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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夏
作者：花茶书风
文案：
　　清纯孤勇小黑莲花x理性克制天之娇女。1V1，he。
　　自卑受自卑受自卑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后期自卑有改变。
　　大四那年陈熙作天作地以不撞南墙终不悔撞了南墙撞北墙的气势终于追上白月光关晓。
　　激动地抱着电线杆喜极而泣，恨不得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路边的流浪狗也不能放过。
　　从高中同桌到异班同学，再到大学，陈熙追关晓的心死了又燃，燃了又死。于是别人劝道：你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陈熙对此表示臣妾做不到，得不到，戒不掉，忘不了，白月光的杀伤力堪比核导。
　　在白月光松口后陈熙呆愣许久慌忙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对准白月光：“你刚说啥你再说一遍？”
　　白月光淡然一笑，狐狸眼上挑：“干嘛？你有病啊？”
　　陈熙捣蒜般点头，世间奇事千千万，白月光脑子被驴踢这事儿头一遭，不录下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
　　身为关家继承人关晓深知世事多变，人心难测，唯独对陈熙爱她这件事坚信不疑。
　　答应陈熙交往也是因为坚信能走下去。日久生情逐渐发现陈熙这个人又可爱又护妻。
　　可到最后，说喜欢的是陈熙，说分手的也是陈熙。京城四大家族关家唯一继承人在没有犯任何错误下被甩。
　　连夜驱车八百里挽回得来的只是一句：“白月光啊～不过尔尔。”
　　三年之后再相见，陈熙见她只怔愣一秒后轻声道：“关总好。”
　　她不好，一点都不好，话到嘴边变成：“我看你挺好。”
　　以前作天作地的小炮仗往身边彬彬有礼的男人挪了一步，关晓眼睛瞬间眯起寒光毕现。
　　她的陈熙出息了。
　　小贴士：
　　前期青春校园暗恋文，后期狗血虐心不虐身文。
　　前期单相思后期双向奔赴，情感大体对等，巴适得很。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成长 日常 白月光 暗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熙，关晓 ┃ 配角：夏星熠，顾曼，陆子怡，段北辰 ┃ 其它：莫娇娇，宋渺，沈芷溪，俞澈，陆明允

一句话简介：我和白月光he后又踹了她

立意：他人救赎不如自我救赎
　　​

第1章 骄阳
　　方寄尧电话打来时陈熙正坐在小竹凳上叉着腿吸溜吸溜地吃着凉面条。小黄豆盯着面碗兴奋地摇着狗尾巴直绕陈熙转。
　　电话那头清润的声音平息，等待陈熙的回复。
　　“什么时候？”陈熙单手把碗放到地面。
　　“下周日中午，山水庄园。估计要搞农家乐，班里同学大部分都应了，毕竟十周年同学聚会。”
　　方寄尧话音一转：“你现在不是在灏堂吗？离成阳也近，就抽个空过来呗。你看赵海洋大老远从澳洲回来，顾曼也在群里说定了高铁，群里那么多同学异地都回复了，就你没吱声。”
　　“我……”陈熙抿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不去了吧，村里事情多，走不开。”
　　老同学能理解寒暄了几句就挂了。朱姐在身后听了一会儿疑惑：“商业街这周五就能完工，周日村里又没事，去成阳来回也就两个小时你怎么不去？”
　　“你平常不是最念叨同学情吗？”
　　陈熙没有回答，朱姐往下一瞥笑道：“哟，小陈，你这面可都喂给黄豆了。”
　　如梦惊醒往下一看小黄狗早把陈熙碗里的面吃个大半，现在还在闷头吃。
　　“黄豆！这是我的碗，我的碗，不是你的狗盆！”陈熙顿时哀嚎，站起就要追黄豆。院里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午后陈熙躺在藤椅，蒲扇轻摇，双目无神地盯着上方的杨树。
　　绿荫遮蔽，宽大的树叶层层叠叠堆积。阳光透着叶隙斑驳洒落，在陈熙清秀的面容上抚上一层细碎光影。
　　院外林涛翻滚，穿过树林的夏风吹起陈熙额前碎发，黄豆趴在陈熙脚底舒服地打鼾。蝉鸣声阵阵，悠然地谱起一曲双调民谣。
　　又是一年夏。
　　方寄尧和朱姐的话语使陈熙内心不经泛起一阵酸楚。她并非不愿与同学相聚，只是害怕，害怕谈起高中往事又触及到某个人的残影。
　　只要有一丝残影，与她相关的回忆就如同机器上了发条一发不可收拾。
　　点，线，面，体。似乎能生动形象地展示一段全息投屏。
　　陈熙清楚地记得，和她的初见并不美好，甚至算得上狼狈。
　　蒲扇轻摇，鼻尖微耸，好像能透过回忆嗅到那年人群的汗水酸渍，可以听见那个夏天的蝉声长鸣。
　　————————————
　　2015年仲夏末端。
　　湛蓝的天空明净的没有一丝薄云，太阳因此肆无忌惮地向四面八方喷射。成阳市的树叶被射地蔫地直耷拉，就连一向喜欢溜圈的大黄狗都巴巴地躲在树荫下不敢出来撒欢。
　　连片的居民区寂静安祥，只有空调外机呼呼作响。大马路伢子少有车辆行驶，还几乎顺着同一方向行驶。
　　顶着炎热行驶的车辆最终堵在道路一头，放眼望去整条路车水马龙被挤得水泄不通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人们不得不下车拎着书包行李徒步向前方行进，哟呵喊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昏脑涨。
　　酷热、嘈杂也磨灭不了人们报到的喜悦之情，步履坚定张望着那被阳光照的熠熠生辉的招牌“成阳二高”。
　　和众多行进者一样陈熙也怀有期冀，但从出租车下来的陈熙更头疼自己的行李怎么拉进学校。
　　两个大被子收纳袋，一只行李箱，一个书包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趟是拿不完的。
　　左右思量干脆先背着书包提着两个收纳袋去进校找寝室，行李箱书袋水桶席子什么的之后再拿。把东西靠树一堆，陈熙背起书包提起收纳袋就往校门口赶。
　　校门口彩旗飘飘，志愿者学长学姐们热情洋溢地前去帮助新生及家长，不过人数有限还不能面面俱到。
　　看着被一趟行李累得满头大汗的学姐志愿者，陈熙不忍心再麻烦学姐就自己马不停蹄返回校外拿最后一波行李。
　　说不慌是假的，现在报道的人那么多，万一回来丢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所幸回来查看行李安然无恙，把行李箱杆往上一拉，书袋靠杆一放。右手行李箱一拖，左手装有凉席衣架洗漱用品的水桶一提，陈熙大汗淋漓地再次向校门口进发。
　　好不容易挤进校门走到一半陈熙喜上眉梢，无意间往旁边的书袋里瞥了一眼，心脏瞬间停了一拍。
　　陈熙悲催地发现笔袋挤丢了。
　　那是沈姐姐中招前送给他的临别赠礼，自己平时都常用。昨晚书包装满了顺势把笔袋往书袋里一放，想着能看见左右是安心的。
　　结果现在就丢了。
　　可怜的陈熙内心暗叹流年不利，她独自一人到市里求学，前两天刚搬进宋姑爷家寄住，亲生父母远在南方打工。
　　原本今天开学是宋叔叔送自己，奈何姑爷突然发病宋家上下忙地兵荒马乱，无人顾及陈熙。
　　陈熙懂事地一个人打了出租把从小县城带的所有行李运到学校大门附近。
　　周围都是齐家上阵，父母兄弟姐妹一起帮着搬行李，陈熙一人形单影只还要扛那么多行李倒显得格外凄凉。
　　陈熙同学无同感，陈熙同学此刻更揪心自己丢失的笔袋。
　　八月末的盛夏，太阳依旧毒辣，汗水蛰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陈熙停驻原地猫着腰眯着眼睛往回仔细一扫，黑白相间的笔袋正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还好，不是丢太远，还能捡回来。陈熙稍微放宽心，唇角微微上扬。
　　“你干嘛呀？到底走不走？不走让我们先过去！堵在这当路障啊？”陈熙刚起身就看到一个姑娘横眉冷眼地瞪着她。
　　脸上瞬间一阵白一阵红，陈熙连声道歉：“抱歉抱歉，东西丢了，我在……”
　　身前的人没听完就直接嫌弃地拉着行李箱绕过她走了。陈熙的脸上讪讪的，眉眼低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湿黏的汗水粘在身上并不好受，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汗水的味道，陈熙有些难受。
　　被责骂是常有的事，陈熙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习惯就好，转身提着行李无比艰难地向笔袋趟的地方挪动。
　　顺向前行的通道突然出现一个逆流前行的，周围人们感到稀奇。但大多数的人都是匆匆一撇，继续拉着自己的行李顺向前行。
　　越往校门口走人越堵，一米五五的陈熙感觉自己扎在人堆快呼吸不过来了。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同学，这条路不能逆行的。”一名志愿者抱着纸箱好心提示道，看着陈熙狼狈不堪的样子居心不忍：“你要是想找什么人可以先把行李放到宿舍再沿着出校通道去找。”
　　那要多长时间？等回来笔袋还在不在原地还不好说。
　　“不好意思啊学姐，我东西丢的不是太远，走一会儿就能捡到。”陈熙道着歉看向笔袋，如果不是手指没空还能给他指出一个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笔袋被人踩了一脚还被后来者踢了一下，又被另一人踢向校门口的方向。
　　陈熙的心立刻悬到嗓子眼，也顾不得听学姐劝导直接卯足劲儿向前冲。
　　“同学！这条路不能逆行！同学！”学姐的高声呼喊都没能阻止陈熙前进的步伐。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不好意思……”陈熙提着行李快步且艰难地在人群中挪动，眼看就快到了，不知谁又踢了一脚笔袋滚得更远了。
　　一只手强有力地拉住陈熙臂弯，“同学，不能逆行，这是规则，还请你遵守规则。”身旁身穿红马甲带工作证的学长义正言辞道。
　　内心一瞬间被堵住，委屈泛上心头汹涌澎湃，陈熙鼻子一酸突然想哭，眼眶有些泛红。
　　“如有违规，要按违纪处理。”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周围人纷纷好奇侧目看这个刚开学就要面临违纪的小姑娘。异样的眼神眼神示意她应该回到正轨上。
　　抽吸一下鼻子，陈熙调整好嗓音低声问：“那我的笔袋怎么办？”
　　学长有些头疼：“你可以再买一个，这条路真的不能逆行，出了什么事你承担不了后果。”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学长。”陈熙忍住泪水再看隔着人群的笔袋一眼，正要拉动行李箱往回走。
　　一只手捡起几经磨难的笔袋。
　　一阵微风吹过树梢，轻轻拂起陈熙额前汗湿的碎发。夏风自南起，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还夹杂几分陈熙熟悉的海风湿润气息。
　　陈熙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周围的人群流动似乎也缓慢了很多。
　　那人越过人群走向她。
　　“你的？”微哑的声音带了些许清冷，说不出来的好听。
　　陈熙愣住微微点头。
　　笔袋递了过来，灰仆仆的笔袋和掌握它的手格格不入。
　　那只手白皙明净，纤长匀称，玉瓷般光滑，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陈熙笨拙地道谢，想要接过笔袋却发现自己压根没手。
　　正尴尬间那人直接向前把笔袋放进陈熙的水桶里，就连行动带的风都有些暖意。
　　“一个人？”
　　陈熙一愣，仰头一望，那人全副武装，头戴鸭舌帽，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面孔，眉眼尽是隽秀。
　　又一阵风起，陈熙注意到她的装扮，白色防晒衣浅色休闲裤，干净利落的马尾被风扬起飞舞，几缕发丝甚至飞至前方。她只单肩背了一个浅绿色帆布书包。
　　陈熙不自觉吞了口唾沫：“是的……”
　　“正好，顺路。”那人将手放在陈熙行李箱的拉杆上，指节一弯，分明的骨节立刻凸显出来。轻轻一拉，箱轮立刻听话地顺着她的方向走。
　　“不，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陈熙慌忙握紧拉杆侧边。
　　那人转过头来，帽檐与口罩之间的漂亮的狐狸眼异常清冷，带着淡漠和疏离。
　　“哎，小妮儿，你到底走不走啊？”身后催促声响起。
　　陈熙向后一看慌忙道歉，自知理亏地提着水桶乖乖跟在那人身边。有
　　人帮忙走的自然是轻松快捷不少。可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过往的人拉着行李箱，数百个箱轮与地面的摩擦声震耳欲聋。
　　陈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同学，你也是……新生吗？”
　　那人微微颔首，陈熙抿紧下唇有些窃喜，心中的惶恐感减少一点。
　　“我叫陈熙，是18班的，你几班啊？”陈熙眉眼弯弯开启自我介绍，两颗小虎牙不自觉露了出来。
　　回答被滚滚箱轮声掩盖，陈熙还想再问却被那人打断：“到了。”
　　陈熙一顿，眼前正是女生2号宿舍楼，不少家长和学生正在抬运行李，安放好行李的女生们一身轻便地从宿舍玻璃门走出，手挽手前去教室。
　　“谢谢你，我在一楼，不用麻烦你……”陈熙转身就看见那人长腿一迈，单手轻松地将行李箱带书袋抬到三个台阶上，一步到位。
　　“了。”陈熙眨巴着眼睛默默补完最后一个字，嘴巴张成“O”形。
　　她的行李箱至少有20斤。自己从姑爷家二楼搬到一楼都够呛，出租车师傅帮忙搬行李到后备箱时还调侃她装了什么金子那么重。
　　这姑娘竟然如此轻松。姑娘腿长，力气也大。
　　姑娘放下行李箱伸手扶一下帽檐，转身就要离开。
　　“哎！”陈熙放下盛满重物的水桶立刻一步作两步踩上台阶，用手拉住姑娘的防晒衣衣角。
　　姑娘转身看向她拉住的地方再往上直视她，清秀绵长的远山眉微微一挑，其意思不言而喻。
　　陈熙快速松了爪子，将那只貌似惹人不快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一块糖，咧开笑容，声音清脆悦耳：“刚开学比较匆忙没什么好给的，一块糖还请你别嫌弃。”
　　“真的十分……”陈熙话还没说完姑娘拿了糖飞快说了句“不客气”转身就走。
　　“感，谢，你……”陈熙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再看看姑娘干脆利落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
　　深吸一口气，嘴巴抿成“一”字状。自己说话也不慢啊，这市里的姑娘怎么就不爱听人说完话呢？
　　陈熙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但尊重，下台阶低头去捡拾水桶。
　　一阵风袭来，吹起陈熙短袖下摆，露出一小截细腻白嫩的腰，骄阳下十分惹眼。
　　风里带点灰尘，陈熙眯起双眼，回想起“大力姑娘”拿糖的瞬间。洁白的指尖迅速划过陈熙的掌心，像羽毛轻轻掠过，有点痒，又有点凉。

第2章 传言
　　成阳二高的宿舍条件放在整个成阳市算不错的，虽然是六人一寝，好歹也有独立卫浴独立阳台。
　　下床的姑娘精致又漂亮，浅色的眼眸自带清冷和疏离。姑娘的母亲铺好床铺在屋内来回转了转，看到陈熙独自一人收拾不禁询问她的情况。
　　听到她的陈述连连夸赞：“厉害啊，一个人，独立好啊，我家雅涵要有你这么独立就好了。”
　　“妈——”张雅涵皱起好看的眉头，嗔言：“你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买吗？”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我去给雅涵买晾衣架和撑衣杆。”张母提起床上的印花托特包往寝室门外走。
　　张雅涵紧跟上去，张母嗔怪。女儿反而自然搂上她的臂弯依偎在她怀里，样子亲密又自然。
　　陈熙低下头来，眼眸不禁划过一丝失落。
　　其她室友还没来，陈熙转身直面推拉双层玻璃门，光滑的玻璃面上浮现一张不太好的身影:略有矮小瘦弱的身材，半新不旧的衣衫宽大地罩在身上。
　　干枯略有发黄的头发毛躁地搭在肩上，一副黑框眼镜就占了面容的三分之一，发黄的面容上还有两颗痘印清晰可见。
　　在这百花盛开的年纪陈熙一点都不起眼却也无可奈何。陈熙叹了口气，伸手拉开玻璃门，让自己的面容交叠挤压变形。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有差距的。陈熙改变不了只能选择接纳或者把注意力转移到其它地方。
　　阳台面积不算太大，一楼阳台外还被铁丝网围着，把天空都分割成一片一片。还好栏杆的横截面够宽，足够放些小花盆。
　　陈熙转悠一圈脑海里已经想好要种些什么。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宿舍楼外有一大片草地，里面有不少酢浆草，就种酢浆草吧，绿色的三心叶，粉红色的花，向阳生长多美好。
　　想想到时塑料瓶里长满花草陈熙就开心，嘴角轻微划出弧度，连带着对高中新生活展开希冀。
　　————————————
　　11点前要到班内报道，陈熙进班后发现坐位上已经坐了不少同学。
　　扫视一圈后陈熙快速选择坐在第二排靠墙的空位，同桌是一个看着面善的姑娘。
　　18班班主任也是二校区的校区主任，姓廖，教语文，三四十岁，坚毅的面孔彰显成熟稳重。
　　老廖简短自我介绍后邀请同学们上台进行自我介绍。底下一片躁动却无人动作。
　　等了一会儿老廖选择按照坐位让同学一一上台介绍。陈熙不禁庆幸自己选择的是第二排，还有时间打腹稿。
　　身旁面善的姑娘上台自我介绍叫文静，来自成阳一中，举手投足温柔又落落大方。
　　文静下台给陈熙递了一个眼神，陈熙手指蜷起不断摩挲手心，深吸一口气走向讲台。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紧张什么。
　　稳住心态陈熙看着台下四十个陌生的面孔还是有点慌，刚开始的发言打着颤音。
　　“大家好，我叫陈熙，耳东陈，熙熙攘攘的熙。来自华县一中，今年15岁，爱好绘画看小说种花。”
　　台下同学不禁笑出声来，种花的爱好在十四十五的年纪的确很新奇。
　　陈熙内心的紧张稍稍退却，自己也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随后的发言流畅自然起来。
　　“我爹给我起这名希望我能像太阳一样明亮兴盛，我这人性子跳脱不成器平常没少挨我爹的打。”说到这，陈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初到成阳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很期待和大家的相处和学习，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谢谢大家！”陈熙鞠躬后热烈的掌声响起。
　　回到坐位同桌文静悄悄跟她说：“你声音真的很好听，我都想多听你说几句。”
　　“真的吗？谢谢。”陈熙遮掩住内心的欣喜，控制住孔雀开屏的冲动。
　　自己在华县一中可是担任了两年的播音员，声音不好听才怪。忍住，初到陌生环境生存法则一，要学会藏锋纳拙。
　　陈熙控制住表情，诚恳道：“你的介绍落落大方，我可羡慕了，你的演讲肯定也很厉害！”
　　“有吗？”文静捂嘴偷笑：“小时候被拉着上了一年演讲班，速成的算不了什么。”
　　“一年之内都能练的那么厉害，你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我有个同学上了三年的兴趣班离开稿子讲话还是磕磕绊绊。你这是有天赋的。”陈熙报以因钦佩星光闪闪的眼神，把文静哄的笑的乐不可支连说没有。
　　初到陌生环境生存法则二:商业吹捧，迅速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
　　至于那个说话磕磕绊绊的同学，不会有人在意的。
　　介绍很快到了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座位的女生起身站立，白色的衬衫，高扬的马尾。
　　阳光倾泻而下，她整个人笼罩在光里，就连发丝都在发光。行走时光影撒落在白玉的脸庞透露出静谧美好，仿若还有一丝神明不可侵犯的神圣。
　　女生在讲台站定，目不斜视：“我姓关，叫关晓。”一语毕，下台走向座位。
　　台下哗然，老师刚才有事离开，班内躁动的快把屋顶给掀翻。
　　陈熙靠墙离得远只看到女生行走在光里连鼻子都亮的透光。她懵懂地看向文静：“是介绍的太短了吗？”
　　“不是，是她真的在这个班。”文静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关晓，声音里的惊讶听的陈熙懵懂。
　　“啊？”陈熙有点懵，这个班不好吗？不是小班吗？虽然没有1班重点班资源好但也不错了，自己拼死拼活加上超常发挥才考进来。
　　“她是我们一中宏志班的学霸，成绩一直稳居全市前三。大家都以为她中招会顺利考入省实验或外国语，就算发挥失常也会进一高或二高重点班，结果她压线进了我们班。”
　　“难以置信啊。”文静遗憾地叹了口气。
　　陈熙咂舌，大型考试的确可能发生意外，有人超常发挥就有人失常发挥。
　　“难以置信什么？说不定她就是作弊，到了大型正规考试就原型毕露。利用自己家那点破关系，一天到晚为所欲为，真当学校是她家。”前桌的女生扭过头来一脸的厌弃。
　　陈熙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自己都听到了些什么。
　　“也不能这么说，她之前的成绩是真的很优异。”文静中肯地评价。
　　“优异？”前桌仿佛听到了笑话，“有哪个学霸会在中招前的模拟考还能考560多分，中招却考581分？她理化生实验和体育可是满分。”
　　闻言陈熙低着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文化课满分600，加上理化生实验和体育总分就是700。
　　而关晓总分581分，去除理化生实验和体育的满分100分，关晓中招文化课考了481分，与模拟考差了70多分。陈熙暗自吸一口气，这差的有点多啊。
　　文静这一回没反驳。
　　“一个学生，天天上课打架，打老师打同学，跟混混都能打到一起，要不是家里有点势力早就在少管所了。”前桌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外。
　　文静刚想说话就被打断，“哎，你知道吗？”前桌姑娘扒向陈熙的桌子，眼睛里想要拉陈熙入正题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
　　“她中招前一星期逃学了，回来的时候精神憔悴，”说到这里，前桌幸灾乐祸偷笑出声：“听说是被男友甩了。”
　　陈熙的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她在努力地消化庞大的信息，甚至在想象女学霸为爱伤神自甘堕落的狗血剧情。
　　“苏何茹，慎言，没有依据的事情不要乱说。”文静秀眉拧成川字，对苏何茹越说越离谱表示无奈。
　　“你怎么就觉得我的话就是道听途说呢？很多人都说了啊，莫娇娇不也说关晓在春明有个青梅竹马吗？她那时请一星期假不就是去春明吗？”苏何茹挑眉，勾唇轻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死心的苏何茹看向文静轻声平静道：“文静，你怕她，我可不怕。”
　　说着向一个方向看去眼里沾满了不屑和轻视：“等着瞧吧，她的本性会慢慢暴露的。”
　　周围突然一瞬间安静，老廖进班点了几个男生去隔壁大厅搬教材。
　　老廖走后，班里又开始窃窃私语。
　　“华县来的，以后离她远点，珍爱生命，别殃及自身。”苏何茹不可一世地看着陈熙，举手投足正是洋洋得意。
　　陈熙内心顿感无语，华县来的？看不起小县城？你以为你谁啊？
　　至于关晓，我自己没有眼睛没有判断力吗？用的着你教？
　　内心各种吐槽破涛汹涌，面上却是平静如水没显露半分内心活动。
　　好像是不满陈熙没有反应，苏何茹再次发问：“听到了吗？”
　　文静皱紧眉头，欲言又止，刚想抬手就被陈熙在桌面下拉住。
　　陈熙傻笑就是不回答。
　　初到陌生环境生存法则三：在没掌握清楚情况前不轻易评价或承诺，绝不随意站队。当别人问起你的态度，傻笑就好。
　　“嘁，傻子一个。”苏何茹翻了个白眼转了回去。
　　文静看向陈熙，伸手指了指前桌的苏何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摇了摇头。
　　陈熙明白笑着点头，接过同学发的教材翻开提笔写上姓名和班级。
　　真是有趣，开学第一天就听到爆炸性八卦。
　　陈熙看向八卦事中人，那个传言堕落的天之骄女正好转头看向窗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与那位八卦缠身的关晓比起来，自己的精彩过往好像也算不了什么。
　　回顾陈熙的光辉历史，最骄傲的莫过于考入市重点高中——成阳二高。
　　原先华县一中的老师同学们谁都不会想到平时成绩不怎么突出的陈熙会是那匹黑马，陈熙中招考试开了挂，超常发挥将近50分。
　　一匹黝亮的黑马从万千考生中奔出，一骑绝尘，直奔市重点高中。
　　虽然是踩着线进重点高中的，但他们县每届也就四五个能进去。
　　当成绩出来后，同学老师们在群里轮番轰炸问陈熙怎么做到的。孩子说她什么也没做，可没人信，一个二个抱团非说陈熙隐藏实力，有的还说陈熙在考前得了高人指点，买了提分秘籍。
　　陈熙无奈了，只好坦白：“好吧，我承认，我考前去拜了城隍庙。”
　　群里立刻鸦雀无声了。
　　此后，县西边的城隍庙，每逢毕业季，香火更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欲绝
　　不管怎么说，陈熙进了成阳二高，满怀信心与期待进了成阳二高，憧憬着小说里的美好高中生活。
　　很快，陈熙用亲身经历证实了“小说里全是骗人的。”
　　她的满心憧憬都被烈日烤成灰烬了。
　　一想到拿到军训服那一刻的欢喜陈熙就想砍了自己：天哪，还不如不拿。
　　她想过军训要晒太阳，但没想过是终日暴晒。
　　1518的教官是个奇葩，上午集合后总爱让学生在太阳底下先站一个小时的军姿。
　　早饭后的太阳虽不似午后那般毒辣，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气温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上升，陈熙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背衣料被慢慢浸湿，可她脱不了军装外褂。
　　教官说了，身为一个军人就要着装得体，内衬，外褂，腰带一个也不能少。
　　他们是整个操场少有的奇葩——唯一一个穿军装外褂训练的班级。
　　瞟一眼其他班只用穿内衬练齐步走的同学，陈熙眼露金星的羡慕，羡慕过后就把怨妇般的眼神投向教官。
　　教官三十岁了，听说至今单身。陈熙顶着烈日嘴角微扯，活该，让你罚我们站那么久的军姿，打一辈子光棍吧！
　　18班的学生精的很，不少同学趁教官不注意偷偷躬一下背，弯一下膝盖，动一下腕骨。
　　陈熙也不例外，当她偷偷活动酸痛的脚踝时，前排第四个女孩引起她的注意。
　　女孩站的笔直，一身军装衬的她身形更加修长，如翠竹扎根山岗，纹丝不动，只有风不时拂起她的马尾，散落的发如裙裾飞扬。
　　陈熙看看自己，开始怀疑人生了：同样是军装，怎么别的姑娘穿上就是英姿飒爽，自己穿上上就是破布一块？
　　颜值问题吗？再瞅瞅那女孩，嗯，人家长得真的很不错，远山眉，狐狸眼……唉，等等，这眼睛怎么有点熟悉呢？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出列!”教官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陈熙一怔，快速站得笔直。戴眼镜的女生那么多，应该不是我吧……
　　没有人出列，空气静默五秒后教官原地爆炸：“那个第四排第一列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出列!”
　　陈熙提起一口气，低着头走出队伍，来到教官面前，忐忑地等待着惩罚。
　　“50个上下蹲。”“啊？”陈熙抬头与教官对视，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站没站姿，撇着头在那看什么？看风景啊？75个上下蹲!”教官嗓门大的要命，震的陈熙耳朵都快聋了。
　　“不是，教官，刚才不还是50个上下蹲吗？”陈熙小声嗫嚅，尝试交涉给自己减少惩罚。
　　瘦弱的她在身材魁梧的教官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两人站在一起犹如恶狼和小鸡。
　　“100个上下蹲，”大狼用凶狠的鹰眸盯着她，嘴角扯开露出阴森森的白牙，语调上扬：“嗯？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陈熙吓得立刻跑到旁边抱头做起上下蹲：“一，二，三……”
　　身后的同学忍不住偷笑，陈熙绝望地闭上双眼，咬住下唇规规矩矩抱头做上下蹲。开学第一个星期，她也不想靠被罚出名。
　　“笑什么笑？站直！否则再站半小时!”教官咆哮道。
　　等陈熙把100个上下蹲做完，班里同学四下休息。陈熙累地往地上一坐，也不管塑胶跑道烫不烫屁股。
　　幸亏在家没少被哥哥训练，要不然半条命都没了。陈熙双手反撑在地面暗自庆幸，吐出一口气，这军训，真的要命。
　　“你的水杯。”文静向她走来坐下把水杯递给她：“一百个上下蹲，累坏了吧？”陈熙道谢过急忙拧开杯盖咕噜咕噜喝水。
　　“你看什么被罚啊？”文静托着腮打探着陈熙。
　　陈熙喝水地咕噜声戛然而止，这怎么回答？我看美女太长时间被罚？
　　“咳，”陈熙用手背擦过嘴角的水渍，将杯盖拧好，诚实回答：“我就是看前面的姑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哪个？”
　　“第三排第四个。”
　　文静思索一番：“你是说关晓？”
　　“关晓？”陈熙有点懵，那个把军训服穿出高定感觉的人是关晓？
　　文静点头，疑惑道：“她上台自我介绍时你不也在吗？”
　　“啊……那时我在最边上坐着，阳光又比较耀眼，所以我没看清，就感觉她挺朦胧的……”
　　实不相瞒，陈熙是脸盲综合征长达十五年，平常要记住一个人最起码要见十次，更何况只见过一次的关晓。
　　文静环绕一圈给陈熙指了一个方向：“哪儿，她在那站着。”
　　陈熙顺着她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堆坐着的同学之间有两个女生站着交谈，一高一矮。
　　“不戴眼镜高个的是关晓，戴眼镜的是莫娇娇，咱班的学习委员。”文静在旁边轻声提示。
　　陈熙看的很仔细，关晓皮肤白皙，身姿修长，眉眼虽不及班花张雅涵精致却有一股山水墨画的淡然气质。
　　相似的狐狸眼，远山眉，该不会她就是当初帮自己提行李的同学吧？
　　陈熙正思索着，如果是，应该要单独打个招呼致谢。可如果不是呢？要不要上前去问问？
　　回过神来陈熙发现关晓不知何时停止与莫娇娇的交谈正静静地盯着自己看。
　　两人一对视空气一瞬间凝固，略微有些尴尬。
　　陈熙灵机一动微笑着挥手打招呼，关晓不为所动，一点回应都没有。
　　招呼都打了要不去问问？陈熙起身想上前去询问，不料腿一软直接跪趴下，塑胶跑道的颗粒硌得手心疼。
　　“陈熙！”文静惊呼急忙去扶陈熙。
　　“没事没事，就是腿有点软。”陈熙摆摆手起身站好去看远方，关晓全然无视这边发生的事转身拉着莫娇娇离开。
　　烈日蛰得陈熙眼皮有些疼，不自觉地垂下眼帘。
　　“你刚才说……好像跟关晓见过？”文静也注意到关晓的离开。
　　“没有，估计我认错了。”陈熙低下头用双手大力地拍了拍军绿色裤子上的灰尘。
　　肯定认错了，大力姑娘那么好，怎么可能是这个高冷女，招呼也不回，人还没见到就跑。
　　—————————————
　　刚开学的前十天白天军训，夜晚上自习。
　　班内的同学大多在暑假就提前把各科教材必修一都预习完了，有的速度快的甚至都预习到必修三了。
　　反正像陈熙这样撒丫子疯玩两个月，什么也没预习的基本没有。
　　所有的享乐早晚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此陈熙只能在夜自习咬牙切齿地跟子集、真子集、非空子集作斗争。
　　三个月没碰书，陈熙智商都快输给猪。
　　18班是小班，高一分两个校区实行竞争，每个校区16个班。除了重点班一班特设在一校区，各校区各有两个小班，其它都是平行班。
　　按往年惯例，期末考后就文理分科，各班要进行大洗牌。纵使陈熙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但也不想被踢出去，太丢人了。
　　于是陈熙选手努力学习，集合不会看摩尔，摩尔不会看加速度，加速度不会看细胞……最后陈熙跪了。
　　一节自习课过去了，陈熙什么也不会，练习册比狗舔的都白，唯一做出来的三道题还被画两个鲜红的叉叉。
　　下课铃一响，陈熙就万念俱灰地往后桌一靠。
　　文静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气馁，必修一比较难，我刚开始上补习课也没听懂，你再多看看课本，会搞懂的。”
　　陈熙瞅了一眼数学书上的数字，骨头松散趴回自己桌面，把头埋进臂弯堵住耳朵无奈地说：“算了吧，让我休息一会儿。”陈熙觉得再看这些书她会死。
　　从未想过高中的题会这么难，说好的徐徐渐进呢？这是徐徐吗？那么高的一堵墙，自己怎么跳过去?
　　陈熙吐槽十几次后淡然地选择从桌兜里拿出小说。算了，反正老师还没讲课，还有那么长的预习时间。
　　今天去掉还有九天，每天晚上三节自习课，有27节课可以预习。不急，陈熙微笑，悠然自得地看着小说。
　　第二节晚自习就好像在对着陈熙啪啪打脸。
　　当陈熙正津津有味沉溺于小说情节时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夹着一本数学教材大摇大摆走进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朗声道：“我是17班班主任，叫司泥春，是教数学的一个小老头。”
　　台下哄然大笑。
　　陈熙合上小说放回桌兜呆愣着双眼看向黑板：“这节课是数学课？”
　　“对啊，数学夜自习。”文静答道。
　　“你们的学科自习都要上课？”陈熙的眼里出现一抹狐疑和难以置信。
　　“主要听老师安排，一般都是老师布置好习题然后讲题，也有讲课的。”
　　陈熙的脑中世界轰然坍塌，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文静：“你初中三年夜自习都这么上的？包括初一刚开学？”
　　“对啊，难道你不是吗？”文静好奇地看向陈熙。
　　陈熙抿紧双唇，虽然她也是这么过的，但也没有刚开学军训晚上就讲课的事例啊！
　　夜晚就算没有军训晚会怎么着自习也应该是自由的啊！
　　“我们昨天晚上为什么三节自习课是自由的？”陈熙同学拒绝回答选择继续提问。
　　“因为昨天是周六啊，课程表上安排的是考试所以没有学科自习。”
　　闻言，陈熙捏紧书页边角。说实在的，她想从窗外跳下去，反正是一楼，也没多高。
　　“好了，我相信大家也已经预习过了，必修一的第一章前几节并不难，对大家来说是小凯斯，我就讲快一点。”数学老师翻开教材。
　　陈熙感受到心窝被扎了一剑，她现在想跑回宿舍待着了。
　　“大家不要觉得刚开学就可以放松了，咱们是成阳二高的小班，都是佼佼者。”
　　“这周周六夜晚是要进行语数英测验的，选用的是高考模拟题，都不要小看这场测试，这是你们步入高中的第一场测试。”
　　心窝又被狠狠扎了一剑，陈熙这回想从宿舍提了行李跑到校门外。
　　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定义。苏何茹扭过头来小声问文静数学老师叫什么名字。
　　“司泥春。”文静轻声回答。
　　是你蠢。这简直就是无情的讽刺，陈熙静静地保持着幸福的微笑直视黑板。
　　突然想放假了，她有些怀念家门口的电子厂了。
　　“那位第二排最左边的小妮儿，你起来说一下你对这个定义的理解。”
　　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差点把陈熙霹死。
　　陈熙僵硬着站起身，保持着微笑，大脑一片空白。
　　司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爱笑的小妮儿福气都很好的。”
　　班内同学顿时欢笑起来。
　　陈熙笑得更勉强了，内心在绝望地嘶吼：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这学……她不想上了……

第4章 小巷
　　日子过得飞快，军训即将结束。托教官的福，陈熙她们班不仅在军训表演赛中拿了一等奖，还成了唯一一个手臂没有被晒成“黑炭”的班级。
　　虽然教官很凶，但真到说再见的时候，同学们又有点舍不得，呼啦啦地把教官围了一圈，缠着他要联系方式。
　　陈熙没有上前，却在教官经过她身边时拉住他的衣角低着头小声开口：“教官，你太凶了，给我涨价的上下蹲我到现在还记得。”
　　然后那一米五五的小姑娘歪着头好似认真思考一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向他，用着软糯的声音正经道：“虽然你很凶，但你温柔点儿，还是能找到媳妇儿的。”
　　一米八五的教官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笑声响亮，爽朗，响彻云霄，吓了陈熙一跳。
　　他蹲下身来，面带微笑拍了拍陈熙的肩膀，真诚道：“劳烦你费心了，小同学。”
　　陈熙眨了眨眼睛，试探着询问：“以后……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她记得初中军训后她的教官翻墙到她们班去转了一圈。
　　教官笑笑：“人嘛，总是要说再见的，终归会再见的。”
　　教官走得很潇洒，退后一步笔直站定缓缓环视18班每一位学生，从容开口，音色雄厚稳重：“我少时不爱读书，吃了很多的苦。如今训练你们也对你们要求严苛，让你们吃苦。但是同学们，人生没有任何一条路是好走的！”情绪激动的时候，古铜的额上隐隐显露出浅浅沟壑。
　　他将郑重的目光投掷在学生身上：“你们还年轻，趁年轻，把该做好的做好，才能做自己想做的。凡事都要有个度。我在此，祝愿各位自律自强，不负青春！此致，敬礼！”教官右脚并左脚，行了最标准的敬礼。
　　在场的同学静默几秒掌声响起。陈熙原本想回以敬礼，被身边的掌声打断只好默默鼓掌。
　　教官做完告别坚定地走向自己的队伍中。
　　“全体教官，立正!”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下发号口令。
　　“一二!”喊声整齐响亮，操场都响荡着回声
　　“向右看齐，向前看，”
　　“向左转，跑步——走！”
　　三十二名教官宛如一条流动的绿带，向着校门整齐地跑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教官，全校都跟着喊了，那一声声的教官承载着少年们的不舍与祝愿。
　　绿带缓缓移动，一路向前，最终消失在同学们的视线中。
　　陈熙将踮起的脚尖着地，内心叹了口气，眼角下垂，军训已经结束，真正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
　　军训过后一切正常运转，只是陈熙每天都在忙碌于找教材，有时教材教辅堆得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排不完的队以及永远被红笔画斜杠的练习册和试卷。
　　第一次测验老师没有公布排名，陈熙看着自己的卷面再看看身边同学的卷面也估摸出自己的水平。
　　她也尝试努力补救，可好像无论怎么补都跟不上老师和身边同学的速度。就连英语课上被提问陈熙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文静在旁边小声提示才躲过英语老师审视的目光。
　　所以……真的是自己高攀了吗？侥幸踩线进来的，要认清自己倒数的位置。可宿友她们明明玩的很好也学的很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清醒地堕落。
　　陈熙有些疲惫，她想去校外走走了。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放假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
　　黑板上满满用粉笔字布置的作业，铃一响，同学们如鸟兽般作散涌出教室。
　　陈熙静静地坐在位上摘抄素材。
　　正在收拾东西的文静轻声问了一句：“陈熙，你不回家吗？”
　　“啊？”陈熙抬头：“回啊，我等人，过一会儿就走。”
　　“那好，我走了，开学见。”文静背起书包，陈熙微笑着说再见。
　　文静起身离开却又折回来把一根棒棒糖放在陈熙书上：“别着急，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陈熙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点头。她把感激的目光投给面前温柔的女孩，女孩笑着挥挥手消失在门边。
　　微风轻轻拂起窗边的书页，发出“哗哗”的悦耳声。陈熙回首，教室大半沐浴在阳光之下，而她位于最靠里的前内侧，没有阳光的照拂。
　　睫毛微微轻颤，陈熙转回躬身将自己埋入书堆中，让阴影笼罩着自己。
　　教室空旷下来，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时间一点一滴流淌，教室里的阳光缓缓流动，日光面积逐渐缩小，光感逐渐削弱。
　　陈熙看了一眼腕表，正好十六点三十。她沉默着把书包装好，起身离开座位关好窗户，走出教室把门轻轻关上。
　　昨晚用校内公共电话打给阿姨，阿姨说今天宋渺会来接她，陈熙担心放学人流拥挤宋渺找不到她，建议宋渺晚来一小时。
　　走出校外，门口已经没多少人，只有一两个学生提着行李箱在一旁的公交车站台等车。
　　环顾一周没有宋渺的影子，陈熙在路边等着，漫不经心地用脚去踢旁边的碎石子。
　　太阳慢慢西沉，陈熙的影子被拉的越来越长。有风拂过，路旁的枫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低语。
　　陈熙又低头看一眼腕表，十七点十五了。站台上的学生早已离开。
　　陈熙站累了，走到站台的横椅旁坐下，静静地等着。
　　学生们成群地骑着电瓶车在陈熙面前飞驰而去，陈熙瞥见校褂背后的字体，是隔壁同是寄宿学校的三中放假了。
　　少年们衣角飞扬，谈笑声消逝在耳旁。
　　眼前的学生来了一群又一群，公交车来了一趟又一趟，道路上的行人愈加稀少。灰霭的云层遮住原本浅蓝的天空。
　　腕表嘀了一声，十八点了。陈熙扫视一圈后眉眼低垂，起身离开长椅。
　　向路人询问得到20路公交车站台位置后陈熙言谢离开站台。
　　她背起书包，弓着背，低着头，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晚风带着凉意，吹的人皮肤忍不住发颤。
　　空气里氤氲着水汽，陈熙眉头微蹙，心中的厌烦笼罩一团。
　　走到路人所说的巷子，陈熙进去，按照路人所说的拐弯，左拐右拐却迷路了。
　　再一次凭着感觉走，结果走进了死胡同。陈熙的脸色下沉，正要原路返回，耳后却传来一声口哨声和一片戏谑声。
　　转身一看，十几个混混堵在胡同口，向陈熙吹着带有调戏的口哨。
　　为首的混混一身黑色皮衣，右耳银饰耳环打了一连串，一头桀骜不驯的银发在一众黄毛中异常显眼。
　　他看到陈熙胸前的校徽，眼里顿时起了玩味。纯黑的马丁靴跨前一步：“怎么了，小妹妹，迷路了？”
　　一股烟味向陈熙袭来，她环顾巷口上方忍不住后退两步。那群混混的眼中的光更亮了。
　　“告诉哥几个，要去哪哥几个带你去。”一群混混逼近。
　　“要不要交个朋友？”一旁的胖子盯着陈熙不停地奸笑，混混们一起起哄：“哦哟～”
　　“那哪能啊？人家是成阳二高的！好学校！稀罕跟你交朋友啊？”一人哟呵出声。
　　陈熙冷冷地看着他们自导自演，没有一丝慌乱。
　　为首的混混右手一挥，身后的混混立刻噤声。
　　“小妹妹，帮我们一个小忙怎么样？帮完之后我们保证给你安全地送回家，不动你一根手指。”他声音放缓，试图和陈熙商量。
　　低着头的陈熙不禁勾起嘴角，抬眼看向银毛少年，音色轻缓悦耳：“我想去什么地方都能送到？”
　　“那必须滴！我们谭哥可是成阳一哥！”手下附和。谭珅得意地撩起额前的银发。
　　“那好，”陈熙右手搭在左手上轻轻地抚摸，眸中染上几分墨色，薄唇轻启：“我想去地狱，你能送到吗？”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飘飘洒洒，细雨渺茫。
　　众人呆愣几秒，哈哈笑出声试图缓解惊讶和尴尬。
　　“这好学生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抬眼瞅见陈熙苍白肃杀的面庞，顿时笑不出声。
　　“大哥，这人好像有点问题，要不我们……”胖子凑到谭珅耳边，面色忧虑。
　　谭珅斜了他一眼：“你怕什么？哪凉快哪待着去！”胖子瘪嘴退下。
　　陈熙眉眼低垂，很好地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径直向前，谭珅所站的位置刚好是最佳角度。
　　她心平气和地走到谭珅面前才出声：“既然做不到，麻烦让让，各自平安。”
　　“啧，”谭珅磨着后槽牙：“他妈的吓唬谁呢？也不打听打听我谭珅是谁？”
　　“谭珅？”陈熙抬头，眉眼带笑，不露一齿：“我记下了。可我今天心情不好，麻烦你跟你的人让一下。”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几次交涉，谭珅也烦，直接上手想抡陈熙巴掌。
　　陈熙瞅见巷口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立刻向前一步，造成谭珅打了她的假象。然后迅速倒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脸，满脸愤恨委屈地看向谭珅：“你打我。”
　　“我……”谭珅被陈熙一系列操作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没打的，连一根发丝都没碰到。一众混混在旁吃瓜也没吃出所以然。
　　下一秒，陈熙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就把谭珅踹倒在地，抡起书包撂倒最前面围堵的混混。
　　事情发生的突然，混混们手忙脚乱倒也让陈熙看到一丝出口。
　　“妈的！给老子上！弄死她！”谭珅爬起来气急败坏地下达指令。
　　混混们立刻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双手向陈熙袭来想要缚住陈熙。陈熙眉眼染上一丝戾气，发狠地拿起书包砸人，抬脚对着面前人的下裆踹过去。
　　“啊——”痛苦的尖叫声堪比杀猪。
　　“嘶～”陈熙脖子猛地后仰，头皮被扯的疼的直抽搐，差点重心不稳摔倒。
　　看着拽着自己低马尾的黄毛，陈熙眼睛一红恨地牙痒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抡起书包向着上方划个弧度直接狠狠砸向黄毛的脸。
　　黄毛惊叫痛呼放松了陈熙的头发，陈熙扯回头发，一脚踹过去。
　　这事善了是不可能的，陈熙内心的情绪达到顶峰，上手直接把眼镜摘下揣进裤兜。
　　十分钟后倒下的有七八个，掐完最近一个人的手臂肉陈熙自知体力坚持不了车轮战，必须赶紧离开。
　　谭珅再次向她扑来，陈熙一个回旋踢把他的脸踢歪，瞅准时机跑路。
　　“给老子追！今个就算把这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疯女人找到！”谭珅的左脸肿得老高，仍不妨碍他捂着破相的脸继续发号施令。
　　除却倒在地上抽搐的人剩余一窝蜂地追上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天色愈加暗沉。

第5章 细雨
　　陈熙慌不择路，也未再拐进巷子，看身后没人影直接爬上单元楼。爬到三楼不敢再爬，怕声音过大引起下面混混的警觉。
　　这里是三楼和四楼的中间夹层，楼灯明亮空间干净还算安全。
　　她靠墙慢慢坐下，双手抱紧肩膀，凉意透过衣物丝丝侵入身体，衣服已经湿了大半，刘海儿半黏在额上，书包的肩背带也断了一条。
　　原本没想打那么狠，结果他们有人扯了她头发，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她要等，等时间过去混混们离开再出去。
　　一摸裤兜平坦没有异物，眼镜也不见了。陈熙嘴角下垂，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眼神涣散，看不出来情绪，却莫名地让人心疼的紧。
　　她抱紧双肩，思绪混乱，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
　　不知自己在这坐了多久，猛然听见关门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下楼的嗒嗒声。
　　陈熙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心脏随着声音渐进被提到嗓子眼。她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对未知她也会恐惧。
　　在扶手转弯处她终于看清了来人，也是一个女孩，高马尾，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服，拉链拉到了脖颈处，大半的面孔被黑色口罩遮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垂下眉眼。陈熙还在原地坐着，女孩只停驻几秒继续下楼。
　　当女孩经过陈熙转弯向下走去时，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别下去，下面有十几个混混，你一个人……”
　　女孩停下脚步，黑色口罩上方的狐狸眼带着乌羽般的眼睫轻轻翻动。
　　“不安全。”陈熙看着女孩的背影，把心里话说出。
　　“要我帮忙报警吗？”高马尾女孩转身看向陈熙。
　　“不，不用！”陈熙急忙起身，蹲久了再站起来那一刻天旋地转，满天的眩晕感向她袭来却也还是坚持摆手拒绝。
　　她不想进警局，哪怕是笔录也不愿意，到时候没法跟父亲陈毅解释清楚。
　　“我在这待一会儿，你还是回家，等过一会儿再下去。”陈熙半身倚着墙，一手轻轻按压太阳穴。
　　楼道的风向上袭来，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凉嗖嗖，半湿的衣物贴着的皮肤寒意更甚，她浑身不自觉打个寒颤
　　“呲——”
　　陈熙艰难地抬眼，女孩一气呵成把外褂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白色T恤衫。
　　她干脆利落地脱下外褂递给陈熙：“先穿着。”
　　“不，不，不用了，谢谢你，我……”
　　“外面还下着雨，你又不住这。”女孩并不打算跟她走几个推脱的过场，直接把外褂往前递。
　　“谢……谢谢……”陈熙抿紧苍白的下唇，低下眉眼双手接过外褂。
　　她现在的思维跟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光穿衣服就用了不少时间。女孩并没有不耐烦，等她穿好后开始下楼：“走吧，我带你出去。”
　　“啊？”陈熙浅黛的柳眉微蹙，神情有些惊讶迷茫。
　　“你不是要回家吗？”女孩一扭头，高扬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
　　对啊，她是要回去的，再不回去，不好找理由向阿姨解释，陈毅又要发火。陈熙内心有些发慌，上下牙不住地打颤。
　　干燥的外褂还带着女孩的体温裹住陈熙正向她缓缓传递热量，身体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衣服上还有一缕淡淡的薰衣草香，陈熙深吸一口气，嗅着清淡的香气强压住内心的不安：“我跟你出去。”
　　走出单元楼陈熙才发现小巷里的楼房大多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有些破旧，有的墙皮都脱落了。
　　青苔分布在潮湿的角落，小草从地缝中长出，用嫩弱的小叶子去迎接雨水。
　　陈熙抱着书包低着头跟女孩并肩在伞下走着，小心地观察脚底的路。
　　女孩注意着风向，不时略微旋转伞柄控制方向。细雨连绵不绝，顺风旋转跳跃到伞面上与其融为一体。
　　“要不……还是我来举伞吧？挺麻烦你的。”陈熙默默伸出小手。
　　不想女孩连看都没看她直接说了一句：“你又没我高。”
　　陈熙抿紧双唇又默默把手收回去，头埋在胸前。是的，身旁的女孩比她高了一个头。
　　虽然知道她是好心，但身高一直是陈熙内心的一块伤疤。小学时陈熙在班里还算中等个，初中时身边人都如雨后春笋唰唰地往上蹿，只有陈熙三年就长了三厘米。
　　女孩意识到陈熙的窘迫，一双清丽的狐狸眼难得闪过一丝不安。
　　“你怎么被混混盯上的？”女孩把伞微微向陈熙倾斜，换了一个话题。
　　一提起这陈熙就更加懊恼，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原委：“我原本想找20路公交车站牌，结果在小巷子里绕进死胡同然后就被混混围堵了。”
　　说到最后，陈熙瘪起嘴，打了一架，还没打赢，眼镜也丢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抬眼看向空旷的前路，陈熙心里有了一丝安慰：“不过现在还好，他们应该都走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那群混混刚从前面一个巷口钻出。
　　陈熙眯起眼睛看清就是那伙混混顿时呆愣，她这嘴，比十级乌鸦还黑。
　　“老大！她在那！”有人眼尖瞅见陈熙立刻大喊。一群人向着陈熙狂奔而来。
　　“快，你赶紧掉头跑回家，关上门，谁敲门都别理！”陈熙单肩背起书包，见身边的女孩纹丝不动急地直接动手推搡：“你别管我，咱两分开跑，快啊！”
　　说着陈熙就转头冲进雨里，想引开混混。不料前路直接被堵截。
　　“跑？我……我看你往哪跑？”胖子一己之力堵住陈熙出口。
　　陈熙掉头就想换个方向，却发现后面也被围起来了。那个女孩还在原地，她和女孩被包围在其中，周围的混混们嘿嘿直笑。
　　“有什么事你们冲我来！”陈熙快步跑到女孩身前把她挡住，全身因为气愤控制不住地发抖。
　　身后的女孩眉毛颤了颤，一双狐狸眼深不见底。
　　“你个疯女人还挺能藏，我告诉你，”谭珅顶着红了一边的脸恶狠狠地瞪着陈熙。
　　注意到陈熙身后还有一个人影谭珅嘴角上扬，食指直接指向前方：“今天你跟她，都——死定了！跪下给老子磕头都救不了你们的命！”
　　手一挥，混混们向她们逼近。
　　陈熙内心一团乱麻，要是她一个人还好，打不了再打一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问题是身后的女孩怎么办？万一她被他们抓着威胁怎么办？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先把女孩推出去，让她找人去报警，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
　　正当陈熙疯狂思索时却听见身后女孩地一声轻嘲：“呵～”
　　陈熙怀疑自己脑子被雨淋地不正常了，正常情况下女孩不应该害怕地躲在她身后颤抖吗？这笑声难不成是幻听？
　　然后更刺激地出现了。
　　“你好大的能耐啊，谭珅。”清丽的音色却带着满满的嘲讽和不屑。伞下的女孩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清冷的狐狸眼，眸中寒光毕现。
　　前方的混混停住前进的步伐。
　　谭天看清伞下的人呆滞住，说话都有些结巴：“关……关晓？”
　　后面的混混开始往后退。
　　关晓？陈熙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比对面的混混更懵逼，扭过头查看和自己单独相处一段时间的女孩，嘴角微扯。
　　她跟传说中的高冷女一起共处，还穿了人家的衣服？
　　或许陈熙的目光太过炽热，关晓捏住陈熙后背的衣服把她扯回身旁。
　　陈熙吞了口唾沫，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丢了眼镜又心情低落，关晓恰好戴了口罩，没看清口罩下是自己同班同学也属实正常。
　　关晓没注意到陈熙在一旁的腹诽，只是眼神冷冽看向谭珅，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想弄死谁?嗯?”
　　那个“嗯?”带了钩子，让陈熙感觉莫名得好听，就是有点冷，陈熙摸了摸鼻尖。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这场雨，没有两三个小时是不可能停的。
　　混混们被关晓释放的低气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谭珅顿时打起退堂鼓。
　　场面一度死一般地寂静，连雨滴落在地面的声音都能听见。
　　陈熙看向关晓的侧颜，这位姑娘若真如传言那般一个打十个她倒也放心，万一传言是假的……
　　正想着，一惊天动地的嗓子打破了寂静。
　　“那边干什么呢？”
　　“老李！一群混混嚯嚯小妮儿了！抄家伙！叫老张报警！”
　　一大爷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看到两姑娘被一群混混围着，对里喊了一嗓子，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大步冲向过来。
　　于是陈熙扭头就看到另一个大爷挥舞着锅铲冲了出来。
　　谭珅闻声带着混混们慌忙逃散，场面十足的戏剧。
　　陈熙看着自己身旁四处逃散的混混轻哂，顿时发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也是，自己最开始遇到他们时也是装出样子吓他们。
　　“那帮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学好。”大爷冲着那群混混逃窜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日的东西！”
　　向街巷大爷致谢后两人来到了20路车站台前。
　　一路上两人都未曾交流，也不是不想，只是陈熙观察身边人的气压有些低，眼神比冰渣子还凉，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周围偶尔有行人骑车路过和汽车的嘀嘀声，除此之外别无他声。太安静了，陈熙有点不适应。
　　小心地打探关晓的侧颜，黑色口罩使面容多了几分肃杀和冷傲却也没遮住眉眼的精致，山水般的远山眉，如画似的狐狸眼。
　　一样的高马尾，也一样遇到他人有难不会袖手旁观……她跟记忆中的大力姑娘慢慢重合。
　　终于，陈熙鼓起勇气向她靠近一步：“那个……我们以前……是不是……”
　　陈熙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晓面无表情地出声打断：“车来了。”
　　一扭头，20路公交车赫然停在站牌前。
　　陈熙把外褂脱下，想还给关晓。
　　关晓看了陈熙一眼，淡淡地说道：“不用，你穿着吧，天冷。”
　　“那你？”陈熙盯着她单薄的T恤衫。
　　“我有伞，家在这。”关晓言简意赅。
　　陈熙不再推辞：“那我洗好，开学还你？”
　　“随意。”关晓淡漠地答，看向一旁。
　　这人，怎么又不开心了？陈熙不解。
　　司机鸣一下车笛：“妮儿，还上不上车？不上我可走了。”
　　“上，上!”陈熙抱着书包焦急地喊着，回头看向关晓：“那我走了，谢谢你，关晓。”说着跑上公交车。
　　上了公交车也不忘回头对着关晓喊：“你赶紧回去，别着凉！”
　　关晓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人怎么多话？却还是敷衍地挥手回应：“知道了。”
　　公共汽车徐徐发动。
　　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陈熙透过车窗去看。
　　十五岁的关晓已经下了站台，撑着天蓝色的伞在雨中往回走，白色的T恤衫随风飘动，勾勒出一副好看的蝴蝶骨，道旁的树叶打着旋儿在她身后飞舞。
　　有些人，开场并不惊艳，却在之后惊艳了某人很长的岁月。
　　等陈熙下了车按着记忆往姑爷家走，迎面差点被电瓶车车灯晃瞎眼。
　　随后就听见一道蛮横又带几分焦急和委屈的暴喝：“你去哪了？！”

第6章 杀伐
　　陈熙一阵无语，用手背遮住刺眼的灯光。
　　“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报警了？！”又是一顿暴喝。
　　这十二岁的小姑娘怎么就嗓门那么大？陈熙有些心梗。
　　扭开门把手，屋内有些嘈杂，李阿姨看到她眼中一亮，把耳旁的手机放下，朝里面喊道：“回来了回来了!”姑爷坐在沙发上激动地想站起身。
　　阿姨快步走向陈熙，怪道：“小熙，你去哪了？都找半天了，不是三点半放学吗？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人影。”
　　“再等不到你都要急得报警了。”宋叔叔围在陈熙身边：“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要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你爸刚才还打电话问我你回来没。”李阿姨接过陈熙的书包惊讶出声：”这肩背带怎么断了？”
　　“在学校就断了，想着放假回来我拿针线补补。”陈熙撒谎脸都不带红的，只是在听到父亲内心咯噔一下。
　　“渺渺说去你学校门口了，就是不见你人。”
　　宋渺正在玄关处换鞋，闻言一怔。
　　“什么时候？”陈熙疑惑。
　　“就是你说的四点半啊。”李阿姨疑惑地看向陈熙和宋渺：“宋渺没去接你？”
　　宋渺快步走到李阿姨面前，大喊：“我接了的！就是没见到她！”随后快速看向陈熙，毕竟年龄小，藏不住眼神里的慌张。
　　陈熙心下了然，将外褂拢紧随后对着叔叔阿姨鞠躬：“抱歉啊，叔叔阿姨，是我记错了时间。”
　　宋渺看到陈熙的阵仗有些惊讶很快收起表情。
　　“我记错时间三点多就走出校门，等了好久没见渺渺就陪着同学收拾东西然后被拉出去买东西了。是我考虑不周害你们担心了。”陈熙眉眼低垂，一幅自责地快要哭了的模样。
　　宋家人不忍心，纷纷表示没多大事。
　　阿姨拍了拍陈熙的肩：“没事，回来就好，快洗手吃饭，吃完饭跟你爸打个电话。”
　　“嗯。”陈熙听话地点点头，只是在经过宋渺身边被她斜睨一眼。
　　饭后跟陈毅打电话自然是隔着屏幕被狗血淋头骂了一通。被宋渺放鸽子，苦等一个多小时后被混混堵截的事陈熙一字未提。
　　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挂断陈熙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叔叔后趁在卫生间偷偷抹去眼泪，接下一捧水把泪渍洗干净才出去。
　　“小熙啊～”姑爷叫住正要上楼的陈熙。
　　陈熙来到姑爷身旁坐下，乖巧道：“姑爷。”
　　年近八十的姑爷用干枯的手拍了拍陈熙的手，浑浊的双眼尽是心疼：“委屈你了。”
　　陈熙一怔，面带微笑宽慰姑爷：“不委屈，是我自己贪玩，害你们担心了。”
　　姑爷闻言一笑，：“我还不知道渺渺？”姑爷往后一靠躺在沙发上，眼睛眯起：“她呀，性子跳脱了些，可本性不坏。”陈熙点头以示附和。
　　“你不知道，她听说你还没回来是第一个冲出家门的。”姑爷从茶几果盘里拿出一块香瓜递给陈熙。
　　陈熙道谢接住后微楞，回想起刚进来的车灯和暴喝，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内心一股暖流淌过。
　　“你多跟她相处相处就好了。”姑爷劝说，而后再次说道：“小熙，你别怪渺渺，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
　　陈熙开口打断老人的话：“我懂，就是刚开始不适应，都是这么过来的。”
　　姑爷叹了口气：“渺渺要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夸赞，陈熙听到“懂事”两个字内心深处却高兴不起来。
　　夜晚天黑了姑爷离开客厅回去休息，叔叔和阿姨外出未归。陈熙坐在沙发上写作业，宋渺正巧从同学家回来。
　　陈熙看到宋渺微笑着打招呼：“渺渺。”顺手拿了瓜递给宋渺：“渺渺，吃瓜，这瓜甜。”
　　宋渺神情冷淡地瞥了陈熙一眼，说出的话像一桶冷水泼在陈熙身上。
　　“陈熙，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陈熙讪讪地把瓜放回原位。宋渺离开客厅，脚步突然一顿，扭头对陈熙说道：“还有，不要叫我渺渺。我跟你熟吗？”
　　陈熙没说话，她静静地坐回沙发上，过了好久才拾起笔继续写历史题。
　　宋渺不喜欢陈熙，陈熙能理解。12岁的独生姑娘，家里突然来了别的陌生女孩，还要把卧室分给别人一半，心里多少有些膈应，总要一段适应期。
　　所以，她放陈熙鸽子，对陈熙冷言冷语，陈熙不怪她。何况，陈熙觉得对自己而言，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日子，总是要慢慢熬下去的。
　　————————————
　　成阳市最南边一个昏暗巷子里，一把天蓝色的伞斜倚在墙边。
　　昏黄的路灯下盘旋着飞蛾，灯光照出一张张惨白扭曲的面孔，十几个混混躺在地上疼得痛苦抽搐。
　　谭珅被迫跪坐在地，额头一片乌青，衣领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死死攥住，手背的经络都清晰可见。
　　“谭珅，咱两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外人吧？”关晓逼近气若游丝的谭珅，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凛冽的寒光堪比最锋利的匕首，刀刀见血。
　　谭珅勉强睁开眼皮，看向眼前清冷逼人的精致面孔，她来的时候就没带口罩。
　　成阳道上都传关晓打架会带上口罩遮住面容，如果并未遮掩，那就是关晓想把对方打残。
　　“你……有种打死我……”谭珅奄奄一息，嘴上仍不饶人，他倒是想看看关晓的后台有多硬。
　　“嗤——”关晓一丝冷笑：“你以为谁都是黄子清吗？”她凑近谭珅耳旁轻声说，眼底霜寒愈冽：“害死三条人命仍过得自在。”
　　“关晓，她的事与我无关！”一提起好妹妹谭珅突然有了力气，正想要挣扎被关晓一脚踹翻在地。
　　谭珅侧脸紧贴着地面，另半张脸被关晓狠狠地踩着，那种疼痛和屈辱直钻骨髓。
　　“别撇的那么干净，你也是帮凶。”关晓轻松站起，双手背在身后静然卓立，俨然一幅上位者的姿态。
　　“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我应了你们的挑战书来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拿我的同学威胁我？谁出的高招？”
　　一片寂静无人敢承认，谁都清楚承认的下场是什么。
　　“呵，”关晓掀起眼帘：“都不承认？”
　　“有本事在我家门上贴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本事在外面造我的谣趁我放假给我下挑战书；还有本事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结果没本事承认？”
　　谭珅听到“手无缚鸡之力”顿时口吐鲜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关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关晓已经没有了耐心，她看向倒在地上的一众人，冷冷道：“我不想跟你们扯皮，还是请在场的各位吃三个月的饭比较好。”
　　众人一头雾水，关晓没把他们打废已经算好的，怎么还请他们吃饭，脑子进水了？
　　随后就听见警笛尖锐的鸣笛声渐近。
　　“我草！谁报的警？”谭珅这回顾不得伤势挣扎着就想往外跑。其余人纷纷仓皇爬起想要四处逃窜。
　　“我报的。”关晓右手拇指与中指指腹一摩擦就打出一个响指。
　　她低着头马尾一丝不乱，娴静安然，在路灯柔和的微光下面若观音，开口却说出罗刹的话语：“奉劝在场的各位还是不要跑为好，否则——我不介意现场废他一条腿。”
　　“当然，”关晓轻轻勾起嘴角，眼底毫无一丝笑意：“医药费，我出。”
　　疯子，这才是真正的疯子。谭珅惊恐地看向灯下长身玉立的少女，当初自己怎么就想着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惹了这个疯子？
　　这跟下午遇到的那个女孩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
　　开学后陈熙把洗好后的外褂折叠整齐放进关晓的桌兜里，同时还附带一些小零食以表谢意。
　　等陈熙出去接水后，却发现小零食又回到自己桌兜里，桌兜里还有一副带有裂纹的眼镜。
　　陈熙拿起眼镜，这正是之前遗失在小巷的，没想到关晓竟然把它找回来了。
　　虽然假期已经配了新的眼镜，陈熙还是心存感激，转头去探寻关晓踪迹只发现了窗边空旷的座位。
　　“哎，文静，你听说没？原先盘踞五中和三高那一片的地头蛇谭珅还有他那一帮小弟，被抓进少管所了！”苏何茹扭头向文静分享最新消息。
　　“是吗？那挺好的。以前上学瞅着他那一头银发还有黄毛小弟我就害怕，上下学都是让我爸来接我。”
　　听见“谭”和“银毛黄毛”字眼，陈熙悄悄竖起耳朵。
　　文静一手托腮，突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趣：“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抓进去的？”
　　“据说是扰乱社会治安和恐吓勒索未成年。”苏何茹如实答道。
　　“早就该抓了，他们在那一带猖狂了有三四年了吧？以前谁听见‘谭珅’的名字不绕道走？”文静抬眼，似乎是想到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话说这回有些玄乎，谭珅之所以那么猖狂是因为他有警局的舅舅替他兜底。”苏何茹不禁皱起眉头：“不过这回抓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长去闹，警局硬是没松口。”
　　“我姑父得到一点消息，说是，”苏何茹停顿下来，看看四周没多少人，身体前倾压低音量对文静说：“说是上头的旨意，必须抓，必须关，然后谭珅他舅舅也被革职调查了。”
　　“这么狠？”文静惊讶地捂口。
　　“对啊，”苏何茹身子坐正：“八成是谭珅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文静唏嘘然后眼神坚定：“这叫恶有恶报！”
　　“那个……”陈熙小声插话进来：“我想问一下以前你们跟谭珅都……一个学校？”
　　“就他？还配上一中？可拉倒吧，关系户都不一定能进去。”苏何茹翻了一个白眼，转回身去，用背影告诉陈熙：你的话语仿佛在侮辱我的智商。
　　陈熙眨眨眼睛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谭珅不跟我们一个学校，我们上初中时他就在三高，一直留级。”文静解释道。
　　“不过，”文静停顿一秒，右手握拳放在唇前，沉言：“他认的一个妹妹在我们初中，叫黄子清。”
　　“黄子清，她怎么了？”
　　文静叹了口气，想说又把话吞进去了，把物理必修一翻出：“算了，都过去了。”
　　“啊？”陈熙内心抓狂，故事讲到一半终止真的很没人性。
　　“黄子清，在校时仗着自己在校内有小姐妹，校外有谭珅给她撑腰，多次霸凌同班同学。”苏何茹转过来把往事讲完。
　　一字一句道：“九年级上册，她长期霸凌的一个女孩在家割腕自杀了。”

第7章 流星
　　“啊！”陈熙瞪大双眼，再等半年，她明明就可以通过中招摆脱噩梦了。
　　“女孩爷爷听说是最先见到女孩死状的人，精神崩溃疯了。那个女孩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在他们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母亲当场去世。”
　　“父亲侥幸捡回一条命，回来给女孩和女孩母亲办葬礼，爷爷精神失常跳河了。”
　　文静沉默不语，她虽然不跟女孩同班，但当时的事情给她留下的阴影很大。
　　“那黄子清呢？”陈熙追问。
　　“她？未到法定年龄构不成刑事犯罪，因为受不了人们的指指点点辍学去其他城市逍遥自在去了。”苏何茹又翻一个白眼。
　　“听说她现在改头换面成乖乖女了，呕～”苏何茹干呕：“我巴不得她在外受人霸凌。”
　　“霸凌……还是不要有为好……”陈熙眉眼低垂，遮住眸低的一抹忧伤。
　　苏何茹瞪大双眼：“你同情她？！”
　　“不不不！”陈熙意识到被误解急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确能让施暴者更深刻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可‘施暴’本身就是不好的。惩罚教育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传递善，但不能传递恶。”
　　“我……”苏荷茹上下打量着陈熙，浅淡的一字眉拧在一起：“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不赞成。”
　　“没事没事，各抒己见、各抒己见。”陈熙也不恼，面上还是柔和的笑容。
　　苏何茹转过身后文静悄悄凑到陈熙耳边：“我是很赞同你的。”
　　陈熙扑扇起短密的睫毛，静静等待文静的下文。
　　“黄子清，就是因为被其他学校的人霸凌过才开始霸凌同学的。”
　　陈熙眼底显露一丝寒光：“不可怜，这不是她可以霸凌他人的借口。”
　　你受过委屈不公，所以你要报复到他人身上?可笑的是你没找该报仇的报仇，反而只会恃强凌弱。
　　陈熙看向正前方班规旁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标语牌，鲜红的背景，庄严的字体，昭示着全国人民的美好向往。
　　如果人人都像黄子清这般，陈熙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那自己岂不是预备反社会分子？
　　可笑，把大好的前途葬送给一时之快，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真是——陈熙合上眼帘，再睁开满是不屑：愚蠢至极。
　　陈熙收起思绪，翻开历史书，提起笔认真地做起预习。
　　————————————
　　自小巷一事过后，陈熙和关晓在班里并没多少交集，两人见面也只是生疏地点点头，恍若陌生人。
　　陈熙并不太在意她跟关晓的关系，她更在意的是如何把地理从及格线拉上去以及怎样做1017宿舍才能不被扣分。
　　开学至今一个多月，1017宿舍荣登全高一宿舍扣分榜之最。
　　夜晚说话扣分，午休吃零食扣分，地面脏扣分，毛巾摆放不整齐扣分……
　　看着通报表，老廖气的连语文教材都拿不稳了，把1017宿舍长训了一顿又一顿。
　　陈熙不才，正是那倒霉的1017宿舍长。
　　每周周测结束后有三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就这宝贵的三个小时陈熙还被老廖叫到办公室，又接受一场盛大的口水洗礼。
　　低头认错，点头称是，最后保证。一系列动作陈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在老廖口干舌燥摆手示意回去时陈熙眼睛一亮，鞠躬告别后狂奔卫生间。
　　把脸洗干净后，抱着书又狂奔回宿舍。边跑还在思索要不要跟室友开个会，讨论一下是否需要重新制定寝室规则。
　　上榜次数太多陈熙有些头疼，想辞又没人接盘。
　　正烦恼时推开寝室门，一个寸板头就映入眼帘。
　　陈熙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检查一下门牌号，再确认走廊走的都是女生才放下心来。
　　再看寸板头，还没走。陈熙有点懵：今天是家长开放日？谁弟弟来了？（家长开放日：寄宿式学校每月设有专门的时间让家长入校探望学生)
　　“寸板头”极其随意地倚在柜子旁，一只脚尖点在另一只脚上，懒散地吃着香蕉，一个空抛潇洒地把皮精准地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察觉到有人存在，“寸板头”回眸，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眼尾处如水般的泛红像极了盛开的凤尾花，妖艳夺目。
　　只听那人轻佻地笑道：“哟，小妞看呆了。”
　　陈熙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张雅涵眼角藏不住笑意，对陈熙说：“你不认识，这是1班的夏星熠。”
　　“你好，我叫陈熙。”陈熙向前走，想要和夏星熠打招呼，结果不慎被不明物体绊了一脚，差点直扑地面。
　　夏星熠眼疾手快扶住她，泛着水的桃花眼满是促狭：“快别拜了，我今儿个身上可没带钱。”
　　一寝室的人刹那笑成一团。
　　陈熙不好意思地扯出微笑，将书抱在胸前。
　　面前的女孩明媚又幽默，礼貌也不失风度。陈熙想，夏星熠这人应该很好。
　　后来的陈熙想起初见自己对夏星熠的评价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奶奶个腿儿，当初怎么就被她虚假的外表迷惑了呢？
　　夏星熠笑地花枝招展：“爷天生丽质没办法。”
　　“丽质你大爷!”陈熙气得大骂。
　　“女人，你这是嫉妒。”夏星熠邪魅一笑，冲陈熙抛个眉眼儿。
　　陈熙拍拍胸脯顺气，努力平复情绪，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她气的嗝屁了。
　　当然，这是后话。
　　经其他室友介绍陈熙才知道“寸板头”是1班的夏星熠，人称“夏爷”。她是来找班花张雅涵的，打小跟张雅涵一个小区长大。
　　自那以后，夏星熠出入1017宿舍的次数更加频繁，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进去坐一坐，每次来都会带上家里送来的零食给她们分享。
　　有时张雅涵在洗漱，没空搭理她，夏星熠就跟其他人扛二蛋（闲聊的意思)，谈天说地，东拉西扯。
　　夏星熠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举手投足都散发自信和魅力。这是陈熙没有的。
　　有时吃饭也能遇见夏星熠，她会很热情地招呼独身的陈熙跟她一起坐。
　　看到陈熙只点了一个包子盛了一碗免费的稀饭，夏星熠大方地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陈熙：“喏，给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陈熙连忙摆手推辞。
　　“客气什么？吃，我碗里还有。”夏星熠点的是双腿面，有两个鸡腿。
　　陈熙拒绝不了只能接受。那鸡腿肉香浓郁，味道鲜美，陈熙啃得很开心。
　　夏星熠突然凑到陈熙耳旁：“陈熙，我敢打赌，食堂里没有第二个人会像我一样分你一个大鸡腿。”
　　陈熙皱眉，夏星熠一双桃花眼起了潋滟，眼里尽是玩味的笑。陈熙抬头望了一圈的人发现她说的是事实。
　　自己身边的确没有什么朋友，和宿友前后左右桌都只是关系好一点的同学，以前的好友都在华县上学，没多少联系。
　　陈熙意识到这点，立刻笑着向夏星熠抱拳作揖：“那多谢阁下鸡腿之恩。”
　　夏星熠一手支头，一手敲打着铁质餐桌，好笑地看着陈熙：“哎，不客气，小事而已，何足挂齿？”
　　说着带笑将陈熙的手抬起，两人目光相触，极有默契地一笑。
　　陈熙低头转眼没了笑意，心里盘算着饭后去窗口询问一个鸡腿多少钱，折合成等价零食拜托张雅涵还回去。
　　“你们宿舍……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星熠开口问。
　　“没有啊。”陈熙面上装作啃鸡腿啃得正欢，实际上她说的就是真话。
　　“那……张雅涵呢？”夏星熠依旧用手敲着桌子，只不过频率少了。
　　“她挺好的呀，”陈熙啃完了鸡腿，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油，疑惑地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夏星熠把敲打的手放下，突然看向陈熙，正经地说道：“你别介意，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性子软弱，我怕她被欺负。”
　　张雅涵在寝室跟陈熙玩的不是最好但也没什么磕绊。
　　陈熙眉眼带笑拍拍胸脯：“你放心好了，我跟她一个宿舍的，要是被她欺负，我打残那人。”
　　“你？”夏星熠上下打量着陈熙的身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坏笑：“你就算了吧，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儿，谁打谁？”
　　陈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喝稀饭。
　　不过陈熙不明白，夏星熠对张雅涵那么好，可张雅涵为什么对夏星熠总是爱答不理，甚至有点厌烦。但那终究是别人的事，陈熙不好过问。
　　1班和18班都在一楼，两个班级就隔一个长廊。
　　早读过后，夏星熠提着一大袋东西拐进18班，正好看到陈熙在补作业：“不吃早饭？”
　　“作业等会儿要交。”陈熙头也没抬。
　　“找人带饭了吗？”夏星熠问。
　　“没，我早读下课才想起来作业没写。”
　　夏星熠冷笑，骂了一句：“德性!”说着从袋子中掏出两袋面包和一瓶酸奶，放到陈熙桌上。
　　“不用不用！你拿回去。”陈熙停下笔摆手。
　　“我夏星熠要给你，你不要也得要！”夏星熠说着豪横地把酸奶往桌上一搁。
　　陈熙好笑地看着夏星熠，眉眼柔和：“夏星熠，你今年多大？”
　　“你夏爷我不大不小，正好刚好，”夏星熠悠然自得地介绍。
　　突然话锋一转，看向陈熙：“不过远离红尘，洁身自好。我劝你啊，早日打消那些不着调的念头，就别再夏爷我身上下功夫了。”
　　“美得你。”陈熙一嗤，从桌兜里扒拉出昨天舍不得吃的棒棒糖递给了夏星熠。
　　夏星熠不客气地接过去扯开糖纸一把填嘴里：“最近学的怎么样？”
　　陈熙一听学习就头疼，求饶道：“别提了，啥也不会，我还是选文吧。”
　　夏星熠点头：“我猜也是。”她吮吸着棒棒糖，偏着头：“你们宿舍有多少选文的？”
　　陈熙往后桌一靠：“除了我，没人想选文。”
　　夏星熠笑着放下棒棒糖：“对吧？大家都看得清时势，文科限制多。”
　　“理科不会很正常，把高一学过去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我就是撑不过高一。”陈熙想想这几次周测的成绩就感觉扎心。
　　“你们班那个关晓好像很厉害啊？”夏星熠突然问道。
　　“她？她成绩很好啊，上次周测她班级第一，年级第三。”陈熙回答。
　　“你认识关晓？”陈熙有些疑惑，所谓大佬就是人人皆知吗？
　　“了解一点，还不太熟。”夏星熠回答的极其随意，随后扯开话题：“哎，张雅涵考的怎么样？她数学和物理好像不太好。”
　　陈熙顿时无语，心想你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
　　何志文从外面回来，看到夏星熠在陈熙前面坐着目色一沉，径直走到自己桌旁，拿起水杯就往外走。
　　夏星熠笑着打招呼：“哟，何同学，早啊!”
　　“嗯。”何志文闷声回答，听不出语气。
　　看着何志文远去的背影，陈熙问夏星熠：“你认识我同桌？”
　　何志文是陈熙换的第五个同桌了，老廖闲地没事儿就按照周测成绩排名让同学们换位，生怕他们做久了产生感情容易早恋。
　　夏星熠一哂:“认识，怎么不认识？初中同班同学。”
　　陈熙暗自腹诽:果然，好学生跟好学生玩。何志文是班里第四。
　　“说出来你都可能不信，他说他打CF是为了练英语听力。”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夏星熠嘎嘣把糖咬碎，眼睛眯起，说完大手一挥：“我走了。”转手把剩下的一大袋零食放在张雅涵桌下。
　　何志文接水回来注意到夏星熠早已离开。他坐回位上，提笔写题，眉间思索一番顿笔开口：“陈熙，你最好离夏星熠远点。”

第8章 人定
　　“你什么意思？”空气一瞬间凝住，陈熙停下笔，内心有疑惑也有警惕。
　　“你跟夏星熠玩，不就是图她经常给你带吃的吗？”何志文瞥见陈熙桌上的酸奶，眼里夹带一丝不屑。
　　“何志文你说话注意点，”陈熙音色冷下来：“夏星熠只是看我没吃早饭好心给我……”
　　“夏星熠不过是想通过你了解张雅涵的情况。”何志文正身打断陈熙的话，镜片底下的目光变得锐利多锋。
　　“你不知道吧？夏星熠总是打探张雅涵的消息，她在初中就习惯用零食收买人。”
　　“她和张雅涵认识了十年，不是你突然出现就能把她们分开的。”
　　“我没有。”陈熙轻声说道，她从来没有想过代替张雅涵成为夏星熠的闺蜜，她只是想和夏星熠成为朋友。
　　何志文看到陈熙怔愣的神情欲言又止，最后说：“你好好想想吧。”
　　陈熙想了一节课，老师讲的话一字未听。仔细想想，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两人相处时，夏星熠总能巧妙地把话题引到张雅涵身上。
　　她总给陈熙塞零食水果，但每次都好像在支付报酬一样。这不是朋友的相处模式。
　　但如果误会了夏星熠呢？万一她只是看自己瘦弱多给一些呢？话题就那几个，总会聊到宿舍的。
　　就这样，陈熙纠结到中午放学。
　　回宿舍的路上陈熙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头一看，正是夏星熠。
　　“哎陈熙，”夏星熠拍在陈熙肩膀上：“我还是建议你选理，选理到时候报志愿受限小一些。咱学校又是长年的重理轻文，文科班和文科生寝室都在五楼，你何苦受那罪？”
　　“我……”陈熙欲言又止。
　　“而且，”夏星熠伸手环住陈熙肩膀，冲她抛个媚眼：“你们全宿舍都打算选理，就你一个人选文，不孤单吗？”
　　纠结了陈熙很久的乱麻突然一瞬间解开，她轻轻推开夏星熠环在肩上的手臂，微笑道：“不孤单，一点都不孤单。”
　　夏星熠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很快遮掩住，打哈哈道：“是不孤单，我这不是怕你……”
　　陈熙抬手制止夏星熠的话语，继续扯着微笑说：“你有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最喜欢的运动除了跑步就是爬楼梯。”
　　“陈熙……”夏星熠内心有点纳闷，怎么面前这人好像有点不同了。
　　“哦，对了！”陈熙取下背后的书包，拿出包里的东西物归原主：“你走后文静回来给我带了饭，所以这些我吃不了了。抱歉啊，谢谢你的好意。”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也不看夏星熠的反应陈熙挎上包快步往前走。
　　事情是弄清楚了，也解决了，可陈熙内心还是不太舒服，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就不该投入感情。
　　之后陈熙一直躲着夏星熠，不相见便可少怨愤，时间一久该散就散。
　　————————————
　　“陈熙，你又不回家啊？”余尔筱拉出行李箱，一整个寝室都快走光了，陈熙还在阳台摆弄瓶装的野草。
　　陈熙转身，轻柔解释：“不回了，老廖签过留校条了。”
　　余尔筱眉尖蹙起：“你上回中秋国庆也没回，咱们学校一个月就放一回假……”突然停住，她忆起陈熙在成阳市是没有家的。
　　“你……一个人睡，不怕吗？”余尔筱看向陈熙。很有可能，一楼宿舍留下来的只有陈熙，她还没有手机。
　　陈熙莞尔：“无妨，楼道有灯，隔壁值班室宿管阿姨在呢。”实际上，1017离值班室还是有一段距离。
　　送走余尔筱，陈熙关上寝室门，阳台外学生行李拉杆箱与地面的摩擦声滚滚。
　　她打开属于自己的柜子，其实放假留校不好的，也不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八点就要去校区指定教室自习，有老师在讲台看着。
　　放假的食堂窗口都撤了，只留下一两个，还不太好吃，去晚连饭都没有。小卖部书店也关门休息。
　　但……一个人孤单点也没什么，总比讨人厌好。陈熙拿出放在柜子最里层的诺亚基。
　　上次回姑爷家陈熙就把手机拿出来，开学交给老廖保管，放假才要回来。
　　对着联系人的列表一行行找，到“李阿姨”行那停了下来，按下拨打键。
　　不回姑爷家也是陈毅的命令，晚归的事还是让陈毅发了很大的脾气，禁止她再去打扰人家。
　　半夜陈熙被一阵腹痛痛醒，全身缩成一团，额头挤出细汗。意识混混沌沌，模糊判断是自己晚上吃错东西。
　　她紧捂腹部艰难地爬起，想爬下铁制楼梯给自己倒点热水喝。刚起身胃里一阵翻滚。
　　“呕～”陈熙半个身子探出去，双手紧握床边的横栏，差点掉下去。
　　干呕好一会儿除了眼泪什么都没有。四周一片漆黑，陈熙泪眼朦胧看见门上的玻璃有一团模糊暗沉的绿光，那是楼道的安全出口指示灯。
　　她缓缓趴下，左手捂在腹部，试图让疼痛缓解，忍不住翻了一个身蜷缩得更厉害。
　　陈熙咬紧牙关，整张小脸痛苦地拧在一起。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陈熙这么想。
　　也不知疼了多久腹痛慢慢减缓，陈熙浑浑噩噩地睡去。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窗帘轻柔地洒在陈熙脸上。
　　陈熙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起来爬下楼梯，陈熙趿拉着拖鞋把头发梳好。扬起窗帘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跳入房间，陈熙不得不眯起双眼。
　　推开玻璃门，窗外的鸟鸣声声。清秋的早晨还是有些寒冷，陈熙把蓝白色校褂披在身上，微微仰头站在阳台静静感受阳光的洗礼。
　　温暖渐渐把陈熙笼罩，随之而来的还有清风的凉意。
　　自习的教室几个留校的学生分开而坐，陈熙前面的同学正带着耳机追剧。
　　一整个教室带着手机来混时间的大有人在。讲台上的老师也不管，只要确保人数就行。
　　午后陈熙独自一人返回宿舍，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折叠小椅子，顺手拿走柜子里的一本杂志。
　　她把椅子放到阳台，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慵懒地翻开杂志，享受难得的秋日午后静谧时光。
　　阳光调皮地在陈熙深褐色的发间跳跃，点点金光穿梭在其间。
　　书面被阳光分成一格一格，翻页的手指上也有铁丝网投下的阴影。
　　陈熙把手抬至空中对准阳光仰望，光里的手仿佛更加白皙透亮。
　　阳光刺地陈熙眯起杏眼，面向阳光的手心逐渐发热。陈熙缓缓蜷起手指，想把温暖留住，可惜触碰手心的只有指尖的微凉。
　　“呵，”陈熙不由得轻笑，闭上双眼摇摇头，暗嘲自己痴心妄想。
　　生活在黑潭里的人，如何留住阳光？
　　可是阳光如此温暖迷人，她哪怕留不住也情不自禁想靠近。
　　手指缓缓在阳光中张开。得不到，拥有过也很好。
　　————————————
　　余尔筱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陈熙在扫地，转头看向寝室门后的值日表，问陈熙：“今天不是唐糖扫地吗？怎么你扫？”
　　“她出去有事，让我帮忙扫一下。”陈熙没有停下手里动作。
　　1017寝室谁都知道，唐糖是故意把卫生丢给陈熙，自己去玩。其他室友都心照不宣地选择沉默。
　　“你别总当老好人，让她自己扫。”余尔筱面色一沉。陈熙手头一顿，又继续低下头扫地。
　　寝室六个姑娘，余尔筱只想学习，另外四个抱团一起进出，剩下陈熙一个独身一人。
　　值日表定下，轮到其他室友打扫总会不干净。
　　一楼又是检查的重点楼区，寝室次次被扣分，老廖次次罚她们在教室后面罚站，姑娘们心生怨愤，打扫地更不尽心。
　　如此恶性循环，陈熙作为寝室长很头疼，只能自己等她们走后一个人又把寝室打扫一遍，然后狂奔向教学楼。
　　这样，寝室六个人不会罚站了，只有陈熙一个人因为迟到被罚在教室外站着。
　　陈熙想我可真是个大聪明，舍生取义。
　　“大聪明”也会因为成绩而难过。陈熙看着自己的名次一掉再掉，九门学科只有历史顽强地挺立在前，剩余的科目都倔强地退缩到40名开外。
　　每次陈熙看总成绩都会自动减一百分，这样就知道自己语数英和文综考多少分了，不过有时还会减多了。
　　老廖不止一次找陈熙到走廊谈话。他始终不明白这个从县城里出来的尖子生怎么来到市重点高中会“堕落”成这个样子。
　　可惜多次交流无果，陈熙的成绩还在往下滑。
　　老廖教龄十几年，见过太多学生，最后放任陈熙自生自灭。
　　其他科的老师更是上了课就走，估计连陈熙是谁都还不清楚。
　　只有生物老师仍不放弃，在办公室里跟陈熙小眼瞪大眼：“听说你有点听不懂我的课？”
　　陈熙诚实地答道：“老师……不是有点，是……”
　　陈熙在生物老师的热切关注下小心翼翼吐出两个字：“全部。”
　　“怎么可能？!”生物老师一脸不相信，随即满怀期待地问：“那你第一单元总听懂了吧？”
　　第一单元是最简单的，只是概念总结。
　　陈熙嘴角扯了扯：我要说听不懂他会不会活剥了我？综合考虑陈熙微微颔首。
　　生物老师放心地低头喝了一口水，语重心长道：“平时要多问问题，在学习上不要内敛。”
　　“好的，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有了老师的鼓励，陈熙大胆踏出第一步。
　　“你说。”生物老师很高兴陈熙上道了。
　　“上星期讲的高尔基体，液泡，内质网，那些是什么东西？”
　　生物老师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陈熙有些心虚，默默低头看脚尖，不是你说要多问问题吗？
　　最后生物老师也不管陈熙了，陈熙上课睡觉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陈熙的成绩掉到班级倒数第二，年级后八百时，陈熙她爹陈毅坐不住了，接连轰炸好几个电话质问陈熙的学习状态。
　　二高禁止学生上学带手机，一校区与二校区连接的走廊还有宿舍楼下都有校园电话。
　　需要办校园电话卡，一个电话三分钟。
　　原先排在陈熙身后的姑娘听到电话那头的怒吼默默排在另一侧有三个人的队伍。
　　陈熙静静听着父亲的训话，电话那头的怒火突然戛然而止。陈熙看向显示屏，三分钟到了，电话自动挂机。
　　看看身后没人陈熙又打回去，陈毅不挂机陈熙是万万不敢随意挂机的。
　　电话接通又是一阵怒火，“你究竟怎么回事？进了二高成绩一掉再掉！你还想不想学了？”
　　陈熙心累地压根不想说话，是她不想学吗？是她压根学不会。
　　“我告诉你，不想学就赶紧出来打工，别再那丢人现眼！”
　　这样的话陈毅在快中招时也说过，那时陈熙等他说完就有了辍学的想法。
　　陈熙鼻子一酸，一滴清泪顺着脸颊划落。
　　原来伤人的话有第一遍就会有第二遍，扎你心的人永远不会觉得他的话有多伤人。
　　她抬手抹去眼泪，声音依旧平稳：“期中考试快到了，我好好学习，调整自己，争取考出好成绩。”
　　“就这样吧，我等会儿还有课。”陈熙匆匆挂了电话。转身就发现关晓刚从旁边的饮水机处出来。
　　目光对视，陈熙愣了一下，随及向她点下头作为问候，向卫生间小跑过去。
　　关晓眼睫翻动，冰山的眼眸有情绪在酝酿却什么也没说，向教室走去。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星期，陈熙盘算着如何快速复习才能把成绩提上去。
　　肉眼可见，她去食堂的次数越少，早上前几个进入教室的必定有她，课间也抓住同桌前后桌狂问练习题。
　　越复习陈熙越知道自己的不足。
　　随着期末考试的倒数她越急越慌，慌的连后桌为什么请假离开也不在意，急的连病来了都不知道。

第9章 暗夜
　　刚开始是头皮上有痘，陈熙以为是上火没太注意，抓破了就不管了。
　　后来头皮上的痘呈现扩散的趋势，她跑去医务室看病，连跑三趟。
　　结果校医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建议她去市中心医院看看。
　　陈熙严重怀疑他是给市中心搭桥的人，想了想期中考试和去医院的花销就没请假。
　　等痘向绕过脸颊向脖子蔓延时终于被数学老师发现，陈熙被勒令去医院，这才知道自己得的是传染病水痘。
　　二高有严格的请假手续：请假必须得到监护人同意，监护人同意后告知班主任，班主任签字后校区主任签字，校区主任签字后校区校长签字。
　　当陈熙打电话给陈毅告知自己生病需要请假看病时，陈毅厌恶极了，向陈熙吼道:“你为什么要生病！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吗？！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添麻烦！”
　　陈熙用的是老廖办公室的公用电话，话筒的那头的分贝高得几个在场的老师都听到了。
　　他们一怔，看向陈熙开始窃窃私语。
　　面上陈熙波澜不惊，低垂的眉眼还是显露低落的情绪。
　　陈毅骂骂咧咧地训斥陈熙，最后来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跟你班主任请假的。”
　　通话全程陈毅没问一句陈熙病怎么样是否不舒服。
　　陈熙转身找老廖要请假条，老廖在旁边什么都听到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道:“没事儿，水痘而已，不是什么大病。”
　　陈熙对老廖鞠了一躬，拿着请假条离开，未曾理会办公室其他老师打探的眼神。
　　她知道，她一走出办公室就会有人向老廖询问她的家庭情况，随后再发出“这样啊～”“可怜啊～”的唏嘘。
　　在打电话之前陈熙就料想过陈毅会发火，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陈毅最厌恶的就是陈熙生病。
　　在他眼里，生病就是累赘。甚至初三暑假陈熙有次发高烧到40度，陈毅下班后摸着她的额头先把她痛骂一顿然后才骑车载她到诊所。
　　见到医生第一句就是：“医生，给她打快克！”
　　医生查看了陈熙的病状严厉地说：“她现在这个情况我不建议打快克。”
　　“我说打快克就打快克！”陈毅看了眼时间急着上班，不由得发火。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医生怒了，提高音量：“你女儿现在这个情况打快克可能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全诊所的人被声音吸引齐刷刷看向问诊台。陈熙站在一旁头重脚轻，却恨不得找个口罩戴上遮住面容。
　　陈毅一瞬间愣住，呆呆道：“这以前发烧不都是打快克吗……”
　　医生扶额，无可奈何地看向陈毅：“她烧到40度哎，不是37，38！”说完后嘟囔了一句：“怎么做父母的？”
　　陈毅最后妥协给陈熙打吊水，自己付完医药费头也不回地走了。
　　面对身边问诊的人及病人家属好奇打探的眼神，陈熙选择了装睡。
　　装着装着真的睡着了，再醒来护士正在给她拔针。
　　诊所外大雨滂沱，雨花落地四溅。
　　她觉得有点冷，找护士借了伞提着药只身走进雨里，装作看不见身后一两道原先探寻八卦的目光。
　　那时也是这样，一样探寻中带着同情的眼神。
　　那时不也走过来了吗？陈熙劝自己坚强，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像往常一样轻轻把门带上。转身却泪如雨下。
　　到了医院，陈熙被护士指引到传染科。
　　医生看了陈熙的病情，问:“什么时候有这状况的？”
　　“大概四天前吧。”陈熙蔫蔫地靠着椅背
　　医生看了陈熙一眼:“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来就医？”
　　“被校医误诊了，耽搁了。”陈熙回答没有一丝语气。
　　“怎么得的？有接触什么水痘病人吗？”
　　陈熙偏着头想了想:“我后桌前天请假回家了，得的是水痘。”
　　“你后桌？那你被感染了。”
　　医生写好药方递给陈熙:“去大厅一楼抓药。”陈熙闻言起身。
　　“等会儿回来隔离。”
　　这句话对陈熙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陈熙不可置信地看向医生。
　　“你看我也没用。你现在在传染期，必须隔离。通知你家人让他们过来照看你。”医生义正言辞。
　　“医生，能不能自我隔离？我自己待在医院隔离？”陈熙激动撑住桌子。
　　“不行！万一你半夜发起高烧谁知道？叫你家人来吧。”医生把笔帽扣上，想要叫下一位。
　　“我……”陈熙有些语塞，最终还是说了:“我家人都不在这。”
　　“我知道他们不在医院，你让他们来啊。”医生有些头疼，这女孩怎么就说不清楚呢。
　　“他们，”陈熙咬咬下唇，内心泛起一阵苦涩，轻声道：“他们都在外地。”
　　医生有些吃惊地看着陈熙，眼前的女孩小小的，病情折磨的她形容憔悴。风一吹，她估计就能倒。医生不由地叹了口气。
　　“我能回去隔离吗？”陈熙小心翼翼地问。
　　“有人看着你吗？”
　　“有，老师宿管都在。”陈熙内心燃起一簇希望。
　　医生不放心可最后还是同意了:“隔离两星期。”
　　陈熙的喜悦褪去，隔离两星期，她是没有办法参加下周日的期末考试。
　　————————————
　　在办公室里，陈熙与校区校长隔了一段距离，用纸笔向校区校长提出隔离，自己单独搬进无人的六楼宿舍。
　　她喉咙也长了疱疹，一说话就刺痛，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老廖在一旁介绍陈熙的家庭情况，得知详情，校长同意了。
　　学校不止陈熙一个班有水痘病发，一校区也有，校方对此高度重视，当天对教学楼和宿舍进行大规模消毒。
　　回到宿舍陈熙开始搬东西，把被褥和几件衣物从一楼搬到六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当然还有书。
　　陈熙得的是水痘，宿管阿姨都接到通知，忙着准备消毒。
　　有的阿姨用责备的眼光剜向陈熙，怪她给她们带来多余的工作。陈熙垂眉不语，自己一个人缓慢地把行李搬至六楼。
　　来回多次，手快断了，陈熙面上却没有任何情绪。
　　搬到六楼虽然能隔离，但六楼就她一个人，涂药是没人帮忙的。
　　洗澡时陈熙脱掉衣服不小心把身上有些疱疹的皮扯掉了，里面的脓液流出，向下滑去。
　　陈熙想起医生叮嘱千万不能抓破疱疹，里面脓液带有病菌具有传染性，会使周围皮肤也起水痘。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陈熙想还是算了：全身上下哪没起疱疹，都不需要防备。
　　忍着痛痒给能够得着的伤口上了药，又喝下难以下咽的胶囊，陈熙满口都是苦的，泛的陈熙一阵恶心，对着洗手池想吐又吐不出来。
　　陈熙头晕乎乎地摸索着找到床铺，瘫坐下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睡觉万一把后背的疱疹压破了怎么办？医生没说呀。
　　心想拉倒就这样吧，全身上下都是疱疹，动一下都可能挤破，可总不可能静坐一晚上。
　　晚饭陈熙懒得爬下去吃食堂，啃了几口面包，把衣服洗了挂在阳台回来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开始传来喧哗声，陈熙模糊地意识到下夜自习了。
　　喧哗声不断，越来越大，楼下还有人在跑扑腾地地板都在晃动。
　　陈熙在床上气地想骂人，想起身又使不上力气起不来。
　　这是陈熙自住宿舍第一回祈祷宿管赶紧查寝。可有时候越期待越不来，现实就跟你对着干。
　　头莫名开始疼起来，身上痛痒难耐。她拼着最后的理智控制蠢蠢欲动想往身上抓的手，耳边喧闹声永无止境。
　　门外安全灯泛着萤绿的光，犹如鬼魅
　　陈熙头痛得要命，忍不住抱头蜷缩低声惨叫起来。
　　这里是空置的六楼，没人会来，没人会管陈熙的死活。
　　谁也救不了她，一如当年，或者换种说法，从来都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疼痛稍稍缓解，陈熙大口呼吸，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汗珠。
　　深夜她掉入一个又一个梦魇，那些梦魇就像地狱里的魔爪。
　　陈熙拼命往上爬，身后却不断涌出一只又一只手硬生生地拽住陈熙的腿往后扯。
　　她逃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摔倒被强制拖行，漆黑地面留下十道长长的指甲印随后印迹消失。
　　她满怀恐惧拼命尖叫，无人应答，无人救她。
　　最终无助地看着自己被拉入深渊黑洞，梦魇把她笼罩逐渐吞噬。
　　长夜漫漫，暗夜无央。
　　第二天陈熙从阎王那里讨回半条命。
　　窗外的阳光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抬手去挡都无济于事。
　　洗漱完毕陈熙脑子发蒙地去食堂吃了早点，等回来找宿管阿姨借了手机打给陈毅。（还没放假，自己的手机仍在老廖办公室抽屉里）
　　“听你老师说你在隔离？”
　　“嗯。”陈熙没胃口早饭没吃好，情绪不高，说话也没什么语气。
　　“你在学校隔离是不行的。”
　　陈熙靠着墙蹲下想听听陈毅能有什么安排。
　　“你别去你姑爷那，你姑爷今年都八十多了，禁不起你折腾。渺渺还小，你不要传染给她。”
　　啧，陈熙嘴角微扯：敢情她是个祸害，人人都要躲。
　　“你去你大姑那，我给你大姑打过电话了，你上午就过去。”
　　陈熙闭上双眼，她不知道陈毅怎么想的。
　　姑姑在老家。陈熙要从市里赶到县里再转车到乡下，三个小时的车程。
　　陈熙晕车，还生着病。
　　察觉到陈熙的不情愿，陈毅嘟囔道：“那你能怎么办？只有去你大姑那，谁愿意照顾你呢？”
　　忍着想挂电话的冲动，陈熙特别想冲电话那头吼让她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不行吗？
　　“家里情况就这样，我跟你妈也回不去，你也别怪爸，自己多担待。”陈毅难得解释，又质问一句：“听到没？”
　　电话那头没动静陈毅又提高嗓门：“听见没！”
　　陈熙用手轻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忍住喉咙的疼痛轻声道：“听见了。”嗓音沙哑，不复之前的婉转悦耳。
　　打完电话陈熙把电话还给阿姨道谢，装作没注意到宿管阿姨打量的目光，转身捏紧拳头把眼泪憋回去。

第10章 熹微
　　三个多小时后陈熙站在村口遥望，凛冽的秋风刮得她不得不抱紧双臂。
　　姑姑骑着电动三轮车赶来，一见站在原地小小一团的人就心疼地抱紧。
　　陈熙下意识往后退：“姑姑，会传染。”
　　姑姑眸色一颤，眼眶湿润心疼地拿围巾给陈熙围好盖住她的头：“得水痘是不能见风的。”
　　陈熙一哂，这几天风大，怪不得水痘蔓延得那么快。
　　全身上下，除了一张脸还好好的，剩余的都不忍细看。
　　她坐上电动三轮车回到姑姑家，一座农村普遍带有院子的二层平房小楼。
　　门口的鸡鸭见车开进来急忙摇摇晃晃地往一旁跑去，有的甚至惊叫出声，翅膀扑棱得老高。
　　一下车，陈熙就被一个小人抱个满怀。
　　“姐，你可算回来了！”稚嫩的童声传进耳朵。
　　小表弟壮壮今年不满八岁，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滴溜滴溜转，和家里的小狗黑子有得一拼。
　　陈熙一见表弟壮壮慌忙把他推得远一点，自己往后退捂紧口罩：“我得了水痘，你离我远点，当心传染。”
　　壮壮噗嗤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抱上来，仰着头说：“那又没什么，我之前也得过，我不怕！”
　　看着眼前不满八岁的表弟，陈熙已成荒原的内心萌生出一点绿意。
　　在学校里，她怕传染给他人。同学和宿管阿姨也怕她传染，都小心翼翼地躲避。陈熙虽然理解，可内心终归不好受。
　　“你可真是个小可爱。”陈熙在这几天第一次展露笑颜。
　　“姐，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壮壮说着抱紧了陈熙，生怕她消失。
　　“壮壮，快起来！让你姐上楼休息。”姑姑把车停好见到壮壮遇到陈熙不撒手笑骂道，连忙推着壮壮带陈熙上楼休息。
　　陈熙想在姑姑家待着也挺好。壮壮会跑来跟她聊天，姑姑也会照顾她。
　　在姑姑家隔离的第二天上午，壮壮站在院子里把手圈成喇叭状，对着二楼最西头的窗户大喊：“姐！你看谁来了！”
　　陈熙把《简爱》放床头柜上，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一个青年正提着东西向一楼大厅走来。
　　很熟悉，却有些意外。
　　没多久，那人上来敲响陈熙的房门。陈熙打开房门眼中是欣喜和意外的。
　　眼前的青年憨厚淳实，一米七的个子，中等身材，皮肤较白。面容虽然并不立体，但好在一双眼睛清澈见底，极易使人产生好感。
　　“怎么了？不认识哥了？”陈煦伸手捏了捏陈熙没有什么肉的脸颊。
　　“你怎么来了？”陈煦刚毕业没多久，现在还在县中心医院实习。
　　“咱爸说你在咱大姑家隔离，我今天刚好休班过来看看你。”
　　陈熙撇嘴，从这里到县里来回至少要两小时。陈煦放假的时间本来就少，如今还因为她又要奔波一次。
　　“病怎么样了？”陈煦走进房内，细心把门关上。
　　“好点了，但痘还没出。”陈熙如实回答。她挪出一个椅子给陈煦坐，自己坐在床沿，旁边的床头柜上堆了一半的药。
　　陈煦上前查看了陈熙的手臂脖颈，大致放心了：“遵从医嘱，不要吃辛辣的，按时吃药。”
　　“嗯。”陈熙用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陈煦忍不住笑了，眉眼弯成月牙状，伸手摸摸自家妹妹柔软的发顶：“嗯？不开心？”
　　他跟陈熙差了七岁，两兄妹除了年幼时见过之后一直聚少离多，但好在感情不浅。陈熙在陈煦面前一向不会伪装自己，情绪都会表现出来。
　　“他凶我。”陈熙瘪着嘴说出三个字。
　　“啊？”陈煦眉头挑起，而后反应过来：“你说咱爹？”
　　陈熙坚定地点头，委屈巴巴地看向陈煦，嘴巴撇得老高，就期盼着陈煦能给她作主出气。
　　“那我可没办法。”结果陈煦撒手不管了，他注视着陈熙坦诚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爹的臭脾气。”说着脖颈还一缩。
　　陈熙翻了一个白眼，赌气道：“我不管，我就要记账。等他老了我就一笔账一笔账地跟他说。”
　　“你啊～”陈煦不禁失笑，从包里掏出绘画本和一桶水铅彩笔递给陈熙。
　　“隔离在家的这些日子你又没手机肯定无聊。你不是喜欢画画吗？画会儿画解解闷。”
　　陈熙的眼里突然有了光亮，她兴奋接住画本和笔，对陈煦露出小虎牙：“哥，谢谢你！”
　　说实话，在姑姑家隔离挺好的，就是太无聊了，壮壮要去上课，姑姑要出去干活，家里就她一个人。
　　为了防止风吹还很少活动，平常就待在房间里不动。这个房间还是表姐的，表姐如今在申市上大学读法学。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陈熙扒了很久才扒出一本精装本《简爱》，在陈煦来之前，她已经读了两遍了，下一个情节发生什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在成阳读书感觉怎么样？”见到自家妹妹喜悦的表情，陈煦缓和了面容。
　　陈熙闻言眉眼低垂，刚刚还因为兴奋而竖起的呆毛立刻塌下。
　　半晌嗫嚅道：“不好……”
　　“为什么啊？是二高设备不太好？”
　　“不是，”陈熙把头低下，小声道：“就是它太好了，所以显出我不好……”
　　“哥，我可能文理分科考试后就要被踢出小班了。”
　　空气骤然凝住。
　　陈煦一顿立刻开导：“二高本来就是好学校，你们都是以优等生的身份进去的，大家再竞争有高有低很正常。”
　　“成绩嘛，慢慢来，不要急，只要进步就好。”
　　陈熙撇嘴，绞着手。真不幸，她一直在退步。
　　“那……”陈煦讲不通换了一个方向：“那在学校有没有交上一两个好朋友呢？”
　　陈熙摇头，把头埋得更低了。文静才坐两个星期的同桌就被换走了，夏星熠压根没打算跟她做朋友，室友就更不用说了。
　　“宋姑爷一家对你都还好吧？姑爷很喜欢孩子，叔叔阿姨人都好。”陈煦在成阳中心医院实习过，逢年过节也拜访过宋姑爷一家。
　　“还好。”除了他家的宋渺，陈熙眼眸流露出一抹难过，头埋得更低了。
　　确认过眼神，陈煦是她亲哥，插刀全往心口插。成绩，友情，亲情，她什么都没有。
　　“那……”
　　“哥，没有那了！”陈熙连忙堵住自家哥哥的嘴，再说下去，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就觉得我考进二高纯属意外，我就应该在华县待着。”这些话她在脑海想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陈煦把陈熙的手扒下，一脸语重心长道：“妹儿啊，你这样想是不对的。”
　　“我知道。”她知道也没什么用，她又不可能转回华县的高中。陈熙气恼地一屁股坐回床沿。
　　“你考进二高那是凭你的真实成绩考进去的，你没有抄袭也没走后门。你要相信你本身底子就很好。”
　　“至于你说你在小班倒数，那是你在因为小班啊。你们班有多少同学来自县城的？寥寥无几吧，大多数都是市里中学出来的。”
　　陈熙慢慢安静下来。
　　“在你前进成长的过程中，我们要学会接纳自己的不完美，学会接纳自己与他人的差距。有些人起点就已经比你高很多，你在差那么多的情况下仍然和他们站在这一个阶段的同一起跑线，你已经很厉害了。”
　　“目前你要做的就是放平心态，问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考虑清楚选文还是选理。找到自己最弱的那一科目开始补起，你走的越艰难，说明你在往上走。成绩的起色是一个弧线，它需要漫长的努力才能看到反馈。”
　　陈煦最后拍了拍陈熙的肩膀：“不要急，慢慢来，你一直都是哥哥的骄傲。”
　　陈熙看向哥哥清澈的双眼，内心说不上来的感动，点点头。
　　“小熙，哥哥希望你能快乐。”
　　陈熙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忍不住掉下来。
　　“所以……你在成阳这两个月就没有遇见高兴的事或喜欢的人？”陈煦又绕到这了。
　　“也不是，”陈熙闷闷道：“我开学遇见一个好心的姑娘帮我搬行李，后来班里同学在雨天给我打伞带我找车站牌。”
　　“是吧？”陈煦微笑道：“枯燥的生活总会有几抹彩色，你要记住好的事情并让自己开心发挥正能量。”
　　“相信我是最棒的！”陈煦说到激动处双手举出大力士的动作，逗得陈熙咯咯直笑。
　　“对嘛，要笑，要开心。”陈煦欣慰一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妹妹开怀大笑了。
　　陈熙还是陈熙，会在他面前委屈撒娇，会气愤地跳脚大叫，会耍赖逃跑，也会笑。但却没能像五岁那般开怀大笑咯咯直叫。
　　或许因为步入青春期，学会要端庄淑女，笑容幅度小了。
　　可陈煦总感觉不是，好像缺了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陈熙原先澄澈灵动的双眼布上一层薄薄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灰雾。
　　但看着眼前仍在病中的女孩，陈煦想，就这样吧，平安就好。
　　陈煦是在午后走的。经过自家亲哥的一番“鸡汤式”安慰，陈熙感觉内心没那么堵了，也不像之前那么焦虑成绩和期中考试，安安心心地养病。
　　环境是有了，心情是放平了，可陈熙的痘还没出。医生说过，痘不出就好不了。
　　这些天吃药吃的快吐了也，天天把要当饭吃，药片，胶囊，陈熙现在一看见西药就想吐。
　　陈毅几次打电话询问痘出没能回去上课吗都被否定。陈熙的确按照医嘱有在好好按时吃药，可就是不见好。
　　姑姑在一旁看得着急，从外面挖回一种植物熬成汁端给陈熙喝，结果当天陈熙喝了逗就出了开始慢慢消下去。
　　陈熙好奇地问姑姑是什么。姑姑说是沟边的一种草，老家的人常用它来治疗水痘。
　　哦～土方子。陈熙笑笑，回头瞅了瞅自己在市医院花了上百买回的药，一边惊叹中医的博大精深，一边默默含泪心疼自己的钱。
　　等恢复的差不多陈熙踏上回市里的公交车。壮壮在陈熙临走时抱着陈熙不放，硬生生被姑姑扯回去。
　　快到市里的时候陈毅打了电话说给陈熙转了200块钱让陈熙自己添些衣服。
　　父亲挂了电话后陈熙苦笑，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水灵的杏眼被忧郁笼罩。每次都这样，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
　　想想陈煦走时交代她的话陈熙就想笑，说什么等陈熙在成阳二高交到朋友记得打电话给他贺喜。
　　她这一家子，可真是奇葩到家。陈熙摇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
　　还有一段路程，陈熙靠着车窗框睡了过去，长长的眼睫毛随车的晃动而上下抖动。
　　车窗帘没拉，窗外的阳光溢在陈熙脸上，说不清道不明得好看。

第11章 晨阳
　　回到学校陈熙先把被褥和用品从六楼搬回1017寝室，随后火急火燎跑回教室。
　　期中考试刚结束没多久，大家都在忙着搬桌椅。
　　同学们见陈熙回来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只有老廖站在讲台上看见陈熙打报告面色一沉。
　　陈熙被看得莫名所以，默默往教室里走。
　　余尔筱见到陈熙回来很是高兴，把书往自己桌上一放关切地问陈熙病情怎么样。
　　得到肯定答案后欣慰地点点头。陈熙轻扯一下她的衣袖，眉间蹙起：“刚才我好像看老廖并不是很高兴我回来……”
　　“你也是，”余尔筱凑近陈熙，小声道：“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赵小岭都还没回来你就回来了。”
　　赵小岭就是陈熙的后桌，班里最开始因水痘病发请假的男生。
　　陈熙有点委屈，她难道不该回来吗？
　　余尔筱瞥一眼老廖的背影，跟陈熙扒耳朵：“我要是你，我就在市里逛会儿街再回来。你非赶着考试结束回来，老廖不觉得你是故意的才怪！”
　　陈熙抿紧嘴唇，按照医嘱，其实她应该再休息两天的。她想了想落下的功课就启程赶回来，没想到回来的不巧。
　　“别想了，”余尔筱拍拍她的肩膀：“回来了就好。”
　　“对了，你的书和东西放那了，”余尔筱下巴冲着门口一仰：“记得自个去搬。”
　　“好，谢谢小余儿。”陈熙莞尔道谢。
　　“谢什么！”余尔筱咧嘴一笑：“都一个寝室的。”随后大手一摆示意自己要走。
　　陈熙把桌椅搬回再趁人走的差不多把书搬回，整理东西时除了自己的东西还多出十几套白花花卷子和练习题，全是这些天留的作业。
　　看着那么多空白的卷子陈熙有些头疼。没办法，还是要补的。
　　成绩还没出来陈熙还是坐在原位，周围都是熟悉的同学也不至于太拘谨。
　　夜晚第一节夜自习班内静悄悄的，大部分同学都在对答案。
　　门口突然显现一个身影，不知谁喊了一声班里立刻炸开了锅。
　　“赵小岭回来了！”
　　陈熙抬头，赵小岭单肩背个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好小子！可总算把你盼回来了！”跟他关系不错的室友直接站起拍了拍他的肩。
　　“赵小岭你是个会享福的，期中考试都被你逃过去。我跟你说哈，这回的生物简直不是碳基生物出的题！”一同学痛苦地皱眉。
　　“哈哈，我等会儿看看题。”赵小岭眉眼弯成月牙，和好友谈笑风生。
　　陈熙把头低下，继续写卷子，心里一股酸胀。
　　一路上都有同学跟赵小岭打招呼：“小岭回来啦～”
　　“回来啦回来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赵小岭眉开眼笑，一一回应同学们的热情。
　　赵小岭是班里年龄最小的，长得白净，性格好，爱开玩笑，在班内人缘是极好的。
　　他走到陈熙后桌坐下，随后一声惨叫响起：“我去！这么多卷子！你们要杀了我啊？”
　　班内不少女生忍俊不禁，男生豪气出声：“这是各科课代表特意留给你的‘’礼物，不用跟我们客气！”礼物两字拉长了音。
　　“听我说谢谢你们～”赵小岭面如死灰瘫在桌上。
　　何志文转向身后，面色柔和：“不想写别写了，反正也没什么用，你都走那么多天了，老师不会查的。你看看期中试卷，下节课老师估计会讲。”
　　“这办法好！”赵小岭一瞬间又活过来，开始整理试卷。
　　陈熙咬紧下唇，看了看自己笔下写了不少题目的试卷，眼神晦暗不明，最终什么也没说，把卷子收起拿起期中试卷。
　　“喏，你走后，咱班同学给你的。”赵小岭同桌把一堆零食放到赵小岭桌上：“我给你保管那么久都快累死了。”
　　“辛苦我的好同桌了。”赵小岭勾住同桌的肩膀冲他挤眼表示感谢，零食太多了他就给四周同学分发。
　　“陈熙，给你。”赵小岭递给她一块枣泥蛋糕，补充道：“你气色好像不太好，多补补。”
　　“啊，不用了，谢谢。”陈熙拘谨地摆手推辞。
　　“拿着。”赵小岭不由分说把零食塞给陈熙。
　　何志文在旁喝着开水突然出声道：“赵小岭，你走后陈熙也得了水痘，还有你下床的刘一林。”
　　“啊？”赵小岭瞪大了眼睛立刻双手合十向陈熙赔罪道：“对不住了兄弟，真的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传染的！”说着把一堆零食塞给陈熙。
　　陈熙说着没事，抿着唇拒绝不了赵小岭的热情，接过把零食分发给周围同学。
　　期中成绩下来的很快，关晓还是第一名。陈熙跟赵小岭都没考试，期中成绩均为零。
　　班长上午大课间拿来座次表放在投影仪下。
　　陈熙看向投屏，自己名字旁边是赫然的两个字“关晓”。
　　这是把她当倒数第一处理了，陈熙低下头。再抬头找寻赵小岭的名字，却发现赵小岭这次旁边排的也是一个倒数。赵小岭平常成绩也是前五。
　　好吧，自己在老廖心目中就是倒数。陈熙偷偷撇下嘴，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班长一声令下，班内迅速开始行动搬东西，乱成一团。
　　因为新的座位离陈熙原座位近，陈熙很快就收拾好了，看向同桌，桌子上只放了一摞书。
　　放眼望去，关晓的原位置离这还是有些远的。
　　等关晓搬着书过来，陈熙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忙你的。”关晓声音清冷，转身往回走。陈熙看了看自己摆放整齐的桌面，轻轻鼓起腮帮子。
　　关晓搬得很快，搬完后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一包卫生纸，一个水杯，一件笔袋。
　　反观陈熙，杂七杂八的一大堆：笔筒，书立，日历，魔方，小镜子，唇膏，便利贴……
　　随着关晓收拾进程快到尾声，陈熙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关晓神态自若地坐在位上，陈熙偷偷瞄了她一眼，而后鼓起勇气转向她：“那个……关晓同学，以后还请多指教。”
　　这些天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梦里她生了一场大病，错过了期中考试，梦醒来就和关晓成为同桌。
　　“嗯，谈不上。”关晓的回应很淡漠，白玉的手指翻开物理练习册。
　　陈熙尴尬地把身子扭回。
　　良久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进耳朵：“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真的？！”陈熙眼睛瞬间亮起来。
　　老廖让正数和倒数坐在一起本意是想“一帮一”教学。可现实却是正数写自己的题，倒数睡自己的觉，彼此相安互不打扰。
　　陈熙也有试过去向学霸同桌等人请教，但彼此思维不通，学霸讲了一遍陈熙其实还没听懂，但又不好拉下脸再问，人家都已经投入学习中了。
　　“那我听不懂的话能问你第二遍吗？”陈熙亮着眼睛看向关晓。
　　关晓停顿一秒微微颔首。
　　陈熙的杏眼即刻眯起，眉眼弯弯，抱着自己内心的小窃喜扑入学习中。
　　可等到实际操作时并不是陈熙想象的那样。
　　自习课上，陈熙有道数学题不会，瞅一眼身旁正在写题的关晓，她怕耽误关晓就把把目光收回。
　　陈熙注意到关晓写的习题不是学校发的练习题，而是用打印纸打印装订起来的，估计是关晓自己整理的题。
　　她翻了翻数学书，对着练习册上的题瞅了半天败下阵来。
　　陈熙扶着额头想：算了，要不就这样？又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可空了五六道题，以数学老头那暴脾气该不会把我吃了吧？
　　要不——问问关晓？可她现在还在写题，冒然打扰，怕是不妥……
　　“哪道题？”关晓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将笔盖合上。
　　“嗯？”陈熙抬起头。
　　关晓直接从她手里拿过练习册，再一次询问：“哪一道?”
　　陈熙受宠若惊，立刻贴近关晓。关晓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10厘米距离。
　　陈熙尴尬地摸摸鼻尖，提笔去画：“这道，这道，还有这道！另一面还有……”
　　关晓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这波骚操作。陈熙画完后急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晓满头黑线，大致扫了一眼提笔开始讲题，三言两语讲完。
　　可惜了，学神的思路陈熙不懂。
　　关晓看她不懂又仔细讲了一遍：“求轨迹方程，先将要求的……”
　　最后，关晓看向陈熙：“我讲明白了吗？”
　　阳光正好从窗户外漏下，丝丝缕缕撒在关晓发上身上，阳光下的关晓眉眼如画，浓淡相宜。
　　陈熙的额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还是不懂，诚实地摇摇头。
　　关晓又换了一种相对容易的解题方法再次出声讲起。
　　实在是陈熙智商有限，一脸迷茫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关晓这次讲解失败。
　　她把练习册丢进陈熙怀里，冷不丁地说：“数学书上有相似的例题，你先搞懂那道题吧。”
　　陈熙被砸的一脸懵，小脸耷拉着，看向关晓，又默默拿起草稿纸，对着数学书一步一步地演算推理。
　　后来陈熙才知道关晓对她已经够宽容了，莫娇娇身为关晓多年好友，都没见过关晓都给别人讲同一道题讲三遍。
　　而那时的陈熙什么都不懂，也不知庆幸，还傻傻地问了一句：“我是不是特别笨啊？”
　　关晓的笔在打印纸上轻敲了两下，语调慵懒地说：“你说是就是了。”
　　果然，学霸眼中的自己就是很笨。陈熙耷拉着小脑瓜，默默地对着公式计算。
　　可下课陈熙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却发现自己练习册中夹了一张纸。
　　纸上写明了陈熙不会的题各个步骤，十分细致详明，字迹端庄大气。
　　“关晓……”陈熙看向一旁端坐着的姑娘，内心激动澎湃，翻起阵阵海浪。
　　“不用谢，看不懂再说。”关晓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陈熙。
　　“啊啊啊啊啊！”陈熙突如其来的鬼叫把关晓吓了一跳，笔尖顿在原地慢慢溢出墨水向四周渗去。
　　高昂的声音吸引了部分同学的目光，见是陈熙的日常发疯又各做各的事。
　　“你对我太好了！”陈熙激动地一把抱住关晓，把头枕在关晓肩上。
　　关晓的远山眉蹙起，狐狸眼渐眯成一条线，眼中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陈熙，我给你三秒把爪子拿开！”
　　“Yes,sir!”陈熙不等关晓数到三就立刻收起爪子收回站直。
　　她伸出三根手指义正言辞地发誓：“关晓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那到不必。”关晓被陈熙的阵仗着实吓到，扭开杯盖喝口水压压惊。
　　像是想到了什么，关晓看向陈熙：“你的发誓都这么轻易吗？”
　　“啊？”陈熙原本以为关晓会被她逗笑，结果迎来这么一个问题。
　　“以后不要轻易发誓，尤其是对你还不熟悉的人发誓。”关晓轻声道。
　　“哦～”陈熙蔫蔫地把手指放下，坐了下来，摸摸鼻尖吸溜一声想：她也不是见谁都发誓的。

第12章 云淡
　　班内要出这个月的板报，没有同学应下任务，老廖问了两遍把目光放在陈熙身上。
　　“陈熙，你来吧。”
　　“啊？”陈熙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老廖，她可不可以拒绝……她也想像其他同学那样好好学习。
　　前几次的板报都是她出的，快文理分科考试了，她想多用些时间啃教材。
　　“你前几次做的都不错，我相信你可以的。”老廖欣慰地点点头：“需要什么直接拿就可以。”
　　老师都已经这么说了，陈熙没办法拒绝，只好应下。回头看看自己上一期做的板报，内心叹了口气，在演草纸上开始画简图。
　　关晓注意到陈熙的不情愿，轻声跟她说：“不愿意的话你可以跟老师说的。”
　　陈熙摇摇头，拒绝的话只会让老廖觉得陈熙是故意的，班里也没有人愿意揽这活。
　　第二天午休后关晓从宿舍回到教室，意外看到陈熙趴在桌面上酣睡。
　　注意到她手上的彩色粉笔灰，关晓往后一看，版报已经换了。
　　阳光下细致的彩色绘图工作已经完成，留下的方框甚至给写字的同学都打好了直线。
　　同学陆陆续续进入教室。关晓看着陈熙的小后脑勺什么也没说，起身到窗户旁拉上窗帘把照在陈熙桌上的阳光遮住。
　　陈熙浅睡一会儿被嘈杂的声音吵醒，黑板上的多媒体正在播放班歌。
　　她打了一个哈欠：“下节课什么课？”伸手就想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瞄到上面的粉笔灰又悻悻把手放下。
　　“地理。”关晓把湿巾推到陈熙桌面。
　　“嘿嘿～”陈熙见到推过来的湿巾咧嘴一笑，拿出一张把擦拭脏手：“谢谢同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到湿巾袋上方轻轻推了回去。
　　她冲关晓眨眨眼，起身跳到文静旁边跟她商议板报文字部分的事情。
　　关晓静静注视湿巾袋上的糖，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一下午的课总算结束，同学们都三两相约冲向食堂。
　　莫娇娇在一旁等着关晓，关晓看向身边正在写题的陈熙，突然问了一句：“你不吃饭吗？”
　　这一问莫娇娇跟陈熙都懵了，莫娇娇还特意直视关晓再看向陈熙。
　　“我……”陈熙有点犹豫，她中午为了画板报没吃饭也没回宿舍睡觉。原本打算下午吃点吐司凑合的，为了省钱，她把每天的晚饭都取消了。
　　“走吧，”关晓拉起陈熙的胳膊，不由分说道：“一起吧。”
　　莫娇娇嘴角张成“0”，有些吃惊却也没说什么，跟着她们一起前往食堂。
　　眼看跟着关晓走到了三楼陈熙有点想跑的冲动。
　　三楼是高消费区，陈熙除了周日自由活动时间会上来搓一顿奖励自己，平时连去都不敢去。
　　看着身旁不动声色的关晓陈熙只好把话咽下，默默跟着关晓把饭菜打好，坐在位上。
　　关晓对面的莫娇娇递给陈熙一双筷子。
　　“谢谢娇娇。”陈熙眉眼带笑双手接过。
　　关晓正在喝汤，听到那一声“娇娇”差点被呛着。莫娇娇尴尬地说：“别叫娇娇，怪膈应的。”
　　“你可以叫她霹雳娇娃，我们都这么叫的。”关晓出言补刀，全然不顾莫娇娇翻白眼。
　　陈熙正想道歉，就听一人声音响起：“娇娇，关晓!”
　　那人端着餐盘走到陈熙对面坐下：“哟，陈熙也在。”
　　陈熙见到那人略微点下头，立刻低下头安静地扒饭。
　　“夏星熠，你想死是吗？都说别叫别叫！还叫那么大声，脸都被你丢光了！”莫娇娇气地用手拍了夏星熠一掌。
　　“哎吸～你那脸一天一换，不愁丢光。”夏星熠全然不在意地摆摆手。
　　陈熙低垂眉眼，夏星熠好像跟关晓她们认识，还很熟的样子。早知道就不来了。
　　“陈熙怎么在这？”夏星熠注意到关晓身边的陈熙。
　　“我同桌。”关晓开口道。
　　“哦，我忘了陈熙也是18班的，她平时可低调了。”夏星熠笑着说，眼睛却没离开过陈熙。
　　陈熙听着内心不是滋味，用力地夹紧一条土豆丝将其一分为二。
　　“你跟陈熙怎么认识的？”莫娇娇好奇了。
　　“她跟张雅涵一个宿舍，有时能碰到。”夏星熠夹了一大口菜往嘴里送。
　　吃饭期间陈熙静静听着她们的谈话，知道三人是在竞赛班里认识的。只不过三个学霸谈话，陈熙没一句能插进去。
　　况且夏星熠在这，陈熙更不愿意说话，只低头干饭，努力做个干饭人。
　　这顿饭吃的真憋屈，早知道不来了。陈熙自踏入食堂第三次委屈地想。
　　正在陈熙神游购买后悔药时，一双夹着糖醋排骨的筷子伸进陈熙的餐盘。
　　乌黑的筷子，放下排骨，白玉的细指将筷子收回。
　　陈熙抬头一看，是关晓。
　　她一面跟莫娇娇、夏星熠聊实验步骤，一面不动声色给陈熙夹菜。
　　陈熙只点了一道土豆丝炒肉，她们大多点了两三个菜式。
　　莫娇娇看到仍正常对待。夏星熠眼神中的惊诧一闪而过，随后恢复正常。
　　虽然只有几秒，陈熙还是捕捉到了，内心一阵狂野欢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见没，离开你，姑奶奶我也照样能找到好朋友！
　　关晓给陈熙夹菜陈熙很感谢，但关晓好像有点挑食。
　　陈熙猜测关晓不爱吃肉，要不然餐盘里的排骨和里脊怎么大多都给了自己。
　　可不爱吃肉怎么点了两份荤菜？陈熙闷闷地想或许关晓像自己母亲一样只喜欢吃带肉味的菜。
　　不管怎样，只要夏星熠不爽，陈熙就很爽，这顿饭吃得非常开心！之前的后悔全都一扫而尽。
　　自打食堂事件过去，陈熙彻底把关晓当朋友对待。
　　每次和关晓一起站在夏星熠面前，陈熙就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熙高兴地拉着前后桌畅谈历史，从中华上下五千年谈到欧洲皇室秘闻。
　　晚读的时候全班站起大声朗读，陈熙还在用政治书挡住脸偷偷跟前桌赵小岭讲造锁国王路易十六的悲惨一生。
　　陈熙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其实关晓能听得到，不仅一字不差得听了，还被勾起兴趣。
　　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关晓正听得起劲，半晌没有后文索性出声追问：“后来呢？”
　　陈熙和赵小岭不约而同地看向关晓。
　　“你在听？”陈熙目瞪口呆，她没想过关晓会对她讲“杂谈野史”感兴趣。
　　“嗯，你讲得很有趣。”关晓眼眸流露几分兴趣。陈熙讲的历史故事比历史老师讲课有趣多了。
　　某懵圈的同学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商机，迅速贴近她：“这位同学，你想听什么呢？是要浪漫的爱情还是血腥的权谋，还是惊悚的往事？在下都能为您全程定制！”
　　搞的跟个推销一样，关晓莞尔，把政治书抬高一点，清冷道：“就接着你刚才的那个故事讲。”
　　“好嘞！话说让娜冒充王后和红衣主教通信，把红衣主教那是一顿哄，哄得他花高价买下那条只配戴在马脖子丑得人神共愤的项链。”陈熙贴近关晓小声跟她快速讲起故事。
　　“哎，不是！陈熙，那我呢？”赵小岭一脸“what is wrong?”摊开双手表示不解：“我怎么办？你还没给我讲完……”
　　陈熙大手一摆：“你一边排队去，我夜自习再给你讲。”
　　赵小岭一顿心梗，看着陈熙痛心疾首抱着书去找前桌哭诉。
　　“罗逸～陈熙她欺负我……”一顿梨花带雨哭唧唧，不料前桌罗逸把身体往前倾，打死也不让赵小岭碰他一分。
　　“你也欺负我……”赵小岭欲哭无泪只好默默读书。
　　“事后让那拆分完赃款跑得那是无影无踪，可怜留下负债累累的主教……”
　　看着眼前讲起故事眉飞色舞的女孩，关晓手指微蜷。
　　原来她也有彩色的一面，不再是那个整日沉默忧郁的陈熙。
　　不过……这嘴皮子，说起故事那是天花乱坠。关晓的眉头微挑，这姑娘，上辈子怕不是京城第一说书人？
　　“咳咳！”政治课代表走到关晓身旁清了清嗓子，冲陈熙扬眉提醒。
　　“市场经济……”陈熙立刻拉开和关晓的距离，举着书猛地提高音量乌拉乌拉读了一大段。
　　余光瞟到政治课代表已经走远陈熙又贴近关晓：“抱歉抱歉，咱们接着讲哈，话说这……”
　　“你很喜欢历史？”关晓出言打断。
　　“啊？”陈熙停顿一啪反应过来点头：“对啊，”随及绽放更大的笑容。
　　“因为历史真的很有趣啊！”
　　陈熙拿着书挡在脸前小声说：“我小时候可喜欢看古装剧了，特别喜欢把他们按照朝代先后顺序排列。后来读了书，就发现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一本小说就更感兴趣。”
　　“你可以在里面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比如王安石总不洗澡，杜甫其实是李白的唯粉，美男子卫玠其实是被‘看’死的……”陈熙在说的时候双眼冒着精光，脸庞泛着红润的光泽。
　　“还有还有……你读历史也能知道很多人生道理，我们看历史其实也在看我们自己……”
　　她如果在文科班应该也是这般自信光彩吧？关晓细细打量着陈熙，嘴角噙出一抹笑意：“挺好的。”
　　“啊？”陈熙睁着她那双迷茫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关晓。
　　关晓把书抵在她额头上推开一段距离：“我是说，你讲得很有趣。”
　　陈熙一脸匪夷所思，我讲得很有趣你推我干嘛？试探地问道：“那……客官，咱们接着讲路易十六和他的败家媳妇儿？”
　　身边书声嘈杂，关晓一双清冷澄澈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了陈熙半晌，薄唇轻启：“可。”
　　“得嘞！客官。”陈熙眼睛笑得都快没有了，一双小虎牙藏都藏不住。
　　她来成阳二高那么久都没多少人愿意听她讲故事，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冤种赵小岭，没成想还钓到关晓这条大鱼。
　　她憋了三个月的嘴瘾总算可以释放了！简直是普天同庆，爆竹声声。
　　陈熙在内心喜庆的同时也在盘算着要怎么讲好故事迷住关晓，让她成为自己的长期听众。

第13章 风轻
　　可惜呀可惜，第一说书人也难逃成绩的打击。
　　化学试卷发下来，和试卷上的鲜红数字47对视半天，陈熙决定不说话。
　　偷瞄瞥一眼关晓的试卷，陈熙的脸顿时垮了，96。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关晓不动声色地把试卷放进桌兜。
　　自习课上，陈熙跟物理纠缠了半节课，最后倒在桌上，眼里有好多星星在打转。
　　“怎么办啊？我啥也不会。”
　　关晓笔耕不辍：“成绩不能代表人的全部。”
　　“你为什么不说我有潜力，肯定能学好呢？”陈熙换了一个方向用手臂枕着脸。
　　“我不想PUA你。”关晓把习题翻了一页，一眼也没看陈熙。
　　不听关晓说话还好，一听关晓说话，陈熙脸垮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转到一边，愤愤道：“我就知道，我啥也不会，啥也不行，啥也不是！”
　　关晓停下笔，好笑地看着陈熙：“你念经呢？”
　　“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陈熙假装抽吸一下鼻子。
　　“其实吧，你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关晓用手托着下巴，一字一句地说：“绘画，讲故事，安慰人，会照顾他人感受。”
　　“嗯？”陈熙扭回头，顿时爬起，双眼亮晶晶：“真的吗？”
　　从关晓嘴里的她好像不太真实，但没有人能拒绝真诚的赞美。
　　“真的。反正不像我，除了学习什么也不会。”关晓双手摊开耸一下肩，又提起笔写题。
　　“怎么会？你也是有很多优点的。”陈熙一听关晓否定自我就不高兴，她那么好，怎么能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举个例子。”关晓的声线带了一丝慵懒，清冷的双眼直视着陈熙。
　　“比如，比如，”陈熙绞尽脑汁地想，突然发觉这比数学压轴题还难。
　　由于相处时间不长，她好像真的不知道关晓除了学习还有什么其他长处。
　　“你字写的好看。”陈熙总算想出一条，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登不上大雅之堂。”关晓冷淡地评价，把视线收回继续写题。
　　陈熙鼓起腮帮，怎么能否定呢？
　　“弹钢琴？”苏何茹说过关晓会弹钢琴。
　　“不会。”
　　陈熙灵光一闪，食指伸出打了个回旋，信誓旦旦道：“有钱！”
　　之前跟文静坐同桌时文静说过关晓家境不错。在和关晓相处的这些日子，陈熙也注意道关晓的用品虽然少但看着不是什么劣质品。
　　“你在搞笑吗？”关晓上下打量陈熙，眯起狐狸眼。
　　陈熙尬住，有钱，嗯……怎么能不算优点呢？
　　“啊，不是，我们再来。煮米饭？”
　　“不懂，控制不好水位。”
　　煮米饭……煮米饭多么简单的事情，陈熙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看着关晓云淡风轻的侧脸选择压低声音进行下一问：“打扫卫生，打扫卫生你总会吧？”
　　“实不相瞒，不会。”关晓回答的莫名有些理直气壮。
　　陈熙汗颜：“怎么可能？你……”她看向关晓。
　　关晓直视她的双眸，一本正经道：“不会就是不会。”
　　不等陈熙反应，关晓叹了口气，眉眼低垂，故意哀伤道：“你看，我说了，我就是没有什么优点。”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关晓笔下写题的速度却是唰唰的。但凡陈熙长点心就会发现关晓是故意的。
　　可那时的陈熙真以为关晓黯然伤神，也不顾自习课要求小声说话的规定，慌忙吼道：“不，不是的！你特别好，长得特排场（漂亮）！我特喜欢！”
　　关晓手中的笔一顿。
　　自习课原本静悄悄的，陈熙这一吼立刻炸开了锅。
　　全班同学齐刷刷往陈熙关晓这边看，哄笑一片。
　　赵小岭扭过头，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仿佛在说：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陈熙。
　　说着还默默给陈熙竖起大拇指，小声地送给她两个字：“真勇。”
　　陈熙一拍脑门，立刻趴进臂弯，恨不得把头塞进桌兜。
　　班内笑声太多了，坐在讲台上的纪律班长不得不维持秩序：“安静，安静！自习课！”
　　班内静了一会儿又有同学憋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都憋住，控制一下！”纪律班长拼命强调着，结果自己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哗啦笑场了。
　　这下好了，笑声是会传染的，整个班的笑声波涛又被掀起。
　　陈熙紧闭双眼，连回娘胎重造的心思都有了。
　　只听罪魁祸首用慵懒的声线说了一句：“你个信球（傻帽）。”
　　你竟然说我傻？陈熙不乐意了，立刻把头从臂弯中拔出，怨愤的眼神一瞪，我信球是为了谁呀？
　　结果抬头愣住，关晓在笑。
　　平时散发冷意的狐狸眼此刻被几分暖意笼罩，远山眉弯弯，好看的唇角翘起，笑意怎么也抹不去。
　　窗下的关晓被暖阳笼罩，清冷气质少了很多，平添几分柔和。
　　陈熙慢慢转回头，又把头埋进臂弯，嘴角偷偷咧开，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就当……出丑搏美人笑……
　　也不亏。
　　——————————
　　周日自由活动结束后陈熙一见到关晓，就立刻泪眼婆娑地攥着她的衣袖哭诉：“皇上，你要替奴才做主啊！那个夏星熠……她……”
　　陈熙一边说一边打着哭嗝：“她不是个东西！”
　　“她怎么着你了？”关晓偏着头问，默默把自己的袖子从陈熙手里扯回。
　　“她欺负奴才棋艺不精，仗势欺人，一直打压奴才！”陈熙作势抹了把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你都说了是你自己棋艺不精，怨不得他人。”
　　“可我五子棋连输五盘啊！！”陈熙哀嚎，早知道她就不逞强跟夏星熠下棋。
　　想想夏星熠走之前小人得志的样子陈熙就恨得牙痒痒。
　　“你还好意思说地出来。”关晓没眼看，实在佩服陈熙的勇气。
　　“你不跟她下棋你会输吗？”关晓的反问来得猝不及防。
　　见关晓没有要帮忙的意思，陈熙收起演技，开始安安静静地对周测答案。
　　越对越伤心，试卷上全是斜杠和红笔改正后的答案。陈熙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
　　见身边人没反应，陈熙嚎哭又加一个度：“呜呜呜啊啊啊……”
　　关晓一忍再忍，额头青筋跳了又跳，笔杆子都快被捏碎了。
　　“呜呜呜～呜呜呜……”她还婉转哭泣成调子转了个弯。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唑住！”关晓怒视陈熙。
　　陈熙被瞪地委屈，委屈巴巴道：“你凶我……你竟然凶我……呜呜呜……”这回不敢大声只敢小声呜咽。
　　过了一分钟陈熙还在小声呜咽，赵小岭头疼地转向陈熙求饶道：“姑奶奶，咱能别哭了吗？”
　　陈熙抽吸着鼻子，摇摇头继续小声呜咽。
　　“关晓，关佬。您能料理一下家事吗？”赵小岭看向关晓，一幅被摧残多年的样子：“实在不行把她扔出去也可以啊。”
　　“要扔你扔。”关晓连头也没抬。
　　“我……”赵小岭感受到有两记阴深深的眼刀，稍微一扭头就看到陈熙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抱歉，路过，打扰，告辞。”赵小岭抱拳火速离开战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见没人耽误自己演出，陈熙继续低声抽噎，顺手用纸巾擦拭还未出来的眼泪。
　　关晓闭上双眼，妥协道：“哪道题？”
　　等的就是这句话，陈熙立刻变脸，瞬间把纸巾丢弃，拿着卷子往关晓身边拱，眉眼带笑，小虎牙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关晓眉间蹙起：这人，不去演戏真的太亏了。
　　正讲着题关晓看到趴在自己手边的圆脑袋突然出声道：“陈熙，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打死你。”
　　“啊？”陈熙听课听得好好的冷不丁被恐吓一句，她抬起小脑袋注视上方面无表情的关晓，像是在思考她的话什么意思。
　　三秒过后，陈熙猛地弹开拉着凳子往后一退，一手捂着嘴，一手哆嗦指着关晓，眼泪说来就来：“你……你竟然想打死我……”
　　说着哭得梨花带雨：“我被人欺辱你不救我，我伤心你不安慰我，现在你竟然想打死我！”
　　教室的人不多，原本安静祥和的氛围被陈熙这一嗓子炸开了，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两身上。
　　关晓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要是个男生早就扔窗外了，可陈熙是女生，骂不得打不得。
　　现在还要被迫当众听陈熙对她负心的指控，关晓一瞬间感觉面前的女孩比物理竞赛题还要让她头疼。
　　“你先别吵，回来。”关晓试图轻声安慰她，伸出手想把她挽回来。
　　“我不！”陈熙此刻宛如被戏精夺舍，胆子大到连关晓的手都敢甩开，一脸怨愤：“凭什么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赵小岭看到这一幕嘴张得都能放下两个鸡蛋，默默把自己桌椅往前移，相比陈熙的生死他更担心打起来波及自己。
　　他记得上一个这么对待关晓的人在医院躺了半个月。那年，关晓13岁。
　　“那你……”关晓那句“那你别回来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熙截断。
　　她张牙舞爪，神情痛苦：“我们伟大的革命友谊呢？”说着把双臂张开，试图描绘友谊的广阔。
　　“我们那么大的革命友谊呢？！去哪了？”她还用她发红的杏眼瞪关晓，就像一只倔强发脾气的小白虎。
　　关晓的冷哼从鼻孔出来，一双冰冷的狐狸眼又降了几个度，现在看谁都能冰冻起来。
　　陈熙还好死不死地又质问一遍：“友谊呢？！你这个坏人！”
　　“哗啦。”关晓猛地起身，陈熙吓地往后一缩，双手交叉护好脑袋。
　　赵小岭更是跑到门口，刚好看见罗逸直接躲进罗逸背后。教室里的同学心被提到嗓子眼。
　　只见关晓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瞥见某人的怂样冷冷地回答：“被我吃了。”
　　啊？不打她？陈熙有点懵，偷偷瞄向关晓。
　　关晓注意到自己桌上还有陈熙鬼画符的试卷，心里一簇无名火燎起，拿起试卷重重地拍回陈熙桌上。
　　抬眼尽是冷意：“我是坏人，那麻烦你去找好人讲题。”
　　说着拿着保温杯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爱找谁找谁，别来烦我。”
　　完了，陈熙意识到自个玩大发了。结果她身体比她思想更快一步，直接扑向关晓死死抱住她的左腿。
　　“啊～我错了……”陈熙哭嚎地跟死了爹娘一样，死死抱紧大腿任凭关晓怎么扯都扯不掉。
　　“你听我解释，”陈熙泪眼汪汪地看向关晓，可怜兮兮道：“我就是被夏星熠气糊涂了，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跟我没有关系。”关晓依旧冷着脸，十指用力去扒，陈熙就像八爪鱼，扒开一只手，另一只手立刻缠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有关系，你要原谅我，我真得错了……”陈熙抱的更紧了。
　　关晓脑门一疼，眼底显出一丝杀伐之气，想抬脚把陈熙踹翻。
　　“我去！”吃完饭刚进后门的莫娇娇看到眼前一幕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
　　她看看满脸委屈的陈熙再看看一脸煞气的关晓，下意识就问：“关晓，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关晓一向不共情，她现在突然能理解窦娥的冤情，六月飞雪也诉不尽的苦。
　　“你赶紧解决，”莫娇娇瞅了门外一眼小声道：“老廖快来了！”
　　“听见没，老廖快来了！快起来！”关晓皱着每头看向仍坐地不起的陈熙。
　　“我不管，你要先原谅我！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陈熙撇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起来！”关晓气得弯下腰想把陈熙拽起。
　　还没等她两解决，一道雄厚的嗓音传来。
　　“陈熙关晓你两在那杵着干嘛呢？”老廖背着手往后门一站，嗓门雄厚得令陈熙和关晓具是一震。

第14章 落日
　　危急关头，陈熙灵光一现：“啊，老师，”随及正经道：“我脚滑不小心摔了，关晓好心把我扶起。”
　　说着借着关晓的力慢慢起来，关晓也正好扶起她。
　　“摔了？”老廖急忙走进：“摔的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不用了，”陈熙的头甩得跟拨浪鼓一样：“没啥大事，劳烦您费心了。”
　　“都说了茶杯盖子要盖严，水坎了（水杯倒了）同学滑倒怎么办？”老廖数落着，又关切地问：“确定没事？”
　　“没事。”陈熙坚定地站直。
　　老廖扫视班内一圈对莫娇娇说：“等会晚读你看着点，让他们读大声些，别整天死气沉沉！”
　　莫娇娇点头，老廖往外走。
　　陈熙冲关晓眉开眼笑，在等夸赞。不料关晓对她也报以微笑，陈熙笑容更大了，以为关晓原谅她了。
　　下一秒陈熙的腰子就被嘎了。
　　“嗷——”陈熙捂着被掐的腰忍不住尖叫出声。
　　老廖回头看又是陈熙：“陈熙你又咋了？”
　　“老师，老师，”陈熙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敢捂伤口，只敢指离她最近的地方故作惊恐地往后退，一手捂住嘴：“蜘蛛！好大的蜘蛛！”
　　“啧，”老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教训道：“多大的妮儿了，还怕虫，赶紧读你的书！”
　　“哦。”陈熙委屈地回到座位，捂住腰侧，不住地抽气。
　　老廖走后关晓又挑衅地看陈熙一眼，嘴角勾起心情大好拐了回去。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掐了！”陈熙下意识求饶，捂住靠近关晓完好的腰子往后溜。
　　“瞧你那点出息。”关晓鄙夷，伸手把陈熙桌上的水杯拿走去接热水。
　　陈熙委屈地低头，轻轻地揉被掐痛的地方。
　　赵小岭在前门纵观全程，忍不住拍手，似乎还在回味：“精彩，着实精彩。”等放假回去他一定要把这事匿名发布到初中班群里。
　　“是不是该上去给几个赏钱表示表示？”罗逸好笑地看向赵小岭。
　　一提到钱赵小岭立刻回神看向罗逸：“我钱不都在你那吗？”
　　气氛冷下几秒，罗逸吐出一个送给他：“滚。”
　　————————————
　　自被噶腰子一事后陈熙再也不敢在关晓面前造次。
　　只有一事例外，那就是她从文静那听到关晓跟夏星熠下五子棋连胜十局。
　　这怎么着也要放鞭炮庆祝。陈熙冲向1015寝室，控制住情绪礼貌敲门。
　　门开后陈熙轻声问关晓在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捂嘴一笑。
　　放眼去看，她满心满眼的人正斜卧在床上清清冷冷地看杂志，一手支头，一手随意地翻页。听到门口的响动也只瞥了一眼。
　　陈熙禁不住内心的喜悦，以盗铃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关晓，直接把关晓扑倒在床上。
　　两人对视，关晓满眼震惊，陈熙双眼亮晶晶。
　　反应过来的关晓一掌把她推出去，从床上弹起，狐狸眼射出危险的意味：“陈熙，你想死？”
　　陈熙并没被她吓到，反而激动地抱住她，抬起头两眼放光：“皇上，感谢您为奴才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关晓差点被她眼里的光闪到。
　　“奴才感恩戴德，五体投地！今后定当结草衔环，永以为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吊我绝不投水……”说的那叫个滴水不漏。
　　“陈熙，”关晓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自己内心的狂躁的情绪。
　　“诶，皇上，奴才在！”陈熙比狗腿子还更胜一筹。
　　“把你的狗爪子给朕放下！”关晓对着陈熙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眯起狐狸眼。
　　“遵命，皇上！”陈熙立刻把手收回。
　　“给朕——滚！”关晓轻声下令。
　　“好嘞，皇上！”陈熙麻溜地滚出去，还把宿舍门带上了。
　　刚过一秒房门打开，探出一个头，笑眯眯地说：“皇上晚安，奴才告退！”
　　等陈熙走后，1015的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莫娇娇端着刷牙的杯子问：“陈熙疯了吗？”
　　关晓拾起床上的书，眼皮也不抬：“谁知道，或许疯了。”
　　“不过，”文静笑起来看向关晓：“陈熙跟关晓坐在一起后笑容明显变多了。”
　　关晓闻言一顿。
　　“这到也是，以前的陈熙总是愁眉苦脸，要么就板着一张脸跟谁欠她二百万一样。现在的陈熙看着顺眼多了。”一室友点点头。
　　回想起陈熙以前的窘迫迷茫不安，再想起刚才陈熙亮晶晶的双眼，关晓莞尔，却还是说：“不深入了解一个人还是不要轻易给她下定义。”
　　联考将近陈熙越发得焦急，关晓不懂也没问。
　　一节自习课上陈熙终于忍不住传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能不能拜托全世界最好的关晓这次联考考班里第一？”旁边还画了一个跪着的小人。
　　关晓眼里有一抹狐疑，看向陈熙，陈熙立刻双手合十不停地对她祈祷。
　　像是想到了什么，关晓嘴角勾起，就在陈熙以为关晓答应了，就听到两个冰冷的字眼：“不能。”
　　陈熙的头立刻耷拉下来，也是，考试难免有突发情况。她这样强人所难要求别人考第一是不好的。
　　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和关晓继续做同桌。陈熙撅起嘴，上天给你一块糖果，不会给你第二块。自个还是随缘吧。
　　注意到同桌不高兴了，关晓决定出声：“不过你这次应该能把名次往上提个三名吧？”
　　陈熙看向她，以为是关晓想要检验这两周的教学成果，随及坚定地点头。
　　不能让关晓失望，于是，陈熙联考发奋图强考了倒数第七。好巧不巧关晓这次联考考了正数第七。
　　更好的是老廖宣布一直到文理分科考试都不会再换座位了。
　　一想到能和关晓继续做同桌陈熙就开心，可看到关晓沉默陈熙内心被揪了一下。
　　她是考好了，可关晓考砸了。
　　“没事，这就是一次意外，咱们下回考一定会考好的！”陈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关晓，只好笨拙地用最大众的安慰“下次会考好”。
　　关晓仿佛并不在意，反而拿起陈熙的卷子查阅点头道：“不错，进步很大，保持住。”
　　陈熙愣住，关晓她……她哪怕考差了还在鼓励自己。
　　精致的面容没有一丝不快，一向冰冷的狐狸眼里有了暖意，关晓嘴角噙出笑容，把卷子还给陈熙：“你看，努力是有回报的，所以不要放弃。”
　　声音明明是清冷的，陈熙却听出柔和和温暖。鼻子一酸，眼泪说掉就掉。
　　“怎么哭了？”关晓眸低闪现一丝慌张，轻拍她的背。
　　陈熙顺势靠在她肩上小声哭泣，哭的不能自己：“我……我只是感动，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被……被肯定过了……”
　　“这几个月……我成绩一直掉，一直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怎么学都学不好，我以为我没救了……”
　　她这几个月，表面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可实际内心的焦虑只有深夜辗转反侧的自己知道。
　　原本以为就要一直这样掉下去，突然有个人拉了你一把，在你耳旁轻声说：“你看，你是可以的，别放弃。”
　　就像一束光照亮了终日暗沉布满灰尘的房屋，她给她带来了一束希望。
　　虽然陈熙话语哽咽得厉害，关晓还是听清楚了，不免失笑：“多大点事儿。你看，这不在慢慢好起来吗？”
　　把陈熙往怀里抱，关晓顺着她的脊椎线轻抚安慰，隔着毛衣和校褂，还是能清楚地摸到陈熙的骨骼。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会好起来的。”关晓安慰完陈熙，陈熙表示要去卫生间洗脸，关晓点点头让她出去了。
　　赵小岭看陈熙走后才把身子往后靠：“关佬，你这回放水是不是放的太明显了？”
　　关晓盯着赵小岭静静等待下文。
　　“你这后面大题都没做，”赵小岭把她的答题卡摊开，后面有些答题框内白花花的一片。
　　“你就不怕老师找你啊？”赵小岭冲关晓挤眼。
　　“找就找呗，我就说时间不够写。”关晓把答题卡抽回折好放进桌兜。
　　“嘶～”赵小岭倒吸一口气，瞄一眼后门，贴近关晓问：“我就实在好奇，你怎么就想着要帮陈熙呢？”
　　“老廖说的啊，要一帮一，”关晓没有一丝犹豫：“她有点笨，但不是无可救药。”
　　“那……”赵小岭总算说出自己最疑惑的点：“你怎么猜到陈熙一定会考倒数第七呢？”
　　关晓这回正眼看向赵小岭，眼神像看白痴一样，清声道：“因为我聪明啊。”
　　此言，赵小岭无以对答。
　　————————————
　　学生们在二高关的都快抑郁了，好不容易捱到放假，高一放三天，高二两天，高三……不好意思，半天。
　　放假那天是周五下午，陈熙原本继续打算留校，陈毅打来电话让她去姑爷家，说李阿姨打电话催促了多次。
　　收拾好行李抵达姑爷家，陈熙寻思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宿舍里的快用完了。
　　东西不多，陈熙结完账就在街边溜达。她在街边溜达的习惯是初中养成的。
　　初中时住教师家属院，宿舍派系复杂，火药味全开。
　　陈熙不属于任何一派，也不想被战火波及，索性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晃悠。
　　从东大街的最东边走到最西边，再从最西边走到最东边，然后走完南大街最后返回宿舍。
　　在街上乱晃挺好的，看天看云看树，看来往行驶的车辆，看街道两旁的小摊商铺，看人间烟火忙碌的人。
　　自己只是一个过客，无人相识，自得其乐。
　　那时陈熙最喜欢看日落，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日出。
　　要早早从被窝爬起，清晨还冷的要命。虽然“红日初升，其道大光”，但陈熙还是不明白除了壮观日出还有什么值得可看。
　　还不如看日落，日落唯美的令人窒息。
　　天上的云与夕阳余晖构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瑰丽夺目。天空中有很多颜色：粉色，黄色，红色，黑色，紫色，蓝色，白色，众多颜色交织，瑰丽绚烂。
　　关键的是，看日落的时候不冷，暖烘烘的。落日的余晖会把最后的温暖与柔情撒向人间，陈熙看落日才知道：光，是暖的。
　　幸运的时候还能看到火烧云，占据半边天的火烧云形态各异，狮子，小狗，仙女，宫殿。
　　看着变化多端的火烧云是一种快乐，宫殿过了一会儿幻化成废墟，小狗又变成仙女，实在奇妙。
　　陈熙打小就喜欢看火烧云，六年级时甚至拉着同桌在班主任的课上看火烧云，一边看一边比谁能说出更多的火烧云变化。
　　长大后也没什么改变，只不过身边没有可以同乐的朋友。
　　走在路上，陈熙思绪拉回，今天傍晚的天空也有火烧云。
　　不过颜色浅一些，霞粉与瑰紫的尽头是鸭蛋黄。层云翻滚变化之际，她一边注视着天上的云，一边悠哉地想火烧云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看得尽兴时，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寻着声音去找，是在一个小巷。陈熙倒退着回来，望向小巷。
　　三个女孩围着一个女孩，辱骂推搡着，被围的女孩一点也不反抗，默默承受一切。看样子都是十二三岁。
　　女孩被围着，面容看不太清。别人的事吧，陈熙不太想管，抬腿就要离开。
　　“宋渺，你他妈的不是特别会装吗？怎么不装了？”

第15章 余晖
　　陈熙一怔，脚步停驻。转头去搜寻熟悉的脸庞，倔强的神情，不羁的眼神，除了宋渺还有谁。
　　她穿着校服拎着书包被一群小太妹围着，左脸已经肿了。
　　“我让你低头，低头啊！”为首的女孩高马尾，五彩的丝线顺着头绳摇摆，白净的校服别在腰间。
　　她嚼着口香糖吐出一个泡泡，拍了拍宋渺的脸，宋渺嫌恶地躲开把脸扭到一侧。
　　看到人群外的陈熙，宋渺眼睛里出现一丝慌乱，快速把头低下，用垂下的刘海遮住面容。
　　“这不就好了？刚才不还是高傲吗？继续啊！我告诉你，”为首的女孩一把抓住宋渺的头发，狠狠一扯。陈熙的心猛地揪起，仿佛被扯头发的是她。
　　“就没有人在我冯慧嘉面前高傲的起来。”为首的女孩把口香糖吐到宋渺脸上，不可一世：“你他妈离杨宇轩远一点，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熙径直走过来。周边的女孩察觉到，两个凶一点的女孩快速挡在陈熙面前。
　　“让开。”陈熙垂眉轻声说。
　　她自小在南方长大，肖似南方小镇姑娘，无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都是柔弱的。
　　只不过陈熙现在心情不好，黑框眼镜后的双眸被丝丝暗气所笼罩。
　　见面前两个女生没动，陈熙抬眼，气场全开：“我说起开！”女生被吓到了，齐齐往后退。
　　一女生觉得面子没了，伸手就要抓陈熙。
　　“滚。”陈熙丢给她一个眼神。
　　女生顿时靠住墙，那眼神太恐怖了，就好像从地狱里出来的，阴暗狠毒，没有一丝感情。
　　陈熙略过面前呆在原地的女孩，直接走到宋渺身边。
　　为首的女孩把她底下的姐妹瞪了一圈，看向陈熙，扬声道：“你谁啊？！”
　　陈熙没回答，略微检查一下宋渺的伤势，眸色又暗了几分。把装有洗头膏和牙膏的袋子递给宋渺让她拿好。
　　随后转身看向为首的女生，眼神暗沉：“她，你打的？”
　　“对，我打的，怎么了？”那女生不甘示弱：“我爱打谁就打谁，我想打谁就打谁，关你屁事？”
　　陈熙注视着她点点头：“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
　　打人的女生被看的头皮发麻，陈熙身上穿的是成阳二高的校服，之前也没听说宋渺有姐。她不想和高中生结上梁子，只想早点结束。
　　“确认完了赶紧走，别在这碍事！”女生内心估量着陈熙也不高看着瘦小，打起来也有胜算。想着便趾高气扬起来。
　　“冯慧嘉？是这个名字吗？”陈熙又问。
　　“你这人有完没完？”冯慧嘉不耐烦看向陈熙。
　　回复她的是一巴掌，女生脸上火辣辣的疼，双手捂住左脸，泪眼朦胧，嘴上却不饶人：“操！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宋渺在陈熙身后一惊想要拉住陈熙的衣袖，看着冯慧嘉恶毒的眼神又把手放下。
　　“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陈熙低头摸了摸刚才打人的右手，使得力气太大了有点疼。
　　“我是……”
　　冯慧嘉话还没说完陈熙又抬起左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我让你说话了吗？”眼中没有一丝动容，好像吃饭一样随意。
　　“你……你打我……”冯慧嘉双眼目眦欲裂，气得全身发抖。
　　刚才动手扇了他人两巴掌的女孩轻声笑着说：“我爱打谁就打谁，我想打谁就打谁。”柔和甜美的压根不像打人者。
　　她看向冯慧嘉，快速收起笑容，眼神冰冷转换声线：“关你屁事？”
　　冯慧嘉被激怒了，冲向陈熙想跟她拼命。
　　陈熙皱眉：“什么态度？”说着抬脚将女孩踹倒在地，压根没费什么力气。
　　旁边的女孩看到这样的场景，慌忙想逃。陈熙眼疾一个甩腿撂倒一个，起身拽住前面想跑的女孩的头发往后扯。
　　所有滋事的女生都倒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熙漫不经心地拍拍校褂上的灰尘，眼睛也不眨地说：“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女孩们吓得快哭了，一个甚至哭出声：“我没打她，你放我回去吧～”
　　陈熙嘴角勾起：“哟，还知道回去啊，早干嘛去了？”
　　目睹一切的宋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跟陈熙不对头，也没指望陈熙能救她，可陈熙却来了。
　　无论陈熙怎么想的，宋渺终究欠她人情。所以当领头打她的冯慧嘉从口袋里拿出美工刀时，宋渺才会大喊：“小心！她有刀！”
　　等陈熙反应过来，臂弯上已经被狠狠划上一刀。陈熙胳膊肘一抬把刀打落，急忙用脚踩住刀身。
　　面前有个身影挡住了她，一抬头发现宋渺护在她身前。宋渺回头看陈熙，眼神暴露出她的担心。
　　陈熙看出她的担忧，内心一股暖流流过，轻声安慰：“没事儿，没划到。”
　　冯慧嘉和她的两个小姐妹早都趁乱跑了。陈熙注视她们逃跑的背影沉下眼，早知道就把冯慧嘉的头发给扯下来，看着她扎高马尾就不爽。
　　刀是没有弹簧的那种手工刀。陈熙捡起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监控，只好把刀收起。
　　宋渺想回家却被陈熙拉进诊所。
　　“你就这样回去？”看着宋渺肿的厉害的脸，陈熙直发笑。
　　宋渺没理她，静静地敷着冰袋。
　　陈熙突然沉声：“你在学校……经常受欺负？”
　　“没有的事。”宋渺撇嘴。
　　看陈熙在沉思，宋渺不得已解释：“她们是13班的，领头的冯慧嘉喜欢我们班一男生。那男生又刚好在和我传绯闻，冯慧嘉就在今天放学堵住我。”
　　“你别跟我妈说！”宋渺抓住陈熙衣袖。
　　“为什么？你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能跟家长说？”陈熙好奇。
　　宋渺把脸扭到一旁：“又不是所有家长都站在自己孩子这边。她只会觉得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其他人，肯定是你的错。”
　　“这是受害者有罪论。”陈熙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把手放到宋渺脑后轻轻抚摸：“这不是你的错，你要敢于说不。”
　　“说了又有什么用，她只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宋渺越说越难过，眼睛里泛出泪花，硬生生把它憋回去。
　　“其实……”陈熙轻声道：“我在初中受到过校园霸凌。”
　　宋渺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陈熙一笑，知道她想说什么：“你别看我刚才打架那么厉害，那都是初中被迫学的。”
　　“在华县一中，我初一跟初二都在平行班，班里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有很多混混。那时我们隔壁的三高也有很多混混，抢劫啊打架啊都有。”
　　宋渺静静地听着陈熙的讲诉。
　　“我第一次被抢了二十，还被那些混混数落了一顿，说我穷酸。我很委屈地跟我父亲打电话诉苦，也是被他骂了一顿只是让我夜晚不要出去瞎逛。”
　　“我就特别难过，我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只指责我不指责那些施暴者？后来我才发现那只是他无能的表现，因为无法他给施暴者定罪只好把矛头指向我，这样才能显示出他说教的价值。”
　　陈熙靠在椅背上，像开玩笑一样讲诉曾经痛苦的岁月：“求人不如求己，所以我就拼命努力学习，得到老师的青睐。让班里的混混就算想欺负我也要掂量一下我。路上要是遇到混混围堵，他们横我就比他们更横，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而已。”
　　“初三那年我通过班级洗牌测试去了最好的班，到了最好的班我才发现原来真的能有班级做到大家都在埋头学习，没有人和混混混在一起。就算被混混欺负，班主任和校长也是第一时间关注的。”
　　“在无法改变局面的时候逃离那个环境是最好的方法。”陈熙莞尔一笑：“不过听说现在华县的治安好了很多，晚上学校周围都有警察巡逻。”
　　“总是会慢慢变好的。”陈熙微笑着看向宋渺，脸上是历经磨难却仍然柔和平静的坦然。
　　微风拂过陈熙额前的碎发，宋渺第一次发现陈熙其实很好看，不是外貌有多出众，而是骨子里的的清醒上进特别吸引人。
　　知世故而不世故，受磨难而不怨愤。
　　柔和平静，就像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璞玉。
　　“你……还是看看手臂上的伤吧。”宋渺自觉自己的失态，瞄到陈熙右手衣袖的裂痕转移话题。
　　“不碍事。”陈熙低头看看衣袖上的破口，回去缝上就好。
　　“医生，她手臂上有伤！”宋渺发现跟陈熙说没用，直接喊医生。陈熙一脸懵。
　　拗不过宋渺，陈熙只好乖乖任医生检查，医生包扎时不停地数落，说再划深一些都要伤到大动脉了，现在的小孩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熙低头听训，保证下次不会了。包扎完毕，宋渺冰敷也差不多结束，两人拿了东西结伴走出诊所。
　　火烧云已经从天边退去，只余下西边落日的斜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护城河上波光粼粼，几只飞鸟踏着水面跃过。
　　“你之前放假为什么不回来？”宋渺走在陈熙内侧，盯着地面轻声问。
　　“啊？”陈熙没想过宋渺会问她这个，转而微笑道：“学校作业太多了，所以我就申请留校了……”
　　“你骗人！”宋渺提高音量瞪着她。
　　“我怎么会骗人呢？”陈熙被戳穿只好赔笑。
　　“我妈说你上个月得水痘也没回来。”
　　总算让陈熙找到正当理由，放下心来平静地说：“水痘具有传染性，而且我好了呀，现在又没事。”
　　“可你在成阳，你能去哪？”宋渺低着头眼神有些涣散。
　　闻言陈熙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在树荫下静静地走着。
　　“我是不喜欢你，”宋渺垂下桀骜的眉眼，语气也弱了很多：“但我没想赶你走。”
　　她比陈熙小三岁，却只比陈熙矮两厘米，低垂着头使她柔软的发顶暴露在夕阳之下，乌黑的秀发镀上一层金粉。
　　陈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眉眼柔和道：“我以后放假会回来的。”
　　宋渺嘴角上扬却又不想让陈熙发现，立刻收回笑容继续一幅正经脸。
　　回到家，李阿姨还是发现宋渺的脸，抓住宋渺问她脸怎么了。宋渺扯谎说是在外面跑快了。
　　李阿姨看向陈熙，陈熙笑着点头：“是的呢，阿姨，让她跑慢点她非不听。”
　　李阿姨开始数落陈熙：“一天到晚让你别瞎跑非不听，哪有半点女孩样子？”说着又絮絮叨叨。
　　眼瞅着这絮叨声中宋渺的脸越来越黑，陈熙急忙说：“阿姨，我有点饿了……”
　　李阿姨一听往厨房走：“饿了？阿姨给你做饭，小熙你想吃什么？”
　　“阿姨您做什么我都爱吃。”陈熙眉眼弯弯把阿姨哄开心。
　　“你，”李阿姨看向宋渺瞬间变了脸色：“想吃什么？”
　　“随便。”宋渺的脸比碳还黑。
　　李阿姨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爱吃不吃。”
　　宋渺嘴角微扯：“谁稀罕！”说着扭头转身上楼，愤愤地想到底谁才是亲生女儿。

第16章 夕阳
　　开学前陈熙对宋渺千叮咛万嘱咐，要是那些女混混还找她事儿就告诉班主任和家长，实在不行就报警。
　　宋渺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子了，巴不得陈熙赶紧上学去。千盼万盼陈熙总算返校了宋渺一身轻松。
　　周二有励志报告，高一师生需要搬凳子去操场上听报告。
　　陈熙看看外面的阴天，喃喃道：“快下雨快下雨……”
　　“嘀咕什么呢？”同学们都搬着凳子走出教室，关晓也开始收拾东西。
　　“我在祈雨。”陈熙向着窗外双手合十。
　　“放弃吧，今天预报没雨。”关晓一针见血。
　　“啊～”陈熙瘫在座位上：“我不想搬凳子。”她默默看向关晓。
　　“可以，去操场坐地上。”关晓把桌面收拾好，找到听报告时要用来打发时间的书。
　　“关晓～晓～”陈熙鼓起嘴巴，用小手去扯关晓的校褂。
　　关晓眉头都没皱：“你手断了？”
　　陈熙一听，打了鸡血一样：“断了断了，我手真断了，真的！”
　　说着捋起袖子露出臂弯上划痕，两三厘米，不长，但陈熙胳膊细，那道划痕占据了臂弯的三分之二，看着触目惊心。
　　眉头一皱，关晓直接上前捏住她的手臂，伤口已经开始有结痂的痕迹。
　　关晓眼底闪现一抹狐疑：“你自杀了？”
　　陈熙差点一口唾沫咽死，澄清道：“没有没有，人间如此美好，我怎么舍得自杀？她杀，纯属她杀！”说完还装作右手废了，直接让右手垂下去。
　　见关晓还没有动作，陈熙又装作疼得猛吸一大口气，左手捂在右手臂弯上，睁着无辜的双眼泪眼朦胧：“晓～我疼～大动脉都差点割破了。嘶～”
　　疼是好像很疼的样子，可她还一边疼，一边从凳子上起来，歪倒在桌子上。
　　关晓脑仁一疼，低下头快速抽出陈熙的凳子，一秒也不敢停留。
　　“晓，你最好了！”陈熙乐地快蹦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抱关晓。
　　“Don't touch me！”关晓头也不回。
　　走了两步好像想到什么，又折回来，俯视陈熙一脸萌态的表情，正经道：“陈熙同学，卖萌可耻。”说着把书放到陈熙左手上。
　　陈熙看着三四厘米厚的书欲哭无泪：“晓～”
　　“你左手是完好的，别想耍赖。”关晓提起两个凳子向教室门口走，听到陈熙的鬼哭狼嚎，心情甚好地向前走去。
　　走到教学楼前，18班刚好遇到1班。
　　夏星熠拍了关晓肩膀：“关佬，你怎么拿两个凳子？莫娇娇的？”自从竞赛课上遇见关晓她就开始称关晓为大佬。
　　“陈熙的。”
　　“陈熙她人呢？”夏星熠向四周看去。
　　“手断了，磨叽还没来。”关晓言简意赅。
　　“她手断了请地动你？”夏星熠唏嘘。
　　关晓停顿一秒，如是说：“关爱残障，人人有责。”
　　————————————
　　关晓自从进1518班以来，成绩并未跌出年级前五。有时陈熙想起苏何茹说过的话就纳闷。
　　但陈熙一直没有问过，过去如何，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的关晓很好啊。
　　直到陈熙那天撞见背一向挺得笔直的关晓趴在桌上皱紧了眉头。
　　“关晓……”陈熙被吓着了，以为关晓病了急忙蹲下趴到她膝前。
　　“我没事。”关晓脸惨白得吓人。
　　“你……”陈熙顺着视线往下看，关晓右手在紧捂着肚子。
　　“你……姨妈来了？”陈熙起身靠在关晓耳边轻声问。
　　关晓难受地点点头。
　　“卫生巾有吗？”陈熙继续问。关晓又点下头。
　　“所以……只是姨妈痛？”陈熙轻声问，唇动时几乎触碰到关晓的耳朵。她没看见，关晓密长的睫毛扑扇几下。
　　“嗯……”关晓有些鼻音。
　　陈熙一听，抓起关晓的杯子和自己的杯子就往外跑：“你等我啊！”
　　不一会儿陈熙忙急忙慌接满热水回来了，她把自己的玻璃杯递给关晓：“拿着，不是太烫，可以暖肚子，这样会好受些。”说着又向外跑去。
　　关晓艰难地抬起头去找陈熙的踪迹。陈熙不知跟文静说了什么，文静从桌兜里掏出一袋东西。
　　陈熙千恩万谢，火速跑回来撕开袋子抖进关晓的水杯，盖上杯盖扭紧使劲摇晃。
　　让她折腾吧，关晓难受地趴回臂弯。
　　过了一会儿陈熙把杯子拧开递给关晓。关晓看向陈熙的狐狸眼带着泪光，在教室灯光下闪烁。陈熙有些错愕，姨妈痛……那么痛吗？
　　她来姨妈时如果不大幅运动是不会疼的，除了要换卫生巾比较麻烦剩余都还好。
　　在网上也看过网友发过的帖子，体质不同姨妈痛也不同，有的人跟没事人一样，有的人痛得死去活来跟鬼门关走一趟一样。
　　“晓，红糖姜茶，喝了会好点，应该不烫了……”陈熙轻声说。关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住了，轻声道：“谢谢。”
　　陈熙在触碰到她指尖被冰得忍不住后缩。自己的手已经够冰了，没想到关晓的手比她更冰，冰到刺骨简直是……寒玉手。
　　第一节晚自习课是老廖的，陈熙不敢造次，只是不时看看关晓。关晓趴在桌上被看得烦了，在便利贴上写着：“我好多了。”递给陈熙，怕她不相信还附带一个笑脸。
　　陈熙狐疑地看向她：好多了？关晓的脸还是惨白的。
　　被看得内心发毛，关晓闭上双眼再睁开，提笔又在便利贴上写：“老廖在盯着你。”
　　陈熙往讲台上一瞅，正巧和老廖对视，吓得一激灵立刻端正坐姿规规矩矩写文言文的翻译。
　　关晓嘴角向一侧上扬，左手放在腹前固定陈熙的杯子，右手随意地填写古诗词。
　　下课时陈熙问关晓怎么样，关晓喝了一口红糖姜茶：“嗯，好多了。”
　　“你……每次都这么疼吗？”陈熙蹙起浅淡的柳眉，眉间是抹不去的忧伤。
　　关晓放下杯子把杯盖合严：“也不全是，每次的确会疼，但这么疼，只有几次。”
　　陈熙突然想起关晓的中招成绩，问：“你姨妈来的准吗？”
　　“不准，鬼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提到月经，关晓瞬间没有好脾气。
　　“来的时候是不能吃冰的，辛辣的油腻的要少吃，多喝红糖枸杞姜茶。刚来前两天最好不要洗头，洗脚必须用热水……”陈熙开始碎碎念道。
　　关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陈熙被盯得有些怀疑人生，磕磕巴巴：“怎，怎么了？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真的不经吓，关晓忽而笑了，用手支着下巴：“没有，”
　　随及眯起狐狸眼，眼睛没有离开过陈熙，嘴角的弧度也并未消失：“就是感觉你唠唠叨叨的样子特别像我姥姥。”
　　陈熙头上立刻拉下三条黑线：我去，姑奶奶我在这苦口婆心，你竟然嫌我像老太太唠叨。
　　正想出口骂关晓，却察觉到关晓眼底有一丝悲伤闪过，还没来得及确定就听关晓问：“你是想问我中招成绩对吧？”
　　“我……”陈熙怀疑关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想起关晓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急忙摆手：“不想问，都过去了。”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关晓淡然一笑：“成绩是我自己考的，很差。也的确出了突发事件。”
　　陈熙恍然大悟：“你当时也是痛经？”
　　“嗯，猜对一半。”关晓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后桌的桌沿，云淡风轻地说：“还有一半是语文的作文我没写。”
　　“啊？！”陈熙震惊，那可是价值50分的作文啊！她僵硬着脖颈转向关晓，关晓面上波澜不惊，好像刚才只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菜一样镇定。
　　“为什么？”陈熙惊地下巴都快掉落。她记得那篇作文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人”记叙文很好写啊。
　　“不为什么，写不出来。”关晓将头扭到一侧，上课铃刚好响起。
　　写化学试卷时陈熙才意识到关晓语文作文没写，文化课就只剩六百分，再加上痛经，考试不在状态……
　　可关晓文化课考了571，也就是说，七科只扣了二十九分！
　　陈熙在草稿纸上算了一番，呆呆地看向身边趴向一侧的人，她的同桌……好像是学神……
　　天气开始慢慢转冷，寒风一阵比一阵猛。数理化生均已进入高一上学期最后阶段，陈熙上课上的昏昏欲睡。
　　偶尔数学老师讲到重点关晓会敲敲陈熙的桌面。陈熙从睡梦中惊醒，看看关晓再迷迷糊糊望望黑板。
　　黑板上数学老头已经写了一大串“因为”“所以”的数学专用符号，陈熙费力地抬起眼皮囫囵扫视一遍，嗯，不会，继续睡。
　　头刚一勾，关晓又敲了桌子，陈熙委屈地看着关晓。
　　“这是重点。”关晓面无表情地说。陈熙耷拉着脑袋，认命地点头听讲。
　　关晓再未跟陈熙解释过中招的作文为什么白卷，陈熙也未曾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过去的已经过去。再去探讨，不合时宜。
　　赵小岭闲时会跟陈熙聊天，一次跟陈熙透露了1班预备报选文科的消息：1班总共40人，这次大概有12名学生预计选文科好进入文科重点班。2班3班作为小班也有不少想报文科的。
　　对此，陈熙并未说什么。
　　校园科技文化艺术节渐进，陈熙之前改编过的《孔雀东南飞》在公开课上演出大获成功。
　　这次，陈熙想尝试能不能把演出推向更大的舞台。
　　一天过后，剧本完成。天知道陈熙怎么写出来的，数十页，一千多字，最要命的是——那天还全天有课。
　　关晓亲眼见证陈熙用三节自习课写完剧本，一节构思，查资料，挑句子；一节写台词；最后一节修改。
　　当然，陈熙什么作业也没写。赵小岭看着陈熙拼命三郎的气势，叹了口气：“陈熙，你把这份心分给数理化生一点，也不用担心考倒数了。”
　　“我之后是要选文的，学那么多也没用。”陈熙飞快地翻过资料。
　　“你会考不考了？”赵小岭问。
　　“到时再说吧。”陈熙将头埋在资料里。
　　班里的同学包括老廖都认为节目肯定会被选上，可陈熙他们海选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
　　海选限时三分钟，陈熙的作品对原作品改动很大，最大的优点是整个剧的细节构思和感情。三分钟不足以出彩。
　　陈熙想放弃，四处寻求机会，好不容易有一个一校区的老师愿意帮忙，结果学生发展中心发布通知：一切《孔雀东南飞》剧目禁止在文艺节上出演。
　　气不过，陈熙跑去找发布通知的老师理论，负责老师说《孔雀东南飞》是悲剧。科技艺术节是迎元旦举办的，主旋律是积极向上，《孔雀东南飞》与主旋律不符。
　　陈熙一狠心把悲剧改为大团圆。
　　这一次对全高一进行招聘演员。花费半个月排练，角色有些是外班的，大家都逃自习课去顶层空教室排练。
　　陈熙还为了破除禁制特意给二校区校长写了一封信。令人高兴的是，杨校长回复了，并许诺只要陈熙的作品质量好，可以由他出面破格加入艺术节节目。
　　得到这个消息大家更振奋了，排练更用劲，恨不得把所有自习课都用来排练。
　　只不过老廖看到陈熙这么折腾，在讲《游褒禅山记》时说：“有些事，别太执着。‘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已，孰能讥之乎？’”
　　全班都听到了，知道老廖那是在委婉地劝陈熙放弃。
　　可那时的陈熙脑回路清奇，听到却是另一番意思：“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已”我还没尽全力，老廖这是在鼓励我。
　　陈熙暗暗下定决心，继续加油！陈熙，你可以！

