你能停留在我身边。”又是在卫惜卿唇上轻嘬一口。
　　展清秋牙都要咬碎了。这个口齿伶俐的狗律师。
　　“呀，卿卿，你到底看上她什么啊。”
　　看着狗律师一边走着，一边还跟变魔术一样摸出几个暖宝宝塞进卫惜卿怀里，展清秋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
　　“难道是因为对你好吗？”
　　“不是哟。”倒也不用特意回应我真的。“所以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啦，我这个单身狗很需要诶。”
　　“不告诉你。”
　　成功的秘诀是……。不是对她好，而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耀眼更夺目，然后等待有一天，她或许会因为这样的你而心动。
　　对她好，只是你无法抑制的，每一刻都要喷薄而出的情感而已。
　　“Fuck，卿卿，你看看邱裕就是个大坏蛋啊，她哪天就会变心了啊，你不要信她。”
　　“她不会。”
　　“我不会。”
　　异口同声。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能会变，而我不会，因为我就是这么偏执的一个人啊。或许不能这么说，我也会变，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浓烈。”
　　“因为我（她）就是那样偏执的一个人啊。”
　　与表姐在一起的二十一式，成功。
　　不，与表姐在一起的方式，邱裕只有一式。
　　邱裕直到现在仍不知道那部隐形的爱情法则规定了写什么，但是她想，她起码掌握了一条原则。
　　勇敢去爱。
　　据说高维生物能看见在同一时间点不同选择造就的不同结局，生活在四维时空里的我们，不过是三维生物而已，能做的只有选择，并且勇敢去承受那每一秒的选择汇集在一起所造就的结局。即使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对没做出的选择念念不忘。如果当初……会不会，可能究其一生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是要时刻告诉自己不后悔。
　　在那些周洲同我念叨过无数次的话语中有这么一句话：人生最大的缺憾,便在于不能重新来过,不可逆转。既然无法逆转,也就应该十分坦然。选择另一条路会怎样呢?或许更好，或许更糟。
　　所以，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要坚信所选择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并毫不后悔的坚持下去。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与之相对的，既然我们不能使其完美之后再重新来过，那么无论时时刻刻也都要做出自己绝不会后悔的选择才可以。
　　简而言之。
　　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From 邱裕 in Scandinavian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完这篇碎碎念的人，我心中的邱裕是个很复杂的人，她做了很多错事，也曾经懦弱和无能，但最终她窥见了爱情法则的一角才终于站到大表姐的身边。
　　如果想要靠近你一些，做个讨你欢喜的表妹，起码需要具有一些勇气吧，不是吗？
　　To 我永远敬仰的你
　　by the way，卿卿姐，最近热播那部剧的女主角挑眉和眯着眼笑的样子好像你。
　　或许是因为这样，最近，偶尔，会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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