第17章 清风
　　关晓当时在跟夏星熠莫娇娇她们研制飞机模型，整天泡在实验室，她对陈熙剧组的事只是略有耳闻。
　　只是一天下午，关晓试完飞机回来，看到陈熙蔫蔫地趴在桌上。
　　听赵小岭说，陈熙剧组在海选最后一轮失常发挥，落选了。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陈熙剧组是杨校长力保直接进第三轮海选，试问全校找不出第二个。第三轮海选，全校各年级校区校长担任评委。
　　有人说，杨校长事先跟各校长打过招呼，本来是要看完陈熙剧组的精彩表演直接投票入围艺术节的。结果看到陈熙剧组表演的一团糟，不知道是麦坏了还是演员们紧张，总之，演砸了。
　　关晓不知怎么安慰陈熙，欲言又止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在她身边写了一小时的题。
　　第二天陈熙仿佛又恢复正常，还会照常和赵小岭拌嘴。
　　大家都以为陈熙乐观过去了，只有关晓发现陈熙翻语文必修二课本时都会故意跳过《孔雀东南飞》这一课。
　　艺术节当天陈熙全程在低头看书，纵使耳边呼声再高她也不为所动。
　　当主持人念到关晓的名字，陈熙才抬起头。主持人公布科技成果奖项，关晓，夏星熠，莫娇娇等人合作的飞机模型获得一等奖。
　　陈熙听到奖项露出笑意，把厚厚的围巾往脖间拢了拢。下一个节目开始陈熙又把头低下。
　　元旦放假陈熙回到姑爷家和宋渺他们团聚，吹吹暖气，和宋渺在一起追剧，陪姑爷下下象棋，假期也就过去了。
　　今年的雪下的较晚，但冷的早。早在陈熙排练《孔雀东南飞》的时候，寒气就已经侵袭成阳每个角落，夜晚冷风呼呼地刮。
　　一到寒冬陈熙更不想起床，天天早上都迟到，老廖气地先是让她在教室后面罚站，之后在教室外罚站。
　　数九寒天，陈熙在室外站的直哆嗦，寒气如针尖一般直往指头钻，钻心刺骨，手指都差点拿不动书本，脚上的棉靴压根没有保暖作用，双脚冷冰冰的，陈熙时不时跺跺脚。
　　早读一下课陈熙立刻逆着人流钻进教室，眼镜片立刻蒙上一层水雾。
　　陈熙找到位子书一丢，立刻坐下趴着继续睡，也不知为何，就是困的要命。
　　一次两次三次，关晓看不下去了。让她早起，陈熙表示不是她不想实在是起不来——谁让室外那么冷，被窝那么暖和。
　　陈熙盘算着，反正每次迟到就罚站一个早读也没什么，还赚了二十分钟的睡眠，不亏。
　　但她没想到关晓会绝到早上特意去她宿舍喊人起床。
　　陈熙有很大的起床气，被叫醒十分不情愿，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去看是哪家的混蛋，看到关晓那一刻陈熙的瞌睡虫及怒气被吓到九霄云外。
　　陈熙想起昨天关晓说过“我明天叫你起床。”
　　妈耶，她来真的！陈熙缓慢移动身体，一下两下地蠕动，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回温暖的被窝。
　　“陈熙。”关晓的声音比窗外的天气还冷，她穿着雪色长棉袄，神情淡漠地倚着床杆。
　　“知道了知道了……”陈熙实在不情愿地从被窝爬起。脑瓜一动，对着关晓嬉皮笑脸：“晓，我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触及关晓不容置喙的眼神，陈熙只好叹了口气，乖乖叠好被子，从上铺爬下来洗漱。
　　自从有了关晓牌闹钟，陈熙早上再也没有迟到过。陈熙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关晓管的了她早起但管不了她上课睡觉。
　　这真不怪陈熙，教室里的空调暖气开的太足了，太舒服了，实在是太适合睡觉了，又加上数理化生那催眠般的讲课声，陈熙不睡觉才是见鬼。
　　陈熙还大言不惭地对关晓说：“听说睡眠有助于长高，关晓，你快看看，我长高没？”说着从位上站起，蹦蹦跳跳地一脸期待地看着关晓。
　　赵小岭嘲讽：“啧，又在痴心妄想。”
　　声音很小，但陈熙听到了，一记眼刀飞去，后牙槽都快咬碎了：“赵小岭，我劝你好好做个人。”
　　“我本来就是人，为何还要做人？”赵小岭白眼，悠闲地拧开杯盖吹吹热气，不紧不慢地喝水。
　　“呵，有的人生在地上想上天。”陈熙冷笑，忍住想掐死赵小岭的冲动。
　　“关晓，你管管你同桌。”赵小岭转向正在写题的关晓。
　　“你不招惹她，她会主动招惹你？”关晓头也不抬。
　　陈熙骄傲地双手叉腰，睥睨赵小岭：“让你惹我，姑奶奶我不是好惹的。”
　　说着下巴一抬：“我可是有后台的人！”
　　赵小岭一脸不屑：“说的谁好像没有后台一样。”转头扭向斜对面的罗逸哭嚎：“罗逸～陈熙她仗势欺人！她欺负我。”
　　罗逸抬头静静看了他一眼出声：“哦。”
　　“啊？没了？”赵小岭内心抓狂，他的大宝贝罗逸怎么能这么对待他？！
　　罗逸莞尔一笑，温润的双眼弯成月牙，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她欺负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等赵小岭反应陈熙就发出猪一般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
　　她靠近赵小岭不怀好意地一笑：“阁下脸疼吗？大型打脸现场哦！”
　　“你……”赵小岭恨得牙痒痒，又不好有动作，只能丢下一句：“你别得意的太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哦豁豁豁豁～”陈熙右手轻捂在嘴前，遮不住笑声。
　　她还想出言讽刺就被关晓打断：“吵死了！”一记眼刀横来陈熙立马安静。
　　“坐下。”关晓冷声道。
　　“哦～”陈熙撅起嘴坐下。
　　忍不住又扒拉关晓：“晓，你看我长高没？”
　　关晓被烦地没法，停下笔认真地打量陈熙：“嗯，的确长高了。”
　　陈熙立刻乐的想放鞭炮，睡觉真是个好东西，既能美容也能长高。
　　赵小岭在一旁恶寒：关晓都被逼成什么样了。再看一眼欢乐的陈熙，果然，祸害遗千年。
　　“关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陈熙双手圈住关晓的臂弯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起开。”关晓面无表情地把陈熙的头推回去。
　　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头皮屑，皱眉道：“陈熙，你几天没洗头了?”
　　“天冷。”陈熙的脖子缩了缩。
　　“几天？”关晓的声音又冷了一个度，陈熙知道这是关晓发飙前的预兆，只好老老实实地答道：“五天。”
　　关晓闭上双眼，后槽牙快咬碎了：“今天中午给我滚回去洗头。”
　　“可是外面在下雪……”陈熙还想靠可怜兮兮来争取宽大处理。
　　“不洗头你下午上课就别来了。”关晓直接下最后通牒，把陈熙过界的书往里一推：“别来沾边。”
　　前桌的赵小岭发出鹅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直接双手捧腹：“陈熙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被嫌弃了？五十步笑百步……”
　　“赵小岭，你不说话会死吗？”
　　“会，人长嘴就是用来说话的，你无权干涉我发言。”赵小岭得意地眉眼都染上喜意。
　　“很好。”陈熙皮笑肉不笑，抄起一本书打向前。
　　被打了一个多月赵小岭早都锻炼出来，飞快躲过去冲教室前门跑去：“陈熙你不讲武德！君子动口不动手！”
　　陈熙在身后穷追不舍。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班里人早都习惯了，劝架的都没有。
　　也不是说陈熙和赵小岭天天都拌嘴互看对方不顺眼，两人也是有心平气和共商一事的时候。
　　那就是讨论感情的时候。
　　当陈熙八卦问赵小岭对罗逸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赵小岭难得的沉默了。
　　陈熙环视一圈，罗逸、关晓都不在，劝赵小岭放心说。
　　“我觉得是真的，我对他……”赵小岭思索一番点头道：“有感觉。”
　　“你跟他初中认识吗？”陈熙咂舌。
　　“不认识，他在二中，我在一中。我们高中一个寝室才认识。”
　　赵小岭的寝室陈熙知道，6人一寝算是汇集18班最优秀的男生，班草、学霸都在里面。
　　一个寝室成绩就没掉过班级前十。陈熙几乎和赵小岭罗逸除外的室友都做过同桌。
　　“你是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把罗逸抢到身边。李铭、钱圣一他们都想抢罗逸，是我一个人历战群雄才把罗逸抢回来。”说起这个赵小岭就可骄傲，背挺得笔直。
　　陈熙脑海中顿时浮现一群男生争抢一个人的乱像，没想到啊，班里端正的学霸们会玩那么野。很快又把画面抹除掉，都是高一，估计赵小岭描述的夸张一些而自己想偏了。
　　“除了何志文，他们都想抢罗逸。”赵小岭愤愤道：“一点都不顾及兄弟面子！”
　　“嗯。”陈熙点头，班草何志文喜欢班花张雅涵这个她知道。之前何志文告诫陈熙八成也是为了张雅涵，而且人家打初一就喜欢张雅涵。
　　“你是什么时候觉得你喜欢他的？”陈熙问。
　　“大概是觉得他哪哪都好，”提起罗逸，赵小岭嘴边的笑容就浮现：“有次他骂我是二愣子，我直接回了他一句二愣子也是你的人。他错愕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觉得全世界都比不过他。”
　　陈熙扶额，有没有一种可能罗逸那时想打死你却碍于考试来临没打你呢。那时她也在现场，听到这一段对话磕cp的本性就出来了。
　　可后来再观察罗逸和赵小岭，基本都是赵小岭主动。拿最近来说，一节课赵小岭恨不得把眼睛焊死在罗逸身上，陈熙数过40分钟回头5次，罗逸被看得迷茫又无措，后来索性懒得搭理赵小岭安心听课。
　　这种情况陈熙见过，她初三班里的第一和数学课代表是县委家属院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从幼儿园一直同一个班。
　　那时陈熙坐在数学课代表后面，班级第一一节课回头要看数学课代表好多次。陈熙以为两人玩得很好，数学课代表却向她偷偷吐槽班级第一什么都好就是太黏人，他干什么都要跟着，数学课代表快烦死了。
　　后来中招，班级第一去了省实验，数学课代表去了成阳一高，两人很少有联系，听说一方还有了女友。
　　“小岭啊，你有没有想过，”陈熙试图给他轻声解释：“是因为你们两待的时间比较多，导致你觉得他哪哪都好，这是依恋，不是喜欢。”
　　赵小岭皱眉：“罗逸不好吗？罗逸本来哪哪都好！”
　　“不是，”怎么就跟这孩子解释不清呢？陈熙头疼：“是你还小，”
　　一听陈熙说他小赵小岭不乐意了：“我哪小了？”
　　“你年龄小！你比我们都小两岁！”陈熙气地想梆赵小岭一顿。
　　“正是因为你年龄小，你在这个年纪受到了不该有的诱惑。”
　　赵小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一红，陈熙不用想就知道是他们宿舍的破事，苦口婆心道：“你不要冲动，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
　　“罗逸就是很好。”赵小岭听了一席话仍然给陈熙来了这样的总结。
　　陈熙往后一靠，嘚，恋爱脑拉出去喂狗吧。
　　“那你说咱班谁最好看？”
　　“罗逸！”赵小岭不带一丝犹豫。
　　“我说的是班花！”
　　“谁规定班花一定要是女的？我就觉得罗逸是咱们班最好看的！”
　　“那我还觉得关晓是区花呢！整个二校区。”
　　“关晓？”赵小岭一声冷笑：“就她那拽到二万八的表情能跟我家温润的罗逸相提并论吗？区花也必须是罗逸的。”
　　陈熙气地怒拍桌子：“那叫气场！你个二百五，没有一丝审美！”
　　两人随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话题的两位正主回来就见到两人为谁更好看大骂出口，唾沫星子横飞。
　　“精彩。”关晓双手插兜隔岸观战。
　　“两人加一块不超过三岁。”罗逸站在关晓身侧嘴角上扬。
　　“正解。”关晓颔首。

第18章 明月
　　期末考试也就是文理分科考试前一晚的三节自习课老师都交给学生自由安排。
　　第一节全班背书看错题都十分起劲，第二节有人开始摸鱼，第三节聊天摸鱼的更是有将近一半。
　　陈熙自然是那摸鱼大军中的一员，不仅如此，她还要把不同流合污的学神关晓拉下马。
　　“关晓关晓，你有可能几天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陈熙趴在臂弯眨眨无辜的杏眼。
　　关晓纤细的玉指翻过一页错题集，并未看她表演：“你又没死没转校，怎么就见不着了？”
　　“咳，”陈熙被呛到，不死心继续吧啦：“以后说不定你在一校区一楼，我在二校区五楼，”
　　“到时候说不定一个学期都见不了几面。”
　　“所以，”关晓静静等待陈熙的下文。
　　陈熙向关晓桌边挪，一双眼睛放佛会说话：“所以，我们聊会儿天呗，就当最后了。”
　　“你想聊什么？”关晓看向陈熙声音明显放缓。
　　“聊什么都可以啊，只要你喜欢！”陈熙兴起从桌上爬起，把凳子挪向关晓。
　　“我不知道要聊什么。”关晓低眉，突然的聊天，还没有话题，她也不知道聊什么。
　　“那我先说吧。”陈熙笑眯眯道：“我很感谢能认识你。”
　　关晓闻言一顿。
　　身旁的女孩用清澈的声线诚恳道：“你真得特别好。”
　　“我父亲总认为我是个累赘，什么也干不好，爱撒谎爱闯祸还多病。小的时候他总打我，我母亲懦弱也很少帮我。”
　　“初中我一个人求学过得并不好，高中侥幸来到二高进入小班。跟室友没有共同话题，成绩一直在往下掉，老廖看我的眼神都多半是嫌弃。”陈熙声音有些哽咽。
　　“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好的作品，带着一群伙伴浪费了半个月结果什么都没有……”说到这陈熙忍不住了，低下头急忙用手捂住哭泣的脸庞。
　　这一直是陈熙内心的结，她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和她一起演出的伙伴，部分是外班的，大部分是本班的同学。大家一起逃夜自习一起讨论剧情动作背台词。
　　其实在第一轮海选被刷下时就应该停下来，她就应该听老廖的劝。
　　关晓抽出纸巾放在陈熙手侧：“你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后悔？”
　　“可是我很后悔啊……”陈熙哭地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我偏执非要进艺术节，他们也不会陪着我胡闹。”他们中的大部分成绩都很好，何志文张雅涵都在。
　　陈熙用纸巾擦掉鼻涕，把眼泪抹去，声音还是发颤的。
　　“这一个学期以来，倒数、生病、演出被刷，我总感觉自己一事无成。”陈熙停下像是在消化负面情绪，她释怀后笑着说：“不过幸好遇见了你。”
　　“和你成为同桌的一个多月我很庆幸，你没有嫌弃我还肯对我好。”陈熙看向关晓眼睫还带着泪珠，眼底的破碎感让人我见犹怜。
　　“无论你是否把我当朋友，我都会记得你。”
　　“呵，”关晓突然轻笑出声，打破伤怀的氛围。
　　“我以为我们早已是朋友，原来在你那还不是啊。”关晓轻嘲，不怀好意地看向陈熙。
　　突如其来的喜讯让陈熙大脑一片空白。不只是同桌关系，还有朋友关系啊。
　　“不，不，不是，我只是……”陈熙焦急地想解释。
　　“陈熙，你有时候看事情太过悲观。”关晓一击要害。陈熙闻言垂下眼睫。
　　“世间不幸的事有万千，但你不能因此而消沉。”
　　关晓把装满热水的玻璃杯放在陈熙手中，陈熙部分手指因为受冻而红肿，像胖胖的胡萝卜。
　　“我十岁那年，父母和平离婚，我跟了我妈。父亲次年再娶之后有了一个跟我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
　　“小家伙虎的很，我跟他见面就打。他一天到晚骂我是来抢他父亲的，总会在父亲面前卖惨说我欺负他。”
　　关晓勾唇一笑：“他说我欺负他我就继续打他坐实他的言论，弟弟就要趁小打，万一以后长得比我高我就打不了了。”
　　陈熙破涕为笑，关晓的小心思她在面对淘气的表弟也有过。
　　关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继续说：“我六年级跟着姥爷来到成阳。初中别人都嫌我长得凶没有人愿意陪我玩，莫娇娇最开始也怕我，后来才被我感化跟我玩。”
　　脑海中浮现莫娇娇最开始对关晓战战兢兢，后来迫于雄威言听计从的画面。陈熙噗嗤笑出声，看着关晓轻声说：“要是初中我能遇到你就好了，”
　　“嗯？”关晓挑眉。
　　“要是初中我能遇见你，我给你当小弟陪你玩。你罩着我，我在学校里横着走！”
　　“你螃蟹啊？”
　　陈熙憋不住直接爆笑，关晓嫌弃地把纸巾塞给她：“把眼泪擦擦，又哭又笑丑死了。”
　　陈熙瞪向关晓，关晓不可一世地瞥回去。
　　下夜自习后陈熙到走廊用校园电话打给陈煦，第一句就是：“哥，我有朋友了，她叫关晓。”
　　灌丛上还有残存的雪迹，道路两旁的雪像盐粒一样晶莹剔透。天空嵌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撒下的月光也不是冰冷无感，月华姣姣如流水。
　　考试很快来临，陈熙写完九门试卷后脑细胞已经死了大半。
　　最后一门结束监考老师发下文理分科志愿表，陈熙想都没想拿起2B涂卡笔就要填涂文科方框，却在扫到理科方框时脑海中莫名闪过关晓的清冷的面孔。
　　冬阳透过窗户玻璃洒在陈熙的发上，像是母亲的抚摸，柔和而温暖。
　　陈熙也不知道为何在此刻会犹豫。
　　当监考老师提醒还有一分钟时，陈熙抬笔重重涂在文科方框上。
　　成阳二高老师阅卷速度是一绝。考后第二天所有成绩出来了。老廖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一个一个念成绩。
　　“关晓，932，全校第二，咱们班第一。理科重点班。”
　　“罗逸，904，全校十三名，班级第二。理科重点班。”
　　“莫娇娇，893，全校二十一名，班级第三。也是理科重点班。”
　　……
　　“李玉秋，702，全校五百九十三名，班级第三十五。文科重点班。”
　　“陈熙，697，全校六百二十五名，班级第三十六，”老廖一顿，陈熙内心一紧。
　　老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她：“32班。很可惜啊，就差五分。”
　　关晓用余光去看陈熙，只见陈熙低着头，一手攥紧了袄袖。
　　也不是没有料到，陈熙抬起头对老廖灿烂一笑：“没什么，以后还能考回去。”
　　老廖点点头，关晓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之后老廖念的人陈熙一点也没记住，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向陈毅解释没有考进文科重点班。
　　赵小岭安慰了陈熙一番：“没事，你去平行班肯定是第一。”
　　陈熙看他也不大开心，赵小岭班级第五，留在原班。
　　“数学第五道题你选了什么？”关晓突然问。
　　“呃……我不会，蒙了C”陈熙有些语塞。
　　“选B，考前刚跟你讲过，原题。”关晓冷不丁说出正确答案，她有些头疼地看向陈熙：“我讲的时候你听了吗？”那道选择题五分。
　　“原……原题？我就是看它有些眼熟，但我不会。我……好像忘了。”陈熙一脸懵。
　　果然，学生时代最悲惨不过于考后学神的答案跟你不一样，她／他还残忍地告诉你那是原题。
　　那时陈熙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忘了，却忽略了自己为什么忘——关晓讲那道题时，陈熙只顾支着头欣赏关晓颜值，至于那道题，真的是一点也没有记忆。
　　“当然，进理科重点班的同学也可以自愿留下来。咱们班热烈欢迎！”老廖热情地招揽。
　　罗逸和赵小岭出奇得安静。
　　“关晓，你要走吗？”陈熙歪着头看向关晓。
　　“嗯。”关晓开始收拾书本，并没有看陈熙。
　　陈熙内心突然有点难受，不是因为自己进不了文科重点班，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她知道关晓要走，只是关晓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还是让她有些难过。
　　“好，原班的同学留下，其他同学收拾收拾东西去指定班级报道。”老廖一声令下，班里大部分同学立刻行动，不少女生哭着和好友告别。
　　陈熙在座位上不动，还在沉思。
　　关晓已经收拾好书本和物件，她对陈熙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洗头，好好学习。”
　　陈熙愣了，抬头看向她。关晓低眉，声音轻缓：“陈熙，我等你做文科大佬。”
　　“好啊，一言为定。”陈熙露出小虎牙，眉眼弯弯，伸出小指。关晓把小指勾上，两人拇指轻轻一印。一言为定，决不食言。
　　关晓背起书包，皎白的玉手抱起书本，从陈熙眼前走过。
　　陈熙看着她修长的背影，若有所思，但那时的她还不知道从自己眼前走过的是谁，对自己来说有什么意义。
　　————————————
　　到新班报道，陈熙见到了班主任老胡，40多岁，胖墩墩的，长得很像弥勒佛，一双绿豆般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座位自己挑选，陈熙深吸一口气，挑了正中间离讲台最近的位置。
　　班级从一楼变为五楼，宿舍也从一楼搬到四楼。
　　室友都不相识，陈熙也没想过要交好关系，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好好学习，做文科大佬，她绝不能再颓废下去。
　　第二天上课陈熙在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纸上写着：“晨晓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洗头，好好学习。’”捋齐桌上的书本，认认真真地听课。
　　自从选了文科，上的课都是她喜欢的，物化生课程严重缩水，数学也没那么讨厌了。
　　而且历史老师还是原先小班的老师，老熟人。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节奏。啊，陈熙顿时感觉人生真美好！
　　又一场大雪下过，道路两旁的草坪一片白雪茫茫。
　　学生们在接过雪花片片的寒假作业后兴致冲冲地提起行李赶回家。
　　陈熙坐火车回到南方，中原的那座城市大雪纷飞，腊月寒冬；南方的这座小城还是阳光明媚，四季如春。
　　由北至南，再由南至北，陈熙每年寒暑假都是如此。
　　汽车开往小城，窗外的海风直窜鼻腔，陈熙浑身上下都是舒畅的，道路两旁栽的椰子树高大笔挺，绿油油地随风左右摆动，像是欢迎多年阔别的老友。

第19章 铃兰
　　这座小城承载了陈熙童年的记忆，有悲有欢，有喜有泪。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她的家人。
　　陈毅照样前往公交车站等她，骑着电瓶车把她接回家。
　　一路上问了她学业不少问题，陈熙如实回答。也不知道老廖是不是跟陈毅聊过，他并没有责怪陈熙进了文科平行班。
　　贾莉工厂腊月二十八才放假，陈熙一边在厨房帮陈毅搭把手一边向大门口张望。
　　陈毅瞅着她不停地往门外望欲言又止，不时地翻动锅铲。
　　今年过年陈煦在县医院值班没法过来。年夜饭做的比较潦草：只有两个菜，一个火锅。
　　陈熙怀疑她家重男轻女，以往她哥陈煦在的时候，年夜饭都是一桌的满汉全席。
　　除夕吃年夜饭时陈毅又把陈熙训了一顿，陈熙由刚开始哭着吃饭到后来安然自处，吃什么夹什么，不时点点头：“您说的对。”
　　实际暗自腹诽：每年都这样，怎么还没说够？
　　南方大年初二店铺虽然关门较多，但集市还算热闹，贾莉想去逛又不想一个人，拉起床上的陈熙用砂糖橘贿赂她一同前往。
　　回来的路上陈熙蹦蹦跳跳，笑着跟贾莉说个不停。
　　贾莉摸了摸陈熙柔软的发顶，眼中泛出慈爱：“在学校还好吧？”
　　“好着呢，有人给我夹菜，有好吃的就给我，她可好了！”
　　“她真的对你那么好?”
　　“嗯嗯！她名字还特别好听，叫关晓。”陈熙的小虎牙在阳光下泛出光泽。
　　随后陈熙又开始说个不停，眉眼弯弯。
　　假期结束，陈毅送陈熙去汽车站，临走时陈毅把身上的所有钱全掏给陈熙，对她说：“坐上火车给爸发短信，在老家上学钱不够用跟爸说，别舍不得花钱。”
　　之后陈毅骑着自行车回去，陈熙低眉，汽车站离她家有一段距离。
　　她透过看着陈毅的背影逐渐成为一个黑点，直至看不见。
　　坐上火车，陈熙给陈毅发送短信报平安。
　　陈毅很快回复：“爸知道了，你回去后要好好用功读书。”陈熙的手指在诺基亚九格键上飞快打字：“嗯，我会的。”
　　高一下学期的开学检测陈熙考了全班第三，陈熙看着错的题咬牙切齿。
　　老胡走过来敲敲她的桌面示意她去办公室一趟。陈熙有些蒙，还是乖乖去了。
　　“你还适应班里吗？”老胡坐在转椅上问。陈熙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老胡犹豫了一下问陈熙：“你觉得咱们班同学怎么样？”
　　陈熙彻底蒙了，问她这个干嘛，最后还是如实回答：“我觉得……挺好的。”
　　“那为什么考成这样?！”老胡压着火把成绩单拿给陈熙，陈熙一看，前十五都是五百多分，剩余都是五百分以下，最后一名逼近四百分。
　　“连第一才不过540多。”老胡眉头不展。陈熙吞了口唾沫，自己这回才考536分。
　　“假期才刚刚结束，大家还有些不适应。题有点难……”陈熙在努力尝试找借口。
　　“试卷都是统一的，其他平行班也没有补课，都是开学来了直接考。”老胡眉头阴郁又增几分。
　　陈熙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低着头盯着脚尖看。
　　“你觉得这个班的成绩该怎么提?”老胡又抛出一个问题。
　　“啊？！”陈熙吃惊地张大嘴，老师问学生班里成绩该怎么提，这是什么情况？
　　老胡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陈熙乖乖闭上嘴，过了一会儿诚恳地说：“大家只是没适应，文理分科没多久，以前没多少人认真学文科。”
　　“班里很多同学都是很有潜力的，之后再加上系统化学习，成绩自然会提上去的。”
　　老胡看看成绩单又看看陈熙，最后摆摆手：“你回教室吧。”
　　陈熙如蒙大赦，急忙鞠了一躬：“老师再见！”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轻轻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
　　校园的草不知什么时候由枯黄变为点点嫩绿，红色渗水砖小径两旁的枇杷树慢慢抽出兰苕色的嫩叶。
　　陈熙一次次从树下走过，看兰苕色的新叶缓缓被春雨滋润成碧滋色。
　　学习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陈熙每天都把计划安排的满满的，认真贯彻落实。
　　只是偶尔一个人会在第一个南窗前站很久，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嘿，小陈同学，你在往下看什么?”班长从陈熙背后轻拍她的肩膀。
　　陈熙极力眺望一校区一楼尽头，尽头前面是办公室，将那个班级遮得严严实实。
　　内心叹了口气：这个人，都不知道出来到走廊上玩吗？
　　悄悄将内心的失望遮掩，陈熙回过头笑着对班长说：“没看什么。”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那么忧愁。”
　　班长徐嘉又在陈熙肩上重重拍一下，满脸振奋：“少年，激昂起来，大好的青春正等着你书写呢！”陈熙被打得左肩一塌，吃痛地轻揉肩膀。
　　“咱老班说，这一期的黑板报主题是读书明理，小陈同学，辛苦你了！”徐嘉伸手扶一下厚重的眼镜，满脸笑容，可依旧掩盖不住她眼底的狡黠。
　　陈熙无奈，只好认命答应。
　　班长走后，陈熙又向身后看去，窗明几净：蓝天，白云，树丛，高大宏伟的教学楼，走廊里奔跑玩闹的学生……
　　明明什么都不缺，却又好像缺了什么。
　　现任前桌是兼室友的李雨馨，聊天时无意得知她初中跟关晓同班。
　　陈熙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天天揪着李雨馨不放，问这问那。
　　“关晓初中经常打架对吗？”
　　“不是，她平常不轻易动手。我知道的，就两回，一次她打了一个化学老师，”
　　说到这李雨馨凑到陈熙耳旁：“那男的活该，他想要猥亵女学生正好被关晓撞见，关晓差点没把他打残，后来那男的被开除了，听说连教师资格证都取消了。”
　　陈熙睁大眼睛，关晓在她心中的形象又高大几分。
　　“还有一次，关晓在校外打架，听说是私事，一挑十二。还把那混混头打进医院，之后关晓被拘留在警局，但当天就释放了。”
　　“关晓没被请家长吗？”
　　“当然请啦，”李雨馨转而道：“不过开家长请家长她家来的只有她外公，我都没见过她爸妈。”
　　陈熙心下了然，继续问：“那你认识苏何茹吗？她跟你们好像也是一班。”
　　“苏何茹？不认识。”李雨馨想了想回答：“我初三成绩没达标调到平行班，那时班里下去的有很多，外班来的也有很多。”
　　“她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她说过一些关晓的坏话。”
　　“嘁，班里看不惯关晓的多了去了。”李雨馨翻个白眼：“她们就是看关晓经常打架出风头旷课还偏偏次次考第一不给好脸色的人，宏志班的人都较着劲比拼。”
　　“可关晓……很努力啊。”跟关晓同桌的那段时间，关晓下课和自习都在写题。
　　“她们就是嫉妒，又嫉妒又怕。”李雨馨总结，又补充道：“当年他们组团孤立关晓，关晓中招掉到二高小班，你是不知道他们在群里有多猖狂。”
　　提到孤立，陈熙的心揪成一团，出言问：“那莫娇娇呢？”
　　“莫娇娇？谁啊？不认识，或许是后来进去的吧，反正我初一初二跟关晓同班时没一个人愿意跟关晓玩。”
　　随后就听李雨馨悲叹道：“两年的同窗之义，也就林墨肯为关晓说句话。”
　　“那你呢？”陈熙盯住李雨馨。
　　“咳咳，”李雨馨急忙捂嘴咳嗽，小声道：“我当时就一小虾米……”
　　陈熙阴深深地看着她，李雨馨被看得头皮发麻，立刻改口：“但我始终认为关晓是很厉害的，才不是他们口中诋毁的样子。”
　　“那是，关晓什么都好，她最好！”陈熙骄傲地撅起小嘴。
　　“想我当年也是成阳一中宏志班的学生，如今都掉到二高文科平行班了。”回想当年，李雨馨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
　　“你别提了，”陈熙急忙打住：“我刚从小班掉下来。”
　　哦，她忘了眼前的还是从小班掉下来的，班里就两个，陈熙算一个。
　　李雨馨看着陈熙的眼神充满悲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要咱们别掉到平行班倒数就好。”
　　陈熙顿时坚定地点点头，埋头就写题。内心把事情前后缕了一遍，苏何茹说的是假的，关晓初中是被孤立的，初三的时候才遇到莫娇娇。
　　一想到关晓一清冷的人被孤立两年，想和别人交友却被拒绝远离陈熙就心疼。
　　一句轻描淡写的“初中别人都嫌我长得凶没有人愿意陪我玩。”背后是两年的孤立。
　　算了算，自文理分科一别，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关晓。关晓也不爱出去走动，她怎么望都望不到。
　　陈熙往桌子上一趴，笔尖在稿纸上无目的地画圈。无聊时，她握着笔把笔帽那端转到前面，捅了捅前面的李雨馨。
　　“李雨馨～”陈熙拖长了尾音。
　　“干嘛？”李雨馨不耐烦地转过身，求饶道：“姑奶奶，我知道的可全都告诉你了。”
　　“不是，”陈熙收回笔。
　　“那怎么了？”李雨馨看她眉眼低垂，以为出大事了，心不由地紧张起来。
　　陈熙将下颚抵在手背上，轻声说：“我想她了。”
　　李雨馨差点一口气没憋死，由于是自习课只能低声斥骂：“你想她去看她啊！管我什么事？”
　　“对哎，我可以去看她！”陈熙直起身子，满眼亮晶晶。
　　“可她在一楼，还在一校区……”陈熙犹豫了。
　　“你觉得你下课跑过去时间不够吗？”李雨馨觉得陈熙这孩子脑子缺根筋。
　　“可我要以什么理由呢？”陈熙又犯愁了，整个额头都拧成“川”字。
　　李雨馨差点一头载到地上，她如同老母亲语重心长地说：“你想她，想去看她，这还需要什么理由?”
　　陈熙如拨开云雾见月明，露出两颗小虎牙：“对唉，我想她了，想去看她，这需要什么理由？我下课就去！”
　　下课铃一响陈熙跑得比兔子还快，下楼梯时简直可以算是滑下来。
　　等到1班门口陈熙却又犹豫了，透过门窗去看，一群学霸做题的做题，嬉戏的嬉戏，光看背影并没有找到想见的人。
　　当罗逸从班内走出来时，陈熙立刻抓住罗逸的校服袖子：“罗，罗逸，”
　　罗逸莞尔，音色温润：“陈熙，你怎么来了？”
　　“我，我找关晓。”陈熙结巴道。
　　罗逸一笑：“你等一会儿。”说着转身回教室。
　　不一会儿关晓出来了，她见到陈熙眼底有些惊讶：“怎么了？”
　　上下打量着关晓，嗯，没瘦，脸更白了，精神还可以。
　　“出什么事了”关晓被她盯得莫名有些心慌。
　　陈熙看完了，嫣然一笑，轻声说：“关晓，我想你了。”
　　其实来之前陈熙也在想该怎么说才合适，可现在见到关晓陈熙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关晓，我想你了。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合适了，也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表达陈熙的情感了。
　　“就因为这？”关晓狐疑，重新看向陈熙。
　　陈熙笑着点头，就因为这。
　　所以趁课间七分钟从二校区五楼飞奔到一校区一楼，只为去看那人一面，告诉她：我想你了。

第20章 景画
　　关晓一顿，嘴角勾起：“你也是没谁了。”
　　闻言陈熙的笑容弧度变大。
　　“你在文科班怎么样？”关晓倚着墙，右脚支在左脚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狭长的狐狸眼泛出一阵水光，直吸引人溺毙在其中。
　　“挺好的，总算不用考讨厌的物化生，作业也没有。”
　　“关晓关晓，我上次周测考了全班第二！”陈熙激动地述说，鞋子情不自禁地跳动，等待着夸奖。
　　“正常。”关晓目光似乎能看穿一切。
　　小班的就算倒数第一出去，也是平行班的中上游，更何况，陈熙的文科并不差。
　　“那你呢，你还好吗？”陈熙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很好，我有什么不好的。”关晓唇角翘起，眉眼间还有些许少年的恣意与张扬。
　　陈熙低下头笑了，她就知道。关晓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逍遥自在，肆意潇洒。
　　想起李雨馨的叙述陈熙还是大着胆子抱住了关晓，把头埋在关晓肩上：“你是最好的，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是最好的。”
　　陈熙发间有一股清淡的山茶花香，沁人心脾。关晓微楞，双手自然下垂，琥珀色的眼眸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知道了。快上课了，回去吧。”关晓轻声劝道，拍了拍她的背。
　　“哦，那好吧。”陈熙听话地转身。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关晓突然出声道。
　　陈熙错愕地回头，关晓已经打开门一只脚迈进教室，背对着她挥手，背影潇洒。
　　陈熙转回头，眉眼都是欢喜。她啊，怎么就那么让人喜欢。
　　上课预备铃错不及防地打响，陈熙慌得一批，向二校区狂奔而去。
　　————————————
　　成阳二高在不放假的时候每周都会有周测，周五周六夜自习，周日考到下午三点四十，各科独立考试。
　　接过后桌传的试卷陈熙不情愿地放下笔把地理试卷放上面往前传。
　　还有两三条她没写完，烦死了，每次等到交卷时才意识到还可以这么这么写——有屁用！
　　监考老师收卷走后班里随及传出拉桌椅的轰隆声。陈熙将自己的桌椅恢复原位，把放在走廊的书籍抱回座位。
　　收拾好书本，陈熙拿出HB、2B铅笔放进包里。
　　二高惯例，考完试后有社团活动，每班的社团活动由团支书负责。
　　她走到讲台，班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拿起台上的黑板擦重重地拍几下，等班里安静，开口道：“等会是社团活动，有社团活动的同学去指定地点报道，没有的同学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班里同学走了一大半，剩余的聊天闲谈，有的已经打开白板看网剧。
　　陈熙走下教学楼，四月下午三点多的阳光还有些刺眼。她快步走到实验楼，穿过楼道向二楼走去。
　　走到二楼尽头的教室陈熙脚步一顿，从窗户望了一眼，教室里有十来个人在安静画画。
　　蹑手蹑脚地从后门走进，看到老师时陈熙尴尬一笑，美术老师微微颔首示意后陈熙赶忙找了一个空位把画纸固定在画板上。
　　纸上是已经打好的草稿图，她临摹的是鼓浪屿街道图。
　　这是她要送给关晓的礼物，感谢关晓上个学期的照顾，顺便借此机会再看一眼关晓……
　　嗯，总不能还用一句“我想你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照着原图陈熙细致地修改线条，将多余的边角擦去，再将阴影打上。她不是专业绘画人士，但她喜欢画画，画的还能入眼。
　　虽然上过几天专业素描班，可没几天坐不住就跑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太阳西移，余晖打在陈熙画板上，窗户的阴影也徐徐落下，陈熙白皙的手指一半明亮一半灰浅。她短密的眼睫上下轻微翕动，满眼只有面前的画。
　　“画的很不错吗！”一声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音色清脆婉转，就像林中的百灵鸟。
　　陈熙被吓一跳，扭头看向身后，女孩唇红齿白，眼中似有万千星辰，直吸引人坠入眼底。
　　“你是……”陈熙有些迟疑，面前绚丽光彩的女孩她不认识。
　　“你好，我是陆子怡。”女孩伸出右手，微笑示意。
　　“呃……你好。”陈熙把手递上，有些局促：“我叫陈熙。”
　　陆子怡忽视陈熙的局促，转而去谈她的画：“临摹的很好，线条流畅，阴影浅暗分明，整体严谨，画风……”她调皮一笑：“有些清奇。”
　　“啊？”陈熙一怔。
　　陆子怡噗嗤：“夸你呢！”
　　“哦。”陈熙拿起画笔继续给店铺上的树叶与花朵打上阴影。
　　“学素描几年了？”陆子怡挑了陈熙身边的桌子，也不在意脏不脏，直接坐上去，九分的校裤被带着上提，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小腿及脚踝。
　　“没有，我自学的，平常都是随便画画。”陈熙如实回答。
　　“哦～”陆子怡一手捧着下巴，目光促狭，毫不在意前面几个男生偷偷往回瞄的目光。
　　“那你很厉害啊，比一些受过专业培训的好很多，你的画——有灵气。”陆子怡中肯评价。
　　陈熙放下画笔看向她：“真的吗？”
　　“我从不说假话。”
　　“谢谢啊！”陈熙眉眼弯弯。
　　女孩将手支撑在桌上，双腿随意摆动摇晃：“你自己练了很多年吧？”
　　“嗯，八年了。不过素描是今年才学的，以前都是只画漫画……”陈熙点头。
　　陆子怡指向画中的一处空白：“这里留白是不是太多了？”陈熙一看，她说的是画中右下方的空白。
　　陈熙咧开嘴角：“没有，这里是要留着写东西的。”
　　“哦～这样啊，很有想法啊。”陆子怡点头。
　　随及从桌上跳下，一手拍在陈熙肩膀上：“小同学，你文化课怎么样？平常考多少分？”
　　陈熙听到“小同学”三个字一愣，一整个教室大家都是高一，自己不就是矮了点，不至于被叫小同学吧？
　　她还是微笑回应：“不怎么样，五百五六十。”
　　陆子怡眸中光亮一闪，差点把陈熙的眼睛闪瞎：“小同学，你知道艺术生吗？”
　　陈熙呆呆地点头：“只知道一点，他们高考既要考文化课也要考专业课，很辛苦的。”
　　陆子怡不住点头，对陈熙的回答很满意，她又拍拍陈熙的肩膀：“小同学，我看你美术天分极高，是个可塑之才，将来还能冲上央美，考虑考虑当艺术生吧？”
　　陈熙有点懵逼，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修仙小说里大师收徒说的经典名句：“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修真界和平就靠你了，你可愿随老夫修仙？”
　　艺术生，老班都还没讲，班里几个想学艺术的只能趁自习课去学，每次作业都交不齐。
　　她看向陆子怡：这姑娘，该不会铁了心要学艺术然后班里没有学美术的，所以就在这吹捧拉队友坑蒙拐骗吧？
　　一想到这，陈熙看陆子怡的眼神多了几分戒备。
　　陆子怡有些尴尬，放在陈熙肩上的手抬起也不是，落下也不是，只好把纤长的手收到背后，抿抿唇微笑：“你再想想，小同学。我不着急，先走了。哈哈，再见。”
　　“再见。”陈熙送客十分勤快。
　　陆子怡道完别挥挥手然后将双手放在背后，虽然走的很规矩，但陈熙还是觉得她脚步有些凌乱。
　　不管了，还是自己的画要紧，陈熙赶紧拿起铅笔继续描绘。
　　画室突然骚动起来。
　　“哎，真的是子怡学姐！天哪，太好看了！”一女孩满脸崇拜。
　　“她竟然来我们画室了！”旁边一女孩捂住嘴。
　　“她怎么来了？”
　　“好像是张老师有事走了，然后她来帮忙看一下。”
　　“我的天，子怡学姐太好看了！简直是我女神！”一男生捂住心口。
　　陈熙呆在原地，子怡……学姐？她不是……坑蒙拐骗的吗？
　　“那个，请问一下，刚才那位女孩是……学姐?”陈熙发觉自己上下牙在打颤。
　　“对啊，陆子怡啊，咱们学校校花呀！高二美术A班，她的作品获得很多省级奖项，还能歌善舞，钢琴十级，还会玩电竞，耍滑板，简直是全能高手！”回话的女生满眼冒星星，一看就是万年迷妹。
　　陈熙眨眨眼睛，再砸吧砸吧嘴，顿时心肌梗塞。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刚才竟然拒绝了校花，还丝毫不给人家面子。
　　看看周围一圈的迷弟迷妹，陈熙拍拍胸脯，幸亏刚才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要不然非得被周围这群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哎，你画的真好看，”一女孩走到陈熙身边，不住惊叹：“怪不得子怡学姐夸你，真的是好看极了，”
　　陈熙一听心更痛了，内心反省，人家子怡学姐好心夸赞自己的画。而自己干了什么，怀疑她，瞪她，还让她走得那么狼狈。
　　“不像我，什么都不是……”女孩拿出自己的画纸。
　　美术社团的老师要求的不严，想画什么画什么。
　　陈熙盯着她的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看到她画板上的图纸才明白她临摹的是朵牡丹。
　　再看一眼女孩手中的画纸，陈熙的眼皮抽了抽，求真神原谅，她真没看出那是朵牡丹，准确来说——她都没看出那是朵花。
　　“没穿过别人的草鞋就不要说别人走的慢。”陈熙深暗此道。
　　她莞尔一笑：“没有，你花瓣画的很真实，薄厚大小都画出来了，牡丹画中这点很难做到。”
　　“真的吗？”那女孩满眼兴奋又有些迟疑：“她们都说我画不好的……”
　　陈熙看着她的双眼，平静地笑着，如沐春风：“嗯！你画的真的可以，再努力练练会更好。”

第21章 择选
　　第二天中午吃饭碰巧遇上关晓莫娇娇和夏星熠她们。原本陈熙很高兴，可夏星熠提及高二学生陈熙又想起了陆子怡，心不在蔫地低头扒饭。
　　关晓不动声色地往陈熙只有一个菜的餐盘里夹了一大块鸡块，问怎么了。
　　“陆子怡学姐夸我画画的好，想让我考虑一下要不要去当艺术生。”
　　“陆子怡是谁？”关晓没听过这号人。
　　“咱们学校校花，学美术的。”莫娇娇介绍。
　　“哦。”关晓慢慢地吃着饭，眼皮也不抬，一双狐狸眼没有任何情绪：“那你想去学美术吗？”
　　“哎，听我的，陈熙你去学艺术吧，反正你们文科提分难，只要你保持你现在的水平，把专业课考个中上水平……”
　　“压根不愁上不了名校！这对你们文科生来说不也是捷径吗？比你死背书强多了！”夏星熠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
　　“真是条捷径的话，你怎么不走？”陈熙反问，餐盘都想直接扣到夏星熠脸上。
　　夏星熠无辜地耸肩手一摊：“我想啊，可惜我没艺术细胞。再说了，我又不需要，我可不像某人……”
　　“夏星熠，快吃饭，饭要凉了！”莫娇娇不住提醒生怕夏星熠把话继续说下去。
　　关晓平波不惊的远山眉终于微动。
　　夏星熠还想说，关晓撇了她一眼：”我记得某人说今天要洗头。”
　　某人低头一看表：“我艹！25分了！”立即开启干饭模式，没扒两口起身告辞，朝倒饭处狂奔。
　　走时还不忘冲陈熙说：“你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很有用，以后考上名校你会感激我的！”
　　陈熙一脸嫌弃，巴不得她赶紧滚蛋。
　　“你想学美术吗？”关晓看向陈熙。
　　“……呃，我没想好，估计是不会的，家里不会同意……”陈毅要是知道她走艺术这条路非把她腿打折不可。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不是你家人。”关晓又夹了一块西蓝花放进陈熙的餐盘。
　　陈熙一番思索道：“我挺喜欢画画的。”
　　关晓沉默片刻，直视陈熙，狐狸眼中隐有寒霜：“陈熙，你要分清专业和业余爱好的区别。”
　　这下轮到陈熙沉默了。
　　“爱好的确也可以成为工作啊……”也有很多人把爱好做的比专业还好。
　　她沉思着，没注意关晓的脸暗沉。
　　莫娇娇实在忍不了了，一顿饭吃成这样大型问卷的氛围，火速扒完最后一口饭溜之大吉。
　　二楼餐厅的人越来越少。关晓起身倒饭，陈熙瞄一眼关晓的餐盘，她压根就没吃多少。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关晓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可刚开始吃饭时明明还有说有笑的。
　　陈熙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内心叹气，哎……女人啊，真难懂。
　　“你吃完没？”关晓走回来冷声问。
　　“哦哦，吃完了。”陈熙起身去倒饭处放餐盘。
　　还没走多远就听一声碎响，陈熙扭头一看，自己原本放在餐桌上完好无损的玻璃杯此刻躺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罪魁祸首站在一旁漠不关心，疑似装无辜一本正经：“我没动它，它自己碎的。”
　　陈熙咬牙切齿：“那么，关晓同学，关大佬，关大学神，”
　　话语一顿，陈熙直视关晓双眼，杏眼弯弯，皮笑肉不笑：“请你用物理知识解释一下杯子它为什么违背了牛顿第一定律，在重力和支撑力相平衡的状态下自己掉了下来——碎了。”
　　关晓没说话，良久陈熙见她将头撇到一旁，轻声嘟哝着：“不就一杯子吗？”
　　不就一杯子?
　　他娘的！那是姑奶奶我最喜欢的杯子！
　　“不就一杯子？好，你承认了，你赔我杯子！”陈熙高声说道，气场全开。
　　关晓将头转回来，清声道：”不就一杯子，”
　　她清明的双眼直视陈熙：“我赔你。”
　　“说吧，你怎么赔？“陈熙心情甚好，语调上扬。
　　“你想怎么赔就怎么赔。”
　　“关大佬，你很没诚意啊～”陈熙微眯杏眼，手指摩挲着餐盘。
　　下一秒关晓直接把校园卡给陈熙，眼睛不带眨的：“卡给你，随便刷。”
　　陈熙看着关晓递过来的校园卡，心里不住地得意，像打了一场胜仗。
　　虽说陈熙拿着关晓的卡很开心，等到在校园超市买东西，面对花花绿绿的杯子，陈熙还是眼花缭乱。
　　看到一个外型小巧，做工精致还有着简约风格的玻璃杯，陈熙心动了。
　　看到下面的标价陈熙又默默把视线移开，48元，想砸死人吗？
　　最后陈熙挑了一个最便宜的绿色塑料杯，8元。
　　结账时陈熙看到关晓卡上的余额脑仁抽了抽，嘴都瓢了，早知道就买贵一点的。
　　6789。
　　这个月快到月底了，距离本学期结束还有三个多月，关晓这是……钱多了没地儿放。
　　陈熙很快想到答案，关晓懒，没错，关晓懒，所以宁愿一次性把一学期的饭钱全充完，也不愿每个月初去充卡机那儿排队充钱。
　　要问陈熙为什么知道，这都是“血的教训”，想当初陈熙向关晓询问如何一遍记住一个单元的单词，关晓向后桌一靠，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洋洋道：“我懒地看第二遍。”
　　看见没，血的教训！当初要不是关晓长在陈熙的审美上，陈熙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过分！变态！
　　“您好，请拿好。”售货员把杯子递给陈熙，陈熙突然想再折回货架扫购一番。
　　让你钱多得没地花，闲得没事干去砸我杯子！
　　最终陈熙还是按耐住邪恶的想法，气势汹汹地去1班还卡，也没叫关晓，看到莫娇娇直接把卡塞给她麻烦告知转头走人。
　　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
　　回到班里李雨馨看到陈熙新买的杯子惊呼：“陈熙，你审美死绝了，买这么丑的杯子！”
　　那绿色的塑料杯个头有点大，特别像工地杯，放在书桌上十分扎眼。
　　“嗯，脑抽了。”陈熙现在不想说话，眼神阴郁，把新杯子重重地压在桌子右上方的便利贴上。
　　过了两天关晓偶遇陈熙，问：“你买杯子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陈熙就恶狠狠地咬住包子：“买了！”
　　“哦。”关晓收声，过一会儿又问：“你中午吃饭吗？”
　　“嗯，”陈熙回过神来：“二楼。”
　　她默默看向关晓，关晓移开视线，用勺子慢慢搅拌着碗里的小米粥：“莫娇娇想跟你讨论一下人民的权利与义务，”
　　“啊？！”陈熙惊地包子都掉回手中的塑料袋。
　　关晓轻抬眼皮，一双狐狸眼光彩昳丽：“她对此很感兴趣，政治老师课上讲的不多，所以想问问你。”
　　“呃……好。”陈熙默默合上嘴巴，文理不分家，不能排斥好学的人追求知识。
　　饭后陈熙特意翻开政治书把人民的权利与义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有些懵，这些都不是特别难理解的知识啊，莫娇娇为什么不懂。
　　难不成她们1班的政治老师只念一遍人民的权利与义务就过了不至于这么潦草吧，32班上化学课，老师不愿意讲还照着书把一节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呢！
　　话是这么说，陈熙还是觉得不大可能，理科班讲文科内容讲的本来就比文科班慢，还要赶进度，老师没讲明白情有可原。
　　所以陈熙又趁课间拿着书向政治老师请教一番，政治老师看着陈熙眼神都有些奇怪，讲了一遍后终于忍不住问：“我当时上课是不是没讲明白？”
　　“没有没有，您讲的很明白，是我，是我自己上课……睡着了，夜里没睡好……”陈熙整个人都想钻进地底下，语气越来越弱。
　　政治老师王冲40多岁，一双略有沧桑的眼睛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最后拍拍陈熙的肩：“好好休息，别熬夜加班加点刷题，身体是本钱。”
　　“是是是，您说的是。”陈熙不住点头。
　　中午陈熙去二楼吃饭果不其然看到关晓和莫娇娇。
　　她坐在关晓身边，看到莫娇娇身旁有个眼熟的杯子，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在超市看上的杯子吗？
　　想到杯子陈熙还内心泛起一阵小难受，把视线转移到饭菜上。
　　莫娇娇伸手把杯子移到陈熙面前，陈熙有点懵。
　　“关晓买给你的，她说砸碎你的玻璃杯再赔一个。”莫娇娇解释。
　　陈熙看向关晓，疑惑：“我买了呀。”
　　“碎的是玻璃杯。”关晓低头吃饭。
　　陈熙内心一动，向关晓身边挪了挪，声音轻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杯子啊？”
　　“莫娇娇挑的。”关晓一盆水浇灭陈熙的幻想。
　　我就知道，她没那么细心和好心。陈熙咬紧下唇，保持微笑。
　　“喜欢吧，我就猜你喜欢这一款！”莫娇娇拍手乐道。
　　“嗯，”陈熙挪回原位，眉眼弯弯：“谢谢娇娇。”
　　“不客气，反正不是我刷卡。”莫娇娇一挥手十分大气。
　　“那……我之前买的杯子钱……”陈熙看向关晓：“我还给你吧。”
　　关晓云淡风轻：“我不差那钱，送你了。”
　　“哦。”陈熙低头扒饭。
　　忽然陈熙想起一件事，问莫娇娇：“你不是人民的权利与义务不懂吗？我给你讲讲。”
　　“啥？”莫娇娇难以置信：“我不懂人民的权利与义务？”
　　这下轮到陈熙懵了。
　　餐桌下不知谁踢了莫娇娇一脚，莫娇娇立刻改口：“对对对，我们老师讲得太快了，我没听懂，陈熙你讲讲吧。”
　　陈熙咧开嘴角，兴致高昂地讲课。关晓不时提醒她吃饭。
　　饭后陈熙问关晓：“晓，你下午第二节课后有时间吗？”
　　关晓一顿，想了一会说：“应该有，我尽量。”她又问：“你要找我？”
　　“嗯，”陈熙点头，头一歪，杏眼带笑，保持神秘：“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下午陈熙看着教室前方的钟表恨不得直接把它拨到15点40分——直接第二节课下课。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陈熙拿起画就跑，同桌大喊：“陈熙，等会儿交英语练习册，你放哪了？”
　　“在桌兜，麻烦你找一下！我有事！”陈熙头也不回。
　　跑到1班门口，关晓正巧出来。
　　“晓！”陈熙把画递给关晓：“送你的。”
　　关晓把画展开，眉眼俱舒：“你画的？”陈熙不住点头，等着夸赞。
　　“很好看啊！”关晓毫不吝惜赞美。手指摩挲到右下方的诗，眉眼柔和：“这诗……”
　　“我写的，原创！”陈熙下巴压根落不下来，就差给她后面安个彩屏来一次孔雀开屏。
　　“嗯，有才。”关晓拿着画的手没落下来。
　　“我收下了，我很喜欢。”关晓把画卷起来。
　　“嘿，我也喜欢你的杯子。”陈熙小虎牙悄悄露出。
　　同样的蓝白校服，一高一矮。阳光透过走廊倾泻，关晓脸上细微的毛孔都被渲染暖阳。陈熙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岁月静好，百味清欢。

第22章 交恶
　　校园的枇杷树抽出新的嫩芽，墨绿的枝叶底下是跟糖豆一样大小的青涩果子。
　　陈熙再遇陆子怡时满脸局促：“子怡学姐，上次，抱歉啊……”
　　“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啊？”陆子怡满脸疑惑。
　　“呃……就是我瞪你……”陈熙双手微绞，抿紧嘴唇。
　　“……有吗?”陆子怡低下精致的面貌，用手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过一会儿抬头一笑，明眸皓齿：“我不记得了。”
　　陈熙暗自庆幸，幸亏不记得。
　　“对了，上次艺术生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陆子怡想到正事。
　　“这个……我再想想……”陈熙还是很犹豫。
　　陆子怡却表示理解：“没事儿，毕竟是大事，再考虑考虑。”
　　“嗯，子怡学姐再见。”陈熙举止有礼，特别像良好热情的小学妹。
　　“好的，再见了，陈熙小同学！”陆子怡挥手和身边的朋友朝高二区走去。
　　陈熙微笑，过一会儿猛地回看陆子怡的背影：她怎么知道我名字？
　　——————————————
　　放假陈熙照旧去姑爷家，陪姑爷下下象棋，和李阿姨唠唠嗑，再和宋渺……打打架，增进增进感情。
　　宋渺是起床困难户，陈熙早上七点起床喊她一遍，宋渺睡死了不动。
　　八点吃早饭陈熙上楼又去喊了一遍，宋渺照样雷打不动。
　　九点陈熙陪阿姨买菜回来又去喊了一遍，宋渺答应了……翻个身蒙上被子又睡了。
　　十点，阿姨叫陈熙去喊宋渺，宋渺死拉着被子不放，陈熙一气之下捏住宋渺鼻子，宋渺伸出双手反抗，陈熙瞅准机会另一只手一把扯走被子。
　　宋渺气的鼻子都歪了，从床上跳下来，拖鞋都没穿直接堵在卧室门口，笑嘻嘻：“小熙姐，我再睡一会儿。”
　　“呵，我八点叫你你这么说，九点叫你一样，现在还是这样。怎么，你想求情?”
　　陈熙杏眼一横：“想的美，没门！”
　　宋渺见求情无望直接动手抢。
　　死小孩，手劲还挺大，陈熙憋红了脸，手中又多使出几分力，双脚努力扒住地面不移出半步。
　　怎料宋渺不按常理出牌，突然一松手，陈熙被惯性震地后退好几步，要不是她定力好，早都摔了。她瞪大眼睛看向宋渺，一脸不可置信。
　　宋渺一脸坏笑，向陈熙走去伸出魔爪。陈熙吓得胡乱伸出手乱打一气。宋渺跟她假装打闹一会儿，直接从她手中扯出被子往楼下跑。
　　“宋渺！”陈熙气地跳脚，急忙冲下楼。
　　等冲到一楼阿姨和叔叔的卧室，宋渺对着陈熙一笑，挥挥手：“拜拜！”把最后一角被子收回，门哐当一摔，一气呵成。
　　陈熙气地站在原地翻白眼，死小孩，破小孩。
　　还是李阿姨拿着衣架在门口喊了两嗓子宋渺才乖乖开门，宋渺睡眼惺忪：“干嘛～”
　　阿姨一指头戳在宋渺脑门，气急败坏：“鬼妮儿，你想死了！都几点了？”
　　宋渺低头看一眼手表，撇撇嘴：“不才十点半吗？”
　　阿姨气地衣架就要落下，陈熙吓得急忙阻拦：“阿姨，咱们好好说，别动手！”
　　“你别拦着，我打死她！”
　　宋渺趁她俩争执窜出房间，钻进卫生间，大喊：“我上厕所！”把门一锁，将自己亲妈隔绝在外。
　　“你看看这妮儿！不打不成器！”阿姨气的抬手就想拍卫生间门。
　　“好了好了，她都起来了。等会洗漱。”陈熙推着阿姨向外走。
　　阿姨不情愿地走了，陈熙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宋渺的歌声传了出来，五音不全，却乐得自在。
　　陈熙不禁扶额：叔叔是公务员，阿姨在五中当老师……这么好的家庭，怎么就出了宋渺这么一个奇葩？
　　傍晚姑爷带着黑子去遛弯陈熙坐在沙发上拿着地图册背记山脉及湖泊。
　　宋渺在一旁磕着瓜子看着电视，两人互不相扰，各自安好。直到阿姨回来打破这一局面。
　　“宋渺！你在干什么？！”阿姨尖锐的叫声能刺破人的耳膜。
　　“没干什么，看电视啊。”宋渺满不在乎。
　　“关掉！立刻，马上！”
　　宋渺不为所动。陈熙有些担忧，扯了扯宋渺的衣角，宋渺稳如泰山。
　　阿姨快步走到电视机前，一把扯下电视机的插头。回头质问宋渺：“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宋渺没有理会，自己拿起茶几上的课外书，向后一靠，悠闲自在地慢慢看起来。
　　空中的火药味在缓缓弥漫，陈熙心一紧嗅到不安，她起身：“阿姨，”
　　李阿姨把她推开：“不关你的事，小熙，去楼上。”
　　她走上前夺过宋渺的书，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没听见是吗？！”
　　“你有病啊？”宋渺抢回书。
　　“我有病？我有病？”李阿姨伸手狠掐宋渺，耳朵，手臂，大腿。肉眼可见的疼。
　　“阿姨！”陈熙惊呼，快步站在阿姨和宋渺中间，护住宋渺。
　　“你起开，这没你的事。”阿姨不知是气着还是疲惫，伸手揉着太阳穴。
　　陈熙回头看宋渺，宋渺别过头，没有哭，可眼圈明显红了。
　　“阿姨，好好沟通。”陈熙转回头轻声道。
　　“好，宋渺，我问你，你作业写完没？”
　　宋渺憋着不说话。
　　“没写完谁允许你看电视的？谁允许的！”阿姨一声比一声高。
　　“我要是写完了呢？”宋渺瞪向李阿姨。
　　“写完了？拿过来我检查，你写完了功课复习了吗？！新课预习了吗？！错题整理了吗？！”李阿姨重重地拍着茶几，茶几被震得哐哐响。
　　陈熙背后的人缄默无言，过了一会儿，宋渺轻声说：“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满意。”
　　声音很轻，陈熙只能听见大概，明白后眉眼低垂，沉默不语。
　　“你看看你，再看看你小熙姐！”李阿姨气的捂住胸口，但这不妨碍她的大嗓门。
　　“她是她，我是我！”宋渺放言后直接一把推开陈熙，向二楼跑去。
　　宋渺推得很用力，陈熙跌坐在沙发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陈熙跑向二楼，宋渺已经把门反锁了。
　　“渺渺，你开门好吗？我是小熙姐，你开开门。”陈熙轻拍房门，屋内没有动静，只能听见宋渺零星的哭声。
　　陈熙知道没有用，只好呆坐在楼梯上。
　　恍惚间她想起了陈毅，小时候陈毅对她要求也是这么严格。
　　七岁背古诗，不会背不能吃饭。考试必须要求满分，四年级数学考94分也要被逼着在全班面前反省。
　　陈毅以前不这样，陈熙刚上一年级时五岁，在班里只会捣乱，天天成绩倒数，陈毅也没有过分责怪她，就算抬手打她也是因为小陈熙太过顽皮。
　　小陈熙过生日时陈毅也会给她买小女生都喜欢的小包包和漂亮裙子。也会陪小陈熙玩弹珠，偶尔故意输给小陈熙。小城的广场有节目，陈毅会把小陈熙高高举起跨坐在自己肩头，兴致冲冲地带她去看表演。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那时陈毅在小城里当三轮车夫，有时回来会在桌上放几个在路上捡到的小玩偶，其中就有小陈熙最喜欢的小熊玩偶。
　　但小陈熙最喜欢的还是下雨天，下雨天是陈毅拉客的好天气，也是小陈熙看动画片的好天气，平常陈毅总禁止她看过多的动画片。
　　陈熙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夜里的暴雨特别大，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向窗户，小陈熙莫名地心慌，还是被动画片中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吸引了抚平心慌。
　　第二天早上小陈熙起床，屋内没有陈毅的声音。
　　她们家是出租房，要去卫生间还要经过陈毅与贾莉的床。等小陈熙洗漱过后，看到贾莉蹲在地上，头发未梳，略有凌乱。
　　小陈熙记得母亲最爱干净，就算只当电子厂的一个普通工人也会打扮得干干净净，绾发整齐，衣装没有一丝褶皱，还会喷桂花香水。
　　“妈妈。”小陈熙走向贾莉。贾莉抬起头，小陈熙愣了，母亲一行清泪落下。
　　贾莉紧紧抱住瘦瘦小小的小陈熙，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也不说话，只是低声哭泣。
　　陈毅在那天暴雨里出车祸，所幸拉的乘客没事，但肇事司机逃逸。陈毅的右腿残了，膝盖以上粉碎性骨裂。
　　小陈熙被贾莉带着来到医院，看到病床上苍白无力的男子，突然觉得自己高大的爸爸也随车祸走了。
　　警方调查无果，手术费和医药费全部由陈熙家报销，十几万，在07年还是很大一笔开销。巨大的包袱砸向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
　　贾莉艰难地撑起这个快要破碎的家庭，老家的亲朋好友得知后纷纷筹钱托陈熙大舅送来，也算雪中送炭。
　　手术过后没多久家里无法承担高昂的住院费，陈毅被小城里的街坊邻里从医院抬着送回出租屋。
　　一些阿姨婶婶拉着贾莉的手劝她要坚持住，毕竟两个孩子还没有长大，说着偷偷把钱塞给贾莉，贾莉红着眼眶点头。
　　好像也是那个时候陈毅开始变了，变得易怒暴躁，多疑孤僻。
　　看到家里被打碎的碗，贾莉沉默着收拾好去上班。
　　小陈熙在一旁战战兢兢，以前陈毅也会发火，但不会太频繁，如今眼前眼神凌厉阴郁的男子很陌生，是她爸爸又好像不是。
　　因为成绩不好，小陈熙被迫留级一年级，陈毅果断给她择了一个距家很远的学校，出院才两个月的他拄着双拐陪小陈熙去新学校报道，沿途跟她说标志性建筑物。
　　新学校新老师新同学，小陈熙觉得很陌生。
　　第二天开学中午放学，小陈熙站在校门口看着有着明确目的地向着家走去的学生，内心有些惶恐，她不知道该往哪走才能回家。
　　她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握住高年级大哥哥大姐姐的衣角问自己家在哪，他们摇摇头都表示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陈熙急得眼泪快掉下来。
　　最后索性心一横，跟在一个高马尾白上衣的大姐姐后面。
　　说来也奇怪，小陈熙走着走着就发现距离家附近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物越来越近。
　　小陈熙顺利回到家，此时离放学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陈毅躺着床上急得直发慌，他给老师打过电话，陈熙再不回来他就要报警。
　　而那个好看的姐姐，在此后无数次回家的路上，陈熙再也没见过。

第23章 碎影
　　也不知是留级的那些内容小陈熙都学过还是陈毅出事让她一瞬间长大，陈熙期末拿了全校第四。
　　当小陈熙把大红色证书交给陈毅，陈毅激动地手在发抖。年幼的陈熙好像明白了什么，考出好成绩父亲就会高兴。
　　于是小陈熙努力学习，悉心照顾家里，做一个人见人夸的乖孩子。
　　她学会用小手洗全家人的衣服，学会顺着陈毅的指示去做全家人的饭，哪怕她踩着小板凳踮起脚尖只比煤气灶高一点点。
　　也学会了独自一人去买菜，摊主认识小陈熙也了解她家的情况，每次陈熙结账后都会故意给她多塞一些菜。
　　小陈熙六点半起床，淘好米煮粥，自己穿戴好校服，对着镜子梳好头发。
　　伺候陈毅洗漱，等陈毅上好厕所就熟练地把尿盆端到厕所倒掉，冲洗干净放回床底下。然后从小盒子里拿钱出去买馒头。
　　回来后将粥盛好，贾莉吃完去上班。陈熙伺候陈毅吃完早饭，自己扒拉两口饭看一眼墙上的钟表急忙把碗筷放进盆里添好水，再淘好米添水放进电饭煲按下预约键。
　　做好这一切后小陈熙背起书包一路狂奔，嘴里还叼着一袋老坛酸菜牛肉面，这是陈毅今天特许的奖励，小陈熙高兴地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有人喊陈熙的名字，陈熙回头一看，一辆校车从身边经过。同班同学打开车窗向陈熙挥手，大声告诉她在学校见。
　　见到熟悉的同学陈熙很高兴，急忙挥手，卯足劲儿向前冲。
　　她很拼命地跑，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校车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还洒落一地同学的笑声。
　　陈熙慢慢停下，垂下短密的眼睫，内心也不知为什么酿起一阵惆怅，好像……拥有嘴里的方便面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七点四十五分的阳光透过叶隙撒在陈熙的略有凌乱的发上和不怎么干净的脸上，以及那包显眼的紫色袋装方便面上。
　　那一年，陈熙七岁。
　　由于陈毅摔断了腿骨，家里中午顿顿吃骨头，只为让陈毅多喝一些补补身体。
　　陈毅有着惊人的生命力，一年零一个月就休养好了，主治医师吃惊地看着片子：“你这样的情况是我从医以来见过未数不多的奇迹。”
　　后来陈熙九岁，陈毅在工厂里做工被绊倒摔下，正好摔到伤处，又上了钢板。
　　这次厂里付了手术费和医药费，可陈毅又在床上躺了将近半年，之后才慢慢恢复。
　　生活也在慢慢回到正轨，但陈熙自从陈毅出事后就觉的愈发压抑。
　　自打陈熙考好后，陈毅对陈熙越来越严格。对于成绩陈毅不允许陈熙掉出班级前三，哪怕考了第四回家也是要跪着抄书的。
　　而陈熙挨得打也越来越多，哪怕只是不小心把饭打翻了，陈毅也会逼着她跪在地上用手抓着吃饭。
　　一次陈熙在父母面前无意打了一个饱嗝，陈毅一巴掌呼在陈熙的后脑勺上，呼地陈熙眼泪刷一下掉下来。
　　陈毅禁止陈熙去外面玩，孩子都是向往外面的世界，陈熙偷偷跑出去玩，回来后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陈熙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惶恐地跑到楼上躲避，躲了半个多小时被陈毅抓到拖回去一阵毒打，邻居听到陈熙凄厉的哭声赶忙来劝，怎么也劝不住。
　　谎话是陈毅最忌讳的东西，小时候陈熙说了慌，陈毅当时就脱下脚上的凉拖对着陈熙嘴巴狠抽，又拿着拖鞋狠扇几耳光。
　　陈熙整个脸都是肿的还被逼问：“知道错了没？我叫你说谎！我叫你说谎！”
　　“日他娘的混账东西！好的不学学坏的！撒谎！我叫你撒谎！”
　　陈毅边骂还不解气又抽出裤子上的皮带对趴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的陈熙一顿狠抽。
　　小小的人疼得在地上直翻滚，陈毅见她躲，抽的更狠，皮带在空中呼呼作响，直把空气抽炸裂。
　　贾莉从旁边经过，陈熙泪眼朦胧嘶声裂肺地哭喊：“妈——妈——”
　　她艰难地向贾莉伸出小手，贾莉别过头，说道：“该打！”
　　陈毅打得更狠了。
　　陈熙绝望地翻滚，无声地哭泣。
　　贾莉快步走出家门上班，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晚上贾莉回来看陈熙，陈熙缩在床角，不敢触摸贾莉伸过来的手。
　　贾莉的心被狠狠地剜了一下，她忍住眼泪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魔方：“小熙，你看这是什么？妈妈特意给你买的。”
　　陈熙看着手臂上的红印出神，没有和贾莉说话。
　　贾莉哽咽着把魔方放在陈熙书桌上，她抚摸着陈熙的头发：“别惹你爸生气，你也知道他脾气。下次他打你，你别躲，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陈熙没拨掉贾莉的手，也没说好，只是盯着伤口怔怔发呆。
　　如果只在家里打就算了，陈毅在外人面前也会打陈熙。
　　那时陈熙三年级，距自己车祸过去刚一个月，对过马路还有阴影，过马路时需要和小伙伴一起才不会怕。
　　陈毅见陈熙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边走边聊天，直接叫住陈熙当街狠拍了陈熙后脑勺。
　　小伙伴在一旁吓得直哆嗦。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来往这边看。
　　陈熙顿时感觉无地自容，她宁愿在家里挨毒打也不想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滚回去。”陈毅当时是这么说的。
　　陈熙讨厌家，陈毅打她，贾莉懦弱无能。陈毅总是嫌弃贾莉只有小学文凭没资格教育陈熙。
　　陈熙喜欢学校，学校里有小伙伴，小伙伴们会陪她玩，会听她诉苦，会把自己买的小玩意儿分给陈熙。
　　家里穷，当同龄人有芭比娃娃和漂亮衣服时，陈熙只能穿着旧衣服把别人扔了的泰迪熊抱回家放在床上珍视的跟什么一样。
　　她没有玩具，玩具大多是她自己捡的和朋友送的。
　　她也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芭比娃娃，五毛一角地攒钱。
　　等钱攒够了，陈熙却没买娃娃，她把买娃娃的钱用来买了三册《神兵小将》漫画书。
　　就算是这样，陈毅有一天突然回家看到陈熙没在看书写作业而在把玩具摊在床上数数时怒了。
　　直接让陈熙把所有玩具扔了，并断言陈熙长大以后没出息。
　　陈熙从小就喜欢画画，没有钱买彩笔就用铅笔画，陈毅并没有重视她这兴趣，直接把陈熙所有的画纸和铅笔全部没收。
　　没有画纸和画笔，陈熙就在卫生纸上用圆珠笔画，画完偷偷塞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陈毅还一度对陈熙进行文化掌控，只允许陈熙看作文书，剩余的一律不准看，唯一给陈熙买的课外书是巴金先生的《家》。
　　幸好陈熙所在的班级学风良好，班里同学都有课外书，陈熙拿自己的画换她们借书时间。
　　学校下课只有那些时间，完全不够，陈熙只能把书偷渡回去趁洗澡时躲在卫生间偷偷阅读。
　　就算这样，陈毅还是在陈熙去洗澡时意外发现盆里除了衣物还露出一角书，当即大怒把书没收。陈熙记得很清，那本书叫《王子与贫儿》。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陈熙放学回家陈毅都要把她书包的书全部倒出来检查。陈熙不得不重新想新战略。
　　那时候的陈熙十分羡慕同班同学韩卓芸，她有一张图书证，可以去图书馆随意借书，她父母还特别支持给她买了很多很多课外书。
　　陈熙那时以为像韩卓芸那样的家庭是例外，长大后才无语地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例外。
　　由于陈毅和贾莉在城市里没买房子，没有房产证，也没有相关证明，陈熙不得不在六年级下册开学前转回老家上学。
　　陈毅把陈熙送回去就走了。刚下火车站的陈熙冻得直哆嗦，在老家上学的日子并不好过。
　　陈熙水土不服，还有文化障碍，她压根听不懂老家的方言。
　　班主任还时不时嘲讽陈熙说话总带着闽南口音，女孩们讨厌陈熙嗲嗲的声音，男孩们则因为陈熙身上总有一股子药膏味远离她。
　　而陈熙也讨厌老家的同学愚昧无知，连愚人节是什么都不知道，委内瑞拉在哪都不知道。
　　当同学嫌弃远离她的时候陈熙就骄傲地把头扭到一边：嘁，乡巴佬。
　　互相嫌弃地过了一个学期，陈毅碍于老家的体制弊端，一狠心砸钱把陈熙送到县里百年老校一中上学。
　　这所中学升重点高中的有百分之十五的几率。
　　陈熙住在学校附近的教师家属院，算是寄宿。
　　从此开始一段宿舍撕逼大战。
　　宿舍是混合制的，低年级和高年级一起住。
　　什么诬陷，栽赃，迫害，冷暴力，校园暴力，陈熙从头到尾经历一遍。
　　一个宿舍十二个女孩，一天到晚戏演个不停。
　　陈熙冷眼旁观，慢慢从刚开始谁都可以欺负到后来宿舍新人来被再三告知千万不要惹陈熙。
　　有时陈熙也很抑郁，十三四岁，好好的豆蔻年华，闲的没事干培养些业余爱好，画画画，练练钢琴，跳跳舞不好吗？
　　非要天天在宿舍演大型“后宫.甄嬛传”，有意思吗？
　　初三的陈熙已经足够强大给自己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却被新调的班级恶心坏了。
　　初三按成绩分班，陈熙被分在最好的班，可惜在最好的班排倒数，班级实行魔鬼训练，陈熙实在吃不消。
　　原班的部分同学打压新生，两级分化严重，矛盾已久。
　　只不过那些人占据关键职位且成绩排上游，新进班的学生无法发作。班主任也是偏向原班学生。
　　陈熙替班主任感到惋惜，她教出来的学生的确成绩不错。
　　可惜，教出一群良心欠缺，官僚主义盛行的学生。
　　教出了成绩，没育出人。
　　这是教育的成功还是失败，陈熙不得而知，只知道中招她们班考的很好，光她们班进重点高中的就有六个。
　　送走那一届，班主任的名气更甚。

第24章 青空
　　幸亏当初自己坚守本心，没让那股浊气污染！陈熙暗自庆幸自己没被沾染邪气。
　　如今在成阳二高，再也没有遇到那些疯魔的女生，也没有遇见极度势利的班级。
　　现在的舍友虽然谈不上至交好友，但最起码在一起相处很少有矛盾，就算有也会直白地说出来一起协商解决。
　　二高注重成绩但更注重学生的身心健康发展，推崇每一个学生都有优点。
　　老师们传道授业，不过分偏爱某一学生，不极度打压某一学生。
　　当时和陈熙一同考进二高的一个学生，九年级时轻狂自傲。报名排队时直接插在陈熙前面，签完名又将笔甩到陈熙身上。
　　刚开学那段时间陈熙见他都绕道走，后来陈熙再见他发现他收敛了很多，身上的棱角被磨平了一些，不再那么扎人。
　　他的成绩也不像在华县一中那般名列前茅，虽然也能在二高排前二十，但终究不能和往日相提并论。
　　一想到这，陈熙就可兴奋，恨不得拍手鼓掌庆祝，全然忘了自己也是被二高刷下来的人。
　　可惜陈熙庸俗，只要一想到昔日的“仇人”被二高教育如何做人，她就身心俱爽。
　　至于自己被小班踢出去，嘁，那算个屁！
　　陈熙讨厌应试教育考试，可如果说考试有什么用的话，陈熙想：那就应该是把人分类，同类的分在一起，让彼此找到相近的人，相处得更为舒适。
　　这么一看，应试教育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陈熙正这么想，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
　　陈熙转头看向宋渺，宋渺皱眉，语气不快：“你怎么还没走？”
　　“啊？”陈熙有点小生气，自己在这陪她她还不领情，一腔温情喂狗了。但不能表现出来，宋渺这人吃软不吃硬。
　　陈熙站起来关切地问：“渺渺，你没事吧？”
　　宋渺沉默着转回卧室，门却没关。陈熙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宋渺坐在床上，眼睛看向另一边墙上的摄影作品，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脾气很差？”
　　陈熙腹诽：这叫脾气差？这分明是很差，极差！
　　抢个被子出阴招，推人推恁大劲儿，我招你惹你了？
　　你轻推一下，我自然会顺势倒下给你让空的。初中三年“后宫.甄嬛传”姑奶奶也是看了不少的，招数也是滚瓜烂熟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
　　“没什么，谁都有不顺心的时候，我能理解。”陈熙如是说，抬腿走向宋渺。
　　“我本来就不懂事，也没有想过懂事。”宋渺语气极淡，眼神凉薄。可陈熙还是捕捉到她眼底稍瞬即逝的一丝痛苦与倔强。
　　陈熙突然停住脚步，恍惚间想起以前的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会在贾莉数落自己没眼色时特别生气，跳脚顶嘴反驳要眼色有什么用。
　　贾莉看向她无可奈何又痛惜的眼神，陈熙到现在还记得。
　　那时她暗下决心以后做事绝不看人眼色，那样的人最讨厌了，虚伪狡诈！
　　后来陈熙回到老家读书寄住在陈毅同学家时，也不知怎么就学会看人眼色。
　　屋里来人就会夸赞：“这妮儿有眼色，真懂事！”
　　初中毕业陈熙问身边的朋友这三年她有什么变化，朋友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变了很多，会看人眼色了，好相处很多。”
　　陈熙听后莞尔一笑，转身后苦笑。她终究，还是……成为了以前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不认为有眼色、懂事不好，这些似乎被一些成年人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修养的一种表现形式。
　　毕竟她因此在外人面前获得过数不清的称赞。
　　而且比同龄人成熟懂事使她能快速找到和别人相处的最佳舒适方式，他人舒服，自己少些麻烦。
　　只不过偶尔在看到一些“叛逆”或者哭着说“不！”的孩子，陈熙会有些艳羡。
　　纯粹地表达去反抗的孩子，是完全未经历敲打的最初的模样，也是最自由的模样。
　　陈熙自打被送回来读书后就很少说“不”，有时独处时会怀念以前倔强的自己。
　　怀念那个眼睛憋红也不掉一滴泪，双手捂紧耳朵，拼命摇头大声喊：“不！凭什么我必须要有眼色啊？这不公平！我不！我不！”的自己。
　　可她终究还是变成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模样。
　　面具戴久了，撕都撕不下来。
　　果然，人总是在现有的阶段去怀念以前的自己，觉得还是以前的自己最好。
　　可以前的自己早已被现在的自己亲手抹杀揉碎封印在记忆深处，再也回不去了。
　　路，还是要向前走，没有回头路。
　　毕竟，自己现在也不是太差。
　　陈熙敛起回忆，走到宋渺旁边坐下，笑着说：“不懂事又没什么不好。”
　　宋渺抬起头看向她，陈熙俏皮地眨一下左眼：“要求我们懂事的人也不见得有多懂事。”
　　出乎陈熙意料，宋渺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大笑。
　　她一边止笑，一边抹眼泪：“你，你去把这句话告诉我妈，她早就该知道了。”
　　“我们都知道，只是没有能力跳出这个圈子而已。”陈熙轻声说。
　　陈熙温柔地看向十三岁的宋渺：“我愿你一直能保留年少倔强，不用懂事，不需要眼色，以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学习。”
　　“谦和有礼，却不是刻意模仿后的样子；自信洒脱，却不是表面的功夫。善良由内心而发，行动以实际而践。不问东西，随心就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宋渺微微愣住，无意中将身子慢慢端正。
　　“没有为什么，想说了而已。”陈熙伸手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懂的，还挺多。”宋渺垂眉低语，手指捏着床单。
　　陈熙将头骄傲地一扬：“那是，我是谁呀！你小熙姐啊！”
　　宋渺笑陈熙正经不过半分钟，伸出手和陈熙打闹。
　　窗帘随风飘扬，夜里还有些凉，屋内天花板的灯散发着冷色调。
　　陈熙在胡乱打闹时模糊想到一句话。
　　“一个人记得事情太多真不幸，知道事情太多也不幸，体会到太多事情也不幸。”
　　————————————
　　校园南墙的青藤经过几场春雨的沐浴更奋力地向上爬，风一吹，绿油油的叶子左右摇摆，可爱的让人想上去捏捏看是不是一捏就能捏出水来。
　　太阳懒洋洋地升起又落下，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给陆子怡的答复还是不能拖延的。
　　当听到陈熙的拒绝回复后陆子怡迟疑地看向陈熙：“为什么？”
　　“艺术这种事业，没有天赋是不可能有成就的。我就是一个半吊子，没有多少潜力，画的画是上不了台面的……子怡学姐，你看错人了。”
　　“陈熙，你可以否定我看人的眼光，”陆子怡将手放在陈熙右肩上，微微一笑，“但你不能否定你自己。”
　　陈熙微愣。
　　一只白莹如玉的手伸了过来，随及陈熙感觉自己的眼镜被人取下了。陈熙的眼前顿时模糊一片，白灵鸟的声音传进耳朵：“陈熙，你看着我的眼睛，”
　　陈熙微抬起头颅，好不容易才聚焦到陆子怡的眼睛，以前总听说子怡学姐的眼睛好看，对视她的眼睛才发现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眸中有星辰大海。
　　“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画画？”那声音轻柔，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陈熙内心荒芜一片，唯一一处柔软的地方有一个嫩芽在慢慢破土而出。
　　“喜……”陈熙意识到后立刻咬住舌尖，迅速低下头：“喜欢不能当饭吃。”
　　陆子怡皱起好看的眉毛，手从陈熙肩上缓缓放下：“陈熙，我只是问你喜不喜欢而已……”
　　“抱歉，学姐，我不能只考虑我喜不喜欢，”陈熙闷闷地说。
　　“为什么？”陆子怡问。
　　“学美术不是一支笔一张画纸就能解决的，专业课每学期要交三四千的学费，还要买画板画架，光画笔就有2B、2H、B、H之分。”
　　陆子怡眯起眼睛：“我也没见得文化课的同学就花钱少。”
　　陈熙垂下眼睫：“子怡学姐，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有的人出身贫苦，连买画笔的钱都要去靠偷，看到同学上绘画兴趣班也只有眼羡的份。她画一幅画需要躲避家长的检查，在家里没人时偷偷摸摸地画两笔，被抓到只能挨凶，眼睁睁地看着画被撕烂。”
　　“没有人告诉她莫奈是谁，色彩如何调匀，量感空间感透视是什么……”
　　陆子怡缓缓沉默。
　　“有的人不需要提出要求，她们家长会直接把绘画作为她们娱乐的一部分安排在生活中，会特意准备好画板画纸画笔，请好的老师。”
　　“在她们画好后给予鼓励，为她们主动去寻找更好的教育资源，让她们去结识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去想更好的创意。她们可以十岁就能获得青少年绘画大赛参赛资格，让自己绽放在大众面前，从而得到名师垂青指点……”
　　“而这些，是我画八年十年都不能赶上的。”陈熙直视陆子怡的眼睛。
　　陆子怡看向她，眼神清澈，毫无一丝波澜：“陈熙，我不懂，这不应该是你的理由。”
　　陈熙低下头单侧嘴角上扬，眼神流露出一抹自嘲与无助，只有一抹，很快转瞬即逝。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转换成明媚的笑容：“子怡学姐，我承认，我喜欢画画。”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不喜欢?”陆子怡鼓掌，一脸欣喜。
　　“可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陈熙垂下眼睫。
　　陆子怡一时语塞：“喜欢……”
　　“是，我喜欢，可它无法让我父母高兴，无法能保证我以后衣食无忧，无法能保证我以后工作稳定。”
　　“陈熙，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诗和远方。”
　　“我不要，”陈熙摇摇头，“我情愿别人拿钱砸死我。”
　　陆子怡忍俊不禁，伸手捏住陈熙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
　　陈熙无语，偏偏还不能还手。任由她玩捏了一会儿，陈熙问：“学姐，五的眼镜可以划个给五了么？”
　　她脸还被捏着，话都不能说清楚，原本是想要回眼镜，结果说出的话不伦不类。
　　陆子怡噗嗤一笑：“抱歉抱歉！”说着把眼镜递给陈熙。
　　陈熙规规矩矩地戴上眼镜，世界瞬间清楚地展现在她眼前。
　　“学姐，我喜欢画画，可我更想保护它。如果我学了美术却发现我不喜欢它，那我岂不是丢了一个爱好?再说，我以前也上过几天专业课，可那实在是太枯燥了，还不如自己画画自在！”陈熙一笑。
　　“好吧。”陆子怡妥协：“那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喜欢！有一份喜欢才会开心。”
　　陈熙点点头，跟陆子怡道别，陆子怡突然拦住她：“哎，小同学。”
　　陈熙扭头：“嗯?”
　　陆子怡皱起好看的眉头，满脸苦恼：“我很老吗？”
　　“嗯?！”
　　“我不过比你大一岁，叫什么姐?”陆子怡有些小气恼。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陈熙疑惑。
　　“陆子怡，叫我陆子怡就好。”陆子怡笑的很明媚，天上的太阳都不及她一分。
　　陈熙忽然想起关晓，关晓笑起来不像陆子怡那么明媚，但她笑起来山明水静，能温柔世间万物。
　　“想什么呢你?”陆子怡伸手在陈熙面前挥了挥手。
　　陈熙摇摇头。
　　“好了，我该走了，再会！”陆子怡挥手道别，拍了拍陈熙的肩膀，叹息道：“可惜了，多好的苗子。”
　　“记得多去画室啊！”
　　陈熙微笑称好，目送陆子怡离去。
　　陈熙抬头望着天上的青空，几只喜鹊掠过天际。
　　她一个人在原地望着天望了很久，看着渺渺白云慢慢靠近太阳被披上一层金衣，再远离太阳重回原来的模样。
　　白云来了又走，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第25章 相识
　　“一个人在这杵着干嘛？”身后突然有声音传出。
　　陈熙一怔，转过头浮现笑意：“晓。”
　　关晓皱眉：“你别笑了，”低头吸一口柠檬水，吐槽道：“比哭还难看。”
　　“有么？”陈熙伸手摸了摸自己两腮的肉，明明自己笑起来最好看啊。
　　关晓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这干嘛？”
　　“啊，看天。”陈熙两眼弯弯。
　　关晓斜了她一眼：“傻子。”说着迈着长腿向前走。
　　“哎！晓！”陈熙急忙追去。关晓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陆子怡找过你吗？”关晓问。
　　“找过，”陈熙将手背在身后，“我拒绝了她，她……”
　　“嗯?”
　　“她有些惋惜。”陈熙还是说出来了，抿紧嘴唇。
　　“没什么，又不是你手废了，再也不能画了。只要愿意画，在哪画都一样。”关晓吸完最后一口饮料，直接把饮料瓶空抛进五步远的可回收垃圾桶。
　　陈熙沉默一会儿就眉眼弯弯：“对，你说的对。只要我愿意。”
　　关晓似乎心情很好，看向陈熙：“吃饭吗？”
　　“吃！”陈熙点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几楼？”
　　“我随意。”
　　关晓低下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陈熙看着她的侧颜突然内心一动，轻声说：“晓，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嗯?”关晓一怔，反应过来说：“陈熙，你知道吗？”
　　“啊？”
　　“这句搭讪在几年前就不流行了。”关晓面无表情。
　　陈熙急了：“我不是搭讪，我是认真的。”
　　“我以前就好像在哪见过你……”陈熙闷头去想。
　　“吃饭。”关晓一句话终止陈熙的回忆，拉着陈熙向食堂二楼走去。
　　“哎哎哎，你别扯我衣服，新买的！”陈熙叽哇地乱叫。
　　饭后，陈熙总算想起来了，凑到关晓身边：“关晓，我问你，”
　　“有屁快放。”关晓拿出之前找陈熙借的纸撷去嘴边的饭渍。
　　“你开学那天上午是不是行李比较少?”
　　“嗯。”
　　“你那天是不是带了口罩?还带了帽子?”
　　“……嗯。”
　　“你是不是捡起一个笔袋还帮了那人提行李箱?”
　　“……好像是的。”
　　“那人是不是还给你一颗糖？阿尔卑斯的！”陈熙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快缠在关晓身上。
　　“我忘了。”关晓淡漠地回答，往旁边移了移。
　　陈熙两条秀气的柳叶眉拧在一起：“你怎么能忘了?”
　　“我为什么要记一个信球给的糖?”关晓想都没想扭头就回答。
　　两人对视，原本喧闹的食堂好像瞬间宁静。
　　陈熙一愣，随后两眼弯弯，满眼笑意荡漾渐开：“真的是你！”
　　关晓有点没面子，将头扭到一边。
　　“哎，晓，咱俩太有缘了……”陈熙絮絮叨叨，扒拉着关晓。
　　关晓抿紧下唇，看着她扒拉自己的左臂，双拳紧握，极力忍耐。
　　内心不断默念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不要跟一只傻兔子置气，她傻我不傻……
　　“你当初捡到笔袋后为什么帮我呀？”陈熙杏眼弯弯。
　　关晓的拳头突然松弛。
　　为什么帮她呢？明明自己在放回笔袋后可以直接走的。
　　关晓忽然忆起刚开学时的陈熙，瘦瘦小小的，手中拿的行李比她人还要大。
　　周围的同学都有亲友或志愿者帮忙往宿舍楼行走，只有她一个人费力地拖着行李逆行在人群中。
　　关晓母亲早就派人把她的行李提前送到宿舍，凑巧开学感冒，那天太阳又大，她就戴了口罩和遮阳帽。
　　她那时刚好在陈熙对面，目睹陈熙被志愿者拉住后的尴尬与无助。黑框眼镜下的眼睫低垂，双唇抿紧，额头上的汗滑落至脸颊，像极了眼泪。
　　在陈熙转身的一瞬间，她分明看到陈熙眼底的感激和欣喜，感激到泪珠都在眼眶打转……
　　所以帮她提行李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自己同情心泛滥，见不得人哭。
　　“为什么呀？”眼前的陈熙歪着头，眉眼带笑。短短的四个字硬是被她用轻柔的声线念出亲昵的感觉。
　　“因为我另一只手空着。”关晓闭上双眼。
　　“什么?”陈熙没听清。
　　关晓睁开眼睛，直视陈熙：“因为你瘦小的你提着那么重的行李站在路中间，”
　　“嗯？”
　　“背佝偻着，整张脸拧在一起，使出吃奶的去拉行李的样子，”
　　陈熙脸色变了变，莫名感觉关晓接下来没好话。
　　果然，关晓从来没让她失望。
　　“实在丑地不可描述，当时家长那么多，我再不帮你，二高的脸就被你丢尽了。”智慧如关晓，用最普通的话来“杀人诛心”。
　　陈熙看着她那巧如簧钏的的舌头非常想揪出来看看是什么长的，那么“会说话”。
　　“关晓——”陈熙后牙槽都快被咬碎了。
　　“好了，等会儿还有夜自习，该上课了。”关晓随意地伸手拉起陈熙。
　　陈熙不情愿却也顺势起来，关晓对她来说，还是特别的。要不然怎么那么生气就因为她一句话好了？
　　不过陈熙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啪！”陈熙一巴掌打在关晓还未收回的手背上，清脆的声响使周围吃饭的同学纷纷侧目。
　　陈熙迅速低下头，乖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演戏她最会了。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红印，再看着陈熙，关晓眯起狐狸眼，危险的意味不言而喻。
　　“谁，谁让你说我丑的？”陈熙小声嘟哝着。
　　关晓收回手插进校褂口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陈熙顾不上捡掉下来的脸面，急忙去追。
　　“晓！关晓！”
　　关晓没有一丝想停下脚步的表示，陈熙好不容易拉住关晓的衣袖：“晓，我错了～”
　　关晓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低头认错的陈熙，前一秒不还是很豪横的吗？下一秒就怂了？
　　果然，陈怂怂。
　　这么想着关晓狐狸眼中的寒气散去很多，也默许陈熙再多拉她一角衣服。
　　看到关晓神色松动，陈熙放下心来，继续和关晓并肩行走。
　　下楼梯时陈熙忍不住吐槽：“话说……我真那么丑？”
　　“嗯，丑，很丑，特别丑，丑惊天人。”关晓嘴角上扬，心情甚好。
　　“我丑我吃你家饭啦？！”陈熙忍不住跳脚，两眼瞪的像小灯笼。
　　关晓慢慢看向她，一直看，一直看，看得陈熙内心直发毛，让她不得不低下头。
　　“你可以试试。”关晓的声音宛如天籁，空谷幽明。
　　“啊？”陈熙傻傻地抬起头。关晓早已把头转回去，快步走下楼梯，和陈熙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晓，你走那么快干嘛？你等等我，我追不上！”陈熙急得扶住扶手噔噔地往下跑。
　　“你腿短。”关晓头也没回。
　　“就你腿长，你全家腿都长！”陈熙气愤地叫嚣。
　　“自然。”自夸这种事情关晓从来都不会谦虚。
　　校园里蔷薇的香甜四溢，徐徐的晚风中那些娇弱的花朵轻轻摇摆，在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夕阳透过落地窗撒下满地金粉，零零散散落在她们身上。
　　一前一后的影子被拉地很长，很长，仿若交叠不可分开。
　　————————————
　　六月底，烈日当空，蝉已经躲在叶下声嘶力竭地歌唱：“我爱夏天，天不爱我！”
　　陈熙不想活的心思都有了，可怜她一娇滴滴，柔弱不能自理的如花姑娘，竟被安排在大太阳底下拔草！
　　二校区校领导考虑平常学生在学习中投入太多时间，缺乏实践锻炼，因此特意在周考后加一个“拔草运动”。
　　拔草！拔你妹的草！陈熙愤愤地对着野草乱揪一气。
　　看着从路边接伴拿着饮料说笑的一校区同学，陈熙眼镜后的双眸简直在喷火，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几个已经在这转了三回了！
　　恁闲吗？衣服洗完了？宿舍卫生打扫好了？作业写完了？
　　娘的！都是同一年级，凭什么姑奶奶在这拔草，你们在旁边乘凉啊？有病啊！
　　还有那些校领导，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玩意？
　　下午两三点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他们不知道啊？地理没学过一点常识都没有啊？！就应该把他们拉过来好好体验一番！
　　“继续挺住！还有半小时！”胡老头和其他班主任躲在树荫下加油呐喊。
　　在太阳底下拔草的同学顿时哀嚎一片。
　　胡老头还指着草坪在旁边差评：“这拔的……牛啃的都比他们拔的干净。”
　　陈熙欲哭无泪，老班啊，拜托您有点人性好吗？你行你上啊！
　　认真思考，抱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一校区的那群坏蛋也是不能打的，打架会记大过，得不偿失。
　　我忍，忍者无敌，我忍……
　　陈熙抿紧嘴唇，脸色发白，这他娘的谁能忍！陈熙气的往草上一打，再三权衡后陈熙想了一个好方法。
　　伸出手抚摸一下瑟瑟发抖的草。乖，这不能怪姐姐，学校要求的，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怎能违背？
　　下一秒，狂镐！
　　陈熙恨不得把它们根都镐起来，奶奶的，谁让你们长那么高的?谁允许的？
　　占用草坪资源你知道吗？还进行生物入侵，破坏植物多样性，减弱食物链，进而增加生物不平衡，损害地球可持续发展，还他妈的加速地球灭亡……
　　你有罪！罪恶昭著！罪无可恕！罪当万死！诛九族！
　　“我去，这草是杀你全家啦？何至于此？”陈熙一顿，抬起头来，夏星熠笑眯眯地弯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
　　陈熙没好气低下头继续拔草：“要你管。”
　　“啧啧，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能人才。”夏星熠一边调侃一边悠哉地举着自动小风扇，炫耀式地对着那一张欠抽的脸360°无死角地吹动。
　　陈熙一眼都不想看她，内心愤恨地想有朝一日我一定把你XXXXX
　　夏星熠还想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夏星熠，不作就不会死。”关晓走到她身旁。
　　夏星熠从鼻音里发出一声不满，却也没再打趣陈熙。
　　陈熙一抬头，正与打伞的关晓相望。
　　镐得有些激动，陈熙额前刘海全飘了，准确来说，整个发型都毁了，头发蓬松，发丝在风中凌乱。或许无意中蹭了草泥，陈熙脸上还有灰印。
　　身上的夏季校服也没好到哪去，上衣短袖的领子直接往内翻了，衣服上还有灰。整个人活像从难民营中逃出来的。
　　关键是陈熙还一脸傻样，傻兮兮地对关晓笑。
　　关晓撇了撇嘴角，忍住吐槽。
　　执黑伞的手冰肌清骨，关晓的马尾今日扎的很高，白衬衫，袖口高高捋起至臂弯，露出雪白的小臂，左手腕上的表经阳光的折射有些刺眼。她整个人清爽净明，宛如神明，不染一丝纤尘。
　　“晓。”陈熙伸出手想去抓关晓的衣角，太阳下手背上的灰渍格外扎眼。
　　陈熙虚晃一下去拔关晓面前的草：“我拔草呢。”
　　关晓垂下眼睫，像是在审视陈熙。过了一会儿将目光收回，看向四周：“你同学他们都散了。”
　　“哦。”陈熙慢慢站起来，蹲的时间太长了，双脚有些酸麻。
　　夏星熠把纸巾递过来：“给，擦擦吧。活像逃难的，你们拔草打仗啊？”
　　陈熙噘起了嘴，她乐意啊？
　　“去卫生间洗洗。”关晓出声。陈熙点点头，拿走夏星熠的纸向卫生间走去。
　　陈熙走后，夏星熠纳闷，双手交叉在胸前：“陈熙那娃子，怎么感觉有心事？”
　　“你不说话，她会好很多。”关晓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26章 云舒
　　“卧槽！这怪我咯？”夏星熠满脸质疑。
　　关晓扔给她一个眼神自个体会。
　　陈熙打开水龙头，突然想到关晓和夏星熠可能走了，嘴角立刻下沉，早知道就不洗了，还能跟她们一起走。
　　把脸和手洗净，将手上的水甩干净用纸擦脸，陈熙伸手把刘海儿拨到耳后。算了，自己走吧，本来就不同路。
　　等陈熙走下阶梯看到在树荫底下的关晓和夏星熠还是很震惊，夏星熠叫嚣着：“好了没？我快饿死了！陈熙你快点！”
　　陈熙咧开嘴角：“好咧！来了！”一路小跑过去。跑到关晓和夏星熠中间一把伸手勾住她俩的脖子向下压。
　　“卧槽！陈熙，你知道多重吗？”夏星熠突然被勒，忍不住破口大骂。
　　“拿开。”关晓眉头都没皱。
　　“嘻嘻。”陈熙把手收回，向关晓靠拢，顺手拿过关晓的伞：“我来打。”
　　关晓顺势放手，两人指尖相触，关晓指尖有环绕不去的寒气。陈熙睫毛颤了一下，她的手，还是那么冰。
　　“好你个陈熙，谁有伞你跟谁。”夏星熠不住吐槽。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陈熙一点也不掩饰，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能耐的。”夏星熠举起小风扇，从陈熙身边绕了一圈转到关晓身边。
　　陈熙被这一通操作整蒙了，直勾勾地看向夏星熠。
　　“别看我，我这是为你好。”
　　陈熙更蒙了，关晓沉默不语。
　　“凹字。”夏星熠勾起唇角，额前刘海儿被小风扇吹的簌簌抖动。
　　陈熙明了，对着夏星熠翻了个大白眼，不出意外，翻到银河系外了。
　　餐厅的人有些多，高二和高一都有自由活动。陈熙一行人打好饭坐在位上，关晓起身去买东西。陈熙疑惑地看向关晓。
　　“我去买绿豆汤。”关晓轻声说。陈熙看了绿豆汤的队，并不是太多，她点点头。
　　夏星熠的目光在关晓和陈熙二人身上来回徘徊。
　　陈熙低下头吃饭，出声问：“夏星熠，你和张雅涵……”
　　“嗯?”夏星熠目光直盯陈熙，垂下眼睫，又抬起，良久道：“绝交了。”
　　“哦?”其实陈熙并不惊讶，张雅涵不愿意跟夏星熠玩她一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想知道张雅涵用什么理由来断绝关系。
　　“她觉得累，就这样。”夏星熠用手慢慢转着筷子，筷子却不受控制掉落在桌面。夏星熠索性将筷子收回拿在手里。
　　陈熙抬头看了夏星熠一眼，她将悲伤隐藏的很好，可惜陈熙还是发现了，越是装作不在意，越在意。
　　“天涯何处无知己。”陈熙这么安慰，实际低着头吃酸辣粉的她内心在暗暗窃喜，活该，报应。
　　之前跟张雅涵同宿舍时她就发现张雅涵不喜欢身边的人比她好，无论是成绩还是人缘。
　　夏星熠又属于那种一天不炫耀就难受的慌，她虽然不在张雅涵面前炫耀，但不代表张雅涵没有眼睛不会看。
　　妒忌吗，人往往只会妒忌身边的人。枉夏星熠自诩聪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你说的对，你夏爷我什么时候落魄过。”夏星熠豪横地拿筷子往桌面一敲。
　　“那是。”陈熙面带微笑，暗自腹诽：我可去你祖宗的，我就在这看你楼什么时候塌。
　　关晓把三杯绿豆汤饮料提到桌面：“我请客。”
　　“哟呵，关大佬，你今儿心情那么好？”夏星熠又开始阴阳怪气。
　　“不想喝就别喝。”关晓作势要拿走夏星熠的饮料。
　　夏星熠眼尖急忙护住：“唉，我错了我错了！”
　　陈熙在一旁偷笑，拿过对面关晓递的绿豆汤插上管子吸一口，眉眼弯弯：嗯～有点冰凉，是我最爱的温度。
　　饭间，夏星熠开始不停跟关晓聊周考的题，扯的化学式子，物理专业名词，实验步骤陈熙一个也听不懂，只好低下头干饭。
　　今天酸辣粉还行，不辣，酸的刚好，还有关晓买的冰饮，啊～人间美味。
　　真是的，该干饭就干饭，讨论试题干什么?
　　“哎，关晓，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道你选了什么？”
　　陈熙默默竖起耳朵，这题她不会，瞎蒙的。
　　“根号21，选D。”关晓从善如流。
　　陈熙眼冒金星，猛一抬头：“真的吗？”
　　“嗯，陈熙你蒙的是这个？”夏星熠笑眯眯地看向陈熙。
　　“嗯嗯！”陈熙不觉得有什么丢人，这可是五分啊，事关她是否及格的五分啊！
　　“那你填空最后一题写了吗？”
　　“……”
　　“倒数第二道大题第二问总写了吧？这次出的那么简单。”
　　“……呃……”说实话，陈熙第二问连看都没看，直接跳过。
　　夏星熠眼中流光溢彩，手指放在下巴上不住抚摸：“我就知道。”
　　“也没什么，不就13分。你可以从其他科上补。”夏星熠眼带笑意，嘲讽意味十足。
　　陈熙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粉条，这个夏星熠，她不说话，没人把她当哑巴。数学好了不起啊？
　　“你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是什么？”关晓看向夏星熠。
　　“五分之十七或三。”夏星熠不假思索地答道。
　　“错。”关晓眼皮都没抬。
　　“怎么可能，我分明检查了两遍，不可能有错！”夏星熠坚定，一丝不肯退让。
　　关晓捧起牛肉汤吹了吹，微泯一小口：“你忽略了一种情况，在B为定点时。”
　　她毫不留情地指出错误：“CE长为五分之十七、三或三倍根号五。”
　　夏星熠一下子就泄气了，仔细思索后眯起桃花眼：“你说的对，有三种答案。”
　　陈熙看向关晓恨不得抱住她亲一口，漂亮！
　　让学霸痛苦的最好手段是什么，让学神用智商碾压她！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太过高兴陈熙被绿豆汤呛住了：“咳咳咳……”
　　夏星熠顿时好笑地看着陈熙。
　　关晓皱眉：“没人跟你抢。”
　　“没什么，高手对决，看地太过入神了。”陈熙拍拍胸脯，用手背擦去嘴边的汤水渍，说完挑衅地瞅一眼夏星熠。
　　夏星熠用鼻子哼出声。
　　啧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陈熙乐滋滋地拿起筷子嗦粉。
　　“北辰，段北辰！”熟悉的声音传来，陈熙转身一看，身穿白色仙女裙的陆子怡紧跟一个高个男生身后。
　　男生转身，面容清隽，脸上却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冷漠与疏离：“陆子怡。”
　　陆子怡笑靥如花：“段北辰。”
　　男生像是在忍耐着极大的恶心，眉头皱在一起，十分干脆地转身离开。
　　“哎，段北辰！你听我说！”陆子怡抱着咖啡向男生追去。
　　餐厅里很多人都在看他俩。
　　直到陆子怡紧追那个男生离开餐厅后陈熙才转回身：“子怡学姐是在……”
　　“她在追段北辰，都追两年了，全校都知道。可惜呀，段北辰对她并不感冒。”夏星熠吃着菜不忘插话。
　　“为什么啊？子怡学姐不是很优秀吗？”陈熙八卦心起，八卦可是碟好菜，不吃白不吃。
　　关键是陆子怡是全校校花，清纯可欲，还那么优秀，她要想追男生，按理来说不可能有男生拒绝她。
　　除非……那个男生也喜欢男的……一想到这陈熙就开始疯狂脑补了。
　　“她是很优秀，可惜段北辰不好这一口。”
　　“说来也是奇怪，据他们身边人报料，段北辰对女生虽不算热情但还算是彬彬有礼。”
　　“唯独对陆子怡，避犹不及，如避蛇蝎。”夏星熠眯起双眼，眼底尽是玩世不恭的态度。
　　“会不会是段北辰学长有女朋友?”陈熙问。
　　“怎么可能，段北辰是高二学生会会长，还多次蝉联全年级第一，是李校长作为学生表率的模范学生。”
　　“他可没跟任何人有过暧昧，他身边朋友也没有说过他有对象。除了跟陆子怡纠缠不清，这还是陆子怡缠着他的。”
　　陈熙思路断了。
　　“陆子怡也算是大小姐，看到她刚才穿的裙子了吗？”夏星熠看向陈熙，后者点点头。
　　“专卖店卖6800。”
　　陈熙倒吸一口气，乖乖，她知道陆子怡有钱，但不至于这样吧。
　　夏星熠看到陈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想笑，她轻声说：“这有什么，你对面这位，才是真正的财神爷。”
　　陈熙猛地看向关晓。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看到她手上戴的腕表了吗？欧米茄的，”夏星熠向前轻声道：“4万起价。”
　　陈熙突然觉得这饭吃不下去了。
　　“这是我小姨送的生日礼物。”关晓轻蹙眉尖，似乎不满夏星熠的直白炒作。
　　夏星熠带着求饶的笑看向关晓，关晓没理她低头吃饭。
　　夏星熠又看向陈熙：“陆子怡的爸爸是个暴发富，当年靠着房地产起家，妻子就留下一个陆子怡，她爸把她当命一样宠。长得好，家世好，又有才，可惜眼神不咋地，偏偏还是一头倔驴。”
　　“段北辰不喜欢她，她就使劲追，弄得全校皆知，还时不时旷课去堵段北辰，送段北辰各种礼物情书，结果……”夏星熠偷笑起来。
　　“结果怎么样？”陈熙焦急地问，双眼聚精会神。
　　“段北辰当然是扔了啊，留着过年啊？只不过当着陆子怡面扔，还出言侮辱。陆子怡还是真够勇敢，越挫越勇，继续追。”
　　陈熙沉默一阵，这碟八卦是一则悲伤的故事。
　　“哎，陈熙，假如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夏星熠突然问。
　　“啊？我?”陈熙有些纳闷，怎么把话题扯到她身上了?
　　“对，就是你，你会怎么办？”夏星熠兴致勃勃，直盯陈熙。
　　“我？我会对他好，但不会打扰他。他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祝福他。”
　　“你不会难过吗？”
　　“难过？我会啊，但他喜欢的不是我啊，”陈熙诚实地回答，过一会儿又懊恼道：“实在不行，换个人喜欢，又没什么大不了。”
　　夏星熠笑出声：“陈熙，你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
　　陈熙皱眉：谈过恋爱了不起哦？
　　张雅涵曾在宿舍谈过夏星熠异性缘很好，初中时谈过一段恋爱，还是夏星熠分的，那男生至今对夏星熠还是恋恋不舍。
　　夏星熠笑着摇摇头，又看向一直未出声的关晓：“关晓，你呢？”
　　“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关晓冷艳决绝。
　　夏星熠哈哈大笑：“不愧是关佬，就是牛逼！”
　　“喜不喜欢，在青春期甚至整个人生来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都只是一念之间。”关晓看的格外清楚。
　　“不过谈一场恋爱也没什么，追一个人也没什么损失。”关晓又说道。
　　“不。”陈熙这次说了不。夏星熠略带吃惊看向她，关晓也抬眸注视她。
　　陈熙避开关晓的视线，看着关晓空的绿豆汤饮料杯说道：“有损失的，”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终究是那个先动心的人亏了，她付出了时间，金钱，以及爱一个人的心。”
　　“如果错付了，那对她的影响是很大的，有可能她的心门将会很久不会再打开，或者之后再去喜欢就不会喜欢的那么彻底纯粹了。”
　　“那是她过于执着，她既然敢赌就应该能料定结局，愿赌服输。不是任何感情都可以用一颗心交换另一颗心。”关晓直视着陈熙的双眼，眼神太过澄澈，无一丝杂质。
　　陈熙缄默，她知道，她都知道，只不过，那么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主人公很痛苦吧……
　　反正她不要做这样故事的主角，太惨了，感动别人感动自己，却唯独动不了那人的心。

第27章 萌芽
　　“哈哈，你们这么讨论恋情要是被教导主任抓到是要记处分的，到时你们可别拉上我，也别怪我没提醒你俩。”夏星熠看气氛那么凝重，哈哈来了个冷笑话。
　　“关佬要是被抓到，老韩是要心肌梗塞的。”
　　“我看他身体挺好的。”关晓低头喝汤，眉眼已经没有刚才的认真。
　　“哎，夏星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陈熙好奇地问。
　　“什么？”
　　“就子怡学姐和北辰学长的事。”
　　“哼，你夏爷我是谁？眼线遍布全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夏星熠得意洋洋。
　　啧，一秒不自夸会死啊？陈熙内心不屑，面上却是言笑晏晏：“那是那是，夏爷威武。”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一个暑假也哗哗过去。陈熙只感觉自己还没玩好，又被提溜到学校，这才八月中旬。
　　学校重新打乱寝室，陈熙觉得无所谓。不过换到一个向阳的宿舍，陈熙还是很开心的，再也不用担心阳台上的湿衣服挤在一起发臭了！
　　开学课还没上几节，开学典礼帷幕拉开。
　　二高有个奇葩的现象：凡是学校有大事，无论是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还是励志演讲艺术节晚会，不是下雨就是阴天，压根没晴过。
　　这个现象自从二高建校以来一直存在，都四十多年了。
　　笑死，活像被诅咒了一样，至今这个仍是未解之谜，还荣登成阳市十大未解之谜。
　　陈熙懒洋洋地站在班级前列，一只脚缠在另一只脚上，背微驮着。
　　前面扛班牌的同学正好帮她挡住前方的视线和太阳，她可以在后面“为所欲为”。
　　校领导们念经似的按照流程来，升国旗奏国歌，开学贺词，高考喜报汇报，上学期工作汇报，这个学期奋斗目标，学生代表发言，教师代表发言，最后才到期末考试表彰大会。
　　“我校在上学期经过全体师生的不懈努力，在全市联考中取得优异成绩。”
　　“我校高一学生年少自强不息，理科共斩获全市前一百名二十三个！全市前五百名一百五十七个！文科获得前一百名七个，全市前三百二十二个……”
　　汇报成绩的校领导唾沫星子满天飞。
　　“这届高一的文科不怎么样啊。”有人这么说，陈熙寻着声音看过去，是高二一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
　　陈熙班级是高一最后一个班，一个班两列。她旁边是高二一班，现在来说叫准高三重点班。
　　陈熙移回视线，二高一贯轻视文科，教室排在顶楼，宿舍也排在顶楼，以前会考时也是能尽量把文科生往外校排就往外校排。
　　陈熙内心可鄙视这些做法，校领导开会时说不分文理，文科生理科生一律平等。
　　呵，平等个屁！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公，可是没办法，二高文科考不出成绩，年年被一高压一头。
　　不过理科大多也是被一高压着，谁看不起谁啊？
　　陈熙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她期末也就进了全年级文科前五十，全市排行四百多。
　　在以成绩论英雄的二高，没有成绩是没有地位的。
　　“特别要庆贺的是高一一班关晓同学，全市理科联考以723分的成绩荣获全市第一名！甩了第二名的一高同学15分！”校领导激动地话筒都拿不稳了。
　　“哇——”底下同学唏嘘一片。惊讶，赞叹，嫉妒，羡慕。
　　陈熙直起背，规矩地站好，嘴角划出弧度。
　　“谁，那个得了全市第一的是谁？”准高三一班有人没听清。
　　陈熙扭头对着那人微微一笑，清澈纯净。
　　“关晓，她叫关晓。关山月的关，破晓的晓。”
　　我的，关晓。
　　————————————
　　“陈熙，语文老师说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语文课代表抱着作业走到陈熙桌前。
　　陈熙一愣，先回顾自己这几天所有语文课的所作所为及语文成绩和作业完成认真度。
　　内心盘算着自己这些天有没有太过分的举动，那叫我干嘛？作业不认真被扣着了？还是字迹太丑了。
　　她的字迹的确被语文老师点名批评了不止一次。
　　“好，我知道了，现在吗？”陈熙百思不得其解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老师说下节自习课。”课代表放下作业，翘起兰花指，对陈熙抛了一个媚眼，娇笑道：“有好东西哦～”
　　陈熙撇了撇嘴角，低下头叹了口气，文科班阳刚复兴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推开语文组办公室的门，陈熙喊了一声报告。
　　放眼望去，语文办公室大多是女老师，桌上教材资料试卷以及作业摆得整整齐齐。
　　饮水机旁绿萝的枝叶垂到地面，叶尖的小叶沾了水，青翠欲滴。
　　绿萝旁有一幅毛笔字：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黑字磅礴，行楷结合，端庄大气。
　　窗户是开着的，被拉至一侧的天蓝色的窗帘随风轻舞，陈熙看着内心舒适很多。
　　她的语文老师于婷看着她眉眼带笑：“陈熙，这儿。”
　　走到老师身边，陈熙规规矩矩地鞠躬：“老师好。”
　　“嗯，陈熙，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作文比赛?”
　　“啊？”陈熙闭上嘴巴，又开口：“参加过，小学的时候。”
　　“怎么样？”
　　“镇上二等奖。”陈熙有点忐忑，该不会要参赛吧?
　　“好，是这样的。”于老师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递给陈熙：“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
　　陈熙低头一看，杂志她没见过，封面上赫然两个大字：萌芽。
　　“老师……”陈熙其实不想参加什么比赛。她数学还不会，期中考试要是成绩比罗海洋低，他会笑话死自己。
　　“我……我不太会写议论文。”这倒是实话，自从九年级接触议论文她就很讨厌议论文，上了高中语文作文从来都是45分，最好不过47，那还是因为字写的还像个人样。
　　“你仔细看看，新概念作文大赛初赛体裁不限，字数不限，想写什么写什么。”于老师伸手拿过杂志，翻到报名表那一页。
　　陈熙眼中发光：“真的？我可以写小说吗？我真的可以不用写议论文?”
　　“对的，想写什么写什么。”于老师无语地点点头。陈熙内心有些犹豫，她有点想去，可是罗海洋嘲笑她数学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又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陈熙，”陈熙一愣才发现于老师把手搭在她肩上：“你文笔挺好的，又很有创意，老师相信你。”
　　“你不是一直想写小说吗？写吧，十一假期后交给我就行。时间够了吧？”
　　“够……够了。”陈熙有点小结巴，轻轻捏紧了杂志。她脑中的确有一个故事，初中就有了。
　　“好，报名表填一下，小说写好后给我看一下，到时再誊抄到稿纸上，我帮你寄过去。”
　　“……好。”陈熙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向老师：“老师，班里还有谁一起参赛？”
　　于老师一笑，温柔地说：“班里就只有你最适合参赛，其他人不太适合新概念作文。”
　　陈熙内心被一股热流充盈，老师也……太看得起她了。
　　如此一想，陈熙全身顿时充满干劲，必须要好好写，不辜负老师期望。
　　跟老师道别后陈熙抬腿就要走却又被叫住。
　　“陈熙，你为什么不太喜欢议论文?”
　　“啊？这个啊……”陈熙挠了挠后脑勺，想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实话：“它太难写了，太古板老套了……”
　　“嗯?”于老师疑惑，而后一笑：“你多练练就好了。”
　　陈熙一晒，上了高中回回周考，那议论文怎么也都写了将近上百篇，结果不还是那样。但表面上还是中规中矩：“老师说的是。”
　　“那……你为什么觉得它古板老套呢？”于老师又问。
　　“开篇要点题，分论点确定，作文结尾必须要升华到家国情怀。每一段段落开头必须提及考题材料，中间列举人物事件，结尾要说怎么做。”
　　“如果遇到时评文全篇都要围绕那个事件写。”陈熙嘟囔着，心里暗想这跟八股文也没什么区别。
　　“你这样觉得是因为你现在被深深套进模子里，议论文可以不这样写，除了举例论证，还有比喻论证，引用论证，排比论证，随便用。”
　　“你们现在写文大多无法全文坚定自己的观点，这样的模子是为了让你不跑题。如果可以，你可以尝试新的写法，这要你能坚定观点，全文由浅入深，条理清晰。能做到吗？”
　　陈熙没有立刻回答，尝试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她连平时的作文都写的不是很好，一旦尝试，估计连45分都达不到，她良久答道：“我还是把模子练好吧……”
　　于老师点点头：“这样的模子是很适合你们的，也是最好写，最好得分的。”
　　于老师叹了口气：“你们本来就是国家未来的建设者，时政如此，结尾必然要上升到国家及个人担当。”
　　“不过说到底，议论文的确局限了你们这群孩子的想象。”陈熙拼命点头，可不是嘛。
　　“可是也提高了你们的思辨能力。”
　　“好了，你回去吧。”于老师眉眼带了一丝倦意。
　　陈熙鞠躬后离开，走时回头看一眼办公室，墙上那幅字深深印入脑海。
　　中午午休后从宿舍走出来前往教学楼的路上，陈熙遇到关晓，跟关晓说了新概念作文的事。
　　关晓点头：“挺好的，我们班里也有几个要去参赛。”
　　“你不写吗？”陈熙问。
　　九月底的阳光还是有点刺眼，下午一两点的温度最高，关晓拿手放在眉上，睫毛微垂，徒劳地去遮阳，声音懒散：“没兴趣。”
　　陈熙微嘟起嘴却还是说：“好吧。”
　　“你知道什么时候放假吗？”关晓问。
　　“不清楚，胡老头不到放假那一天打死不说。据小道消息报道，后天放假。”陈熙有点开心，千盼万盼终于要等到放假了。
　　“明天放假。”关晓抬起眼眸。
　　“啊？真的？！”陈熙眼中一亮，这惊喜来的太突然，有些猝不及防。
　　“嗯，有人在办公室听到韩校亲口说的。”
　　陈熙还没来得及释放喜悦，就听前面一声如雷贯耳的嗓音吼道：“后面的跑快点！”
　　嗓音一出，周围不少同学立刻都跑了起来，如同听见了什么妖魔鬼怪的声音。
　　陈熙定睛一看，站在教学楼前面的除了今天值班的李主任还有威名赫赫的老廖。
　　老廖往那一站，眼中似乎要喷火，死死地盯着后面还没跑进教学楼的学生。
　　陈熙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唾沫：“我去，老廖今天怎么在查迟到?”
　　关晓笑了，拍了陈熙一下：“还不快跑，等着被老廖训？”
　　看了身边八百米冲刺的同校区学生，再看一眼一校区的路上学生都悠闲地走着，陈熙心里顿生怒气，都是高二，太过分了……
　　“你来一校区啊。”关晓双手交叉在胸前，看出陈熙的想法，一双狐狸眼尽是不怀好意。
　　陈熙可怄气了，本想反驳一句，老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一分钟！后面的磨磨蹭蹭干什么？！”
　　关晓唇角上扬，伸出手想把陈熙往一校区拉，从一校区教学楼进去到时再通过中间的走廊走到二校区也没什么。
　　不料陈熙立刻跑了起来：“我走了，回头再聊！”
　　关晓的手还在空中搁置。
　　看着陈熙的背影，关晓半晌缓缓把手放下，匆匆走向一校区。

第28章 北辰
　　十一假期二高放了三天假，陈熙气地想骂人。
　　高一时好歹也放五天假，二高不愧是二高，减假这骚操作六的一匹。
　　一想到这，陈熙心肝疼，揪着心口喘了半天气，耐着性子写初赛小说，毕竟一早就在脑子里构思好了。假期不写，去学校就没有时间写。
　　宋渺拿着手机快步要走出去。
　　“渺渺，你去哪？”陈熙放下手中的草稿纸。
　　“我快递到了，去拿快递。”宋渺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什么快递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等宋渺回来拆快递才知道是她的相机到了。
　　“佳能G7XMark‖，去年最新款。”宋渺拿着相机宝贝地左看右看：“这可费了我不少压岁钱，不过……”
　　宋渺眉眼带笑，十分明媚：“我高兴！”
　　她手中的佳能相机精致美观，宋渺打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摄影师。
　　陈熙在一旁笑着，真好，有自己可以坚持的爱好。
　　她在南方那很喜欢拿着贾莉的智能机拍风景照，可惜自己只有一个用了三四年的诺亚机。
　　“渺渺，你能教我怎么用相机吗？”看着宋渺在摆弄相机，陈熙突然来了兴致。
　　“可以啊。”宋渺快速调好相机手把手教陈熙，“摄影要注意光线，焦段，对焦，曝光，测光还有按快门。拍摄时主要调整光圈与快门，快门越快，光线进入相机的时间越短……”
　　“像这样……”宋渺轻轻按下快门键，“咔嚓。”
　　陈熙惊叹，对宋渺毫不吝惜夸赞：“渺渺，你也太厉害了，以后肯定能当一个很好的摄影师。”
　　宋渺脸色微变，嘟起了嘴：“要是我妈能有你一半想法，我睡觉都能笑醒。”
　　李阿姨是唯成绩论，认为宋渺一天到晚除了看电视玩手机遛狗就是摆弄相机，成天正事不干。
　　“大人们不都这样。”陈熙安慰道。
　　“才不是，任宇轩他爸妈就特别支持他打网游，玩滑板，他爸妈从不逼他学习，就这样，任宇轩还是我们班前几！”宋渺倔强地反驳。
　　陈熙没说话，她不得不承认，家长的教育方式就有很大区别。
　　当她在为读课外书绞尽脑汁和陈毅打“游击战”时，同班的李卓芸的爸爸已经给他孩子办好了图书馆借书卡；当她偷偷摸摸画画时，别人已经光明正大地在兴趣班里上课了。
　　很多时候，这代人的失败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上代人的起点和高度拖的。
　　奋斗可以改变很多，但改变不了一切，没有捷径可走，一代人的努力鲜少敌过几代人的奋斗。
　　可是如果不努力，普通人家的孩子连个正常生活也过不上。
　　“没事儿，渺渺，我劝劝阿姨。”陈熙抚摸着宋渺的头发。
　　“真的？那你多说说她。”宋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更认真地教陈熙。
　　陈熙回学校遇到以前的初中学妹，学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你可以啊，都考进来了！”陈熙满心欢喜锤一下她的胸口。
　　“没有，我哪像你？我是我爸托关系找人把我送进来的。”学妹有些小尴尬，说话声音逐渐变小。
　　“没事儿，好好学，一心只要想学习，不会太差的。”陈熙拍着她的肩。
　　“借你吉言。”学妹吐了舌头：“对了，你怎么样？”
　　陈熙简略地述说了成绩。学妹不仅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在高手如云的二高都那么厉害！”
　　“对了，你有没有建议啊？”学妹问。
　　“建议啊……”太多了，陈熙一时说不全，最后打了个响指：“你放假回去一定不要带太多书，那么多书搬回去也不一定会看，回来还要搬回去，累死人了。切记切记啊！亲身实践啊！”
　　学妹使劲点头，陈熙跟她告别后距离规定进班时间还有两小时，她打算去林荫小道散散心。
　　林荫小道尽头是学校的围栏，那里比较安谧，平常很少有人去，特别适合冥想。
　　陈熙快漫步到尽头听到一丝熟悉的声音，但具体没听清是谁。
　　走进一看是陆子怡，她正在树荫下牵扯着一男生的校服衣袖，陈熙吓得立刻往旁边躲下，借灌木影子遮住身影。
　　透过叶隙一看，确认过眼神，那男生就是段北辰。
　　“陆子怡，你能不能别再烦我了？”段北辰皱着好看的眉头，一双凤眼满是阴鸷。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晚风温柔拂起陆子怡额前刘海儿，周围树叶沙沙作响。
　　“你自己做的事你不清楚吗！”段北辰一把甩开陆子怡的手，眼神厌恶：“陆子怡，你恶不恶心?”
　　陈熙瞪大了双眼，陆子怡微愣。
　　段北辰的话语就像毒蛇直钻人心：“你以为你是谁？陆大小姐？”
　　“你以为你一句喜欢别人就会感恩戴德？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爸，没有人欠你！”
　　陆子怡缓缓低下头，轻声道：“关于以前的事，我会弥补……”
　　“弥补什么？你陆大小姐的弥补谁稀罕吗？你能做什么？你又能改变什么？！”段北辰的双眼通红，右手紧握青筋暴起。
　　对面的陆子怡沉默不语，手慢慢垂了下去。一阵微风吹过，段北辰手上的青筋慢慢消失。
　　“陆子怡，你别来烦我了。高三了，你不想学我还想学，”
　　段北辰把视线转向一旁的树林，低声威胁：“我至今没有害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别不知好歹……”
　　陆子怡闻言想去牵他颤抖的手：“我知道，可是段北辰……”
　　“你知道什么?！”段北辰退后一步大声怒吼。
　　女孩看向他满眼都是心疼和担心，手在空中悬着，皓腕上的铃铛手镯被风吹的铃铃响。
　　段北辰又说了什么陈熙没听清，只看见陆子怡垂下眼眸头埋地更低了，连段北辰转身离去都未曾阻拦。
　　直到段北辰走远陈熙才敢起身，不知道该不该离去，却看到陆子怡蹲下。陈熙内心一颤，走了过去。
　　陆子怡两个直角肩在微微耸动，她将自己埋进臂弯，连哭声在风中都轻不可闻。
　　“他走远了，你可以大声哭了……”陈熙垂下眼眸，蹲下来顺着陆子怡的背。
　　陆子怡也许是听到了，舍得把肩膀抖动更大幅度。
　　陈熙叹了口气：“子怡学姐，别哭了，不值得。再说了，我没带纸啊……”
　　陆子怡闻言抬起头，泪眼婆娑，楚楚动人。
　　陈熙心尖一动，天啊，段北辰还是不是人，那么好看的女孩也舍得让她掉眼泪?
　　“别哭了啊，乖……”陈熙一点一点抹去陆子怡的眼泪。
　　“诅咒那个死渣男吊死在路上，丢进太平洋，让大鱼把他的尸体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陆子怡破涕为笑，开口说的第一句却是：“他不是渣男。”
　　“好好好，不是不是。”陈熙明白此刻要顺着陆子怡的话说，哄着她像哄孩子一样。
　　等陆子怡整理好情绪，陈熙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
　　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这不是找虐吗？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那么容易换。”陆子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对折后不顾形象地对准鼻子狠狠一擤。
　　陈熙汗颜，原来仙女擤鼻子跟常人一样。
　　“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他啊。”说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这……”陈熙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贱的？”陆子怡又掏出一张纸擦干眼泪，拿出化妆镜补妆。
　　陈熙疯狂摇头，陆子怡笑着说：“我觉得我挺贱的。可我就是喜欢他。”
　　“你别讨厌他啊，他性子就是这样，冷不拉基的。”
　　陈熙低下头，嗯了一声，她不敢告诉陆子怡她曾经看见段北辰给一个不相识的女生微笑着指路，笑如清风朗月。
　　夏星熠说过，段北辰对其她女生都很好，唯独对陆子怡……避如蛇蝎，厌若魔鬼……
　　“他其实……以前对我很好的，”一句话把陈熙从回忆中震出来：“什么？”
　　“他以前会把他最爱的桃酥特意留下来给我，会帮我签考试卷躲避挨骂，会陪我玩滑板，”陆子怡谈及过往眼睛里有万千星辰，步子也走的很慢。
　　“只不过……”陆子怡声音轻了下去。
　　“只不过什么?”陈熙探着脑袋问。
　　“没什么……”陆子怡垂下好看的眼眸，声音轻不可闻。陈熙知趣也没问，转而谈及其他。
　　只是在分别时陆子怡突然笑着对她说：“陈熙啊，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对喜欢的人好，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那样……就不会错过了……”
　　陈熙懵了一下，而后点头：“嗯，子怡学姐，我会的。”
　　回到教室的陈熙想，段北辰真不是人，陆子怡那么好他都不喜欢，想找哪样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干嘛要伤害呢？
　　思来想去，还是关晓好，要是关晓，肯定不会像段北辰这样那么混蛋……
　　咦～不对，关晓怎么能拿来和段北辰比？
　　这压根没法比，段北辰和陆子怡是属于感情纠纷，关晓跟她……
　　陈熙想到这脑子一锅浆糊，直接拿出语文试题开始做。
　　暗骂自己一遍，什么玩意儿？关晓也是能拿来乱想的？亏她还对你那么好，丧心病狂，痴心妄想，自己是学傻了吧？
　　还是做题要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第29章 悠悠
　　时间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两个月恍然一逝。
　　陈熙特意去办公室查了初赛成绩，晋级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陈熙有些小失落，于婷安慰完她后陈熙回了教室。
　　“唉，陈熙，”罗海洋堵住了陈熙的去路。
　　罗海洋，陈熙的竞争对手，“死胖子”一个，也不算胖，只是虚胖。“胖子”是陈熙给他的外号。
　　陈熙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干嘛？”她心情不好，要是罗海洋不合时宜开玩笑，她没准会把罗海洋揍成猪头。
　　“会考快到了，你有把握没？”
　　这一问到是提醒了陈熙，会考快到了，不同于以往周考或联考，会考算是普通高中生学业水平测试，各科都要考。
　　又要考物化生……陈熙这几天背资料背得头疼。
　　“没有，爱怎么着怎么着，大不了重考。”
　　“你要考D啊？！再等一年就高三了，到时复习很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背物化生？”罗海洋十分没有眼力健儿。
　　陈熙一记眼刀飞过去：“要你管？”说完掠过他直接走进教室。
　　罗海洋被她那眼神吓得有些抽搐，默念三遍陈熙不好惹，陈熙不好惹，祖宗不好惹……
　　会考当天好不意外文科生被分到外校，陈熙对学校的骚操作已经不能再熟悉了。
　　她顾不得骂学校，不是没力气，而是没时间，化学不用担心，平常化学老师就算一周只有一节课也会很认真地上课抽查人提问默写化学方程式。
　　物理勉强凑合，唯独生物……
　　陈熙嘴角抽搐，她是生物鬼才，八年级期末生物考试陈熙至今还记得在全是原题的情况下她还是考了28分（满分50分）。
　　高一文理分科她化学考40多，物理考30多，生物考20多……在满分一百分的情况下仍然凭实力考20多分。
　　陈熙还记得生物老师拿到成绩单后扶着厚重的眼镜对她说：“我从教数十年，从未有学生在高一上学期考出20多分的成绩……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么考的……”
　　斥责之重，心痛之深，陈熙至今不敢遗忘。
　　考生物之前，陈熙觉得还是需要临时抱一下佛脚。反正考场里文理科混坐。
　　她偷偷瞄了前桌学生的准考证，是个男生，还很清秀，叫林墨。
　　陈熙刚进考场时见过他，给人一种山水墨画的恬淡自然和宁静悠然。
　　于是等人来了，陈熙热情地跟他搭讪，那人倒也不内敛，不一会儿两人就熟了，知道林墨在一高，还有个弟弟跟他同级。
　　接着陈熙决定再进一步，满怀期待瞪大双眼：“那个，同学，你是……理科生吧？”
　　林墨一愣，嘴角向两边扯开：“哈，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儿，你能告诉我你们生物一般蒙题的技巧吗？”陈熙激动地攥紧小手，教室内还开着空调暖气，陈熙的脸红彤彤的。
　　不等林墨回答立马抓住他的的手：“之后考政治别慌，我是文科生，成绩还行，我把选择题给你，包你能过！”潜台词是平等交易，你看成吗？
　　林墨微怔过后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可以！”
　　陈熙顿时觉得春天的花儿开了。互利共赢，团结有爱，啊，团结就是力量！
　　伸出爪子往林墨肩上拍一下，眼神感激地都能流出水来：“亲爱的达瓦里氏，我将永远把你真诚的帮助铭记在心。”
　　林墨轻声道：“乌拉！”笑容灿烂，宛如冬日的旭阳。
　　这个冬天因为有亲爱的达瓦里氏没有那么严寒，会考十分顺利。
　　返校后风一阵比一阵刮得猛。
　　当其他同学已经套上双层毛衣加棉袄时，陈熙只穿了一件毛衣外加校服外褂。
　　不是她不怕冷，实在是衣服太厚写字不方便。老师和同学劝了她很多遍她依然没当回事。
　　学校的文化艺术节快要召开了，连教学楼外面都已经摆上了画展，走廊成了工艺品展示中心。
　　四处的海报宣传都在提醒她，第二十届校园文化艺术节即将召开。
　　陈熙没有报名，美术比赛也没参加，整天把自己困死在英语语法和改错中，她每天早上下了早自习就会做一道改错，批改完后才去食堂。
　　差不多是早自习课后七分钟，陈熙合上试题，往教室门口走，碰上从食堂买完早餐回来的同学打个招呼。
　　“陈熙，现在才去吃饭？”
　　“嗯，我嫌挤。”门外的寒风冻的陈熙打了个寒颤，匆匆告别后往楼下冲。
　　出了教学楼，陈熙撇了一眼满是人的大道，果断走人迹较少的小路。小路旁的竹林没有初春盛夏那时耀眼，好歹也是一抹绿。
　　天气冷的连胖喜鹊都不愿意出窝。
　　陈熙在心里暗骂鬼天气，昨天晚上又被冻哭了。自从从南方回到中原求学，每年冬天必定冻哭一回。
　　一九二九伸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这还没二九呢，往后日子怎么过……陈熙快愁死了，一张小俏脸被冻得通红，光洁的小下巴掩在高领毛衣里。
　　寒风有些凛冽，陈熙急冲冲地低头向前疾走。
　　“陈熙。”声音在寒风中带些暖意。陈熙抬头一看，是关晓和她的朋友。
　　“这么晚才来？是今天值日吗？”关晓的朋友问，那个朋友陈熙认识，名叫许亚文，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
　　“哈哈，我不想挤……”陈熙挠挠头。
　　“怎么穿那么少？”关晓看到她的衣服直皱眉。
　　陈熙内心一股热流淌过，体内也感觉寒冷稍退：“没事，我不冷。”
　　关晓直接走向前伸出白玉手指在陈熙脖子上的毛衣捏了捏，远山眉一竖：“那么薄，还说不冷？”
　　“呃……”陈熙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开始上升。
　　“多穿点，”关晓抬眸，声音冷不丁：“要不然冻死你。”
　　“好好好，晓说的什么都对……”陈熙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像撒娇，轻轻拉着关晓的黑色羽绒服袖摇。
　　关晓的眼底立刻冰的能砸人：“上次见你也是穿那么少，你也是这么说的……”
　　“啊……”陈熙顿时有些语塞。
　　“下次，下次，下次我一定穿棉袄！”陈熙伸手起誓。
　　许亚文笑出了声：“你们感情也太好了。”
　　关晓扇了一下黑羽般的睫毛，看向另一个方向：“你再不走，就真的只能啃盘子了。”
　　陈熙顺着她的方向看，高一的那群死娃子们放学了，浩浩荡荡地冲向食堂，万马奔腾般壮观。
　　“卧槽！我先走了，回见啊！”陈熙挥了一下手开足马力向食堂冲。
　　陈熙边跑还边想，关晓之前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管他的，关晓还记得，真好。寒冬时节，还有人能对自己嘘寒问暖。
　　如果陈熙的老师和同学要是能听到这些话，能活活气死。敢情他们的嘘寒问暖嘘了哪个妖魔，问了哪个鬼怪。
　　当天中午陈熙回到寝室就把棉袄套上了，寝室长张芸静在旁稀罕：“哟呵，终于知道冷了。”
　　“才不是，关晓让我穿多点！”陈熙骄傲地昂着头。
　　室友们都听陈熙念叨了不止几百遍的关晓，不认识也耳熟。
　　“她说的话你倒是听，瞅你那死样子！”徐凡撇了她一眼，内心暗啐一口，慢悠悠地咬肉夹馍。
　　“那是，她说什么我都听。”陈熙双手叉在小蛮腰上。
　　“要是她说不让你跟她玩了，你听吗？”在一旁取衣服的赵乐乐跟她杠上了。
　　“不听不听，王八在念经！”陈熙双手急忙捂住耳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惹得室友哄堂大笑。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她为什么要跟我绝交？”陈熙好奇地问。
　　“万一呢？”赵乐乐一挑眉。
　　“没有万一，我不会做错事。”陈熙信誓旦旦。
　　窗外雪花飘过，像极了春天满城飞舞的柳絮。
　　————————————
　　晚上第一节公共自习前，班里乱哄哄地跟菜市场一样。
　　陈熙跟李雨馨聊小说聊得正兴，班里突然一瞬间寂静。
　　陈熙面不改色由讲小说模式十分丝滑地切换到政治课堂。
　　“辩证唯物主义与唯物辩证法是有区别的，辩证唯物主义包括唯物论、认识论、唯物辩证法，也就是包括第二单元和第三单元。而唯物辩证法只是第三单元，联系观，发展观，矛盾和创新。考试的时候……”
　　胡老师从教室后排“飘”了过来，看到陈熙在滔滔不绝热心地给同学答疑解惑，欣慰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李雨馨吓得捂住即将跳出来的小心脏，偷偷给陈熙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绝”。陈熙微笑着表示收到，并轻声问：“还有疑惑吗？”
　　“没有没有……”李雨馨如蒙大赦，示意陈熙赶紧转回身去。
　　同桌顾曼看向陈熙，轻嘲道：“你这样的人才，不去当演员真是亏了。”
　　“那是，我以后可是要得金马影后，横扫娱乐圈的人。”陈熙随意指着练习册上的题，一边看向同桌，装疑惑：“同桌，这道题怎么做啊？”
　　顾曼咬牙切齿：“陈熙，你够了……”
　　“你不会?没事，我们一起钻研。”陈熙表情严肃，可是那双杏眼藏不住笑。
　　顾曼被陈熙气的低头做题，陈熙笑眯眯地收了玩心。
　　“把笔都停下来，看个视频啊。”胡老师出声，底下学生抬起头。
　　“猜猜看，老师放什么视频？”陈熙挑起一边的眉毛。
　　“我猜是防火教育，快元旦了。”顾曼回应。
　　“我猜是演讲视频，今天去老班办公室咱们政治老师正强烈推荐他看。”陈熙嘴角得意地上扬。
　　“什么视频？”
　　“没看清。”
　　可白板上展示的既不是演讲视频也不是防火安全视频。
　　当上面显示“青少年性教育”时，陈熙诧异地愣在座位上，瞳仁有一瞬间的失神。
　　班里男生有的低笑出声，女生有的脸发红把头低了下去。
　　“这怎么看啊？”顾曼脸发烫，头低得死死的。
　　“不看。”陈熙的声音冷到极致，低下头去翻练习册。
　　突然她问顾曼数学作业是什么，得到答复后找出练习册拿出草稿本开始算。
　　视频十四分钟，陈熙头都不抬一下。
　　同桌偷偷打量陈熙，陈熙完全不理会她的目光，要以往肯定会打趣道：“看我啊，给钱啊！”
　　顾曼看的很仔细，陈熙的脸没有发红，甚至有些发白，眼镜背后的一双眼睛令人看不透却散发着冷意。
　　视频结束后，顾曼轻声问陈熙怎么了。
　　陈熙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回答：“什么怎么了？我好的很啊！”还是笑的没脸没皮，跟视频播放之前没什么两样。
　　顾曼稍微放下心中的猜测，接着写题。陈熙一节课都没有主动说一句话。顾曼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不正常的。
　　下课铃声一打响后陈熙拿着杯子就走到外面去打水。
　　打水时陈熙把位让给了一个四楼的女生，五楼没几个班，下课打水上厕所从来不用抢。
　　那女生道谢后把杯子放上去回头看向陈熙顿时打消了要聊天的念头，这人，脸色怎么跟死了一样苍白……
　　目光移到陈熙的杯子眼睛一亮：“你杯子好好看啊！”
　　陈熙微愣，低下头，看到熟悉的猫咪花纹，眸中逐渐升起一抹温柔，抬起头，嘴角缓缓露出微笑：“谢谢。”
　　走廊吹来的风还是冷地瘆人。

第30章 烟火
　　文化艺术节前，二高特意放了半天假让学生回去带手机，据说这是学生会动员全校抗争的结果。
　　反正晚上开完晚会第二天就要放元旦假，又逢第二十届艺术节，校领导也就同意了。
　　陈熙回到姑爷家，拉着宋渺到一旁。宋渺以为她有什么大事，结果等了半天陈熙掏出五十块钱交到宋渺手里，结结巴巴地说明情况。
　　“所以，你想找我借相机拍照?”
　　陈熙点点头。
　　“那这钱……”宋渺看向手中的钱。
　　“这是我的租金，找你租相机，明天放假就还你。照片洗出来后我会根据张数给你钱……”
　　“我开照相馆吗？”宋渺有些不开心，把钱还给陈熙，转身离开。
　　陈熙低下头，算了，她也没打算借，只不过陆子怡老早就跟她打了招呼说晚会上她要表演，让陈熙多拍几张。
　　“钱你拿走，我不会要的。相机我等会儿给你。”
　　陈熙抬起头。
　　不一会儿宋渺拿着佳能相机回来，那是宋渺国庆节买的新相机，平常宝贝的不得了。
　　“不用不用，我用你以前的相机就可以。”陈熙慌忙摆手，要是一不小心砸碎了相机，她赔都赔不起。
　　“以前的坏了，你怎么用？”宋渺皱起眉头，一股脑把相机塞进陈熙怀里，“说给你就给你！”
　　陈熙瞬间有点感动的说不出话。
　　宋渺专业砸场子，下一句话就破了氛围：“看到帅哥记得帮我多拍几张。”
　　陈熙笑着摇摇头说好。
　　“哦，对了，我女神陆子怡上台吗？”
　　“上，大概有三个节目。”陈熙提前从老班那偷看了节目表。
　　“那是，我女神多彩多艺，惊艳天人！记得给她特写啊！”宋渺扬着头笑。
　　“要不，我帮你要个签名？”陈熙试探着问。
　　“你认识我女神?”宋渺有些欣喜若狂，拉着陈熙的手像是三岁小孩。
　　“能不能让她给我写段寄语啊？”宋渺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
　　陆子怡是二中的传奇，等宋渺上初一时，陆子怡早已经上高二了，两人无缘相见，二中却到处都是陆子怡的传说。
　　“我，我尽量？”陈熙也没把握，毕竟陆子怡高三了，晚上还有表演，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下午一回学校陈熙就奔向高三艺体部找陆子怡，陆子怡爽快地签了名写了寄语还送了幅画。
　　原本拿出自己的相机给陈熙，见陈熙推辞说自己借到了也没坚持，勾着陈熙的脖子拉着她去食堂。
　　路上陆子怡絮絮叨叨抱怨前段时间艺考太累了，老师忒烦人。
　　“子怡学姐觉得考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画来画去还是那些东西。”陆子怡翘起下巴。
　　打完饭后陈熙问：“那你有什么想考的学校吗？”
　　“央美或清美吧。”陆子怡拿着筷子准备开动。
　　“国美不是也很好吗？”陈熙有些疑惑。
　　“在江浙一带，不是我的菜。”陆子怡一筷子夹住青菜。
　　陈熙愣了愣，江南不是很好吗？反应半天才悟到：“是因为段北辰要去春明吗？”
　　陆子怡放下筷子，好笑地看着陈熙：“小陈熙，你对段北辰有种莫名的敌意。”
　　“谁让他不喜欢你，还欺负你。”陈熙撇嘴。
　　“他没有欺负我，再说了，他喜不喜欢是他的事，我再追个两三年，他说不准就答应了。”
　　“子怡学姐，何必呢？”陈熙看着她有些心疼。
　　“又没什么，我用一整个青春去追他，多浪漫。”陆子怡笑的明媚夺目。
　　看陈熙愣了半晌，拍了一下她：“愣着干什么，叨叨叨（吃饭吃饭）。”
　　陈熙闷不做声低下头吃饭。抬头刚想说什么一看到远处的关晓就咧开嘴，笑着挥挥手。
　　关晓和莫娇娇在排队，关晓看到她只微微颔首，转头和莫娇娇聊天。
　　“你同学？”陆子怡扭头看向关晓。
　　“我朋友。”陈熙笑的可开心了。
　　“那她怎么对你爱答不理？”
　　“没有啊，她点头回应了，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陈熙想了想：“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能气死人。”
　　一想起关晓怼天怼地怼夏星熠的模样，陈熙就想笑。
　　“长得还挺好的，不过看着有些傲气。”陆子怡毫不客气地点评。
　　“关晓她不傲，只是看着有点冷淡，人还是很好的。她成绩虽好但从没看不起人，同学问她题她也乐于助人。她还很仗义，总是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停停停！”陆子怡慌忙打住，再说下去一顿饭都说不完。
　　“我不过是说她有点傲气，你不至于这样吧？”
　　“你分明说的是‘有些’……”陈熙撅起嘴，加重“有些”两个字。
　　“行行行，我错了，我现在知道她是个好人了。”陆子怡彻底求饶，她以前怎么就没见陈熙那么护短呢？
　　————————————
　　第二十届文化艺术节校领导格外重视，办得异常盛大。服化道一看就是精心制作，主持人都有六个，每隔一个节目主持人上来就会换一套衣服。
　　节目的确很精彩，歌唱，舞蹈，戏曲，相声，小品。
　　陈熙看过节目单，有将近四成都是高三学生准备的。
　　与其他学校不同，二高每年文化艺术节都会给高三毕业生留一半的节目，所谓“最后绽放的青春”。
　　其实陈熙挺认可这样的做法，暗叹魔鬼二高总算有半点人性。
　　身边同学掌声一阵比一阵高。突然男生们骚动起来，还有人在吹口哨。
　　“陆子怡，是陆子怡！”徐凡在旁边尖叫，拿着手机猛拍。
　　陈熙一看，陆子怡身穿白色晚礼服，丸子头高高扎起，上面还有银色蝴蝶头饰，皓腕上的铃铛手链衬的肌肤如雪。
　　灯光下的她优雅地向台下行礼，宛如高贵的公主，落座在琴椅上，十指纤长如玉，灵活地在钢琴黑白键上飞舞。
　　《彩云追月》一曲流畅堪比完美，陈熙要不是因为要给陆子怡拍照，她早就想认真地做个听众，沉浸在彩云追月的梦幻境界。
　　“啊啊啊……我死了，怎么就这么完美啊？”徐凡激动地捂住胸口。
　　陈熙边拍照边担忧，室外气温低，她穿着棉袄还觉得冷，陆子怡只穿了一件晚礼服，怎么扛过寒风把曲子顺畅地弹下去的?
　　反应过来已经是下一个节目校园小品了。
　　等陆子怡再上台全校男生都轰动了，她一身黑色街舞衣，头戴前缀铁环的棒球帽，黑发红唇，街舞领队，配着魔曲功效，整个晚会达到高潮。
　　陆子怡踩在几个人搭成的人塔，纵身从3米多高的地方一跃而下，空翻漂亮利落。
　　“啊啊啊！陈熙，太帅了：我死了！我死了！”徐凡疯狂摇晃着陈熙的双肩，就差从座位上蹦起来了。
　　“你死就死，带上我干什么？”陈熙被摇得差点脑震荡，吼得比徐凡还大声。
　　身旁的顾曼默默往旁边移了移，装作不认识两个疯狂的憨货。
　　事实上，不止徐凡一人尖叫，全场都已经沸腾了。负责纪律的老师多次强调会场纪律都无法制止观众席的躁动。
　　多少年后14、15、16届的学生都还记得那年的晚会，他们公认的女神陆子怡是那年晚会最耀眼的太阳，最夺目的光。
　　晚会从六点开到八点半。最后一个节目还是陆子怡的。
　　陆子怡换了一件淡粉色纱裙，由于容貌出众，粉色并不显她幼化，反而衬得她明媚娇艳。
　　最后一个节目她演唱了流行女歌手的《画》，嗓音如同被天使吻过，空澈清灵。
　　“我把你画成花
　　未开的一朵花
　　再把思念一点一滴
　　画成雨落下
　　每当我不在
　　请记得我的爱
　　就在同一天空之下
　　遥远地灌溉
　　……”
　　陈熙突然明白了，紧紧捏住相机。她看向观众席，密密麻麻都是人，她想寻找高三，却什么也分不清，到处都是手机拍摄的闪光。
　　她找不到那个人，可内心还是想寻找，寻找那个被台上女孩记挂的人。
　　四周突然躁动，陈熙看向舞台，舞台四方升起多盏孔明灯。
　　“一、二、三、……”徐凡开始对着孔明灯数数。
　　“十八盏！”不知道谁出了声。
　　陈熙脑子翁了一下，意识到什么。
　　台上的陆子怡在歌曲结束后微鞠一躬，赢得如山的掌声。
　　明媚的少女握着话筒，看着某个方向，笑靥如花：“段北辰，生日快乐！”
　　“哇～”全校起哄，鼓掌欢呼口哨叫好声如山海般袭来。
　　“段北辰，你以后一定要平安快乐啊。”陆子怡被天使吻过的嗓音缱绻缠绵。
　　话音刚落，十几支烟花直上云霄，满天烟花在夜幕上炸成朵朵鲜花，还有用烟花拼成的北斗星，整个夜空绚烂多彩。
　　整个晚会瞬间又达到高潮，学生们起身跳跃拍掌狂欢，闪光灯拍摄压根没停过。
　　“女神！我女神啊！不愧是我女神！浪漫至死不渝！我要是个男的，我早就娶她了！”徐凡激动地捂住嘴。
　　“可惜你是女的。”陈熙毫不留情戳穿她的美梦。
　　“要是她喜欢我，女的我也嫁！”徐凡顶嘴，不停呼喊：“女神女神！挚爱女神！”
　　陈熙在周围一片嘈杂声中突然安静下来，望着满天的烟花又看着台上靓丽的姑娘，一阵悲伤涌入心头。
　　如果段北辰不答应，她会有多难过？用尽全身力气去爱一个人，值得吗？
　　那是2016年的最后一天，众人狂欢过后都从看台上有序排列回教室。
　　陈熙顺着人流前行，不知为何内心就是很难过，走得也很慢。
　　关晓从身后拍了她一下：“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看到是关晓陈熙收敛住悲伤：“没什么，只是感觉如果这样子怡学姐还追不上段北辰，我都不知道段北辰要找什么样的了。”
　　关晓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有些人，追不到就算了，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人。”
　　“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既给人快乐又给人悲伤。”陈熙望着紫黑色的天空。
　　“突然感觉我应该庆祝，”陈熙说。
　　“庆祝什么？”关晓疑惑。
　　“庆祝我还单身，没有被感情折磨的死去活来。”陈熙扭头两眼亮晶晶，路灯下格外清楚。
　　关晓愣了半晌，良久笑骂：“傻子。”
　　“哎呀呀，单身真好！”想到这，陈熙开心起来，步子也迈的轻快。
　　“对了，关晓，你站那别动。”陈熙突然驻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怎么了？”关晓不明所以却还是停在原地。
　　陈熙拿着相机，调好焦距：“好，笑一下。”
　　“你个信球。”关晓眉眼开怀。
　　陈熙瞬间按下快门，镜框定格的关晓高马尾，明眸星目，一节玉颈裸在空中，身穿白色长款棉袄，黑色棉靴，身形修长，在暖色灯光下宛如雪山的银狐。
　　天空突然飞起小雪，星星点点，飘飘洒洒。
　　小小雪花纷纷落下，惊艳了谁的眼眸，又成了谁的岁月过往。
　　那天的陈熙和关晓即将迎来十七岁，一个充满希望的年龄，一个无所不能的年纪。
　　“新年快乐，晓。”
　　“你个傻憨，明天才是元旦。”
　　“我提前祝贺不行吗？”
　　“可以，我特批，勉强收下你的祝贺。”关晓挑起清冷的眉眼，嘴角的笑意硬是没收下去，笑意渐渐荡漾开来，眼底的清冷也散去七分。

第31章 玉碎
　　照片洗出来后陈熙分别送给关晓和陆子怡。
　　高三部横幅挂的到处都是，全部是高考励志标语，陈熙突然发觉时光过得真的很快，再过一个学期自己也要高三了。
　　下楼时陈熙看到了楼底下的通告批评，撇了一眼匆匆离去。
　　晚上宿友聚在一起分发零食，一边打闹一边聊八卦。
　　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陆子怡身上。
　　“听说段北辰还没答应，而且当天晚会回去后在班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女神怎么就看上他了，虽然脸不错，成绩也好，可我女神也不差啊！”徐凡气势汹汹，替陆子怡打抱不平。
　　“哎呀，要是那天段北辰能答应陆子怡就好了，那天那么浪漫……”赵乐乐遗憾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学校里再难见到那么盛大的烟花了。”
　　“可不是嘛？你们看通告没，说陆子怡擅自在晚会上伙同他人燃放烟花被扣除个人量化积分四十分，在校查看一周，其余涉事同学也被扣了二十分……”张芸静把楼下通告念了一遍。
　　“我女神真牛逼，敢用学业去表白，为了爱情，什么也不顾了……”徐凡一边泡着脚一边吃着薯片，摇头：“果然，美人的爱情永远都要经历磨难……”
　　“我觉得子怡学姐真的挺不值的，北辰学长又不喜欢她，再怎么追也是徒劳。”
　　“这都快追了三年了，”徐凡叹着气，突然有人纠正：“不对！有人说陆子怡打从初中就追段北辰了！”
　　“妈耶，太疯狂了，六年了，要我我肯定做不到！”
　　“这样的爱情有什么好呢？”
　　她们谈着谈着就聊到爱情，各自述说自己渴望的爱情，熄灯了也不消停。
　　“陈熙，你说说你渴望的爱情是什么？”徐凡好事，逼问陈熙。
　　“我？”陈熙躺在被窝里愣了一下，熄灯前陈熙一直在做矛盾测练，没插她们的话。
　　徐凡一问，她真认真思考起来。
　　“我希望他能在青山绿水间牵着我的手，走过一座桥，桥上绿叶红花，桥下流水人家，桥的这头是青丝，桥的那头是白发。”
　　陈熙的声音婉婉动听，好似江南烟雨，声声打落至乌檐白墙，挑起一水的缱绻时光。
　　寝室寂静半晌，徐凡好久才开口道：“我突然发觉我是个文盲……”
　　陈熙笑了：“这是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爱情诗，我挺喜欢的，就用了。”
　　“妈耶，这意境太美了，可是陈熙，”徐凡转折，悠悠道：“你能不能说人话？”寝室里顿时哄笑起来。
　　“呃……我希望那人懂我，爱惜我，呵护我，智商要高，长得要好，有钱就更好了，我不用和他说话，眼神交流即可，我不希望他黏着我，但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出现，如果能和我一起种酢浆草，养一只可爱的猫，陪我一起看夕阳就更好了。”
　　陈熙陈述完毕，寝室再一次一次死一般寂静。
　　“陈熙……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徐凡哆哆嗦嗦说出内心想法。
　　“高吗？”陈熙暗自想想不高啊。
　　“你这哪是找对象，你这是要那人把你当公主一样宠，你还过日子吗？”张芸静毫不客气地问。
　　陈熙静下心来思考，平静地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就不要爱情了。”
　　“别呀！你怎么能舍得一单到底呢？”张芸静急了，一寝室以后都约好要参加婚礼做伴娘的，陈熙这是要叛逃？
　　“我舍得，如果没有我情愿不要。”陈熙拒绝地很彻底。
　　宁可不要，绝不将就。
　　其实她很明白压根没有她想要的人，或者说有，目前的她也配不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活在幻想里，爱情是什么，还不如数学多考十分来的实在。
　　室友们觉得无趣就转移话题对象，转到全宿舍唯一有对象的赵乐乐身上。
　　“不用说，她肯定要和她家赵铭没羞没臊的过一辈子！”徐凡大声喊。
　　“还不一定呢……”赵乐乐羞地把头钻进被窝。
　　“咱们5017宿舍就这有乐乐有对象，就她最有可能！”一群姑娘立刻聊到结婚生孩，寝室快要炸了。
　　“砰砰砰！”宿舍门被猛烈敲击：“都不睡觉了是吧?”查寝的阿姨大着嗓门在外面吼，一群姑娘立刻噤声，闭紧眼睛装睡，生怕宿管阿姨抓到扣分。
　　等阿姨走后徐凡才敢喘大气：“妈耶，吓死宝宝了。”
　　“我以宿舍长的名义命令你们，赶紧睡觉！否则我们明天一起就等着在外面罚站吧！”张芸静轻声呵斥。
　　“得令！”一群姑娘齐声轻应。寝室恢复宁静。
　　————————————
　　寒假时陈熙跟往常一样一人去了莞城过年，大年初一陈熙开始拿着电话挨个拜年，新年祝福语不断。
　　“小熙！你大伯的电话！”陈毅在客厅里拿起自己的手机。
　　陈熙此时正在阳台上刚跟初中宿管吴阿姨一家拜完年，陈毅一辈中，属陈毅最大，哪来的什么大伯？
　　“哪个大伯？”陈熙转身走进去。
　　“你说哪个大伯？你六年级在人家家住过一段时间，你忘了？亏你项伯父还记得你！”陈毅皱起满是深壑的眉头。
　　陈熙怔在原地，垂起浓密的眼睫：“我还有事，您替我问好吧。”陈熙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陈毅不满陈熙的表现，直接把电话塞到她手中，不由分说：“拿着！”
　　陈熙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生硬地说：“项伯父，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鸡年大吉大利。”
　　“诶诶诶，是小熙吗？今年上高几了？怎么放假也不来玩?你说这一晃眼你也十七了吧，明年该高考了吧，明年就十八了，该成年了，是个大姑娘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在絮絮叨叨，陈熙空置的左手紧握成拳。
　　陈熙全程没说几句话，不得已嗯一声。
　　当男人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看，陈熙忍住腹腔的异动，一字一句地说：“学业较忙。”
　　陈熙顺手把手机丢给旁边的陈毅，转身向卫生间快步走去。
　　“哈哈，项哥，这妮儿不懂事，你别见怪啊！”陈毅笑着打哈哈。
　　“没事没事，估计上了高中压力大，以前小熙很爱笑的……”
　　电话里的男人那声音令陈熙腹腔又一阵猛烈的异动，加快脚步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哇——”陈熙腹腔一阵翻江倒海，几次呕吐后陈熙感觉肠胃都是酸水。
　　打开水龙头，陈熙看着水流快速把盥洗池的脏物冲洗掉，水流湍急，好像能冲洗掉一切脏污。
　　捧起水陈熙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双眼微红。
　　她用手撑在盥洗池两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眸中闪过一抹凄凉，觉得好笑，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明明就快忘记了……
　　等陈熙整理好仪容回到客厅，陈毅正在大发雷霆，指着陈熙的鼻子大骂：“好的很，现在学会过河拆桥了！你忘了你项伯父一家当初怎么悉心照顾你的吗？”
　　陈熙低下头，嘴角扯过一丝冷笑，不敢忘，怎么会忘记？怎么敢呢？
　　“大过年的你骂她干嘛？”贾莉拦下陈毅的巴掌。
　　“她现在都快成白眼狼了！”陈毅眉毛一横，项永胜是他初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不就在他家住了一个学期，放假才去，又没有几天……”贾莉一向不喜欢陈毅那边的人。
　　陈毅仍在说教，最后问陈熙：“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陈熙低着头回到房间把房门关严。
　　她捂紧胸口滑落在地，眼神涣散没有一丝聚焦。往事如同千万利刃向陈熙袭来，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往手背上的肉一拧，疼痛换回她的清醒。
　　必须要努力学习，逃脱他的阴影。
　　这种人的声音她是一天都不想再听到了。
　　陈熙眼神缓缓聚焦，眸底闪现一丝狠意。内心坚定后爬起来翻开试卷，埋头奋笔疾书。
　　————————————
　　天空一整片阴翳，连鸟儿都极少掠过天际。
　　上天荒凉，地下喧闹。
　　“我亲爱的宿友们，我陈熙回来了！”陈熙提着行李箱一手直接推开宿舍门，“砰”的一声。
　　没有她想象的夹道欢迎，一宿舍的人该整理床铺的整理床铺，该补作业的补作业。
　　“喂喂喂，我回来了！给点反应呗？”陈熙把行李箱推至行李箱区，重重卸下背上的书包。
　　“欢迎欢迎，补作业呢，忙着呢！”徐凡瞄着答案，手中的笔快飞起来了。
　　“哎呀呀！我写完了！”陈熙娇笑着，在一旁幸灾乐祸。
　　“你死一边去！”张芸静在上铺特别想踹陈熙一脚，看看手中未完成的英语作业，把心中的怨气憋回去，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熙整理好床铺，跟巡逻的教导主任一样背着手到四处巡视，时不时来一句：“快点写啊，你瞧你这字，说是字仓颉都能被你气的从坟墓里爬起来跟你打一架，你信不信？”
　　“陈熙，你真闲！咋恁烦人呢？”徐凡没好气白了陈熙一眼。
　　“看你痛苦是我的快乐。”陈熙冲徐凡抛一个媚眼。
　　“吓！小雪，你也没写完?”陈熙看到班级前十程雪蹲在地上补作业惊地嘴都没合拢。
　　“嗯，忘写了。”程雪说话一向简洁。
　　“等会儿，你写的是啥？”陈熙盯着程雪的作业脑子一抽，怎么印象中没有这个作业呢？
　　程雪微微把身子向一旁一撤，好让陈熙看清楚。
　　陈熙突然想起来她在寒假好像把这个作业放在书包最里层……没看见……
　　“犊子！”陈熙奔向书包翻了半年翻到那本作业，一打开，空白一片。陈熙脸都白了。
　　“那啥……你们谁数学第二习题册写完了，借我抄抄……”陈熙想起刚才的豪横样，不由得有些心虚。
　　“哟，刚才不是说写完了吗？”徐凡笑的肚子疼。
　　“我……我那是是没看见，你写完没？”陈熙死鸭子嘴硬。
　　“不是有答案吗？”张芸静探下头。
　　“答案字太小，伤眼睛。”陈熙一本正经，她默默走向徐凡，声音甜的能腻死人：“小凡凡，你一定写完了，对不对！”
　　“你想干嘛？”徐凡眼睛一眯，警惕起来。
　　“啊！你要干嘛？强抢作业了！没天理啦！要死啦！”徐凡叫的跟杀猪的一样，怀里紧紧抱住的作业也没能保住，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陈熙的魔爪夺走。
　　“陈熙——你个恶魔！”徐凡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向寝室长控诉：“芸芸！她抢我作业，你不管管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关键是咱两加一块都打不过她。”张芸静有些头疼。
　　“啊——陈熙你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徐凡挺起胸脯，不行，她不能输，骨气还是有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霸权主义强权政治了？你是主权国家吗？就在这里瞎叫。还有，姑奶奶这叫做文化大统一。”陈熙眼一横，横扫千军。

第32章 谶言
　　徐凡吃瘪，没点政史地知识压根吵不过陈熙。她气了半会儿自顾自地翻开另一本作业对着答案狂抄。
　　“当当当！我回来了！新年好呀！”赵乐乐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看到宿舍五个人统一姿势补作业吓了一跳，眼皮抽了抽：“要不要那么雷人？大过年的……”
　　“大姐，都大年十一了，你赶着过元宵呢？”陈熙眼皮也不抬，龙飞凤舞地写完最后一句：综上所述，cosB=（a?+c?－b?）／2ac=1/4.
　　笔盖帅气一盖，潇洒地把作业递给徐凡。
　　“我去！那么快？”徐凡嘴巴能吞下一个鸡蛋。
　　“那是，你陈姐的笔速天下无敌！”陈熙骄傲地抬起下巴。
　　“那你的字还能看嘛？”张芸静突然来了一句。
　　“……”最怕空气骤然安静。
　　陈熙怔在原地，回头看向张芸：“过分了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噗嗤，哈哈哈……”5017笑成一团。
　　“陈熙，就你那字我能笑一年，啊哈哈哈！”徐凡捂着肚子颤抖。
　　“笑屁笑，笑屁笑！”陈熙拿着试卷不停抽打徐凡的背。
　　“我跟你们说，我来时碰到老班，太吓人了！”赵乐乐跳出来说。
　　“老班怎么说？”陈熙停止动作，探着头问。
　　“他这么说的，”赵乐乐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老班那搞笑的唐老鸭嗓门，一本正经抑扬顿挫：“赵乐乐，你这个寒假是不是没有学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怎么？还打算玩到高考是吗？”一边说一边做手势。
　　“哈哈，还别说，一个寒假还真的挺怀念老班的公鸭嗓。”陈熙嘻嘻哈哈。
　　“老班说的那些话，简直是绝了。”徐凡说。
　　“对对，我记得老班之前说了一句‘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当时直接把我的瞌睡虫都吓跑了！”张芸回忆道。
　　“你们简直是……傻得可爱。”程雪回忆：“这句话，堪比骂人经典。”
　　“你们用现实证明：优秀的老师教不出好的学生，好学生都是自学的。”陈熙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假，大，空。”这是胡老头对32班学生考卷上的大题评论，一针见血。
　　“傻瓜式的答案。”徐凡拿着书模仿胡老头翻白眼，惟妙惟肖。
　　“还有还有，‘你们又没有我那么聪明，你们还不肯学。’”
　　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语到是把老班的金句全抖出来了。恐怕胡老头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金句。
　　陈熙回到教室，一个寒假过去，桌上的便利贴已经皱了。陈熙拿出一张崭新的便利贴，写上那四句话，将原有的便利贴撕下，贴上新的，还在旁边画上一只小狐狸。
　　大作完成后，陈熙看着自己的作品高兴的弯了眉眼，嘴角微微上扬，高二下学期，你好呀！
　　“陈熙，要一起吃饭吗？”后桌问她，陈熙刚想回答就看见罗海洋那个死胖子在门边冲她使劲招手，还一个劲地挥舞鸡排的纸袋。
　　“那个……我不去了，抱歉啊……”陈熙看着门口那神经向后桌说，后桌笑笑，满眼看戏连声说好。
　　“你怎么了？抽风了？”陈熙走到门口。
　　罗海洋一见到陈熙走来，立刻把鸡排和杯装的紫薯粥一股脑放进陈熙怀里，吞吞吐吐：“你，你尝一口。”
　　“有毒？”陈熙看了一眼鸡排，鼻腔里满是鸡排香气。罗海洋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今天发什么疯?
　　“你瞎想什么呢？快尝一下，等会儿就凉了。快点快点！”罗海洋使劲把鸡排往陈熙手中送。
　　陈熙把鸡排拿下：“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罗海洋眼镜背后的眼睛满眼放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熙轻嗤。
　　“呃……是这样呢，我说出来，你别生气……”罗海洋结结巴巴。
　　“说吧。”陈熙换了一个稍微正式点的姿势，收起嬉皮笑脸，面容严肃。
　　“你寒假不是给我打电话吗？”
　　“我那是问你数学和英语作业。”
　　“你是不是有一次打给我妈了?”
　　陈熙右手抚摸着下巴：“昨天吧，我打电话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学校。”
　　“我那时候在洗澡，我妈接的电话……”
　　“所以……”
　　“我妈问你是谁。”
　　“你直接跟她说就行，你妈应该认识我，家长会上见过。”陈熙满不在乎。
　　罗海洋是单亲家庭，他妈非常重视他的成绩。陈熙家长会做主持时见过她，很严肃端庄的母亲。
　　“不是……她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罗海洋后退一步。
　　“嗯？”陈熙瞪大双眼：“你说啥？”一颗心提到半空。她不想自己一世清名被毁。
　　“我说才不是！”罗海洋解释道，又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一步。
　　“那就好。”陈熙安安心心地提在半空的心放下。
　　“我让我妈放心，我不谈恋爱，更不可能跟你谈。”
　　“对对对，说清楚就好，阿姨也有些多心了……”陈熙十分赞成。也没多想“更不可能跟你谈”。
　　“我跟她说，你是个女同性恋，我俩不可能。”罗海洋往后再退一步，贼笑出声。
　　“你讲咩？！”陈熙双目眦裂，粤语都蹦出来了。
　　“我这是为了让我妈打消疑虑！不得已而为之！”罗海洋大喊，拔腿就跑。
　　陈熙直接一手把他拽回来，眉毛一横，后牙槽磨得咯吱咯吱响：“打消疑虑？你直接跟她说我有对象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闲的没事干说我是同性恋啊？！”
　　走廊里走动的不少同学闻声都看向陈熙和罗海洋。
　　陈熙脸上一臊，压低声音：“罗海洋？”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要是说你有男朋友，我妈肯定会以为我跟你还有可能。”
　　“只能这样，才能打消我妈的念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人多看重我成绩……”罗海洋被揪着领子，着急忙慌地解释，眉毛向下耷拉，做出一副可怜样。
　　陈熙才不管他，拽紧他的领子：“那你也不能说我是同，”陈熙看向四周，把话咽回去，恶狠狠地瞪着罗海洋：“总之，你不能污蔑我！”
　　“姑奶奶，我错了，你看，我这不买东西向你赔罪了吗？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又不是诚心的……”
　　陈熙看向一旁的东西，眼神嫌恶，呸，破鸡排和粥能比的上她一世清名？她名节都被污蔑了。
　　在她转移注意力时手上的力气稍松的空隙，罗海洋趁机跑路。
　　“罗海洋——”陈熙看到他逃跑的背影，气地在原地大叫，拔腿就追。
　　罗海洋慌不择路，撞到同学步子都没停下边跑边道歉，头也不敢回，好像身后有比魔鬼更可怕的东西。
　　他一股作气跑到男厕所，跑到里面隔间把门反锁。
　　累地背靠门板气喘吁吁，取下眼镜，擦一把汗，这个陈熙，莫不是属狗的？这么能跑，去年运动会百米赛跑怎么没见她参赛呢？
　　陈熙在男厕所转悠几圈气地跳脚直接转身回教室把罗海洋桌上的笔筒拿走才算解气。
　　————————————
　　阳春三月，太阳暖洋洋的，陈熙坐在位上努力地睁大眼睛听课，奈何从窗户投下的阳光那么暖，那么治愈，那么温馨……陈熙不由自主地偷偷阖上眼皮。
　　安静的教室突然地震了，陈熙惊地立刻清醒过来。
　　数学老师把习题往讲台上狠狠一撂，震起一大团粉笔灰，前排的学生呛的直打喷嚏，第二排的学生默不作声地把桌子往后移。
　　32班数学老师年轻貌美，就是脾气差点，一点就火。
　　“困了是吧？困了就给我都站起来，别等我点名！”数学老师秀眉一挑，一双凤眼扫视全班。
　　班里神游幻境的学生立刻清醒回来，被点名可是要抄数学公式抄到手废的。他们偷偷挺起弓起来的背，眼睛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白板。
　　“那个谁！你站那么近干嘛？好说话吗？”站在班级一侧的同学有些懵逼，他在最左边只能靠近中间才能不反光，不得已才和中间的同学靠的有些近。
　　“给我站开点！”数学老师狮吼功一出，那男同学下了一跳，急忙往旁边站，跟中间的学生保持距离。
　　陈熙看向那男生的眼神带了些悲悯，可怜的娃，就这样被被当枪使了。
　　“还有你们班，也不看看你们班的数学成绩，都掉到哪去了？”数学老师还在训话。
　　陈熙暗自腹诽：掉到哪去了？周考没考前三，考了第四。抱歉，让您失望了。
　　“我都不想说你们班的成绩！”
　　陈熙眉眼下垂：不想说别说啊。
　　“就你们这样还好意思上课睡觉？也不睁开眼睛看看31班，他们都把第三节自习当做数学专门自习，你们呢？”
　　陈熙的嘴角微撅：什么毛病，国人通病吗？家长拿小孩和隔壁家的比，老师拿学生和隔壁班的比，隔壁就是神，不想教别教啊，专门去教隔壁班，让我们班自习算了……
　　“他们班的作业早上布置第三节自习课后就上交了，你们班的作业头天晚上布置第二天下午还教不上来！能对比吗？都是一样的老师一样的教法，怎么他们就那么快呢？你们班磨磨蹭蹭到最后一次齐的作业都没有！”数学老师两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凶神恶煞。
　　陈熙一侧的嘴角微微上扬：真牛逼，31班那群龟孙子，交数学作业跟跑去食堂吃饭一样，吃饭时还没见他们跑那么快（32班在五楼跑去吃饭的速度当仁不让），数学作业怎么写那么快，莫不是抄了答案上交的?
　　我们没交齐?笑话！班里那么多病号今天请假一个，明天请假一个，后天另一个说家里有事走了，能交齐才怪！
　　班里不少同学的内心想法跟陈熙如出一辙，数学老师不说话，他们也不敢吭声，尊师重教是本分。
　　陈熙默默注意着数学老师脸上的变化，偷偷在心里数数，数到十时数学老师果然行动了。
　　她拿起讲台上的习题册，不耐烦地翻了一页说：“看着例题三。”
　　台下的学生哗啦啦地翻书，班级又恢复讲课模式。
　　陈熙内心偷笑，数学老师虽然脾气不好，但她上课从来不会生气到不讲课的程度。
　　很好，成功翻篇。陈熙柳眉一挑，聚精会神地听课。

第33章 朦胧
　　“陈熙，要一起吗？关晓在呢。”高一文理分科前的同班同学万敏慧在餐厅二楼取筷子处正巧碰到陈熙，她笑着说，眼睛向一边瞟。
　　陈熙顺着她的视线看，关晓跟着同伴在不远处端着餐盘正往另一侧走。
　　熙熙攘攘的人群，相同的蓝白校服在眼前晃动，餐厅里闲聊吆喝的声音能吵破人的耳膜，陈熙还是一眼就认出关晓。
　　她在人群中身姿挺立，高马尾，白衬衫，校褂没拉拉链，眉眼犀利，硬是将蓝白校服穿出不羁的风格，像是田野上的风。
　　一两个月不见，关晓是不是又长高了？陈熙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陈熙？”万敏慧看陈熙半天不说话，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啊，”陈熙转回头，笑着拿过筷子点头：“好！”
　　陈熙过去打招呼，莫娇娇笑着招呼陈熙。陈熙笑着回应，坐下偷偷打量关晓，关晓没有什么表情动作，自顾自地吃饭。
　　一桌子莫娇娇，万敏慧，许亚凡，关晓都是理科生，陈熙一个文科生坐进来按理来说怪奇怪的。但除了许亚凡，其她都是陈熙以前的同班同学。
　　吃饭莫娇娇刚想开口关晓就问：“家长开放日是不是快到了？”
　　一桌子人立刻聊到家长开放日，之后又聊到课堂上的奇葩搞笑事。
　　陈熙笑着听她们说，时不时插上几句，活跃气氛，话题她都聊的来。
　　“你是不知道我班那个数学老师气的……”陈熙兴致勃勃地讲述数学老师发飙大事，眉飞色舞。
　　一抬头一低头餐盘里多了两块肉。对面的关晓不动声色地收回筷子，陈熙看着她笑了，关晓缓缓抬起眼皮，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并未全睁开：“我吃不完。”
　　陈熙嘴角都快翘到九天之上，一边吃饭一边心里乐开花。
　　其她同学见怪不怪，一如既往地吃吃聊聊。莫娇娇甚至给陈熙夹了一块鱼，瞅着她：“多吃点，瞧你瘦的。”陈熙笑着接受，把自己餐盘的胡萝卜夹给莫娇娇。
　　由于陈熙太能喷了，关晓放下筷子时陈熙还没吃完饭。陈熙只点了一个菜，外加关晓夹进来的肉和西蓝花，也没多少。
　　“陈熙，要不你慢慢吃?”万敏慧问道。莫娇娇抬腿就想走。
　　“我快吃完了。”陈熙飞快地扒拉最后几口饭。
　　“你先吃，我们在前面等你。”关晓话一出口莫娇娇拉抬腿就走。
　　等陈熙吃完，关晓她们走了好几步了。放完餐盘，陈熙小跑过去，她又突然放慢脚步，跟关晓她们拉开一段距离。
　　关晓好像放慢了脚步，跟莫娇娇她们拉开半臂的距离，轻轻转了头，撇了陈熙一眼。
　　陈熙笑的眉眼都快看不见了，快步跟上。
　　奈何她之前太矫情，跟关晓她们还是差了一段距离。关晓她们下楼梯时，陈熙刚出二楼餐厅门。
　　陈熙走到楼梯处，看到莫娇娇她们嬉笑着下楼梯，一片祥和，陈熙突然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她站定在走廊处。
　　关晓拐弯时好似不经意抬头望了她一眼，万敏慧看到了，冲陈熙挥手：“陈熙，快点！”
　　“哦，来了。”陈熙话虽是这么说，但也只是小跑到她们身后，跟她们隔了小一段距离，自己独自扶着扶梯走。
　　关晓回头撇到只抿了下唇并没有说什么，扭头跟许亚凡继续聊天。
　　直到走出食堂，身旁还是没有陈熙的身影，关晓突然惊慌回头。
　　结果陈熙就在她身后，傻笑着说：“晓。”
　　关晓微愣，眉头紧蹙，半天来一句：“慢死了。”
　　陈熙嬉笑着凑到关晓身边：“这不就来了。”
　　不早不晚，刚刚好。
　　关晓没说什么，陈熙看着她俊秀的侧颜，平波宁静，璧玉沉湖。
　　陈熙喜欢关晓这个样子，不急不躁，不慌不忙，运筹千里，胜券在握，好像什么大风大浪在她面前都只不过小浪花一朵。
　　微风拂起关晓额前的刘海，她的眼眸宁静澄澈。陈熙有一瞬间恍然，好像关晓最后回头眼神中的慌乱与焦躁都是她的幻想。
　　又一阵微风拂面，夹杂着些许泥土和青草的香味，雨才下过没多久，连空气都是湿润的，很舒服，从面容到嗓子眼都很舒畅，柔柔的，清凉的。
　　云雀在宿舍门口大树的枝丫上轻快地欢叫，远处的白云自在地游晃。
　　陈熙指尖微动，眉眼低垂，有一个念想愈发清晰：看错了吧。
　　————————————
　　周日下午陈熙从宿舍出来，看到满操场都是秀亲情的家长与学生，嘴角微微抽搐。
　　这日子没法过了。
　　平常晚自习后情侣们在操场上装作强身健体跑步来谈情说爱撒了遍地的狗粮，这就算了，月中自由活动时还要看家长与同学的亲情戏……
　　至于吗？不就是因为我没对象，家长开放日没家长来看我吗？
　　陈熙闷闷地想，哼，我去吃好吃的，爱有什么了不起，还没有饭吃进肚子里来的实在。
　　刚想抬脚陈熙忽然忆起高一第一个家长开放日时，陈熙好不容易去高消费区餐厅三楼点了一份黄焖鸡以慰自己缺少家人陪伴的孤寂。
　　结果邻桌的满汉全席，那男同学的爸妈特地带来保温盒，把菜一样一样地摆上去，大概有七八道，色香味俱全。
　　“叨叨叨，儿子，你平常在学校里都吃不到，爸妈都给你带过来了。”男同学的父亲把筷子递给自家儿子，一整个场子被他包了，十分豪气。
　　“来，尝尝，妈特意给你熬的排骨汤。”母亲把盛好的汤端给儿子。
　　那男同学，一脸幸福捧起汤。
　　“小心烫，先吹吹。瞧这孩子，都学傻了。”母亲在一旁轻声责骂，那话语看似是责骂，实则沉淀了满满的母爱。
　　陈熙在一旁嘎嘣一口咬碎脆骨，吃着期盼已久的黄焖鸡却没有丝毫快乐，异常艰难地咽下肉。
　　身边一个女生不小心撞到陈熙，把陈熙从回忆中拉回来。女生匆匆道歉后离去。
　　陈熙低头看一眼手表，才十六点二十分，十七点再去吃饭也不晚，和谁吃饭呢？
　　脑海中忽然晃过一个身影，她肯定在班里，陈熙嘴角咧开，忙不跌地奔向一校区。
　　“啊，你找关晓啊！”1班坐在后门旁边的男生看到陈熙就笑。陈熙有些懵，自己还不认识他，他怎么认识自己?
　　“是啊，麻烦你叫一下，谢谢啊。”陈熙眉眼俱开。
　　“她不在。”男生探头看了一圈跟陈熙说。
　　陈熙略带失望：“好吧，谢谢啊。”不在班里，难道在宿舍？陈熙有些头疼，教学楼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她是真得懒地走。
　　在校园里悠一圈，陈熙看到家长和学生在一起脑仁就疼，最后躲进校园书店看杂志。
　　书店里的人慢慢增多，空气逐渐燥热，令陈熙有些呼吸困难。索性放下手中的杂志走到店外。
　　书店门口栽了一株松树，苍翠青葱，伞状的枝叶如同团团墨绿的云缀在树冠上。针状的枝叶之间还有几个包裹着坚硬的小果实。
　　“一，二，三，四……”陈熙闲着无聊蹲在书店一侧数树上的松果。
　　影影绰绰的松针间还能模糊看见学生的身影，突然眸仁一亮，陈熙立刻站起身子，不远处在渗水砖路上行走的正是关晓。
　　陈熙从阶梯上蹦下，刚想喊关晓却发现关晓身边还有人。
　　那人比关晓高很多，身穿浅色系长款风衣，西裤和皮鞋显得那男人身材笔挺，戴着黑框眼镜，有风度，岁月未曾过多磨刻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严谨与端正。
　　陈熙不禁愣了，微张的嘴巴缓缓合上，那人……是关晓的父亲吗？
　　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喊声叔叔好？陈熙的腿比陈熙的脑子更利落，直接迈上前。
　　迈出一步，陈熙睫毛微颤，又把腿收回，算了，一个月就这么三个小时的家长开放日，关晓之前也提过。就别打扰他们父女谈话了。
　　陈熙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关晓和关父的背影愣愣出神，又偷偷比对，关晓和关父的走姿有些像，连背挺直的模样都好像……
　　只是他们怎么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怎么也缩不近。
　　瞅瞅周围撒亲情粮的家长与学生，再瞅瞅关晓跟她父亲，陈熙嘴巴微撅，真讨厌，怎么亲情都不带秀一下啊，太正经了吧……
　　————————————
　　颤抖着……陈熙伸手打下最后一个斜杠，把正确答案改上后倒在桌上，双眼紧闭，握笔的手恨不得把笔捏碎，却没有一点力气……
　　十三个语文选择题，错了七个，什么概念？
　　这不是普通的周考，是九师联考啊，联考啊，关系着市区排名啊……陈熙，考试的时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熙趴在桌上，强撑起把剩下的的答案对完，没有一科能让她内心得到慰藉。
　　她的脸色逐渐变白，能感觉到身体的养分在逐渐四散到空中。
　　班里个别同学对完答案后四处炫耀，“语文，我觉得语文这次还好吧，不难，错一个两个算正常，我?我错一个。”齐昊翘起二郎腿，跟周围的人闲谈。
　　“数学?哎，我最后两道选择题都是蒙的，你猜怎么着？”齐昊猛一击掌：“全对！神了！”
　　“我最后一道填空题蒙的2，结果就是2，你们说神不神？”周围人唏嘘一片，“运气太好了吧？，这回考的肯定很好吧?”
　　“哪有哪有?”齐昊笑着摆手，“我政史地可不好……”
　　“你就吹吧，我都看见了，你地理就错三个，历史错一个，政治全对！”齐昊同桌爆料后周围又一通唏嘘。
　　“选择题，只是选择题而已……”齐昊笑着谦虚推让，“哪能跟陈熙比，陈熙每次政史地都是最高分。”
　　说着，齐昊看向陈熙：“陈熙，你这次肯定又考得很好吧？”
　　陈熙低着头，刘海低垂，声音听不出语气：“……不好。”她这次政史地都意外地翻车了。
　　齐昊猛拍大腿，十分心痛：“陈熙，你怎么这样？每次考得特别好总会说自己考得不好！”
　　他走向陈熙，挤眉弄眼：“你肯定考特别好，不想让我们知道！”伸手就要抽陈熙的试卷，起哄道：“来来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学霸的试卷，肯定又是全对！”
　　陈熙一把遮住试卷：“不是。”
　　“那顶多错一个两个，让我们看看吧！”齐昊仍然不依不饶，还想抽试卷。
　　陈熙重重按住试卷，抬起眼眸，眸中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你听不懂人话吗？”
　　齐昊怔在原地。
　　“我说了，考得不好。”陈熙浑身戾气，散发的气场令顾曼有些担心，结果陈熙把试卷塞进桌兜就起身离开教室。
　　班里寂静一片。
　　半晌，坐在教室一角的罗海洋眼带嫌恶地看向齐昊：“齐昊，你有病吧？”
　　齐昊抹着鼻尖，心虚地说：“我怎么知道她真没考好啊……”
　　陈熙站在走廊里，吹着下午的风，风有些大，吹的楼下的树枝叶乱摇，吹的陈熙刘海在空中凌乱，却吹不走藏在内心的苦楚。
　　心中好像被什么堵着，连喉咙都跟被刀割了一道一样，一呼一吸痛的眼泪都要出来。
　　陈熙捂住心口，鼻子一酸，眼睛发涨，怎么办，考那么差，怎么跟陈毅交代？数学英语考差就算了，怎么语政史地也齐上阵？
　　自认这段时间并没有贪玩，上课写作业也很认真，怎么努力后还没有以前考的好?
　　一想起齐昊的话陈熙就紧闭双眼，不能，不能再回到教室，不能再看到齐昊……
　　陈熙漫无目的地下楼，到了一楼又在走廊转悠。
　　关晓刚从接水处回来。
　　“晓，”陈熙一见她就双手拉住她校褂袖子，两眼泪汪汪：“我难受……”

第34章 心悸
　　关晓轻声一笑：“你难受什么？”
　　“我这次考的特别差特别差，我心里难受……”
　　“你难受，见了我就能好受些？”关晓一双狐狸眸中透着一丝玩味。
　　陈熙手一顿，见了关晓她就能不难过了吗？
　　没有，该难过还是难过，但论实在的，她见了关晓心中的确没那么难受了。
　　关晓一声轻嗤，收回自己的袖子：“好了，现在你人也见了，心中也好受了，回去吧。”
　　“晓！”陈熙又抓紧她的衣袖。
　　“干嘛？”关晓抬起眼皮。
　　“你能不能晚上陪我吃饭啊……”陈熙可怜兮兮地说着。
　　平常考差了吃一顿好的心里就会好受些。
　　“我晚上和童梦约好了……”
　　又有同学啊……陈熙垂下眼帘：“好吧……”，她人小，身姿柔弱，偏生了一张清秀的脸，眉眼低垂时一副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不忍心责备。
　　“你去几楼？”关晓语气轻缓。
　　“啊？”陈熙有些惊讶，很快咧开嘴角：“三楼，我想吃哨子面！”
　　“童梦跟我约的是一楼。”关晓皱眉。
　　陈熙低头微抿下唇，她不大想去一楼。
　　一楼的厨师都偏重口味，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油太辣。陈熙一向吃的清淡，高一刚开学在一楼吃过一次就再也没去过一楼。
　　两人相对无话，过道里同学的吵嚷声清晰可听。
　　“去三楼吧，我跟童梦说。”关晓打破二人的沉寂。
　　“真的？”陈熙眼睛亮了，拉住关晓的衣袖撒娇：“你陪我一起吃哨子面好不好？”
　　“不好，不想吃面。”关晓收回衣袖。
　　“好吧……”陈熙鼓起两腮，虽然关晓不能陪她吃面，但好歹她们是在一起吃饭，这样就很好了。
　　关晓垂下眼眸，扭头看向其他方向：“下节还要上自习，你快回去吧，晚上吃饭见。”
　　“你说的，不许反悔啊！”陈熙仍不肯离去。
　　“我说的，知道了，知道了，三楼第一排……”关晓快无语死了，伸手把这粘人精轰到楼上。
　　陈熙满面春风地回到教室，顾曼偷偷问她：“陈熙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等会要和关晓一起吃饭，我高兴啊。”
　　“可你刚才出去时明明……”顾曼后半句憋住没说。
　　“嗯……可我现在好了啊。”陈熙眉眼弯弯。
　　“就刚才几分钟?就好了?”顾曼难以置信，瞪大双眼。
　　“关晓说要陪我吃饭。”陈熙翻开错题集，拿出试卷眉头微皱，但想起关晓要和她一起吃饭陈熙的眉头就舒展开。
　　顾曼在旁边看陈熙的微表情看得直咂舌。
　　这前后转变也太快了吧。
　　陈熙完全不知道同桌顾曼心中在想什么，她盯着教室前方的钟表，无聊地转着笔，怎么还不下课……
　　分钟走到12那一刻陈熙哗啦起身，在下课铃响之前冲出教室，一溜烟冲到食堂三楼，关晓和同学早都在位子上坐好了。
　　陈熙嘴角抽搐，五楼跟一楼果然不能比。五楼跑的跟狗一样，人家一楼都已经打好饭在位上悠哉悠哉地坐下了。
　　哨子面的队不长，陈熙不一会儿端着哨子面来到关晓面前。
　　令陈熙吃惊的是关晓面前是一大碗面条，白白的，上面加了葱花，不过陈熙没吃过不知道那面是什么。
　　关晓抬眼看见陈熙碗里的面，眸中色彩暗淡几分。她身旁的童梦点的是葱油饼和香菇肉粥。
　　一桌子，三个人，两碗面，一碗粥。
　　“晓，你怎么点了面，不是说不想吃吗？”陈熙好奇地问。
　　关晓没说话，低头用筷子夹起面条吃了几口，面色变白。
　　陈熙没注意关晓的脸色，满心欢喜扑在哨子面上。
　　哨子面配色鲜艳，金黄的鸡蛋，乌黑的木耳，橙红的胡萝卜丁，绿油的蒜苗。红油浮面，汤味酸辣，面条筋道。
　　啊，期待了好久的哨子面，一碗面八块钱，陈熙平常舍不得，也就只能趁考差时疗伤心情吃上一顿。
　　吃面时还有关晓陪伴，太棒了。
　　陈熙吸溜吸溜地大口吃面，抬眼间才注意到关晓碗里的面压根没动多少。
　　“关晓，你不喜欢吃?”陈熙咽下口中的面。
　　关晓保持沉默，但是发白的脸色已经表明她对自己碗里的面是极其厌恶的。
　　陈熙纳了闷：“你不喜欢吃为什么要点它啊？”
　　关晓右手攥紧筷子，瞪了陈熙一眼，声音抬高：“是你说的要吃哨子面！”
　　“对，是我要吃哨子面，可你这是哨子面吗？”陈熙看着她碗里白面条哈哈直笑。
　　关晓后牙槽咯吱直响，紧握的右手快把筷子折断：“我怎么知道，别人告诉我这就是哨子面！”
　　陈熙笑的更大声了：“别人跟你说你就信？你这叫哨子面？哄谁呢？”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你是因为……”
　　关晓连一个眼神都不肯赏赐给陈熙，直接从位上站起来去买其它东西。
　　陈熙看向关晓，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她物理没考好，心情不好，你别怪她。”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的童梦看向陈熙，试图安慰她。
　　陈熙缄默，良久道：“谢谢你啊。”转而低头扒拉着哨子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关晓回到座位她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卷饼，关晓刚咬一口直接吐出来：“什么破饼，六块钱往死里放盐?”随手把饼扔在桌上。
　　陈熙抿紧下唇，筷子在碗里搅拌了一圈又一圈。
　　“你搅拌干什么？面都要凉了。”关晓皱眉。
　　“啊，我吃好了。”陈熙把筷子放下。
　　童梦也吃好了，起身就要离开。关晓端着她那碗没动几口的面和破饼走向倒餐处。
　　放好餐具陈熙看向关晓，目露担忧：“晓，要不等会我陪你去一楼再买些吃的？”
　　“不用，”关晓斩钉截铁，“没时间了，你想被抓迟到?”
　　“那你……”陈熙欲言又止。
　　“我不饿。”
　　嗯？陈熙有些震惊，吃那么少还说不饿？她抬头看向关晓。
　　没想到关晓白了陈熙一眼：“被你气饱了。”
　　此后陈熙一直对关晓很愧疚，如果那天她没缠着关晓一起吃饭，关晓应该会跟她同学一起在一楼吃饭，不会吃到不好吃的面和破饼，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多钱还没吃饱……
　　每每想到这，陈熙万分揪心，就不该打乱关晓的计划，不该强拉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关晓没考好肯定很难过，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还逼迫关晓来安慰她……
　　没有她，关晓肯定很好。
　　以前陈熙总以为关晓就是关晓，不会对人有任何的妥协与忍让。
　　那时她想，如果关晓能向她妥协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她肯定会高兴死。
　　可等关晓真的向她妥协，陈熙心中又会难受。
　　她的确会为关晓的妥协而高兴，可关晓的妥协的却让陈熙宁愿关晓没有妥协。
　　她心疼关晓，所以她希望关晓好好的，站在神坛之上，不用去向任何人妥协，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再次见到关晓已是两周之后，班里的绿萝都抽出新的嫩芽，向下延展。
　　所以当在餐厅二楼取筷处看到关晓的陈熙眉眼弯弯，虎牙露尖。
　　当关晓跟她说一起吃饭时，陈熙高兴地连餐盘都差点没端稳。
　　“哦，对了，还有莫娇娇。”关晓补充着，取出两双筷子。
　　陈熙脸上的笑意顿时消退一些。
　　看到关晓背后不远处正在端汤的莫娇娇，陈熙眼帘半垂。
　　莫娇娇就不能跟其她人吃饭吗？非要挑关晓，非要挑我在的时候！就不能离关晓远一点吗？
　　心里蹦出这个想法的瞬间陈熙被自己吓了一跳，眉毛微微拧起，自己怎么能这么歹毒？娇娇怎么着自己了？
　　“走了。”关晓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陈熙。
　　陈熙缓过神来抬腿跟上关晓的步伐。
　　“陈熙也在，好久没见你了，我差点还以为你生病了。”莫娇娇见到陈熙很高兴，直接把自己面前的汤端给陈熙，又起身去取汤处端汤。
　　陈熙慌忙拦住，伸手把汤推回，自己去端。
　　她心慌，莫娇娇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前一秒还在骂她，实在是太尴尬，尴尬地她当场就想跑。
　　好在莫娇娇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三人吃饭还算和谐。
　　“关晓，物理老师又找你茬？”莫娇娇突然出声。
　　陈熙闻言抬头，关晓的成绩在全校名列前茅，老师们应该宝贝的不行，怎么会找她茬?
　　“他有病。”关晓冷冰冰道，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你跟你们老师闹矛盾了？”陈熙睁大杏眼。
　　“他想找事，与我无关。”关晓夹起排骨往身旁陈熙的餐盘里放。
　　“他欺负你?”
　　“没有，算不上。”
　　陈熙抿紧下唇，还是凑近关晓小声说：“那还是别把关系弄太僵，他终究还是教你物理……”
　　“笑话，”关晓冷笑一声，“搞得好像没有他我物理就不及格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熙着急解释，一本正经：”你跟他闹矛盾，有可能会影响你对物理的态度，老师跟学业还是有一定挂钩的。”
　　陈熙之前跟历史老师闹过矛盾，结果坏情绪直接影响她的考试心情。
　　“我学成什么样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关晓态度冷决。
　　对此陈熙选择闭紧嘴巴不说话。
　　“说实在的，就他那教法，我都有些好奇他怎么混成重点班物理老师的。”莫娇娇摇摇头。
　　“鬼才知道。”关晓丢下一句自顾自地吃饭，最后索性扔下餐盘：“没胃口。”
　　陈熙看看莫娇娇，莫娇娇耸耸肩，一脸无奈。
　　夜自习上完一大波学生向宿舍流动。
　　5017欢声笑语，赵乐乐和徐凡打成一团。程雪忙着洗衣服，裴琪在刷牙。
　　陈熙从阳台收完衣服突然问张芸静：“芸芸，如果你在食堂和朋友吃饭，你会讨厌朋友带的人吗？”
　　“什么意思？”张芸静皱眉，有些不解：“我一般不会讨厌吧……”她抬眸：“不过也要分人而论，如果是我很讨厌的人……”
　　“那个人你也不是太讨厌，”陈熙突然打断。
　　“那……”张芸静彻底懵了：“那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也没什么吧？就算不认识也不会讨厌啊。”
　　陈熙抿紧下唇，吞吞吐吐：“如果……她带的你认识，平常玩的也可以……”
　　“那既然都认识，坐下来吃个饭又没什么，多大点事儿。”张芸静看陈熙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不是，我……”
　　“哎呀，你这种情况我有啊，”赵乐乐一边躲避徐凡的爪子一边说：“我要是和赵铭吃饭，赵铭要是带他哥们，我会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谁让他哥们充当电灯泡？”
　　陈熙心一颤，电流顺着心流遍全身。
　　“哎呀！徐凡，你打得太疼了！”赵乐乐凭借身高优势一个飞龙在天成功制止住徐凡，扭头看向陈熙，眯起已经燃起八卦雄魂的眼：“你有情况？”
　　徐凡停止反抗，瞬间懵逼，猛地扭转脖子，瞪大双眼：“老陈，你有看上的人了？”

第35章 暗示
　　陈熙皱眉。
　　下一秒徐凡鸡血打翻，直接挣脱赵乐乐的束缚，冲向陈熙，抓住陈熙的双肩死命摇晃，两眼放光：“谁谁谁？快告诉我谁谁谁？！那人究竟是谁？！”
　　“我要昭告天下，那个能被你看上的男人，啊啊啊啊啊啊，陈熙你要脱单啦！！！！”徐凡鬼叫的声音响串五楼。
　　“瞎叫个什么乌龟王八蛋?”陈熙把衣服撂回自己床上，一把把徐凡压在床上，恶狠狠地捂住她那张四处散播谣言的嘴，恨不得现场拿针缝起来。
　　“所以……”张芸静缓缓直视陈熙：“陈熙……你真的有喜欢的人？”
　　此言一出，程雪和裴琪都停止手头上的活，一寝室人齐齐看向陈熙，堪比舞台聚光灯，星光大道。
　　陈熙一瞬间感觉自己被审查，顿时无语，两眉一塌：“我说的是关晓……”
　　“那算了，那没希望了。”张芸静一摆手，转身做自己该干的事。
　　程雪裴琪继续手头上的活。
　　徐凡瘪着嘴哭，在那嚎：“陈熙，你浪费我八卦激情——”
　　“你想死就直说。”陈熙飞给她一记眼刀，徐凡立刻乖乖捂住嘴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徐凡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说完又立刻捂住嘴，往旁边挪挪，生怕陈熙一个不开心活剐了她。
　　“可那就是我当时的心情，”陈熙叹了口气，垂着小脑袋，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就是……”
　　就是一瞬间起了歹毒心思，想让莫娇娇赶紧滚蛋，关晓只属于她一人。
　　“是不是你太久没见她，想和她单独说话，不想让其她人打扰啊？”张芸静说出心中猜测。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陈熙总算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小虎牙都露了出来：“我就是太久没见她了，都两周了……”
　　张芸静点点头：“我就说嘛……”
　　“不对！”陈熙突然大叫：“是十三天零十二小时，整整十三天零十二小时！我跟她一次面都没碰上！太气人了！”
　　陈熙同学还气愤地在原地跺脚，跺地水泥地板咚咚直响。
　　“……”张芸静嘴角抽搐，这越说越离谱……
　　第二天李雨馨神秘兮兮地跑到陈熙位上：“听说你脱单了?对象谁啊？”
　　陈熙顿时牙疼，保持脸部不碎，亲切地问：“亲爱的，你听谁说的？”
　　“徐凡啊！她昨晚那大嗓门我在对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陈熙微笑着轻声说：“放她娘的狗屁乌拉蛋。”
　　“啥？”
　　“我说，”陈熙保持微笑直视李雨馨：“她放屁你也要闻一闻吗?”
　　“滚。”李雨馨直接甩袖走人。
　　————————————
　　对于关晓厌师这件事，陈熙还是很重视的，重视到拉着夏星熠去问详情。
　　“你说那个油面筋？”
　　“啥子？”
　　“哦，油面筋是那个物理老师的外号，整天油光满面，脑子一根筋，又油又硬，还扯不断，所以叫油面筋。”
　　“他跟关晓有什么过节?”
　　夏星熠大手一挥：“也没什么过节，油面筋经常闲的没事干，看不惯像我和关晓那样上课不听课的学生。关晓之前不是有一次考差了吗？他就逮着这个一直批关晓，上课点名批评，下课纠关晓作业敷衍……”
　　陈熙面色逐渐深沉，眸色暗了暗：“他为什么这么对关晓？”
　　“为什么？估计觉得他课讲的有多好吧，以为自己在作学术报告呢！”夏星熠轻嗤出声：“一个班里四十人，看不惯他的就有二十多个，剩余的不少还对他无感。”
　　“为什么不换个老师?”
　　夏星熠一把勾住陈熙的肩膀悄咪咪地说：“他可是有背景的！”
　　“什么背景？”
　　夏星熠眯起桃花眼轻笑：“校长他小舅子。”
　　“啧。”陈熙眼神嫌恶，她一向看不惯这种裙带关系。
　　“也没什么，他那个人讲课不是特别好但还说的过去，就是毛病多，不喜欢别人不认同他的观点。他要是针对某个学生，低个头认个错就行了，可关晓傲气，宁愿不上他课也不低头。”
　　“昨天物理课上关佬直接当堂做英语卷子，一张桌子干干净净，什么书也不摆，就只放一张卷子。生怕油面筋看不到，气的油面条脸都憋成猪肝色，一节课看一次关晓，心肌梗塞一次。”
　　陈熙忍不住笑出声，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当时关晓是怀有多大的恶意与报复。
　　“关佬可是真的豪横！”夏星熠竖起大拇指。
　　陈熙心想，那是，关晓就是关晓，天生豪横。
　　“那关晓后来怎么样？”
　　“油面筋课下就告到老韩那，”夏星熠笑出声：“结果老韩摆摆手说，不用管她，她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
　　陈熙在心中刷了一波老韩的好感度。
　　“气地油面筋问老韩怎么教学生的，老韩当时就问他要不你来当班主任，教一个我看看？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这么看来，关晓讨厌油面筋，是很正常的。”陈熙颔首总结。
　　“我也被油面筋骂了，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呢？”夏星熠挑起懒散的桃花眼。
　　“哦？是吗？他骂你什么了？我骂回去？你受伤了吗？我好好安慰安慰你。”陈熙露出标准假笑，伸手去挎夏星熠臂弯。
　　“嗤，”夏星熠躲开，抬眼：“陈熙，你可真虚伪。”
　　“哪有?我可是比真金还真！”陈熙瞪大一双水灵的杏眼，信誓旦旦。
　　“离我远点，瘆得慌。”夏星熠溜得比兔子还快。
　　徒留陈熙在原地思考，我有那么吓人吗？把旁边的消防箱玻璃当镜子，挤出一脸笑意。
　　“不瘆人啊，怎么跑了？”陈熙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挺可爱的。
　　————————————
　　陈熙最近在侍弄她的“花”，准确来说，是……草。
　　学校又组织一次拔草运动，陈熙抄着家伙，趁老班不注意，连根带土镐了七八种草，种进她提前备好的塑料瓶里。
　　放在宿舍的阳台上，绿油油地一片，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芸静问陈熙为什么不采花来养，单门养草。
　　陈熙轱辘一圈黑溜溜的眼珠：“草贱，好养。”
　　可惜啊可惜，第二天草就黄了不少。第三天，死了不少，一片苍凉。
　　到最后就剩下一棵草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冒出惊人的长势。那小绿杆子蹭蹭地往上蹿，嫩叶一尖又一尖。
　　陈熙每每回到宿舍，就往阳台跑，非要看到她的宝贝草才安心。
　　室友们打趣陈熙当了娘，有了“小草”这么一个女儿，陈熙一听来劲了，按照室友年龄大小分别排列大姨，二姨，三姨……挨个要份子钱。
　　一大早，早读还没开始，罗海洋就开始叭叭：“季白宇回到3班，3班又多了一张桌椅……”。
　　5点30分的教室没几个人，声音显得格外大。
　　“季白宇不是重点班的吗？”陈熙扭头看向角落的罗海洋。
　　“他提出申请回到原班，好像这次重点班又要变动，跟不上进度的可以下调小班，小班里的同学可以进重点班。”
　　陈熙翻着历史书的手一顿，僵硬地问：“你确定？”
　　“我哥们跟我说的，他是3班的，还能有假不成?”罗海洋高声道，笑地嘻嘻哈哈。
　　陈熙突然忆起罗海洋也是小班出来的，就是3班。
　　“那文科重点班……”陈熙还没说完就被罗海洋打断：“文科重点班没戏，只有理科重点班这么操作。”
　　陈熙用力捏紧书，眉眼低垂，没进文科重点班一直是陈熙的心病，反应过来才发现历史书上达尔文的脸都被她捏皱了。
　　“听说是因为17班某个男生执意不进重点班结果考了全校第三，校领导反思学校教学出了问题，才这么干的。”罗海洋把他知道的全部说出，最后吐槽：“咋不想想文科也出了问题呢？”
　　陈熙缄默无言，下唇微微撅起，实不相瞒，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重点班一直是‘魔鬼教学’，能在那里待上半个学期都是学霸学神啊，不能比～”罗海洋叹了口气继续翻书，良久吼道：“我要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
　　随及大声读背：“相对论的提出是物理学领域的一次重大革命。它否定了经典力学的绝对时空观，深刻地揭示了时间和空间的本质属性……”
　　四月的阳光调皮地跳到陈熙清秀的脸庞上，打了个滚，试图让她回过神。
　　陈熙眉眼如初，翻起书本，细细读背，边读边在一旁的草稿纸列下关键时间点，事件及背景影响关键词。
　　人间四月天，少年正是发奋时。
　　罗海洋说的事情陈熙有想过关晓莫娇娇她们，但转念一想她们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跟不上呢？
　　可莫娇娇就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要走了。”
　　“去哪？”陈熙包子还没啃完，表情呆滞，这才高二下学期，又不是高考前夕，莫娇娇要去哪？
　　“回18班。”莫娇娇喝了一口粥。
　　“啊？！”陈熙再度懵逼，眼睛不停眨动。
　　“1班的学习进度太快，我有点跟不上……”莫娇娇咬一口酱香饼：“再说老廖也找过我……”
　　陈熙的大脑有些死机，转而看向身边的关晓：“关晓，你回来吗？”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鸦雀无声。
　　被问话的人慢悠悠地吃着白菜细粉包，狐狸眼微闭，泛出漫不经心的美感，总能让人心脏为之一停。
　　“你觉得呢？”那人语速不急不缓。
　　陈熙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觉得你会回来。”
　　“啧，”夏星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让关晓走，1班还有人吗？”
　　“可莫娇娇不也走了吗？”陈熙有些微恼，这个夏星熠总喜欢跟她对着干。她又不是不知道关晓成绩有多好。
　　“咳咳，你们神仙打架，别扯上我。”莫娇娇往邻桌坐了坐，看向陈熙小声说：“我上次周测在班里排三十名。”
　　陈熙不明所以：“很好了啊！”在那么多学霸的1班还能考中等，已经很不错了。
　　夏星熠放下筷子努力憋着不笑。
　　莫娇娇嘴角抽搐：“1班总共40人。”
　　陈熙微微伤神：“对不起啊，娇娇……”
　　莫娇娇摆摆手示意没事，这几回考得她都麻木了，这点小事算什么？
　　“自从杨彦霖考了第三之后，老廖找了我四回。”关晓突然说起这个。
　　“你怎么想？”陈熙转向关晓，满眼亮晶晶。

第36章 晚风
　　“我拒绝了他，”关晓低头喝粥，装作没看见陈熙失望的眼神，“重点班的资源跟小班还是有所差距。”
　　“哦～”陈熙撇嘴，一遍遍地搅拌着碗里压根不烫的粥。
　　“陈熙，关晓就算回去也是回18班，又不是32班，你急个什么？”夏星熠满眼都是促狭。
　　“我替老廖挽留人才不行吗？我努力复兴二校区不行吗？”陈熙拍起餐桌说的理直气壮。
　　挺起没有多少起伏的胸部，说的自己都差点相信自己的鬼话。最后扯了一句：“反……反正……关晓也是18班的人！”
　　“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夏星熠败下阵来，小声吐槽一句：“泼妇。”
　　陈熙听到后立马看向关晓，可伶兮兮，眼眶里涌出泪花：“晓～她骂我～”
　　“打回去。”关晓面不改色。
　　“得嘞！”收到指示陈熙的魔爪立刻伸向夏星熠。
　　“卧槽！”夏星熠急忙从位子上跳起，端起碗就跑：“陈熙，你要死啊！”
　　“是你想死，我来送你。”陈熙眉眼带笑，一脸人畜无害，说着冲了过去。
　　“唉……”莫娇娇叹了口气，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她两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掐架，上辈子有仇吧？”
　　“鬼才知道。”关晓突然想起一件事：“赵小岭昨天夜自习课后找了罗逸?”
　　“找了，估计是老廖派来游说的。”莫娇娇并没有否认。
　　“老廖这是……想搞事业？”关晓眯起狐狸眼，低头啜一口粥。
　　“或许是吧，他挺想趁此机会把咱们原班都拉回去。”莫娇娇看向关晓，眼神有些担忧：“你和那油面筋……”
　　“我不至于为了一颗残棋毁了整盘棋局。”关晓用纸巾擦拭嘴角。
　　“行吧……”莫娇娇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自小学就和关晓一起玩，最熟悉关晓的为人，表面什么都不在乎，骨子里理智到可怕。
　　“关佬，娇娇，好了没？”夏星熠和陈熙将餐具放回去后又来找关、莫二人。
　　走到楼梯转角处关晓突然驻足，陈熙也停下来抬头看向她。
　　“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回去?”关晓平静地发问，眼眸里波澜不惊。
　　“啊？”陈熙有些微愣，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你要是回来，就还在二校区，18班比1班……”
　　陈熙的双眼眯成月牙状，满心欢喜：“近啊～”
　　关狐狸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板：“我不大想回去。”
　　陈熙的瞳仁放开，恢复到水灵灵的杏眼，她轻轻扯关晓的校服袖子：“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总归有你的理由，无论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支持你，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陈熙回班之后抑郁难过了半天。
　　“她不回来……”陈熙垂头丧气。
　　“就算她回来也是在理科班，怎么？你还想跑到理科班上课？”顾曼对陈熙都无语了，恨不得伸手把陈熙掐死，这都念叨快一个上午。
　　“这倒是是个不错的想法，”陈熙抚摸着下巴，抬头：“我去问问老班，理科班还要不要文科生。”
　　顾曼听后吓得直接伸手贴在陈熙额头上：“烧傻了不成？怎么尽说些胡话？你发什么神经？”
　　陈熙拨开顾曼的手趴在桌子上蔫蔫的：“我难受……”
　　“呵，难受，你去找你的关晓。你这病，我可治不了。”顾曼故意把练习册翻的很大声，全然不顾陈熙在旁边的唉声叹气。
　　————————————
　　“陈熙，走！”李雨馨一巴掌拍到陈熙肩上。
　　“干嘛呢？正在改错题呢！”陈熙眉头皱起，手下笔如飞。
　　距罗海洋说换班那事已经过去三天了。
　　“倒垃圾，卫生委员都催啦，快点，今天轮到咱两倒垃圾。”李雨馨看向后门的卫生委员。
　　“知道了知道了，就一题……哎！”陈熙直接被李雨馨从位上拉走。
　　垃圾是要倒到一校区后面的垃圾回收站，需要经过一个狭窄的通道。
　　傍晚倒垃圾的班级很多，通道虽狭窄，但好在同学们都谦和有秩序，来来回回倒也无阻。
　　陈熙和李雨馨在等待的过程中闲聊起通道。
　　“这叫什么？”
　　“狭管效应，风力大。”李雨馨直接答道。之后微微抬起下巴：“那你来说，为什么通道的草比两边的草长得差一些?”
　　陈熙斜眼望去，一校区高大的教学楼将通道遮的严严实实，而通道旁边的围墙也是高达2米。
　　“植物生长需要热量，光照和水。由于教学楼和围墙的遮挡，通道里的草接收到的光照远少于两边，从而导致缺乏热量，以至于通道的草长势不如两旁。”
　　陈熙一顿，眯眼一笑：“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她抬起光洁的下巴望向蔚蓝与绛紫交织的天空：“随着夏季的到临，气温会越升越高，雨水会减少。通道两旁的草会因为太阳暴晒蒸腾加剧，缺失水分。这样，通道里的草会因祸得福，长势会好于两旁。”
　　“行啊你，牛逼啊！”李雨馨调侃。
　　“那是。”陈熙不介意自己孔雀开个屏。
　　到完垃圾后陈熙和李雨馨往回走，在走道里遇见抱书往二校区走的赵小岭。
　　“小岭，你干嘛呢？”陈熙离她比较近，直接拍他肩膀。
　　“陈熙?”赵小岭看到陈熙有些惊喜，将两手中的一摞书抬起，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我来帮罗逸搬书。”
　　“罗逸……要回18班？”陈熙手一顿。
　　“对啊！”赵小岭满脸骄傲。
　　“行啊你，”陈熙一拳垂在他胸口，眯起眼：“你可算是把你家美人给盼回去了。”
　　“那可不?”赵小岭也不恼，乐地直笑。
　　“陈熙，”罗逸搬着书快步来到赵小岭身边。
　　“确定回去啦？”
　　“嗯。”罗逸微微点头，转向赵小岭，眉头轻皱：“你拿的动这么多书吗？”
　　“我怎么拿不动了?我还能再拿些！”赵小岭挺起胸膛，把书又往上提。
　　罗逸头上拉下三根黑线，直接伸手拿四本书放回自己怀里。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看不起谁呢？”赵小岭往后一缩，还是被罗逸得逞，不满地横他一眼，跟他吵起来。
　　陈熙在一旁磕cp，姨母笑在脸上压根拉不下来。果然，我磕的cp都是真的。
　　“他俩……”李雨馨贴在陈熙耳边小声说。
　　“嗯嗯，我之前说的就是他俩。”陈熙趁罗逸赵小岭斗嘴的功夫跟李雨馨确认。
　　“妈耶，”李雨馨垃圾桶也不管了，撂到一旁，双手捂住嘴：“我见到真的了？！”满眼不敢相信，眼里不断冒小星星。
　　眼前这两人，一个清风俊朗，一个阳光帅气。关键是……是真的……
　　“是的是的，故事真人，如假包换，他俩很配吧？”
　　“嗯嗯！”李雨馨疯狂点头。
　　“我跟你说……”陈熙还想凑在李雨馨耳边把当年罗逸赵小岭是事抖出来。
　　“陈熙，”罗逸出声喊道。
　　“啊？”陈熙回头，一脸被抓包的尴尬。
　　“我们班的都回来了。”罗逸轻声说。
　　“嗯，我知道都回来了。”陈熙点头，下一秒瞪大眼睛：“啊？都回来了？！”
　　罗逸嘴角划出弧度，音色清润：“是的，都回来了。”
　　得到确认陈熙颤抖着问：“那……关晓……”
　　“那不是吗？”罗逸指向陈熙的身后。
　　陈熙一转身就看见关晓两手提着书箱向他们走来。
　　“晓——”陈熙奔向关晓，如果不是关晓身前还有书箱，她估计要抱起关晓转上几圈来表达她的兴奋。
　　“你怎么回来了？”陈熙一定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眼里有多少星河。
　　“莫娇娇和罗逸都走了，待在1班也没什么意思。”关晓将书箱往上提了提，说得十分随意。
　　“只是这样？”陈熙内心有一丝失落划过。
　　“她跟物理老师闹翻了，老廖还在那边跟老韩他们交涉。”陈熙这才注意到关晓身后的莫娇娇，刚才眼里只有关晓，莫娇娇都已经被她自动忽略。
　　赵小岭回来看到莫娇娇帮她搬书，罗逸和关晓打完招呼继续去1班搬书。
　　“那你……”陈熙抬起手捏住关晓的校褂袖口，有些话欲言又止。
　　关晓却没多大在意，丢下一句：“眼不见心不烦。”径直向二校区走去。
　　陈熙立刻跟上去，眉眼俱开，两颗小虎牙光洁明亮：“我来帮你提。”顺手提住书箱的一边拉。
　　“哎，陈熙，这垃圾桶……你让我一个人提回去啊？”见到陈熙跑了，李雨馨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回来再提，很快的！”
　　关晓眼睫轻动：“你回去吧，书箱我提得动。”说着要拿回书箱。
　　“就几步路。”陈熙将关晓的手推开，大步向前走。
　　“你就这些书吗？”陈熙看向关晓。
　　“这是最后的，前面都搬完了。”
　　早知道她回来就早点下来了，某人这么想的。
　　“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某人侧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关晓顿时有些无语：“不知道，应该不走了。”斜眼道：“问那么多，你不累吗？”
　　“不累不累，”陈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嘴角咧到耳根：“你能回来，我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关晓不解。
　　夕阳照在走道上，光彩绮丽，陈熙踏着黄昏的云霄，一步一琉璃。
　　“我当然高兴啊，别人回来我不一定会这么开心高兴，可你回来了，我就是很开心，比我考了第一名还要开心。”
　　晚风轻轻拂过陈熙的眉眼鼻尖，耳旁的碎发缱倦回绕。
　　关晓微微愣住。
　　她走之前在跟油面筋对峙，韩校和油面筋几度拦着她不让她走，她心里一团烦躁。
　　现在她回来了，老廖自然欣慰，班里又多个年级前几，校排名也好看。
　　1班的同学，大多会觉得她走了还好，竞争又会少一人。
　　18班的同学，虽然大多是以前同学，但班里前几估计要坐立不安，巴不得她滚回1班。
　　她不想去1班，看到油面筋就厌烦。来之前做好了准备，没有多少人会诚心欢迎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不过是为了换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关系好不好，其他同学怎么看，又有什么重要。
　　在她准备什么都不在乎，做好迎接旁人冷视或好奇的目光时，却有这么一个女孩说：“别人回来我不一定那么开心高兴，可你回来了，我就是很开心。”
　　心中一弦被轻轻拨动，她莞尔一笑，轻声骂道：“憨货。”
　　声音很轻陈熙还是飞快地捕捉到。
　　“你干嘛骂我？”陈熙瞪向关晓。
　　关晓手中默默使力，直视前方，一副清者自清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说话了？你听错了，聋子。”
　　“我……”陈熙被她一句话噎死，反应慢半拍：“可你还是骂我了，你骂我聋子。”
　　关晓转向陈熙，两眼直视她，一双狐狸眼清澈明亮，陈熙突然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那高山狐狸说：“这不是骂你，我陈述的是事实，”而后声音婉转，语调轻佻：“难道……不是吗？”
　　她竟然还尾音上挑。
　　“我……”陈熙自认为自己在班里是最强嘴炮，吵架从未输过，奈何遇见关晓，就溃不成军?
　　想不出对策只能乖乖被关晓拉着走。
　　陈熙低下头憋了半天心想：陈熙，出息啊，自学骂人多年，实战演练数十载，什么脏话没说过？
　　亏自己还是一个文科生，既然还骂不过一个家教良好的理科生，丢不丢人啊？
　　啧，丢脸丢大发了。
　　算了，谁让她是关晓呢？
　　陈熙想了想，最后总结出来。
　　对，在关晓面前丢脸不算丢人。这怎么算丢人呢？不丢人！

第37章 打斗
　　关晓回到18班这件事是个大事，轰动一二校区。随着课业增多，考试频繁，渐渐外班的也没多少人讨论。
　　大神毕竟是大神，跟自己没多少关系。
　　夏某人在关晓回到原班后更黏关晓，吃饭时陈熙一度想把夏星熠拿板砖拍死。
　　“关晓，你们物理老师是谁？”
　　“关晓，你在那班还自在吗？我听说你们英语老师人称灭绝师太。”
　　“老廖那大嗓门是不是一如既往地大?”
　　“还有你们班原先走了不少人，新进来的怎么样？”
　　陈熙在忍耐着，一边啃包子一边想拿针线把夏星熠的嘴给缝上。
　　“你那物理竞赛还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关晓终于回话，从莫娇娇那里拿到一包纸巾。
　　夏星熠眨眨眼：“你确定吗？物理化学竞赛你都参加？之后还有一场英语。”
　　陈熙愣了，她知道关晓要参加竞赛，但没想过她要参加那么多。内心有些酸楚，这么多，怎么吃得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关晓说的云淡风轻，并没有特别在意，把纸巾分成四份，分别递给众人。
　　“牛逼，不愧是大佬！”夏星熠竖起大拇指，又贴近，双眼微眯，笑嘻嘻道：“化学笔记借我瞅瞅呗！”
　　“第二节下课你自己过来拿。”关晓并不在意，看向陈熙：“你吃好没？”
　　陈熙把最后一口吞进嘴巴，连忙收起碗：“好了好了。”
　　回二校区的路上关晓和陈熙照常聊一些生活琐事，大多都是陈熙叙说，关晓倾听。
　　教学楼前赫然是司老师在查迟到。陈熙在数学老头面前停下，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道一声老师好。
　　关晓在陈熙身旁一边双手插兜，下巴微抬喊了一句老师好，直接从老头旁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司泥春激动地连声道：“好好好。”
　　陈熙一路小跑到关晓身边：“你确定你就这样问候？”
　　“我问候的不好吗？我说了老师好啊！”关晓满脸一副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陈熙将想说的话噎下去，半晌说：“是的，你问候得很好。”
　　“那是！”关晓将头一甩，心情极好地去看旁边绿化风景。
　　陈熙在暗自腹诽不止一两句，这人怎么就活到现在还没被打啊？
　　如果说关晓问候老师的方式是大佬级别，那么关晓之后做的事情更是刷新陈熙对大佬的定义。
　　暮春午后的风带着初夏的微醺，飘得树叶纷纷左右摇摆。阳光射在树叶表皮蜡质上闪闪发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陈熙拿着数学必修五和大本练习册遮在额前，大步跟着人流向教学楼走去。这才五月多，就晒成这样，那到夏天还能活吗？
　　走到路口陈熙才发现今天没有老师站岗查迟到，远处有些嘈杂。
　　陈熙心想随意瞥一眼就上楼回教室放歌，结果在那纷乱的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某人一头短发站在中间毫不怯场，扯高了嗓子喊：“就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在二高混？”
　　陈熙眼角抽搐，怎么哪都有她。
　　“夏星熠，你别以为别人叫你一声夏爷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一个男生站在夏星熠喊道。他身旁还有扫把和铲子。
　　“那可不?”夏星熠的桃花眼在阳光下耀眼夺目流光溢彩，她伸手抹了一把鼻尖，洋气十足：“我也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她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的陈熙，冲她一笑：“陈熙过来帮我拿下书！”
　　被叫的人有点抑郁，她不大想掺和这摊浑水。夏星熠又叫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去太不给她面子了。
　　犹豫半晌陈熙还是迈出左腿向夏星熠走去，在接书时瞪着杏眼问：“你来二校区干嘛？”
　　“他挑的事，我只是路过。”夏星熠左眉上扬。
　　陈熙内心暗啐，屁。
　　骂归骂，夏星熠相比那个陌生的男生，陈熙更关心夏星熠。
　　那男生趁夏星熠递书时偷袭，陈熙刚想要提醒，夏星熠已经用手挡住转身狠踹那人一脚，骂道：“他妈的垃圾一个！”
　　“夏星熠！你想死！跟你妈一样就是个贱人！”男生双眼眦裂，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星熠一拳砸在左脸上。
　　“你家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我来教你。”夏星熠活动手指慢慢走向男生。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几个男生，夏星熠嗤笑，看向最开始的男生：“季昊霖，不错嘛？会叫帮手了。”
　　“我告诉你，夏星熠，不把你打残我就不姓季！”说着几个男生冲向夏星熠，人群有人惊呼。
　　陈熙双目眦大，拿着书就想上前冲，一股莫名的力将她往后拉。
　　“你过去干嘛？”关晓皱着眉头，左手紧紧拽着陈熙的胳膊。
　　“啊？帮夏星熠啊，那么多人，她怎么打得过？”陈熙急得柳叶眉都快烧焦冒烟。
　　“她吃不了亏的。”关晓看着前方一团乱的战况，脸上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可……打架是要被扣个人量化积分的。无论什么理由，动手是要被扣分的。”
　　“她分多，不怕被扣。”关晓说话就跟回答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随意。
　　“……”陈熙无语，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打了，哪怕自己打得过，关晓站在旁边会不会帮忙。
　　“她不应该直打，应该左手挡住攻击，右手拉住那人一甩，刚好能把身后的人甩倒，一招打两人。”关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了，还在旁边评论打法。
　　一圈围观的学生，不少在替打架的人捏一把汗，而她们两个人恍如隔世之人。
　　陈熙注视着关晓，嘴角缓缓翘起，她的关晓……怎么就这么独特……
　　抬眼正好看到季昊霖又要偷袭夏星熠，陈熙喊了一嗓子。
　　夏星熠闻声敏捷地躲过去，冲着陈熙比个致意的手势，又置身于混乱之中。
　　“你倒是心善。”关晓眼皮也不抬，看不出情绪。
　　“哈哈。”陈熙抱紧怀中的书，“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啧。”关晓轻嗤。
　　陈熙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提醒夏星熠惹恼了季昊霖，当季昊霖拳头快到陈熙眼前时，陈熙有一瞬间的懵，下意识要侧身躲过攻击。
　　一阵风袭来，关晓单手握住刘昊霖的拳头，用力一扯，一脚踢到刘昊霖的膝盖，直接逼他跪在地上。
　　“操！一群婊.子！”季昊霖就算跪在那嘴依然在犯贱。
　　陈熙眸中划过一丝狠厉，拿着板砖厚的书本对着季昊霖的头部狠狠一拍：“骂谁呢？！”
　　拍声响亮清晰，犹如一声惊雷。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关晓看了陈熙一眼又快速低下头直接把蒙了头的刘昊霖一脚踢到夏星熠脚边。
　　120斤的季昊霖是与地板摩擦直接平移到夏星熠脚边。
　　还没等陈熙反应过来关晓已经抽走她手中的书，上去拿着书啪啪扇着那群男生，来到夏星熠身旁。
　　夏星熠背对着关晓说：“关大佬啊，能得你相助，我三生有幸！今天咱们就打个痛快！”
　　“你自求多福吧。”关晓面无表情，将书卷成棒子，甩给夏星熠，自己拿着剩下的练习册飞身上去，一本卷成棍的练习册硬是被关晓舞成名剑。
　　手中的武器飞快准确，每一击都命中要害。她就在六七个人中打斗，蓝白校褂没拉拉链，衣角随着动作上下飞舞，她的每一个躲避、攻击都浑然天成。
　　陈熙愣住。
　　少年恣意张扬，胜过上空万丈光芒，有的人生来便是苍穹之巅，一举一动皆是绝品。
　　“都给我住手！！！”喊声撕裂天空。
　　老廖跟杨校带着老师赶到时，关晓正好一棒子扬在一男生的脑门上，夏星熠一脚踏在季昊霖的背上。
　　“所有参与打架斗殴的学生全部都给我滚到办公室去！都能耐了是吧？成绩上不去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群架！”老廖在二校区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咆哮。杨校在一旁面色不虞。
　　“剩余的学生赶紧回班上课！看什么热闹！”一旁的老师赶紧疏散围观学生。
　　学生纷纷逃离现场，只有陈熙站在原地，在跑的张芸静看到陈熙低呼一声：“站着不动干嘛啊？快走啊！”拉着陈熙就狂奔。
　　跑到楼梯处，陈熙挣脱开张芸静的手：“芸静，你……先回班，别管我！”
　　“你回去干什么啊？！杨校都来了，你回去只会被骂！”张芸静强制拉着陈熙往上走。
　　“不行……”陈熙甩开芸静的手，刚才的奔跑令她差点喘不过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神却异常坚定：“关晓还在那。”
　　“你……你……”张芸静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一气之下撂下一句话：“我不管你了，爱咋咋！”她直接跟着人流上楼。
　　陈熙艰难地逆着人流挤到副校长办公室。
　　深呼一口气，陈熙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脑子一片混乱，她颤抖着敲门。
　　“进来！”杨校的嗓门震的陈熙心脏都快蹦出来。
　　推开门陈熙打了一声报告，一屋子都是人，迅速扫视一圈，看到夏星熠身旁的关晓，陈熙的心微微放下。
　　关晓看到门口的陈熙，拧起万年不动的眉头。
　　“陈熙，你有什么事吗？”老廖声音还算平和。
　　“我是32班的陈熙，也是目击者，前来陈述事情经过。”陈熙尽量用自己最平静的声音说话。
　　老廖眼神中透露惊喜。
　　“她说谎！她跟夏星熠都是一伙的！”季昊霖肿着脸嚎叫。
　　“安静！”杨校拍着桌子震的办公室都快塌了。
　　“你说。”杨校转向陈熙。
　　“我午休结束返回教室，途经教学楼下看到季昊霖同学寻衅滋事，夏星熠同学并未理他，他竟然动手打人，夏星熠同学出于自我防卫躲过攻击。”
　　“可李昊霖同学不依不饶，拉着六个男生一起打夏星熠。我在场外提醒夏星熠同学有攻击，季昊霖竟然想攻击我，幸好关晓同学路过出手相助。但季昊霖出言侮辱，言辞不堪入耳。”
　　“夏星熠同学一个人被七个男生打，在场的同学被季昊霖极其团伙威胁，不敢出手帮夏星熠。关晓同学出于同学之情、人道主义才伸出援手。”陈熙盯着桌面的绿植，口齿清晰地说完陈述。
　　“从始至终都是季昊霖在进行校园欺凌，随意侮辱打骂同学，甚至纠结同伙一同欺压同校学生。其情节严重恶劣，令人不齿憾言！”
　　陈熙抬头望向杨校，义正言辞道：“还请杨校长能处治施暴者，还校园一片净土，能让受害者得到安慰，不再让校园暴力横行。”
　　“更希望您能谅解关晓同学，她虽然处理方式不太妥当，但说明我们学校有敢于反抗以季昊霖为首的校园施暴者。校园暴力理应杜绝，以季昊霖同学为首的施暴者更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陈熙铿锵话语结束，整个办公室静谧地连根针都能听到。
　　“你他妈在放屁！就是你那时……”季昊霖反应过来想冲到陈熙面前理论被老师制止。
　　“是你辱骂我是婊.子，在场的同学都听到了。”陈熙立即跟季昊霖起争执，火药味迅速弥漫。
　　“你就是婊.子，跟夏星熠一样！看我不弄死你！”季昊霖奋力挣扎，想往陈熙扑去，老廖几乎都架不住他。
　　“季昊霖你以为学校管不了你是吗？！”杨校横眉竖眼，雄浑的声音响彻一楼。
　　“季昊霖立刻处以停课处分！两千字检讨！”
　　“调监控！给我查！”杨校一放言靠近门边的老师立刻出去查监控。
　　老廖在细声跟杨校讲述关晓平常作为。1班的班主任老韩也赶了过来。
　　陈熙低下头盯着脚尖，脑子乱麻一样，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一会儿查监控的老师拿着U盘回来，看着盛怒的杨校结巴地说：“杨校，这……这位小同学说的是正确的，监控已经拷贝，是否要放映?”
　　“放。”
　　杨校看完监控狠拍桌子，一办公室的人心都要跳出来了。

第38章 粽香
　　“在成阳二高！在我们的学校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杨校盯着20班班主任：“你是怎么教育学生的，在一楼，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
　　20班班主任吓得直低头道歉，替其他五个男生开脱。
　　“季昊霖，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情节极其严重；不知悔改，态度恶劣，处以开除学籍处分！剩下五个男生均参与打架，扣除个人量化积分60分，两千字检讨，留校察看！”
　　“关晓和夏星熠虽然并无大错但在校内动手打架触犯校规，扣除个人量化积分30分，一千字检讨。”
　　“啊？可……”陈熙呆呆地看着杨校，有话想说。老廖疯狂给陈熙使眼色。
　　“谢谢校长！”夏星熠高声道，向杨校鞠躬致谢，打断陈熙的话。
　　“至于陈熙……给予称赞，校内广播表扬。”
　　“啊？”陈熙嘴没合拢，事情完全不是她预想的那样。
　　“校长，我们还有课，就先出去了。”关晓出声。
　　得到杨校点头，关晓快步走过去拽着陈熙走出办公室，夏星熠紧随其后。
　　季昊霖那句“我不服！你们偏袒好学生！”在办公室里分外刺耳。
　　“晓～”办公室关了之后陈熙可怜兮兮地看着关晓。
　　“你回来干什么？”关晓没有一丝好脸色，整张脸冷的吓人，眼眸一汪寒潭。
　　“我……我来做人证啊……”陈熙委屈地眉眼低垂。
　　夏星熠忍不住低笑出声，拍拍陈熙的肩膀，向她眨眨眼：“你怎么这么有才？那些话说的那么溜，黑的都快被你说成白的。”
　　陈熙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当律师真是亏了！”夏星熠拍拍陈熙的肩膀。
　　陈熙肩膀一缩，躲掉夏星熠的手，看向关晓。
　　“晓，你那一千字检讨……”
　　“我自己会写，你回去上你的课。”关晓二话没说径直走向18班。
　　陈熙看着关晓的背影有些失神。
　　“你不去不当律师真的很亏。”夏星熠又在惋惜道。
　　“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陈熙别过脸。
　　“你就不好奇监控里为什么没有显现你出手打人的画面？”夏星熠懒洋洋地抬眼，那段视频她全看了，就是没有陈熙动手的画面。
　　陈熙内心咯噔一下，她在办公室里听到查监控时最怕的就是翻出她拍季昊霖的事。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及。
　　“你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啊～”夏星熠微微叹息，然后拍了拍陈熙的肩：“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她直起身向一校区走去。
　　陈熙向洗手间走去，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大脑在无限眩晕，疼地她靠着墙咬紧后槽牙。
　　过了好一会眼前的黑暗才慢慢消失，光亮一点一点透露过来。陈熙微微摇晃脑袋，使脑子清醒一些。
　　事情太多太突然了，她要好好想一想。
　　“在这干嘛？还不回去上课？”陈熙一抬头，她班主任老胡腾地出现她旁边。
　　陈熙连忙问候，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半路才想起一件事，老班办公室在五楼，他怎么会出现在一楼?
　　……或许是过来打卡的吧……
　　老胡注视着陈熙消失在楼梯口，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捏紧。阳光折射下有什么东西在指隙中闪闪发亮。
　　————————————
　　细雨蒙蒙地下着，雨滴从枇杷树肥大的叶上滑落至草丛中转瞬即逝。
　　自从上次打架事后，陈熙已经有将近两星期没有见到关晓了。
　　语文老师在台上讲着“封狼居胥”与“勒石燕然”的典故。
　　等陈熙走神回来，投屏上的PPT已经换成情节安排的技巧。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在记笔记，沙沙的声音如春蚕食嫩桑。
　　陈熙避开老师审视的视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一板一眼地写下“情节安排”四个大字。
　　雨一直在下，下午最后一节自习结束后，各色各样的伞汇成锦流向食堂缓缓淌去。
　　陈熙撑着碎花伞走在雨中，眉眼低垂，像是在思索。
　　今天周五，明天晚上要周测，上次英语完型填空和改错失分严重，地理选择题也错的严重……这次考试英语还能不能上130分，地理……别错太多就行……
　　伞一侧突然受到撞击，猛地向下一塌，伞面的水珠哗啦一溅。
　　“想什么呢？走那么慢？”
　　陈熙抬头，眼中一亮，眉眼顿时弯成娥眉月：“晓～”
　　“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你啊？”
　　“去十三中参加竞赛了。”
　　“怎么样？”陈熙把伞杆斜倚在肩上，扭头冲着关晓笑。
　　“还行吧。”关晓懒洋洋地说道：“题不是很难。”
　　“你被扣了30分……”陈熙又想到这事，内心顿时一阵难过泛滥。二高的学生量化积分虽然没多大用处，但如果以后参加自主招生，多少是会影响的。
　　“竞赛怼回去了，我量化积分不加不减，还是100分。”
　　“那就好……”陈熙又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季昊霖……是真的……被开除了吗？”
　　关晓换只手撑伞：“已经离开学校了，全校通报批评。”
　　“我……是不是……太过了……”陈熙低下头，语气越来越弱。
　　出乎意料的是，关晓没说话，只盯着自己握伞的玉手看。
　　隔壁道上吃完饭结伴回来同学的笑语声明透清晰，微风一过，细雨倾斜着洒落，一只燕子在雨中旋转一圈，径直飞过天际。
　　陈熙从没感觉时间能过那么慢，额前刘海随着微风轻轻小弧度飘晃，她握伞柄的指节微微突出。
　　“你刚才就是在想这事?”关晓终于说话了。
　　“啊？”
　　“有什么好想的？”关晓注视着雨幕，“他敢在校内聚集其他男生打群架就应该想到这后果，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熙突出的指节缓缓松弛，眉眼渐渐柔和：“其实……他应该可以留校查看的。”
　　“他自己作的一手好死，谁救的了他？”关晓轻嗤。
　　“他跟夏星熠有矛盾吗？”
　　“不太清楚，但确定的是……他脑子有病。”关晓想起季昊霖就厌烦。
　　陈熙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伞都快倾斜倒了。
　　“你笑什么？”关晓抬起眼皮。
　　“没有没有……”陈熙扶好伞，“就是觉得你说的太对了。”说这话时陈熙脸上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等会你去几楼？”陈熙问。
　　“随意吧，都行。”
　　“二楼？”
　　“你天天二楼打卡，都吃两年了还不腻啊？”关晓皱眉。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一楼太油腻，三楼太昂贵，我吃不起。”陈熙摊手。
　　“我请客。”
　　“好啊，几楼？”陈熙靠近关晓。
　　“三楼。”
　　“走！”陈熙气势汹汹地拉着关晓向食堂三楼进发。
　　雨水溅落地面画出丝丝涟漪，水面中的学生在云层中来来往往，密厚的阴云背后透露丝丝晴空。
　　————————————
　　一声尖利的哨声响彻操场及附近的宿舍楼。
　　“我日，又要早集，还是全校早集。”徐凡顶着一头鸡窝从被窝挺起，恶狠狠道：“不知道全校早集要早起半小时吗？还吹！”
　　阳台外的哨声跟催命一样，尖锐急躁。
　　徐凡泄愤似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被子上。
　　陈熙一脸哀怨地起来又躺下，喃喃道：“谁能干件好事把体育老师那哨子给砸了？”
　　“等我毕业了一定去体育老师那把他哨子给偷走，造福下一届。”赵乐乐一脸生无可恋地靠着床杆穿鞋。
　　“没用的，老师还会买。”程雪无情地指出问题。
　　“那我就垄断哨子行业！让他想买都买不到！”
　　刚起床的5017已经斗上嘴。
　　张芸静从上铺下来见陈熙还躺在床上，伸手推了她几下：“陈熙，快起来，老班说了今天不能迟到。”
　　陈熙最终认命起床，赖床失败。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进了文科班她再也没有迟到过。
　　随着夏天的来临，四点多天空就泛起鱼肚白，五点多已是晴空万里。
　　陈熙站的脚酸，换一只脚支撑。台上发言的人不认识，是个男的，好像是1班的。
　　身边31班爱聊八卦的女生在底下窃窃私语。
　　“他就是1班的贺梓晨？长的好帅啊，我都辨不清他和段北辰那个更帅。”
　　“可不咋滴，贺梓晨还是拿到物理化学省赛双一等奖呢！”
　　“那么厉害？当年段北辰也只拿到物理省赛奖项吧？”
　　“可我好像听说这一次竞赛，有人比贺梓晨成绩更好，物化竞赛名次在贺梓晨之上，就连英语竞赛都冲到全省第七了！”
　　“那为什么不上去发言啊？”有人纳闷。
　　“她好像不喜欢发言，就是上次咱们校区打群架那个，从1班转回来的关晓。”
　　“我天，她简直太厉害了，文能称雄，武能称霸啊！”一女生惊呼。
　　“她还淡泊名利，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学神的境界，我从未到达过……”
　　“可不是，关佬的境界，无人能到达。”
　　陈熙在旁边听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面。
　　“你们说向她那样的女生谁能配的上啊？”
　　“怎么说也要贺梓晨那样的吧，郎才女貌，惊艳绝绝。”
　　陈熙瞬间把笑容收了回去，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回头面无表情地对那几个女生说：“老师说让你们别说话了。”
　　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顿时安静下来。
　　陈熙眯起眼睛望向台上的贺梓晨，长得也就那样，没关晓好看，身材也没关晓好……
　　成绩……连关晓都不如！
　　怎么配的上关晓！
　　陈熙用鼻孔哼出声，双手交叉在胸前，小脸一甩，刘海一飘，谁也不爱。
　　关晓是我的，我的光，我的晓！
　　————————————
　　学校走廊里陆续推出端午节手抄报展，还附带了端午特色的香囊。连二楼早晚餐都推出粽子，个头小，八宝馅的。
　　陈熙正坐在位上啃包子，关晓从她身后拍了她的肩膀。
　　“晓！”陈熙一见她就笑：“一起坐吧？”
　　“我吃过了。”关晓轻声道。
　　“哦～”陈熙微嘟起嘴，埋头啃包子。她的确来的挺晚的。
　　关晓扫视她手里仅有的菜包子，右手放在她左肩：“你等我一会儿。”
　　“嗯？”陈熙有点懵。
　　不一会儿关晓回来，把粽子和豆浆放在陈熙面前：“好好吃饭，吃那么少，你属猫的吗？”
　　“关晓，走了！”有同学叫关晓。
　　关晓冲她挥了挥手，示意知道。转而拍拍陈熙的肩说：“我走了。”
　　当事人回到班后捧着粽子傻笑了一个上午。
　　逢人便问：“你有粽子吗？”
　　“二楼新推出的粽子？今天买了，还行。”
　　“你的粽子没有我的好吃！”陈熙捧出手心的小粽子，得意洋洋。
　　同学看了半天纳闷了：“这不是二楼的粽子吗？”
　　“对啊！可我的比你的好吃！”陈熙挺起没有多少起伏的胸脯。
　　“为什么啊？”同学狐疑。都是一锅的粽子难不成馅还不一样？
　　“你是自己买的，我是别人送的，能一样吗？”陈熙抬起下巴。
　　“咦～”同学探过头问：“谁送的？”
　　“关……”陈熙咬住舌尖，刹住车，冲同学扮个鬼脸：“就不告诉你！”
　　“瞧把你得意的！”同学翻个白眼回班。
　　陈熙抚摸着小粽子，看到上楼的班长疯狂打招呼：“班长！你今天吃粽子了吗？”
　　有同学在陈熙身后偷偷议论。
　　“陈熙怎么了？”
　　另一个摇摇头：“不知道，兴许得了粽子综合征。”

第39章 星河
　　某人捧着粽子傻笑一上午后不情不愿地把凉透的粽子吃掉，最终难过地把粽叶扔进垃圾桶里，抱着顾曼哭嚎了两节课间。
　　中午在餐厅二楼看到关晓和莫娇娇，陈熙激动地一屁股坐在莫娇娇身旁，关晓对面。
　　与关晓同行的还有一个女生，吃饭期间她聊起花草，吐槽她家院子种植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她母亲还当宝贝一样供着，家里的牛奶都浇给花草。
　　“为什么要浇牛奶啊？”陈熙很疑惑。
　　“不知道，”女生摇摇头，“或许长得好吧。”
　　“过期的牛奶可以浇花，没过期的牛奶对花草有害，发酵会招虫子，气味还特别难闻。”莫娇娇补充。
　　“这样啊……”陈熙低头去吃关晓夹过来的胡萝卜。
　　关晓又夹起一块肉放在陈熙餐盘，淡淡地问：“你养花？”
　　“嗯？”陈熙反应过来是问她，笑着说：“没有，”又一回想，“算是吧，它也开花了。”
　　“什么花？”
　　“就是我宿舍阳台上的草，我把它从土里挖出来种到小罐里，结果它活了，之前还开了花，3朵呢！”陈熙竖起手指，“它不仅开花现在还结果了呢！”
　　“你从哪挖的？”莫娇娇睁大双眼，筷子都没动。
　　“就咱们教学楼下的草丛里啊！拔草时挖的。”
　　闻言莫娇娇和另一个女生顿时嘴角微扯。
　　“怪不得之前有一次数学老头在草丛旁吼。”莫娇娇扶额。
　　“吼……吼啥?”陈熙内心有点忐忑。
　　“吼……”另一个女生接着说完：“哪个缺心眼的把土刨个大坑？”
　　“恐怕不止一个吧？”关晓抬眼，眉眼带笑。
　　“哈哈……”陈熙尴尬地傻笑，“……这……挖完忘给它填上了……”连忙低下头狂扒米饭。
　　女孩们都笑笑不说话。
　　关晓突然问：“你那草长得很好？”
　　“很好啊，我们一宿舍都宝贝的不得了，一天到晚一回宿舍就往阳台跑，看它长高没。”一提起草，陈熙那是满满的自豪感。
　　“哦?”关晓放下眼帘，“那你可要小心一点。”
　　“啊？”
　　“说不定我晚上就去你们宿舍把你那宝贝草偷走。”关晓慢悠悠道。
　　一桌的人捂嘴偷笑。
　　“呃……”陈熙呆呆地看着关晓，“你没必要偷……”
　　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对，你又不知道我宿舍门牌号，去哪偷啊？”陈熙一向不灵光的脑子终于在这时候灵光一回。
　　关晓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好在莫娇娇扯到别的话题，暂时缓解陈熙的尴尬。
　　“实验楼走廊里的画展挺好看的，还有小香囊！”
　　“对啊对啊，我觉得那些小香囊可漂亮了，制作香囊的学生也太厉害了！”女同学疯狂点头。
　　陈熙皱眉：“那些香囊一看就是网购的，不是手工制作的……”
　　又是一片无声。
　　莫娇娇在内心扶额叹气：陈熙，天王老子来了都拯救不了你的社交……
　　“你会做吗？”关晓抬头问。
　　“啊？香囊吗？”陈熙摇摇头：“我不会……”
　　“但是……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学，做好了送给你。”
　　“好。”关晓低头吃饭。
　　“不过……手工做得很慢的，现在学业也紧，估计我做完都毕业了……”陈熙看向关晓：“你家在哪啊？我做完送给你。”
　　“她家离学校可近了！就在……”莫娇娇打岔道。
　　“你做完再说吧。”关晓又夹起一块肉放进陈熙的餐盘，毫不客气打断莫娇娇的话。
　　饭后回到宿舍，陈熙看大家都在，探了个头，小心翼翼地说：“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说呗！咋磨磨唧唧的?”徐凡一口咬在鸡排上。
　　“我……我想把咱们的花送出去……”
　　“你种的花，你想送谁就送谁，不需要跟我们说的。”张芸静一边挂衣服一边回头道。
　　寝室人都赞成。
　　陈熙捧着结了一颗果的草往外走，徐凡问了一句送给谁，得到回答后无奈地摆摆手，她本想拯救一下她的小侄女和小侄孙女，现在看来是无望了。
　　等陈熙风驰电掣奔到一楼把草送到关晓手里。关晓眼皮抽搐，盯着手中的玩意问：“这是什么鬼？”
　　“草鬼啊！”陈熙嬉皮笑脸。
　　“不是你说的想要去我宿舍偷草吗？”陈熙仰着头，嘴角上扬：“不用偷，我送给你！”
　　“啧，”关晓把草递给陈熙：“我就随便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陈熙不要，直接把草放在她阳台上。关晓宿舍的女生嬉笑着对关晓说：“她都送下来了，拿着呗。”
　　“就是，咱宿舍总算有点绿植了。”莫娇娇甩着手上的沫子，冲关晓喊。
　　关晓还是犹豫：“我告诉你，我养不活的。”
　　陈熙撒开丫子跑，冲关晓挥挥手：“那草很好种的！你隔两天给它浇点水，晚上记得拿回来，它怕冷，但白天别晒太强和太长的太阳，这就行啦！”
　　关晓看看陈熙的背影又看看阳台上孤零零的草，再看看一脸看戏的舍友，凶狠道：“你们说的留下，你们负责浇水！”
　　一寝室的人立刻忙了起来，该看书的看书，该叠衣服的叠衣服，没事干的都能凭空找出事情干。
　　一系列动作均表明我很忙我没空。
　　“莫娇娇。”关晓在用后槽牙喊话。
　　“啊？”莫娇娇加快搓衣服的动作，装腔作势：“我在洗衣服啊！”
　　“草！”关晓低骂，瞪了阳台上的草一眼。
　　自己真是没事找事。
　　转眼六月，高考序幕拉开，高一高二放假给考生腾考场。
　　陈熙和她室友们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三天啊～放三天假啊！自从高一国庆放三天假后就再也没有放过这么长的假。
　　激动的结果就是5017因为夜晚说话被扣分，第二天早读一寝室的人在教室外排排站罚站。
　　没事儿，反正要放假了，站一会儿，死不了。陈熙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上午第二节课后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搬书收拾教室布置考场。
　　陈熙搬书累的半死，从教学楼五楼下来，穿过两栋实验楼，再把书搬回寝室五楼。
　　以前陈熙没发觉自己书多，等来回搬了四趟手酸的拿不动书时哀怨地想原地消失，想想还有两沓子书，陈熙就想撞墙。
　　造孽啊，以后书该丢的丢，否则再搬书真的会没命。
　　幸好遇见已经搬完的同学好心帮忙，陈熙才得以解决搬书问题。
　　最后一沓子书搬回寝室，陈熙冲向食堂一楼，她不行了，必须要买瓶冰饮拯救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
　　“老板，麻烦要一杯冰柠檬水，谢谢！”陈熙快速刷卡，等着冰柠檬水送到自己手上。
　　“小陈熙。”耳旁传来悦耳的声音。
　　陈熙一转头，身穿蓝白校服的陆子怡正对着她笑。
　　“子怡学姐。”陈熙挺惊讶陆子怡的出现，想想自从陆子怡成为高三毕业生后，就没怎么见过陆子怡了。
　　嗯……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子怡学姐，高考加油啊！”陈熙振臂握拳往下一拉。
　　“谢谢小陈熙！”陆子怡把手中的冰激凌递给陈熙。
　　“等我们这一届走了，你们就要成高三了。”
　　“离期末还有一个月呢！”
　　陆子怡笑着摇摇头：“那也是高三。”她拍拍陈熙的肩膀：“高三压力不要太大，好好学，结果不会差的。”
　　“……”陈熙一边眉毛上扬，轻笑着说：“学姐，不要有压力的应该是你吧！”挤眉弄眼补充说：“你都快上战场了……”
　　“……有点小紧张，但还好啦！”陆子怡抬步向前走。
　　“那……子怡学姐对我有什么忠告吗？”陈熙小步跟着她。
　　“忠告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完这话，陆子怡埋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笑道：“千万别暗恋。”
　　“就算喜欢别人也要看别人喜不喜欢你，如果喜欢的话，就一起携手共赴未来。如果他不喜欢你……就别勉为其难，傻不拉几地一往情深，当断则断，对你好。”
　　“嗯嗯，子怡学姐，我知道，过往皆序章，未来皆可期！”陈熙没说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名字，怕勾起陆子怡的伤心事。
　　“对啊！”陆子怡大力把手臂往后甩，脸往天空仰，眼里满是星光，“我打算把那个姓段的忘了！”
　　“呃……”陈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担心我，”陆子怡笑靥如花：“我很早就想过了，是那个姓段的不配！”
　　“你总算意识到了。”陈熙看着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连一向死寂的目光都多少泛出仁爱。
　　“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也没什么，”陆子怡低着头用脚尖踢着旁边的石卵，“失望和悲伤攒多了，就会选择放下。”
　　陈熙没有说话，眼前的明媚女孩着实令人心疼。
　　“小陈熙，”陆子怡抬起好看的眼眸，轻声道：“以后……你一定要找一个自始至终都喜欢你的在一起。”
　　“千万别像我一样……”陆子怡这句话轻的几乎听不见。
　　陈熙不知道怎么安慰陆子怡，学着关晓平常安慰她的方式拍拍陆子怡的肩膀：“都过去了……”
　　六月的阳光透过银杏树的叶隙撒在地上，斑驳陆离的光影在地上，鱼一样地游动。
　　两个女孩顺着路走下去，一路无言。
　　风吹着银杏树叶沙沙作响，有些人有些事也随着风飘走在那个夏天。

第40章 柠檬
　　高考炙热的气息并没有影响陈熙的度假，只是在返校时看到教室桌面上还有未撕的准考证一瞬间有些恍然。
　　合并桌椅，打扫教室，将书从宿舍抱回教室，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
　　班里很安静，只有同学们窸窸窣窣收拾桌面和位兜的声音，天花板的老旧风扇还在吱哟吱哟地转。
　　老胡坐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忙碌且稚嫩的学生，不知为何说了一句：“以后你们就是高三了。”
　　陈熙去食堂经过毕业生的教学楼止步，大红色的励志横幅还在随风抖动，走廊上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两个穿蓝色制服的保洁人员在打扫考场。
　　以前五点的时候，陈熙偶尔早去教室就看到这栋教学楼里的教室早早亮起了灯，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夜晚从宿舍门口回头，通过实验楼的空隙去看，那栋楼明晃晃的一片。
　　属于陆子怡和段北辰那届毕业生的故事真的要告一段落了。
　　陈熙来的时候他们是高二，陈熙高二的时候他们走得悄无声息。
　　在写题时，陈熙偶尔会想想陆子怡，之后又把头埋进练习题中。
　　又一次周测结束，陈熙洗完衣服刷完鞋放在阳台晾好就往食堂冲，中午她为了洗澡没吃饭。
　　按照平常陈熙完全能在吃完饭后洗个澡，可惜这不是平常，是考试。
　　她实在搞不懂两件事，这两件事等之后陈熙毕业了也没想明白。
　　其一就是为什么一到考试中午吃饭的人就特别多，食堂连挤都挤不进去，队长的堪比5A级国家旅游景区。
　　到了二楼陈熙凑巧遇到同班三个男生，跟他们玩的比较熟，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聊的热火朝天。
　　陈熙从小就跟男生玩的来，这不是吹的，她打小就能把男生处成哥们，包括喜欢自己的。而这，陈熙靠的全是实力。
　　男生吗，政治，篮球，玄幻小说不外乎这几种，而陈熙对其中两种比较熟悉，甚至能掌握全桌的话语权。
　　聊着聊着陈熙就看到关晓跟几个女孩一起端着餐盘坐到另一边的餐桌上。
　　陈熙不知道关晓有没有看到她，两人相距甚远，关晓坐在最北边的餐椅区，陈熙他们在西南，中间隔了不少餐桌，可陈熙还是一眼认出了关晓。
　　“哎，自从TLP上台后整的都是什么事？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简直是过分……陈熙，你说呢？”齐昊义愤填膺地述说，向陈熙看去。
　　“我朋友在那，我先走了！”陈熙端起盘子就往关晓那跑。
　　留下齐昊他们在那干瞪眼，“陈熙，你起的话题！”
　　“你们聊啊！”陈熙头也不回，一溜烟跑的没影。
　　“哈，好巧呀！”陈熙一屁股坐在关晓对面，可关晓连眼皮也没抬，陈熙有些尴尬。
　　一姑娘坐到陈熙旁边，略微挑挑眉，开玩笑说：“同学，你坐我位了。”
　　“啊……”陈熙内心慌得一批，一向巧如舌簧的嘴不知如何回答。
　　还好莫娇娇帮她解了围，陈熙才心安理得地坐着。
　　“今天考得这语文我快无语死了，我自高中以来都没考过那么差，十三个选择题就对六个！出题人牛的一批！”莫娇娇白眼都快翻上天。
　　“你们对答案了?”距离最后一科考完不过两个小时，陈熙有点懵。
　　“对了啊，你们没拿到答案吗？”
　　“估计班里发了，我没回去。”陈熙声音有些低，她面前的关晓仍然是一句话都没说。陈熙不太清楚关晓是不是没考好。
　　“你怎么坐这了?”被占位的姑娘坐在陈熙旁边，轻轻问一句。
　　“啊……我看到你们在这儿，我就过来了……”陈熙微笑着回答。
　　关晓直接把筷子扣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震得陈熙内心一颤回头看向关晓。
　　只见关晓抬起好看的狐狸眼眸，背挺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下巴微抬，高傲的气场又回来了。
　　“你刚才不是跟那群男生聊得挺欢的吗？”
　　陈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筷子僵在拇指与食指之间。
　　气氛安静半晌。
　　“啊……你们认为这次的英语难吗？”莫娇娇一定是好人，每回都能在气氛最尴尬的时候救场。
　　一提起英语，众人又活络起来。
　　“这一次完型简直了，全地理人文，有没有想过我们理科生啊……”一女生抱怨。
　　“完型还不算什么，最狗的是语法填空，分析句子能把脑子给绕晕。以往最不济也有五个送分题，这下可好了，一个都没有，动词考的还是最不常见的……”
　　“关晓，你觉得怎么样？”
　　“难度系数0.65，还行。”关晓毫不在意莫娇娇递给她的眼色。
　　“看我干嘛？你考完不也认为比上次考的好吗？”关晓斜眼看向莫娇娇。
　　“我……”莫娇娇气的原地跳脚：“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说的明明是阅读比上次简单！”
　　陈熙低着头吃饭，笑嘻嘻地看着关晓和莫娇娇吵嘴，浓密的眼睫如蝶般扑扇，关晓的那句话还是在她内心烙下一点浅印。
　　夜自习过后，陈熙在宿舍里扒拉着唯一有对象的赵乐乐。
　　“乐乐，你当初怎么就确定自己喜欢赵铭的呀?”陈熙忽闪着大杏眼。
　　“这个……当初是赵铭跟我表白的，我想想就试试吧，然后就走到了现在……”乐乐一米七的个子，有一定的压迫感，可现在低下头，两朵彩霞浮在眼下，女儿娇羞十足。
　　“你怎么察觉自己喜欢他呢？”
　　“这喜欢一个人不很好察觉吗？”乐乐挑眉，掰出手指跟陈熙细数。
　　“你有什么开心的事就想和他分享，你难过了就想他，见了他你就感觉不那么难过了，人群中你一眼就能认出他，”
　　“跟他在一起时会特别开心，不在一起时做什么事都想着他，想他在干什么，今天吃的什么饭，穿什么衣服……”乐乐一提起赵铭就滔滔不绝。
　　陈熙静静地听着，话语中的他逐渐和一个模糊的身影相似，双影，再到重合。
　　和那人在一起就会笑，什么事都想说；考砸了看见那人就不会太难过；人群中就数那人最耀眼，浑身自带光芒；那人不在身旁时偶尔会想那人在就好了……脑海中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面容渐渐开朗……
　　“陈熙，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赵乐乐停止对男朋友的回忆，看着眼前陷入幻想的陈熙，她的眼里汇聚起星光，姨母笑挂起，等着八卦。
　　陈熙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盯着赵乐乐看了半晌笑着打哈哈：“哪有？我就是要写小说，自己又没谈过恋爱，这不来找你做采访了吗？”说完笑地一脸真诚，比真金还真。
　　“这样啊……”赵乐乐眼中的喜悦消失殆尽，蔫蔫地摆摆手，转身要去洗衣服。
　　“砰！”徐凡一下子撞开宿舍门，原子弹爆炸，一宿舍的人吓得待在原地半晌不动。
　　张芸静第一个反应过来，操着她那特色十足的家乡方言吼道：“徐凡，侬个鳖孙，要死哩?”
　　“侬个娘们，憋说话。”徐凡翅膀硬了，连寝室长都敢顶撞。张芸静的拳头在慢慢蓄力，低着头，额头青筋暴起。
　　“哎哎哎，我问你们哈，你们会一直陪着我吗？”徐凡无视寝室长的警告，兴致冲冲地问宿友，“都要认真回答，不许作假哦！”
　　“大夜晚的，发什么神经？”赵乐乐白了徐帆一眼，大步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端起下面的一盆衣服开洗。
　　“这话说的跟个你要死了一样。临终遗言啊？快去快去，看看死人的世界有什么好玩的。”陈熙勾起徐凡的肩膀，冲她扬眉。
　　徐凡吃了两个闭门羹，立刻低下头，把双手放到眼下哭唧唧：“呜呜呜……你们都不愿意陪着我……”
　　陈熙一看她“哭”立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作势安慰：“乖哦乖哦，不哭不哭，我陪着你哈。”
　　“到底怎么了？”张芸静看着架势一头雾水。
　　“无论怎么样，咱们还要继续做一年半的室友，肯定要在一起啊！”不爱说话的程雪急地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字。
　　“就是啊，肯定会陪着你啊。”裴琪点点头。
　　“哈！我没哭，只是想要你们的答案。”徐凡扬起笑脸，为自己精湛的演技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你去死！”陈熙一巴掌把她砸向大门。
　　“哎！陈熙，你砸她干嘛？”张芸静急地直绞手。
　　徐凡艰难地从门上爬起来，看向陈熙，用着哀怨的小眼神：“陈熙，听见没，寝室长都护着我！”
　　“我说，你就不该把她砸向门，门砸坏了怎么办？往外面的地板砸，砸穿了都不碍事。”张芸静话音刚落，5017笑成一团。
　　徐凡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又背过气去。
　　“说，如实交代，为什么要问刚才的问题。”陈熙把一本书卷成棒子，恶狠狠地在徐凡面前晃。
　　“我招，我全都招，大人饶命啊～”徐凡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刚才就是个测试游戏，根据答案的不同，可以知道那人能陪你走多远。”
　　“所以呢……最后的测试结果是什么？”陈熙眯起眼睛。
　　徐凡翻出口袋的小纸条，对照好她们都回答，一本正经地念：“程雪和裴琪是关心我的人，芸芸虽然有点烦我但会在乎我，乐乐的回答表示跟我很熟，陈熙你……”
　　“我怎么了？”
　　“分析说……”徐凡的声音细如蚁闻。
　　“说什么?”陈熙抬高音量。
　　“你是个虚伪的人，渣女！”徐凡一口气喊出来。
　　陈熙的柳叶眉一横，棒子在空中划出呼呼风响：“徐凡，你想死！”
　　徐凡撒开丫子往走廊跑，边哭边跑边求饶，拖长了调子喊：“关我什么事啊？分析是这么写的，你打我干啥？找写答案的人啊——”

第41章 神明
　　陈熙最讨厌的事是吃饭时聊考试题，最讨厌的人是夏星熠。当最讨厌的事和人一起结合陈熙会炸。
　　“话说，你们这次的地理卷子那么简单，尤其是你们选择题，动动脚指头就能写出来。我就好奇你们文科生怎么就考不好地理呢？”夏星熠翘着二郎腿，无聊地扒着饭菜。
　　“……”陈熙把口中的饭反复咀嚼十几下，每一下都十分用力，狠不得夏星熠就是她口中的饭。
　　地理简单？
　　她有没有点脑子？
　　全校地理平均分48.9分难道说全校文科生都是傻子？那些自然地理的深度和人文地理的广度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吗？！
　　还有这次考试的神马鬼畜题？
　　沙特阿拉伯为什么要从澳大利亚进口骆驼？
　　红驼能成为沙漠“守护者”的原因有一条竟然是红驼能踩死老鼠！
　　警察仰望北极星抓嫌疑人，嫌疑人竟然要说句“席巴”，而那选项更奇葩，A,额滴个神啊；B，侬想作啥；C,丢雷楼某……无语，身为高中文科生，为什么还要学各地的方言！！！
　　“你考一个试试，考及格算我输。”陈熙瞥眼。
　　“不好意思，我只做了你们的选择题就有44分。”夏星熠抬起桃花眼狡黠一笑。
　　陈熙愣了，地理单科选择题满分就48分，自己是班里选择题最高分，38分。
　　夏星熠文理分科后就再也没有学过地理，可她随意一做都比她们学过的考的分高。陈熙默默垂下头去。
　　“我当初高一地理可是90分，傲视群雄的。”夏星熠骄傲地抬起下巴，用下眼看陈熙：“理科生选了理科好歹会做文科题，你们文科生可就真的什么都不会了，连AgNo3是什么都不知道，啧啧。”
　　陈熙没接话，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沉默。
　　莫娇娇坐在夏星熠身边，用胳膊肘捅了夏星熠好几下。
　　“那你知道文化创新的途径与方式吗？”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关晓抬眼看向夏星熠。
　　“……”
　　“民族节日的意义是什么？”关晓又问。
　　夏星熠彻底抓狂：“这些政治的理论我又没背过，我怎么知道?”
　　“那就闭嘴，你吵到我吃饭了。”关晓撇了夏星熠一眼，低下头吃饭。
　　“不是，我……”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会与不会没什么稀奇的。”关晓义正言辞。
　　一股暖流从陈熙内心流淌过，诚阳二高一向重理轻文，连带理科班的师生都看不起文科的师生。
　　上一次大型联考，陈熙那一考场的文科生都被赶出走廊，就因为2班的学生还在复习。
　　2班班主任教物理的，嫌文科生的读书背书声太大吵着自家班里学生复习。当时离开考还有10分钟，那一考场的文科生都是年级前四十强。
　　理科平行班还好，但理科重点班和小班对文科的歧视是出了名的。
　　不过18班的师生从没有歧视过文科，或许是因为老廖就是文科生出身。
　　夏星熠还想说，被莫娇娇一筷子打到餐盘上：“夏爷，吃你的饭吧！安生点吧！”
　　陈熙看向关晓：“你怎么知道文化生活的内容的?”会考结束了，按道理理科生已经没有文科课了。
　　关晓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哦，你之前吃饭带过政治书，碰巧看到了。”
　　“然后……你全都记住了?”陈熙惊恐地瞪大双眼。
　　“没有，只记住了问题。”关晓从善如流，夹起一块精瘦肉红烧肉就往陈熙餐盘里放。
　　陈熙差点被吓死，毛好不容易被捋顺，安生地吃饭。
　　夏星熠和莫娇娇吃完走了，座位渐渐空了。
　　“不急，你慢慢吃。”身边的人都快走完了，关晓看陈熙加快进食速度出声道。
　　陈熙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突然想起几天前晚上徐凡的测试，她鬼使神差地问出声：“关晓，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什么？”关晓站在她对面，一瞬间没听清。
　　“啊啊啊……没什么。”陈熙尴尬地端起盘子，“我们走吧。”
　　关晓转身面向玻璃窗，注视着窗外向宿舍楼缓缓流动的蓝白色河流。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撒在关晓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光晕，眼神清澈明净，蓝白色校褂被风吹起衣角，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弧。
　　陈熙突然想起一段神仙句子。
　　“我在贩卖日落，你像神明一样慷慨的将光撒向我,从此人间被点亮。”
　　回不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她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就够了。
　　关晓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没有人会陪着谁一直走下去，人生的路上，生离死别很正常。很多因素都是不确定的，没有人能保证些什么。”
　　陈熙垂下眼睫，内心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关晓会这么说。
　　“可是如果你需要，我就一直在。”关晓的声音不是很大却足够坚定。
　　在光里，她是她的神明。
　　陈熙突然笑了，开心的像个孩子。
　　关晓缓缓转过身，陈熙温柔地看向她。阳光沐浴在两人身上，毫无一丝违和感。
　　陈熙听到自己说：“谢谢你，关晓。”
　　低下头，鼻子一酸，陈熙使劲一吸才抑制住想哭的冲动，嘴角扬起。
　　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
　　窗外的蝉鸣乐此不疲地嘶叫，窗帘随着空调的气波而轻微抖动。屋外热火朝天，屋内却是别样凉爽。
　　茶几上几本初中的资料胡乱的摆着，身穿睡衣的宋渺横躺在沙发上打王者，两眼聚精汇神，双手飞快地在屏幕上移动点击，“duoble kill!”“triple kill!”令人振奋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熙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抱着抱枕，慵懒地把下巴枕在软绒绒的皮卡丘抱枕上，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脸上的姨母笑就没消失过。
　　期末考试早就结束，为了给准高三更充足的复习时间，二高宣布准高三只放两周的暑假。
　　陈熙在考完后还参加了学校为期三天的中招志愿活动，假期就缩短成了十一天。
　　老师没布置太多作业，陈熙也不想学，浓浓夏日天天待在空调房里看小说。
　　当然，这智能手机绝不可能是陈毅买给她的，只能是好哥哥陈煦不用了强塞给她的。
　　陈熙看完一本小说，点击返回准备看书架另一本小说。泛笑的水杏眼突然静止，随后垂下，两只尖尖且小巧的耳朵却支棱起来，仔细听着屋外的声响。
　　“渺渺……”陈熙轻声唤道。
　　宋渺不动声色地将音量调小，两眼看天花板。
　　窗外飘来一缕熟悉的身影，拔出钥匙清脆的声响导致电瓶车爆出尖锐的一声笛鸣。
　　陈熙左眉微微往上一扬。
　　宋渺早已敏捷地翻身将手机迅速藏在茶几桌底下，胡乱拿起离自己最近的资料趴在茶几上假装认真学习。
　　陈熙低垂的眉眼又在泛笑。23℃的室内空气竟也泛出一丝暖意。
　　等李萍转动钥匙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宋渺在茶几上写作业，陈熙坐在一旁看手机。
　　李萍鼻尖微微耸动，没有闻到有什么垃圾食品的怪味，欣慰地点点头，转身把门关上。
　　宋渺的头一直在低着。
　　李萍抬脚往室内走，瞟到立式空调上的数字眉头微皱：“别贪凉，渺渺，空调调到26℃就够了。”
　　宋渺不满地瞪了李萍一眼：“你不热我们还热呢！”
　　“我说调就调！”李萍的声音抬高。
　　陈熙没有理会她们母女的吵架，从善如流地走到空调面前把温度调高。
　　李萍走后，宋渺火速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界面轻声骂了一句：“操！”
　　陈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团灭了，眸色微散，绕有兴趣地看向宋渺：“再来一局?”
　　“好主意。”宋渺这时倒是听话的很，重新匹配机位，看也不看陈熙：“我打野，你掩护。”
　　陈熙叹了口气，认命地盯着客厅入口，做好“掩护”的职责。
　　陈熙开学前的最后一餐李萍做的格外丰富。姑爷吃的少，离得最早。宋渺全程都在吃。
　　宋叔拍拍陈熙的肩跟她说高三了也要常回来看看，然后趁李萍去厨房盛饭对陈熙小声说：“你不回来我们都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
　　陈熙内心偷笑，表面端庄且认真：“我一定次次回来。”宋叔得到承诺这才放心，又给自己夹了一个狮子头。
　　宋渺在一旁给她爹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哼，你不惹我妈生气，我妈也天天做好吃的。”
　　宋凯旋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说话，陈熙没忍住勺子直接抖进碗里。
　　“说了什么那么开心?”李萍回来问。
　　“宋凯旋说……”宋渺懒洋洋地开口。
　　“渺渺和小熙一个还有一年中招，一个就要高考了，我给她们鼓劲呢！”宋叔急忙打岔。
　　宋渺“哼”了一声，倒也没拆穿自己老爹的“虚伪”。
　　“的确也是，”李萍端着碗坐下，看向宋渺：“你还有一年就要中招了，自己上点心，别整天都玩手机逗狗摆弄你那破相机。”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都念叨，你不烦啊！”宋渺扯大了嗓门。
　　李萍倒也习惯了宋渺的坏脾气，瞪她一眼没说话。
　　随后看向陈熙：“小熙知道努力，也肯上进，我是不担心的，一本肯定稳稳的，努努力211也是可以的。”
　　“阿姨，阿姨，你抬举我了。”陈熙急忙摆手。
　　“就是你最近看小说看的时间有些长，自己多注意点，快高考了，拼个一年，什么都有了。”
　　李萍这话倒让陈熙措手不及，她以为自己看小说李萍并不知道，但她忘了，李萍不止是她的李阿姨，还是担任了多年班主任的李老师。
　　“嗯嗯……开学学校不让带手机。”陈熙低着头这么回答道。
　　“本就不应该带，上学还带手机像什么话？”李萍随之开启自己的论手机入校园谈，宋渺翻着白眼端着碗去厨房，陈熙低着头吃饭。
　　眼看没人捧场，宋叔只能在那做托儿。
　　“啊？”“啊！”“哎对对对！”“唉……”“就是！”“太过分了！”
　　李萍的话的确给陈熙警醒。玩了十四天，面对开学考试的她十分恐慌，对着数学题抓耳挠腮快疯了。
　　开学考试逃也逃不掉，陈熙只能硬着头皮去考，好在题目难度也不大，她提着的心放下了。距离高考还有三百多天不急不急。
　　成绩发布下来，陈熙对自己的排名大为吃惊，634分，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十八。
　　疯玩半个月的陈熙同学在位上看着名次表思索半天，难不成考前疯玩的确对提高成绩有作用(毕竟她中招就是如此)？
　　胡老头把她叫到办公室时陈熙头皮有些发麻。
　　“这半个月肯定补了不少数学题吧？”胡老头看着成绩表陈熙数学那一栏132分笑的合不拢嘴。
　　“呃……”看了不少耽美小说是真的，但这我不敢说。陈熙有些汗颜。
　　“这回考的不错，但也别骄傲，你只在年级排第二十八，你在努力，别人也在跑。”胡老头喝了一口茶叶水，又说道：“你信不信，你这成绩跟你几个月后的高考成绩大差不差。”
　　“……”陈熙愣住了，如果高考她能考出这成绩她就谢天谢地了，豫省作为高考大省，虽然文科634分一抓一大把，但对陈熙来说，这成绩足够她考华师了。
　　“别轻易满足，好好学，你高考考的会比这还多上十几分都不止。”胡老头看向陈熙，满脸欣慰。
　　陈熙就这样头脑发昏地从办公室里出来，虚假的繁荣让陈熙感觉有点不真实。
　　最近好像真的过得太舒畅了，看不完的小说，香喷喷的饭菜，好看的分数，老师和同学们不停的赞扬。
　　陈熙内心莫名发慌，总觉得这是梦境，所以当她看到关晓冷冰冰的脸时内心终于安顿一点。

第42章 夏蝉
　　“晓，”
　　关晓顺声抬头看向陈熙，用着她那万年不变的声音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长得好看。”陈熙此话一出，关晓身边的饭友们分分钟表示酸掉牙。
　　关大佬却纹丝不动，扫视一眼陈熙的背后：“高二快下课了。”
　　陈熙原本上扬的嘴角立刻塌了下去，下意识往兜里抓校卡就要跑，结果一摸，嘴角塌的更厉害了。
　　“晓～”陈熙欲哭无泪。
　　“嗯?”关晓抬眸，半晌问：“没带校卡?”
　　“嗯嗯嗯嗯嗯嗯！”陈熙不想吃饭的心思都有了。
　　“你拿我的吧……”莫娇娇正要从口袋里拿卡，关晓的卡直接越过她被递给了陈熙：“跑快点，快没菜了。”
　　陈熙拿了卡跑得比兔子还快。
　　莫娇娇莫名有些酸，在座的各位都很酸。众所周知，关大佬有钱且一毛不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给人钱。
　　“关晓，咱俩是什么关系？”莫娇娇用她跟关晓六年的友情问。
　　“债务关系。”关晓不咸不淡地回答。
　　莫娇娇脸有些臭：“我什么时候……”
　　“14年夏天你买雪糕找我借了两块钱，至今还没还。”关晓不介意替她回忆。
　　“我有吗？”时间有些久远，莫娇娇记忆模糊不清了。
　　“惠民便利店，你要了绿豆雪糕，我要了布丁雪糕。之后还遇到一只藏獒。”关晓记忆一向很好。
　　莫娇娇终于有了一些印象，感觉是这样的，突然间脑子闪过什么，大喊道：“那天明明说好了你请客！”
　　“那天三盘两胜你输了，所以是我请客，你付钱。”关晓看向莫娇娇：“我看在咱两这么多年友情的份上，一直都没给你长利息，也没开口找你要钱。”
　　随后关晓用鄙视的眼光蔑视莫娇娇，一副没想到你竟然还想赖账，我当初真是瞎眼看错你了的嫌弃表情。
　　莫娇娇有点抓狂。关晓接下来说的话更让她抓狂：“欠债人莫娇娇，记得还那两块钱。从今日起，开始算利息，利率百分之零点九九。”
　　九你妹！
　　莫娇娇有点懊悔刚才为什么要问关晓那个问题，关晓说出的话简直让她感觉吃了两坨狗屎。
　　气死了，铁公鸡关晓。莫娇娇想撂盘子走人。
　　相比莫娇娇窘迫的遭遇，陈熙的遭遇就很好了，顺顺利利地在关晓旁边吃饭，心安理得地享受关晓夹的菜。
　　是的，没有错，哪怕刷关晓的“金卡”，陈熙也就只点了一个菜。
　　“陈熙，我跟你说，刷了关晓的卡，当天必须还她钱，千万不要让她‘好心’提醒，否则她会恶心你给你长高利贷！”莫娇娇恶狠狠地说，一边说一边瞪关晓。
　　陈熙大为惊讶，她之前找关晓也借过卡，也没那么……坏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欠债三年不还?”关晓毫不客气撇了某人一眼。
　　“某人”心肌梗塞即将原地去世，剩余饭友暗自庆幸幸亏没找关晓借过钱。
　　啧啧，不是一般的可怕。
　　可惜陈熙同学去打饭了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戏份。
　　————————————
　　“自从我女神走了之后，二高就没有校花了啊~”徐凡又开始在宿舍扯着嗓子鬼嚎。
　　“人家去了央美，又不是彻底凉凉了。”张芸静翻了个白眼，双手使劲把衣服抖了抖。
　　“那也在春明啊，那么远……”徐凡伸手摸去眼角压根不存在的泪水。
　　“再说咱学校自从陆女神走后，有谁能担任二高校花这一称号?有谁能称的上！”徐凡继续嚎嚎。
　　“一校区不是有一个长的特别漂亮可爱的女孩吗？叫……洛什么……”裴琪歪着头想，“她不是被称为陆子怡第二吗？”
　　“她有我女神画的画的好吗？她有我女神跳的舞好吗？她有我女神歌唱的好吗？最关键的是……她有我女神好看吗？”徐凡怒气冲冲地怼着裴琪。
　　裴琪被怼的无话可说。
　　徐凡看裴琪吃瘪，双手叉腰得意道：“咱现在二高，就没有能和我女神相比的人了，陆子怡是永远的女神。”
　　“不一定啊。”一直在床上看杂志的陈熙突然出声。
　　“陈熙你说什么？”徐凡看向陈熙，陈熙一向不参与这类讨论。
　　“我是说不一定啊，最起码在我看来，关晓就很好啊。”陈熙右手托着下巴认真答道。
　　“她……她是很好，可她没有子怡学姐多才多艺啊。”徐凡还想坚持。
　　“谁说关晓没有才艺?”陈熙微微抬眼，轻轻笑道：“她会转笔，她打架可帅了，还会花式解题。”而后眉眼一弯，“哦，对了，还有，她怼人从来不带输的。”
　　宿舍寂静一片。
　　徐凡眉毛上下打架：“这……这也算？”
　　陈熙不满：“怎么不算？文武双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成绩更是甩别人一条街，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什么有什么。她哪儿不好了？”
　　最关键的是陈熙说完后一直盯着徐凡，徐凡被盯地浑身发抖，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她徐凡敢说一个不字，陈熙就会立刻扑上来把她牙给打掉。
　　“好好好，你的关晓哪都好，你的关晓就是你的宝儿~”赵乐乐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陈熙床边，促狭道：“你把关晓说的那么好，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嗯?”
　　陈熙愣住，半晌没有答话。我喜欢她吗？自然是喜欢的。可乐乐眼中的促狭好像那种喜欢又带了别的深层含义。
　　“那有什么，我还喜欢我闺蜜呢！”徐凡骄傲地昂首挺胸。
　　赵乐乐没再逼问，十七岁的女孩儿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不一会儿又和徐凡谈起其他有趣的事。
　　陈熙撇了一眼她们欢乐的身影然后眉眼低垂，随手把手中的杂志翻了一页。
　　“喜欢”这个词一直盘旋在陈熙心头，挥之不去。
　　————————————
　　自从她们暑假回校之后好像她们就真成了高三，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教室里试卷、答案、习题满桌传。老师上课除了讲试卷就是蜗牛式复习，因为没讲多少知识点又要考试了。
　　越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学生们越叛逆，一本破杂志整个班都能挨个传阅，更不用说小说了。
　　虽然老师总会拿上一届的高考成绩激励他们，但现在的他们，只有厌学。
　　燕大华清又怎样？985，211又怎样？跟大多数的他们有关系吗？只是优等生的事而已。
　　那个年纪的他们，放肆又抑郁，美好又厌世。一年后或者好几年后他们才知道当初的他们错过了什么。
　　“关晓！”陈熙马不停蹄地向关晓跑去，心里乐滋滋地想，有缘啊，在哪都能见到。这不，在三楼买个土耳其烤肉卷都能相见。
　　“好巧。”关晓转身双手插兜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啥表情？”陈熙被这冷冰冰的表情冰了一身。
　　“困～”关晓眼皮下垂，眼睑下有略微的乌青。
　　“你昨晚没睡好？”陈熙看着她，心被揪了一下。
　　“嗯……”关晓的鼻音比较浓重，转过身去，“最近失眠。”
　　“睡前喝点温牛奶，对于睡眠有好处。”
　　“科学实验表明，这种方法并没有什么用，只是心里暗示而已。”关晓来了一点精神。
　　“那怎么办呢？”陈熙眉眼低垂。
　　“没事，我刷些题就好了。”关晓安慰她。
　　“……”这是什么神方法?陈熙嘴角微扯。
　　“刷累了，就困了。”关晓漫不经心地解释。
　　陈熙还想再问，刚好关晓前面的同学排完了，关晓顺势往前走。
　　许亚凡拿过肉卷，转身站到关晓另一侧。看到关晓身后的陈熙有些惊喜：“呀，你也在啊！”
　　陈熙笑着挥挥手，眼睛看到她胸前校卡的贴纸，嘴角上扬地更厉害了。水杏眼泛着光，轻声念道：“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不好意思了。”
　　“你也看《默读》?”许亚凡很惊喜。
　　“同学，你的烤肉卷耶，还要不要唉?”食堂阿姨提高音量把装在纸袋里的烤肉卷递给关晓。
　　许亚凡和陈熙扭头一看，发现关晓正直愣愣地盯着她两看，表情像大白天像活见鬼一样。
　　关晓闻言脸一躁立刻拿走烤肉卷，说了句谢谢就低头迅速离开。
　　陈熙莫名觉得关晓傻的可爱，笑着向前对阿姨解释：“阿姨，她没睡醒，太困了。”
　　阿姨哦哦了半天，说你们高三就是辛苦。陈熙笑着点头，毫不在意关晓在旁边刀她的眼神。
　　“你喜欢看P大的文?”许亚凡好不容易找到志同道合的，强拉着陈熙不放。
　　“对啊，《天涯客》《七爷》我都看！”陈熙两眼放光。
　　“那除了P大，你还看其他耽美吗？”
　　“看啊，《魔道》我就挺喜欢的。”
　　“我跟你一样唉！我入坑文就是《魔道》，我超爱夷陵老祖！”
　　“嘿嘿，我喜欢薛洋和晓星尘。”陈熙摸摸鼻尖。
　　“你太敢磕了，我磕不来，太虐了。”许亚凡往后怂了怂，“你最近在看什么？”
　　“一部刑侦探小说，还在连载，《犯罪心理》。”
　　“好看吗？”许亚凡探头。
　　“超好看，超级精彩，我爱死林辰了……”
　　“你们在讲什么?”关晓在一旁至始至终都没插上话。
　　“耽美啊，晓，你看耽美吗？超好看的，我推给你几本。”陈熙笑着看向关晓。
　　“她不看的。”许亚凡轻轻扯了扯陈熙的衣袖。陈熙却没注意。
　　“有关男同性恋的书?”关晓抬眼。
　　“是啊，超香的。我跟你说哈……”陈熙准备开启滔滔不绝。
　　“我不感兴趣，你们聊吧。”关晓往前走去。
　　陈熙有点懵，好像察觉到什么，却被许亚凡的话掐灭了想法。
　　“《犯罪心理》有多精彩？”
　　陈熙立刻摆好架势，语重心长地滔滔不绝：“我跟你说哈，你不看绝对会后悔，那本书的文笔绝了，案件扑朔迷离，主要是……”
　　两个耽美好姐妹情比金坚，等到在二校区一楼分离时还依依不舍。
　　“够了啊，该上课上课去。”关晓看不下去，白了楼梯口那对金兰一眼。
　　“哎，陈熙，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许亚凡突然说道。
　　“哦，好好好！”陈熙把口袋里的单词本拿给许亚凡，许亚凡拿出笔留下自己的微信号，把本子还给陈熙。
　　陈熙拿着单词本，目光投向关晓：“晓，我没有你的微信，要不——留一个？”
　　关晓有些不耐烦，还是接过许亚凡的笔在本上飞快留下联系方式。
　　回到教室的陈熙拿着联系方式向顾曼乐此不疲地炫耀。
　　顾曼随手翻过一页练习题，神色淡漠，嘴边的话却略带嘲讽：“瞧把你高兴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中了五百万彩票。”
　　“这比中五百万还要令我高兴。”陈熙乐滋滋地把联系方式捂在胸前。
　　“呵！”顾曼轻蔑地出声：“陈熙，你真不是个东西。”
　　陈熙一顿，顾曼何时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第43章 惊蛰
　　“平白无故，骂我干嘛？”陈熙假装嘟起嘴。
　　顾曼愣了一下，径直地看向陈熙：“你对任何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就拼命喜欢，喜欢吃的东西吃到吐，等到不喜欢了拍拍屁股就走，连回头都不会回头。”
　　“你的感情让我感觉就像浮萍一样，我一点都抓不住，说不定你哪一天就直接走了，跟我连招呼都不打。”话说到这，顾曼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黯然。
　　“我……”陈熙想反驳，却无法反驳，顾曼说的都是对的。她没有想到顾曼跟她同桌只有一年年多，却把她的性情抓的那么准。
　　“我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也不会走，当初答应了要跟你一直做同桌到高考结束。”陈熙小声解释。
　　“你没必要为难，不想做同桌我立刻去找老班换位。”顾曼撇过头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熙看向顾曼，杏眼微润，嘴角下拉，神情很是难过。她没想过顾曼会扯到这个话题上。
　　“你对任何人和事都是这样，对我也是……哦，除了关晓。”
　　陈熙垂下眼眸。
　　“我知道在你心中，她很重要，我没想过要跟她一样的位置，我退居其次，这样也不行吗？”
　　“顾曼……”
　　“陈熙，你对我好点行吗？就像你最开始对我那么好一样……”顾曼注视着桌沿，平静地说出最诛心的话：“哪怕，我知道你当初接近我是有私心的。”
　　陈熙沉默不语，顾曼什么都知道。
　　当初顾曼的班级还没解散时陈熙就对她略有耳闻，数学成绩年级榜前三为数不多的女生。
　　陈熙的数学成绩一直提不上去，老胡天天催她，催的陈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顾曼被分到32班，陈熙没过多久就开始主动出击，向她示好，送水果，跟她一起吃饭，邀请她同桌。顾曼一点点接受，两人慢慢敞开心扉，成为朋友。
　　“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同桌。”陈熙听见顾曼小声说道。
　　“我也是，同桌。”陈熙笑道，小虎牙露了出来。阳光撒在她脸上格外可爱。
　　“不要以为就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当初你对我说的话！”顾曼变脸比翻书还快。
　　“啊？”
　　“我们第一次碰面说话，你身体不舒服蹲在墙角，我好心问了你一句，结果你对我说了什么？”顾曼眯起丹凤眼，眼里尽是危险的气息。
　　“我……我说了什么？”陈熙不自觉吞了口唾沫，顾曼往往有这个眼神，说明她离死不远了。陈熙有点想跑。
　　“你冷冷地撇了我一眼，跟我说别碰你。”
　　“啊！”陈熙是真的忘了这件事。
　　“我……我……我真没说过……我怎么会对你说这样的话呢？”陈熙伸出小爪子想讨好顾曼。
　　“滚。”顾曼惜字如金，伏案写作业，“去找你的关晓去！你这套在我这没用。”
　　陈熙吃瘪，鼓起腮帮子。
　　身后的同学偷偷捂着嘴偷乐。
　　“笑什么笑？笑屁笑？再笑把你嘴给扯烂！”陈熙气鼓鼓地假装凶恶瞪着幸灾乐祸的后桌们。
　　————————————
　　放月假时，陈熙拿到手机后开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关晓发出好友申请。
　　爬在手机旁等了好久也没动静，厨房里李萍喊了一嗓子，陈熙答应着放下手机，走向厨房。
　　再回来一看，关晓那边已经通过了，她的微信头像很可爱，一只眯起眼享受日光的小白狐狸，身后背景是冰山和蓝天。
　　她喜欢……可爱的东西啊？陈熙摸着下巴：看不出来呀……陈熙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打字：“在干嘛呀？”
　　关晓回的很快也很简洁：“吃饭。”
　　嘶～陈熙轻轻倒吸一口气，这怎么回？你先吃？太冷了。我也想吃饭?太矫情了。谁做的饭?太套近乎了……最后，删删减减，就发送了一个字。
　　关晓那边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长达2分钟，最后陈熙发来一个“好”字，不由得笑出声。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周嫂把香味浓郁的排骨汤端到桌上。
　　“哦，一个有趣的朋友。”关晓浅笑，放下筷子，看着面前五菜一汤说：“周嫂，下回不用做那么多，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你要升高三了，营养自然要跟上。关女士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好不容易放假了，总得吃顿好的吧？”
　　关晓笑笑没拒绝。周嫂是她妈安排的家政，人好手艺不错。只是……照这么吃下去，该不会胖吧？突然有点想念陈熙了，她在总不会发愁。
　　周嫂到玄关处换鞋，拿下自己的包：“你吃完把碗筷放那就行，我回来洗，我现在去接我小孙子。酸奶水果什么的冰箱里都有，你想吃什么跟我打电话，我给你带回来。”
　　“好，您路上慢点。”等门关上关晓低头看手机屏幕，那个头像是手控的女孩没再发消息了。
　　“我就不明白了，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吃饭时李萍又开始滔滔不绝。
　　“班里两个女生天天黏在一起，互相叫对方‘老公’、‘老婆’什么的。小小年纪就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或许叫着玩吧，小孩子嘛，都爱玩。”宋叔给宋渺和陈熙分别夹了一个鸡腿。
　　“才不是，她两天天又亲又抱，恶心死了。”李萍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老张说，这叫同性恋。多大就同性恋，恶不恶心啊？”
　　陈熙内心咯噔一下，小说照进现实，虽然也见过，但真实听到还是很刺耳。
　　宋渺听不下去了：“人家同性恋关你什么事？”
　　李萍瞪了宋渺一眼，宋渺用鼻子出气。李萍拿着筷子指着宋渺：“我跟你说，宋渺，你不要跟你们班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生玩。”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说八百遍，烦不烦啊？”宋渺眉头紧皱，神色厌蔫地打断自家母亲的话。
　　“小熙。”李萍看向陈熙，“你们学校有同性恋吗？”宋叔拿胳膊肘碰了李萍，李萍仍不以为然，继续追问：“有吗？”
　　“啊？”陈熙口中含着米饭，张着无辜清澈的杏眼，半晌才结巴回答：“没，没听说过。”
　　“听见没？二高是好学校，怎么会有伤风败俗的事情出现？”李萍叹了口气，伸手抚额：“也就我们学校，一年不如一年，一届不如一届……”
　　陈熙低下头，心里头的情绪自己也不明白，涨涨的，鼓鼓的。
　　“小熙你怎么不吃啊？这都是你爱吃的，”李萍不解陈熙怎么不动筷，直接上手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多吃点，瞧你瘦的。”
　　“好，谢谢阿姨。”陈熙微笑着接下。
　　宋叔也夹了一块给宋渺，宋渺飞快端碗躲过去，娇气的小脸一扬：“我减肥！谁也别给我叨！”
　　回到房间，陈熙拿起手机就想点开关晓的对话框，下意识就想发消息。
　　在手指就要触摸字母键的一瞬间，李萍的那番话又涌上脑海，她又想起许亚凡提及关晓对同性恋不感兴趣。
　　可是……关晓说的是对男同性恋不感兴趣，没说女同性恋……
　　但如果对同性恋不感兴趣，那对女同性恋应该更不感兴趣。大众对女同的接受率更低。
　　但她是关晓啊，她什么没见过……
　　内心各种想法激烈碰撞后，陈熙索性撞南墙：“假如你身边有人是女同性恋，你会怎么对待她？”
　　按下发送键后陈熙立刻想撤回，无奈关晓回的更快：“尊重但不会深交。”
　　陈熙下意识想问一句为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消息提示音响起，关晓发来一句：“怎么了？你身边有人是？”
　　陈熙深吸一口气，回道：“今天吃饭偶然听到阿姨提及她们班的事，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
　　“你呢？”简短两个字却让陈熙眼睛失焦，良久才回道：“我不知道。”
　　“那又没什么，做自己就好。不喜欢就尊重并疏远。”陈熙呆呆地看着关晓的回复，而后回给关晓一个“好”字，肩膀骤然下沉，就这一个字，仿佛用尽她毕生的力气。
　　陈熙放下手机慢慢走入角落蹲下伸出双手环住双膝，窗外乌云密布，西侧的天空漏出一个大缝，西沉的太阳透过缝隙将万丈金光撒出。
　　乌蒙的天空，耀眼的金日。挥散不去的情绪始终徘徊在心头。
　　我为什么会难过？陈熙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尖动了动，仍试图在混沌之中捋出一两根思绪。
　　阿姨谈及女同的话也让她有这样的情绪，但远没有和关晓聊天难过。自己和关晓之间到底是什么，是友情还是其它……
　　陈熙突然不敢想下去了，自己是不是耽美小说看多了魔怔了，关晓是谁，同性恋是什么，要把她拉下浑水吗？
　　但凡关晓知悉她藏在心底的龌龊思想，定会头都不回地离开的。
　　窗户并未关严，秋风钻过缝隙向在进处的陈熙袭来，冷意使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一定是这样的，陈熙慌乱之间翻出手机点开百度，发布一篇帖子求助。
　　“如果有一个同性朋友（朋友不喜同性恋）对你特别好，给予你很多帮助，你却发现你对朋友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怎么办？”
　　帖子很快得到回复：楼主犹豫什么？上啊！掰弯他/她！
　　陈熙吓得直接把手机丢床上，再打开手机，发现又多了几条，各有其词。
　　“同性恋啊？好恶心，替你朋友感到晦气。”
　　“经常帮你啊，说不定那人也喜欢你，肯定还有后续吧？等你哦～记得更新哦！”粉霞悄悄爬上陈熙的耳尖。
　　陈熙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答复：“施恩如此之多，缘何恩将仇报？”陈熙内心一怔，大雾四起的深处，一把长剑破开所有乌云幻象。
　　施恩如此之多，缘何恩将仇报？
　　放下手机，陈熙再一次看向窗外，窗外早已暗沉下来，只有几户人家清冷的灯光在黑夜中摇曳。
　　缘何恩将仇报，缘何恩将仇报……
　　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喜欢她？说不定只是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依恋多了一些，控制欲强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陈熙在心中默念，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
　　说不定还跟以前一样，只是莫名一段时间发疯喜欢一个人。
　　初中的时候不是还持续一周喊着自己喜欢一个只听过名字但并不认识的同校男生吗？初三末期不是还喜欢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吗？后来再见不是也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对，就是这样，只是癔症又犯了。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宋渺进入房间就看见陈熙煞白着脸。
　　“啊，没事。”陈熙从窗台上下来，低头瞟一眼手机，并无任何消息提醒。
　　宋渺拉出行李箱，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嗯？”陈熙皱起眉头：“你要外出？”
　　“昂，趁假期明天跟我妈去申市玩几天，就当是中招前最后的假期了。”
　　“也好，好好玩，多拍几张照片，我都没去过申市。”陈熙莞尔一笑，上前：“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没有，我自己来就可以，”宋渺转过身：“你读高三压力肯定比我大，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宋渺弯下脖颈柔声道：“但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底。”
　　卧室灯光是明黄色的，宋渺在灯光的渲染下柔和乖巧了很多。陈熙看着面前的姑娘，又长高了，现在她低下头自己也要仰着头去看她了。
　　“好～一定跟你说。”陈熙伸出手拍了拍宋渺的左肩，“少跟阿姨吵架，好好玩。”
　　宋渺闻言一撇嘴：“是她非要跟我吵。”
　　陈熙不禁笑出声：“你呀你，小不忍则乱大谋。”又拍了拍她的左肩以示安慰。
　　拍完陈熙才意识到关晓也总是她在背后拍她的肩膀，她缓缓垂下眼帘。
　　一屋明灯独剩宋渺一人忙碌且开心。
　　剩下一人在深思：自己真的喜欢关晓吗？

第44章 问己
　　喜欢这个词可大可小，大到可以喜欢番茄味的薯片，也可以喜欢原味味的，甚至黄瓜味也可以。如果小，那么喜欢可能这喜欢一个人。
　　茫茫人海中，我只喜欢你，其余都是过客。
　　陈熙左手托腮，双眼没有聚焦，右手在纸上胡乱地画着。等意识清醒，笔下罗列密密麻麻的全是“关晓”两字。
　　“陈熙，”顾曼把英语报纸递给她，瞟到纸张的名字眸色一暗。
　　胡乱地遮住纸张仿佛要遮住内心深藏的心意。陈熙接过报纸，提笔装作自己很忙。
　　同桌叹了口气：“陈熙，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暗恋她，我一点都不意外。”
　　“你为什么觉得我暗恋她？”像是不敢去看的结果有人直接告诉了你答案。
　　“你天天念叨她，一提起她都是笑。她在你心中是最好的存在，听不得旁人说她半句不好。”
　　陈熙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朋友不都是这样……”
　　顾曼用鼻腔出气，对陈熙的死不承认表示无奈：“上回隔壁班有人说贺梓晨和关晓很配，你回来发了多大的脾气。关晓无论送你什么东西你都当成宝比自己考第一还高兴。”
　　“每回考完试你除了翻看自己班的成绩就是看18班的成绩单。从一楼经过，你总会往18班瞅。每次和她分别你不止一次回头去寻找她身影。”
　　“陈熙，”顾曼直视陈熙，言语犀利直白：“你把这当成闺蜜应该有的感情？”
　　“你看错了，”陈熙慌忙翻开数学练习册，“没有的事。”双眼却丝毫不敢直视顾曼。
　　顾曼也没有继续追问，叹了口气起身拿起茶杯去接水。
　　座位上的陈熙半阖着眼睛，赵乐乐那句“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仍然盘绕心头。
　　关晓的远山眉，关晓冰湖澄澈的双眼，关晓寒玉般的手指，笑起来会微微上扬的嘴角……
　　妄念，一切都是妄念，陈熙闭紧双眼，双手紧握成拳拼命压抑住内心即将冲破的坦诚。
　　猛地把数学练习册翻页，凝住精神让自己做题。她不喜欢同性恋，陈熙，你要记住，她说过“尊重但不会深交”。
　　陈熙，不要玩火自焚。
　　————————————
　　早饭陈熙碰到了关晓一行人，原本想要躲过去却被莫娇娇招呼着一起吃。
　　其余人身边都没有位置，只有关晓身边有。陈熙颤巍巍地坐下，慌乱间筷子掉落桌面。
　　正在捡时关晓刚好按在筷子上，两人手指相触，电流顺着指尖传到心脏，陈熙的心脏砰砰地跳。
　　快速说完谢谢拿回筷子，陈熙低下头一个劲儿地啃包子，她害怕自己砰砰跳的心声会被人知晓。
　　“你怎么了？”关晓微拧眉尖，这是陈熙第一次对她的触碰表示反感。自己也没做什么，只是帮她捡个筷子而已。
　　“没，没什么。”陈熙摇头时仍然不敢看关晓，“最近功课太多了，有点累。”
　　关晓半阖眼帘，听不出语气：“你别学太晚了，注意休息。”陈熙闻言点点头，只敢在关晓和她人说话时偷瞄关晓的侧颜。
　　回程时有人打趣陈熙的身高，说她那么矮，万一以后找个一米八的男友，那岂不是最萌身高差？
　　一圈的女生都在笑，包括关晓都微微翘起唇角。
　　陈熙有些生气，想要争辩自己以后不找男朋友不结婚。
　　有人比她先快一步：“陈熙的身高和谁站在一起都很配。”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被议论的主人公呆呆地看着出言者，关晓挑眉：“我说的有错吗？”
　　陈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随后低下头，不想被看出心思。
　　她说和谁站在一起都很配，那么，也包括她自己？
　　陈熙默默走在关晓身后，偷偷打量着自己和关晓的身高，好像差了十厘米。十厘米，也很配。
　　“磨磨唧唧。”关晓回头看一眼陈熙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直接从口袋伸出手一把握住陈熙的手把她扯到身边。
　　十指相握的瞬间，陈熙大脑一片空白，咻地炸开了朵朵盛大烟花。
　　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陈熙，你完了。
　　中午等室友回来的差不多，陈熙抿了抿略有干燥的嘴唇，眉眼带有娇羞，像是刚出嫁的新妇。
　　“我有喜欢的人了。”
　　寝室全体成员一顿，静默三秒徐凡猛地跳起：“我就知道！”
　　她拍手道：“是谁？快如实招来！”说着还一屁股挤到陈熙身边。
　　其他姑娘也带着笑意和八卦的眼神看向陈熙。
　　陈熙低下头，两颊显现不自然的红晕，轻声道：“是关晓。”
　　寝室忽然再次陷入沉默。
　　“是因为我是同……”陈熙迟疑着，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都难以接受吗？
　　“不是不是！”徐凡急忙摆手，“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有点突然。”裴琪补充道。
　　徐凡偷偷打量陈熙的脸色：“关晓喜欢你吗？”
　　脑海浮现关晓的身影，想起以前关晓维护自己的种种，陈熙微微一笑：“大概是喜欢的。”说着低下头傻笑。
　　虽然关晓不喜欢同性恋，但并不是说她性取向就一定是异性。掰弯也是可以的。
　　陈熙想慢慢来，总会成功的。
　　“哇呜——”徐凡在旁边拼命鼓掌。
　　室友也是为陈熙高兴。唯独张芸静说了她不赞成。
　　“陈熙你早点断。”张芸静皱紧眉头。
　　“芸静你干嘛呀？”徐凡扯了扯张芸静的衣角，示意不让她说下去扫兴。
　　张芸静一把推开徐凡的拉扯，直视陈熙：“你说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
　　“她，她的所有啊。”陈熙有点懵。
　　“但是陈熙，你现在的喜欢只是建立在她对你好的基础上。你缺爱，所以关晓一层楼梯三回头你都能记很久。旁人没给你的她给了。可是陈熙，这不叫爱。你不喜欢她，你只是喜欢她对你的好。”张芸静一口气说完。
　　陈熙愣住。如果关晓对自己不好，她还会喜欢吗？答案是不会。可也不是谁对她好她都喜欢啊。
　　“芸静你差不多得了。”赵乐乐看不下去扒住她的肩膀：“陈熙喜欢关晓的事我一早就看出来了。她的事你让她自己去想吧。”
　　张芸静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我只问一遍，关晓能接受女同吗？”
　　“掰弯是可以的。”陈熙眨着水灵的大眼睛。
　　张芸静扶额：“你没救了。”
　　关晓接受女同和是否成为女同这是两码事。无法从本人下手只能从本人好友身上下功夫。
　　“你说关晓？”莫娇娇疑惑。
　　陈熙点点头。好不容易逮着关晓参加竞赛莫娇娇没去的机会。
　　“关晓她倒也不是厌恶同性恋，只是以前听她说过有的同性恋关系很乱，所以不喜欢。”莫娇娇如实回答。
　　陈熙面露喜色，她只是厌恶关系混乱的同性恋，如果一生一世一双人她肯定不反感。她不反感的话，那么自己就有机会了。
　　自己有机会就等同于能和关晓在一起！
　　对，就是这个理！陈熙大喜，内心燃起熊熊希望火焰。
　　“陈熙，你也别怪关晓对同性恋敏感。”莫娇娇拍了拍陈熙的手臂：“她就是一个直女，生性本然。”
　　“无妨，我只是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反感同性恋。”陈熙莞尔一笑。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比如说我，偶尔我也会看耽美小说，如果我身边有在一起的我会祝福，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会很惊恐。”莫娇娇继续说道。
　　“为什么会惊恐？”陈熙不解。
　　莫娇娇瞪大双眼：“你不惊恐吗？你试想一下，假如有一天一个跟你同样性别的人对你说我喜欢你，然后开始锲而不舍地追你。你拒绝都拒绝不了。”
　　“这不惊恐吗？”莫娇娇因为激动脸都变形了。
　　陈熙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以后追关晓一定要绕过莫娇娇。
　　两人谈起其它话题，莫娇娇说起自己和关晓的相识。
　　“她五年级突降到我们班，上来直接把我们班霸王给揍了一顿。还不爱说话，那时我跟她同桌过一星期战战兢兢。”
　　陈熙噗嗤一笑。十岁的关晓就那么虎，她有点想看看十岁的关晓长什么样子。
　　不知听谁说过，如果喜欢上一个人，就连没能参与她的过往生活，也是会感觉些许遗憾。
　　“但你后来跟她玩熟了就会觉得关晓她很好，有的时候就是脾气犟一点。她说那是随她姥姥。”莫娇娇一笑，“十岁那年她爸妈离婚，她跟着姥爷从春明来到成阳，从此住在姥姥家。”
　　“初二刚开学她姥姥去世了。”莫娇娇轻声道：“她的脾气开始变得更加乖张，少言寡语。黄子清霸凌同学的事被她撞到她把黄子清整了一顿。”
　　陈熙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找关晓茬的就变得很多。关晓也如数接下。班里同学对她并不好她也没有怨言，做着自己的事情。初三快中招时，她姥爷去世了。”
　　陈熙抬起头，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莫娇娇继续说道：“姥爷陪伴她时间最长，关晓一时不能接受。那年中招的语文作文她一字未动。”
　　好像明白了什么，那年作文的题目是《我最难忘的人》。陈熙鼻子猛地一酸。
　　“那她在成阳没有亲人了吗？”
　　莫娇娇摇头否认：“没有了，她妈妈在春明。”
　　陈熙突然想抱抱关晓。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真的让人心疼。
　　如果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受的苦难你都会心疼不已。所谓休戚与共便是如此。
　　————————————
　　晚自习结束后，陈熙顺着人流喧闹往下走，队伍到了二楼与一楼的隔层突然停滞不前。
　　陈熙探头一望，是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中雨。同学都聚集在一楼大厅撑伞，没带伞的在往后缩。
　　回头往上一瞟，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再逆着人流回班拿伞来回要费不少时间。
　　看了看手中的数学试题，陈熙边往前挤边把校服拉链解开。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不好意思啊……”陈熙好不容易挤到大厅，利落地把校褂脱下，左手捂紧怀里的试题，右手拽着校褂的衣领直接往头上一盖。
　　厅外的雨势不是太大，跑回宿舍后也不过就淋湿一点，没什么大事。正想着陈熙铆足劲摆好姿势要往前冲。
　　刚冲到最后一层台阶，雨势的凉意扑面而来。
　　紧接着右手臂就被人牢牢握住，陈熙吓地下意识就想踹人。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凉声音。
　　“你跑什么？”
　　陈熙抬眼就是关晓精致的眉眼和抿紧的薄唇。她把伞撑到陈熙头顶，示意陈熙把校褂穿上。
　　“晓～你回来了。”陈熙眉眼都是笑。
　　“嗯，考完了，今天下午回来的。”见陈熙把衣服穿好后关晓撑伞前行。
　　“山城好玩吗？”听莫娇娇说，关晓去山城参加的国赛。
　　关晓失笑：“两天都在比赛，比完了就赶回来，哪有时间欣赏风景？”
　　“哦～”陈熙乖乖低下头。
　　“不过，”关晓眉眼柔和几分：“山城的路的确挺绕的。”
　　“那你之后还要外出比赛吗？”陈熙看向关晓。
　　“要去的，下个月月底要去鹏城参加化学国赛。”执伞的手冰肌玉骨，任风如何吹斜伞杆不曾有半分倾斜。
　　“那么忙啊……”陈熙低下头，参加完物理国赛还要参加化学国赛，一刻都不能闲着。
　　“嗯……”关晓瞟向陈熙：“这次国赛的银牌挺好看的，你要看吗？”
　　“银牌？”陈熙激动地瞪大双眼，一把抱住关晓：“晓，你太厉害了！”
　　关晓被她突然的拥抱吓得有些失措，雨伞向一侧倾斜，震的伞面雨珠四溅。

第45章 深潭
　　那块银牌是陈熙和关晓室友一起看的。室友们围着银牌一起唏嘘，银牌躺在陈熙手里，冰凉的质感，灯光照耀下光洁简式的花纹熠熠生辉。
　　“关晓，你在考场认识外国语的郑涵吗？”室友探头问，陈熙好奇地盯着关晓。
　　关晓倚着柜子一顿，一口咬掉半块黑巧克力，敛下眼睫：“不认识。”
　　室友一本正经道：“外国语郑涵可是出了名的慕强，而且，”后面的话她压低了声音：“她是同性恋，竞赛总喜欢挑得奖的女生交往。”
　　“我去！”其余室友纷纷震惊，六人除了关晓莫娇娇在18班，其余都是1班的，虽然关莫二人换了班但寝室未动。
　　陈熙把奖牌递给莫娇娇，立刻警惕地再次望向关晓。
　　关晓慢条斯理地把剩下了巧克力吃完，拿出纸巾擦拭嘴边的碎屑，将纸巾连同包装袋一起丢进垃圾桶。
　　“我不认识她，可能不在一考场。”关晓漫不经心地说：“回程的确有人找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
　　陈熙闻言舒了一口气，弯起杏眼：“对，陌生人的话不能随意回答！”
　　室友哈哈大笑，关晓翻个白眼：“你当我三岁小孩？”
　　陈熙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直笑。关晓下一句话就让陈熙心脏骤停。
　　“她交往谁与我无关，只要不是我就随意，我又不是同性恋，”
　　所有的希望被自己喜欢的人亲手扼杀。陈熙仿佛听到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人眉眼冰冷，薄唇轻启的话把陈熙冻的浑身发颤。
　　陈熙分明看见，关晓勾起唇角，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眸底的玩味和嘲讽。
　　这不是她认识的关晓。陈熙内心深处直坠南极圈，喉咙想发声却什么也发不出来。
　　室友们在一旁激烈地讨论郑涵到底是同性恋还是智性恋。有人反驳道如果郑涵是智性恋，那成阳一高的傅新然她怎么没去搭讪。
　　陈熙耳边嗡嗡作响，告别众人直接快速上楼。
　　关晓让她等会儿她也没听见，关晓拿出柜子里的溜溜梅想给她却发现人早已不见。
　　“哎呀！”陈熙直接推门而入差点撞到正在盥洗池洗衣服的张芸静。
　　“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张芸静稀罕道。
　　陈熙并没有回答，闷闷道歉后把数学试题扔到床头，洗漱后直接蒙上被子蜷缩在床上。
　　“她这是……怎么了？”徐凡眨眨眼睛，以往陈熙回来总会说一两句或者跟她们一起闹腾，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可能……”张芸静低头思索道：“太困了吧。”
　　徐凡走到陈熙床边低声问：“陈熙，你没事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陈熙把头埋在被子的更深处，她心不舒服，生疼生疼的，却还是回答徐凡自己没事，就是困了。
　　由于陈熙的反常，5017寝室的人行动都更加小心，说话都是低声细语。
　　熄灯铃响起，宿舍一下陷入黑暗，室友们窸窸窣窣后躺进被窝，周围一片寂静。
　　陈熙微微探出头来，脑海中浮现关晓的玩味和嘲讽，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枕上，晕湿成一朵昙花。
　　————————————
　　哪怕知道关晓的态度，陈熙的日子还是照常过，不过故意换了楼层吃饭减少和关晓的相见。
　　换了楼层只能在一楼吃，油腻辛辣，陈熙吃地想吐，没吃几口就把饭菜倒了。
　　后来干脆买面包充饥，陈熙习惯站在护栏后眺望关晓的身影，看着关晓跟饭搭子一起回到教学楼才转身回教室。
　　买饭回来的同学不止一次看到陈熙默默站在护栏后，什么也不做就是单纯地站着。
　　关晓的身影在停车棚那边出现，和莫娇娇在聊什么。陈熙眼睛都不带眨地注视着关晓的动向。
　　楼下的关晓走至二校区的花坛旁，好像感受到目光，抬头往上看，五楼的护栏只有零星吃早餐聊天的陌生学生。
　　“在看什么？”莫娇娇好奇地看向关晓也抬头往上看。
　　关晓低下头轻声说：“最近好像都没怎么见陈熙。”
　　“可能……忙于学习吧。”莫娇娇猜测道。
　　二人走至阶梯，莫娇娇皱着眉头低声问：“那郑涵当真直接问你愿不愿意交往？”
　　提及郑涵，关晓的眸中冰冷几分：“我倒是佩服她敢说出口的勇气。”说完直接快步走进教室。
　　莫娇娇在后面摇了摇头，她也是在夏星熠诉说之后才知道关晓在上车前被郑涵堵截表白要联系方式。
　　用夏星熠的话来说，关晓上车后的脸比锅碳还黑，气压低的周围一圈的座位都没人坐。
　　楼上的陈熙在关晓的抬头的刹那躲在护栏旁的墙壁后面。过了好久才肯探头往下望，楼下早都没有熟悉的身影。
　　陈熙心里不由得失落，正想回教室写英语改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随及装着两个包子的塑料袋和一杯粥就递到陈熙眼前。
　　“二楼的酸菜包和燕麦牛奶粥，我和闺蜜去吃饭顺道买的。”顾曼把包子和粥塞到陈熙怀里。
　　顾曼自己手上还有两个包子和粥。陈熙垂下眼帘：“谢谢，晚饭你拿我的饭卡去刷吧。”
　　“好。”顾曼也不推辞，拉着陈熙去隔壁空教室吃饭。
　　教室里有班里三五成群的饭搭子，一边吃一边聊天。
　　陈熙和顾曼靠在窗边安静地吃饭，谁也没说话。
　　五楼教室的窗户刚好能看见对面一校区的顶楼，一只斑鸠在顶楼的围栏上蹦蹦跳跳。
　　天空的云灰白相间，密不透风。没有下雨，也没有晴天。
　　“陈熙，你何苦呢？”顾曼咬完最后一口包子终于忍不住出声。
　　陈熙呆滞片刻，吮住吸管狠吸一口粥，轻声答道：“顾曼，这粥是甜的，不苦。”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高三的测试一个接着一个，周三和周五晚上直接被当成文综理综和数学的测试自习。
　　周六晚和周日一天又是周测，周一老师开始讲试卷，讲完还没上一节复习课周三的文综测试又来了，周四又开始讲试卷。
　　总的来说，二轮复习进度还没赶完就光顾着讲试卷了。
　　陈熙的自然地理极其不好，很多知识点都没吃透，考试遇到解析地貌的形成过程更是一窍不通。
　　好巧不巧最近考试的卷子都是自然地理占大半，当陈熙的地理成绩一降再降，直到降至56分，胡老头坐不下去了。
　　自习课时老胡敲了敲陈熙桌面，示意她去走廊上谈话。
　　“自然地理对你来说是很难吗？”
　　陈熙把手背在身后低着头颔首，不敢看胡老头失望的眼神。她知道她是老胡的得意门生，考成这样她没法交代。
　　“别再执着于刷题，先把必修一的定义看懂琢磨透，不懂的多问。”
　　陈熙再次点头。
　　“你地理我不是最担心，因为之后会学人文地理你会赶上来。可是你的数学啊……”老胡痛心疾首。
　　“79分！怎么能考这样呢？我认为凭你的水平怎么也能考100分啊！”老胡接着问：“是不是升到高三不太适应？”
　　陈熙点点头。
　　“调整好心态，不要盯着年级名次。我们是有两个文科复读班的，你的名次猛地降下来很正常，大家都在降。”
　　老胡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人突然说：“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干劲儿。”
　　陈熙意外地抬起头，听到老胡用着他独特低沉的嗓音继续回忆：“那时你刚从小班下来，跟我说你差了五分就可以进文科重点班。进班之后你每天都在努力背书练题，上课跟着老师的思路走，办公室里都说那个叫陈熙的小姑娘上课特别认真积极。”
　　“我看着你从年级一百多名往前冲，九十多名，八十多名，七十多名……慢慢地你能冲进前五十，稳在三十左右，好的时候甚至能冲进前十。你总是能给我惊喜。”老胡说这些的时候看向陈熙的眼神都是欣慰的。
　　“人难免会有低谷，害怕谷底盲目攀爬只会摔的更惨。你要静下心来反省自己的战略，一步一步踏踏实实来。学习上，没有一步登天的神话。”
　　陈熙鼻头一酸，老胡都知道，她在成绩下滑的这些日子都在用题海战术麻痹自己。
　　老胡叹了口气，看向陈熙：“你是一个特别肯上进的姑娘，肯吃苦，不怨天尤人。只是很少见你笑过，你总是很忧郁，少了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肆意张扬。”
　　这不是陈熙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语，历史老师会问她怎么又皱着眉头，政治老师会劝她开朗一些，陈熙总是点头说好，转身依然苦着脸。
　　“虽然我身为老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乐。”老胡语重心长道。
　　陈熙眼眶一热，眼泪就快夺目而下，急忙把头埋的更低。
　　老胡觉得说的差不多了，摆摆手示意陈熙回去：“记得多做数学的基础题和中档题，不会就多问问你同桌。”
　　“好。”陈熙鞠躬后回到教室。顾曼看陈熙回来眼眶还带着泪低声问她：“老胡骂你了？”
　　陈熙摇摇头，拿出纸巾把眼泪擦掉，拿出最近两星期的所有试卷开始分析。
　　此次周测陈熙班级排名第七，年级一百四十九名。
　　可怕的不是考砸了，而是一名一名地往下掉，从第一掉第二，从第二掉第三，从第三掉第四……
　　更可怕的是，第七名不是最糟的班级排名，还有更糟的排名。
　　此后陈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滚楼梯一样从第七一直往后掉，第八第九第十……
　　就像掉入一口深不可测的潭水里，无人救她。
　　那种窒息无力感把陈熙层层包裹，以前考差了陈熙会偷偷抹眼泪，现在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哪怕顾曼每次都会安慰她下回会考回来，可下回永远更糟。
　　原本说好考回来就请顾曼吃饭，可次次的成绩表明，顾曼在倒贴饭。
　　陈熙越来越不爱说话，都说爱笑的姑娘运气不错，可运气不好的姑娘怎么可能笑的出来。
　　上天似乎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陈熙，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重锤。

第46章 槁木
　　徐凡跳楼梯玩一不小心把自己脚扭伤，原本以为只是小伤，去校医室贴些膏药就好了。
　　可那脚踝越肿越大，徐凡连路都走得艰难。找老班请假就医老班只肯批三天假，回来后似乎好了一点可没过几天又是连路都不能走。
　　徐凡不能走路，出行吃饭自然要他人搀扶，5017寝室的人自然是搀扶者。
　　陈熙送徐凡上学，其他室友送徐凡放学顺便帮忙买饭。
　　能打包的只有饼和粥，徐凡吃了半个月快吃吐了，内心其实是拒绝饼和粥的，但不好意思麻烦室友。
　　张芸静有次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偷渡回寝室给徐凡，徐凡的眼睛都亮了，扒着筷子吃的那叫一个欢。
　　云南膏药也贴了，跌打损伤喷雾也喷了，每晚徐凡睡觉前都是把受伤的那条腿垫到叠高被子上。
　　可伤势总是不见好。目前是高三，伤势总是反复不利于复习。徐凡再次向老班请了假，老班其实是不愿意批的，总认为徐凡是小伤，忍忍就过去了。
　　回家时是陈熙送的，下午第一节课陈熙提前找老班要了请假条回宿舍把徐凡需要的衣物东西整理好提着袋子等在楼下。
　　站在楼下阴凉处等了许久，远方渐渐传来电瓶摩托车的声响。老胡载着徐凡停在陈熙面前。
　　陈熙把手提袋递给徐凡，轻声跟她说：“回去好好养伤。”
　　徐凡看着眼前因为忙碌于学业和寝室而愈加瘦削的陈熙，声音有些哽咽：“这些日子，麻烦你和芸静乐乐她们了。”
　　陈熙摇摇头，只说道应该的。
　　送完徐凡陈熙往教学楼走，道旁的枇杷树叶墨绿□□，层层枇杷叶下有一串浆果的小挂坠。
　　头顶明明晴空万里，路上的人面色没有一丝舒展。这次考试英语失分过多，政治历史也没有写的很顺。
　　路过一楼，陈熙惯性往18班看去，上课时间走廊空空如也。陈熙转回头往楼上走去。
　　教室内语文老师正在评讲试卷，陈熙无声向老师示意报告走回自己的位置。
　　顾曼伸出手握紧她的手，眼带关心与心疼。陈熙睫羽微颤，像是料到什么，翻开桌面上的答题卡，最上面是鲜红的101。
　　呵，陈熙扯起嘴角，原来连语文都阵亡了。
　　“最近有些同学不应该考这些分，连最基本的题都能错，我希望下次不要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于婷站在讲台上镜片下的目光锁定一片区域。
　　陈熙不用抬头也知道老师在看自己。成语的选择题因为看错选项的人也没多少了。
　　总成绩单再次下发，陈熙又往后退了一名，顾曼再次倒贴饭钱。
　　下课后陈熙总是习惯眺望窗户外的阁楼。
　　阁楼算是成阳二高最高的建筑物，棕红的外墙，足有14层楼高，最上面安装的是大盘钟。阁楼是镂空建筑，透过窗口能看见弯曲的楼梯。
　　这是建校初的标志物，笔直的阁楼一直矗立在校园南门旁，像是宣誓二高多年的辉煌。
　　顾曼问她在看什么，却听陈熙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你觉得从阁楼上跳下去怎么样？”
　　“陈熙！”顾曼惊地猛地提高音量，周围同学被声音吸引纷纷看向她俩。
　　陈熙转回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逗你玩的。”
　　随后慢慢翻开错题集，也没有安慰顾曼。
　　顾曼微敛双眼，陈熙刚才的话是笑着说的，可眼睛不会骗人，她的眼底只有疲惫厌倦还有一丝……
　　想到这，顾曼双手忍不住颤抖，如果没有看错那是一丝对死亡的狂喜。
　　顾曼大口呼吸，看着身旁安静文弱的陈熙，拼命止住内心疯狂的猜想，不会的不会的……陈熙没有那么脆弱，几次考试失利而已，不要自己吓自己。
　　————————————
　　陈毅又打电话质问陈熙的成绩，自成绩下滑这是陈毅让老班转告陈熙打的第三个电话。
　　陈熙闷闷的听完，陈毅挂掉电话后她如同行尸走肉般往教室走，在走廊上又看到那座阁楼。
　　那里很适合眺望风景，站在那里甚至能把附近整片街区的风景一览无余。当然，也适合跳楼。
　　“陈熙，快上课了，愣着干嘛？”班长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陈熙停在原地拍了她一下，想拉着她一起往教室跑，看陈熙没有起跑的架势就自己跑了。
　　预备铃响起陈熙再次贪婪地看一眼那笔直的建筑物快步走进教室。
　　这节课是政治课，政治老师有事让课代表看班上自习。班里乌拉乌拉的背书声响起。
　　顾曼一反常态立起书本跟陈熙说悄悄话，跟她讲述自己初中的励志故事。
　　说自己初中在市郊的初中上的，原本自己在普通班是靠自己努力考进学校里最好的班，初三更是拼命学习，中招发了高烧仍然带病考试还考了成阳二高。
　　她们全校就只有两个上了重点高中。顾曼的中招成绩在初中本校是全年级第一。
　　高一文理分科前顾曼又生了一场大病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回来已经赶不上进度，成绩下滑厉害。
　　顾曼就在宿舍熄灯后举着小手电筒补习。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努力把成绩补了回来。如今跟陈熙同班成绩也没掉出班级前五。
　　“你看，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初二那么拼命学习成绩丝毫不见起色，到了初三突然成绩猛地提高。”顾曼在试图用自己的事例劝陈熙别放弃，连平常一成不变的声调都变得抑扬顿挫。
　　陈熙会心一笑。
　　“再说了，你看方寄尧和尹中豫。他们都那么努力成绩也没有起色可从未放弃。”顾曼又向陈熙挪了挪。
　　方寄尧和尹中豫是一对苦行僧，每天都是班里最早到班最晚回寝的人，下课也不休息。每天都很努力地背书刷题，可成绩总是在倒数徘徊。
　　最让人叹息的是他们周围的姑娘嬉戏打闹上课睡觉也能考得比他们好。哪怕那些姑娘成绩不过是中下水平。
　　每回成绩表出来有人要是考不好哭了就会被安慰你瞧瞧方寄尧和尹中豫。大意就是你考差了也被他们努力那么久强，没什么好哭的。
　　方与尹二人已然成为班级的定心丸。
　　“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陈熙面色不改。方寄尧和尹中豫是在原地踏步，可她是在往后退。
　　如今是第十二名，32班46人，她还有那么大的退步空间。这性质能一样吗？
　　顾曼没辙，只能去背自己的政治书。
　　陈熙敛下眼睫，班里同学都觉的方寄尧和尹中豫就这样了，可她感觉未必。冥冥之中总感觉方寄尧以后会成为公司老总，尹中豫能成为大学教授。
　　说来也是奇怪，陈熙有时看着别人脑海中就忽然浮现他的未来。就像她看程雪就会浮现她成为博士的画面，看着莫娇娇就觉得她以后会成为一名不错的律师。
　　但也不是每个人她都能看到，连画面都是破碎的，能不能成真还另说。更何况她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曼见给她讲励志故事安慰她无用就给她讲自杀的坏处。
　　“你知道吗？我听说跳楼并不会立刻死去，而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脑浆流尽才死。要是脸朝地面，从高空坠落脸都毁了。还很可能多个关节骨折，骨头都直接迸出去。”顾曼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
　　陈熙眉心一挑，她自然知道，所以要跳的话就要挑高的楼跳，万一摔下来没死半身不残过一辈子多惨，后脑勺一定要着地，这样还能看天空的颜色。
　　“要是溺水那更惨了，肺部是活生生被水挤压死的，一点点窒息后停止心跳，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坠落。而且遗体要是未及时打捞，遗体被水泡得浮肿。别看你现在才75斤，浮肿你怎么看着也像150斤！你想这样变形吗？”
　　陈熙摇摇头，那样真的太可怕了，本来自己长得就丑，再浮肿更不能看了。
　　顾曼觉得还有救，继续说：“如果你要是喝毒药……”
　　“打住！”陈熙比了立刻停止的手势，求饶道：“好曼儿，我没想自杀。”
　　“那就对了，”顾曼深吸一口气，握紧她的手，郑重其事：“咱们还年轻，轻生不值得！总会过去的。”
　　陈熙微微扯出一丝微笑。
　　“总会过去的。”这句话她安慰了自己有十年了吧。好像人遇到什么灾难安慰的总是那一句“总会过去的”，希望就快到了，总会过去的。
　　“我跟你说，”顾曼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敢自杀，哪怕不是在我面前自杀，我也是会有心理阴影的，你相当于把我一辈子毁了。”
　　陈熙扬起右眉，嘴角勾出一丝玩味：“你在道德绑架我？”
　　“我就道德绑架你了怎么了？”顾曼恶狠狠地盯着陈熙，捏紧她的手：“你要是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手骨被捏得咯吱响。
　　陈熙觉得好笑，放下书本。也不顾右手手骨被顾曼捏的发疼，用另一只手覆在顾曼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眉眼柔和：“我答应你，不会的。”
　　顾曼似乎松了一口气，捏者陈熙的手也放松了。脊背弯了下去，额前的刘海恰好遮住她的眉眼，陈熙坐在她身侧只能看见她高挺小巧的鼻梁。
　　那人轻不可闻地说：“陈熙，你最好说到做到。”
　　窗户吹来的秋风有些凉意，风里好像有碎渣，陈熙眼眶被刮得生疼，书本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
　　抬起右手去揉不存在的碎渣，眼睛恢复清明时看见右手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见，原先被捏的还在发红。
　　鼻头一酸，陈熙觉得肯定是眼里的碎渣没揉干净，又使劲反复揉，眼泪一滴滴落下。
　　怎么会有人那么傻，他人的生死与她有什么关系？
　　顾曼的家庭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原生家庭导致她有很强的掌控欲，容易患得患失。
　　陈熙有时会感觉和顾曼在一起挺累，但禁不住想逗她笑。顾曼总是板着一张脸，成绩好不怎么与人结交，班里同学多少都怂她，更何况逗她了。
　　把一本正经的顾曼逗笑或者被她骂几句陈熙总会有成就感。靠近她粘着她攻略她，看着她一点点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
　　可始作俑者却只把她当成过客，准确地来说是沿途的一抹亮丽风景。
　　就像顾曼说的那样：陈熙对她的感情就像浮萍一样，随时都能漂走。
　　明知是浮萍还锲而不舍地想要留住她的性命。不是傻是什么？
　　陈熙发了狠揉掉最后一滴泪，咬紧发白的下唇，内心唾弃道：陈熙，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
　　这一周学校放月假，陈熙总算能喘口气，疲惫的身心渴望放假来放松。
　　她甚至在想，或许放了假休息两天就会好起来，到时候顾曼也不用时时警惕看着自己。
　　自己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陈熙没有想过黑暗会再一次笼罩她，而导火索是那么悄无声息又顺其自然。

第47章 窒息
　　墙上的时针指向九，李阿姨和宋渺去走亲戚估计今晚都不会回来。姑爷早已就寝，宋叔和陈熙在客厅看检察官反腐电视剧。
　　正当看到激动人心处欧阳的车被截停警笛响起，恰好陈熙校服褂兜里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陈毅。
　　在聊了成绩和生活费后，陈熙突然跟陈毅说让他在家长群里提醒大家观看青年大学习，返校要登记。
　　每月放月假学校都会安排团支书布置观看青年大学习，返校后各班要统计观看人数。
　　陈熙放假前虽然在黑板上标明了任务，但还是担心同学忘记。上个月统计时班内就有十几名没看，二校区团支书开会时陈熙被口头提示。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陈熙提了陈毅在家长群提醒就可以。
　　不成想陈毅直接动怒，电话那头火冒三丈：“谁允许你管那么多的？！”
　　陈熙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才刚放假不到六个小时，在学校的郁闷还没有消散暂时不想跟陈毅吵。
　　她控制语气尽量平静地说：“我是班里的团支书，观看青年大学习是学校要求的。”
　　“瞧把你能耐的？你以为你在班里当个官多威风是吧？怪不得你学习落下那么多，我看你就是当官忘了学习！”陈毅越说越阴阳怪气，吼声隔着电话宋叔都听到了，关切地看了陈熙几眼。
　　陈熙向宋叔摆手示意没事，捂住手机下方音响走出客厅快步往楼上前行，压低声音道：“这是工作，不耽误学习，还请您不要强词夺理。”
　　“不耽误学习？那你解释解释你成绩怎么掉那么多！还我强词夺理，就你有理是吧？还敢犟！”陈毅越吼越大声，陈熙的耳膜都快被刺穿。
　　关上卧室房门，原本盘绕在内心挥之不去的一团雾霾迅速扩大。
　　“我的成绩我也没有办法，我有很努力地去学，可成绩就是这样。”陈熙仍在控制情绪。
　　“还成绩就是这样，”陈毅甚至学着陈熙的话语开始阴阳怪气，陈熙的拳头慢慢捏紧。
　　“立刻跟你们班主任辞去这个职务，什么官都别当！学生就有学生样，学习不搞好一天到晚整得有的没的。人家孩子怎么不这样？人家孩子怎么能拿第一？”
　　陈熙额头青筋微显，却还是噤声不出。
　　陈毅没听到答复又吼了一遍：“你听到没有？立刻辞掉！当个官把你能耐的还敢教训你爸了，我吃的盐都比你吃的米多，什么东西！”
　　内心好像有种欲望横冲直撞就要冲出枷锁，那是原本被锁在内心深处的疯狂，主人一直用理性和教化把它死死锁在心底。
　　明明只剩灰烬如今一把邪火使它不断膨胀强大。原有的理性被挤压地快荡然无存。
　　“知道了。”陈熙左手迅捷地握住颤抖的右手。
　　“学习学成这样，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电话那头的陈毅又开始絮絮叨叨。
　　陈熙内心不禁冷哼，到是碍着您显摆了，没有我的成绩，您竟然是什么都拿不出手。
　　“你下回要是还考成这样就该把自己头往水里扎，让自己清醒清醒，现在离高考都多少天了。你要是能读就读，不能读趁早给我滚出来打工！就不是块读书的料！”
　　“不要再给我施压了。”陈熙上下牙在打颤，胸腔被什么堵住呼吸都极其困难，心口被无形的双手肆意挤压揉捏。
　　“我给你施什么压力了？说我施压？我让你考年级第一了吗说我施压？”陈毅立刻开始嗷嗷叫，陈熙几乎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他指定气地跳脚。
　　她不想再忍了，心情本来就郁结，陈毅还非要上赶着添柴加火。
　　十七岁的陈熙一字一句地说：“你再向我施压，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陈熙以为能暂时缓住一两个月，却听陈毅咬牙切齿地骂道：“跳啊！你跳啊！翅膀硬了敢威胁你老子我了！”
　　“你别把脸丢在成阳，我给你买车票到这儿来跳！这儿楼高。你来这儿，你看我不打死你！”陈毅恨得磨牙吱吱响，一瞬间他是真的动了想要打死陈熙的念头。
　　孩子叛逆就该打，就像陈熙小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只要忤逆了他抽打一顿就会哭着伏在地上求原谅。
　　陈熙十五岁后他没怎么动过她，没想到这两年把她惯地还会威胁自己了。
　　“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好像内心最后恪守的线瞬间崩掉，深处的邪雾迅速扩散游走在体内，对死亡的欲望不断扭曲叫嚣张狂。
　　陈熙的一双杏眼早已没有往日的亮丽，只剩下一潭死水。
　　怎么死都是死，让陈毅打死还能让他背上杀子的骂名，到也不是太亏。
　　反正自己几乎遭遇的所有痛苦都是陈毅直接或间接导致的。这样想，陈熙嘴角竟勾出一抹笑意，眼里显现几分大仇得报的兴奋与疯狂。
　　“车票是几号的？”陈熙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墙，声音不复平常的清丽柔和，冷冽肃杀地宛如被人夺舍。
　　陈毅被吓到了，他只是说气话想吓唬陈熙，没想到陈熙竟然顺着他的话走，直觉告诉他陈熙现在不正常。
　　“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陈熙靠在墙边，一个人在黑暗中平静地答道：“我是有病啊，抑郁症，很长时间了。”
　　“瞎说什么，小孩子哪来的抑郁症？”陈毅说话舌头都在打结。
　　“抑郁症在我们这个年龄段很常见啊，我有两个学妹她们就是抑郁症啊。”那两个患病的学妹还是陈熙放学听前面的学生聊天说的。
　　“你们学校有很多这样病的？你们那什么学校把学生都逼疯了？”
　　陈毅的关注点总让陈熙感觉好笑。
　　她没有理会陈毅的喃喃自语，继续说道：“我的老师跟我说，陈熙，你不快乐。身边人也说陈熙你怎么总是皱着眉头？我也想快乐啊，可是我快乐不起来啊。”
　　平仄结合，陈熙低声说话就像朗诵诗歌一样缓缓动听。
　　把手机换到左手，陈熙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甜蜜的刚好：“爸，您说我为什么不快乐？”
　　“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我……我又不在你身边。”陈毅这时说话却支支吾吾。电话里的陈熙不再是他熟悉的女儿。
　　“我又不是只有这两年不快乐。”阴郁缠绕在陈熙眉间未曾挥散，她不快乐很多年了。
　　陈毅有些心慌，不敢再刺激陈熙也不敢再往下谈下去。
　　“时间不早了，你快洗洗睡了，别一天到晚想有的没的。”
　　陈熙的睫羽往上扑扇，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还没讲到关键处呢。
　　“知道了。”陈熙手指微蜷，眉眼低垂，终究还是没继续追问下去。
　　电话那头猛地挂断，陈熙靠着墙慢慢滑落下来，屋内漆黑一片，她摁下手机的熄屏键，四面八方的黑暗向她袭来。
　　人在黑暗之中感官变得无比灵敏，陈熙能听到心脏稳定的跳动。
　　入秋的地板是冰凉的，陈熙一直坐着倒也觉不出冰凉。
　　难过吗？可是哭不出来。
　　陈熙抬起发涩的眼睛，轻轻叹息，嘴角上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实在抱歉啊，陈熙，任务失败，你又要在这人世间继续苟延残喘地熬下去。
　　熬到什么时候呢？熬到没有牵挂的时候大概就可以不顾身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吧。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陈熙惨白的脸上。无助绝望悲伤厌世，这些都在一张十七岁的面孔显现，只有月亮看得见。
　　不知枯坐了什么时候，手机突然亮屏通知震动。陈熙解锁手机微信界面最上面的小狐狸有个红点，打开一看，关晓发过来一张图，是一只三色猫。
　　关晓写道：路边看到的，就拍下来了，感觉跟你杯子上的猫很像。
　　陈熙愣了一瞬，关晓又发道：鹏城这边风景很好，夕阳特别漂亮。
　　随后陈熙的手机噔噔噔地响个不停，关晓一连发过来七张图，都是鹏城的风景照还有两张是鹏城的晚霞。
　　陈熙一张一张点开看，后脑勺往后一靠，泪无声地流下。
　　她扶着墙艰难地站起，双腿发酸，往前迈了两步就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机也不知砸哪去了。
　　和地面实实接触的膝盖伤得不轻，陈熙借着惨淡的月光摸索到手机，手机没什么大事，只是屏幕边角有点裂痕。
　　那个小狐狸头像的人发道：晚安，好梦。配了搞笑熊猫抱着泰迪熊说晚安的表情包。
　　时间停留在22点43分。
　　陈熙突然忍不住了，摘掉眼镜扔到一旁，用手挡在眼前低声哭泣，泣声不止。
　　月光打落在少女蜷曲的身上，撒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蓝白校服，乌发马尾。十七岁的陈熙在月下哭泣地不住颤抖，相隔几千里十七岁的关晓在窗下望着同一轮明月。
　　“在看什么？”夏星熠悠然自得地坐在床头，一条腿逞平，另一条腿曲起支撑着手机打游戏。
　　“看这里的月亮，鹏城离莞城很近吧？”关晓望着天上的悬月，一只手握着手机，陈熙一直没回复，关晓敛下眼睫，或许睡了。
　　“是挺近的，怎么你想去莞城？”夏星熠头也不抬，继续说：“那可不行啊，咱们明天开颁奖典礼，典礼开完就要乘车回去。”
　　“我知道，我也没说要去莞城。”关晓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咱们来鹏城参加竞赛挺好的，最起码躲过一场考试。天天考考考，考他娘的考！”夏星熠提起考试就来气，一周三考，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是不怕考试可同一种东西反复考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关晓一脸无所谓，却也翻着最近的成绩单，莫娇娇跻身班级前五，她不在，第一到是让赵小岭拿到了。整个班的年级排名虽然有所下降，但复读生不怎么影响年级前五的名次。
　　“对了，最近陈熙好像考得很烂，”夏星熠右手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都掉到班里后十年级一百八了。”
　　“掉那么厉害？”关晓瞳孔一缩，退出18班成绩单查看32班成绩单。
　　“她该的，高二我就跟她说了，少花点时间在文综上，把数学和英语提到一百三四，她就是不听。高二还能凭着她那文综在年级拼个前三四十，现在高三复习文科生尖子生文综都差不多，考试复习杂七杂八堆一起，她要忙着文综还要忙着补数英，不掉才怪！”
　　夏星熠勾起一边的唇角：“让她不听我的，现在后悔了吧？”
　　“Victory！”夏星熠满意地把手机放下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我要是她掉到这个名次，想死的心都有了。”说着活动着筋骨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
　　关晓眉心一蹙，退出成绩单页面开始往上翻，点开陈熙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关晓停顿一秒又打开成绩单开始翻看以往的成绩。
　　第二天宋渺回来看着陈熙两只肿成核桃的眼问她怎么了，陈熙谎话张口就来看剧被虐哭了。
　　宋渺还稀罕哪部剧能哭成这样，不料陈熙下一句话就说素素跳诛仙台那段。
　　“那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啊。”宋渺盯着陈熙的眼有些怀疑。
　　“反复看。”陈熙的话成功让宋渺无语。
　　她的小熙姐八成有受虐倾向。
　　下午陈煦给陈熙打电话，问她在哪。
　　“在李阿姨家啊，还能在哪？”陈熙一边写英语题一边懒散地回答。
　　“你打开门看看。”陈煦在电话那头轻笑。
　　“嗯？”陈熙有种预感，打开门一看，陈煦果然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拿着电话站在门口。
　　见到陈熙立刻张开口型，眉眼挤弄：“Surprise！”

第48章 苦涩
　　陈熙歪头迎着微风低声一笑，眉眼带着暖意，中肯地评价：“你这是scare（惊吓）。”
　　“哈哈哈！你呀……”陈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说自己这个妹妹。
　　陈煦突然出现，陈熙总归是欢喜的，哪怕知道他来的目的。
　　李阿姨热情地把陈煦迎进门，责怪他来就来买什么东西。从厨房端来切好的水果就把客厅留给兄妹俩。
　　“咱爸跟我说你最近压力大，怎么还整上抑郁了？”陈煦轻轻摸了摸陈熙的后脑勺。
　　陈熙不由分说躲了过去，面带嫌弃：“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早上五点，我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陈煦对陈熙的躲避并没有在意，他更在意的是陈熙目前的情绪。
　　“呵。”陈熙一声冷笑。
　　陈煦往沙发上一靠，一手枕着头：“他可不止喊了我一个，他昨晚半夜两点还给咱表姑打电话，就是她家有个跟你同龄同样上高三妞妞的表姑。咱表姑还打电话问我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孩就突然抑郁了。”
　　“呵。”陈熙又是一声冷笑，这回比上次冷意嘲讽更足。
　　“你可要小心了，”陈煦翘起二郎腿，看向陈熙：“依咱爹这阵仗，八成你老班也知道了。”
　　陈熙捏紧手中的笔，麻烦没解决又来一个麻烦，她爹还真是会给她制造麻烦。
　　“好了，说说吧，到底怎么了？”陈煦放下二郎腿，双手自然放在膝上，转向陈熙。
　　“没什么，就是高三压力大，他又在旁不停地哔哔，我烦他。”陈熙把脸扭到一边，提起陈毅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陈煦眼角扬起带着促狭：“咱家谁不烦他。”
　　“可是现在我高三，他烦的主要对象是我！”陈熙忍不住提高音量，眉头紧皱。
　　“那他还天天催着我结婚呢！”陈煦一脸无所谓。
　　陈熙泄了气，嘴唇动了动腹诽道：“你说他明明一米七几的男人，怎么就比女人还碎嘴子？”
　　“这我可不知道，咱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从小他就碎嘴到大。他生起气来什么狠话都往外面甩，不往心里听就好了。”陈煦拍了拍陈熙的背，似是安慰。
　　一阵风从纱窗吹进屋内，陈熙头顶发丝轻扬，阳光轻轻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温暖。
　　“成绩下滑的这段时间我想过跳楼。”
　　陈煦眸中一震，并未出言打断，从果盆中拿出一个橘子，细心地剥皮连白色的璎珞也剥干净，递到陈熙手中，静静地听她说。
　　“顾曼总是怕我轻生，这段时间总是寸步不离，就差我去卫生间跟着我了。”提起顾曼，陈熙嘴角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把背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笼罩在光里，轻声道：“可我还是难过，史书上的贤者大抵都有一段低谷期，或国将不国或仕途中断或亲友离世。”
　　“苏轼被贬30年前期郁闷后期豁达，可他是换了地方且有权力可以做些事情。而我，”
　　陈熙低下头，眉眼低垂：“在同一个地方看着自己一名一名地往下掉，朝着深渊不断深入。我不敢面对老师，甚至小组讨论时都不敢发表意见，我害怕他们的目光，更害怕从他们怜悯的目光中感知自己的堕落。”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陈熙仰头望着天花板，午后的阳光镀在她脸上泛着柔和宁静的光泽。
　　“自习课时有时我会望向教室外的栏杆，我在想，如果我冲出去跳下去，双臂平展，看着天空离我越来越远，风声围绕在耳边。关晓会不会在楼下接住我？”
　　“谁？”陈煦把橘籽吐在手中，似乎被橘子酸到，眉头都拧在一起。
　　“关晓，我很喜欢的朋友，现在在一楼的18班。”陈熙平静地解释。
　　“就是当初你打电话说交到了朋友的关晓？”陈煦问后陈熙点了点头。
　　陈煦把橘籽丢进垃圾桶，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拭双手，淡然评价道：“她接不接你我不知道，但是她要是在楼下接住你，她指定被你压成肉饼，你两都要玩完。”
　　“我没那么重，楼没那么高。”陈熙嘴微微一撅，头都偏向另一方。
　　“初中物理没学好啊……”陈煦摇了摇头，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你哥我高中时也被咱爹的夺命连环call逼着，英语怎么也提不上去，上午背的单词下午就忘。”
　　“模拟测试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差，那时特别害怕高考，可后来，”陈煦冲陈熙一笑：“高考不也是过去了吗？”
　　“像你现在升高三总会有一段适应期，坎过不去那就换一种心态。读书不仅能改变命运还能改变心态。人又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要多鼓励鼓励你自己，这类型的题我上次不会做，哎，现在我能多拿几分了，这不也是一种进步吗？要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陈熙听着陈煦的话陷入沉思。
　　“咱还年轻着，不会总被困在同一个地方。”陈煦摸了摸陈熙的后脑勺，拉着她就想带她去外面兜风。
　　“我作业还没写完！”陈熙着急地看着还剩一半的英语作业。
　　“回来再写回来再写！”陈煦拉着陈熙就往外走。
　　陈煦骑着租借过来的电瓶车载着陈熙绕着护城河转。
　　陈熙迎着微风，在泛黄的柳枝和大片的梧桐叶下经过。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陈熙突然想起关晓昨天发的三色猫和风景照，这个世间，总有美景慰人心。
　　兜了一圈的风陈熙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陈煦晚饭都没吃又赶去车站回华县，他晚上还要值夜班。
　　原本兜风回来的陈熙心情变好，微信里表姑家的妞妞问她怎么了，劝她不要再和陈毅吵了。
　　陈熙心中熄灭的火又腾地冒起。一顿键盘输出下，妞妞成功倒戈跟着陈熙一起骂陈毅，并说明来意，她是奉母亲之命来劝陈熙的。
　　————————————
　　返校后陈熙在班里挨个让同学填写观看青年大学习登记表。老胡今天意外来得比平时早，进班就招手示意陈熙去走廊。
　　“怎么会想到轻生呢？”老胡脸色有些疲惫，看向陈熙的目光却满是关切。
　　陈熙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抿紧下唇，这件事再不想办法解决是过不去了。
　　“老师，是我父亲那天晚上跟您打电话吗？”陈熙抬起头。
　　“这不要紧，”老胡摆手，“要紧的是你目前的情绪，能跟老师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不远处高二教学楼各个教室灯火通明，陈熙平静地把开学以来的心态历程全部讲了出来，包括和陈毅的争吵。
　　“我小时候就很怕他，长大后渴望离开他，随着我慢慢长大我却发现我和他越来越像，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木心曾经说过：我们就此变成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我害怕我变得跟他一样。”说到后面，陈熙声音越来越小。
　　“不会的。”老胡坚定地否定，眼里流露出一抹欣赏：“初高中时期的学生缺的是一种自我觉醒，很多时候都是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这是大部分人走的路。可你能反思自己很难得，这就是自我觉醒的表现。”
　　老胡又询问了陈熙的家庭情况，听完后不住叹息，看着陈熙眼中带着几分怜惜：“你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还没有长歪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父亲的电话你高三就不要接了，这一年潜心学习不要受你父亲打扰。你父亲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老胡摇了摇头：“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我父辈的时代。我跟他交流有的时候都很头疼，固执己见，完全说不通。”
　　陈熙内心有些窃喜，终于有人能说出她的心里话。
　　“陈熙，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一个极其有灵性的姑娘。你的路远不止于此，未来还有那么多风景，不能把自己困在这一方天地。”陈熙内心咯噔一下，这应该是她听老胡夸赞她的最高评价。
　　“老师，我想和心理老师聊一下。”陈熙抬起头，眼中是清澈的平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结尾。
　　老胡微微一愣随及放开容颜：“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心理老师预约，确定好时间点通知你。”
　　陈熙微微点头，向老胡鞠躬：“谢谢老师。”
　　正当陈熙要转身回教室时老胡又叫住她。
　　灯光下的老胡已经没有陈熙初见时的轻松自在，带着两个高三班，班内同学要么这个出心里问题了，要么那个女生寝室不和了，要么某个尖子生成绩下滑了。天天忙于学校学生家长之间，额头的沟壑都更加明显了，衣服也没怎么换。
　　可憨胖的他还是站在灯下冲陈熙笑，眼里带着希冀和怜爱：“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陈熙坚定地点头，转身泪如雨下。
　　老胡安排的很快，第二天就通知陈熙第三四节课是见面时间，地点在实验楼四楼最东边的咨询室。
　　心理老师很温柔，在正式交谈之前递给陈熙一份咨询表，上面大概将近五十道关于成长和家庭的题，都是选择题，陈熙快速答完。
　　只是在是否受过性侵那道题停顿片刻，眸色有瞬间的失神，等神色清明，提笔在否的选项划了对勾。
　　就像所有安慰人的套路一样，心理老师在看完咨询表后对陈熙进行开解，陈熙坐在对面平静的回答，关于成绩的回答如实托出，关于成长的真假半参。
　　交谈很融洽，心理老师感觉面前的人不像心理出问题的学生，她给人清醒平静的形象，或许原生家庭有些糟糕最近成绩下滑厉害，但能看出她的内心仍然是不屈向阳的。
　　按照惯例，心理老师在快结束时对陈熙进行催眠治疗，她放了一首如海声的纯音乐，声音轻柔地指示着陈熙下一步动作。
　　“轻轻地你闭上双眼，想象一下，现在你正在下楼，来到了一条路上，你一直往前走，走啊走，看到了一个房子，于是你打开房门进入房内环顾四周……”
　　海浪的纯音乐轻柔缥缈，沙沙作响，直引陈熙坠入指示。
　　“好了，现在请慢慢睁开双眼……”心理老师把手机音乐渐渐调小，面带微笑地看着陈熙：“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吗？”
　　陈熙舒展双眼，慢慢适应室内的光线，轻声回答：“我下了楼，看见一条笔直的道路，路旁是校园的银杏树还有青青草坪。我往前走，看到一座房子。”
　　“房子是什么样的，坚固吗？”
　　“房子是棕红与浅黄相接的高层建筑，钢筋混泥土很坚固。”陈熙认真答道。
　　“那个房子的门上锁了吗？”
　　“没有，是开放着的。”
　　心理老师点点头，接着问：“你进入房子有窗户吗？房子内是什么景象？”
　　“房子有四个明镜的窗户，屋内洒满阳光，同学们都在阳光下朗声读书。”
　　交谈到此心理老师觉得差不多了，跟陈熙说不要有太大压力，让她每天在睡前回忆自己这一天有哪三件感觉最幸福的事。
　　陈熙点点头站起向老师鞠躬告别。
　　心理老师在咨询室的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水，拿着杯子站在窗边往下看，正是上课时间路上没几个人。
　　道路笔直地通向二校区，道旁泛黄的银杏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往前再看，道路一转折就是一楼一横排的教室。
　　阵阵书声传来，仔细聆听还能听到“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是杜甫的《登高》。
　　心理老师小口地喝着热水，在微风中欣赏着校园的美景，突然一顿，像意识到什么。
　　刚刚那女孩回答的就是下楼走向二校区进入教室看到的景象。
　　她压根没有真正沉浸在指示中，或者说，她进入了但她撒谎了，没有告诉真实的场景。

第49章 飞虹
　　这时的陈熙已经走下实验楼，十点的秋阳令陈熙贪婪地站在原地吸取阳光。
　　可惜了，陈熙眼中流露一丝嘲弄，她本就枯萎，哪怕站在阳光下也是枯萎的野草。
　　她的确骗了心理老师，但不是走神逃离了幻境指示扯谎敷衍老师。
　　在幻境中，那条路是泥泞的泥巴路，周围下着细雨，天空是阴云密布。
　　好不容易走到房子处，房子是破败的木屋，门上没有落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内没有窗户，到处都是灰尘，家具都有厚厚的一层灰，所幸没有老鼠和蜘蛛。
　　不过有一点陈熙没有骗老师，的确有阳光，房子四面无窗，但屋顶是破败的，有缝隙，阳光就从缝隙落下，光里的灰尘浮动形成光柱。
　　但，也就只有一缕阳光。
　　陈熙收起回想，嘴角上扬，她来进行心理咨询只是想给亲友和老班一个交代，告诉他们她没事，而不是把事情变糟。
　　虽然不知自己的幻境到底代表了什么，但语文中鉴赏诗歌各个事物都是有代表含义的。所以陈熙没有如实回答，选择巧妙避开心底幻境。
　　低头看一眼手表，离第三节课下课还有五分钟，老胡给了她两节课的假来咨询，陈熙不想浪费。
　　最近地理课代表去理了头，很时兴的发型精神又朝气，陈熙歪着头想了想同学们说的理发室地址，转身向另一栋实验楼走去。
　　再回来第四节课已经上了一半，陈熙站在教室门口打报告，英语老师看着她愣了半晌让她进去了。
　　顾曼不时盯着她的短发，忍不住低声问她：“你不是去做心理咨询了吗？怎么还理了发？”
　　“顺道，不好看吗？”陈熙轻声回答。
　　顾曼咬紧下唇，似乎在忍住什么声音，半天道：“你开心就好。”
　　陈熙咂舌，她也知道不好看，跟那理发师说了高三想剪个清爽朝气一点的发型，把头发剪短一点就行。
　　洗头对陈熙来说真的很费时间，掉头发更恐怖，头都快秃了，发际线都往上移了有三毫米。
　　理发师表示没问题，三下两除五把陈熙一头齐胸的中长发剪到齐耳。陈熙看着椅子旁满地的头发眨眨眼睛，再看看一脸满意的理发师。
　　怎么办，让他再接回去？
　　陈熙选择刷卡走人顺便在内心打好腹稿要诽谤理发师。
　　“好，停下来。我找人上去听写。”英语老师晏明月用中指扶一下金属鼻托支架，凌厉的目光扫至全班。
　　目光所至，皆为发顶。
　　“陈熙，赵乐乐，李想，尹中豫……”
　　尾音落下，幸存者长吁一口气，遇难者暗叹不易。
　　陈熙抿了抿唇，起身视死如归走向黑板。得，再罚抄两百遍吧，她放佛看见自己听写的惨状。
　　顾曼面带不忍，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准备草稿纸，陈熙被毙后还能帮她罚抄点。
　　————————————
　　秋天的清晨叶子还带着霜露，阳光是璀璨明媚的。
　　陈熙一口叼着包子，马不停蹄地往二校区赶。
　　左肩一塌，陈熙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回头，眼里还是湿漉漉的。
　　看清来人陈熙咧嘴一笑：“晓，你回来啦！你怎么认出我的？”
　　关晓一愣：“你又没换脸。”
　　“我把头发剪了，好多人都说认不出我了。”陈熙嘟囔着，看向关晓眉眼弯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呀？”
　　关晓瞬间哑然，她怎么认出她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凭借就认定那就是她。
　　具体原因自己也不清楚。早饭时间食堂门口的人流量那么大，高二高三的学生来来往往，都穿着清一色的蓝白校服，而陈熙又恰好是那种丢在人群中就湮没不见的人，自己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她？还准确无误地拍了她肩膀。
　　关晓微敛眼睫，偶然吧。
　　后来关晓才明白，不是所谓的偶然，有的人，有的事，一开始就注定了。
　　“怎么剪短发了？”关晓话锋一转。
　　“给高三一个宣誓，高三嘛，要冲刺！”陈熙笑的瞳仁都看不见。
　　关晓点头，犹豫着问：“你最近……学习很紧？”
　　“有一点，但还好吧，晓，”陈熙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知道吗？我们换历史老师了，他上课能睡倒一大片！”
　　关晓静静地听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那他上课不怎么提问吧？”
　　“对啊！唉？你怎么知道的？”陈熙惊讶于关晓的猜测，新来的历史老师虽然说有多年教学经验，但他上课喜欢上演自己的独角戏，同学们也乐得自在。
　　她还不知道她吗？关晓斜她一眼：“若是上课经常提问，你还有胆子睡吗？”
　　陈熙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
　　从食堂到二校区教学楼的路程很短，短的让陈熙感觉还没跟关晓说上几句话就不得不分开。
　　到了一楼，彼此告别，一个向左走回班，一个向右走上楼梯。
　　抬脚走了几步阶梯陈熙回首，关晓的背影隐匿在光里。
　　七点半的阳光透过窗口倾泻而下，走廊的尽头天光大亮，她的关晓走在光里，连衣角都带着光，耀眼又夺目。
　　要是手机在就好了，能把这一幕拍下来，陈熙眼角下垂，遮住眼底的情绪。
　　拍下来，藏起来，谁也不知道，谁也抢不走。
　　徐凡终于返校了，这回去了江城同济医院治疗，伤势好了不少，虽然走路有点慢但总是好的。
　　赵乐乐在寝室给徐凡作起驱霉大法，趁着夜色浓郁折了两条枝叶，藏在衣服里偷渡回寝室。
　　徐凡乖乖站在门口，赵乐乐把蘸了水的枝叶轻轻抽在徐凡衣服上，嘴里念念有词：“一去病鬼不缠身，二去悲伤难过事，三去霉运不再来……”
　　芸静在旁边看着觉得有趣也想要驱霉，整个寝室纷纷跟着驱霉，大多都是希望自己成绩能上升，老师不要再找事。
　　陈熙不例外去的也是成绩霉，似乎驱霉大法真的有用，隔天效果就显现了。
　　数学随堂测试陈熙能考120了，原本以为是试题简单，一看顾曼，顾曼自己批阅的分数是138。要知道，平常顾曼的数学怎么也能拉陈熙30分。
　　数学老师让同学们按着成绩举手，120以上也就五六个。陈熙也在里面，数学老师挑了挑眉，并未说什么，眼里却有喜色。
　　陈熙到没有多兴奋，她的数学成绩跟坐过山车一样，好的时候能考135，差的时候六七十。
　　不过不管怎样，这是一个起点，成绩依次下降后的头一次升起。陈熙脸颊浮现小括号，对着错题改得十分仔细，任何一个步骤都没跳过。
　　周测过后语文老师于婷把她叫到办公室，刚开始陈熙还在惶恐不安以为自己古诗词默写填错了。
　　于婷想让陈熙再次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陈熙不太想参加，毕竟高三，学业忙碌，何况自己的成绩还没提上来。
　　于婷表示理解，也没强求，让陈熙再考虑考虑。陈熙出了语文组办公室，一个人趴在一二校区连接走廊的栏杆上看风景。
　　在二楼看风景好像跟在五楼看风景不太一样，陈熙把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任凭微风拂乱她额前的碎发。
　　楼下有两个男生在打羽毛球，看样子应该是17班的。陈熙眼底闪现一抹羡慕，真好啊，高三了自由活动时间还能打羽毛球。
　　不像自己，只能趴在栏杆上晒太阳微眯一小会儿，回去又要被迫投入疯狂复习。
　　成绩怎么就是提不上去呢？也不是非要往上提五六十分，只是想回到自己原有的成绩也那么难吗？
　　一二校区连接处走廊走向通南北，栏杆面东西。
　　午后阳光撒下，陈熙舒服地闭上双眼，感受着阳光在自己眼皮上缓慢跳跃，在脸颊上游走轻抚。
　　暂时失去视觉，听觉能更敏感地感知到身旁的动静。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就像在谱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以后退休了就去乡下找个小院，院里要有一棵大树，最好是常绿乔木，秋天阳光也能透着叶隙斑驳撒下。
　　自己呢，春夏秋三季都能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看书，困了就闭目悠闲地晒太阳，听着院外林涛翻滚……
　　这一幕，想想就美好，陈熙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
　　“陈熙！”一熟悉的嗓音把陈熙拉回现实，陈熙缓缓睁开双眼，向下去看。那两个打羽毛球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陈熙，这儿！”莫娇娇的声音把陈熙的目光引到最北边的银杏树下。
　　满树金黄的银杏树下，关晓和莫娇娇并肩站着，后者向陈熙挥了挥手。
　　前者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树下冲楼上的陈熙轻轻一笑，眉眼绽开几分而已。
　　微风还在吹拂，风中的陈熙直起身，双手还交叠在栏杆上，双眼呆呆的，未曾离开过悦颜者。
　　有句诗怎么说的，“伊人何所似，有如天上虹。”
　　她应该就是天上虹一样的伊人，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此刻陈熙希望风能吹慢点，别把自己的心意吹向她。
　　“愣着干什么？下来吃饭！”关晓朗声道，冲陈熙挥挥手。
　　陈熙恍然大悟，立刻掉头往楼梯口跑，和关晓莫娇娇汇合时还在大口喘气。
　　“你跑那么快干嘛？就两楼而已。”关晓见她跑的额前刘海都飞乱了，双颊泛着淡粉。
　　陈熙控制着喘气，用手捂住胸口尽量平复心情。头微微低下，眼睛带着躲闪，总不能跟她说我是见你才那么激动吧？
　　还是横气地说“你管我？”自然些，想好答语抬头的一瞬间，斑驳的光影照在如玉的面孔上，陈熙内心一紧，真的要死。
　　一片金黄的小扇叶悠悠落在关晓的肩上，陈熙眼睫扑扇，一动不动地盯着小扇叶。
　　“嗯？怎么了？”关晓问道。
　　“你的肩上，有一片落叶……”特别像蝴蝶……
　　后半句陈熙还没说出口，关晓看了一眼左肩伸手干脆利落地拂去，满不在乎道：“一片落叶而已。”
　　陈熙抿紧双唇，这该死的理科生直脑。
　　“走，吃饭去，莫娇娇快饿死了。”关晓拉起陈熙就往食堂走。
　　一旁的莫娇娇被冤枉立刻叫嚣：“我哪有？明明……”
　　“是我，是我，是我快饿死了。”关晓打断莫娇娇未曾开口的话语，飞快地拖着她俩直奔食堂二楼。
　　一餐饱后，莫娇娇去窗口给同学买饭，陈熙关晓站在不远处等她。
　　关晓突然出声道：“英语这门学科在高中只考词汇量和语法，你把词汇量提上去语法在老师讲填空和改错时多听听就会了。作文你多研究范文还有阅读的C和D的结构，总是能学到句型的。”怎么就讲到了学习，陈熙还有点懵。
　　“把成绩稳下来最重要，高三最忌反复横跳。数学其实翻来覆去就那些题，你搞懂一道题也就懂了和它类似的题。不怕犯错，就怕蒙对后不在意。”
　　“公式要记牢，考卷发下来后先大致浏览，有个底不至于太慌张。草稿纸上不要总是敷衍了事，不用太详细但要看出重要步骤，这样方便检查。基础题要有把握拿到90％的分，中档题试着对着答案锻炼自己的思路，难题没必要强求自己，随便蒙就可以，跟题干总有联系。”
　　“晓……”陈熙看向关晓，眼神动容。
　　“我知道你可能会很急，但请你别急。慢慢来，现在离高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补回来。”关晓语气放缓。
　　再看陈熙，她已经低下了头，像一个受挫的小孩，关晓眼睫敛下，不知为何脑中浮现陈熙小虎牙外露的画面。
　　上高三以来，不知是自己忙于国赛的缘故还是陈熙忙于学习的缘故，她和陈熙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用说看陈熙开怀大笑。
　　“所以……”关晓一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倾，头半低着，变戏法一样在陈熙面前凭空拿出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轻声低语：“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还是以前的格式好一些，等写完后再把上一章的格式调回来。
　　来个小剧场吧。
　　小剧场：
　　关晓和莫娇娇走在树下，眼尖看见二楼的陈熙，用肩膀碰了莫娇娇一下。
　　莫娇娇：？
　　关晓：你看上面是谁？
　　莫娇娇抬头看一眼：哦，是陈熙。
　　关晓又用肩膀撞莫娇娇，努了努嘴：去，喊她，跟她说一起吃饭。
　　莫娇娇无语：你怎么不去喊？
　　关晓耸耸肩：你离她近。（以陈熙为定点，比较关晓和莫娇娇的距离的确莫娇娇近，因为莫娇娇比关晓多向前迈了一步。）
　　莫娇娇：我真的会谢！感谢在2023-01-16 14:06:48~2023-01-19 01: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iFi 6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心声
　　“晓……”陈熙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关晓。
　　那双狐狸眼眸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委屈没有心疼，没有任何无端的情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陈熙不知为何胸口一疼，慌忙低下头，阿尔卑斯棒棒糖印入眼底，浅黄色包装，牛奶味的。
　　没有任何征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陈熙拼命睁大眼眶，还是止不住泪珠落下，晕湿了镜片，顺着镜框滑落。
　　在顾曼还没见过关晓总听陈熙谈起关晓，就问陈熙关晓到底长什么样。
　　那时的陈熙单手托腮，满面春风：“她啊～”尾音拖了很长的调子才笑着回答：“她的眼眸就像天山的冰雪一样纯粹干净。”显露的小虎牙，满心满眼的欢喜。
　　以前是那么喜欢自己对关晓眼眸的比喻：像天山的冰雪一样纯粹干净。天天对着室友前后左右念叨。
　　可是同样的纯粹干净却让陈熙此刻无地自容。
　　她是圣洁的，圣洁的就像冰天雪地中的阳光，而自己在她说出那句“好不好？”时内心起的旖旎猜想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是那么的可笑又不堪。
　　“拿着吧。”关晓见陈熙很久没有动作，就把糖塞进陈熙手里，虎口刚好接住滚下的泪珠，烫地她人一怔。
　　听见面前之人几不可闻叹息一声，白色板鞋向前一步。
　　陈熙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往前一倾，随及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陈熙的后背，声音低沉：“我帮你挡着，不会有人看见的。”
　　似乎开放了闸口，心中的委屈奔涌而出，陈熙不敢大声哭泣，只敢低声哽咽，把脸埋在关晓怀里。
　　从心理老师那里回来后所有人都觉得陈熙好了很多，陈熙有时甚至也会被自己的假象所蒙蔽自信地想着正在好起来。
　　只有深夜笼罩陈熙才清楚自己还是深陷在那滩泥潭之中，没有一丝改变，可第二天太阳来临仍要装作元气满满开始新的一天的努力，周而复始，日日如此。
　　众人的欣慰下的她是一具行尸走肉，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明明哭地上气不接下气，陈熙还是担心周围同学注视关晓的目光，强行控制住泄洪的泪水，压制住内心贪恋关晓怀中温存的欲念，抬手抹去眼泪，要强道：“我没事，好了很多。”
　　关晓什么也没说，并肩和她走出食堂二楼。陈熙问起莫娇娇，关晓回答早走了。
　　路上陈熙东拉西扯不少班里的段子，有些是现编的。关晓只是静静地听着，到了分别处平静地说出内心的话语。
　　“陈熙，你可以试着去依靠你的朋友，每个人都有难受的时期，总是强撑着并不好受。不麻烦他人或许是你一贯作风，可你这样让我感觉我这个朋友并不称职。”
　　关晓看见陈熙眼睫轻挥，依旧镇静从容说下去：“你的负面情绪并不是累赘，在向我诉说的同时也会让我以后遇到这样的处境不至于盲从。陈熙，它不是累赘也不会连累我。”
　　你看，她多好啊。
　　陈熙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笑着点点头。
　　回班后陈熙跟顾曼谈起这件事，顾曼问关晓能想到陈熙怎么想不到。
　　“因为我没她聪明啊。”陈熙脱口而出，是实话却不是最佳答案，只是自己习惯一个人而已。
　　“你就是个恋爱脑。”顾曼抛下定论改试卷去。
　　恋爱脑吗？陈熙看着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还剩两百多天。
　　还有两百多天可以恋爱脑，以后……就见不到了……
　　周测的答案一股脑压在桌面，陈熙伸手细细分类整理，看到地理倒数第二题选C，她记得自己在答题卡上涂的是A。
　　眉眼低垂，恋爱脑也是需要资本的。
　　陈熙提起红笔潜心修正答案，自习课再未想过关晓。
　　周测成绩很快出来，顾曼一脸喜色，陈熙猜想这次她应该又打败了池海洋拿到第一名。
　　“陈熙，”顾曼悄咪咪地跟陈熙说：“我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愿闻其详。”陈熙放松身子靠在后桌桌沿，心态相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你……”顾曼盯着陈熙满眼是笑：“这回你考了第九名！”
　　陈熙身子一顿，并没有因为成绩进步而欢喜，反而淡淡地问：“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才第九名而已，年级也不知道被甩到多少名了。
　　“可这是你的进步啊，一下子进步了三名，以后再往前进，回到原来的位置指日可待啊。”顾曼认真地分析。
　　陈熙不想拂她意，笑着回应：“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瞧瞧你那什么脑袋，”顾曼骄傲地轻哼，把手摊在陈熙面前。
　　陈熙警惕地往后一缩：“干嘛？”
　　“请客啊！”顾曼实在恼火陈熙的破记性，历史书上李秀成陈玉成谁先去世她都记得，偏偏记不住对她的承诺。
　　“说好的要是进步了就请我吃饭。”
　　“可我成绩退步时你也欠了我很多饭，”陈熙掰着手指头数：“怎么着也有七顿饭……”
　　“陈熙！”顾曼着实没想到陈熙有这么一招，陈熙一脸坦诚，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定的，目前顾曼还欠陈熙六顿饭。
　　“行！”顾曼后槽牙磨地咯咯响，赌气转回去写题。
　　陈熙低垂眼眸，打量着面前的试题，双眼瞬间失神想到别的地方。如今成绩提不上去，还是要先提成绩，至于关晓，暂且放下吧。
　　她实践的很好，已经有一天没见关晓了，逼着自己在上楼梯时不去看18班，食堂内不环绕四周寻觅那个熟悉的身影。
　　吃晚饭她选择了一楼，人挤人的场景使陈熙想转身就走。但目前再去二楼三楼早已错过最佳时机，估计也是人满为患。
　　唉……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正排着队，计算着前面还有几个到自己，耳旁突然听到关晓叫她的声音，陈熙立刻竖起耳朵四处张望。
　　“陈熙，这儿。”关晓踮起脚尖在不远处的柱子旁招手。
　　在见到关晓的一瞬间陈熙眼睛刷的一亮，拔腿就跑向她。穿过层层人群，挤到关晓身边，傻呵呵地对她笑。
　　关晓皱起眉头：“你干嘛跑过来？”
　　“啊？”陈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她招的手吗？
　　“你饭不要了？”关晓指向陈熙刚才排队的窗口，陈熙定睛一看，现在已经排到她前面的姑娘了。
　　抿紧嘴唇，陈熙不说话，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看着面前人垂头丧气，关晓忍俊不禁笑出声。
　　笑声清脆悦耳，在陈熙听来却有些刺耳。
　　陈熙撇了撇嘴，得意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再瞅关晓一眼，果然，红颜祸水，祸国妖姬，乱我大事。
　　“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是你自己跑来的，与我无关。”关晓止住笑声，恢复平常的清冷模样，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哦，对了，莫娇娇把我的饭买来了，再见哈。”关晓临走前又补一刀，直勾勾地盯着陈熙，狡黠的狐狸眼分明在说有本事你打我呀，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
　　陈熙恨得牙痒痒，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都不可能忍。我让你笑！
　　说那时巧，陈熙用劲拉住关晓的右臂，关晓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她。陈熙出手快准狠，扼住关晓两颊的肉，使劲往上一推。
　　关晓满眼的难以置信，眼底的一丝惶恐取悦了陈熙。后者手上使了点劲儿，露出白森森的一口好牙，阴鸷地说：“我让你笑！”
　　在关晓动怒前一秒快速松手，一步都不敢回头拔腿就跑，连饭都不买了。
　　冲出食堂好几步才敢停下，扶着墙大口喘气，晚风轻轻吹起，试图抚平她的情绪。
　　陈熙用手轻轻顺着砰砰直跳的胸口：陈熙，你出息了哈，连关晓也敢调.戏了。
　　想想最开始关晓被捏的一脸懵，眼中的无辜和茫然就像迷失在森林的小鹿。
　　就连她双颊的肉都是那么细腻柔软却不失弹性。陈熙手指轻轻摩挲，似乎那触感还在。
　　风又起，银杏树叶随风而落。出口旁有不少同学结伴而出，注意到倚墙的陈熙不免多看两眼。
　　陈熙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刘海，看眼时间，笑着逆着人群回去上二楼。
　　心底有个答案愈发清晰。陈熙，随心而动，有些东西，是抑制不住的。
　　次日陈熙徘徊在关晓的寝室门口，莫娇娇和关晓结伴回来。
　　陈熙一接触关晓的目光就低下头，莫娇娇奇怪陈熙为何不进去，关晓冷哼出声。
　　陈熙又小心翼翼瞥一眼关晓，把头埋得更低了。莫娇娇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想了直接进去，她衣服还没洗完呢。
　　“那个……”陈熙犹豫着准备说出刚刚徘徊打好的腹稿。
　　关晓靠着墙，找个舒服的站姿，双手交叉在胸前，居高临下静静地看陈熙表演。
　　“昨个是我太过孟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宽宏大量一回。”陈熙低眉顺眼，一幅下位者做派。
　　“就这？”关晓慵懒地抬眼。
　　陈熙立刻有眼力见儿地把手摊出，是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牛奶味的。
　　关晓一笑，把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下，挥挥手道：“拿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昨个的事又没什么。”
　　“谁说不是小孩就不能吃糖了？”陈熙眨眨眼，左手托着右手，按住袖口，轻柔道：“晓，你就拿着嘛～”
　　关晓摇摇头失笑，伸手拿起陈熙手中的糖，拿起时感觉不对劲，糖的后方还有一股拉力。
　　前者轻轻一拽，后者往后一退，连着的十几根棒棒糖从陈熙袖口自然而出。
　　莫娇娇趴在门口张望，糖串在空中成了一条线。莫娇娇眨巴眨巴眼睛，叹嘘文科生就是会玩。
　　糖带的那头，陈熙眉眼弯弯，满脸的小得意。
　　关晓轻愕，很快收起情绪挑眉：“你把小卖部的糖买完了？”
　　“他们会进货的。”陈熙收起糖乖巧地向前走。
　　关晓把自己捏住的糖沿虚线撕下，示意一个就够了，剩下的让陈熙自己带回去。
　　莫娇娇巴巴地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打手势，就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熙。陈熙会心一笑，把一根糖递给莫娇娇。
　　想到关晓寝室还有其他人，陈熙又拽下四根递给莫娇娇让她分给室友。
　　最后走向关晓，把糖串递给关晓。
　　“一个就够了，剩余的你拿着分给你室友。”关晓推拒。
　　“没事，她们都有。这是专门给你买的。”陈熙满心满眼都是关晓。
　　奈何关晓还是不要，表示自己拿那么多也吃不完。
　　陈熙委屈地噘嘴，撕下一根糖：“喏，就再拿一根，”她用眼睛示意关晓：“你刚刚拿的是首端，这是尾端，首尾都拿着，讨个好彩头。”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关晓失笑，还是把糖收下：“这下总可以了吧？”
　　“那……你不许生我气了哈！”陈熙抬眼望着关晓。
　　关晓斜眉疑惑：“我生气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管，”陈熙抱着糖认真地说：“你收了我的糖，就不许生气。”
　　“啧，”关晓轻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随后摸了摸陈熙的发顶，触感极好，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那说好了，你不许生气。”陈熙的小虎牙显露，杏眼弯弯。
　　“嗯。”关晓声音低沉，眉眼柔和。
　　陈熙平视关晓只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看着关晓裸露在外的脖颈，突然想上去偷偷一亲，想看关晓是什么反应。
　　邪念一出陈熙心跳加速慌忙低头说自己还有事拔腿就往楼上跑。
　　关晓回寝室莫娇娇还跟她说这文科生就是懂浪漫，道歉都别具一格。
　　“把戏而已。”关晓心情很好地撕下糖纸把糖叼在嘴里，牛奶味瞬间透过舌苔充满口腔，不由得眯起眼，想起初见陈熙她也是给了这么一根糖。
　　她就跟这牛奶味的糖一样，浓郁甘甜没有一丝刺激色素。

第51章 臆想
　　目光突然锁在阳台的那盆草，绿油油地在风中轻轻摇晃。关晓抬腿拿起草接点水浇灌，草长大了一节，枝杆更加粗壮，上面有新芽，底部叶子硕大。
　　幼嫩的叶子承接着自来水的洗礼，不住点头。关晓关掉水龙头，托着盆往阳台走，把它放在原位，叶面上还有圆滚滚的水珠。
　　关晓伸手调弄叶面，叶子在风中轻轻颤抖。关晓嘴角翘起，跟它主人一个德性，不禁吓。
　　5017寝室的人发现了，陈熙三天两头往关晓寝室跑，一刻不停闲。
　　自由活动时5017寝室的人好不容易聚一起，赵乐乐仰天叹嘘道：“女大不由娘。”
　　徐凡在旁边一字一顿地应和：“留——不——住。”
　　“瞧瞧，这还没成事连娘家都不要了。”
　　“心里也不知道想着哪个野女人。”赵乐乐和徐凡一唱一和，堪称经典。
　　“够了啊，”陈熙从书堆里起身：“我不就去她寝室看看草嘛，她能养活吗？”
　　“哟！”这话把赵乐乐逗一乐，就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呵！”徐凡压根不屑于看陈熙。
　　两人接连经过陈熙身边，纷纷向下睨一眼又冷哼出声扬长而去。
　　最关键的是徐凡，哼不出声使劲哼，鼻孔都快朝天了。
　　张芸静在旁边都快笑岔气了，陈熙看着二人的背影捏紧拳头：“她两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芸静象征性地拍拍陈熙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生气。陈熙自己却先释怀：“没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寝室长觉得陈熙有长进，都会控制情绪了，不再是那个谁都能点火的愣头青。
　　刚想夸陈熙，就听陈熙说：“跟关晓约好了一块玩一起吃饭，不能破坏好心情。”
　　张芸静默默把称赞的话语吞进去，看着陈熙收拾好书籍一蹦一跳地哼着曲儿出去。
　　“乐乐徐凡阴阳的一点也没错，”张芸静扭头咬牙切齿地对正洗衣的裴琪说：“瞧她那上赶的样儿！”
　　2023寝室里房门大开只有关晓一人，陈熙问其他人呢，关晓无所谓地摆摆手，说她们都有自己的事。
　　“那……我们玩什么？”寝室一空，关晓又靠在被子上看书并没有想要和她聊天的迹象，独留陈熙一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两手一摊。
　　“看书啊。”关晓一脸坦然。
　　“啊这……”陈熙顿时无语，上前打探关晓看什么，仔细一看密密麻麻都是英文。
　　陈熙默默把头收回去，很好，她看不懂。
　　“这本杂志挺好看的，你要想看我回头借你。”
　　“不不不，不用了。”陈熙慌忙摆手，让她看全英杂志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划算。
　　关晓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床铺，示意陈熙坐下，细长的手指翻开一页，把书摊在床面方向转向陈熙，轻声阐述：“这篇文章讲的就是故宫博物院，院长作为看门人给故宫做出的整修和改变。”
　　“你看，这里，”关晓指到一段英文：“他把180多万藏品信息录入官网，开发故宫文创产品……”
　　“什么是文创产品？”陈熙偏着头问。
　　关晓并没有立刻解释，反而轻声问道：“你感觉‘文创’这两个字给你带来什么？”
　　陈熙低眉思考：“‘文’应该指文化，‘创’应该指创新，有关文化创新，文旅创意的。”
　　她抬起头看向关晓：“你刚才提到文创产品，产品是一种商业成品，那么文创产品是不是以一种文化衍生而出的创意产品。就像小时候一部火的动画片会出和动画有关的海报贴纸卡牌玩具一样？”
　　“是的，”关晓嘴角舒缓上扬：“你的感觉和思考是对的，要相信自己。”
　　被夸了，陈熙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是猜的，老胡教过我们用广度来思考问题。”
　　“哦？”关晓起了兴趣，手指放在下巴上，眼睛未曾离开陈熙：“他还教了你们什么？”
　　“他教了很多，我目前只大致明白思考问题要从思维的深度和广度入手。深度是细致还原事件，广度是拉出牵扯的事物。”
　　陈熙从未觉得老胡教地理只是教洋流风向，他一节课只讲两三道题，长此以往陈熙思考问题的方式都从这两方面入手。
　　“不过我缺少对思维深度的思考，很难还原，导致自然地理考得不好。但要是考人文我很擅长。”陈熙骄傲地扬起小脸，她人文地理可是拿过全年级第一。
　　关晓往后墙一靠，摩挲着下巴，眼睛细细打量着陈熙，突然眼睛眯起微笑道：“他教你的这两种思维你不止用在地理上吧？”
　　“那倒是，”陈熙很坦然：“政史地都能用，准确来说但凡有思考的问题都可以用到。”
　　关晓点点头，把书翻页，静默一会儿说：“深度还原不到位的本质是广度的缺乏。”
　　“什么？”陈熙没听明白，关晓却只是让她多看自然地理积累专有名词。
　　“我有个疑问哈，”陈熙用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关晓：“感觉你们理科生对文科比我们文科生还要熟悉，可我们文科生却很少熟悉物化生。为什么啊？”
　　关晓停顿片刻说道：“文科是阐述事物的学科，人们发现东西进行阐述，使用的都是通用的语言，更具有包容性。”
　　“理科是解释人们无法理解的自然规律的学科，由于通用的语言无法解释规律定理，所以先辈自己创造了新的语言符号进行阐述。有了二次加工，学习相对具有门槛。”
　　“我简直……”陈熙满眼崇拜看向关晓，恨不得一把抱住关晓狂亲几口：“爱死你的解释了！”
　　如果要问夏星熠，夏星熠肯定会一脸不屑地说因为文科生笨呗，毕竟那么多文科生选文科的原因是因为物化生学不会。
　　就好像文科生选文科是为了逃避物化生，理科生选理科是为了逃避背书已经成了大众认同。
　　“其实文理科并没有谁高谁低之分，只是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你看到一株花树顶端的花开的极好底部两边的花开得欠缺。我会想到顶端优势，你会想到是不是主任家的小孩把花揪了。”
　　陈熙闻言一笑，这是她前几天和关晓吃完早饭回来谈到的。
　　她喜欢她说的话，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文理分科、文科歧视、专业限制这些的确存在。选择适合自己的就可以，无法改变他人想法，可以调节自己的情绪。人嘛……”关晓合上杂志，淡淡地说：“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你怎么看的那么开？”陈熙好奇地看向关晓，关晓身上总有一种通透的气质吸引着她，而她一直好奇关晓的气质从何而来。
　　关晓理理衣服起身，平静地答道：“假如一个人能活到80岁，那么有将近三万天的时光。人大概是从十五岁有自己的选择权以及初建三观，那么就只有两万三千多天日子由自己把握。每天再吃饭睡觉工作通勤焦虑，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陈熙从未思考过这个，还有点懵，刚想那张纸计算就被关晓拽起来：“人活这一世本就不容易，总要在有限的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好，格局上来了，陈熙顿时振奋，两眼唰地一亮：“所以我们应该……”
　　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回馈社会，丰富人生，体验精彩……
　　“所以我们应该吃饭去。”关晓拽着陈熙二话不说就下楼往食堂走。
　　陈熙被扯着袖子嘴角不断抽搐，她的关晓，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吃饭时陈熙问起关晓理想的大学和职业，全被关晓以高考成绩下来了再说回避。
　　“你就没有特别中意的大学吗？”陈熙纳闷了，同样是高中生，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憧憬，学校如今还给每人发便利贴填写理想目标院校。
　　“没有，都差不多吧。”关晓把鸡块夹到陈熙碗里。
　　“你呢？”关晓一个反问把陈熙问懵了。
　　“哦，我？我想考华师，当个老师。”
　　“老师？挺好的。”关晓试探着问：“历史老师？”
　　“对！”陈熙眸中一亮，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我就想以后在讲台上给我的学生聊野史八卦，畅谈人生，说段子讲评书，想想就开心。”
　　关晓顿住，陈熙是真的敢想，不过想一下那样的场景，历史课上应该很有趣没人睡觉。
　　“到时我能在教室后面听陈老师讲课吗？”
　　关晓这是在说以后吗？陈熙内心一股暖流淌过，破旧的房子照进几束金阳。
　　“那感情好啊，欢迎收听，不用交费。”陈熙说话的声线都柔和不少。
　　“陈老师的课，一定很精彩。”关晓中肯地点评。
　　“那是必须的！”陈熙骄傲地扬起小脸，默默把理想专业全调成历史。
　　甚至想过多年后午后，自己站在讲台上讲述史海云烟，底下同学低头做笔记，教室最后有一人坐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讲台上的她，鼓励式地点头。下课后两人携手走在繁花树下，迎着夕阳走向属于她们的小家，她们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会在门口冲进陈熙的怀里……
　　“陈熙！陈熙！”身边人的大嗓门把陈熙从幻想中拉出。
　　“想什么呢？哈喇子都流一地了，想吃的？”李雨馨把数学试卷放在陈熙桌上。
　　“你发试卷就发试卷，你叫我干嘛呀？”陈熙眉头一皱，拿起试卷给自己和同桌留一张剩余的往后传。
　　“让你往后传半天不见动静，鬼才知道你在想什么。”李雨馨吐槽完转身就要走衣袖被陈熙拉住。
　　扭头就看见陈熙笑的一脸恭维，顿时打个寒颤把袖子快速收回放在身后警告陈熙：“我可跟你说哈，别想打我主意。”
　　“我是那样的人嘛？”陈熙一秒收回表情，李雨馨撇嘴一脸嫌弃。
　　“我就是想问问你，在你看来，关晓以后会从事什么职业？”
　　“关晓？”李雨馨抱着试卷想了想关晓的模样摇摇头：“想不出。”
　　“你再想！”陈熙干脆拉住李雨馨不让她走。
　　“你干嘛？我试卷还没发完，明天下午自习课后要交的！”李雨馨怎么推都推不掉。
　　“你让封轶去发，他不也是数学课代表吗？”陈熙咬死李雨馨不放。
　　李雨馨妥协，把试卷托人交给封轶，认真跟陈熙大眼对大眼地想。
　　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职业：“科研人员。”
　　“对！”这说到陈熙心坎了，关晓穿着白大褂，再戴着金丝边眼镜，摇晃着容器。想想就帅炸了。
　　“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李雨馨往下瞥几眼拽着自己衣服的爪子。
　　陈熙连忙松手挥挥手：“好的好的，走吧走吧，以后有事再叫你。”
　　李雨馨转过身去翻个白眼：有事李雨馨，无事关晓晓。
　　陈熙还在坐位上畅想人生。关晓说了，人这一生不容易，要用有限的时间做有意义的事，不能荒废生命，要珍惜人和事。
　　她要珍惜关晓，珍惜现在和关晓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关晓今天还谈了以后要听自己讲课，这已经表明她们有以后。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追关晓。

第52章 浮梦
　　追关晓，这是一个技术活。
　　陈熙同学没有追过人，只能照着以前看身边同学追人的方式，拼命给关晓送东西。
　　今天给关晓送巧克力，明天给关晓送果冻，后天给关晓送自己平常舍不得吃的糖糕，大后天又跑到关晓寝室给她送红糖。
　　关晓终于皱眉，捏着手里的大袋红糖姜茶：“你送我红糖干嘛？”
　　“你不是总是痛经吗？我妈说痛经喝红糖姜汤会好一点……”陈熙把手背在身后，眼里一片澄净。
　　“你拿回去，”关晓把袋子递到陈熙怀里：“我用不着这个，喝了也没用。”
　　“别呀，”陈熙把袋子往回推，眉头拧成毛虫：“喝点热的总会好一点，你以前生理期手比冰渣子还凉。”
　　不由关晓分说就往楼上跑，头也不回地喊：“你记得喝哈！”
　　关晓很无语，把袋子拿回寝室正要打开柜子锁起来，同寝室的姑娘回来看到眼睛一亮：“关晓你有红糖姜茶啊！徐春婷刚好来姨妈，痛得要死，正愁借不着，还托马显月去买。”
　　红糖姜茶立刻递到姑娘手里，“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着。”关晓没有一丝表情，偏头把柜门关上。
　　“那我替她谢谢你。”姑娘拿着袋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关晓突然抬头叫住室友，眼神中闪现一丝犹豫，最后挥挥手：“记得给我留几袋。”
　　姑娘比个“ok”的手势立刻消失在门口。
　　关晓发现最近哪哪都有陈熙，一日三餐两餐都能碰到陈熙拼桌。自己和莫娇娇去三楼吃过桥米线也能碰到陈熙，好巧不巧她也吃过桥米线。
　　体育课还能碰到陈熙，由于数学老师的原因，18班跟17班的体育课调换了，现在18班跟32班体育课是同一节。
　　陈熙见到关晓的瞬间眼睛都亮了，立马跑出队伍奔向关晓打招呼：“晓！好巧啊。”
　　关晓微扯嘴角：“嗯，挺巧。”
　　“你们以后体育课都跟我们一起吗？”陈熙双眼亮晶晶，充满期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的确如此，关晓颔首。陈熙立刻在原地跳起，宛如中了八百万彩票鼓掌：“太好了！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上体育啦！”
　　“嗯。”关晓僵硬地扯着嘴角，找借口往班里走，这体育课她突然不想上了，希望下雨雪不适合户外活动，在教室写作业不快乐吗？
　　“怎么了？闷闷不乐，谁惹你了？”莫娇娇看关晓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不想上体育课了。”关晓淡淡答道。
　　“啊？”莫娇娇惊地眼睛缩起，以前关晓最喜欢上体育课，课前总是把她从题海中拖起强拉着往操场走，絮叨着不运动身体会死机。
　　现在却突然说不想上体育课，怪哉。
　　关晓凑近莫娇娇，轻声说道：“你不觉得，陈熙最近出现的有点……频繁吗？”
　　“啊？”莫娇娇放眼一看，真在不远处人群中看到陈熙的身影。
　　“或许是碰巧吧。”莫娇娇猜测，低下头开始拿着单词本快速读背选修九的单词，两耳不闻身旁事。
　　关晓撇撇嘴，双手插兜。
　　如果说吃饭遇见、体育课碰到都是巧合，那么寝室里再见到陈熙就证明她纯属蓄意。
　　“小同学，又来找关晓啊。”2023寝室成员对陈熙的到来已经司空见惯，热络地招呼她坐下等一会儿，关晓和莫娇娇估计在后面。
　　“不是不是，我是来看我的草的。”陈熙慌忙摆手，低下头心虚地笑笑，要是让她们知道来的真实用意岂不是太尴尬？幸亏提前在这放了一盆草。
　　陈熙围着草转一圈检查长势回来就看见关晓已经踏入门内。
　　“晓！”陈熙热情地奔向前。
　　关晓眉头一皱，把资料放在枕头边：“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我的草。”陈熙笑嘻嘻露出小虎牙。
　　“那正好，你的草我不太会养，你拿回去养吧。”关晓没有一丝留恋，前往盥洗池取出台上的刷牙杯，对着牙刷挤出牙膏，余光未曾离开镜面观察陈熙的神情。
　　“不是，没有，”陈熙慌忙摆手：“你养得很好。”
　　“不好，叶子都枯了。”
　　“那是因为深秋了，新陈代谢，正常。”陈熙梗着脖子替关晓找借口，要是真的拿回去，她以后怎么常来关晓寝室？
　　“我不管，”陈熙赌气犟嘴道：“你这楼层低，它要在五楼夜里非冻死不可。你这风水好，我就不搬。”
　　关晓咕嘟咕嘟把口腔的水漱出，拧开水龙头洗脸，拿出毛巾擦脸给陈熙丢一句随你。
　　寝室里的人各忙各的，关晓都蹲在卫生间拿着浴霸对着水盆接热水，看陈熙还没走，问道：“找我有事？”
　　“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陈熙嗫嚅道，手指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关晓。
　　浴霸的水声太近，关晓没听清陈熙的问话，大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陈熙抬起头，眼神有了委屈，大着嗓门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
　　“没有，都可以。”热水没过水盆中间，关晓果断把把手拧回中间，站起身冷静地再回答一遍：“没有，我认为都可以。”
　　“那春明、申市、穗城和鹏城呢？你更喜欢哪一个？”陈熙追在关晓身后问。
　　“都可以。”关晓稳稳地端着水盆把它放在盥洗池拧开水龙头，冲进冷水，时不时用手试探着水温。
　　陈熙快炸了，简直就跟问你想吃什么吃饭，你答随便一样。
　　“那江城呢？”陈熙耐着性子又说：“江城有大学城，有长江，还有珞珈山，江大四月有樱花雪……”
　　“江城？我们高一全班去过江城，也去过江大，感觉就那样。”一姑娘出声道。
　　另一姑娘解释道：“可能我们去的时候樱花没开，而且停留的时间又短没能仔细看。”
　　陈熙看向关晓，关晓把手沉在盆底，另一只手关掉水龙头，沉声道：“还行，就是夏天像火炉。”
　　陈熙瘪嘴，她忘了关晓厌热，夏天在路上常见她打伞吹小风扇。
　　关晓的手沉在水底没有拔出，她双眼盯着泛着涟漪的水面，静静地说：“现在离就寝还有10分钟。”
　　陈熙眼睛猛地睁大，拔腿就跑，走时还不忘跟2023的姑娘们说晚安。
　　莫娇娇把头从试卷中抬出：“现在才22点45，关晓你哐她。”寝室23点断电熄灯。
　　关晓面无表情地把手从温水中拿出，用横杠上的毛巾细细擦拭手：“不早了，洗洗睡吧。”
　　————————————
　　江城可能要被pass掉，春明和申市的可能性更大。陈熙盘算着春明有北师大，申市有东师，可这两所高校投档线要的都是超一本线八九十分。
　　陈熙咬紧上唇，自己平时大考也就比一本线高四五十分，再往上提四十分选个好专业，谈何容易。
　　要不，把目标院校定低点？陈熙把笔抵在下颌，若有所思：春明和申市又不是只有北师大和东师两所师范。不还有首师大和申师大吗？
　　可高考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不能降低要求，只能往死里学，提高分数，拔高名次才有选择的机会。
　　一想到这陈熙就头疼，好不容易成绩回到班级前三，年级名次稳定在前五十。
　　可这仍然和关晓相差甚远，每回看楼下的成绩排名展报，关晓名字后面的数字永远是1/1，1/2。
　　陈熙抬眼看向黑板，左上角的数字缩减到195。不到两百天把成绩再往上提五十分……
　　“关晓和前程，你选哪个？”身旁突然有人出声问道。
　　陈熙大脑瞬间死机，停顿两秒答道：“前程。”
　　“啧，”顾曼内心唾弃陈熙不过如此，那么她笔下圈圈点点的春明申市多所师范高校就成了笑话。
　　“陈熙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曼把鬓角碎发拢到耳后，一侧的嘴角勾起：“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
　　陈熙怔怔呆在座位想了很久，最后把写有一线城市师范的稿纸翻页，拿出数学卷子开始演算。
　　吃早饭正巧碰到关晓，陈熙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把心爱的蒸饺推到她身边：“要不要尝一下？”
　　关晓低头瞥了塑料袋中的九个蒸饺，眸色渐深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把头转过去冷声道：“我不喜欢吃蒸饺。”
　　“哦……”陈熙难过地把蒸饺拿回，其实她只打算买一块钱的蒸饺，是看关晓来了才又多买两块钱的。
　　看着关晓和她的同学肆意畅谈，陈熙只负责吃，一边小口咀嚼着蒸饺一边想下回买别的吧，关晓不喜欢蒸饺，还有煎饺糖糕烧麦方糕。
　　可……她明明好几次都看关晓点了蒸饺啊。
　　“你以前是喜欢吃蒸饺的。”陈熙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坐在身旁的关晓能全部听进去。
　　关晓头也没回：“以前喜欢吃，现在不喜欢吃了，”她转过头盯着陈熙，眼神平静：“你不应该不知道。”
　　陈熙艰难地把蒸饺吞下，抬眼关晓又和同学交谈，仿佛刚才那眼神关晓未曾给予她一样。
　　低下头心不在蔫地搅拌着米粥，陈熙的心钝钝地疼，关晓刚才……是在怪她吗？
　　晚上入寝陈熙翻来覆去睡不着，试探着小声问：“你们的朋友怪过你们吗？”
　　“偶尔打闹，也不过就是气话，隔天就没事了。”张芸静回答，把身子探下，听陈熙的语气有些委屈：“老陈，怎么了？谁怪你吗？”
　　陈熙抿抿唇：“关晓。”她把今天早餐的事陈述一遍，而后闷闷地问：“她是不是讨厌我啊？”
　　寝室一片寂静，裴琪小声说：“不会吧。”
　　“陈熙，你这样想啊。她会不会是把你当很好的朋友，所以对你要求比较严格，觉得她的口味别人可以不知道但你肯定要知道。”徐凡提出一个新观点。
　　“啊？真的吗？”陈熙捏紧被子，往里拢了拢。
　　“这很正常啊，我闺蜜要是跟我出门聚餐，点了我不喜欢吃的菜，我肯定要削断她头的。”赵乐乐举个例子。
　　其他室友纷纷表示如果自己好朋友不知道自己的习惯多少会有些埋怨。
　　陈熙这么一听就放下心了，安心地睡个好觉。
　　很快又到体育课，陈熙激动地没等体育委员说到操场集合自己就拿着资料噔噔噔地冲下楼。
　　楼下18班刚好零零散散往外走，关晓左手莫娇娇，右手许亚凡，三人正并肩下阶梯。
　　“晓！”陈熙见关晓脸上的笑意根本挂不住，扑向关晓抱个满怀。
　　关晓被抱地够呛，往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子，略带嫌弃地推开陈熙：“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
　　“嘿嘿，”陈熙摸摸鼻尖，并没离开关晓身边。
　　到了操场由于两个班各自集合两人分开，绕着操场跑两圈后解散自由活动，陈熙的眼睛立刻跟雷达扫描仪一样对着整个操场扫描。
　　顾曼瞅着陈熙就头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陈熙拿起手里的资料就奔向关晓，指着画圈的题：“晓，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关晓快速瞥了一眼题，清冷道：“你自己想一想，能想到的。”
　　“可是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写……”陈熙委屈地低下头，眉眼一字撇开。
　　“自学成才吧。”关晓迅速转身离开。
　　陈熙一人怔在原地，看着关晓的背影渐行渐远。

第53章 痴迷
　　秋风拂过脸颊，扬起发丝，不带一丝留恋，徒留陈熙一人伤神，麻木地转身找到自己班级在相识人身旁坐下。
　　顾曼不动声色把所有收在眼底，看着文综资料不咸不淡地说：“去啊，不是喜欢她吗？去她那边坐着。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陈熙委屈地下拉嘴角，低着头写数学试卷，却也没反驳。
　　顾曼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相安无事各写各的高考真题卷。陈熙写着题看到题目中有个关字，忍不住抬头去寻心里人，熟悉的方向没有，陈熙又向四周寻去。
　　直到看见那一抹熟悉高挑的身影，陈熙才放下心来，时不时偷瞄两眼。
　　“你干脆把眼睛焊死在她身上算了。”顾曼忍无可忍，停笔瞪向陈熙：“瞧你那点出息！”
　　被骂的人又委屈地抿紧嘴唇下拉嘴角，柳眉和眼角也跟着下拉，一幅苦大仇深样。
　　“不看她你会死吗？！”顾曼恨地咬牙切齿。陈熙闷闷低头写题，写到一处卡壳，照着答案解析看一遍还是理不清思绪。
　　一只手拿过陈熙的试卷，轻声问哪道，恍惚间陈熙感觉回到了高一上学期的冬日。
　　那时她被数学题折磨地死去活来趴在桌面一蹶不振，身旁总有人拿起她的卷子用一贯清冷的声音问哪道，提笔细细给她讲解。
　　冬日暖阳撒下，桌面被大片阳光覆盖，关晓沐浴在橙色光下，庄严神圣。白皙的面孔，眉眼精致不失疏离，发间还有彩虹光圈，美的像一幅画。
　　如果没有那上下扑扇的浓密眼睫，陈熙几乎以为她就是存在神话中的神女。
　　“我问你哪道？”顾曼久未闻陈熙的回答，声音不禁提高，把陈熙从回忆拉出。
　　陈熙看着眼前的姑娘默默把试卷拿回：“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不会再问你。”
　　“关晓说了，要自学成才。”说完陈熙内心一阵泛酸，当初那个在暖阳下给她讲题的神女现在只会跟她说自学成才。
　　神女走下神坛把光撒下又收回走进她触不可及的神坛。陈熙咬紧下唇，如果这样，她宁愿神女未曾踏出神坛，她没有沐浴那光束。
　　顾曼下嘴唇咬了又咬，拳头捏紧，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陈熙，扭头又看向被女生簇拥的关晓，突然释然，拧紧的眉毛舒放。
　　她好像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风中顾曼的声音清晰可闻：“陈熙，如果那个冬天，不是关晓成为你的同桌帮了你，而是别人。无论男女，你会喜欢上他吗？”
　　陈熙怔愣，她从未想过如果不是关晓她是否还会喜欢上那个寒冬帮她的人。
　　不可否认她最开始就是因为关晓对她的好而念念不忘，才有之后的单向纠缠。如果那个冬天不是她，自己是否会喜欢上他人，一个跟她有着重复动作的人。
　　顾曼在风中静静等待陈熙的答案，陈熙没有立刻回答有犹豫，那么这个回答不言而喻。
　　良久，陈熙吐出答案：“不会。”顾曼一怔，她没有料到陈熙会否定。
　　“如果是他人我会感激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我会记得他的好以别的方式报答他。就像关晓，我也回赠她了，而对她的产生感情是上个学期，无关感激。”陈熙平静地说出心理历程。不是谁对她好她都喜欢要暗恋人家。
　　“关晓就是关晓，没有人是她。”也没有人像她，陈熙省去最后一句，埋头继续看答案详解。
　　顾曼快速收起试卷和手提袋，陈熙懵懂地看着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你干嘛？下课了吗？”
　　“我要离你远点，恋爱脑会传染。”顾曼眼神中的嫌弃毫不吝啬全落在陈熙身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熙叹气，小说里主角的好友都会助攻主角的爱情，现实中她交的都是什么损友。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
　　夜晚最后一节自习课陈熙翻来覆去就是没能静下来写题，东摸摸西碰碰。
　　顾曼眉尖拧起，终于忍不住低声斥责：“你干嘛？不写题窸窸窣窣跟老鼠一样。”
　　陈熙终于等到顾曼的反应，立刻趴在桌面跟她说悄悄话：“顾曼，我跟你说哈，我知道关晓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了。”
　　“滚，我不想知道。”顾曼火速扭回头，她就不该犯这个贱，陈熙只要没死随她怎么折腾。
　　“别啊，”陈熙拉住她的臂弯，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就不好奇吗？你想她之前也没有对我那么远离。”陈熙一本正经地抛出引子。
　　反正也逃不了当听众，还不如让陈熙赶紧说完自己好写题，否则陈熙绝对能一整节课缠着她，顾曼快速说出有屁快放。
　　“你看啊，我这不是上星期三才下定决心追关晓，然后就给她送这送那，还不停地制造巧合跟她见面……”陈熙掰着手指头对顾曼细细复盘。
　　“所以，一定是我太频繁且热情，让关晓感到不适。”陈熙定下结论。
　　顾曼眉毛一挑：“你怎么不说关晓察觉你喜欢她故意远离呢？”
　　“啊？！”陈熙惊恐出声，四周同学立刻聚焦于她，班长伸手把银丝鼻托往上一扶，目光凛冽其意思不言而喻。
　　陈熙把嘴捂上身子弓起，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同学们又各忙各的事，陈熙贴向顾曼眼中的焦急就像一把火低声问：“她发现了？我那么明显吗？”
　　顾曼慵懒用手托着下颌：“不好说，反正你当时对我殷勤的时候我闺蜜让我远离你。”
　　“为什么？”陈熙眉头皱起，她那时什么也没干，就只是送顾曼水果给她接水搬凳子顺着她的话给她撑腰。那些不过是拉拢顾曼的手段。
　　“我闺蜜觉得你对我图谋不轨。”顾曼嘴角勾起，心情甚好。
　　“我对你图谋不轨，我眼瞎了吗？”陈熙下意识吐槽，察觉顾曼充满寒意的眼刀瞬间换上一幅笑脸：“哪能呢？顾曼你人美心善武力值又高，你那么好自然值得一切最好的。”
　　“啧。”顾曼扭过头懒得理她。
　　陈熙趴在桌上小声说话：“那你说，关晓现在可能察觉我喜欢她了？”
　　“不好说，”顾曼手中的笔未停：“可能她察觉了，或者她身边朋友察觉了。”
　　陈熙在心里把关晓身边一圈好友挨个排查，莫娇娇是个书呆子，许亚凡并没有反常举动，有最大可能的夏星熠最近压根没跟关晓在一起。
　　那么就只有关晓自己了，陈熙思索一番拿出演草纸开始提笔。
　　顾曼以为陈熙想通事情结束，没过多久陈熙拿着演草纸歪头蹭过来。
　　“你看我写的怎么样。”顾曼拿过演草纸以为是什么题的步骤，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长串。
　　“陈：晓，我有事想跟你说。
　　关（一分桀骜二分冷淡三分玩味四分漫不经心）：说。
　　陈：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最近对你突然热情很反常。
　　关：嗯。
　　陈：但我那都是有原因的！
　　关（轻声一笑，眼神不似原先冰冷）：哦？说说看。
　　……”
　　“你搁这写剧本呢？”顾曼咂舌，还写了人物神情，她咋不去当编剧呢？
　　陈熙嘟囔着总要提前准备，说完催促顾曼审阅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顾曼看完递给陈熙，并没有什么不妥，如果不是自己跟陈熙同桌，纸上的理由她都觉得非常恰当通顺，还打了一手好的感情牌。
　　“那好，那我们开始演吧！”陈熙双眼亮晶晶，顾曼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对，身子往后一缩警惕出声：“你想干嘛？”
　　“没干嘛啊，就是这剧本写完了总要有人演，提前排练才能防止意外发生啊。”陈熙笑眯眯宛如春日灿烂。
　　“我拒绝，你找她演。”顾曼内心一阵后怕，翻开地理练习册想埋入学习。
　　陈熙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扒拉着她的臂弯不放，脸颊反复蹭在她衣服上，不停地讨好：“顾曼～曼儿～你就帮我这一回，就这一回！况且你看关晓台词也不多，你就帮我嘛～”
　　“我又不是关晓。”
　　“你可以假如是。”陈熙一脸坚定。
　　“除非我死。”顾曼后槽牙磨地咯咯响。
　　十分钟后。
　　“晓，我有事想跟你说。”陈熙轻声细语。
　　“嗯。”顾曼带着四分的阴鸷和六分的怒气应着。
　　陈熙顺着剧本和顾曼演下去把不通顺的或者多情况发生的全标记再改一遍。
　　顾曼靠着后桌桌沿邪睨奋笔疾书的陈熙：“好了吗？”
　　“等会儿，再演一遍，我又改词了，这回绝对比上回更好！”
　　顾曼双拳缓缓捏紧，她就应该一拳把陈熙打出32班，自己怎么就禁不住诱惑答应了陈熙？
　　“晓，我有事想跟你说。”陈熙装作低眉顺眼，双手绞在身后，半天不见顾曼回应，轻踢了她凳子，小声娇俏诱惑道：“我的地理错题精题集哦～”
　　顾曼一脸微笑看着陈熙，用着鼻音十分“真心实意”地：“嗯～”，转眼脸瞬间恢复死灰，看着陈熙盘算着等拿到错题精题集她就要把陈熙往死里打一顿。
　　好不容易陪陈大导演演完，抬头一看，已经22点27分了，还有三分钟下课。再看看自己的练习册，原本计划写两节的练习册一片空白。
　　扭头看向罪魁祸首，陈熙还在悠然自得地记诵台词。
　　真想捅死她啊，顾曼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临近下课陈熙跳起向顾曼抛媚眼：“等我的好消息哟！”
　　顾曼冷哼出声，她别“出身未捷身先死”就已经很不错了。
　　等收拾好和闺蜜一起回宿舍分别后走向寝室，发现自己寝室门口有一小团包子蹲在那伸出食指在地板不停地画圈。
　　顾曼嘴角勾起，直接略过陈熙，要推开寝室门，陈熙委屈巴巴地抽搭：“她压根不按着咱们的剧本演。”
　　顾曼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一看陈熙吃瘪她就心情甚好，模仿剧本里的人挑眉：“哦？她怎么说？”
　　陈熙站起身，一脸哀怨：“在我问你可能对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感到疑惑时她答了否，说她自己本身就值得。”
　　自己写了一节课的剧本，按照剧本关晓应该答是的，然后陈熙再吧啦吧啦，一番述说后两人误会解开重归于好。
　　顾曼一般不笑，除非真的忍不住，大笑过后问：“她说的有毛病吗？”
　　“没有。”陈熙摇摇头，可她不甘心啊，自己写了那么久的剧本直接死在开头。
　　“所以你白写了那剧本，浪费了一节自习课。”顾曼“好心”地一针见血指出。
　　“嗯……”陈熙闷闷地低头，把头埋得很深。
　　原本顾曼还想继续调侃说教陈熙，陈熙却双眼亮晶晶看向顾曼咧开嘴笑：“不过关晓并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可以继续对她好了！”
　　顾曼绽放的笑容瞬间收回，一把把陈熙推开：“去你的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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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糖堆
　　二轮复习渐入末期，学生们的时间更加紧张。回宿舍不少都是跑的，跑回寝室争分夺秒地洗漱，再争分夺秒学习。
　　陈熙踏着轻快的步子推开寝室门，一寝室的人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
　　她站在门口骄傲地双手叉腰，小脸一扬，喜色不减，语调都是上扬的：“猜猜我今天为什么那么开心呀？”
　　一寝室的人停下手中的事情互相对视，默契地停顿一两秒而后异口同声道：“因为你遇见关晓啦！”
　　“对的呀！”陈熙小虎牙裸露在空中，嘴角咧到耳根，蹦蹦跳跳走进寝室。
　　陈熙长时间的提问都把室友训练成统一答案，乐乐和徐凡打闹中徐凡突然兴起问关晓是陈熙什么人。
　　“那还用猜的吗？肯定是心尖尖上的人啊！”乐乐一套旋风无影爪把徐凡制服，还不忘给陈熙挑眉：“我说的没错吧？”
　　陈熙害羞地把头低下，微微点头，乐乐徐凡起哄声更大。
　　书上唯物论的知识点陈熙没怎么记住，却是记得月底放假要回去把微信置顶那个小狐狸的头像的备注名改为心尖尖儿。
　　她是她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不敢长时间远离，也不敢频繁打扰。
　　所以当后桌和同桌讨论食堂一楼新开了冰糖葫芦，糖葫芦多么好吃的时候，陈熙下意识想的是关晓有没有吃过。
　　陈熙问及糖葫芦口味得到满意答案，再问其他吃过冰糖葫芦的同学，都得到肯定答案陈熙决定要给关晓买一串。
　　掰着手指头算算，这个月陈熙和关晓只见过四次，两次吃饭，一次体育课，一次宿舍偶遇。自从吸取上次经验，陈熙就故意控制和关晓见面，次数不能频繁，多了会烦。
　　刚刚好已经有三天没见过关晓，这周周测的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见关晓。一想到这，陈熙就满心欢喜，做起导数题也不厌烦。
　　不好容易熬到自由活动时间，陈熙把桌椅恢复原位书籍搬回位置就往食堂冲。一楼冰糖葫芦窗口早就被人堵得水泄不通，陈熙踮起脚尖也望不到卖糖葫芦的人。
　　要不，等洗完衣服再回来买？陈熙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脚步犹豫着往寝室走。
　　再次来到冰糖葫芦窗口，人群已经散了，只有几个同学在零散地排队，陈熙心想吃顿饭再回来买也不迟。转身走入小卖部买了大骨面用开水泡着。
　　最后一个同学离开，陈熙一口咬断嘴里的面放下泡面桶冲向窗口：“叔，买串冰糖葫芦！”
　　“呦，不巧了，妮儿，糖葫芦卖完了。”大叔一脸歉意地看着陈熙，桌面上的糖葫芦箱子空荡无物，他伸手介绍空箱的旁边：“你买柿饼吗？刚进的，甜得很！”
　　陈熙看着用包装盒装好的橙红色柿饼，沉默一会儿摇摇头，又追问道：“叔，你这儿还卖吗？我可以等。”
　　大叔看陈熙一直坚持妥协道：“那行吧，我让他们再取货，你再等等。”转身跟另一个同事交代，同事走出房间往后厨去。
　　“谢谢叔！”陈熙杏眼弯成月牙，乐滋滋地回去吃泡面，泡面不像之前那么热，还温着，陈熙抓紧吃完喝下几口汤。
　　“scarcely,scarcely,s-c-a-r-c-e-l-y,adv.几乎不，简直没有……”陈熙坐在餐椅上小声地记诵单词，坐位好巧不巧正对着风口，寒风顺着门帘呼呼地往里吹。
　　陈熙冻得浑身发颤，背佝偻着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取暖却未曾离开风口的座位。眼睛时不时瞟着糖葫芦窗口，在过去的二十分钟已经有三拨人先后问过窗口。
　　她要在糖葫芦取货回来第一个冲过去去买，省得又被买断货。陈熙搓搓手心继续读背自己制作的单词小笔记本。
　　分针再次划过60度夹角，陈熙瞅了瞅窗口，大叔仍然没有动静。陈熙坐不住了，起身走向窗口。
　　得到的答复是再等等，行吧，再等等，陈熙转身，自己原先的座位已经被其他吃饭的同学占领，她也不想再找位就干脆在窗口旁默记单词。
　　无数单词在陈熙脑中闪过，她心里想的却是糖葫芦，等糖葫芦来了她非要买三串，给关晓一串，自己留两串，吃死糖葫芦弥补自己的等待。
　　寒风再起，呼呼地顺着陈熙宽大的裤管往里钻，陈熙冻得直发抖，四周压根没有遮蔽物。
　　站哪不好非要站风口，陈熙后悔没把棉袄套上，她跺跺脚，努力把精神集中在生词上，刺骨的寒意还是让陈熙上下牙打颤。怎么穿了秋裤还那么冷？
　　当食堂的挂钟分针指过二时，离迟到时间就剩二十分钟，食堂里没有同学就餐，阿姨们在陆续收拾餐桌。
　　大叔原先的同事终于回来，陈熙使劲跺跺脚眼露喜色，扒着窗口不放。
　　不知同事跟大叔说了什么大叔面露难色，转身看向陈熙道歉道：“抱歉啊，妮儿，食材没有了，你看要不明天中午再来买？叔给你留串最大最好的。”
　　陈熙一脸懵逼，扭头看向挂钟，这都快18点15分了，她站在风口等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现在跟她说没有食材，早干嘛去了？
　　大叔也是十分不好意思，又接着道歉，身后的同事低着头沉默不语。陈熙压住内心的火气，挑了两盒柿饼刷卡走人。
　　快步走出食堂，雨滴点点落下，不是很大，却也寒凉刺骨。陈熙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拉开校褂拉链把柿饼护在怀里冒着初冬的雨奔向二校区。
　　一楼的走廊静悄悄，陈熙轻轻踮起脚尖走到18班后门往里打探，所幸老廖不在。她拍了拍离她最近的老同学，请他帮忙叫关晓出来一下。
　　没过一会儿关晓从前门走出，陈熙眉眼带笑快步走向她，把怀里的柿饼拿出，小声道：“我原本想给你买冰糖葫芦的，但人家卖完了，只能买柿饼了……”
　　关晓注视着陈熙，原先剪短的头发已经可以扎起一个小辫，身上穿着单薄的毛衣，校褂上有清晰的雨滴印迹。廊外冬雨还在无声地下着。
　　“你……不喜欢吃柿饼？”陈熙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关晓的神情，可惜光下的关晓不悲不喜，无嗔无怒。
　　“没有，”关晓快速轻声否定，用手轻捻着陈熙的衣领：“穿的太薄了，都入冬了还穿那么薄。”
　　声音清凉带着丝丝叹息，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陈熙裸露在外的脖颈，烫地陈熙心尖一颤。
　　关晓把陈熙衣领整好跟她说等一会儿，转身走进班级。
　　陈熙懵懂地站在原位，伸手摸了摸关晓无意间触碰的后颈，嘴角扬起忍不住低头轻笑，连带廊外的冬雨都带了几分江南的缱绻绵柔。
　　教室门口影子愈加拉近，关晓快步走出班级，她把优乐美奶茶递给陈熙：“拿回去泡着喝，天冷，”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麦香味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的！”陈熙眼睛一亮，握紧了手里的奶茶杯。她又撒谎了，她喝奶茶偏爱香芋，但麦香她并不反感，更何况这还是关晓给的。
　　“行，快去上课吧。”关晓拍拍陈熙的左肩，把陈熙送上楼。
　　陈熙握紧手中的奶茶内心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好像十分钟前的寒风和失望全都一扫而过。
　　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陈熙暗暗告诉自己。
　　回到班已经快迟到了，顾曼并没有过问陈熙为什么来那么晚，只是看到她手中的奶茶不禁多瞅了两眼。她也没有问奶茶的来历，因为陈熙很快就自己爆料了。
　　“朱婷，你看你看！”陈熙扭过身小声向后桌炫耀，一脸骄傲：“关晓送我的！麦香味的！”
　　“哎，齐昊，你有奶茶吗？你没？哎，我有，你看你看，我这可是关晓送的！关晓！”
　　身边一圈炫耀完毕，她把魔爪伸向远处，她连在身处对角线的李雨馨和池海洋都不放过，招呼了他们指着手中的奶茶不住地微笑。在李雨馨看来，那是得逞的奸笑。
　　池海洋却以为陈熙要请他喝，摊出手要要，陈熙立刻护崽似的把奶茶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瞪着他，赵海洋一头雾水。
　　“咳咳。”班长轻咳几声，眼睛盯着陈熙。陈熙瞬间怔住，而后冲班长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奶茶，食指轻轻哒向杯壁，眉眼弯弯，小虎牙显得她比平常可爱亮丽很多。
　　“班长～”陈熙轻声喊道，把手自然放在嘴边：“你知道……”
　　话还没说完后领突现一股强劲的拉力，陈熙上半身在空中划个弧线瞬间消失，惊得班长瞪大双眼，起身就要查看。陈熙的后桌一边给班长比个无事的手势，一边还忍不住偷笑。
　　顾曼的双腿稳稳接住陈熙的头部，右手死死拽着陈熙的衣领，她阴鸷地看向一脸懵逼的陈熙，咬牙切齿地说：“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吧？能别跟傻子一样行吗？”
　　陈熙撅起嘴，是顾曼说在她面前要少谈关晓，她又没跟她谈，她只是和其他同学分享自己的喜悦，怎么就招她惹她了？
　　平躺着衣领还被顾曼控制陈熙很不爽，扭动着身子想要起身却被顾曼死死控制住。
　　“顾曼，万一老师来了呢？”陈熙拧起秀眉。
　　“你就滚下去装作捡笔。”顾曼的声音不容一丝质疑。
　　陈熙很苦恼，好好的顾曼怎么就变成这样，她直白地看着顾曼的双眼：“顾曼，我没惹你。”
　　“你吵到我了。”从老胡走后陈熙就开始不停地躁动，目前离下课就五分钟，顾曼才敢大胆地收拾陈熙。
　　陈熙再次撅起嘴，哀怨地看向她，而后抱紧奶茶，肯定地说：“顾曼，你羡慕嫉妒恨。”
　　“呵，”顾曼简直要被气笑了，拽着陈熙的衣领又使了力气，眼神都没给奶茶一分，不屑道：“搞得跟谁没喝过优乐美似的。”
　　“不，”陈熙直直盯着顾曼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一般的优乐美，这是关晓手心的优乐美。”
　　两人双目对视，陈熙没有一丝胆怯，就那么躺着和顾曼对视长达半分钟，下课铃打破静态，顾曼一把把陈熙推回去，陈熙下意识扶住桌沿坐稳护好怀里的奶茶。
　　“顾曼，你个悍妇！”陈熙恶狠狠地瞪向顾曼，委屈地把凳子挪远，还在嘟囔：“关晓都没这么对过我……”
　　“呵。”顾曼一声冷嘲未曾搭理旁边的傻子。
　　第二天中午陈熙马不停蹄跑向糖葫芦窗口，买了最红最大的糖葫芦，走回宿舍却发现关晓寝室没人。陈熙只好拿出纸叠两层垫在关晓床铺上，把包装好的糖葫芦放在纸上。
　　晚饭后陈熙返回教学楼恰好遇到关晓，问她有没有看到床上的冰糖葫芦，关晓一怔很快点头。
　　“好不好吃？”陈熙满脸憧憬，期待关晓能给出肯定回答。
　　关晓看着陈熙满脸憧憬还是说：“不好吃，我室友说酸死了。”
　　陈熙瞬间跟瘪了的气球一样，双肩塌下，低着头往前走。酸的啊，难道自己挑的糖葫芦恰好是山楂酸的吗？
　　关晓扭头就看到陈熙耷拉着小脑袋，轻声放缓语气：“以后不要买了，浪费钱。”
　　“哦～”陈熙闷闷出声，关晓双手插兜，询问她最近的状态和课程。
　　现实证明陈熙很好哄，只要换个话题陈熙就不会对前一个话题耿耿于怀。
　　等陈熙展露笑颜把陈熙送到楼上关晓转身进入班级。
　　“哎，关晓，你找到那个送糖葫芦的人了吗？”莫娇娇问道。
　　关晓微扯嘴角：“找到了。”
　　“谁啊？”莫娇娇好奇地问。关晓翻开卷子，不冷不热地回答：“吃都吃完了还问干吗？”
　　莫娇娇有些无语，中午明明是关晓看到床上的糖葫芦感到意外问了一圈也不知道谁送的，就把糖葫芦分给室友，她还表示自己不爱吃所以一串糖葫芦就全分完了。
　　还是酸的，也不知道哪个大冤种买的。
　　况且昨晚关晓分柿饼也没那么生气，现在气什么？

第55章 往来
　　成阳二高不鼓励庆祝圣诞节，学生们还是自发祝贺，平安夜那天食堂和超市的苹果价格疯狂哄抬，就连一个小的跟橘子一样大小的苹果都被哄抬到五元。
　　竞价声此起彼伏，有的人甚至拍板全包。
　　日复一日压抑的学习生涯总想找些什么透口气。精致的礼盒，鲜艳的苹果，闪烁的灯光，金钱堆积的虚浮。学生图的大多是个乐子，节日的意义无人在意。
　　陈熙挤过层层人群，把自己的东西带出来，回头看看挤得水泄不通的超市后怕地摇摇头。真的疯狂。
　　捏紧塑料袋陈熙往二校区走去，在18班门口站定关晓不在，刚好遇到罗逸就托他把塑料袋转交给关晓。
　　袋子里的东西不多，德芙巧克力、阿尔卑斯棒棒糖和关晓最近喜欢的奶昔果冻。
　　罗逸微笑着答应，和陈熙聊了几句日常，陈熙问他怎么不见赵小岭，罗逸眼底的笑意缓缓收起说最近学业忙吧。陈熙点头表示理解，三轮复习快来了谁都忙。
　　走廊尽头刚好出现赵小岭的身影，陈熙笑着挥手打招呼高喊赵小岭的名字。
　　赵小岭也使劲挥手回应，罗逸眸光一闪跟陈熙轻声说化学练习册还没写完转身走进班里。速度之快令陈熙始料不及，直觉告诉她他两有问题。
　　回到自己班里，齐昊买了一堆苹果和礼盒，送给陈熙和顾曼各一个，陈熙推拒不得只能考虑明天去超市买同样等价的东西还回去。
　　当天晚上关晓就敲响陈熙的寝室门，张芸静开的门，看到来人有些怔愣，关晓平和地问：“你好，请问陈熙在吗？”
　　张芸静点点头：“在的在的。”
　　关晓颔首走进寝室，陈熙正在整理床铺，听到声音往外一探，就那一探，半身动弹不得。
　　“我来看看你。”关晓轻声说。
　　“哦哦！”陈熙使劲点头，笨拙地站直。
　　“在书店给你挑的，或许你会喜欢，”关晓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版笔，看向陈熙：“作为圣诞节礼物。”
　　陈熙脑子轰隆炸了，无数烟花炸开脑中一片空白。僵硬地用手接过笔，激动地连谢谢都不会说了。
　　关晓轻轻一瞥，把陈熙放在床头行李箱上的苹果礼盒收在眼底，从袋里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递给陈熙：“平安夜吃苹果是图平平安安，夜晚不易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
　　“啊啊！”陈熙使劲点头，接过苹果，笨拙地手压根握不住苹果。
　　突然关晓凑到陈熙耳边，轻声说：“吃的时候记得回想历史，勿忘艰辛岁月。”
　　温热的气息刺激得陈熙耳郭发烫，心跳声砰砰快跳出来。
　　徐凡惊地双手捂住嘴，两只眼睛瞪得圆溜一刻也没从她两身上离开。
　　“我跟你交换个东西，”关晓唇角轻扬，上身回正。
　　陈熙脑子卡机，半天没理解她说的意思，只一个劲地“啊。”
　　“你啊什么，”关晓轻笑，抬手指向行李箱上的礼品盒，精致的脸庞轻微一歪：“不请我吃平安果吗？”
　　“啊？”陈熙脑子慢半拍，顺着关晓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她说的是齐昊的平安果。
　　“你不愿意？”关晓左眉微挑，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愿意的愿意的！”陈熙立刻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床上，拿起礼品盒一股脑塞给关晓，亮着眼睛问：“你还缺什么？”似乎这时关晓要什么陈熙都能给她。
　　“我不缺什么，”关晓眉眼带笑，拍拍陈熙的左肩：“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她转身离开，陈熙这回脑子反应过来，跟着关晓一路把关晓送到楼梯口，如果不是关晓摆手跟她说不用送了，陈熙八成都能把关晓送回2023寝室。
　　5017寝室一片寂静，乐乐和徐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无语。打关晓进寝室陈熙失态的那一刻起，5017寝室所有人一边装作做自己的事一边偷瞄关晓。
　　“这事你怎么看？乐乐。”徐凡开了个头。
　　赵乐乐抿唇想了半晌吐出一句话：“完全不是对手。”
　　“压倒性胜利，还被牵着鼻子走。”徐凡补充完赵乐乐想说没说完的话。
　　目光投向程雪，程雪从试题中抬头闷闷来一句：“她送礼过来还拿走东西。”
　　裴琪从阶梯下下来，好奇地问：“耽美里面不是有1和0吗？两个男的会这样分，女的是不是也这样？我有点好奇，陈熙是1还是0啊？”
　　寝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赵乐乐眨眨眼睛：“要不，你等她回来问问她？”
　　裴琪想想陈熙一个眼神杀就能把整个班镇住的劲儿，头立刻摇成拨浪鼓。
　　“我感觉吧……陈熙为爱做0也不是没有可能……”徐凡简短地发表自己新奇的看法，赵乐乐在对面默默为她竖起大拇指，口型微张：“精辟且一针见血。”
　　陈熙这时推开寝室喜笑颜开：“怎么样？怎么样？她就是关晓！”
　　“嗯，”赵乐乐点点头：“我们不瞎。”
　　“怎么样？怎么样？”陈熙兴奋地原地蹦跳，眉飞色舞恨不得蹦出寝室飞到月球。
　　张芸静把衣服往盥洗池一扔，冷眼道：“断了。”
　　“啊？”陈熙傻眼，怎么就要断了呢？关晓今天还给她送东西，还送了平安果。
　　“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提着cusurical的包，送你礼物还要拿回去一半？”张芸静看着陈熙就恨铁不成钢。
　　徐凡快步跑到赵乐乐床边耳语：“那是cusurical的包？”
　　赵乐乐摇摇头：“没看太清，当时只顾注意关晓了，谁还注意她的包啊？”转而小声说：“不过芸静家境好，应该不会看错，况且关晓拿的手提包也不是几十块钱能买到的样子。”
　　陈熙被训得把头埋地很深，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她送了两份礼，平安夜和圣诞的，我晚上才送一份。”
　　“那照你这么说，你不送她礼物她就不来了？”张芸静反问。
　　陈熙撅起嘴，理是没错，之前向关晓解释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关晓的确说她是一个礼尚往来的人，不喜欢欠别人。
　　“可我从没告诉她我寝室是多少。”陈熙尝试为关晓拉一波好感。
　　张芸静自顾自地洗衣服，压根没理陈熙。陈熙自己走回床铺，拿起那版笔，上面是复杂的花饰，拿着笔冲其他室友炫耀：“瞧！小王子的哎！上面还有行星和玫瑰！”
　　“嗯嗯。”乐乐和徐凡点点头，尴尬且不失礼貌地微笑。
　　没收到预料的效果，陈熙拿起笔和苹果冲到对门李雨馨寝室挨个炫耀。
　　赵乐乐努努嘴，不知该说些什么，陈熙平常智商在线理智不失俏皮，现如今陷入热恋智商掉线能理解，但不至于脑干缺失吧。
　　“我感觉吧，”徐凡看着对门陈熙喜笑颜开向其他同学介绍的身影，坦然地说道：”她其实什么都懂。”
　　“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沉溺在虚假的幻想里，就像哈雷彗星一样。”赵乐乐轻声说。
　　徐凡记得，余秋雨在《文化苦旅》写过对哈雷彗星的致言：“你永远奔驰在轮回的悲剧，一路扬着朝圣的长旗。”
　　“提前准备好卫生纸吧，以后有她哭的。”赵乐乐轻叹。
　　徐凡瞅一眼陈熙床前的卫生纸：“不用，她自个有一提呢。”
　　“或许哭过就清醒一点了。”徐凡耸肩，深吸一口气冲陈熙喊道：“陈熙，快熄灯了，赶紧回来！”
　　————————————
　　吃午饭时陈熙问起罗逸和赵小岭有没有什么矛盾，莫娇娇一头雾水：“他两？他两不好的很吗？”
　　“可是我上回看罗逸明明躲着赵小岭，赵小岭该不会做了让罗逸……”陈熙话还没说完关晓把红烧狮子头夹进她的餐盘轻声道：“吃饭。”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陈熙只好闷头吃饭。关晓又夹起一块排骨，陈熙起身理所应当觉得关晓会夹进自己盘里，关晓却把排骨夹给了许亚凡。
　　陈熙脸色挂不住，尴尬地装作自己喝汤。陈毅自从陈熙上了高三把她的生活费提到了七百，陈熙现在午饭完全可以点两个菜。
　　为了吃饭关晓还能给她夹菜陈熙坚持只点一个菜，还是半荤半素的菜。
　　回程的路上关晓问陈熙是不是喜欢赵小岭，惊地陈熙差点原地跳起。
　　“我不喜欢他。”陈熙像一只炸毛的猫，表情要多惊恐有多惊恐。
　　“那你喜欢罗逸。”关晓摸着下巴肯定道。
　　陈熙几乎一口老血吐出，那句“我喜欢你。”差点要吐口而出。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陈熙真的感觉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你为什么经常提他两？”关晓敏锐的眼眸盯着陈熙。
　　“那是因为我磕他两cp！”陈熙停在原地气鼓鼓地瞪着关晓。
　　关晓的微拧的眉尖倏然舒展，表情也变得微妙：“原来如此。”
　　“要不然怎样？”陈熙还在继续刀关晓，蠢死她算了。
　　“赵小岭有女朋友。”
　　此话宛如平地惊雷，“啥？他啥时候谈的？”陈熙双眼自动成比目鱼眼。
　　“上个月。”
　　陈熙低着头，上个月她磕的cp就be了？怎么没有人告诉她？
　　“他对象是许亚凡，许亚凡追的他。”关晓又给陈熙来个平地惊雷。
　　眨巴眨巴眼睛，回想自己刚才在餐桌说的话，陈熙想抽自己两嘴巴子，都舞到人家正主头上了。
　　关晓轻笑：“都说了别一天到晚看着两男的关系好就当cp磕。”
　　陈熙抿紧嘴唇，她该的，她就不该磕，原本知道要be还在那瞎磕，好了吧，玩完了。
　　“走吧，回宿舍。”关晓双眼眯起，摸摸陈熙的发顶心情甚好。
　　摸着摸着表情突然变了，关晓热切与冷漠的声线切换自如：“陈熙，你多久没洗头了？”
　　陈熙还在回想自己磕的cp怎么就be了，想也没想答道：“我四天。”
　　意识到问自己的人是关晓陈熙立刻抬头，瞪大双眼：“天太冷，学习太紧！”
　　关晓眯起狐狸眼，收起手，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张把摸陈熙的那只手从上到下擦拭干净，再看陈熙，声如蛇蝎：“再不洗我把你扔进静心湖里。”
　　虽然水的比热容大，可能冬天会比陆地温度高些，但静心湖的水也没好到哪去，陈熙后怕地快步往前走。
　　本以为能甩掉关晓，结果关晓跨两步就跟她并肩了。关晓秀眉上挑：“你跑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
　　“你老威胁我！”陈熙委屈地瞪着关晓，脚下的步子没停一刻。
　　关晓嘴角上扬，疑惑道：“我有吗？”
　　“你就有！威胁，恐吓，动不动就要打人把人扔湖里！”陈熙委屈地眉眼都平行了，嘴也不敢撅太高，怕关晓说她丑。
　　“我打你了吗？”关晓悠然自得地反问。
　　陈熙闷闷出声：“没有。”而后把头低下，脚步放缓，关晓虽然吓唬她但从来没动过她，她看见过关晓在寝室拿着扫把棍吓唬莫娇娇，可对她从来只是言语的吓唬。
　　真是一个傻的，关晓嘴角轻扬，笑意泛至眉梢，突然发觉这样下去也不错。
　　第十一届科技艺术节如约举行，还是一样的精彩但陈熙总感觉少了什么，记忆中那个明媚大胆的姑娘要是也在，会不会更好。
　　市里联考的成绩公布出来，文理科第一都是成阳一高的，理科第一傅新然，关晓理科第二，文科第一叫林墨。
　　老胡提及林墨还是在课上，谈及他毫不吝啬夸奖，一个男孩文综261分，语文和英语作文都满分。
　　台下惊呼一片，课后同学谈论直接把林墨归为大神，有人笃定高考文科状元就是他。
　　林墨，这名字陈熙觉得很熟悉，就是想不出他是谁。

第56章 三冬
　　周围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套上棉袄，陈煦还在穿着毛衣加校褂，毛衣底下有保暖衣。
　　即便冻得飕飕的，陈熙也不愿穿上棉袄，她怕穿得厚不好写字。手腕本来就细，厚厚的棉袄阻隔了掌短肌与纸面的摩擦，她不适应。写字时脱下棉袄外出时再穿上陈熙又嫌麻烦。
　　最可怕的是跑操，陈熙穿着毛衣跟着班级绕着操场跑四圈半都大汗淋漓，冷风一吹冷热相撞，后背都直起鸡皮疙瘩，打喷嚏是必不可免的。
　　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都冬天了还要跑操，虽然学校说的是高三学生运动量缺乏，每天的跑操是锻炼身体。可跑完四圈半谁不是汗流浃背，冷风再一吹，感冒的人直线上升。班里最近已经有五个同学因为发烧请假。
　　陈熙誓死捍卫毛衣的尊严，哪怕手指有浮肿发红的迹象。
　　她还特爱穿着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往关晓面前撞，就是为了能让关晓多关心她几句。
　　可惜关晓提醒她两次记得穿衣，见她还是死性不改就闭嘴不谈了。陈熙悻悻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扛不住寒风阵阵，外出把棉袄套上。
　　顾曼的成绩重现陈熙那三个月，断崖式下降。在第一次考出五名开外，陈熙担心顾曼会哭不停观察她。
　　顾曼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找陈熙借一本古风疯狂阅读小说集，一整节课都在翻看小说。
　　这比眼泪的杀伤力更大，陈熙惶恐不安，写题时不时瞅顾曼几眼，她要是哭陈熙还能安心，最怕的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完一整本后顾曼把小说还给陈熙说你这小说真无聊。陈熙欲言又止，无聊你还看，看着顾曼毫无血色的脸顿时心疼轻声安慰道：“一次而已，会考回来的。”
　　现实证明顾曼下回考试又往后倒退三名，陈熙怀疑是她两座位的风水不好。没有别的办法，陈熙只好课下趴在桌上给顾曼讲大道理：“当你发现路途艰难时那么说明你在走上坡路。”
　　“还有一种是绝路。”顾曼冷淡地回道。
　　“凡事不能想的太极端，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事到低谷自然会反弹，无数历史都证明这点。”陈熙试图用历史作证自己的看法。
　　“那为什么有些文明消失了？”顾曼反驳道。
　　陈熙一时语塞，耐下心来跟她说：“顾曼，现在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你看，我当初一名一名地往下掉后来也慢慢回来了，你也会的，总归会好起来的。”陈熙放缓语速，想把顾曼往开朗的方向引。
　　“也就是说我要像你一样，往下掉再回来，前后长达三个月，三四月份才可能回到原来的位置？”顾曼直视陈熙。
　　“不……一定，”陈熙瞪着无辜的杏眼，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说：“你这是三名三名地往下掉，开了三倍速。”
　　“呵。”顾曼冷笑，扭过头背自己的历史书。
　　跌入低谷的日子陈熙能理解，所以陪着顾曼开导她，可顾曼越来越沉默，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刷题。
　　陈熙甚至学了赵乐乐折枝给顾曼去霉运，顾曼嫌幼稚看陈熙忙碌念念有词也没舍得拒绝。
　　也不知是枝叶不对还是季节不对，并没有起作用。顾曼的成绩还是在下滑。
　　老胡把顾曼叫去走廊谈话时陈熙心都提到嗓子眼，请顾曼吃饭也只是缓解一会儿，顾曼还是沉默，陈熙着急地直打转。
　　吃完午饭就往关晓寝室跑，向关晓询问成绩陡然下滑如何调整状态。
　　关晓抬起眼帘，盯着面带忧愁的陈熙：“是你还是你……”
　　“我同桌，她最近成绩下滑有点厉害，心情并不好……”陈熙眉眼低垂，这些天顾曼过得并不好她看在心里。
　　关晓点点头，坦言道：“先稳住心态，到了后期最重要的是心态。失意是无法避免的，但不能失态。按着她原本的复习计划走，别中断，会好起来的。”
　　陈熙将重要的点默记在心里，稳住心态、不能失态、复习照常。
　　“记得好好睡觉。”
　　“啊？”陈熙猛然抬头。
　　关晓眼里带着促狭，指向她的额头：“你如果不是失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额头上还长痘了，内分泌失调。”
　　“啊啊，”陈熙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最近的确失眠，早上还要五点爬起来背书，额头上的痘痘冒出几个她也没在意。
　　“是不是……特别丑啊？”陈熙捂着额头咬紧下唇，难过地看向关晓。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好看，还长了痘，更难看了，前几天关晓还提醒她发际线又往后平移。
　　在这本应光芒四放的年龄，蓝白色校服，干枯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额上时不时冒出的痘痘是陈熙的常态。
　　“并没有，”关晓轻声道：“你的身体出现状况是在提醒你要好好生活爱护自己。”
　　陈熙一听就露出小虎牙，眉眼绽开，连带捂住额头的手都放松不少。
　　等陈熙把关晓的话复述给顾曼时，顾曼静静听完，陈熙乖乖站在门外等着表扬。
　　“所以……你打着替我咨询的幌子去见你心上人？”顾曼挑起眉眼，眼底尽是嫌弃。
　　“话……话可不能这么说！”陈熙梗着脖子叫嚷：“我是心疼你，又想不出办法才去问的关晓，她的办法的确有用啊～”
　　只是顺道看看关晓而已，陈熙飘忽着杏眼抿紧双唇想。
　　陈熙任何小动作都没逃过顾曼的法眼，顾曼冷笑一声也不揭穿：“慢走不送。”
　　“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唰地反锁转身离开，动作一气呵成。陈熙被震地闭上双眼碰一鼻子的灰，转过身摸摸鼻尖，还在安慰自己，只是顺道，顺道而已。
　　————————————
　　发肿的手指有趋向溃烂的形势，陈熙晚上睡觉把手放在被窝都痒的难忍，抓挠难解痒意，放在被子外又冻的不行。
　　陈熙写题写几笔就停下来挠挠红肿的手，左右手互挠。顾曼看不下去让陈熙去校医室看看，陈熙一想到校医室的庸医就摇摇头，她怕让庸医治双手直接截肢。
　　顾曼的成绩在一个时间点回到前五，之后就没有掉出前五。
　　第一场雪是在上午的自习课下的，纷纷扬扬飘飘洒洒。瑞雪兆丰年，陈熙看着窗外的大雪，脸上带着笑容，2018，应是一个好年。
　　午饭后陈熙和关晓各自撑伞往宿舍走，有同学没带伞在身旁疾跑，乌黑的发丝带着星星点点的白。
　　“晓，要不我们……”陈熙唰地把雨伞放下，望向关晓。
　　关晓漫不经心瞥一眼陈熙：“不好好打伞，你想被冻病？”
　　陈熙默默把伞柄回正，嘴角下拉，她只是想趁着下雪，也体会一下“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的慰藉。
　　“晓，你看。”陈熙把右手摊给关晓，小小的手上一片红肿，部分严重的地方被冻地发紫。
　　关晓眼睫微颤：“手套呢？不戴着？”
　　“写字不方便。”陈熙把手放回口袋，闷闷低下头。
　　“下回记得带手套，教室里有空调，但室外还是冷的。”关晓继续说：“学我，一到冬天就双手插兜，非必要就不用拿出来。”
　　“嗯……”陈熙点点头，跟上关晓的步伐往前走。
　　雪花无声落在伞面融成水消失匿见，朔风吹的人脸生疼，陈熙想，该戴围巾了。
　　那双长满冻疮的手在周围的同学老师看来还是可怖的，许亚凡见她的手都会关心问候，夏星熠嘴上虽然说她活该还是私下跟她讲了缓解冻疮的偏方。
　　不知是第几次陈熙把手亮给关晓看，关晓把头扭到一边：“你找我没用，要找医生。”
　　“哦。”陈熙闷闷地答道。
　　她是个木头吗？自己都那么明显了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
　　陈熙憋着气回到班级，把围巾取下要放进桌兜却意外发现桌兜里有一个蓝色的小圆盒，拿出一看，是云南白药裂可宁冻疮膏。
　　意外之喜令陈熙开怀，小虎牙显得狡黠又俏皮。
　　问了周围一圈的同学，都说不是自己送的，陈熙眉眼的笑意更浓，舔舔干裂的下唇，心中的那个答案愈发明显。
　　就好像打翻了一罐蜂蜜，甜意四处弥漫，还带着浓烈的爱意。
　　关晓这个人虽然嘴上惹人讨厌，但是行为着实令人欢喜。
　　陈熙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甜蜜地想晚上去关晓寝室要给她带什么，顾曼从外面接水回来。
　　“顾曼，这药膏是你送的吗？”问了一圈，总不能落下顾曼，过场还是要走的，顺便再炫耀一下。陈熙美滋滋地想。
　　顾曼把杯子放在桌角伸手拉开凳子，不冷不热地说：“要不然呢？再不抹药你那手还能要吗？”
　　一瞬间失重落空的感觉令陈熙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的不利索：“你……你送的啊？”
　　“你以为是谁？”顾曼斜眼瞪向陈熙，看到她茫然的表情顿时知道她想的是谁，忍住啐一口的冲动把左手摊开：“不想要就还我。“
　　“要要要！”陈熙立刻收起表情，护好裂可宁。
　　顾曼勾唇噙笑，快速恢复冷脸：“我下午去的校医室，有很多学生在买冻疮膏，问了他们说是这个药效最好。”
　　“好的，谢谢你啊，多少钱？到时我还你。”陈熙握着小蓝盒巴巴地问。
　　“谁稀罕你那钱？赶紧把手抹抹，还有耳朵，再不抹都要烂了……”顾曼嘴上虽然嫌弃，却还是让陈熙赶紧抹药。
　　药膏抹在手上冰冰凉凉，没有一丝不适感，陈熙的内心却阵阵泛酸。对试卷答案时忍不住小声问顾曼：“你都能看见，她怎么就看不见呢？”
　　顾曼握紧笔杆，一口气压在心头，再看陈熙，小小的一团委屈地慢慢批改试卷。
　　哪有什么看不见，只有视而不见。
　　抹了药膏后陈熙的手发作不是那么频繁，发紫的部位也在慢慢好转。陈熙不再作，把藏在箱底的手套拿出来外出就戴着，发热发痒的时候也控制自己不去挠。
　　又是一天晚饭陈熙碰巧和关晓莫娇娇她们一起吃。饭桌上一女孩抱怨今年冬天格外冷手都长冻疮了，伸出手给大家看，细腻的手上小拇指和无名指的第一关节都有些红肿。
　　陈熙刚想说我那有药膏要不借你抹抹，关晓出声：“今年冬天的确冷了一些，刚好我那有裂可宁，晚上你去我寝室拿吧。”
　　女孩十分欢喜，跟关晓约好。陈熙愣在原地看向关晓，关晓神态没有一丝变化，喝粥的姿势都还是跟以前一样令人赏人悦目。
　　她什么意思？陈熙的内心钝钝地疼，可能刚买的吧，可能离得近，关晓不会想太多，她一向很直。对，她只是恰好，恰好而已。
　　接下来的饭陈熙吃的索然无味，话说的都比平时少，却还是跟着大伙一起回二校区，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矫情。
　　回到班里陈熙桌面上正是数学课代表新发的试卷，陈熙上来就提笔演算大题。
　　顾曼回来就看见陈熙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唏嘘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陈熙竟然不跟周围同学唠嗑反而在努力学习。
　　揶揄陈熙几句见陈熙没反应，顾曼觉得情况不对，写到不会的题陈熙试了几遍还是不会眼泪滑落眼眶，一滴滴砸在卷子上。
　　“这题太难了，怎么能这么难……”陈熙难过地直掉眼泪。
　　顾曼快速掏出几张纸递给陈熙，笑着拍拍她的背：“题而已，你等会让我看看，到底哪道题难住了我们的陈熙，我非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像是点了陈熙的穴，陈熙越哭越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也不想哭，可就是控制不住，内心憋地难受想通过什么来释放。
　　陈熙哽咽着跟顾曼说：“你别管我，我哭会儿就好，老班来了记得叫我。”
　　说着趴在桌上把头埋进臂弯，双肩轻微颤抖。顾曼收起笑容，好似明白什么，眼神恢复冷意，看着陈熙叹了口气。
　　但愿她哭过真的会好。

第57章 响空
　　哭完的陈熙恢复如常，见到关晓她们还是会热情地打招呼，还是会给关晓送零食。
　　室友劝她先把心思放放，抓紧学习，高考最重要，大学也能和关晓联系。
　　“联系？拿什么联系？”陈熙苦笑着反问：“到了大学，不一样的城市，不一样的学校，不一样的专业，不一样的朋友圈，还有多少共同话题？”
　　“难不成我还要像现在这样，拍张照发给她说关晓，这题我不会，你教教我？”陈熙自己都觉得好笑，扬起嘴角绽放惨然的笑容，眼里满是凄凉低声道：“除了电影里，谁会在原地等你四五年？”
　　一寝室沉默，良久张芸静出声：
　　“可是陈熙，你对她的好她并不在乎。”
　　“我知道。”陈熙倔强地直言：“可我就是要对她好，对她比对谁都好，凡事做到极致，让她以后遇到别人都会想起我，会觉得这还没陈熙做得好。”
　　陈熙现在有些走火入魔了，张芸静欲言又止还是选择闭口不谈。
　　“可她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那她喜欢的人做什么她都喜欢啊。”赵乐乐忍不住说。
　　徐凡用胳膊肘捣赵乐乐一下，用眼神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赵乐乐委屈地撇嘴，自己说的也是事实。
　　好像一瞬间无力，陈熙背靠着墙，双眼无神道：“是啊，以后她要是遇到喜欢的人，那人做什么她都喜欢……”
　　“陈熙你别想……”徐凡走过去要安慰陈熙，陈熙却突然抬眼，坚定道：“可我能替她筛选掉大部分人，她最起码会念着我的好。”
　　张芸静坐在上铺扶额，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恋爱脑，这是恋爱脑癌，罚去武家坡挖十八年野菜都治不好的恋爱脑癌。
　　陈熙笔直地站好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她以后遇到的人都没我好，”
　　可是眼神出卖了她，脑海中浮现关晓皎洁的面孔，她弓下背喃喃道：“却又不想她以后遇到的人都没我好……”
　　说到最后陈熙自己都一阵难过，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矛盾。
　　徐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去卫生间，嘴里唱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可能情深不寿，陈熙忧思过多再加上平时不注意饮食和穿衣终于病倒了，找老班请假一个人去市中心医院看病。
　　提着一袋子药回来身子虚不喜外出，吃饭都是顾曼和赵海洋帮忙带饭。
　　关晓再见陈熙已经是一星期后了，看到陈熙关晓问起最近怎么不见她。陈熙答在养病，她病还没好，说话还是蔫蔫的，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
　　或许是人生病更容易显露自己的真实情绪，陈熙拨弄着碗里的白粥突然轻声说：“我讨厌生病。”
　　关晓正在和同学交谈，闻言转过头轻笑：“是怕打针还是怕吃药？”
　　“都不是，”陈熙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关晓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挑眉等待她的答案。
　　陈熙把头缓缓低下，语气有些难过：“我只是不知道到底该麻烦谁。”
　　关晓沉默不语，静静地陪着陈熙吃完这顿饭。
　　陈熙再遇莫娇娇，后者说话有浓重的鼻音，一打听才知道她们一寝室都感冒了，为了备考都没有请假。
　　关晓也病了？陈熙急得宛如热锅的蚂蚁蹬蹬地跑回寝室扒出感冒药，找到抗病毒口服液，蹬蹬蹬地再跑到关晓寝室，
　　抗病毒口服液九九感冒灵颗粒一股脑塞给关晓，关晓无奈地接过，虽然她有点低烧但总体还好，莫娇娇打喷嚏流鼻涕用的纸都堆满一垃圾桶了。
　　陈熙叮嘱她好多句，关晓拍拍她的肩说自己备的有药让她不用太担心。回到寝室陈熙刚睡下突然想起口服液的吸管还没给关晓。
　　口服液的吸管又在班里，她平常体弱教室寝室备的都有药。午休铃一结束陈熙咻地往二校区跑，跑到五楼从笔袋里翻出包装好的吸管又蹬蹬地跑回一楼，托同学转交给关晓。
　　如此一折腾，陈熙自己的病恢复得更慢。
　　18班的数学老师又因为课程原因把17班和18班的体育课换回来。
　　体育课没见到关晓和莫娇娇的身影陈熙失望地整个小脸都耷拉着，顾曼把她的围巾系好责怪：“再不好好穿衣，什么时候能好？”
　　陈熙乖乖地点点头，在风中默记单词，顾曼背对着她写地理题，两人背靠着背挨着。
　　过几天是陈熙的生日，那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刚好是体育课，陈熙想跟关晓一起吃饭。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晓，我明天生日，你跟我一起去二楼吃饭好不好？”陈熙小声地问。
　　身旁的关晓正在和同学讨论物理题听到了也没回陈熙，陈熙抿紧下唇。
　　眼看着快要到二校区就要进班了，陈熙鼓起勇气扯扯关晓的衣角，提高音量：“晓，我明天生日……”
　　关晓身旁的同学闻声停止交谈看向陈熙，关晓扭头丢下一句知道了又继续和同学交谈。
　　陈熙咬紧下唇，内心无味陈杂。早知如此就不问了，她也不是非要和关晓一起过生日，只是如果跟她提了生日一起吃饭等关晓过生日时她才能名正言顺和关晓一起吃饭并送生日礼物。
　　可笑吗？陈熙，舍下身段，放弃自尊得到的只是人家的不耐烦和敷衍。明天的生日还不如不过，又不是非过不可，以前不也没过吗？
　　委屈归委屈，第二天陈熙虽然对关晓前来不抱期望却还是不停地往食堂二楼出入口看。
　　顾曼端着饭菜和饭友路过陈熙身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
　　下课铃一打响，食堂正东方立刻涌出源源不断的蓝白校服。
　　陈熙紧盯出入口，不放过任何一张面孔。
　　不是的，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陈熙眉眼缓缓下垂，该不会真的忘了。
　　抬眼一蓝白校服渐入眼帘，熟悉的身影和面容。
　　“傻坐在这干嘛？”关晓大步停在陈熙面前，深吸一口气道：“怎么不去打饭？”
　　“晓！”陈熙高兴地直接从位上跳起，指着桌子上的书笑着说：“我在这占位呢！”
　　前桌的顾曼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挑出一片蒜往旁边一扔，晦气。
　　李雨馨坐在顾曼对面偷偷打量着身长玉立的关晓，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嗯，快去打菜。”关晓轻轻推一下陈熙的肩，陈熙一蹦一跳地去窗口排队。
　　莫娇娇匆匆赶到，上气不接下气，弓着背左手扶着腰，右手颤巍巍地指着关晓。因胸腔剧烈起伏终是没吐出一句话。
　　关晓轻蔑地看一眼莫娇娇毫不留情地拍拍莫娇娇的肩嘲笑：“身体退化该练练了。”
　　这一句差点没把莫娇娇噎死，你妹！一分半从教室赶到食堂二楼，你牛逼你清高，你陪陈熙过生日还拉上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单手翻窗往外跑？
　　打完饭菜后关晓去取汤，陈熙高喊：“晓，帮我拿一碗！”
　　怕关晓没听清又大着嗓门喊：“关晓，帮我盛一碗汤——”
　　关晓也算名人，陈熙这一嗓子不少同学对她两纷纷侧目，陈熙尴尬地捂住嘴。
　　关晓转过身无奈道：“你第一遍我就听到了。”两人距离不过50米，怎么可能听不到。
　　陈熙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取过两碗汤后，关晓把一碗汤推到陈熙面前轻声道：“十八岁生日快乐，陈熙。”
　　“谢谢！”陈熙接过汤，笑的花枝招展，眼睛没有离开关晓半秒。
　　莫娇娇打饭回来，关晓和她一起坐下，跟陈熙聊了日常的事件，一顿饭就平淡地过去了。
　　中午5017寝室的室友觉得陈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像一个骄傲的将军在寝室不停地走螃蟹步。
　　一问什么事让陈熙那么高兴。
　　答关晓送了一碗汤。
　　众人纷纷表示没救了，徒留陈熙一人兴奋地转圈圈。
　　下午陈熙扒拉着顾曼，向顾曼说自己今天过生日有多么开心多么开心。
　　顾曼冷笑：“陈熙，你的喜欢就那么廉价？一碗紫菜蛋花汤就把你收买了？”还是食堂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陈熙愣住，一本正经地反驳：“那不是普通的紫菜蛋花汤，那是关晓特意给我。盛的紫菜蛋花汤！”
　　顾曼嘴角微扯，当她聋了没听见某人喊两遍让关晓盛汤吗？
　　“我就是很开心啊，她给我盛紫菜蛋花汤就很开心，她还祝我十八岁生日快乐呢！”陈熙沾沾自喜，回想关晓那时身子微倾，眉眼微敛却一动不动看着她，唇角轻轻弯起，微笑在脸上荡漾开来，直至眼底……
　　“呵，”顾曼冷嘲，从身旁拎起一大袋放到陈熙桌上，满满当当全是零食：“生日快乐。”
　　“哇！给我的？”陈熙欣喜接过零食，打开一看全是她喜欢的，阿尔卑斯牛奶味棒棒糖、果冻奶昔、酸奶水果西米露、卫龙辣条、AD钙……
　　“顾曼，我爱死你啦～”陈熙一个激动把顾曼抱个满怀。
　　顾曼嫌弃地推开：“滚，恋爱脑别来沾边。”
　　————————————
　　陈熙在包子队排队，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关晓和她同学。
　　“早啊～”陈熙笑着打招呼，目光移到下方笑不出来了。
　　十指相扣，亲密紧挨。
　　陈熙尴尬地微扯嘴角，转过身后捂紧心口，心脏抽搐般疼痛，被人肆意揉捏掰碎一样。
　　以前看小说看到女主目睹男主和其他异性亲密，女主总会难过心痛。陈熙就觉得只是表面文字描写而已。
　　轮到自己，心脏痛得呼吸不过来。明明只是喜欢她，心脏为什么会痛呢？
　　排到自己陈熙快速点一个包子。
　　“只点一个？”阿姨不禁多看面前瘦弱的姑娘两眼。
　　“嗯。”陈熙点头，刷完卡拿着包子就想逃。
　　“陈熙，快跟我们坐一起。”杜玲挥手招呼陈熙。
　　她们一桌子许亚凡、莫娇娇、文静、万敏慧、关晓都在。
　　陈熙回想起关晓和杜玲十指相扣的画面轻轻摇头，撒谎道：“我们老班要提前查人，我就不喝粥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头也不敢回地逃离，像是害怕什么鬼怪。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才七点十五，七点四十五才查迟到，她们老班那么严？
　　唯有关晓眯起双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58章 思量
　　关晓身旁从来不缺朋友，陈熙见她总是被簇拥着，众星拱月的人物。
　　哪怕在最开始入学受流言缠身，她也是清冷自处。
　　而后成绩突出，品性渐显，身边朋友聚集，她未曾有半分举止轻浮狂妄，仍是冷静谦怀。
　　“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陈熙第一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关晓的身影。
　　她是她年少见过最完美的女孩，也是她无法触及的女孩。
　　每当关晓弯下腰安静倾听她说一堆废话再用一两句简单的话语精辟概括时陈熙会问她是不是自己太笨，明明用一句话可以概括的事情自己却要用七八句才能解释清楚。
　　那时关晓说不会啊，她可以详细了解情况没什么不好。
　　陈熙知道关晓是安慰她，低着头说还是羡慕高智商能言简意赅的谈话。
　　关晓就跟她说言简意赅有言简意赅的优点，话多也有话多的优点，还夸赞陈熙有诡辩的才能。
　　陈熙唰地眼就亮了，跟关晓在一起继续保持废话连篇的习惯，上了大学专门学习诡辩，之后跟人吵架从来不带输的，上谈判桌也没怕过。
　　她永远为关晓的每一次弯腰倾心，却也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拼命踮起脚尖也不可能能触碰到她弯下腰的小神女。
　　小神女在阳光下被人簇拥，热闹环绕。陈熙在一旁的阴影里静静注目。
　　神女回眸找寻陈熙的身影，陈熙眸中一动，抬步勇敢往前，双臂却被无数无形的拉力往后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女被簇拥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阳光与阴影一线之隔，却有万丈崇山。
　　————————————
　　陈熙记得关晓的好，把她对自己的好当成特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像小松鼠一样储存快乐。难过了就拿出记忆安慰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关晓总归对自己是特别的。
　　上天似乎格外偏爱给人一个幻想，再看他/她幻想破碎后的折磨。
　　期末临近，食堂下有书法生在义卖春联，周围一圈挤满了人。
　　陈熙不喜凑热闹，拉着关晓想回班。关晓停在原地说再等等，目光未曾离开那堆人群。
　　刚才她同学看到义卖春联觉得新鲜就钻进人群，关晓站在原地等了许久，她同学才走出人群，兴奋地说字写的可漂亮了。
　　关晓淡然微笑等同学并肩才往二校区走。陈熙恍然间想起一个春日的午后也是面对落单的她，关晓一步三回眸。
　　有什么东西忍不住昭然凸显，陈熙按压住内心的想法，依旧和关晓嬉笑谈论最近的日常小事。
　　“走快点。”关晓眼睛盯向前方小声提示，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陈熙跟不上关晓的速度小跑起来：“晓，你走那么快干嘛？”不还没迟到吗？
　　“后面的跑快点！都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了还那么懒散！”老廖站在路口双手背在身后眼冒火星，指着对面的学生大嗓门吼道：“都跑起来！二校区的！”
　　今天老廖查迟到吗？陈熙内心暗叫不好，身旁的关晓已经跑起来了。
　　“晓！你等等我！”陈熙焦急地迈开步子往前跑，却在看到一幅场景缓缓停下脚步。
　　关晓左手拉着同学奋力往前跑，右手是空荡荡。
　　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陈熙一瞬间说不清自己内心是什么滋味。
　　哪怕被旁边疾跑的同学撞了肩膀差点摔到路边的草坪上陈熙也没有感觉。
　　“对不住啊，同学！”撞人者回头抱歉看陈熙一眼加速往前跑。
　　陈熙照着平常的步速经过老廖，老廖也没有斥责只是大声吼后面的同学跑快点。
　　这不也没死人吗？陈熙自嘲地弯起一侧的嘴角。
　　前方的关晓和同学已经正常走路了，她们之间相差一百米。
　　陈熙还在慢吞吞地走着，同学关切地回头看陈熙一眼问关晓：“你不等她吗？”
　　心中还有一丝希冀，只要她停下转身挥手都可以原谅她抛弃的行为，只要她肯停下脚步……陈熙抿紧下唇，死死盯着关晓。
　　关晓回眸，跟同学说了一句话两人继续往前走。
　　啪，最后一根弦丝崩断。陈熙呆愣在原地，她看得懂唇语，关晓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
　　回首随意瞥一眼，眼眸平静如水，再不咸不淡地说一句：“她自己会跟上来。”
　　陈熙突然有点想哭，抬头望天把眼泪逼回去，如蜗牛般移动。
　　左肩一塌，班长一把拢住陈熙的肩膀扶一下眼镜：“嘿！又在思考什么走那么慢？”
　　“哈，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寒假放多少天。”陈熙谎话张开就来。
　　“这不好说哦，有多个版本，一校区的说……”班长在旁边开始絮絮叨叨。
　　陈熙装作随意往前一看，没有那两人的身影。关晓已经拐进18班，只留下一个背影。
　　缓缓低下头，陈熙心中没有难过没有痛苦，只是平静，平静地告诉自己：陈熙，梦该醒了。
　　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执拗地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可真相就是你不过一普通同学，她人生中不知名姓的过客。
　　普通同学吗？普通同学也能参加她以后的婚礼吗？这样好像总比什么关系都没有强。
　　“陈熙同志，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怎么看起来那么难过？”班长拢紧陈熙的肩膀，努嘴关切地看着面色苍白的陈熙。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向组织汇报，组织会解决的。”班长坚定地点头。
　　“没有，我只是在想，今年寒假那么短，我回不了南方了。”陈熙惨然一笑。
　　班长一听是个问题，陈熙爸妈都在南方：“那你今年过年去哪？”
　　“不知道，可能在市里亲戚家，可能跟回华县我哥一起过年。”陈熙轻声回应。
　　“过年还是要跟家人一起过才算过年，再忍半年就高考了。”班长拍拍陈熙的肩。
　　陈熙不禁轻笑出声，班长明明是跟她一样大的姑娘，天天还要操着老妈子的心关心每一位同学。
　　“哎对，笑起来才好看嘛～”班长高兴地搂着陈熙往楼上走。
　　乌蒙的天飘下点点雪花，远处灯塔射出五彩斑斓的灯光。
　　刚进班语文课代表就招呼陈熙去语文组办公室一趟。
　　于婷在办公室等着陈熙，看到她来招呼她坐下。
　　“过几天去申市参加比赛跟家里人说了吗？”
　　陈熙点点头，复赛名单出来后她就跟陈毅说过，陈毅并没有拒绝。
　　于婷握住陈熙的手，柔声道：“虽然时间紧，考完期末就要马上赶往申市，但不要着急。老师陪你一起去，学校跟市里沟通是有专车接送的，你提前带好换洗衣物和用品，考场正常发挥就可以。”
　　“好，谢谢老师。”陈熙得体地鞠躬离开。
　　“于老师，你教的好啊，”于婷对面的老师赞叹道：“这整个成阳市也就四个学生入围复赛，你们班一个，文科重点班一个。一高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高二。”
　　“哪有哪有，那姑娘自己有文采又肯努力。去年参赛没进入复赛，今年继续报名钻研文笔。”于婷谦虚地微笑，眼里是止不住的欣慰。
　　“什么时候去参加比赛？”顾曼见陈熙回来问道。
　　“八号早上动身，九号开考。”陈熙整理着复习试卷。
　　“就全当旅游，别有太大压力，”顾曼把接好的热水放在陈熙桌面。
　　陈熙贴向顾曼挤眉弄眼道：“你就不想我拿奖回来吗？”
　　“自然是希望，不是怕你有压力吗？”顾曼嗔怪。
　　陈熙嘿嘿地傻笑，顾曼叮嘱她去申市有空拍几张照片发给她，说自己从小到大还去过申市。
　　闻言陈熙笑容定格，微笑着答应，扭过头眼底尽是惆怅。
　　考完期末大家拉着行李箱匆匆往家赶，陈熙马不停蹄提着行李箱往姑爷家跑又背着背包往市中心广场赶。
　　广场四放空旷，风呼呼地吹。
　　“陈熙！这儿！”南珂大老远就看见陈熙跟个团子一样往这边跑，踮起脚尖使劲挥手。
　　陈熙扶住南珂的肩气喘吁吁：“我……我没迟到吧？”她真的在用生命和时间赛跑，生怕慢一会儿车开了。
　　“没有没有，人都还没来齐呢。”南珂拍拍陈熙的背给她顺气，她妈妈在身后微笑地看着陈熙，陈熙尴尬地立刻向阿姨问好。
　　她跟南珂是文学社相识，以文会友一来二往就成了好友。平常陈熙没少从南珂那“偷”重点班的资料和试卷。
　　带队老师点名点到最后：“成阳一高，林墨。”
　　陈熙久闻大名，转过头去看那个喊到的男生，男生眉清目秀，乍一看很熟悉。
　　四个参赛选手，除了陈熙没有家长陪伴就是那个叫林墨的学生。他身边也有老师。
　　坐上大巴车陈熙选择靠窗的位置，几个小时的路途到达下榻酒店陈熙都有点昏昏欲睡。
　　去拿后备箱的背包，背包被行李箱挤在里面。陈熙费劲地去够也只能抹到背包的背肩带。
　　一只手掠过陈熙把背包轻松提起，男生眉眼带笑，把背包递给陈熙。
　　“啊，谢谢。”陈熙的瞌睡虫清醒不少，木讷地接过背包。
　　“你不记得我了？”男生言笑晏晏，清秀的脸上尽是随和。
　　“我们好像在哪见过……”虽然关晓说过这样搭讪很过时，但陈熙的确觉得跟他在哪见过，就是记忆有些模糊。
　　男生点头，温声提示：“会考，生物答题技巧，亲爱的达瓦里氏。”
　　“哦哦哦哦！”陈熙恍然大悟，着急起身，一头撞在车盖上，立刻捂紧头顶。
　　林墨急忙把她扶到一边。
　　陈熙疼地龇牙咧嘴，还是惊喜道：“你不是理科生啊！我生物考了A，真的太谢谢你的帮助。”
　　“那是你自己悟性高且提前复习得好。”林墨释然一笑，如沐春风。
　　跟林墨聊天得知这是他第二次参加竞赛，去年作为高二组就已经拿到了二等奖。陈熙惊叹不已，想起他有个弟弟，问他的情况。
　　林墨说他弟弟去年参加全国化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已经进入国家集训队。陈熙听得有些耳熟，夏星熠好像跟她提过，关晓跟夏星熠都进入了国家集训队，也是化学。
　　“进入国家集训队是什么意思？”
　　“国家集训队就是决赛前75名取50人，综合理论与实验判分。等到三月份对那五十人进行一周左右的培训加考试，从中再选拔四人几个月后奔赴国外参加国际化学奥林匹克竞赛。”
　　林墨一番解释陈熙听明白了，就是层层选拔去国外参赛为国争光。
　　“那这些参加培训的人是不是会有一些加分，毕竟都用时间来考试培训了……”陈熙疑惑。
　　林墨一笑：“算自主招生，可以保送清北，除了燕大光华其它专业都可以任选。国家代表队成员拿到国际金牌或银牌可以申请麻省理工之类的美国top学校，基本上英语没问题都能拿到offer。国际金银牌选手，上清北之后还有转学到哈佛之类的机会。”
　　一通知识输入大脑，陈熙突然意识到夏星熠有多厉害，别看她平时吊儿郎当，人家现在半只脚踏入华燕了。
　　“好厉害，好厉害……”陈熙不住喃喃道，念经似的夸赞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的也是竞赛，哪怕只是两百多人的作文竞赛。
　　考题发下自选题目，陈熙看着题目一有瞬间的失神，思索一番果断提笔书写。
　　作文写的酣畅淋漓，陈熙很满意，得不得奖陈熙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她言尽于此。公费来申市一趟，总要出去看看。

第59章 春深
　　陈熙拉着南珂在竞赛周围逛逛拍拍照。第二天颁奖典礼念到林墨和南珂的名字陈熙衷心为他们鼓掌。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陈熙怔然觉得可能是幻听，南珂在后面拍拍她的肩扬眉冲她牛气一哼她还觉得在梦里。
　　一等奖，陈熙做梦都没想过会拿一等奖。
　　抱着证书和奖杯走出大堂，于婷笑着拥抱她。这一次成阳战绩斐然，三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老师招呼着家长同学吃一顿庆功宴。
　　饭桌上陈熙问南珂选了哪一个题目，南珂说选了第二个，现场构思了一本科幻小说。问林墨，林墨答也选了第二个。
　　“那只有我一个人选了第一个题目？”陈熙有点懵。
　　高二的学妹默默举手：“学姐，我也选的第一个，不过得的是二等奖……”
　　“二等奖很不错啦，学姐像你这个年龄，连复赛都没进。”陈熙鼓励道。
　　“我倒是好奇你选第一个题目怎么写的，科幻还是情感？”南柯剥掉一只虾轻微蘸汁。
　　随行老师纷纷看向陈熙。
　　“就……写了情感，把日常的情感写进去……”陈熙尝试遮掩。
　　“当虚构比真实更真实，你怎么写的？”林墨带有欣赏看向陈熙。
　　陈熙抿紧下唇，总不能说把自己真实经历过的事写进去，喜欢上虚构想象中的关晓，觉得想象中的比现实更真实，到头来发现一场空。
　　“就写了一篇故事，虚构模拟出一个人。”陈熙大致模糊讲述整篇文。
　　“科幻和情感交织啊……”南珂以为陈熙写的人机感情。
　　陈熙点点头，学着关晓把问题丢给他人，反问南珂：“南珂你的故事讲火星到达时间你怎么写的？”
　　“我啊……”南珂一开始讲故事就滔滔不绝，陈熙放下心来一边用公筷给南珂和小学妹夹菜一边捧场：“噢噢噢。”
　　“哇哦！”
　　“你是怎么想到的？我压根都没想到这个点！”
　　问题一反弹注意力就不在陈熙身上，周围人也不在意陈熙之前的话，各自圈子各自谈论唯有林墨不经意间勾唇一笑。
　　陈熙把证书和奖杯抱回华县陈煦的出租屋内，陈煦激动地上下360度无死角连拍，花大血本说什么都要请陈熙下馆子。
　　临近过年陈熙摆摆手示意不用，让陈煦买些菜自己在屋做小火锅。
　　陈煦的手艺陈熙打小深受其荼毒，做饭压根不敢让她哥来，怕糟蹋粮食。
　　自己点开浏览器搜索一点点学着做，准备食材，抖火锅底料，调酱汁。做出来到也是可以的，总比陈煦的黑暗料理强。
　　陈熙咬断一颗牛肉丸，看着她哥坐在对面吸溜吸溜吃得正香，说了一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敢情好啊，”陈煦从火锅里捞出牛肉放进陈熙碗里，笑着问：“哪家的小帅哥？哥给你掌掌眼。”
　　陈熙放下碗筷，轻声道：“哥，她是个姑娘。”
　　陈煦扒菜的动作突然停住，舔了上牙龈，抬眼看向陈熙。
　　“我喜欢她，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恋人的喜欢。喜欢她这件事我也确定了好几个月，不是心血来潮，喜欢一个人会难过。”陈熙不紧不慢地说完，把紫薯丸放进咕嘟冒泡的火锅里。
　　陈煦怔然，停顿一两秒，吸溜喝了一口热汤：“没事，你还小，等你大了就知道男人的好了。”
　　“可我不喜欢男人！”陈熙皱着眉反驳，表情咬牙切齿，生理性的厌恶。
　　“嘶～”陈煦有些头疼，看着自己乖巧懂事又时而叛逆的妹妹，妥协道：“别跟咱爸妈说，他们受不了这刺激，你高考前别做出过激行为就行。”
　　陈熙感到意外：“你不阻拦我？”
　　“我阻拦你啥，我拿啥阻拦？”陈煦一个头两个大：“难不成让我逼着你跟男生处对象？还是大过年的把你扔出家门？”
　　陈熙嘿嘿笑出声，把牛肉丸夹给陈煦，撒娇道：“哥，你最好了。”
　　陈煦苦着脸，学着陈熙撒娇扭捏道：“哥～你最好了～”
　　“我揪死你，”陈熙起身拧紧陈煦手背的肉狠狠一拧，陈煦痛地嗷嗷直叫。
　　“让你学我！”还学得那么丑，陈熙撇嘴。
　　陈煦快速摩挲被揪红的地方，看向陈熙：“你两相处哪一步了？”
　　“没呢，我暗恋她，她是个直女，还没表白。”陈熙闷闷地吃饭。
　　陈煦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叫啥恋爱，单相思啊！”
　　“你笑什么笑？笑屁笑！”陈熙梗着脖子，筷子敲地桌子砰砰响。
　　“我以为你早恋，结果你喜欢人家，人家不搭理你。”陈煦真的笑发财了，看着对面自家小妹刀人的眼神又使劲憋住不笑。
　　“可是你这喜欢没用啊，人家又不喜欢你。”陈煦还在努力动摇陈熙的思想。
　　陈熙直接撂挑子：“你管我！”还郑重地补充一句：“你不要小瞧我的喜欢！”
　　小小的脸蛋大大的倔强。
　　“哈哈哈哈哈，”陈煦用手捂住低声偷笑，对面的小妹恶狠狠地瞪着他。陈煦咳嗽几声把笑意止住，从火锅里夹菜：“你看看你几年后还说你喜欢她不。”
　　陈熙不说话就是死死盯着陈煦。
　　陈煦摇头晃脑给陈熙剥橘子，语重心长道：“谁年少心里没有个白月光？等你步入大学，踏入社会，嘿，什么都是过眼云烟。”
　　“你那是没得到。”陈熙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
　　陈煦勾起唇角，把橘子剥好放到小妹碗旁：“得到了你也不会珍惜。”
　　“啧，渣男。”陈熙翻个白眼，顺手把橘子塞嘴里。
　　陈煦轻微一笑，并不解释，有些道理只有时间才能证明。
　　晚上屋外鞭炮烟花声不断，陈熙用陈煦的手机跟母亲视频聊天，视频里的贾莉笑眯眯地看着陈熙，跟陈熙说在坚持半年就好了。
　　她絮叨起同事的孩子说要报哪所院校，问陈熙想要报哪所院校。
　　陈熙无奈地说：“妈，不是我说想报哪所就报哪所的，是要看成绩和全省排名的。”
　　“妈知道，妈就是想问问你想报哪所。”
　　陈熙趴在床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目前的成绩能上河大河师大，可我想上华师。”
　　“华师在哪儿啊？”
　　“华师在江城啊，离成阳很近，高铁都直达的。”陈熙枕着手细心地说着，以前坐火车总是经过江城，路过长江大桥总会多看几眼，对这座城市充满向往。
　　“你还有别的想上的学校吗？”
　　“有啊，”陈熙在床上打个滚，用手托腮道：“我还想去川大学历史呢，可我考不了那么多分……”
　　“川大，蜀中那片啊？”贾莉皱眉急忙摆手：“那山沟沟里咱不去。”
　　陈熙被逗笑：“妈，川大在锦城，锦城是盆地和平原，人家还有‘天府之国’的美称呢。”
　　“不去不去，太远了。”贾莉拒绝。
　　不去就不去，反正也考不上。陈熙无所谓。
　　“你就没想往春明申市穗城考吗？”贾莉纳闷陈熙怎么不往大城市考。
　　陈熙眼睫扑扇几下出声：“太高端了，考不起，江城就挺好。”
　　“行行行，你想往哪考就往哪考，妈也管不了了，自己做决定啊。”贾莉平和地微笑。
　　挂断视频陈熙趴在床上一个人沉思了很久，起身突然回想视频中的贾莉已经两鬓斑白。陈熙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抛除，翻开数学试题。
　　睡觉时两兄妹各盖各的被子，各玩各的手机。
　　黑夜中陈煦突然问：“性取向真的就不能扭转回来了？”
　　陈熙恨得牙痒痒，转过身跟陈煦理论：“我是喜欢她，因为她是女生，所以就觉得我是同性恋？可我只是喜欢她，不是因为我喜欢女生才喜欢她。”
　　“哦好好好，”陈煦认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我想买个新手机。”陈熙说，陈煦猛地翻身：“你存小金库了要买新手机？”
　　“嗯，反正两年多存的钱够买新手机了。”陈熙放假前看了银行卡余额足够买一款新型手机。
　　“嘶～”陈煦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学校不好好吃饭，天天攒钱买手机？”
　　“咱爹又不会给我买，说什么等我高考完就买，那钱还不够他买码的，指望他喝西北风吧。”提起陈毅陈熙就心情不好。
　　“行，明天我下班骑车带你去手机店。”陈煦点头，陈熙任务打成原本要转过身去却听陈煦又问一下“那女孩叫什么？”
　　“她叫……”陈熙下意识就把“关晓”两字吐口而出，咬住舌尖急刹车，恶狠狠地瞪向她哥：“你要她名干嘛？等开学去找她警告她一番让她离我远点？”
　　陈煦被陈熙天马行空的想象逗笑：“你这想象真够丰富的。”
　　“那你闲的没事要她名干嘛？我就不给，别想打她主意！”陈熙气地一翻身。
　　陈煦摇摇头，他这妹妹长大了，会护人了，就是护着外人难免让他这个哥哥有点心寒。
　　————————————
　　开学后陈熙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发现张芸静正在和她妈搬东西。
　　一问才得知芸静这个学期不住校了，她爸妈找了学校周围的房子，要接送她上下学。
　　“你要走了，她们也要走吗？”陈熙不是害怕寝室只有她一个人，只是觉得寝室突然少人了总缺点什么。
　　“她们不走，咱们寝室只有我一个人申请走读。咱班里也有家住附近的填了走读申请。”
　　张芸静拉住陈熙的手小声说：“我也不想走的，”回头瞥了正在收拾床铺的母亲又压低声音道：“可我爸妈不答应，非要让我走读。”
　　陈熙不舍却也理解，只好拍拍芸静的手背以示安慰。
　　拉开行李箱收拾衣物时陈熙突然想起关晓家不就在学校隔壁的巷子里吗？倒吸一口气又想到莫娇娇说过她在这没有亲人，妈妈在春明工作。
　　那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虚惊一场。
　　有人敲了两下门，陈熙扭头一看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关晓正站在门外。
　　许久未见的想念直接冲破上学期末的难过，陈熙原地蹦起奔向关晓。
　　“晓——”声音拉地老长，就差没说一句我想死你了。
　　“新年快乐，祝贺你获得一等奖。”关晓把一提精装盒子递给陈熙。
　　“这是……”陈熙疑惑道。
　　“故宫文创产品，路过的时候刚好买了。”
　　陈熙眉眼都快开花：“这怎么好意思呢……”摸着精装盒子爱不释手。
　　“所以，你不要生气。”关晓眼神微微躲闪，陈熙还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乍一听她说不要生气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关晓从身后拿出一小盆干枯彻底的草，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放假忘拿了，恰好又落在了室外，所以……就……嗯……”
　　关晓结巴半天，看向陈熙点点头，不敢看手里的草强扯着微笑道：“所以……请你不要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呔，天底下就没有白给的午餐。
　　陈熙看着她细心呵护一个多月的草被养成这鬼样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想的竟然是完了，以后要找啥借口去她寝室看她？
　　“刚好，我也要走读，所以这草算是寿终正寝，如今我归还给你也算完璧归赵。”关晓见陈熙半天不说话，又找了一些看似合理的理由解释草死的不冤。
　　“什么！？”陈熙原地起惊雷：“你要走读？！”
　　张芸静的母亲探头往外看，这看似柔弱的姑娘没想到有那么大的嗓门，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对，我妈从春明回来，要陪我直到高考结束。”谈起母亲，关晓嘴角噙出温暖的笑意。
　　徐凡赵乐乐拉着行李箱走进寝室就看见陈熙一个人抱着一小盆不知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蹲在阳台一动不动。
　　徐凡拉开推拉玻璃门，瞅瞅陈熙：“老陈，搁这谷堆（方言：蹲着）着干嘛啊？”
　　“我在思考人生顺便欣赏春景。”陈熙指着楼下的荒芜植被冲徐凡微笑：“看啊，这春多美……”
　　“春天，”陈熙双手抱膝低吟：“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啊，春！”
　　“让我把你追寻！追寻那火红的太阳和鸟语花香！”
　　这咋还朗诵上了？受啥刺激了？徐凡听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往后退却，狐疑地看向陈熙，莫不是作文竞赛后遗症？

第60章 憧憬
　　陈熙从关晓寝室搬回一大摞书，一堆的数学教辅，上面还有一本《湘行散记》。
　　关晓一寝室的多半都选择走读，有些书懒得带回去，丢了也可惜。关晓拿了几本数学教辅又自己添了几本送给陈熙，陈熙走时叫住陈熙把自己床头的《湘行散记》放在上面。
　　看陈熙搬得困难关晓索性抱走一大摞往楼上走。关晓上身笔直，干脆利索地上楼梯，没有半分困难。
　　陈熙在身后跟着只能看到她的鞋帮，心情没有预兆得不好。关晓要走读，以后能见她的次数更少了，就半个学期，原本还想高三下了心思收一收好好备考，结果人家干脆不见了。
　　埋着头闷闷地走在身后，关晓突然出声：“你手上的冻疮好了吗？”
　　“啊？”陈熙呆愣抬头，反应过来看一眼自己的手说：“哦，没事，虽然今年没去莞城好得慢一点，但现在已经入春，会好起来的。”
　　关晓回头看一眼她的手点点头，停下步子等陈熙上来跟她并肩走：“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穿衣，好好睡觉，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陈熙耷拉着小脑袋，得，更像临别赠言了。
　　回寝后陈熙把教辅整理分类，拿着那本《湘行散记》打开柜子，一堆衣物旁有一个盒子。拿起打开里面陈列的是笔和笔记本，里面还有平安夜关晓送她的小王子笔。
　　生日过后关晓去书店给陈熙补生日礼物，挑了一盒猫咪笔，一本ins笔记本还有一版古风明信片。陈熙都有好好的收着，柜子里面还有关晓刚送不久的故宫文创。
　　书太大放不进盒子里，陈熙只好把盒子盖上。外面春阳正好陈熙搬着小马扎坐在阳台，靠着墙翻看《湘行散记》，身边还有一瓶王老吉凉茶。
　　春风拂面不住的惬意，阳光在字里行间跳跃，陈熙翻动页面，饮一口凉茶。在日复一日繁忙的学习中她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心情。
　　挑一本喜欢的书，坐在阳光下，微风轻拂，找一个舒适的姿势，沉浸在书中世界。
　　有多久没看过正经课外书了？两三年了吧，初中还会跑到新华书店蹭书看，一看就是一下午。上了高中全是碎片化阅读，记时政热点都记得头疼，天天突突突跟打仗一样。她连画笔都在高二不碰了。
　　“哟，老陈，惬意啊！”徐凡和裴琪买饭回来就看见陈熙坐在阳台悠闲地晒太阳。
　　“怎么？不允许啊？”陈熙挑眉。
　　“谁敢说不啊？”徐凡倚着推拉门一边吃饼一边晒着太阳，探头去看陈熙的书：“看啥呢？那么入迷？”
　　“沈从文的《湘行散记》。”陈熙抬起头，微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哦哦哦，我知道这个！”徐凡激动地不住点头：“是不是那个绝美师生恋？坚持不懈把心上人娶回家的沈从文？写了《边城》？”陈熙点头。
　　“我特喜欢他写的一段话，叫什么……”徐凡歪着头想：“我行过什么桥，什么什么云……却只爱过一个什么人……”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地方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陈熙轻声复述，阳光照在她的的脸上无限柔和。
　　“对对对，就是这句！”徐凡坚定地点头，陈熙被她逗笑乐乐喊了徐凡一声，徐凡应声走进屋内。
　　陈熙顺手将书翻页，目光所至正好是那一段“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地方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关晓在那一段恰好用笔勾画出来，陈熙呆愣片刻歪头一笑，阳光倾洒得正好，微风不燥。
　　————————————
　　春意萌动，宿舍楼下的灌木也开始抽出新的枝叶。2号宿舍楼通往教学楼的蜿蜒小路边上栽种的都有树木。
　　有一棵临近宿舍楼且枝叶低垂，不少女生经过都需要弯腰以防枝叶扯住发丝。
　　轮到陈熙经过，压根不需要弯腰，挺直腰板走过去还和树叶差了几厘米。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但陈熙心想还是好好吃饭吧，争取这个学期再长高几厘米，要不然上大学别人还以为是初中生。
　　想想开学杨校站在校门口认出她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咋还那么高？都三年了咋不长个？高一的时候你就那么高，现在都高三了，饭没好好吃啊？”
　　真的会谢，那时身边还有推着行李箱进校的学生，听到杨校的声音纷纷把目光投到她身上。
　　陈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地冲着杨校傻笑，杨校还一个劲儿提醒她多吃饭，转身就跟旁边的保安大叔说：“瞧这妮儿，瘦的跟个麻杆一样。”
　　杨校，我还没走远，要不你等我走远了再说？陈熙拉着行李箱飞快往前奔，然后她就又听到杨校的吐槽：“瞧，虽然她小身板，但跑起来跟个小旋风一样，小短腿跑得还怪快。”
　　陈熙：……早知道出门就带个口罩了。
　　高三下学期的复习进度明显加快，陈熙埋头在书海里压根抬不起来。
　　去关晓班里找她压根没有人影，问莫娇娇才知道关晓去外地培训了。陈熙才想到也很久没见到夏星熠。
　　道谢后陈熙转身离开被莫娇娇拉住。
　　“你当时手上长冻疮……关晓其实是给你买了药的。”莫娇娇支支吾吾。
　　陈熙左眉一挑。莫娇娇叹了口气，松下陈熙的手腕：“她当时提醒你好几次你都不听。我问你伤势如何时你说你同桌给你拿了药膏，我就跟她说了，她那时刚好也买了药膏……”
　　莫娇娇深吸一口气：“所以……童梦说自己长冻疮，关晓就把药膏给她了……当时我看你神色不太好想跟你解释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陈熙静静听完突然咧开嘴笑了，内心曾被铁锹掀起的小口在春暖花开时被抚平滋养种上一朵小花。
　　“你的手……”莫娇娇目光投在陈熙的手上，陈熙把双手举起不停摇晃：“你看，都好了，没事的！”笑的眉眼弯弯，小虎牙微露。
　　回班的路上陈熙的步子都轻快不少，就差走兔子步。
　　几场春雨过后，枝条抽出新芽，草坪远看是青色一片。
　　一模陈熙稳定发挥，相比以往又高出模拟一本线六十多分。
　　英语老师拿着成绩单不住夸赞：“这弱势学科提上来就是不一样。果然，三门主科学好才是王道！”
　　“那要是文综好呢？”陈熙站在老师身后悄悄问。
　　英语老师哼了一声：“那是极少数人，叫霸道。”顺手把成绩单往办公桌上一放，放松地往椅靠一躺。
　　陈熙琢磨着六门都好岂不是要叫王霸道。
　　“你啊，都最后一阶段了别舍不得吃，一天到晚就啃着菜包子。”英语老师嗔怪，拉住陈熙纤瘦的手拍拍道：“该吃就吃，身体是本钱。很多学生饮食不规律导致高考发挥失常的，不要不在意。”说着还直盯陈熙，等陈熙做保证。
　　陈熙听话地点点头，回班的路上正好被老胡喊过去，说主持升旗轮到32班，交代下周一的升旗仪式由她来主持，让她写好主持稿找好学生代表。
　　“奉命于危难之间”，陈熙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找隔壁班要了升旗程序开始写稿。
　　说不激动是假的，除了站在国旗下领奖陈熙就没在国旗下讲过话，而且到时要面对全体高三同学，关晓肯定能听得到。
　　主持稿写好后翻来覆去改了两遍又跑去找语文老师改了一遍，最后请老胡过目胡老头直接摆手让陈熙自己看。
　　只是找学生代表很困难，顾曼不答应，池海洋直接摆烂，找其他进步大的同学都纷纷表示自己不行，陈熙一整个头疼。
　　愁得陈熙吃早饭眉头都还蹙着，关晓问她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陈熙坦白，关晓想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不能找外班的演讲。
　　陈熙噗嗤笑出声：“找本班同学演讲都那么困难，更何况外班的？”笑着笑着突然弧度收回头轻轻一歪，眼里满是促狭：“你想帮我啊～”
　　细软的调子能把人耳朵听酥。
　　“她？别想了，我跟她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多少次老师让她国旗下讲话没一次答应的。”莫娇娇撇嘴，一口咬住肉包。
　　“你又不是没上去演讲过，那么尴尬。”关晓敛起眼睫。
　　“也不是那么尴尬……”陈熙双眼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关晓，后者冲她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做梦。
　　陈熙撇嘴安静地喝粥，她也不是非要让关晓帮忙，现在早饭晚饭能时不时见到她已经很开心了。这还要感谢二高不足40分钟的早晚饭时间。
　　关晓饭后拍拍陈熙的肩，跟她说多磨一磨就好了，陈熙苦着脸一起下楼。
　　周一升国旗陈熙五点就爬起来，蹑手蹑脚把昨夜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头发扎好轻声洗漱完毕起床铃刚好打响，寝室哗地灯亮。
　　陈熙照着盥洗池上的镜子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觉得嘴唇起了干皮又拿出润唇膏细细涂抹。
　　裴琪迷糊着双眼来到盥洗池，看着陈熙在整理刘海伸手打了个哈欠：“陈熙，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蓝白校褂下只有一件薄的白衬衫。陈熙打理着头发：“没事，就半个多小时而已。”
　　徐凡从卫生间出来，陈熙对着她两转个圈圈：“怎么样，还可以吗？”
　　徐凡猛地挣大眼：“老陈，你把头发扎高了哎！”去年10月剪的头发，现在已经齐肩了。
　　陈熙微微一笑：“嗯，扎高显精气神。”
　　“对！干练，好看！”陈熙听到夸奖半低着头莞尔一笑，徐凡又夸道：“清纯看起来还温柔。”
　　看一眼时间陈熙抓着主持稿就跑，走前冲寝室喊：“别迟到哈！今天咱们班查迟到，老胡在那站着呢！”
　　徐凡摆手示意明白让陈熙放心地去。陈熙刚出宿舍楼就被迎面的料峭春风吹的直打颤，摸摸手臂硬着头皮往对面空旷的操场走。
　　负责音响的同学早已在旗杆下等候，见到陈熙过来纷纷打招呼。齐昊唏嘘道：“哟，老陈，打扮得还那么漂亮。”
　　陈熙俏皮一笑：“脸面。”
　　“那是，好好表现别丢脸！”齐昊把音响调好模式。随行的方寄尧冲陈熙温和一笑把话筒递给她：“别紧张，有我们呢。”
　　陈熙感激地点头，调整模式熟悉开关试了试音色和音量。老胡和政治老师王冲向他们走来，陈熙上前行礼并对接环节。
　　操场的学生越涌越多，班级已初渐规模，国旗护卫队的同学穿着礼仪服在旁严阵以待。
　　老胡看出入口已经没有学生向陈熙使眼色。
　　陈熙收到，深吸一口气按下话筒开关微笑着清脆开口：“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本次升旗仪式由高三32班主持，我是主持人陈熙。”
　　“时维四月，序属三春。料峭春风拂新意，成阳嫩柳子规啼。在这个……”
　　伴随着庄严的国歌五星红旗在旗杆顶端高高飘扬，学生代表发言完毕接下来就是教师代表发言，老廖和老胡。陈熙心想过了这个环节就会轻松很多。
　　最后一名学生代表发言完毕掌声稀里哗啦响起，陈熙快步接过麦克风，简短总结上一位同学的发言对着稿子引出老廖的开场白。
　　“有这么一个人，让人见之不忘思之如狂。一日不见兮又实在让人想得慌。他音色醇厚，声音之亮总能令人为之一震。他站在哪就是哪的焦点，为人亲厚，讲课风趣幽默，兼并严厉与宽和，”
　　陈熙兜了一大圈子，终于不绕弯子：“说到这想必大家都猜到是谁了，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18班的廖……”
　　向陈熙迎面走来的不是五大三粗的老廖而是长身玉立的关晓。
　　陈熙看向老胡，老胡用手指了指关晓，示意陈熙把话筒给关晓。
　　停顿的这几秒底下同学以为出了事故纷纷把目光从手里的书移到台上。陈熙舌头打个结脑子飞快旋转：“料事如神的关晓同学，大家掌声有请！”
　　掌声中关晓拿过话筒，触到点点湿意，抬眼看向陈熙，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淌下。
　　关晓蹙眉：“怎么又穿这么薄？”
　　风一吹陈熙上下牙打颤，还是倔强地问：“怎么是你？”
　　关晓嘴角轻扬，听声音还有几分小得意：“现在你可以做梦了。”
　　陈熙一口气没提上来，不管怎样陈熙现在可以下去了，陈熙飞快转身离开，却听身后的人叫住她：“陈熙同学请留步。”
　　要死，她是不是不知道话筒是开的？陈熙猛地回头就看见关晓看着她嘴角噙笑。
　　完犊子，陈熙下意识感觉不好。
　　“听说你对我见之不忘，思之如狂，一日不见兮又实在想得慌？”那双冰冷的狐狸眸下还有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陈熙呆愣在原地，维持和关晓对望的姿势，脑中哗啦炸开无数盛大烟花。

第61章 纯粹
　　周围死一般寂静两秒后学生骚动起来还有人惊呼出声。
　　“哇哦～”骚动的人群窃窃私语者并不少。
　　陈熙张开口想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失声，柳眉攒在一起，活像受气的小媳妇儿。
　　关晓眉眼舒展，不再逗陈熙。握着话筒的手骨节分明，关晓声音冷泉悦耳：“承蒙陈熙同学厚爱，我记下了。”
　　走到老胡身边陈熙还是懵的，老胡笑着调侃：“被逗几句就害羞了？”王冲和老廖在旁边哈哈笑。
　　一摸脸颊，当真在发烫，陈熙悄悄红了耳尖把头埋得很低，双颊白里透粉。
　　“关晓是廖主任临时安排演讲的，忘了跟你说。到是你应变能力也极好。”
　　陈熙欲哭无泪，若是砸了站在台上干愣着真的很丢脸，自己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高三，读错一个音节都会感到罪过。
　　打探到老廖等会还要演讲，陈熙思索一番重新写老廖的开场白。
　　想好后就站在原地倾听关晓的演讲，陈熙突然想站在底下，能仰头就看见意气风发的姑娘。自己现在站的角度只能看到关晓的侧影。
　　“这姑娘算二高近二十年来难遇的奇才，”听到老胡和其他老师的交谈陈熙在旁偷偷竖起耳朵。
　　“那可不，化学竞赛国家代表队！五十进四，咱们成阳占了两个，一个她一个一高的傅新然。喜讯传来孟局都高兴地坐不住给咱们李校打电话。”王冲惜才，看着中心的关晓欢喜不及，明明没有教过她，话语间却是满满的自豪。
　　“老廖啊，听说她户口是春明的？”老胡探头问老廖，老廖在旁双手背在身后笑而不语。
　　王冲一惊，纳闷道：“她户口在春明，去年高考报名怎么不回春明报名？还在成阳，明知豫省的竞争压力……”
　　陈熙在旁边听的也是全然懵，关晓是春明人？她怎么跑到豫省参加高考？
　　“可她不还是拼出了自己的天地？”老廖微微一笑：“无论春明还是成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老胡看向演讲的关晓，浑浊的眼睛透闪过一丝精光。
　　“年轻人嘛，总是走常人的老路那怎么创新？”老廖眉毛一挑点起陈熙的名：“能拿到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可不简单哦，看着你从高一的懵懂迷茫到如今的自信光彩，也是蜕变。”
　　陈熙被点到有些惶恐，老廖说完立刻拘谨回应：“谢谢廖老师对我的认可，其实这三年一直都感激诸位老师对我的包容和鼓励，没有你们的授教我也不能走到现在。”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定当踏实努力复习，争取考上理想大学。”陈熙诚恳保证，内心惴惴不安。
　　老廖颔首轻声一笑对老胡王冲说：“她当年选文科遇到你们教授是幸运的选择。”
　　老胡王冲欣慰一笑，看着陈熙就像看着长成的闺女一样，王冲眼里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陈熙在旁如坐针毡，巴不得关晓赶紧讲完她上去主持。
　　老廖偏头冲老胡小声道：“她跟你的行事作风啊简直一模一样，不愧是你的得意弟子。”
　　“她是她，没有一样的人，她的路比我们都要远。”老胡虽是反驳嘴角却是上扬着。
　　天边渐渐吐出鱼肚白，朝阳普洒大地。树梢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陈熙眯起眼睛想，今天应该是很不错的天气。
　　“所以，在合适的年龄做合适的事。在没有能力的时候遇到反感厌恶的人和事是一种无奈，世界只是相对公平，资源是绝对倾斜，想改变就奋力走到规则顶层修改完善规则。”关晓将演讲稿翻页。
　　“忍耐和自律能打败99％的常人，在最耀眼的年龄我们有无限可能和拼搏空间。在此预祝诸位，”
　　关晓抬头眼神坚定地握紧话筒，风声渐起，她迎风而立，音色清正，字正腔圆：“披长荆斩利棘，成功到达彼岸；见繁花观沧海，仍不忘年少本心。”
　　这一次台下的掌声持久热烈。陈熙的心绪到达高潮，目光未曾离开台上45度鞠躬致谢的少女，不矜不伐，冰清玉粹。
　　晨风拂起的蓝白校褂，高扬的马尾，阳光倾洒下的精致面容，那是她年少见过最美的风景。
　　“陈熙，愣着干嘛，上去主持啊。”老胡提示道，陈熙醒悟急忙走过去接过关晓的话筒，关晓拍拍她的右肩释然走下台。
　　等教师代表发言结束陈熙结尾，陈熙深吸一口气，为最后的主持画上圆满的句号。
　　开口轻柔缥缈：“当你背单词时，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你算数学时，太平洋彼岸的海鸥振翅掠过城市上空；你晚自习时，极圈上的夜空散漫了五彩斑斓。”
　　“但是少年你别着急，在你为自己未来踏踏实实地努力时，那些你感觉从来不会看到的景色，”
　　陈熙停顿两秒，看向18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寻那个身影，她知道她听得见，陈熙放缓语速，音色空灵：“那些你觉得终身不会遇到的人，正一步步向你走来。”
　　抬头笑容满面，声音高畅：“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只管做三四月的事，到了七八月自有答案。夏天的快乐是晚霞、汽水、冰西瓜和努力后的那一份得偿所愿。”
　　“来得及，考得上。毕竟，大伙的名字那么好听，不写在心仪的录取通知书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在此预祝各位，前程似锦风晴云和万里。”
　　“本次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在带队老师的指导下有序退场。”
　　————————————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同学们想的是解脱，陈熙却每天掰着手指头算还能见关晓多少天。
　　百日誓师过后陈熙更加沉闷，跟顾曼说悄悄话说自己后悔高一上学期颓废萎靡，如果高一自己努力留在18班，那么现在就可以跟关晓同班天天见到关晓。
　　顾曼不屑：“咋？你还能飞到过去对着自己抽两个嘴巴子啊？”
　　陈熙撇嘴，就是因为飞不过去所以才说后悔。顾曼懒得搭理她，转身和齐昊讨论政治选择题。
　　清明节一放假陈熙第一个冲出班级哐哐哐下楼拉着紧贴实验楼墙根的行李箱顺着千军万马狂奔，马不停蹄往校门口跑，宋渺早就在校门口等她。
　　在众多车辆中锁定宋渺，陈熙利落地把行李箱放在前面横板上，自己坐在后座宋渺嗖地开动电瓶车往前冲。
　　“等会儿再把你送过来？”宋渺的声音在周围的车辆鸣笛声的噪声中不是特别清楚。
　　陈熙扶稳靠背捕捉到大声喊：“你等会把我送到二高你就回家去，我拍照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宋渺听明白了，两手摁住把手往后一拧加速马力往前冲。
　　坐在后座的陈熙吓的魂都要没了，不住惊喊：“渺渺！渺渺！开慢点！看车，别闯红灯！”
　　经历一场速度与激情陈熙狼狈地带着新买的手机回到二高。
　　她去了很多地方，去关晓原来的寝室拍照，拍学校的枇杷树和银杏树，拍下书店、餐厅二楼和小卖部，连关晓曾经威胁要把她丢进静心湖的那个湖也拍了下来。
　　往18班里探头，教室座位空无一人满满当当都是试卷和资料。正要踏步进去赵小岭如幽灵一样站在她身后问她干嘛。
　　陈熙被吓一跳，解释说快毕业了想拍些照留念。赵小岭秒懂，陈熙问关晓的座位是哪个，赵小岭顺手指向一个靠着书柜的座位。
　　桌兜的书整整齐齐，桌面干干净净就放了水杯和紫色笔袋和固体胶。
　　陈熙找好角度对着关晓的座位拍照，赵小岭背起书包示意自己要回家提醒陈熙走时记得把门关上。陈熙点头，在班内又拍几张照片才出去关门。
　　横跨校区走廊来到1班，却发现教室的门直接用锁锁死了。
　　正懊恼时陈熙后脑勺被一硬物指着。
　　“你滴，是哪里的人？做什么的？通通地交代！八嘎呀路！”某人模仿影视日本皇军口吻逼供陈熙。
　　陈熙翻个白眼，以为门上的玻璃不会倒映吗？一巴掌把夏星熠的书挥掉：“多大了？幼不幼稚？”
　　夏星熠笑着把书收回，看到陈熙的手机微跳左眉：“哟，带违禁物品入校，扣除个人量化积分三十分，记大过。”
　　“现在是放假，你管我！”陈熙压根没理会夏星熠的威胁。准备走到教室后门看能不能进去。
　　“别看了，前后门都锁了，进不去。”夏星熠高声道。
　　“你们重点班怎么放假门也要上锁？怕被偷资料啊？”陈熙跳着试图看到室内景象。
　　“怕恶性竞争。走啦，没用的。”夏星熠走过去拉着陈熙往外走。
　　“哎……我还没拍完呢！”陈熙直接被拉到一校区外。夏星熠指着对面的窗户：“你要拍的是那里，关晓对1班没感情。”
　　陈熙放眼望去，夏星熠指得恰好是18班窗户。
　　“你怎么知道我想拍什么？”陈熙顿住，夏星熠伸出两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再指向陈熙的眼睛，神秘道：“因为我会读心术。”
　　“瞎扯！”陈熙才不信夏星熠的鬼话，夏星熠作势要往走陈熙拦住她：“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夏星熠好笑地摊手，陈熙不信，拉住夏星熠的手臂一直死盯着她。
　　夏星熠无可奈何歪头道：“我对你跟她的事并不敢兴趣，也从未说出口过，现在你可以放我回宿舍收拾行李箱了吧？再晚一会儿阿姨都不让我进宿舍了。”
　　陈熙立刻松手道歉，问道：“你怎么住宿啊？你不走读吗？”
　　“我为什么要走读啊？”夏星熠感到好笑。
　　“因为最后两个月了，走读方便熬夜复习冲刺，而且你们1班大部分都走读了啊……”陈熙抿紧下唇，关晓的寝室全空了，她们全选择走读。
　　夏星熠掏掏耳朵，无所谓道：“可我保送华清啊，我继续留在学校只是为了欣赏你们最后的拼搏啊。”
　　陈熙一口气堵在心头，夏星熠不刀会死人。
　　看着陈熙吃瘪夏星熠心情很好，好心提示道：“说不定你多熬夜复习还能考上人大呢。”
　　“谢谢，你高看我了，我能考进华师就谢天谢地了。”陈熙面无表情回怼。
　　“这倒也是，以你的成绩考好一点的211都算难为你。何况你还身体不好，不能高负荷学习。”夏星熠十分认同摩挲着下巴不住点头。
　　陈熙差点没一口老血喷死她，她想关晓了，要是关晓在这，看夏星熠还敢狂？
　　“对了，那关晓是不是也被保送了？”陈熙看向夏星熠，关晓进入国家队，保送的几率更大，虽然她不想，但也有期待。
　　“没有，她拒绝了华燕保送。”夏星熠回答得十分干脆。陈熙内心狂喜，面带喜色。
　　“可能要借着国际竞赛申请国外名校的offer，毕竟她妈都回来了。”夏星熠微微一笑。
　　“哦……”陈熙低下头，说不难过是假的，差距越来越大。
　　夏星熠唇角弧度上扬，一双桃花眼里尽是不怀好意：“有的时候呢，人和人是讲缘分的，得不到的不可强求，强求到手也只会彼此生厌。适可而止好歹也能做朋友，你说对吧？陈熙。”
　　陈熙有的时候是真的讨厌夏星熠的眼睛，看得太明白，太会洞察人心，知道从哪个伤口撕最会让人感到痛楚。
　　“嗯，多谢你的建议。”陈熙打开手机随意哗啦闷声应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夏星熠也不恼，装作随意道：“关晓是跟她妈姓，她妈的名字很特别，叫关慕梁。倾慕的慕，梁山伯的梁。”
　　关慕梁？陈熙想了想关晓母亲的年龄，这个名字的确很特别，说明关晓的姥姥姥爷很恩爱才有关晓她妈。
　　“嗯，名字很好听，寄托很美好。”陈熙评价道。
　　夏星熠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挥手和陈熙告别。
　　作者有话说：
　　“你背单词时，阿拉斯加的鳕鱼正跃出水面，你算数学时，太平洋彼岸的海鸥振翅掠过城市上空，你晚自习时，极圈里的夜空散漫了五彩斑斓，但是少年你别着急，在你为自己未来踏踏实实地努力时，那些你感觉从来不会看到的景色，那些你觉得终身不会遇到的人，正一步步向你走来。”这段话出自董宇辉老师。
　　初中时就从《疯狂阅读》上把这段摘抄下来，高中也一直记着。这段话陪着我度过了很多个难熬的日夜。在此也衷心送给每一位认真生活的小伙伴们。
　　2023年2月7日01：57

第62章 念想
　　陈熙也不在意，拍好照后走出学校，对着学校围栏外教师家属种的油菜花又是随手一拍。
　　回到姑爷家已经是傍晚，宋渺正坐在沙发上写《试题研究》，陈熙问了一下她的体育和理化生考试后坐在一旁挑选照片。
　　“你这是要给你朋友准备生日礼物？”宋渺好奇地从试题中抬起头，陈熙呆愣一下嘴角划出弧度：“对，很好的朋友。”
　　关晓农历三月十六的生日，那天正好是谷雨。
　　谷雨，连出生的日子都是新生的节气，陈熙低下头眉眼低垂，嘴角含笑，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左右滑动，删除模糊构图不好的照片。
　　“小熙姐，”宋渺喊她，陈熙应声看向她，唇边还带着笑。
　　宋渺侧身靠近她，眉眼上挑十足地挑逗，小声八卦：“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陈熙一怔，宋渺眼中的笑意更大，整个人兴奋起来，试题直接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到陈熙身边，逼问道：“你是不是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眼里尽是促狭。
　　“你怎么……看出的？”陈熙也没反驳，她知道她越反驳宋渺越来劲。
　　宋渺骄傲的一哼，从上到下打量着陈熙，一幅被我猜中了的得意，“你都那么明显了，我猜不到才不正常！”
　　“有那么明显吗？”陈熙眼神飘忽，狐疑道。
　　“你都一脸怀春了，还拿着手机来返学校，拍了照又细细挑选，肯定不简单。”宋渺冲着手机努嘴，双手交叉在胸前，凑近陈熙耳边，满眼喜色：“快说，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哈哈，”陈熙尴尬地干笑，现在的小孩那么热情吗？尝试用干笑劝退宋渺，奈何宋渺还是一脸探寻，巴巴地坐在身边等八卦。
　　这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啊，陈熙搓搓手心，硬着头皮答道：“她长得很好看，对我也很好。”
　　一听这宋渺来劲了，猛地弓下身看陈熙面容，笑眯眯地问：“你两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没有在一起，不允许早恋，是我暗恋她。”陈熙淡然一笑解释。
　　“没关系，先处着呗，以后到了大学在同一所大学继续谈嘛。”宋渺比陈熙还要上心。
　　“没有以后，”陈熙低下头，眼睫打落，轻声道：“她不喜欢我。”
　　“啊？！”宋渺瞬间破防，跳起来大喊：“他不喜欢你？他凭什么不喜欢你？你表白被拒了？”
　　陈熙被吼得大脑短路，反应过来立刻把宋渺拉下来坐着，迅速把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噤声。
　　宋渺立刻捂紧嘴，两人心照不宣听着着客厅尽头厨房的炒菜声。
　　察觉炒菜声无异，陈熙才单手握紧宋渺的手，小声道：“祖宗，我还没有表白。”小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宋渺还是执着于这个问题，声音放低。
　　这个坎过不去是吗？陈熙有点崩溃，双手攥住她的手，紧盯她的眼睛问：“她为什么要喜欢我？”
　　“你成绩好，性格好啊，皮肤也好，说话又温柔，又会画画还乐于助人。”
　　一波夸赞下来陈熙属实没接住，望着宋渺清澈认真的双眼停顿三秒找回理智对她说：“可她长的比我好，成绩还是全市第一，拿过英语国一，物理全国竞赛银牌，还是化学国家队成员要去国外参赛。”最后再补充一点：“她家世也很好，为人谦和有礼。”
　　“哇～”宋渺震惊地捂住嘴，消化完毕握紧陈熙的手双眼亮晶晶：“那你要抓紧时机，别让他跑了。”
　　陈熙无语，挣脱她的手。宋渺又乐着问：“他叫啥啊？”
　　“你别管她叫啥，我陈述事实是想告诉你我跟她没有可能。”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两没可能？万一他也喜欢你呢？”宋渺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笑。
　　“现在快高考了，要以高考为重。”陈熙拍拍宋渺的手背。
　　宋渺努嘴：“高考之后再表白也没什么啊。”
　　“喜欢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知道？”
　　“喜欢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他不是没对象吗？”宋渺还就犟上了。
　　陈熙那句“因为她不喜欢女的，她是她直的”差点脱口而出，话堵在嗓子眼陈熙瞬间哑火。
　　“你不懂。”陈熙眼睫微颤，轻声叹气把目光转回手机的相册上，不再和宋渺吵。
　　宋渺一手托腮，看着她愁郁凝结的小熙姐思索一会儿说：“我的确不懂，可你的喜欢不应该寂静无声。总是自己卑微付出，那样不难过吗？”
　　陈熙点在删除键上的手刹那停住，眼睫上下扑散，良久轻声道：“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一定要有回应，被喜欢的人也没有义务要为谁的一厢情愿负责。”
　　“啊？”宋渺被这一通话整懵了，半晌放下托腮的手说：“可你的表白他总要知道啊，哪怕他回绝你也可以去找下一个啊。”
　　“那样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陈熙转向宋渺，低眉委屈道。
　　宋渺咂舌，还是理清思路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是你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默默喜欢他，看着他对你无感，以后要是跟你说他有喜欢的人，让你帮他出谋划策，到时候你该多难过？”
　　“干嘛要在同一棵树上吊死呢？”
　　陈熙双手放在膝上，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她是一棵千年奇树，我十分钟意。”
　　“……”宋渺抿紧嘴唇木木地看着陈熙，她好像发现她的小熙姐有什么脑的潜质。
　　“不对，”陈熙反应过来，紧盯宋渺，指向她：“你怎么那么懂？难道你……”说到后面陈熙眼睛眯起。
　　宋渺连忙把她的食指握住放下：“我那是因为我同桌谈了三次恋爱，天天讲给我听。”
　　“哦～”陈熙点点头，看着宋渺的神色也不像撒谎，还是提醒她中考为重，不可掉以轻心，宋渺敷衍式点头。
　　问起宋渺的志愿填报，答道成阳一高和二高，李阿姨在饭桌上说宋渺能考进二高平行班她就烧高香了。
　　旁边的宋渺翻个白眼，陈熙出言力挺宋渺说她绝对可以，还有理有据分析一番。
　　李阿姨面色缓和还是敲打了宋渺两句，类似于“你要像你小熙姐一样就好了”的话宋渺听的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睡前陈熙把和关晓的相识相知全盘托出。
　　宋渺来了兴趣，越听越精神，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嘴角的笑都快弯到后脑勺，最后听完坚定地对陈熙说：“我敢打包票，他绝对喜欢你！”
　　“为什么？”陈熙迅速坐起，直勾勾地盯着宋渺，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是欢喜和期待的。
　　宋渺坐起得意一笑，小手把额前刘海儿一扬，再把鼻梁上压根不存在的鼻托往上一扶，装作资深专家声音低沉：“有哪个男生会每次吃饭都当众给你夹菜？在你没跟上还会一步三回头？”
　　陈熙嘴角的笑容还没咧到耳根硬生生定格，她差点忘了，自己在讲述中隐匿了关晓的姓名和性别。
　　“虽然他养死了你的草，可能寒假太长了一时忘了。虽然他没注意到你手上的冻疮，但男生多少都粗心。但是他当众给你撑腰哎！很帅的，就该怼死那个姓夏的。”宋渺越说越兴奋，就差从床上跳起来。
　　“行，我知道了，睡觉吧。”陈熙直接躺在床上，拉上被子。
　　“不是，小熙姐，我跟你说哈，你就应该勇敢跟他表白，他肯定喜欢你！”宋渺还在旁喋喋不休。
　　陈熙一把把宋渺扯倒在床上，伸手给她盖好被子，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地关上灯：“睡觉，明天七点起床你背单词，我背政治。”
　　宋渺顿时鬼哭狼嚎：“不要啊～好不容易放假，不能睡到九点再起吗？”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中考，我高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睡觉！”陈熙闭上双眼。
　　“就在多睡一小时好不好？”宋渺蹭到陈熙身上，撒娇道：“就一个小时～好不好～小熙姐你最好了！”
　　“六点起床。”陈熙眉毛都不带动的。
　　宋渺立刻噤声：“七点就七点！”为了表示生气翻身背对着陈熙睡，还特意“哼！”一声。
　　陈熙在黑夜中嘴角上扬：小屁孩。
　　————————————
　　“喂，阿姨，”陈熙在办公室旁接听电话，眉中的愁色渐重：“好，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转身进办公室把电话还给语文老师，道谢后准备离开于婷叫住她：“陈熙，你最近上课有些跑神，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陈熙一愣，规矩地向于婷鞠躬：“抱歉，老师，没有烦心事，我会注意的。”
　　于婷点点头说了句最后阶段别放松就让陈熙回去。
　　陈熙走出办公室面色立刻阴郁。上课铃打响，陈熙两个阶梯地往上跑，自习课顾曼看陈熙脸色不好问怎么，陈熙摇摇头低头做卷子。
　　放假时联系的商家一直未回复，说好的纪念册定制发货设计师直接人间蒸发，眼看关晓生日渐近，陈熙越来越急，五天给李阿姨打三个电话都是说商家把锅摔给设计师。
　　玩偶已经送货到姑爷家，李阿姨收到了，就差纪念册。
　　“大家填一下单子，后天咱们班体检。”班长把调查问卷分发下去。
　　陈熙眉间一动，体检可以出去，是要到市中心医院体检的。趁此机会溜出去去姑爷家拿出手机再去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再买个笔记本粘上去。
　　只能这么粗糙地做了，想起那个微信列表许久不回消息的设计师陈熙就恨地牙痒痒，拿钱不办事，都十天了还不发货，等放假非要退款加差评。
　　“哎，我跟你们说，那医院检查的护士简直了，拿着一张斑点聚集的图片问我这是什么？”夏星熠抛出引子，吸引住大家的目光。
　　“我说那是马，她一脸不可置信，继续指着问我是什么，我想了想瞪大眼睛去看说是驴。她还不满意，又问我，我被问烦了，说骡子，肯定是骡子！”
　　饭桌上不少女生都低声笑，夏星熠继续说，还一脸生气：“她问我那么多遍就算了，还给鉴定报告上写色盲！”
　　“哈哈哈啊哈哈”一桌的姑娘放肆地笑出声来，陈熙被逗地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
　　关晓白了夏星熠一眼：“人家问你的是颜色，谁问你图片的动物是什么，人家问的是什么颜色。”
　　“她也没告诉我啊，我换着轮检的，到我检查视力就我一个人。她还不提醒我，多说两个字会死吗？”夏星熠气地双手交叉在胸前。
　　“人家护士都问了你三遍，你顾左右言其他人家自然以为你是故意不答颜色，不是色盲是什么？”莫娇娇这时也踩上一脚。
　　“我……”炮仗一样的夏星熠哑火了，陈熙笑嘻嘻地说：“谁让你没常识？”
　　夏星熠瞪向啃包子的陈熙突然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陈熙心中警铃大作。
　　“陈熙，体检要查身高体重的，医院的机器会自己报出来，”夏星熠摸着下巴，玩笑道：“你到时往你们班身高一米六以下的同学中排队，要不然跟一米六一米七的一起排队当众念出身高体重可是有点突兀哦。”
　　“身高，一米五；体重，45kg。”夏星熠模仿机器冷冰冰的声音念道。
　　姑娘们又笑作一团，陈熙黑了脸，莫娇娇停住喝粥的动作，用胳膊肘狠狠撞向夏星熠。
　　“不要随意拿他人的身材开玩笑。”关晓冷着脸起身把没吃完的早餐拿起，拍拍莫娇娇的肩，看向陈熙：“你吃好了吗？”
　　陈熙急忙把碗里的粥喝完，嘴也来不及用纸擦跟上关晓的步伐往外走。
　　“夏星熠她人就这样，说话不经大脑思考，你别往心里去。”关晓劝慰地看向陈熙。
　　“她就是嘴贱，本性不坏。”莫娇娇也劝着。
　　陈熙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她在意的是关晓是否把他人的看法也当成自己的看法。
　　所幸，关晓总是在公众面前处处维护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2-07 01:14:53~2023-02-09 16:4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是何必呢 10瓶；江念许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谬言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后面有一个小卖部，里面有卖kk星、斑马肉（一种甜甜的辣条，不是真的斑马肉）之类的辣条，你要是喜欢明天体检可以去看看。”关晓跟陈熙一说，陈熙眼睛唰地亮了。
　　关晓噙着笑跟陈熙告别拉着莫娇娇转身离开。
　　陈熙站在楼梯口看着关晓迎着光的背影，直至她和莫娇娇并肩走进18班。
　　走廊尽头的阳光倾斜而下，她永远沐浴在阳光下，而自己，永远在阴暗的影子里眺望那个姑娘。
　　体检时机器播报的是：“157厘米，39.4kg。”
　　陈熙猛地抬头，我去，穿增高鞋真的有用哎！
　　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走下测试器，李雨馨握住她胳膊，热泪盈眶：“陈熙，你需不需要肉，我可以分给你。”
　　“我想，你要怎么分？”陈熙笑眯眯地看着李雨馨，李雨馨呜呜出声：“我也想，但是不太可能……”
　　陈熙拍拍李雨馨的手温和道：“没事没事，你要想，我这是营养不良。”
　　“可是你是真的瘦啊！”李雨馨握紧陈熙的手，上下打量着陈熙，一幅馋她身子的样子。
　　“哦？”陈熙挑眉，小虎牙显现：“我经常生病，要不咱俩换换？”
　　“那算了那算了。”李雨馨急忙摆手，回去排队。陈熙努嘴，拿着报告单带着已经测好的同学去下一楼检查肝功能。
　　原本想趁检查完所有项目偷偷溜出去，奈何老班让她带了一队，而且老班就在一楼大厅等着，谁出谁进他看的门儿清。
　　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陈熙只好规规矩矩带队，检查完毕去一楼汇合。
　　等待其他队伍的时间，陈熙带着顾曼偷溜进住院部后面的小卖部两趟，站着无聊的同学们看着陈熙买的零食，蹬蹬蹬地也三五成群挨个跑。
　　老胡看着陈熙的眼神半是无语，陈熙站在原地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拿着彩虹糖跑过去要给老班吃。老胡几番推辞招架不住只好接过，然后班里的人跑的几乎没有了。
　　陈熙转身一看，只看到几个同学拿着小本在认真复习，还有几个买完回来正在分享的同学。再回头看看一边吃着糖一边看她笑话的老班，陈熙的内心：终究是我承担了所有。
　　A计划失败，陈熙实行B计划，返校后跟顾曼商量，顾曼瞪大眼睛：“你疯了？！”
　　“没办法了，后天就是她生日，我明天必须出去。”陈熙双手合十乞求顾曼。
　　“陈熙，你要知道你这个计划行不行得通另说，光你的行为就已经足够疯狂。”顾曼低声斥责。
　　撒谎逃课，距离高考还有49天，外出只是为了给暗恋的人准备生日礼物。
　　“你就不能在书店给她挑一些东西，挑贵的也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出去？”顾曼秀眉拧起：“她当时送你生日礼物不也是在书店里挑了东西吗？”
　　“可是顾曼，”陈熙缓缓低下头：“高考后我就见不到她了，这可能是我送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那你也可以托咱班走读的同学中午帮你买，你有必要以身犯险吗？”顾曼还在据理力争。
　　陈熙吸一下鼻子，她也不是没想过，可是……
　　“可我手机在我姑爷家里，手机里才有准备好的照片。”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发给咱班走读的同学呢？李雨馨不是走读吗？”顾曼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不少，即便是悄悄说话，后桌还是把目光投向她两，以为她两又吵架了。
　　陈熙委屈地低下头：“都说了是被设计师和商家放鸽子了……这也是前天才知道……”
　　顾曼内心蹿起一股火，拼了命把火气按压，丢给陈熙一句你爱怎样怎样，自己气愤地转身做卷子。
　　“顾曼，你不生气吧？那我这算跟你说了哈。”陈熙小心翼翼地说话，不敢贴近顾曼，生怕顾曼一巴掌呼到她头上。
　　“呵，”顾曼停笔冷笑，瞪着陈熙，眼里泛着冷意：“你以为老班就那么好骗，那么好给你批假条？”
　　陈熙摸摸鼻尖，最后一阶段了，班里学习风气日渐浮躁，老胡一直压着请假条，没有发高烧之类的大病一律请不了假。何况过了老班那关，还有老廖，还有杨校。
　　“总是要试试嘛……”陈熙眼神飘忽，她内心也没底，只有五成把握。失败的话也只能按着顾曼的话去书店买礼物。
　　陈熙狠掐自己大腿，疼地眼泪都快出来，不能有退路，必须成功。
　　下午陈熙就开始酝酿情绪，不说话，别人问问题反应迟钝，眼里总露出悲伤的神色。演戏总是要演全套的。
　　顾曼被她膈应地一个下午没理她。晚饭过后，陈熙就开始酝酿哭的情绪，池海洋经过她身边，看她在努力憋着哭，努嘴嫌弃道：“装，让你装。”
　　不成想，下一秒陈熙真的哭出来了，眼泪先是一滴滴缓慢滑落脸颊，之后加快速度，跟不要钱一样。池海洋一脸懵逼立刻跳远撇清嫌疑：“我没动她啊！跟我没关系啊！”
　　全班的注意力转到陈熙，陈熙趴在桌上不停抽泣，顾曼看不下去忍住吐槽的心思配合地递上纸巾轻声安慰几句。
　　池海洋急地蹲在陈熙身边，哭丧着脸：“姑奶奶，你快解释啊，不是我弄哭的你，现在他们都觉得是我把你弄哭的！”他现在都想哭，觉的自己比窦娥还冤，就不该犯贱经过陈熙身边。
　　“跟你……没……没关系……是……是我自己难受……”陈熙抽噎着，金豆豆一滴一滴往下砸。
　　“对啊！跟我没有关系啊！你快解释啊！”池海洋彻底抓狂，周围同学还对着他两指指点点。
　　“那你还缠着我干嘛！”陈熙低声骂道，最后一声哭破音。顾曼在旁给池海洋递眼色，池海洋立刻麻溜地跑回自己坐位，老胡进班把陈熙带走的时候他还是懵逼状态。
　　老胡看着陈熙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不停地叹气给她塞纸巾，耐心地问道怎么了。这姑娘的情绪怎么比天气还多变？明明上午体检还喜笑颜开。
　　陈熙哽咽着解释最近一段压力太大了成绩总是提不上去，老胡安慰她成绩提升是一个过程要慢慢来，急不得。陈熙说自己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老胡一边听一边皱眉叹气看着陈熙眼神既是心疼也是关怀。
　　“老师……我想出去散一下心，不要多长时间，只是心里闷得慌。老师，我是不是有病啊？”陈熙说着眼泪又唰地下来。
　　老胡慌忙安慰她。大概过了十分钟陈熙从办公室出来，脸上泪痕未干，沉默着走回坐位。
　　班里同学看着她谁也不敢问。顾曼瞥向她，陈熙缓缓抬起哭肿的杏眼突然弯起，呲起大牙偷偷在书桌下比“耶”，笑的一脸灿烂。
　　顾曼嫌恶地别过脸，而后回头对陈熙说：“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陈熙委屈地努嘴，小声求饶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送完她礼物一定好好学习，努力备战高考！”
　　顾曼懒得理陈熙，类似这样的话她不知听多少遍了，有哪次陈熙真真正正做到了？
　　后桌拍拍陈熙的肩，陈熙转过去脸上还带着笑容。后桌懵在原地，明明十几分钟前她还是哭的梨花带雨。
　　“怎么了？”陈熙眨着眼睛轻声问。
　　“没，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就突然哭了，然后现在……”后桌看看陈熙，欲言又止。
　　“啊，没事，害你们担心了，老班劝好了，你们别担心了。”陈熙莞尔一笑。后桌点点头放下心来给他人传递消息。
　　顾曼闻声冷哼，陈熙开开心心地拿出签有老班大名的请假条反复观看，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口袋。
　　老廖看到那张请假原因那栏写着备考压力大的请假条愣住，再看看陈熙，狐疑道：“你最近压力大？”
　　陈熙低着头点点头，不敢对上老廖能探查人心的鹰眸。
　　“可我感觉你抗压能力很强啊，应该不会……”老廖在提笔签字还是犹豫，陈熙低着头沉默不语。
　　旁边的司泥春递给他一个眼神，老廖还是下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把请假条还给陈熙：“杨校在隔壁办公室，你去吧。”陈熙眉间一喜拿过请假条，规矩鞠躬行礼后离开。
　　老廖看着陈熙瘦削的背影还是有所怀疑：“她怎么就压力大了？”简直是笑话，四月份了，跑道的最后半圈，谁的压力不大？高三老师的头发谁不是大把大把地掉。
　　司泥春喝一口杯子的热茶，起身把试卷夹在咯吱窝下，跟老廖说：“非要等人心里真的出疾病了才肯放人？她想走就让她走，不就请了三个小时的假？午休再加上下午第一节课。又不是十天半个月。”
　　说着拿起玻璃杯往18班走，独留老廖一人在办公室发愣。
　　陈熙熬到中午最后一节下课铃打响如箭一样冲下楼，和走读生一起排着队给门卫看过请假条立刻往外跑。
　　揣着怀里的三百元大钞赶往姑爷家，钱是吃完早饭去食堂下面的ATM机取的，卡是她哥送的，主要用于陈毅给陈熙转生活费。
　　拿到手机和龙猫玩偶陈熙饭都没吃告别李阿姨一家往大街上跑，去找寻照相馆洗印店。
　　她走得很快，在车流和人流中穿梭，风扬起她发丝和衣角。
　　关晓突然停住脚步，林墨看向她。关晓往后一看，拐角处已经没有熟悉的人影，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关晓蹙起眉。
　　“怎么了？看到谁了？”林墨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只有陌生人群。
　　“没什么，我看错了。”关晓转回头，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西大街上？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和同学吃饭或者回宿舍的路上。
　　“好不容易你跟姑姑一起来看他，他都快高兴坏了，一朝还老还童。”林墨嘴角含笑，推着关晓的电瓶车往巷子里走。
　　“她三月才回来的，回来后有些事情耽搁了，没能一早拜访林爷爷。”关晓半低着头躲过贴墙垂下的满枝海棠，踩着小草丛生的青石板往弯弯曲曲的小巷里走。
　　不少院家饭菜飘香，时不时还能看到成阳一高的黑白校服身影。
　　“这到无事，你们能来他很高兴。高中之后你放假就回春明，虽然每回回来都会来我家拜访，但老头儿总归是期望你和姑姑能一起回来看他。”
　　关晓嗯一声，随后和林墨聊起复习近况，不一会儿停在一个院前，院门敞开，旁边的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一只三色小猫偷偷从老旧的朱漆色双开门旁探出小脑袋，倒也不怕生人，好奇地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身穿蓝白校服的关晓。
　　“这猫，是你新买的？”关晓看向林墨，林墨把车停好，关晓上前锁住把钥匙拔掉随手揣进衣兜。
　　“没有，是阿然雨天在下水道旁捡的，捡回来也就养着了，刚好给老头儿做个伴。”林墨笑着回答，屋内人听到声响脚步声渐进。
　　一个一米七八的男生进入关晓眼帘，相比林墨的清隽明朗，男生显得沉默寡言，面容虽是无可挑剔关晓却从他眼底探出一丝阴郁和固执。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气质。
　　“哥，菜刚好上齐，”男生看向林墨嘴边都是噙着笑，眸底的阴郁都散去不少。
　　“这位就是……”男生看向关晓声音戛然而止。
　　关晓左眉微挑，声音不咸不淡：“好久不见，傅神。”
　　傅新然怔在原地两秒，坦然开口：“别来无恙，关佬。”

第64章 书册
　　两人之间似乎还有剑拔弩张的意味，空气僵持着，谁也没有前进一步，谁也没有退却。
　　傅新然笔直地站在门内，关晓懒散地站在门外，目光却笔直地盯向傅新然。
　　“够了啊！”林墨出声打破凝结的空气，抬脚走进门内翻个白眼：“又不是不认识，搁这装初见。”
　　此话一出，二人也没继续演下去的必要，关晓随意说：“客气客气而已。”
　　傅新然轻咳一声：“奉陪一下而已。”他两一个月前还在同一个培训基地培训。
　　“无聊。”林墨弯下腰掂起三色小猫的后脖颈，小猫着急的四爪上下徒劳地挣扎，奶声奶气地“咪～咪～”
　　“这小东西可色批了，专盯美女看，晚晚过来它天天往晚晚怀里蹭。”林墨看向关晓，小猫咪被提溜到关晓面前：“这不，你来了它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你。”
　　“嗤～”关晓一笑，接过小猫把玩，抚摸着它头上的软毛。
　　“瞧瞧，瞧瞧，阿然，”林墨指着一脸享受的小猫气不打一处来，看向傅新然声音颤抖，再看向小猫装作痛心疾首：“见色忘义的小混蛋，也不知道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它拉扯大，现在见着美女就忘了爹！”
　　“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送我。”关晓嘴角轻扬：“刚好我有个朋友特喜欢猫。”她见着肯定开心。
　　“那可不行，阿然的，你要问阿然，”林墨神气道：“再说了，你要想要猫怎么不自己去买？”
　　关晓眯起狐狸眼，摩挲着猫咪的软毛，口吐芬芳：“没钱。”
　　林墨翻个巨大的白眼，她没钱，在场的三位只有他最穷，结果最富的当着他的面哭穷。
　　“是晓晓来了吗？”屋内传来老者的声音，关晓跨过门槛正要应声林墨就亮开嗓门：“林一立，你为老不尊，你亲亲外孙女来了你都不迎接一下！”
　　关晓横他一眼：我谢谢你给我摆的谱儿。林墨乐得自在，心情甚好。
　　三人并肩走进屋内。
　　————————————
　　“确定是这些，然后要四寸，现场冲印洗出来吗？”照相馆老板指着电脑上的图片问。
　　陈熙看着上面的照片点头：“是这些，四寸，现印。”
　　照相馆老板明白，开始逐个点开选裁。陈熙在旁翻看宫崎骏语录，复制粘贴到便签上。
　　“有几张我不太好选，麻烦你来看看。”陈熙应声探过去，是几张明星的图片，让陈熙确定一下选裁范围。
　　陈熙盯着图片愣了半晌，硬着头皮答道：“我觉得……好像都可以……”
　　“你不追星啊？那你洗出来给谁？”看陈熙没辙，照相馆老板自己亲自动手，用鼠标拉好范围。
　　“我朋友喜欢这个演员，她明天生日，我想做出来送给她。”陈熙低声答道。
　　“奇了怪，”照相馆老板看她一眼：“她追星，你不追星，兴趣爱好都不同，你两怎么玩到一起的？”
　　“……”对此陈熙只有沉默，良久嗫嚅道：“互补吧……”
　　照相馆老板没有说错，她和关晓的确没有什么同样的兴趣爱好。
　　她喜欢绘画文学之类的文艺，关晓喜欢的是实验研究报告的数据；她喜欢像猫一样又安静又可爱的动物，关晓从未表现出对动物有任何的喜好；就连吃饭，她喜欢吃蒸饺，关晓吃煎饺。
　　关晓还喜欢吃巧克力，陈熙一点都不喜欢吃，又苦又涩，关晓每回吃都是含糖量超低的巧克力。
　　好像两人真的没有什么相同的喜好，可的确在一起相处保持联系那么久。
　　不是互补，是强求，陈熙内心很清楚，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跟着关晓，强拉着和关晓的关系。如果有一天陈熙不出现在关晓面前，她也确定关晓只会过问两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每次吃饭都和一群理科生坐在一起不是自己有多爱理科也不是在座的都是她非常要好的朋友，自己本班没有朋友才一起拼桌。
　　只不过是想用那短暂的半个小时和关晓多相处一会儿。所以情愿去听着一群只打过照面的同学讲着与她无关的人和事，装作热情地插科打诨努力融入进去显得自己不是太突兀。
　　“总共67张，你数数看。”老板把修剪好的一摞照片递给陈熙。陈熙从思绪中拉回，细细数好照片向老板道谢，扫码付款后离开去寻找文具店。
　　在初中旁的小卖店细细挑选笔记本时电话铃响，来电显示是陈煦。陈熙抿紧下唇还是按下接听键。
　　“你现在在哪？”听声音，陈煦很烦躁，陈熙都能想到她哥捏紧眉心忍住气到场景。
　　“在小卖部，快回去了，离请假时间截止还有半个小时。”陈熙如实说出。
　　“买完就赶紧回校，”陈煦沉默两秒说：“小熙你要知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陈熙缄默半晌道：“我知道了。”电话那头主动断掉，陈熙起身把挑好的笔记本递给老板：“老板，这个怎么卖？”
　　“啊这个呀，硬皮精装笔记本卖的稍微贵一些，好在厚实，35，”老板在一旁磕着瓜子细细打量着陈熙：“你是二高的？二高放假了？”
　　“没有，我请假出来的。”陈熙烦躁地把目光投向笔区，挑了一只纯色粗细合适的钢笔一起付款。
　　“我给你拿个袋子吧，看你这拿东西也不方便。”老板从旁边拽掉一个塑料袋帮陈熙把东西装好。
　　“谢谢。”陈熙心情缓缓平静下来，提着东西抱着龙猫在路边招出租车。
　　风透过半开的车窗钻进车内，疯狂地摇着陈熙的碎发。车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陈熙内心的喜悦和凄凉半掺。
　　下车后陈熙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深吸一口气走向校门，接受门卫的检查，看过请假条门卫保安摆摆手让她进去，陈熙点头致谢快步往宿舍走。
　　晚自习陈熙一直在忙着粘照片，先粘关晓喜欢的演员照片，后面再粘学校的照片，布局要合适，尺寸不能乱。
　　顾曼懒得搭理她，等陈熙忙完提笔在笔记本上题字时老班在门口喊了一声陈熙，招手示意她出来。
　　“他发现了？”顾曼心脏漏一啪，陈熙右手放在她肩上安慰：“没事，反正我也买完了，大不了被训一顿。”
　　镇静地把笔记本塞进桌兜，从容走出教室。陈熙来到办公室一看，本应在华县的陈煦正坐在椅子上和其他老师交谈。
　　陈熙手心冒出细汗，低着头走到陈煦身边，轻轻地叫一声：“哥。”
　　陈煦和悦地跟旁边的老师表示抱歉要和妹妹交谈，老师识趣地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陈煦陈熙兄妹二人。
　　也没说什么，只是斥责陈熙做法过于莽撞，陈煦开口道：“跟她断了。”
　　“哥，她十八岁生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她生日礼物，以后就见不到了。”陈熙垂眼，眼眶欲红。
　　“送完她礼物跟她断。”陈煦的口气不容拒绝。
　　“咱爸那边我堵住了，你老班只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你情绪好像又崩了。陈熙，”陈煦抬眼，眼光如刀刺向陈熙，神色肃杀：“你哪来的胆子欺骗老师和家长？”
　　“我做都做了，你想怎样？”陈熙平静地反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这是胡闹！”陈煦猛地起身，斥声驳道：“用你的大好前程在赌一个根本没有可能的未来！”
　　“我都说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冲动，送完她礼物我会好好学习备战高考，你还想要我怎样？”陈熙反骨上来怼她哥不在话下。今天就算陈毅从莞城飞回把她打死她也认了。
　　陈煦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坐下把语气和缓。他知道他妹只吃软的，平静着语气跟她回顾讲述家里的不容易，陈毅车祸、贾莉天天在流水线没日没夜地工作。
　　陈熙静静地听着陈煦打着感情牌，不认错也不反驳。
　　最后陈煦叹了口气：“小熙，你还年轻，不应该在人生重大转折点为一个陌生的人停滞不前。”
　　“我没有，她于我而言不是陌生的人。”陈熙平稳地说出。
　　陈煦一口气提着，从小到大陈熙都是又乖又懂事，怎么现在那么犟呢？
　　“小熙，我不是反对你跟她交往。哥的意思是你在这一段先放下心思，专注于复习。跟她，当然也可以联系，高考后你请她到家里吃饭我都不反对，可是现在，”陈煦拍拍手背：“现在离高考就剩50天了！”
　　“47天。”陈熙纠正道。
　　“你还知道？”陈煦被气笑，拍拍她的肩又跟她说了很久。
　　晚自习下课铃响陈煦拉着陈熙起身，跟对面的老胡道歉告别。
　　陈熙转过身看见胡老头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着玩手机彻底傻眼，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跟她哥的话老师全听见了？老胡和老廖关系那么好会不会要提点关晓？
　　一切都是未知，陈熙惴惴不安地和老胡道歉说给老师添麻烦了，老胡摆摆手说心结解开就好。
　　陈煦跟老胡并肩交流一些学校的硬件设施问题，老胡对此进行耐心解答，陈熙从教室收拾好书本就在陈煦旁边头一直低着。
　　跟老胡告别后陈煦把陈熙送回宿舍，路上陈熙偷偷扯住陈煦的衣角，闷闷地问：“哥，你晚上住哪啊？”现在都23点了，陈煦也招不到顺风车回华县。
　　陈煦唇角一弯，每回兄妹吵架，陈熙过不了多久就会巴巴地跑回来，也不说自己错了就偷偷扯住他的衣角，再酥软着调子问：“哥，我们吃啥？”
　　可惜以前多冰雪可爱的一团子，现在长大一身的反骨。
　　上手摸摸陈熙的后脑勺，眉眼弯弯：“哟，还知道关心你哥啊？心不是早跑到你小情人身上没影了吗？”
　　陈熙垂着头不理他，手却还拽着他的衣角。
　　“别担心了，哥晚上找了宾馆凑合一晚，明天一早赶回华县，还有白班要上呢。”陈煦轻柔地笑着。
　　陈熙头埋得更低了，内心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你要是真心疼你哥，”陈煦在宿舍楼前停下，收起笑容：“就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高考之后再想。”
　　陈熙点点头，陈煦温和一笑：“要好好吃饭，每天一个鸡蛋保证营养，”
　　闻言陈熙忍不住白眼，之前吃多了鸡蛋跑起步来头疼大脑短路缺血。
　　问关晓，关晓解释鸡蛋吃多胆固醇增高导致血管狭窄供血不足。然后陈熙就停止摄入鸡蛋情况缓解了不少。
　　“记得要跑步啊，锻炼身体！”陈煦走远还不忘冲陈熙招手。
　　陈熙再一次翻白眼，六年级转回来她身体就一直不好，初中每个月都会病一回，那时陈煦就打电话建议她多锻炼多跑步增强免疫力。到了高中除了雨雪天气特别情况陈熙不跑剩余日子陈熙每天都跑。
　　身体也没好多少，但相比初中的确好了不少。
　　笔记本上照片贴了语录还没有写，陈熙定下四点的闹钟，指望凌晨四点爬起来补语录。
　　当晚陈熙失眠，24点醒一回，1点醒一回，2点醒一回，临近3点再醒一回。
　　陈熙干脆不睡了直接把被子蒙在头上，打开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把枕边的笔记本和笔摸进被窝，对着手机便签抄语录。
　　从2018年4月20日写起，每单张一个日期，一条语录一直到2018年12月30日。陈熙想，如果真的能陪她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还是有私心的，陈熙还是在中间没有贴照片的两页中提笔写下：
　　“我想，你开心就好，无关风月。”
　　“十七八岁的喜欢，是当不了真的，但却是干净的。”
　　“往后余生，你一定要被热闹和温暖簇拥，不要孤单。”
　　最后陈熙还是写下那一段：“如果以后还能联系的话，你结婚的时候能不能请我过去看一看，我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顺便，再看看你爱人，我不捣乱就在底下静静地看着，份子钱会带的。年少遇见你我很高兴，没能成为你的偏爱还是有些遗憾和难过。祝你幸福，余生欢庆，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写着写着，一滴清泪砸下，晕湿了“余生”两字，陈熙狼狈地抹去眼泪，暗骂自己怎么那么没出息。
　　字是一板一眼写的，也是怀着万分诚挚和难过的心情写的，周围还画了繁花酢浆草和小熊。
　　多年后再翻看那本笔记本，陈熙成功被当初自己的字丑哭了，指着上面的图案一本正经地坚定自己打死也不会画那么幼稚的图案。

第65章 枇杷
　　早自习后陈熙就揣着龙猫、笔记本和钢笔等在18班门口，透过走道眺望尽头有没有关晓吃完饭回来的场景。
　　四月的阳光很好，轻柔地洒在陈熙身上，抱住她单薄的身子。由于在门口伫立很久，经过走廊的同学或多或少看她两眼。
　　陈熙眉眼低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内心有点唾弃自己，讨厌那种做事被束缚的感觉。
　　明明可以发挥创造力，却处处买什么都要考虑她喜不喜欢，她未提及的很有可能不喜欢，绝对不买不送。可自己平常明明很有创新力，为什么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谨小慎微。
　　眼睛再次望向外面，关晓终于和莫娇娇出现在她视线之中。陈熙灰暗的眼睛唰地亮起，奔向关晓，关晓恰好走过阶梯来到她面前。
　　“晓！”陈熙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一股脑把中等龙猫公仔送进关晓怀里：“十八岁生日快乐！”
　　关晓抱着龙猫浅然一笑，笑意荡漾至眼底：“谢谢。”
　　莫娇娇让她两独处自己回班。陈熙拿出笔记本和盒子包装的钢笔：“这也是送给你的，笔记本你要中午拿回家再看，不要提前看。”
　　关晓接过笔记本，很厚实，还凸出来，貌似夹的东西不少。“好，我答应你。”关晓搂住陈熙的肩：“吃饭了吗？”
　　“吃过了。”她撒谎，为了等关晓且有充足的时间和她独处，她一直在18班门口等。
　　“那我先回去了，到时我们还要站着背书。”7点45至8点这十五分钟老胡都没放过，安排了各个学科学习时间。
　　“好，去吧。”关晓点头，手滑落下来，顺着陈熙的脊椎骨扶至她的腰间。
　　陈熙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关晓的指尖触碰着她的脊椎骨，明明指尖是凉的，透过两层衣料陈熙还是感觉发烫。
　　回班后陈熙学着关晓顺着脊椎骨一路下滑扶至腰间，停在那个地方回忆关晓的声音和语气以及过堂吹的风。
　　“给你的。”顾曼把一杯粥随手放在陈熙桌上。陈熙茫然抬头，按着后背的手放下。
　　顾曼下巴一抬：“你不是去给她送礼物吗？肯定等她没吃饭，我刚好顺路给你买了。”
　　“谢谢顾曼！”陈熙双眼眯起，抱起粥插进管子吮吸。
　　“你放心喝，我帮你看着老班。”顾曼看了眼教室后门，翻开地理资料，今天15分钟要求的是复习地理。
　　陈熙一脸满足喝完，顾曼突然出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作践自己，值得吗？”
　　陈熙这一回没有怔愣，低着头，额前刘海垂下恰好遮住她的双眸，看不清情绪。
　　她说：“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见到她我就开心，她喜不喜欢我无所谓。她于我而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两人长久的沉默，终究还是顾曼开口：“读书吧，老班来了。”
　　————————————
　　最后一个多月，班里同学越来越浮躁，李雨馨坦言干脆直接高考算了，天天日复一日地机械做题都快把她折磨疯了。
　　课间嬉闹的人增多，就像是溺水的人渴望呼吸新鲜自由的空气。嬉闹的背后是大把大把脱落的头发隐含的焦虑。
　　陈熙把用完的笔芯塞进笔盒，笔盒被空笔芯占满了一半。高三以来陈熙就开始收集空笔芯，这是第二盒，第一盒挤得插不下一根牙签。
　　周围人嬉闹焦虑惶恐与她无关，她只关心两件事，复习备考，珍惜与关晓相处。
　　尹中豫的英语成绩在4月份就稳在125分，陈熙看着投影仪展示的成绩单唇角微翘，努力总会有回报的，时间早晚而已。
　　气温渐升，傍晚的天气最为闷热。陈熙扇着纸扇目不斜视地看着政治必修四的价值判断与价值选择，嘴里念念有词，绷紧精神不断记诵。
　　身后有人连续拍了拍她背，陈熙扭过头，后桌指向窗外跟陈熙小声说，眼里遮不住的欢喜：“快看，快看！”
　　陈熙转过去看窗外，满天的晚霞，粉红与魅紫相织，异常瑰丽。陈熙拍拍背书的顾曼，邀她共看晚霞。短短几秒内，几乎全班都抬起头望向窗外的那片瑰丽天空。
　　静心赏悦半分钟陈熙继续绷紧精神背书，晚霞不是她的晚霞，知识却是她的知识。
　　晚读结束自习开始，陈熙瞥向窗外，瑰丽惊人的晚霞只剩下几缕残影。好像高中的晚霞总是那么好看，陈熙可惜学校不能带手机入校，要不然拍几张留做纪念多好。
　　上了大学后的陈熙也在学校餐厅下寝室阳台教六窗口见过无数壮观瑰丽的晚霞，却再也没有高中一整个班一起观看晚霞的欣喜和悠然。
　　准备赠予关晓的香囊还在做，陈熙把闹钟调到中午午休铃响前二十分钟。一针一线地绣，绣错了打结了拆了再绣，反反复复，从二月份开始绣的香囊到现在才绣了一半。
　　学校的枇杷的果子日渐硕圆，由嫩青转为杏黄。陈熙每次经过都要眼馋许久，终于在一天晚自习后拉着池海洋去打枇杷。
　　低矮的已经被人拽掉了，只剩下高的。陈熙勘测地形将近一周锁定了几株未被人为破坏严重的果树。
　　陈熙放哨池海洋摘，过了一会儿陈熙显池海洋摘得慢干脆脱下校褂直接摘。
　　“你别拽人家叶子！”陈熙一巴掌打在罗海洋手背上，恶狠狠瞪向池海洋：“你没事扒拉人家叶子干嘛？”
　　池海洋拽着细枝干的手顿住，狼嚎：“我不拽枝干怎么够上面的果子？”
　　“可你不能扯那么狠，都把枝干扯断了！”陈熙一边摘一边低声斥责。
　　“我就拽我就拽！”池海洋反骨上来不停摇晃枝干，枇杷叶子被甩地呼呼响。
　　“那边的在干什么！”一声冷喝惊地陈熙池海洋愣在原地，下一秒陈熙拉起池海洋就跑。他们摘的是一校区的果子，陈熙拉着池海洋绕过一校区直奔二校区。
　　影影绰绰看到呵斥的应该是一校区的某个老师，不过所幸没被抓住，陈熙一路拉着池海洋到二校区楼梯口。
　　陈熙喘着气：“都……都怪你，嫌的没事摇它干嘛？”
　　“怪我……怪我……”池海洋休息一会儿看向陈熙，眼里遮不住的狂喜：“可是，陈熙，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滚！”陈熙回想被呵斥的那瞬间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路狂奔简直用上她吃奶的劲儿。
　　抬眼关晓正好注视着他们，眼眸如天山冰雪般平静。陈熙欢喜地挥手：“晓！”
　　关晓垂下眼眸，并未回应。陈熙奔向关晓，把怀里的校褂敞开，一兜的果子，个个饱满圆润，杏黄惹眼。空气中还有枇杷果肉的清香。
　　“喏，晓，请你吃枇杷。”陈熙眉眼带笑，小虎牙显露，额前碎发凌乱地耷着，仔细去看还能发现晶莹的汗珠。
　　顺着陈熙脖颈往下看，能看到略微起伏的胸部。二高夏季校服是短袖，布料较薄，关晓都能看到在布料下隐约的腰线，那么细，半个胳膊都不用就能抱住。
　　一想到陈熙就是穿成这样跟男生厮混关晓内心一股无名火起，声音冷硬：“不吃，打了农药。”
　　“哦……”陈熙缓缓低下头，又抬起头辩解：“我前天尝过，酸甜酸甜的，不会肚子疼，你洗洗就能吃。学校那样说是为了防止我们学生摘，我都看见宿管阿姨拿着高杆够……”
　　陈熙越说声音越小，关晓没有反应让她惶恐，就好像学生答错了题。
　　看吧，陈熙，她就是不喜欢。陈熙眉眼低垂，眼睫颤巍巍，樱色的唇紧抿着，一幅欲哭掉泪的娇弱模样。
　　关晓最见不得她这点，一委屈起来就让人心疼，自己也无法拒绝。伸手从校褂里抓出几个果子：“我收下了。”
　　“啊？”陈熙惊喜地抬头，连忙把校褂递得更近：“你多拿点，我朋友那还有。”
　　关晓眼眸刹那流露寒光，一把把陈熙的校褂拿走：“我全要了。”
　　“啊？”陈熙缓缓点头，合住自己惊张的小嘴，行吧，原本还想给顾曼带几颗。
　　关晓把校褂兜住的枇杷倒进自己桌面，也不多十几颗。出去把校褂丢给陈熙：“穿上。”
　　陈熙怀疑她在班里遇到不愉快的事，衣服都丢到她怀里，力气虽然不大但看关晓脸色并不好。
　　“天热，我等会穿。我先回去了。”陈熙招手告别，关晓一把拉住她把校褂往她身上一套，陈熙懵懂地抬起头直视关晓的双眸。
　　关晓的手骤然放松：“夜晚天凉，病了你又哼唧，”像是避嫌，关晓退后一步，“你自己穿。”
　　陈熙把校褂穿好，关晓盯住她的腰间布料：“拉链拉上。”
　　“唰。”陈熙把拉链拉到最上面的脖颈，直勾勾地盯着关晓，关晓被盯得哪哪都不自在又不敢出言。
　　上课铃打响，关晓如释重负：“快回去上课。”
　　“自习课，我晚一会儿没事的。”陈熙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打算和关晓耗下去，唇角都微微上扬。
　　关晓耳尖一红，转身连头都不敢回：“我要上课，你自己随便。”
　　陈熙憋着笑转身上楼，一路心情甚好。
　　赵小岭转身眼巴巴地瞅着关晓桌面的枇杷：“关佬，我想……”
　　“我的，”关晓抬眼，声音不容置疑：“全部都是我的。”
　　“哦～”赵小岭悻悻转回去，不就是枇杷吗？放学他也去摘。
　　关晓把枇杷收捡到桌兜里，莫娇娇看向她，关晓拿起几颗递给她。
　　莫娇娇把枇杷放进自己桌兜，小声问：“陈熙给你送枇杷你那么生气干嘛？”
　　“我没有生气。”关晓蹙眉。
　　“你当我眼瞎啊？”莫娇娇翻个白眼：“你拿着校褂包裹的枇杷进班，眼神都能杀人，枇杷倒在桌面，滚落两颗你都恨不得踩上去。”
　　关晓难得沉默，半晌开口低声道：“我只是气她跟别人去摘枇杷。”还穿那么少。
　　“那她要是自习课前叫你去跟她一起摘枇杷你会答应吗？”莫娇娇反问。
　　关晓又一次沉默。
　　“你不答应，那么她跟其他人一起去摘枇杷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可以？”莫娇娇继续追问。
　　关晓的心啪地漏跳一瞬。看着桌兜里的硕大圆润的枇杷垂下眼睫，她跟别人摘枇杷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
　　答案似乎昭然若揭关晓猛地闭上双眼，提笔逼自己进入题海抛却杂念。
　　————————————
　　陈熙原以为能和关晓再进一步，现实却是关晓又躲着她，送的红糖还有其它东西她都推辞拒绝。
　　去关晓班门口给她送东西还是莫娇娇接的，陈熙垂下眼睫，把自己这一个月的行为复盘，是不是自己太热情又引起关晓不满。
　　纪念册那两页她用固体胶把上下侧面全部黏住确定两页成为一页关晓打不开。回班后陈熙难过地跟顾曼说：“她又躲着我。”
　　顾曼冷哼不搭理陈熙，留她一个人惆怅。
　　陈熙低下头轻声苦笑：“她这回是真的不理我了。”连食堂吃饭擦肩而过招呼都不打，自己回首她还是只有背影，和身边一堆朋友交谈。只有陈熙怅然转身离去。
　　莫娇娇回班把陈熙给的东西塞进关晓桌兜轻声道：“她走了。”
　　半晌没动静。
　　“她真的走了，你可以出来了。”莫娇娇恨不得拿书拍关晓。
　　桌子底下的关晓抬眼：“我知道，我在找笔。”
　　莫娇娇翻个宇宙无敌大白眼，自己写题。
　　赵小岭回来就看见关晓正从桌子底下钻出：“哟！关佬，你这是整嘛呀？”
　　“我……”关晓头一次感到屈辱，从牙缝里挤出：“我捡笔……”
　　“那捡到了吗？”赵小岭歪着头问。
　　“暂时……还没有……”关晓看着自己两手空空。
　　关晓发誓，这辈子都没那么难堪过。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路遥
　　好不容易盼到五一假期，放学铃一响班里同学跑得比兔子还快。顾曼走后陈熙收拾细细收拾书包，把绣了大半的香囊放进包里，带了几本作业起身离开。
　　大件行李箱在楼下，高考在即，陈熙早在三月就已经逐步把寝室的东西往姑爷家搬，每回放假带一些，省得高考前放假手忙脚乱。
　　四月的阳光很好，沐浴在身上暖洋洋的，陈熙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到一楼转弯经过18班惯性往里看一眼，教室都空了。
　　只有后黑板前有个女生在提笔写字。陈熙不由自主地走进，倚在门边，双手交叉在胸前，自然又放松地看着女孩的身影。
　　窗帘被微风轻轻拂起，大片阳光趁机钻进教室，打在资料堆积的书桌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女孩在阳光里弓着身提笔写下一个又一个行云流水的楷行字体。
　　教室静得能听见粉笔与板面摩擦的“哒哒”声。忽然一阵风起，窗外叶声哗哗，帘子不断被拂起，连带女孩的蓝白校褂吹起衣角。不知谁的资料书没有压住，被风粗略地翻看几页草草跳过。
　　风声渐息，一切回归平静，帘子悄然贴在窗边，室外的哗哗叶声转为沙沙小曲。她的女孩挺直身子往右移一步抬手写字，摩擦声时强时弱，点点白粉簌簌落下，在空中打个旋儿安然落至地面。
　　陈熙悄悄拍下，将手机放进衣兜把头靠着门框，敛着眉眼，嘴角的笑意温柔了岁月。
　　粉笔的摩擦声戛然而止，关晓捏着粉笔头走到一边往下弯腰去取粉笔盒的新粉笔，抬起身子的一瞬看见陈熙倚在门边一脸傻笑。
　　陈熙一怔，手臂连忙放下解释：“我……我恰好路过，刚好……”这算枇杷事后两人第一次对话。
　　“站在那干嘛？进来坐吧。”关晓敛下眼睫，自顾转身提笔写字。
　　陈熙嘴角弧度扩大快步走到离关晓最近的位置上放下书包坐下。
　　“你们班就你一个人出板报吗？”陈熙把手臂交叠下巴枕在手臂上，大大的杏仁眼未曾离开关晓。
　　“我负责写字，文静画画，她去卫生间了。”关晓书写未停。
　　“噢～”陈熙乖乖应着，转念想到什么出声问：“我上次给你的枇杷好吃吗？”
　　“挺甜的。”关晓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啊……”陈熙巴巴地望着关晓，声音带了一丝委屈。
　　粉笔一顿，阳光映照关晓琥珀色的瞳仁泛着光泽，她眼睫微颤，柔和的光线连带着跳跃。
　　微风轻轻拂起她耳边碎发，关晓深吸一口气，粉笔的哒哒声又响起：“我没有不理你，最近学习挺忙的，你见我不也是没打招呼？”
　　“我哪有？”陈熙激动地一拍桌子，柳眉紧蹙，她不过想等着关晓打招呼。
　　还想要争辩文静突然拿着手机焦急地跑进来跟关晓说刚才跟她弟视频，她弟弟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家里没有人，她报了120现在要赶回去。板报的细致构图和上色她今天来不及完成。
　　关晓悄然皱眉，板报的绘画还有大半没能完成，五一假期学校要检查各班板报，她也不是不可以画，只是绘画上色一堆的粉笔灰她不喜。
　　“我来画，你快回去看看。”陈熙举起来，站起走到文静身边：“我画完给你拍张照看看，你放心。”
　　文静不住点头，陈熙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会没事的，不要慌，路上注意安全。”
　　文静感激得眼泪夺眶而出，关晓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拿出口袋的卫生纸递给文静：“别慌，这里有我们，回去记得报个平安。”
　　接过纸巾文静匆忙收拾东西离去。陈熙拾起彩色粉笔盒，大致看了板报绘图心里有个底着手勾勒上色。
　　“她弟多大啊？”陈熙细细地勾勒，用黑板擦擦去多余的线条。
　　“七岁，比较顽皮。”关晓回道。
　　“你见过她弟啊？”陈熙惊地看向关晓。
　　关晓稍微转一下酸疼的手腕，眉眼不动：“家长开放日见过。”撒了她一身的爆米花还呲着豁了的门牙牙笑。
　　“怪不得。”陈熙继续勾勒线条。
　　两人安静地独处，一人写字一人绘画，粉笔的沙沙声和窗外的树叶簌簌声交织，微风轻柔地吹着。
　　陈熙耐不住寂静，大着胆子问：“你是已经申请了国外大学的offer吗？”
　　“没有。”关晓转行照着稿子上继续写。
　　“真的？你要留在国内上大学？”陈熙激动地蹦向关晓。
　　关晓一怔弯唇轻笑：“你那么高兴干嘛？”
　　“你留在国内上学，放假也可以参加同学聚会啊。国外多没意思，都不认识，参加个同学聚会还要跨越太平洋。”
　　“你怎么就确定我在国外没朋友？”关晓抬眼。
　　“啊……”看着关晓坚定的眼神，陈熙心想原来有朋友啊，转念又想关晓那么优秀肯定有朋友。
　　陈熙换支青色的粉笔勾勒树叶：“我只是觉得上了大学寒暑假或小长假高中同学还能一起聚会挺好的，很热闹。”
　　“没有什么好聚的，到了大学都各奔东西忙着自己的专业和绩点，一个学校都不一定见几次面。”关晓平淡道。
　　陈熙砸吧砸吧嘴，关晓还真是话题终结者，换个话题道：“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学校呢？”
　　“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关晓对这个话题永远都是避而不谈，甚至反问：“你呢，还有一个月，目标院校还是华师？”
　　“嗯，”陈熙点头：“虽然我的成绩离华师还有一段距离，可我还是想考华师。”
　　“那很好，继续加油。”关晓点头。。
　　“高一初入文科班时觉得自己特别牛逼，肯定能考人大，都看不上郑大；高二觉得中山挺不错的，还是不理睬郑大，觉得自己还有无限可能；到了高三才发现我要是能去郑大都是高攀，祖坟估计都能冒青烟。”陈熙侃侃谈道三年心理历程。
　　关晓闻言一笑：“都是这样，在阅历增加的过程中不断认清自己。我高一还觉得全世界都要给我让道。”
　　“嘿嘿。”陈熙搁那傻笑，关晓写完最后一个字走到她身边问：“哪个地方需要涂什么颜色，跟我说一下。”
　　“啊？”陈熙懵懂地看着关晓。
　　关晓看了眼板报再看陈熙：“照你这个速度，下午六点咱们都不可能完成板报。”说话的这功夫，关晓完成了板报文字，陈熙就才勾勒出三个图形。
　　“……”陈熙眨巴眨巴眼睛，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关晓在前，控制不住……
　　她加快手里勾勒的速度，指着勾画完的图形告诉关晓要涂什么颜色。
　　关晓把袖子往臂弯捋了捋，拿起彩笔唰唰涂色。陈熙不敢说话了两人闷声绘画，教室只剩下粉笔沙沙声。
　　半个多小时过后两人完成所有工作，去卫生间洗手关晓指着陈熙额角让她注意细细，都染上粉笔灰了。陈熙捂住额角轻笑，用水洗洗擦拭。
　　水流哗哗，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洗手台壁上，陈熙偷偷瞥身旁的关晓。
　　她在光里弯腰，金灿的发丝都带着光，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光辉，就像九天的神女。
　　水流哗哗洒在她细腻的手上，关晓关上水龙头起身，随意地低头把手上的水撒尽，四溅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陈熙一时看呆了，关晓抬头见她久不动：“愣着干嘛？走了。”陈熙恍然醒过来，拧紧水龙头洒洒水跟上去。
　　关晓把板报照片拍过去发给文静，文静回复得很快，感谢的表情包。
　　“她弟没事，就是膝盖破了点皮。”关晓看着手机跟陈熙往校外走。
　　陈熙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点头：“那就好，平安无事。”
　　走出校门口关晓突然问陈熙：“你能喝冰的吗？”得到肯定答复转身走到马路对面的饮品店，不一会儿回来带着两杯柠檬水。
　　递给陈熙一杯，陈熙欢喜接过：“谢谢，我等会儿给你转钱。”
　　“算我请的，今天谢谢你的帮忙。”关晓单肩背着包随手把管子插进盖面，杯里冰块摇晃。
　　陈熙摇摇头，低头拿着柠檬水嘴角噙笑，她帮忙也是有私心的。
　　“现在好像没车，”关晓看向站台，把电瓶车骑来坐上看着陈熙的行李箱和背包说：“坐上，我带你回家。”
　　陈熙一愣，呆呆地看着关晓。关晓不解：“坐上啊，送你回家，要不然你要在站台等多久？”
　　“没事的，总会等到的，不麻烦。”陈熙推辞着还是拗不过关晓，坐上她电瓶车后座，一手拉着行李箱。
　　前方少女的衣角轻扬，道旁商铺建筑缓慢后移。
　　陈熙敛着眉眼，她刚才就注意到关晓背的包是浅绿色帆布背包，最开始她们相遇时背的那一个。
　　鼻子一酸陈熙控制不住情绪，初遇时她也是背着这个包，扎着高马尾送自己到宿舍楼下。所以，结尾也是她背着这个包送自己回家吗？
　　回想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陈熙内心波涛汹涌，万分堵塞，有什么东西想冲破禁锢而出。
　　她几番思索，还是鼓起勇气道：“晓……”
　　“嗯?”关晓没有回头也捕捉到她的声音。
　　“我喜……”
　　几度欲言，终究还是泄气，捏紧了双手轻声道：“我想你能开慢一点吗？”行李箱轮磨过地面的柏油马路咕轮出声。
　　陈熙缓缓低下头，眼睫垂下：知足吧，陈熙，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耳边只有树叶的簌簌声，良久听到关晓回复一声好，电瓶车的速度明显又减慢。
　　转入西大街，道旁的香樟树高耸繁茂，枝丫相伸连接形成拱形，清雅的花香沁人心脾。阳光透过叶隙斑斑点点撒下细碎的光影，光斑随风浮动。
　　微风轻柔拂面，陈熙的脸上掠过点点光影，她注视着前方的女孩，想就这样到永远。
　　慢一点，再慢一点，希望时光会有暂停键。
　　一直延伸，再一直延伸，期盼着这条路能伴随着香樟阳光和微风一直延伸，最好永无尽头。
　　陈熙闭上眼睛，微风遮掩不住的轻声叹息，一滴清泪滑过脸颊。
　　电瓶车稳稳地载着她，路悠长深远。故事快到尽头，只是作书人不愿清醒。
　　“到了。”关晓停下车，陈熙看到熟悉的建筑拿着行李下车。
　　关晓环顾四周：“你家离林墨家还挺近的。”
　　“你也认识林墨？”陈熙感到意外。
　　关晓放开把手，双脚悠然地踩着地面：“嗯，林爷爷的孙子。我姥姥跟林爷爷是至交，两家父母也认识。后来，”
　　话语突然一顿关晓盯着陈熙：“怎么哭过了？”
　　陈熙慌忙掩饰泪痕，笑着说：“怎么可能哭，就是风有点大，带着沙子迷了眼，所以才叫你开慢点。”
　　关晓颔首，没有怀疑随后跟她说：“那行，没什么事我就回家了。”
　　“好，你路上慢点。”陈熙注视着关晓骑车的背影远去自己转身怅然拿行李。
　　她送自己回家她很高兴，可是她家在东大街二高家属院，这里是西大街一高附近。
　　陈熙不想关晓为自己折腾。
　　所以，喜欢一个人，她为自己做些什么而付出些许代价自己也会有负罪感，对吗？

第67章 拨穗
　　关晓中午不在食堂吃饭，陈熙也没有想去食堂的想法，最后一个月陈熙加快复习速度干脆屯了一箱吐司面包。
　　中午大家三五成群去食堂或回宿舍，陈熙在座位上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翻看数学题写题。太阳光线炽烈她就躲在书的阴影下耐心地写题。
　　校园广播的声音真的很吵，等那句“我们下期再会”响起，陈熙就知道12点半了，起身收拾中午要带回寝室的资料。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让我们由衷地祝福2015级高三32班班主任胡老师生日快乐，老师，您辛苦了。”播音员用甜美的嗓音播出这一段话时陈熙正好收拾完毕，指尖一顿，睫羽轻挥，陈熙转身走出教室。
　　下午来的时候陈熙带了一堆糖果，她记得老班喜欢吃糖。语文课于婷让大家自由复习，看着底下学生由气势高昂转为平稳再偃旗息鼓。
　　离下课就几分钟，于婷笑着问有没有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底下学生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答着，突然有人说今天是不是老班生日？众人顷刻安静。
　　有人问尹中豫，尹中豫摇头说自己寝室有事提前回去了没听见。
　　齐昊看向陈熙：“老陈，你最近都是最晚回去，你听到没？”
　　“嗯，”陈熙平静地回复：“中午播音员播了咱老班的生日祝福。”
　　教室立即炸开锅，日复一日的考试和卷子，学校举办什么活动都自动把高三生踢出圈，好不容易来了一件大事。
　　众人商量着要用班费送什么，有人说买蛋糕，有人说买瓶酒。
　　“就那些钱，能买到什么好酒？”池海洋轻嗤：“还不如给老班买个按摩仪和办公用品。”
　　“就你能耐！”众人不满七嘴八舌表达自己的想法。于婷笑着示意大家安静，下课铃打响，她看向班长：“你们先商量，商量后班长跟我说，我去买。”
　　陈熙麻木地翻过一张字迹满满的卷子，她倾向于池海洋的想法，礼物归属老班个人。如果送蛋糕，那就是众人的狂欢。
　　左右与她无关，陈熙和顾曼安静地在位上复习。
　　班长选用民主举手投票，送蛋糕票数最多力拔头筹，商量好哪家店多大尺寸就跟语文课代表前往于婷办公室。
　　陈熙瞥一眼电子腕表，15：17，蛋糕估计傍晚才能送来。
　　她趴在桌面练字，于婷总数落她字跟鸡爪子一样，高考会严重拉分，为了一分能干掉一千人的高考她也要一笔一划把字写好。
　　班长计划的是最后一节自习课老班肯定会先来班里转一圈，先让几个问题的同学困住老班，她和同伴去语文老师办公室取蛋糕，蛋糕拿到班里后再把老班引来，给他一个surprise。
　　计划很完美，谁去缠着老班是一个问题，既让老班不厌烦也不起疑。
　　“池海洋，你去！”班长大手一挥。
　　池海洋立刻狼嚎：“为什么是我？我一个人去多尴尬，”他看向偷笑的陈熙气愤地指着她：“我不管，陈熙也要去！”
　　陈熙瞬间把笑容收起，看向池海洋：“我要绘制生日板报，有本事你10分钟内画个板报出来我就替你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池海洋崩溃地抓脸：“我一个人多尴尬，而且我就问几道题怎么可能拦住他？”
　　说的也有道理，最后尹中豫、顾曼跟着池海洋一起去。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铃一打响，他们前脚前往办公室，陈熙拉着板报小组迅速擦掉黑板字迹起笔绘图。
　　画出大概陈熙指向后黑板：“快，大家别再那坐着，把后黑板擦掉一人写一句想给老班的话，快！时间不多了！”
　　众人有些懵，后黑板板报是陈熙和板报小组五一前花了三天才制作完成的作品。
　　见众人无动于衷，陈熙飞奔到后黑板直接擦掉：“学校已经检查评分完了，后黑板基本就是留着毕业留言的。”
　　自己拿着粉笔提笔写下：“老胡生日快乐呀！笑口常开快乐常来！”
　　“可以匿名，大家不用担心。”陈熙转头看向众人，徐凡率先过来提笔，渐渐人多起来。陈熙又奔到前黑板指挥绘图拿着粉笔唰唰上色。
　　“你们好了没？！”池海洋跑到教室门口，听语气有些气急败坏：“陈熙，你怎么这么慢？”
　　“有本事你来，别哔哔！”陈熙丢一记眼刀。
　　“哎呀！你们快点，拦不住了！”池海洋急得在原地跳起。
　　“不是有三个人吗？”陈熙一边上色一边反问。
　　“我问完题老班就让我回去，顾曼说明来意老班让她在教室等着，尹中豫问了又问老班已经烦了！”池海洋急得转圈。
　　“你再去问，拖住五分钟，她们取蛋糕还没回来。”陈熙丢下命令跑到另一头跟同学说上什么色。
　　一时间班里忙得上蹿下跳。班长好不容易拿着用校褂罩着的蛋糕回来。前黑板绘图完成大半，后黑板众人留言的差不多。
　　后门有人看着突然提醒：“老班来了！”瞬间兵荒马乱，回座位的，丢粉笔的，摆蛋糕的，陈熙忙得前后方向都快不分了。
　　班长在讲台摆好蛋糕对着灯开关旁的同学喊：“灯，灯，灯！快关掉！”
　　“唰！”一瞬间漆黑，老班疑惑地打开手机照明问了句：“咱班灯坏了？”
　　“啪嗒”恢复明亮，老班身后三人迅速溜回坐位。
　　班长站起：“起立！”所有32班学生起立对着老胡深鞠一躬，整齐道：“老师生日快乐！”
　　老胡一怔，不知谁起了生日歌的开头，众人也就跟着唱。
　　奈何班里大多五音不全，唱的不伦不类，唱到最后都笑场了。
　　老胡走到讲台看着上面的蛋糕再看到前后黑板的绘图和留言明了，微笑道：“谢谢，谢谢你们，都坐下吧。”
　　大家本以为祝福老班的生日快乐基本就结束了，老胡却感触颇深，先是表达了对班里同学的希冀。
　　“我一直坚信咱们班是文科平行班里最好的班，我们的成绩复读班B班都比不上我们！我们班能考25个一本，甚至更多！”
　　老胡谈及自己的教学经历，很多学生高考发挥失常但一直努力如今有的也年薪百万有的也是省政府部门工作。
　　“我讲这些，不是说一定要年薪多少多少，站到什么位置上才算成功。而是那种终生学习从未放弃的精神值得你们学习。”
　　“或许大家起跑线比春明、申市出生的同龄人差了很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专注于自身方能前进，不迷失方向。”
　　老胡最后谈到自己：“我是农村出来的，大家也知道，我家并不在成阳，在邻市。也是生活不得已这边待遇更好来这边教书。”
　　“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中专生，我跟我父母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老一辈人的思想更多是沉默，用生活费来表达爱。毕业后四处奔波辗转各地，秋收时会回去帮他们割麦子，那时总想把他们接到城里，想着要有自己的房子。”
　　“等我有了自己的房子，却又想再赚更多的钱，让他们住得舒服一些，于是我又继续忙着工作，过年才回去一趟。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老家里的人跟我说你母亲快不行了。”说到这老胡声音哽咽。
　　“我没有过过生日，我父母甚至连生日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我，没有给他们过过一次生日。母亲去世之前我爱人跟我说妈的生日快到了，我挥挥手说再说吧，转身又投入工作，母亲生日那天我只打了钱过去。”
　　“我们在成长，父母也在衰老，他们跟不上我们行走的步伐，其实老了的他们就跟孩子一样，多陪陪就好了。”老胡眼眶起红，浑浊的双眼掉下眼泪，班里低泣声渐起。
　　“你们不要学我，‘子欲养而亲不在’，”老胡抽泣一声：“珍惜你们所拥有的，那就是最好的。”
　　“自习吧。”老胡挥挥手转身走出班级。同学们拿出纸巾擦拭眼边的泪迹投入学习。
　　————————————
　　学校在五月中旬举办成人礼暨2015级毕业典礼。家长允许进校参观。
　　陈熙没通知陈煦也没跟姑爷家说。高三下学期开学李阿姨就打电话给陈毅劝陈熙走读刚好在她家两个备考的孩子都能好好照顾，陈毅婉拒，多次叮嘱陈熙不要给人家找麻烦。
　　学校分发给每人的是红色的成人礼帽，陈熙内心是真的拒绝，压根不想戴上跟顾曼吐槽到但凡是黑色的她也不会那么抗拒。
　　各班班长是排着队上台接受大校长的拨穗，陈熙在台下艳羡，她也想由校长拨穗，校长不行班主任也行。
　　可今天家长进校参观，老胡早忙得没影，仪式开始，周围的同学各找各的家长拨穗。顾曼原本跟陈熙站一起，她爸妈来了顾曼眼前一亮跟陈熙告别就奔向自家父母。
　　陈熙一个人在一堆相亲相爱的家庭之间显得格格不入。陈熙仰天叹了口气，伸手把成人礼帽右边的穗拨到左边。
　　“毕业快乐，陈熙。”陈熙轻声道转身绕过相互依偎的家长和学生往教学楼走去。
　　身边彩带鲜花欢笑声不断，陈熙独自一人穿过层层人群，清醒冷静地默背《祭十二郎文》。
　　年、月、日，季父愈闻汝丧之七日，乃能衔哀致诚，使建中远具时羞之奠，告汝十二郎之灵：
　　……
　　故舍汝而旅食京师，以求斗斛之禄。诚知其如此，虽万乘之公相，吾不以一日辍汝而就也。
　　“陈熙。”右肩一塌，陈熙转身就看见关晓怀抱着大束鲜花言笑晏晏。
　　她身旁还有一位温婉的女性，穿着米色中长裙外披低饱和色系的西装外套挎着轻复古咖啡色单肩包，半盘着发，没有任何手饰却显得温柔又大方。
　　眉眼和关晓如出一辙，只是眼睛更加平静，看着不轻易显山露水。
　　“这是我妈。”关晓握住身边中年女性的手，中年女性温柔一笑。
　　“阿姨好！”陈熙慌忙鞠躬，成人礼帽都快掉下，又双手按住扶正，穗又回到右边。
　　关慕梁轻声一笑：“你就是陈熙啊，”伸手温柔地把陈熙成人礼帽穗由右边拨到左边：“拨了穗，就是大人了。”
　　“阿姨祝你平平安安，岁岁无忧。”她的声线比关晓温柔，同样的远山眉狐狸眼，却是不一样的温柔。
　　“谢谢阿姨。”陈熙咧开嘴笑，露出小虎牙：“也祝阿姨青春永驻，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你啊～”关慕梁笑着刮了一下陈熙的鼻尖：“比晓晓会说话多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雪松香。
　　“我说不来，她可是作文大赛一等奖，”关晓撇嘴把怀里的大束鲜花放进陈熙怀里：“毕业快乐，金榜题名。”
　　“这是你的花……”陈熙抱着大束鲜花不知所措。
　　关晓摆摆手：“我还有。”
　　告别之后两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熙继续默背：所谓天者诚难测，而神者诚难明矣。所谓理者不可推，而寿者不可知矣。
　　……
　　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生而影不与吾形相依，死而魂不与吾梦相接，吾实为之，其又何尤！
　　“陈熙！”关晓快步奔向陈熙，她怀里也抱着一束花：“走，我们去吃饭。”看样子今天是真的开心，笑容都比平时多。
　　“那你妈妈……”关晓得意一笑：“她跟我爸在交谈，他们自己会出去吃。”
　　“吃什么？我请客。”关晓挎着陈熙的胳膊，陈熙眉眼一弯，小虎牙渐露：“不，我请。”
　　“行啊，你请。”关晓心情甚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蓝白校服和百合向日葵洋桔梗花上，斑斑点点光影交错。
　　陈熙把后面的默背完：当求数顷之田于伊、颍之上，以待余年。教吾子与汝子，幸其成；长吾女与汝女，待其嫁，如此而已。

第68章 仓皇
　　学校后半个月都在忙着拍毕业照。为了高考调整学生作息，6点打起床铃22点半熄灯。陈熙照样雷打不动五点爬起来背书写题。
　　学校统一拍的毕业照穿的都是清一色的蓝白校服，第一排任课老师校区校长和大校长坐着。
　　调整好高矮，推推搡搡陈熙站到第二排中间，摄影师喊“一二三”的时候陈熙正好双手比六隔空放在老胡头上，笑得一脸灿烂。
　　摄影师发现了声音明显惊喜：“好，再来一张！一、二、三，”
　　“茄子——”十七八岁的少年们笑容定格，一脸憨态的老胡头上顶着两个小牛角，身后的女孩扎着丸子头黑框眼镜遮不住眼底的意气风发，两颗小虎牙在光下异常耀眼。
　　从台子上下来陈熙溜得比谁都快，生怕被老胡逮到，不过看样子老胡一点都没察觉。
　　1班自主招生走得差不多，还是韩校打电话叫他们赶回学校拍毕业照。年级规定的毕业照拍完就是各班的班服照。
　　陈熙是在吃早饭时看到关晓的班服，三个女生清一色的白衫黑裙，
　　关晓在其中最为高挑，印花石质纽扣一直扣到脖颈，领子下悬挂着十字架，白色衬衫塞进黑色腰封。黑长百褶裙刚好到小腿，白色板鞋简单又不失气质。
　　高扬的马尾，禁欲的神情。陈熙觉得她应该再戴上金丝边眼镜手里再拿本圣经就好了，特像书里走出来的禁欲神圣修女。
　　“你们班班服好漂亮啊。”陈熙坐在许亚凡身边轻声称赞。
　　“那你可不知道，今早穿过来到班里都互相吐槽活像修道院的修女。”莫娇娇撇嘴：“裙子长得都到脚踝，也就关晓的身高能穿的起来。”
　　关晓自顾自地喝粥：“我买小一个号，当初让你也买小你不听。”
　　“我哪知道大那么多？”莫娇娇感到冤枉，往旁边一移嫌弃：“都不想和你站一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陈熙低低地笑，莫娇娇问她：“陈熙，你们班班服照拍了吗？”
　　“还没，预计这周五拍。”
　　“你们班班服是民国风吗？我看好多文科班都是民国风。”莫娇娇好奇。
　　“不是，我们班也是西装。”陈熙摇头。
　　32班自己定制的班服是西装制服，原本在古风、青春T恤衫、民国、西装里选，投票后西装比古风多出两票定了西装。
　　到手后女生是蓝短袖衬衫及膝黑裙，男生蓝衬衫黑长裤。人手一根领带还有一枚刻有自己名字的胸针。
　　陈熙点的少吃的快，吃完就乖乖在座位等她们。
　　许亚凡好奇地看向陈熙：“陈熙，你每次都点那么少不饿吗？”
　　“不饿。”陈熙微笑，饿也忍着，钱是要攒着的，攒着是属于自己的，哪怕每回熄灯后肚子都饿的咕咕叫。
　　“可夏星熠说你能一顿能吃两盘米饭，你每次跟我们坐一起都点那么少，是不是……”许亚凡微微蹙眉，眼睛盯着陈熙。
　　陈熙内心咯噔一下，嘴角微扯，死夏星熠，但凡你没离校，高低要往你脸上捶两拳。面上依旧保持微笑，大脑飞快旋转思索如何应对许亚凡的问题。
　　“每个人的胃都会时大时小，长时间吃的少，胃也会变小，没什么奇怪。”关晓放下勺子用纸巾擦拭嘴角，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饭后陈熙拉着莫娇娇去卫生间给她调试裙子长度。关晓和许亚凡在走廊等待。
　　两人相对无话，来往的蓝白校服在她们面前走过，两个标志的美女在那站着不免多看两眼。
　　关晓突然出声：“你越界了。”
　　许亚凡笑着偏头：“就那么偏袒她？不管她对你存的是什么心思？”一双眼睛温温柔柔，她能感觉到陈熙看关晓的眼神不只有朋友的情意，但具体是什么一直没确定。
　　直到有一天中午她在食堂和朋友谈论事情提到关晓，陈熙猛地抬头，四目相对，陈熙扫视完她们眼里由欢喜转为失望再到平静。
　　“这跟你没有关系。”关晓一双眼眸湖水般平静。
　　许亚凡淡淡地说：“关晓，她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欢你。”
　　关晓一愣，眉眼不动：“我知道。”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下，抵着墙面的板鞋往前踏一步。
　　卫生间正好出现莫娇娇和陈熙的身影，莫娇娇的裙子相比之前明显短了，到小腿的二分之一处。
　　“陈熙调的，好看不？”莫娇娇张开双手向关晓走去，脸上浮现笑意，看起来很是满意。
　　“好看，”关晓回答地十分敷衍，看向陈熙微笑：“手艺不错。”陈熙害羞一笑。
　　关晓又看向莫娇娇挑眉：“最起码看着不是拖地裙。”
　　“去你的！”莫娇娇气地白关晓一眼。关晓三人往班级走去，许亚凡往饮水机处走去，相反的方向。陈熙看着许亚凡的背影还有点懵，关晓直接拉着陈熙往前走。
　　陈熙走后关晓问莫娇娇：“她托了你什么？”
　　莫娇娇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她找我帮忙？”明明她跟许亚凡都在卫生间外啊。
　　关晓勾唇一笑，慵懒地靠着后桌桌沿：“她一向很忙，没有事的话不会帮你调整衣服。”
　　莫娇娇撇嘴，嘟囔着交代：“她说曾经在18班里待了半年，想要咱们班的班服集体照，我答应拍好后发给她。”
　　“哦～”关晓点头，什么也没说。前桌赵小岭正好丧着脸回来。
　　“赵小岭，还没振作起来？”关晓促狭，许亚凡前几天刚跟赵小岭提出分手。
　　“我是那么萎靡不振的人吗？我分明是在想天一卷那道物理压轴题怎么做！”赵小岭梗着脖子回怼。
　　关晓也不揭穿，颔首道：“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赵小岭松了一口气，关晓突然抬头看向他身后：“许亚凡。”
　　赵小岭整个人呆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关晓噗嗤一笑拍拍赵小岭的肩：“骗你的，她在自己位上，没往这边看。”
　　被耍的人委屈地瞪关晓一眼，又不能把关晓怎么样，只能气愤地转回去哗哗地翻着卷子，像是在宣泄滔天不满。
　　“你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在意分手？”关晓漫不经心地问。
　　翻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赵小岭默默低下头，这场恋情是许亚凡表白的，也是许亚凡提出分手。
　　在这场恋情里他自认做到男朋友的职责，除了没有牵手以及更亲密的动作。
　　许亚凡跟他提出分手的那段话他一直记着：“小岭，你对我很好，可这种好，就跟朋友一样。你无法再进一步，我也无法走进你的心里。”
　　“你当初答应得那么仓皇，我以为是惊讶现在想来也的确只有惊讶。不合适总归是不合适，我们还是分开对彼此都好。”
　　其中还有更深的许亚凡没说，但眼神刺痛了赵小岭。许亚凡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赵小岭总感觉是自己没做好亏欠了她。
　　可自己始终迈不过那道坎，只有更多的物质补偿，许亚凡却说你并不欠我全部还了回去，跟赵小岭照样当同学朋友甚至比对象时更自在。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还是抓好手头里的大事才是最重要的。”关晓看破不说破，拍了拍赵小岭的肩膀，宛如人生导师。
　　————————————
　　32班拍班服照大家齐刷刷穿上班服，尤其是一群穿着蓝衫黑服系着灰色条纹领带胸上戴着名牌的同学走进班，特像机关代表入班检查。
　　王冲上课看到班里整齐的穿搭笑着说诸位穿的特有纪检风范。
　　得，人家班都是要么青春洋溢，要么怀旧古典，到了32班，官风满满。
　　陈熙特意梳洗打扮一番，找乐乐扑了粉，画眉描唇。连罗海洋个四眼经过陈熙旁边都唏嘘陈熙少女怀春，难得打扮一番。
　　早饭后陈熙拉着徐凡特意往18班门口转一圈，转了个寂寞。
　　下午拍班服照，老胡特意让班里同学通知了艺术班体育班日语班的原班同学，欢聚操场的时候氛围都躁起。
　　人太多，拍照的时候难免麻烦，第一排蹲下，老师坐第二排，第三排半蹲，后面的按高矮个插空站。摄影师忙忙碌碌指挥了半天总算排好，拍完照片后陈熙整条腿的麻了。
　　就这，陈熙还是挎着张芸静的胳膊故意回去往18班门口转，又转了个寂寞。
　　晚上陈熙整理好不用的书籍往寝室搬。宿舍楼下最近有收破烂的，影视剧里学生毕业撕书狂欢卷子碎片如雪花满天飞舞，现实中的陈熙搬着大摞书艰难地往宿舍移动就为了卖钱。
　　肆意的青春固然值得人羡慕，可陈熙更爱小钱钱，哪怕一斤书只卖五毛钱。之前有同学请假带了两大行李箱书出校拉去垃圾回收站卖了一百多，而陈熙到目前为止只卖了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也是钱，再攒着拉出去卖，陈熙觉得自己会废。正当她，披头散发，领带歪斜，扣子都解掉两颗，抱着大摞书籍大汗淋漓地跟同样抱书的顾曼往前走时，一抬眼就看见关晓和莫娇娇。
　　四目相对陈熙暗骂一句，恨不得钻进地缝。早不见晚不见，非要在最为狼狈时相见，墨菲定理诚不欺人。
　　生活总是这般，在最期望的时候失望，但偶尔也是会给小惊喜。
　　比如，陈熙发现自己能够到宿舍楼下那棵树的枝叶了。果然，好好吃饭作息正常就是会长高，陈熙沾沾自喜跑去跟关晓炫耀自己长高了。
　　得知缘由关晓眯起眼反问：“你怎么不觉得是树木枝叶更加繁茂压地它往下了呢？”
　　陈熙撇嘴，关晓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浪漫。
　　可陈熙还是会在三模考差憋到夜自习下课一路飞奔到一楼，看到关晓就哭嚎着扑进她怀里。
　　“你太高了，够不着，真的够不着……”陈熙把头埋进关晓怀里，嚎得十分真切。
　　关晓好心情地拍拍她背，安慰道：“会长高的，多跳跳……”
　　陈熙一听哭地更伤心了，哽咽着：“真的够不着，够不着……”
　　泪水透过衣料浸湿关晓的皮肤，万年不动的远山眉终于皱起，关晓低下头看着陈熙：“真哭了？”
　　陈熙泪眼汪汪地看着关晓，小脸上眼泪纵横，关晓噗嗤一笑。泣者狠狠擦掉眼泪，用着泛红地双眼瞪着关晓，什么话也不说就狠狠地瞪着。
　　关晓单手捏着陈熙没有几两肉的脸颊，勾唇浅笑，嘴上半点不饶人：“哭得还挺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没有人理解陈熙此刻有多愤怒。
　　四角猫的功夫关晓单手就制服了，眼睛都不带眨的：“让你平常好好吃饭你不听，打人跟小猫挠的一样。”
　　“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陈熙气地上嘴就想咬关晓的手，后者眼疾手快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眼锋一扫：“你属狗的？”
　　“我属兔！”陈熙倔强着不屈服。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陈熙，你说的是三模考吧？”莫娇娇悠悠地跟上。
　　“嗯……”陈熙委屈地低头。，关晓放下钳制陈熙的双手。
　　“你怎么跟关晓比啊？她理科703，你跟她比？”莫娇娇叹了口气。
　　“可我考的太差了……”陈熙垂下眼睫，都说三模简单，可陈熙三模又掉出班级前五，数学又没考及格。
　　关晓似有安慰，拍拍她的肩：“稳住，我们能赢，心态不要乱，继续复习。”
　　陈熙抬眼：“你为什么能考的那么高？有什么诀窍吗？”
　　一提起这个关晓就很骄傲，得意地下巴微微一扬：“因为我长得高。”
　　看看两人相差十几厘米的影子，陈熙瞬间无语，埋汰谁呢？

第69章 红绳
　　说实话，陈熙最后一个月心态很乱，夜晚一直在做噩梦，不是落榜就是一本线都没考上。
　　噩梦惊醒陈熙睡不着干脆拿着手电筒趴在被窝学习，生怕梦境会成为现实。
　　班里也有传复读的事，最奇的是走读生带来一高的最新消息。
　　有个高三女孩跳河，校方说的是考前压力过大可盖不住风言，那女孩是百合喜欢同班同学被拒后一时想不开就跳河了。所幸被救了回来，如今父母为她办理休学。
　　池海洋听后对此嗤之以鼻：“傻逼吧，快高考了还那么幼稚。”
　　“不清楚前因后果就不要瞎说。”陈熙目光严厉，眼底一片青黑。
　　“我哪瞎说了？她不就是在高考前跳河了吗？”池海洋嫌恶地撇嘴，浑身抖鸡皮疙瘩：“还同性恋，咦～”
　　陈熙猛地合上书，什么也没说，池海洋发下最新的政治时政热点离开。
　　顾曼看向她，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安慰：“你就当他在放屁。”
　　“他脑子有病，我没有。”陈熙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复读。”
　　“你疯了！陈熙，”顾曼差点从坐位站起，她低着声音逼问陈熙：“你要是复读，你让班里大部分人情何以堪？”
　　陈熙拿过时政热点知识总结，粗略地扫过大概，在心里把重点标记一番，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复读我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在豫省复读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陈熙你要知道，我们是文科，不是理科，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中等偏上生，在高考没有发挥失常的情况下复读想大幅进步是难如登天。你也不知道明年考题会不会难度加大，现在你做出复读的决定简直就是儿戏！”顾曼越说越气，如果陈熙不改变注意她甚至想去老班那让老班劝她打掉这个念头。
　　“我只是想想而已。”陈熙嘴角微扯，顾曼以前都是一两句一两句地说，鲜少一大段一大段地说。看顾曼这架势，她要再坚持顾曼非把她打一顿。
　　“想都不能想！”顾曼眉毛一竖：“前线在即，你要打退堂鼓这算什么事？”
　　“你是不是为了关晓才想复读？”顾曼起疑，缓缓看向陈熙。
　　陈熙睫羽轻扇：“复读好歹有机会。”
　　“我……”顾曼内心提起一股气，拳头慢慢攥紧，眼露杀气：“我真恨不得把你一拳锤死。”
　　“那你锤死吧，我就这样了。”陈熙平静道：“她肯定去春明或申市，那里的学校不会差到哪去。”
　　顾曼气地一整天没理陈熙。
　　当陈熙跟关晓说起复读的想法时，关晓仍在慢条斯理地喝最后一口蘑菇肉粥。
　　端碗起身时关晓跟陈熙说：“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复不复读高考之后再想，现在只用稳住心态复习就好。有些事，不要给自己找退路。”
　　自此，陈熙再也没提过复读。噩梦还是在做，梦里甚至真实地跟现实一样。
　　家里为了给陈煦娶媳妇买房，没有多余的钱供陈熙读书，陈毅断了陈熙的求学路，让她高考前收拾东西滚回去嫁进山里。
　　陈熙跑进班里想求老班帮忙，老班却忙着没空搭理她，班里同学各自聊着毕业之后的安排，自己急得在位置上直哭。
　　到了时间陈熙含着眼泪进了大山，未成亲婆家就对她非打即骂，要嫁的人是个老光棍而且没文化放言要弄死她，说陈熙是他买的想怎样就怎样。
　　陈熙内心万分恐惧，在成亲前一晚踩着凳子往房梁撂白绫，打好结泪流满面地双手握住白绫踮起脚尖把下巴抬上去。
　　“嘟嘟嘟嘟嘟……”起床号角铃打响，寝室一片光亮。
　　陈熙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上铺的木板，原来自己还活着，那只是个梦。起床一抹脸，满脸的泪水。
　　哽咽着把梦里的故事讲完，室友笑成一片。陈熙万分委屈到教室讲给顾曼听，顾曼先是惊奇而后疑惑最后忍不住笑场。
　　没有人能理解她梦里的窒息和绝望，陈熙愤愤地闭嘴，看着手里的书万分亲切，顿时眼露精光，妈的，要把书读烂！
　　早饭后陈熙把梦境讲给关晓，关晓听完挑眉：“你这是被拉去冲喜？”
　　陈熙绞尽脑汁回想，自己是被父母买过去的，嫁过去的那人脸也没看清，只记得三四十岁，虽然叫嚷着吓她，但身体可能有点虚躺在床上，那应该算冲喜。于是陈熙点点头。
　　“噗嗤～”关晓难得展露笑颜，冰山的眼眸瞬间寒意退却布上暖意。
　　“你还笑？”陈熙眉眼拧起，气地想跳脚：“我都悬梁自尽了你还笑？！”
　　“不好意思，”关晓摆手，温声道：“实在有点好笑。”
　　“不过，”关晓的眼眸顷刻恢复冰雪：“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选择自杀。”
　　“我……我都被家暴了，以后有可能继续被家暴甚至还被欺辱……”陈熙眉头皱起，无法理解关晓的话。
　　关晓看向她，眼神如湖水般平静：“那又如何？活着才有希望。”
　　所以，就这么屈辱地活着？被父母当商品拿去贩卖，哥哥心安理得地娶妻生子，而自己困于深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陈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我宁愿自尽。”
　　像是眸中平静的湖水中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关晓怔住半晌看向她轻声道：“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周围蓝白校服的同学不断从她们身旁经过，电影般拉慢了频率，模糊了身影。
　　陈熙直视着关晓的眼眸，坚定地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可我过得不好，那便自尽绝不将就。”
　　巴掌大的小脸满是倔强，眼眸中的光亮逼人不敢直视，枝叶透过枝杈悄悄垂下悬在她的发顶，鲜翠浓绿。关晓突然发觉陈熙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眸中满是破碎阴郁的女孩。
　　三年，足够一个人由破碎到坚强。
　　又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读懂陈熙，也不知她骨子里的倔强。
　　————————————
　　“小熙呀，是要去贤隐寺吗？”李阿姨在玄关处笑眯眯地换鞋。
　　“是的，考前去寺里烧香拜佛，顺便替渺渺和咱们家里人祈福。”陈熙笑着背起布袋。
　　她挑的是下午一点去，人最少也不拥挤。坐着公交车晃晃荡荡来到寺庙，要不是提前嘴里含了糖，陈熙估计都能吐在车上。
　　下车缓了好一会儿走进寺庙大门，正直晌午，游客并不多，僧人也少见。院中的铁铸长方形香炉内檀香袅袅，庙里飞檐下的惊鸟铃动声响，清脆梵音。
　　寺庙建在半山腰，分为三节，前节是姻缘殿、送子殿、财神殿、文曲殿之类的专门小庙。二节要爬上白石蟠龙阶梯，是大雄宝殿和藏经阁僧人宿舍所在地，宝殿院外有两棵百年菩提。三节要绕着山攀上经过曲折的阶梯才能看见观音洞。
　　陈熙曾经匆匆来过，轻车熟路绕过横廊来到文曲星君殿，规矩地供上瓜果，插炉上香，蒲团跪坐虔心三叩首。
　　礼毕起身前往大雄宝殿，一棵菩提树倚在栏旁，枝繁叶茂往下垂摆，微风轻拂，数百条系在树上的红色的祈福带随风轻舞。
　　深红或浅红的条带，明黄的经文，配上苍翠的绿植，湛蓝的天空，梵音低吟，铎声轻敲，祈福带在风中把美好遥寄。
　　大雄宝殿最是恢宏，庄严肃穆，殿内气温都比室外低一两度。陈熙对着团座跪下，抬头看见十米来高低眉慈目的释迦牟尼，虔心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缓缓低下头，良久睁开双眼虔诚地附身三拜。
　　庙里檀香浓郁地直入鼻孔，陈熙正要起身，却听身边带有轻笑的戏谑：“祈的什么福，跪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睡着了。”
　　熟悉的声音使陈熙眉眼弯弯：“哪敢啊？佛祖面前打盹视为不敬。”
　　关晓双手交叉在胸前，右脚支在左脚上，倚靠着庭住，慵懒又随性，连轻嘲都带着几分慵懒道：“哪有那么多不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撒在关晓姣好的面容上，少了几分凌厉，平添几分温润。过堂风轻轻地吹起她额间的碎发，似蝶纷飞。
　　十八岁的陈熙跪坐在蒲团扭头昂首去望阳光下那个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堂外菩叶簌簌作响，堂内静燃檀香。
　　所谓岁月静好，便是这般。陈熙不由得低首轻笑。
　　“你要跪到什么时候，在这过夜吗？”关晓走进递给她一把手。
　　陈熙微愣，而后笑着攥住她的手借力起身，还是那么冰。
　　“我到不介意，只是不知寺里收不收我住宿费。”
　　关晓轻笑，在陈熙站稳后将手抽离。陈熙微动想抓住却终究把手放下，弯腰拍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用垂下的刘海儿遮住眼角的一抹失落。
　　跟着关晓并肩往外走，她突然想到什么问关晓：“你也是来考前祈福的吗？”
　　关晓回答的很随意：“我妈非要带我来。”
　　“那阿姨呢？”陈熙左顾右盼仍不见关慕梁身影。
　　“在后山的观音洞，烧纸钱供香火，估计还要一会儿。”关晓反问：“你是考前祈福？”
　　“对，我妹快要中招，帮她一起祈福。”陈熙莞尔：“顺便帮家里人、学校、国家一起祈了。”当然还有你。
　　“你这许的愿够多。”关晓弯起唇角。
　　“没事，我买的香多，二十块钱呢，”陈熙亮出袋子里的成把佛香，露出小虎牙：“一根香一个愿望，这有二三十个根。”小表情还透着小骄傲，一脸等着被夸。
　　“……”一根香一个愿望关晓真的是头一回听说，看着陈熙一脸骄傲不忍拂她意捧道：“不愧是你。”
　　“嘿嘿～”陈熙把香放回去呲着大牙傻笑。
　　堂外的菩提树枝繁叶茂，朱红祈愿带随风飘扬，翻出阵阵声响。陈熙拉着关晓到售卖祈福带处，扫码付钱后让关晓也许，陈熙帮她买关晓也不愿。
　　提笔写好心愿陈熙走下台阶来到挂满祈福带的菩提树下，踮起脚尖去系自己朱红的祈福带。
　　老人常言，系得高，天上神灵才能看见，愿望才能成真。陈熙努力地踮起脚尖，几乎快成芭蕾舞者竖起脚尖，还是离想系的枝丫差了几厘米。
　　关晓看不下去，伸臂拿过陈熙的福带，轻而易举地系上打结，怕被风吹掉还打了死结。她回首拍拍陈熙的肩狐狸眼眸弯起：“再去燃柱香许个愿快快长高。”
　　陈熙撇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关晓。她祈福带上写的就是：“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
　　风又起，朱红浅红的祈福带随风不住翻滚，檐下风铃阵阵。她的关晓在树下言笑晏晏。
　　“施主，抽签吗？观音灵签。”菩提树下还有一老者身穿僧服，面前的小桌上有竹筒签文。
　　陈熙眼前一亮，扯着关晓的衣袖两眼晶亮。关晓拉着她就要离开低声道：“都是骗人的，里面全是吉祥话。”
　　“就当考前讨个吉利。”陈熙不依不饶。
　　“关晓～晓～就去看看嘛～就看看～”一声比一声棉柔，关晓的名字如同在装满糖蜜的的舌腔内打了个滚。
　　关晓磨不住，被陈熙轻轻一扯就拉到桌前。
　　“师父，您好，请问可以抽学业吗？”
　　“当然可以。”老者一脸慈祥，看样子像得道高僧。
　　陈熙轻轻摇晃着签筒，影视剧中摇着摇着掉出一根签文是不存在的，往下倾斜摇晃估计整筒签文都要掉出来。
　　尴尬半晌陈熙干脆从中抽了一个签文，签文上写道：喜袭自问一点黄，诏书催子入朝门。从今显达皆荣贵，且待天颜荫宠光。
　　“应该是好的。”陈熙看着签文递给老者。
　　老者微笑道：“上上签，如果参加考试定能金榜题名高中。”
　　陈熙开心一笑，忙把签筒递给关晓。关晓挑眉：“干嘛？”
　　“你也抽一个，抽一个呗。”陈熙挤眉弄眼，用手肘捣捣关晓，关晓叹了口气随手抽出一根，陈熙高兴接过递给老者。
　　“月照天书静处期，忽遭云雾又昏迷;宽心祈待云霞散，此时更改好施为。”老者看向关晓，面露担忧：“施主，你这学业恐遭阻隔啊。”
　　“师父，她成绩很好的。”陈熙眉头蹙紧，关晓却没有动容，看似并不在意。
　　“无事无事，只要宽心肯上进，自然会解除阻隔。”老者悠然出言。陈熙撇嘴，痖羊僧，是不是下一句要破钱消灾。
　　“施主，你我有缘，可赠一次签。”
　　陈熙立刻变了脸色：“什么都可以求对吗？”老者颔首，陈熙压低声音问：“那姻缘可以吗？”
　　“自然可以。”老者微笑着点头。陈熙用余光偷偷瞥向关晓，关晓面色如常，没有一丝变化。
　　女孩内心泛起一阵空旷，陈熙，你到底在奢望些什么？
　　签文已出，陈熙不用老者解析便知是下签：入求谋事宜迟，只恐闲愁惹是非;如鸟飞入罗网内，脱困能有几多时。
　　“千般用计，晨昏不停。谁知此事，到底劳心。”老者摇摇头看向陈熙：“女施主今后有姻缘还是莫强求为好。”
　　陈熙苦着脸，关晓却笑了，狡黠地歪头向陈熙：“还是拼事业最好。”微信消息响起，关晓跟陈熙告别向后山走。
　　然后陈熙再抽了一次事业签，中上签，总算把失落弥补。临走时老者叫住陈熙，微笑道：“女施主，您还未付钱？”
　　“我求签还要付钱？！”陈熙大为震惊。老者坦然点头：“自然，您从观音处提前得知您的一生，自然要付香火钱。”
　　行吧，估计也要不了多少钱。老者拿出微信付款二维码，陈熙不情愿地扫码。
　　“100元，施主，请。”
　　“啥？！”陈熙这回彻底懵逼，你抢钱呐？
　　“施主请看，”老者把签文单拿给陈熙看：上上签50元，中上签40元，中下签30元，下签10元，下下签5元。
　　陈熙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看关晓和关慕梁快从石阶下来，索性快速扫码付款。老者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一生平安。”
　　此生入佛寺只供香火再不供其他，陈熙愤愤地想，佛香20元一把，祈福带10元一条就算了，抽观音签按签文付钱是什么鬼，佛祖不是说众生平等吗？
　　关慕梁见陈熙熟稔地跟她寒暄几句要和关晓往寺外走。
　　“关晓！”陈熙突然叫住她。
　　关晓回首，关慕梁知有事要说就先行一步。
　　“怎么了？”关晓走向陈熙。
　　陈熙从口袋中拿出一条红绳编制的手链，低端缀有陶瓷小猫，猫上刻有“金榜题名”四字。
　　“我阿姨买的，刚好我拿过来开光，想着给你送一条，祝高考顺利，金榜题名。”陈熙小心翼翼地把手链系在关晓皓白的手腕上，红绳的红在细腻如雪的手腕上格外显眼。
　　她又说谎，手链她只买了三条，一条给宋渺，不过她跟关晓的是成对的。今天拿到寺里开光，原本打算去关晓家送她，没成想在寺庙相遇。
　　“好，也祝你高考顺利，”关晓看着陈熙嘴角浅笑：“最好能考到人大。”
　　“你可抬举我了，以我现在的成绩，我要是能考进华师就已经很不错了。”陈熙抬眼看向关晓，手中却没停止给关晓调整松紧。
　　关晓莞尔，沉思片刻：“那就祝你考进华师，金榜题名。”
　　“高考加油。”陈熙调整好退后一步微笑地看向关晓。
　　“高考必胜。”关晓眉眼如初，率性转身走下阶梯，菩提树下红带飘扬，白衫蓝裤，晴空好风景。
　　陈熙一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关晓的背影消失在寺门。
　　作者有话说：
　　“白衫蓝裤，晴空好风景。”化用白先勇先生《一把青》中描写郭轸对朱青的印象：“白衫蓝裙，不知名姓，黄昏好风景。”感谢在2023-02-14 22:35:19~2023-02-18 21:4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婧媛官宣女友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一枕
　　伴随着尖锐骇人的铃声响起，广播冰冷的声音传来：“考试结束，停止答题，把笔放下，全体起立。如有继续答题要按违纪处理，整理答题卡试卷草稿纸，按从上到下的顺序依次放好，待监考员收起无误后方可依次退场。”
　　合上鼻帽站起的一刹那，陈熙感觉利刃归鞘。17点，一切尘埃落定。
　　监考老师挥手示意可以出去，陈熙和众多陌生考生走出考场，她的考点设在一高，理科生在二高考试。
　　庄严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考生如潮水般涌出，外面的家长翘首以盼，人流拥挤中陈熙莫名感觉到一种失落感：她的高中，好像从此刻开始就已结束。
　　抬头望向天空，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晴空有鸟儿划过，没有踪迹。
　　————————————
　　老胡没有提及聚会，班里只是举办了小型的聚会，同意参加的同学只有十几个。
　　于婷主持的，在山水庄园。陈熙按着导航过来，刚好和门口的李雨馨邂逅相遇。
　　李雨馨招呼她去二楼的包间，开门就看到一脸傻笑的海洋。
　　“陈熙，顾曼怎么不来？”池海洋在座位上捣捣身旁的陈熙。
　　陈熙把碎发绾到耳后：“她家有事，暂时来不了。”
　　“那你今天要把她的那杯喝了。”迟海洋狡黠一笑。
　　“就你？”陈熙斜眼，语气不屑：“还想跟我拼酒量？”
　　“我去，我文综比不过你，我酒量绝对可以比的过你！我大姨可是开酒馆的！”提起这个池海洋就可骄傲，他就不信陈熙的小身板能喝几瓶。
　　现实是池海洋三瓶就醉了开始说胡话，陈熙眼神都没有迷离一刻。
　　于婷招呼大家吃好喝好，和同学们一起聊班里的八卦，以前碍于学习和老师的身份同学们都不敢，如今毕业了纷纷把八卦全抖出来。
　　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分了，谁在宿舍干过哪些沙雕事。
　　听得李雨馨心惊，她凑到陈熙耳边悄悄说：“幸亏我来了，要不然我老底儿都要被他们扒光。”
　　陈熙轻弯嘴角，端起啤酒杯亲泯。她来一是为了同学毕业聚会，二是为了听八卦顺便堵住他人八卦。
　　“嗝～”身旁的池海洋打个响嗝，举手道：“我知道！”
　　众人把视线投在他身上，池海洋双颊通红，故作神秘道：“我知道陈熙她喜……”
　　刹那陈熙眼疾手快从果盘拿出一块西瓜塞进池海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陈熙眉眼一竖：“吃瓜都还堵不住你的嘴。”
　　池海洋把瓜从嘴里拿下哇的哭出声：“她凶我！”
　　众人哄堂大笑，陈熙不想跟一个酒鬼掰扯原本不想理他，池海洋自己作死小声骂她：“你个凶女人，老女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陈熙拎起凳子就想捶赵海洋，吓得池海洋酒精一醒慌忙跑到于婷身旁告状：“老师！你看看她！她要捶我！”
　　“锤死他！”众人就喜欢看池海洋被打，平时问题时没少受他刁难，陈熙捶他她们第一个支持。
　　“这老师可保不了了你，谁让你对陈熙说那话的？对女孩子多不好，”于婷横他一眼：“道歉去。”
　　“对不起……”池海洋闷声道歉。
　　“我不接受，你也别回来了，回来了我也是打你一顿。”陈熙白池海洋一眼。
　　“老师，你看看她……”池海洋委屈地塌着脸，于婷没办法在自己身边加个座位，海洋乐滋滋地一屁股坐下。
　　陈熙对此嗤之以鼻，轻声道：“多大了还告状。”
　　池海洋看到她的嫌弃立刻吐舌头扮个鬼脸。陈熙肯定，毕业聚会限制了池海洋的发挥，如果没有饭桌和其他同学老师，池海洋能背对着自己拍拍屁股再一瞬间跑得没影儿。
　　“呵，”陈熙喝下一大口啤酒，于婷见状劝阻道：“陈熙，少喝点酒。”
　　李雨馨也劝道：“你都喝四瓶了，咱别喝了，吃点菜吃点菜。”伸筷加了一块排骨放在陈熙碗里。
　　陈熙眸底一暗起身说自己去一下卫生间，于婷点点头。
　　在盥洗池洗把脸陈熙清醒几分，走出女卫生间刚好看见池海洋从男卫生间出来。
　　“陈熙我跟你说，今年的高考……”
　　“考后谁对答案谁死全家。”陈熙冷言甩掉手上的水渍。
　　池海洋吸一下鼻子，嘟囔道：“你那么凶，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陈熙一愣：“你怎么肯定我在她面前就一定凶？还有我喜欢谁？”
　　“日久见人心，他要是跟你在一起肯定受不了你的脾气要跟你分手！”池海洋又吸一下鼻子：“不改改脾气，你嫁都嫁不出去。”
　　“呵，不劳您费心。”陈熙冷笑转身就要走。
　　“肯定劳啊，”池海洋拖了可长的调子：“你结婚的份子钱我可是备了很久很久……”
　　陈熙好笑地转身：“哟，还给我备了份子钱？”
　　“那是，”赵海洋骄傲地扬着下巴，贼咪咪地说：“我从高二攒到现在攒了五千，你凶我一次就扣一百。”
　　他还装作老虎吓陈熙：“让你凶我！扣光光！”
　　陈熙伸手掏手机，她确定池海洋醉了，要是清醒绝对不会说那么幼稚的话。
　　手机还没掏出来池海洋丢下一句“看样子你也嫁不出去，我份子钱也就不给你啦，啦啦啦啦啦啦～”忽地跑了。
　　陈熙看着他的背影低笑出声，在心底盘算着要开始给池海洋备份子钱。
　　回到包房后陈熙举杯挨个找同学碰杯，封轶和方寄尧交谈得正好。
　　“封轶，毕业快乐。”陈熙举杯，封轶自然地举杯：“陈熙，毕业快乐。”
　　“其实你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做自己就好，很多东西不是天生就定义了男女标签，是世俗定义的，就像高跟鞋最开始是给男人设计的。每个人都拥有美的权利，去变得更好，这不应该是被诟病的理由。”陈熙平静地看着封轶。
　　封轶一顿，轻笑着看着陈熙，眼里有几分暖意：“谢谢你，陈熙。”
　　“人生在世，快乐就好。这三年我老是拖延数学作业，上去默写也磨叽，感谢你的包容。”陈熙拍拍他瘦削的肩膀，将酒一饮而尽。
　　抬手要再倒啤酒一只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拦住，方寄尧劝道：“酒少喝点，伤身。”
　　“方同学，”陈熙眉眼一弯，小虎牙显露。方寄尧拿下她的酒杯，提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他身边还有好几杯飘着油渍的水杯，碗里是用白开水涮过的青菜和豆腐。
　　“我不能喝酒，用白开水敬你，委屈你也需要用白开水回我。”方寄尧把盛了白开水的酒杯递给陈熙。
　　“好，敬你我友情如白开水般纯净。”陈熙豪气地碰杯一饮而尽，看着方寄尧脸上的红痘，觉得方寄尧要是没有皮肤病肯定很帅。
　　“祝你的病药到病除，早日康复，大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无所顾忌。”方寄尧上高中不知得了什么皮肤病，肉也不能吃，吃鸡蛋喝牛奶也过敏，陈熙作为吃货一度心疼他。
　　“好，承你吉言。”方寄尧微微一笑。
　　陈熙又拉着程雪徐凡说了很多话，喝酒的动作都没停下来过。
　　于婷点到陈熙的名，问她作文字体写的怎么样，陈熙尴尬一笑，乖乖答道好好写了。
　　进考场太紧张，对待每一题都万分认真，等写到作文就只剩40分钟，紧赶慢赶写完最后一个字考试结束铃刚好打响。
　　“这一回作文不难，咱们平常模拟也写过类似的，幸亏考前让你们练了书信格式，格式都没写错吧？”于婷问大家，在场同学们都摇摇头。
　　“老师，陈熙还押对题了！”李雨馨笑着出声，于婷惊奇地看向陈熙。
　　“也没有，只猜对了要写千禧年回顾过往的感悟和新的期望，但没想到要和2035年那时十八岁的青年互动。”陈熙诚实答道。
　　“2035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跨越时空的书信互动激励更感人。”于婷点评道。
　　陈熙点点头，低头一杯酒接一杯地喝，她又在作文里提到关晓。
　　【人海茫茫，幸逢相见。时长有限，不尽吾言。如果可以，我还想同你们畅聊许多，譬如理想、譬如传承、譬如坚韧。但可以肯定的是，山高水长，你我倚梦而行，共同为同一个理想而不懈奋斗——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朝斯夕斯，念兹在兹”，年少追一个梦或一人，勤学逐梦不负韶华，不问功成，但求无悔。你的，我的，终会实现，终有一天并肩共赏繁华盛世，满天彩霞。】①
　　聚会在21点半前散去，同学们要买单于婷拦着不让说等他们工作了再请自己吃饭，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她都要付。
　　陈熙问了总价减去于婷平均每个人80元，想着等教师节买礼物邮寄给于婷。
　　“李雨馨，你把陈熙送回家哈，看着她哈！”于婷冲远处的李雨馨和陈熙招手，陈熙一人喝了十瓶啤酒，她实在放心不下。李雨馨伸手护住陈熙大声应着。
　　夜晚的风凉，陈熙被吹醒几分，电瓶车稳稳地载着她。
　　“陈熙，你家在哪？”李雨馨问。
　　一阵恶心泛上心头，陈熙想吐，猛地抓住李雨馨的衣角：“停车，快，我想吐。”
　　“啊？！”李雨馨紧急在路边刹车，陈熙晕着脑子下车要找垃圾桶，晕头转向找不到，李雨馨奔向小卖部买了水和黑色塑料袋拿给陈熙。
　　“呕～呕～”陈熙感觉胃都要呕出来了。
　　“都说让你不要喝那么多酒，你非不听，好了吧？”李雨馨一手手放在她背上慢慢地顺着，另一只手捏紧鼻子。
　　回应她的只有陈熙的呕吐声。陈熙吐完踉跄着把塑料袋系紧要丢到垃圾桶，打死找不到。李雨馨看不下去捏紧鼻子拿过去把装有秽物的塑料袋丢到远处的垃圾桶。
　　回来就看见陈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边，走进一看，陈熙的眼泪一点一点落下。
　　李雨馨瞬间慌乱：“怎么哭了？没事啊，怎么就哭了呢？”拧开矿泉水瓶想让陈熙喝几口水漱口。
　　“我……我……想关晓了……”陈熙双手环绕握住膝盖。李雨馨提上的心放下，安慰道：“高考结束了，以后还能见面的。”
　　“以后就见不到了……以后她就远走高飞，她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陈熙眼泪如泉涌。
　　李雨馨坐在她身边，七手八脚地给她擦眼泪，卫生纸一堆一堆地用。最后李雨馨叹了口气：“姑奶奶，别哭了，卫生纸都不够用了。”
　　“我就是难受，心里堵得慌，你给我五分钟，让我自个待一会儿。”陈熙伸手用衣袖擦去眼泪。
　　陈熙说到做到，四分钟后哭声渐息带着泪痕的脸看向李雨馨。李雨馨收起手机打算把她送回家。陈熙觉得自己满身酒味回去肯定不好想在李雨馨家住一晚。
　　李雨馨同意，她爸妈也认识陈熙。陈熙打电话给李阿姨说明情况，不一会儿宋渺骑车把陈熙的换洗衣物送来。
　　“你怎么不回家？”宋渺看向蹲着的陈熙。陈熙扬起刘海纷乱的小脸，指指自身：“太冲了，影响你复习。”
　　宋渺没说话，只说让陈熙明上午回去中午要一起吃饭，骑着车走了。
　　李雨馨看着宋渺的背影，再看看陈熙：“你妹怪漂亮的，怎么比你还高？”
　　“滚。”陈熙艰难地站起，移动着蹲麻的双腿。
　　在李雨馨家洗漱换好衣服，手洗用洗衣机甩水后陈熙把衣服挂起，回到李雨馨的卧室躺下，浑身疲惫，今天的文综足够让她脑细胞死一半。
　　再醒时陈熙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李雨馨在她身旁打游戏，卧室里空调呼呼地低声吹着。
　　“李雨馨，你怎么不睡觉？”陈熙把手臂搭在额头上。
　　“太激动了，高考结束了，感觉跟做梦一样。”李雨馨手中的滑动并未停止。
　　陈熙叹了口气：“有时我也感觉这是一场梦，”陈熙翻个身，面对着李雨馨：“梦醒我还在教室里听老胡讲课听得昏昏欲睡，还能去食堂二楼打饭。”
　　“可别，”李雨馨瞥陈熙一眼：“我可不想再来一遍，我好不容易解放了。”
　　“是啊，解放了，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陈熙垂下眉眼。
　　“打住，姑奶奶，你一天不提关晓会死吗？咱就不能翻个篇吗？”李雨馨无语。
　　陈熙用手臂支撑着身子：“你觉得我是恋爱脑吗？”
　　“呵，”李雨馨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刚好游戏也获得胜利她放下手机：“你不仅恋爱脑，还是恋爱脑癌。你想想你干的那些事，吃饭时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体育课满操场扫描追寻，给她送东西又是搬书，她得个感冒你忙前忙后。”
　　“她呢？她为你做了什么？你别跟我说她回18班是为了你，狗都不信！你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做点别的不好吗？学习不好吗？”李雨馨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拍手背警示。
　　陈熙撇嘴，把下巴枕在手背上：“行吧，我恋爱脑。可是我没有影响学习，从始至终我都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高二把她当成目标激励自己，高三自从知道不可能后我就安心学习了。高考我拼尽全力了，扪心自问，我对得起我这三年的努力，未曾辜负老师和父母。”
　　“那你哭什么？在教室里哭，在寝室哭，今晚还在路旁哭。”李雨馨反问。
　　“我高中的眼泪一大半给了成绩，一小半给了她。哭泣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法，老胡说过了……”陈熙越说越没底气。
　　李雨馨仰天无语：“陈熙，忘了她吧，大学重新开始，什么优秀的人都有，你找个男朋友，谈场恋爱。”
　　“我忘不了她，我不会找男朋友。”提起后者，陈熙眸子一缩，眼神厌恶。
　　“那找女朋友也成，忘了她就行。”
　　陈熙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轻声道：“我忘不掉。”
　　忘不了，戒不掉，也得不到。反反复复的痛苦只有她一人咀嚼。
　　————————————
　　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陈熙一直待在姑爷家，要等宋渺中招考完才回华县。
　　平常辅导一下宋渺的复习，刺绣绘画帮李萍做家务，跟李萍学着养花，陪姑爷下象棋，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
　　6月24日下午三点，陈熙在卧房睡午觉，风扇在旁呼呼地吹着。
　　梦里还是在食堂二楼，关晓跟陈熙一起吃饭，放餐盘后关晓拉住陈熙的衣角：“陈熙，我有话跟你说。”
　　陈熙预感到什么，内心砰砰地跳动，屏住呼吸不敢有一丝的动作等待关晓的下文。
　　关晓微微一笑，冰雪般的狐狸眼眸被暖意融化：“陈熙，你很好，我想，我们……”
　　陈熙眼睛一刻都不敢眨动，那几个字就要从关晓嘴里说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记电话响起。陈熙猛地睁眼，愤愤看向身边震动的手机，翻开一看，来电显示池海洋，陈熙一瞬间不想接。
　　“喂！池海洋你干什么？”陈熙的火气透过电话池海洋都能感受到。
　　“我去，谁惹你了？发那么大活？”池海洋唏嘘哪个倒霉鬼碰上陈熙发飙。
　　“你，就是你！妈的，扰老子好梦。”陈熙咬牙切齿，十三岁叛逆的劲儿十八岁再现。
　　池海洋一脸懵逼。
　　“就是你，刚在关晓明明在梦里要跟我告白，她原本要说喜欢我跟我在一起的，正要说，你一个电话打来！池海洋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恨死你了！！”陈熙气地攥紧拳头，现实中不能告白，好不容易梦里相遇，却被人拦截。
　　电话那头沉默一两秒，池海洋沉着地说：“陈熙，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阻止了你不切实际的梦境。”
　　“我去你祖宗！”
　　池海洋叹了口气：“陈熙，何必呢？得不到的没必要再怀念，早断早好。”他前天跟陈熙打电话问顾曼生日送什么，陈熙一边唠着电话一边绣送给顾曼的双面绣，跟他从学习絮叨到感情。
　　诉说了跟关晓的一切，池海洋大为震撼，他知道陈熙暗恋一个不喜欢她的人，但没想过是女生，更没想过是关晓。仔细一想，好像又有很多细节都有迹可循。
　　“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陈熙骂归骂，正事还是不会耽误。
　　“晚上就要出本科线和成绩了，你不紧张吗？”
　　“紧张有屁用，紧张成绩能加分吗？”陈熙一盆冷水扑向池海洋，从头到尾，一滴不剩。
　　“不是，高考成绩啊，要出来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也不紧张？！”这比陈熙前天告诉他自己喜欢关晓更让他震惊。
　　“我只知道你为了一个虚无的破事儿打扰了我的美梦，再见，再也不见！”陈熙狠狠摁下红色挂机键，倒头躺在床上，努力闭眼想重回刚才的梦境。
　　奈何再也进入不了，无奈睁眼，看着窗外绿荫，湛蓝的天空格外亮眼，终究叹了口气。
　　黄粱一枕，皆为虚幻。
　　作者有话说：
　　陈熙的高考作文改编自2018年满分作文《山长水远，倚梦而行》，以下节选其开头和结尾：
　　开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曾见过你的样子。但我们孕育自同一方水土，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们看过同一座山、同一条河，我们做着同一个梦。这个梦，一直穿梭到平行时空的那端——那个你，你好吗？
　　结尾：“纸短情长，不尽欲言。”若是有机会，我还想同你聊许多，譬如理想，譬如传统，譬如勇敢。人海茫茫，见字如面，这今后的梦，就由你来接管了，还望来年山长水远，你倚梦而行。

第71章 长荫
　　走在街上买晚饭的烤鸭，李雨馨打语音电话过来，言语尽是紧张和恐慌：“陈熙啊，晚上就要出分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好慌……”
　　“不要慌，要淡定，心如止水。”陈熙劝慰道，一边跟老板递钱确定买哪只，老板唰唰地切肉。
　　陈熙换个手接电话，声音放轻柔：“你就找一些东西转移注意力，去看你攒好久的电视剧或打游戏，看小说也可以，总之先把这几个小时过去。”
　　“我……我静不下心来，我现在想想离高考本科线公布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夜晚12点高考成绩就要出来我就怕死了。万一……万一我考差了，一本线都过不了怎么办？啊！陈熙！”李雨馨在那边急得都快跳脚。
　　“你别急你别急，”陈熙劝慰：“你对答案了吗？”
　　“没有……我不敢对……”李雨馨的语气似哭似泣。
　　“那就别对，你要想想，你一模二模三模还有好几次模拟考都超一本线二十多分，高考难度跟它们差不多，你要相信自己。”
　　“可我还有几次擦线过……”李雨馨更想哭了。
　　“李雨馨，你先冷静……”陈熙有些头疼。
　　李雨馨不禁好奇：“陈熙，你不紧张吗？”
　　“池海洋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扰了她黄粱美梦陈熙没说，只说：“其实我也紧张，但你紧张成这个样子，我再紧张不太好。总要有一个人冷静。”
　　“陈熙……”李雨馨恨不得略过手机拥抱陈熙。
　　电话挂掉，老板把烤鸭递给她，笑着问：“妮儿，今儿出高考成绩吗？”
　　“嗯，今晚24点出。”陈熙唇边浮现一个小括号。
　　“你是高三学生吗？”陈熙点点头。
　　“好好好，金榜题名，那什么扶摇而上九万里，一飞冲天！”老板十分热情，又给陈熙切了卤肉塞进去。
　　转头对屋内爱人喊：“娟儿啊，今晚要出高考成绩，咱成阳的娃娃又要出去深造一批啦～”
　　街边小摊烧烤的烟火缭绕，商铺鳞次栉比。小麻雀们站在电线杆上排成一排，动着小脑袋好奇地打探下方，给单薄的电线增添趣味。
　　夕阳透过香樟树叶撒下星星点点光辉，车辆安静地排排在夕阳余晖下移动，笨重的体型也可爱起来。
　　晚饭时李阿姨和宋叔都小心翼翼地劝陈熙不要紧张，当平常考试一样。陈熙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怎么，她看起来很紧张吗？
　　连宋渺明天要中招都跟她说：“别紧张，我小升初成绩出来我都没紧张。”
　　陈熙不禁失笑，小升初跟高考能一样吗？还是拍了拍宋渺肩膀，笑着点头：“嗯，不紧张。”
　　实际上陈熙在客厅看电视眼睛压根没离开过手机，手机有任何的响动都要立刻掏出查看，时不时刷新豫省教育厅官网。
　　陈毅私发给陈熙微信的有三条消息：
　　【我敢打赌你考不上211！】
　　【你连过一本都悬哦，搞不好要复读哦】
　　【你要是上211我给你买笔记本电脑，上一本我给你买新手机】
　　陈熙没有理会陈毅，神色阴沉地把陈毅设成消息免打扰。
　　“小熙啊，要不你先睡，把准考证号给你宋叔让他给你查。”李萍敷着面膜走进客厅。
　　陈熙微笑婉拒：“阿姨，叔叔，你们先睡，我晚上自己查。叔叔明天还要送渺渺去考场，我明天又不用上课，不用管我。”
　　“那好吧，明天做了早餐放在锅里你记得热热吃。”李萍拍打着脸部离开。
　　洗漱完毕衣服也晾在屋外，回来陈熙看手机23：26，要不睡一会儿？
　　陈熙定下23：55的闹钟，拿了张毯子盖在身上不一会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萍突然闯进客厅，推醒陈熙：“小熙，去卧室睡，睡这会着凉。”
　　陈熙迷瞪着眼醒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你成绩查了吗？”李萍比陈熙还要紧张。
　　陈熙一看手机零点十六分，抿紧下唇，这个时候拼网速估计拼不过，要上午才能查到。
　　“我还没，我试试。”陈熙点开官网拿着准考证号就要查成绩，看到微信有消息，点开一看。是老胡发的图片。
　　点开图片，底图印有陈熙的准考证号，上面是陈熙的高考成绩：
　　语文134，文数136，英语139（听力16分），文综223，总分632。
　　晚上八点出的文科一本线是547分。
　　“小熙，632！211稳了！！”李萍激动地摇着陈熙的肩膀，穿着拖鞋跑回卧室，隔着客厅都能听到阿姨欣喜的叫喊：“宋凯旋，宋凯旋！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出来了！小熙她考632！632分！”
　　陈熙坐在客厅默默给老胡发送感谢表情包，把高考成绩转发给陈毅和陈煦。
　　不一会儿陈毅打语音电话过来，言语中足以见他的激动和兴奋，陈熙相对平静很多，哪怕她清楚这次高考她超常发挥20多分。
　　宋叔套个外套和李萍急冲冲来到客厅，有些语无伦次，陈熙挂掉电话平静地笑着跟他们说：“叔叔阿姨，我上去睡觉了。”
　　“好好好，好好休息。”宋叔连声说了好几句好。
　　陈熙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用手机微弱的光亮摸到床边。宋渺猛地起来把陈熙吓一跳。
　　“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要考试吗？”陈熙无可奈何叹口气，带有宠溺的笑。
　　“你高考出分了？”宋渺满眼晶亮，堪比60瓦的电灯泡。
　　陈熙唇角轻轻上扬，轻声道：“632分，可以睡觉了吗？我的小公主。”
　　“你怎么这么厉害？！”宋渺蹦起跪坐在床上，拉住陈熙的手不停地抚摸，喃喃自语：“小熙姐，给我点好运，保佑我明天考试正常发挥，最好超常发挥！”
　　“红绳你戴好，我拿去贤隐寺开过光的，文曲星君殿里也替你上香拜过了。”陈熙拉过宋渺的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下盖好被子：“好好睡觉，明天早起还能再看看古诗词。”
　　宋渺躺在床上也不安分，陈熙考出好成绩比她自己考高分还要兴奋，她往陈熙身边拱拱：“小熙姐，那个他，他考多少分？”
　　“她应该考得很好。”陈熙听说今年高考理科难度适中，甚至物理相比去年简单一些。
　　“那……”宋渺还想问。
　　“睡觉。”陈熙闭紧双眼，任凭宋渺怎么呼喊都不为所动。继续这么纵容宋渺问下去陈熙敢肯定天亮都不一定能问完。
　　第二天陈熙就知道了关晓的成绩，705，全省理科第三，成阳市理科状元。
　　全省理科第三和全省文科1102名，中间的差距还是那么大。
　　陈熙去六中接宋渺，校门口对面的墙壁已经贴上大大的喜报，全市文理科前十一高二高囊括大半。
　　关晓沉默精致的脸放在理科喜报最中间，705分用金字镶边，底端毕业学校二高六中一小。二高六中还用红色标粗。
　　林墨的照片在关晓旁边，清俊明朗。685分，全省文科第四，市文科状元。值得注意的是林墨和关晓同一所初中。
　　犹豫许久陈熙还是给关晓发了祝福：【恭喜恭喜，关晓同学摘得探花桂冠，敢问姑娘此刻心情如何？】附上三团送花的表情包。
　　对方回应得很慢，直到两小时后才回一句尚可。好在又问了陈熙的成绩。
　　陈熙秒回：【算超常发挥，632分】
　　【正常发挥，今年数学简单】而后无话。
　　看着桌上已经绣好的香囊，陈熙指尖在键盘上打下：后天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睫羽上下扑扇，陈熙摁下绿色的发送键。
　　对方回得很快：【好啊，在哪见？】
　　陈熙定在东西大街中间的一家饮品店，听宋渺说那家饮品店环境很好，有沙发桌椅可以休息，饮品多样也好喝。
　　看着窗外的景色，陈熙脑海中响起宋渺的话语“我的确不懂，可你的喜欢不应该寂静无声。”
　　手指微动，陈熙，最后一次了，写下来吧，以后就无缘再见了。哪怕她知晓远离你，也好过日复一日地折磨。告诉她，你喜欢她。
　　窗外树叶声沙沙，像是在附和她的心声。陈熙从笔记本中拿出一沓复古信纸，提笔将心声叙记：
　　【关晓亲启：见信如唔，展信舒颜。在你前景光明之时写下这封信确有冒犯，如感不适可弃之忘却。
　　很感谢这三年你对我的照顾，点点滴滴皆在心头，也诚挚地希望你阅完此信见他人受难不必因我而顾忌搭救。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想来我是恩将仇报之人……】
　　————————————
　　宋渺考完最后一科走出大门，陈熙从背后拿出大束鲜花：“surprise！My little princess.”宋渺双眼带笑接过鲜花。
　　“毕业快乐，我的小公主。”陈熙歪头一笑。
　　李萍微笑着揽住宋渺的肩膀：“为了绣球花，你小熙姐跑了好几家花店。让她随便买点她不听，非说你喜欢淡蓝色，你中招考试人生第一件大事结束必须要用你最喜欢的花。”
　　宋渺鼻头一酸，看向陈熙：“谢谢小熙姐，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陈熙杏眼弯弯，她跑那么多店，不止是去买淡蓝色的绣球花，还有去买明天给关晓的勿忘我、桔梗和鸢尾花。
　　“走走走，去下馆子，庆贺渺渺中招顺利考完，也庆祝小熙高考成绩优异！”宋叔招呼着她们，姑爷已经在车上。
　　次日陈熙换上新买的素色连衣裙，穿上白色帆布鞋。宋渺在她身后给她整理头发，把自己的莫比乌斯环手镯戴在在陈熙单薄的手腕上。
　　看着镜面中的姑娘，宋渺提议披散着头发，戴个栀子花森系发箍。陈熙没有，宋渺从抽屉拿出自己的，又给陈熙抹了蔷薇色素颜口红。
　　陈熙已经变得焕然一新，宋渺很是满意。
　　“这样，会不会变化太大她认不出来啊？”陈熙看着镜中陌生的清纯漂亮女孩有些担心。
　　“怕什么？他认不出才眼瞎，刚好把他迷住。”宋渺趴在陈熙肩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就远远地看一眼他长什么样？”长长的睫毛上下扑扇，水灵的眼睛任谁也不忍心拒绝。
　　“不可以。”陈熙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决绝的话。
　　宋渺对此表示不去就不去，她才不稀罕，只不过见不到自家小熙姐喜欢的人有多优秀实在可惜。
　　“我是去跟她告别的，此后不再相见。”陈熙垂下眼睫。
　　“为什么啊？明明高考结束了，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宋渺嚎叫着，万分惋惜。
　　陈熙把装有香囊的盒子拿出放进包里，把鲜花抱在怀里，轻声道：“正因为高考结束了，我才不能耽误她。”
　　“诶！小熙姐你要不把眼镜去掉吧？这黑框眼镜封印了你的颜值。”宋渺上手就想去掉陈熙的眼镜，陈熙慌忙捂住：“那可不行，离了眼睛我看不清路。”
　　那真的是百米内男女不分，百米外人畜不分，稍不留神就能撞到电线杆上。
　　到了饮品店，陈熙安静地等待着，关晓走进店里她都没发现。
　　直到关晓走到她面前问等多久了，她才意识到面前披着发身穿浅蓝色印花油画衬衫直筒牛仔裤脚踩帆布半拖的姑娘是关晓，穿着干净又清爽，额角却有细汗流下，像是匆忙赶来。
　　“啊，没多久，就几分钟。”实际上她等了半小时，不是关晓迟到，而是陈熙早到。
　　“找我有事吗？”关晓坐下随手把耳边的长发绾在而后，：“刚洗的头，现在快干了。”
　　陈熙把花赠予关晓，然后把盒子掏出递给关晓：“当初承诺给你的香囊，我绣好了。”
　　关晓唇角上扬道谢，接过精致盒子伸手就要打开，陈熙瞪大眼睛慌忙伸手拦住：“别，你回家再看。”
　　两手相触，陈熙的心脏砰砰直跳，低头结巴着解释：“我绣得丑，我怕你笑话……”
　　关晓扬眉，不再打开：“好，我回去再看。”陈熙把手收回，关晓轻笑：“针线活本就不易，我要是能缝个衣服我姥爷都能夸上半年，更不用提刺绣了。”
　　陈熙微笑回应，问关晓想喝什么，关晓从口袋拿出皮筋干脆地绾发：“我请，你送了东西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吧？”
　　点好饮品关晓回来问陈熙有夹头发的夹子吗，陈熙摇头，有些后悔没有带夹子出来。
　　关晓并不在意伸手把皮筋取下把头发折叠两下直接绑住头发，拿着纸张扇风看看周围的人群：“这家店生意挺好，就是有点热。”
　　陈熙打开手机去查看周围其它的饮品奶茶店，“你不热吗？”关晓看着陈熙披散的头发。
　　抿紧嘴唇僵硬着摇摇头，陈熙内心有些难过，是自己打扮得不好吗？关晓怎么一点也看不见。
　　由于穿了裙子化了妆，陈熙喝饮品吃甜点都十分矜持，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口红掉色或沾杯。
　　她矜持地让关晓蹙眉，舀一勺甜点：“不好吃吗？都没有见你怎么吃。”
　　陈熙微笑推辞自己中午吃的比较多。
　　“你来的时候怎么还带了连衣帽？”关晓坐下陈熙才看见她手里还有一件灰色的连衣帽口袋里还有黑色口罩，甚至手边还拿着伞。
　　“哦，为了躲人。”关晓没有任何隐瞒。
　　陈熙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担忧道：“那你等会怎么回去？”
　　“没事，我晚上的飞机去春明，他们堵不到我。”关晓吮吸一口果饮，手机不停地响动，关晓看一眼眉间带有厌烦直接关机。陈熙瞟见了屏幕，全是短信。
　　“那你的行李……”
　　“无妨，春明都有，七月份要去欧洲参加比赛。”
　　陈熙不欲多言，再问关晓志愿填报就不礼貌了。
　　“你这次考的很好，华师完全可以，有其他想上的学校吗？”关晓问。
　　陈熙摇摇头：“我还是想上华师，学汉语言文学。我爸想让我学中医。”
　　关晓把椰果咀嚼吞下，舀一勺慕斯蛋糕：“按你喜欢的来，家长的只作为参考。可以问问你们老班，老师毕竟在教育前线，看得比家长清楚。”
　　陈熙点点头。店内人越来越多，关晓提议出去，陈熙就跟她走出饮品店，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硕大的香樟树将街道遮掩得满满的，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地面起起伏伏，像是跳跃的音符。
　　清风徐来，街道的车声都渐弱，能清晰地听见香樟树叶与夏风的相触声。光影在二人身上流转，为陈熙素色长裙增添花纹。
　　不知是哪位诗人说过人生必做的一件事就是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在街道行走，哪怕无言，也很美好。
　　此刻的陈熙内心是满足的，长荫漫漫，人事无扰。
　　“晓，”陈熙轻声念身边人的名字，唇齿缱绻，恋念无疑。
　　“嗯？”关晓用鼻音回应。
　　“你还记得我高二给你画的那副画吗？”
　　“记得，在家保留着呢。”
　　陈熙内心暗喜，低下头莞尔：“那张图取自厦门鼓浪屿的一条街道，远处是海。那副画我特别喜欢，喜欢那种岁月静谧，悠然自得的感觉。”
　　“静态图大多是美好的。”关晓颔首。
　　陈熙还想继续说被一声尖锐的鸣笛打断，一辆电瓶车停在她辆身旁。夏星熠把手支在车头，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关佬，陈熙，下午好啊。”
　　关晓随和地打招呼，陈熙打完招呼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爽。
　　“哟，陈熙，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夏星熠眯起眼盯着陈熙，陈熙干巴地道谢后被盯得不自在往关晓身后一退。
　　“抱歉啊，陈熙，你家关佬借我半天，我有事找她。”不由陈熙分说夏星熠拉住关晓。
　　陈熙没有办法只好松手，临走时拉住关晓，千万叮嘱她比赛后再看盒子，关晓答应了。回头望了几次，关晓和夏星熠越走越远。
　　回程路途中陈熙突然感觉内心生出一分寂寥和茫然。
　　她与关晓，起于盛夏，终于初夏，无轰烈情感，非怨恨愤懑，如此而终，也算圆满。
　　抬眼透过香樟枝叶间隙去望碎片青天，将手遮在眼前挡住细碎的光线。
　　恍惚间，陈熙忆起那年在光影辉映的画板上写给她的短诗：
　　枝丫盛开繁花，你从树荫下走过
　　阳光透着叶隙，湖水般轻漾
　　夕阳斜在天边，一半明晃一半深渊
　　你从我面前走过，点起心中萤火
　　风悄悄地，书页轻轻翻过，叙了一段旧语
　　我慢慢地将笔划过指尖
　　抬眼，你已走过街角
　　远处钟声响起，飞鸟掠过天际
　　缓缓轻笑，道一声：你好。

第72章 阔别
　　志愿填报并不顺利，在提前批开始招生时陈毅就一个劲儿地催促陈熙报考国家公费师范生。
　　陈熙查了一下六所部署师范大学往年的分数，除了京师大其他院校是可以填报录取的。
　　国家公费师范生，有教师编，有岗位，与生源地双向选择。还能减免大学四年的学费住宿费，一年还有6000元的补贴。只是不能转专业不能考全日制研究生要签订就业协议而已。
　　见公费师范陈熙不愿报，陈毅又问起公安司法的提前批院校，陈熙在电话里听了不禁笑出声，问了一句：“您觉得您女儿身高和视力能过关吗？”
　　陈毅只能作罢，陈熙在提前批填报截止前最后一小时还是填上了京师大，她知道考不上还是想试试，万一今年报考的人数少还能捡漏。
　　春明啊，那座有银杏红墙的古城，那里或许还有熟悉的身影。
　　提前批报考截止后陈毅又开始远程督促陈熙填报西部985院校，李萍和宋凯旋都不太理解。
　　李萍给她作了一番分析列出冲稳保院校还有就业前景较好的专业，优先确定专业第一城市第二院校第三。
　　陈煦打给陈熙想听一下自家妹妹的想法，听陈熙说老爹让她报中医学果断让她放弃。科室里忙陈煦匆匆说几句就挂了，最后一句是：你选什么专业都可以，就是不能学医，中医也不行。
　　陈熙不是不喜欢中医，小时陈毅观看养生节目陈熙一边写作业一边听，车前子、龙葵、苍耳子她都有所耳闻，对中医的针灸及药物食疗都很感兴趣。
　　可是兴趣要和专业划等号，陈熙不敢赌，她深知作为普通家庭的孩子这是命运的一次重大转折点。
　　就像历史学，陈熙热爱历史，可她提出的所有想报历史学的想法全被否定，李萍否定，历史老师否定，老胡也否定。陈熙只能把历史学作为最后一门备选专业。想象与现实总是差距过大。
　　把填报的院校和专业全部罗列出来拍照发给老胡审核，得到中肯的回答后陈熙感觉自己要虚脱了。
　　明明只是志愿填报，这几天却一直查院校查专业查网上的评价，院校代码和专业代码盘踞陈熙整个脑子。好在不用填二批志愿，陈熙看着比一批还多的志愿选择就怂。
　　志愿填报完毕陈熙收拾东西要回华县，跟陈毅就志愿填报大吵一架，陈熙一点也不想回南方。别人都是尽力把孩子往东南繁华地区送，陈毅非要反其道而行之为的只是985的名头。
　　那句“你这分数超一本线也就七十多分，你要是再往上个二三十分985不就妥了，考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挑！”陈熙想想就恼火，没有去兰大学医导致陈熙和陈毅半个月没联系。
　　陈熙不觉得自己做法有什么错误，她的人生是自己的，没有必要为陈毅未完成的心愿负责，更无需愧疚。
　　夏星熠跟她说关晓要报燕大学医，陈熙看着自己滑档的信息久久不言，而后才回复夏星熠一句“那挺好”。
　　看着关晓的狐狸头像陈熙几次点开还是返回界面。夜里的梦总是关晓的背影，陈熙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往后拖，那抹留恋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消散。
　　滑档后陈熙过得浑浑噩噩，连在汽车上手机被偷都不知道。陈熙下意识摸兜就慌了，四处翻找哪里还有手机的影子。
　　手机里保存的还有莫娇娇发的班级照，她着急回华县没来得及打印出来。现在手机丢了还有一堆的行李她去哪找？
　　陈熙还以为只是自己忘拿了，可查了监控才知道被扒手顺走了。
　　陈煦接到车站工作人员的电话赶到时就看见陈熙小小的人缩在一团支柱下，繁重的行李显得她更瘦小。
　　“小熙。”陈煦轻声呼唤她。
　　“哥……”陈熙抬起脸，泪流满面，下拉的嘴角，委屈的眼神，滚落的大颗泪珠都让陈煦心疼不已。
　　“不哭不哭哈，哥来了，咱们回家。”陈煦搂住瘦小的陈熙缓缓拍着她的背，伸手拿过行李。
　　“哥……”陈熙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我手机丢了……我手机丢了……”
　　就像回到孩童时期，摔倒了看看身边有没有人，没有就爬起来，有就嚎啕大哭。陈煦说那句“咱们回家”时陈熙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放声哭泣起来。
　　车站的人被哭声吸引纷纷侧目，陈煦顿时慌乱无措手忙脚乱地擦拭她的眼泪：“不哭不哭，哥给你买，咱再买一个哈，买个一样的！店里还有，咱等会儿就去买！”手机新买的才不过五个月，坐个车就丢了难过是难免的。
　　“他为什么偷我手机啊？我兜里有钱他为什么不偷？为什么偏偏要偷我手机？为什么？！”陈熙失声崩溃，缓缓蹲下用臂弯圈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散乱的黑发垂下
　　陈煦缓缓蹲下把手放在陈熙左肩，他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陈熙。
　　陈熙侧头睁开泛红的双眼，黑发遮掩下的双目猩红却无神，只听她艰难开口，嘶哑的嗓音里是止不住的难过：“哥，我把她弄丢了……”
　　————————————
　　是真的弄丢了，抓不到扒手，找不到手机，拿不到sim卡。新买的手机安装的微信登录原有账号却记不起密码，短信验证也收不到消息。
　　尝试几次陈熙选择放弃，用手支着额头，把手机关机，闷闷地想：丢了也好，不用面对关晓看到情书后的远离和删除。
　　抬眼看向窗外晴空，现在的关晓应该在前往欧洲参加比赛的路上。为此，她还关注了国际奥林匹克竞赛。
　　关晓展开第一场比赛时陈熙正好收到华师的录取通知书。陈煦高兴地拉陈熙下馆子，陈熙饭中跟陈煦说她想去燕大看看。
　　说着拿出一张计划表表明自己的身份证出生年月日已成年，开过卡有线上支付。表上列出自己的出行计划详细到地铁线哪站下，吃饭去哪家吃。
　　陈煦微愣，轻描淡写补充了她所缺少的内容，修改了部分路线，怎么走人少还方便。
　　陈熙以为她还要磨很久，原本想陈煦不同意她就偷着去，哪怕陈毅知道骂死她也要去。
　　“燕大嘛，去看看博雅塔，红楼，逗逗燕大的猫，未名湖打个卡。”陈煦夹起一块排骨放进陈熙碗里：“青春嘛……别留遗憾。”
　　陈熙抿紧下唇郑重点头。
　　第一次坐高铁，第一次坐地铁，都是在春明，初入首都，陈熙有些恍然。
　　跟着导航踏入燕园，沿着五四路经过光华楼，拍下图书馆的照片。在文史楼前遇到一只会踩奶的小橘猫，脖子和爪子都是雪白的。
　　小猫一点都不怕人，蹭着陈熙的裤腿撒娇，咪咪的奶叫声使人耳酥。
　　小猫反复蹭陈熙，陈熙猜测它想吃东西，便翻出背包里的小鱼干掰成小半喂给它，小猫哼哧哼哧吃得兴起。
　　伸手抚摸它油亮的毛发，感觉好得让陈熙不禁弯起嘴角。小猫吃完一条小鱼干瞪大圆咕噜的双眼望着陈熙，咪咪地叫着好似在说再来一条。
　　陈熙正要掏出小鱼干就听到一道清丽的声音：“它啊有人喂的，就是馋你的零食才卖萌要吃的。”
　　一姑娘走路带风，从文史楼走出，齐耳的短发，清秀绝伦的面庞，一双眼睛明亮闪烁着聪慧。
　　“你好，”陈熙缓缓起身，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五厘米却年轻明丽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用食指轻轻往小猫头上一拨用京话嗔怪道：“德性儿，今儿想晒太阳还想吃加餐儿，赶明儿还能上天儿。”说着一把把猫抱在怀里。
　　“这……”这不是燕大的猫吗？陈熙迟疑着开口。
　　姑娘开朗一笑：“抱歉，我家的猫，让你见笑了。”陈熙恍然，原来这里的学生可以自己养猫啊，不愧是最高学府兼容并蓄。想到刚才未经主人同意私自喂食陈熙慌忙道歉。
　　她示意无妨，站着抚摸着猫背，一幅悠然自得，眼神瞟过陈熙的背包和打扮嘴角上扬：“是来燕大参观的嘛？”
　　陈熙点头，齐耳短发姑娘笑着指了一个方向：“顺着这条路走能到博雅塔，塔对面就是未名湖。静园勺园的风景很适合打卡，西校门附近有个荷花池，花开得很好，荷花池北面就是红楼了。”
　　“多谢。”陈熙道谢后继续前行。
　　姑娘转身揪住小猫的下颌，略带不屑：“吃黑枣的玩意儿，她给你就吃，我给你的碰都不带碰。”猫咪受到恐吓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允儿，刚才是你同学？”陆明修带着一个男生从文史楼走出，陆明允闻声立刻按住猫咪转身浅笑：“不是的，哥，是一个迷路的游客。”
　　陆明修戴着金丝眼镜，清俊的面庞如玉，衬衫一尘不染恰到好处。身旁的男生一米八五，身姿挺拔，面部棱角分明，一字眉下的眼睛直击人心，眼尾下有一颗小痣使冷硬的面孔平添一分柔和，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浅薄的唇。
　　“阿澈哥哥。”陆明允见到男生声音都柔和不少。
　　“阿澈，你如今要去国科大。你姐很想你，今儿凑巧，叫上小枝、子昂，咱们几个一起聚个会。”陆明修提议道，陆明允不说话但眼神隐有期待。
　　俞澈的脸上不惊不喜：“晓晓还没回来。”
　　陆明允立刻笑道，酒窝显现：“阿澈哥哥怎么忘了？晓晓姐在欧洲比赛呢。”
　　“那就等她回来，也过不了多少天。”俞澈直接走出去，经过陆明允时说道：“我看子昂喜欢得紧，你不喜欢倒不如把猫还给子昂。”
　　陆明允一愣：“那是……”她咬下舌尖维持微笑：“自然。”
　　未名湖畔，博雅塔露出半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和岸边骑车来往的学子，陈熙趴在栏杆上，任凭阳光在发间跳跃，微风轻拂。
　　这就是关晓以后要生活四年的学校，她家好像就是春明的，应该不会不适应。这里哪哪都好，很适合她。
　　望着博雅塔尖，陈熙出神地想：如果大学继续努力，考研考到燕大，是不是就能和关晓一个学校了。
　　可……就算考研到燕大，那也是四年后了，到那时，关晓又在哪里？陈熙仰面靠着栏杆，注视着晴空的那方烈日，眼睛酸痛也未曾移开。（温馨提示，请勿模仿，对眼睛有害，适当可看看青山绿水植物什么的。）
　　她就好像是一方永远无法触及的太阳，永远明亮永恒遥远。
　　————————————
　　回到华县陈熙开始了自己的暑期计划，学习word、excle和ppt，从网上找出中文系大一大二要看的书目、纪录片，买了四级词汇书背，顺便还找了附近超市的兼职，一边上班一边学习。
　　自己写的小说每天雷打不动3000字更新，学院群里每天都有上百条消息，在一天天地忙碌中陈熙逐渐忘却忧伤。
　　直到快开学时陈熙收拾东西看到夹在书里的那封复古书信。
　　开头是熟悉的字迹“关晓亲启”，陈熙不由得惨然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落下来，缓缓蹲下把信纸捂在心口。
　　原来这些时日的痛苦都只是自己的，陈熙啊陈熙，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哭着哭着又笑了，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却发现上面清一色的都是未来的大学同学。陈熙捂住嘴无声地哭泣，泪水滑落滴至信纸上晕开朵朵水墨。
　　陈毅从南方回来给陈熙办升学宴，当年陈煦考上医学院都没来得及请乡亲们喝上一口茶水，如今陈熙考学自然是要弥补的。
　　升学宴上李萍带着宋渺来了，随了1000的份子钱又偷偷塞给陈熙600块钱红包。宋渺跟陈熙说去了大学千万不要忘记拍照发过来。
　　正式开学那一天骄阳似火，华师门口人挤人，从街道口到广阜屯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陈毅拿着陈熙的行李，在八一路经过江大就对江大赞不绝口，跟陈熙提江大的临床医学在整个中原都是顶尖的。
　　提起医学陈毅又说起当初报考兰大的事，陈熙耳朵都快出茧子了：“华科临床医学不也是顶尖的吗？”
　　“对！”陈毅猛拍大腿：“华科的临床医学好啊！”
　　陈熙顿时无语，出租车司机说道：“老兄，我儿子今年就在华科读大三，学的是信息技术。”
　　“哎哟，那好啊～”陈毅又跟司机絮叨上。陈熙默默掏出书包的耳机，戴到耳朵上点开音乐往后背一靠。
　　下车时当真是人山人海，出租车开不到前面，全堵了，鸣笛声和尖锐的哨声交织响起，交警在前方指挥交通。
　　陈熙背着包拉着行李箱艰难地往前走，陈毅在后面跟着，一手抱着凉席另一手提着行李箱。
　　燥热的空气，由于没吃早饭陈熙在出租车内晕车，现在反胃只想吐。陈熙艰难地在人群中移动，不时回头看陈毅跟上来没有。
　　她记得高中开学时也是人挤人，但那时有一抹白色清爽的身影让她得以呼吸。
　　如今只能靠她自己。行李箱轮子打横，陈熙蛮力一使劲把行李箱往前拽。
　　“小熙！”陈毅叫住陈熙，陈熙筋疲力尽地往后看，自家阿爹喜笑颜开指着上方的华师的牌匾，让陈熙站好给她拍一张和学校的合影。
　　人来人往让陈熙烦躁，柳眉拧起：“走啦，人那么多，等会还要报道还要去找宿舍。”
　　“诶，你这小妮儿，照张相咋了？让你妈看看怎么了？”陈毅举起的手机又放下。
　　陈熙转身就往大门走：“我自己会照拍给她看。”她现在内心窝了一团火，天气热，人多，反胃，陈熙哪哪都不顺。
　　原本不让陈毅送，他非要来，说陈煦上班陈熙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行李。
　　本来计划的是明天再来学校错开高峰期奈何陈毅明天要回莞城只能改成今天。
　　车上忍了陈毅一路的絮叨，现在还没进大门就有分歧，陈熙想着学校那么大到时还要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陪陈毅逛校园她就难受。
　　大步往前走，左肩突然被人拍一下，耳畔响起梦里魂牵梦绕的那一句“陈熙”。
　　猛然回头，关晓正站在她斜后方眉眼弯弯。
　　陈熙顿住，周围一瞬间静止，耳旁所有的嘈杂声音消散。保安那句“往前走，尽量不要堵着”也消散在耳旁。
　　周围所有人都褪色消散，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关晓。陈熙下意识丢开行李箱大步抱住关晓。
　　未摔倒，有温度，陈熙空虚已久的内心又恢复剧烈的跳动。
　　我以为我用整个盛夏遗忘了你，可再见，我还是会心跳加速，只是因为你，它在胸腔奏响了命运交响曲。

第73章 跨越
　　“怎么了？那么激动？”关晓浅然一笑，轻轻把陈熙推开。
　　陈熙离开关晓的怀抱久久盯着关晓，看着熟悉的远山眉和狐狸眼还有那抹似笑非笑，陈熙踮起脚尖再一次死死环住关晓的脖颈，把关晓脖颈压塌下。
　　四目相对，陈熙眼眶泛红，唇几次轻启却半字也未说出。
　　“你想当街杀人啊？”关晓脖颈一痛，疼地轻声哧气，眉眼还是带有笑意，双手环绕在陈熙腰外怕她掉下去。
　　“这是……”陈毅第一次见自家女儿那么激动，若不是关晓是姑娘，他还以为陈熙谈恋爱了。
　　陈熙慌忙放下双臂，一手紧紧拽住关晓的手，一手撷去眼角的泪珠，脸上荡漾起幸福的笑意：“爸，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着眉眼半敛，脸上晕染上粉霞，嗫嚅道：“许久没见了，今天碰巧遇到……”
　　陈毅恍然点点头，看向关晓询问她是否也在华师读书。关晓得体地答道：“叔叔好。不是的，今天华师开学我是来送我弟的。”
　　紧紧攥住她的小手明显松了一下又攥紧，陈熙浅笑自然地挽住关晓臂弯，柳眉弯弯：“爸，这我们市理科状元，全省理科第三！”
　　“哇～不得了啊～”陈毅忍不住赞叹，问道：“是叫关晓对吗？”
　　陈熙还在懵逼自家爹怎么知道名字，关晓已爽朗应下：“是的。”
　　陈毅好不容易遇见状元欲开口还想再问，陈熙立刻截胡：“爸，你不是想给我拍照吗？我，我现在就像拍！”
　　“好好好！”陈毅往后退一步举起手机，陈熙慌忙捋好额前的刘海，挽着关晓的手腕，带着笑容看向镜头。
　　拍好照后关晓问起陈熙的微信是不是不用了，陈熙解释是自己原先的手机丢了。
　　“那……”关晓掏出手机，看向陈熙：“加个微信吧？”
　　陈熙受宠若惊，点出二维码，看着关晓清隽绝伦的脸庞，她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高中总是穿着蓝白校服，看不出差别。如今步入大学，陈熙看着关晓丝绸布料的衬衫，独特的logo设计，再看看自己身上地摊十几块钱一件的短袖，内心不由得产生一种落差感。
　　关晓没注意到陈熙低垂的眉眼，有人喊了她一声，她扫完跟陈熙打招呼要去找自己小姨一家。
　　陈熙注视着她走向远处的一家三口，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多看了她两眼。关晓走在他们身边谈笑一同向校外走。
　　“小熙啊，你以后可要和她多保持联系，”陈毅走向前，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她身上的贵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又是华燕的人，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不知为何，陈熙并不开心，闷闷地来了一句知道了，提着行李往校内走。
　　总是这样，在陈熙最狼狈时交叉相遇，而后背道而驰，距离永远越拉越大。
　　————————————
　　报道后带着陈毅在校内转了大半圈，陈毅不停地观看，就像小孩逛花园一样。陈熙不理解，开学当天哪哪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陈毅遇到雕塑还要陈熙站旁边拍照。陈熙很不情愿，但看着陈毅眼中的喜悦也不好拒绝。
　　她的父亲只是一位很普通的农民工，没上过高中，未曾踏进大学课堂，对名校和学者一直憧憬，总是叮嘱儿女上好学才有出路。
　　如今女儿考上大学，她又何必扫了他的兴？
　　有阶梯教室在上课，ppt上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四个阶段，陈熙拉着陈毅进后门找了最边的空位上坐下。
　　陈毅原本不愿打扰师生的上课，拗不过陈熙说大学是开放的，各个学院的课都能蹭课没事的。
　　半节课下来陈毅聚精会神地听着，脊背始终挺直，双手放在膝前，双眼一直跟随着讲台上的教授。
　　陈熙鼻子一酸什么也没说，静静陪着陈毅把课听完。
　　下课铃响，学生们一股脑收拾书本一窝蜂往门外走。陈熙顺着人流带陈毅往食堂走。
　　陈毅吃着饭菜很满意，对陈熙语重心长地说：“这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有上了大学就松懈的想法哦！你们班还有去中山大学的哦～”陈熙低头扒饭的手一顿，坐在教室后面，学生上课玩手机估计陈毅也看到了。
　　考上中山大学的是顾曼，池海洋在南航学英语，李雨馨在河大学汉语言文学。
　　陈熙饭后把陈毅送出校外，陈毅向陈熙挥挥手示意她回去，自己一步一步走在人流中。陈熙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宿舍在元宝山下，寝室设备有些破旧。好在上床下桌还有阳台，阳台外有一棵大国槐，穿堂夏风过，燥热减退。
　　寝室狭小，其他三人把行李摊开放置物品就没地站了。
　　陈熙的行李还在书桌旁，她坐在床上玩着手机，打算等室友收拾完自己再收拾。
　　室友算各地云集，东省临海的孟春时，川渝的幺妹儿张祈惠，还有鄂省江城本地人邓珏。
　　“我家就在江城，以后咱们出去玩我保准给你们找最好的地方！”邓珏性子爽朗，招呼着伙伴们。
　　室友们连声应下，分寝室结果出来后陈熙就拉了一个企鹅群，只有寝室4人，每个人把自己的优点缺点还有作息习惯饮食偏好都说了出来。
　　陈熙坐在上铺看陈毅发过来的照片，照片里关晓风华绝代，一旁的陈熙普普通通。陈熙直接裁剪把关晓那部分设置成壁纸。
　　学校迎新晚会很是盛大，让陈熙惊讶的是节目里竟然还有豫剧，《白蛇传》选段。
　　台上女子身姿曼妙，穿着素色花夹蝶戏服，唱着戏词在台上舞动着水袖，随着背景音乐水袖翻卷成花，莲步轻移，台下叫好声顿时此起彼伏。
　　咿咿呀呀的戏词陈熙或许离舞台较远只听清“为救你盗灵芝我蓬莱山走，白鹤童他挡去路我把箭抽。”
　　或许是因为豫剧，又或许是女生淡雅的妆容使陈熙感到舒适，内心对学姐赞叹不已。
　　当主持人说出“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外国语学院沈芷溪同学的精彩演绎！”时陈熙大脑瞬间短路，攥住张祈惠的手再问了一遍刚才表演豫剧的是谁。
　　张祈惠点开学院群的节目单回答：“隔壁外国语学院的，17级英语3班沈芷溪。”陈熙凑头一看，“沈芷溪”三字正入眼帘。
　　那是她的沈姐姐——在她初中为她撑起半边天的沈姐姐。
　　沈姐姐会在过马路时紧紧攥住她的手，会在寝室吵架起纷争带着她出去吃东西，会坐在阶梯上听陈熙讲着不切实际的梦想还有稀奇古怪的小说构思，会在陈熙没有手机解闷时给她带来很多小说和文学作品。
　　她是最早鼓励陈熙写网文的人，陈熙的英语成绩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她站在木槿花树下送给陈熙离别礼物巧笑倩兮跟她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那些点点滴滴支撑了陈熙度过最后一年难熬的初三。
　　那是沈芷溪，是在她中招前从江城特意坐车回来给她加油打气，最好的沈芷溪。
　　还能遇见已经很好了，陈熙辗转得到信息在沈芷溪下课后和沈芷溪抱了个满怀。
　　“沈姐姐！”陈熙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扑进穿着素色长裙的沈芷溪怀里。
　　沈芷溪最开始没认出陈熙，当陈熙小虎牙露出时沈芷溪试探着问：“是……陈熙吗？”
　　“是的呀！姐姐～”陈熙恨不得抱紧沈芷溪转圈圈。
　　“长那么高了呀，”沈芷溪爱怜地摸了摸陈熙的头，轻柔地问：“也考进来啦？”
　　“对的呀！中国语言文学。”陈熙双眼像小狗狗一样又湿又亮。
　　沈芷溪牵起陈熙的手：“走，姐姐请你吃饭去。”
　　饭间沈芷溪给陈熙介绍了很多校级部门院级部门还有社团，学习方面生活方面通通给她提了建议，跟她说有什么需要就跟自己提。
　　连恋爱都跟陈熙提了建议，陈熙笑着说不用了不用了。沈芷溪一挑眉，她一手带出的陈熙，有什么小心思一眼就能看出。
　　沈芷溪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和手指，眉眼上扬：“有情况？”
　　“啊这……”陈熙犹豫着还是如实讲述了自己高中的暗恋，最后总结道：“终究还是有缘无分，”沉默半晌浅笑补充道：“不过，遇见了就很好。”
　　“也好，有结束才有新的开始。”陈熙难过的时候她最心疼，沈芷溪也是真的希望她能走出来。
　　陈熙又问起沈芷溪的高中生活，两人一直走到宿舍楼下分别。进寝室就听室友有人找她，还是个男生。
　　男生陈熙并不认识，只是那双远山眉让陈熙似曾相识。男生自称是关晓的表弟，计算机学院方一航，遵关晓嘱托给陈熙带了春明的特产。
　　陈熙又惊又喜，把特产提回寝室拍照发给狐狸头像的人。
　　关晓很快回复：【我让他送的，上回太匆忙，见你行李也多就没送出去。】
　　笑容立刻浮现在陈熙脸上，陈熙回一个开心和谢谢的表情包，趴在床上，一字一句地打：【那你是学医学吗？】
　　【对，临床医学，八年制。】关晓下一秒发了一张照片，清一色的蓝色生死恋，半身高的医学书：【这学期的书】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句话诚不欺人，陈熙还想跟她再聊几句，关晓说要预习就下线了。陈熙闷闷地趴在枕头上，思索着送什么东西给关晓回礼。
　　东西选好了奈何关晓不要陈熙只能作罢，打算等关晓19岁生日送隆重一些。
　　大学生活如火如荼展开，军训21天魔鬼训练之间班委竞选和校级部门院级部门招新开始。
　　陈熙成功竞选成为劳动委员，成为五大班委之一。校级部门和院级部门她分别面试了一个，沈芷溪建议她去掉校级部门，职务太多工作、学习和生活之间得不到平衡。
　　想想综测加分，还有人际交往，陈熙还是咬牙坚持竞选。邓珏去面试图书馆新媒体运营部门，孟时春嫌麻烦只面试了院里的学生处部门。
　　张祈惠什么也没去，她有些社恐，陈熙问她要不试试锻炼一下人际交往能力。张祈惠拼命摇头，吮着糖果两眼弯弯：“你们好好努力，我以后靠着你们蹭活动加学时，嘿嘿～”
　　“陈熙你那个校级什么通过了吗？”邓珏问。
　　“初试过了，复试还在等通知。”陈熙如实答道。
　　“你那么多职位，会不会忙不过来啊？”孟时春取下耳机，担忧地看向陈熙。
　　陈熙爽朗一笑：“没事，大学嘛，锻炼锻炼，反正就任职一年。”
　　很快，陈熙就不得不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天天都在上课、开会、值班、写推文之间如陀螺一样旋转。
　　往往扒拉两口饭看到手机部门通知马不停蹄赶过去。忙完后班长又在群里@她赶紧去开会，陈熙又火速奔往另一栋楼。
　　推文做不好往往被打回来重新修改，整理表格登记最后还要预习复习，陈熙往往忙到凌晨一两点，寝室熄灯后只有她书桌前那一盏台灯还亮着。
　　陈熙有想过要不要买辆小电驴减少通勤时间，元宝山在学校最南边，教学楼主要集中在学校中间和北边。楼下虽然有食堂吃饭很方便但工作上课什么都是问题。
　　可是学校通知了，大二就要搬到新校区，南湖校区小，买了电驴也没多大用处。
　　就算在学校跳蚤市场群买二手车也要几百，陈熙一个月生活费就一千，她有点舍不得，还是靠两条腿奔跑在学校内部。
　　忙碌起来时间往往过得很快，转眼一个半月过去。十一假期陈熙过了个寂寞，室友组团去外面逛街时陈熙还一头扎在工作中顺便把攒下来的作业通通完成。
　　完成所有工作后陈熙蒙头大睡决定明年就退出两个部门，这工作谁爱干谁干！
　　但是自己选择的路，哭着也要走完，陈熙每天在工作和学习中尽量保持平衡，她今年只报了一个社团，还是为了思想成长学时。喜欢的社团一个没报，打算等退休大二再报。
　　新的大学生活她并不适应，学院的老师很优秀，在文学院见到的老师都谦逊博学，课堂上说出与老师不同的见解老师也不会呵斥反而很鼓励大家思考。
　　可学校的形式主义让她感觉窒息，开不完的会，听不完的讲座，周日晚上还要在固教点名，一份工作明明第一次说清楚就可以解决非要一点点说让人改了又改来回跑。
　　种种一切让陈熙迫不及待想放假，比高中还渴望放假，周一上早八值班时陈熙的脸比煤炭还黑，眼底的乌青总让人觉得她彻夜未眠。
　　唯一开心的就是和关晓聊天，但聊完陈熙又要投入痛苦的生活，陈熙想死了。
　　晚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寝室和室友一起吐槽学校不合理的安排（用张祈惠的话来说就是鬼孙儿的安排），吐槽完学校再吐槽部门，然后再回忆以往光辉的高中岁月，最后吐槽这操蛋的人生。
　　零点一过，忽然想起作业还没交，截止时间快到了，慌慌忙忙补完作业提交再骂一句“操！”带着怨气上床睡觉，明天醒来还是一个好女子！
　　陈熙这周而复始的生活终于再次被方一航打破，方一航提着东西在陈熙固教门口等着她，送这送那。
　　室友惊呼陈熙你可以啊！短短两个月就快要成功脱单，纷纷逼着陈熙招供。陈熙万分无语，她说她跟方一航就才见过三面会有人信吗？
　　终于，方一航也被打探缠身，再一次送东西时忍不住爆发了：“你说你两离那么近，她自己送会死吗？”非要让他跑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陈熙。
　　陈熙保持微笑，春明到江城，那么近？方少爷的想法果然不同凡响。
　　知道人家也不乐意送，陈熙思索着等会儿要跟关晓说自己都有不需要，买一瓶饮料递给方一航当作赠礼。方一航每次过来送东西她都有回礼的。
　　“华科离华师那么近，又不是隔着太平洋，怎么就不愿意过来了？”方一航白眼。
　　“等等，”陈熙猛一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方一航：“你说她在华科？”
　　“对啊，在华科学临床医学，”方一航纳闷，挠挠头脑勺看着陈熙眼睛带着疑惑：“不是，你两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两一个城的啊。”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陈熙把东西猛地塞进方一航怀里，拔腿就往外跑，路上碰见邓珏和张祈惠，张祈惠问她去干嘛？等会儿还要上古典文学老师要地点签到的。
　　把手机一股脑交给张祈惠，连密码也跟她说了，拜托她帮自己签到。
　　“你干嘛去啊？万一你们部门发通知怎么办？”张祈惠急得大叫。
　　陈熙一挥手：“管不了了，就说我死了埋了棺材板钉上了！”
　　拔腿一溜烟跑得没影，地图上华师和华科离得很近，可珞喻路152号和珞喻路1037号的距离只有两条腿试过才知道有多远，陈熙跑了四十多分钟才跑到华科。好在都是在同一条主干道上不用绕路拐弯。
　　等进了华科陈熙傻眼了，偌大的华科自己还没有手机怎么去找关晓？只能靠问过路的同学。
　　“同学你好，请问你们学临床医学的学生在哪个学院啊？路怎么走？”
　　“临床医学？”过路同学看向身旁伙伴：“那不是在汉口同济医学院吗？这里是本部，你找错地了。”
　　“不是的，不是的，”陈熙慌忙摆手：“她才大一还在本部。”
　　同学摇摇头表示自己大一也不清楚，又问了两个才得到学院地址。
　　赶过去后陈熙又傻眼了，她又不知道关晓在那间教室上课，万一关晓恰好没课在宿舍那更完了。
　　想到这陈熙不由得懊恼自己的冲动，就不应该一听方一航说关晓在华科什么也没问清就一股脑跑过来。
　　可她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关晓在江城，跟她同一座城市，这让她如何不疯狂？
　　下课铃响，一群穿着白大褂和便装的学生走出教学楼。陈熙极力眺望也没见熟悉的身影，烈日灼心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陈熙内心的激动的火焰慢慢被失落雨水湮没。
　　等最后一个走下阶梯陈熙不得不承认她来得不是时候，想想古典文学老师严厉的模样她有些惧怕，可来都来了，课也逃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回去。
　　要不在华科逛一圈？正思索间陈熙的左肩被轻快地一拍。
　　熟悉的懒散腔调在耳旁响起：“这位同学，请问你找谁？”

第74章 猫咪
　　有的时候陈熙爱死了关晓的背后轻拍。懒散悠闲的语调，漫不经心的轻拍，种种迹象无声地告诉你她就在你身后，不用怕。
　　“找你呀～”陈熙猛地蹦到和关晓面对面，关晓手里还提着猫包。
　　包里的小家伙看不出真面目但毛色极好，银灰银灰的，咪咪地发出奶叫。
　　“这猫……”陈熙指向包里的小家伙。关晓头也没低，把猫包递给陈熙：“室友的猫，托我带到食堂。”
　　陈熙看着包里圆头圆脑大眼睛的小家伙心里止不住的爱怜，说话音量都低了不少，生怕吓着小家伙：“你们学校能养猫啊？”
　　关晓转身走向外：“不能啊，偷着养呗，别被发现就行。”
　　“那为什么我们那要是被查到就要扣分通知辅导员，评优评先奖学金什么都没有了……”陈熙懊恼地跟在她身后，见她到停车处推出一辆逞新的小毛驴电动车。
　　“你来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啊……”陈熙低下头：“走得急，忘带了。”
　　“夏星熠说你在燕大协和，”陈熙巴巴地抬起头，等着关晓的答复。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关晓弯起一侧嘴角，起身坐在车座上道出原委：“我只跟她说了要学临床医学，没说去哪学。”
　　潜台词就是夏星熠瞎猜的害了陈熙，陈熙一哂。
　　“坐上，我们去吃饭。”关晓回头看向陈熙。陈熙把猫包背上，坐在后座扶紧前座边沿。
　　风吹过陈熙脸颊两侧，校园的建筑不断后退。华科也栽有香樟，电驴骑在香樟树下，细碎的阳光撒落，恍惚间陈熙忆起那个有柠檬水的下午。
　　关晓也是骑车稳稳地载着她慢行在香樟树下。
　　陈熙不禁将身体前倾想要感知关晓的温度，嘴角弧度显现，暗自庆幸没有把那封信送出。
　　“你怎么突然学医了？”路上太单调，陈熙聊起话题。这也是她心中的疑惑，高中问过关晓有没有从医的打算，她从来都避而不谈。
　　“刚好合适，觉得还挺喜欢。”风吹起关晓顶上的碎发，阳光下闪耀着金光。
　　关晓的衬衫被风吹鼓起擦过陈熙细嫩的脸庞，陈熙向前又贪婪地靠近一点。
　　道旁的梧桐树叶青黄交接，簌簌作响，似乎激动地口头相传。
　　“你呢？不是说想要考历史系学历史，怎么学汉语言文学了？”关晓回头看陈熙。
　　陈熙撇嘴：“家里人不让，说学师范历史不好就业，尤其女生没有竞争力。”
　　“行吧，”关晓转回头目视前方，面容平静：“汉语言文学也好就业，考公考编自由职业都可以。”
　　“你在你们学校怎么样？”
　　身边有电驴飞驰而去，陈熙没听清，大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喜不喜欢你们学校？”关晓大声问，看了一眼腕表，加快车速。
　　提起学校陈熙顿时泄气，双肩都塌下来：“有点不太适应，专业课老师都很好，学校里不是开会听报告就是值班，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还要抢活动挣学时。”
　　闻言关晓安慰道：“都一样，刚开学都一堆破事儿。昨晚突然发的通知还被我们室友痛骂一顿。”
　　“嘿嘿～”陈熙偷笑：“原来你们985也一样。”
　　“全国大学都一样，大二就好了。”关晓舒朗眉眼，看着前面的路高声道：“要下坡了，有减速带，你要是怕就抱紧我。”
　　“啊？”还不等陈熙反应，整个人随着车直线向下。陈熙立马抱紧关晓的腰，减速带颠得陈熙臀部都要摔八瓣了。
　　到了平地陈熙简直想哭，关晓有毒，谁家下坡有减速带还开足马力？
　　“你干嘛开那么快？”陈熙苦丧着脸。
　　“长痛不如短痛，”关晓眉眼一挑：“我聪明吧？”
　　聪明……聪明你大爷！陈熙恶狠狠地瞪着关晓的头脑勺。要是他人，陈熙高低要负气下车顺便踢车主几脚。
　　“你回头看一下。”关晓头也不回地交代。
　　陈熙依言回头看，除了陡峭的斜坡还有路上零散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陈熙好奇地问。
　　“猫没事吧？”关晓回头这一问让陈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老子屁股都快摔八瓣了你竟然在关心猫？！
　　“关晓……”陈熙生气地咬牙切齿话语都带着颤音。
　　不等陈熙发作关晓一个猛刹车，陈熙一头撞在关晓背上。关晓跟个没事人一样，陈熙鼻梁骨和额头快痛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今天就不该捺不住心思来找关晓，出门没看黄历。
　　“你这什么车技？”陈熙感觉自己暑假学的自行车都比关晓车技稳。明明五月关晓车技还很好，今天发什么疯？
　　“一流车技，暑假我还拿了驾照。”关晓一脸傲气：“改天有空我带你体验我的车技，杠杠的！”
　　“谢谢，不用了，我并不想。”陈熙干脆地拒绝，揉着被撞痛的鼻梁骨。自宋渺之后，关晓也被列入陈熙心中马路杀手名单。
　　关晓拔下钥匙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猫包里的小家伙如何，嘴里念叨着：“还好，它没事。”
　　陈熙摸着鼻梁骨的手想一巴掌呼死对面的美脸，我这么大个人你是看不见吗？
　　“猫是室友的，出了事我不好交代。”关晓拉着陈熙往面前的食堂跑：“快走，等会儿就高峰期不好选菜了！”
　　陈熙被拉着奔跑脑子还停留在“猫是室友的，出事了我不好交代。”心中立刻一股无名火起，猫是你室友的，没我重要，我是你的，所以……
　　等等，我是你的？陈熙看向关晓姣好的侧脸，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脸上，杏眼弯弯。
　　对，我是你的，所以我归你负责，就是这么个逻辑。
　　选完菜后陈熙跟着关晓来到一桌前，桌旁已经坐上三个女生。应该是放学了，食堂里愈加拥挤。
　　其中一个女生眼里带着玩味盯着陈熙，带头起哄道：“哟，关晓带着小女朋友来啦！”其余两个女生纷纷应和，陈熙闻言害羞地低头。
　　“别瞎起哄，”关晓眉眼一横，护着陈熙：“收起你们流氓样，别吓着她，”随即看向陈熙：“她胆小文静。”
　　陈熙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是害羞，完全是再不低头笑容就遮不住了。
　　关晓说她胆小文静，虽然……但是……陈熙骚地一批，内心种种挣扎，没错，她就是文静胆小！她就是这样的女子！
　　关晓把陈熙背后的猫包取下丢给那个眼里带玩味的女生：“喏，你的宝贝猫！”
　　“乖乖！”女生看到猫的一瞬间眼里闪烁着喜悦，把猫从包里取出抱在怀里心疼道：“妈妈不好，让你跟着干妈受罪了，”
　　说着举着猫的小爪子隔空打向关晓：“一看就知道你干妈虐待你。”关晓不屑：“知道我虐待她还丢给我？”
　　“哎呀，这不是怕嘛……”王懿川嘟囔道：“最近校外虐猫事件太吓人了，人家担心乖乖，你干哈子那么凶吗？”
　　“女娃，你长得恁巴适，咋跟她一起耍？看上她啥子啦？别被她脸豁住了！”王懿川看着关晓身边有一文静娴雅的陈熙眨眨眼，她要伸张正义，不能眼看少女失足。
　　陈熙闻言害羞一笑露出小虎牙，双颊泛上桃粉，把王懿川看呆了。
　　“她……她很好。”陈熙抿着嘴角笑，不敢抬头看身旁的关晓。
　　“听见没？别抹黑我，我哪哪都好。”关晓有陈熙撑腰语气眉眼都带着几分神气，贴心地把筷子分给陈熙。
　　陈熙道谢后看向那只银灰色的小猫：“你那只猫是银渐层吗？”
　　“对啊！”王懿川举起小猫，让小猫给陈熙打招呼：“五个月大了，叫乖乖，乖的很！”
　　闻言关晓哼出鼻声表示自己的反对。对面两姑娘只吃饭不说话场面一度尴尬，
　　王懿川拾起掉下来的面子：“就是……就是偶尔爱往外面跑……”说到这王懿川把猫换个面对着自己吓唬道：“知道不？老往外面跑的猫猫会被妈妈抛弃了，丢到大马路的。然后你会被坏人挖去双眼，用竹签插满全身……”
　　“打住，”关晓抬头：“王懿川女士，请注重餐桌礼仪。”王懿川看向陈熙抱歉一笑：“对不起哈，就是最近那则帖子给我阴影太大了……”
　　陈熙轻微摇摇头：“没事，看好小猫是对的，最近我们学校爱猫组织也开始关注猫咪的安全问题。”
　　“对！必须关注！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敢如此虐猫，丧尽天良，我咒他不得好死！”提起学校超话里的虐猫帖子王懿川就气不打一处来。
　　饭间关晓习惯性给陈熙夹菜，却见陈熙餐盘里菜都没怎么懂，关晓问是不是不和胃口。
　　陈熙略微摇头，她也想吃，但要维持在关晓室友面前文静柔顺的形象她不敢多吃。
　　关晓却以为王懿川的话吓到陈熙，心里记了王懿川一笔，饭后陈熙和王懿川加微信关晓都暗自不爽。
　　王懿川还招呼道：“妹子，以后多来华科转转，37个食堂，帅哥多的嘞！”
　　她还凑到陈熙耳旁，贼兮兮地问：“你喜欢啥样式的？狼狗还是奶狗？高冷还是暖系？或者你喜欢有料的？”说着浓眉一挑，意思你懂我的。
　　陈熙只是笑也不说话，这咋说，我喜欢你室友那样的，你把她打包送给我可好？
　　关晓一把把王懿川推出去：“你实验报告写完了？”王懿川同志顿时仰天长啸，飞速跑回宿舍补作业。
　　而关晓带着陈熙在校园里逛，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直把人催眠。
　　“你……你大学打算谈恋爱吗？”陈熙小心翼翼地问。
　　关晓闻言一笑：“作业多的都写不完还谈恋爱，以后再说吧。”
　　“这……总会有合适的啊，华科帅哥那么多……”陈熙想再试探一下关晓的底线。
　　“天天三点一线都已经够呛了哪里还有时间谈恋爱？只有王懿川个二货又谈对象又养猫，喝醉了还要我们给她收拾烂摊子，一堆的破事儿。”提起这些关晓眉头微蹙，好像意识到什么关晓猛地盯向陈熙：“你想谈恋爱？”
　　陈熙一愣，装作深沉地点头：“对啊！我就是想谈男朋友！”奈何说话底气不足尾音发颤。
　　接着倔强补充道：“我都母胎solo十八年了，不谈个恋爱怎么对的起自己的大好青春呢？再说了我们班里不少人两个月内都纷纷有对象了……”
　　关晓静静地听着，沉着答道：“青春不需恋爱来证明，爱情只是青春的附庸品，不是必需品。你是你自己，属于个体，不必随波逐流给自己增添压力。”
　　“我……”陈熙一时语塞，她说自己想要男朋友是想试探关晓的态度并不是想听关晓的说教啊。
　　察觉陈熙的难堪关晓转折道：“不过如果你想，我会帮你留意的。”眼神万分澄澈认真。
　　看着关晓那双清澈见底的狐狸眼，陈熙内心os：陈熙你又输了，就不能换种眼神吗？那么干净澄澈我怎么下手？老子要的是掌控欲，要的是愤怒，要的是懊恼和难过，而不是身为朋友的鼓励和把守！
　　“其实……”陈熙梗着脖子说：“其实我作业也挺多的，你也知道，中文系嘛……老多老多书要看了，《楚辞》啊，《大学》啊，《古文观止》啊……又要背诵又要赏析还要写读书报告，麻烦死了。”
　　“确实挺多的。”关晓颔首。
　　陈熙内心一股气提上来放不下去，关晓真的是块木头。
　　聊天不能聊死陈熙只能再找一个话题：“假如你当初没有选择华科，你现在会在哪？”
　　“没有假如，哪怕高考我理综发挥失常。”提起成绩关晓恢复眼神的坚定。
　　“啊？”陈熙一惊，关晓全省理科第三还理综考差了，第一和第三就差了几分，要是正常发挥关晓岂不是省状元？
　　也对，国际奥林匹克竞赛时关晓不就是拿的金牌吗？她那么耀眼的人本来就应该站在最高位。
　　“如果你理综正常发挥，那么……”
　　“没有如果，我不谈如果，只认现在。”关晓平静道：“相比大谈当年如果，我更愿意谈现在该怎么办。”
　　陈熙仰头看向眼神坚定的关晓，叹了口气：“你又长高了。”
　　关晓眨下眼睛，半低着头：“有吗？”
　　陈熙踮起脚尖把手逞平放在头顶平移到关晓下巴，仰头看向关晓轻声道：“你看，高中我到你鼻尖，现在，”陈熙放下悬在半空的后足，个头立刻矮了半截。
　　“现在我就只能到你下巴这了。”陈熙微抿嘴角，她说的不止是身高。
　　关晓摸摸她的头，眉眼一弯：“所以让你多吃饭多运动长高啊～”
　　陈熙微微一笑，小虎牙露出：“那我好好吃饭好好运动赶上你的身高好不好？”
　　“好啊。”关晓轻柔地应着，伸手捏住陈熙的脸颊：“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那么重？”
　　“嗯！”陈熙不满关晓捏住她脸颊，气鼓鼓地想把脸蛋挣回。这个样子反而让关晓更加欢喜，干脆双手捏住，一边捏一个。
　　“关晓！”陈熙气地爪子胡乱飞舞：“你又欺负我！你个滚犊子！”
　　关晓好笑地挽住她的手：“走，送你回学校。”
　　陈熙再不情愿也只好跟着关晓，看着关晓的影子，恶狠狠地重重踩上几脚，又爱怜地在心底小声说抱歉。

第75章 喵号
　　“哎，你们最近听说那个虐猫事件了吗？”陈熙伸头看向正在各自忙碌的室友。
　　邓珏头也没回：“是说珞狮路那个全身被扎满烧烤签的流浪猫吗？”
　　陈熙点头：“就那只。”
　　“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张祈惠从上铺下来翻个白眼：“把猫身上扎满签子，八成心理变态！只会欺负弱小，有本事他扫黑除恶啊，没本事只会无能泄愤。”
　　“他今天敢虐猫杀猫，难保明天不把矛头指向人，”孟时春柳眉微锁，担忧道：“我听说很多反社会人格的人都是从虐杀小动物开始。”
　　“那不可怕死了？那个虐猫的人抓住了吗？”张祈惠听着内心一寒。
　　“还没有，再说只是一只流浪猫，谁会在意？那每天全世界被车撞死的流浪猫还不计其数，难不成还挨个调监控查看谁是肇事者啊？”邓珏从书架取下一本书。
　　张祈惠急得拍手背：“可这件事跟被车撞性质不一样啊！这是虐杀！虐杀！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转向陈熙，张祈惠：“陈熙，你怎么看？”
　　话题是陈熙提出来的，陈熙有义务发言。她把笔由食指中指之间转到中指无名指之间，淡淡地评价：“他能把竹签扎满猫全身，心理素质稳定且冷静。准确找到监控盲区抛尸户外那么他对附近都是熟悉的。”而且竹签插得规整，咋一看还以为是艺术品，她没说怕被骂。
　　“如果他是反社会人格那么我猜测这件事情在超话转发越多影响力越大他内心越激动狂喜。外界的恐慌和谩骂无疑对他来说是一种赞扬和肯定。优秀的反社会变态不会止步于此，他会再次作案来超越这次事件。”
　　陈熙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寝室死一般的寂静。孟时春说话都磕绊着：“陈熙，你……你就凭那个帖子分析出……那么多？！”
　　陈熙淡然一笑：“小说都这么写的，”随后娇俏露出小虎牙：“我厉害吧？”
　　“牛逼！”张祈惠竖起大拇指，然后焦急道：“要是他继续作案怎么办？我好担心，还好咱们学校的猫不往外跑，要不然被害该多心痛，咱们学校的猫猫那么可爱。”
　　陈熙没有理会张祈惠的碎碎念，转回头眼神漠然，凶手是谁她不在乎，只要不是反社会人格就行。
　　————————————
　　关晓看着陈熙送来的绿萝发愁，为了弥补高中养死的遗憾陈熙又特意送了一盆绿植，美曰其名好养。
　　有了上次养死花草的悲剧，关晓这次不敢大意，按着网上查询的资料小心翼翼地养着绿萝。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关晓养得越精细叶子越泛黄。不得已打通赵小岭的视频电话。
　　当赵小岭得知实情笑得前仰后翻，看着屏幕外略微泛黄的绿萝笑问：“关佬，这是陈熙送的？”
　　关晓把右手背在身后，斩钉截铁道：“不是。”随后不耐烦地把手机对着绿萝：“赶紧想该怎么办。”
　　“那我没办法，我只好去问陈熙，毕竟陈熙养植物有经验，还在朋友圈晒过她的虎皮兰和绿萝栀子花。”赵小岭一脸无所谓。
　　“赵小岭，我不介意去跟罗逸沟通一下。”关晓没有半分无奈，眼皮一抬，浅色眸底流露出一丝漫不经心。威胁她，赵小岭还要再深造五百年。
　　“等一下等一下！”提到罗逸赵小岭慌的手边的书掉在地上也没顾得捡拾。
　　眼看关晓要挂视频，急忙鬼嚎：“这件事咱们还有的商量！”
　　另一边的陈熙正在和顾曼打视频。
　　顾曼如今学中山大学学公共管理学。
　　“你说如果你当初选南师多好。南师有汉语言师范也有历史学师范，你的分也够，如果你报了那么咱两就在一个城市了。”屏幕后的顾曼还跟高中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陈熙傻笑一下，回道：“没有如果，华师也挺好。”
　　顾曼跟她讲自己学的专业课要上什么课，学校里怎么样。
　　“你怎么想到去中山大学了？”陈熙当初得知顾曼的录取结果也很惊讶，没有想过顾曼会大老远跑去穗城。
　　视频那头的顾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飘到其它地方，拿下一本书：“随便报的，录上了我也很意外。”
　　“那你为什么要报公共管理学？”陈熙看向顾曼：“你的分，中山大学的绝大部分专业都可以选，为什么要报公共管理学？”她记得凭借录取通知书领档案袋时老胡看到顾曼的专业满是痛惜。
　　再次接受陈熙的问话顾曼并没有遗憾已经很平静了：“干一行爱一行。”
　　“那你们可以转专业吗？你要不考虑转到其它专业？汉语言文学英语都可以。”陈熙建议道。
　　顾曼回绝：“我觉得我专业挺好的，不用转，转了也麻烦。”
　　“可是你不转，你只能考研和考公，出了社会还是要看技术的。”陈熙用手支着下巴思索。陈熙记得，顾曼是普通家庭，背景无法提供辅助。
　　“那就这样吧，无所谓。”顾曼眉眼低敛，看不出情绪。
　　此后陈熙再也没主动提过她的专业，过了很多年陈熙再回顾这一段过往想明白缘由后难掩地叹息，再看顾曼心底始终带着愧疚与自责。
　　后来谈到此事，当初那个会在她和后桌讲故事讲得天花乱坠时帮她看着老班提醒她，会往她桌兜里放冻疮药膏的同桌，那个对数字极为敏感的姑娘，穿着得体的西式套装只是看着她淡淡地来一句：“陈熙，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我之间，从无亏欠。”
　　挂断视频后刚好来电显示陈毅，陈熙接通后陈毅照旧问了她生活费够不够，叮嘱她要学好专业和计算机，还询问她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陈熙不禁失笑，跟陈毅解释大学没有班主任只有辅导员，一个辅导员要管两三个班，不负责专业课任教。
　　实际上陈熙只把辅导员的信息给了陈煦。如果把辅导员信息给陈毅，陈熙想都不用想陈毅绝对会对辅导员电话轰炸。
　　“那行吧，你好好学，等到元旦我回去把你哥那事儿办了。”陈熙的普及让陈毅感觉跟不上时代，那种感觉就像自己面对陈熙的高中作业无法辅导的无奈。
　　“我哥要结婚啦？那么快？”陈熙内心一下被喜悦填充，坐直了身子。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十月陈毅和贾莉才回来给陈煦办了定婚宴。
　　陈煦的女朋友暑假里陈熙见过几面，华县高中的历史老师，知书达礼，家是外县的。当初陈熙想报考历史学她是除陈熙的历史老师外第二个不同意的。
　　“不那么快，你哥转眼就27了，人家女方才23。”话里的话陈熙不是不懂，面对这些，陈熙只能沉默，心里把元旦回华县提上日程。
　　冷着性子跟陈毅打完电话陈熙拨通她哥的电话，换了欢快的语气询问：“陈煦先生，请问婚期临近你的感觉如何？”
　　“呵，”电话那头的陈煦冷笑：“不如何。”
　　“怎么了？”陈熙蹙眉，她哥不这样的。
　　“你去问咱爸妈，哪有亲生父母把婚礼全丢给新人办的？”
　　陈熙对此哑口无言，了解原委后才得知陈毅和贾莉只请了三天假，回来参加完婚礼就走，所有的事情全部丢给陈煦。
　　“你要不再和他们谈谈，婚礼他们总要主持的……”
　　“没有必要谈，就这样吧，我本来对他们就不抱期望。”陈煦斩钉截铁地拒绝，意识到对面是陈熙立刻补充道：“小熙，这件事情你别管，你好好学习。”
　　电话那头喊了一声陈医生陈煦匆匆忙忙说自己要去抢救病号慌忙挂断电话。
　　陈熙听着戛然而止的声音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结婚是一件大事，宴请宾客多少，订多少张桌子，婚礼现场的布置，司仪摄影师，迎亲的队伍，撒红包的面额，东西的采购……通通都需要考虑。婚礼设计两家的颜面，让结婚的新人负责婚礼全部那么大的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
　　何况陈煦和谭媛都忙，时间都要靠挤。最重要的是婚礼的钱也是由陈煦出。
　　想到这陈熙一声轻嗤，她的原生家庭果真糟到透顶。转手给陈煦转了五千，注明这是她存下的钱。虽然少但也希望他哥能拿着应急。
　　陈煦把钱退了回来，让陈熙好好学习，别操心家里的事。
　　她也不想操心，可她是家里的一份子，休戚与共。如果不是她家，她是一眼也不会看的。
　　不对这个家庭抱有任何期望和幻想是陈熙唯一能做的。
　　以前陈熙对家庭无感，认为家庭的缺陷她可以靠成绩和分数弥补。步入大学和身边室友对比，那种在相互扶持和谐相处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快乐是陈熙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
　　最致命的是遇到问题各自说出的解决办法所影射出的三观不得不让陈熙去承认她在原生家庭和人际关系处理这块输得一败涂地。
　　陈熙不认为苦难就是万恶的，恰恰相反她是苦难中逆生长的野草，拼命汲取经验教训强大自我。
　　可是，就算陈熙做到对一切无感，她还是会在陈毅的指责和贾莉的沉默下受伤。
　　相比陈毅的指责和画饼，陈熙更痛恨贾莉的冷漠和无能。一个作为母亲得知女儿受到屈辱的伤害后第一时间劝她不要跟父亲说去破坏陈毅和他人的友情。
　　还有那句“我这么直白跟你说吧，咱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你哥了，你自个看着办吧。”
　　人性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贾莉也曾给予过她关怀，会在她车祸后一星期送她上学，会因陈毅断她生活费和陈毅大吵一架。她又在陈熙内心扎得最深，使陈熙彻底断绝对家人的期望。
　　每次一想到这些事陈熙都会烦躁，只能一圈一圈在操场上奔跑。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仍如刀割，气喘吁吁后陈熙内心一片空白，闭上双眼那道声音仍盘旋在脑内：这样破碎不堪的家境如何配得上她？
　　秋风呼啸，明亮的白炽灯下陈熙的影子缩成一团，空旷的操场里她听见内心深处传来的叹息。
　　在最无力的年纪遇上最好的人本身就是遗憾。
　　————————————
　　“啊——”张祈惠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头发乱糟糟蓬成一团，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不悦。
　　陈熙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打表格，不去看也能猜到张祈惠下一秒要闹。果不其然，张祈惠愤怒地拍打着被子：“夜里猫叫什么啊？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哈哈，”孟珏大笑，走向阳台：“我怎么没听见？”
　　张祈惠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睡得那么死？”说着看向陈熙：“陈熙，你听见没？”
　　“听见了，叫得挺大声。”还很凄厉，后半句陈熙没说，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是吧？”张祈惠咧嘴：“叫得可瘆人了，还大半夜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说着打个寒碜，双手不住地摩挲肩膀。
　　陈熙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镜片下的目光明晦不清，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可能在发情吧。”孟时春摇晃着杯子里的奶茶想让沉淀物下去。
　　陈熙垂下眼眸，抬手继续敲键盘。
　　张祈惠仰望着天花板叹息：“上天啊，为什么不能把它们都绝育啊～”
　　“咱住在山脚下，一堆猫学长猫学姐都在山上，想不听它们叫都难。”孟珏从阳台收完衣服回来：“大二就搬新校区了，再忍忍吧……”
　　“苍天啊——”张祈惠崩溃地大叫：“这对我睡眠浅的人简直是折磨，我要遭老罪啦——”
　　陈熙凳子歪向对面的孟时春：“猫一般什么季节发情？”
　　“春秋两季吧，有的猫绝育后激素没有完全退却还是会有发情的行为。我家猫就那样。”孟时春双手捧着奶茶微泯。
　　陈熙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张祈惠在床上要死要活。
　　过了两三天，一只死猫登上了超话帖子。死去的猫名为苏苏，是一只成年的公猫。
　　据目击者称路过时恰好看见，瘫倒在草丛里，周围有猫翻滚的痕迹，死因不明，可能误食了有毒食物中毒身亡。
　　张祈惠很难过：“我只是想让它叫小声点，我没想过它会死啊……”
　　“这又不关你的事，可能是它误食也有可能别人受不了它的叫声投毒了。”孟时春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张祈惠还是很难过，还特意把自己最爱的口粮小酥肉留下来上课路上带给小猫吃。
　　圣诞节临近，校内相互送苹果的现象增多。周末孟珏还拉着张祈惠去音乐学院大厅看演唱会。
　　周一课程结束陈熙找孟时春借了小电驴骑着它出校门。入冬街道上卖烤红薯糖炒板栗冰糖葫芦多得数不胜数。
　　陈熙停在一家摊位前问：“奶奶，这红薯怎么卖？”
　　“按斤卖，一斤一块五，甜的很！”
　　陈熙挑了两个大的等奶奶打包完道谢后又去买了糖炒栗子。把它们和精心包装的苹果放在一起后陈熙稳稳当当骑着小车前往华科，前筐里还有一束向日葵。
　　冷风扑面而来陈熙满载欢心向着珞喻路1037号进发，双手冻得通红。
　　关晓下寝室楼看见陈熙抱着花和一兜的吃的黛眉微挑。陈熙说明天圣诞她满课就想今天送完，关晓把东西拿上去下来后臂弯多了一件毛领子白色棉袄。
　　“你怎么还带着棉袄？”陈熙提着烤红薯疑惑地盯着关晓手中的棉袄。
　　关晓把棉袄抖开盖在陈熙身上，那是关晓的短袄，穿在陈熙身上像中袄，把她人显地跟中学生一样。
　　“一天到晚，不俏会死吗？”关晓狐狸眼眯起，眼底有一丝寒光。
　　被训的人嘿嘿傻笑，卖烤红薯的老奶奶也嫌她穿得少。可师大都这么穿，一件复古式毛衣外加一风衣显瘦又漂亮。
　　她今天还是特意穿给关晓看，头上还带了贝雷帽。骑车到校外才发现大家都套上了棉袄，无所畏惧，寒风中一点春，关晓还能一眼认出她。
　　两人并肩在食堂里吃烤红薯，菜选好了在座位上等餐。
　　陈熙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地挖出蜜汁红薯肉，关晓直接一口咬下去。
　　“你吃烤红薯为什么不拿勺挖？”陈熙瞪着杏眼看着关晓一口咬下。
　　关晓抬眼，毫无波澜：“吃烤红薯为什么要拿勺子？”
　　“我……我……”陈熙半天想不出解释的话语，半天憋出：“我们那都这么吃。”
　　“我们那也像我这么吃。”这回关晓眼底有了促狭。
　　陈熙一撇嘴，趁关晓不注意一勺子插在关晓的烤红薯上，挑衅地看着关晓。
　　关晓斜眼，也不说话就沉默地看着她。
　　见她没有发怒陈熙大着胆子挖出一勺放进嘴里，勺子取出她轻咬下唇，直勾勾地盯着关晓，嘴唇水润光泽，还散发着烤红薯的甜腻香味。
　　“这样用勺子挖才好吃。”陈熙语调上扬，嘴角一勾，眉眼灵动，满脸的娇俏。
　　关晓移开视线半句话也没说，陈熙又上手挖一勺，关晓直接把自己的烤红薯塞给陈熙：“给你都给你。”硬是一眼也没看陈熙。
　　“那你吃什么？”陈熙懵懂地瞪大双眼。关晓快速拿过陈熙手中的烤红薯三两下吃完起身离开：“我去丢垃圾。”
　　独自留陈熙一人在原位疑惑。关晓丢完垃圾，又走到一窗口点了一份加糖的豆腐脑。
　　回来见陈熙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豆腐脑，把豆腐脑递给她：“就是给你的，天冷，喝点暖暖身子。”
　　关晓话音刚落，陈熙激动地双手捧住豆腐脑一吸溜烫得舌头发麻，猛地抬头生理性地舌头在口腔上下翻飞，舌尖被烫得胭红。
　　关晓在旁双手交叉在胸前，唇角扬起，眼底都是笑意：“信球，烫不知道等凉了再喝。”
　　陈熙被烫得不住吸溜仍不忘反击，瞪着大杏眼骂道：“你才信球。”
　　“呵～”关晓心情好不想跟她掰扯刚好她们的饭菜好了关晓去取餐。
　　陈熙舌头好的差不多瘪着小嘴双手捧着豆腐脑。关晓把餐取回放在陈熙面前，陈熙扭过头就是不看她。
　　“吃不吃？”
　　骄傲的陈熙小脸一扬等关晓哄她，没曾想关晓眉一扬，半分都不缓和：“不吃？那我送人了。”说着就要把餐盘抽出。
　　“哎哎哎——”陈熙像犊子护食一样扒住餐盘不放。
　　关晓坐下看着委屈的陈熙点评道：“矫情。”
　　陈熙倏然回头瞪着关晓，半天憋出两个字：“坏蛋！”
　　圣诞节那天陈熙从早到晚上了一整天的课，冬风呼呼地刮起落叶，路上都没什么人，有也都裹紧袄子纷纷疾走。
　　陈熙在内心复盘着最近的作业，手机突然铃声响起，一看是关晓打的视频。
　　关晓几乎从不主动，发消息也是陈熙先发她回，打电话也是陈熙先拨。今天关晓竟然主动打视频肯定有大事，陈熙摁下绿色接听键。
　　视频连接到对面竟然不是关晓的脸而是一墙的画展。陈熙以为出bug了随后就听关晓的声音响起。
　　“圣诞节我们学校刚好组织了画展，刚好趁你下课带你线上观展。”
　　陈熙脚步缓缓放慢，说不开心是假的，只是对面全是绘画作品，如果能看到关晓的脸就好了。
　　画展看完陈熙和关晓聊起其他，陈熙说元旦过后要请关晓吃喜糖，跟她说最近的学业。
　　寒风呼呼的声音关晓隔着屏幕也听见了，跟陈熙提议回宿舍再谈。
　　陈熙激动地说好，挂掉视频兴冲冲地往宿舍赶。她要和关晓说Merry Christmas和Joyeux No?l，法语是她从沈芷溪那新学的。
　　为了早回到寝室陈熙抄了近路没走大道，小道黑不溜秋只有一盏灯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越往里走越能听见一种声音，像是猫凄厉的惨叫。
　　“都冬天了还发情嘛？”陈熙暗自纳闷。
　　惨叫声越来越大，陈熙的步子越放越慢，黑夜里寒风呼啸，猫声凄厉。
　　走到一处陈熙倏然停下，她看到前面一处光亮下有两个影子，一个是人影，一个是猫影。猫正在不停地挣扎惨叫，听声音是一只奶猫。
　　陈熙正停在交叉口，她完全可以选择赶紧跑回寝室忘记这一切和关晓通电话。
　　此刻陈熙握着手机的手不住颤抖，还是大着胆子悄悄走向阴影。
　　走到拐角处陈熙停下，小奶猫脖子被穿着连衣帽袄的人死死捏着。帽上的暗黄路灯忽明忽暗，寒风在小巷子里更狂躁。
　　意识到面前有一双白帆布鞋，那人缓缓抬起头，黑口罩上方是一双暗沉的双眼。
　　对视后两秒陈熙转身就跑，片刻不带停的，呼啸的寒风都被她甩在身后。
　　不是那人的双眼有多恐怖，也不是陈熙见不得虐猫，而是他在对视时一手轻易地捏着小猫的脖子另一手背在身后，缓缓伸出，陈熙在暗黄的光下看见一道白光。
　　那是刀。
　　陈熙后背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马不停蹄地跑向大路，头都不敢回，绕过建筑物焦急地寻找熟悉的宿舍楼，寒风中陈熙背包的铃铛声异常清脆。
　　一栋两栋，就快到她的宿舍楼。
　　甚至陈熙还看见她寝室那盏明亮的阳台灯，寝室里有人。
　　一个女生从台阶上下来，陈熙从迎面走上台阶。相撞时陈熙下意识道歉：“对不……”
　　“起”字没说出口，寝室路灯下陈熙眼睁睁看着自己腹间有一硬物怼着。
　　女生把刀藏在袖间，接着宽大的袄袖遮住水果刀的大半。外人来看就是两女生的一上一下的打闹，只有被怼着的人才能感受到刀锋。
　　女生冷冷清清道：“你的铃铛很好听。”
　　陈熙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第76章 风声
　　寝室里张祈惠伸个懒腰，左右看看：“我好像听见了陈熙的铃铛声。”
　　孟春时摁开手机的开机键，看向门外：“10点了她应该快回来了……”秀眉拧起：“以往她要是晚归会发消息的，今天虽然有选修课，但这个时间，该回来了啊。”
　　“可能去拿快递然后校园跑了。”邓珏调侃道：“谁不回来陈熙都不会不回来，她可是陈熙啊！”
　　窗外风声呼啸，愤怒地拍打着窗户，门窗禁闭的寝室内温暖安详。
　　陈熙一步步被逼退到山上，女生的刀锋未曾离开陈熙腹部半分。
　　山上的风似乎更大，吹得陈熙额前碎发飞扬视线不清，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脚底一滑陈熙被碎石绊倒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面，铃铛随之坠落，砸进草坪。
　　右手小拇指下方的肌肉火辣辣地疼，陈熙疼地轻哧出声。戴着口罩的女生皱眉，刀锋笔直横在陈熙脖颈前轻声威胁：“闭嘴。”
　　“你不会杀了我，杀了我你也逃不掉。”陈熙尽量稳定自己的嗓音不颤抖，强装自己镇定，抬眼直勾勾地看向女生：“学校后山死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纠纷的学生，公关镇压是不可能平息的，我父亲势必会找媒体大肆宣传找学校讨要说法，彻查到底。”
　　女生一潭死水的眼睛没有起一丝波澜，刀未离开也没有下压。陈熙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碰撞的胸腔，继续说道：“我跟我室友有约定，11点之前没有回去她们会打电话过来。”
　　话语的真假只有陈熙自己知道，不是11点而是11点半。
　　“如果我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去她们就会第一时间通知辅导员，然后辅导员带着同学找我，如果找不到就会报警。就算你在这个时间内杀了我并掩埋罪证清理现场。你觉得你能做到万无一失抹去所有的指纹痕迹？”
　　说到这陈熙直言：“预报说，明天是晴天，”看到女生眼中的呆滞陈熙心中把握更大，一字一句地说：“而且以后接连几天都是晴天。”
　　“不信，你可以自己查。”
　　“呵，”女生一声轻笑，一潭死水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玩味，直勾勾地盯着陈熙，就像猎人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猎物。
　　陈熙被盯得毛骨悚然，心中警铃大作，她猜错了。面前的人不是什么单纯被撞破虐猫罪行追着她恐吓吓唬，而是……
　　“你很聪明，我很满意，”清冷女声传来，甚至能听出她尾音的上扬，陈熙蜷曲的手指竟微微颤抖。
　　女生眼角一弯，眸里有着平静的喜悦：“这样才好玩。”
　　风声戛然而止，陈熙心中最后一根弦崩断，她就是最糟的结果——反社会变态。
　　疯子是最难缠的，他／她只注重片刻的快感，毫无理性可言。面对疯子，只能顺着他／她的话来，安抚他／她的情绪方能找机会逃生。
　　陈熙乖乖按着她的指示继续上山爬到山顶，走到一处女生让她停下蹲下去找一个东西。
　　山上漆黑一片，路灯半明半晦，陈熙在内心把学校的基建骂了几百遍，该投的钱不投，不该投的钱往死里投。为什么不能把路灯修修监控摄像头多安几个？
　　等摸到一片温热时陈熙骤然一惊，身后诡异的笑声传来：“喜欢吗？它很美的，”
　　“泡在福尔马林里更美。”女生突然点开手机的手电筒，刹那的光亮让陈熙看见死状凄惨的猫和自己手上的鲜血。
　　“啊——”陈熙尖叫出声，倒在地上，手指插进泥土里鲜血仍红的刺眼，余光甚至能看到那只被开膛破肚的猫。
　　女生立即比个噤声的手势：“嘘——”
　　她半蹲下来笑着安慰陈熙：“乖，不要怕，别把其他猫儿引来。”
　　猫死状凄惨旁人都不忍直视，她却极其随意掂起，鲜血湿淋淋落下。就这么直接拎到陈熙面前，肠子内脏一览无余。
　　“你的声音可比猫叫的好听多了。”
　　“呕——”陈熙生理性反感干呕，趴在一旁的土地上吐的天翻地覆，晚饭几乎要吐出。
　　始作俑者却满意地笑了，双眼眯起欣赏着失败者的懦弱和颤抖。
　　陈熙闪着泪水余光瞄到手电筒的所在地，将手握成拳泥土细沙攥在其中。
　　快速起身将泥土细沙一扬，挥拳砸向女生面部。亮着光的手机瞬间摔在地面，陈熙趁机爬起快速想跑。
　　女生直接把死猫扔掉，一手按住陈熙的肩膀，另一手握刀横插。陈熙兜里的手机掉落被女生打到其它地方。
　　混乱中陈熙自卫做出很多动作，其中一脚踹向女生腹部，女生闷哼一声，手上的劲松弛。
　　陈熙反手夺刀，扔向远处的灌木丛中，恍惚间她感觉女生食指指骨的皮比其它处的皮更硬一些。
　　危急关头陈熙手机光亮，视频铃声响起，陈熙慌忙去够手机。女生死死扯着陈熙的袄背阻止她前进。
　　手指握成拳陈熙怒气值达到顶峰，一脚精准地踹向女生扯她衣服的右臂，力度之大都让女生痛呼出声。
　　“我去你妈的！”陈熙上来张着十指往女生脸上胡抓，硬生生刮出几道血痕，似乎不解气又补了一脚把女生踹翻在地。
　　自己连滚带爬拾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跑下山。手机铃声停止后又响起，是关晓的语音通话。
　　陈熙接通边跑边哭：“晓——”
　　哭声之大让原本靠在椅背的关晓立刻坐直警惕：“怎么了？”
　　到了宿舍楼下看到值班阿姨熟悉的面孔陈熙眼泪哗啦落下，刷脸过闸门，黑夜被隔绝在门外。
　　陈熙宛如从鬼门关逃出一般靠着墙壁滑坐在地面，全身蜷缩双手紧紧握着手机贴近耳朵，不住地抽泣。
　　“我……我……我……”
　　“怎么了？你慢慢说，不着急。”关晓的声音透过电流仍带着磁性给人心安。
　　“关晓，明天考试怎么办啊？！”王懿川崩溃的大嗓门透过屏幕都能听到。
　　陈熙抽泣声骤然停止，将自己的哽咽吞下问：“你明天有考试？”
　　“嗯，有一门考查课要当堂考试作为期末成绩。”关晓的声音还是平静，而后长久的沉默像是在等待陈熙的答复。
　　望着前方关切的阿姨陈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着正墙上分针指向数字2的钟表陈熙忙道：“那你快复习早点睡。”
　　起身边上楼梯边找借口：“我找到阿姨了，你别担心了，我们寝室也快要熄灯了我不跟你说了。”说到后面陈熙自己都感觉慌乱且蹩脚。
　　“陈熙，”关晓仍是冷静自处地叫住她，陈熙想挂却贪恋那一丝温暖手机仍在离耳旁五厘米处。
　　“圣诞快乐。”关晓轻声道，眉眼低敛，多了几分平常没有的温柔。
　　蹬蹬蹬上楼梯的陈熙猛地停住脚步，倏然落泪。拼命抑制住难过强装笑容，嘴角向上咧起露出小虎牙柔声道：“圣诞快乐，Merry Christmas。”
　　电话那头的关晓似乎在低声轻笑。
　　“还有，”陈熙仰头，前方正是下楼的室友，陈熙垂下眉眼对着电话那头说：“晚安，Je t'aime.”
　　“晚安，不过热带姆，这是什么语？”关晓问。
　　“自创的，我挂了，要熄灯了。”陈熙不等关晓说好就挂断了电话。
　　张祈惠和邓珏站在台面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张祈惠更是冲向陈熙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声质问：“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找宿管阿姨报告辅导员了！”
　　陈熙此刻的脑子一片糊涂，任由张祈惠折腾一句话也不说。
　　邓珏看不下去上前制止，拂去张祈惠的手：“行了行了，回来就好，时春还在寝室等着，咱们赶紧回去等会就熄灯了。”
　　回到寝室室友问起缘由，陈熙忆起山上被开膛破肚的猫还有诡异的笑声就后怕地闭上眼睛，推脱道灵感来了就干脆在运动场旁码字忘了时间。
　　众人一众唏嘘说不信陈熙也没再解释，只是说自己很累早早洗漱上床蒙上被子。
　　一夜无眠，最后在困意的侵袭下沉沉睡去。次日陈熙去山上凭着记忆去查看，除了与其它地方明显不同的泥土昭示着昨晚的挣扎，其余没有任何痕迹。
　　那只被开膛破肚鲜血淋漓的猫和那把闪着白光的水果刀仿佛不存在一般。
　　是梦吧，陈熙缓缓闭上双眼，她情愿是一场噩梦。
　　当值班时看到美术系的同学在画人体素描时陈熙怔愣片刻，隔空指向一处画上的肌肉：“你们学素描是不是都要熟悉人体结构？”
　　同学边画边答：“也不是，我们画素描了解大致结构比例就行，因为裸体画的不多。”
　　“但有些很厉害的学长学姐她们学了很久人体结构肌肉线条什么都滚瓜烂熟，还被老师点名表扬”同学叹息道：“我不求他们全部的画技，只要我期末能过就谢天谢地了。”说着十指合十祈祷。
　　陈熙敛下眼眸：“放心，老师不会轻易让学生挂科，会捞人的。”
　　“那我也怕，”同学拾起4B铅笔继续描绘阴影：“我学什么样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同学的笔在拇指食指之间，轻拿笔中间位置，将笔放倒来画，大片阴影显现。笔尖与纸面摩挲的沙沙声如春蚕食桑。
　　“画素描最常用的握笔姿势是只有一种对吗？”陈熙直视着她的笔与食指相触指节。
　　“对啊，就像我这样，这是画大面积平涂颜色，平常比较常用。”同学点头奇怪地看向陈熙：“诶？你想学素描？”
　　“对，我对它感兴趣。”陈熙嘴角浮现一抹笑容，眉眼柔和弯起，仔细看其实能发现笑意未达眼底。
　　钟表滴滴答答，冬日的光影恰好素描纸上的明处，明得更明，暗得更暗。
　　————————————
　　陈煦的婚礼还算圆满，陈熙作为妹妹并不是很忙，婚礼前天她还在新房里叠喜糖盒。
　　上午宾客陆陆续续赶来酒店，陈熙跟着贾莉迎宾。陈煦小时是亲戚们看着长大的，因而今天来的亲戚异常多。除去喜帖上的名单来的还有人。贾莉面上笑着心里不仅担忧桌子不够。
　　陈熙在旁点头致意乖巧喊人十分讨人喜，前来的亲戚见到就说陈熙长大越来越俊排场（漂亮）起来。
　　“小熙，小熙！”陈毅挤过人群和吵嚷的孩童，拽着陈熙就往另一方向走：“你向大伯来了怎么不说说话？”
　　“大伯？哪个大伯？”陈熙脸上由于大厅内的暖气泛起红意，声音还是柔和的。
　　“你这小妮儿！”陈毅气急反笑，把她拉到一处人家前。
　　原本笑容满面的陈熙瞬间拉下脸，看着那张永不可忘记的脸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耳旁吵嚷的声音无一不提醒她今天是陈煦的婚礼。
　　“这孩子，读书读傻了不成？”陈毅推搡道：“快叫人，你向大伯和任大娘。”
　　陈熙心底不由得冷笑，嘴角机械性上扬，鞠了90度躬一字一句道：“向大伯任大娘好。”
　　“怎么这么客气？”任大娘赶紧上前扶起陈熙，爱怜地拍着她手，看向向平国道：“老向，你看这妮儿长大了，白了胖了更漂亮了，以前瘦的跟什么似的。”
　　陈毅听着心中十分欢喜。向平国浑浊的双眼一刻聚焦在陈熙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光而后离开笑道：“以前她还不爱说话。”陈毅又哈哈大笑连声说是，数落自家女儿以前就是沉闷。
　　陈熙死死咬着下唇，盯着向国平膝前的小女孩。小女孩双颊通红，大眼睛圆溜溜地好奇地盯着陈熙看，嘴边还有没有吃完的饼干渣。
　　垂下的眼眸遮掩住陈熙邪恶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陈熙想把她抱走。
　　她那么小，脖颈陈熙一只手就能握下，稍微使点力气小孩就会扑腾挣扎，就像丛林中垂死的云雀儿。自己的拇指能感受她颈脉由跳动再逐渐转为平息，直至死亡，那应该很有趣……
　　似乎察觉到陈熙眼神中的想法，小孩猛地转向向国平紧紧抱住他的大腿。任大娘回头抱起小外孙女，小女孩紧紧抱着外婆的脖颈，不敢看陈熙一眼。
　　两家大人在一起谈话，陈熙向陈毅解释还要迎宾转身离去。走到一处无人的餐桌前，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把任大娘触碰的手擦了又擦，而后精准有力地投向垃圾桶，眼底一阵波涛涌起。
　　她盲目地在人群中走着，心底不断涌出反问，自己为什么会有刚才那样的想法？为什么会想对一个幼童下狠手？只是因为那是向国平的外孙女？
　　可那也是向姐姐的孩子，陈熙骤然停下脚步，忆起橙黄的烛火下那副温柔恬静的面孔，向姐姐没有对不起她。她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三次。
　　这么对待她的孩子，不公平。向弱者挥刀，自己和当初的施暴者又有何区别？陈熙眼底泛起一阵忧伤。
　　可谁对我公平？低垂的眼睛顷刻放大，眉尾上挑愤怒昭然若示。
　　那夜窗外的细雨，白晃的白炽灯，纸墨香的书籍，冲鼻的酒气，威胁的话语，油腻的脸庞，贪婪的眼神还有那上下浮动的肥手……
　　“我和你爸是初中最好的同学，上下铺的关系，你爸现在跟我依然是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你亲亲我。”
　　“你身子怎么这么凉？别冻坏了我给你暖暖……”
　　“呕～”陈熙再也回想不下去扶着桌沿干呕，胃里一阵蜷缩翻滚。
　　陈熙，你跟他不一样，他是人渣，但你不能报复到孩子身上。是非恩怨要明了，九年义务教育教你做的是人，不是畜生。
　　“呕～”那张脸还是让陈熙再一次反胃。周围有多少审视打探的眼睛，陈熙强撑着让自己站起，眼前已被泪水模糊一片。
　　有人疾跑到她面前，轻拍着她的背焦急地询问：“小熙姐，你怎么了？还好吗？”
　　陈熙摇摇头示意无事，虚弱地说：“渺渺，我想坐会儿。”

第77章 正心
　　有些回忆人一辈子也不愿再忆起，但它总像恶魔般缠着你，在某时某刻无一不提醒着你有这么一段不堪的屈辱。无法逃却，无一幸免。
　　最可怕的莫过于你要时不时去正视带给你屈辱的人，他活得很好从未有过负罪感，而你每到深夜却要饱受灵魂的折磨。
　　世间好像是不公的，作恶者逍遥法外，受害者独吞痛苦还要和作恶者装作长幼有序。
　　恶不恶心？
　　陈煦婚礼结束陈熙就立刻赶往江城，陈毅埋怨陈熙白眼狼，向国平一家人走也不知道送送。陈熙忍着恶心没翻脸，一句话都不说跟陈煦和新嫂嫂告别后离开。
　　回到寝室陈熙坐在椅上仰头舒缓一口气，还是校园干净，转念又想起后山的变态虐猫人，陈熙一阵头疼。
　　怎么就偏偏碰到变态呢？早知道就不报这所学校了，离开江城，申城，穗城，西安，哪里不能去？
　　可……陈熙皱着的眉缓缓展开，眸低流淌出一丝留恋，关晓在这啊……
　　她在江城，哪怕不同校，也已是很好。
　　上回在后山把那个变态打了一顿估计暂时不会出什么事，学校那么大，院系那么多，能不能碰见都是一回事。
　　整理好心情陈熙着手写论文，赶着把作业写完好去华科见关晓。走的时候带了很多喜糖，给室友分一些，打包给顾曼、池海洋、方寄尧各一份，再分给关晓室友一些。
　　给关晓的自然是最特别的，其它人都是用喜袋装的，关晓的是用特制的喜糖盒装的，古式典雅大方。
　　偏爱嘛，就是要偏的明明白白。
　　关晓收下自己和室友的喜糖，看到自己与其他人不同眸中明显有几分喜色，嘴角不自觉上扬。
　　从身后拿出一套礼盒，当做送给陈熙哥嫂新婚的贺礼。陈熙慌忙推辞，礼盒包装精致看上去都价值不菲。
　　“拿着吧，没花多少钱，我们那边朋友送喜糖是要回礼的。”关晓把礼盒强塞到陈熙手里，抬眼注视到陈熙背包拉链的挂坠。
　　“我记得你之前的挂坠是铃铛，怎么突然换成公仔了？”
　　陈熙一愣，下意识捂住公仔，嘴角微扯后一秒笑着解释：“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就丢了，校园那么大也找不到，刚好公仔好看就挂上去了。”
　　她又说谎，铃铛是在后山跟那个女生缠斗中掉了，次日也没找到。
　　关晓点点头没说话，带陈熙去食堂吃饭。吃饭时关晓突然不经意地问：“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怎么哭了？”
　　“我……”陈熙一时语塞，低下头把米饭扒拉几下小声说：“我那天学业有些重，没绷住就哭了。”
　　关晓看似随意地瞟陈熙一眼，正襟危坐轻声道：“陈熙，你明显焦躁并且有逃避的倾向，你不快乐，你哥的婚礼也使你不快乐。”
　　扒拉着米饭的筷子停在饭中，陈熙眼睫敛下半晌无言。
　　身旁人就坐在那里，不言不语陪着她，周围同学谈话声和窗口的吆喝声清晰可见。
　　“你说为什么会有人把快乐凌驾在他人痛苦之上？”陈熙轻声继续说：“为什么法律不能限制人的行动？”
　　“谁欺负你了？”关晓直视陈熙，眉眼中尽是坚定。
　　陈熙微微一笑，深处那窟冰窖开始融化绿意生长，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没有人欺负我，”陈熙摇摇头：“只是我看到一个马院的学姐过得很苦。”
　　关晓向上的远山眉缓缓舒展下来，沉声道：“这个世间有千万种人，常人无法理解他们的三观。人本身就是集自私和恶于一体，是所学的知识、法律和道德约束我们成为禽兽的可能。罪恶生长时，知识学历只是保护伞，法律是一纸空文，道德荡然无存。”
　　“社会的有些规定制度滞后于社会发展，人饱受落后条约折磨从而推动新的适应社会发展的规章制度产生。但改革的过程往往是缓慢的。”关晓看向陈熙，庄重而虔诚道：“如果你受到欺辱和不公，请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情况下极力发声反抗。
　　“用自己的手段报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无用的。你受一次不公不反抗便会有千万次不公在等你。”
　　陈熙怔住，她学的所有都是相信法律，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如何面对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
　　身边人都告诉她要忍受，又不是总遇见这种人，远离就好了。
　　可忍受的结果就是她一人反复咀嚼痛苦，担忧害怕每一个和作恶者相像的人，不断反省自己哪里不对。
　　因而，她开始害怕黑夜，穿着保守老旧，远离酒气，不再敢于尝试解救弱者。
　　直到有人告诉她：“你要用自己的手段报复，学会保护自己，为自己的遭受的不公讨回公道。”
　　既然法律无法制裁，那么陈熙情愿自己化为执法人。
　　我已身在地狱，凭什么他们逍遥人间？
　　————————————
　　于是乎，陈熙寒假回华县老家一趟，带着朋友去小学家属院看望小学老师，混在墙外一堆婆婆中磕磕瓜子一番察颜悦色打听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带着朋友提着东西去向国平家坐一会儿，跟任大娘巧笑谈论在婆婆堆里听到的八卦。任大娘向上的嘴角慢慢放下。走时向国平招呼陈熙吃了饭再走，陈熙脚步都没停推脱朋友家做好了饭。
　　让她再吃他们家一粒米她都能吐出隔夜的饭。
　　除夕陈熙吃完年夜饭帮谭媛一同把碗碟放进厨房，清洗后陈毅电话打来。
　　谈完过年安排陈毅叹了口气：“你回去走亲戚别去街上看你向大伯一家了，他们家正在闹离婚。”
　　陈熙嘴角勾起，心情甚好把干净的盘子放在碟架上，说话尾音都在上扬：“好啊～”
　　“你说你任大娘跟你向大伯都结婚几十年了，如今女儿也结婚成家了，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陈熙笑而不语，一个连好友女儿都敢意淫的人，指望他守身如玉？只不过是一直忍着不想扯破脸皮而已。
　　不枉她在学校花了半个月时间找寻小学的事迹，在老师面前故意谈及向国平班里女学生曾经堕胎而后找的人都是比自己大几十岁的人。点到为止是陈熙惯用手法。
　　就算是捕风捉影，那也要有实物可以利用造势，何况有关向国平的全是真事。
　　这一回，老天都在帮自己，回去时恰好自己老师正在和向国平竞争副校长。
　　家破名裂，这只是开始，还有人亡身败呢，慢慢来，路还长。
　　陈熙想到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挂了电话见谭媛一直盯着她，还离她特别远，眼神怯生生的。
　　“怎么了？嫂嫂。”陈熙放缓声音轻柔地问。
　　谭媛艰难地说：“小熙，你刚刚笑得……有些瘆人……”
　　“嫂嫂，”陈熙笑的人畜无害：“怎么会呢？你肯定看错了。”
　　谭媛背后一阵发凉，她的小姑子乍一看甜美可爱，可有时发呆时眼神无神全身都透着一股邪气。
　　为了庆祝，陈熙特意打开rio果酒畅饮，跟关晓拨通电话：“晓，新年快乐！”
　　“还没凌晨呢。”关晓扬起嘴角，身边都是孩童的吵闹声。
　　“那除夕快乐！”陈熙躺在床上，双腿自然地翘起，满眼都是星星：“我跟你说哈，我今天可开心啦～”
　　“嗯，什么事这么开心？”关晓一手抵着孩子要前进的头，一手拿着电话偏头浅笑。
　　“因为……”陈熙眯起双眼故意停顿半晌猛地提高音量：“因为今天的烟花特别漂亮！我特别喜欢！”
　　关晓失声一笑，手里的孩子不停挣扎，和陈熙谈论了许久才挂断电话。手里的孩子立刻扑过来两眼汪汪鼻涕横流：“小姨！”
　　一把拽住孩子的后衣领把他转个方向指着躲在墙角玩游戏的方一航，跟孩子说：“你小舅指定藏了什么好玩的，快去找他！”
　　方一航隔着老远也感应到关晓一肚子的坏水，抬眼就看到四表哥家的娃正向自己的方向飞奔而幕后主使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邪笑。
　　“我去！”方一航慌忙逃窜：“关晓你大爷！你不带扔给我！”
　　关璐一巴掌拍方一航脑门上：“方一航你怎么跟你姐说话呢？！给晓晓道歉！”
　　“我日。妈，疼啊！”方一航疼地痛呼，右手捂紧被打疼的地方。
　　“还知道疼？我让你还说脏话！”关璐又一巴掌呼过去，追着方一航打。一整个大厅的人都哈哈大笑，每年过年关璐打方一航都是大戏。
　　被人忽视的娃蹬蹬地跑回沙发旁站立的父母那，哭着嚎：“小姨她只顾着打电话谈恋爱不要我了！呜呜呜……”
　　众人顿感稀奇，目光有打探有戒备有欣喜。
　　关慕梁一声未出，家中穿着丝绸唐装的长辈看向关晓：“晓晓谈对象了？”
　　众人瞩目，关璐也忘了打方一航忙奔过去挽住关晓的胳膊兴高采烈：“晓晓谈对象了？长得帅不帅？小姨给你把把关，对晓晓好不好？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关晓微微一笑：“小姨，我没有谈对象，刚才打电话的是女性朋友。”
　　“啊～”关璐大失所望，转念一想自己的外甥女那么好，找对象自然不能草率。
　　古典式真皮沙发正中央坐着的老者微笑着注视关晓：“晓晓也大了，找对象自然也要……”
　　“六叔，”关慕梁打断老者的话语，不紧不慢地沏茶递在老者桌前轻声道：“请尝尝茶香棉柔的香竹菁，友人前段时间寄的。”
　　老者冲关慕梁点头，握着桃木龙头拐杖还想对关晓说，关慕梁把陶瓷杯又往前推了一些，声音不容置疑：“六叔，茶再不喝口感可就错过最佳了，小辈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场面一度寂静，针尖落下都能清楚听见。无人敢质疑关慕梁，更没人敢指责她不孝。
　　老者踉跄着端起茶盏微泯，周围的关家旁系子弟纷纷低头不语，连吵闹的孩童此刻都知晓安静。关晓觉得无趣向关慕梁和六叔公道别后转身上楼，一屋的人静寂片刻重归喧闹。
　　夜晚零点，关晓收到来自陈熙的祝福。
　　“新年快乐，今年胜年年。”还发了拜年表情包。
　　关晓嘴角噙笑回复她一句：“你也是，新年快乐。”
　　她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陈熙看到这条消息激动地在床上打滚。
　　陈熙甚至跳下床看着窗外盛大绚烂的烟花推开窗户，双手放在嘴边大喊道：“陈熙，你就是最棒哒！”
　　在满天缤纷响亮的烟花下，陈熙许下一个愿望：2019年，一定要和关晓在一起。
　　————————————
　　江城的早春还带着深冬的寒冷，墙角的腊梅默默开放，沿路的人都能闻到沁人香脾之气。
　　“子怡学姐，我还是觉得你那副画更漂亮一些……”陈熙一边快步疾走一边赶下午的课。
　　和陆子怡再相遇也是偶然，恰巧在音符平台看到她入镜的作品，陆子怡在音符绘画。点击关注后台私信才发现真是陆子怡两人加上好友。
　　刚加上的那一天两人无话不谈，陈熙连暗恋关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陆子怡也坦言自己放不下段北辰。两人互损对方恋爱脑一番最后各归各恋情，互不打扰。
　　平常都是畅聊生活，陆子怡会给她看自己攀爬的玉龙雪山照片，开视频带她看马尔代夫岛的夕阳，跟她一起探讨绘画。
　　了解到陈熙在自学插画陆子怡很高兴，给她推了很多有用的博主，闲暇时间会教她素描和摄影。
　　学校绿意渐渐蔓延，猫狗活动更加频繁，不知为何，陈熙感觉今年校内流浪猫的出现次数更少。
　　在陈熙忙于新的学学期课程和组织开会时，超话的几则帖子又冲上了热搜。
　　这一次，是虐狗。
　　鲜血淋漓的照片无一不提示着作恶者手法有多残忍。
　　陈熙内心有些不安，好像冬夜那个玩弄死猫的女生再一次回归视野。
　　一时间作恶者是谁众说纷纭，被怀疑最多的就是生科院、化院和心院。被怀疑的院系学生不服，纷纷反怼，超话中吵的不可开交。
　　在一众留言声讨虐狗虐猫人士的楼层中，陈熙在一条怀疑生科院学生干的的留言下回复：【也有可能是美院的学生，可以对比今年狗的死状和去年猫的死状，包括之前那只被全身扎满烧烤签的猫。从中可以看出凶手一边在享受弱者死去的挣扎，一边在追求极致的美感。至于麻醉的药剂可能是网购也有可能是从身边亲友处拿的，但更多的时候凶手不屑于麻醉更倾向于生命在自己手低流逝的快感。】
　　不到两小时，陈熙微博消息的数量高达99+，点开一看，回复陈熙评论的有学生对此感到恐怖，更多的是讨伐。
　　【凭什么你觉得就是美院？美院招你惹你了？只会在网上瞎猜测，都成年人了不知道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啊？】
　　【对凶手的内心解读如此细致，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或者你是帮凶？快快为我们解读吧】
　　【还极致的美感，我看你就是变态！】
　　【不好意思，请问同学贵姓，咱们私聊否，报一下学号给你加学分】
　　……
　　陈熙索性把自己评论删除，却发现时间已过无法删除，只能退出微博不看评论。捏紧眉心陈熙感觉自己干了一件蠢事，没提起他人注意还有可能引起变态警惕。
　　此后陈熙去哪兜里都带着一把美工刀。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陈熙撒丫子奔向学子餐厅，好吃的饭菜永远不缺人排队。
　　前面还有五六个同学，陈熙一边看着电子书一边顺着队伍往前走。
　　耳旁突然传来一句：“同学，你东西掉了。”
　　“谢谢啊，”陈熙猛地回头朝着地面左看右看就是没见自己有什么丢失的东西。
　　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后面的女生摊开手心，里面恰好是陈熙丢失在后山的铃铛。
　　“这个，不是同学你的吗？”女生温柔浅笑，捏着铃铛左右摇晃，尽管在喧闹的餐厅铃铛声还是清脆可听。
　　他人耳中悦耳的铃铛声在陈熙耳中并没有那么美好，她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女生半晌说不出话。
　　女生缓缓戴上黑色口罩，眉眼一弯：“不认得我了吗？”
　　“小猫咪。”

第78章 晚樱
　　陈熙拿着偷拍的背影照片找到部门美术专业的同学辨认，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结果同学左看看右看看来了一句：“这好像是邹倩学姐。”
　　同学点出自己的相册给陈熙看，当真是那张脸，看着文文弱弱，眼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郁。
　　“你有她的绘画作品吗？”陈熙询问，同学点头，把自己存的邹倩优秀作品全都发给陈熙。
　　十几张绘画作品，陈熙下午课都没听全在研究它们，死抠每一个细节，连细节阴影都不放过。她还把邹倩的作品发给陆子怡。
　　陆子怡过了半小时回复：【你画的？进步那么大，不过这画风有些过于成熟而且有些厌世了。】
　　陈熙回复不是自己的作品，只是同学的，拜托陆子怡看看。过了一两分钟，陆子怡补了一句：【如果不是有常年的绘画练习那么就是在创作方面有天分】
　　分屏到相册的速写画中，陈熙看着跌落在床脚的泰迪熊久久陷入沉默。
　　那天邹倩在食堂并没有对陈熙怎样，或许碍于人多，只是把铃铛还给陈熙说了句后会有期便离开，饭都没买。
　　邹倩一日不走陈熙一日难得心安。一个只论快感的心理变态，鬼才知道她要做什么。
　　“陈熙，你快递，累死我了……”张祈惠和邓珏大包小包地拖进门。
　　邓珏拿出陈熙的快递递给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买了什么？那么轻。”
　　“啊，”陈熙微微一笑：“是笔，我常用的笔丢了，又网购了一支。”
　　“你买笔论支买？”邓珏眉头一皱：“大家不都是按盒买吗？”
　　“个人习惯。”陈熙浅笑不再解释转回去翻看手机，默默将黑色包装的快递压在手下。
　　她没有@学校猫协，也未曾向辅导员报告。没有证据的事情陈熙向来思量再三。
　　学校的玉兰花树绽放，墨绿的花萼，雪白的花瓣点亮了晴空，道旁栽种白玉兰的路整条都是清雅的淡香。
　　陈熙不反感玉兰花香，这可比秋天满校的金桂飘香好闻多了。
　　深秋的桂花香尤其是栽种集中的桂花灌木，那甜腻的香味远隔两百米外都能闻到，更不用提陈熙走进都要掩着口鼻。
　　玉兰花开，垂柳抽芽，湖面的天鹅也肯下水嬉戏。寝室的室友开始着手谈论看樱花的事。
　　江城的樱花是成片的美，风一吹樱花雨纷纷，年年都是打卡圣地。陈熙不仅想去还想和关晓一起去。
　　可是去的前提是先把邹倩给解决。于是陈熙在户外溜达的次数更多，终于在一个傍晚的操场边等到邹倩。
　　邹倩真的太好认了，哪怕她戴着口罩，可万千同学，只有邹倩看到她的一瞬间眼底会闪起亮光，眼尾自然上扬，而后全程注视着陈熙。
　　目光太强烈陈熙不可能注意不到。
　　“为什么要缠着我呢？”
　　“你猜。”
　　陈熙握着护栏，看向远方的夕阳眼睛眯起，沉稳地回答：“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受到你恐吓却能逃脱的人，没有惊慌没有胆怯。”
　　邹倩的眼尾上扬如弦月，不打断也不承认。
　　“我比你折磨过的所有生物都有趣，因为我跟你站在同一水平线却有着不同的选择。”陈熙嘴角噙着一抹笑转向邹倩：“折磨我远比折磨其他东西更有挑战性，更能使你获得兴奋和刺激。”
　　“你很有自知之明。”邹倩坦然：“我喜欢你的自知之明。”
　　“那我还要感谢你对我的认可喽？”陈熙反笑，转身两手插兜靠在护栏上，远处男生们在打球跑道上有零星几个同学在跑校园跑。
　　春风拂面扬起陈熙额前的发丝，她今天扎的是低马尾，一天的奔波发际线旁的头发早已自然垂下，仿若汉室的垂髻，平添几分温婉。
　　“一个女孩她的童年充满指责和纠正，被剥夺所有的快乐，父母不在乎她的心里快乐与否只在乎她的成绩高低。严重的呵斥使她不敢与父母交心，甚至在自己受到摧残伤害后也不知如何疗愈，她不敢告知父母，无法承担父母的怒火和谩骂。在自我的疗伤中平等地憎恨每一个出现的美好事物。”
　　陈熙看向邹倩，缓缓微笑：“于是她想，它们应该跟自己一样被摧残被毁灭。在虐杀的过程中她又感受到无穷的快感从而爱上虐杀。”
　　话音一转：“可幼小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奋力挣扎直至死亡周而复始实在太无趣了，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个意外闯入她秘密的人。”
　　在邹倩失神毫无防备下，陈熙轻而易举探到她耳旁，握着她冰凉的手触到自己颈边。
　　邹倩的四指能清晰地感知到陈熙脖颈有节奏的跳动。
　　她的脖颈可真细啊，自己稍微使点力，这鲜活灵动的生命就可以变得面目扭曲，痛苦挣扎直至窒息，就像濒死的蝴蝶一般，只绚烂过一时。
　　耳旁响起她的轻声细语：“你掐我的感觉有虐杀那些猫狗的快感吗？”声音婉转低柔，恰似江南二十四桥明月旁的细柳。
　　淡雅的香气充斥着邹倩的鼻腔，大脑顷刻停缓运转。
　　邹倩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眯起双眼，右手在陈熙脖颈使了点力：“不，你比它们更美。”
　　不得不承认，捏紧陈熙脖颈的那一刻邹倩整个脑皮都兴奋地发颤，她狂热地想把陈熙压在身下，看她哭泣，听她用那幅婉转的嗓子求饶，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她无用且绝望的挣扎。
　　不过是周围的环境让她理智下来没有把陈熙拽入怀中折断锦雀细小的脖颈。
　　多少年后邹倩再回忆起陈熙仍能记起那个傍晚缠绕在鼻尖的山茶花香以及耳旁环绕的低吟，当年的妄念像一把熊熊烈火愈燃愈旺，直至把自己烧成一把灰烬。
　　陈熙的脖子被猛地一握呼吸顿时有些困难，调整呼吸问道：“邹倩，杀那些猫狗的感觉……如何？”
　　“没有感觉，很无趣，但那些鲜血很漂亮，它们的叫声也很好听……”
　　像是意识到什么，邹倩瞬间松开陈熙的脖颈，冷冷清清道：“你诈我。”
　　陈熙狡黠一笑，护住自己的脖颈向后退一步，眉眼上挑挑衅，宛如风中的野玫瑰：“怎么？你也会害怕？”
　　邹倩一声轻嗤，盯住陈熙：“消息从哪来的？”
　　我就知道，陈熙嘴角一翘，战术性往后仰：“你的作品告诉我的，”小虎牙露出，骄傲地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你想说什么？”邹倩向前迈一步，眼睛如蟒蛇盯住猎物一般。
　　陈熙的手握紧了兜里的美工刀，面上仍云淡风轻平静地注视着邹倩：“停手吧，无端的杀虐是洗不掉受污的过往，没有必要让无辜的生命因自我怨愤而丧生，继续下去只会迷失自我。”
　　“呵～”邹倩一声冷笑，又向前一步逼近陈熙，两人只有鼻尖距离，陈熙甚至能看清她眸中的自己：“你想救赎我？”
　　由于两人太近引得周围同学侧目，陈熙伸手轻柔地把面前人额前散落的刘海儿绾到耳后，肌肤相触时邹倩心间一颤。
　　面前的姑娘直视她的眼眸坦言道：“这世上没有谁能救赎谁，真正能达到救赎的只有自我救赎。”
　　邹倩愣住，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她的叹息。
　　“到此为止吧。”陈熙坚决地转身离开，晚风吹起她的风衣，她将左手伸进衣兜，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
　　在邹倩被人拍到虐猫图片传到超话被疯狂转发时一段匿名上传的录音引起轩然大波。
　　邹倩同班同学亲口指认邹倩的声音属实，另一个人的声音被经过特殊处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但能听出她也是被邹倩恐吓的受害者。
　　音频只有短短几十秒相关对话却引起同学们极度不适，疯狂@校方彻查。
　　有同学直接把音频和截图传到热门短视频app，两天之间转发点赞评论不计其数，华师的搜索标签就被加上“华师虐猫邹倩”。连关晓和陈熙聊天也问了一句华师的情况。
　　迫于舆论压力校方彻查，对大三美术1班学生邹倩给予留校察看处分，处分未下发邹倩家长就已急忙为邹倩办理一年的休学手续。
　　同学们对此是万分痛斥，张祈惠在寝室骂了两天。
　　邓珏劝道人家有关系，父亲在体制内，母亲又是某大学的老师，提前得到消息开溜很正常。
　　为此，张祈惠就正义与否和邓珏辩论长达两个小时，孟时春微笑戴上耳机。陈熙倒头就睡，她才不管什么辩论，她只知道最起码之后一段时间她都能好好睡觉不用心慌疑神疑鬼。
　　那段录音陈熙还是减去了邹倩受摧残的那段，她利用舆论也深知舆论会如何毁掉一个人。
　　对此她无愧于心，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后太阳已高高挂起。
　　走到阳台，外面鸟语花香，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清新的。陈熙对着太阳伸个懒腰，拿起手机给关晓发一条信息：【常言道：“春有约，花不误”，嘿，美女，春日赏樱，约吗？（抛媚眼，吹口哨，比心）】
　　关晓回复的只有一句：【在上课】
　　陈熙满怀期待的小脸立刻垮下来，发了“好吧”的表情包回屋洗漱。
　　中午关晓又发了一句问什么时间去看樱花。陈熙激动地立刻回复今明两天都可以。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许久最后关晓回复：【那我们等会买票，定酒店，今晚出发，明天赏花。】
　　陈熙：【？】
　　搞了半天关晓以为去省外看樱花，还看了票觉得可以才回复陈熙。
　　陈熙嘴角抽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去东湖磨山那边看樱花？】
　　关晓直接回复：【那么挤，看什么？】
　　【那您原本想去哪看？】
　　【贵州平坝，那的樱花多一些。】
　　陈熙点开百度一搜，70万株樱花六千多亩，嘴角一扯，当真只是“大一些”。
　　只是，这确定一天能游完？
　　—————————————
　　“前方到站——八一路珞珈山站。”
　　公交车广播响起提示快到目的地关晓还是不明白说好去磨山为什么又要拐到江大一趟。
　　陈熙对此表示江城来都来了总要把两个赏樱圣地都逛了，何况江大有人还能蹭吃蹭喝一顿。
　　等她两下车罗逸已经在门口招手了。
　　“罗逸！”陈熙隔着老远挥手，拉着关晓跑过去。
　　罗逸还是那个斯文温和的罗逸，招呼着她们往里走。
　　“等一下哈，”陈熙看着手机：“再等等，他快到了。”
　　关晓眼一横：“你还叫谁了？”
　　“小岭啊，都江城的，好不容易周末聚一起吃顿饭呗。”陈熙手机噔地提示一条新消息。
　　关晓微扯嘴角，罗逸保持原样。
　　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奔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嘿！我在这儿！我没迟到！”
　　声音之洪亮引起多人侧目。赵小岭每次出场都如此不凡。
　　罗逸温文儒雅的表情撕裂了一下，关晓扭过身去装作看树，只有陈熙使劲挥手：“小岭，快！”
　　赵小岭戴着棒球帽跑过来：“不好意思啊，地铁太挤了。”
　　见到侧身的关晓立刻点头哈腰：“呀！关佬！久仰久仰，今日得见不胜欣喜！”双手握住关晓的手使劲摇。
　　关晓背对着陈熙无声地警告赵小岭，唇语仿佛在说：“别太放肆”
　　赵小岭不理会关晓，转向陈熙：“嘿，陈熙！”
　　“嘿，哥们！”陈熙上去一个击掌一个碰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轮到罗逸，赵小岭正要击掌的手愣住放下变成握手，话语都正式了不少：“罗逸同学，许久不见。”
　　“别来无恙，赵小岭同学。”罗逸上前一步单手轻握。
　　赵小岭很快把手放下，两人相对无言，陈熙的鼻子嗅出不一样的信息果断开场道：“人都来齐了我们进去吧，等会人就多了。”
　　“哎对对对！”赵小岭一个点头，一马当先在前。
　　关晓陈熙紧随其后，罗逸在陈熙身边一手背在身后，望着前方棒球帽少年，拇指和食指指腹细微地摸搓两下。
　　到了樱花大道看着道旁花团成簇的樱花树陈熙彻底放飞自我，拿着手机疯狂拍照。准确来说陈熙从进江大以来拍照就没停过。
　　赵小岭调侃时陈熙一个劲儿点头：“对啊，这就是我素未谋面的母校啊～”
　　罗逸微微一笑：“陈熙你考研来这吧，咱们还能做校友。”
　　陈熙杏眼弯弯不回话，关晓本硕博八年制。实不相瞒她想考华科，但不敢跟关晓说，怕关晓训她。
　　对着樱花连拍途中陈熙偷偷转移角度对着几步外的关晓按下连拍。
　　关晓今天穿了一身白，米色卫衣白色长裤马卡龙色竖条，高马尾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
　　一片花瓣从上飘下，关晓似有感应微微抬起下颚注视飘落的花瓣，皎洁的脸庞完美的侧脸弧度映着太阳的光辉。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光。
　　陈熙偷偷拍下，把美好藏在心底。遥望光下的关晓，陈熙两腮鼓起杏眼月牙般绽放，小手紧握手机，想着又能换壁纸了，心里满是开心和甜蜜。
　　罗逸在旁看到浅笑也不戳破，只是在中午吃饭时和陈熙一同取餐问陈熙：“打算什么时候和关晓在一起啊？”
　　“啊？”陈熙仰头，见罗逸言笑晏晏也不再隐瞒，两手放在胸前，食指互相敲打眼里满是笑意：“这个嘛……要看关晓了，我嘛……”
　　“随时都可以。”说到这陈熙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两颊泛上樱粉，宛如窗外的樱花。
　　罗逸爽朗一笑，道：“祝你早日成功。”
　　“嗯呐，”陈熙像个小松鼠一样点头：“你也是！”
　　罗逸淡然一笑：“谢谢。”

第79章 重燃
　　周六室友呼呼大睡时陈熙早已下床洗漱完毕在书桌前刺绣。
　　绣完最后一针陈熙满意地把布帕摊开，上面是狸奴戏蝶，猫是关晓最喜欢的狸花猫。帕子上用双色线绣出“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
　　孟时春轻手轻脚下床，见陈熙俯桌埋头奋笔疾书，轻唤一句：“陈熙，”陈熙顺声回首，柔和泛黄的灯光衬得她温和娴静。
　　“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嘿嘿，”陈熙一傻笑温和娴静的外表就不复存在，嘴角微微翘起能挂住人心，“关晓生日快到了。”
　　四月即将来临，关晓的生日也将到来。陈熙过生日时关晓邮寄了中国传统色故宫的颜色全套书还有陈熙最喜欢的国风绘画师的作品集（带亲签）。
　　陈熙那时疑惑为何送礼送那么贵重，关晓回复19岁生日，阴历与阳历年月日重合自然贵重一些。
　　轮到关晓生日，陈熙开始头疼了，到底送什么好。这个问题从陈熙过完生日就一直开始想，一路零零碎碎补了又补。
　　她画了跟高一一样的鼓浪屿绘画，这次添加了色彩。刚绣完狸奴戏蝶手帕，泰迪熊买了一对，买的关晓喜欢的明星明信片和照片今天快递能到。
　　问过关晓喜欢什么，关晓答都还好，没有特别喜欢的，但平时聊天关晓有抱怨过江城夏天紫外线太强了。陈熙记在心上。
　　2019年4月14日，陈熙19岁49天。
　　平常化妆只会涂个口红描个眉抹一下宫灯杏仁蜜的姑娘，在茫茫护肤品大军帖子里翻找着最适合的防紫外线护肤品，记下几种备选询问沈芷溪陆子怡还有室友哪个最好。综合考量陈熙选择了一款刺激最少效果最好的一款官网下单。
　　连包装礼盒陈熙都挑了好几家店选了最好看合适的星空浅紫色，丝带贺卡一样都不能少。前前后后，陈熙忙碌了一个多月。
　　“陈熙，你这黑眼圈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邓珏指着陈熙双眼下五黑的眼睑好心提示：“你还是好好睡觉吧，晚上看手机，白天也看。”这一个月陈熙在各个平台搜集关晓喜欢的明星美图壁纸然后又跟班里同样追星的同学一起挑选，再消除水印发给店家。
　　陈熙挠挠后脖颈笑笑：“过了这几天就好了。”转身又在微信跟花店的老板联系。
　　19岁，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送花呢？
　　其实她在礼物盒里已经放了从昆弥快递回来的密西根碎冰蓝渐变干花花束。但她还是想抱着真的花束站在她楼底下等她，晴空，鲜花，和最美的祝福。
　　越到关晓生日陈熙越紧张，19岁生日，年月日和出生日重合，万一自己准备的她不喜欢怎么办？
　　于是乎陈熙的室友天天听陈熙问她准备生日礼物够不够好要不要再准备一些？
　　邓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索性逃到图书馆自习。孟时春叹气直言：“陈熙，我追星十年都没有像你现在那么疯狂，我给我idol准备礼物都做不到像你这么用心。”
　　张祈惠刷个牙都能被陈熙闪现问道：“你觉得我的礼物还差点什么？”
　　“呃……”张祈惠嘴里全是泡沫，电动牙刷在手里嗡嗡直响。陈熙死死盯住她眼里满怀期待，张祈惠尴尬地眉眼一扬：“要不你给她做碗长寿面？”
　　一个响指凭空响起，陈熙激动地摇晃着张祈惠的肩膀：“我爱死你了！我怎么没想到？”转身眉眼一锁，去哪做？万一关晓不喜欢自己做的面怎么办？要不去找一下江城做长寿面最好的饭馆订外卖？灵光一现，陈熙手一拍，对，订外卖！
　　张祈惠胆颤，永远不要太靠近一个陷入热恋的人。陈熙不仅摧残室友连值班的同事都不放过。
　　“李佳，你是理科生，如果你生日了，你希望你最好的朋友送你什么？”陈熙双手托腮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李佳，李佳被看的后背直起疙瘩，还是如实回答：“我应该想让她送我用的着的东西。”
　　“啊？”陈熙头一歪。
　　化院的阮宛平出声道：“那当然是实用的啊！要是送些乱七八糟中看不中用。”
　　陈熙上下眼皮使劲打颤：“女孩子不都喜欢花吗？”
　　李佳坦言：“喜欢啊，但是，”说着往阮宛平身边一跳：“还是更喜欢实用一些的，她要是送我一箱零食我会超级高兴的！”
　　“嘿，你懂我！”两理科女孩相互嬉戏打闹，陈熙张着的嘴就没闭上过。
　　“相比浪漫的东西我们更喜欢实用些的，毕竟浪漫只是一时的，实用才是长期的！”阮宛平左眼一眨，冲陈熙一笑：“要不信你问问你朋友？”
　　陈熙点点头，然后没问关晓，连夜下单了一堆东西。
　　等到关晓生日那天陈熙大包小包地赶过去，中午室友帮她化的妆也被汗水浸湿的差不多，整个人看上去跟乡下姑娘头次进城看亲戚一样。
　　关晓收到消息跟王懿川一起下楼。陈熙抱着一大束鲜花两眼弯弯，关晓还没过闸机就嘴角咧开。
　　小虎牙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用着最甜的声音喊：“晓——”
　　她奋不顾身地奔向关晓，脚步轻盈又快速，衣角飞扬，皮筋上的铃铛随着幅度叮当轻响。王懿川掏出手机准备录下这美好的画面。
　　看着几步外冲自己微笑的关晓，陈熙嘴角越扬越大，蓝天，白云，鲜花，还有最爱的她。这简直是梦中场景，下楼收了一个快递，是四月的阳光。
　　然后，“嘭！”陈熙抬步鞋尖没迈过台阶，哐当四面朝地。鲜花被自己压在身下，陈熙结结实实感觉自己摔得不轻，脑子都有些懵懵的。
　　关晓原本带有笑意的眼眸猛地一缩，刷脸闸机没过直接闪身迅风般单手撑过护栏快步跑到陈熙面前。
　　“怎么样？”关晓抱着陈熙，陈熙难过地接着关晓的力爬起来，郁闷地嘴角下拉：怎么每次都那么点背？精心准备的一切全都狼狈收场。
　　“我怎么这么倒霉？”陈熙委屈地柳眉皱起。
　　“呀！我的花！”陈熙着急查看怀里的花，还好压的不是太狠，嘴角继续往下拉，委委屈屈地把花束递给关晓：“花被压了……抱歉啊，关晓……”
　　“哈哈哈哈哈哈哈……”关晓看着陈熙委屈的小脸忍不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扶着陈熙的手却一刻没有松开过。
　　陈熙柳眉拧起，歪着头看向放肆狂笑的关晓小表情难以置信，她竟然还笑的出来？我都……我都那么狼狈了！
　　“关晓，我……”我日你大爷国粹即将脱口而出陈熙猛地刹住车，使劲屏住气息，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今天她是寿星，说什么也不能吼她。
　　“关晓，我讨厌死你了！”陈熙咬牙切齿小声骂道，关晓笑的咯咯响，陈熙实在气不过伸手就想往她手臂上拧又悻悻放下。
　　“对不起，真的有点憋不住……”关晓好不容易止不住笑，终于正常起来问：“没伤着吧？”
　　伤你大爷，陈熙直接赌气把花往关晓怀里一丢，生硬道：“喏，你的花，19岁生日快乐，平安喜乐，万事胜意！”说的要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我问你有没有伤着，”关晓直接随手把碍事的花束丢给赶过来的王懿川，王懿川眼尖瞅见陈熙膝盖上的血迹叫道：“她流血了！”
　　关晓和陈熙往下一看，左膝盖正渗出丝丝血迹，流的不是太多，陈熙感觉不是太严重。
　　“没事，我回去擦擦就好了。”陈熙摆摆手，想下阶梯去拿放在下面的礼物盒。
　　一股强劲的力把陈熙直接拉回，右手腕被紧紧拽住放在关晓胸前。陈熙仰头就看见关晓严肃冰山的脸，万年不动的远山眉皱起：“都流血了逞什么能？”
　　微风轻轻拂起陈熙额前发丝，周围林涛声声，鸟鸣清晰可见，陈熙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得好快。
　　上帝啊，再不按暂停键，自己真的会被关晓迷死……
　　————————————
　　“我都说我没事了……”陈熙想缩回膝盖被关晓死死按住。
　　“别动！”关医生略带警告地瞪坐在自己凳子上不安分的病人一眼，陈熙垂下小脑袋不敢动一下。
　　碘酒点点细细用棉签蘸在陈熙伤口上。
　　“我不知轻重，要是疼了你就喊一声。”关晓换了跟新的棉签蘸碘酒，眉眼看不出情绪，垃圾桶里有用过丢弃的酒精棉签。
　　寝室里的人各忙各的，陈熙的到来并没有让她们感到意外，只是在刚进来得知陈熙受伤忙着找医疗用品慌乱了一时。
　　“关晓……那长寿面你再不吃就真的沱了……”陈熙小声说道。
　　“面沱了吃别有一番风味，不急。”关晓继续低头给陈熙上药。
　　陈熙左右环顾关晓的书桌，一如既往的简洁。桌上摆了关晓和父母姥爷的照片还有和姥姥姥爷的合照。两张合照都能看出是在很小的时候拍的。
　　“你小时候长这样啊……”陈熙嘴角一弯。关晓小时候和现在差别不大，关晓简直是等比例长大。不过小时候更加阳光，脸上的笑容都更多眼底还有自信，和姥姥姥爷拍照都是叉腰顶着荷叶神气拍照。小的时候，她应该被宠爱的很好……
　　关晓起身，把用过的棉签丢入垃圾桶：“嗯，没长残。”
　　“嘿嘿，”陈熙一笑，调侃道：“没长残没长残，就是小时候更可爱一些……”说着又偷瞄照片急眼，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看着就想跨越时空穿进去rua一把捏捏小脸蛋，看看她会不会瞪自己。
　　“？”关晓疑惑地扭过头看着陈熙，执拗地问：“我现在不可爱吗？”
　　陈熙一愣立刻拉住关晓双手，像幼儿园老师哄孩子一样温柔顺着话说：“可爱可爱，我们家关晓最可爱了，全世界最可爱的人当然是关晓啦，皮卡丘都比不过的可爱～”
　　此言一出，关晓室友三人顿时露出被雷劈了表情直勾勾地看向陈熙，陈熙温温柔柔疑问：“难道不是吗？”
　　众人慌忙点头内心一阵恶寒赶紧扭回头去有的甚至带上耳机，生怕再听见有关关晓的可怕言论。
　　王懿川的嘴角拉了又拉，张了又张还是欲言又止默默回去撸猫捂住自家猫的耳朵。
　　关晓脸颊难见一红，将手抽出别扭的把脸转过去：“你那伤口注意这几天别进水，按时涂碘酒。”
　　“嗯～”陈熙也默默把头低下，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泯了又泯。眼里余光偷偷打量着关晓，看到一旁的绿萝，鲜翠欲滴，比送过来时更加繁茂，于是陈熙找到话题开口：“你这绿萝养那么好了？比我宿舍养得都好。”
　　“那是自然，也不看谁养的。”关晓害羞归害羞，该臭屁的时候一刻也不肯落下，脊梁都挺直不少。
　　王懿川背对着关晓翻个白眼，啧，也不知道谁把绿萝扔给自己浇水。
　　“关晓……你要不拆开礼物盒看看？”陈熙轻声开口道，关晓还没开口其他室友忙取下耳机喊：“好啊好啊！”关晓看着跑过来聚集的室友一脸懵。
　　室友们看着桌上那超大号星月礼盒眼神里蠢蠢欲动，那么大，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随着关晓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的东西让室友们齐声“哇”出声。
　　关晓拿出透明塑料袋包装好的精致明信片，室友们：“哇哦～”
　　拿出精美照片，室友们：“哇哦～”
　　泰迪熊拿出，室友们：“哇哦～”
　　防晒霜拿出，室友们：“哇哦～”
　　渐变碎冰蓝拿出，室友们：“哇哦～”
　　草稿纸拿出，室友们：“哇哦～”
　　洗发水拿出，室友们：“哇哦～”
　　关晓狠狠瞪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室友们一眼，她们立刻噤声，一女生不好意思道：“抱歉，说顺嘴了。”
　　陈熙抱拳作揖道：“感谢诸位捧场，小女子不胜感激！”
　　室友们纷纷客气道：“哪里哪里？”
　　关晓再一记眼刀射来，全体闭嘴。她拿着洗发水懒洋洋地靠在桌沿，狐狸眼上挑，一侧的嘴角歪起，目光投射到对面坐着的姑娘：“陈老师，解释一下呗。”
　　室友们乖乖站在一侧看戏，乖乖想发声都被王懿川用手捂住。
　　“哈哈……”陈熙尴尬地直笑，原本听了李佳和阮宛平的建议关晓会喜欢，结果……
　　“何首乌和生姜融合，”关晓眼帘抬起：“你很有创意嘛……”
　　“那可不？”陈熙笑的虎牙都露全了，目光与关晓冰眸相触立刻怂了，眼神飘忽叽叽歪歪道：“这不是心疼你学医不容易，给你找了补方嘛……”
　　“所以我很头很秃吗？”关晓继续皮笑肉不笑地问。
　　“没有没有！”陈熙慌忙摆手试图保住小命，小心翼翼道：“这不也是以防万一嘛……都说学成专家头发少……”
　　关晓一口气没提上来，身边室友纷纷暖场。
　　“陈熙，这个好用吗？如果好用链接推给我吧！我最近掉发掉的厉害！”
　　“我也是我也是，你链接推我一个！”
　　“好好好，”陈熙被围着笑的合不拢嘴，杏眼弯弯：“我等会儿就推给你们，这个我用过，感觉还挺好，你看我这头发，”陈熙把手拨到额前：“额前都长毛了。”
　　一听有效她们更加激动，王懿川直接从关晓怀里夺走洗发水：“你不要送我呗，回头给你转钱。”
　　“一边去，”关晓飞速夺回紧紧放在身后护着。
　　等关晓拿出狸奴戏蝶手帕和鼓浪屿绘画室友们直接炸开，“我的天呐！”“妈耶！”
　　“这才是淑女会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王懿川看向陈熙惊叹：“陈熙你怎么做到的啊？太厉害了！”
　　王懿川飞奔到陈熙面前，拼命摇晃：“姐，你就是我的姐！快教教我！我要让我对象跪下喊奶奶！”
　　陈熙被摇的差点脑震荡，关晓一手按住发狂的王懿川：“王懿川，她还是病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王懿川双手合十道歉，另两个女生拿着手帕在细细观看，嘴里是止不住的羡慕和惊叹。
　　关晓站在陈熙旁，一手搭在陈熙肩上，眼里止不住的骄傲和自豪。
　　长寿面关晓吃了，和陈熙分着吃的，陈熙不愿意奈何架不住关晓强势。
　　关晓原话是：“我百岁无忧，分你一些面条给你二十五年这样刚好我们可以一起到老。”
　　陈熙内心一暖，眸眼低垂，原来平常聊天的玩笑话关晓也能记得很清。
　　一次陈熙问关晓想活到多少岁，关晓说自己肯定要活到一百岁。陈熙就想那我以后去寺庙都祝你百岁无忧吧。
　　关晓反问陈熙想活到多少岁，陈熙说五十岁吧，她这一生太苦了，活到五十岁不用面对衰老的自己还能给国家交税挺好的。
　　对方评论：【陈熙同志你这不行呀，怎么说也要活到八十岁吧？】陈熙发了一个微笑表情包，笑而不语。
　　如今吃着沱了的长寿面，吮着细长的面条陈熙突然改变了主意，望着身旁的关晓她想：如果可以携手到老，那么活到七十五岁有关晓陪伴的日子一定不会孤单。
　　嗯，陈熙，努努力，活到七十五！
　　关晓又下去去给陈熙买饭菜，陈熙在寝室里撸猫，王懿川跟她聊天说今天一堆送礼物的就只有陈熙送礼关姐最开心。
　　“你别看她拿着洗发水闷闷不乐，护犊子的时候比谁都快。”王懿川憋嘴：“小气鬼。”
　　陈熙甜甜一笑，抚摸着乖乖的猫毛：“我回去把链接推给你，现在还在搞活动，59一瓶。”
　　王懿川点头，大口吃着红油抄手，又跟陈熙说：“她啊，看到你送的明星明信片连我送的《破云》明信片都不看了丢到一旁！”说到这王懿川就义愤填膺。
　　摸着柔软猫毛的手突然顿住，陈熙微愣：“关晓看《破云》？”
　　“对啊，”王懿川又一口一个抄手：“她喜欢里面的剧情，磕起停停和山牙子cp比我们还兴，她最近还在看《犯罪心理》，就是长洱那本，你……”
　　“我知道，”陈熙眉眼月牙般弯起：“谢谢你，懿川。”
　　“谢什么？咱们都志同道合！都是姐妹！”王懿川骄傲的一哼。
　　陈熙低下头去，低垂的刘海遮住眼底的喜色，轻柔地抚摸着乖乖。
　　晚饭后关晓骑车把陈熙送回华师，路上关晓问陈熙送那么厚草稿纸干嘛。陈熙直言不讳做笔记运算用得着，反正有门槛劵，11.59元500张，不买白不买。
　　关晓在前座嘴角微扯，这草稿纸足够她用到大四。
　　到陈熙宿舍楼下关晓把车停住扶陈熙下车，问她准备礼物花了多长时间，听到一个月后立刻变了脸色：“其实你不必准备那么用心，完全可以把这些时间花在学习上。”
　　“可是你对我很好我就想送你最好的，”陈熙靠近一步踮起右脚直视关晓的眼眸：“难道你不喜欢吗？”
　　淡雅的山茶花香充斥关晓鼻腔，关晓被逼着后仰，退后一步低头正言道：“喜欢。”
　　“那不就行了！”陈熙大手一挥，刚好孟时春下楼来接陈熙。
　　“可是……”关晓还想坚持自己的观点，陈熙懒得听她说话直接看向她：“我不要可是，我只要你开心就好，”眉眼一弯：“你开心我就高兴，关晓，19岁生日快乐！”
　　说着一蹦一蹦跳到孟时春旁边，冲关晓挥挥手示意她回去。
　　关晓走后陈熙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中的关晓背影看了良久，孟时春不由得叹气：“陈熙，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乐意。”陈熙笑着转回身，孟时春焦急要扶她：“哎哎哎，你还伤着呢！”
　　陈熙摆摆手，大跨几步示意自己没事，只有关晓个傻瓜才会觉得膝盖受伤等同于骨折。
　　在走回寝室的路上陈熙笑的格外开心，跟孟时春推开寝室门大喊的第一句就是：“亲爱伙伴们！你们陈姐我的恋爱就要来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3-20 22:09:23~2023-03-23 01:0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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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从前
　　为了表白，陈熙可谓是煞费苦心。她准备在海边表白，边旅游边恋爱想想就美好。为此，陈熙日更六千吃了一个多月的馒头就菜。
　　【五一去鼓浪屿？】关晓发来疑问。
　　陈熙发来三连点头表情包：【去呗去呗，她们都说五月份最适合去鼓浪屿，去吹吹海风在树荫下逛逛街道，去看看中西合璧的建筑群】
　　【还有最美转角，晴天墙，虫洞书屋，毓园，汇丰银行，海滨浴场，日光岩】
　　【打住】关晓发来一个stop的表情包打断陈熙的喋喋不休：【我去】
　　对方三团傻笑的表情包映入眼帘，关晓无奈叹口气。
　　陈熙怕关晓觉得鼓浪屿没什么好逛的，就提议后两天去厦门市里逛，关晓果断拒绝，认为鼓浪屿就够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陈熙也这么想的，得到关晓的答复陈熙开心地在寝室里转圈圈。
　　计划着要出去带的衣服，表白嘛……自然要美美哒，不对，是面对关晓每次都要美美哒。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熙干啥都来劲儿，看着陈熙的喜悦邓珏不禁问了一下：“陈熙，你对此次表白有多大把握？”
　　“嗯……”这个嘛……陈熙挑着衣服的手停顿下来，诚实来说她也没有多大把握，关晓对她的好作不了假，而且关晓现在虽然不谈对象但不代表以后不谈，总要试试。
　　“所以你是觉得她看耽美所以才想试试？”邓珏觉得离谱又疑惑。
　　陈熙心态倒是很好：“总要试试嘛，这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说着还绽放笑容，柳眉轻快上挑：“万一我成功了呢？”
　　“万一你失败了呢？”邓珏追问一句，看到陈熙愣住的表情急忙解释：“我是说如果，如果啊～”
　　说着给陈熙分析起后果：“如果你成功了，你两和和美美在一起，那皆大欢喜；如果你失败了，你两连朋友都做不成，之前所有美好的记忆都将成为痛苦的回忆，”
　　“我知道啊，”陈熙点头，邓珏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当你喜欢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被动的，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
　　“我也知道啊，”陈熙再次点头，因为喜欢所以关晓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能牵动陈熙的心绪，没有人比她更理解这种感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表白呢？”邓珏不解。
　　“因为我不想和她只是朋友，”陈熙捏着外衫轻声道：“喜欢一个人不可能止步于朋友。”
　　“陈熙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觉得咱可以不用那么冲动……”邓珏将手撑开试图让陈熙冷静下来，自从上次关晓过完生日回来陈熙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
　　“小珏，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我还年轻。我想试一次，就当给我的暗恋一个结果，好也好，坏也罢，总要有一个结果。”陈熙低敛眼眸，温柔一笑：“我能承受的。”
　　邓珏见陈熙如此坚定抿着嘴角也不好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旅行出了什么事及时跟我们联系。”
　　陈熙抬眼发现张祈惠和孟时春都在关心地看着她，嘴角咧开小虎牙一露装作豪气道：“那是！陈姐我有你们呢，我怕什么？赶明儿我就把关晓绑来当压寨夫人！”
　　一席话逗地寝室开怀不已。室友笑声后的担忧陈熙不是没看出只是故意忽视，连室友都看出这事成不了陈熙又有多少把握呢？
　　陈熙没有把握，她只是想终止这段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在陈熙心中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灰色地带是不允许出现。
　　她不想再顶着朋友的名义去喜欢关晓，放在成人的世界，想想就恶心。
　　趁现在两人都没有恋爱陈熙和那些未出现的追求者同在一起跑线，陈熙想替自己争一把，是输是赢她都认了。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表白即失恋。
　　但不期待是假的。陈熙一遍遍回顾和关晓的过往，一遍遍和好友讲述，总结出来的都是关晓对陈熙是有些特别——无下限的包容。就冲着这点，陈熙也想试试。
　　当陈熙忙着做旅游攻略准备行李时关晓发来消息，说莫娇娇也会去鼓浪屿跟她们汇合。
　　陈熙一愣，在拼音全键上打下“要不买三张车票？”
　　【不用，她从申市启程，在三丘田码头与我们汇合，跟我们住同一家民宿】
　　陈熙回了个好放下手机，看着自己行李箱满满当当的东西，默默又放了一部分。很好，双人行完美变成三人行，出师未捷身先死。
　　临走时陈熙与顾曼视频说自己打算趁这个五一和关晓表白。
　　顾曼闻言只是淡淡来了一句“哦，祝你成功。”
　　这回顾曼倒是没有痛骂陈熙恋爱脑也没有让她放下这些念头，陈熙疑惑问顾曼不是最讨厌关晓吗？为什么这回没有骂自己失心疯。
　　“我为什么要讨厌她？我从始至终讨厌的都是你没有脑子。”顾曼在视频那头冰冷着脸，看着陈熙又补一句：“现在你还是没有脑子。”
　　陈熙撇嘴，果然，顾曼的训斥虽迟必到。
　　五一小长假客流量明显增大，陈熙跟关晓全程都是在汹涌的人群中穿梭。关键陈熙的行李箱还特别重，关晓不禁问：“你装了什么？”
　　“就一些衣服，吃的喝的还有书……”
　　关晓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带书干嘛？”
　　背着大书包身上还斜挎一个背包的陈熙一脸乖巧：“拍照啊～”
　　关晓汗颜提着陈熙的箱子就往前走。
　　一路晕船过来陈熙下了船抱着护栏一个劲干呕。关晓半蹲下来从包里拿出西梅子递给陈熙，等陈熙缓过来才起身带她去找莫娇娇。
　　嘴里的西梅化开酸甜刺激着味蕾，陈熙的手被关晓紧紧地牵着，海风吹的明明不轻柔连她的额前刘海都被吹的纷飞，心里却不由得柔和化水。
　　就像内心里有一片大草地，风温柔地轻拂，蒲公英随风摇曳。她紧紧地攥住你，用言行告诉你，她不会抛下你。
　　“关晓，陈熙！”莫娇娇遥遥地招手。
　　陈熙放眼看去，莫娇娇好像比以前更高一点，小麦色的皮肤，黝黑的眼珠。白色吊带背心蓝色衬衫七分休闲裤脖颈还戴着复古长条项链。
　　三人汇合向岛内进发，没走多久就看见彭新路18号最美转角。陈熙激动地想要合照，关晓看一堆的人排队打卡顿时头疼连推带拽把陈熙拖到民宿。
　　等到民宿关晓看着上个世纪红砖砌成的建筑看了看陈熙：“你挑的是这？”
　　“对啊，不好看吗？多适合打卡拍照！”陈熙在门口得意地转一圈。店家闻声热情地招待她们。
　　走进和院关晓明白了陈熙为什么选择这儿，妥妥的文艺民宿。一楼全是有格调的历史摆件和工艺品，绿叶遮映的红砖红楼梯，属于上世纪独特的浪漫。
　　房间在三楼，从阳台上看刚好能看到日光岩八卦楼双子塔之类的著名景点。房间装修的还算舒适大气，关晓陈熙是双人房，莫娇娇是单间。
　　陈熙打开行李箱打开放置东西时关晓探头看了一眼瞬间呆住：“你这是……把华师的超市全搬过来了？”
　　“没有没有，只搬了五十分之一。”陈熙笑笑把食物饮料全拿出来：“岛上东西贵还坑人，不如自给自足。”
　　关晓看着她半个行李的食品回想自己搬行李那么重都是由于它们顿时面色难言，只好点点头夸赞：“你是真的贤惠。”
　　“那是！”听到关晓的夸赞陈熙不由得挺起自己起伏不大的胸脯骄傲道：“以后谁娶到我那是她的福气！”一边说还一边用余光瞟关晓。
　　关晓只是笑着应和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去看莫娇娇。
　　晚上三人在餐馆吃的沙茶面，在周围的商圈逛了逛，去了古旧艺品店转转就打算回来休息。
　　路上陈熙被小猫吸引撸猫撸到极度舒适叫关晓来看却发现关晓和莫娇娇正交谈融洽，陈熙只好默默给乖乖的小猫拍几张照片去找关晓。
　　陈熙回到身旁关晓自动往前走，莫娇娇谈到鼓浪屿景点还挺多怕逛不完，陈熙急忙举手抢答：“不要慌不要慌，我做了攻略，都跟我走，绝对不后悔！”
　　关晓浅然一笑，拍拍陈熙的肩膀冲莫娇娇说：“跟着陈导走，绝不踩雷。”
　　砖石铺就的街道，道旁商店林立，彩灯闪烁，陈熙像灵活的猴子在其中乱窜，买回各种好吃的。
　　第二天陈熙醒来眼前床上不见人影，陈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脚踩一次性拖鞋睡眼惺忪地寻找关晓。
　　“晓～”
　　“晓！”
　　“我在这儿。”声音从阳台传来。陈熙推开玻璃门，看见关晓穿戴整齐正两腿叠加坐在藤椅上，一手翻阅着杂志，一手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悠闲地轻泯。
　　民宿外有不少树林环绕，鸟声清脆，清晨的风还带着寒意。陈熙随意地捂着裸露在外的双臂，头轻轻靠着门边，嘴角上扬：“早啊，关医生～”
　　“早，陈老师。”关晓抬眼注意到陈熙裸露在外的双臂：“回去穿件衣服，早上温度低。”
　　“得令，关医生。”陈熙笑着举手示意要退回室内。
　　“在楼下给你点了一杯燕麦牛奶，记得下去拿。”关晓低头喝咖啡。
　　陈熙的嘴角上扬得更大，几乎是一蹦一跳进卫生间。
　　早餐过后三人启程根据陈熙的指引一路前进，先去八卦楼再去汇丰银行，打卡了船屋往前走刚好是晴天墙。
　　午后的阳光如果沙般倾下，稀稠温暖。绿叶枝蔓蜿蜒而下茂密地将墙面遮映大半，上面黑字音乐播放显示格外明显。
　　“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关晓和莫娇娇从饮吧买果饮回来，递给陈熙的是芒果酸奶，递之前关晓叮嘱陈熙要摇匀。
　　陈熙提议想在这照相，三人拜托了路人帮忙拍照，有了第一张合照。
　　看着相册的照片陈熙有些惋惜：“要是炮仗花开了就好了……”
　　“那有什么？等炮仗花开了再来一次不就好了？”关晓对此不以为意。陈熙亮起双眼扒拉住关晓的衣袖：“你说的哈！要来啊！”
　　距离之近关晓的皮肤都能清楚感受到陈熙喷薄的气息，莫娇娇在一旁呆愣着吸着饮料提议道：“要不我给你两拍一张？”
　　“好啊好啊！”陈熙二话不说抢下关晓的饮料放到一旁拉着她站在墙边。陈熙整理着衣服和发型。
　　一人站在一边，中间正是周杰伦的晴天。
　　“三，二，一，茄子！”
　　照片里的陈熙眉眼弯弯，头轻轻歪向歌词，一旁的关晓明显也带着笑意嘴角轻扬站得笔直。
　　晴空下微风习习，少女心意轻轻叙说：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
　　下午陈熙甚至找到自己画了两次的街道，激动地拍照打卡。
　　她们把主要景点大致逛完，也在港仔后海滨浴场玩耍一番，傍晚在沙滩旁吃海鲜烧烤。
　　饭桌上交谈陈熙才知道莫娇娇就读于华东政法读法学，有一个同专业的男友在谈。
　　“那你以后在申市发展吗？”陈熙问道。
　　莫娇娇点头：“嗯，打算以后通过法考后就考那边的公务员。”
　　“那你还读研吗？”
　　“大概率会的，陈熙你呢？”莫娇娇看向陈熙。
　　“我？我估计也会读研，”陈熙偷瞄关晓一眼补充道：“研究生估计也在江城。”
　　关晓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起身把烧烤分给莫娇娇然后夹起蛤蜊肉放到陈熙碗里。
　　假期的第三天三人把剩余的景点逛完选择在巷道里漫步。树影和光在墙面地板流转，古老的榕树枝丫繁茂，丝丝缕缕棕色长根须垂下，老别墅透露着岁月的斑驳。
　　街道上有孩子奔跑而过，老人提着小推车慢悠悠走过，关晓和莫娇娇走了一会儿发觉陈熙没跟上来转头寻找陈熙。
　　发现陈熙停驻在后方，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教堂。关晓走过去顺着陈熙的视角看，是一对新婚夫妻在教堂门口拍婚纱照，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完全放松眼里都是笑意。
　　“想结婚了？”关晓笑着打趣。
　　陈熙摇摇头：“新娘的婚纱很漂亮。”她也曾幻想过和关晓两人一起穿婚纱进入殿堂，但幻想终究是幻想。
　　关晓又看了新娘一眼说道：“的确很漂亮，你要是喜欢以后结婚也可以按照这个款式。”
　　陈熙微笑说了声好，跟关晓一起走向莫娇娇。
　　晚上陈熙想再去一次沙滩，莫娇娇临时接到任务要赶ppt就没去。
　　陈熙穿着小清新碎花吊带连衣中长裙脱下平底鞋拿在手里踩着沙子在海边前行。
　　望着远方落下的红日余晖陈熙笑着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落日，尤其喜欢看火烧云，但总没人陪我看。我就想啊，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找一个肯陪我看夕阳看火烧云的人。”
　　关晓微微一笑。
　　风吹起陈熙碎花裙，吊带下一对蝴蝶骨若隐若现。
　　“关晓，我其实……”陈熙停顿一秒才跟身边人说：“我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
　　“嗯？”关晓远山眉上挑，笑道：“你喜欢了几年？”
　　陈熙掰着手指头算：“三年了。”
　　关晓闻言一笑：“这叫很多年？三年而已。”
　　“对啊，三年而已。”陈熙低头苦笑，没有和她在一起每一刻都很难熬，可一晃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从高一到高三？”
　　“不，是高二到大一。”陈熙纠正。
　　“我认识？”关晓头一歪看向陈熙。
　　“对，你认识。”陈熙把脚插进沙堆里，耳旁海浪声阵阵。
　　“让我猜猜，”关晓把双手插进兜里：“应该是我们班同学，18班的。”
　　“赵小岭？”关晓看向陈熙，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陈熙翻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我喜欢的她曾经跟我同桌过。”陈熙再次提示道。
　　“这样啊，那就好猜了。”关晓嘴角轻扬，一一把陈熙高一在18班所有异性同桌的名字全部念了出来：“楚航，辛尚，张云深，何志文，马星河。”
　　念完问陈熙究竟是哪个，陈熙都不记得自己高一跟那么多人同桌过，看着关晓八卦得意的眼神陈熙已经猜出这次表白八成要失败告终。
　　“都不是。”
　　“都不是？”关晓狐疑，不应该啊，她把陈熙所有同桌的名字都念完了，就剩下一个自己，于是开玩笑道：“总不能是我吧？”
　　陈熙停下脚步，怔愣片刻抬头与关晓直视：“对啊，就是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关晓对着空气轻挥一下，眼神里明显有一丝慌乱。
　　陈熙深吸一口气，清楚道：“我没有开玩笑，我喜欢你，从高二开始喜欢，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陈熙，”关晓收起眼里的笑意，眸低的深色显现。
　　“请允许我把话说完，”陈熙捂紧胸口，大口呼吸，耳边风声急贯，她怕这次不说完以后再也没勇气说了。
　　“高二我察觉自己喜欢你也做了很长的思想斗争，试图远离你忘记你，可我发现我做不到，只要一见到你我就是开心愉悦和你的每一次的触碰都能让我心跳加速。”
　　陈熙一字一句道：“我能分清朋友和恋人，我对你的喜欢和对顾曼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我对你是本能的想靠近和依赖，你得到第一名我会感觉比我自己考第一还要开心，你为我做的每一次退让我都会难过好久。就像高三你骑车送我回家我先是高兴而后是自责，是因为我才害你兜了一圈后回家。”
　　“我试图靠近你融入你的生活但又害怕你因我而打乱原本的计划。我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和你牵手的姑娘。高中在一起吃饭时我甚至嫉妒过莫娇娇，为什么她能一直在你身边而我要却要计算好每个月见几次在哪里见才能不让你反感。”陈熙越说越急眼泪唰的落下。
　　“你一点的情绪波动我都会铭记于心。你夸奖我一次我都会恨不得让全天下人知道你夸我了，你送一个礼物我都能跑四个寝室去炫耀。你稍微一点不高兴我都会辗转反侧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怎么才能让你高兴。每当别人把咱两放到一起谈论时我都会暗自窃喜，甚至把学校发的获奖名单咱两的名字剪下来贴在一起。”
　　陈熙哽咽着看向关晓，声泪俱泣：“如果这都不算喜欢，你告诉我，什么叫喜欢？”
　　关晓叹了口气把卫生纸递给陈熙，虎口处被她的热泪烫伤。关晓有些不明白，她的眼泪怎么能这么烫，烫的自己心里都有些发疼。
　　“陈熙，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知道，”陈熙用纸把鼻子捂住，泪眼朦胧地瞪着关晓：“你对我不好。”
　　“……”关晓无话可说。
　　“你对我不好，可我还是喜欢你。”
　　陈熙把鼻涕擤过将卫生纸揉成团，眼泪还在掉落，关晓把最后的卫生纸递给陈熙，陈熙道谢后接过别过脸擦眼泪。
　　“陈熙，你找其他人吧，男的女的都行。”关晓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风声渐息，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笼上绛紫色，海浪声哗哗响起，周围有孩子的嬉闹和叫卖声。
　　陈熙一时愣住直勾勾地盯着关晓：“只要不是你，对吗？”
　　关晓垂下眼眸，莫名不敢直视陈熙泛红的眼眶。
　　眼泪唰地又掉下来陈熙怎么抹也不抹不完，鼻子酸疼，眼睛就跟泪泉一样，陈熙慢慢蹲下用双手捂住脸，双肩不住颤抖。一边哭一边唾弃自己哭。
　　“我知道了，你让我静一静，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关晓起身离开，陈熙察觉身边人离开双肩抖动的更厉害。
　　没过一会儿，关晓回来，手里多了一包卫生纸。她把纸移到陈熙身边，看着海浪轻声提示：“高近视哭久了眼睛容易瞎。”
　　陈熙一愣，松开双手向关晓吼道：“要你管！”
　　关晓被吼的万分委屈但不敢出一言以复，眼睁睁看着陈熙毫不客气拿过卫生纸擦眼泪。
　　又过了许久，远处厦门市区灯光璀璨，游轮鸣笛霓虹亮起。
　　“你怎么还不走？”
　　关晓看着海面平静回复两字：“看海。”
　　“你看你的海，我走。”陈熙起身风吹得双臂凉嗖嗖的，陈熙走到另一边蹲下。
　　她怎么那么难哄？关晓叹了口气一边翻开手机打字，一边注视陈熙的动向。
　　没过一会儿一件外套盖在陈熙身上。陈熙一愣，内心一股暖流流过，关晓这人，还是有好的时候。
　　莫娇娇声音响起：“你两怎么了？闹什么矛盾了？”
　　陈熙骤然扭头看，只有莫娇娇，再站起左右环顾，哪里还有关晓的影子。
　　今夜风很大，吹得陈熙头发如妖魔般乱舞。陈熙眉眼低垂：“没闹矛盾。”
　　“那你在这干嘛？”莫娇娇也不明白陈熙大冷风夜在这干嘛，关晓给她发消息让她带陈熙一件厚的外套来接陈熙。
　　关晓走时指了陈熙的方向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徒留莫娇娇一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向陈熙，就看见陈熙跟个木头一样立在海边。
　　“看海。”陈熙默默吐出这两个字。
　　莫娇娇嘴角微扯，陪陈熙一同看了一会儿海把陈熙劝了回去。
　　只是当晚陈熙和莫娇娇换了房间，莫娇娇问关晓缘何，关晓只推脱自己困了蒙上被子翻个身就装作闭眼不答。
　　陈熙大早醒来趁莫娇娇和关晓不在把行李收拾了，拉到门口推开房门正好看到关晓就在门前。
　　两人对视都垂下眼眸，关晓先出声：“吃了早饭再走吧。”

第81章 凛冬
　　“我包里有吃的，不在这吃了。”陈熙躲避着关晓的目光。
　　“那我送你。”关晓抬手要拿陈熙的行李箱。
　　“不用了！”陈熙慌忙侧身，躲过关晓白玉的手。
　　关晓垂下眼眸，羽睫微扇，手还悬在空中。
　　“昨晚之事，”陈熙咬住下唇：“如果给你带来不便，真的很抱歉。”
　　“学校里突然有急事，我需要先回去，不能继续跟你们一起了。”陈熙道：“我先走了。”
　　说着提着行李出去，身后一阵风起，关晓拿过陈熙的行李箱：“我顺道下去。”
　　到了和院门口关晓放下行李箱，跟陈熙交代：“坐船晕车就别站在甲板看海，口内含颗糖或梅子。下船后……”
　　“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陈熙直视关晓如玉的脸庞。
　　关晓愣住片刻开口道：“陈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鼻子一酸，陈熙迅速别过头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了。”深鞠一躬后拉着行李箱火速离开，她怕再晚一步眼泪会先她而下。
　　路经晴天墙再看到那句“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忍不住眼泪落下，陈熙慌忙低下头，倔强地想，以后再也不要来鼓浪屿了。
　　————————————
　　回到寝室室友得知陈熙表白失败后纷纷安慰。事件主人公却没有太多感触，室友提议逛街散心，陈熙谢绝倒头就睡，醒了后下床预习功课。
　　陈熙一天都没说一句话，第二天室友忍不住了拖着陈熙去兜风，美曰其名：散心。
　　散心的过程陈熙总算愿意说话了，但室友纷纷无语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饭桌上陈熙疑惑地看着室友们。
　　“从出校门到现在你已经提关晓这个名字提了41次。”张祈惠解释众人沉默的缘由。
　　“有吗？关晓没有什么好提的，她是我的好同学，我喜欢她，她拒绝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桥归桥，路归路。”陈熙诚恳地答道。
　　“你能这么想的确很好，”张祈惠嘴角一扯，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只是你现在提她已经42次了。”
　　“哦，”陈熙闭嘴，垂下眼帘，半晌答道：“那我以后不提了。”
　　以后的确也没提，不过是把关晓送的礼物和关晓相关的东西全装在一个纸盒然后塞进柜子最深处。再也没敢和关晓在聊天界面主动聊一次，相册里有关关晓的照片还静静地放在那，陈熙浏览时偶尔会停驻一两秒再果断划过。
　　隔几天就看朋友圈和企鹅空间，上下翻找，关晓没有任何的分享。那个雪狐头像陈熙始终不敢点进去，害怕过往也害怕要面对的将来。
　　新下载了一个游戏陈熙天天沉迷游戏，在学习和游戏之间奔走。小说陈熙不写了，主人公都带有那人的影子只会让陈熙逃避。
　　天天两点睡七点起，要交论文时才打起精神找资料码论文。
　　邓珏看着如此颓靡的陈熙叹了口气：“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怎么也要劝说你打掉表白的心思。”
　　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一刻，陈熙回过头看向邓珏，缓缓摇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只不过是提前知道了答案。”
　　看着眼前的痴情人邓珏再次叹了口气，陈熙垂下眼眸，忍住内心的酸痛：“只是早知后劲那么大，当初就不喜欢她了。”
　　“对嘛对嘛，再找一个！”张祈惠吸着炸酱面眉飞色舞：“你们部不是有个男生挺喜欢你的吗？我上次和春春还见到他了。”
　　陈熙苦笑一下：“再说吧。”将目光调回电脑屏幕。
　　期末考试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刚好是上午，由于四人都没有当天回家的打算，吃完午饭相约去宝通禅寺祈福。
　　黄墙红门青瓦，五脊六兽禅铃。檀香缭绕间陈熙对着佛像虔诚跪下，她还是那个她，愿已非彼愿。
　　和其在一起已的愿望变成祈那人所求皆如愿，所行化坦途，平安顺遂，百岁无忧。
　　祈福带她们一人一条，陈熙什么也没写，只身将祈福带挂在树上。静静地在树下看朱红的祈福带随风飘扬，湛蓝的天空明净的没有一丝白云，山峰耸翠尽在眼前。
　　梵音轻唱时陈熙恍然悟到：你应去爱这山这水，去爱这世间万物，而不是拘泥于小小的情爱之间。
　　暑假陈熙打了一个月的暑假工，毅然作出令家人震惊的决定。
　　她在八月跟着陆子怡一起去了苏杭水桥，看了南京的梧桐大道，赏了宏村的粉墙黛瓦，昆明、丽江、大理都留下了足迹。
　　篝火晚会有白族大娘问陈熙有没有心仪的人，陈熙微微一笑：“我与所爱隔山海。”
　　“坚贞的情爱，可以用生命相许。本主会护佑这片土地的子民，山海算不了什么。”大娘将传统白族帽子给陈熙戴上，温柔地看着她。
　　陈熙笑着点头，不欲与大娘相争，陆子怡早已穿上民族服饰招呼着她。大娘牵起陈熙的手走向篝火，晚会上陆子怡就像最美的杜鹃花，裙裾飘扬。
　　一朵鲜花插在陈熙鬓边，大娘在陈熙耳边说了一句祝福语，陈熙笑颜展开。
　　火星摇曳，远处群星闪烁，在这古老的土地居住着一群热爱生活的人民，他们世世代代信仰本主，勤劳美丽，歌颂真情。
　　回程的路上，陆子怡问她开心吗，陈熙不住点头。陆子怡得意一笑：“知山水才知人生。”
　　大二开学时陈熙已没有上学期末期的颓丧，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马尾高高扎起，走起路来如风过境。
　　只是偶尔会有幻听，听到类似关晓的声音陈熙会猛一回头，室友也回头一头雾水。食堂有些姑娘坐姿或侧脸像极了某人陈熙总会停驻片刻。
　　再遇王懿川完全属于巧合，王懿川骑着电动车东西恰好掉落陈熙刚好捡起。
　　“陈熙呀！”王懿川见她眼里有了惊喜：“你好久没来我们学校了，最近学习是不是很忙啊？”
　　陈熙提着东西愣了半晌才扯开嘴角，试图想让嘴角上扬，却发现几乎很困难。
　　僵持一会儿才回复：“是的，大二学业明显增多，上学期期末忙着考试。”
　　“这样啊……”王懿川点头，正想接过东西。鬼使神差间陈熙突然收回东西：“你车上东西多，我忙你拿吧。”
　　王懿川正发愁车上一堆东西没地放，刚好陈熙帮忙大喜过望。载着陈熙开着小电瓶一溜烟赶回宿舍楼下。
　　再回到陈熙经过无数次的宿舍楼，熟悉的白蓝色调让陈熙不禁敛下细密的眼睫。
　　“到了。”王懿川停车下车，陈熙下车在旁帮她搬东西。
　　“哎哟喂，今天可感谢你了，说什么也要请你吃一顿，你可别走啊！”
　　“不用不用了。”陈熙摆手浅笑。
　　“你可不能跑啊～”王懿川一手拽住她细白的手腕，腕骨硌着王懿川的手心：“我滴亲娘哎，你咋恁瘦？”
　　“王懿川，你真是个人才，”听到冷泉清冽的声音陈熙刹那顿住。
　　关晓还在叨叨，下楼的哒哒声俞趋俞近：“不是和晨歌一起回来的吗？怎么连这点东西……”走下阶梯绕过王懿川看清陈熙的面容连后半句都默声了。
　　“这怪我啊？向晨歌她自己又跑去跟学委逛街去了，让我一个人累死累活骑车回来，”王懿川撇嘴：“要不是遇见陈熙，你都不知道我还歹走多久……”
　　关晓沉默着从陈熙手里接过袋子，又从王懿川手里接过东西，转身走回宿舍。
　　王懿川没得到关晓的嘲讽，偷偷凑到陈熙耳边：“你来她脾气总会收敛点。”
　　陈熙苦涩一笑，哪是因为她来关晓才脾气好，分明是不想见她懒得说话。
　　作死吧，陈熙，非要不死心，活该你受着。
　　“我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陈熙轻言转身就走。
　　“诶诶诶，饭我还没请呢。”王懿川抱着东西看陈熙要走，就拉着她。
　　“不用了，小事而已，”陈熙推不开王懿川的手无奈道：“我是学校真的有事……”
　　“我送她。”关晓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摁下车钥匙键，车鸣笛响起。
　　还是熟悉的车，熟悉的后座。陈熙坐在后座却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靠近三个月未见的关晓。
　　一路无言，沉默到连路边的人在谈论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陈熙在后座低头难过，关晓在前面降低车速。
　　还是沉默。正当关晓想开口打破沉默的气氛，陈熙开口了：“你大二是不是要搬到汉口的同济医学院？”
　　关晓嘴角微微扬起一秒很快放下，连带车速都提高一些，她尽量平稳着声音不露出任何情绪：“嗯，最近正在搬。”
　　关晓能回她的话这在陈熙的意料之外，心中一份狂喜话止不住多起来。
　　“我们也是，我要搬到南湖校区了，可还是要跑到主校区上课。”察觉前方的人并没有回应陈熙草草了结话语：“南湖校区没有主校区大，但设备很新。”
　　“我们不需要跑主校区上课，同济是一体的，设施还好。不过，”关晓拧动把手转了一个弯，话语也连带着转折：“我之后都不住校。”
　　“你不住校？！”陈熙两只杏眼瞪得通圆。
　　关晓在华师校门口停下，说道：“我在校外住，如果你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陈熙的心又小鹿乱撞一会儿，眼里的光亮愈加明亮，如果没听错，关晓让她继续保持联系。
　　自从鼓浪屿一别，陈熙再也没有给关晓发过消息。朋友圈和企鹅空间没有任何一点关于关晓的动态，陈熙也不敢跟关晓发消息，生怕发了消息迎接的就是红色感叹号。
　　“那你路上慢点哈。”陈熙在路旁和关晓挥手，关晓点头示意明了，把手一拧小车很快离开陈熙的视线。
　　这一点也不耽误陈熙一蹦一跳哼着歌走进寝室，寝室的人正在收拾行李。
　　“哟，陈姐今天遇到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大伙乐呵乐呵～”邓珏拍手道。
　　陈熙战术性后仰眼一眯，嘴角一勾意思不言而喻：“你们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遇到谁了？遇到大明星了？”张祈惠对娱乐圈的敏感度超乎寝室所有人。
　　“不是，”陈熙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摇摆：“No,no,no……”
　　“比大明星还要惊艳。”陈熙故意拉长语调增添神秘感。
　　“谁啊？谁啊？”这下调足了全寝室的胃口，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孟时春都对此感到好奇。
　　陈熙计谋得逞，杏眼一弯，虎牙一露：“我见到关晓啦！”
　　“嘁～”众人纷纷表示不屑各干各的事。
　　“我可是跟她又和好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不？知道不？”
　　众人懒得理她，陈熙就一人继续唱独角戏：“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
　　陈熙作为一个关晓唯粉，有关关晓的任何事情都要找人分享，室友们不买账，陈熙就找来了怨种方寄尧。
　　“你说啥？”
　　“我说我跟关晓和好了！”
　　“啧，这都第多少次了，你两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哪次算过数？”
　　“这次肯定算数！”陈熙的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
　　“……”电话那头的沉默以示方寄尧的无语。
　　方寄尧不买账陈熙去找李雨馨，李雨馨了解了详情果断让陈熙有多远就滚多远，“好不容易断了为什么又接上？！”李雨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陈熙。
　　“因为我喜欢啊……”陈熙巧笑倩兮。
　　但似乎变了质的感情再也不能恢复从前。
　　陈熙发给关晓的消息关晓明显回复得不像以前那么认真。
　　【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图片jpg.)
　　过了好几分钟对方回复【嗯】，再无后话。
　　很多事情都是循序渐进的，陈熙发给关晓的消息由一发一回到要发好几条消息对方才回一条，由半天之内回复到两天回复。
　　陈熙这么安慰自己：你看，她还愿意回复消息，她心里还是有你的。“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隔山海还能有回应已经很好了。
　　而后再到陈熙问关晓忙吗的时候，关晓回复在写作业。陈熙从王懿川那得到华科休息表，卡着关晓晚上课后给她发消息，聊了几句还想找话题时，对方永远拿着“明早还有早八”或“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结束话题。陈熙看着屏幕左上方还不到23点的时间陷入沉默。
　　再后来，关晓甚至推给陈熙一本小说，陈熙满心欢喜点开，一查目录一千多章，成功劝退陈熙。
　　冬天来的似乎很早，陈熙下午上完课去办公室值班，值完班又去布置会议场所接着坐着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等陈熙满心疲倦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回到寝室却发现寝室门锁了，自己当天恰好没带钥匙。
　　打电话给室友，电话那头的她们似乎在狂欢，声音很杂，零星得能听到张祈惠说很快就回去。陈熙抱着包靠着门边闭上眼睛眯一了一会儿室友们又笑又叫地回来，看着她们嬉皮笑脸陈熙气地对着空气狠踢几脚。
　　进门后室友激动地讲述今天去哪哪好玩的地方，买了哪些漂亮的衣服，吃了哪些好吃的，还拼命地安利陈熙。陈熙微笑地看着她们恨不得徒手劈她们一顿，双手摊开：“所以，我的呢？”
　　“呃……”室友们摸摸鼻尖：“我们以为你值班班会在食堂吃饭，微信问你有没有要我们带的，你没回。”
　　“抱歉，那时我在开会，手机静音。”陈熙开了三个小时的会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事没事，我这还有零食，来来来，吃吃吃！”邓珏一把拿出自己的零食，其他室友纷纷拼凑，最后凑出三块饼干一个果冻。
　　这程度让她们自个都感到离谱，纷纷劝陈熙趁宿舍楼没关去买点东西吃。
　　陈熙拿着手机下楼没去小卖部坐在了宿舍楼前的台阶上，拨通了关晓的电话。
　　关晓静静听陈熙倒了十分钟的苦水外加二十分钟的东拉西扯。手机那头的安静让陈熙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把手机开外放丢一边了。
　　“晓，我饿。”
　　“出去买。”
　　“太冷了，不想动。”陈熙委屈地撅着嘴，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她们今天出去吃海鲜火锅，逛商场都不带我……”
　　关晓不知听了几遍这样的话语，语气也有些不耐烦：“那就让她们下次带着你去。”
　　双方静默下来，陈熙呆呆地望着天上的那一轮圆月：“请问你能告诉我你朋友圈更新的那一则话‘我把天空和大地打扫干干净净，归还给一个陌不相识的人，我寂寞地等，我阴沉地等。二月的雪，二月的雨。’是什么意思吗？”
　　关晓一阵头疼：“我想下雪了。”
　　“就那么简单？”陈熙狐疑，她一个学汉语言文学，翻遍海子的诗集，面对关晓发这则朋友圈有无数的猜想，打死也没想到这一条。
　　“偶然看到那首诗的片段觉得很喜欢，恰好我又想下雪了。就那么简单。”关晓靠着椅背后仰，揉了揉太阳穴。
　　“哦……”夜风习习陈熙捂紧了衣服，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冷天不去吃热腾腾的饭而是呆在这凉阶上吹着冷风。
　　“关晓，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关晓看着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和报告，半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改天再见吧。”
　　改天再见就是不见。陈熙把手机拿远一些，吸一下鼻子，将手机拿近用陈述句说：“你好像很烦我打扰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的朋友中没有人像你一样，”关晓停顿一下：“一天发那么多条消息，你消息的频繁让我感到无措。”
　　提到这关晓捏了捏鼻梁骨，闭上双眼，陈熙每天给她发的都是些猫啊狗啊花啊草啊树啊云啊，偶尔看看还会觉得有趣，时间长了关晓实在提取不到有用的信息。
　　这样啊，陈熙苦笑，泪水在眼里打转：“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分享欲很强的人。”
　　唯有对你，才愿意把生活的点点滴滴分享给你，把快乐可爱的东西拿给你看，希望你也能被快乐感染。
　　因为是你，所以分享生活。
　　因为是你，所以期待回应。
　　可是你我的分享当作无用，那便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少发的。”陈熙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掉落下来。
　　关晓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陈熙，别喜欢我了，我不值得。”
　　内心像是被无数的手反复揉捏磋磨，陈熙抿紧冰凉下唇倔着脾气道：“眼睛长在我脸上，腿长在我身上，我想看谁就看谁，我想奔向谁就奔向谁。我就是喜欢你，你管不着！”
　　“你喜欢谁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关晓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熙低下头，今天的夜晚怎么那么冷，风一阵又一阵，割得人脸生疼。
　　宿管阿姨走出门禁，看到陈熙孤身坐在外面喊道：“同学，都快凌晨了，外面风大，赶紧回来休息，我要锁门了！”
　　“好的，阿姨。”陈熙压根不敢抬头，电话那头仍然没有挂断。
　　陈熙忍住哽咽道：“最近外面流感挺多的，你多加注意一些，小心感冒。”起身火速挂断电话低着头快步上楼，眼泪一滴滴砸落。
　　关晓听着电话的断线音，落寞地把手机放下，这是第一次陈熙与她联系而没有跟她说晚安。
　　2019年12月12日，陈熙下定决心2020年再也不要喜欢关晓了。
　　冬夜冷风呼啸着狂卷着，最后一片残叶被硬生生拽离枝干，清脆的声响是叶的哀鸣，呼啸的狂风是夜的狂欢。
　　万籁俱寂，没有谁能预料一场袭卷全国的灾难已悄然来临。

第82章 春寒
　　庚子年初陈熙未曾想过流感转变成疫情，拉响警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拨通关晓的电话。
　　“关晓，你现在在哪？你还好吗？要不要紧？”一连串焦急的发问陈熙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在江城。”
　　陈熙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握着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着：“你现在……”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在哪？”关晓平稳的声音像一股涓涓细流淌息陈熙心中的恐惧和慌乱。
　　“我在莞城，这里没有江城严重。”放寒假陈熙就回莞城了，疫情爆发陈熙接受集中隔离检测后居家隔离。
　　“你平常少外出，出门要带口罩，记得多买些口罩，你爸妈也要用。吃的什么屯一些。平常在家也要多运动增强免疫力。”关晓细细说着，说到后面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声音趋远，陈熙还是捕捉到了。
　　“关晓！”陈熙尖声惊呼，过了一会儿关晓的声音清晰起来，听起来有些虚弱：“没事，就是受了点寒。”
　　“这次疫情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你别乱外出。别提前返校，听学校官方安排。”关晓又开始絮絮叨叨：“平常要多喝些水，你上学时就不爱喝水。别为了减重不吃饭，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陈熙鼻子一酸把头埋进臂弯，柳眉凝起大颗大颗泪珠落下，哽咽着问：“你，你实话告诉我，你在江城是不是就一个人？”
　　关晓将手握成拳捂住嘴，皱紧眉头用力堵住嗓子的痒意，等身体好一些才轻声笑道：“怎么就我一个人呢？江城那么多人还有四面八方过来驰援的队伍，五湖四海的朋友都在江城。”
　　陈熙不住流泪咬牙忍住哭声，关晓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猜到陈熙在哭，一抹浅笑在泛白的脸上显现：“陈熙，我不是一个人，江城也不仅仅只是一座城。”
　　“嗯！”陈熙别过头哽咽着答应。
　　“要相信我们的国家，我们能挺过去。”关晓嘴角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防护。”
　　陈熙放下手机彻底沉浸在哭声里。
　　哭完才恍然大悟她不能倒下，关晓在江城她更不能倒下。每天都给关晓发消息，关晓不回消息陈熙都担心地不得了，饭也吃不下去，手机一有动静就飞奔过去。
　　平常不看新闻联播的陈熙每天蹲在电视机前死死等着新闻播出，记录下每一点改变。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刷百度疫情时讯。每天换着法和关晓聊天，聊数学聊物理聊化学连自己最讨厌的生物都聊上了。
　　邓珏跟她哭着说自己的大伯已经不幸离世时陈熙陪着邓珏两个小时安慰鼓励她。
　　挂断电话后陈熙拨通方寄尧的电话，长期紧绷着的心再也忍不住释放出来：“方寄尧……我害怕……”
　　方寄尧在成阳打坐叹了口气，看着前方墙面挂着的阴阳八卦图：“陈熙，你找个精神寄托吧。”
　　从此陈熙醒来又多了一件事，打坐握着桃木手串诚心闭目，愿用一半寿命换关晓活着。如果这场袭击全国的灾难能马上结束她情愿现在消失。
　　跟宋渺打电话叮嘱注意事项时，陈熙听宋渺铿锵有力地说：“我想学医。”
　　“学医很累的。”陈熙轻声道。
　　“如果我学医学得很厉害就能治所有病，爷爷就不会住院了。”宋渺垂下眼睫。
　　陈熙眼眶泛红抬头望着天花板，良久跟宋渺说：“渺渺，会好起来的。”
　　宋渺倔强着忍住眼泪不掉下来。
　　“好好学习，我们都要好好学习。”陈熙坚定道。
　　2022年3月1日，关晓走出方舱医院，拿出手机拍下梧桐树新冒出的小叶子发给陈熙：陈熙，春天来了。
　　陈熙看到消息高兴地拥抱贾莉，笑着笑着就哭了。
　　贾莉惊慌失措，自家女儿什么时候哭的那么狼狈过，忙问怎么了。
　　“我高兴，我只是高兴……”陈熙用双手胡乱抹去眼泪，咧开嘴角：“要笑，她出院了我要开心地笑！”结果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陈熙哭地难以自已。
　　清明节上午10时，防空警报拉响，汽笛长鸣，举国哀悼。
　　老师布置的作业陈熙写下：“斯人已逝，生者当忆。”
　　2022年4月8日，封城解除后关晓踏上前往春明的高铁，一行李箱全是文件和医学书。
　　陈熙静静等待返校时间，四月过去了，五月过去了，六月悄然而至，等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推迟返校通知。
　　网课同学们的精神并不是太好，陈熙记录着笔记。
　　教授讲到“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突然断音，陈熙抬头查看屏幕，以为是自己信号卡了。
　　过了一会儿教授重回画面，哽咽道：“我很抱歉，同学们，老师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剩下二十分钟麻烦大家看看我上传的资料。”而后不等学生们回复就离开了会议。
　　只有学生的班级群里同学们发出一堆问号，崔教授端庄谦逊从来不随意离开课堂，过会学委发出一条消息整个群都安静了。
　　“崔老师的丈夫前段时间刚去世，大家好好自习。”
　　陈熙找到教授读过的那首诗，下半阙是：“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
　　八月末陈熙终于踏上重返学校的路程，江城年轻的面孔慢慢多起来。陈熙看到张祈惠迎面对她笑，只能看到口罩上方一双灵动的月牙眼。
　　封校管理陈熙有些不适，却在这段时间想明白很多事情。
　　譬如生命，譬如热爱。
　　陈熙笔下的人物更加顽强坚韧，在这段沉静的日子里陈熙写出了两本小说，收获了一批可爱的读者。
　　圣诞节陈熙收到关晓寄来的礼物——一双裸色细跟高跟鞋，鞋跟七厘米，尖头浅口，光泽细腻。
　　陈熙穿上去刚好合适，打视频给关晓看自己穿上的效果，问自己明明没有告诉鞋码她怎么知道的？
　　关晓单手扶起银丝边眼镜，将书翻页嘴角微微上扬：“算的。”
　　“啊？”陈熙一脸懵。
　　“一般人的身高是脚长的七倍。”关晓抬眼看向屏幕后的陈熙：“我还留了36码以防不准。”
　　陈熙低头一算，用笔顶着下巴，杏眼直勾勾地看着关晓：“可算出来我是36码，你怎么给我挑了35码呢？”
　　关晓轻咳一声低下头：“我记得你脚小一些。”
　　灯光下陈熙肉眼可见关晓由耳轮一路烧到耳垂，绒毛泛着潮红的光在陈熙眼里简直可爱死了。
　　“关医生，你耳朵怎么红啦～”尾音上扬，话语轻佻还带着酥柔，直钩人心甘情愿坠跳入陷阱。
　　“咳咳，”关晓故意干咳几声打破暧昧的氛围丝毫不敢直视陈熙泛着柔水的眼睛，胡乱从旁边抽出一本笔记本：“别爱我，没结果。”
　　“啧，真扫兴！”陈熙坐下双腿交叠，裸色高跟鞋鞋尖一勾一勾，极其豪爽道：“我想清楚了，喜欢你不是一个好买卖。”
　　关晓眼皮微微颤动又装作下敛静静听陈熙的后话。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发现这人呐，就活一辈子，开心就好，要珍惜当下。喜欢什么就说，想吃什么就买，想看什么就看。在不违背法律道德情况下做自己想做的事。反正只活一次，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来，万一我明天被车撞死了呢？”
　　陈熙一番激昂演讲，潇洒地把垂下的头发往颈后一甩，最后还抬抬下巴问：“你说，是吧？”
　　“去掉后半句都是对的。”关晓开始誊抄笔记。
　　“诶，关晓，”陈熙凑近屏幕，挤眉弄眼：“如果我跟别人跑了你会怎么想？”
　　“祝福啊，百年好合，皆大欢喜。”关晓提笔的速度放慢。
　　“你就不担心我卷了你财产远走高飞吗？”陈熙挑眉。
　　“呵～”关晓一声轻笑：“你能卷走我什么财产，再说了，你又跑不出地球。”
　　挑战关晓没成功陈熙泄气冷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背挺直小傲气又显露试探着问：“如果我以后结婚，你随多少份子钱啊？”
　　“我可跟你说哈，方寄尧他可是说了要随两个月工资，顾曼要给我打一万，池海洋要请我两去迪拜帆船酒店吃饭，你随多少呀？”
　　“份子钱？”关晓随手画出一道线，嘴角一勾：“没有。”
　　“关晓！”陈熙气地不轻：“就咱两这友情，你竟然想吃白食！”
　　关晓慵懒地往椅背一靠，双手自然交叠在胸前，好笑地看着陈熙：“正因为咱两这友情，所以我捧一颗真心去啊，”说着还掏掏耳朵：“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熙骂不过讲理也讲不过干脆甩来一句：“滚犊子！”挂断视频。
　　关晓心情很好，看着聊天界面眸底浮现浅浅笑意，轻骂一句：“信球货。”
　　挂完视频陈熙心情很不好，气地在寝室抓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去她祖宗十八辈儿！”
　　张祈惠默默吃着薯条直勾勾地盯着陈熙，盯地陈熙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干嘛老瞅我？！”陈熙一声虎嚎。
　　张祈惠砸吧砸吧嘴，扔掉空的包装袋问：“你两没在一起吗？”
　　“我跟她像是在一起的样吗？！”陈熙气地满眼喷火，谁家朋友结婚份子钱都不带，损友！她关晓敢这么干，我陈熙就让连婚宴门都进不去！说到做到。
　　“可你两聊天真的好像打情骂俏哎。”孟时春看向陈熙，满眼老母亲的慈爱。张祈惠拼命点头：“就是就是！”
　　“不说其它，光你脚上穿的鞋就价值不菲。别看没商标牌子，这仔细一看就是私人定制，还老高级的样子。”邓珏悠悠道。
　　陈熙低头看向裸色高跟鞋，的确穿得很舒服。突然感觉自己整个衣柜都没有衣服能配得上这双鞋。
　　寒假陈熙打起寒假工，生日当天收到关晓点的外卖蛋糕，还有贺卡“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外加一束鲜花。
　　就那么一瞬间陈熙感觉关晓上道了，细细询问，结果人家来一句：“我妹生日快到了你帮我试试这种口味怎么样会不会死？”
　　陈熙：……
　　下一秒，果断挂掉电话，她就知道，关晓才没那么好心。
　　负气上班，休息期间看到关晓发的消息：【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重要事情说三遍，所以，陈熙，生日快乐！】
　　说不开心是假的，陈熙嘴角都快咧到天边了，瞧，她就那么容易哄好，只限于关晓。
　　除夕前陈熙跟关晓抱怨今年不准放烟花放鞭炮。不准放鞭炮她能理解，因为每年大年初一她都能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可不让放烟花，她就不愿意了。
　　“烟花多好看，过年不让放烟花看什么啊？只看春晚啊？”陈熙撅起小嘴：“等以后能放烟花我就……”说着张开双手一通乱舞。
　　“砰砰砰全给它放完！”说完叉腰神气地在原地一站。
　　关晓忍俊不禁差点没吃的瓜子仁吐出来。方一航刚好经过，看到陈熙立刻上前打招呼：“陈熙过年好啊！”
　　突然扑来的陌生男生让陈熙立刻拘谨，转眼一想方一航是关晓表弟方一航在关晓房间纯属正常，于是笑着礼貌回应。
　　关晓磕着瓜子的动作停下，白了热情洋溢的方一航一眼，冲一边吐出瓜子皮：“方一航，我允许你进我房间了吗？”
　　“大姨让我上来叫你下去的！”方一航不服气地一哼。
　　“现在立刻给我出去，门也不敲就进来。”关晓轻声训斥，方一航大过年被训（虽然但是这也不是头一次，都被训了十八年了)，脾气也上来了，嚎嚎道：“你就隔这跟她聊吧！聊出花我算你牛！”
　　关璐闻声挤进来摇头晃脑：“晓晓跟谁聊呢？”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陈熙眼眸一亮：“哟～”
　　陈熙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挥手打招呼：“姐姐新年好啊！”
　　“咦～”关璐捂嘴乐得偷笑，赶忙说：“快多说几句，我爱听！”
　　“您那么年轻，是关晓的姐姐吧？”
　　关晓在一旁泯唇扶额。方一航控制不住想哈哈大笑。关璐暗自一使劲往方一航大腿狠狠一拧，痛得方一航失声。
　　“我在此提前给姐姐拜年了，子鼠辞旧岁，金牛迎新春，祝姐姐牛年大吉，牛气冲天，万事如意更辉煌！”
　　“呀呀呀呀～”关璐害羞地捂紧小拳拳左右摇晃。
　　方一航在一旁背对着亲妈几欲干呕，一天到晚就知道哄骗姑娘。
　　陈熙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关晓的消息：【往外看】
　　零点一过，烟花声响起，陈熙穿着拖鞋飞快奔到自家阳台，看着外面的璀璨烟花不住欢笑，拍下视频发给关晓。
　　【快看快看，烟花！】
　　关晓此刻在大厅家人堆里优雅地喝着红酒，目视消息眉眼是不住的得意。
　　“晓晓准是完成了什么大事才那么开心！”小姨夫方家骏看着关晓不住调侃。
　　关晓也不否认：“的确是件大事，很满意。”说着隔空和小姨夫碰杯一口饮下，眉眼满是尽兴后的肆意和潇洒。

第83章 抽芽
　　寒假结束着手返校，当陈熙从成阳站上车走进车厢找到座位刚好发现隔一个座位是关晓。
　　看见关晓陈熙kn95口罩上方的杏眼都是星光细碎的。一整节车厢静寂无声，偶尔会有大学生敲键盘的声音。
　　陈熙就像小松鼠一样从包里拿出各式各样的零食问关晓吃不吃，关晓轻轻摇头。陈熙拿着手机敲字，不一会关晓手机发出响动。
　　关晓点开手机一看。
　　【聊否？】（期待jpg.）
　　狐狸眼眸闪过一丝促狭，果断回一字：【否】
　　“嗯嗯嗯嗯……”陈熙委屈地发出小狗的呜咽声，再看关晓，人家直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片岁月静好。
　　说来也怪，陈熙见周围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变化，唯独关晓，一直在变。大学以来关晓会有被戳破的小窘迫，偶尔得意时的小骄傲，劳累时的小抱怨。这些都是陈熙高中不曾见过的。
　　她在与关晓的逐步相处时发现关晓的多面，并欢喜于关晓在她面前的多面。可有一点未曾改变，那就是关晓的理性平和。
　　15岁到21岁，陈熙为此深深着迷从未改变，并为此锲而不舍地追求。
　　拉开书包，陈熙取出ipad，电容笔在四指间灵活运转，下笔随意描绘，不时往身旁看。
　　关晓睡了一会醒了但在假寐养神，旁边灼热大胆的视线自然感受十分清楚。叹了口气关晓看向陈熙轻声问：“你看够了吗？”
　　“嘿嘿，你醒啦。”隔着口罩关晓都能想出陈熙此刻笑容绝对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呐，”陈熙举起平板，关晓眼眸瞬间定住。
　　画面上的姑娘和她穿着同样的银灰色卫衣，靠在椅背闭目养神，眉眼精致，周身泛出宁静平和。窗外白云缥缈飞鸟和游鱼一起翱翔，车内五彩斑斓的金鱼肆意游动。椅子延伸出植物蔓藤，水滴顺着叶面滴落，下面一只蜗牛顶着圆叶缓慢移动，兔子踩着猫咪的背努力去够蔓藤上方的的鲜花。
　　实在是荒诞……又美好。
　　看到关晓怔住陈熙就知道自己画了半小时的画成功了。杏眼一眯小手一摊：“客官，赏钱。”
　　关晓远山眉漫不经心地一挑：“你未经我允许私自创作有关我的画像，这是不是侵犯个人肖像权？画完我又来找我索要费用，这算不算强制消费？”
　　“嘁，不给就不给，我还不卖呢。”陈熙眼角下拉转身把绘图保留，取出蓝牙耳机点开视频追剧。
　　过一会儿关晓手机震动一下，掏出手机一看，头像显示橘猫的人发来了刚才的绘画，外加一个怄气的表情包。
　　关晓唇角轻扬，手情不自禁地点开图画保存，回给陈熙一句：【快感谢我带给你的创作灵感】
　　对方秒回：【滚】
　　关晓眉眼更加柔和，将口罩上提看向隔壁，橘猫头像的人早已负气把头扭到一边装睡。
　　阳光轻柔撒下，关晓细白如玉的手指在小桌面上有节奏地来回轻敲，十指纤纤，泛粉的指甲圆润光泽，指尖嫩白如葱。
　　陈熙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总能让关晓一成不变内心泛起小波澜，波澜又能转化为愉悦。
　　至于陈熙负气的心情，关晓狐狸眼一眯，轻搭的手指悬在上空，身子靠后眼睛一闭。
　　她才不管，昨晚查看账目忙了通宵到现在就休息了三个小时，再说了，过会儿陈熙肯定会主动来找自己。
　　不知为何，关晓的潜意识告知自己只要自己在，陈熙总会奔向她，周而复始，从未改变。
　　下了高铁正赶上晚高峰陈熙拉着关晓坐公交，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
　　陈熙透过玻璃去看窗外的景色，部分树叶早已抽芽。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关晓还在方舱医院。
　　“你觉不觉得很神奇？”
　　“什么？”关晓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
　　“生命啊，”陈熙笑着看向关晓：“人总是有向上生长的能力。”
　　无论经历多么大的苦难，大多数的人会选择坚强地活下去。他们/她们会相信苦难已过去，未来不会比现在更糟。
　　人们总是习惯遗忘苦难，拥抱新生。
　　“向上生长是源于有所期待。”关晓看向窗外的街景平静道：“生存是现有活着的物种的本能。”
　　“因为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人本身就是可以能动地创造并且大部分倾向于真善美。”陈熙点点头，汽车特有的汽油味和车内封闭式闷热让她有些不适。
　　为了缓解不适陈熙选择闭口不言，胃里慢慢酝酿出轻微翻滚几欲涌上喉咙。
　　从口袋里拿出阿尔卑斯糖陈熙缓慢用手撕开包装，手撕无果只好拉下口罩用牙咬。
　　一只手伸过陈熙面前摸到车窗玻璃扶手，关晓探身过来用力一推，一缕清凉的晚风透过缝隙钻进车厢。
　　陈熙对向车窗贪婪地吸吮外面的空气，回神扭头弯起嘴角：“晓，你看……”
　　柔软的唇瓣触上一抹温柔，清风徐来，被吻过的眼睫微微一颤，阳光洒落点点金粉，琥铂色的眼眸波光流转，美得醉人心驰。
　　陈熙刹那怔住，这么近的距离从未有过。她甚至能清楚地数出狐狸眼上的睫毛数量，又细又长，茂密地排列，挺翘着弯出小巧的弧度，似乎能抓住一切东西。
　　关晓稍微再一用力，身子顺着车窗移动前倾，和陈熙隔开一点距离。
　　误吻者倒像被亲者迅速低下头，想到什么又急忙把手顺着鼻梁把口罩一拉严严实实地捂住。
　　嘴唇死死地泯住，那颗扯开包装的糖在手里捏着像着火一般。陈熙不知，孟春的晚风也能如此燥热，令人脸红心跳。
　　关晓坐回原位别扭地把脸对向另一边，半晌回头干咳轻声道：“糖再不吃就化了。”
　　“哦。”陈熙赶忙拉下口罩把糖一咕噜塞进去拉上口罩，糖纸揉捏揣进口袋。头还是始终低着，耳尖的红让关晓忆起景山的红枫。
　　半晌听那人闷闷道：“我不是故意的。”
　　“嗯。”关晓轻声应着，内心的波涌逐渐被微风抚平。
　　“也不是成心的……”陈熙又呆呆地补充道，手指捏紧了袄沿，骨节分明。
　　关晓的眉眼一如既往地平静，清声道：“我知道。”
　　陈熙内心一哂，眉眼委屈地下拉。得，她生气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吃那颗糖了，不吃就不会亲到，她肯定膈应，说不定下了车就要彻底拜拜了。
　　可那也算自己15岁后正儿八经的初吻，就这么随意地吻了人家的眉眼。说是吻，还不如说是蜻蜓点水。陈熙柳眉顿时蹙起，她还没品出什么关晓就躲开了。
　　得，一个人的悸动和兵荒马乱，一个人的无措和担惊受怕，受着吧。
　　公交车驶过广玉兰树下，细碎的光影像水一样在二人身上缓缓流过。夕阳将车厢照成橙黄色，随处泛着暖色光线，阳光如细沙从指隙缓缓流逝，又调皮地像个孩子跳回手心。
　　车内广播响起，司机踩住刹车，前后门打开人们向车厢中间移动。
　　车门倏然关闭公交车又缓缓向下一站驶去。厢尾一大妈突然出声要下车，所幸离刚才的站牌不远。
　　或许大妈声音较小又或许厢内上来的小学生过于嘈杂，司机并未停车。
　　陈熙急忙起身大声喊：“师傅有下！”司机猛地刹车，整车人惯性地后仰，陈熙没扶稳栏杆整个向后摔去。
　　没有预料触碰硬物的疼痛，关晓稳稳地扶住她，一手握住手臂一手扶着后腰。
　　“谢谢啊。”陈熙局促地道谢，原本想伸手反握关晓的手背却被飞快地躲开。
　　陈熙垂下眉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无趣地看着风景。
　　眼睫垂下，眸底的难过闪过一二，还是被讨厌了。
　　可……就是不死心，非要贪恋那一时的温暖。手指微微蜷曲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侧边的硬茧，像是阐述说不出口的心事。
　　清风拂过送来花店飘来的芬芳，关晓眼睛直视前方丝毫不敢用余光瞄向身旁。
　　无论是推车窗的误吻还是刚才的触碰，频繁眨动的眼睫都比自己提前得知心事。
　　隔着羽绒仍能清晰感应出她腰肢的柔软。关晓记得陈熙的腰，夏日在薄薄一层校服布料下若隐若现，细腰堪堪一握。
　　还有那细白的手臂，轻轻用力一按瞬间能泛出红色指印。再往上是起伏不大却小巧的胸部和精致的锁骨。
　　陈熙的唇粘上水渍总会格外鲜艳欲滴，她爱用左侧的虎牙轻轻咬住饱满的下唇，杏眼微眯下巴微抬时自带一股娇媚劲儿。
　　平常眼中无神，瞪大双眼后眼底的清澈总能一览无余，刚才扶她眼底的清澈迷恋像迷雾中的光能使人短暂着迷。
　　她还会哭，假哭起来调子软糯酥娇，跟撒娇时一个样。真哭起来的颤音总让人心疼，泛红的杏眼盛满泪水，滴滴落下，我见犹怜。
　　关晓闭目，细白的手指轻轻用力一握，似乎能回想起陈熙误吻她时眼皮的烫热，还有那人摔倒时如惊慌小兔的眼神。
　　指尖瞬间泛白，拇指紧紧握在无名指关节，细白的手握拳骨节分明血管突出。
　　她想让她哭，哭着发颤说不要，眼眶要因她而红，身体要因她发颤，声音也要随她婉转起伏，呼吸随她而动……
　　晚风轻拂起关晓额前碎发，带走一丝燥热，神智终究被理性唤回。
　　缓缓放松握紧的右拳，无名指边的红印仍在。关晓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眉眼微敛，半明半暗的阳光下看不出情绪。
　　风起意随，心波涟漪。
　　————————————
　　大三下学期陈熙把重点转向考研，技能型比赛也未曾落下。
　　穿着那双裸色高跟鞋在比赛现场嘎嘎乱杀，辩论赛时激情昂扬，拿奖时自信得体。
　　走在校园林荫道上，陈熙裙裾飞扬，胸前抱着专业书籍发缕温柔搭落。
　　她的小说收藏已经破万，也有固定投插画的工作室，配音也能接到一两部免费广播剧。
　　华科最新的公众号推文中，推出优秀青年学生名单，关晓在列。陈熙看着图片中做实验的关晓欣喜地保存把那一篇推文收藏。
　　迎风而立逆风行走，她们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熠熠生辉。
　　2021年的春天，香樟扑满的春夏，沈芷溪开启毕业倒计时，赵小岭和罗逸正式在一起，陆子怡转向演艺圈，顾曼参加三下乡活动，李雨馨作为代表队出赛，池海洋谈妥了第一笔单子。
　　命运齿轮转动，一切是新的开始，亦是过往的延续。

第84章 生长
　　“恩卓啊，叫姑姑。”陈熙逗弄着视频里的小孩。陈恩卓目前一岁半，虎头虎脑，眉眼和陈煦如出一辙，鼻梁继承谭媛的高鼻梁。
　　“布谷。”陈恩卓瘪嘴玩着自己手里的皮球，眼皮未曾抬开看对面的小姑姑一眼。
　　“陈恩卓，叫姑姑。”陈熙眉眼一竖假装黑下脸，吓唬陈恩卓：“不叫姑姑，我就不给你买你喜欢的乐高积木了。”
　　陈恩卓瘪嘴瘪得更厉害了，眉眼低垂恍惚间能看出陈熙的影子，小小的胖手往皮球一拍一拍话也不说转身背对着视频。
　　“恩卓……”陈熙哑然，谭媛探入镜头抱着陈恩卓看向陈熙劝慰道：“你久不回去，他见不到你闹脾气。”
　　“我暑假忙着去当家教了……”陈熙伸手挠挠后脑勺，低下头仔细一想由于学业和疫情原因半年没看陈恩卓了，想到这眉眼一低惭愧布上心头。
　　谭媛拍拍陈恩卓的后背，轻声道：“跟姑姑说句话，姑姑就会回来看你了。”
　　陈恩卓转着大眼睛，眉眼低垂趴在母亲肩上侧头看向视频里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小小的粉唇动了动，最后用鼻声说道：“陈熙，你再不回来，我不认你。”
　　“陈恩卓，你怎么跟姑姑说话的？谁教你这么跟姑姑说话的？”谭媛没好气地摁住陈恩卓的两肩，固执地责问。
　　陈恩卓委屈地眼泪在眼眶打转，陈熙赶忙劝道，陈恩卓趁机挣脱跑向远处哭着喊奶奶。
　　“他都被咱妈宠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谭媛负气地起身坐在沙发上，伸手捶着自己酸痛的两肩，询问陈熙实习工作环境怎么样。
　　“很好，老师们都挺照顾我，学生们也听话懂事。”提及工作环境陈熙不由得嘴角咧开。
　　谭媛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们学校怎么分的？怎么就把你分到乡下实习了，再低也该是乡镇啊，山村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什么事……”
　　“嫂嫂，没事的，”陈熙微微一笑：“我又不是一个人，跟我一起的同校的有五个同学呢。这里虽然是山村但骑着电动车十五分钟就到县城，又不缺水断电少粮，方便的很。”
　　“喏，你看，”陈熙伸手从半旧的床头柜旁拿过一张色彩斑斓的画，展开给谭媛看：“我学生给我画的，漂亮吧？”
　　陈熙探头得意一笑，眼尾上扬满是自豪和骄傲：“他们/她们可喜欢我了，都叫我小陈老师，说我说话可好听了，念英语也好听。”
　　“噗……”谭媛喝杯水差点被呛到，迅速抽出纸巾擦拭嘴角，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一个人又教语文还教英语？”
　　“不是，”陈熙把画放下，解释说自己同学临时有事就替她代了一节课。
　　“那就好。小熙你听好，实习咱就本本分分把事情做好就行，不要抢着出头，冤大头的事咱不干。”谭媛义正言辞道：“你是去实习学习的，不是去做苦力的。”
　　陈熙点头如捣蒜，这样的话谭媛不知叮嘱了她多少遍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挂了视频后回到书桌前批改作业。分配给她和室友的寝室并不大，放下两张床和书桌行李基本就没空了。
　　房间虽小，陈熙还是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书桌布置得井井有条。
　　正对着书桌的窗口她摆放了下垂的花架放了几瓶从田野挖出的野花，花儿在土壤里生长地正好迎风摇曳不住点头。
　　————————————
　　这所学校是希望小学，常驻的老师并不多，由于跟陈熙学校有帮扶合作每年毕业生实习都会有几个派往这里。
　　“小陈呐，还在批改作业啊。”办公室邻桌的张老师拉开椅子坐下。
　　陈熙回应继续提着笔查看孩子们的作文，九、十岁的孩子，正是想象力迸发的时候。以成年人的眼光查阅他们的作文，除却那些错别字还是很有趣的。
　　这不，一个孩子幻想以后的手机能投映到人脑，手机小到只有芯片一样大再也不用担心被偷了。
　　陈熙唇角浮现一抹浅笑，提笔把学生的文中的“揄”字圈起，在旁边端正写下“偷”字。
　　“小陈，听说你还是按着文老师的教学方式走，”张老师轻泯一口玻璃杯中的茶水问道：“为何啊？”
　　陈熙接的是文老师的班，文老师正在家中休产假。陈熙经常和文老师沟通班内情况。
　　“文老师的教学方法很好，我只是一个学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文老师学习。”陈熙谦虚一笑。
　　张老师笑着摇摇头，把茶杯放在桌面，触碰间清脆一响：“你呀，就是性子内敛了些，正值青春年华不妨大胆创新尝试，”
　　“我们这些老教师也年年期待你们带来的新方式，我们也想向你们学习啊。”
　　陈熙浅笑，点头称是。很高兴能遇见一位肯带自己并能接受自己想法的前辈。
　　她12月份要考研，实习只用开展两个月就可以返校。在步入这所小学接触孩子们开始，陈熙所选择的教学方法都是继承班级的前任老师。
　　就像植物的生长，陈熙负责接着给予浇灌和施肥，而非扦插嫁接。
　　当旁的同学激情昂扬展开自己独有的教学方法时陈熙默默重复文老师的教学方法，只拓展不批判不推翻。
　　在同学们多种新颖教学方法下陈熙显得中庸且平常。张老师提醒后陈熙也不过是在教学环节多加了一个游戏。
　　她是实习者，是这所山村小学的路过者，从踏上客车的那一刻起陈熙便决定承接前任教师的教学方法和进度。
　　新颖的教学方法的确能吸引孩子们的注意，甚至年轻的实习老师们口中的世界都是孩子们未曾见过的。
　　当年轻的老师讲述着他们/她们精彩的青春，运用最新的教学方法推出新方案提高孩子们的学习兴趣。
　　那么，他们/她们走之后呢？
　　这所学校的守护者仍在那里，他们/她们不过是一群过客，有了一段记忆和经验。绽放完青春和魅力走后留给孩子们的是新旧教学碰撞后的迷茫。
　　国家大力支持教育，如今山村小学基本能硬件设施跟县城城市相同，最起码每间教室都有多媒体。物质上的匮乏是弥补了，那么精神上的呢？
　　那些信息差，那些观念差异，那些教育方法。很多时候，陈熙面对这些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
　　教育资源的不均等一直被诟病，陈熙想等科技发展了，资源丰富了，农村的孩子们就会像城市的孩子们一样。
　　现实是无线wifi覆盖全村，等孩子人手一部手机时，更多刷的是短视频打的是游戏。没有多少孩子知道哪个学习软件更方便更全面。
　　偌大的村子，除了老师没有人告诉他们学习资源在哪里，知道了也很少愿意查。知识给予的愉悦远没有娱乐让人沉沦的欢乐。
　　他们/她们缺乏学习监督者，或者换句话说，缺乏终身学习的自觉性。
　　所以，从农村里杀出来的孩子多半是高度自律的，高度自律伴随的是周身的孤僻。他/她只能跳到合适的圈子才能摆脱孤僻。
　　对此，陈熙明白，但从未向学生描述差异，从未批判学生的课下娱乐方式。
　　她专注于课文内容，讲述文学魅力，渗透文化自信，课堂点点滴滴都有真善美的影子。
　　“教书育人”，“教书”最简单最快捷，“育人”最艰难最耗时。她踏上讲台起，就在努力把握好两者平衡。偶尔失衡，她还是坚定地偏向后者。
　　毕竟她的老师替她作出过榜样，而她就是受益者。
　　封控时间多次核酸检测，偶尔停课，为了保证教学进度，大多数老师会把学习任务传到网上。
　　“小陈啊，这个怎么转换啊，我转了好多次都不行啊。”张老师遇到手机问题会找年轻的教师，陈熙帮她转换完毕细心地再教了一遍，说回去录个视频发给张老师。
　　张老师不好意思地微笑，推着老花镜：“年纪大了，学东西总是慢，你们教了我一遍又一遍我总是学不会。”
　　“哪有？”陈熙轻声细语，两手放在张老师肩头轻揉地给她按摩肩膀：“张老师可是能背完全本《楚辞》，记忆力好着呢。”
　　“你呀你，”张老师不禁轻笑，取下老花镜，眼里一片浑浊但仍有一丝清明，拍着陈熙的手背笑话道：“就知道说好话哄我。”
　　“十一假期不回去吗？”
　　陈熙摇头：“不回了，晕车，现在疫情也不方便。”
　　“那不跟小郑他们一起去周边玩玩吗？”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在宿舍睡觉。”
　　张老师闻言放声一笑，拍拍陈熙的手背劝道：“趁年轻该玩就玩，过了一定阶段心态就会发生改变很多东西也就错过了。”
　　按在张老师肩头的手一怔，陈熙恍然想起自己小时特别爱看电视，尤其爱追剧和看动画片，陈毅管得严她只能偷着看。
　　后来长大有了手机，各大视频app都有安装，会员也充过，可是再也没有儿时的快乐。
　　就像曾经梦寐以求的图书馆到了大学唾手可得但三年下来去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熙一直觉得是自己得到了就不珍惜，现在听张老师的一席话才明白很多事情要在对的时间才有意义。
　　事物是如此，人亦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起陈熙开始学会释怀，对于关晓回复的消息再也没有当初激动地盼望。
　　偶尔在他人谈及爱情时会想想关晓然后一笑而过。她跟关晓并没有绝交，只是不再像以往那么熟络。
　　又或许以往的熟络都是陈熙单方面的问好，关晓礼节性地回复。如今陈熙专注于自身发展，心里却有一种旷然的平静，像微风拂过山岗，月华洒落水面。
　　偶尔和友人谈起那段酸涩夹带清甜的暗恋再也不像最初那般难受。她把焦虑的时间用在养花写字看书上，岁月流逝间平静的美好让她感觉重拾回当初的自己。
　　她很好，关晓喜不喜欢现在于她而言没有那么重要。甚至她都能向关晓玩笑般说出高考出成绩那天下午做的梦，哪怕对方回复她梦做得离奇。
　　想想关晓得知自己在梦里表白肯定满脸通红抓耳挠腮的样子陈熙就想笑。
　　笑出声的时候陈熙想或许自己是真的释怀了，以后关晓结婚她都有可能平静地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走向爱人，心里充满祝福。
　　一抹浅笑浮现在陈熙嘴边，眉眼都温柔如水。心底还会有一丝悲凉，但转眼消逝。
　　不上课的时候陈熙喜欢搬着小板凳坐在树荫下拿着复习资料小声地背诵。
　　背累了就望望田野和蓝天，风吹草叶轻摇，不住美好。
　　小樱桃从村口跑回来，身边还跟着她家断了尾巴的小土狗。
　　气喘吁吁的模样陈熙并不惊讶，说不定又跑哪疯玩了，淡然地把书翻开一页陈熙继续安然地坐在板凳上。
　　“小陈老师！”小樱桃奶声奶气地叫着，张大妈这么叫陈熙小樱桃也跟着奶奶学。
　　“怎么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陈熙拍拍小樱桃裤腿上的灰尘，整理了她凌乱的头发，虽然小樱桃的头发也就六厘米长。
　　“村口来了两个漂亮姐姐，给了我糖问我跟张仕德学校怎么走。”小樱桃瞪着圆溜溜像黑葡萄的眼睛。
　　“嗯，你接她们的糖了？”陈熙伸出食指把小樱桃发上的毛屑弹掉。
　　小樱桃坚定地摇摇头：“没有！奶奶说了陌生人的糖不能接，”说着还露出鄙视的眼光：“张仕德个好吃鬼，伸手就想要被我拉回了。”
　　陈熙轻笑，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那两个姐姐指路了，她们还向我道谢！”小樱桃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嗯，”陈熙猛一点头，伸出大拇指：“小樱桃真棒！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最棒的小朋友！”
　　小孩一被夸就容易害羞，小樱桃钻在陈熙怀里鼓囊了好一会儿才褪去被夸奖的欣喜，问陈熙那两个问路的姐姐是谁。
　　陈熙心想我怎么知道，看着小樱桃一脸求知欲不忍心回绝便说：“可能是过来找你小兰姐姐的。”
　　陈熙记得室友今天约人去后山玩。
　　“哦～”小樱桃恍然大悟，然后好奇地扒拉着陈熙问：“那怎么没有人找你呀？”
　　“嚓——”小孩子说的话最容易往人胸口捅刀。陈熙对此表示自己躺着也中枪，正想解释手机微信响了。
　　打开一看，王懿川发的消息；【我们在你学校门口，你方便接一下吗？】
　　————————————
　　“所以……”陈熙摸着下巴看向风尘仆仆的关晓和王懿川，左眉轻扬，眼里明显有不相信：“你们是恰好过来踏青的？”
　　“对啊对啊，这……这风景好，适合秋游。”王懿川说完猛地扒拉米饭，一路赶来她快累死了。
　　关晓个狗，昨个约她今天秋游还说什么包路费，她就喜不自胜屁颠屁颠跑来，结果就是倒了三辆班车到了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自己还没打她一顿出口气，陈熙问话时关晓竟然还踢自己暗示回答。
　　天底下没有比关晓更狗的人，她下回要是再上关晓的当，她就是猪！
　　陈熙直视关晓，关晓低着头吃饭默不作声，不曾说话也不看她。
　　“呵～”陈熙一声轻笑，心下明白了许多，夹起肉放进王懿川的碗里：“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好好好，”王懿川一个劲扒饭，心想这饭是真香。
　　看着王懿川身旁默不作声的那位陈熙舀起一碗冬瓜蛋花汤放到自己饭碗旁。
　　关晓眉睫微微一颤，什么也没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陈熙把汤碗移到关晓身前，关晓眸底明显有了一丝亮色，耳旁听着陈熙的俏语：“关医生，路途遥远，喝碗汤吧。”
　　饭后王懿川陪着小樱桃玩花绳。关晓陪着陈熙在厨房刷碗。
　　“说吧，为什么来？”陈熙干净利落地挤下洗洁精拿干丝瓜蘸水清洁有油渍的碗碟。
　　“就……随便逛逛，这儿风景好，”关晓低下头眼神似有躲闪：“王懿川不是说了吗？”
　　“呵，”陈熙一声冷笑，干丝瓜往盆里一甩：“关晓同学，麻烦你找理由找个恰当点的。谁家旅游游到别人小学门口的？”
　　关晓摸摸鼻尖：“路上采风饿了刚好想到你在这上课蹭碗饭吃。”
　　“关晓——”陈熙声音猛地提高。
　　关晓泄气坦白：“我想你一个人在这过十一怪磕碜的，”默声又补下一句：“王懿川她吵着想出去玩，你之前说你这风景好，所以我们就来了。”
　　陈熙气极反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甜蜜，低头继续刷碗轻声道：“关晓，你这个人讨厌的很。”
　　很讨厌，极其讨厌，蓦然一回首都能冲破自己层层释怀。不说喜欢就只是打着朋友名义对你好，偏偏你还怨不得怪不得。
　　张大娘家的槐树又粗又大，陈熙又搬出一个小板凳分给关晓一个。王懿川在楼上睡觉，小樱桃带着小土狗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风吹树叶沙沙响，陈熙将鬓边的青丝绾到耳后，继续看着她的考研资料。
　　“你……在这教书还好吗？”关晓总算问出她的第一句话。
　　陈熙颔首：“挺好的，老师们对我很照顾，同事友好，学生积极又活泼。”
　　一问一答完两人无话，寂静的氛围中陈熙都能清晰地听见树上的虫鸣。
　　“田垄那边有个小池塘，风景还不错，要不……”陈熙受不了安静的氛围起身要走。
　　“不用，这儿就很好。”
　　陈熙身形一顿。
　　关晓敛下眼睫：“这儿没太阳，不晒。”
　　陈熙默默坐回原位，回头再看关晓，关晓已经靠着槐树闭目休憩了。
　　转过头来陈熙轻轻翻过一页，眼睛上下扫视阅读文字。
　　微风轻轻吹拂她的发丝，阳光半打落在她的发上明亮耀眼的白光。陈熙坐在槐树下简单的上衣下裤，发髻简单用根没有任何花式的木簪绾起，面容在光里比平时更加柔和宁静。
　　关晓在树下不知注视了陈熙多久，久到关晓都觉得一个世纪都快要过去才开口问道：“教育的目的是什么？”
　　陈熙有些懵，回头看向关晓，关晓还是刚才的闭目状态，回答道：“让学生获得批判性的独立思考，时时刻刻的自我觉知，终身学习的基础和获得幸福的能力。”
　　她所回答的教育目的是一位著名教育学家的原话，她很赞成该观点。
　　关晓睁开双眼，背稍微挺直：“你也是这么教那群小学生的？”
　　“不是啊，”陈熙看向关晓：“这个目的需要学生漫长的实践才能达到。我现在教小学主要是培养他们/她们的三观，给他们/她们心底种下一颗真善美的种子，”
　　“或许以后他们/她们会受到社会的历练会对这个世界有暂时的失望，可我还是想我种下的这颗种子能让她们忆起最初的美好，保持心里的良善，这就够了。”
　　“你的想法还真是新奇。”关晓嘴角上扬，远山眉放缓少了几分凌厉。
　　“怎么新奇了？本来就是，”陈熙跟她争辩道：“你不要瞧不起小学教育，小学教育影响终生的！在孩子未建立完整三观前给他/她种下一颗向善的种子，教他们/她们正直勇敢如何保护自己。”
　　“小学教师高学历化这是对小学教育的重视，小学打好学识基础初中高中才不会掉链子。不对，”陈熙又自己推翻自己的观点：“任何时期的教育都重要，小学打牢基础培养真善美；初中社会分流更要注意三观的培养和职业价值观的合理引导；高中是向社会输送人才……”
　　“打住打住，陈老师，”关晓急忙叫停，简明扼要地总结：“教育的任何阶段都要重视三观的培养。”
　　陈熙被打断虽有不满但关晓总结很到位。
　　关晓望着西沉的太阳轻声问：“陈熙，你觉不觉得你们教师很像医生，”停顿一下补充道：“灵魂医生。”
　　“昂，”陈熙点头：“教育学老师说过，教师跟医生很像，偶尔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即将西沉的太阳暖烘烘地照着大地，路过的橘猫懒洋洋地伸着后腿又慢条斯理地迈着悠闲的步伐走着。
　　陈熙被胖橘吸引，放下书走过去摸猫。
　　关晓静静地看着陈熙半蹲在地上，一边摸着猫一边学猫叫，狐狸眼泛起柔和的光泽，轻声重复陈熙刚才的话“偶尔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一声轻笑随风飘扬，关晓注视着陈熙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头枕着槐树干，眼睫微敛，薄唇轻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太阳余晖下关晓轻声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从里到外。”
　　远处炊烟袅袅，风声悄悄。关晓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目靠着槐树，精心感受这份独有的安宁，体会内心深处向外酝酿的愉悦。
　　为什么愉悦，关晓想，她或许知道了答案。

第85章 花开
　　研究生初试成绩公布，陈熙的分数虽然比预估多了十分，但看着专业排名陈熙感觉可能还是要和人大失之交臂。
　　她报考的是古代文学。邓珏听从家人的建议备考公务员，张祈惠准备参加学校的校招拿到编制，同一个宿舍一同考研的就只有孟时春，但孟时春要去的是申市。
　　紧张备考复试中飞机失事的噩耗传来，陈熙看着各大新闻报道深吸一口气，发给关晓一则信息：【我想，你平安就好。】
　　在这祸事和明天不知哪个到来的现世，平安就是最大的祝福。
　　陈熙走出考场收到关晓的消息：【你也是】。
　　春风料峭吹拂中陈熙望着远方的轻轻飘扬雪白的柳絮，思念会遥寄，祈愿亦会到达。
　　当初报调剂时没多大信心，想如果今年不行要不要再战一年。如果再战一年，还考不考人大，陈熙有迷茫过，想来实在与春明无缘，次次擦肩而过。
　　好在江大拟录取信息出来，陈熙总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有学上了。逐步又把重心转移到毕业论文修改和毕业答辩准备。
　　一股脑扎进学习里，学校的春悄然来临也不知，一低头一抬头，绿叶盎然映在窗户前，夏至未至。
　　骑着小电驴行走在林荫大道上，绕着学校再转几圈。桂中路，佑铭银杏林，学子餐厅，露天电影场，南湖综合楼……毕业进入倒计时，陈熙心里也有几分不舍。
　　想想两年半都在封校中度过，江城好玩的地方都没逛完，陈熙感到惋惜。转念一想幸好又续约了三年，希望能盼到解封的那一天。
　　白天忙着打卡整理东西修改论文，数着那厚厚一沓子资格证书和奖状陈熙觉得自己四年好像还没有白过。
　　细细列下清单陈熙才发现这四年真的学会了很多很多，学会了拍照学会了穿搭打扮，吃过很多美食见过很多风景，遇见了很多有趣的人，拿过奖学金考研上岸写完了三本小说。
　　笔尖停在末处，陈熙提笔写下序号35，关晓未曾离开。
　　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列出和关晓关系更近一步的说明，连关晓送什么礼物都详细列出。
　　最后看着写了半页的关晓，陈熙叹了口气，在最后一行写下序号57作为总结，我还是我，还是那个恋爱脑。
　　夜晚在操场把不需要的东西拿出支个台灯摆摊，偌大的操场形成流动跳蚤市场，问价讨价还价此起彼伏。
　　陈熙和孟时春留守摊前看摊，她支着下巴看着游走在摊间的学弟学妹不由得叹气。想想自己以前也跟他们/她们一样，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呢？
　　五一陈熙再也憋不住了，干脆请假出去逛街，大不了回来再出示一份24小时核酸检测证明。
　　在昙华林街道上，陈熙穿着连衣裙戴着口罩和关晓并肩走在树荫下。
　　从街头走到街尾，陈熙踢着小石子想清单可以再列出一条：跟关晓无中断一起走完一条街。
　　茶颜悦色拿在手里，路边行人悠然。两年前的密布的乌云如今在这座城市消散云烟，记忆刻骨铭心，感恩仍在心头。
　　那些沉痛的回忆，那些逝去的人与情感，并未消失。
　　它们转换成街道铺成的砖石，檐下的灯盏，栅栏探出的小花，飘逸吹拂的风，滚滚闪着星星点点银光的江水。
　　它们一直在这所城市，在同一片天空下，与所爱之人同在。
　　微风簌簌吹响树叶，陈熙打探着关晓平静的神情：“你喜欢这所城市吗？”
　　“除却夏天太热，其余都喜欢。”关晓回复。
　　“那你喜欢我吗？”陈熙眨动眼睫，视线未曾离开关晓。
　　风声突然响起，哗哗的树叶声似乎和陈熙一起等待回答。
　　关晓停下脚步。陈熙跟着停下，静静地看着关晓，细致到连她眉尾的弧度都精确到度数。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问，只要她能说喜欢她就心满意足了，哪怕只是朋友的喜欢，这些年也值得了。
　　她只要一句话，一句话便可以慰平生。
　　右手偷偷背在身后默默捏紧，面对关晓，还是会紧张忐忑。
　　哪怕今年已经22岁了，却还像17岁一样见到她会紧张，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看着陈熙执着的神情，浅色的眸里全是自己。关晓不由得心里一疼，眼睫微敛再往上抬琥珀色的眼眸满是清澈与坚定。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风又起额前的碎发遮住陈熙眼前身影。
　　“啊？”措不及防的回应让陈熙大脑短暂死机，提前预想过的种种都不能施展。
　　“我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陈熙柳眉快拧成团，暗自狠拧腰间一把，痛楚直击大脑提醒她这不是梦。
　　还有她那句“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怎么跟当初“我以为我们早已是朋友”如出一辙？
　　关晓不回答反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这简直就是废话，不喜欢会缠着你这么多年？陈熙都忍不住爆粗口。
　　“那刚好，”关晓双手插兜往前走：“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在一起了。开始的时间起于我喜欢你那刻。”
　　“等会儿！”陈熙逻辑快被绕晕了，拉住关晓细细跟她算：“我，喜欢你，追了你那么久，你刚好也喜欢我，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关晓颔首：“正解。”陈熙嘴角抽搐，摊开手：“那么表白呢？仪式呢？”
　　老娘那么盛大的暗恋就这么仓促地结束了？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关晓眉眼微抬，眼里有些疑惑。
　　陈熙现在迫切地想骂人，抿紧嘴唇，双拳捏紧又放下，冷静冷静，自己好不容易盼过来的媳妇儿，打不得。
　　“你觉得咱两的相处模式像正常情侣吗？”陈熙侧头白眼看向关晓，哪怕关晓比她高她也要瞪，瞪死她。心里没点哔数。
　　“不像吗？”关晓眉心一动细数出平常点滴：“我们互道早晚安，聊天通话，你提议出来逛街我也来了，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看喷泉。”
　　“……”陈熙抿紧下唇低头看向脚尖，半晌无言。
　　关晓还嫌不够，再诚挚地问了一句：“谈恋爱难道不是这么谈的吗？”她问过室友和学姐大抵都是如此，聊天陪伴送礼物互道早晚安，感觉跟陈熙平常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区别，也不明白为什么谈恋爱的人会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看着关晓一脸澄澈的神情陈熙欲言又止。最后伸出白皙的手指顺着关晓的侧脸滑到下颌骨，左手拉住关晓的小臂，用着娇酥的声音诱惑道：“乖，你刚才说你什么我？再重复一遍。”
　　“我说，我……”关晓以为陈熙没听清正要重复，眼尖看见陈熙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不由得笑出声，精致无双的狐狸眼上挑：“陈熙，你有病啊？”
　　“对啊对啊，”陈熙捣蒜般点头扒拉着她不放：“你头一次回应，万一你之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我被骗心又骗身，上哪去告？”
　　关晓笑得更加开怀，将滑下鼻梁的口罩往上提，眼睛一眯：“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我不管，”陈熙干脆双手环绕关晓的腰，头枕在关晓肩上撒娇卖萌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
　　拖着陈熙关晓走地艰难却也是带笑，伸手环住陈熙瘦削的肩膀应声道：“喜欢，喜欢，很喜欢。”
　　陈熙小计谋得逞眉眼都是得意后的娇俏，紧紧抱住关晓结束录制。
　　世间奇事千千万，关晓脑子被驴踢了这事头一遭。
　　先不说关晓怎么就喜欢上她同她在一起，当下要紧的是趁关晓脑子没清醒赶紧再占几把便宜，这买卖不亏。
　　小算盘打的啪啪响，陈熙往关晓怀里钻，趁机揩油抱住关晓的腰，眉眼都弯成月牙。
　　关晓不喜在公共场合与人亲近，陈熙死拉着也放不掉，无奈只好接受任由陈熙这么抱着往前走。
　　环在腰间的手柔若无骨，胸前一片温热，陈熙的发丝被微风吹起拂在关晓下颌，丝丝痒意却泛出心中阵阵涟漪。内心荡漾时关晓伸手抱住陈熙，怀中人身躯一怔笑声如银铃悦耳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关晓眼睫微敛，陈熙总是这么容易满足，给她一点糖都能像孩子一样高兴好几天。
　　————————————
　　“敢情毕业季是人家的分手季，是我的开花季。”陈熙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不好吗？你追了那么久总算成功了，也算宿愿已了。”张祈惠倚在陈熙床边。
　　陈熙用手托着下巴说：“就是感觉太梦幻了。”
　　“你说她为什么喜欢我呢？”
　　张祈惠纳闷了，关晓都答应交往了陈熙还是有那么多疑问。
　　“可能你锲而不舍打动她了呗，毕竟在如今爱情稀少的年代有谁能坚持喜欢一个人七年啊？”
　　“只是因为我的坚持不懈吗？”陈熙垂下眼睫，这样解释好像也行得通，当初为了成为签约作者不也是被杀了二十多回才签上的吗？
　　“还有因为你好啊，她喜欢啊。”
　　“不，”陈熙一口回绝：“我不好。”
　　“你怎么不好了？”张祈惠来劲了：“虽然她是华科本硕博连读，但你也不差啊，本科华师，硕士江大。咱们家境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好歹没有什么腌臜事，清清白白。再说你长得又不差，一米六五的个子，”
　　“一米六五点五，”陈熙纠正道。
　　“好好好，一米六五点五，能诗会画，性格也好。怎么就不行了？”张祈惠疑惑陈熙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还是不配的，”陈熙垂下眼睫，右手蜷缩握成拳，在灯光下自带一份温婉和楚楚可怜。
　　按理来说，关晓答应交往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现在的她兴奋退却之后只有深深的不安和惶恐。
　　张祈惠彻底懵了，以前陈熙要死要活想跟关晓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了又觉得不合适了，开场即be？
　　“陈熙，你别想那么多，”邓珏将资料放进包里劝导：“你想她一个那么理性的人，做什么事不是万般思量？她选择跟你在一起那肯定也是想了很久。她喜欢你自然是你与她总体相配让她觉得合适，你有你的优点她才会喜欢。”
　　“对啊，陈熙你很好，别那么自卑。要相信你自己，你天天写小说码字的毅力我是非常钦佩的。”孟时春也过来劝慰。
　　陈熙低敛眉眼，如果关晓喜欢她的优点，那么她的缺点呢？那些腌臜阴暗狠毒的一面，直白地剖给她看她又是否能接受呢？
　　“如果我的过往很不堪她还能接受吗？”
　　全寝室一顿，张祈惠还在懵逼中，孟时春顿感疑惑，邓珏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就别说，谁没有黑色历史啊？”
　　“陈熙，你别告诉我你想搞纯爱。”邓珏义正言辞地看向陈熙。
　　陈熙将头靠在柜壁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台灯投射出来的暖光。明明那么明亮看上去那么温暖，可一靠近什么都没有，虚无缥缈海市蜃楼。
　　书架上摆的是关晓高三送给陈熙文创小猫。关晓送的陈熙一向很喜欢，关系好时就摆满整桌，关系冷落时就收起藏在盒子里。
　　“她是我十七八岁喜欢的人，干干净净，无一丝杂念。”
　　在她布满灰尘窟窿百出的心房，关晓是唯一的曙光。
　　邓珏无可奈何地坐下，看着陈熙活像被月老缠满全身红线的怨女：“陈熙，你要记住，你可以喜欢她，也要做好随时分手的准备。”
　　物极必反，这世间两个人心无杂念地欢喜对方又有几人，多的都是受情伤的痴男怨女。
　　“还是搞事业香。”邓珏背着复习资料说自己要去自习室复习。
　　陈熙一个人在柜壁靠了很久，久到浑身发冷才起身穿上外套。
　　关晓发来消息问是不是在一起不够正式，问陈熙是想看电影还是去哪里玩。
　　看着关晓发来的三条消息陈熙鼻子一酸有些想哭。那是她一直仰望的小神女，终日期盼日日祷告，终于有一天小神女走下神坛陪在她身边，她却担心自身污垢脏了神女的光环。
　　【你现在有空吗？】陈熙发过去。
　　【有，怎么了？】关晓回复地很快。
　　陈熙夺门而出，她有满腔的话想跟关晓说，在心里憋了很久，从未告诉他人。
　　誓死如归，哪怕说完这段感情彻底告吹。她还是想这段感情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毕竟自己已经千疮百孔，她不想拉自己的神女坠入地狱。
　　拨打电话找到一个无人处陈熙蹲下拉拢外套，夜风渐凉，陈熙现在的心比冰渣还要低上几度。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颠覆你对我的认知，或者说我说完这些话我们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可是我还是想说，”因为你是我内心唯一纯粹干净的地方。
　　汉口区的关晓正缓缓从花丛中伸直腰，像是意识到什么关晓走出花店轻声道：“你说，我在听。”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厂工人，有一个当医生的哥哥和当老师的嫂子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小侄子。”
　　“我是学生，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父母生活费、国家助学金和学校奖学金、接零散的家教、插画、配音还有网上写的小说分成，目前我有八万七千六百九十三的存款。未来读研究生就业方向是中学教师，月收入估计是七八千。如果加上其他收入应该能月入过万。”
　　像是相亲市场最常见的话术，可关晓却静静地听着并未打断。她有预感，陈熙这次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打通这个电话。
　　“女生和女生在一起不需要传宗接代，但我想告诉你，关晓，我不是处女。”
　　关晓眼睫一颤，握着手机的手稍微使了力气。
　　陈熙苦笑，接着说：“我六岁那年就被人用十块钱骗到一个黑房子里性侵了，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好像把内心深处的黑匣子打开，罪恶和痛苦奔涌而来，包裹陈熙全身。时隔多年再一次复盘当年的点滴，那些作呕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那时我们房东的父亲住在楼下，我每天给家里买馒头要经过楼下。他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我应该喊爷爷的，我有天买早餐会被他叫过去，事后他总会塞给我一些糖果。”
　　陈熙笑着说：“小时不懂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本能地抗拒，便处处躲着他，叫我也不应。”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她也不管关晓是否在听继续说：“我六年级由南方转回老家读书，借住在我父亲同学家。他趁酒醉猥亵我，我不敢告诉家长，那一年我十二岁。我的小姑父曾经有一次借着夜色抚摸我的后背我躲开了至此再也没有去过我小姑家。”（以上行为应立即反击告知家长，用法律制裁）
　　“我的奶奶是被爷爷逼疯的，患有精神病。我的父亲是一个极其极端爱面子自私的人，我的母亲是一个懦弱无能冷漠的人，我的哥嫂挺好的，但我是一个自私冷漠偏执孤僻且自卑的人。”
　　“而且我擅长伪装，我在你面前伪装的很好，乖巧开朗活泼向上，可那都不是真实的我。”陈熙惨白的脸上泪痕满面，眼神里是满满的厌倦：“真实的我厌世自弃，我看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都会往坏的方面想。”
　　“十岁那年我喜欢自言自语，沉浸在世界里非常快乐，我父亲纠正了几遍没有用把我毒打了一顿，我改正了自言自语的习惯。由于缺乏原生家庭的关爱我开始转向学校，我学着去做一个好孩子好学生，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注。别人的夸赞是我唯一的满足，我父亲称我为爱慕虚荣。”
　　“哦，对了，”提起陈毅陈熙笑的开怀，小虎牙在灯光下没有以往的可爱显得格外瘆人。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虎牙似獠牙。
　　“我极其厌恶我的父亲，我童年时大多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小时我没有一刻不希望他去死。现在也无法和他达成和解。当然，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厌恶我的家庭厌恶我的过往，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边唾弃自己的生存环境又不得不继续在阴沟生存下去。”
　　关晓太阳穴发疼，颤着音问：“你现在在哪？”
　　“不用来找我，”陈熙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很高兴你能喜欢我，哪怕你喜欢的只是我伪装的那一面，我也很高兴。”
　　“你是我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欢喜，很高兴遇见你也感谢我自己这么多年恬不知耻的纠缠才硬生生把我们捆在一起。”陈熙的惨然一笑竟比哭还难看。
　　“关晓，我喜欢你，但更希望你好。你很好，我不好。我不能用这几年对你的喜欢道德绑架你，我将所有陈述于你，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后再作决定是否和我在一起。”
　　陈熙像是吐出一口浑浊的污气，整个人都没有精神，满脸疲倦：“现在请你别来找我，你认真思索我说的话，理性占据上风时再作决定。”
　　“结果与否我都能接受。”陈熙现在已经没力气哭了，艰难地站起腿软整个人摔在地上却死死护着手机，不发出一点痛呼。
　　“你想想吧，我有些困了。”声音明显比刚才更低。
　　“好。”关晓先挂断电话。
　　陈熙放下手机趴在地面哭的不能自已，终于释放出来放声哭泣像是要把过往的委屈痛苦全部宣泄。
　　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见自己最喜欢的姑娘，因为破败不堪的自己无法靠近，有缘无分，悔恨余生。
　　关晓一个人在江边站了很久，望着长江对面繁华的夜景不由得大脑放空。
　　电话铃声响起关晓按下接听键。
　　“小姐，您预定的鲜花已经采购完毕，是托人送到华师还是……”
　　“放到我房间门口，谢谢。”关晓眉间明显有一丝疲倦，挂断电话后孤身站在江边驻足良久，望着天边的月亮不由怔愣。
　　陈熙满身疲惫返回寝室，右手小拇指下方破了大块的皮。双眼通红肿胀，室友帮她清理伤口后陈熙洗漱完倒头就睡。
　　“陈熙她怎么了？”孟时春看着对面上铺的陈熙有些担心。
　　“可能因为关晓吧，怎么就……”张祈惠猜测，正想接着说被邓珏捂住嘴。邓珏示意她噤声，寝室陷入寂静。
　　蜷缩在床上的姑娘不住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至手边伤口处，钻心的疼。
　　次日陈熙满身酸疼起床，翻开被子疼痛直击头盖骨不禁疼地轻呼：“嘶～”翻转手一看，右手小拇指下方的肌肉破皮破的不成样子。
　　艰难地爬下床，陈熙照常打开手机一看。和关晓的聊天框停留着关晓的一条消息，时间是八点。再看如今时间，九点三十五。
　　陈熙洗漱完马不停蹄奔向目的地，过往的同学对身旁如风的姑娘纷纷感到意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晴空澄净得没有一丝白云，鸟雀飞过苍穹。高耸的水杉倾听着风的话语笑得发颤，翠微色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越靠近目的地陈熙内心越惶恐，关晓出现在校门口是安慰还是断交，是不是见了这一面以后就要用别了？越想陈熙越后怕，脚步不由得放慢。
　　哪怕只是再见这一面，也很好，总比不告而别好。陈熙垂下眉眼，步履艰难地走向关晓约的目的地，学校的一处围栏旁。
　　关晓是如此高挑耀眼，哪怕校外人群川流不息陈熙还是一眼认出关晓。
　　她穿着一身白衣，白色口罩，白色连衣帽，白色T恤衫，白色休闲裤，马尾高高扎起，一如初见。
　　看到她怀里的鲜花陈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真的彻底要决裂了。关晓该不会要安慰一番再道别吧？
　　深吸一口气，陈熙握紧双拳，路是自己选的，坦白也是她说的，事到如今是和是悲都要承担起来。
　　不能哭，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哭。陈熙，你可以的！
　　心里一番打气后陈熙默默走向关晓，两人隔着学校的栅栏，栅栏周边有些许蔷薇花丛，小枝小叶中鲜花开的正盛。
　　“给你买的花，不知你喜不喜欢。”关晓将花束递出，细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花座。
　　陈熙放眼一看，重瓣浅粉色和白黄色山茶花，内心微微动容，眉眼柔和道：“我很喜欢。”
　　关晓似乎轻笑一声，悬着的心放下。第一次给恋人送花，难免局促紧张。
　　“你等了多长时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多长，不要紧。”关晓注视着陈熙，看着她眼眶的肿胀有些心疼，昨晚肯定哭了很久。
　　她不打电话是怕陈熙不想见她，于是发了微信，一大早打扮好抱着花束在栅栏外驻足等待。
　　关家的大小姐，也会害怕。
　　“陈熙，我想好了，我现在可以给你答复，请问你是否愿意聆听？”关晓的声音如清泉叮咚，空谷幽鸣。
　　陈熙犹豫片刻坚定点头。
　　“陈熙，我要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我做任何事都不是一时兴起。我想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你喜欢了我五年。你不是我的次而选择，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
　　就像春天平地起惊雷，万物复苏万物生长。有人知道你所有的不堪却仍坚定地选择你。陈熙想，关晓真的是傻白甜。
　　“我喜欢看你傻笑，兔子步一蹦一跳；喜欢你做事的认真，放松时的悠然；喜欢你一腔赤诚的坦然和随风而逝对自由的向往，信仰的坚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难过时我想让你开心起来，你哭泣时我会难过，你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总能让我开心。王懿川说你在时我脾气会好一些，细细思索的确如此。我在你面前也有所保留想给你展现我好的一面。”说到这里关晓低敛下眼睫，其实很多都有迹可循，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陈熙愕然，关晓的坦白是她未曾预料的，原来关晓在她面前也会隐藏。
　　“你说你自私冷漠偏执孤僻自卑，说这些情绪你隐藏地很好在我面前从未表现。我思索了很久，你的负面情绪我发现过，但基本都自动淡化了。”
　　柳眉攒起，陈熙眼眶湿润泪水欲滴落口罩边沿，雾化朦胧陈熙看不见关晓，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你的过往，我很抱歉没能早些与你相识。可是陈熙，过往的伤疤不应是阻碍你奔赴未来的枷锁。月亮被陨石撞击月面有大大小小的环形山，可千百年来古人都称赞月亮的皎洁，月华似水。”
　　陈熙哽咽着辩驳：“可是月亮它不会发光。”
　　关晓轻轻一笑：“月亮的确不会发光，但它会反射太阳光。所以陈熙，让我做你的太阳可好？”
　　陈熙怔住，呆呆地看向关晓。
　　“如果你愿意，我想陪着你往前走，哪怕走的很慢。哪天你走不动了，我背着你走。”
　　关晓清声掷地有声道：“陈熙同学，我慎重考虑过了，我对你的喜欢超过了理性控制，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超过理性控制的情感？”
　　不是说理科生不会表白吗？骗子，都是骗子。陈熙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她怎么比自己笔下的主人公还会表白，抽噎着问：“你……怎么……怎么这么会说？”
　　关晓轻笑，对自己的情感全然接受：“本来我不爱说话，但看着你，总是有很多话想说。”目光如水般温柔，可惜陈熙的眼镜一片水雾看不真切。
　　“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关晓叹了口气向前一步手伸进栅栏用衣袖笨拙地给陈熙擦拭眼泪。
　　“再哭真的就要社死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关晓轻声安慰。
　　陈熙点点头，向前一步。
　　“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陈熙使劲点头，短暂的失声只有泪水回应。
　　“那说好哈，不许反悔，我可录音了。”关晓跟哄小孩一样。
　　陈熙破涕为笑，轻拍过关晓的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
　　2022年初夏，陈熙顺利结束毕业答辩。
　　佑铭体育场上的全家福昭示着桂子山之旅即将结束。
　　毕业论文最后的致谢陈熙如此写道：
　　行文至此，笔落情溢。
　　始于盛夏，终于初夏，华师四载，幸得相逢。
　　东关西陈，北晓南熙，豫山荆水，庆与同行。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千万气象，山高水长。

第86章 采茶
　　天可怜见，陈熙和关晓在一起连手都还没牵过就被迫分开。在莞城的陈熙对此实在无奈，只能隔三差五和关晓打视频以慰思念。
　　“李薇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陈熙学着热播剧女主的口吻问道。
　　“尹峥就说啊，”
　　前一秒还娇俏语调的陈熙下一秒换个方向端正姿态，将手背放在大腿上，压低声音装沉稳：“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在这样周而复始的流年里，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和你这样平淡的生活也不觉得乏味。”
　　一个月以来陈熙几乎次次和她打视频分享《卿卿日常》的精彩片段，关晓没点开看过也把剧情知道的差不多了。
　　她对电视剧网剧没有什么兴趣，陈熙却喜欢这一类，用说书的方式将剧情娓娓道来。
　　看陈熙兴高采烈地说剧情关晓恍惚间忆起高一的那个冬天，陈熙也是这般说书式地给她讲述历史轶闻。
　　政治课代表一来她就高高举起教材大声读书，走后她立刻绘声绘色地接着讲。赵小岭想接着听故事还被陈熙嫌弃地推开。
　　回溯过往时关晓不由得唇角弯起浅笑，眉眼温柔。
　　“是吧是吧？尹峥的回答我真的是一整个感动。最好笑的是尹峥带李薇去看风景实则是选墓地，差点就笑没了。”讲到好笑处陈熙不禁笑出声。
　　关晓眉眼一弯，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陈熙：“那你呢？”
　　“啊？”陈熙疑惑。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关晓用手背托着左腮，眸中带笑看着视频里的陈熙。
　　“我……”陈熙不禁思索起来，脑中浮现二高的种种场景，细碎的阳光，高扬的马尾，飘扬的蓝白校服，那一弯永远带着冰雪的狐狸眼眸……
　　陈熙慢慢将下巴枕在交叠的双手上：“我也不确定，或许是分班后的那次拥抱，又或许是更早你讲题时对我的不厌其烦。喜欢你就像循序渐进一般，等我发现时，已经割舍不掉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陈熙闪着大眼睛咧开小虎牙杏眼弯弯：“我喜欢你，比你想的还要早。”
　　关晓一声轻笑，点点头。灯下美人温润如玉，一颦一笑都让陈熙移不开眼。
　　陷入美色迷瞪的陈熙情不自禁用软糯的声音柔柔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呀？”
　　关晓一顿清冽的声音响起：“2020年1月24日上午9时。”
　　要不是关晓目光坚定陈熙还以为她在背诵时间，闻言陈熙慢慢起身：“为什么是那天？”那天之后陈熙记得她跟关晓也没有再近一步。
　　“你猜。”狐狸眼眸的狡黠让陈熙百思不得其解。
　　关晓浅笑不语，那天是除夕，陈熙是除了关慕梁之外第二个问她近况的人。
　　电话里陈熙压低的哭泣声关晓全听见了，不知为何，陈熙哽咽一声她心就颤一下。通话结束后关晓陷入良久的沉默。
　　之后陈熙天天找话题给她解闷。看着她绞尽脑汁算物理题，关晓觉得陈熙这个人，实在傻的可爱。
　　这世间只有一个陈熙，也就她这么一个傻瓜，错过就没有了。
　　深夜降临时关晓试问自己真的舍得割裂和陈熙的感情吗？
　　原本坚定心志的关晓却犹豫了，明知绝交才是对陈熙最好的她却无法离开，内心却仍贪恋陈熙不求回报的好。
　　她要的也不多，只是喜欢而已。关晓给得起，她想试试，如果陈熙还继续喜欢自己那么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而后她就看到那姑娘在高铁时遇见她眼眸中的惊喜，想靠近又被拒绝的委屈。陈熙把那副画展示给她看时杏眼弯弯一如高中般干净澄澈。
　　关晓心中一软，她想如陈熙一般的人不多了。
　　公交车上的误吻使关晓顷刻彻底乱了心志，自小关慕梁就教她“不为外撼，不以物移”，面对任何事感性绝不能超出理性，心不能被感官的愉悦所左右。
　　听完陈熙的陈述在江边的关晓特别想跨越时空去抱抱陈熙，想环住陈熙瘦削的肩膀轻柔地按住她的头将她埋进自己的怀中。
　　不仅是抱现在的陈熙，更是抱幼时孤苦无依的小陈熙。
　　小姨关璐曾聊天式地悠闲跟她讲大道理：“晓晓啊，一个人仰慕、喜欢、猛烈地追求另一个人这都算不了什么，怕的就是心疼。”
　　“一旦你心疼他/她，你就完了。”关璐眯起眼睛讳莫如深的神情她到现在还记得。
　　仰慕、喜欢、追求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个性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可你一旦心疼爱怜起某个人他/她无论犯什么错，你都会记起他/她最无辜最受伤的模样，一次又一次退让。
　　她坦然接受自己的感情，接纳书桌旁的绿萝枝条肆无忌惮地蔓延。
　　无妨，她会修剪枯枝败叶，不影响绿萝的生长。
　　关晓对此很自信，她坚信她亲手选的爱情不会让她失望。
　　————————————
　　陈熙最近在怄陈毅的气，原因是陈毅的多疑。
　　病情袭来时陈熙听从关晓的建议早早做了预防，又因为生理期混乱陈熙干脆天天熬红糖红枣枸杞蛋包姜汤，刚好驱寒又养护身体。
　　陈毅阳了那天非常突然，发高烧烧达到四十度，喝下阿莫西林请假后在家休息。
　　陈熙一直没离开过陈毅的视线，凌晨陈毅一个电话打来她也能从睡梦中挣扎起爬来去陈毅卧房照顾陈毅。怕陈毅内心敏感口罩就没戴，该有的防范措施她也没怎么做。
　　反正都一个屋檐下，阳了只是早晚问题。
　　像是映证“一个家里总要有会做饭的人”，陈毅病好后陈熙病倒了。陈熙持续低烧，最糟糕的莫过于嗓子吞刀片，连唾沫都难以下咽。
　　这回陈熙是真的可以嘶哑着嗓子喊“宝娟，我的嗓子～”，但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地吃水盐橙缓解喉咙疼痛，毕竟还要靠嗓子挣钱。“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毅把做好的冰糖雪梨再一次送到陈熙房里，看着从陈熙腋窝取出的红线不变的水银温度计再次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不耐烦：“你怎么还没好？”
　　“咳咳……”陈熙一咳嗽嗓子撕心裂肺的疼，是她不想好的？新冠毒株千奇百怪偏偏她的属于折磨人的一类。
　　陈毅欲言又止转身离开走向厨房。听着厨房炒菜声陈熙慢慢平缓下来，随手翻过书籍，也罢，毕竟久病惹人嫌。
　　厨房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是不是你阳了传给我的？”
　　陈熙怔愣半晌，又听陈毅恍然大悟高声道：“怪不得你前段时间天天煮红糖姜汤，原来那个时候你就阳了还不隔离传染给我！”
　　“我……”正欲辩解陈熙疼得说不出话，但凡可以说话她一定要分辨清楚。
　　她一直待在家中上网课极少外出，陈毅却是天天在外上班。煮红糖姜汤本来只是给自己喝刚好那几天寒冷陈熙每天就留一碗给陈毅。
　　现如今得来的是这样的猜测，早知如此她无须留汤给陈毅。
　　每一回的好心都会被称为伪善，既如此还不如让好心烂在肚里。
　　对于家人陈熙总是无奈，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报之以爱得之以恨。
　　算命的说过陈熙幼年逢大运不好，父母缘极浅，不可强求。
　　陈熙对此沉默，看着排盘上四根柱全是“墓”“死”“绝”“养”一类听着就不太好的字脸色并不好。
　　啧，陈熙心想，当真如此那自己应当六亲缘寡，众叛亲离，诸事不顺。仔细一想他说的也对，本就如此。
　　道士看着她不住叹息：“一朵鲜花镜中开，看着极好取不来。劝你休把镜花想，此命推来主可癫。”
　　“凡事不可强求，不可强求……”道士悠悠道，睁开一只眼问：“姑娘可愿随我修道？”
　　“不了，谢谢。”陈熙果断拒绝回家后却开始扒拉着周易八卦自学。
　　会算一点就追问关晓的出生年月时，自己拿着草稿纸推算半天最后一团糟，还是点开问真八字app排出关晓的盘。
　　排完之后陈熙跟关晓说：“晓，你这婚姻不顺呐，大不顺。”命盘里关晓年柱月柱和时柱都极好，唯独日柱“病”，星运“病”自坐“病”。
　　关晓不以为意：“排盘当消遣玩乐而已，你还当真？你学的唯物主义呢？”
　　陈熙对此缄默，翻看着手机里的排盘，关晓的称骨竟和她一般“劝你休把镜花想，此命推来主可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熙抱着平板可劲搜索解决办法。
　　关晓从书房出来陈熙还是如此用功，冷漠将平板一抽，无视陈熙可怜巴巴的神情：“午休。”
　　自解封以后，陈熙周末就去关晓那里住，平常也经常跑过去。关晓公寓附近就是2号线，方便得很。
　　有时关晓在学校，陈熙坐在窗台上看书，阳光暖烘烘的陈熙看着头一歪能睡着。
　　关晓回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叫陈熙名字没人应，四处寻找总算在空旷的次卧的窗台找到陈熙。
　　陈熙在窗台蜷缩成一团跟猫儿一样，关晓拍拍陈熙示意她回主卧睡。
　　睡眼朦胧中看见关晓，陈熙踉跄着下来：“你回来啦？我去做饭，食材都提前买好备好了……”
　　不知为何关晓不喜陈熙这般，陈熙洗菜时关晓顺手把洗菜盆放到陈熙身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江大最近没有什么活动吗？”
　　“有啊，但那些活动基本上是大一大二参加，我们很少参与。”陈熙将手中的生菜用水冲洗后甩水放进洗菜盆里。
　　“我记得你是部长。”
　　“那是大三，现在我什么也不当。”
　　“为什么？”
　　“没时间，”陈熙干脆利落地把需要的食材放在燃气灶旁：“我每天上课、阅读大量书籍、写小说、画画，最重要的是……”
　　陈熙巧笑转身将双臂自然搭在关晓脖颈上，眼中甜蜜四溢：“我要陪你呀！”
　　关晓没有移开陈熙的双臂也没有动容，一双狐狸眼眸仿若天山冰雪淬化没有一丝波动：“陈熙，你应先是陈熙，而后才是我的女朋友。”
　　原本想讨人欢心的陈熙一愣，就听见关晓接着说：“你应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空气骤然凝固，陈熙的眼睛带了一丝不怀好意，她放下手臂抬步向关晓逼近。
　　关晓不知她想干什么却还是步步后退被逼至厨房台沿边，一手撑住台沿，上身后仰，面容还是保持沉着冷静。
　　陈熙猛地探身逼近关晓，左手按在台沿封锁关晓逃离路线。两人相差不过五厘米。
　　呼吸的气息喷在关晓眼睫，关晓眼睫忍不住轻颤：“陈熙。”
　　无人不答应，陈熙的右手不老实地顺着关晓白腻的脖颈缓缓下滑，指腹的触感隔着一层衣料关晓能清晰地感知。
　　那只能绘制繁琐复古花纹的手此刻划过锁骨一路向下，在柔软处调皮地按压一下而后像水蛇一般游走在腰际。
　　傍晚的空气燥热起来，关晓觉得有些闷，想打开厨房的窗透透气。
　　身体温度的上升和内心某处的渴望让关晓浑身难以抑制，撑住台沿的手不禁用力握紧青筋凸显。
　　“我最喜欢做的事，难道你不清楚吗？”陈熙在她耳旁气息轻吐，唇瓣似贴非贴，但关晓却觉得整只左耳都燎起火焰。
　　江城太热了，现在才四月傍晚都跟蒸笼一样，要不在厨房安一个空调吧？关晓失神地想。
　　察觉到关晓走神，陈熙恶劣地在关晓腰侧轻轻一捏。听到关晓压抑的闷哼陈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装作无辜道：“嗯？”
　　关晓喉咙不明显地滚动，理智彻底破碎偏头想吻陈熙，陈熙却灵巧地跳开躲避亲吻。
　　看着那双如冰雪般的狐狸眼眸沾满了不可置信，陈熙唇角弯的弧度更大了，眼里全是得逞后的骄傲：“我心情不好，你来做饭，我洗碗。”
　　说完快速从厨房跑开，独留关晓一人痴傻地待在厨房。
　　小腹窜起的邪火猛然停止，关晓双手靠着台面支撑身体，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来，心中的激荡缓缓平息。
　　关晓轻笑一声，偏头自嘲地想她刚刚竟然被陈熙撩出火来，该补课好好学学了。
　　饭后陈熙洗完碗要回学校，临走时弯腰对沙发上坐着的关晓左脸颊亲一口：“你今天凶我，这是我收的补偿。”
　　没等关晓反应过来陈熙又在关晓右脸颊亲一口：“今天做的饭菜很不错有进步，下回生菜少放一点盐会更好。”
　　“好啦，我走啦！”陈熙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关晓扯回跌坐在关晓怀里。
　　“我今天说你是不是不太好？”关晓垂下眼眸。
　　陈熙微微一笑：“没有啊，你说的很对啊，我应该先是陈熙而后才是你的陈熙。”
　　见关晓垂眉不语陈熙将双臂环绕关晓的脖颈，放轻声音认真地看着关晓的眼眸：“就像你要先是关晓而后才是陈熙的关晓。”
　　关晓直视陈熙，陈熙兴奋地喊：“我就是喜欢你的理性清醒啊，迷死我了！”而后低头小声道：“我就是反骨，只是当时的不开心想反着干，现在我想通了你说的本来就是对的。”
　　被肯定的关晓浅笑一低头面前就是陈熙柔软挺立的胸脯，情动时她曾无意触摸过，触感让人着迷。
　　“那如果我没有理性呢？”陈熙现在在关晓怀里她还是能尽量保持清醒。
　　“没有理性？”陈熙头一歪思考不过两秒就笑着露出小虎牙：“没关系啊，还有你的脸啊！”
　　“就冲你的脸，我高低还能再喜欢半年。”
　　“就这？”关晓眉头一皱。
　　陈熙嗤嗤地笑：“要不然呢？我图你什么？”
　　客厅通风，晚风从阳台吹来陈熙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关晓干脆封住陈熙的口，由于带着恼火摁着陈熙后背的手也有些大力。
　　舌头飞快地出击，陈熙没有阻拦直接松开齿关放她进来横扫。关晓的味蕾瞬间尝到陈熙口中的酸甜，陈熙刚吃了一颗水果糖糖球还在口腔内。
　　既要保住糖球还要对付关晓灵巧的舌，陈熙有些力不从心，想退出关晓的怀抱却被紧紧按住不得动弹。
　　没过一会儿糖球就被关晓勾走，陈熙的手无力地搭在关晓肩上娇喘嘘嘘。
　　关晓好心情地看着陈熙的疲态，故意晃动腮帮眯起细长的双眼：“葡萄味的，”
　　“我的。”
　　说着嘎嘣嘎嘣咬碎糖球。陈熙气地杏眼溜圆，关晓左眉一挑一脸你能奈我何。
　　瞅着关晓欠揍的模样陈熙奋力爬起搭着关晓的肩借力死命绕着关晓的脖子，狠狠吻住伸出小巧的舌去争夺。
　　见状上钩关晓直接一手扶住陈熙的腰，一手扶住陈熙的后脑勺闭上双眼温柔虔诚地深吻，不留一丝余缝，恍若要将毕生深情用在此地。
　　客厅的落地窗帘被风扬起，夕阳洒落间能窥得一二旖旎，满室柔和。

第87章 茗香
　　清明节那天天清明朗，关晓带陈熙回了一趟成阳。
　　来到贤山公墓区，关晓牵着陈熙小心地在墓碑行道间行走。
　　陈熙悄悄打探过关晓的神色，不喜不悲。关晓跟她说过是来看姥姥姥爷，高铁到了成阳关晓开车，陈熙被要求坐在后排中间位上，旁边有备好的祭扫工具。
　　鲜花是关晓带着陈熙去店里挑的，两束花。不是常见的菊花白百合康乃馨，却是红玫瑰和君子兰。还拐到街角买了两份桃酥。
　　公墓区高低错落有致的墓碑，关晓带着陈熙在一处停下。
　　两块墓碑并立：“先父关泽远之墓”，“慈母梁洁之墓”。子女那一栏都赫然写着关慕梁的名字。
　　陈熙刹那间明白这两座墓就是关晓姥爷姥姥的墓。
　　只是夫妻一般都是合葬，为何这是分开的？虽然离得很近但总感觉奇怪。
　　陈熙纳闷间关晓蹲下用抹布擦拭碑面陈熙急忙蹲下帮忙，关晓说她自己来就可以。
　　于是陈熙便放下花束拿起扫帚打扫两块墓地。听从关晓的建议把红玫瑰和桃酥放在姥姥墓前，陈熙自觉地把君子兰放在姥爷墓前。
　　“这是陈熙，我对象。”
　　闻言陈熙慌忙站起鞠躬，关晓浅笑拉她蹲下对着墓碑继续说：“她有点傻，就是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姑娘，”
　　陈熙好奇地打探关晓，她以前也跟姥姥姥爷说过自己吗？
　　关晓没有理会陈熙的打探，继续轻声道：“她很好，我很喜欢。”
　　“她……”关晓垂下眼睫，语调轻了很多：“也喜欢我。”
　　“对，我超喜欢关晓！”陈熙立刻坚定颔首，对着两块墓碑三指并拢发誓：“我会对她好，请姥姥姥爷放心！”
　　关晓一声嗤笑：“看吧，我就说了她傻。”
　　陈熙巴掌大的脸上巨大的问号，若不是在长辈面前她高低打关晓一顿。
　　关晓站起把古井贡酒打开撒在姥爷墓前：“现在疫情解封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常来看你们了。”
　　“我学业很好，不用担心。母亲还是老样子一天不忙浑身难受，小姨转向新的领域想设计汉服，姨夫也由着她，方一航长大了自愿回春明跟着前辈们学技术。”
　　“扶向晚学乖了不少肯叫一声姐了，以前倔得跟头驴一样。”关晓弯起嘴角，蹲在姥姥墓前：“林爷爷过去了是不是打了姥爷一顿？姥姥你指定没拦着还在旁边笑，肯定是唐奶奶劝的。”
　　风吹起林涛，拂起关晓额前碎发，像是回应，关晓轻搭地面嘴角弧度上扬：“我才不信，姥爷都托梦告诉我了，说你还不让他进家门，啥事不能进家门说？”
　　语毕探向姥爷墓：“姥爷，你可听到了啊，我一字不差都给你带到了。你要是再进不去我可没辙了，下回只能去找母亲了。”
　　“姥爷，你可要大度点，以前姥姥和唐奶奶金兰情比金坚。你去那么早拆散她两，唐奶奶性子娴静不跟你争什么，林爷爷可牛脾气，见着你十回都要数落八回。更不用说你们四人团聚时……”
　　关晓把脸枕在手臂上：“你们团聚肯定又变回年轻的样子，在那里也能看到我们。如果可以……”
　　陈熙没听清声音，低下头一看关晓已别过脸。陈熙蹲下轻轻拍拍关晓的背示意她不要难过，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关晓转过来轻轻摇头，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想到关晓桌上的那幅和姥姥姥爷的合照，又忆起关晓父母离异，那么关晓肯定与姥姥姥爷很亲。
　　莫娇娇曾经告诉她关晓初一姥姥离世，中招前夕姥爷辞世。关晓母亲又远在春明，那么从高一到现在关晓都是一个人。
　　陈熙不禁心疼抱住关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自己也是六年级离开父母独自在外求学，这些年来都是自己一人，可面对关晓这么美好的人陈熙想她应什么都好什么都圆满。
　　离开时关晓拿起姥爷墓前的君子兰，陈熙有些惊讶，关晓解释花不是给姥爷的。
　　带着陈熙穿梭行道来到一座墓碑前。上面赫然写着“先父林一立慈母唐宛之墓”。先父林一立是新刻没多久的样子。
　　关晓蹲下将君子兰放在墓前，墓上已摆上一束君子兰，关晓眼睫颤动，看来林墨已经来过了。
　　“林爷爷唐奶奶好，我是晓晓。”说着把汾酒取出倒在墓前。
　　“我会照看林墨，你们放心。”
　　林墨？陈熙忆起高三竞赛那个文采过人的少年。关晓曾经说过姥姥和林爷爷是至交，两家父母也认识。
　　关晓站起鞠躬，陈熙跟着一起。关晓牵起陈熙的手移步到旁边的陵墓再次鞠躬，陈熙起身刚好看清墓碑上的字：先父林清承慈母万知蔚之墓。子：林墨。辞世时间为2005年。
　　陈熙怔住，那个如清风温润的少年，幼年失去双亲，少年失去祖母，青年失去祖父。
　　回程的路上陈熙让关晓在贤隐寺停了，买了黄裱纸拿到烧纸炉中烧。
　　五年过去，贤隐寺有所休整，菩提树还是静静地扎在院中，红色祈福带随风飘扬。
　　“我记得高考前我来这上香拜佛时，你和你母亲也在。”陈熙看着炉内迅速燃烧化成黑团的黄裱纸说道。
　　“对，那时刚告知姥姥姥爷要参加高考，母亲提议到贤隐寺拜佛求个吉利。”关晓未提及当初自己的不愿前往，在她看来寺内遇见陈熙纯属巧合。
　　陈熙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在腕上的红绳手链，她当时亲手给关晓系上和自已无二的红绳手链。
　　抬眼装作随意一瞥，关晓左右手都是空荡荡的。学医进入手术室禁止带饰品，和陈熙在一起之前她从未戴上，和陈熙在一起后也未见关晓戴上或者看到自己的手链有任何感触。
　　“你要拜佛吗？”关晓问，如果陈熙拜佛她愿意一同。陈熙总喜欢玄学一类的东西，族内也有长辈礼佛崇道，她不反感也从未参与。
　　“不了，只是今日清明，我有些想我的爷爷奶奶了。”陈熙在炉内再添几张黄裱纸，火骤然变大，橙黄的火光中似乎浮现了爷奶和大舅的面容。
　　对她好的亲人不多，离世的占大多数。
　　小时爷爷在众孙辈外孙辈中最疼她，导致陈熙一直被堂姐妹弟和表姐妹弟排挤孤立；奶奶不爱说话最喜欢的是哥哥陈煦，可每次从小叔那回来总会给脾气乖张的陈熙带一些捡来的新奇小玩意，够陈熙玩好几天。
　　大舅偏爱作为小妹的贾莉自然也疼惜陈熙，陈熙去大舅家，大舅总会摆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从不打骂陈熙。当初计划生育贾莉想弃掉腹中的陈熙，是大舅妈在门外跪了一夜求贾莉生下陈熙。
　　十二岁那年陈熙拿到小学最高分292分，最兴奋最骄傲的一天陈熙满心欢喜回到家长想打电话告知大舅这个喜讯却得知大舅去世的噩耗。
　　念起往日陈熙不禁泪湿眼眶。世间美好大抵都是短暂的，拥有时不知珍贵，消逝后才知追悔，周而复始，如此循环。
　　“爷爷奶奶的墓地在哪里？我们开车去。”关晓攥住陈熙的手，陈熙轻轻摇头：“我也不知，只参加过爷爷的葬礼，此后再未去过。我需要问过我爸才知道具体位置。”
　　爷爷在她五岁时去世，奶奶离世时陈熙九岁，姥姥姥爷更是在陈熙出生前就已离开人间。
　　“那等你知道后，我们再去看他们。”关晓轻轻捏住陈熙的指腹，想通过触感给予陈熙力量。陈熙微微点头，含泪跟关晓一同下山。
　　开车的关晓似乎有意带陈熙散心，将她带至一座茶山。
　　明前茶最是珍贵，如今清明，茶农也戴着斗笠出来采茶。满山遍野的茶树，绿油油的叶配上蔚蓝的天最是怡人。
　　所幸今日阳光不是太毒辣，茶农也能少些辛苦。
　　行走间关晓讲起姥姥姥爷的故事。
　　“姥姥姥爷就是在这座茶山上相识。那时舅姥爷（姥姥的弟弟）贪玩不慎滚下来，是姥爷把他救起，姥姥赶至舅姥爷已无大碍，于是姥姥送上蒸槐花以示谢意。太姥姥（姥姥的母亲)病发没有交通工具是姥爷骑着白马把太姥姥送到县医院。”
　　关晓牵着陈熙的手提醒她下心脚下，陈熙听故事听得入迷，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相识并相恋，一同申请结婚，在姥爷的领导见证下举行简单的婚礼。婚后没多久春明发来急电让姥爷回家，从此姥爷杳无音讯。后来才知姥爷回到首都再娶，当初给姥姥姥爷证婚的领导下狱，婚礼作废。”
　　“姥姥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生下我母亲，休了一封休书寄给姥爷。倔强如她一人艰难地养育我母亲，好在有林爷爷和唐奶奶的照料。姥爷家中出重大事故被牵连，姥姥为了偿还姥爷当初的恩情托关系赶到春明照顾关家一家人。事情平息后姥姥离开留下了母亲，从此与姥爷再无联系。”
　　陈熙狐疑道：“此后就真的再没有联系了？”
　　“并不是，姥爷脸皮厚着呢，他自知有愧于姥姥，每年都会上门拜访都被姥姥拿扫帚簸箕赶出去。后来有了我，我便成了姥爷去看姥姥的借口，姥姥总会牵过我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到这陈熙噗嗤一笑，想着合照的姥姥姥爷不禁刻画出他两的形象。
　　“我十岁那年，姥姥病重，姥爷便不顾家族反对带着我在成阳住了下来。姥姥走（此处意思为死)后，姥爷仍带着我住在成阳，离世前的遗愿就是希望能跟姥姥的墓离近一点。而姥姥说过宁愿骨灰全撒浉河也不愿合葬。”
　　听到往事结束陈熙长久沉默，关晓长辈的事她无权置喙，只能叹息道：“姥姥当真是性情中人。”
　　关晓弯起嘴角：“她跟她喜欢的红玫瑰一样，人好就是带刺。”
　　说话间已经来到一处黛瓦白墙的别致院落。进去时一中年男人殷勤向前，将她们带进一间布置极为雅致的房间。
　　架子及装饰品古色古香，装饰和留白极具美感，桌前的地面有一条人工小溪，以鹅卵石为底，溪中几尾游鱼悠然摆动。
　　房间与阳台被竹席隔开，阳光透过竹席空隙落在溪面恰好有《小石潭记》“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的意境。
　　往上看还能看见日光在水里波光粼粼反照在天花板上，日光影叶影随风飘动。
　　檐下惊雀铃作响，翠竹向外伸展，房外的阳台刚好能看见满山的茶树。
　　陈熙在阳台眺望一会儿景色，转身就想夸赞这家饭店景色不错。房间里身穿制服的女子已经为她们沏好茶，倒入成色极好的天青釉瓷盏中。
　　“请慢用。”女子身材高挑弯腰致意微微一笑退出房间。
　　陈熙哑然坐下学着关晓模样品茗，问：“这的服务那么好吗？”连茶都是服务员亲自沏好。
　　“嗯，在他们这里谈合作一般都能谈拢。”关晓颔首，她对这边的环境也比较满意。
　　“那他们这里来一次多少钱？”陈熙问。
　　关晓想了想答：“不要钱。”姥爷千禧年承包的山应属于她家的产业。
　　陈熙放宽心正口渴于是大口喝尽盏中的茶水，也不知里面是什么茶，闻着香气四溢，入口清新，进喉醇香甘甜，入腹还能让人再回味一番。
　　“等会儿，这该不会是豫毛峰吧？”陈熙变了脸色，掀开正中央的茶壶壶盖，汤色明亮清澈，茶叶翠绿饱满挺秀纷纷沉在壶底。
　　“首采的明前茶，”关晓纳闷：“怎么？不合口感吗？”
　　陈熙拼命摇头明前纯芽头豫毛峰，市场上售价将近一千一斤，怎么可能不好喝？扯扯嘴角，自己身为成阳人从未喝过纯正豫毛峰，如今一喝就是头采明前茶，她既喜悦又惶恐。
　　“走的时候多带几盒，给你父母哥哥寄过去。”关晓看陈熙面露难色，握住她的手拍拍手背：“他们每年都会提前备下礼盒送往春明，家里除了母亲喝剩余放那都是堆积。以后就改送到你哥哥那边。”
　　不等陈熙回应，关晓接着说：“我没能拜访他们，已经是不合礼节，这些茶就当一点心意。”
　　陈熙总算听明白了，这整座茶山都是关晓家的，关晓母亲在春明带着族人打拼。
　　正思索间，门被轻扣两声，三四位侍者端着香气四溢的菜肴入内。
　　饭间关晓一如既往给陈熙夹菜。陈熙吃着碗里的饭菜垂下眉眼，关晓还能考虑到她的家人，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关晓正大光明地带回家都是个问题。
　　寒假期间陈熙就婚姻一事跟陈毅大吵一架，陈熙说不想结婚陈毅气地直接把刀剁到菜板上，大骂陈熙是异类。
　　几番争执才同意买了房子再结婚。房子自然是陈熙自己买，什么时候买到自然是陈熙自己说了算。
　　想起陈毅一点就炸陈熙就烦，毫无一点余地可商量。
　　“还在想爷爷奶奶的事？”关晓轻声问。
　　陈熙点点头，关晓握住她的手，温柔且坚定地说：“别怕，以后有我呢。”
　　————————————
　　明前茶寄回家后陈熙接到陈煦电话。陈煦问哪来的那么好的茶，陈熙笑着说是关晓送的。
　　“关晓？”陈煦起疑，故而问：“你的那个女朋友？”
　　陈熙笑得更开心：“对啊～”
　　“她待你好吗？”
　　陈熙将手机换至一边：“可好了，我让她往东她都不敢往西绕一圈找到我。”
　　陈煦噗嗤一笑，摇摇头，眸里带着宠溺：“你啊，脾气不要太冲，她也是女孩，没有义务要宠着你。”
　　“知道了知道了～”陈熙嘴一撅，吐槽道：“你又开始拿你追嫂嫂的那一套来教我。”
　　“诶？我教的不好吗？有什么不对吗？”陈煦主打的就是杠。
　　陈熙叹了口气：“你还是把你那一套爱妻方法实践下来才是正道，天天给嫂嫂画大饼，嫂嫂没弃你已经很好了！”
　　“我怎么就……”听陈煦要辩解陈熙估摸又要1小时起步干脆利落找借口挂掉，心情甚好。
　　当初和关晓正式在一起陈熙通知了陈煦，得知小妹有对象陈煦很高兴，得知是女生陈煦哑然，得知是关晓陈煦叹了口气。谭媛比陈煦接受早，安抚陈熙以后会帮她顶住父母那边的压力。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光照耀下来告诉你明天会更好。
　　于是陈熙更加努力工作，写小说日更八千让室友都感到惊诧，每天忙碌于接单接家教，连谈恋爱时间都少了很多。
　　室友打趣陈熙毕业要买房做富婆陈熙伸个懒腰杏眼弯弯：“我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眼一瞎就看上了我，我可不能让她跟着我受半点委屈。”
　　室友对此评价道：“也不算很瞎。”
　　陈熙微微一笑，活动僵硬的脖颈继续打字，眸中有光。关晓的生活条件比她好很多，她不能因为关晓跟着她就拉低关晓的生活水准。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好，而不是据为所有任自己摆布。
　　除了平常在学校学习码字周末也会去关晓家，在客厅趁着日光绣苏绣。
　　关晓母亲生日还有两个月，陈熙买了贵重礼物，自己又跑去江南特地学了苏绣，回来按着花样绣。
　　刺绣很费眼，陈熙还近视，虽然平常爱美除了学习一般不戴眼镜，但刺绣时是必然要戴上。
　　以前给关晓绣的香囊手帕在这幅巨作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关晓回来次次都见陈熙穿针引线，那副巨作也渐渐显示山水轮廓。
　　眼睛阵阵刺痛提醒她用眼过度，陈熙妥协放下针线取下眼镜，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快22点了，自己今天已经绣了五个小时。
　　关晓切好水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看着陈熙疲倦地靠着沙发背有些心疼。
　　将香蕉喂进陈熙嘴里，关晓说：“我妈平常没有什么喜好的东西，送什么都可以。”
　　陈熙活动着僵硬的手腕，微微一笑：“可她是你母亲，而且……”
　　头一歪陈熙露出小虎牙：“她知道我是你对象。”
　　“嗯……”关晓将下巴搭在陈熙肩膀上：“她不在意俗礼。”
　　“这是——礼节。”陈熙一字一句解释：“我送的第一份，自然要充满敬意。”
　　“可你当初给我都没那么正式。”关晓闷闷地说。
　　陈熙不禁被气笑，在一起这么多天，头一回见关晓吃醋，吃的还是自家母亲的醋。
　　“那我回头也送你一份好不好？”陈熙柔声细语安慰道，关晓生闷气时撒娇最有用，她对此已经身经百战。
　　“不好。”关晓回答地斩钉截铁，伸手环住陈熙把她抱在怀中：“费眼。”
　　陈熙享受着关晓的温暖内心被暖意淌满，正想要抱住关晓脑中突然起疑，关晓以往都极少展示孩子气的一面，今天怎么突然表示了？
　　没等陈熙脑子转过弯关晓轻声道：“陈熙，下雨了。”
　　像是印证关晓的话天空打响一声闷雷，似乎下一秒就会有瓢泼大雨落下。
　　抱住陈熙的臂膀没有松也没有更紧，关晓静静地等陈熙的回答。
　　陈熙手指微动，喉咙滑动，肩上的温暖她割舍不开，于是轻声问：“你明天不去医院吗？”
　　“明天休息。”关晓直起身，伸出手指拉住陈熙散下的一缕发细细缠绕玩耍，好整以暇地看着陈熙：“你明天忙吗？”
　　“不忙。”忙她也会推开，关晓绕发玩手指时不时触到她锁骨，阵阵酥麻。
　　心脏砰砰直跳，陈熙向后一仰，试图拉开距离，她害怕心脏会跳出来。
　　看着天花板陈熙感觉有些眩晕世界都在转，一定是太累了。
　　大雨哗啦落下，拍打着窗户，陈熙心如鼓被雨声阵阵敲打。
　　手指微微蜷缩，她跟关晓在一起始终没做到最后一步，陈熙从未在这过夜，都是回学校睡。关晓不提陈熙也未曾说过。
　　像是下定决心，陈熙抛掉雨声挺身对关晓说：“关晓，我们去开房吧。”
　　关晓眸色一暗，欺身压上来冷声道：“不好。”
　　偏头将滚烫的吻印在陈熙颈侧，伸手探入陈熙衣内。

第88章 幻海
　　从浴室出来陈熙故意舍弃关晓给她备的睡衣，单穿一件自己拿的白色纯棉短袖出来。
　　短袖是大码，堪堪遮住大腿。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胸前，氲湿一片。
　　“怎么了？”陈熙走到关晓面前杏眼微睁，经过水汽氤氲的眼瞳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关晓快速从某处上移：“没什么，怎么……”
　　话语顿住，一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蜿蜒了一迹浅淡的水渍。陈熙好奇地头微微一歪，水珠快速滚落。
　　一路向下，到锁骨处跳跃，调皮地跃入衣内隐约不见。关晓的不自觉地随着水珠滚落而吞咽，视线瞟向一旁的化妆台，话语不复之前的平稳，轻了很多：“不用吹风机吹头发？”
　　“不要。”陈熙清脆拒绝伸开双手就投入关晓的怀抱，一字一句说道：“易毛躁。”
　　关晓深吸一口气，薰衣草香扑鼻沁神，整个脑子都短暂停机，明明跟她用的是同一牌子的沐浴露陈熙却格外香。
　　不仅香，还软……像有两团棉花在身前吸引人挺直身躯往前推去，环绕在腰背的手跟柔弱无骨一样。
　　明明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推开偏偏拒绝不了胸前的清凉，发丝冰凉半侧脸庞温热。
　　凝聚的冰凉水珠顺着陈熙的乌发滴落进关晓衣内，快速滑过却在腰腹减缓速度化成绕指柔，盘旋久聚不愿轻易放过，所到之处均点起火星。
　　关晓骤然吸腹，一动不动。察觉到关晓的异样，陈熙脸贴关晓更紧了，柔声轻唤一句：“晓……”
　　像是春夜中乍起的惊雷，平地掀起的狂风，关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抽起床上的床单盖在陈熙身上，眼神都没有聚焦：“空调开的有点低你别感冒了。”
　　说完快步直奔浴室背着身子把门迅速关闭，一丝合缝都不留给陈熙。
　　陈熙裹着床单呆愣在原地眼睛上下眨动不下五次，直到浴室淋浴声响起陈熙才忍不住偷笑出声。一笑不要紧，凉嗖嗖的空气提醒她受寒了。
　　裹紧床单快速用毛巾擦试头发，回想刚才关晓的举动陈熙不禁低声轻笑，眉眼柔和似三月春水。
　　她家的关晓，不禁逗。
　　用干发帽固定好头发陈熙坐在床上背靠枕垫盖好月白色被子，拿起手机点入浏览器搜索相关事宜。
　　看到某些字眼陈熙微眯杏眼，脑子稍微一转就能浮现出文字的画面。贝齿轻咬下唇，手指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早已捏紧被沿，褶皱分明。
　　这些怎么放在她和关晓身上，关晓明明……明明那么纯情……某些字眼出来陈熙快速丢出手机一股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紧闭双眼。
　　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陈熙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恰似满天晚霞绘在脸上。
　　要尊重爱人意愿，建议什么的都是建议，陈熙暗下决定起身拿起手机。看到推荐标签有同性防护措施，下意识点开，不过一会儿眉头紧锁拉开抽屉，略微失望地关上。
　　她没想过女孩子之间也要做防护措施，便没买。关晓自然是头一次谈恋爱看她平日一脸不食人间烟火对这方面更不可能过多了解。
　　那今晚必须告知关晓，众多信息交杂在一起陈熙脑子有些发涨，空调房有些冷，她稍稍拉上被子，被窝的温暖包裹着她。
　　双肩自然放松下垂，右手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屏幕，关晓怎么还没洗完？陈熙下意识撇了嘴角，她有些困了，却仍然坚持睁大双眼。
　　浴室里的花洒还在哗哗啦啦像一段柔绵的催眠曲，重重睡意袭来某人缓缓合上双眼，只睡一小会儿关晓出来自己一定会醒来的。陈熙如此安慰自己，放心睡去。
　　关晓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靠着枕垫小脸微微向下垂的陈熙，干帽巾歪向下方似乎要掉。
　　一声轻笑过后关晓走过去将陈熙的干帽巾取下，头发呼啦啦垂下陈熙艰难地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
　　看到关晓习惯性地双手环住关晓的腰，透过睡衣能明显感知关晓的热度，陈熙学小猫一样用头轻轻在关晓腹部蹭蹭。
　　“晓～”声音清甜还带着明显的眷恋。
　　心上人五指伸到陈熙发间，轻柔地将她凌乱的发顺好：“吹吹头发吧，要不然空调吹着会着凉。”
　　“好。”陈熙换了个方向继续蹭关晓，关晓不禁轻笑出声，腹部的微颤陈熙抱的更紧爱不释手，软着调子撒娇：“让我再抱一会儿。”
　　关晓不语，骨节分明的右手顺着她的发轻轻的抚摸，平常惯如深井的眼底难得显出一丝欣慰和满足。
　　————————————
　　吹风机阵阵热浪吹的陈熙昏昏欲睡，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挣扎着在自己昏睡之前把想说的话说出：“晓，”
　　关晓把吹风机档次调低，稍微弯下身，习惯性鼻哼：“嗯？”
　　恍惚间回到2018年那个夏天，香樟林立，热风习习，陈熙坐在关晓的车后座，想要诉出自己的欢喜唤出她的名，她也是轻轻的一声回应。
　　高中的自己自卑又拧巴，只敢把欢喜揣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反复掏出与现实对比折磨自己。像现在这样关晓给自己吹头发那是做梦都不敢想，只敢憧憬关晓婚宴自己坐在下方满怀祝愿偷瞄几眼标准答案。
　　“我去医院做过全身体检，没有性方面的病。”陈熙把头扭到一侧背对着关晓。过去的那些糟垢还是她心中的结。
　　关晓怔住，下一秒继续轻柔地拾起她的湿发用吹风机吹拂：“什么时候做的。”
　　“咱两确定关系后一周，去江大人民医院做的。”人是她追的，她想负责。
　　一抹微笑浮在关晓脸上：“我每年都体检，也没问题。”她没告诉陈熙在昙华林之前她单门又做了一次全身体检。
　　陈熙将头快速扭回，大大的杏眼闪烁着星光崇拜地看着关晓，她的关晓，从来不会让她难堪。
　　“这有什么，不是恋人之间互相坦白的吗？”
　　“我爱死你了，关晓。”陈熙的星星眼一刻不停。
　　关晓的骄傲感立刻上升，连带光滑精致的下巴都扬起：“那是，我可是关晓。”
　　想到正事陈熙趴在枕头上说：“但是我们之间还是要注意一点，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某人装聋，故意把吹风机调大，毫不在意地问：“你说什么？”
　　陈熙一鼓作气大声喊：“我说我们之间的性生活要做安全措施！”
　　抬眼就对着某人笑意盈盈且不怀好意的双眼，陈熙羞的立刻扭头干脆把枕头摁在自己头上，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能听清楚：“你简直讨厌死了！”
　　“哦～”关晓故作打趣：“你刚才还说爱死我了，现在就讨厌死我了，那么善变？”
　　回应关晓的只有陈熙的一手背，力度对关晓来说轻得跟挠痒痒一样。“你就是讨厌，比高中还要讨厌！”听声音关晓再不哄陈熙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搭理自己。
　　“好了，”关晓伸手将陈熙头上的枕头取掉：“你想闷死自己啊？”陈熙还是不理她，只有好看的后脑勺对着她。
　　“性生活迟早要面对，你说的本来就很对，没必要羞耻。正视自己的身体和健康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做的，不是说好要一起活到75岁吗？”陈熙不肯回头，关晓任劳任怨地继续给她吹头发。
　　“为什么是75？你不是说要长命百岁吗？”
　　“因为我人好，舍不得你英年早逝就匀给你25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到老了。”关晓不会说情话却总能表达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陈熙没有回头嘴角却偷偷翘起：“我才不稀罕。”
　　“那没办法，只能麻烦陈老师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再看看世界的大好河山和人文风光。”
　　陈熙没有应答轻笑声被关晓敏捷捕捉到，关晓低下头眉眼温柔对待陈熙的头发更加轻柔。
　　“我高中很讨你厌吗？”最后一点吹完关晓把吹风机插头拔了，漫不经心地缠好线放在床头柜上。
　　陈熙抱紧一旁的被子吸取热量，认真道：“没有，是我小心眼乱吃醋，你对其他女生好一点我都会嫉妒。”
　　“？”关晓满脸疑惑：“我高中不是对你最好吗？”
　　“呵，”陈熙就像听到天大的笑话，气地直接起身对视：“关晓同学，拜托你说大话的时候心里有点数行吗？你高中牵过我手几次，你牵何雅雯手几次？”
　　“我跟她只是朋友。”关晓绷着脸生怕下一秒笑出声惹陈熙不快。
　　“哦，你对你的朋友也是如此不公，不患寡而患不均。”陈熙鼓着腮帮子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躺回温暖的床上，伸手把被子盖在身上。
　　关晓彻底绷不住了笑得浑身直颤，陈熙还有这一面，跟小醋坛子一样，傻的可爱。
　　“喏，”关晓坐在她身边把右手放在她脸侧：“随便你牵，以后去哪都牵着。”
　　陈熙翻个白眼，自己求来的跟心上人自己给的能一样吗？关晓个榆木脑袋，陈熙越想越气张口咬在关晓手上，又舍不得下太重的口牙齿只敢在皮肤上轻留。
　　关晓眸底一暗直接放任本心将修长的手指钻入陈熙的口腔内。
　　……
　　食指正要伸出陈熙一口咬住指尖，恶狠狠地瞪向关晓，关晓左眉一挑。
　　等了几秒不见陈熙松口关晓直接掀开陈熙的被子钻进去，趁陈熙惊慌时果断抽出右手食指，左手扶住陈熙的头吻住那张动不动就咬她的嘴。
　　长达五分钟的深吻陈熙几乎窒息双腿发软，在关晓稍微起身陈熙可怜兮兮地投诉：“你欺负我……”
　　关晓清冽一笑：“这叫撩人，压根不是欺负。”
　　“可你在上，我在下，不公平。”陈熙又继续用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演戏。
　　关晓心一软，放纵陈熙在上，左右都是爱人，在上在下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很快，她就后悔了。
　　……
　　关晓自知理亏，强压欲望关了床头柜上的灯，将陈熙抱在怀中闭眼：“谁都不要动，睡觉。”
　　陈熙原本熄火不作了，却听关晓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声音很小还是捕捉到了：“念什么呢？”
　　“背过度纵欲的后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熙趴在关晓身上笑得花枝招展，关晓咬牙切齿：“再笑你就睡一边去。”
　　陈熙就势往旁边一滚却被关晓揽在怀里抱着，关晓侧着身子无奈叹了口气：“陈熙，别闹了，我怕我真的忍不住……”
　　一只手搭在关晓腰际，陈熙听话地把头埋在关晓怀中，不再出格。
　　黑夜笼罩中关晓的怀抱坚定温暖，陈熙出言：“你对我高中是什么印象？”
　　关晓回复：“瘦，爱哭，刻苦，勤劳，悲观，从容散发光芒。”
　　“啊？从容散发光芒？”前面的陈熙都能认同从容也就算了散发光芒是什么鬼？
　　“我记得，”关晓伸手将被子给陈熙盖紧：“你和你班的同学走在路上，你给她讲解历史大题思路，淡定从容游刃有余。”
　　关晓记得早晨的光撒在脸上格外好看，明明光是公平地撒在每个人身上，可她就是觉得陈熙身上的光更亮也更柔和一些，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注意到。
　　“你那时……一直在身后跟着？”陈熙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关晓果断否决：“凑巧路过看到。”只是凑巧看了一眼却记到现在。
　　“你总抱怨自己成绩不好，跟我和莫娇娇说话总是轻言细语，夏星熠在的时候你更不敢说话，做事走路总低着头。”陈熙听着偷偷捏紧了被子，头略微低下。
　　关晓安抚性地轻轻摸着她的头：“可那时你和同学谈笑风声，眼里有光，走路都带风，自信而开朗。”是她鲜少见过的一面。
　　“那时我想是不是我们在一起总讨论理科题导致你没有共同话题。”陈熙敛下眉眼，她记忆中好像她们一起拼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讨论过理科题，就算讨论也是语数英。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好感，对吗？”陈熙紧紧环住关晓的腰。
　　“我不知道，或许吧。”关晓不喜欢纠结过去，轻轻把吻印在陈熙额头：“我只知道现在我对你有很多的好感，晚安。”
　　陈熙扬眉一笑，把吻印在关晓唇上：“我对你有很多很多的好感，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晚安！”
　　————————————
　　次日清晨关晓做早餐。陈熙早起还纳闷关晓怎么起那么早，看着身上的白短袖，暗叹昨晚没用上，起身换了一身休闲装。
　　早餐过后陈熙洗好餐具就被关晓逼到卧室，卧室窗帘都没拉开，朦胧的暗。
　　黑夜里人的触觉往往更加敏感。
　　“嗯～”陈熙坐在化妆桌上被吻地难受地哼出声，双手搭在关晓脖颈上。
　　“晓，”陈熙神魂几乎颠倒却还仅存一丝理智。
　　“买了。”关晓言简意赅，不用陈熙问就知道是什么，侧头吻在陈熙脖上，一朵杜鹃悄然盛开。
　　花开的感觉其实有点疼陈熙忍下了坚持问：“什么时候？”
　　“早上你还睡的时候。”关晓嫌麻烦直接伸手挑掉陈熙的肩带。
　　两人耳鬓厮磨，口吐的气息激得陈熙左耳通红：“穿昨晚的衣服给我看好不好？”
　　“不好。”陈熙小叛逆上头，想关晓再求求她松口，结果下一秒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关晓整个人压在陈熙身上，眼里尽是清澈的了然：“刚好，我适应能力强。”
　　“不是，你听我说……”
　　……
　　感知如同海洋一样包裹着她，沉溺般下坠。听一位诗人说云朵相遇就会下雨。
　　朦胧中响起轻微的一声细呢蛊惑人心：“晓，晓……”
　　……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都筋疲力尽，陈熙肚子咕咕先叫，陈熙扭头看向闭目休憩的关晓，甜甜地问了一句：“晓，你饿吗？”
　　“饿，但我不想做饭。”关晓连眼睛都没睁开。
　　“巧了，我也不想做饭”陈熙言笑晏晏，两人异口同声道：“点外卖！”
　　半小时后两人洗漱完毕拿到外卖坐在沙发上吃饭，陈熙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剧。
　　关晓撩起陈熙肩前的发，查看脖子，果不其然，脖子上桃花朵朵开，顺着锁骨往下更是一片滟红与白皙交织。
　　“你下午返校吗？”关晓垂眸。
　　“明天中午吧，导师可能开下午组会。”陈熙胃口大好大快云颐扒拉这饭菜，关晓夹起自己碗里的排骨放进陈熙的碗里。
　　“咳，抱歉啊，下次会注意的。”关晓小声道歉，眼神躲闪瞄着别处的植物。
　　陈熙斜眼：“你为啥老啃我脖子。”
　　“就，就一时没控制住……”关晓紧张地捏紧沙发座，她也没想到真实实践中自己理智荡然无存，只剩下野蛮和满腹邪念。
　　陈熙嘴角一勾：“可是我很喜欢，特别舒服。这是奖励你的。”说着抬起关晓下颌偏头一吻。
　　关晓怔住，陈熙继续轻声细语道：“就是这印子不太好消除，咱下回往不明显的地方印好不好？你想怎么印都可以，晓，好不好？”
　　被迷的五迷三道的关晓不住点头陈熙眉眼一弯又是一吻：“真棒，奖励你的。”
　　“我家关晓怎么能这么可爱呢？”陈熙捧起关晓的脸满脸欢喜。关晓抬眼精光闪现嘴角一勾搂住陈熙往腰间顺势一掐，陈熙立刻软了身子倒在她身上任由她采撷轻吻，慢慢放倒在沙发上，形势陡然反转。
　　“关晓，你大爷的！我饭还没吃完！”陈熙欲哭无泪，关晓满脸得意：“你用教学法试图迷惑我时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我错了，我想吃饭，我饿！关晓你不能惨绝人寰不让人吃饭！”陈熙死命嚎着嗓子。关晓耳膜被吵得发疼禁锢稍松。
　　陈熙趁着松懈立刻跳起抱着饭飞快躲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离关晓远远的满眼戒备，现在关晓在她眼里就是禽兽。
　　“坏人。”陈熙轻骂着。
　　关晓手机响起起身走向门外，取了东西回来，把一杯龙井青团放在陈熙身前桌上面上波澜不惊：“坏人给你买的奶茶。”
　　作者有话说：
　　文笔不好，多多见谅，有啥意见就提，会改哒，希望看文开心，嘿嘿(最近拖延症又患了，希望能治好)
　　感谢在2023-04-18 23:05:45~2023-07-03 00:2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雙份杏仁凍 15瓶；别太爱了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朝云
　　到底还是23岁的青年，初尝云雨最是欲罢不能，就连互看一眼都能火惹全身，燎原遍野。
　　在陈熙支支吾吾提出可以不用那么温柔之后关晓轻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一粒粒解开身上的白衬衫，释放出压抑许久的自我，哪怕身下人哭得梨花带雨。
　　以前陈熙掉的眼泪会灼烧她的皮肤，在她心口烫出一个疤。如今的她禁锢着她的软腰，逼着她哭泣流泪一遍遍在极致的边缘喊着她的名字。
　　自己变坏了，关晓想。可看着陈熙发红的眼尾，她乐于变坏，恶劣地想再更坏一些。
　　虚假的快乐她不要，她要最真实的，只满足自己的。
　　卧室各个地方都布满暧昧的痕迹，陈熙最不能直视的就是那张梳妆台，只有她知道瓶罐扫地后的疾风骤雨。
　　关晓觉得最近她对陈熙上瘾，陈熙只要在家哪怕是最平常的动作认真看书她都能抱住她腻歪一阵。
　　以前最反感小情侣之间的把戏，觉得幼稚且放纵，如今到自己身上也难逃，果然，自己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正思考着自嘲地勾起嘴角笑笑。
　　“关师妹，你最近谈恋爱了？”师姐偷偷凑过来小声耙耳朵。
　　关晓微微一笑，很是开怀：“何以见得？”
　　师姐一幅了然于心的表情，骄傲地微抬下巴：“你以前那可是最后一个走，天天跟在主任后面。现在下班跑的比谁都快，每到下班都喜上眉梢，比你发论文还要开心。”
　　“有那么明显吗？”关晓止不住笑意。
　　师姐秒懂，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挤眉弄眼：“谁啊？哪个院的？长的帅不帅？”
　　“很好看，我很喜欢，以后有机会再相聚。”打印机吐出纸张，关晓取走伸手跟师姐示意再见转身离开。
　　“嘁，不告诉我我就不会观察吗？”师姐白眼一翻抱着病历本乐滋滋地走进科室。
　　梧桐絮被阵阵细雨浇落，气温也在慢慢升高，江城愈发像一个大蒸笼。陈熙没什么事都不愿意跑出宿舍，连阅读任务都是能找电子书籍就行，整天蜷在寝室吹风扇。
　　但有一件事除外，给关晓送饭，气温渐升人心浮躁吃饭也没胃口。陈熙怕关晓心烦不好好吃饭自己穿好防晒衣带好饭盒和冰镇酸梅汤骑着小电驴就到关晓实习的医院。
　　院内环境很好，陈熙轻车熟路带着饭盒到关晓所在的科室。由于医学生是轮转实习陈熙听关晓最近说的是普外科，没再提其它科室。
　　询问护士站的护士，白衣小姐姐见陈熙三次也眼熟了：“你说小关啊。”
　　“对，麻烦您等会儿把这饭盒转交给她，”陈熙又提了一袋包装好的酸梅汤递给护士乖巧一笑：“好几次麻烦你们真的不好意思，天气炎热，喝些酸梅汤解解暑。”
　　护士们纷纷推辞最终又收下，夸赞陈熙不愧是中国好闺蜜，一眼尖的护士冲一个方向喊：“那不是小关吗？”
　　陈熙扭头正好看到关晓跟在医生和一病人家属身后，沿着走廊向她们走过来。陈熙眉眼具开一路小跑过去。
　　在靠近关晓又刻意放慢步子，从年老资历深厚的医生身旁走过去陈熙冲关晓笑着挥手。
　　她家关晓穿着白大褂，哪怕扣子一丝不苟，口罩遮住脸庞，也盖不住身姿修长不同于常人的从容强大气场。
　　病人家属偏头瞥了陈熙一眼，盯住几秒又回首继续倾耳聆听老医生的讲述。关晓见到陈熙没有陈熙想象中的开心，眉间反而微蹙。而后看都不看陈熙一眼径直跟在老师身后。
　　陈熙哑然，满腔热情被一盆冰水扑灭，酝酿出阵阵苦浆。
　　等病人家属先走老师也离去后，关晓才往回走，途径陈熙身旁并未停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下去，楼下等我。”只身向科室走去。
　　啧，使唤谁呢？陈熙轻轻咬住下唇碍于公共场合没有发作，微笑着去护士站把饭和给关晓准备的酸梅汤拿走。
　　无视我，还想吃我的饭，门儿都没有。
　　作为对关晓无视的惩罚，陈熙回她消息都慢悠悠卡点两分钟后才回自己所在地点。
　　关晓一身常服赶到，第一句就是“我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你。”
　　陈熙心中的气恼稍微平息，交叉在胸前是双手也微微垂下：行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
　　拾起袋子里的饭盒快速递给关晓，又拿出酸梅汤甜甜地说：“快吃吧，等会儿就不好吃了。”
　　关晓坐下把饭盒摊开取出筷子吃饭，犹豫一会儿说：“以后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用来医院，我平常可以在医院食堂吃或者点外卖。”
　　陈熙扬起的笑脸立刻垮下来，下意识手掌握拳缩起杏眼：“为什么？”怕她往来太频繁容易被同行发觉在背后说三道四？
　　“你就算来也要戴上口罩，跟我要保持距离。这里是医院，涉及手术抢救的都是危险系数较高的事情。”关晓清冽的声音响起：“不乏医护当事人和……医护人员家属。”
　　大厅内人来人往，嘈杂声在陈熙耳中渐息。
　　“可你现在只是实习医生啊……”陈熙垂眉，她只是想多陪陪关晓。
　　“为了以防万一，”关晓低头啜酸梅汤：“以后晚上也不用来接我，你一个人夜里独行不安全。”
　　“那你一个人就安全？”陈熙手指微蜷，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万般交杂，堵得慌。
　　关晓吃完最后一口饭，掏出纸巾淡然擦拭嘴角：“我比你安全一些。”
　　起身离开的背影不带一丝留恋，就一句0℃的话飘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陈熙微微抬起右手又默默放下，静静地看着关晓背影远去，看着她走过人群，拐过廊柱，走进电梯。刚好进去时电梯门合上，陈熙连她的眉眼也没看见。
　　寝室阳台有一地光水，风一吹，光圈微晃，看久了人眼容易发酸。
　　宽松的条纹睡衣松松垮垮套在瘦削的骨架上，小小的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把白莹的下巴枕在毛绒熊上。
　　阳光恰到好处撒在陈熙密浓的眼睫上，圆润的杏眼垂成一条细线，细腻小巧的鼻子下方的唇角压下的弧度像是吊起了重物。
　　她已经很久没和关晓在一起单独相处了，有时连人影也见不到，见到了也是匆匆说几句又分离。
　　是自己太粘人了吗？关晓怎么看上去好像不喜欢自己的频繁靠近，可她们明明在一起快一年了，周末也同居过，磨合期也过去了。
　　陈熙把下巴再往毛熊上压，毛熊已不复原先的高度矮了一截。陈熙眯起杏眼，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关晓快毕业了，这段时间忙不是正常的吗？
　　可也不至于两三天一个消息也不发，人也见不到，一见面就是关晓把自己往卧室里带，自己不愿就不由分说地被扯到浴室。
　　想起不能细说的种种，陈熙气地往毛绒熊身上使劲一拧，再想起毛绒熊是关晓两年前送的礼物又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地拧两把。
　　他奶奶个腿儿，以前没再一起还好歹知道送礼物，现在连礼物也没了，自己到底图啥？
　　人，人见不到；物质，毛也没有。
　　正想着门把手吱哟一转，室友逛街回来见陈熙独自蹲在椅子上沉思，顺道就问起她烦恼。
　　陈熙如实说出，室友坦言：你这找的女朋友跟男朋友有什么区别？
　　当事人微哂，室友又补刀：还不如男朋友，男朋友好歹会追着你跑。
　　陈熙顿时自闭地把头迈进熊里，让关晓追着自己跑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她都想想不出关晓追着自己跑是什么恐怖景象。
　　貌似，关晓手里拿把刀追在身后更贴合实际，自己都不劳她动手就会一头扎进水里溺毙。
　　好在纠结的事情没有持续多久，关晓完成结业考试毕业天天待在家里，让陈熙头疼的事情出现了。
　　正当陈熙苦苦思索文章下一个章节怎么写时，关晓一把从身后抱住自己，贪婪地闻着陈熙颈侧的山茶花香。
　　陈熙艰难地吞咽口水，头皮刹那发麻：“关晓，我跟你说哈，我小说还没构思好啊。”
　　关晓眯起久染冰霜的狐狸眼，一抹微笑扬起：“那就之后再想。”细长的手指在陈熙腰间如精灵般来回跳跃打转，陈熙本能地一激灵从关晓的怀中挣脱出去。
　　“我明儿要交稿的，现在想不出来我很头疼！很头疼你懂吗？！”陈熙小虎牙磨得咯吱响，警惕地瞪着关晓，一只手笔直伸出打出停止动作。
　　关晓的兴致稍减，懒洋洋地双手环胸倚在门边，睿智的双眼透露着一丝不屑：“灵感不是逼出来的。”
　　炸毛的兔子的毛顷刻耷拉下来，陈熙委屈地瘪着嘴，身为写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灵感是刹那迸发的，可正是因为灵感的稀缺，她才如此苦恼。
　　“走，我带你去运动，说不定你就有了灵感。”关晓大手一挥拉着陈熙就走。
　　陈熙懵懵懂懂地跟着，想着做做运动也很好，说不定就理出故事的思路。
　　等关晓把陈熙带到卧室门口，陈熙死命扒着门沿不放，任凭关晓怎么拉拽。
　　“关晓，你混蛋！你明明说的带我去运动！”陈熙欲哭无泪，狡猾不过狐狸。
　　“这也是运动，适当运动有助于健康，”关晓微笑：“而且还便于你描写场景更细致。”
　　aXaXaXaXaXaXaX……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鬼话？陈熙小脸一阵潮红：“你……你，你思想龌龊！我才没写！”
　　“你没写不就说明这方面经验欠缺？那正需要……”
　　陈熙此刻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怎么以前不知道关晓的嘴这么会说，一大堆歪理。
　　“我没写不代表我不会写！那是网站禁止写脖子以下情节！”陈熙吼的面红耳赤，质疑什么也不能质疑她的写文能力。
　　天知道她第一次写为了让读者看得舒心特意在十八禁网学习了半个月如何写文，那段时间看到“h”这个英文字母都有点后遗症。
　　结果写好后被关小黑屋关了24小时，此后陈熙凡是写文遇到该情节一律一笔带过，主打清汤白水弘扬正能量。
　　就这么一走神陈熙猛地被关晓扯过去，结果后者还顺势栽倒在地，右手护住陈熙的后脑勺。正当陈熙担忧关晓有没有摔伤时狐狸眼底带着一丝狡黠：“是你推倒我的。”
　　“我……”陈熙奋力想起身结果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控制动弹不得。
　　知道硬碰硬没用陈熙开始哭丧求饶，把头埋在关晓怀里：“晓～我想不出来就要断更了，就没全勤奖了——”
　　“乖，不哭。多少钱？我给十倍。”关晓不住抚摸着自家女友的发，享受着胸前的温热，来都来了，怎么可能放跑。
　　豪横，有钱真了不起。陈熙嘴角微扯，恨不得一拳头锤死关晓，但又打不过只得作罢。
　　陈怂兔继续哭嚎道：“我其实在乎的不是钱，是我万千读者的心，她们在等我做饭都在催更，我不更文，她们会饿死的——”
　　关晓眼底寒锋一显，将陈熙轻轻一推，脸扭到一侧故作伤悲：“那你去管她们吧，让你自己家的饿死算了，反正你也不在乎。大抵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陈熙彻底蒙了，脑子刹那短路，不可置信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关晓。自家的晓被黛玉妹妹附体了？
　　“你去啊～”还嫌不够，关晓又推了陈熙一把，白了一眼道：“哪里就饿死我了呢？”
　　陈熙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让关晓顶着冰山脸说出黛玉名言着实难为她了。
　　“好妹妹，”陈熙开始哄道。
　　“谁是你妹？！”关晓一记眼刀飞来。
　　“好姐姐，我错了，关姐姐，晓姐姐，姐姐～”陈熙软着嗓音喊，细嫩的手往关晓身上游走。
　　“是我不好，错付美意，你想怎么着都行，只要姐姐肯消气。”陈熙一口仙气哈在关晓颈侧。
　　腰被锢住，“关黛玉”不复从前，嗓音没有娇柔，只有带着欲的清冷：“你说的，姐姐自然要听从。”说着往陈熙腰间把控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陈熙内心警铃大作，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得，认命吧，陈熙自暴自弃像个洋娃娃接受关晓的摆弄。关晓这回比之前更加恶劣，她逼得陈熙求着她给。
　　事后陈熙问关晓从哪学的“黛言黛语”，关晓懒洋洋地把陈熙往怀里一揽：“看一遍就记住的东西干嘛要学？”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打？”陈熙保持笑意。关晓慵懒地抬起一只眼又缓缓合上：“多了去了，但都打不过我。”
　　关晓想起什么笑意浮现，把陈熙搂的更紧：“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打不过我的样子。”
　　“卑鄙。”陈熙轻嗤。
　　关晓嘴角弧度上扬，眉眼柔和：“我知道我是你的宝，不必大半夜强调。”
　　“下流。”陈熙推拒着关晓，想要离这无耻小人远一点。
　　“别闹。”关晓将陈熙捞回自己怀中，把被子替陈熙掩好。
　　夜色撩人，月光柔和，关晓突然发问：“如果我最后还是拒绝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没有超过三秒就听见陈熙坚定地回答：“会的。”
　　关晓内心叹了口气，她的傻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傻。
　　“我还会喜欢你，但与你无关。”
　　闻声关晓睁开双眼，就见身侧的陈熙平躺着嘴角带着笑意缓缓说出心声。
　　“在你不喜欢我的那些时间里，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值得吗？矛盾过后的答案还是值得。哪怕你不喜欢我，但你已经成了我青春的一部分。我不想让我的选择成为错误，我的青春成为伤痛，我要把一切难过化为价值。”
　　“我要清楚我喜欢的是什么，我喜欢你的思维，于是我学着你的思维逻辑去思考问题，最开始是想离你更近一些，后来到达一定高度我发现我得到的远比喜欢你更多。我喜欢学习，和你相关的一切我都会复盘，把里面所有的价值汲取，哪怕你最终拒绝我，我也会学到决绝是什么。”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我努力去到达你的高度，或许是有对你的执着，但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知道我能努力到什么样子，而你刚好是我努力的助推器，就像当我跑八百米想放弃时脑海里想着你的嘲讽我就动力十足。你会有自己的心上人，有自己的家庭，可那与我无关了，或许会惆怅一小会儿但更多的是祝福，感谢你曾经在我暗淡的生命中出现，成为我前进的光芒，无论你知不知否，受益的是我自己。”
　　陈熙浅笑着扭头看向怔住的关晓：“抱歉啊，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我自己。我不能让我一直徘徊在失去你的伤痛中，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总是哭。”
　　还没等关晓回复陈熙刷地起身：“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写？对，就这么写！”
　　在关晓脑回路暂时没绕回来时陈熙如龙卷风一般冲出卧室，奔进书房打开电脑。
　　细耳倾听卧房的声音，发觉没有动静陈熙才放下心来。她又撒谎，压根没有什么灵感，只是她不想面对关晓的答复。
　　“你做的好”？“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无论什么答复评价她都不想听。她不怕告知关晓自己的心声，但她承受不住对过往的评价，最起码现在承受不住。
　　来都来了，戏总要演完。陈熙抬手开始打字，结果打着打着灵感真的来了，一发不可收拾，键盘噼里啪啦响。
　　不一会儿关晓敲门，陈熙放缓打键盘的速度。关晓打开房门：“很晚了，要不回去睡觉吧？”
　　“我等会儿就睡，就差个结尾了。”陈熙扭头：“是我敲键盘声音太大吵着你了吗？”
　　关晓微微摇头，把房门带上。陈熙回过神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房门再次打开，陈熙握着鼠标的手骤然轻颤。
　　一杯浓香的燕麦端到陈熙身旁，关晓打了个哈欠：“夜里抱着你暖和一些，你快点写，写完回来。”
　　关晓走后陈熙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燕麦轻笑，杏眼都弯成月牙。
　　五月底的天，又不是寒冬需要暖手宝。
　　或许是关晓泡的燕麦格外好喝，陈熙喝着灵感迸发又激情把脉络大纲给理了一遍。
　　等写完后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了，蹑手蹑脚走回卧室，轻手轻脚翻开夏凉被躺在床沿生怕吵醒关晓。
　　某人一个翻身把她抱在怀里，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抱着，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早晨关晓顶着浅淡的黑眼圈问她和读者哪个更重要？陈熙觉得莫名其妙，忙着给水煎包装盘突然想到茶叶蛋没买把她轰出去买茶叶蛋。
　　中午关晓又问了一遍，陈熙差点被一口紫菜蛋汤呛住。下午陈熙收衣服，关晓在旁帮她叠衣服又悠悠地问了一遍：“我和读者，那个更重要？”
　　陈熙被气得发笑，把收好的衣服往旁边一放，郑重道：“你更重要。”
　　“骗子。”关晓冷冷地别过脸，视线里陈熙送给她的绿萝枝叶已经长得非常粗壮繁茂，在阳光下随风轻摇。
　　“你说好了写完就回来结果让我又继续独守空房一个小时。”
　　陈熙一脸笑地甜蜜，伸手环住关晓的脖颈，踮起脚尖亲了关晓一口：“我的错，是我不好，下次不会这样了。关小晓最重要了，是陈小熙的心头宝。我的晓，我的宝，你就原谅我这回吧。”
　　“还有下次？”关晓冷眼一眯很不满意陈熙的回答。
　　陈熙举出四指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下次，见关晓还是不开心又搂着亲了很久。关晓最开始任凭她亲就是没有动作，后面干脆抱着陈熙陷进沙发里，让陈熙坐在自己腿上方便亲吻。
　　傍晚吃完饭陈熙拉着关晓出去买第二天要吃的菜，说什么也不愿意骑车开车，就要拉着关晓走路。
　　走在香樟树下看人们熙熙攘攘，小孩子们放学一溜烟地从学校涌出，关晓牵着陈熙的手小心翼翼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行走。
　　周围车鸣声，嬉笑声，叫卖声不断，她不明白为什么陈熙总爱带着她往扎堆的人群中跑，又挤又浪费时间。
　　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陈熙虔诚的心意。为时尚晚，却也不算迟。
　　经过江滩时难得遇上火烧云，陈熙激动地在江滩玩了一会儿，拍落日拍火烧云拍她们落日同框的影子，和关晓一起比谁发现火烧云的形状多。
　　“这有个兔子。”
　　“那儿有座山。”
　　“你看那儿，像不像没了金箍棒的孙悟空？”
　　“快看那儿！七仙女！”
　　“后面还有一个，那叫八仙过海，信球。”
　　“你才信球，现在变成棉花被了，咱两谁都没赢。”
　　沿长江大桥往回走的途中，陈熙诉说着最近学校发生的趣事，关晓静静地听，仿佛回到高中的餐桌上。
　　关晓突然想起陈熙说过最爱落日，期盼着能有一个陪她一起看落日的人。
　　“陈熙，”
　　“嗯？”在旁边看长江水的陈熙闻声回头。
　　“你……”关晓参加会议作报告被老师点到声音都是清晰平稳的，这次却断续轻声：“你想找陪你看落日的人……找到了吗？”
　　晚风骤起，路上的车声使陈熙听的断断续续。清婉的姑娘背对着夕霞笑得灿烂，大声反问：“不是你吗？”
　　关晓轻笑，陈熙眉眼带笑把双手握成喇叭放在嘴旁：“一直都是你！”
　　高中的每个落日，陪着我的，我追逐的，都是你，一直都是。
　　晚风吹起陈熙鬓间的碎发，扬起回忆留下的光。姑娘眸间清澈，一笑生花，一如当年，蓝白校服，低发莞尔，惹羞了满天的彩霞。
　　关晓想，她确定不了未来，但能确定的是，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的话——陈熙，她很喜欢。
　　她想和她走下去。

第90章 朱门
　　将带有锦囊的艾蒿菖蒲束好放在门前，陈熙一蹦一跳牵住关晓的手踏上返家的旅程。
　　看着关晓手腕上和自己一致的五彩绳陈熙就忍不住偷笑。今年端午她终于可以把关晓领回家，虽然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列车飞速向前行驶，陈熙眉眼弯弯，总有一天可以以爱人的身份领进家门，慢慢来，总是要循序渐进的。
　　第一次陈熙枕在关晓腿上突发奇想和关晓说起计划端午节一起回家，关晓端着保温杯平稳的手轻微摇晃一下，而后就听见关晓清冽柔和的声音应好。
　　客厅堆的东西越来越多，酒类、补品、礼盒、玩具堆了一地。陈熙要踮起脚尖跨过客厅剩下的狭窄的过道才能给阳台的花草浇水。
　　陈熙以为关晓要走访亲戚或外人送来的贺礼，就没管。她知道关晓除了学业还有家庭生意要打理，但从不过问。
　　直到客厅没有下脚地陈熙忍不住问需不需要把东西挪到杂物间，关晓将滑落的银丝眼镜扶到合适位置，盯着电脑上的数据报告，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用，第二天用的到。
　　站在门边的陈熙愣住，第二天她们已知的行程只有乘高铁返回成阳。
　　“你要走亲戚吗？”陈熙小心翼翼地问，将内心的猜测按压下去。
　　关晓关掉选项单手捏着眼镜架将眼镜取下，身体后仰躺在椅背上，左手轻轻捏着鼻根放松神经，懒洋洋地声音传来：“走丈母娘家，算吗？”
　　“你要带着那些东西去我家？！”陈熙惊恐地一步作两步飞奔向前。
　　“是不是觉得太杂了？我就觉得应该挑贵的酒玉器首饰车送，”关晓单手撑着下巴，略带不满的口气说：“可张嫂说成阳习俗就是这样。”那些指的是牛奶、燕窝、果篮、鸡蛋。
　　原本张嫂说的还有活鸡，关晓想不出自己七手八脚抓着活鸡见陈熙家长的滑稽场景，果断划去。
　　陈熙难以置信地在客厅如山的东西和关晓之间看流转多次，最后叹了口气：“你是打算带着这些去我家提亲吗？”
　　关晓微愣，将撑着下巴的手放下，认真地思考片刻看向陈熙：“这些太少了也不贵重，到时候挑个双方父母便利的时间约个地点。”
　　“唉……”陈熙仰天叹气，保持无语的表情：“关小姐，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多？”关晓远山眉微蹙，她明明只是从张嫂那打听了第一次去对象家拜访要带的东西而已。
　　“很……多吗？”关晓抿紧下唇，眉头深蹙，是不是自己没有考虑到陈熙的家庭条件，伤到她敏感的心？
　　陈熙一句未言摆手扶额离开，第二天把一兜苹果递给关晓：“喏，拎这个去就可以。”
　　关晓盯着那苹果看了许久，大是大，又红又圆，但只有六个好像还不够陈熙家一人一个。
　　“拿着，那些东西你一个也别想带。”陈熙不由分说把苹果袋塞关晓手里。
　　“你要想清你现在的身份——我的朋友，由于家比较远端午节被我拉回家一起过。”
　　“只是朋友？”关晓眯起狐狸眼。
　　“呃……”陈熙不安地敲打食指，勉强挤出笑脸：“兼地下秘密情人。”
　　“地下秘密情人？”关晓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大，眼神越冷。
　　“咳！关晓同志，你要服从组织的安排，特殊时期要循序渐进。”陈熙清清嗓子，耐不住关晓的目光正经不过两秒立刻讨饶道：“我错了，但你也不想大过节的咱两被我爹扫地出门吧？我爹那个老古董……”
　　“明了。”关晓颔首提着水果拿了一盒飞行器玩具踏步如风往外走。
　　陈熙在后面追，伸手就想自然挽住关晓的臂膀，关晓侧身躲过，左眉一挑眸底流光溢彩：“陈熙同志，为了能顺利过节，请勿越界。”
　　————————————
　　辗转班车到达华县，按下门铃，第一个迎接他们的是两岁半的陈恩卓。
　　“陈熙，你还知道回来！”小小的陈恩卓早慧，比别人家的小孩说话口齿伶俐很多，也更有气势，在小区都是孩子王。
　　“陈恩卓，”陈熙蹲下食指屈着轻轻勾了一下陈恩卓的鼻尖：“没大没小，叫姑姑。”
　　“嘁，”陈恩卓神气地把头一甩，定睛看到陈熙背后的关晓眼睛睁得溜圆。
　　“她是什么人？”到底还是孩子，面对陌生人底气还是不足。
　　陈熙摸摸他的后脑勺，杏眼弯弯，悄咪咪道：“神仙姐姐。”
　　赶回去正是饭点，长辈们主桌少不了询问关晓哪个学校，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爸，你查户口啊！”陈熙不满地抬头愤愤不平。
　　关晓轻声提示无妨，从容大方地娓娓道来，陈毅很满意，心中对关晓的印象分加了不少。
　　像这样的场景关晓应对不下百次，无论家宴还是合作饭局关晓都因年龄尚小备受关注，说话也练就了一番玲珑功夫。
　　关晓话虽少却句句关键，恰当的幽默引得陈毅不住多喝两杯，坦言道：“这姑娘可比陈熙好太多了，坦率真诚！不像陈熙，说话都飘着。”
　　陈熙忍不住偷偷翻个白眼，贾莉连忙夹菜放进陈毅碗里：“吃饭都占不住你的嘴。”
　　“没有，陈熙周全实在，她的优点也是我所没有的。”关晓浅笑，夹起一块排骨下意识要往身旁人碗的方向放去，像是想到什么停顿两秒将排骨径直夹进自己碗里。
　　身侧的陈熙一直观察她，看到她的停顿和之后的动作眼睫忽闪，小虎牙露出，夹了几块牛肉放进关晓碗里，眨眨眼睛耳语道：“到我了。”
　　关晓看着陈熙低笑，餐桌下轻轻捏紧陈熙的手。陈熙面上不露声色，偷偷反向五指紧扣，拇指摩挲关晓的虎口，心里乐开了花。
　　陈恩卓看看陈熙又看看关晓突然大声说：“你喜欢她！”
　　一席俱静。关晓低敛眼睫，想将手抽离却被拽住。陈熙微笑着抬头注视陈恩卓，眼底隐有杀气，语调轻柔温婉：“为什么呀？恩卓。”
　　“瞎说什么，小小年纪哪知道什么是喜欢，吃菜吃菜！”陈煦打着圆场，谭媛隐含怒气轻拍陈恩卓的屁股。
　　陈恩卓一头扎进妈妈的怀抱，半天委屈支吾道：“你都不给我夹菜……”
　　一语既出哄堂大笑，陈熙苦笑不得起身端起陈恩卓的小碗报复性给他夹菜直到堆成小山。
　　“吃，姑给你夹的菜，吃不完浪费粮食你今天下午就别想出去玩。”说着还装作狠呲着牙，陈恩卓蹙着眉头瘪着嘴干脆趴着谭媛的怀抱中不起来。
　　陈毅离席前还叮嘱关晓和陈煦多交流，双方就业方向一致。
　　饭后关晓在陈熙房中午睡，陈熙把正在玩飞行器的陈恩卓拉到一边询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关晓。
　　臭小子倔强如牛打死不说，陈熙无可奈何只能告诫陈恩卓要懂礼貌，收了玩具要道谢，再三告诫才把他放回去。
　　去厨房陪陈煦刷碗，兄妹两熟练地操作，一个洗碗一个洗锅。
　　“哥，怎么样？”陈熙捣了一下陈煦的胳膊。
　　“中，哥同意。”陈煦十分豪迈：“好好过，打造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陈熙喜笑颜开，洗碗后又陪谭媛整理一会儿书籍才回到自己的卧室。拧门把手的动作万分轻生怕惊着关晓午睡，打开门才看到关晓斜倚书架一侧翻阅书籍。
　　阳光轻柔地撒在关晓肩头、颈侧以及如画的眉眼，蒙上一层轻薄的纱，似梦如幻。岁月缓缓流淌，悄悄将少女眉峰的桀骜锐利抹平，取之以平和沉静。
　　“你醒了？”陈熙轻轻将房门关上背着手走到关晓面前，偏头一看她家关晓正在阅读《史记》不禁咧起嘴角：“怎么想着看《史记》了?”
　　“想看看你的年少时光。”关晓浅笑，顺其自然将陈熙垂在额前的碎发撩至而后，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耳垂及下颌肌肤。
　　陈熙握紧她的手贴着手心蹭蹭樱春开合间露出虎牙，眉眼尽是得意：“那可不巧了，这些书都是我高考后买的。”
　　关晓垂眉:“那很巧，我拿的恰好是你对高中的总结。”
　　闻言陈熙皱起眉头，只见关晓合上书籍露出食指压着的纸张。
　　纸张微微卷曲，颜色略微沉旧不复崭新，密密麻麻的字迹增添纸张分量，上面的绒毛在光里也清晰可见。
　　陈熙缓缓松开关晓的手，怔怔地盯着那张纸，记忆的闸门如洪水般泄开。
　　午后，绿叶，蝉鸣，泪水，苦夏……
　　“关晓亲启：见信如唔，展信舒颜。在你前景光明之时……”
　　信中的主人公微微低头，目色平静：“写完了怎么不寄给我呢？”
　　陈熙垂下头颅，声音轻不可闻：“你收下信会接受我的喜欢吗？”
　　“不会。”关晓面色如常，在光里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神，说着无关情爱的事情。
　　几不可闻的轻笑，眸底暗色晕染，陈熙鼻头一酸咧开嘴角像是自嘲：“我就知道……”
　　多庆幸，当初没把这封信塞进香囊一同送出去，否则，故事就要终止于那个初夏。
　　“那时的我还太过年轻，无法接过你信中诚挚的感情，也没有确定前路的方向，对未来的规划还是模糊。”关晓牵起陈熙的右手，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
　　文学院里最受教授青睐的学生此刻却听得懵懂，闪着泪花看向最是寡言少语的医学学神：“那……现在呢？”
　　“现在的我想，”关晓捏着薄薄的却又沉淀淀的信纸放至陈熙手中，抬眼真挚地看向她的姑娘：“我有能力接收这封信了。”
　　“不知陈同学，是否还愿意再寄一次？”
　　风起叶动，书页哗哗响动。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滴落信纸，氲湿多年前的墨痕，清晰可见末尾祝福词：祝，前程似锦，风晴云和万里。
　　陈熙捂着嘴不住哭泣，双肩控制不住地颤动，坚定地一次又一次颔首。
　　关晓浅笑着接过信纸环手抱住她爱哭的姑娘，伸手轻柔地将她埋入自己怀抱，虔诚地轻吻她的发丝：“祝我们，前程似锦，风晴云和万里。”
　　山茶花清香如故，一如当年长荫道上她跟夏星熠离开不经意间回首看到形单影只的姑娘裙裾飘扬恰似山茶花开，刹那间心漏半拍。
　　怀中的姑娘哭得更厉害，抓紧她后背的衣服，衣料褶皱分明不及握紧的拳头经络分明。
　　————————————
　　离开之际，陈恩卓总算肯对关晓挥挥手道别。陈毅提了一堆面包饮料让她们在路上吃，陈熙推搡着带着关晓夺路而逃，留下陈毅气的嗔怪这孩子。
　　路过成阳她们前往贤山公墓看望姥姥姥爷和林爷爷唐奶奶。回江城的路上，关晓和陈熙谈起陈恩卓私下找到她奶声奶气地问你是不是来跟我抢小姑姑的？你没有小姑姑吗？
　　陈熙笑问关晓的回答，关晓一挑眉双手自然交叉在胸前眉宇间透露一丝神气：“我就吓唬他，对，我就是来抢的，不仅抢，还要把你小姑姑囚禁起来让你们再也见不了面。”
　　“你怎么这么坏？”陈熙笑的花枝招展，从口袋拿出一个被折得丑丑的蓝色星星放到关晓手心：“难为他还给你折了星星表示回礼你还这么吓唬他，”
　　关晓定睛看手中的星星，陈熙努努嘴：“他爱给家人星星来评判喜爱值，喜欢就送一颗星星，不喜欢就拿回一颗星星。我目前也就拿到两颗星星。”
　　温柔的笑意浮现在关晓脸上，她才不是这么吓唬陈恩卓。
　　当她蹲下轻声细语和陈恩卓说她不是来抢小姑姑，是来保护小姑姑的。
　　孩子的紧张松动，而后小声问那你能不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保护小姑姑啊？
　　关晓询问为什么，陈恩卓小手绞在一起纠结着蹭着鞋尖沉默半晌才回答：你一来，她就看不见我了。
　　孩子看的如此清明令关晓内心一怔，想起陈熙18岁未寄出的信。信中赤心诚意，信中的迷恋，纠结，彷徨痛苦、抑郁。
　　高中三年，陈熙的目光也是专注在她身上，而她却只当是友谊情深。其实也有过猜测，只是被迅速打断，她不愿割舍，不愿承认，一遍一遍麻痹自己是友谊。时间久了，自己也就相信了。
　　“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还是看不见的地方，我都会好好保护你小姑姑的。我们会一起来看你陪你玩。”关晓如此承诺道。
　　“真的？”陈恩卓一蹦三尺高，迅速伸出小指：“那拉钩上吊！”
　　关晓笑着伸出小指缠绕着拉钩摁下大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哥说他送你的东西在你背包第二层。”陈熙看完陈煦最新消息跟关晓说，把关晓从回忆拉出。关晓回神翻开背包，夹层里赫然躺着一个大红包。
　　陈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快打开看看。”
　　关晓打开红包里面一沓子红钞还有一张红色字条：“朝暮相伴，良缘永结”
　　“哟，我哥还怪有文化的。”陈熙看见内容轻笑，关晓唇角上扬留下字条把红包递给陈熙。
　　陈熙摇头：“我不要，这是给你的。”见关晓迟疑，陈熙又补充道：“在我们那，头次拜访给的红包被退回是不认可这段感情的。”
　　停在空中的红包立刻被收回，关晓一本正经地把红包揣进怀里：“那我可要好好珍藏。”
　　陈熙捂嘴轻笑，自然地靠着关晓右肩上，这一路上她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关晓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眉眼柔和，来时的忐忑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欣喜以及思考如何把陈熙带回家。
　　当梧桐换上金青交接的叶子，栾树碧绿的树冠挂上一串串嫣红心形“花瓣”时，关晓带着陈熙飞到春明首都国际机场。
　　正直双节小长假机场人潮涌动，关晓脱下外褂把一头递给陈熙自己牵着另一头缓慢地移动。
　　在饭馆吃饭时关晓习惯性把好吃的夹给陈熙，陈熙连连推拒怕自己吃胖。
　　“吃一口又不会胖。”关晓精准投掷。
　　陈熙小声说：“吃饱了小腹会显，这件裙子就穿不出效果了。”为了面见关晓母亲陈熙从关晓告知计划开始就发愁穿什么，连行李箱的衣物都是千挑万选。
　　身上现在穿的这件更是新中式旗袍，藕色底纹，月白小花缠绕堆成盘扣，设计简式大方，丝绸面料，剪裁得体。头发也是新做的软化，半扎配上玉色配饰。妆容清雅，身上还有淡雅的山茶花香。
　　“那就是这件裙子设计的不合理，不让人吃饭。”关晓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中：“我母亲不在意这些。”
　　陈熙才不听，给关晓盛好汤后掏出镜子补妆。她要以最好的形象展现，心里暗念一定不能紧张，一定不能紧张，结果紧张地捏紧口红。
　　紧张情绪蔓延到陈熙坐在车中被守卫念起名字都大声答到，下车查验身份后返回车上恨不得把头钻进地里。
　　关晓笑着拍拍陈熙的手背握紧她的手开始玩她的指节，闲暇时她总这么做陈熙自然放松地把手交给她眼睛浏览着书籍。
　　院内大多是茶色二层建筑，有些俄式风格。笔直的高山松和雪松戍卫道旁，参天遮阴少见阳光。陈熙透过车窗发觉道路笔直宽阔却没有什么人走动，更增添了几分肃穆。
　　“你家……有人……从军？”陈熙说的磕磕绊绊。从七拐八拐的路到门口持枪的守卫，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关晓的身份远超她的想象。
　　“嗯，太姥爷和姥爷都曾从军。”关晓仍在活动陈熙的指节，并不在意。
　　“那你母亲……”
　　“母亲从商，父亲从政。”
　　陈熙内心骤然被堵住，头扭向窗外，她有点想逃，自己什么档次跟军政商家庭的子女交往。
　　像是察觉陈熙的窘迫，关晓微握陈熙的手，补充道：“他们的职位都名薄望浅。”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后禁不住轻笑一声，陈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觉告诉她不简单。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人心平气和答：“你也没问啊。”
　　司机笑声更大一些，陈熙的神情更加沮丧，看向窗外，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关晓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吴叔……”
　　“对不住，年龄大了，笑点低，对不住啊。”吴叔笑着回应夹杂着地方的口音。
　　到了地方将陈熙关晓放下，陈熙拿过行李，看着面前的茶色建筑心脏砰砰直跳。
　　走进一看陈熙才发现其实颜色是绯红，经过风雨的洗礼蜕变为茶色。建筑老式如长者，正中间的那扇朱红色大门静穆，仿佛推开后就是层峦新世界。
　　陈熙深吸一口气做好要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心脏随着关晓扭动钥匙而快速跳动。
　　“咔哒”心脏骤停。
　　关晓率先推着行李箱走进去，回头察觉陈熙杵在门外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移颌示意进来。
　　等陈熙惴惴不安走进连腹稿都打好笑容都准备堆起时，却发觉屋内除了她和关晓一人都没有。

第91章 竹马
　　关慕梁回来时陈熙刚把行李放到楼上房间下来，见到关慕梁立刻低头弯腰：“阿姨好。”
　　“嗯，”关慕梁瞥了陈熙一眼问：“晓晓呢？”
　　关晓正从楼梯口下来，开口喊了一声妈。
　　“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关慕梁语气像是没得商量，走到玄关取下车钥匙。
　　“阿姨，”陈熙笑着向前：“谢谢您的款待。我可以去买一些菜，在厨房做几道在家里吃就行。”
　　车钥匙被取下时像是被人大力甩了一下拼命摇晃，关慕梁回头看了陈熙一眼：“你是客人，”
　　“不用那么麻烦的，太劳您费心了……”陈熙慌忙摆手推辞。
　　“大型超市在两公里外。”关慕梁丢下一句就直接离开。
　　留下陈熙一人抿紧下唇，关晓牵住她的手安慰：“我妈一般都不在这里，厨房的厨具估计也比较简陋。”为了使陈熙放心，关晓又捏了陈熙的手一下，陈熙点点头跟着关晓走。
　　车里陈熙一句话也不敢说，关慕梁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陈熙一言不发开了个头，问陈熙放假时长，得到回复后又问陈熙刚读研一有什么打算。
　　“我研一结束了这学期读研二，”陈熙轻声解释。
　　“研二啊～”关慕梁漫不经心地拖长语调，眼睛时刻注意着前方的车流，转而又掌握话语的主动权：“那快毕业了，要继续考博吗？”
　　“不了，打算在江城教书，考个编制。”
　　“不想去大城市发展吗？”
　　陈熙微愣，如实答复：“江城挺好的。”
　　关慕梁露出陈熙今天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笑容：“也不知道江城有多好，引得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往春申跑了。”最后一句若无其事地瞥了关晓一眼。
　　“春明、申市很好，能留下来的必定是人上人，可资源若总往一处集中难免造成失衡，不利于统筹发展。”陈熙微笑着说。
　　“每个人适合的地方都不一样，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关晓帮腔补充。
　　闻言关慕梁只笑不语，她把奔驰开到停车场，带着关晓陈熙走进酒店。十九点多的夜幕海青与齐紫交织，酒店灯火辉煌。
　　踏进酒店的前一刻，陈熙注意到店名是行楷书写的华府。
　　穿着精致的服务人员热情地指引，一路相随。包厢在最顶层，三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春明城灯火通明霓虹闪烁的景象一览无余。
　　陈熙坐在关慕梁右侧，关晓原本要坐陈熙旁边被关慕梁瞥了一眼只能坐于母亲左侧。
　　席前陈熙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檀木首饰盒，打开抽拉木板双手递给关慕梁，朱红的绒布中躺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银式鹤簪。那是她手工制作的，废了不少功夫，连簪体上的花纹她都没有一丝马虎。
　　“阿姨，这是我一点诚意，愿您青松皓鹤，绵绵独岁。”陈熙浅笑嫣然，一双杏眼充满了诚挚的祝福。
　　关慕梁望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一笑，将礼物收下，嘴角勾起：“谢谢，有心了。”
　　席间关慕梁问起陈熙的家庭情况，陈熙都一一如实回答。不可否认，她的内心是忐忑的，研究生面试也没有那么紧张。像是察觉出陈熙的窘迫关慕梁没有再问。
　　落地窗外月亮悬挂得比平时更近，皎洁如初，玉盘盈盈，像是一伸手就能摘到。陈熙恍惚明了为何古人爱建摘星楼，到达真正的高度后一切不可能都有可能。
　　吃到最后吃剩的菜肴撤下服务员上了月饼，种类繁多，有陈熙熟悉的广式月饼，还有烤的焦黄外皮带着红色圆圈的糕点以及扁圆乳白的糕点。服务员们摆好瓜果、月饼、茶盒茶具后退出包厢。
　　关慕梁用茶匙取茶时关晓起身温杯洁具。茶叶入盖碗后关晓注水刮沫，把第一道茶水倒掉又往盖碗回旋注水。提拉注入反复三次后快速将茶水倒入茶海使茶汤分离，茶海中的汤色均匀嫩绿鲜亮。
　　陈熙起身分杯，关晓从左往右依次将茶汤注入杯中后奉茶，关慕梁用食指单敲桌面。
　　白瓷杯中茶色泽鲜亮香气浓郁。陈熙第一口先润了唇，润舌入喉后尝出是成阳的豫毛峰。
　　关晓把自来白月饼递给陈熙示意品尝，陈熙咬一小口后唇齿留香。奈何吃的有些咽，喝茶缓缓，茶汁与面料糅合苦味直冲云霄，不免稍蹙眉头。
　　“吃不惯？”关慕梁抬眼，陈熙艰难下咽扯着嘴角乖顺道：“还好。”
　　“有些东西不必要勉强，不适合终究是不适合。”关慕梁从容地将月饼吃尽饮一口茶水起身离开，陈熙立刻站起送别。
　　关晓走到陈熙身旁询问，陈熙摆手：“没事没事，我想我需要一副刀叉。”
　　吃月饼没有刀叉，对陈熙来说就是吃烤鸭没有卷饼，那么大的月饼，那么腻，茶水怎么可以缓解。
　　回去由关晓开车，关慕梁有事要处理，陈熙坐在副驾驶回想着关慕梁最后说的话。
　　车门打开主驾驶坐上一人：“给你请的。”
　　陈熙低头一看，关晓拿出一个兔首人身的彩绘泥塑。
　　“这是……兔儿爷？”陈熙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兔子威风凛凛地骑在老虎上，半身官袍半身甲。
　　“嗯……想你应该会喜欢，就托人请来了。”关晓见陈熙喜欢嘴角勾起：“你要好好供着。”
　　“那必须的。”陈熙抚摸着泥塑，掏出手机咔咔拍照。
　　“你送我妈中秋礼物，我送你中秋礼物，那我的呢？”关晓摊手找陈熙要礼物。
　　陈熙眼睛一转，笑着把自己下巴枕在关晓手上，瞪着又圆又亮的眼睛：“你要吗？”
　　关晓良好的心情立刻被打破，陈熙识趣地离开却被关晓卡住下巴，报复性地在耳垂处咬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郭陈熙觉得痒想躲又被钳住。
　　“欠着，回头记得还。”
　　放开陈熙关晓安心开车，陈熙用手搓搓左耳小声嗔骂：“小气。”
　　“我就是小气，你给我妈做簪子，怎么我就没有？”
　　“我不仅给阿姨做了，我还给你小姨做了簪子。”
　　此话一出关晓凶狠地瞪了陈熙一眼，陈熙吓得往旁边一缩，握紧安全带和兔儿爷紧急补救：“做了做了，做的竹节簪，咱两做的是一对。”
　　关晓的心情总算好起来，随手播放车载音乐。在音乐声覆盖下陈熙小声骂一句幼稚，奈何关晓耳尖看向陈熙，陈熙立刻装作乖巧卖笑。
　　回到大院，陈熙住的是客房，给家人打完视频道节日快乐后跑到关晓房中做客。关晓在卫生间洗漱，陈熙扫视了一圈关晓的书柜，意外发现当初高三送给关晓的生日礼物竟然还跟一堆医学书放在一起。
　　等关晓出来后陈熙问她怎么还留着，关晓翻个白眼：“我要是丢了你岂不是要念叨好几年？”就如同那盆植物被养死陈熙从高三念叨到现在。
　　“错，”陈熙斩钉截铁地否决：“我现在不会念叨，我会直接跟你打一架。”
　　“那很值得期待。”关晓转身走出房间，陈熙抽出笔记本细细翻看。关晓再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瓷器瓶和两个杯子。
　　“桂花酒，”关晓打开封塞：“家里阿姨去年酿的。”
　　陈熙分到一小半杯，入口香醇浓厚，还带着桂花的甜蜜微醺，她贪杯又多饮了几口。
　　拿着笔记本拉着关晓去阳台赏月，坐下来翻看笔记本。陈熙记得这是关晓18岁她送的礼物，当初写祝福语的时候好像还哭了。
　　“你知道吗？这里面的照片都是我逃课出去洗的。”
　　“嗯？”
　　“我骗了老班，哭着撒泼求着老班给我批假，”陈熙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小时。”
　　“当时那照相馆的老板问我说她追星，你不追星，你两怎么玩到一起的？”陈熙脸上染了红晕，脑子有些轻飘飘的。
　　“我说我强迫的，不跟我玩打断她的腿。”关晓闻言一笑，直接伸手握住陈熙的脖后颈轻轻一捏：“就你？”
　　陈熙把关晓的手一打，翻看着笔记本里的照片：“看，她不看好的关系不还是玩到了现在。”
　　翻到有粘合处的一页陈熙猛地扭头：“嗯？你竟然没撕开看看？”
　　“没有。”
　　“为什么？”
　　“你粘住了自然不想我看见，等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说了自然会撕开。”关晓饮下桂花酒。
　　陈熙猛地凑近，直勾勾地盯着关晓：“你是怎么忍住好奇心的？”
　　“我没有好奇心。”关晓的言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陈熙努嘴，如同小孩子一般泄气道：“对唉，你是关晓。”而后撕开粘合页：“你不撕我撕。”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
　　关晓定睛一看，诸如“我想，你开心就好，无关风月。”一类的伤感祝福语，尤其是还有一大段陈熙的自白，都卑微到请求给份子钱去看所谓的标准答案了。
　　“啧，这字怎么那么丑？”陈熙皱眉，看着图画上的小花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图幼稚死了，怎么可能是我画的吗？！”她赌气把本子一盖，气愤地说：“肯定是被掉包了，我怎么会写出如此丑的字！”
　　“嗯？”关晓微微一笑，覆盖住陈熙的手翻开笔记本：“我觉得还怪可爱的。”
　　陈熙猛得眼睛一缩：“你在嘲笑我。”
　　“我没有，”关晓义正言辞。
　　“你有，”陈熙把手指指向关晓一字一句道：“我看见你笑了。”
　　“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关晓一耸肩拿过笔记本自己翻看，她还没看过这一页。
　　“滚犊子，关晓你个混账玩意儿。”许是酒精的作用，陈熙的胆子都大起来。
　　“为什么骂我？”
　　“你不爱我了……”陈熙委屈地发出颤音。
　　“说说我怎么不爱你了。”关晓把耳边的碎发挑到耳后准备洗耳恭听。
　　“你欺负我，时不时就把我丢家里，只给我下达命令都不听我的想法……”
　　“我有吗？”关晓感觉陈熙说的不是她。
　　听到关晓否认陈熙哭的更大声了：“你就有！而且……而且以前我哭你都会给我擦眼泪，现在你就光看着我哭……”
　　现在的确是关晓坐在陈熙身旁仍然看着陈熙哭得梨花带雨无动于衷。
　　“好吧，我以为你哭过后情绪会好一点。”
　　陈熙一听更委屈了：“那我干嘛对着你哭？我自己不会滚到其他地方哭吗？”
　　“我的错，我错了，”关晓心疼地把陈熙抱入怀中轻拍安慰。
　　陈熙哭得一抽一搭的，关晓就这么陪着陈熙，直到陈熙抽噎结束。
　　“晓，阿姨好像不喜欢我。”陈熙终究沉闷着说出心里话。
　　关晓微微一愣而后轻拍陈熙的背：“没有，她就这脾气，这两年她对我都没什么好脾气。”
　　“你想当初成人礼上她不是很喜欢你吗？”关晓捧住陈熙的脸安慰。
　　“那是以前，我是你同学。现在我是你对象……”是拐跑她女儿的土匪，还把她女儿性取向给掰弯了，陈熙闷闷地低下头。
　　“可是陈熙，以后你要相处更多时间的人是我，不是我母亲。是我要和你在一起，只要我不改变，什么都不会变。”关晓清冷的声音昭示着不可逆转。
　　陈熙抬手拭去眼泪：“如果有一天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呢？”
　　关晓直视着陈熙，想从她的瞳孔中看出端倪，最后诚心道：“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先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错了会更正。可如果我没错你仍不愿意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陈熙怔住，就听关晓缓缓说：“我无法留住一个不认可我价值的灵魂，与其相互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许是桂花酒过于清冽，陈熙脑子也有些晕乎，点点头回了一字“好”。
　　月散满清辉，桂香连十里。
　　几杯桂花酒下肚陈熙已经上头，靠着门框微眯养神。关晓揽腰抱起，陈熙乖乖躺在她怀里，由关晓把她抱进客房盖好被子。
　　回来拾起阳台的笔记本放进书桌的抽屉中，暖黄的灯光下，一抽屉都是陈熙送的东西，鼓浪屿绘画、锦囊、手绳。
　　次日陈熙醒来看一眼手机，立刻惊呼跳起，火速洗漱敲响关晓的房门发现没人。赶到楼下却只见关慕梁在厨房忙活。
　　“醒了？”关慕梁快速把茄子切成均匀的小块，头也不抬：“晓晓出去买菜了，早餐在饭桌上。”
　　陈熙心里一阵尴尬连忙道谢，早餐吃了几口立刻端到厨房清洗，说要帮关慕梁打下手。关慕梁推辞几句拗不过陈熙也就随她去了。
　　洗菜，择虾处理鱼蟹，陈熙对于这些上手很快，关慕梁和她也算融洽相应。
　　炒菜时陈熙想要代劳关慕梁客气地推辞。看着关慕梁专心烧鱼，陈熙内心一股暖流躺过：关阿姨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忙活一小时后客厅的门把打开，听声音关晓回来了。陈熙跟关慕梁说自己出去帮忙提菜，走出厨房就见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男生提着菜走来。
　　来人身姿挺拔，长着一张联合反恐精英的脸，英俊逼人，冰山的眼眸在陈熙身上只停顿两秒，没有任何情绪。
　　关晓跟在他身边，旁边还有一姑娘。
　　“阿澈，允儿，你们可算来了。”关慕梁走出厨房，声音带着陈熙未曾听过的喜悦。
　　“关姨——我可想您了！”陆明允略过陈熙快步扑向关慕梁。
　　“我怎不知你想我？”关慕梁笑着推开陆明允。
　　陆明允小嘴一撇：“关姨您大忙人，怎会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想您？不信您听，”陆明允挺胸：“我的心脏听到您的声音都激动地想要跳出来和您见面，结果您还质疑人家的诚意。”
　　“好好好，是关姨错怪你了，关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京酱肉丝。”关慕梁溺爱的语气听得人发齁。
　　“妈，我没买大葱。”关晓提着饮料冷不丁地浇一盆凉水，陆明允脸上笑容僵住片刻又恢复如常。
　　“无妨，家里有。”关慕梁丝毫不介意。
　　俞澈提着菜上前：“关姨，我来帮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关慕梁接过菜：“就差两个凉菜而已，关姨应付得了，而且还有晓晓同学帮忙。”说话间把菜递给陈熙，重量让陈熙不得不两手提住才能控制面部管理。
　　关慕梁拉住俞澈臂弯嗔怪：“你这孩子自从入伍我都没见你几面，要不是晓晓回来，我是不是又见不到你了？”
　　俞澈一听耳根微红：“阿澈知错了。”
　　关慕梁还想和俞澈絮叨，关晓一声中断：“妈，我饿了。”
　　闻言关慕梁斜关晓一眼：“晓晓你和阿澈允儿也好久都没见了，好好招待他们，”转头对陈熙说：“陈熙，你跟我来。”
　　陈熙快步随着关慕梁走进厨房，被吩咐择菜洗菜后陈熙老老实实地干活，外面的嬉笑声不时传入耳朵。
　　不一会儿关晓走进厨房径直走到陈熙身边帮她洗菜。
　　“你来干嘛？”陈熙小声问，眼神不时看向正在切菜关慕梁。
　　“手痒想洗菜。”陈熙听得无语。
　　“不是让你陪着他们吗？”关慕梁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陈熙内心一阵惶恐。
　　“他两又不是孩子，又不是第一次来。”关晓没好气地把洗干净的菜放进菜篮，甩水的力度大些。
　　饭席上陈熙还是坐在关慕梁左侧，俞澈坐在关慕梁右侧，关晓挨着俞澈坐，陆明允坐在陈熙身旁。
　　席间关慕梁给俞澈夹了一大块鱼：“阿澈，你打小最爱吃我做的鱼，快尝尝看我手艺有没有变化。”
　　陈熙扒米饭的筷子一顿，默默低头吃饭。
　　俞澈道谢品尝后微笑：“关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怎么也吃不厌。”
　　“你要是喜欢，就多来。我啊，天天做给你吃。”关慕梁又给俞澈夹菜，笑得慈爱：“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来我们家找晓晓，老爷子给你们烧菜，你姐来找你你也不肯回去。”
　　陈熙听到有些发懵，嘴里的饭吞咽得艰难。
　　“你怎么不吃蟹啊？”陆明允悄声问她：“关姨的蟹都是挑城西凌静池中最肥美的提前预购，清蒸的手法更是院里一绝，蟹肉浓郁鲜美毫无腥味。但关姨鲜少下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说着就夹起一只大闸蟹往陈熙碟中送，诚心劝道：“你来一次不尝尝会抱憾终身的。”
　　陈熙没吃蟹本来就碍于怕自己吃蟹行为不雅影响饭局，也有一直夹菜省的旁人注意。结果还是被陆明允抓到，螃蟹底部触碰碟盘发出清脆声响时陈熙身上无数细胞都在发出抗拒的尖叫。
　　面上还是保持得体的微笑，道谢后脑中飞快探索优雅吃蟹八大法。
　　“你是不是不会吃蟹啊？”陆明允一出声陈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陆明允莞尔一笑：“没事，我也不太会吃蟹，但跟着关姨和阿澈哥哥也学到一点皮毛，蟹黄配黄酒是一绝。我来帮你……”说着就要动手帮忙。
　　“她脾胃不好，不宜食蟹。”关晓恰好出声阻止，陈熙提到嗓子眼的心掉了下来，笑着想解释。
　　“还是晓晓姐心细，怪我鲁莽，没顾及你的感受。”陆明允抢先道歉，陈熙慌忙说不碍事。
　　“既然脾胃不好，多喝点汤暖暖胃。”关慕梁沉声道。
　　陈熙汗毛竖起，得令点点头。不等陈熙舀汤，陆明允起身给陈熙舀了一大碗莲藕排骨汤表达歉意，陈熙道谢接过明显看到碗里有不少姜片，终是无言咽下。
　　平常若无客人她炒菜连姜丝都不放，炖汤也只拿姜片提鲜后挑出扔掉，小时候陈毅逼她吃姜她也是背地偷偷吐掉。
　　饭间他们谈论起经济发展陈熙听得一头雾水，不好提前离席只能放慢吃饭速度。
　　陆明允突然把话题引到陈熙身上：“陈熙姐好像是江城人，肯定对江城了解不少。”
　　猛然被点到的陈熙立刻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拭嘴角回答：“不是，我是成阳人。”户口在成阳华县的一个村庄。
　　“成阳人？那你高中跟晓晓姐一个学校？”陆明允眼睛放亮。
　　“是的，但不一……”陈熙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慕梁打断：“允儿，听你爸说你在剑桥读数学？”
　　“对，”陆明允笑着应下，随后绘声绘色地描绘留学趣事。
　　陈熙心不在焉地听着，瞥眼看到关晓在跟俞澈小声谈论着什么，关晓惬意放松地说出一些分开陈熙听得懂放在一起听不懂的话语。
　　低头喝汤，不留神姜片滑进喉咙，急忙阻止却辣得生疼。
　　饭后陈熙想起身收拾碗筷关慕梁直接制止说之后会有专门的人来清理，随后众人移到客厅。
　　俞澈沏茶，双龙戏法娴熟得体，一整套流程下来令人赏心悦目，关慕梁满意地在紫檀桌面敲击三下。
　　关慕梁离席后就是小辈的主场，气氛也相对放松一些。陈熙由于喉咙发疼鲜少说话。
　　俞澈跟关晓说了什么两人起身离开，俞澈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椅背尖端防止关晓撞上。二人离去的背影让陈熙恍然觉得是书上的才子佳人，天生一对。
　　“在我们院里，晓晓姐唯独和阿澈哥哥走得近，认为我们都是小屁孩不懂事。院里的长辈们都认为他两谈得来，什么事情告诉了一方另一方铁定知道。”陆明允把往事娓娓道来。
　　陈熙面上浅笑：“心有灵犀。”内心记上一笔，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虽然阿澈哥哥喜欢晓晓姐院里人尽皆知，”陈熙的笑容一瞬间僵住，内心os我就知道。
　　“但晓晓姐喜欢的是你，”陆明允看向陈熙，拉起陈熙的手：“晓晓姐不止一次提及你，有时还会不自知地微笑。”
　　“啊？”这有些超出陈熙的预料。
　　“所以我相信你，我更相信晓晓姐的眼光。”陆明允说话时万分诚恳，一双明眸能让人溺在其中。
　　晚上陈熙找不到关晓下楼察看，在一二层的回廊处听到争辩声不由得放轻脚步。
　　“我认为您的言论过于偏执，她并非一无是处，背景简单具有低风险的优势，”
　　“同时也没有助力，”关慕梁毫不客气地打断关晓：“你担心风险我能理解，不选择阿澈，远离春明，那你应该在华中挑一个门当户对的。”
　　“哪怕不是门当户对也该是能上的台面的，在阶级不对等的情况下你会逐渐发现你们缺少共同话题，思维不统一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关慕梁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严肃地分析弊端。
　　“我不认同您的观点，我们同居的这一年没有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关晓仍在据理力争。
　　“那是因为你没有让她插手你的工作，她能如鱼得水地应对上门者吗？能在你生病期间将损失意外降到最低吗？”关慕梁头疼地捏着鼻根，苦口婆心：“晓晓，你目前要选择的是伴侣不是保姆，现在的欢愉只是暂时的，你要考虑长远。”
　　“关家不需要你去联姻巩固势力，也不忧惧你下嫁遭人议论，我一向秉持的是你喜欢就好。”
　　“可是晓晓，一个能一直和你同行的人和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变动的人，你总归要选择清楚。”
　　关晓正襟危坐，沉默过后说出这么一句话：“母亲，陈熙算是合适的。”陈熙苦笑，自己也算是合适的。
　　关慕梁扶额咬紧下唇，不明白一向慧眼识珠的女儿此刻怎么就被迷了心智。
　　“如果有一天现实如您所说，我会果断放弃，及时止损。”
　　陈熙垂下眼帘，缓缓离开，没能听到关晓的后一句“但在此之前，还请您放下偏见平等待她，给她时间空间，让她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第92章 青稚
　　自陆明允俞澈参加家宴后房子里更加冷清。关慕梁消失，关晓也每天昼出夜归，屋里就一个保姆负责做饭和家务。
　　书房的门被关晓打开，陈熙就窝在书房，一看就是一下午。晚饭吃过后拿着书坐在沙发边看边等关晓回来，常常是关晓归来陈熙趴在沙发睡得迷迷瞪瞪。
　　看见关晓，陈熙挣扎着沉睡的身体起身要给她做夜宵，关晓制止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一连三天日子重复而单一，所以方一航在楼下叫陈熙外出兜风时陈熙不假思索地答应。
　　映入眼帘的是大金牛logo，车牌字母后跟着一串显眼的99999。
　　“超跑？”陈熙略微犹豫摸着下巴：“不扰民吧？”
　　方一航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一笑：“我开慢点。”
　　剪刀门自动打开陈熙踏入车门“AVENTADOR”字母在脚底。
　　发动时还是一阵雷鸣，好在行驶过程中声浪渐低。
　　“你送的红梅簪我妈很喜欢，这是我妈给你的礼物。”方一航示意陈熙打开座位上的礼盒。关盈如今身处国外，跟陈熙假日期间视频过一次。
　　礼盒并不轻，打开一顶钻石镶饰的王冠躺在软垫上。
　　“这太贵重了。”陈熙的眼神有些慌乱。
　　方一航专注着开车：“诶，你可别跟我说，跟我妈说去。”
　　正思考着怎么还回去，方一航幽幽的声音传来：“她给你你就收着，这也是她给侄媳妇的见面礼，你不收是看不起她的礼。”陈熙连忙矢口否认把礼物收下，方一航降速刹车，超跑稳稳当当地停在白线后。
　　“不过话说，你跟她，”趁着等绿灯的时间方一航冲陈熙挤眉弄眼。
　　“嗯？”陈熙稍微侧头，心中疑惑。
　　“你两在房中谁T谁P？”方一航眼里满是八卦的喜悦和玩味。虽然看起来关晓更强势一些，可要是万一关晓是被压的一方……春明圈子都要再炸一圈。
　　陈熙微微一笑，眼波弯似拱桥：“你怎么不问你姐？”
　　一听到关晓方一航立刻怂了，恰好绿灯亮起方一航一脚油门飞起：“我问她，她高低不踹我两脚。”
　　“那你就问我？”陈熙嘴角勾起。
　　方一航抱歉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你性格好，好说话。”
　　闻言陈熙右眉一挑，纳闷方一航怎么会被假象欺骗。
　　“想当初她找我要新生名单，我以为找个同学，”方一航想起大学刚开学那会儿被关晓逼着查新生名册，还被锢着在大太阳底下陪她找人，锁定目标后她一溜烟就不见了，徒留他一人跟个大傻春一样站在门口。
　　“你那时说没有她联系方式找我要，我还挺惊讶的。”方一航继续：“没想到你们最后真在一起了……”言语间尽是唏嘘。
　　“最后”两个字陈熙听得内心发酸，什么也没说只是浅笑。
　　“我爸当初追我妈时还是个穷小子，姥爷不愿意，我妈就跟我爸在一个明月夜携手外出。后来我爸有了自己的事业把我妈保护得很好，我也出生了，可姥爷仍不允许我爸进门。”方一航神情不似之前开朗，眼底染了凉薄：“姥爷在世时，我们一家从未在大院里吃过饭。”
　　陈熙听的不是滋味，方一航口中的姥爷和关晓口中的姥爷不似一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方一航。
　　方一航下一句话更是炸起平地惊雷：“我要结婚了。”
　　“啊？！”陈熙大脑飞速运转，方一航本科毕业后就回春明了，现在不过两年，虽到了适婚年龄陈熙还是有些惊讶。
　　“明年三月，记得来参加。”方一航说的轻松，一脸笑意。
　　少年却在陈熙下车时问了一句华师西舍楼下的桂花还开吗？
　　西舍陈熙大一大二常去，是沈芷溪住的宿舍楼，今秋陈熙还受朋友约返回华师看过，回忆后答：“还开着。”
　　方一航额前碎发遮住眼眸，左耳的圆弧形耳钉在灯光下亮的刺眼，咧嘴一笑，像是欣慰像是自嘲。双手一插兜满满的无所谓，彩灯闪烁，背影萧索。
　　带陈熙到的顶楼的露台，不少年轻男女在露台或唱或跳。方一航一上来就有他的好哥们过来圈住他脖颈，笑骂晚来要罚。
　　注意到方一航身旁的陈熙，哥们抬眼打量嬉笑：“哟，小女友啊。”
　　“别乱说话，出来兜风的。”方一航应付完哥们把陈熙带到桌椅旁，服务员放下调制好的鸡尾酒和水果。
　　“这还行吧？”方一航看向端坐在椅上陈熙，陈熙点点头扫视一圈问关晓呢，她以为关晓也在。
　　“她不在，我给她发消息说就好啦，不用担心。”方一航大手一挥，跟陈熙说有什么事找他或服务员，自己转身钻进舞池中央玩了。
　　陈熙没有跳舞的喜好，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手机里的电子书，桌上的饮品一口没动。
　　拇指翻开下一页陈熙稍微往后坐坐，她无法忽视背后打探审视的目光。
　　方一航中场休息回来见陈熙还在位上坐着玩手机不由得一笑，饮下手中的鸡尾酒：“你跟小枝还挺像，她要是在，你两肯定玩的来。”
　　“小枝是谁？”陈熙借着方一航的话抬头，顺势把眼前之景收入眼底，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男女或站或坐看似在交谈，实则暗中观察他们这边。
　　个个华服名牌，城府不一。
　　“谢二，谢兮枝，跟你一样文静，平常就喜欢看书。”方一航拿起一个柑橘，起身又走进人群。沙发那边的男女的目光更加明显，却始终没有一人上前跟陈熙搭话。
　　陈熙以手支头无聊地继续翻看书架，干脆换了本漫画看。今晚估计就只顾着吹风了，抬眼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五，想想到时方一航应该会送自己回去。
　　不知看了多久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打开一看关晓发的，只有两字：在哪？
　　时间为十点十五，陈熙一激灵回个在露台，紧接着把定位发过去。放眼搜寻方一航，方一航正跳街舞跳的开心，漂亮的翻身结束周围一片唏嘘。
　　接过服务员的毛巾方一航干脆利落的擦拭脖颈的汗水走到陈熙身旁。
　　“你没跟她说吗？”陈熙眼底有些焦急。
　　方一航一愣：“我去，我忘了！”
　　陈熙一口气没提上来，起身就要离开，她害怕关晓担心，更害怕关慕梁在家得知留下不好的印象。虽然截止目前关慕梁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你先别慌，”方一航快步拽住她的臂弯：“你现在焦急往回赶，说不定她也正在路上，你这么一走就错过了。”
　　陈熙心有余悸却还是坐回位子，方一航没再出去，就陪着她。
　　“你那么怕我姐，该不会家里的钱也全是我姐拿着吧？”方一航尝试讲个笑话活跃气氛。
　　“没有，钱各自拿着，合住生活AA。”
　　方一航嘴角僵硬一扯：“你两是对象关系还是合租室友关系？”
　　陈熙巧妙避免回答直接反问：“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方一航连忙摆手，心里记关晓一笔，暗自吐槽：“没想到她对你也这么扣。”
　　声音很小陈熙还是敏锐捕捉到，回应：“她不扣，我自愿的。”
　　方一航咂舌，看着陈熙一本正经什么也不想说了。自家亲妈还跟自己背地吐槽过陈熙跟着关晓可能图名，得，看这样子，陈熙别倒贴就不错了。
　　“你是外院的？”方一航扯开话题。
　　陈熙无奈：“我是汉语言的，文院的。”
　　“哦哦，那你跟外院上课都在一起上？”
　　“也并不全是，但有时公共课会在同一教学楼。”陈熙回答后起疑：“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
　　“哦，”方一航波澜不惊地把饮料端到陈熙面前：“我听说你们文科经常挤在同一教学楼里上课。”
　　陈熙嘴角微扯：“比不上你们计算机财大气粗，单独一栋豪宅。”
　　方一航得意的眉眼一挑，欣然接受阴阳式夸赞。
　　周围音响渐小，人群躁动停止。陈熙自然环顾，关晓一身正装乘着光正向她走来。
　　“晓……”陈熙起身。
　　关晓踩着高跟鞋哒哒声清晰可听，修身的米色西装套装使她和平时不太一样。秀丽的中长发随意搭在肩上，眉尾上挑，眸底没有一丝情绪。
　　几乎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关晓微微颔首致意，在场人纷纷庆喜，有些受宠若惊。
　　“我来接朋友回去，如有打扰实属抱歉，你们继续。”温和的中性声音，关晓径直走到陈熙面前，把臂弯的米色大衣展开给陈熙披上，低声问：“冷不冷？”
　　陈熙拢了拢大衣：“还好，一航给我拿了热拿铁。”关晓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摸到陈熙的手却是凉的跟冰渣子一样。
　　方一航不合时宜地傻笑打招呼：“嘿，姐……”
　　关晓压根不想搭理自己的傻老弟，碍于情面回应：“我先带她回去，你别玩的太晚。”
　　方一航刚咧开的嘴角立刻收回，关晓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肯好心关心自己了？
　　下一秒嘴角上扬弧度更大，莫不是跟陈熙在一起弃恶从善了？我滴个乖乖，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姐友弟恭，幸福的生活终于轮到我方一航了！
　　在方一航内心自嗨中，关晓已经揽着陈熙的肩离开众人视线。
　　好友一个胳膊肘把方一航从幻想中捣回现实，看着陈熙的背影低语问：“那真的是那谁？”
　　“什么那谁？放尊重点，那是我陈姐。”方一航勾住好友的脖子往舞台走：“走，音响拉起来！继续嗨！”
　　方少下了令，音响立刻躁动。
　　关晓的车停在楼下，车牌“明A89999”上方却是三段式尾翼。上车后关晓打开空调，车内温度上升。陈熙身体缓缓回暖，心却惴惴不安。
　　她扣手指的行为被关晓收入眼底，关晓眸色浅淡，直视前方道路，陈熙不说她也不开口。
　　良久，陈熙扣着手指小声问关晓今天是否顺利，后者只回了一字“嗯”。
　　像是濒死的鱼渴望水源陈熙大着声音说：“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发消息……”
　　“我知道。”关晓还是音色平静，毫无波澜。此后车内一片寂静。
　　“我能开窗通风吗？有点晕车……”
　　话毕关晓直接把陈熙那一侧的车窗降下半截。陈熙把头发偏向车窗，冷冽的夜风把车内的温暖吹散，使她脑中的杂念消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渐渐平静。
　　纯黑色的Panamera停在院中，房里一片漆黑，陈熙更加安心，关慕梁不在家。
　　“我想跟你说一下我和俞澈的关系。”关晓拔下车钥匙，往椅背一靠，静静地看着陈熙。
　　右眼皮猛地一跳，陈熙心中一激灵，预感没好事，双手默默环住自己轻声回：“你说，我听着。”
　　“我家和俞家算世交，俞澈和我是发小，从小玩到大。”
　　陈熙点点头，这她都知道，青梅竹马，总角之好。只是一想到俞澈挺拔出色的身影陈熙就有些自惭形秽。
　　“我妈想让我嫁给他。”
　　陈熙杏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关晓：“那你……”，不等关晓回复又用手指向自己：“我……”
　　所以自己是时候退出舞台了？关晓今天特地跟自己说这么一通话是为了和自己和平分手，她该不会是从订婚宴上回来接自己然后好宣布分手？陈熙的太阳穴突突地疼，眼皮抽筋着跳。
　　关晓直接忽视她的内心戏，不容置疑道：“但我不会嫁给他。”
　　悬在半空的心总算安心落下，陈熙还没喘一口完整的气，又听身边人补一刀：“没有你，我也不会嫁给他。”
　　陈熙手顿时捏成拳，特别想一拳梆死关晓：什么叫做没有我，也不会嫁给他？
　　“俞澈的姐姐俞锦六年前嫁给了陆家的陆明修，俞陆两家结亲形成一体。由于利益分割，在我们关家这一辈不会与俞陆两家有任何的姻亲瓜葛。”
　　陆家，陆明修？陈熙心中疑惑，上次来的好像叫陆明允，是她那个陆家吗？陈熙不确定却抓住关键：“那你母亲……”你前面还说你母亲想让嫁给俞澈。
　　“那是我妈的想法，俞澈打小就受她偏爱。”关晓闭上双眸。
　　得，合着就不喜欢我呗，陈熙有些无奈地撇嘴，怎么讨好准丈母娘真的是任重道远。
　　关晓睁开狐狸眼拍拍陈熙左肩勾起嘴角：“日久见人心，会喜欢你的。”
　　“但愿如此，承你吉言。”陈熙耷拉着脑袋，说这话时没一丝底气。
　　————————————
　　“这么说，关晓算高干子弟，你——清纯小白花女大，阿不，女硕。搁这整高干文学呢？”李雨馨乐地一口咬下甜甘蔗，精辟评价。
　　“滚球。”陈熙45度仰望天花板。
　　“你看，你现在怎么说也算嫁入豪门，‘苟富贵，勿相忘’，关晓周围有没有单身的高富帅好友？”李雨馨贱兮兮：“尽情地砸向我吧！我不介意，啊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吵得陈熙耳膜疼，把手机拿远一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还嫁入豪门，”陈熙翻个白眼，望向窗外的阴天：“我到现在还只是个无名氏。”
　　“怎么？”李雨馨眯起眼，又咬下一口甘蔗：“她家人不喜欢你？”
　　“也不是，”陈熙扯着手臂上的毛衣线团玩：“她妈妈不太喜欢我，我也试过努力但没什么用。”关慕梁除了头两天出现压根就不见人影，陈熙有些怀疑她是眼不见为净。
　　“这有什么的，你想，关晓是独生女，她妈自然宝贝，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结果被，”
　　语音电话那头一声语气威胁李雨馨紧急改口：“兔子，被兔子咬了，连带性取向也掰弯了，哪能不生气吗？肯定要找个出气口，冷待你是自然。”
　　“我知道……”陈熙蔫蔫地回应，来之前她就做好赔礼道歉的准备了，甚至也做好了接受阴阳怪气苛待的准备。
　　可关慕梁的种种行为不像生气也不像喜悦，完全是不在乎，不是不在乎关晓，而是不在乎她这个人，多出与否无甚重要。若不是那天晚上恰好下楼听到关晓母女两的对话，陈熙都要以为关慕梁不知道自己是关晓的对象。
　　“哦，对了，关晓她妈是不是特别有钱？”李雨馨激情滂湃，声音逐渐激昂：“她有没有给你甩出一张黑卡，豪横地说：‘这有一千万，离开我女儿！’”
　　陈熙压根不想搭理李雨馨的戏精行为，冷漠回应：“你霸总小说看多了。”
　　嫌弃李雨馨天方夜谭的幻想同时陈熙突然想通了，可能关慕梁压根不看好她和关晓，觉得她们只是玩玩。再说方一航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出去兜风，还给自己讲了家里的私事，这些难道不是旁敲侧击让她知难而退吗？
　　久唤陈熙得不到回应李雨馨扯大嗓门把陈熙从沉思中拉回来：“我跟你说啊，陈熙。到了现在把你那恋爱脑收一收，抓着关晓能薅多少是多少。”
　　“别信奉什么真爱至上，有钱人最不缺的就是爱。趁关晓对你还有感情多捞点，别到时候你一无所有还赔了青春。”
　　“你也不看好啊……”陈熙叹了口气，左手食指放在桌面画圈圈。
　　李雨馨顿时化身情感大师教导：“不是我不看好，是现实就是如此。你现在就不开心，你指望以后能开心？几年后关晓跟你说分手，她有身后的家族，你有什么？就剩大龄和高学历了。门当户对是有理由的，你也别执着于让她家人接受你，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咱也不委屈自己，该拿拿该要要，应得的。”
　　“我不想要，我只是想好好谈一段感情。”陈熙坚定地轻声说。
　　“呵，你搁人家上层染缸里玩纯爱，当心把自己完没了。你愿意，关晓愿意吗？”
　　“爱情，在我们普通人眼中都放在学业后面，更别提像关晓那样的大家族了。听姐的，结果不外乎‘她居高位，你栖春山’。”
　　“也不一定……”陈熙嘴角弧度上扬：“也有可能是‘她居高位，炸了我的春山’。”
　　————————————
　　客厅中方一航抛起一个橙子玩，看向一旁抱着笔记本办公的关晓唏嘘道：“你真的确定不用我帮忙吗？”
　　“到时候出了问题她是问责你还是问责我？”关晓头也不抬，银边镜框下的眼眸专注。
　　“大姨也真是的，一下子给你施那么多压。”方一航把橙子放回果篮中：“你要是不那么直接告诉大姨，她是不是就不这么为难你了？”
　　“早说晚说都要说，年轻人，逃避不是一个好方法。”
　　方一航坐下双手交叉枕在头后，两眼亮晶晶：“诶，你说，要是那群老家伙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会是什么表情？”
　　“与我无关，不感兴趣。”关晓检查完最后一遍点击保存后关机起身。
　　“你不去和齐家小姐约会跑我这干嘛？”
　　方一航嘴一抽：“避难啊！”
　　“你们可好，把我卖了，两手一摊什么也不管了，简直道德沦丧！”
　　关晓略带嫌弃地把方一航从头到尾审视一遍：“我一直都不明白齐家小姐看上你那点了。”方一航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你！”
　　嫌嘲讽不够关晓又摇着头：“啧啧……”
　　“关晓，士可杀不可辱！”方一航咆哮，关晓精辟又补一刀：“无能狂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了，我车呢？”关晓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方一航肩膀。
　　方一航瞬间噤声：“车？什么车？”
　　关晓嘴角微扯：“我借给你的迈凯伦720s，车牌明C000001那辆，有印象吗？”
　　方一航还在装傻充愣：“啊？有吗？什么时候？”
　　“那我只好把你地下车库的跑车全卖了。”关晓迷之一笑，潇洒向楼梯走去：“15分钟后，我要见到车钥匙和车。”
　　等关晓换好装扮，方一航已经把钥匙放在桌面：“你不是不喜欢开超跑吗？怎么今天想着要开？”
　　关晓低头看陈熙发的微信，拾起车钥匙怼：“我的车你管得着？”
　　方一航偷瞄一眼屏幕立刻恍然大悟阴阳怪气指着关晓：“哦～怪不得还特地打扮一番，原来陈熙出去见情人去了，情敌面前，你要撑～场～面～”整个一幅你也有今天的死表情。
　　“方一航，”关晓扬着手机浅笑，一字一句道：“小姨说齐小姐已经到餐厅了，地址发给你了，如若你敢放她鸽子，你的乐高超跑都要捐了为关家慈善作贡献。”
　　“沃日！”方一航立刻像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找自己的手机：“关晓，你出卖我！你恩将仇报！”
　　关晓心情甚好，转着车钥匙得意洋洋，出门前不忘一歪头好心给表弟加油：“方一航同志，好好约会，表(不要）丢人哦～”
　　作者有话说：
　　关晓：我都居高位了，为什么不能开发春山？共同富裕不好吗？

第93章 扶晓
　　叶影下关晓静静地注视着陈熙和陆子怡的背影。陆子怡牵着陈熙，两个姑娘在路旁不在意他人眼光开心地单脚玩跳房子。
　　《金玉良缘》歌曲响起，陈熙跟在陆子怡身后随着她的动作左右腿甩开跳起氛围舞，脸上笑容明媚，小虎牙都格外显眼。
　　手中的奶茶洒出点许，两人停下舞步弯腰笑成一团。金秋的阳光撒在陈熙白皙的面孔上熠熠生辉，关晓透过车窗看了很久，眼眸聚焦在陈熙身上，唇角不经意向上划出一个小弧度。
　　这好像是陈熙这些天第一回笑的那么开心。想到这，关晓笑容凝固，眸色深邃，这些天终究是亏欠了她。
　　陈熙手机提示音响起，一看是关晓发的，笑容更大，对陆子怡打声招呼说要走了。
　　陆子怡是昨天恰好在评论区看到陈熙ip地址变成春明，要尽地主之谊请她出来玩。陈熙刚好也很久未见陆子怡很是想念就欣然赴约。
　　“打住，我送你。”陆子怡挎住陈熙臂弯不由分说要把陈熙往另一个方向拉。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子怡姐，关晓她已经到了。”陈熙连忙推辞。陆子怡凑近贴着她耳边细语：“小陈熙，你不懂。”
　　说着冲着一个方向摁下车钥匙遥控器，一台渐变粉玛莎拉蒂应声而响。
　　关晓窥到陆子怡贴近陈熙心里就有不爽，看到眼前人即将要被拉走，直接下车大声呼喊陈熙名字。
　　路人纷纷回头，陈熙关晓也注意到身后，陈熙看到关晓那瞬间眼睛立刻放亮：“晓！”关晓与陆子怡对视颔首表示打招呼。
　　美女压根拦不住只好扶额叹气，拍拍陈熙的肩：“有什么不顺的跟我说，别委屈自己。”
　　“好，谢谢子怡姐！”陈熙努力给陆子怡一个熊抱，奋不顾身奔向关晓。
　　站在车旁冲陆子怡挥挥手，等陆子怡上车陈熙自己钻进车内，又冲关晓呲个大牙乐。
　　关晓用手托着下巴：“见到你子怡姐姐就这么开心？”陈熙如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压根没注意听“子怡姐姐”几个字被某人故意拉长了声调。
　　“她带我去吃好吃的，晓，我跟你说那家餐厅味道真的绝了！还有那家奶茶店装饰真的戳中我的心巴……”陈熙一开心嘴就叭叭个不停。
　　关晓静静地听着专注开车，回到大院，陈熙下车抬腿就往屋内走，关晓故意干咳两声。
　　“嗯？”陈熙好奇回头看关晓还杵在原地：“你站那干嘛？进来啊！”
　　某人双手插兜故作端方：“我等会儿要去公司一趟，晚饭不能回来了。”
　　陈熙点头，恍然大悟：“好，我跟田阿姨说一下晚上就不做你的饭了。”
　　关晓内心一个白眼扫射，又干咳两声，耳朵都咳红了：“你不觉得临行前忘了给我一个什么吗？”
　　陈熙眉头紧皱起不解：“什么？你什么东西忘戴了？”
　　孺子不可教也，关晓气得转身就走：“没什么，我走了。”
　　还没走两步臂弯就被一双温柔的手拉住，关晓侧头陈熙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轻吻她的额头，两手自然环过她的腰间紧紧抱住她。
　　“你是说，这个吗？”陈熙声音柔美深情，稍微不注意就要溺死在糖罐中。
　　“哼。”关晓完全是用鼻腔出气以示自己不满，身体却诚实得很巴不得陈熙再抱紧些。
　　“关晓，”陈熙抱着她仰头露出清秀小脸，杏眼弯弯：“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闷骚呢？”
　　像是预料关晓会赌气把她推到一旁陈熙自己火速跳开，忙不迭奔向房门：“早点回来，我给你做夜宵！”
　　————————————
　　关晓手头的工作处理差不多就着手带陈熙逛春明城。春明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和古都之一，世界一线城市，名胜古迹数不胜数。
　　“事先声明，我不爬长城，不逛王府井大街，不去天坛，要去你自己去。”还未开始关晓就跟陈熙约法三章。
　　陈熙把珍藏好久的小红书春明旅游攻略刷得飞起，头也不回地答应。
　　关晓眉头微蹙，那么容易就答应了？不求求自己再软磨硬泡吗？她来过春明？
　　“晓，”陈熙一把拉住关晓，两眼放光堪比远光灯：“我们去看升旗仪式吧！”
　　后者呆愣，失算，忘了把这条加上。大脑飞速运转关晓机智回答：“可是我们没有预约。”陈熙立马把头低下。
　　心有不忍，关晓抬手抚摸陈熙的发顶轻声安慰：“没事，我预约了故宫，升旗仪式我们下回来再看。”
　　“不要担心，我预约啦！”陈熙猛地把手机预约凭证界面举给关晓看，小脑袋左右摇晃：“快夸我！快夸我！我棒不棒？棒不棒？”
　　“棒！你可真——棒！”关晓几乎是咬碎后牙艰难说出赞词。
　　于是乎关晓凌晨三点半就被兴致盎然的陈熙拉了起来，挑选衣服后赶到附近停车，冒着寒风排队。
　　人群叽叽喳喳吵得她头疼但看到陈熙憧憬向往的神情，关晓突然觉得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尽，看着她笑，自己心底也会不由自主愉悦。
　　仪式过后，陈熙牵着关晓的手十指紧扣：“在伟大的见证下，我们在一起过。”
　　“傻子，要在国徽面前宣誓才有用。”关晓浅笑，手却没舍得松开。
　　“嘿嘿。”陈熙迎面傻笑，掩盖住心底的忧伤。
　　逛故宫花了不少时间，陈熙乐于拍《甄嬛传》打卡地。
　　储秀宫门口陈熙戏精附体：“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翠果，打烂她的嘴。”关晓难得来兴致和她一起演，双手交叉在胸前两眼旁观。
　　“你好狠的心！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陈熙演的不能自己，说什么都要挤出几滴眼泪。
　　“差不多得了，”周围人侧目，关晓看不下去过去拖自己对象离开。
　　“不，你错了，你该接‘喜爱者被成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其实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罢了’。”陈熙被拖仍不忘初心，直勾勾盯着关晓，等着她接话。
　　“好好好，甄学家，爱爱爱！”关晓直接把墨镜戴上还贴心给陈熙戴上：“发疯离我远点，发完疯我再回来。”
　　陈熙撅着小嘴扯扯关晓的衣角轻轻摇晃，声音细不可闻：“我错了……”
　　“你没错，为人民服务的表演家深受观众喜爱……”
　　“猫！”陈熙眼睛一亮猛地一蹦转身就跟着胖橘跑进一座宫殿。关晓扶额头疼，正好倚着红墙休息。
　　一队穿着校服的学生举着旗子在老师和导游的带领下参观故宫，看校服校徽关晓敛眸，应该哪个机关直属的初中。
　　队伍中有一男孩瞥见关晓，不死心又瞥一眼火速压低鸭舌帽把头低得跟鹌鹑一样，步履放快。
　　经过关晓身旁，关晓还是毫不客气出声：“没大没小，见到你姐也不打声招呼。”说着悠然换着脚支撑，注视着宫门关心陈熙是否出来。
　　“关晓！你别太得意！你又不是我亲姐！”男孩梗着脖子强硬辩解。
　　“也不知道是谁姐姐长姐姐短的喊，求我办某事。”关晓掏掏耳朵，丝毫不在意给他试卷上签名的事。周围同学偷偷笑。
　　“你姓关，不姓扶。”扶向晚倔强地握紧双拳。
　　“对啊，你姓扶，我姓关，本来没有关系，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麻烦我？”关晓装作面露不虞，不想再和小屁孩争辩：“不想认我也可以，自己能耐点别麻烦我。”
　　“你——”扶向晚一时语塞。
　　带队老师听到动静赶来，扶向晚一着急立刻喊姐，关晓的表情耐人寻味付向晚抓住关晓衣袖低声下气：“姐，你是我永远的姐……”
　　“哦？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关晓扬眉，带队老师前来她还是得体应下自己是付向晚家长看到队伍打个招呼。
　　队伍进去后陈熙出来探头问那男孩是谁。
　　“我弟，同父异母。”关晓自然把陈熙背包取下自己背上，扶向晚看向关晓对着空气虚晃一拳。
　　“叛逆期，是时候削一顿。”风使关晓眯起双眼，眼底寒光毕现。
　　此后又逛了颐和园和陈熙心心念念的南锣鼓巷。颐和园内关晓寻一僻静处执着要和陈熙跳华尔兹。
　　“别闹，有人会过来。”陈熙笑着推开关晓扒拉上的手，脸颊像涂了粉霞胭脂。
　　“可你之前就在大街上和陆子怡跳了，”关晓不满：“为何不愿意和我跳？”
　　陈熙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关晓脸颊，嬉笑：“关三岁。”
　　“我要是三岁，你也才三岁。”关晓冷哼。
　　“那我也比你大两个月，叫姐姐。”陈熙顺势抬起关晓下巴。
　　关晓眸色渐深，喉咙滚动轻声唤：“姐姐。”
　　声色凉薄又带一分勾子，单单两个字把陈熙迷得不要不要的，捂着发热的脸害羞。
　　不成想关晓贴近陈熙耳畔，呼吸喷在肌肤上，声色染了欲轻声问：“姐姐，床上怎么不见你这么主动？”
　　像是被踩着尾巴的兔子，炸毛后陈熙瞪向罪魁祸首，唇张了又张，最后丢下一句“成何体统”就要落荒而逃。
　　关晓一把拽住逃荒的兔子，一个华丽的行礼邀请跳舞。
　　陈熙不再躲，顺势搭上关晓的肩翩翩起舞。
　　深秋落叶飞舞，树下裙裾飘扬。
　　————————————
　　莫娇娇和夏星熠是在餐厅门口碰的头，自高中毕业后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客气地打着招呼互相请对方先进。
　　夏星熠留长发陈熙差一点认不出来，关晓招呼着莫娇娇坐下。
　　食材上齐后开动，聊学业聊人际关系吐槽学校奇葩事，言语间从生疏到逐渐热络。
　　“听罗逸说你有对象了，怎么也不见你给张照片看看？那么神秘吗？”莫娇娇挤眉弄眼冲向关晓：“这可不是好友行为，快说说。”
　　一语毕饭桌一片寂静，莫娇娇尴尬地眨眨眼睛，有些懵：“怎么？你分了？”
　　夏星熠冲天花板翻个白眼，陈熙起身热切地用公筷给莫娇娇夹烫熟的牛肉：“吃菜吃菜。”
　　见莫娇娇还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关晓浅笑：“我对象刚给你夹了菜。”
　　“啊？”莫娇娇彻底呆住，夏星熠一手托腮，一手敲打着桌面，桃花眼带笑望着莫娇娇：“就你是个呆子。”
　　“什么？不是？”莫娇娇惊地一激灵，不停地来回望关晓和陈熙，满眼不可置信：“你两处一对了？！”
　　“陈熙高中就喜欢关晓了，你没看出来？”夏星熠夹块魔芋放自己嘴里。
　　“什么？！那么早就在一起了？！”莫娇娇感觉自己受到一万点暴击。好闺蜜谈恋爱了，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还是早恋！
　　“不是，”陈熙急忙更正：“我高中是喜欢关晓，大四才在一起，现在也就在一起一年多。”
　　虽然是当事人的解释，但还是把莫娇娇的cpu干烧了。
　　夏星熠摆摆手示意给莫娇娇点时间让她缓缓，开口问二人父母那边好过吗？
　　陈熙尴尬一笑：“正在努力中。”
　　“他们知道。”关晓抬手把羊肉卷下进火锅里。
　　夏星熠点点头，拱手道：“祝你们顺利喽。”
　　“那我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莫娇娇还是懵的，意识到不妥立刻改口：“不对，是良缘永结，良缘永结。”
　　陈熙垂眉浅笑：“谢谢你们的祝福。”
　　趁关晓起身去食材台加菜夏星熠趁机八卦：“陈熙，说，你是怎么追上关晓的？”
　　陈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一本正经地总结：“死缠烂打，锲而不舍，一往无前。”
　　闻言夏星熠默默给陈熙点个赞，莫娇娇好像明了：“这么看，当初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
　　“什么？”
　　“比如在华科学医，比如莫名的脾气，比如那支药膏，比如逃避的眼神……”莫娇娇不住点头。
　　“什么跟什么啊？讲清楚些。”夏星熠听的云里雾里。陈熙却愣住，抬手把额前碎发撩至耳后浅浅一笑掩住内心的慌乱：“怎么可能？她说过高中不喜欢我。”
　　“有的时候喜欢并不是口头上的，”莫娇娇俏皮一笑：“说不定她自己不知道，藏在了心底。”
　　聚会散时莫娇娇拉住陈熙诚挚祝福：“我听说这条路很难走，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走下去。你两都是很好的人，未来肯定繁华盛开，幸福永在。”
　　传说受过诚挚祝福的情侣会一生顺遂，琴瑟和鸣。
　　陈熙想或许在不断被忽视否定的时候真的很需要祝福支持来积累走下去的勇气。
　　回程中陈熙问起关晓当年怎么去了华科学医，关晓的回答是其一姥爷手术失败是她的执念，其二关家也需要向生物医疗新领域进发。
　　陈熙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丝失望和不满，倘若关晓真的是所谓为爱放弃大好前程，那就不是她爱的关晓，自己也会背上沉重的愧疚。
　　关晓瞥见陈熙平静的神色有意逗她：“其三嘛……怕某人在新地方不适应太孤单。”
　　“我是小孩吗？”陈熙失笑：“还不适应，孤单……”嘴上说着心里却一股暖流淌过，从十一岁离开父母就没有人考虑过她会不会适应会不会害怕，只有夸赞她独立懂事能干。
　　见陈熙笑起关晓悠悠说着往事：“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哭着嚎太高了够不着，”
　　“啊？”秋风飒爽，吹起陈熙的回忆，某个晚自习课后，她奔向关晓诉说模拟考失利的难过，她还记得少女温暖的怀抱和好意的玩笑劝导。
　　多年以后，少女独当一面，谈起往昔，柔和道：“既然太高了你够不着，我就弯下腰。”
　　一瞬间眼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眼泪积蓄迸发。陈熙深吸一口气平复骤起波澜的内心，脸上出现一个小括号：“关晓，其实你没有必要因为我去拉低自己。你是我心中永不坠落的太阳，我希望你发光发热高高挂起，我对于追寻你的旅途乐此不疲。哪怕追不上太阳，你也是我的太阳，光芒也曾照在我的身上。”
　　迎接陈熙的只有一阵沉默，当陈熙瞥向关晓时，夕阳余晖中关晓失笑：“陈老师，可你也要允许太阳有自己的私心，‘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她的太阳也有了私心，被太阳放在心里的姑娘就是她自己。何之所幸，何之所庆。
　　————————————
　　与扶振的见面约在了临行前的午后，在一家私人会所，陈熙多等了一个多小时。
　　从窗户往下眺望，扶振下车的那辆红旗，车牌赫然写着明A82开头。
　　相比关慕梁的忽视冷漠，扶振显得亲切很多。或许是职位的影响，又或许是对单亲女儿的愧疚，穿着黑色短夹克外套的扶振对陈熙展现很多善意。
　　首先对迟到行为表达了歉意并做出合理解释，和陈熙交谈也更像一位和蔼的长辈。
　　把关晓支走关晓还不乐意扶振失笑打趣：“怕我吃了你小女友不成？”
　　扶振工作繁忙，没和陈熙谈一会儿秘书敲门他就要起身离开，关晓和陈熙目送他离开。
　　“你之前叫扶晓？”
　　“嗯，曾用名。”关晓握住陈熙的手。
　　陈熙看着红旗消失在视线中，嘴角弯起：“你爸爸其实挺关心你的……”刚才谈话间全是谈论关晓。
　　关晓点点头：“我妈说我跟我爸都一个性子，都不善于表达爱。”
　　“有吗？”陈熙歪头，踮起脚尖双手捏起关晓的脸颊眉眼一弯：“我觉得你挺会的，有的时候比我小说主人公还上道。”
　　“那是我聪明！”关晓这人就是不经夸，一夸尾巴准上天。
　　临行前晚上关慕梁和陈熙关晓一起吃晚饭，来的时候一顿，走的时候一顿，陈熙想倒也圆满。
　　饭后关晓有事前往公司一趟，留下陈熙和关慕梁坐在客厅大眼对小眼。
　　关慕梁拿出一张卡递给陈熙：“卡里钱不多，拿着当零花。”
　　陈熙连忙摆手推辞，表示无功不受禄。
　　卡收回关慕梁还是冷脸：“你这个年纪该面对现实，需要为未来做好衡量，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对于那些没有多大定数的事情要适当放低期待。”
　　陈熙微笑着点头，一幅受教晚辈的样子。
　　“对了，你之前送了一幅刺绣，”关慕梁脸色缓和下来，端起一杯茶饮：“谢谢。”
　　“阿姨您客气了，您喜欢就好，这都是我们晚辈该做的。”陈熙的笑容顿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身体也舒展了几分，从正襟危坐到双腿并齐斜放。
　　“我没有说喜欢。”关慕梁淡淡抹杀陈熙的喜悦。
　　陈熙脸上的笑容挂着也不是，收起也不是，尴尬着问：“那您看您喜欢什么绣样，我给您绣好寄过来？”
　　杯盏与桌面轻轻触碰发出瓷器清脆响声，“风华正茂的年纪，不专研学业事业真本事，只想讨他人开心是长久不了的。”
　　得，就聊吧，一聊一个不吱声。
　　陈熙还是堆砌微笑，点头称是。
　　“你不笑的时候比你笑的时候顺眼多了。”关慕梁临走冷不丁又抛出一击绝杀。
　　陈熙接住了，陈熙无计可施，陈熙阵亡了。
　　作者有话说：
　　遥想关晓当年，陈熙初泣了。
　　“你为什么能考那么高？”
　　“因为我长得高。”

第94章 朝圣
　　一路车程颠簸陈熙晕晕乎乎终于到达目的地，下车时强烈的日光使她不得不伸手徒劳抵挡。
　　粗犷的风卷席着粗沙碎石粒子砸在脸上生疼。陈熙抬手把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细眼眯起，所望之处一片荒芜的草甸。
　　这里是海拔4000多米的乡镇，关晓导师团队考察服务地。
　　背起身上的行李，陈熙忍着高反的恶心按着导航去寻找关晓所在地。
　　不知沿着乡道走了多久，两旁总算有了建筑物的踪影。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一两个居民端着热水探出家门看到陈熙也是匆匆一瞥，嘴里咕囔着什么。现在正直旅游淡季，来的这人也是个怪人。
　　天蓝的没有一丝白绒，要在以前陈熙肯定手机亮出一顿咖嚓多角度拍摄。现在的她佝偻着背，艰难地走着，没有一丝兴趣。
　　脑子一片晕乎，呼吸也愈加困难，陈熙干脆扯下口罩，身体似乎灌了铅，抬腿酸疼沉重，步履放慢不少。
　　“你要去哪？”一个小女孩猛地出现在陈熙身旁，用着蹩脚的普通话问。她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男孩，两人脸颊都是红扑扑的一片，眼睛却纯净如湖。
　　“乡镇……卫……卫生所。”陈熙的眼皮沉重地抬也抬不开。
　　“嗯？”小女孩跟男孩用方言说了什么又小心翼翼看了陈熙一眼用普通话问：“你生病了吗？”
　　陈熙摇摇头，她想只是有些累了，可能太久没运动免疫力有所下降。来之前关晓就告诫过她不要逞强，她不听表示自己身体倍儿棒。
　　许是陈熙走的太慢，两个幼童跟着也不费什么吹灰之力。陈熙停下来他们也跟着停下来，陈熙走他们跟着走，没有一点抱怨。他们表示可以带陈熙过去，路上叽叽喳喳一刻也闲不下来。
　　“我叫卓玛，他叫吉扎。”女孩明显比男孩更善谈。卓玛瞅了吉扎一眼笑嘻嘻：“他大名叫张旺博。”吉扎害羞地低下头。
　　“你们不上学吗？”陈熙看他们都到了适学的年龄。
　　“上啊，我们下午两点上课，老师对我们可好啦，”一提起学校卓玛的嘴就像没了水龙头的管道停都停不下来，言语间尽是开心，偶尔夹杂题目太难做不出来的懊恼。
　　吉扎在旁纠正是卓玛没认真学，卓玛挥手轻拍吉扎灵活躲过，两人打打闹闹跑到前面，又默契地停下等陈熙赶上来。
　　远处传来旧式摩托车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陈熙自然地把孩子们揽到内侧自己走外侧。
　　摩托车停在他们身旁响声戛然而止。
　　“陈熙，”关晓言语间明显有喜悦，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缭乱。
　　陈熙下车后发了地址她交接好工作借辆摩托就着急赶过来，一路上害怕陈熙高反严重。看到陈熙好端端站在她面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晓？”陈熙也感到意外。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喊关晓“医生姐姐”。
　　关晓让陈熙上车，叮嘱卓玛吉扎下午要去他们家给奶奶抽血看病。
　　两孩子齐齐点头，临走前陈熙把背包拉开拿了些许零食塞给他们。
　　卫生所临时宿舍，陈熙踏进环顾老旧的房间鼻子一酸，两张单人床，一个柜子一副桌椅就没有其它东西了。关晓招呼陈熙坐下自己提着水壶去外接热水。
　　背包放下拉开把里面为关晓准备的吃的全拿出来，多以关晓平时爱吃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为主，她还带了三大袋牛肉熟食，小鱼干也备了不少。
　　门口突然有响动，陈熙转头一看，是穿着白大褂的姑娘，看样子不像当地人。
　　姑娘定睛一看笑了：“你……”
　　陈熙慌忙站起：“你好，我是关晓，”
　　话还没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就打断了她的话语：“喔～你就是关晓的小女友啊～”一句话音调转了十八弯，眉眼尽是笑意，打探着陈熙。
　　“你好你好，”陈熙腼腆一笑，拿出一袋青梅干递给姑娘。
　　姑娘笑着先推辞后收下，看着陈熙苍白的脸色立刻收了笑容：“你头晕吗？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吗？”
　　听陈熙答有点立刻让陈熙坐在床上，自己起身奔向外面，关晓恰好从外面接水回来。
　　关晓给茶杯倒好热水时室友刚好回来递出五支葡萄糖。
　　“关晓，你压根就不会照顾人。”室友一边责骂一边帮陈熙把口服液管子扎进去：“你对象高反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
　　“我……”关晓手里拿着装满温水的杯子百口莫辩。
　　“不不不，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逞强。”陈熙慌忙摆手生怕关晓因此受到负面评论。
　　室友无奈摇摇头，起身离开留给她们独处的时间。
　　关晓上前看着满桌的零食眼睛微眯，陈熙饮下葡萄糖俏眉一挑：“怎么样？感谢我吧！”
　　“你千里迢迢请假赶到这就是为了给我送粮？”关晓唇角微微翘起。
　　“怎么可能？”陈熙小嘴一撅：“自然是来看你。”
　　把零食拿走一部分留下陈熙喜欢的：“剩余的你拿着，回去路上吃。”
　　“我这可都是专门为你买的！”
　　关晓一根手指戳在她脑门上：“我是猪吗？”
　　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葡萄糖粉剂塞进陈熙包里：“你先歇着，睡会儿也好。热水我接满了，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伸手撩起白大褂利落穿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熙想喊什么也没说，索性卧在关晓床上睡。被子有些干硬，没有平常盖得松软，但紧实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陈熙还是紧紧包裹住自己，像要把这一周关晓的气息都贪婪吸尽。
　　再醒来陈熙打开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两小时，屋里还是一片冷清。穿戴好陈熙走出门去，想要看看这一周关晓生活学习的环境。
　　院落不大，连棵树都没有。再往前走就是卫生所，陈熙漫步在走廊里。
　　乡镇卫生院不大，三面围合二层建筑，小小的房间被分为一间间科室，最大的就是大厅，一排排座椅上稀稀落落坐着几个打吊水的人。
　　几个中老年人排着队在药房窗口拿着单子用着藏语诉说。窗口的护士眉眼带笑，熟练地捡药包起来双手递给大娘，也用着藏语热情地寒暄。
　　陈熙坐在椅上，倒觉得这里暖和不少。外面突然有一阵躁动，一个中年人背着一位带血的老年人急冲冲地赶进卫生院，嘴里焦急地喊着医生医生。
　　老教授从科室快步走出，查看伤情后跟身旁的关晓说准备手术，关晓点头。陈熙看到关晓迅速起身，关晓全神汇聚在伤者身上，挥手示意伤者家属把人背到二楼，自己和同事快步奔向二楼，
　　看着关晓忙碌的身影陈熙缓缓坐下，静静地等待着。身旁的大姐看陈熙不像本地人询问她来由，陈熙答后大姐恍然大悟：“小关医生就是你要看望的朋友吧？”
　　陈熙点头后大姐不顾手上还插着针往陈熙靠近一个位：“小关医生，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面容佩服。
　　“别看她年纪小，胆色可不小。上次我姐突发急性阑尾炎，赵医生又外出，是她镇定从容应对，我姐才捡回一条命。”
　　陈熙莞尔，跟大姐攀谈，谈及医疗大姐是一片唏嘘：“这些年乡里的医疗资源是比以前好不少，乡里乡亲有病也不用担心看病难。但要是得了什么大病，还是要去县里去州里看，乡里卫生院哪里比得上大医院？”
　　不知过了多久，关晓下楼，陈熙快步走过去见她额间有细密汗水贴心递出纸巾。
　　关晓正擦拭汗水时陈熙开口说自己要走了。
　　闻言擦拭的动作停住，关晓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不是说请了三天假？”
　　“我订了民宿，离这儿有一段距离，趁天黑前赶过去，明天一早我再来找你。”陈熙轻声解释，她不可能跟在这儿跟关晓共睡一张床。
　　“你怎么过去？”关晓放下濡湿的纸巾，想说自己送她。
　　陈熙微微一笑：“我找好了车，你不用担心。”
　　关晓还想说什么，陈熙抬起右手拍拍关晓左肩安慰：“我明早就过来。”
　　“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陈熙点头，转身离开。关晓下意识想挽住她的手，身后一声“小关医生”急呼又迫使她回到工作中。
　　一南一北，渐渐拉开距离，无一回头。
　　次日清晨陈熙早饭未吃赶回乡镇，到卫生院关晓正在填写报告，陈熙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补觉。为了早点赶到乡镇她凌晨五点就起了结果白等一个小时又颠簸一个小时。
　　不一会儿关晓唤醒她，一身常服拉着她出去。
　　“嗯？你今天不值班学习？”陈熙睡眼朦胧，心里还记挂关晓的学习。
　　“换班了，有半天假。”关晓一边说着一边拉她快步走：“快点，我快要饿死了。”
　　陈熙一撇嘴，看着干瘪的肚子：明明自己才是最饿的。
　　关晓拉着她去吃了当地特色早点，陈熙吃不惯藏式甜点却偏爱面食。
　　“你看这面，像不像我们高中食堂的哨子面？”陈熙看着鲜香色泽丰富的面勾起回忆。
　　关晓垂眸不解：“有吗？我不记得了。”陈熙怔愣，关晓招呼她快吃省的凉了伤胃。
　　饭后关晓带着陈熙观看街上民居又带她走到当地最有名的也是最高处的佛塔。
　　五彩的经幡被阵阵大风扬起翻出波涛声。佛塔洁白无瑕，蔚蓝天空下宛如白像。
　　关晓随便找高处坐下，从上俯瞰下方民居：“这儿一年四季有大雪、地质滑坡、泥石流、雷击、冰冻，因此人们收成不好，劳动力常年外出。但药材资源却挺丰富的，像虫草、珍母、贝母、雪茶、雪莲、松茸、红景天等。当地扶贫小组就是借用药材买卖帮助地区脱贫。”
　　“其实在这开发旅游资源也挺好。”陈熙双手环膝，迎着风评价。
　　这里是那位传奇□□呼唤仙鹤也要到达的地方。
　　“川藏线路上这样的景色有很多，”关晓莞尔：“但这里夜色真的很美，繁星满天，用摄像机拍还能看见星轨。”
　　不难看出，关晓这段日子也算苦中作乐。
　　“毕竟原生态，没有高楼工业化污染，星空肯定漂亮。”关晓发的星空图她都看过，来这的原因也有想和关晓一起看星空。结果路程艰难，到了见面也困难，而且她下午就要启程离开，晚上还要赶飞机。
　　“要是它这医疗水平别这么落后就好了，”关晓望着草甸雪山：“其实这里的居民得的病大多不太严重，却因为医疗设备老旧耽误治疗。”
　　“哦，有时药物补充也不够，一幅药还要掰成两半用。”关晓面色沉重起来，眸色目空。
　　“那跟上层反应了吗？”
　　“反应了，依旧困难，”关晓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交通、医疗器械成本、制药成本。”
　　陈熙低下头，用手指画干枯的草地，她差点忘了这里不包邮。
　　“会好起来的……”陈熙尝试轻声安慰。
　　“我会做到的。”关晓坚定道，与陈熙的安慰重叠。
　　“啊？”陈熙指画的动作顿住。
　　关晓目光炯炯，看着陈熙眸中满怀希望与信心：“我有生之年，一定会把医疗器械的成本价打下来，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能看得起病。”
　　“那药物呢？”
　　“制药成本也打下来，自己产药，申请专利。”关晓挺直脊背：“我们中国人也有自己的中国药。”
　　陈熙噗嗤一笑，双手合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冲着苍穹吼：“关晓你一定能做到！关晓你是最棒的！”
　　“干嘛？”关晓笑着推搡陈熙，陈熙一本正经幽幽道：“上天听到了你的愿望，上天说会实现的。”
　　关晓嘴角上扬，目光坚定：“不是愿望，是志向。”
　　陈熙猛地探头看：“你入党是不是也这么坚定？”
　　“你入党难道不坚定？”关晓笑着反问。
　　“无比坚定，没有任何时刻比入党更加神圣。”陈熙立即挺着腰板，双眸坚定地能刺穿大气层。
　　“陈熙同志，党的宗旨是什么？”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关晓同志，党的初心和使命分别是什么？”
　　“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
　　天空湛蓝，白云渺渺，经幡飘动。五星红旗是如此显眼，于学校高扬，在风中翻出阵阵红浪。
　　陈熙忆起那位□□还有一首传世名作，诗中诚言：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作者有话说：
　　末尾诗篇为仓央嘉措的诗篇《那一世》，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搜搜看。

第95章 苦刺
　　亲眼见证关晓的家世陈熙心中有了胆怯和自卑，对她两的结局不抱期待。由于贪恋温暖，不舍提出分手，陈熙想如果哪天关晓厌了倦了或者另有新欢了，陈熙绝对果断离开，不回头。
　　关慕梁质问关晓的那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因为你没有让她插手你的工作，她能如鱼得水地应对上门者吗？能在你生病期间将损失意外降到最低吗？”关慕梁严厉的口吻仍响彻入耳。
　　她也想学着做关晓合格的后盾，可关晓似乎从来都不主动跟她谈工作，书房也很少让她进去，更不用说摸电脑。
　　关晓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是正常的情侣关系，还是只是小说中常见的圈养关系。
　　说情侣，关晓未曾对她知无不言；论圈养，陈熙经济独立没从关晓那里拿到丝毫利益。
　　这个问题从国庆后一直困扰陈熙，想不明白也不敢问，她怕戳破窗户纸再也回不到从前。
　　西南一趟，关晓坚定说出自己的志向那一刻起陈熙豁然开朗。
　　去它的圈养，管它的情侣，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关晓。且不论以后如何，只要她一日是关晓的女友，她就担好一日的责任。
　　她的太阳要去更远的地方发光，她就踮起脚尖托举，哪怕只有一分一毫。
　　对于陈熙的觉悟关晓很是欣慰，随后就给陈熙请了钢琴私教和俄语私教。
　　陈熙满腔热血被浇个底朝天，满脸疑问：我想成为你的后盾跟我学钢琴和俄语有什么关系？
　　关晓笑而不语，让陈熙没课的时候只管学，她课后要检查。
　　当年沈芷溪选二外的时候就向陈熙吐槽老师说过：“日语入门简单学深了会想死；法语入门难学深了就发觉简单；俄语入门就想死学了一半死的差不多了，剩下一半苟延残喘地活着。”
　　现在学起来陈熙顿时觉得沈姐姐诚不欺她。
　　陈熙以为私教课就这些，结果还有礼仪私教课。老师还是关晓从春明祖宅请的老人，举手投足尽是大家气质，教起来却是一丝不苟，异常严苛。
　　“错了，手该放何位？”一声呵斥吓得陈熙没拿稳茶盏掉落摔成碎片。
　　“重来。”老者闭目。
　　陈熙硬着头皮重新沏茶双手恭敬呈上。
　　老者摇头：“战战兢兢，如何显容？”陈熙的头压得更低，只听老人又一句重来。
　　以前以为礼仪不过是教走路端茶倒水得体一些，从未想过礼仪也会被细分为穿着礼仪、餐桌礼仪、拜访礼仪、婚礼礼仪、礼物礼仪、葬礼礼仪、娱乐礼仪等。
　　一轮下来陈熙腰酸背痛，活动着泛酸的手腕，老者经过身边京话字正腔圆：“要想人前显贵，少不得人后受罪。”
　　陈熙内心翻个白眼，自己又不是唱戏的，还显贵，法治社会人人平等。
　　也不是说关晓让她学的她都不喜欢，鉴赏艺术品她就很喜欢。字画、玉器、陶瓷、珠宝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可关晓在大厅内拿出三件“一模一样”的翡翠让陈熙鉴别真伪的时候陈熙彻底懵了。
　　不是说好出来看展的吗？
　　“你让我鉴别真伪？”陈熙艰难地指向自己，干巴一笑：“我要是会了，是不是就可以去鉴宝节目当评委了？”
　　“别皮，”关晓抬眼，拍拍大件翡翠：“总要学会，别被人忽悠了。”
　　陈熙上前左看右看，最后尴尬一笑：“你确定这里有真品？”
　　“博物馆都要从我家借出展览，你说呢？”关晓静静倚在一旁观看。
　　好不容易碰巧找出真品关晓又让她评价。
　　陈熙穷尽其词：“这件翡翠，应属于光绪年间，色泽、纹理……”
　　关晓听的远山眉皱起，身旁的鉴赏师立刻接过话详细介绍：“陈女士，这翡翠名为寿高人和，原料产自……”
　　胡说八道的陈熙羞愧不已掏出笔记本细心记录。
　　关晓大手一挥：“这整个大厅的文物你都好好鉴赏一遍。”
　　“啊？”陈熙苦瓜上脸，脚底一滑差点把身后台上的瓷器撞倒，战战兢兢扶好擦去一把额前的虚汗。
　　关晓扶起陈熙嗔问：“那么激动干什么？摔着自己怎么办？”
　　“哈，我更怕把古董摔坏……”陈熙微扯嘴角，现在还有些后怕。
　　“碎了就碎了，”关晓不置可否，眼底一片凉薄：“又不是没有。”陈熙吓的瞠目结舌。
　　关晓贴心地抬手把陈熙下巴合上：“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说完轻轻摸摸陈熙的脸颊：“我还有事先走了，晚饭不回来吃，你好好学。”
　　鉴赏师抬手热情介绍：“陈女士，这些都是小姐从Hong Kong专门托人运回江城作为你学习鉴赏的展物。”
　　陈熙望着满满一大厅的展品叹而观止。鉴赏师温柔一笑：“那么陈女士，您想从哪个开始鉴赏呢？”
　　————————————
　　经过一系列学习，陈熙想好了，以后书教不下去，她就去干珠宝鉴定或销售，一定能勇夺业绩第一的成绩。
　　这不室友花大价钱新买的玉镯戴回来求夸赞，陈熙细细一观赏果断让室友退货，室友不信拿去专门机构鉴定果真如此。
　　陈熙学校的课刚上完关晓秘书就联系上她，说自己在校门口等她。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着急忙慌跑过去，秘书悉心一笑打开车门请陈熙上车。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关晓发语音让她放心跟着小安去就行。安秘书带她在美容院、沙龙店、化妆品店来回奔波。
　　重头到尾捯饬一番，安秘书又带她前往私人订制工作室。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横尺专业衡量，另一工作员单身下跪要脱去陈熙鞋袜，吓得陈熙猛地往旁边一跳。
　　工作人员笑着解释是要给她量脚围。
　　“谢……谢，谢谢，不用麻烦你了，我平底鞋35码，高跟鞋34码。”
　　“那并不精准，人的左右脚不一般大，穿着合适的鞋才能使您走得更远、更稳当。”工作人员一脸微笑，安秘书也热情地拉着陈熙前去。
　　一番测量过后，老师傅端着一套裙子请陈熙试穿，工作人员拿出一双米色粗跟鞋。
　　陈熙在试衣间换完出来关晓正好在跟老师傅熟络地交谈。
　　见到陈熙出来的那一刻关晓眼睛一亮，陈熙试探性向前走两步。关晓绕着她看了两圈摸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
　　“哈，”陈熙艰难扯出微笑，看着眼前略微陌生的关晓：“我觉得你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商品。”
　　“我可没有，那是你以为。”关晓勾起嘴角看向老师傅：“让她把所有款式都试一下，看看哪些适合她。”
　　一语毕，全工作室的人员纷纷行动。
　　确定好后安秘书跟工作室商量着订多少件，工期多久。
　　陈熙没有一丝力气坐回车内，关晓用手指缠着她新做的发丝玩：“帝政裙、不对称裙都挺适合你的，衬衫飘带领还有翻领立领都显你干练，西装……”
　　“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穿我喜欢穿的了？”陈熙转头看向她，眼底含着一抹忧伤：“就因为它们不适合我。”
　　“并不是，没有人限制你穿衣，”关晓升起挡板附身噙住她的唇：“只是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嗯……”陈熙使劲去推开关晓，奈何被止住反而吻得更深。
　　一阵凌乱过后关晓贴心整好两人衣衫，好心情地下降车窗散去车内的暧昧。
　　陈熙气得靠向车窗吹风，委屈地泪水在眼里打眶，用散乱的头发遮住视线，倔强地一眼也不看关晓。
　　相处久了差点忘了，关晓不仅是个医生，还是一个商人。
　　平常五点起床除却上学校的课，陈熙恨不得一天掰成八瓣用。在各种课团团转，虽然学生只有她一个老师都是亲自过来教她。在此期间她还被关晓压着考了托业和雅思。
　　周末休闲她还要去什么茶花会，去坐着听那些太太高谈阔论，闲话家常。
　　带领她的是关晓特意安排的邵太太，陈熙习惯叫她文姐。文姐带她入圈，教她交际方式。连麻将赌牌也带陈熙涉猎一些。
　　赌牌陈熙原本很有兴趣，尤其看清内里门道后陈熙学了点皮毛就回去骗关晓，结果一眼看穿还指出关键。
　　“重新来嘛，你就装作不知道。”陈熙可怜兮兮地央求，关晓挑眉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陈熙顿时兴趣索然。
　　靠近上层旁听陈熙也发现上层人的圈子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就像老家楼下小区姥姥姥爷会聚成一圈，爷爷奶奶会聚在一圈，讨论养孙子孙女心得，抱怨儿媳女婿性情。
　　官太太是一个圈子，富太太是另一个圈子。富太太圈里又分老牌富太太和新富太太，往往新来的太太都要在旁边站着听，站得腰酸背痛。
　　陈熙不明白，趁富太们打麻将时把椅子偷偷挪向那位新来的太太，微微一笑示意新来的太太坐下休息会儿。
　　新来的太太顿感惊讶，看陈熙坐着还笑得和煦就点头致谢准备坐下。
　　“碰！”麻将桌上顿时声音放大，“胡了！”哗哗洗牌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这有的人啊，就是怎么教也教不会。”
　　旁边立刻有太太快速用胳膊肘捅捅刚才说话的富太，眼神示意不要讲了，还有人偷偷打量陈熙。
　　新来的太太尴尬地顿住，陈熙心下觉得好笑，江城不大，事儿倒挺多。她面上和善，声音婉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都是出来交友的，何乐而不为？”
　　最先出声的太太想反驳被人在桌下拉住衣角制止。
　　文姐回来得知此事很是恼火：“你知不知你今天这一行为使那位新来的太太白交入场费？”
　　“你以为你帮了她？你这是害了她，从此这一圈的人都会孤立她。你帮的了一时，帮的了她一世吗？”
　　“在你没有成为修改规则的人，不要妄动规则。”
　　陈熙被训得一愣一愣，临行前跑去看望那位新来的太太，太太较年轻，向陈熙摇头表示没什么反而安慰陈熙。
　　但陈熙此后的确没在这一圈富太中看到她的身影。
　　对此陈熙很是懊恼，周末文姐再邀请陈熙，陈熙委婉拒绝了。关晓询问陈熙，陈熙说出缘由心里仍愧疚。
　　“这件事你不也学会要谨言慎行吗？”关晓莞尔。
　　“可我害了她，我觉得那个圈子不适合我。”陈熙把头偏向一旁。
　　“呵，”关晓轻笑：“你总把人想的很好。”几天前，生意场上就有人借故谈起自家拙荆和陈熙的相遇，明着面夸陈熙善良，羡慕关晓有这么好的“室友”。
　　“去吧，谁又是天生就会？不试错怎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关晓拍拍陈熙的左肩。
　　到了之后文姐最先向陈熙道歉。陈熙一脸懵，慌忙道歉自己本来就有错。
　　看着陈熙清澈的眼眸，文姐叹了口气：“她把你拉入她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陈熙这回听懂了，浅笑回应：“选择了什么总要承担它的责任。”
　　“我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文姐避而不谈说起其他：“我年轻的时候削减了脑袋想成为这个圈子的一员，那时的我年轻，干练，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漂亮，学什么都充满干劲。那个时候没有人带领，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被骂了被训了赔着笑脸接着学，学到了心里十分满足想着离目标又进一步。”
　　“现在的我看淡了，当初追逐的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人，无非也就这些。以前我认为不进这个圈子的姐妹蠢，后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蠢人。”
　　“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陈熙借用《围城》概括：“哪哪都一样。”
　　文姐发自内心一笑：“文化人说话就是精辟。”二人相视又是一笑，文姐由衷道：“不管怎样，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我喜欢你文姐的称呼。”不是邵太，而是对自己的认可。
　　“我也很喜欢你叫我小陈。”陈熙开心露出小虎牙。
　　富太圈的茶花会依旧无聊透顶，陈熙还要洋装笑意显得合群。相比富太圈官夫人圈更加沉闷，但对陈熙稍微和善，可能官圈更注重读书。
　　只是官夫人们旁敲侧击打听关晓过多，陈熙有些招架不住。关晓对她社交学习要求不严，不用高情商发言，只需要提防套话，适当打太极过去。
　　陈熙混迹官夫人圈，没一会儿把说话滴水不漏学个十成六七。回家跟关晓说话打太极，这才发现关晓跟自己说话多半都打太极。
　　学习过程痛苦而烦闷，陈熙毅然坚持下去。《青石巷》也谈的极为熟练，俄语会日常交流，鉴赏艺术品头头是道，社交圈混开一些。
　　苦刺终于绽放小花骨朵。
　　谢兮枝就这在这么一天午后提着行李敲响关晓的房门，陈熙打开门，望着门外清秀佳人怔愣片刻。
　　作者有话说：
　　关晓：我要求不高，你别被人骗了就行
　　陈熙：分手后就去跑珠宝销售，珠宝我会鉴赏，还有富太官太圈人脉，我还会搭配衣物，不愁推销不出去。哦，我还会俄语英语，拓展海外市场，走上人生巅峰，oh yeah!

第96章 木兮
　　姑娘直刘海，如瀑布的长发及腰，眉比山秀，眸比水清。一身纤素中裙勾勒出姣好身材，浅绿色大衣更添几分清纯。
　　“你是……”陈熙看着面前的姑娘，在脑海中搜寻所有记忆依旧不认识。更何况来者还拖个行李箱更把她吓一跳。
　　“陈熙姐你好，我是谢兮枝，关晓姐的邻居和妹妹。我是来找关晓姐的。”谢兮枝口齿伶俐，开口就带有江南的婉约。
　　陈熙忙把谢兮枝请进门，关晓暂时外出。谢兮枝进门后在客厅沙发坐下，陈熙询问谢兮枝能否喝凉的，谢兮枝客气说道：“温水就可以，劳烦陈熙姐。”
　　温水接好后谢兮枝道谢双手接住。看着眼前宛如白月光的姑娘，白月光还特别有礼貌，陈熙内心止不住地开心，把好吃的零食一股脑分享给她。
　　注意到谢兮枝来时带着行李箱，陈熙询问她是否刚下高铁。
　　“不是，我是从法国飞回来的。”谢兮枝笑着解释，紧接补充一句：“我在巴黎读法硕。”
　　谈话得知谢兮枝本科就读于西北政法，考研前曾想过来江大或者中国政法。
　　“那我们差一点就是校友了！”陈熙惊喜，对谢兮枝充满了浓浓的好感。
　　“缘分使然。”谢兮枝笑语嫣然。
　　再深聊，陈熙惊奇法发现谢兮枝和自己有许多共同的爱好，撸猫、品诗、国风、新中式……就连阅读的小说都有共鸣。
　　关晓在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回来。谢兮枝立刻站起向关晓问好，关晓点头，陈熙招呼她们先聊，自己拿起手机和帆布袋就出门了。
　　快速买完食材没预料到下雨，原本想等雨停了再走结果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陈熙买了一把伞背着食材急匆匆往家赶，雨水溅湿了她的小白鞋，来往的电瓶车也溅起水花，弄脏了裤腿。
　　出来较急外褂也没穿，风携着雨袭来陈熙感受到阵阵凉意。
　　埋头往前走时耳边突然响起连续喇叭鸣笛，陈熙抬头一看，关晓降下车窗让她上车。
　　钻进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骤然的温暖环境使陈熙猛打了个喷嚏，头有些晕。
　　关晓趁等绿灯摸了摸她的手，皱眉问为何不给她发消息。
　　“就几步路，我有伞，你开车还要费油钱。”陈熙检查帆布袋里的食材，所幸没淋到雨。
　　“总是不重视，以前披个校服就往雨里冲。”话说着关晓又默默把车内温度调高。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饿了吗？下回一定等雨停、给你发消息。”陈熙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谢……”陈熙想起还在家中的谢姑娘。
　　“你叫她小枝就可以，我们都那么叫的。”关晓专注着开车。
　　“那小枝她怎么突然从法国到江城？”方一航婚礼快到了，谢兮枝应该直接飞往春明。
　　“葛太寿宴不是明天吗？小枝她父亲跟葛家有交情，顺道过来送个礼。”
　　陈熙点头，心中突然起疑又被关晓一句话压下去。
　　“文姐不是把请帖给你了吗？明天你跟小枝一起去。”
　　“啊？文姐让我给你的，他们是想让你过去。”
　　“你去就相当于我去了，顺便陪小枝。”不容陈熙回应关晓又说：“我今晚十一点的飞机，要去春明。”
　　陈熙看向关晓：“方一航婚礼不是大后天吗？”
　　“有点忙不过来，我需要提前过去。”关晓松下手刹，解开安全带：“后天周六，你跟小枝一起去春明。”
　　“我……”陈熙不是很想去方一航婚礼，不存在偏见，她连新婚贺礼都备好了，只是害怕见关家人。
　　“你可是和方一航说好的要去参加，”关晓下车自然地和陈熙共提帆布袋。
　　“我可以反悔吗……”陈熙磨叽放慢脚步。
　　“跟我说没用，跟方一航说。”关晓放缓口气：“去吧，新娘子也想见见你。”
　　我有什么好见的？陈熙沉默，步履却恢复正常。
　　到家后陈熙换身衣服立刻奔向厨房，谢兮枝算关晓妹妹，头回拜访陈熙想着竭尽所能对她好。
　　“陈熙姐，”谢兮枝轻轻拉开厨房的磨砂门：“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不用不用，”陈熙连忙把谢兮枝往外推：“你刚下飞机需要休息，倒时差呢。”油锅里炸着鱼，她怕油星溅烫到谢兮枝。
　　关晓把手搭在谢兮枝肩上：“客房我收拾好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厨房这边有我，晚饭做好了叫你。”
　　谢兮枝想坚持己见被关晓推走了。关晓进厨房打下手，陈熙在边上笑着打趣：“这么好的妹妹，从小宠到大吧？”
　　“那是自然，她可比扶向晚那小屁孩好多了”提起谢兮枝关晓就是满满的自豪：“比方一航更省心。”
　　小时她不止一次幻想要是谢兮枝是她表妹或者亲妹该多好，文文静静还是贴心小棉袄，不像方一航不是漏风就是缩水。
　　“没想到一转眼方一航就要结婚了。”关晓想起方一航被自己摁在地上打的场景再想到现在方一航要成为新郎官组建新家庭就感觉时光如梭。
　　“是不是还是有点舍不得？”陈熙搅和着面水，想着关晓跟方一航自小长大情意深厚。
　　关晓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噗嗤笑出声：“一想到方一航婚后有五个大舅哥，我就……哈哈哈哈……”
　　陈熙立刻冲上前捂住她的嘴，用眼神示意谢兮枝在客房休息，关晓这才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关晓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拍黄瓜。
　　陈熙在一旁咂舌：确认过眼神，是亲姐姐。
　　饭间谢兮枝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五菜一汤，真心夸赞陈熙厨艺。陈熙害羞低下头连说哪里哪里。
　　关晓到丝毫不介意直接戳破往事：“那是你幸运。你是没吃过她第一次做菜，萝卜丝烘干都能直接堪比酸菜，青菜是苦的，豆子熟都没熟，第一盘菜到第三盘菜……”
　　吐槽戛然而止，关晓猛然变了脸色。饭桌下陈熙一脚快准狠切在关晓鞋上，面上言笑晏晏起身用公筷为谢兮枝夹起松鼠鳜鱼：“都是些家常菜，多尝尝。”
　　从容坐下后还不忘故意装夹子音阴阳某人：“承蒙贵人不弃，留我至今～”
　　关晓吃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掉地：“不敢不敢，我的荣幸。”
　　谢兮枝把一切尽收眼底，低头吃菜偷偷弯起嘴角。看来一航哥说的没错，谁做主还真说不定。
　　临行前陈熙帮关晓收拾行李，顺便把方一航的新婚贺礼放进关晓的行李箱。
　　“你知道你在我家被称为什么吗？”关晓找出这两天要穿的衣服放进去，陈熙鼻音发出疑问。
　　“刺绣姑娘。”其实关晓美化了，原话说的是“绣娘”。
　　“为什么？”陈熙不解。
　　“你给我妈绣《江山图》，给我爸绣《松鹤延年图》，方一航新婚你送《百囍图》，”关晓自己又补充一句：“哦，一开始你还给我送你自己绣的香囊。”
　　“倘若我姥姥姥爷在世，你是不是高低也要给他们送一幅绣品？”
　　“你怎么知道？”陈熙毫不隐瞒。
　　关晓叹了口气，伸手覆盖住陈熙的眼睛：“算了，伤眼。本来就近视，绣瞎了怎么办？”
　　陈熙把关晓的手扒下放在胸口，扑扇着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问：“我要是瞎了你还要我吗？”
　　“不要。”关晓把手抽出的速度丝毫不拖泥带水。
　　陈熙心脏恍若被针扎了一下，转身收拾东西故意装作唏嘘道：唉……果然，爱终会有消散的一天。”
　　“你要听假话吗？”关晓眨眼。
　　“不要。”陈熙收拾好东西直接从关晓身旁走过，径直走向谢兮枝的房间询问是否要加被子。
　　关晓靠在门边若有所思，以往学习外出或工作出差，就连放寒暑假陈熙都抱着她腻歪好一会儿说不舍。
　　以前嫌陈熙烦，现在突然她不烦了心中却隐隐有点怅然所失。
　　————————————
　　上午，葛家，前厅。
　　谢兮枝没有请帖说明身份时管家愣住片刻，看到陈熙手里的请帖把人请了进去。
　　陈熙作为在江城圈里潜水混迹半年的人热情地招待谢兮枝。谢兮枝没有一丝不安和局促，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让人感到舒适。
　　宴会里来了一个新面孔，还是陈熙带来的，一时引起不少人的目光和私语。
　　陈熙不在乎，反正也是走个过场，送个礼吃个饭就回去，只是唯一要关心的就是看看宴会的排场和葛家人的待人接物。
　　不久就是方一航的婚礼，陈熙没奢想被肯定但也不想被嘲没见过世面。
　　正寻找葛家人踪迹陈熙抬手顺势拿个橘子想遮挡自己过于明显的行为，衣袖带动茶盏不慎打翻。
　　“小心！”谢兮枝连忙伸手扶住茶盏，可茶水还是流到陈熙裙子上。
　　裙子上茶渍晕染大片不成样子，谢兮枝提议去卫生间处理，陈熙快速抽出纸巾使劲擦拭茶渍。
　　这是私人订制的衣裙，不止这一件。关晓说都送给自己，但陈熙平常不穿，只在潜水社交圈才穿出来撑场面。
　　裙子都被擦出印子了，还是于事无补。“我们一起去卫生间，说不定有办法。”谢兮枝的言语就像轻柔的风拂去陈熙心中的焦躁和厌烦。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坐着就好。”陈熙笑着安慰谢兮枝，随后按着老者所教的方式遮住污迹珊珊离开。
　　在卫生间试了很多办法，洗了又烘干，干后加清洁剂又洗。陈熙使劲搓着污迹，印子勉强看不出来才罢手。
　　还是之后把衣服送去那家工作室询问办法，她是真没辙了，毕竟这衣服总归是要还给关晓的。
　　没曾想这一遍烘干后真看不出来，陈熙眼底有了笑意，拍拍手准备回宴席。
　　葛家回廊式建筑，弯弯绕绕陈熙有点迷。好不容易看见熟悉的场景陈熙正好走过去，却听见有人谈论她，原本想直接走过去，耳边依稀听见“谢”字。
　　陈熙往后退一步，把裙子折起偷偷躲到廊柱后。
　　“她真的是春明谢家的？”
　　“那还有假？管家报上名来，葛会长脸色都变了，看样子是不请自来。”
　　“看样子看风度的确不是一般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妇人颔首，接着问：“那她怎么会来这？无亲无故，也不可能来这啊，难不成是那个……”
　　“哎……你管她来这缘由干嘛？我们又不是办席的，目前要紧的是她来了说明我们有机会结交。”
　　看妇人不明另一人细细道来：“我跟你说哈，我老公有一次给我讲的。这春明谢家跟姑苏周家那是密不可分。”
　　“就是那个主办……”妇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是那个周家！这谢家二小姐据说自小长在姑苏，十分得周家老太太宝贝。”
　　“原来是周家的掌上明珠，怪不得我见她来时就不一样。哪怕平常打扮都压那个陈熙一头，那个陈熙自以为穿个私订就体面了。”
　　“笑话！殊不知这世家岂是一件衣物可以比下去的？瞧她裙子泼湿那焦急的穷酸样，一看就赔不起，指不定回去又一副刚才的扭捏样找她金主哭唧唧求再买一件……”
　　衣服一大堆，全都在衣柜间放着落灰。陈熙翻个白眼，不是求不到，是老娘自己不想穿。
　　笑完过后两人突然意识结识谢兮枝才是头等大事，二人焦急离开。
　　“你说那谢家小姐可有婚配？”
　　“不清楚哦，但她好像还有个弟弟正在读书……”
　　二人走后陈熙才出来，把及膝裙子一抖，心底暗骂一句蠢材。
　　总有人自作聪明，却不知自己能想到其他人早已想到。
　　等陈熙回到宴席就发现谢兮枝那桌旁边桌上聚集了不少富太官夫人，看似闲聊实则都在蓄意等待时机接近。目前跟谢兮枝交谈还是葛家长媳会长夫人。
　　呵，刚才那两位嚼舌的连队都排不上，陈熙心底冷笑。
　　谢兮枝抬头望见陈熙犹如遇见救星，迫切希望陈熙快来。陈熙倒也不推辞，不是背地骂自己粗俗吗？那就粗俗给她们看。
　　“葛夫人好！”陈熙先是亲切一笑，三步作两步走过去，挽住谢兮枝的臂弯，偏头眉眼弯弯：“夫人与我家妹妹一见入故，倒是让我这个姐姐新生嫉妒。”
　　葛家夫人面色一怔，来不及开口就被陈熙抢了先：“不知可否把我妹归还，让我这个姐姐好跟妹妹叙叙旧。”
　　“毕竟太久未见，甚是想念～”陈熙抬高下巴，挤出两滴眼泪，声调抑扬顿挫转了十八个弯，右手捂住心口貌似万分伤悲。
　　葛夫人想抬手说句误会了，陈熙立刻猛地后退，装作大惊失色抬高声量：“夫人怎能夺人所爱？”
　　“可怜我这个姐姐，连宴会和妹妹坐一块儿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说着抬手拭去不存在的泪水，眼神万分幽怨。
　　夫人被膈应的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了，看事情如此推脱有事告辞，其余人见没戏也纷纷各干各的事。
　　陈熙犹如孔雀开屏抬手把眼泪往上一抹：德性，不恶心死你们。
　　“陈熙姐，戏过了。”谢兮枝轻轻拽拽陈熙的手。
　　“没事，我爱演戏。”总算空闲陈熙可算耳根清净。
　　「有人朝我扔泥巴，泥巴干了我砸死他/她/它，拿他/她/它骨灰种荷花，今晚祖坟被我挖！」
　　陈氏守则，与其自我内耗，不如发疯创亖仇人。创一个是一个，创一对儿，赚一双。
　　“谢谢你，陈熙姐。”谢兮枝由衷感谢，双眸看向嗑瓜子的陈熙。陈熙小手一挥：多大点事，拍拍美女手背以示安慰。
　　“有时候……”谢兮枝红了脸庞：“我……挺想咬你的。”
　　没磕的瓜子顿时砸向手心，陈熙脑中一片风暴，眼瞳从震惊恐惧疑惑到强装如常。
　　“不是真咬！”谢兮枝慌忙摆手，害羞地低下头：“只是你可爱到我想咬一口……”
　　被夸可爱的人石化住，从容淡定道：“没事，谢谢你的喜欢，我也经常被自己可爱到。”
　　而后迅速偏头一笑，嘴角咧到耳后根。
　　嘿嘿，有仙女夸我可爱诶～幸福到跳跃旋转一百八十度飞起……
　　作者有话说：
　　首先诚恳为两位路人角色道歉，为了剧情强行降智。
　　其次导师说这周她要看我们的论文初稿
　　我：玛卡巴卡一字未动
　　这周要交论文初稿还要写完小说正文，哦，还有两项小组作业……
　　得，写呗，谁能写过我啊，一个无情但顽强的码字人罢了……

第97章 自囚
　　从葛太寿宴回来陈熙就感觉身体不适，头晕浑身没劲。
　　谢兮枝抬手一触她额头有些发烫，担忧问是不是感冒了。陈熙挥挥手说自己喝片药睡一会儿就好了。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登机，谢兮枝眼底隐有担忧。
　　“没事儿，我到时多穿点就好了。”陈熙轻轻拍谢兮枝手背，找到药服下倒头就睡。
　　再醒来好受很多，跟谢兮枝乐观表示自己全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飞机晚点是陈熙没想到的，冥冥之中陈熙嗅到一丝不详的气息。
　　一般晚点就半小时或一小时，结果显示屏直接更新显示飞机晚点六个小时。一时退票改签等补偿的乘客纷纷行动。
　　指尖轻轻摩挲，陈熙内心隐有猜测。谢兮枝在身旁提议改坐高铁，陈熙犹豫片刻答应了。
　　天河转到汉口站，从地铁站出口走出陈熙发间隐有湿意，抬眼望去人们早已在伞下。
　　奇怪，今天预报明明没雨。撑起伞后陈熙走入雨中，越靠近进站口雨下得越大，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像是在挽留什么。
　　离高铁进站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在候车厅内坐着等候。陈熙真心夸赞谢兮枝举止端庄得体，想向她取经。
　　谢兮枝会心一笑，凑到陈熙耳边小声说：“我其实不大会，都是照猫画虎。”
　　“晓晓姐一向不喜这些繁文缛节，”谢兮枝眉间泛上疑惑，陈熙怔愣一刻浅笑：“方一航婚礼关家会来很多人吧？”
　　“这倒是的，”谢兮枝点头：“关家老一辈的人注重礼节。自嘉靖年间关家就已经是钟门鼎食之家，规矩一代代传下来。”陈熙弯起的嘴角无形中被拉平。
　　“不过你别怕，”谢兮枝握住陈熙的手，眉眼浅弯：“我跟你一起，一航哥安排的是他好友那桌。”
　　这话使陈熙安心很多，方一航待她还不错，婚礼那么大的事，也不会有人把目光过多放在自己身上。
　　“陈熙姐，你好像很……害怕见关家人。”
　　陈熙被戳破心思，尴尬一笑，半低着头，两手放在膝上不自觉地捏紧：“我只是害怕出错给她丢人。”
　　“你很好，为什么要去在意他人无用的看法？”谢兮枝不解：“晓晓姐选你，自然是心之所向。”
　　像是心钟被敲响，陈熙惊讶地抬起头。
　　谢兮枝欲言又止只得坚定地说：“她是喜欢你的。”又怕陈熙不确信再一字一句肯定：“很，喜，欢。”
　　喜欢到生性最厌麻烦的人亲自出来兜兜转转托人帮忙；喜欢到重压之下公然不顾禁令明目张胆地把人拉进自己的后半生，悉心护在身后。
　　巴黎清晨的那个电话，谢兮枝不解接起。而那个春明圈里口口相传这一代的典范——她敬仰了十几年的姐姐开口就是：
　　『小枝，可能有些突兀，但我想以人情为报酬请你帮我一个忙。』
　　“其实晓晓姐，她很勇敢。”谢兮枝忆起关晓从小到大多次果敢行为，嘴角不自觉一抹浅笑：“她是自由的，我很羡慕她。”
　　“在这个阶层的家庭，能维持现有阶段就已是万幸。”谢兮枝沉默片刻道：“部分人享惯了人上生活，遗忘了初衷，惧怕每一次跌落的可能，因而唯利是图，鹤唳风声。”
　　“在家庭长大的我们，不敢反抗、无力反抗。”谢兮枝垂下眼眸，记忆深处那人只有一片模糊的身影，有的人甚至渐渐被同化褪去初心变成……陌路人。
　　“人性使然。三观不同，没有绝对的对错。”陈熙抬手搭在谢兮枝肩上。
　　兮枝巧笑：“陈熙姐，我好像知道晓晓姐为什么喜欢你了。”
　　陈熙探出问号，谢兮枝握住搭在肩上的手，亲昵道：“因为你真的特别会安慰人。”
　　“那是，我身边好友多的是找我倾诉的，还不收费。”陈熙骄傲地下巴一抬成功把谢兮枝逗笑。
　　广播提示响起两人忙提起行李前去排队。
　　站台上陈熙把身份证交给旁边的列车员查看，身后一声“小熙”使陈熙恍然回头。清风偏凉，碎发纷乱后陈熙定睛一看并无熟人。
　　“陈熙。”熟悉的音色，陈熙猛然扭头，泛着灯光的车内，关晓并不在前方。身份证归还陈熙礼貌道谢，平稳心神后坚定地踩上踏板。
　　“小熙”的呼唤随着列车行驶被风揉碎在空中，无迹可寻。
　　————————————
　　“请问贵客姓甚名何啊？”一片喜气洋洋中一身栗色中衫的迎宾人也是眉语目笑。
　　“褚总管好，谢氏兮枝，特来恭贺方少新婚之喜。”
　　迎宾人儒雅随和，慈目伸手招呼：“幸得莅临，喜气盈府。谢家已至，还请入席。”
　　谢兮枝点头就要挽着陈熙臂弯进去，却被出声阻拦：“这位女士看着面生，不知可否报上名来增添今日之喜？”
　　“褚总管，这是我朋友，已和一航哥打过招呼。”谢兮枝带着得体笑容镇定回复。
　　褚总管淡然一笑，还是笔直站在二人面前，双眸平静：“谢二小姐可别打我的趣，让我难做。”
　　大门少有拦驻，来往宾客偶有侧目私语。
　　“陈熙，耳东陈，‘海内雍熙’的熙。”
　　“‘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好名字。”褚总管单手横摆式向内堂：“请。”
　　陈熙平静颔首致谢：“多谢先生。”
　　进入大堂谢兮枝缓了口气，心中暗叹好险，差一点就要向晓晓姐发消息求救了。
　　偷瞄身旁人的脸色并无异常，谢兮枝放下心来，应该没发现端倪。
　　“晓晓姐应该在等我们。”谢兮枝带笑挽住陈熙显得就像亲密无间的姐妹。
　　陈熙闭上双眸，心中一阵酸涩，何必呢？再睁眼温柔答好。
　　所以哪有什么新娘子想见见你，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编织的一个善意谎言罢了。
　　有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体面。
　　任由谢兮枝挽着自己向前，在一桌自己不认识的同龄人处停下。谢兮枝跟自家兄嫂打招呼，带着陈熙坐下。
　　“咕咕～”女孩猛地从母亲怀中钻出扑进谢兮枝怀里。
　　谢兮枝亲昵唤着女孩的乳名，摸摸她的小辫，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彩纸叠成的花。女孩开心接过花，钻进谢兮枝怀里。
　　一小男孩突然走到谢兮枝身边，童音稚嫩问小姨为何不去另一桌。
　　“陆，嘉，述，”谢意欢奶声奶气，喊自家姑姑发音不标准，喊男孩名却是口齿清晰，两腮鼓鼓瞪着小男孩。
　　陈熙顺着小男孩看向邻桌，俞澈在陆明允也在。陆明允目光触至陈熙嘴角扬起，陈熙点头致意，陆明允隔空颔首回礼。
　　陆明允邻座一个和俞澈眉眼几分相似的女子向谢兮枝温柔一笑挥挥手。
　　谢兮枝起身前去打招呼，谢意欢见姑姑离开焦急的两条浅眉弯成毛毛虫，陆嘉述回头冲谢意欢挑衅扬眉，牵谢兮枝的手更紧了。
　　谢意欢不愿了，拔腿要往邻桌跑，谢子昂瞅准时机把大侄女谢意欢捞坐在膝上，把点心端到小女孩面前哄。
　　女孩睁着大眼睛打量陈熙，瞬间目光相触，大人和小孩杏眼对圆眼。陈熙猛地歪头一笑，谢意欢被逗笑害羞钻进小叔怀里，时不时大胆偷瞄陈熙一眼。
　　谢子昂意外侄女和陈熙的互动，却没主动和陈熙说话，陈熙也安静地坐在位上。
　　抬眼打量这偌大的堂内，都有半个操场那么大，装修古朴带着奢华。陈熙假装随意看向四周宾客，没有关晓的踪迹，也没有方一航的身影，甚至距离台面最近的桌椅都是空的。
　　邻桌零稀传来谢兮枝“朋友”字眼，陈熙没什么表情。
　　“陈女士，”褚总管笑着出现向陈熙伸出手势：“这边请。”陈熙哑然，起身要跟着离开。
　　“你不等我姐吗？”谢子昂突然出声。谢兮枝回头正好看到这边景象急忙快步走过来，摁住陈熙小臂想问发生什么。
　　“先生有事相请。”陈熙复述一遍。
　　“褚总管您今天那么忙，怎么突然记起我们？”谢兮枝秒懂浅笑向前一步把陈熙挡在身后。
　　“谢二小姐误会了，只是烦请陈女士走一趟。”褚总管抬手请向出口。
　　陈熙瞬间怔愣在原地，心揪成一团，柳眉蹙起，颤抖着：“为何？”
　　心中无数期待是不一样的回答，比如关晓找她，比如方一航找她，哪怕关慕梁找她也好……
　　“这里是关家亲友宴，您可能走错婚宴了，烦请配合。”褚总管面上仍是一片笑意。
　　结果就是那么的直白。
　　“谁传达的？”谢兮枝明显压着怒气，说话都有些颤抖，不复从前镇定从容。
　　“您又何必为难我呢？我也是按着规矩行事，婚宴请帖未曾发给陈女士。”
　　谢兮枝还想争辩，站在身后的兄长轻声呵斥一声“小枝”，谢兮枝不得已缄默。
　　好像突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熙身上，好奇的，打量的，戏谑的，嘲讽的……
　　倘若把目光比作刀片，陈熙此刻应已千疮百孔。
　　她就像个笑话，捧着一颗心来，被丢弃在门外。
　　“来者便是客，关叔公上次寿宴不也说过吗？加把椅子的事。”一片寂静中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俞澈。
　　“对啊，陈熙姐我们又不是不认识。都那么熟了，关阿姨也知道。怎么不算朋友？”陆明允一语毕宾客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俞澈瞥了陆明允一眼，后者自知失言不再说话。
　　陈熙抬腿就要跟褚总管走，一声大嗓门飞奔而来：“我这婚礼还没开始你就要走？”
　　方一航一身大红中式婚服快步走到陈熙面前：“你大老远赶来我还没尽宾主之仪呢，走什么走？”
　　说着对褚总管一阵输出：“褚叔啊褚叔，我都跟你提前说了我同学要从江城赶来参加我婚礼。你倒好，人家来了……”
　　勾头压低声音：“我大喜之日像什么样子？”
　　褚总管一阵懵还是记得刚收到的指令，坚持己见要劝服这少爷。
　　少爷压根不听冲身后一嚎：“三叔公！”
　　“你这小子！都成新郎官了还没大没小！”一鹤发唐服的老人柱着手杖在身边人搀扶下步履维艰地走进大堂。
　　身后哗啦啦跟着一大堆人，陈熙一眼就看到跟在老者左手边的关晓，关晓一眼都没给陈熙。
　　“我就说不在二表舅这儿办婚宴吧？非不听。瞧儿，今儿我同学来了都可怜地没地儿坐！”
　　一中年大腹男子的脸迅速沉下，方一航还不解气，继续数落：“又破又旧又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家故意给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气受！”
　　“荒谬。”关叔公手杖一击地面，看向关晓：“晓晓，你去。”
　　关晓点头迅速安排妥当，陈熙跟着谢兮枝一起坐下，婚礼照常举行。
　　台上司仪激情慷慨，陈熙余光瞥向前桌挨着老爷子坐的关晓，关晓正襟端坐，目不斜视，浑身散发出掌权的一二威压。
　　察觉一道目光紧跟，陈熙扭头发现关慕梁正盯着自己。内心苦笑面上还是礼仪得体点头致意，偏偏关慕梁恰好扭头和旁人交谈。
　　陈熙敛眉，依旧得体聆听。妈妈说过，再失意，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显现。哭，也要在家里哭。
　　新娘子很漂亮，凤冠霞帔，与方一航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司仪说下一环节为全家合照，谢兮枝鼓掌后握住陈熙的手，担忧地看着她。关慕梁从位上起身时看了陈熙一眼。
　　陈熙对谢兮枝微微摇摇头，起身说自己去卫生间一趟。谢兮枝怕她难过想要一起去，陈熙推辞了。
　　卫生间内陈熙待了很久，看着手机时间差不多去洗手台洗漱。水流哗哗冲下时陈熙的泪水几次要夺眶而出，陈熙用手背狠狠擦去最后干脆放大水流，双手撑在台面无声落泪。
　　泪水一滴一滴砸向水面，荡开涟漪。
　　就不该来，明明上天都提示了那么多次，意外感冒，飞机晚点，天空下雨，幻听现象。哪一件不是在阻拦，可她还是去了。
　　为什么要来一个陌生的城市，躺在宿舍和室友一起不好吗？来了又不受欢迎还给人添麻烦，说不定还拖累关晓。
　　“方一航怎么突然神气了？以前他不是不是出了名的怂吗？”
　　男卫生间突然传来人声。
　　“你以为他是有齐家的助力？其实人家是前不久跟他姐成功稀释掉那帮亲戚的股权。”
　　“他跟着他姐，他姐又开创新赛道，压着那帮老东西，正春风得意呢！”
　　“话说这关家内斗了半个世纪，最后还是关老爷子这系掌权，这关小姐可真不简单。”
　　“不过她不是据传在外地有个小女友吗？这不给足了那群人挑刺的理由？”
　　“你还真以为人家大小姐是大情种呢？真情种会舍得让人成靶子？”
　　“所谓女友，不过就是个反抗宣示的工具，看看那群人的态度。她的手段可比她母亲精明得多，等着瞧吧，关家迟早变天。”
　　“那这小女友可真惨，今儿看她进退两难真是我见犹怜，那小脸那身材，啧啧～”
　　“无所谓一个要权一个要钱。长点记性吧，明面上还是她的人。”
　　出了门正好和陈熙面对面，二人尴尬一秒迅速装作无事离开。
　　陈熙嘴角勾起，转身对着一人一脚狠踹了过去，另一个一记上勾拳打中下巴。
　　二人跌倒在地不等哀嚎，陈熙眼神发了狠警告：“我录了音，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别在我身旁打转。”
　　“神经病啊你！”二人狼狈不堪地逃离，陈熙转回身气愤不已，劲儿使得太大了手疼地只想流眼泪。
　　眼泪哗哗落下，陈熙接水一把扑在脸上擦掉。擦完一把眼泪又来，像是无尽源泉，委屈怎么也散不尽，陈熙双肩颤抖崩溃掩面哭泣。
　　一小包精致卫生纸递到陈熙眼前。陈熙艰难控制住哽咽，抬头一看，陆明允目露哀伤。
　　“我不会说出去的，”陆明允把纸巾放在陈熙手里：“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你别听他们瞎说，晓晓姐不是那样的人，他们那是嫉妒。”
　　陈熙接过卫生纸道谢，捧出一把清水洗去脸上的泪渍。
　　回程路上恰好碰见前来寻找她的关晓，陈熙径直离开一句话没说。转角陈熙顺手把陆明允给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席面上陈熙还是带着微笑，方一航携新娘前来进酒也由衷送上祝福。席面他们都互相认识交谈，倒显得陈熙一人格外的孤清。
　　谢兮枝虽然认识，但陈熙不能干涉谢兮枝的社交。一个人发呆玩手机也挺好，顺带观察有没有先离开。
　　一颗糖慢慢被一根小胖手指推到陈熙身边，陈熙眸中惊讶，顺着目光看去，谢意欢害羞地逃开。
　　小女孩又给母亲一颗糖，谢兮枝的大嫂把谢意欢抱坐在膝上，抬手给女儿剥糖，语气十分温柔。
　　“欢欢要吃糖啊？吃糖好，吃了糖，就不会苦了……”
　　陈熙低头，鼻子一酸，眼眶渐湿。
　　婚宴结束陈熙订了最快的飞机，平常买个菜会计较哪家超市便宜几毛的人面对高价票硬是眼睛都不带眨的。
　　关晓的一堆消息是陈熙下飞机后才收到的，逐条看过去没一句道歉。
　　简单回句到江城了赶论文陈熙就立刻关了手机。
　　生怕自己生气会不受控制发一句“我们分手吧”。
　　不死心还是打开手机，发了一句：〖褚总管要拦我你知道吗？〗
　　她不听别人说，她想听她亲口说。
　　那边回的很快〖知道〗，而后一片静默，陈熙盯了几分钟的屏幕把屏幕都快盯瞎了。
　　依旧沉寂，陈熙又问一句〖你现在忙吗？〗
　　对方秒回〖不忙〗。
　　一股怒火从胸口直烧到嗓子眼，直接拨起语音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陈熙质问：“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关晓捏捏鼻梁，不知道陈熙又抽了什么筋答：“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是我的人。”
　　陈熙几乎要把手机摔掉，合着她才是一个笑话！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场戏，一场给关晓立威的戏，他们姐弟情深配合默契，只有自己被当成猴耍！
　　“你怎么了？”对面一直没声音，关晓看一眼手机，没有显示对方信号不好。关晓又把手机贴近耳边：“喂，能听见吗？”
　　听你个锤子！但凡在面前高低都要甩一巴掌。
　　陈熙强忍怒气，突然忆起那段卫生间的对话“你还真以为人家大小姐是大情种呢？”。
　　一阵微风拂过，看着机场出口外的蓝天白云陈熙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开口说出那句曾在梦中演示千百遍的话语。
　　“关晓，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我无知的脑子真的构思不出来上层人的生活，只能瞎写瞎编。等我见识了我再依据实际情况修文。

第98章 雾霾
　　“呵，”关晓抿唇轻笑：“你在讲什么笑话吗？”
　　“我没有，”陈熙耐着性子再我说一边：“我说，我们结婚吧。”
　　“你是不是看方一航结婚所以……”
　　“结不结？”陈熙压根不想听废话。
　　关晓深吸一口气：“结。”
　　陈熙下拉的嘴角顿时绽放一抹笑意。
　　陈熙，你看，她爱权，但她心里有你，始终愿意给你一个位置。
　　“等我国婚姻法允许同性结婚，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办它个最热闹的婚礼，把你朋友，”
　　关晓还没说话陈熙就干脆挂断。
　　“全请过来，婚礼用你最喜欢的山茶花，vlog我们一起拍一起剪辑，穿那件你在鼓浪屿看中的婚纱。我们在成阳办一次在春明办一次，你要是喜欢鼓浪屿再办一次也可以，都听你的。然后我们可以在二高、华师华科都拍几张写真。蜜月我陪你爬长城，我们开辆越野车去祖国的大好河山游历，像你说的……”
　　最后关晓嘴角扬到耳根，静等陈熙激动夸赞。等半晌无声关晓还眨了眨眼，心中有些小得意：“怎么？被我感动地说不出话了？”
　　对方还是沉默，关晓这才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开，页面显示黑屏。触摸开机停留的是她两聊天页面，通话时长显示4分21秒。
　　关晓气急反笑，把手机翻过去，敢情刚才自己在给空气抒情。
　　————————————
　　陈熙去关晓公寓的次数比以往大大减少。富太圈也再没去过，关晓问起此事，陈熙答不想去，关晓叹了口气也未强求，这件事就此作罢了。
　　少了那些无意义的社交陈熙顿时感觉轻松很多，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但偶尔也会担忧关晓是否介意，是否因此对她失望。
　　可日常聊天视频通话都显示一切如常，只是关晓更忙了一些。
　　既然一切拉回正轨，不如换个角度去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活一辈子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
　　调整好心态陈熙立刻转移目标，周末休闲时间陈熙参加了一志愿服务活动。
　　活动中一小姑娘陈熙不由得多瞟了几眼。
　　很像，无论是外貌上的瘦弱还是还有散发出的忧郁气质，都让陈熙感觉如同再见儿时的自己。
　　姑娘不爱说话，其它同学组团玩耍时她远远地怯怯站在一旁，校服被洗得有些发白，脚上的球鞋一尘不染是几年前的款式细看鞋帮还有细微裂痕。
　　再见小姑娘是陈熙和室友约好出去吃饭，打电话跟室友询问在哪儿时正好看见小姑娘冲向马路。一辆车刹不住眼看要撞上，千钧一发陈熙猛地把小姑娘拽入怀中倒在安全区域。
　　司机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冲她们喊看着点路随后离开。陈熙不顾身上疼痛先检查小姑娘是否有伤，正准备捋开衣袖小姑娘快速遮住，低着头轻声解释快迟到了所以才跑那么急。
　　陈熙一根手指戳在小姑娘脑门：“再急也不能把自己生命当儿戏啊。”说着起身跟室友发消息临时有事晚点到，自己骑着小电瓶把小姑娘送到学校。
　　路上小姑娘紧紧扶着车靠背，“前面要上坡，抱着我的腰更安全一些。”陈熙怕姑娘听不清放大了声音。
　　等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犹豫着一只手拽着陈熙的衣摆，另一只手还是扶着车靠背。
　　停在学校附近，陈熙看还是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进校门。小姑娘下车道谢背着书包要走，陈熙伸手勾住她的书包。
　　“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先看路，出了什么事可是会后悔的。”陈熙记得自己三年级上学出了一次小型车祸，身体虽没什么大碍却对过马路留下了心里阴影。
　　小姑娘机械地点点头，陈熙变戏法一样从口袋掏出棒棒糖递给小姑娘，长辈一般摸摸姑娘的头：“压压惊，不怕不怕。”
　　这时小姑娘呆愣住，抬头看向陈熙，陈熙这才发现小姑娘的眼睛不像同龄人那般有光亮，反而像一口深井。
　　志愿服务队再到那所学校展开科普活动时，陈熙主动报名。这一回去的不是那个班，但离原来的班级很近。陈熙就顺道上楼想看看能否偶遇那小姑娘。
　　班里一片空荡，唯独小姑娘坐在位上。陈熙悄悄走过去想给她一个惊喜，从高位可以看见姑娘卷子上鲜红的叉叉和貌似不理想的分数。
　　“为成绩而忧心啊。”陈熙背着手来到姑娘身旁。
　　姑娘吓了一跳见到是陈熙低下了头。
　　陈熙笑眯眯：“一次考试而已，下回肯定能考好的。”
　　“可若是次次如此呢？”姑娘嗫嚅，半晌道：“可能我不适合学物理。”
　　“怎么能这么说呢？初中的物理多学多刷题还是能提高的。”陈熙凭记忆真心劝解。
　　姑娘半晌没接话陈熙才发觉自己这句说的太空洞了。陈熙灵光乍现提议给她补习物理，问姑娘有没有Q或V，姑娘摇头，陈熙疑惑还是把地点定在了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瞥一眼卷子，陈熙莞尔：“崔梓菡，那我们一言为定下回见喽。”
　　回去陈熙就网购了教材，对着讲解视频开始复习早已忘却一半的知识。
　　室友见此深感意外，陈熙笑答：“给小朋友备课。”
　　姑娘如约而至，经过初步了解陈熙发现小姑娘也没自己所说的那么差，定理公式懂是懂，就是缺少了点举一反三的悟性。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相识，陈熙总会点饮品，姑娘推辞不要，陈熙爽朗说自己请的。姑娘接过一次下回来时就带了饼干给陈熙，并表示陈熙再破费她就不愿来了。
　　陈熙失笑，这小姑娘，还怪有原则的。
　　遇到难题陈熙不会作业帮查询也没搞懂只好拍题给关晓。关晓三两下就写出答题思路，陈熙听不懂关晓只好语音讲解。
　　被问起怎么突然做初中物理题，陈熙直接发个“要你管”的表情包就不管关晓了。关晓看着屏幕怔然，自己开完会无偿解题结果陈熙她用完就丢。
　　逐渐相处中小姑娘也偶尔和陈熙交谈喜好，发现小姑娘喜欢写作陈熙很是高兴，鼓励她继续坚持还推了不少名家书籍。
　　当得知陈熙是江大的研究生小姑娘很惊讶，羡慕道如果自己也能考上就好了。陈熙把手搭在小姑娘肩上跟小姑娘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
　　接着陈熙便开始长篇大论起自己的经历，异地求学，刻苦努力，当初想上的学校成功上了，喜欢的人也如愿在一起了。
　　“看，你不朝着那目标走去，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姑娘很受鼓舞，抬头一看天色渐黑。她两搁那扛把子(闲聊)了一小时题没讲几道，于是约着下回来的时间。
　　回程陈熙感受到无比的满足和自豪，小姑娘的成绩渐渐提高，她还顺带辅导了小姑娘的数学和英语，见有所成就陈熙顿感欣喜。
　　陈熙，你可真厉害！
　　但最让陈熙感到骄傲的莫过于她发现小姑娘眼里开始有光了。发微信给沈芷溪，跟沈姐姐述说往昔。
　　生命真是神奇，爱可以传递。
　　再一次如常辅导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杀到店里一把把姑娘拽到身后。双眼从上到下把陈熙审视一遍，大声质问她是谁，为什么把女儿约到这。
　　转头凶斥小姑娘：“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还敢瞎跑！”
　　小姑娘怯懦地反驳，妇女眼一横抄起书本就要往小姑娘身上打。
　　“阿姨，您好，我是辅导崔梓菡学习的，您可能误会了。”陈熙立刻拽住书本轻轻把它放下：“梓菡忧心成绩，我主动提出帮她约她在这补课，她是个好孩子。”
　　“你是学校老师？”崔梓菡母亲放缓口气。
　　听闻陈熙否定崔梓菡母亲顷刻变了脸色，当听陈熙说有高中教师资格证还是江大学生又恢复神色。
　　“那老师你是无偿家教还是有偿家教啊？”
　　崔梓菡听不下去拉了自家母亲一下：“妈——”母亲直接打掉她的手。
　　“无偿，我是自愿为梓菡辅导功课。”陈熙笑不露齿。
　　崔梓菡母亲喜上眉梢，连说话都客气不少：“那可真是谢谢老师了，我家梓菡可就麻烦老师了。”
　　陈熙笑着说客套话，跟崔梓菡母亲互留下联系方式。崔梓菡母亲走的时候眉一扬，现在打击家教量她也不敢。
　　小姑娘伤心地跟陈熙道歉，陈熙摸摸头安慰，笑着说：“那我们就可以去你的秘密基地探险辅导了。”
　　之后陈熙前往崔梓菡17层高楼的家中辅导功课，也知道了崔梓菡是单亲家庭，母亲脾气不好要求较高。
　　陈熙回想起崔妈发的那一堆消息心里也清楚，安慰梓菡好好学习以后有更多的自由可以做想做的事。
　　“所以救赎真的存在吗？”小姑娘扬头恳切地问。
　　陈熙纳闷小姑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接着就听小姑娘说：“我不喜欢她，可我也摆脱不了她，哪怕我考上大学参加工作她还是会如影随形跟着我缠着我。”
　　“不要太悲观，你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可像我这样的人又有谁会接受？”小姑娘敛眼：“我喜欢的我又配不上，我不喜欢的我不愿意跟他生活。”
　　小姑娘楠楠道：“没有人可以救我……”
　　现在小孩都那么早熟吗？陈熙惊叹世界地快速发展。
　　陈熙弯下腰轻声提议：“既然别人救赎不了你，你为何不自己救赎自己？”
　　小姑娘眨眼，一知半解。
　　“为什么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你把别人当成光那人也不会永远陪着你，人生总是有很多种意外。”
　　“真正陪着你的只有你自己，真正能救赎你的也是你自己。你才是自己最大的救赎。”陈熙语重心长道。
　　“我可以成为……自己的救赎？”
　　“当然可以，”陈熙坚定地点头：“你的每一份自律、博学、向上、乐观都是在改变自己，这怎么不算自我救赎呢？”
　　“可小说中都是他人救赎……”
　　陈熙翻个白眼：“小说写谁是谁的救赎，一方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另一方身上，那那人死了自己也不活了？如果那人变心岂不是我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他人救赎值得感谢但不值得把那人神化为自己的救赎神。因为他人救赎本质上还是利用对方的好把自己拉出泥潭。这算是一种自救，如果没有意识自救别人伸出援手也不会接住。很多时候救赎文只是缺人拉一把时刚好那人来了。”
　　“你的精神支柱可以是信仰、哲理或者是某个人的话语，但绝对不能是某个人。”
　　拍拍小姑娘的肩：“所以要成为自己的救赎。”小姑娘似懂非懂眼中的光更亮了缓缓点头。
　　陈熙爱上了这种感觉，她跟关晓说自己教这个小姑娘好像在救赎童年的自己。
　　可小姑娘没活过那个秋天。
　　升到九年级还分到快班陈熙衷心提她高兴，虽然小姑娘学起来更吃力但未来还长着。姑娘母亲数落姑娘的次数增多，陈熙一边劝阻一边鼓励姑娘。今天还特意买了礼物想给姑娘当庆祝物理考62分的礼物。
　　赶往小姑娘小区一只野猫仓皇从陈熙脚背上跑过把陈熙吓一大跳。
　　小区梧桐叶落，风呼地吹起卷起层层枯叶，深秋的萧瑟已初见雏形。唯独那红枫，红得像血，风一吹更形象如同血的流动。
　　快步向小姑娘家单元楼走去倏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尖叫，而后“砰”的一声重响。
　　陈熙骤然停住，心中有了不好猜想，一边拼命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一边拔腿快跑。
　　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陈熙踉跄停下速度，她的小姑娘倒在血泊中，双目失神。
　　旁边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的乱作一团，陈熙耳朵突然失鸣，被撞到在地也没有感觉。
　　一步一步爬到姑娘身旁跌坐，目光从左到右难以置信地缓缓扫视，手指微微战栗，她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抱着小姑娘才能不疼。
　　姑娘身下就像有一□□的源泉，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液，四处肆意生长成一朵硕大的血牡丹。
　　陈熙唇动了几次才勉强发出几个破碎的音：“梓……梓菡。”声音轻不可闻。
　　那血艳丽的颜色让陈熙感到害怕，血花吸食着她的姑娘的养分还要吞噬掉小姑娘。
　　“姐……”姑娘看到陈熙眼睛有了焦距。陈熙忙低头伏在小姑娘身前倾听，姑娘发音艰难还是凭借最后力气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我……可能……”
　　陈熙听不清慌看小姑娘，小姑娘发出救赎的唇形无力咽了气，脑袋软塌塌倒向一旁。
　　“你说话，你跟姐姐说话，你别吓姐姐！”陈熙眼泪夺眶而出。
　　一道身影跑来猛地把陈熙推到一边，崔妈精神失常抱起崔梓菡异常温柔：“梓菡，妈来了，妈来了，别睡哈别睡，妈再也不逼你了！妈再也不逼你了……”
　　“62分很棒了乖乖，乖乖最棒了。妈不要满分了，妈不要了……”
　　医护人员赶来，急救车拉走。一波又一波看热闹的来了又离去。陈熙一动不动跌坐在血泊旁，失神地望着那摊血迹。
　　血里形象渐渐清晰，11岁的小女孩满怀欣喜把试卷拿给父亲看，父亲却骤然斥责逼女孩跪着把那道丢失2分的题算了又算，试卷上鲜红的98分看着如此的刺眼。
　　她从未从童年中释怀，现在也没能救出他人。
　　陈熙无神地想，如果她不主动提出辅导，小姑娘成绩不会提高，就不会进入快班，崔妈心理预期没那么高就不会步步紧逼小姑娘了。
　　是她害了她，介入了她的因。
　　陈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行尸走肉地回去，哭也哭不出来，室友问什么都反应半拍。
　　直到室友端出一杯红糖水问陈熙要不要喝。陈熙双眼直直盯着红糖水，红的颜色像活了一样，钻出玻璃杯直击双目，一如那天的血迹。
　　陈熙猛地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呕的肺都要出来了。室友焦急询问怎么了，陈熙抬手擦去生理性泪水说自己待会儿就好。
　　血迹、发丝、救赎碎片的记忆直戳陈熙脑海，心像是被人肆意玩捏直抽抽地疼。陈熙抱着双膝靠着墙壁怔怔发愣，不知过了多久关晓打语音电话过来。
　　她说自己要去国外出差几天，让陈熙好好照顾自己。
　　“晓，我……”陈熙想和她说自己心疼，难受地无法呼吸。
　　“嗯？”
　　“我疼。”直戳五脏肺腑的疼。
　　关晓算着陈熙经期到了于是说：“多喝点热水，睡会儿就好很多。”
　　陈熙欲言又止，关晓说自己在实验室就挂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陈熙靠向墙壁闭上了双眸。
　　此后陈熙突然忙起来，半夜甚至把室友的论文都给写了。室友半夜起来见陈熙脸上发着光吓一跳睡眼惺忪揉揉眼睛问陈熙怎么不睡觉。
　　陈熙说自己睡不着。室友建议陈熙吃点助眠药，陈熙摇头，她不恐惧睡眠，她更害怕梦。
　　无休止地写论文看文献阅览书籍刷视频，直到困得不行才能倒头就睡，第二天七点准时起来，这样才能少梦。
　　所以徐凡发送那条微信陈熙正好看见点开信息。
　　徐凡：〖老陈，你还记得陆子怡吗？〗
　　陈熙回记得，原本要打自己去年国庆还和她在春明一起玩。
　　徐凡的下条微信让陈熙手指停止打字，整个人被水泥封住。
　　〖她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虐文开始，不喜看虐文口味的小可爱们可以等我写到第107或108章再看。祝看文的所有小可爱开心哦～

第99章 碎隙
　　“有没有感觉情绪低落、自卑自责，不愿意社交，食欲下降，夜里多梦或失眠？”
　　“大部分有。”女孩低着头闷声道。
　　“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
　　“两个多月了。”
　　医生抬头看了陈熙一眼，笔下龙飞凤舞把单子交给陈熙：“先去神经内科做个脑电图，之后回来再填个评量表。”
　　陈熙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接过单子道谢出去。
　　一系列检查过后陈熙看着诊断报告上的“抑郁症”发愣，医生劝慰道：“别吓自己，抑郁初期，轻微的。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大，平常注意放松自己，多培养些爱好，饮食作息要规律，多跟亲友沟通交流……”
　　医生那一堆话后半段陈熙都没听进去，直接问：“会加重吗？”
　　“多关注病情，按时吃药，及时复诊，积极治疗会好得快一些，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医生看出陈熙的焦虑劝慰了几句就让陈熙下楼拿药了。
　　陈熙走出诊室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教育部官网查找轻度抑郁症是否影响任教，再去别的界面查找是否影响考公。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抑郁倾向，也试过克服但低落情绪始终环绕着她。这次来医院检查只是想进行心理治疗，没想到测出轻度抑郁症。
　　结果已定陈熙平静地接受，安慰着自己没事，高中不也有抑郁情绪吗？不也挺过来活得好好的吗？现在的低情绪只是暂时的，熬过低谷期就过去了。
　　从药房拿了一堆药，盐酸舍曲林片、帕罗西汀、文拉法辛等。陈熙皱眉，看着就苦。
　　“陈熙姐。”一声呼唤陈熙立刻转身把药藏在身后。
　　陆明允取下墨镜惊讶，热情寒暄：“真的是你啊，我刚看着背影像你就试着叫了一声。”
　　“嗯，”陈熙强装镇定：“你怎么来医院了？”
　　“哦，我朋友发烧我来陪他看看。”陆明允答后笑着问：“那陈熙姐你……”
　　“真的很巧，我也是陪朋友来看病。”陈熙顿了一下接着说：“她叫我帮她来拿药。”
　　陆明允点点头，两人却谁也没有动。过一会儿陈熙坚持不住，把手机打开，装作看了一下微信道：“她叫我了，我先走了。”
　　说着迅速把药物隐藏直走转进拐角。陆明允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偏头看了药房工作的医护人员一眼径直离开。
　　陈熙从另一个出口出院，到医院附近的大药房买了几瓶维生素。
　　出去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陈熙把维生素片倒到一个袋子丢掉又把治疗抑郁的药物装进维生素空瓶里。
　　返校陈熙突然想起药可能很苦去便利店买了糖块，排队时瞥见柜台上扎着棒棒糖的糖罐，飞快低下头扫码付款后匆匆离开。
　　寝室里室友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区，陈熙回来室友眼尖问怎么突然买那么多维生素片，陈熙抿唇浅笑答增强体质。
　　正倒热水喝药时室友刷视频的声音传进陈熙耳中。
　　“演员陆南星不幸因泥石流滑坡意外身亡，年仅25岁。据传陆南星原名陆子怡，也是某书知名插画师，毕业于央美转行逐梦演艺圈，曾出演小网剧《我有一个盛夏》女主……”
　　室友跟床上另一个室友说：“陆南星去世了，她画的画还很漂亮。不知道怎么就改行去当明星了，还被人嘲没演技。”
　　“据说还是杀青庆功宴后整辆车遇泥石流侧翻坠崖，剧组死的死伤的伤，导演跟陆南星都抢救无效离世。”床上的室友叹了口气：“可怜啊，还那么年轻……”话锋一转哀惜自己还挺吃她的颜。
　　“果然，这娱乐圈也不是那么好挣钱的……”另一室友唏嘘。说话间手机还在不断循环播放营销号对陆子怡死讯的播报。
　　陈熙的拳头青筋凸起，上齿死死地咬住下唇，颤抖半天冲室友喊道：“能不能把抖音音量调小？！”
　　寝室瞬间安静，室友怔住看向陈熙。手机的主人默默把抖音关闭，嘴微向旁边扯了扯。
　　陈熙意识失态轻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是我的错，我本应该戴耳机的。”手机主人立刻出声止住。
　　“不是，寝室本来就是休息娱乐的地方，是我……”陈熙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脑子乱如缠线。
　　室友不欲纠缠纷纷各干各的事，陈熙只得再道歉后无力地坐下。双手扶额痛苦地闭眼，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陆子怡笑靥如花的面孔还清晰可见，记得陈熙第一次刷到陆子怡演戏的视频发给她看问陆南星是她吗？陆子怡肯定后陈熙激动万分说要把她安利给周边人被陆子怡止住。
　　她还记得陆子怡给她发的消息：〖等着吧，姐要凭借自己勇闯娱乐圈成为万人迷〗
　　偶尔陆子怡也会给陈熙发剧组日常提供写网文素材，陈熙也会提醒她注意身体。
　　去年国庆见面陆子怡不做任何防范，陈熙不解陆子怡妙手一挥自嘲自己现在还只是个小糊糊。但餐厅里有人认出她了激动拍照要签名时陆子怡眼底的高兴是藏都藏不住。
　　她也会问陈熙自己演技如何，一点点练演技，慷慨地说大家都骂她花瓶她偏要走演技派，惊艳所有人。
　　追逐演艺圈的姑娘从此沉眠，陈熙的子怡学姐再未回来。
　　“陈熙，”刚才放视频的室友默默探头：“抱歉啊，我们忘了陆南星是你idol……”
　　陈熙控制住鼻酸，仰头望向上方床板：“没事，我缓缓就好。”
　　————————————
　　谨遵医嘱，按时吃药，积极运动跑步跳绳散步。重拾配音绘画爱好，陈熙却发现自己压根提不起兴趣。
　　就连更文陈熙发觉自己越写越差，评论区一句正常的点评陈熙都会纠结很久最后索性不再更文。
　　最糟糕的是陈熙发现自己记忆力降低，以前能熟烂于心的知识现在要回想很久，分析问题也慢了不少。
　　陈熙焦急复查，医生告诉她这都是常见现象，不要有太大压力。
　　可跟关晓日常交流发现两人思维差距越拉越大时陈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自我厌弃自己果然什么也做不好。
　　“陈熙，陈熙，”关晓的呼喊把陈熙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陈熙迟疑。
　　“想什么呢？我都喊了你好几遍。”关晓抱着电脑远山眉攒起，陈熙离自己不过半臂距离，自己放大音量她还是听不见。
　　“哦，”陈熙脑子慢半拍：“怎么了？”
　　“帮我拿张纸。”
　　陈熙伸手拿起笔递给关晓，关晓直视着陈熙双眸。
　　盯了半晌陈熙有些不自在，问关晓要的不是笔吗？怎么不接。
　　关晓略过陈熙起身抽出一张卫生纸，坦言自己刚才说拿的是纸。
　　握着笔的手缓缓垂下，陈熙低下头抿紧下唇。
　　“怎么不开心？”关晓合上电脑坐在陈熙身旁。
　　陈熙唇张了张，最后低眉撒谎：“导师给的论题方向太难了。”
　　关晓轻笑多大点事儿，跟陈熙提议直接跟导师说太难了做不了。
　　“可以吗？”陈熙迟疑。
　　“那怎么了，给的方向又不是你擅长的难不成吊死在那？一座山翻不过去就翻另一座，总会有合适的。”
　　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果盆拿出一个柑橘递给陈熙：“来，吃个橘子开心点。”
　　“不要，脸会黄。”
　　关晓无奈一笑换成陈熙喜欢的香蕉：“吃根香蕉总行吧？”
　　陈熙摇头：“对胃不好。”
　　关晓起身从冰箱端出一盘草莓：“喏，吃草莓。”
　　“酸的。”陈熙还是拒绝，她并没有胃口。
　　关晓捏起一颗放进自己嘴里点头：“嗯，是甜的。”
　　陈熙无端有些烦躁，开口就要彻底拒绝关晓瞅准时机把草莓塞进陈熙口中。而后关晓在旁弯眼一笑：“怎么样？甜吧？”
　　毫无招架之力的陈熙只得咀嚼吞咽，抬眼斥了一句：“关晓，你真讨厌。”嘴里的草莓汁水与舌尖的纠缠释放的甜意有丝丝进入心里。
　　见陈熙稍好一些关晓拾起电脑说自己去公司生物实验室一趟晚上不回来了，让陈熙自己锁好门。
　　“晓，”陈熙拉住关晓的手，抬眼眼角下垂，眸中秋水带愁，细嫩的脖颈露出。
　　“今晚能不能不去？”陈熙乞求：“你都一连三天了……”
　　关晓抚摸着陈熙的脸庞，拇指轻轻摩挲，用温柔的神情说出坚定的话语：“正是关键时期，我必须去。”
　　“那我呢？”陈熙握住关晓的手，双目盈盈倾身贴了上去。
　　是情侣又何曾不明白她的暗示。关晓眸中一暗附身一吻印在陈熙额间：“我明早回来陪你吃早饭，听话。”
　　“门锁好，怕的话窗帘拉上屋里灯都打开，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关晓转身到玄关换鞋离开。
　　陈熙呆呆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插进发间不明白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眼里有了自怨：
　　陈熙，你在干什么？关晓在忙，她都那么累了，你为什么要给她添麻烦。
　　另一个想法立刻升起对立：
　　她压根就不爱你，她只不过是利用你来成业，只有你个傻货才会巴巴赶上前。你有异常她怎么没有丁点察觉？她不是医生吗？
　　两个想法交锋争斗，陈熙的头都要炸了，牙关咬紧，双手抱头蜷缩在沙发里。
　　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不需要特别滋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它疯长成为参天大树从而形成偏见。
　　“所以你觉得我很笨？”关晓把陈熙拼错的图放好位置就听到陈熙冷不丁说出这句话。
　　“你不是一直很笨吗？”关晓轻笑等陈熙张牙舞爪上来。
　　“对，我就是很笨，所以配不上您这高贵的大小姐。”陈熙冷眉。
　　关晓放置图片的手指停住，轻声道：“发什么疯？”
　　陈熙冷笑：“我发什么疯？我哪敢对您发疯？”后一句嘲讽意味十足。
　　“陈熙，你好好说话，不要无理取闹。”关晓收了笑意，眉宇带些严肃。
　　“我无理取闹？”陈熙气地心梗，瞪向关晓：“你扪心自问你把我放在心上了吗？我不就是你夺权路上的一个挡箭牌，挡住你族人给你订婚的想法，你好专心于事业。用一则同性恋绯闻换利益独立，多划算啊！”
　　关晓沉默。
　　“怎么不说话？”陈熙声音哽咽，心如刀割：“被我说中了吧？以后你事业蒸蒸日上，对我想什么时候踹就什么时候踹。”
　　“你的想法我只能说莫名其妙。”关晓眸中渐有冰雪。
　　“莫名其妙就分啊！”陈熙歇斯底里，委屈涌上心头：“你以为我就很喜欢吗？不停地追赶不停地等待，永远都是我一人受罪。每次吵架都是我先给台阶你才下……”说到这陈熙难受缠绕心头，泪水滴滴落下。
　　“那是因为每次吵架都是你起的头。”关晓面无表情。
　　“你还说我——”陈熙泪水哗哗流下：“什么都是我的错……”慢慢蹲下双手抱膝哭泣。
　　关晓仰头无奈闭眼，明明被指责的是自己，怎么她又哭了……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冷静。”关晓恳切道。
　　陈熙抬起头泪眼婆娑：“你为什么不跟我分手？”
　　关晓不语陈熙又逼问一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关晓心糟透了，索性撤出战场走向玄关：“突然想起我还有个报告没写，我先回学校。”
　　“关晓！”陈熙猛地站起，迎接她的只有关晓的关门声。
　　陈熙难过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垃圾桶里的纸巾都堆了半桶。
　　看，她宁愿离开家躲你都不愿意说一句喜欢。
　　电话铃声响起陈熙激动拾起，心想要是关晓打电话就原谅她，结果是一个陌生电话，陈熙眼泪又不成器地哗啦啦流出。
　　“喂，”陈熙声音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有几丝怨愤。
　　另一头颤颤巍巍心想自己也没迟到：“喂，您好陈女士，您的外卖到了。”
　　陈熙吸了吸鼻子：“您可能送错了，我没有订外卖。”
　　“没有啊，关女士给您订的，手机号留的您的。”
　　陈熙明了，跟外卖员说放门口就好。洗了洗脸，开门把外卖取回，打开三菜一汤，全是陈熙平日喜欢的饭菜。
　　微信消息响起，关晓发来〖再气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啪嗒。”一滴泪滴落到屏幕上，陈熙抬手抹去。
　　情绪不受控制她也很难过，她也很想变正常，奈何这段过程如此艰难。
　　等再去医院拿药，工作人员还特地问了她姓名是否叫陈熙。
　　陈熙把单子拿过去：“这上面写着，陈熙，耳东陈，熙熙攘攘的熙。”
　　戴口罩的工作人员点头输入姓名，后面药师把药拾好递过来。工作人员低头又询问了陈熙一些事情之后才把药给她。
　　陈熙把药拿回去照常倒入维生素片瓶中，按时服药。
　　只是药入口中和以前味道有点不一样，陈熙记得药瓶还是原来的药瓶名字也一样，应该是自己味觉错了。
　　这次复查医生说了，情况不错，说不定下回复查就彻底好了。陈熙顿时嘴角浮现笑意，眼里充满希望。
　　作者有话说：
　　实不相瞒，写她两吵架我可开心了，嘿嘿嘿～

第100章 百岁
　　从江城回华县陈熙在成阳转车，打车买了一篮黄草纸前往贤山公墓。到关晓姥姥姥爷墓前默默烧纸，轻声说着这一年关晓的变化。
　　说她学业上的勤恳，从医的认真。
　　说她的抱负和实践。
　　说她事业有成，举手投足已然有上位者的风范。
　　说她比以前脾气好很多，也会关心人了。
　　一阵风轻轻拂在陈熙面上，像是在问她近况。
　　“我？”陈熙失笑，垂眼半晌轻声道：“我挺好的。”
　　黄草纸燃尽陈熙起身离开，蹲太久一起身眩晕天旋地转般袭来，陈熙差点没站稳栽倒。
　　和关晓姥姥姥爷道别陈熙走下山丘。深冬未化的积雪堆在叶面上，人一碰白雪就簌簌落下。
　　飞鸟掠过蔚蓝的天际，冬日暖得除了热量不够一切都好。
　　下山不经意回眸，一座新碑印入眼帘。
　　照片新的像刚洗出来一样。照片上的姑娘明眸皓齿，蓝白校服，一如初见。
　　故人音色恍入耳，带着姑娘独有的宠溺。
　　“小陈熙。”
　　陈熙视线渐渐模糊，泪水堵住溢出口的思念。
　　风扬起雪纷落，莎莎轻柔地落在陈熙发上肩上。
　　陈熙嘴角轻轻弯起，眼中带笑：“你又拿我寻开心了。”
　　姑娘眼中盛着繁星，还是一样的明媚的笑容，却没有回应她。
　　那个下午，陈熙一个人在陆子怡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黑陈熙才意识到再不走就没车回华县了。
　　“我走了，纸钱烧完了下回给你多带点。”风吹起墓前纸钱燃烧的灰堆，宣示着不差钱。陈熙看着灰烬怔住，开口道：“下回给你带你喜欢吃的番茄炖牛腩，好吗？”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陈熙抬眼只有明媚少女的照片。
　　想起以前陆子怡比她高一头一只手就能把她揽怀里现在才到堪堪只到她半腰，陈熙嘴角扯出苦笑，抬手轻轻拂去碑上的白雪：“在那边也要开心快乐。”
　　————————————
　　贾莉抱怨陈熙寒假都懒了，整天躲在卧房不出来，就连吃饭都要人催几遍。
　　陈熙懒散地抬眼：“不用叫我了，我不想吃。”她近一个月胃口都不好，冬天哪也不想去只想在屋里待着，干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咋？”贾莉咽下口中的橘子，惊呼：“你在学校也这样不吃饭？”
　　翻个身靠在沙发里背对着贾莉，陈熙闭上双眼，不予回答。
　　贾莉焦急追问：“你爸没给你生活费吗？”
　　陈熙烦得心中一团火起，耐着性子答给了。果不其然贾莉又开始絮絮叨叨数落陈熙，嘴里念叨什么不吃早饭老了要得心脑血管疾病。
　　我又没想活到老，陈熙瞬间意识反驳，嘴却无力张开。贾莉又开始从小时候数落陈熙，陈熙噌地站起，快步走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贾莉怔住，陈恩卓在一旁玩火车回头撇嘴：“姑姑最近好凶。”
　　“嗯，”贾莉抱起孙子，给他剥橘子：“我们恩卓最乖了，可不要学你小姑那臭脾气，长大没有姑娘喜欢的。”
　　房门猛地打开，陈熙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我没人要也轮不到您抄心。”说完又把门关上。
　　贾莉不屑，抱着陈恩卓小声嘀咕：“看，说她，她还不乐意。”
　　“姑姑以后会嫁人吗？”陈恩卓滴溜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当然会啊，你爸爸还要背着你小姑出嫁呢。”
　　“姑姑生病了吗？为什么要爸爸背着？”陈恩卓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嘿，你这孩儿，”贾莉撇嘴把橘子分成小瓣喂给陈恩卓，耐心讲解：“那是习俗，你妈妈出嫁也是由你舅舅背的啊。”
　　“那姑姑要嫁给谁啊？”陈恩卓瞪着好奇的双眼。
　　贾莉嘴角一扬，把陈恩卓抱在膝上轻轻摇晃：“管她嫁给谁，她喜欢就好。”
　　想起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脸上的褶子都褪去不少，闭上双眼哼：“再等几年你就有表弟表妹喽～”陈恩卓顿时激动地拍手欢呼。
　　屋内陈熙坐在被子里直直看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干坐着发呆，一坐就是四五十分钟。
　　消息提示音响起，高中班长徐嘉发的，问陈熙这周日同学聚会去不。
　　陈熙垂下眼捷，想着开学单独去看望老胡，同学聚会伸手就要打不去。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说去〗徐嘉像是有读心术，又发一条：〖顾曼也去〗
　　陈熙停住，刚好一则消息跳出，顾曼问她去同学聚会吗。
　　犹豫一会儿，陈熙发出一个字，转回跟班长的聊天界面应下邀约。
　　同学聚会那天陈熙起个大早可把贾莉稀罕坏了，陈毅招呼她吃早饭也安静坐下吃了饭顺带顺手洗了碗。
　　陈毅戴着老花镜看手机都扶着眼镜腿仔细看一会儿，女儿的确麻利地在收拾碗筷擦桌子。贾莉焦急要跟他要说话陈毅摆摆手，轻声说：“看来是从失恋中走出来了，自己想明白了。”
　　老两口的悄悄话陈熙一句也没听到。回屋化个淡妆遮住苍白的脸色陈熙跟父母说明聚会就动身出发。
　　车程晃荡一个小时，迷迷瞪瞪睡醒才发现关晓问她现在在干嘛。
　　陈熙回了消息就转公交车前往酒店，路上还遇到一两个同学。
　　包厢里已经来了不少，热闹非凡。陈熙打了招呼后找了个清净地挨着顾曼坐。
　　顾曼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成熟而已。看陈熙一改往风不禁打趣：“怎么不去跟他们聊？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聊吗？”
　　陈熙摇摇头，身子侧倚着椅背。
　　额头突然被手背抵住，顾曼探探温度自言自语：“这也不烧啊，怎么蔫蔫的？”
　　刚想说自己没事，顾曼就问她是不是跟关晓分了，陈熙顿时无语住。
　　“看你这丧气样，一幅别人撬了了你对象。”顾曼悠然解释，掩饰性喝水。
　　齐昊耳尖突然凑近：“对象？”随即看向陈熙一脸八卦：“老陈你都谈对象了？”
　　“我谈对象是什么稀奇事吗？”陈熙抬眉：“咱班不也有结婚的吗？”同寝的赵乐乐大学毕业就结束了爱情长跑和初恋赵铭进入婚姻殿堂。
　　“这不是好奇吗？”齐昊眉开眼笑：“什么样的人才能入老陈法眼。”
　　“你都快要当父亲的人了还打趣我们。”顾曼调侃齐昊。
　　陈熙稍微坐直身体，眼中柔和：“几个月了？”
　　齐昊挠挠头，不好意思露出初人人父的欣喜：“快六个月了。”
　　“那你媳妇儿很辛苦，你可要多陪陪她。”陈熙轻声叮嘱。
　　“这不，同学聚会都是我媳妇儿催我来的，说毕业了难得一聚。等老班来了跟老班说几句我就回去陪我媳妇儿。”齐昊言语间无意识流露出甜蜜。
　　甜蜜地陈熙有点儿羡慕。
　　“你孩子满月宴的时候记得叫我。”陈熙莞尔，齐昊立刻点头：“一定一定，到时候老陈你你跟老顾一起来。”顾曼笑而不语。
　　“老陈你到时候结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齐昊豪气干云，倏而娇羞：“怎么着我也是有一次经验。”
　　陈熙顾曼齐齐笑出声，连答一定一定。
　　同学情就是那么纯粹，或许打过闹过，但每一份关心都是赤诚的。
　　张芸静走来，小声问陈熙：“你要结婚了？”
　　陈熙愣住忽而一笑，拉住张芸静的手：“我倒是也想。”
　　可她不愿，就这么过着吧。
　　意识到什么，张芸静没说话轻轻拍了拍陈熙手背。
　　老班在班长他们的簇拥下整个厢房的人站起鼓掌欢迎。
　　老胡挥手示意停下，眼睛慈爱地扫过班上每个同学，欣慰地笑了。
　　陈熙站在最里边，一眼就看到老胡两鬓的银发，半低着头垂眉。快七年了，岁月催人老。
　　席间老胡热情地询问每个同学的近况，不时点点头并提出相关的话题。
　　以前地理课上老胡问一句底下鸦雀无声，再问一句还是寂静无声，气地老胡书都要砸向讲台。
　　现在同学们畅所欲言，谈学业工作怀念高中时光。
　　“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重回高中愿意吗？”
　　同学们一愣齐声答不愿意，陈熙低头吃菜没有回应。
　　“怀念是怀念，但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太痛苦了。”班上男生率先表态。
　　“你们就记住了玩。”老胡轻笑：“我还不知道你们。”
　　席间笑作一团，在老胡这，无论他们多大，还是那群懵懂的孩子。
　　当问及陈熙学业，陈熙答明年六月就毕业了。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呢？”老胡问。
　　陈熙一时语塞，而后答：“可能春招时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学校。”
　　“以后打算定居在江城了？”
　　陈熙沉默着点点头。
　　“大胆一点闯一闯，年轻别总拘着自己。”老胡笑着把陈熙面前的听装啤酒拿走。
　　陈熙一顿，思考老胡的话语。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则微信，赵海洋发〖老师不看好你教书〗并附着一张鬼表情。
　　什么话到赵海洋那就变了味儿，陈熙缓慢打字〖小心老师告你诽谤〗。
　　息屏安静吃饭，手机快速亮屏，陈熙没管不想跟赵海洋打嘴仗。
　　屏幕再一次亮起，陈熙打开一看，关晓问她在哪个酒店。
　　陈熙不明白，还是把位置发过去。怎么，还能从江城飞来不成？
　　前脚刚想着不可能，后脚聚会结束陈熙就在楼下看到熟悉的车。
　　关晓打开车门下来走向陈熙，陈熙疑惑。
　　“来成阳办事，顺道看看你。”关晓敛去眼底的关心。
　　陈熙低头点点头，双手插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关晓离开。
　　“我们走走吧。”
　　陈熙一顿而后点头。沿着长安路静静地走着，走着走着陈熙感觉似曾相识抬头寻找那家饮品店却不见踪迹。
　　仲夏枝叶繁茂的道路，残冬一片萧瑟，只有笔直的树干和干枯的树杈。
　　哦，不对，那条路种的是香樟，不是梧桐。陈熙内心叹了口气，怎么记忆还能错乱。
　　“会好起来的。”关晓突然说。
　　陈熙猛地停住，不敢相信地抬头，自己的药从来都装在维生素片瓶里，吃药也是在寝室吃的。
　　难不成她看到自己去拿药了？可她这段时间分明忙地脚不离地，万一她跟陆明允一样陪朋友看病呢？
　　陆明允！对，陆明允。她不会告诉关晓了吧？陆明允毕竟跟关晓感情更好一些……
　　陈熙内心七上八下，不自觉地抿紧双唇，因为紧张吞咽口水，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宣判。
　　关晓怔住，陆子怡给她的冲击那么大吗？
　　敛眼接着说：“她从未离去。”
　　陈熙懵了，然后听关晓继续道：“爱的人放在心里，这样他们就不会离去。我姥姥姥爷于我而言是这样，你也可以试试，会好受一些。”
　　大脑卡机很久，陈熙才后知后觉明白关晓说的是陆子怡。
　　放下心的那一刻快步跑上前牵住关晓的手，认真道：“我没事，只是子怡学姐的事挺难过的。”
　　关晓伸手把陈熙被风吹起的碎发撩至耳后：“有的时候难过的事说出来会好受一些。”
　　陈熙沉默不语，忆起被关晓拒的时候找朋友一谈起关晓心里就堵得慌，要缓很久。
　　不过后面多讲几次缓的时间的确一次比一次少。
　　“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会得病的。”
　　陈熙立刻警觉反驳：“你才有病。”
　　关晓回头看陈熙一脸仇怨地看着自己，知道她能开玩笑好了不少于是唇角上扬：“我会治病。”
　　陈熙翻个白眼后心里一暖，看关晓悠然意识到她可能没有事情要办，是特地赶来成阳劝解她。
　　那天下午两人携手转了很久，不同以往，这次是关晓说，陈熙听。
　　晚上陈熙看在自己房间戴着老花镜缝衣服的母亲，开口问：“如果我喜欢的是女生您怎么想？”
　　贾莉一愣，抬眼直直盯着陈熙：“你变态啊。”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怎么就变态了？”心里被扎，陈熙情绪立刻激动起来。
　　“那你怎么不喜欢男生？”
　　“我为什么要喜欢男生？”陈熙直起身子：“我宁愿单着！”
　　“你就单着吧。”贾莉拿起衣服起身离开，嘴里念叨着：“单着也比喜欢女生强。”
　　腊月二十八，陈煦谭媛夫妇带着陈恩卓过来过年。家里忙着贴窗花写对联，上上下下忙成一团。
　　“妈，我来拿。”陈熙抬手想要接过贾莉手中的重物。
　　贾莉直接侧身掠过她，不带一丝表情。
　　手悬在空中，陈熙还在怔怔思索。
　　陈煦把砂糖橘递给她，偷笑：“怎么惹咱妈不高兴了？”
　　陈熙不语走到陈毅旁边看父亲写春联。陈毅的毛笔字中上，重在端正刚健有力。
　　“你小时我教你写毛笔字你还记得不？”陈毅边写边说：“那时你不愿写，写个半载就再也没碰过笔墨。”
　　抬头看着陈熙，浑浊的眼里带丝光亮：“你学的那本书法书现在还在我房里，接着学不？”
　　见陈熙摇头，陈毅叹了口气：“你爷一手好字传给了我，结果你们兄妹没一个得我传承。”
　　陈熙静静地听着，当初学书法学的提心吊胆生怕一个写不好陈毅一巴掌呼上来。几月过后陈毅盯的不是那么紧了立刻丢了毛笔抱着课外书看。
　　“我打赌你们文学院写字比你好的大有人在。”陈熙点头，陈毅哦一声笑着说：“知道书法的重要性了吧？亏你还学语文呢。”
　　陈熙的心情顿时下沉：“您可以教恩卓。”说完转身离开。
　　虎头虎脑跳房子玩的陈恩卓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亲姑姑卖了，见爷爷热情招呼自己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
　　倚在窗边陈熙直直地看向窗外，谭媛过来向窗外瞅了一眼问：“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那有两人打雪仗。”陈熙指向窗外。
　　谭媛定在原地，见嫂子没反应陈熙回头疑惑问怎么了。
　　“陈熙，”谭媛轻声但坚定道：“外面没有人，”
　　“也没有雪。”
　　陈熙不相信转头看向窗外，小区楼下一片空旷，哪里有人和积雪的痕迹。
　　是幻影。
　　“哦，”陈熙低头：“可能我看错了。”
　　新年家里很热闹，举杯欢庆，陈熙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喜悦了。
　　好像有一个隐形的杯子，把她照在里面，她看得清外面所有的景象，却无法感同身受，也难向前行走一步。
　　关晓发来她最喜欢的烟花视频，以往哪怕隔着视频看烟花“吱”的一声再绚丽绽放也会心中喜悦。
　　可现在看烟花只是淡淡的，无惊无喜。
　　所以，衷热的终有一天也会褪去兴趣恢复平静吗？
　　喜欢的也不会再喜欢，深爱的也不会再爱。漫长的一生所有的都会尘归尘，土归土。
　　关晓让她新年祈愿。县城不让放烟花，整点一到远处还是响起不少“吱”的声响，随后“砰”的绚丽绽放。
　　伴随着巨屏液晶电视里春晚主持人们热情洋溢的“过年好！”，关晓祝福家人后从家宴中抽身离开，倚在门边给陈熙打了电话。
　　“陈熙，新年快乐。”
　　“关晓，年年快乐。”陈熙望向窗外看到的烟花尾巴，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祈愿她爱着的所有人，百岁无忧。
　　作者有话说：
　　好孩子不要学这章的陈熙哦，遇事要积极乐观对待。

第101章 惊雷
　　“你有按时吃药吗？”医生看着复查报告眼神敏锐地眯起。
　　“吃了，没有一天落下。”陈熙神色淡淡，苦的嘴里吃饭都没有味道。
　　“最近有受什么刺激吗？”医生又问。
　　陈熙摇头，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刺激到她。
　　医生把报告放到一旁让陈熙再做了一次检查，看着如出一辙甚至更糟糕的报告开口让陈熙通知家属过来。
　　“是……更严重了吗？”陈熙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我愿意配合一切治疗，我的家属可能……”
　　“你不用自责，只是你目前的情况如果有家庭支持恢复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医生恳切道：“你不是也想尽早恢复吗？”
　　陈熙犹豫着点点头，走出科室给陈煦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现在忙不忙。
　　陈煦刚查完病房，顺手回一条：〖不忙，你说〗
　　〖哥，我得了抑郁症，主治医生建议家属来一趟〗
　　发完这条陈熙立刻又补：〖别告诉爸妈，不严重，轻度抑郁而已〗
　　看着妹妹发来的信息陈煦愣在原地，同班医生拿着文件夹拍了一下他的背，打趣：“陈医生搁这堵门呢？”
　　陈煦面色沉重转身就走，脚底生风。
　　“这是怎么了？”同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去年医闹也没见他那么急啊。”
　　当天下午陈煦就赶到江城，见到陈熙忙握紧她的手，第一句话就是：“别怕，哥在。”
　　陈熙鼻子一酸，哽咽着说：“哥，我没事……”
　　看着面色憔悴身形单薄的陈熙眼底隐有乌青，陈煦心疼地一把抱住。
　　江大一附院中陈熙静静地坐在走廊座椅上等待，陈煦进去了很久。陈熙在门外思索最坏的结果。
　　休学，住院治疗。
　　陈熙后靠椅背，头枕着墙壁，眼前是医院特有的白。
　　明明快要毕业了，备考教师编也有小半年，连病症都以为快好了。
　　原本做好迎接新阶段的准备，却被告知有强制停留原地的风险。
　　且不说影不影响毕业答辩，毕业后连教师编体检都是大问题。
　　在家里休半年？怎么跟父母解释？借住在关晓家？关晓如果知道她有病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拖累？
　　陈熙感觉思维混乱索性闭上双眼，还是自己租个房子对外谎称做全职作家。
　　可陈毅肯定不同意待业，江城找不到工作也会把自己拉回成阳应聘。
　　要怎么办才能在毕业后撑一年？陈熙一想就头疼。转念一想不然直接摊牌说自己要养病，可陈毅肯定会喋喋不休追问个不停，说不定都能捅到关晓那边。
　　陈熙勾下头双手插进发间，头胀欲裂，愈发觉得自己无用。
　　科室的门打开，陈煦走到陈熙身旁。陈熙察觉放下双手抬起头：“哥，我想考博。”
　　陈煦苦笑，摸摸自家妹妹的头顶：“要是喜欢就考，咱们老陈家要走出第一个博士呢。”
　　“我……”陈熙欲言又止。
　　陈煦坐在陈熙身边：“别害怕，能治好。”
　　“只是医生说要提供良好的家庭环境别再让你受刺激了。”
　　陈熙默默低下头。
　　“那个女孩……”陈煦的话语被陈熙出言打断：“她不知道，你别告诉她。”
　　“哥，”陈熙双眼隐有泪光：“我求你别告诉她，跟她没关系。”
　　陈煦记得自己初见妹妹那年10岁，陈熙在襁褓中，一双眼睛异常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小孩都好看。
　　上学时逢人就说自己有妹妹了长得可漂亮，伙伴们不信放学一起跟着他回去围在婴儿身边七嘴八舌，有的甚至上手想去摸被陈煦出手阻拦。小陈熙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哇的一声哭出来。陈煦被爷爷逮着胖揍了一顿。
　　后来，小屁点长大了会喊哥哥了。他驼着小屁点看戏班子，从镇上寄宿初中回来会给妹妹带好吃的，妹妹总会乖乖坐在家门口望着田埂，大老远就看到妹妹迈着小短腿和老黄狗一起奔向自己。
　　再后来爷爷去世，妹妹辗转各家亲戚家借住，陈煦听过他们背后说妹妹痴傻。原先爱笑的妹妹变得胆怯，只有见到自己眼里会有光亮，脆生生地喊：“哥”。陈煦想带她走，哪里都行，他们才是最亲的人。
　　妹妹被父亲带走南下，每个月只能在电话亭里和母亲通话才能偶尔听见妹妹的声音，直至大学才见面。小丫头已经有半腰高了，纤瘦的让人心疼。第一回撞见父母打架陈煦震惊不已，回头看陈熙，女孩在一旁眼神淡漠，像是早已习惯。
　　大学暑假陈煦一边打工一边时不时给陈熙捎带零食，陈毅严苛，陈熙总会让他望风自己偷笑着吃下。可次日陈熙流不尽的鼻血把他吓一跳，他再也没给妹妹带过零食。看着满墙的奖状和瘦弱的陈熙，陈煦暗下决心。
　　从此父母最省心的儿子变得乖张懒惰，陈毅把希望放在陈熙身上，宽容很多。
　　实习时陈熙转回镇上读书，他没见过一次。工作时陈熙去了华县读初中，陈熙初二时陈煦总算有了出租屋，可以在节假日把妹妹接过去住。妹妹很好学，一心想考出去以后离家远远的，过年也不要回来。
　　“那你也不要哥哥了吗？”陈煦问，陈熙一愣点头说要，陈煦一笑。
　　转眼陈熙去市里读高中，陈煦在想要不要跳槽到市里，陈熙和他说在姑爷家很好不必挂念。妹妹跟自己说在学校交了一个朋友，后来妹妹说有喜欢的人。他淡然一笑，读书时谁没喜欢的人啊，还是叮嘱陈熙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他问过陈熙想要什么样的嫂子？陈熙说想要一个教历史的。陈煦娶了历史老师谭媛，妹妹长大了总是心向着嫂子没少给他添堵。
　　陈恩卓出生陈煦更全心全意经营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他要把儿时父母亏欠的全补给儿子，当儿子第一次步履蹒跚学步，他坚定地握住儿子的手，在儿子第一声“爸爸”的呼唤中激动地热泪盈眶。
　　陈熙大四告诉他自己恋爱了，陈煦微微一笑，问是谁啊，陈熙声音都娇羞扭捏起来：“她啊，一直是她啊。”
　　那个关晓，陈煦心里明白，但他不喜欢。没有哥哥希望自己妹妹一直在追赶在等待。
　　陈熙跟他说：“哥，她待我很好。”陈煦想，或许真的呢？只要小熙喜欢，不都可以吗？
　　端午那时陈煦敏锐感觉关晓跟陈熙不合适，他不忍妹妹受苦又期望她能得到幸福。毕竟，陈熙望着关晓，眼里是有光的。
　　谭媛跟他说陈熙出现幻影的情况他心中警铃大作，又拼命抑制住自己劝自己想多了。可妹妹还是病了，妹妹的对象却一概不知。
　　陈煦不禁恼火：“那她干什么吃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他人无关。”陈熙又重申一遍。陈煦死死盯着陈熙，妹妹打小就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幸，只是轻微抑郁症有向中度恶化的风险，还不算太晚。
　　陈熙把陈煦送到高铁站，陈煦临行前告诉陈熙：“无论怎样，哥都在你身后。”
　　陈熙点头，陈煦又叮嘱积极治疗不要放弃。
　　她从未放弃治疗，只是上天似乎并不怜悯她。药有好好吃，心理治疗也积极尝试，可复查时医生的表情一次比一次凝重。
　　和关晓吵架越来越频繁，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陈熙在用这种方式逼关晓说分手。
　　我把所有不堪夸大摊给你看，让你厌弃，逼你恶言相向，等你说分手。
　　因为我没勇气说分手也找不到理由说分手，所以我不断逼你离开，逼你狠心冷言好让分手那天我不会那么难过。
　　人是她追的，再由她提出分手，关晓会不会太被动，显得自己像个人渣。
　　她什么错都没有，却要这样对待她是否不公？如果关晓因此受情伤，长时间不敢再爱了怎么办？
　　想到这陈熙不禁自嘲起来，陈熙，你是什么人物，值得他人牵肠挂肚？
　　关晓一次又一次被折磨，说什么都能被怼，索性不言。路上看见陈熙也是能避则避，微信直接对陈熙开启免打扰。
　　再一次争吵时关晓忍不住斥声：“陈熙，你发癫我给你钱你去治，治好了再回来。”
　　陈熙怔住，轻笑一声道：“好啊，我们分手吧。”
　　怒从心起关晓噌地站起直接离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陈熙呆呆望向窗外，神经麻木。
　　回到学校陈熙才想起关晓房中自己的东西还没拿走，折回去打开房门，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在脚边挪动，脚踝湿漉漉的。
　　陈熙定睛一看，是一只小萨摩耶。关晓不喜在家中养猫狗，陈熙求了好多次两人一猫的愿望都落空。
　　“喵～”一只小橘猫从客厅走出，陈熙抱起橘猫泪如雨下。
　　为何要互相折磨？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真的好吗？
　　一个破抑郁症而已，又不是重度抑郁症，就不信治不好了。
　　陈熙愤愤地想，当即换了医院。检查结果跟头家医院如出一辙，拿了药后陈熙走出医院。
　　关晓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陈熙发了地址，说自己逛街，把药藏进背包里，走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等待。
　　正检查毕业论文时，熟悉的黑车停在店外。
　　陈熙抬头瞟见快步出去跨进车内。
　　“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关晓把车窗半降。
　　陈熙看向窗外，嘴角偷偷勾起：“没事，我也有错。”错在随意替他人抉择。
　　“你能意识到我挺欣慰的。”
　　柳眉立刻攒起，陈熙僵硬地把头扭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晓。
　　你有什么大病吗？
　　关晓行走商界早就练就泰山崩而不显于面上，轻飘飘把话题引到新买的猫狗上：“家里的小猫小狗你喜欢吗？”
　　陈熙秒变星星眼：“喜欢，特别喜欢！”随即兴致勃勃跟关晓商量给猫狗起名。
　　关晓无所谓，猫狗买来就是安抚陈熙的，起什么名全凭陈熙兴趣。
　　“不如橘猫起名大桔，萨摩耶取名白白？”陈熙一脸笑容。
　　关晓刚好的心情立刻僵住，嫌弃道：“好土。”
　　“哪里土了？很合适好不好？”
　　听陈熙闹而不是阴阳怪气，关晓也乐地反驳：“你小说里主角什么沉筱，若菡，左辞，奚和，哪一个不比大桔白白强？”
　　“贱名好养活，”陈熙冲天一哼：“我书里人物非死即残，它们也要非死即残吗？”
　　一阵无语关晓妥协：“你高兴就好。”
　　陈熙激动地畅想未来：“我要买猫砂盆，爬猫架，还有衣服，要让它们成为最亮的仔……”
　　靠近江大陈熙让关晓把自己放下，解开安全带陈熙迅速在关晓唇上一吻，笑眯眯地下车。
　　刚下车浑身如被数九寒天的冰雪封住，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不由得颤抖：“爸……”
　　作者有话说：
　　轻舟已经后空翻，无须再行望前川感谢在2023-12-17 12:53:22~2023-12-19 16:2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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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风雨
　　陈毅怒目圆睁：“别叫我爸，我丢不起这人。”
　　陈熙一瞬间觉得吸进去的空气冰冷刺喉，让她难以言语。
　　“叔叔，”关晓听见动作立刻下车。
　　“我不认识你！”陈毅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关晓，咬牙切齿地指着陈熙质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女生？！”
　　“是不是？！”陈毅目眦欲裂，表情恐怖地恨不得把陈熙活剥生吞。
　　“不是，”陈熙出声陈毅喘了口气，好歹没歪。
　　陈熙接着抬眸口齿清晰道：“我只是喜欢她。”
　　“啪”一巴掌重重甩在她脸上，五指印在白皙脸上清晰可见，关晓肉眼紧张要上前结果被陈熙一掌推开。
　　“亏你哥还跟我说不要刺激你，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陈毅的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陈熙就像看见什么污垢的东西，声音都是发颤地：“白供你读那么多年书了，读成了傻子……”
　　“我怎么了？我只是喜欢她。我成年了，我没有喜欢人的权利吗？同性恋在我国哪一条违法了？我喜欢她，我想和她有一个家，有错吗？”
　　陈熙顶着火辣辣的右脸一口气说完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看着陈毅气地嘴唇发抖不由得弯起嘴角：“我就是喜欢她，追了她四年，这辈子就认定她了，绝无改变！”
　　“混账——”陈毅抬手扬起巴掌，陈熙闭上双眸静静等待，总要让陈毅出口气，两巴掌过后路怎么走再说。
　　“啪！”意想的巴掌并未落在陈熙脸上。陈熙缓缓睁眼就看见身前熟悉的背影，日常沉稳的声音带着些许乞求：“是我的错，非她全责。”
　　陈熙眼眶瞬间湿润，焦急查看关晓伤势，关晓嘴角已破渗出鲜血。
　　手指颤抖都不敢触碰鲜血，陈熙眼泪说掉就掉。陈毅拽着她要走陈熙使劲甩开吼道：“你打她干什么？！”
　　愤恨地瞪陈毅一眼，掏出背后里的纸巾要给关晓擦拭鲜血。
　　“好好好！”陈毅心痛地呼吸不上来，捂着心口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关晓瞳孔猛地一缩上前：“叔叔！”陈熙扭头看去，陈毅捂着胸口重重倒在地面。
　　关晓快步上前跪下查看情况，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陈熙大脑一片死机，呆呆地怔在原地，不愿意相信眼前的景象。
　　“愣着干什么？打120啊！”关晓疾呼，陈熙立刻拨打急救，拨完急救立刻跪在陈毅身边，握住陈毅的手声音发颤：“爸，爸，你别吓我，我是小熙……”
　　快要尘封的记忆攻击着陈熙的大脑，陈熙眼神涣散，直直望向陈毅头下的干净的地板：“血，好多血……”
　　人群越聚越多，关晓大吼：“麻烦大家散一散！病人需要新鲜空气，我是医生！”
　　陈熙迟钝地看向四周，眼神一片哀求：“求求你们，散开一点，求求你们……”
　　关晓忙着急救，担忧地看向陈熙却无暇顾及。
　　————————————
　　江大一附院中，陈熙买了盒饭和水走进病房，躺在病床上的陈毅一看见陈熙，气地直接把桌上东西扔过去。
　　陈熙侧身想躲，一只手把她拽到身后，来人抬手挡下飞物，闷哼一声。
　　“您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动怒，需要静养。”关晓弯腰拾起物品放在旁边墙侧摆好。
　　“滚！”陈毅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打死她两，声嘶力竭地吼：“都给我滚！！！”
　　陈熙关晓退出病房。坐在椅子上关晓问陈熙有什么打算，陈熙说已经打电话给陈煦了，希望家里能来一个人。
　　“他现在不想看见我，我也没必要讨他嫌，”见关晓垂眸陈熙立刻道：“不过所幸我爸他没事，他只是被我气着了，过会儿就好。他脾气就那样……”
　　“还是给叔做一个全身检查，以防万一。”关晓坚定地抬眸。陈熙点头，拉起她的左手，看到小鱼际肌(小拇指下侧肌肉）那一片乌青，柳眉轻轻拧紧。
　　关晓伸出右手抚平陈熙的皱眉：“不疼，你皱眉干嘛？”
　　“怎么可能不疼？”陈熙心疼地撅起嘴，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我这不还活着吗？你怎么一幅要死了的样子？”关晓故意逗她，语气轻快很多：“小寡妇哭坟呢？”
　　“呸呸呸，”陈熙猛地往旁边连嘴三下，哀怨地看着关晓：“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吗？”
　　关晓顺势收回手：“你不皱眉，我不语。”
　　陈熙叹一口气，还是叮嘱回去记得上药。关晓点点头问了陈煦的行程起身要回公司。陈熙知道她最近在忙着竞标的事，也不强留，把盒饭给她嘱咐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关晓前脚刚走，陈煦后脚就到。跟着来的还有贾莉，看到母亲陈熙几乎是回避眼神。
　　陈煦问了几句情况就带着母亲前去探望，留陈熙一人在病房外。
　　病房里大声咒骂的声音还是传到陈熙耳中，陈熙静静地听着，依稀还能听出陈毅一两句“我宁愿当初掐死她也不愿她活着”“我就该打死她”的气话。
　　贾莉最先出来，坐在陈熙身旁。陈熙低着头十指交叉偷偷瞥一眼正襟危坐的母亲，轻声问：“妈，您不打我吗？”
　　“打你有什么用？”贾莉神色冷漠，反问：“打你你就能跟那女孩断绝关系？”
　　陈熙拒绝回答。贾莉叹了口气，把陈熙的脸转过来细细查看。看到左脸肿起，浑浊的眼里有了心疼：“他怎么打那么重？这一巴掌……”
　　“不是一巴掌，”陈熙解释：“是两巴掌，另一巴掌关晓帮我了。”
　　“倒印证你们是对鸳鸯！”贾莉顿时松了手冷嘲。
　　“不是鸳鸯，鸳鸯不忠，要说大雁或企鹅。”陈熙还不忘纠正。
　　贾莉翻个白眼：“就你有文化，”陈熙吃瘪不语，贾莉想不明白问他们为什么要在街上闹起来。
　　“我不想闹的是他吼我。”陈熙撇嘴低下头。
　　贾莉顿时气急：“你就不知道让让他？你明知你爹好面子，你不会在家里说？非要在外面，他不气个一年半载就怪了！”
　　陈熙闷闷不乐，明明是陈毅辞安质问然后动手打人的，自己可是半根手指都没动，怎么就全成自己的不对了？
　　“你赶紧回学校吧，这里有我和你哥，你爸现在也不想看到你。”看时候不早贾莉催促陈熙返校。
　　陈熙说自己去一楼药房拿点药上来就回去。还是熟悉的窗口，工作人员却换了人，只要了药单问了姓名就把药单拿出来了。
　　“你好，我想请问你们这原来的工作人员呢？”陈熙问。
　　工作人员不解，陈熙凭回忆简单描述外貌特征，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哦，你说张姐啊？她前不久刚调走。”
　　随及抬头问陈熙：“你认识张姐啊？”
　　陈熙一笑：“算是熟识。”
　　“她调去了一个好地方，上头直接调走的，可羡慕了。”小姑娘热情熟络不禁多说几句。
　　拿过药后陈熙内心隐有猜测转念一想又嘲笑自己天方夜谭。
　　把药拿到楼上，陈熙给关晓发去记得冰敷抹药的消息后返回学校。
　　到了宿舍洗漱一番陈熙累极了倒头就睡，室友问她脸怎么了她敷衍而过。
　　次日一觉睡到晌午，好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陈熙不禁伸起懒腰。
　　底下室友窃窃私语，陈熙顺道问她们中午吃什么。
　　室友们欲言又止，互相推搡过后一人出来问：“陈熙，你昨天是不是找你对象的时候遇见你爸了？”
　　陈熙猛地清醒，点头后起疑：“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时室友在周围正好旁观？
　　室友吞吞吐吐，另一个直性子直接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吧，咱们学校超话都传疯了。”
　　拿过手机一看，抖音视频上特大的标题“女大因私情竟对生父大打出手”。
　　陈熙脑子一片空白，把营销号视频从前看到后，虽然背景有杂音，但陈毅质问斥责的声音清晰可闻。视频到自己被扇一巴掌后紧接着就是自己从父亲那里挣脱出来，陈毅倒地不起。
　　不敢相信的陈熙又把视频从头到尾放一遍，一帧都没有错过。陈熙猛地抬头：“我对象被打呢？我对象和我救我爸的视频呢？”
　　“被他们吃了？！”陈熙瞪大双眼质问，二十万的点赞率，五万的转发，点开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
　　〖马赛克干嘛？把这不孝女暴出来，让中国人民看看她，看她还要不要脸〗
　　〖论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同性恋就同性恋嘛，也要考虑一下家长的感受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快速接受〗
　　〖做了这事还敢推搡父亲，骨子里的冷血〗
　　〖要是我女儿，非打的她断了念想不可〗
　　〖同性恋无错，但沟通方式不应如此暴力〗
　　〖看这模样，两个长得都还不错，要是娶一个岂不是赚两？〗
　　陈熙气地血上心头：“我要告这营销号恶意剪辑，虚假宣传引导网暴！那个拍视频的也要告，告他未经允许侵犯他人肖像权！”直接翻身要怕下床。
　　“你先别急，互联网嘛，发酵个两三天，他们自嗨够了没人搭理就慢慢下去了。”室友劝阻。
　　“不急？”陈熙气地点开抖音搜索栏，果不其然事关自己的都是上升热点。拿出自己的手机，微博热词有自己，学校超话更是炸翻天。
　　陈熙伸手把自己头发从额头往后梳拢，怎么？这年头救人也要拍个视频证明清白吗？那些无良营销号吃着人血馒头搏流量挣大钱不嫌昧良心吗？
　　“我要澄清。”陈熙坚定地站起，室友们立刻把她拦住：“你澄清什么？你现在去相当于加了把火，他们就等着你跳下去。”
　　“谁主张，谁举证。你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一生都可能会毁了，你还要考编考公呢！”
　　“那我报警，我报警总行吧？”陈熙咬牙切齿。
　　“你证据呢？直接报警，警察让你交证据怎么办？”
　　“我去调监控，就咱们学校西门，肯定有监控，我去找学校申请。”陈熙抬腿就走。
　　眼看室友就要拦不住了，陈熙电话响起，关晓来电。
　　一接通就是“陈熙，你现在听我说，在学校好好学习，不要被任何事物打扰。”
　　“可网上的营销号有恶意剪辑引导网暴倾向，群众不知真相被营销号误导，部分有心人可能会人肉你我，”陈熙一顿抿紧下唇，想到最恐怖的事情：“甚至我爸我家。”
　　“我知道，”关晓声音依旧沉稳，只是语速加快：“你放心把事情交给我，给我六小时。”
　　“晓……”关晓关心她固然高兴，可大事面前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遭了。
　　“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关晓缓和语气：“你一切安好他们才无计可施。”
　　“很多时候，有些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他们虚构的想象。”
　　当天下午七点，营销号有关此事恶意剪辑的视频全部下架，公安部门发布视频证实营销号恶意剪辑以虚假内容搏流量。
　　陈熙悬起的心暂时放下，问陈煦父亲如何，陈煦回答一切安好，叮嘱她别太在意网上的负面评论。
　　〖那必须的，我内核强大，怎么可能被小小谣言击垮〗陈熙附一个笑脸。
　　事情告一段落陈熙跟关晓通完电话好好吃顿晚饭，饭后拿起维生素瓶继续吃药。
　　————————————
　　黑夜里电话响起，一只手拿起，手机的主人走入阳台，唇角弯起：“比我预想中得快呢。”
　　对方问下步有何指示。
　　“我们的关大小姐不是举报恶意剪辑吗？”手指轻轻击打台面。
　　“那就把完整视频发上去供广大群众鉴赏。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会看得出她的一往情深。”
　　想到了什么那人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夜风习习，那人却悠然自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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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暗涌
　　陈毅还是不愿意见陈熙，叫嚣着陈熙不和关晓断绝来往他就要和陈熙断绝父女关系。
　　陈熙一阵头疼，陈煦返回华县工作，贾莉留下照顾陈毅。陈熙把母亲需要的东西买回送到医院，还买了父母喜欢吃的水果。
　　陈熙边剥橘子边和母亲坐在病房外说会儿话，询问母亲睡眠是否安好，还有什么需要的。
　　贾莉问她真的喜欢女生就不能改变吗？
　　陈熙停下剥橘子的动作，轻声道：“我不喜欢女生，我只是喜欢她。”而她恰好是女生。
　　“我被猥亵后对爱情不抱有任何幻想，也不想结婚，”陈熙一点点剥去橘肉上面的白色的橘络，想起什么嘴角轻微扬起：“直到我遇见她。”
　　贾莉抿唇不语，良久道：“都过去了。”
　　陈熙失笑，自己受过的创伤在母亲那里只是轻飘飘一句“过去了”。对啊，高二第一次和贾莉谈起内心阴影贾莉不也是流了一滴泪叮嘱她别告诉陈毅就没了表示吗？
　　“你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贾莉嗫嚅：“世上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你怕的那样，”见陈熙沉默大着声音劝：“你爸，你哥，你老师，你朋友，还是有好的男人……”
　　“您不是不满和我爸的婚姻吗？”陈熙反问。
　　“我在谈你的事，”贾莉变色拉下嘴角：“不要打岔。”
　　“我的选择里只有男人吗？”陈熙抬眸，眼底一片枯井。
　　“您只是想让我找个男的嫁了，而非我喜欢的。”陈熙把剥好的橘子分出一瓣自己尝了一口点头：“是甜的”，于是把剩下的橘子全放进贾莉手里。
　　弯腰把装有橘皮的垃圾袋系好，陈熙声音柔和：“您和我爸不一样，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关晓而气愤，可您知道。”
　　贾莉恍然大悟，在那些来往南北的寒假，在陈熙笑逐颜开时，陈熙提的都是关晓。
　　“您知道我的创伤，也知道她对我点点滴滴的好，可您还是把我推给我不喜欢的人，”陈熙平静地说出本质：“只是为了全您的体面。”
　　被戳破内心后贾莉猛地瞪向陈熙，眼带泪光：“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嗓音已经有了哭腔。
　　“您哭过一次，我答应了您。总不能事事都哭让我妥协吧？”陈熙面色平静：“我哭的时候您从未看过我一眼。”
　　贾莉哭腔止住，陈熙把垃圾袋放进包里，拍了拍膝盖的灰提起背包起身站立。
　　“您总说您小学文化水平低，父亲不允许您插手我的教育，所以对于我的学业您从不过问。”陈熙平静地叙述往事。
　　“父亲管着我的生活费，管着我的学业。我在成阳上学每个月父亲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近况：生活费够不够，学习怎么样，在学校怎么样，春天是不是遇到柳絮过敏了，冬天下雪没手长冻疮没。”
　　“从我十一岁至今都是如此，虽然我跟父亲偶尔有争吵。宿管老师甚至因为父亲打电话太过频繁跟我抱怨。”陈熙话音一转：“可是我从未接到过您打的电话。”
　　“初中我室友问我是不是没有妈妈，为什么没见我接过母亲的电话。我生气又没有办法反驳只好说我妈妈不太会使用手机。”陈熙苦笑：“可我小时候您每周不加班时都会带着我走很远到电话亭花上一两块给我哥打长途，我在外面等着。”
　　“您从未主动问起我的生活，但我还是会主动跟您分享。您跟我抱怨父亲对您抠门出门一瓶水也不愿给您买，于是我买奶茶点心总会给您带一份。影视剧的会员我一直都续着，其实我完全可以上网找免费资源，但我记着您登的是我的号我一直续着。”
　　贾莉慢慢垂下头，眼神带着躲闪。
　　“哥哥结婚后您明确跟我说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结婚买房了，没钱给我。”陈熙嘴角想往上扬却扬不出弧度：“我说没关系，我出嫁带着我的书走就好，书就是我的嫁妆。”泪水顺势划过脸颊，陈熙没想过流泪，泪水却不自觉流出。
　　“其实我说这些不是抱怨您对我和我哥不均，毕竟我嫂子怀孕我哥去省会规培，全家人期望您学做饭好照顾嫂子您也不学。”陈熙抬手把眼泪向上抹去一阵见血道：“您只是怕麻烦。”
　　“因为嫌麻烦所以放弃我，鲜少关心我。打我出生以来您对我的漠不关心，不是不得已，”陈熙闭上双眼，再缓缓抬眼，疲惫道：“而是不情愿。”
　　一席话戳破二十多年的母女情，贾莉坐着泣不成声
　　陈熙从包中掏出卫生纸弯下腰塞进贾莉手中劝慰：“这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其实这样过挺好的。”
　　“只是母亲，我从未要求过您什么，我现在只求您一件事，”陈熙一顿，郑重的口吻又带着恳求：“让我和她在一起吧。”
　　贾莉用纸巾拭去泪水，艰难地抬眼：“不是她不行吗？”
　　“当然行，有一个办法我都想好了，我们谁都不为难。”
　　贾莉抬起头喜悦地追问，陈熙直起身子，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出家，削发为尼。”
　　“陈熙，你要气死我！”母亲捂紧心口，剧烈地咳嗽，周围人听到声音纷纷侧目。
　　陈熙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给她顺气：“没有啊，至少那样我们都活着。”
　　不知哪来的力气，贾莉一把把陈熙推倒在地：“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当没有生过你！”
　　陈熙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怕拍身上的灰和母亲说保重转身离开。
　　给陈煦讲明事情，陈煦焦头烂额：〖祖宗，消停点，现在咱爸妈谁都受不了刺激〗
　　一对被气进的医院的父母，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妹妹，还有手头里忙不完的工作，陈煦顿时觉得自己都要得焦虑症了。
　　陈熙给他发：〖没事儿，我答辩结束了，他们看我不顺眼我也会照顾他们，你好好上班〗
　　〖咱慢慢来不行吗？循序渐进总会接受的〗
　　发出这句陈煦等了很久对面才发消息，一张鬼脸卡通表情包动图，陈煦扶额叹气。
　　以前总在想该怎么让陈毅贾莉接受，现在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其实也挺好。陈熙心情畅快，钥匙插进启动电瓶车，抬脚把脚架收上去，一个人突然从旁边经过撞向她。
　　陈熙扶着电瓶车差点倒向地面，艰难起来冲前面的人喊：“你走路不看路吗？！”
　　那人并未搭理她，直接离去，陈熙愤愤低骂没素质，坐在车座上还不忘看那人一眼。
　　连衣帽，休闲裤，看身形是个女孩，总感觉哪里熟悉。转念一想，包里还有提前买好的猫粮狗粮，关晓家里的猫狗还没喂，直接戴好头盔向关晓公寓进发。
　　把粮和水倒进盆里，陈熙蹲在地上摸摸大橘和白白的头，看着它们兴奋吃饭。
　　小家伙们干饭没空和她玩，陈熙自己盘腿坐下点开手机想娱乐一会儿，刷视频刷到那段被下架的视频。仔细看又发现和以前不一样，这回是完整版，关晓被打还有抢救陈毅的画面都在。
　　警察证实恶意剪辑后还放完整版视频吗？陈熙皱起眉头，瞥见发布的是一平时常刷的营销号，以澄清事实抨击无良媒体为主，陈熙也是它的粉丝。
　　自己这是……火了？陈熙咂咂嘴，点开评论区，和以前画风相反，主要是抨击恶意剪辑引导网暴的，有的甚至在怜惜她和关晓的感情，送祝福的也有。
　　反转之大，陈熙一时有点难以接受。看评论人头像和昵称大多都年轻化，陈熙不由得勾唇冷笑，大数据算法精准推送。
　　这万恶的资本。
　　拇指正往下滑就见有人附一张图说在医院见到了，在和母亲争执，听经历挺让人心疼的。
　　搁这实时更新呢？
　　陈熙点开图，正是自己被贾莉推倒在地，两人面部都打了马赛克，医院背景还是清晰可见。退出图像，见回复人ip地址果然和自己同省，五分钟前发布评论。
　　下面紧接着有人好奇追问。陈熙头一疼，怎么哪都有摄像头，直接点进发布照片人的主页，用客气的口吻私信请那人把图片删除，说不希望打扰自己和家人的正常生活。
　　那人也很客气，道歉后没过一会儿就删掉了，评论楼消失。还有人追问发布照片人呢，陈熙咬着下唇，一脸无语，当代网友这八卦欲，简直绝了。
　　4G的手机，5G的网速，千极G的感知。
　　省得后续麻烦陈熙点进自己主页注销当前账号，用另一个手机号登入抖音。
　　大橘和白白吃完后陈熙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陪它们玩会儿去厨房做饭，做了四份，一份送到关晓公司，两份给爸妈，一份给自己。
　　到医院贾莉肿着双眼还是接过饭盒，但一句话也没跟陈熙说。
　　陈熙开着小毛驴去关晓公司，关晓忙，陈熙就直接放到前台。回到学校陈熙想收拾收拾东西毕业照拍完搬到关晓那。
　　趁最近关晓忙着竞标不着家，自己可以借厨房照顾父母还能顺便撸撸猫狗，等父母走后自己就搬出去租房说备考。
　　虽然自己感觉好转，但药还是照样吃，病情反复她也害怕对关晓不利。等自己彻底好了再搬回去。
　　当陈熙想好就点开学校的跳蚤群看看有没有租房的，一边看一边扒拉着饭吃。
　　“陈熙～”室友突然出现倚在爬栏旁，声音细腻。陈熙回头看她一脸印在脸上得意的小心思眯眼一笑：“快说。”
　　“你之前不是说你对象是女的，在华科对吗？”
　　陈熙点头又吃一口饭。
　　室友站直，不再像没骨头的样子：“那你知道你对象是济泽的创始人？还是春明关家的大小姐，她太爷爷是关xx，根正苗红的那家。”
　　陈熙一愣看向室友：“你怎么知道？”
　　巴掌突然拍起，另一室友肯定：“我就说吧，她肯定知道，都见过家长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室友原地跳起激动捂紧嘴，眼里星光大闪，差点没把陈熙眼闪瞎。
　　还有一室友干脆抱住她，兴奋地叫。
　　“等会等会儿，”陈熙费力推开室友，问她们怎么知道的，自己可从来没说关晓家世还有在当地的公司。
　　“网上啊。”拍掌的室友拿出手机，翻出评论区给陈熙看，一人评论点出了关晓的家世，点赞高达两万。
　　“网友辣评：高干文照进现实。”室友抑扬顿挫高歌。
　　两个室友十指紧扣面对面一碰，眼神一挑，异口同声道：“还是百合～”
　　“哇哦～”
　　如果平常她们配合默契陈熙一定会笑着鼓掌甚至加入进去，但现在她只感觉大难临头。
　　真实身份在网上暴露，对关晓对关家冲击有多大，陈熙压根不敢细想，火速截图发给关晓。
　　关晓回得很快，说不是她做的。
　　陈熙立刻回：〖我从未向身边人谈过你公司还有你的家庭具体情况〗陆子怡、李雨馨也只是草草带过着重说了自己不被接受。
　　〖我知道〗关晓回了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发消息。
　　室友们看陈熙一脸忧愁压根没有欣喜，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压根没有被她的家庭接受过，真实信息泄露对关晓的冲击力可能很大。”陈熙柳眉蹙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甚至有可能影响她竞标，陈熙记得关晓很重视这次竞标，很早就为此做准备了。
　　“啊……”室友们停止喜悦，一人点评：“全民磕的高干cp要be了”另一人捅了她一下。
　　“会不会是她身边人泄露的？”一室友猜测道，提出自己猜测依据：“最先提出的那人说自己在高尔夫球场上见过关晓，自己的老板还跟关晓谈过生意。”
　　“有可能，”陈熙细想自己的确没有暴露过关晓的信息，点开微博想去华科超话看看却发现自己消息99+。
　　一堆私信问自己写的小说是不是真实经历，还有一堆送祝福99。火速点开自己作者号超话，自己超话炸了，自己的读者和路人都在里面分享小说内容磕糖。
　　没有理会狂轰滥炸的消息陈熙切换账号点进华科超话，果不其然最新评论全是有关关晓的。
　　“陈熙……”
　　“怎么了？”陈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手机屏幕，一条条浏览，大致都是感叹关晓的家世还有创业，没有什么负面评论。
　　“你自暴自己是xx作者花茶书风，还介绍自己小说吗？”
　　陈熙猛地抬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干了。室友把手机拿给她看，有一个账号在抖音评论区说自己就是关晓对象，还写了一本小说纪念她们之间的感情。
　　那本小说的确是陈熙写来纪念感情的，但写到她两高中毕业就没了。那还是自己高三毕业暑假写的，几年过去了的确小火一把，会被人推为be暗恋文。
　　“没有，我压根不可能自爆马甲。”自己压根没有动机这么做，陈熙抬头看向室友们，室友们立刻齐齐摇头：“我们只知道你写网文，我们可不知道你名是啥。”
　　“你平时也就卡文时会跟我们讲一下故事情节，可你从来没告诉我们书名作者名啊。”
　　“我也绝不可能装作你自爆，我可以自证。”室友翻到微博主页给她看账号管理，其他室友也纷纷照做。
　　“我相信你们，”陈熙站起抱抱室友，她们是硕士才结识的朋友。自己签约哪个平台她们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说的如此准确，还爆的是自己老早的文而不是现在的文。
　　这完完全全冲的是她和关晓来的，目前来看关晓受冲击最大，所以，幕后人的目标是关晓。
　　陈熙想通立刻坐下打开签约平台向管理员投诉个人信息泄露。
　　这年头商战那么脏吗？陈熙不解。管理员回得很快，平台检测过，没有信息泄露给外人的行为。
　　陈熙思绪一断，全平台浏览，截止目前的确没有任何泄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消息。
　　借视频吸引人们关注，再不经意间点出关晓身份，让关晓陷入舆论风波，明确地不能再明确了。
　　陈熙跟关晓谈起自己被人假冒自爆作者身份，提醒关晓注意竞争对手。
　　关晓让她保护好个人隐私，说自己已经委托人查找两个账号。
　　〖这场舆论风波对你竞标影响大吗？〗陈熙问。
　　〖有一点，但不多，我会处理好〗关晓很快发消息安慰她〖你要注意安抚叔叔阿姨的情绪，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别太累了〗陈熙聊天结束后又开始各平台查找蛛丝马迹，可除了那两个关键账号自爆，其余都是网友的想象力。那个冒充自己自爆马甲的人还已经注销账号了。
　　自己现在承不承认小说内容跟现实关系已经不大了。昨天更文发表评论ip地址在这里，不可能换ip，显得欲盖弥彰。
　　陈熙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自己和关晓相比关晓受到的关注度和争论更大，现在全网谈论的也是她两的爱情和家庭，明显侧重对关晓的家世的关注。
　　可问题是现在全网都是正面评论，鲜少负面评论。甚至给关晓一个称号“冷姐”(由于关晓公开的照片全是冷脸，陈熙自己也有称号“甜妹”，原因是网友听视频评声音甜），超话甚至拉起“冰激凌”大旗。
　　怎么看都没多大负面舆论，但明面看是网友磕cp窥世家八卦，实际对关家影响多大陈熙未知，以前去春明周围人都会侧目，现在会施压会落井下石吗？
　　陈熙大脑一片混乱，想也想不明白，干脆躺在床上。一股暗流在涌动，知道幕后人的目标是关晓，可能是关晓的对手。
　　但陈熙不清楚局势，她也不知关晓的对手究竟有谁，只能默默期望这场乱剧快结束。
　　次日醒来陈熙照常洗漱打算去医院看望陈毅贾莉，意外发现企鹅邮箱多了一封信。点开邮件陈熙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睛瞪大。
　　邮件主题：10
　　作者有话说：
　　冷姐和甜妹cp，冰激凌大旗高举起来～

第104章 决绝
　　邮件内容全是关晓的照片，大多是远距离拍摄，看照片角度应该是偷拍的。
　　陈熙发懵不知其意，没过一会儿又接收到一封邮件。主题为9，邮件内容还是关晓的照片，陈熙一眼看出是前几天关晓穿的衣服。
　　原先打算去医院看望父母的想法也打消掉了，陈熙干脆回寝室等那人发下一封。
　　四十分钟后果不其然邮箱又接收到新邮件，主题为8。发起人是同一个号。
　　点开企鹅搜寻那串数字，却找不到企鹅号。
　　〖你是谁？〗陈熙试着发出信息，那人并没有回应。
　　7。
　　6。
　　倒计时总让人精神紧绷，陈熙问关晓现在在哪，关晓回自己在学校。
　　〖你有收到什么邮件吗？〗
　　关晓回：〖收到了〗
　　陈熙心中警铃大作，忙问关晓收到主题几了？关晓点开邮箱，回复〖主题6〗，她只收到两封莫名邮件，一封主题10，一封主题6，内容陈熙的图片各一张。
　　〖谁帮你拍的照片？还挺好看〗
　　〖我们见一面，就现在〗陈熙不敢多想，她要立刻和关晓当面对比信息。
　　拿起钥匙和手机陈熙飞奔下楼，小电驴骑得飞快，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电瓶车的车筐底夹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到达华科附近陈熙把车停好，在门口焦急地等待关晓。左肩被轻轻一拍，陈熙习惯性回头“晓”字脱口而出，看清人后双目猛地放大。
　　“邮件里的照片很好看吧？”来人弯起嘴角，眼底不同常人反而阴森冰冷。
　　陈熙唇角轻启却丝毫发不出一声，那张面孔与死猫惨状和水果刀不断交织，甚至陈熙的皮肤都能感受到那夜呼啸的寒风。
　　“我还拍了病人的照片，江大一附院，七层，709病房。”
　　眼底立刻黑沉，陈熙拳头紧握压低着声音质问邹倩想干什么。
　　黑短发身穿连衣帽的女孩似乎很满意她的气愤和隐忍，双手插在兜里，眉眼上挑显得笑意盈盈，两片薄唇轻启：“你猜。”
　　早餐店里陈熙和邹倩相对而坐，邹倩甚至跟店家叫了热干面，给陈熙叫了馄饨，看向陈熙：“我看你跟你女友吃早饭你常点馄饨，我没点错吧？”
　　“你跟踪多久了？”早餐店里来往的人较多，声音混杂。
　　热干面上来后邹倩热情道谢，从筷桶拿起一次性筷子底端往上一捅露出筷子，熟练地拌面：“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这叫街拍。”
　　“你心里清楚。”陈熙隐有怒意，店家捞起馄饨声音越来越近：“馄饨来喽～”
　　“诶，您的馄饨，请慢用。”馄饨冒着热气，碧绿的葱花和乌黑的紫菜还在飘着香油星的汤面上打转。
　　邹倩吃着面，漫不经心地说：“你跟你对象吃饭可是笑着吃的。”
　　“回答问题，你偷拍到底想干什么？”陈熙双眼直盯邹倩。
　　邹倩拿起卫生纸随意地擦擦嘴角，另一只手向陈熙递来：“手机解锁拿来。”
　　陈熙身子一僵，维持表情保持镇定：“凭什么？”
　　对面的人轻声一笑，把纸巾丢进桌底垃圾桶内。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后稍用力一夹，面条立刻断成两半：“凭我时不时会这样。”
　　“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说不定哪天就转到医院街采了，我就说我是你同学……”
　　解锁的手机立刻被推到邹倩手边，陈熙面无表情，邹倩低头一瞥顶端的录音计时勾起嘴角：“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长进。”抬手就点进录音结束录音删除最新录音，顺带把所有录音都删了。
　　检查没有备份才满意一笑：“我也是最近在网上才知道你，也刚知道你对象是大名鼎鼎的那位。”
　　陈熙不语，邹倩两手一摊：“我跟她搭过话说我是你同学，”
　　“她还给我推了《LWW解剖图谱》和《奈特解剖涂色书》，我很喜欢，看的很仔细。”陈熙听后面色凝重，邹倩低头夹起面条：“看着高傲，提起你就变得温和，我还挺喜欢她的。”
　　忍住大脑预警和内心的狂跳，陈熙尽量平稳着声音问：“邹倩，她是我对象，你要当第三者吗？”
　　邹倩一顿，抬眸微笑：“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关注你。”
　　陈熙狠狠一揪大腿，忍住恶心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拍她？”
　　“街拍啊，都说了玩个游戏而已。”邹倩用手托起下巴，笑眯眯地盯着陈熙，陈熙却寒毛倒立，觉得毛骨悚然。
　　“你为什么喜欢她？”
　　“因为钱啊，她家有钱，我才对她死缠烂打。她喜欢我，我踩着她往上爬，她家哪怕不接受我我也可以省很多力，拓展了不少人脉。”陈熙平静地述说。
　　“可她好像很喜欢你……”邹倩倒一杯水小口抿下。
　　陈熙冷笑：“她喜欢我？”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短短一句话说话神态像极了薄情人，平眉，唇弯，眼里透着一丝嘲讽和恶趣味。
　　“又结不了婚，难不成还真同居个一生？万一她先把我踹了怎么办？不抓紧捞点难不成我搁那当备胎吗？”
　　邹倩点头：“你倒是考虑的周全。”
　　“都成年人了，早就看清了现实。”陈熙抬眉：“所以如果你要是比她厉害我也跟你。”
　　邹倩闻之一笑，淡漠道：“我可没有关大小姐那么能耐。”
　　陈熙暗自松一口气，能先安抚住就安抚住，等她走后立刻跑去找关晓联合商量解决办法。
　　熟悉的语音通话铃声响起，陈熙死死盯着手机，上面来电显示的正是关晓。
　　“哟，你对象还真记挂你。”邹倩轻嘲，把手机往前移，陈熙激动立刻上手就拿，邹倩却死死捏着手机两端不松：“你父母和她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陈熙手指一僵：“开什么玩笑，怎么会都，”
　　“可能你忘了，但我不介意让你忆起曾经，”邹倩头一歪打断陈熙话语邪笑起来：“总是要亲眼看见才记忆深刻。”眼底的幽深让陈熙头皮发麻。
　　“你知道该怎么说。”邹倩松了手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往旁边的墙壁一靠，勾唇浅笑，戏谑着看着陈熙。
　　陈熙颤巍巍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你在哪？发消息怎么不回？”
　　陈熙抬头看向邹倩，邹倩耸肩一脸无所谓。
　　贴紧手机，陈熙大着声音说：“刚才室友叫我帮她搬行李，我没带手机。”
　　“那你还来吗？”
　　“不了吧，”陈熙深吸一口气，道：“我妈让我去一趟医院，我就不去找你了。”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陈熙焦急打断，为掩饰情绪找了看似合理的借口：“我爸气还没消下去，你去了他估计更生气。”
　　关晓想了想答应了，说自己今天可能要泡在实验室里，陈熙应着，说了两句就挂了。
　　“看来你选择了父母，”邹倩一笑，起身离开：“游戏才刚刚开始。”
　　邹倩离开后陈熙浑身瘫向墙壁，大脑飞速运转中：邹倩的目标是谁，下一步想做什么，现在报警的可行性有多大。
　　越想越急陈熙回想邹倩最后一句话拔腿就跑，拦下一辆出租车火速赶往陈毅所在的江大一附院。
　　车上手机又响起，来电显示陌生电话。陈熙犹豫着接下，静静等对方先开口。
　　声音一起陈熙就意识到是关慕梁。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一谈。”关慕梁的话语不容置疑。
　　陈熙看着前方车辆缓缓移动压低声音：“抱歉，关阿姨，我现在没有时间。”
　　关慕梁沉默，时间长的让陈熙有些后怕。
　　“关阿姨，您可以多关注关晓，她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
　　提起关晓关慕梁捏了捏眉心，如果不是为了关晓，她也不会从春明飞到江城。
　　“我女儿，却麻烦你费心了。”关慕梁眸中一片薄凉，没有陈熙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网络上的闹剧小的她压根不会在意，她此行的目的更重要。
　　一份病历簿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阳光照耀下赫赫照出江大一附院的标志。
　　陈熙听得懂关慕梁话语间的夹枪带棒，知道关慕梁误会忙解释：“阿姨，不是您想的网……”
　　“我听闻你父亲在江大一附院住院，刚好我顺道探望一下，”关慕梁语气冰冷：“你应该不至于去医院看望的时间都没有吧？”
　　头皮发麻，陈熙应下报了病房。电话挂断陈熙靠着椅背眼神溃散，有心的扩散、邹倩的威胁、现在连一向不愿意见自己的关慕梁都赶来了。
　　所有的事情关键线索是什么，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如何化解当前谜局。
　　手机信息响起，陈熙翻开一看，有是一封邮件，主题到了5。
　　陈熙特想破口大骂，奈何只能心底诅咒邹倩千万遍。
　　快步走向住院部，临到病房陈熙就看见关慕梁正坐在椅上和陈毅谈话。助理就在身后不远处站着，病床边是一堆补品。
　　看到陈熙匆匆赶到，关慕梁回头带笑别有深意看了陈熙一眼，柔和道：“陈熙是个懂事的孩子，自然也懂得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良苦用心。”
　　“那是那是，都是我家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陈毅半躺在病床上忙点头认可。
　　“说哪里的话，我家孩子也是淘气的，从小倔到大，做什么事事先都不好好思量。”关慕梁一身华贵，言语间尽是疏离的亲切。
　　陈毅为不慎打伤关晓而道歉，关慕梁笑着并不在意，唠了家常几句起身离开。陈毅忙让陈熙送送。
　　病房外关慕梁隔着半臂注视着陈熙。
　　“阿姨，我知道您可能现在很生气，但关晓她的确可能有生命危险，请您……”陈熙话未说完就被关慕梁打断。
　　“那你怎么不照顾好她？”
　　生冷的语气让陈熙不敢抬头去看关慕梁的神情，自责和无力交织成重物一遍遍碾压着陈熙的心灵。
　　关慕梁替陈熙回答了：“因为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捏着衬衫底边的手默默用力，陈熙唇抿成一条线，头低得不能再低。
　　助理把一份文件夹递给陈熙，陈熙茫然接过打开瞬间怔然。
　　上面全是她的病历报告，最新的一页还是她半月前的复查诊断。
　　关慕梁走后陈熙默默把文件夹收好，心里还不断回响关慕梁的最后一句带有责备的话语“晓晓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总要为她做点什么。”
　　陈熙记得，自己说自己知道了，深深鞠了一躬请求关慕梁一定要注意关晓最近的人身安全。关慕梁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径直离开。
　　贾莉提着水瓶出来问她愣着干什么，陈熙呆呆地转回去问母亲父亲伤势如何。
　　“他早就没事了，就是等着你跟他回去。”
　　“好。”陈熙直接答应，贾莉抬眸看着陈熙，眼里有惊奇，以为自己老耳退化听错了。
　　“既然好的差不多了就别占用医疗资源了，我们现在就办理出院手续。买票我们一起回家。”陈熙轻笑重申一遍。
　　“好好好！”贾莉是掩饰不住地欣喜，忙回病房告知陈毅这个好消息。
　　————————————
　　坐在回程的车上陈毅还以为自己在梦里，问起陈熙学业陈熙认真回答都结束了早就可以离校了。
　　陈毅还想问关慕梁给陈熙说了什么女儿突然开窍。一旁的贾莉扯住陈毅的衣袖暗示眼神，陈毅只能悻悻闭嘴。
　　陈熙开着车窗任由晚风吹袭面孔，让泪水随风而逝。
　　手机不停震动，室友疯狂@她，甚至连李雨馨都打了电话被她直接挂断。
　　消息是一条又一条地轰炸，李雨馨问她跟关晓到底怎么了，网上的录音是怎么回事？
　　李雨馨还直接把视频发给陈熙，陈熙点开就看到那段录音还被人合成声频加了字幕。
　　全是陈熙在早餐店跟邹倩说的假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捞女？！〗
　　〖都有人恐吓要扒出你真实身份〗
　　陈熙神情淡漠，扒出正好，顺藤摸瓜揪出邹倩，搜集好证据把她送警局。
　　邮箱又收到一封新信息，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的：
　　〖把一碗热干面放到鸣祥街2号胡同103号拐角〗
　　底下还附着关晓的照片。
　　邹倩又在威胁她。
　　陈熙隐有怒气，直接给关晓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又发了一句〖我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随后手机静音陈熙把手机放进背包，她害怕，害怕关晓任何话语都会摧毁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决心。
　　晚风吹起陈熙额前碎发，陈熙闭目让自己静下心来不去想关晓。
　　顺风车把他们送到陈煦家楼下，陈煦早已在楼下等待帮他们搬行李。
　　进门谭媛就招呼他们吃饭，陈恩卓一把抱紧陈熙：“小姑，你还走吗？”
　　陈熙眼框一湿，摸摸陈恩卓长满短发的后脑勺，轻声欲答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
　　“让你小姑先吃饭。”陈煦把陈恩卓轰到一边，把妹妹带到餐桌旁。
　　陈熙默默吃饭一个字也不说，饭后帮陈煦洗碗，一个碗能洗五分钟。陈煦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拍拍妹妹的肩膀安慰：“哭出来就好了。”
　　谭媛跟陈熙说电影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陈恩卓在旁边激动鼓掌欢呼缠着陈熙一起去。
　　被嫂子半推半拉陈熙去电影院了，随着声音和视觉的放大，陈熙慢慢沉入电影。
　　电影结束后陈熙打开手机满屏的消息快把她人淹没，最多的还是李雨馨，她又发一条：〖陈熙你死哪去了？快看抖音，关晓她为了你夜奔高速了！〗
　　陈熙立刻找到置顶聊天，点进去关晓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从她发完分手信息后关晓一小时后发了一个问号，问她为什么，没回应连打了三个语音电话。
　　点进抖音搜索关晓，跳出来的是网友上传的豫省高速交警云巡逻直播截取视频。
　　视频中正是陈熙熟悉的黑车，跟箭一样蹿出去，巡逻交警立刻喊话提醒：“鄂A的那辆黑车，鄂A的那辆黑车！减速，立刻减速！”
　　随后警车引导关晓的黑车到高速高路服务区，交警要求关晓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关晓一身白大褂下车拿出证件。
　　另一个交警调侃道：“妮儿，开着保时捷，怎么想不开要超速？174公里每小时，你知道高速最高限速多少吗？”
　　“120公里每小时。”关晓冷静道。
　　“哟，知道呢，知道违法还超速。”看见关晓身上的白大褂问：“这是赶去救人吗？”
　　“不是，我去找人。”
　　交警来了兴趣：“谁啊？大半夜跨省也要去找，明个找不行吗？”
　　关晓摇头：“我要见她，问清楚。”
　　陈熙泪水砸至屏幕，晕湿了画面，拨通关晓的电话。
　　长时的等待那边被人接起，关晓一阵沉默。
　　“你还好吗？”陈熙焦急地问，指尖还发着颤。
　　“见面聊吧。”
　　陈熙应下，叫起李雨馨。李雨馨立刻来了精神从自家车库开车出去，接到臂弯放着大衣的陈熙一脸笑意：“我要现场吃瓜。”
　　“噎不死你。”陈熙淡漠系好安全带。
　　“关晓这回彻底出名了，你都不知道多少人全网哀嚎心疼她。”李雨馨咂咂嘴，学着评论区语气：“够了，冷姐，我心疼你，那个捞妹有什么好，我比她更好。冷姐看看我。”
　　“开你的车。”陈熙越听脸越黑。
　　“话说你两怎么了？”李雨馨一脸好奇。
　　陈熙干脆闭眼装死，拒绝回答。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我是土狗，就爱写这情节。
　　不要学关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第105章 智者
　　到目的地陈熙下车快步走向商店，透过玻璃看到关晓背影陈熙放下心来放慢步伐整理一下头发坚定走向关晓。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陈熙坐在椅上，淡漠开口。
　　关晓一愣，直言：“关于网上的那段录音我想听你说。”
　　陈熙内心泛起一阵酸涩，面上却装作随意：“听我说什么？”
　　“为什么有那段视频，是不是受什么威胁，或者遇到什么不得不违心而言。”关晓还在镇定地给她找借口。
　　陈熙噗嗤一笑，空气凝固住，抬眼笑着问：“你怎么这么搞笑？”
　　关晓面不改色，只是眸中颜色更深：“你想说什么？”
　　“我们没有感情，不就只能谈钱了吗？”陈熙以手支头似笑非笑。
　　“你撒谎。”关晓抬眼。
　　“非要让我说真话吗？”陈熙直起身子，轻声道：“晓，有的时候真话比假话更扎人心。”
　　关晓直直看着陈熙道：“你说。”
　　“我喜欢你，追求你，并不代表在一起后我还要一直追着你。一直不停地追赶还没有盼头我也是会累的。”陈熙面露疲倦却仍弯起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可以歇歇，”可以靠着我歇歇，关晓下句话还没说出陈熙就出言打断。
　　“可是你从来都没让我歇过，”陈熙微笑：“你总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把我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关晓眉头一皱。
　　“学钢琴、学俄语、鉴赏艺术品、改变造型，参加富太聚会、还有去方一航婚礼。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感受。”
　　“可能我考虑不周，但我的确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关晓还在据理力争，试图把什么挽回。
　　“更好的未来？”陈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眼上挑：“我能为你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你能吗？你肯舍弃吗？”
　　“陈熙，你有些极端且浪漫主义，”关晓理性压过感性：“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一蹴而就，尤其是感情。”
　　“对，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可你连一句假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不能在国内领证就不能去国外吗？你有多少次公开场合承认过我的身份？”
　　关晓还未发言陈熙又问：“没名分就算了，感情呢？自我们在一起后你一直都忙，没有时间跟我吃饭约会谈心，我主动找你都要犹豫好久，最后被迫放下，多少次朋友们都觉得我没谈对象。”
　　“如果谈恋爱之前跟谈恋爱之后没有什么变化，那这恋爱不谈也罢。”陈熙的冷漠让关晓一度觉得陌生。
　　“可是爱不应用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证明，”关晓坚持己见：“爱情也不应占据生活的大部分。”
　　“你又来了，”一听这些陈熙就头大，演戏演的让她自己都彻底沉浸，双手合十祈求道：“求求你了，我只是一个俗人，没有什么高远的抱负，我需要一个贴心的恋人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同学。”
　　“我很感谢你能为我弯下腰，毕竟你本是翱翔于天的凤凰，但你又不能为符合我跪下来。”陈熙试探着问：“你能为我跪下来吗？”
　　“陈熙，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自私吗？感情需要两人一同努力。”
　　“Stop！”听到说教陈熙立刻打出停止手势：“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你，这样就不会展开这段感情了。年少执念白月光，得到后发现也不过尔尔。”
　　关晓怔住，一双狐狸眼中盛满了破碎感和不敢置信。
　　陈熙深吸一口气顺带一提：“如果你觉得我自私，那麻烦你去找无私的人。坏掉的关系早一点断除对谁都好。”
　　“我想我们可能在感情的倦怠期，冷静一下……”
　　“冷静冷静，又是冷静，”陈熙抬眼：“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开心？每次都让我冷静，我再冷静我都能炸了！”
　　“要让我说多少遍，我后悔了累了不愿意继续了，你难不成还要为一己之私强留我不成？”
　　关晓低下头咬紧牙关，垂在桌下的手紧捏成拳。
　　陈熙把头偏向一方，故意不看关晓，淡漠道：“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份上，网上的录音刚好也给你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就这样吧。”
　　见关晓不应答，陈熙又说：“你总不能非要逼我说出更狠绝的话，那么喜欢找虐吗？”
　　关晓噌地站起，转身就走。
　　“关晓，”陈熙一声呼唤她就停下脚步，心底也有一丝火焰期待陈熙回头。
　　陈熙上前把臂弯的大衣给关晓披上：“别冻病了我又落得渣女的名声。”
　　“你可真会给你自己贴金。”手指一拂，大衣直接掉地，关晓头也不回地离开，一如来时果决。
　　她从不后悔从不内耗，更不会为任何一段关系停滞不前。
　　陈熙怔怔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大衣缓缓蹲下拾起，拍拍灰尘，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把大衣紧紧抱在怀里，想要揉进骨血。
　　————————————
　　回到公寓关晓看到大橘和白白，拖着疲惫的身体给它们喂食。
　　抚摸着它们的毛自嘲道：“她说着喜欢，离开的时候却不带一丝留恋。”
　　起身走进客厅，茶几上还有陈熙的水笔。向上抬眼是墙角鹤望兰，陈熙特意去花卉市场选的。再往回看，墙壁上是陈熙买的壁画，那时还一个劲儿问她好不好看。
　　关晓坐进沙发，用手臂遮在眼前，眼睛酸痛。如果是梦，说不定睡一觉就好。
　　睡醒陈熙还会一脸笑意地问她要不要一起晨跑商量着早餐去哪吃。
　　她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一没出轨二没家暴，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旁人不看好她就努力提升自己让他人闭嘴，一心一意搭建她们的未来，到头来就得到一句“白月光不过尔尔”。
　　可她凭什么，凭什么一段感情过去她就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当初提喜欢的是她，现在提分手的也是她。自己是什么？演戏的陪衬吗？
　　门铃响起，白白汪汪叫了几声，关晓起身打开房门，关慕梁站在门外。
　　看着女儿略为颓废的模样关慕梁脸色一沉走进去。
　　“收拾好了再来见我。”
　　关晓依言走进卧室洗漱，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只是眉宇间的忧愁暂时抹不去。
　　“付出多了，就以为是真爱了？”关慕梁一笑，倒一杯温水放到关晓身前：“还是觉得沉没成本过高，不舍放弃？”
　　关女士微抬起下颌，有的是底气：“我们关家什么时候会忧心沉没成本？”刚想说准备资金给关晓新项目做流转，就听从小倔到大的女儿义愤填膺带着万分委屈质问：
　　“不是，她凭什么？她为什么？我那么好，她凭什么说踹就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越想越委屈关晓掩面而泣。
　　关慕梁僵住，嘴角微扯，这女儿，她有点不想要了。
　　另一边陈熙睡在了李雨馨家。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邹倩的威胁分手的？”李雨馨听得感觉魔幻，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是，也不全是。”陈熙坦言：“她要参加竞标，现在还深陷舆论中心，如果我再让她分心对她不好。”
　　“那你踹了她就对她很好？”李雨馨不解，实在不理解陈熙的脑回路，试图用手势辅助理清思路：“你说邹倩让你在你爸妈跟关晓之间选，你为了避免两头犯难落入邹倩陷阱干脆带着爸妈回到了华县。”
　　“关晓那边她妈也到了，你拜托她妈保证关晓的人身安全。”李雨馨道：“那现在两头的安全都保证了，你为什么还要分手？”
　　陈熙无语闭眼：“你是不是忘了邹倩之前发的邮件？”
　　李雨馨记起那些倒数邮件：“可那些没有实质威胁啊。”
　　“就因为那些邮件目前没有实质威胁，交给警方也作为不了证据，顶多算骚扰口头教育邹倩几句，她又会出来。”陈熙看向李雨馨，李雨馨的双眼清澈带着单纯，她换个已知话题讲述：“你知道‘夫妻案’吗？”
　　李雨馨后怕地往床头一缩抱紧大公仔：“大半夜的不要讲恐怖事件好吗？”
　　陈熙盘腿而坐，认真地和李雨馨分析：“那伙杀人犯正是利用夫妻对对方的关心从而折磨他们直至杀死他们。”
　　“可他们之所以那么被动那是因为夫妻二人分别被控制在不同房间断绝了沟通。”李雨馨坚持己见：“邹倩虽然给你们发对方的照片，但她又没把你们联系打断。”
　　“万一她绑架了我怎么办？”
　　“那就报警，把邹倩绳之以法。”李雨馨意识到什么立刻改口：“不对，她反社会，万一她把你刀了怎么办？”
　　“她把我刀了那还好，我进医院她进监狱。”陈熙巴不得是那样就不至于是如今局面了。
　　“问题是邹倩她不想对我造成实质伤害，换言之她不想蹲监狱，要不然我在江城的那几年她完全有机会。”
　　李雨馨点头，听陈熙接着分析。
　　“邹倩跟我有仇，由于我跟我爸的视频被人拍到上传网上引起关注。她说她有一个新的玩法，她把带有偷拍的图片邮件分别发给我和关晓，目的是什么？”
　　“引起你们的关注和恐慌。”
　　“但当我去找关晓时她却突然出现阻止了我和关晓见面，并诱导我说出话语录音上传到网上。”
　　“让你身败名裂，”李雨馨迅速推断出：“并破坏你跟关晓看似美满的关系。”
　　陈熙点头，李雨馨嘴角一撇：“那现在你直接提了分手不就加速邹倩的进程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关晓说明你们假分手不行吗？”李雨馨还是不明白。
　　“因为录音破坏我的名声并不是她的最终目的，她想看我焦急崩溃失常，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陈熙肯定。
　　李雨馨肩一塌，往后一倒：“会不会你想太多，说不定她就是想报当年你录音套她话的仇。”
　　“不会的，”陈熙一口否决：“如果我是她，我会把偷拍的照片分别发给关晓和陈熙。如何确保两人不沟通合作，就要洞悉她两的行踪。两者陈熙更方便下手，关晓身份高不易下手。那么要先清楚陈熙的动向，就一定会入侵手机或在陈熙那里安跟踪器。”
　　“对，跟踪器！”陈熙忆起自己那天被人撞，两眼放光：“邹倩在我电瓶车上放了跟踪器，怪不得我去找关晓却发现邹倩。”
　　“我发现陈熙要去找关晓我要阻止她，我要试探出她对关晓的重视程度，于是我故意提起关晓让她顾虑顺而说出贬低的话语我好录音上传网上作为舆论压力。当陈熙放心以为我不会关注关晓，我又提起她的父母让她陷入两难。我提出的要求她不得不办，否则关晓和父母之间总有一个出事。”
　　“当陈熙对我的事照做我再适当松一下饵让她放下警惕。转而我要对关晓提一点要求，很小，只要能让陈熙看见并以为我开始控制关晓就可以。”
　　李雨馨举手：“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见陈熙同意李雨馨说出心中疑问：“邹倩把录音上传，你成为捞女，万一关晓因此事跟你分手呢？”
　　“如果这时候关晓跟我分手，那么游戏到此结束。邹倩在旁欣赏我的苦苦哀求和声名尽毁，看吧，你也是个可怜虫，从高空到底端被抛弃的滋味如何。”
　　李雨馨大为震撼：“好吧，看来我是正常人，不能理解反社会心理。请继续。”
　　“如果舆论压力在两人还没有分手，我作为邹倩就会想游戏更有趣了，我要看她们谁更在乎谁。让陈熙看到我有控制关晓的能力，我会更容易掌控陈熙然后用陈熙威胁关晓，如此反复看对方究竟能为彼此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有一方拒绝执行命令或者报警呢？”
　　“刀了另一方作为违反命令的惩罚。”陈熙面色平静：“对于相爱的人，没有什么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害心上人死亡更痛苦的惩罚了。”
　　“你之前不是还说邹倩不想进监狱吗？”李雨馨觉得自己cpu快烧干了。
　　“现在更有趣啊，她一个人，刀了一个人还让另一个人愧疚终生。”陈熙想到什么莞尔一笑：“邹倩还会自杀逃过法律审判让活着的那个人一辈子报不了仇。”
　　李雨馨张大嘴巴，心想这是什么鬼逻辑。
　　“那么解局之法呢？”
　　“在邹倩发布执行命令前和爱人断绝关系，相爱不成立，游戏无法进行。”
　　“所以你那么着急回来还有和关晓分手是为了让关晓逃脱掉邹倩的关注。”李雨馨精辟总结：“你不想看关晓为你向邹倩妥协也不愿看到关晓放弃你，所以你先放弃她让她憎恨你。”
　　“果然，你还是我熟悉的那个恋爱脑陈熙，亏我还以为你转性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呢。”李雨馨一脸嫌弃。
　　话音一转：“但是万一你们真分手了，哪怕之后邹倩消失你们也复合不了怎么办？关晓要是找新对象你不会遗憾吗？”
　　“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她不欠我什么，我也从未委屈我自己。”陈熙如是回答，走下床拉起窗帘，窗外天边已显出鱼肚白，黎明即将破晓。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李雨馨伸个懒腰探头问。
　　陈熙自信漾出笑意：“恐怕某人要坐不住了，守株待兔即可。”
　　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一条新邮件，陈熙打开见那人只写了三个字：〖你不乖〗
　　陈熙扬眉，不乖怎么了，不仅不乖，还要把你送到该待的地方。

第106章 渺渺
　　李雨馨听陈熙的讲述虽然明面上赞成，实际还是觉得陈熙有夸大的成分。考虑到陈熙还处于抑郁阶段，处处让着她。
　　陈熙不愿意待在华县，直接撂出病历本跟陈毅又吵一架，气地陈毅直接把陈熙轰出家门，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拉着行李箱陈熙直接在成阳租间房子住下。李雨馨看着她一腔孤勇大为震惊，帮她一起买生活用品。
　　看着陈熙被驱逐家门外加失恋没工作仍能淡定地翻看书籍，李雨馨实在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我要是你，摊上这么一堆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总会过去的，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糟。”陈熙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书。
　　李雨馨翻个白眼：“心可真大。”
　　“那你最近怎么办？”
　　“守株待兔。”陈熙一笑，把书翻了一页。
　　“你看你现在也闲下来，要不继续写书，投给我，我带你做大做强？”李雨馨现在在成阳成立了一家工作室，主攻文创。
　　“谢了哈，我现在更想躺平。”陈熙婉拒。
　　“对了，这几天你别来了，有什么事语音电话联系，如果24小时电话联系不上我就报警吧。”
　　李雨馨一听，只当陈熙又在说大话，面上还是应下。
　　可当她那天下班给陈熙发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火锅陈熙却半小时都没回应。
　　盛着夕阳李雨馨开着电瓶车赶到陈熙暂居的筒子楼，以往一片安静的筒子楼却意外里外围了两圈人。
　　拨开议论纷纷的人群李雨馨看见陈熙半卧在电线杆下，右腹汩汩鲜血流出。
　　夕阳印在陈熙脸上，黄澄般的暖意。看见李雨馨陈熙还强撑着笑容安慰她别怕，嘴唇早已没有一丝血色。
　　被送往急救陈熙稳定后住院李雨馨跟陈熙说自己那天都要吓死了。陈熙抱抱李雨馨，笑着说：“谢谢你没有得后遗症。”
　　梓菡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也算渐渐释怀。
　　陈家人赶到看到病床上的陈熙，贾莉偷偷抹眼泪，陈毅欲言又止，谭媛带着陈恩卓一起陪着陈熙。
　　陈煦负责和警方交接，了解全情后他也明白陈熙那晚为何头也不回地离开家。他以为她叛逆，以为她对这个家没有一丝留恋。
　　沉默着走到陈熙身旁，看着瘦弱的陈熙，把手搭在妹妹肩上。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妹妹是被保护的那一个，现在才明白妹妹早已长大悄悄成为单枪匹马的大战坏人的骑士。
　　说不难过是假的，不自责也不可能，陈煦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哽咽道：“无论怎样，哥养着你。”
　　“我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陈熙握住亲哥的手，漾着笑意安慰：“医生不是说了吗？伤的不深缝几针过个半月拆线就好了。”
　　陈煦低头不语忍着泪水，陈熙轻轻摇晃他的手撒娇：“哥，我想吃蛋炒饭。”
　　“哥给你买。”陈煦转身泪水落下。
　　听李雨馨说顾曼大老远从南方飞来，陈熙吓得躲进被子里。
　　顾曼一把掀掉：“你躲什么？没做亏心事你躲什么？！”
　　陈熙尴尬一笑身体往一旁缩起小声说：“我怕你打我……”
　　“呵，”顾曼被气笑场，一秒变脸冷声：“你还知道我要打你？”
　　下一秒巴掌扬起，陈熙火速拿被子挡住自己哀嚎喊李雨馨救命。
　　李雨馨死命抱住顾曼才阻止陈熙挨打。
　　“殴打病人是不道德的。”陈熙只露出一双杏儿眼，可怜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打我……”
　　“该！让你拿自己性命去范险！”顾曼气地直接把包往陈熙床上一撂：“不能好好商量吗？非要选最极端的一种？！”
　　陈熙认命地听着顾曼骂骂咧咧三百遍，最好笑地莫过于顾曼当天晚上还要赶飞机第二天要按时去上班。
　　周围人责怪陈熙做法极端时陈熙问前来看望的方寄尧，方寄尧双手伸出大拇指：“勇士，狠人。”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欣赏我的果决和聪明吗？”陈熙不解：“我预判了她的预判，先她下手逼她出手化解危机，我很厉害的好不好？”
　　方寄尧一脸假笑，剥香蕉送陈熙一句话：“你高兴就好。”
　　“你们都不懂我，要是关晓在才不会这样说。”陈熙愤愤拿过剥好的香蕉，意识到自己提及关晓瞬间怔然。
　　在旁边的李雨馨见陈熙总算提到关晓忙问：“现在邹倩判了，一切事情都算尘埃落地了，你不跟关晓说一下吗？”
　　握着香蕉的手紧了紧，陈熙垂眸：“再等等吧。”
　　等手术结束能好好地站在关晓面前。
　　等抑郁症治好，能自信开朗地喊一声：“晓。”
　　等自卑褪去，能拥抱太阳并坚定走下去。
　　当医师经过临床诊断确认陈熙好的差不多时，好友们给陈熙开了一个康复Patty，热烈庆祝陈熙告别过去。
　　Patty结束陈熙看着置顶的微信头想发消息，瞟到时间22点45，陈熙退出了界面。
　　次日醒来鸟语花香，陈熙晨跑一圈买回早餐热情和街区邻居打招呼。
　　吃过早饭陈熙认真给关晓发去一条消息。
　　〖晓，你好〗
　　聊天框内跳出一条“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陈熙瞬间怔住，拨打关晓电话许久未应。
　　窗外鸟鸣清脆依旧，陈熙看着手机愣了许久，再抬头看看桌面上吃剩的早餐。
　　不禁暗自庆幸，幸亏先吃了早饭再发的消息。
　　————————————
　　李雨馨建议她去找关晓一趟陈熙拒绝了，陈熙说：“你不知道她，她这个人，下定了什么决心绝不可能改变。”
　　“可你们之间明明有误会啊。”
　　陈熙浅笑：“误会也不能成为拖累她的借口。”
　　她也有经常浏览医学经济相关新闻，关晓分手后事业明显更上一层楼。
　　“已经在一起过，也曾被全国知晓，她也认我，足够了。”陈熙自我安慰道。
　　踏上讲台，陈熙教的是初中语文。李雨馨问她为什么不去成阳二高，以前老师也在环境还熟悉一些。陈熙沉默着摇头。
　　李雨馨脑子转的快，立刻说：“那一高，一高不也挺好？”
　　陈熙把ppt做完笑着说教高中压力大，教初中挺好的。陈毅得知她教初中觉得她大材小用，陈熙笑陈毅老思想。学科学历越高越应该从事基础教学，基础打牢才能走得更远。
　　“初中生正直叛逆期，不愁死你。”
　　“我又不当班主任，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陈熙纠正：“再说了，我觉得我教的两个班八年级的孩子还挺不错的。”
　　陈老师真的成为一名老师，学着年少所见的优秀教师用心地去教书育人。对学生普及性教育，宣扬爱教育，正视死亡教育。
　　教学生们练字作画吟诗弹琴，鼓励他们培养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真正的意义不是让你在人群中出类拔萃，而是在你失意时仍能发现对生命的热爱，不会觉得一事无成。”陈老师是这么告诉学生的。
　　学生伤心难过也会找陈老师倾诉，陈老师耐心听后旁征博引甚至借用自己亲身经历开解学生，帮学生拔云见日。
　　“老师你为什么懂那么多啊？”学生擦去眼泪：“我要怎样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
　　陈熙一笑，答读书。
　　“读书啊，要多读书，各科都要读。哲学文学历史法律，医学物理化学生物都要涉猎。失意时读书，迷茫时读书，骄傲时读书，平静时也要读书。”
　　“读书可以使你明智，面对是非有自己的判断不至于盲从。知识开拓你的视野从而有更多选择，遇到问题你也能有好的解决办法。读书是服务于你自己，让你自己更好生存的方式。”
　　“可有些书我读不懂……”学生垂头丧气。
　　“你也会长大啊，阅历也会更加丰富，之后再看当年的书籍自然就有新的感受。”陈熙莞尔：“老师小的时候也看不懂《红楼梦》，后来再看才发现处处是伏笔。”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学生跟着一起背诗。
　　陈熙点头，欣慰道：“去读书，简本原本都可以，我们的知识体系都是在不断搭建的，不用担心读的书不好怎么办，读的多了自有判断。”(此处不好的书并非指禁书，无不良引导)
　　“老师上面也有比老师更厉害的学者，老师和你们一样都是在不停学习。”陈熙想引出学生树立终生学习的观念。
　　“那老师你见过很厉害的人吗？”
　　一句话陈熙脑海中回想起读大学读研遇见的很好的教授和讲师以及生活中见到手有绝活的人，最后画面定格在关晓身上。
　　陈熙记得她的思维是关晓和老胡一手教出来的，关晓教她探思维的深度，老胡教她拓思维的广度。
　　“见过。”
　　“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啊？”
　　陈熙想了想说：“向上前行，向下兼容。”
　　当老师显得平易近人还让人喜欢，学生们就迫切想知道老师的一切。
　　“老师你结婚没？”“老师你谈过恋爱吗？”“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
　　一百多个多个学生一百多张嘴，陈熙一个人完全招架不住。陈熙以为自己不去高中教学就可以逃过对关晓的回忆，实际关晓的迹象处处都在。
　　好多次梦中都有关晓的身影，甚至有一次梦里关晓在责怪她，梦醒陈熙泪湿枕巾。
　　对于有关晓的梦，陈熙是持矛盾的态度。她想关晓，渴望见关晓，哪怕只是梦里，也有片刻欢喜。
　　可梦醒后的怅然是她不愿接受的，何况以前每次分离陈熙都会梦见关晓，梦的越多，分的时间越久。
　　李雨馨失恋抱着酒瓶子问她那人凭什么为什么。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说完后李雨馨骂一句：“渣男！骗我感情。”
　　陈熙去厨房煮醒酒汤，思考着什么。次日李雨馨宿醉醒来该吃吃该喝喝，跑业务更起劲。
　　陈毅贾莉开始时不时催婚安排相亲，校里的老教师也给陈熙推人。好像一个阶段稳定了人们一定要把你推到下一个阶段才算安心。
　　陈熙通通婉拒，周围人念叨她27快28老大不小了，过年回趟老家更恐怖，村里亲戚见她便絮叨她30还未嫁。
　　我明明才27，明明还小，正是搞事业的大好芳华。
　　把两个班送完中招，陈熙正式辞职，转正还不到一年的编制也不要了。
　　李雨馨再次邀请她加入她的文创公司，陈熙双手捧出：“麻烦李总先把之前我给你写的稿费结一下。”
　　“啊这……”
　　陈熙点着她额头：“姐妹跟你心连心，你把姐妹当牛马。”
　　10月陈熙报名国考，11月考试。
　　国考面试失利，次年陈熙转战省考，成功上岸。
　　作者有话说：
　　如果故事情节创亖某位即将期末考的大学生我表示万分歉意，但实在来不及了，就这样吧，等我寒假再修文。

第107章 踟蹰
　　上岸没多久就被调到灏堂村当村支副书记，去之前陈熙是惶恐的，去的时候才发现村里的领导班子大多都是年轻人好相处。
　　青年身上有数不完的力量，劲儿往一处使，修村改路，网络直播带动农特产出售，打造商业街规划旅游资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等实际办起来却是困难重重。审批、资金、人都是问题，陈熙跟着同事一起去村民家中嘴都能说秃噜皮，时刻把村民家中事放心里。
　　自陈熙到任以来没一刻闲过，脚不离地地转，等回到家中写完报告材料连手机都没力气玩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边洗漱边用□□听朝闻天下，吃了早餐开着小电瓶就往党群服务中心跑。
　　资金招商甲方突然撤资，所有人都深感意外，忧心着怎么给群众交代。村主任带着年轻村官们穿上各自最体面的衣服去县里集资，其他人各守其位按部就班工作。
　　中午吃饭时萧萧问起陈熙怎么选岗来灏堂了，听陈熙回答后大为震惊。
　　“你之前国考选的是春明？”
　　陈熙点头浅笑缓解压力：“可能我跟春明无缘吧，当初高考填春明没录取，考研也没录取，考公也没录取。”
　　“可你笔试过了啊，你行测申论在那么多人中杀出来，”萧萧肯定：“你省考笔面肯定都前面，怪不得那么优秀。”
　　陈熙无奈一笑，给萧萧夹了一块肉。谈不上优秀，但求无愧于心。
　　村委主任他们直到晚上九点才回来，见他们回来一屋子人立刻站起眼神示意着渴望答案。
　　“县里我们都跑遍了，没有公司愿意接我们村的项目。”主任叹了口气，众人失望。陈熙在脑中飞快思考解决措施。
　　“但是——”主任猛地转折，笑容慢慢在脸上荡开：“市里有公司愿意承接，”众人希望重燃。
　　“还是省会的大公司！”屋里瞬间掌声响起。有人追问是哪家公司，前去交接的人回答立刻拿出手机查询。
　　“它家不仅长期承接建筑、旅游还跟医疗器械关系紧密呢！”青年查到立刻惊喜：“映和，妥妥的大公司，全国100强呢！”
　　听到医疗器械陈熙抬头，默默掏出手机查询公司董事和法人代表，并不是她想的那个人，又默默放下。
　　甲方找到资金续接，商业街和旅游景区有条不紊地建造。
　　竣工之时全村人聚集到街前放鞭炮喝彩，期待着新工程能带来新发展。
　　商业街和旅游景区建好后陆续商家入户，大多都是村里本地人，还主要是上了年纪的人。村里打算给商家们上营销管理课，陈熙负责辅助展讲。
　　课下陈熙就跟伙伴同事们商量怎样讲村民才能吸收更快。
　　“我觉得我们应该打个样，让大家伙看看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样。”朱姐提议，众人点头，陆陆续续提出很多建议。
　　经过大家一同的不懈努力，商业街和旅游景区的经商跟二线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大家伙还探讨出“网络+”、“民宿景区购物养生一条龙服务”、“非遗+特色文创”等方法来营造特色。
　　方法渐渐见效，灏堂名声在县里打起。李雨馨还特意问陈熙灏堂度假如何她要带员工团建。
　　书记说映和过两天要来人到灏堂估测，需要派人接待。民主推举陈熙被推为首位。主任对结果很满意，拍拍陈熙的肩：“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到时一定要好好接待。”
　　陈熙苦笑，敢情以前学的现在要派上用场了。
　　上午陈熙和同事跟着书记去村口等车辆出现。
　　等许久不见影子，陈熙偷偷打量起树旁成群结队的蚂蚁。
　　“来了！”高喝一声陈熙闻声抬头，远处正驶来一辆纯黑的汽车，车尾还跟着一辆。
　　“三辆！映和那么重视吗？”同事小声惊呼。陈熙眉头微蹙，心中有预感这回映和可能要来谈新合作。
　　汽车停在路旁，身穿正装的中年人和同事下车和支书热情握手介绍。第二辆也下来三个穿正装手提电脑包的年轻人。
　　第三辆陈熙一眼看出款式跟前面两辆差不多但实际贵多了。低头和映和代表们握手言欢，陈熙余光瞥见第三辆奥迪车门还没打开。
　　内心默默叫苦，这是个不好接待的甲方。
　　“啊，孙书记，听闻灏堂景区兴起，这一次我们映和关总也来了。”中年人请向后方。
　　陈熙内心一紧，眼睛直视第三辆车，交叉在身前的手偷偷握紧，拇指指甲印入皮肉。
　　车门缓缓打开，出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陈熙停下并用指腹抚摸深印，目光游离到男人身侧的地面。
　　“哒。”高跟鞋的声音响起，陈熙寒毛倒立，回看就注视到一个靓丽的女子身着白色套装外搭红色棉质大衣走下车。
　　一头法式慵懒波浪卷知性随意，波尔多红釉面球耳饰红的耀眼，石榴色薄唇上方是挺立的高鼻梁。
　　那双看人永远带着冷意疏离的狐狸眼，以及曾让陈熙用眉笔描摹无数次的远山眉。
　　关晓就这么直接出现在陈熙面前，未看陈熙一眼。
　　书记热情上前握手，关晓抬手接过淡言：“关晓。”
　　身旁的同事彬彬有礼纷纷招呼，陈熙低头木讷一句关总好。
　　未见关晓声色，却听一句带有冷嘲的“我看你挺好”。
　　陈熙紧闭双目，默默往身旁男生挪了一步，给关晓他们一行人让道。
　　“关总这是和小陈是旧相识？”书记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探。
　　岂止是相识……陈熙低着头不说话。
　　关晓静静等陈熙给她们的关系下一个定义，却见那人头缩得跟个鹌鹑一样，内心一股烦躁。
　　“以前是同学，”陈熙做好心理建设大方扬起笑脸热情寒暄：“这不几年没见，变化太大没认出来。”
　　书记一听顿时乐了，心中暗喜这次稳了。
　　“十年同学，说忘就忘。”关晓淡漠地把陈熙从下往上审视，直视那双杏眼浅嘲：“陈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
　　祖宗，你在干什么？陈熙内心一片嘶吼哀嚎。
　　面上仍波澜不惊打圆场：“哈哈哈，怎么可能忘记？关总当年那可是回回全校第一，我等学习标兵。”
　　关晓叹了口气：“看来你不仅眼神不好，还记忆错乱。”转而向书记说直接步入正题，书记忙把他们引入村内。
　　留陈熙一个人在夏风中凌乱，关晓经过陈熙身旁嘴角上扬轻声：“老来多健忘。”
　　陈熙：……关总您知道后半句是“唯不忘相思”吗？
　　与关晓的重逢让陈熙幻视和关慕梁的相见，充满压迫感。陈熙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感情纠葛就习惯逃避。
　　惹不起关晓陈熙干脆一头扎进办公室把近一年的报告从头到尾审阅一遍。
　　朱姐回来接水见陈熙坐在办公室感到意外：“你不去陪映和的代表搁这干嘛？”
　　陈熙慢慢抬头，电脑上露出一双大眼睛：“如果我说我去了咱们村的项目会告吹，你信吗？”
　　村就那么大，一同接待的同事早就把事情告诉朱姐了。朱姐端着杯子往陈熙桌旁一靠小声问：“你跟那关总……有过节？”
　　如果无端踹了人家算过节的话那陈熙也认了，低头默默敲键盘：“反正她是不大乐意见我的。”
　　“那又没什么，不见就不见，”朱姐倒不在意，回想起在门外的匆匆一瞥：“不过这关总是真出挑，看着年纪不大，气质却与众不同，像极了影视剧中身经百战的女强人。”
　　她一直都很耀眼，陈熙垂眸，但现在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陈姐，”小李快步推开办公室门，从陈熙招手：“书记叫你过去。”
　　陈熙站起往书记办公室走，小李却把她拉住往门外带。
　　“陈姐，你的任务是向关总介绍咱们村的特色，带她在村里转转，”
　　话没听完陈熙拔腿就往回跑，小李猛地拦住陈熙退路：“这可不兴临阵脱逃哈！”
　　“李子，你听我说，”陈熙深吸一口气安抚小李：“现在我回，只是少了一个讲解员；我要是去，会少了一整台ATM机。”
　　“姐，你是全村的希望啊！”小李万分伤心，平时身先士卒肝胆相照的陈姐去哪了？
　　“我会让全村失望，乃至全体绝望，最后大家一块痛失所望！”
　　————————————
　　风吹荷塘，荷叶翠绿浓墨成水浪，点俏粉红在叶浪中翩然摇曳。
　　关晓执伞在原地得等了许久才见陈熙姗姗来迟。
　　抬眸看见陈熙额前细密的汗珠和略微不停起伏的胸部，心下有了缓和，把伞靠向陈熙，开口却是：“你在躲我。”
　　“哪有？”陈熙抬手擦去汗珠遮住自己尴尬一笑，解释说是村委会板报突然倒了她去扶耽误了时间。
　　关晓沉下脸，自己就是从村委会出来的。板报分明在玻璃框里展示，板报倒了是刮了十级大风吗？
　　陈熙略去关晓的神色直接开启导游模式：“那么关总，您现在看到的就是灏堂十景之一的方亩荷塘，荷塘建自……”
　　“我不是来跟你谈公事的。”关晓缄默。
　　“那……我们看看灏堂的美景散散心也可以。”陈熙假笑。
　　“你在怕什么？”关晓转身和陈熙面对面直视她的双眼逼退所有后路。
　　陈熙抿抿唇答：“我怕你一个不开心就撤资了。”
　　“工作的事情无儿戏，合同都签了违约条款你没看吗？”关晓蹙眉。
　　陈熙低头自知理亏。关晓垂眸语气缓和：“陪我走走。”
　　见陈熙没反应关晓又补了一句：“以同学的身份。”
　　刚升起的心又快速降落谷底，陈熙咬紧下唇，右手在身后偷偷握紧：都说了不要有什么妄想。
　　伞下遮两人，陈熙主动提出举伞关晓自然以陈熙矮为拒绝。陈熙默默往伞外走，她记得关晓不喜人靠太近。
　　关晓余光瞥见捏着伞杆的手紧了紧，面上轻描淡写地问陈熙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跟随党的方向，做服务群众的事。”陈熙答道。
　　“那看来你思想觉悟不错。”关晓一如既往点评，试图把氛围拉回从前。
　　“为社会做贡献是每一个人的责任和义务。这些年来关总在生物医疗方面所做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也是衷心感谢关总的付出并诚挚地祝福关总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共同助推发展健康中国。”陈熙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
　　关晓咬咬后牙槽：“过奖，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关总过谦了，‘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您……”
　　关晓一把把伞收下，忍无可忍：“你说够了吗？”
　　陈熙呼吸骤停，反应过来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言语有失，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
　　关晓压下火气静静等陈熙下文。
　　“我有个同事就在前面，他是学医的，对医疗器械……”
　　“你是想气死我把合同吞了吗？”关晓瞪向陈熙。
　　陈熙紧张不安地捏着手指解释道：“我不吃纸，平时饭菜什么的还是吃的……”
　　关晓二话不说朝田埂走去，陈熙一脸苦相，追了两步赶不上关晓大长腿停在原地。
　　就知道派自己来会搞砸，陈熙转身想检讨该怎么写。
　　身后突然一声闷响，陈熙转头一看，田埂早没关晓身影。
　　陈熙皱起眉头，关晓腿长也不至于在田埂上分分钟走完吧？
　　沿着关晓的路途走陈熙恰好发现一个大坑，关晓正在坑底。
　　四目相对。
　　关晓最先偏开头，陈熙忍住笑意蹲下问：“你怎么不叫我？”
　　那人更不愿意回答了，走路都能掉坑里，不被陈熙笑话死就怪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以后家里来小孩陈熙就以关晓为例子告诫小朋友走路一定要看路万不可心高气傲，关晓在一旁眼神都想把陈熙刀死。
　　知道关晓死傲娇，陈熙伸出一只手：“来，握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关晓不情不愿地把手搭上，陈熙左右手齐上阵往上拉。狐狸眼闪过一丝光彩，关晓默默一使劲，陈熙整个人跌下。
　　看准时机关晓抱住陈熙就势往地下一倒。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关晓：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见媳妇儿
　　later……
　　媳妇儿不待见我就故意制造独处机会
　　later……
　　不能生气，媳妇儿是自己的，媳妇儿气自己不能算生气
　　later……
　　掉坑里就把媳妇儿拉下谈心
　　关晓：不愧是我(得意)
　　q(嫌弃)：心机girl

第108章 追风
　　陈熙爬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关晓伤势。
　　高岭之花沾满尘土毫不在意，一点一滴地看着陈熙，笑容不自觉扬起。
　　意识到什么陈熙一把把关晓推开，自己蹲在一旁生闷气。
　　想到什么解释道：“这坑是村民在自家田地挖的，是你自己走进去的，坑可不在路上。”
　　“现在肯好好说话了吗？”关晓拍拍身上的尘土，坐在陈熙身旁。
　　陈熙看向关晓，杏眼清澈见底：“我一直都在好好跟你说话。”是你脾气臭，不待见我。
　　关晓一顿，起了话题：“当年的网暴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拖慢我竞标行程。”
　　“那应该有不少家都参与进去了吧？”三年前陈熙就知道有人蓄意为之，只是不知有多少人做局。
　　“是，”关晓点头，等网暴的源头理清关晓才发现事情牵扯的有多庞大，连春明的人都伸手过来。
　　“那还是要恭喜你顺利度过舆论风暴竞标成功，”陈熙露出两颗小虎牙：“虽然已经迟到三年。”
　　关晓眼睫垂下，沉默不语。三年，是她和陈熙分离的三年，也是充满矛盾的三年。
　　最开始陈熙提出分手，关晓在等，等陈熙主动发消息求和，可日日看夜夜刷陈熙硬是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
　　她生气了，特别是看见陈熙在网上和读者热情互动，想着陈熙对自己的漠不关心关晓更是怒不可遏。一边浏览陈熙微博互动一边气地掉眼泪。
　　凭什么？她什么错都没有她为什么踹了自己？还要求自己跪下，她也配？
　　一向骄傲不肯低头的关晓果断把陈熙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偶尔也会期盼一个熟悉的电话响起，一声熟稔的呼唤，或者那人直接出现在家门。可并没有，甚至连相似的影子都没有。
　　于是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好所以陈熙才不喜欢。反复复盘深刻思索，甚至找好友倾诉，得到的答案都是没问题。
　　没有答案关晓迷茫起来，提及陈熙也是迷茫。有时关晓会想她们的这么多年，究竟算什么。
　　方一航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她也没错，你也没错。只是她想要的你给不了，你给的她不明白。不合适～”
　　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陈熙是她选的，她喜欢自己，自己也中意她。看日落看日出，她踮起脚尖自己弯下腰，所有规划都安排好了怎么就不合适了？
　　思绪乱成麻，关晓想一定是自己能力不够让陈熙在外受到委屈，于是关晓加倍工作，试图用繁忙的工作淹没自己混杂的思绪。
　　网暴查出幕后推手的那一刻关晓心底竟然是喜悦的，她终于可以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作为她们分手原因。陈熙一定是因为承受不住网暴才提出分手，那么自己要给陈熙一个交代。
　　快刀斩乱麻对那些幕后人精准打击报复，直到有人投诚把陆明允爆出。春明有人浑水摸鱼关晓并不稀奇，关家人也好陆明允也罢，都是为了个人利益。
　　只是在查陆明允时发现了与江大一附院有关联，恰好发现被换的药，又那么刚好发现陈熙的抑郁症。
　　拿着病历单独自坐了一夜，自责愧疚无力感浸满全身。调查陈熙情况得知病已痊愈暗自舒了口气。着手对陆明允不动刀兵地折磨，压的陆家喘不过气。
　　俞澈出面劝过，关慕梁摇头，就连谢兮枝都请求停手。
　　她只是围堵了陆家一月而已，陈熙却被病痛折磨了半年还被捅了一刀，到头来却显得她不顾情面。陆家不堪重负直接丢弃陆明允，春明城少有的明艳玫瑰一夜沦为枯草败木。
　　那个口蜜腹剑姑娘，见她时仍高傲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嘲讽：“明明是你自己不爱导致的后果，装什么一往情深？”
　　她不爱吗？关晓想可能她真的不够爱，所以连关慕梁都知道陈熙的病情她却一无所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就像无能的狂怒，看似威风，实则虚矣。真有能力就拿出实力，而不是虚头巴脑的围追堵截。就这点，陈熙都比你强！”
　　关慕梁如此训她。当初找陈熙不外乎想让她把病情治好，没想到陈熙直接果断分手，正如心中另愿关慕梁也不解释。陆家被牵扯进去关慕梁暗中查才后觉陈熙的果决清醒。现在陈熙也在好好的生活，越过越好。
　　再看自己女儿无能地懊悔疯狂地报复，关慕梁顿感嫌弃。关晓被训才渐渐停手，对啊，因自己而起疯狂报复打击他人，看似大仇得报，实际输的最彻底的还是自己。
　　偷偷打听陈熙，了解她的情况，她现在过得很好，比以前跟自己在一起笑的次数还要多。陈熙接受了父母的相亲安排，与相亲对象相谈甚欢。
　　她想找她，可是以什么身份，又该如何开口？如果她喜欢现有的生活，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扰乱她的正常生活。她已经因自己受伤一次，难不成还要把她拉进痛苦的回忆？
　　关晓不知道，她不想陈熙离开，但又不忍陈熙受伤，犹豫良久打了一封信发到陈熙的邮箱。她告诉她所有，跟她说如果陈熙有爱的人她会护她一生，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如果陈熙还愿意再续，她定会比以前更好，不让她受委屈。
　　可邮信发出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响。关晓失望地想，陈熙肯定恨透了她，再也不愿看见关于她的一切。
　　默默地关注陈熙，默默地提供帮助，有时关晓又会唾弃自己“女二”式的付出，面上仍安慰自己是对陈熙有所亏欠。有亏欠所以大加弥补。
　　那又为什么来灏堂和陈熙“偶遇”，别扭的关晓心里有着小小的期待，光明正大见一面吧，哪怕只有一面。所以从视频上得知陈熙所在的灏堂走红，映和又恰好要派代表去谈合作，关晓自然地就主动前去，把映和高层吓得够呛。
　　人都是贪心的动物，透过车玻璃见到陈熙的那一刻关晓突然又不满足了。
　　如果陈熙可以再开始新的恋情，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就算以前不好被往后排，关晓也无所谓，自己腿长跑快点还是可以追上陈熙。
　　可要是陈熙躲过去呢？关晓不知道，或许会难过，但陈熙能幸福她觉得也是很好。
　　“我给你发过一封邮件。”关晓轻声说。
　　陈熙一脸疑惑，关晓心底猛然长出希望说出发信时间和邮箱地址。
　　“哦，那个邮箱我早就不用了。”邹倩威胁她的那个邮箱陈熙早已弃置。
　　“你给我发了什么？”陈熙饶有兴趣，把下巴托在手上，在想关晓该不会气不过写了几千字论文控诉她薄情寡义。
　　往事叙完陈熙一愣：“所以你让映和主动和我们村联系的？”
　　关晓颔首：“也不全是，灏堂的前景也比较大。”
　　陈熙放下心来，明白道：“所以你因为网暴的事还有陆明允的事对我心怀愧疚。”
　　“是的，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能对你陪伴长一些，表达爱和关心的次数多一些，你会不会就有勇气跟我说你的病，而不是忐忑藏在心里。”
　　心中有暖流淌过，陈熙轻笑，低下头回想当年。因为自卑而不敢说出，害怕关晓异样的眼神也害怕这段求来的恋情因此而断。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真的很傻很傻，人小脑子简单唯独对关晓的感情却是干净纯粹的。
　　关晓静静地看着陈熙，想把错过的三年缺失的画面都补回来。见陈熙额前有灰尘，抬手自然想为陈熙擦去。
　　陈熙敏锐感知，下意识躲过。关晓的手停在空中，陈熙一愣，空气就此凝固。
　　“你额上有点灰，我想给你擦去。”关晓敛眼掩饰眸中的失落，手缓缓放下。
　　“啊，没事没事，习惯了。”陈熙上手直接一拍，拍完才发现关晓早已把纸巾递来。
　　双方保持原有姿势怔住片刻，陈熙最先伸出双手接过纸巾拘谨地道谢。
　　关晓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右手背在身后不自觉握成拳。
　　“是我不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陈熙一愣，把纸放下郑重说：“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我一直都想感谢你教会我很多，带我拓宽视野。”
　　“但关于安全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安全感源自于自己，不源于他人。”
　　“你说因为网暴还有陆明允的事对我感到愧疚，觉得我是被你牵累的。我想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也无需亏欠愧疚。我和你在一起自然做好了一同承担后果的打算。遇见你是因自然要承受相应的果。”
　　想到什么陈熙突然笑起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抗抑郁药被换的事，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原来不是我本身发癫。”
　　“无论你是否接受，我都有愧于你，我会尽自己所能弥补。”关晓仍坚持己见。
　　陈熙不欲争辩，拿起手机给人发消息。
　　“你有……喜欢的人吗？”关晓小心翼翼地问，知道陈熙仍单身还是期望得到一个惊喜的答案。
　　“没有，”陈熙把手机放回手机眉眼弯弯：“我以前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她也很好很好。和她的那段恋情我很开心，我也对自己很满意。”
　　似乎听出什么，关晓尝试最后一跃：“那我们……”
　　“有的情感该过去就过去吧，人要学会释怀。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何愁遇不见更好的人？”陈熙笑着说完空气一片安静，她不敢看关晓，恰好同事接到陈熙发的消息赶过来。
　　让关晓先出去，关晓却让着她。陈熙上去想拉关晓一把，关晓却借着同事的手上来。
　　陈熙在一旁弯腰拍拍裤腿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回去两人无话，偶尔同事和关晓一问一答。
　　————————————
　　李雨馨又开着车投奔陈熙，声称自己太累了要休整一周，干脆在灏堂的民宿住下。
　　碰见关晓还没认出来，再仔细看才恍然大悟，私下一边逗黄豆一边暗戳戳问陈熙和关晓的进程如何。
　　陈熙打着太极糊弄过去，李雨馨撇嘴不满，抱着黄豆出去玩。刚出院门就见关晓在陈熙家门口徘徊，自以为是找陈熙的，还没喊陈熙就被关晓拉走。
　　“我想和你问问陈熙这三年。”关晓诚恳道。
　　“问我？”李雨馨顿感好笑，对怀里的黄豆说：“黄豆咬她！”
　　黄豆无动于衷，关晓掏出一根火腿肠黄豆立刻尾巴摇的可欢了。
　　李雨馨大失所望，暗自心想回去要跟陈熙告状今晚要给黄豆减餐。
　　面对关晓大声说：“我可不是黄豆这种宵小之辈……”
　　“我听闻你成立了一家文创公司，最近在筹备江南烟雨风。”
　　“你威胁我？”李雨馨牛脾气说上就上。
　　“我跟苏城越人传媒有些商业联系，恰好又跟周今越有过几面之缘。”
　　李雨馨猛地愣住，周今越越人传媒执行董事。一想到陈熙又把头偏回去眼睛闭上，她李雨馨岂是见色忘义之人？
　　“我弟最近想试试文创的水，他想投个两千万做个项目资金看看情况。”
　　李雨馨眼睛快速睁开，光芒亮起。
　　关晓端起桌上的水推到李雨馨面前，平静道：“由于我弟年轻只想玩，缺个人带他做项目。分成他说了好商量，全凭李总心情。”
　　李雨馨一把接过水杯，满脸欣喜：“实不相瞒，鄙人最见不得小情侣分离，我的夙愿就是期望全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感谢李总。”关晓勾起唇角。
　　“关总客气了。”李雨馨笑容明媚。
　　听李雨馨事无巨细讲解过后关晓久久沉默。李雨馨嗓子冒烟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不要太过于震撼，陈熙你也知道，她有什么想法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跟邹倩私下见过几次？”关晓抬头。
　　“这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那天下午我去找她，她腹部被邹倩捅了一刀。”
　　见关晓自责李雨馨安慰道：“邹倩已经被绳之以法了，陈熙受的伤也不是太重。她当初就是怕你担心才不联系你，后来就想等病情痊愈。”李雨馨自动省下后半句，谁知道你直接把她删了。
　　关晓捏的手骨头都快碎掉，心里堵得慌，没有一丝气可喘。自己也是一年前才查到陆明允，知道抗抑郁药被换成加重病情的药，也了解到陈熙被捅了一刀。
　　她以为是陆明允派人做的，却不知在她忙于工作时陈熙一个人默默承受了那么多恶意和危险。
　　天太热了，热的关晓喘不过气。空调吹的风有尖针，针针刺向关晓双眸。
　　李雨馨拍拍她的肩离开，黄豆跟着走又转折回来绕在关晓脚边打转。
　　玻璃窗倒映下她以手掩面，双肩轻微耸动。黄豆不懂，学着主人蹭蹭给它火腿肠的姑娘，希望她能开心起来。
　　夕阳西下，陈熙穿过袅袅炊烟的房子做好饭却不见黄豆身影，问朱姐朱姐也说没见黄豆身影。
　　“汪汪。”门外传来黄豆的叫声，陈熙笑着打开木制院门打算数落黄豆几句。
　　木门吱呀打开，陈熙见黄豆吐着舌头冲她狂摇尾巴。毛绒绒的黄团子旁边一双米色高跟鞋，笔直匀称的小腿。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李雨馨：我绝对是全书最牛红娘，陈关二人结婚我必定坐主桌！
　　陈熙：是吗？也不知是谁见财忘友……(拳头准备)
　　李雨馨：我那是为了广大读者和作者的心：考虑，小情侣不长嘴我只能助攻喽，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李雨馨～

第109章 人潮
　　紫纱薄衣的云空抱紧了火红的落日，飞鸟悠然穿过胭脂浮云，朱砂云渐渐被分成丝缕仍牵着彼此。
　　晚风拂过山岗，杨树林郁郁葱葱叶上洒满烫金。路边野花小草随风轻轻摇曳，路上偶有归家的村民和散步的小狗。
　　乡间小道上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仔细看其中长的那个还在靠近稍短的影子。
　　不知算不算心有灵犀，两人都没有说话，慢悠悠地并肩走着，就像回到以往黄昏散步一样。
　　“黄豆很可爱。”关晓起了一个头。
　　“谢谢，”陈熙一笑：“邻居家奶奶送的，当初看它小还担心养不活。”
　　“你把它养的很好，”关晓莞尔：“你也很好。，
　　“自由而坚定，温柔且强大。”
　　陈熙一顿，眉眼柔和：“怎么突然讲起我了？”
　　晚风拂过关晓脸颊，轻柔细腻。关晓鼻尖轻嗅，身旁的山茶花香点点沁心，一如主人淡雅清新。
　　“以前有人跟我说，我低估了你对我的喜欢。”关晓轻声道，陈熙在旁静静听。
　　关晓双手揣进衣兜，眼捷呼扇遮住眸中忧伤，嘴角自嘲似的上扬：“我不以为然。从你表白的那刻起一直自大地以为你喜欢我，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人和人之间彼此对对方牵绊就可以携手一生。我也从未想过牵绊会让对方受伤。”
　　“昨天不是说了吗？我的病已经好了，抑郁……”陈熙以为关晓又想为陆明允的事道歉，微笑着想要终结话题。
　　“是邹倩，”
　　陈熙一顿 ，停住脚步，风吹草动清晰入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关晓提到邹倩自己会那么紧张。
　　“邹倩的事因我而起，她就是冲我来的，你只是被我牵连进去而已。”陈熙解释起来语速快了很多，低着头用脚尖踢着泥土，不敢抬头与关晓对视，她害怕看见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流露出的是愧疚和自责。
　　前一秒还不理解自己紧张什么，这一刻陈熙看清了自己的心。她怕关晓问她和邹倩的细节，怕关晓因为自己受伤而自责，更怕关晓这次想复合只是源于愧疚，然后带着愧疚处处忍让相敬如宾过余生。
　　“我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
　　陈熙怔然，抬头看见的是关晓眼底的笑意和欣赏。
　　关晓站在风里双眸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姑娘，她心爱的姑娘曾陷入危机仍处变不惊拖着病体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路。
　　迎着黑夜，向着荆棘，一刀落下劈开迷雾，光明与温暖溢出。护住所爱之人，唯独伤了自己。
　　“我不是只为了你，还有我家人和我自己……”陈熙小声嘟囔，脚尖点地左右活动钻出一个小坑，低头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落日的粉霞偷偷染上脸颊。
　　“我知道，”关晓轻笑：“陈老师心中有我，我深感荣幸。”
　　“我这是为民除害，大义之举。”陈熙忍不住为自己打晃子。
　　“嗯，舍己为人值得学习。”关晓笑着，尾调轻轻上扬，眉眼都是喜欢。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就把她打得落花流水。”陈熙越描越黑，歪曲事实也不管了。
　　“英勇无畏，我等榜样。”关晓还是宠溺的笑意。
　　“我还预判了她的预判，反其道而行之。”陈熙骄傲地下巴一扬。
　　“颖悟绝伦，世间罕有。”关晓如此评价。
　　“哎呀，你太夸张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陈熙脸颊上的红晕越染越深，笑容都快咧到耳根。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只是你不知道。”关晓从不否定陈熙的好，想到什么眸眼睫微扇：“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把心中的委屈说出。”
　　陈熙闻言收起笑容默默低下头。
　　“在那些被误解的日子里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关晓眸中溺满心疼看着面前的姑娘。
　　都说人要强大独立，可她却希望陈熙能适当靠着他人肩膀歇下，说说心中委屈抱怨一下不满再充满力量地前进。
　　哪怕，那个肩膀不是自己的。
　　“都过去了，”陈熙淡然一笑，释然道：“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这没什么，我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如果当初的我能多关心你多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三年？”
　　“可是没有如果，事情已然发生。你教过我，不能过度沉溺过去。”陈熙扬起嘴角：“所以，你也要走出来。”
　　关晓沉默。
　　“不会吧不会吧，我这个学酥都走出来了，关学霸你还在沉浸在过去呢？”陈熙故作轻松双手背在身后，眉梢都是娇俏，面向关晓倒着往前走。
　　“回不到过去那么能不能抓住现在即刻启程？”关晓抬头，面带微笑：“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再在一起一次？”
　　一次一生。
　　陈熙顿住，差点滑倒稳住自己后镇定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很好，善良勇敢上进坚强清醒有责任心，你身上的每一个品性都吸引我。我失落焦躁时你总会安慰引导我，疲惫时你会借肩膀给我，无端生气时你也会纵容我的无理。”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抱负时，你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我的每一次进展你都会夸奖鼓励。如果最开始在一起是我为了心中抱负选了你，那么现在是我离不开你。你的情绪价值对我无比重要。”
　　关晓站在原地，把心中所想诉出：“我见到一棵树，青翠浓绿，树干笔直，我把她带回家，这叫喜欢。”
　　“我见到一棵树，悉心浇灌，每天往返。树荫为我遮雨避阳，我为树剪枝除虫，彼此陪伴，互相理解。这叫爱。”
　　关晓迈前一步，面带微笑：“有一天，我问树，我说我家院子很大，家人也很多很热闹，你愿不愿意被我栽在院中？”
　　说完最后一句问句关晓静静看着陈熙，没有上前一步，她把选择权交给陈熙，无论同意与否，她都爱“那棵树”。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乎也在等着答案。
　　“树说……”陈熙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嘴角带着笑意：“我那么好，”
　　“才不要跟你回家！”
　　关晓一怔，手指轻轻蜷缩，有预感，但真的面对还是难免悲伤。
　　陈熙头一歪眉眼弯弯：“你是大傻春吗？不会在树旁建个房子吗？非要把树栽走。”
　　“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吗？真是的，还把树挖出扛走，就显得你力气大……”陈熙不禁嘟囔。
　　关晓骤然一笑，心房被喜悦填充，径直向陈熙走去。
　　在道旁摘了一朵小花儿送给陈熙：“抱歉，准备不全，明天再送你一盆山茶和栀子。”
　　陈熙看着被折断的小野花，嘴角微扯严肃道：“按灏堂居委会游客守约第十一条第二则：故意毁坏花草树木，罚五十。”
　　送花的手在空中愣住，关晓扬起笑容：“不知在哪交罚款。”
　　“灏堂自营店消费五十。”陈熙把花抽走，得意地离开，走路的步伐像轻快的兔子。
　　夕阳把姑娘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一个在前面兔子跳，一个在后面跟。
　　————————————
　　看着瓶中养着的小野花，陈熙伸手拨了拨娇嫩的花瓣，跟李雨馨电话说：“你说我这么快答应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肯定不好！”李雨馨收了钱依旧理直气壮地站在陈熙这边，苦口婆心道：“你说谁家复合不都是做错的那一方追个十天半个月，”
　　“可她没错啊，”陈熙打断，眼神清澈：“她本来就没错。”
　　李雨馨一口唾沫快噎死自己：“她怎么没错？她删你联系方式冷暴力就是有错！”
　　“她说了她后来又加回来了，结果我换号了。”陈熙继续说：“再说了，她也给我发邮件我不也没收，算扯平了。”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李雨馨无语扶额，顿感那么多年过去陈熙还是那个恋爱脑，没有一丝丝改变。
　　“那我要是直接点会不会不太好，我要不等她回去后再亲她？”陈熙认真地问，她现在的确是控制不住想靠近关晓，拉个小手旁人无意经过她都要立刻松开隔开距离脸颊通红。
　　“得，就这样吧，”李雨馨噙一口果汁冷冷道：“互删吧，以后你也别联系我了，友尽。”
　　说完语音通话掐断，陈熙不解默默拨通顾曼的语音通话。
　　直到被十个好友接连吐槽陈熙才意识到要矜持，不能太得意。
　　矜持的陈熙不再和关晓亲近，保持适当距离，一口一个关总叫的相当正式。
　　映和的人在灏堂待了快一周还不见要走的意思，年轻的问年长的领导：“这新合作也谈完了，怎么还不回去呢？”
　　老领导瞅了瞅年轻人笑而不语，拍拍年轻人肩膀：“好好享受当下。”
　　年轻人不明所以身旁同事笑道：“你傻啊，公费度假不比上班爽啊？”
　　年轻人挠挠后脑勺：爽是爽，但是这关总的脸色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还天天找陈副书记谈合作。合作要崩了吗？
　　周日逢集，作为灏堂一大特色陈熙把关晓带上街。烟火缭绕，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还价此起彼伏。
　　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陈熙还是和关晓保持一臂距离。
　　“关总你吃过早饭了吗？云记灌汤包在镇上出名的一绝。”陈熙热情介绍，说着就要往云记灌汤包店走去。
　　“我不想吃。”关晓淡然，看向陈熙：“你这两天又为什么躲我？”
　　“啊？没有啊。”陈熙答道：“我只是觉得不能以权谋私，该谈公事就谈公事，还是要保持适当距离。”
　　“适当距离，”关晓咬牙切齿，用目光测量她和陈熙的距离：“这叫适当距离。”
　　看着两人之间能再放两个人的空隙陈熙尴尬而不失礼貌象征笑笑，往关晓身边靠了靠。
　　逢集人多，她也害怕走散了。
　　“你合作都谈完了？”
　　见陈熙靠近关晓脸色稍缓点头：“谈完了，预计明天上午走。”
　　她还是想换个身份，这样跟陈熙在一起看得见摸不着抓的她心痒。
　　陈熙默默低下头：那么快啊，原本还以为能再多相处一会儿呢。
　　“那你回到春明……”陈熙一抬头关晓早没身影。
　　陈熙愣住，眨眨眼睛左看右看，周围都是赶集的村民，哪有关晓的半点影子。
　　难不成又是自己做梦？如果做梦为何如此残忍还要她寻找？陈熙拨开人群逆着人流往回找。
　　“关晓！关晓！”陈熙双手合成喇叭放在唇边大声呼喊：“晓！”
　　所以……又是梦吗？那么真实其实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陈熙双眼湿润，站在人群中无力感排山倒海地压向她。
　　上天啊，如果真的仁慈可不可以不要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
　　真的，真的只差一点点了……陈熙双眼酸涩，眼泪几欲落下。
　　忆起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下午也是这个梦，关晓要跟她表白随后消失不见。
　　最是期望的越留不住。
　　左肩被轻轻一拍，时间定格。陈熙猛地回头，看到熟悉的人眼泪刷的下来，紧紧抱住关晓委屈地大哭：“你跑哪了？”
　　关晓只是瞅见一旁有卖平安绳的过去买了两条没想到一回头陈熙便不见踪迹，逆着人流听见陈熙的喊声匆忙过去。
　　没料想到陈熙回头便哭的跟猫一样，带笑拍着陈熙的背轻轻安慰：“我在呢，我一直在。”
　　“去给你买平安绳了。”关晓把手心中的手绳摊出，红色麻花绳，几颗五彩珠，绳尾缀着平安二字的小木牌。
　　皓白的手腕上赫然是陈熙当年高考送的手绳，颜色有些暗淡。
　　“我不要平安绳……”陈熙抬手把眼泪擦掉，关晓伸手帮她轻轻抹去。
　　“只是你去哪儿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不要让我找不到。”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难过。
　　关晓的心被揪的生疼，把陈熙抱在怀中：“好，我答应你去哪儿都告诉你。”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我一直在，只要你需要我都在。”轻轻拍着陈熙的背，柔声重复着当年的承诺。
　　看着来往的人群关晓突然意识到，那年陈熙也是逆着人流两人相遇。
　　人群中她一回首，自己一抬头，骤然一眼便转动了时间。
　　从此，夏花秋实，冬雪春雨，她们都在彼此身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哈哈，撒花，番外等我期末考完再写

☆ 番外 ☆

第110章 炮仗花开
　　农历正月刚过，春日暖阳，关晓马不停蹄要拉着陈熙去鼓浪屿办婚礼。
　　开春村里一堆的计划要做，陈熙问关晓能不能把婚礼往后推推，关晓果断回绝，时时刻刻盯着陈熙，陈熙只好举手投降向上级申请婚假。
　　原本陈熙以为要结婚了最紧张的应该是自己，结果关晓比她还紧张。
　　每晚临睡前关晓都要吻她额头一下认真地告诉她自己爱她。次日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向身旁，看见陈熙熟悉的睡颜才放下心来把她搂进怀里安心浅笑再睡一会儿回笼觉。
　　陈熙跟她说自己出去一会儿她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问她去哪儿，还说要跟她一起去。
　　“你那么紧张干嘛？怕我跑了？”陈熙看着她紧绷的神情忍不住轻笑。
　　“对啊，我怕你又一声不吭地跑了，”关晓拉起陈熙的手低下头：“我还怕你反悔不跟我结婚了。”
　　陈熙眉一挑，慢悠悠地问：“那如果我真的不跟你结婚呢？”
　　关晓把她搂入怀中，闻着清新的山茶花香在陈熙耳旁轻声细语一句。陈熙耳尖一红猛地推开她，想了半天娇嗔：“你坏。”
　　“我们的意定监护人是对方，也做过公证遗嘱，就差没有去民政局领证，”关晓握紧陈熙的手，双眸如秋水：“等婚姻法修订同性合法，我们就可以领证了。”
　　“只要我们好好过，领不领证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陈熙反手握住关晓的手。
　　“还是不一样的，”关晓一本正经道：“有证安心些。”
　　陈熙嘴角扯了扯，得，她还是怕自己跑了。
　　多少次幻想过婚前焦虑，现在关晓比自己还紧张，陈熙莫名放松下来，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正常的。
　　跟顾曼说起婚前焦虑症，顾曼直言陈熙如果想逃婚她会提前寄一双运动鞋。
　　这导致接亲时关晓时时刻刻盯着顾曼，顾曼离陈熙稍微近点她都如临大敌。
　　接亲游戏是陈熙想的，不同于往常接亲形式，考虑到双方都是女性，陈熙设为双向接亲。
　　共十个游戏，双方带领亲友团分别从两头开始往中间闯关，直到二人汇合。
　　关晓大手一挥包下一整条东西方向的街道。陈熙眨眨眼，她原本设想的是在酒店走廊或者酒店门口空地玩游戏，关晓表示就结这一次自然怎么开心怎么来。
　　岛上炮仗花开，成片的橙红炮仗花如同鞭炮一样挂在街墙上，像是在热烈庆祝她们的婚礼。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正是结婚好时光。
　　陈熙和亲友团从街道西边开始闯关，关晓在东边。十个接亲游戏，双方各向对方出五个游戏。
　　西边的第一关就是经典高数题，方一航作为念题人把出题本意说的头头是道，美曰其名测试陈熙是否有管家中财政的能力。
　　“我不行的，”陈熙忙摆摆手：“家里财政大权都在关晓那，我平时连49+57都要算好一会儿。”
　　方一航咂舌，赵海洋在旁叹气瞥陈熙一眼：“出息。”
　　陈熙撇撇嘴，这怎么了，活儿不就是分给适合的人干吗？她不擅长数学关晓擅长，自己的钱都是自己管，关晓还时不时给她卡里打钱。
　　顾曼信步上前拿笔开始答题，赵海洋也唰地冲上去。其他亲友拍题的拍题，陈熙在旁负责摇旗助威，她相信她小伙伴们的实力，不会让她失望的。
　　穿着漂亮婚纱的姑娘在一堆做题人旁遥望对面穿婚纱的身影，隔太远，看不清，只能看到对方一团人。陈熙近视为了漂亮没带眼镜，也担心今天会哭隐形眼镜也没戴。
　　李雨馨是给关晓他们的念题人，第一题就是她出的，说要让关晓听得清陈熙的诉求耳朵要灵，所以出了雅思听力。陈熙不担心，提前打听过关晓那边几乎是学霸团。
　　“陈熙，你今天可漂亮了。”陈熙一扭头发现是张芸静，激动地放手拥抱，老早就发邀请函给寝室长了，芸静说那天公司有事她尽量赶到。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张芸静把陈熙上下打量，陈熙原地转了一个圈，她的所有婚纱都是她自己设计托人定制的。芸静点头：“好看，太好看了，衬的你人比花娇。”陈熙笑嘻嘻道谢。
　　“一晃眼你都要结婚了，”高中时张芸静对陈熙就像长姐，现在看着陈熙出嫁眼中不仅有欣慰还有不舍。
　　“看着你和关晓的这些年，现在我总算放心了，”张芸静握着陈熙的手祝福道：“要幸福啊。”
　　“嗯，”陈熙使劲一点头，露出小虎牙：“会的！”
　　“不如意了就跑，我们都在，又不是没地方去。”顾曼不知什么时候做完题回到陈熙身边，瞥一眼满脸笑意的陈熙：“结婚了就收收恋爱脑，现实点，别到时候被骗了又两眼泪汪汪。”
　　陈熙一愣，知道顾曼刀子嘴豆腐心，伸手轻轻摇晃顾曼的手臂：“好曼曼，知道了知道了……”
　　顾曼对陈熙的撒娇十分受用正要开口说什么。方一航一个急刹隔开她两：“哈哈，快快快，到第二关了！”
　　开什么玩笑，他姐可是提前给他一大笔钱让他盯好顾曼，万一接亲时陈熙跟顾曼跑了，关晓不抽死他就怪了。一想到自己都成爹了还要被老姐抽他就烦心，但为此方少烦了一辈子。
　　第二关急救大挑战，陈煦当仁不让带着陈熙哼哧哼哧把任务挑战完。第三关是由莫娇娇把守的谈判。
　　陈熙还挺喜欢关晓亲友团出的题，感觉处处都在为她两的婚姻考虑。就连第三关的辩题都是“爱上重要还是爱下去重要”。
　　反思己方出的题，陈熙在想是不是给关晓放水放的太明显了，关晓那边的第二关是舞蹈、第三关是飞花令、第四关五子棋、第五关投壶。想到这，陈熙有些懊恼早知就往难了来。
　　回归辩题，陈熙说：“结婚前爱上重要，结婚后爱下去重要。爱情只是多巴胺的分泌，其浓度峰值最高持续四年。人短短一生快乐会成为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婚前不爱的话相处没有快乐以后更没有可回忆的瞬间。”
　　“婚后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形成新的家庭要面对不同社会关系，也会面对鸡皮蒜毛的事情。随着生活的重复平淡，尊重宽容妥协理解创新也十分必要。爱下去是一件持久艰难的事情，但我们会习惯，习惯和对方生活，习惯和对方分享，习惯依赖对方。在爱下去中我们已经把爱情转变为亲情。而温暖的亲情比爱情更持久更难以割舍。它让我们相信爱下去是可能的事情，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也可终其一生。”
　　周围叫好声一片，莫娇娇微微一笑侧身让陈熙通关。陈熙看向对面，关晓早已闯到第四关五子棋问答环节。
　　陈熙这边第四关是体育大比拼，她一边跳绳一边听对面的题。
　　关晓的对手是方寄尧，按规则，她需要答对一题才能下一子。
　　“我党提出全面抗战路线的会议是哪一次会议？”李雨馨扯大了嗓门生怕关晓听不清。
　　关晓下意识愣了一下，林墨在身后小声提示关晓立刻答：“1937年8月22日至25日的洛川会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1949年10月1日下午3时。”关晓不假思索答出，又落下一白子。
　　“全党同志的根本政治担当是什么？”
　　“对党忠诚，为党分忧，为党尽职，为民造福。”
　　李雨馨重重点头肯定：“你要有公职家属应有的政治觉悟。”
　　“党的‘三大历史任务’是什么？”
　　“推进现代化建设，完成祖国统一，维护世界和平与促进共同发展。”
　　“十九大报告的主题是什么？”
　　关晓再次一愣，2017年距今已有12年，她真的有些记不清了。亲友团纷纷掏出手机搜寻答案。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不懈奋斗！”陈熙一口气喊完，跳绳还不带停下的。
　　气地李雨馨回头大骂：“陈熙，你是哪边的？！”
　　陈熙嘻嘻哈哈不说话，跳完把跳绳交给孟时春续跳。跳绳还要五个人跳，这关恐怕费时间。
　　李雨馨气呼呼地把头扭回去：“陈熙最喜欢的颜色是，”
　　“蓝色。”
　　“陈熙的生日，”
　　“1月27。”
　　“陈熙最喜欢吃，“
　　“蛋炒饭，皮蛋搜肉粥，蒸饺，烧烤，酸菜鱼，香蕉橘子所有带有水分且好剥的水果。”关晓几次没听完题直接答，下棋速度飞快，方寄尧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对付。
　　“今天是你们在一起的第，”
　　“第2314天。”关晓不明白为什么着重关注这些数字，她只能记住在一起多少年，但她好在数学不错会心算。
　　“哈，答错了！”李雨馨一个劲乐儿。关晓抬眼，着重道：“三年前她单方面提分手我没答应，那三年顶多算冷战。”
　　顾曼在一旁冷笑，呵，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陈熙顿感关晓是个幼稚鬼，不过好在她习惯了。
　　“那最后一题，说出你跟陈熙的初见。”李雨馨清清嗓子不欲纠缠，设置这一环节本就是回忆二人的甜蜜瞬间。
　　“2015年夏，”关晓敛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提了一堆的行李，我路过多看了两眼。她把行李放在路旁，我当时无事就帮她看了一会儿行李直到她回来。”
　　这跟陈熙大肆宣扬的“于茫茫人海中惊鸿一瞥”完全不一样，李雨馨看向陈熙，陈熙也是一脸懵，她头一回听关晓提起初见。
　　关晓对她的初见竟然早于自己对她的初见。
　　“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陈熙走上前问。
　　“你上个月讲起开学那天我就知道了，”看着陈熙的脸关晓笑意加深：“抱歉，我当时就是顺手一帮。我也不知道我无心帮的人会是我未来的爱人，如果我提前预知我一定会先你做出自我介绍。”
　　“哦～”周围起哄声一片，陈熙双颊微红，咬紧上唇：“没事没事，反正没错过……”
　　虽然一直以为的初见是错误的，但好像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
　　关晓最后一子定输赢，直接下一关投壶。陈熙回头看那边的跳绳还没结束干脆在关晓这边再待一会儿。
　　前两次投壶关晓都能一投就中，第三次壶放得有些远，关晓试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手里只剩最后一支箭了。
　　“我来吧。”王心悦只身上前，关晓把箭递给她，跟她说不用太大压力，游戏而已。
　　王心悦微笑点头，眼睛微眯看向壶，瞅准壶口用力一掷，正中壶中。
　　陈熙也在旁鼓起掌，见关晓跟王心悦道谢后王心悦走向谢兮枝两人耳语。陈熙顿时有种磕到cp的感觉，呲着大牙乐，压根没意识到关晓已经过完五关了。
　　自己最后一关平衡木，关晓已经过完五关游戏，干脆由关晓在底下托着陈熙的手臂过平衡木。
　　平衡木走完那一刻陈熙跳入关晓的怀抱，关晓稳稳接住周围掌声响起。
　　他们是包了观光车前往酒店的，结婚请的人不多，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也算她们一路走来的见证人。
　　在化妆间陈熙换下轻纱穿上宫廷式小高领刺绣搭配钉钻主纱，高腰线设计大裙撑使陈熙看上去腰肢纤细又像童话公主。
　　陈熙中分绾了低盘发，配上简约珍珠耳饰。谭媛把精致钻石堆砌的格拉芙皇冠戴在陈熙发上，看着镜中的温婉优雅女孩，想起关家往家中送的一堆珠宝古董现金聘礼，对陈熙轻声说：“如果不开心就回家，我和你哥都在，不用委屈自己。”
　　“嗯。谢谢嫂子。”陈熙把手搭在谭媛手上，狡黠一笑，眉眼带着娇俏：“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那是，老陈战斗力杠杠的！”徐凡在一旁竖起大拇指。
　　张祈惠敲了敲房门，推开探进：“快快快，化好了吗？时间要到了！”
　　陈熙起身提起裙摆，徐凡帮她整理拖尾。
　　走出房门，沈芷溪牵着孩子与她对视。
　　“阿姐……”陈熙泪湿眼眶。
　　沈芷溪眼中有惊艳，温柔一笑：“小熙大胆地去，阿姐永远在你身后。”
　　“姨姨好漂酿。”小姑娘打扮的跟小公主一样，开口便是吴侬软语。
　　陈熙摸摸小公主的头，轻声道谢。
　　“快去吧，那边都在等新娘子呢。”沈芷溪把捧花放在陈熙怀里催促着。
　　陈毅在一众欢呼雀跃的姑娘家中显得沉默寡言，看见陈熙向她走来浑浊的眼中亮光一闪，腰板挺直。
　　“爸……”陈熙言语间还是小心翼翼。工作后她鲜少回家，又因为陈毅贾莉催婚也鲜少联系。
　　连结婚这事都是她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跟关晓一同回去面见父母，全程都是关晓在和父母谈，自己时刻紧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陈毅一个暴脾气自己还能当人肉护盾。
　　结果没想到那么顺利，陈毅让陈熙出去要跟关晓私聊陈熙都怕的要死，一直在门外偷听奈何防盗门质量太好啥也没听见。之后问关晓关晓也笑而不语只告诉她好好准备当新娘子。
　　陈毅挽起胳膊，示意陈熙挽上。陈熙小心地挽上，和陈毅并肩走。
　　“家里人都说你高嫁，怕你没底气受委屈，你妈跟我说不嫁不行吗。”
　　陈熙静静地听着。
　　“我说怎么没底气了？我女儿那么好，配她错错有余。”
　　忍不住噗嗤轻笑，陈熙看向父亲：“爸，你喝了几杯啊？”
　　“爸没喝，宴席都没开始呢，喝什么？”看女儿不信陈毅继续道：“就算在华县那上咱家打听的都能排一整条若星大道，谁不知道我女儿长得好性情好还有才干，哪家不争着抢着要跟你相亲。”
　　“好了好了，知道了，提起往事您又要说个三天两夜了。”陈熙哄道。
　　被打住陈毅欲言又止拍拍陈熙的手背：“你要记住，你很好，一直是爸的骄傲。同意跟关家结亲不是她关家家大势大，全是因为你喜欢。”
　　“喜欢咱就嫁，不喜欢就不嫁。我女儿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
　　一句话惹陈熙鼻子一酸，委屈地问：“那你以前怎么不这么夸我？”
　　“以前那是因为你还小，爸怕你骄傲飘了。”陈毅语重心长，第一次看孩子如此出色，不会教导又怕她往下掉只好靠打击来刺激陈熙进步。
　　“那我现在不小了吗？”陈熙忍不住怼道。
　　“嘿，你这妮儿。”陈毅看向陈熙忍不住笑不出声。
　　大门打开，钢琴旋律响起，二人停止打趣庄严地走进。
　　对面关晓由扶振挽着向她走来，
　　关晓小高领复古蕾丝缎面主纱，无刘海盘发，前区月桂叶钻饰发箍，后区白金蓝宝石可转换冠冕。手中一束捧花，大气端庄的像女王。
　　四人相遇，陈毅对陈熙说：“爸陪你走到这儿，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低下头不让陈熙看见眼中的泪光缓缓放下胳膊。
　　“爸……”陈熙眼泪掉下，她对自己的父亲厌过恨过，曾一度因为父亲想要逃离那个家。等真的要走了，父亲放手了，她又有些不舍。
　　脑海中忆起父亲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每次去莞城说想吃什么他都会买，记得自己晕车会买一瓶冰糖雪梨，给她买爱吃的凉菜见陈熙不吃又疑惑说起陈熙小时最爱吃。父亲不是不爱，只是表达爱的方式有些自我和笨拙。
　　眼泪落下，陈毅右手握住陈熙肩膀，强忍着勾起笑意：“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不想自己老泪纵横，陈熙看他哭自己也忍不住。
　　扶振正要劝，关晓上前牵住陈熙的手：“叔叔，您放心，我会好好待陈熙的。”
　　听见关晓的声音，陈熙偏过头偷偷抬手抹去眼泪，都是姑娘，不能显得自己矫情。
　　邓珏递上纸巾陈熙道谢过把眼泪和被泪水沾湿的手擦去。妆要是花了到时就不好看了，把多余的纸巾递给父亲。
　　陈毅看着关晓心里有了安慰，拿纸巾擦拭过眼泪说：“还叫叔，是不是该改称呼了。”
　　台下哄笑掌声一片，起哄让关晓改称呼，关晓清脆响亮一声“爸”，陈毅爽快厚厚一沓子红包交到关晓手里。
　　“陈某不惭，今年五十又八，膝下两女，我长女陈熙，我次女晓晓。我陈某……”
　　贾莉和陈煦赶忙上去把陈毅拉下台，一个劲地让他少说话。台上的景象让台下笑声不停，陈毅的那一席话真的把关晓陈熙都镇住了。
　　关晓好像明白了陈熙的社牛天赋从哪来的。陈熙看着父亲又喜又笑转头看到扶振轻声一句：“爸。”
　　扶振眉眼具开，递出改口费，把关晓的手放在陈熙的手里祝福：“良缘缔结，佳偶天成。”
　　婚戒是由母亲们拿上来的。对戒是关晓设计的，莫比乌斯环，内刻有名字，玫瑰金和白金她都定制了。白金可以当婚纱婚戒，玫瑰金中式婚礼婚戒。
　　在司仪高亢的声音下婚礼氛围达到顶峰，互戴婚戒，洁白头纱下的触额吻，花瓣在台上满天飞舞。
　　随后给父母亲们的敬茶，对亲朋好友敬酒。关晓那边的好友对陈熙客客气气，丝毫不敢灌酒；陈熙这边起哄让关晓喝，大有报仇的快感。
　　陈熙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关晓手中酒盏夺过，豪气地对着自己的伙伴们大放厥词：“我看你们今天谁敢灌？！谁灌我回头非灌到他/她戒酒不可！”
　　嬉笑声一片，宋渺打趣陈熙。李雨馨冲一众伙伴使使眼色，高喊：“预备——起！”
　　一众伙伴齐声唱：“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突如其来的歌声让陈熙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在拐着弯抹着角笑话自己是恋爱脑。
　　“好啊，你们……”陈熙哭笑不得看着这群伙伴又无可奈何。
　　“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say never never give up～”沈芷溪唱起，孩子在怀中摇头晃脑：“Like a fire～”
　　关晓一笑，把酒盏拿回一饮而尽接着唱：“换种生活，让自己变得快乐～”
　　“放弃执着，天气就会变得不错～”方一航边弹吉他边自嗨：“我就知道我带吉他过来是对的。”
　　“每次走过，都是一次收获，还等什么做对的选择～”谢兮枝清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管那是一句玩笑还是谎话～”王心悦接着。
　　“路在脚下并不复杂，只要你记得你是你啊～”夏星熠顺下去。
　　婚礼秒变成大合唱，音乐负责人贴心地放了《少年》的旋律，全场氛围高起，手拉手高声唱起歌曲，既是对青春的回忆也是对新人的祝福。
　　饭后陈熙换上轻纱带着关晓和摄影师去户外拍照，找到那面晴天墙。炮仗花开橙绿交织显得整面墙生机勃勃，墙上标语还在。
　　“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回忆之前的站位两人在晴天墙拍一次合照，这一回两人都互相靠近。
　　又在鼓浪屿街道拍了几组照片，走累了坐着观光车回程，岛上景色温馨春风拂面，再看身穿轻纱的关晓，陈熙心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牵住关晓的手依偎在关晓怀里，两眼亮晶晶：“晓，我觉得我特别的幸福。”
　　“嗯。”关晓笑而不语。
　　“我可喜欢你了。”陈熙仰起脸看向关晓满眼期待：“你呢？喜欢我吗？”
　　“不喜欢。”关晓回答的十分干脆。
　　陈熙怔住，轻轻用力捏住关晓的胳膊，笑眯眯道：“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抽你。”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重来，”陈熙耐着性子布灵布灵杏眼：“晓，我可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关晓还是如此回答，气地陈熙猛地撒开手，跟关晓都隔开距离坐。
　　“不喜欢还跟我结什么婚……”陈熙自己生闷气，手指缠着丝带绕啊绕，感觉迎面吹来的春风都不能解决她愁。
　　关晓往陈熙那挪两步，轻笑：“现在的确不喜欢，因为现在是我爱你。”
　　杏眼的瞳孔猛地放大，陈熙怔住，而后笑意慢慢荡漾在脸上，娇羞地把头偏向一旁抿唇不让关晓看见自己的欢喜。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陈熙倔强地扬起头问。关晓挑起远山眉，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翘起二郎腿悠然往椅背一靠，得意道：“你猜。”
　　“不嘛不嘛，你说你说……”陈熙摇着关晓的手臂放软了声调催促。
　　关晓眸中尽是笑意，仍是不语。
　　什么时候爱上的呢？她也不知道。大概是每次晨起看见身旁熟悉的睡颜就感到安心，晚上睡觉抱着身旁人就觉得满足，一想到未来会和她一屋三餐四季，余生再漫长枯燥她也觉地充满了期待。
　　有她在，再无趣也能变得妙趣横生，黑白底色也会涂上五彩缤纷，冰冷亦会化为暖意春生。
　　她们一起度过14年，用七年去认识一个人，再用七年确定余生选择。
　　无悔，无疑，无终。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跨年快乐！
　　不出意外明天会一边复习期末一边偷摸着写一篇关晓的番外感谢在2023-12-27 15:03:18~2023-12-31 13:5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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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忆往.余生
　　机关大院的松柏笔直入天。小关晓每日被姥爷牵着上学都会经过家门口的松柏树，她会让姥爷用粉笔画出她的身高。
　　春去秋来又冬天，小关晓看着松柏树上的标线满意地点点头，义正言辞地跟姥爷说自己要去当兵。
　　姥爷和警卫员正在门口贴春联，闻声哈哈大笑。警卫员伯伯打趣小关晓当兵很辛苦的要不嫁个当兵的？
　　小关晓摇摇头：“军嫂也很辛苦的，我要当解放军战士保卫家国，”说着下巴扬起眸中带光：“开轰炸机驱赶坏人！”
　　那年，幼儿园老师刚向小团子们讲述“995”事件。
　　那个夏天，大院的小团子们玩了一整个暑假的敌我追赶，小关晓一马当先扮演开轰炸机的我方飞行员，鼓着劲冲向敌机，机毁人亡也不怕。
　　从幼儿园到小学，小关晓识的字数增多，可以自己看课外书，不认识的就问姥爷。读到海湾战争小关晓眨眨眼，收起书籍开始潜心学习。
　　小俞澈带着小明允去找小关晓玩，小关晓摇摇头：“我要学习了。”
　　记起俞父是军工院的，小关晓往俞澈家跑的贼勤，和俞澈一起待在俞父的大书房偷摸翻看着航母和卫星导航图鉴，互述己见。
　　俞母多次招呼小关晓留下吃饭，小关晓都用“姥爷在家等我一起吃饭”拒绝了。俞母弯下腰笑着问：“晓晓以后嫁给阿澈好不好？这样晓晓就不用两家来回跑了。”
　　小关晓回头看看俞澈下士，小俞澈背挺的很直一向白净的脸却通红。小关晓在军备知识和婚姻大事中抉择，脑瓜飞快转起后答：“以后我当阿澈上司，同在一个科研所，这样工作也能一起就餐。”
　　回去后把这事原封不动地告诉姥爷，姥爷嘿哟一笑，暗自嘲笑俞老头家没福消受，一边给小关晓剥花生一边问那晓晓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小关晓认真思考：“思想态度要端正，最好是党员；”姥爷满意点头：“对，大方向绝不能犯错。”
　　“要比我高比我白比我好看；没我优秀不要紧但要肯上进有抱负；家世要跟咱家差不多好沟通；不能大男子主义，”小关晓把后一句补完：“对我自卑最重要，我可以使唤他。”
　　姥爷剥花生的手一怔，斑白的眉毛微微下拉，脸上堆笑：“丫头啊，这前四条呢还好找，第五条恐怕没有多少男人愿意哦。”
　　“天下男人多了去了，我就不信找不到，”小关晓脸一扭，小手一叉腰：“找不到就不谈了，又不是谈对象把新中国谈出来的。”
　　“要是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就踹了他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活像小霸王。
　　姥爷摇摇头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到外孙女碗里，心里盘算着要不以后招个上门孙女婿。
　　转念一想，难哦，还是怕晓晓吃亏。这外孙女儿未来的婚事还没想明白，自家大女儿女婿的婚姻就宣告破裂了。
　　大女儿打小性子沉闷有主见，二人又是和平离婚还事先问了晓晓的意见，他这个当爹的也说不了什么。
　　小关晓对她父母的离婚没什么表示，反正平常他们也忙都把自己丢给姥爷带，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还没和小姨一家人见面的次数多。
　　亲近的人就那几个，周围小伙伴也几乎固定不动，哦，新增了一个。
　　谢家久居苏城的女儿回春明了，文文静静，开口就是吴侬软语。关晓被姥爷嘱咐要多照顾新来的妹妹。
　　实际上是谢家妹妹照顾自己，端茶倒水，读书弹琴，一双漂亮的眼睛对关晓充满崇拜。
　　关晓想，以后找对象条件再加一条，要温柔还要贤惠，这样的男人才配成为她的贤内助。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大人之间的利益纷争关晓也司空见惯。对于那群只会在内宅为利益明面上客客气气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关晓表示唾弃。
　　废物一群，没本事对外开拓只会啃老本，一生戎马的太姥爷怎么就生出这么一群窝囊废？
　　多次邀请谢兮枝和陆明允去关家宴会，私底下也跟两人说过他们的腌臜事。
　　满心期待着哪天来人把那群家伙抓进大牢，结果啥也没有，去谢家陆家一看，得，各家有各家的精彩。
　　所以当姥爷问她愿不愿意去找姥姥时，关晓果断背起书包牵住姥爷的手。
　　关家老爷子把家族大权交给大女儿自己带着外孙女儿去成阳逍遥去了。
　　第一次到成阳，看着远不如春明繁华的城市关晓却充满了亲切，原因无他，姥姥在这。
　　街道上山茶花开的绚烂，这座以茶闻名的城市依山傍水，景色如画。
　　车停在一所学校前，姥爷牵着关晓走过弯弯绕绕的街巷，吭哧吭哧爬上四层楼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房门打开，关老爷子露出一口大白牙，关晓眼中带着喜悦张口就要喊姥姥。
　　看清来人房门砰地关上，震得二人身心一惊。关老爷子不好意思地翕动鼻孔，关晓低下头沉默。
　　自打自己出生姥姥每年都会去春明看她，待自己极好。姥姥为何现在不待见她，稍一思索便明了，姥姥每次看自己都是由母亲带领，姥爷压根不在身旁。
　　正要询问姥爷，房门再次打开来人一把把关晓扯进房内。姥姥砰的再次关上房门，冲门外中气十足地喊：“晓晓我带着，你爱去哪去哪。”
　　说完弯下腰把关晓转个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痛骂道：“关泽远个老不死的，都把我心肝饿瘦了。”
　　关晓：……
　　门外关老爷子还在坚持不懈拍门：“梁洁开门啊，我是泽远，我们谈谈……”
　　梁洁女士充耳不闻，搂住关晓往屋内走：“乖心肝，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关晓回头望向那扇被拍的咚咚响的门，一只手把她扭回去：“晓晓别听外面狗叫。”
　　关老爷子住在了对门，时不时趁梁洁女士不注意把关晓招呼过去让关晓递个纸条或东西。
　　可怜关晓小小年纪就成了姥姥姥爷破镜重圆的纽带。梁洁女士对于那些纸条花啊吃的啊向来是一眼也不看直接丢垃圾桶。
　　梁洁女士意外病倒家中关晓急呼，姥爷飞快把姥姥送进医院。此后端茶递水做饭烹汤，终于可以堂而皇之踏进姥姥家里，姥爷笑的就像打胜仗的将军。
　　当然，梁洁女士病好后仍毫不客气地把关老爷子推出家门外。
　　只是炒完菜后姥姥突然让关晓把一盘炒好的虾拨一半给对面送去。关晓得令打开门走到房门大敞的对面，把盘子递给姥爷：“姥姥说，盘子她还要，你自己找盘子装。”
　　“嘿嘿嘿嘿嘿……”七老八十的人了仍向小孩一样开心把虾端到鼻前细细闻，心满意足地走进厨房，把盘子递给关晓顺便抓了一把糖给她。
　　看着姥爷吃虾一只虾能吃十分钟，含在嘴里生怕化了满脸陶醉。关晓忆起某人在大院说一不二威风凛凛的景象，巨大反差让嘴里的糖都不甜了：“姥爷，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猥琐吗？”
　　姥爷瞅外孙女一眼冷哼：“小丫头片子知道啥？”
　　关晓坐在椅上默默翻个白眼。
　　梁洁女士是二高的退休数学教师，关晓从春明转到成阳她对外孙女的校园生活关注颇多，生怕关晓不适应交不到好友。
　　学校生活关晓过得不怎么样她也不说，更喜欢和姥姥姥爷在一起。梁洁女士敏锐地察觉到，苦口婆心地劝她。
　　关晓对此很烦恼，打电话给俞澈抱怨，俞澈劝她要不试试，关晓说他们都没有意思。
　　奈何梁洁女士催促仍在，关晓把班里打量一圈最后锁定同桌，开口道：“你想不想和我做朋友？”
　　十三岁的莫娇娇一怔，看着身旁冷若冰霜的姑娘吞咽一口唾沫颤巍巍说自己愿意。她生怕自己说不愿关晓一个不高兴就把桌上的东西全扬了。
　　关晓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就跟姥姥姥爷复命，了却一桩心愿。姥姥跟她说以后交到新朋友一定要告诉她，姥爷在旁点头提点关晓怎么交友。
　　等高中交到新朋友，老房子里只剩关晓了，她只能拿着姥姥姥爷的黑白照片告诉他们：“我交了一个新朋友，叫陈熙，有点笨还自卑，玩熟了她人来疯，她画画很好还喜欢历史。”
　　像往常一样跟他们说自己和朋友的相遇相处，说到最后关晓无话可说，整个房子只剩钟表的滴答声。
　　关晓一行清泪落下。
　　关慕梁多次催促关晓返回春明，关晓不愿，想守着回忆，她坚信姥姥姥爷还在，她想让他们看着自己考完高考。姥姥在世说过了，要陪她考完高考把她送入大学。
　　放月假夜深人静关晓分条陈述自己的学业和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说：“我觉得我有些坏，我不和她去摘枇杷还不愿意看见她和别人一起摘枇杷。”
　　抬眼看着柜台上姥姥姥爷的遗照，二老仍是慈祥的笑容。
　　“或许，我应该对她好一点。”关晓扬起嘴角：“这样她就更愿意和我在一起。”
　　大学，关晓来到姥姥姥爷墓前扫墓献花谈及生活她说：“陈熙她说她喜欢我，恋人的喜欢。可我……我只想和她做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等陈熙这个名字在盘踞在心头缠绕在心房时关晓说：“她就是个傻子，我说在一起时她都没意识到。她还特地跟我打电话说她的经历让我考虑清楚，简直……傻的……”
　　“傻的……让人心疼……”关晓扬起苦笑：“明年我把她带来给你们看看，姥爷你不许吓着她，她胆儿小。”
　　后来胆儿小的陈熙做了件胆儿大的事，跑的连影都没有，干脆利落地让他人往自己身上捅刀。
　　得知真相的关晓泛起心酸，问姥姥姥爷：“她怎么会那么傻？傻到自己扛下一切。”
　　“在她心中我就那么不称职不配一起共苦吗？”关晓垂下头任凭月光落满发。
　　良久一声叹息：“我不想要她喜欢我了，她太累了。她应该坐那歇歇，我去爱她。”
　　————————————
　　婚后似乎又回到那段同居的日子，晨起一同晨跑去早餐店吃饭，晚上乘着黄昏散步，饭后带着黄豆、白白、大橘在公园溜圈。
　　日子平静且温馨，关家有意让陈熙回春明工作，陈熙婉拒了。关晓在春明，陈熙在豫省，婚后两人仍聚少离多。
　　关晓干脆常驻豫省，对陈熙说：“你不去，我只好过来了。”
　　陈熙苦笑拍拍手劝她回去，关晓不满问陈熙不怕自己移情别恋吗？
　　“那你会吗？”
　　“自然不会，”关晓看陈熙得意的神情幽幽道：“不过你要是再不关心一下我，说不定你爱人就没了……”
　　“没事，只要你报国心还在就可以。相比咱两的爱情，为国家作贡献才是正道。”陈熙大义地拍拍关晓的肩膀，满眼自豪。
　　关晓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我们谈恋爱跟为国效力有什么冲突吗？！”
　　“没有冲突，只是你问我我就答了，相比你我的感情，我更在意关总的报国心。”陈熙眉眼弯弯。
　　年少的子弹时隔多年正中眉心，关晓恍惚间还能听见自己稚嫩的童音高喊“思想态度要端正，最好是党员”。
　　再看认真伏案工作的陈熙，关晓嘴角抽搐，端正，端正的不能再端正了。
　　只是独守空房的是自己，关晓头疼不已。
　　每次好不容易开车去找陈熙，陈熙总是在忙，哪怕在家也是戴着眼镜办公。
　　关晓时不时在她面前晃一圈再晃一圈，当关晓默默贴近她时陈熙眼皮都不带抬的：“乖，一边玩去，有空把黄豆给溜了。”
　　气血直冲大脑，关晓愤而一笑，转身乖乖去遛狗了，故意比平常多遛半小时，寒风中把黄豆冻的够呛。
　　回去陈熙已经做好饭把碗筷摆好了，看着她两没有丝毫的热情慰问只招呼洗手吃饭。
　　关晓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跟陈熙说：“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有吗？”陈熙照常吃饭。
　　“你以前对我可好了，满眼都是我，我走哪你去哪，我说什么你都点头，我哪怕出一点小事你都心疼的不得了……”
　　“那你以前喜欢吗？”
　　关晓怔住，以前有时候觉得烦，后来就习惯了，现在再回顾当年，顿感当年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人们常会说夫妻在一起久了，会有对方的模样。”陈熙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关晓碗中：“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把我的坏脾气都学了？”
　　“你没有坏脾气。”关晓舀一碗汤递给陈熙：“不许说自己不好，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夸人就夸人，还拐个弯抬高自个，陈熙微哂：“大女子主义。”
　　关晓骄傲地把下巴一扬：“你不知道了吧，这叫‘关氏肯定’。”饭后惬意地哼着曲把碗洗了。
　　晚上陈熙纠结一个问题翻来覆去睡不着，对着枕边人问：“你是关晓吗？”
　　关晓远山眉一蹙，大半夜又开始神神叨叨了。
　　“我不是关晓，我是陈熙。”
　　陈熙猛地起身：“我就说嘛，”随后恶狠狠地往旁边一压：“说，你把真的关晓藏哪去了？”
　　关晓被压没有半分不情愿，一只手勾住陈熙脖颈，一只手缓缓划过陈熙脸颊，慵懒的声调带着勾子：“那你说，我是陈熙，你又是谁？”
　　陈熙大脑卡机中，傻乎乎问：“对哎，我是谁？”
　　“我来告诉你好不好？”向上的气息透着丝丝蛊惑，被蛊的人憨憨点头。
　　刹那天翻地覆，关晓扯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陈熙意识到上了圈套一只手死死扒住床沿，另一只骨节分明仟细修长的手轻而易举地拽住手腕往被内一扯。
　　被折腾一宿的陈熙次日穿衣都是战战兢兢，关晓一说话她就腿软。
　　“不要以为这一次补偿就可以弥补我多日幽怨。”关晓眼尾上挑，慢悠悠道：“陈熙，我们来日方长……”
　　一股寒颤从头到脚底，陈熙穿戴整齐慌不择路临走前冲关晓大骂禽兽。
　　就连黄豆都扒拉着门汪汪叫，誓要把新仇旧账一块算。关晓往门口扔支笔，叫声立刻偃旗息鼓。
　　拉起被子心满意足地钻进温暖的被窝，关晓勾起唇角，饿了那么久开次荤怎么了。
　　冬日暖阳透过窗帘落下，关晓悠然自在，抱紧陈熙的枕头，这种卧在家中坐等媳妇养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幻想着天天好日子的关晓就接到媳妇要调去滇省的消息。
　　好消息：媳妇能干升职加薪了。
　　坏消息：媳妇太能干直接跳到滇省了。
　　“你向心中信仰起誓，去那里不是为了躲我。”关晓直直盯着陈熙。
　　“哪有哪有……”陈熙不停安抚却始终不敢起誓。
　　“无妨，刚好那个市的药材是我公司需要的。”多大点事，自己有腿不会追吗。
　　“关晓……”陈熙扯扯关晓衣角：“你不能总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关晓居高临下看着陈熙。
　　“你们公司有自己的布局，如果恰好需要那互利共赢皆大欢喜。但要是总是因为我而新增项目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多不好。”陈熙说的头头是道。
　　关晓眼光一扫：“恐怕陈书记真实想法不是这样的吧。”
　　“哈哈，只是为了双方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彼此安好，彼此安好……”
　　“嗯？”关晓把陈熙压向餐桌，轻嗅着陈熙脖颈的山茶花香，眸底幽深：“用的到我的时候，亲亲宝贝；用不到的时候一脚踹开。”
　　“陈书记，做人可不能这样……”抬眼眸底波涛汹涌。
　　陈熙一把把关晓推开：“咱两说好哈，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我陈熙向国徽和党徽起誓，自我从政以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无愧于党和人民。”
　　关晓懒洋洋道：“既然我们没有任何交易你怕什么？”
　　“怕悠悠众口怕有人捕风捉影啊！”陈熙拍拍手背痛心疾首道：“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关晓稍微如点意：“那他们以为我是你的谁。”
　　“好姐妹，好朋友。”
　　“好姐妹，好朋友……”关晓咬的后牙咯吱响：“敢情这么多年我还是无名无份？！”
　　“你先不要急，你要考虑我的同事和领导们都上了年纪……”陈熙又拿出安抚那一套。关晓翻个白眼，欲争辩陈熙踮起脚尖亲吻额头含情脉脉：“在我心中，你是我的唯一。”
　　“我要名分。”关晓义正言辞。
　　“别闹。”陈熙半是责备半是纵容。
　　“我要名分。”关晓再次重复。
　　“乖，摸摸头。”陈熙上手安抚，她也不知道关晓为何越来越有小孩心性，明明以前多理性冷酷狂帅一姑娘，哎……还是被自己带坏了。
　　此后欲说还休时关晓总会恶劣地在陈熙耳旁轻问：“你和你的姐妹好友也这样吗？”
　　浑身战栗过后陈熙满脸通红特想锤死她。
　　有时关晓会想是不是自己剥夺了陈熙做母亲的权利。开车穿梭在蓝楹花海下，陈熙看着路旁的母女和谐相处总会带着羡慕。
　　家里来了小孩陈熙总是待他们极好，方一航家的小子和姑娘谁也不缠就缠陈熙。
　　当初的确起了默默守护陈熙看她嫁人生女的心思，但当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祝福全部崩塌。
　　她那么好，为什么自己不好好珍惜便宜他人？复合后关晓以为她们可以二人携手一生。可看到陈熙总会望着家人景象出神关晓又不忍了。
　　“我们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吧。”关晓说。
　　“啊？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嫌吵吗？”陈熙疑惑。
　　关晓把手放在陈熙手背上：“我想你喜欢就好，大一点没关系。”
　　于是家里迎来一位新成员，7岁的李明蕤。那年，陈熙关晓35岁。
　　原本关晓中意的孩子不是她，是另一个一个年龄偏小的，是陈熙跟她说后院的那个姑娘看着让人心疼。
　　关晓走过去，小姑娘一身衣服洗的发白，头发干枯眼神破碎，看谁都带着警惕。
　　院长说小姑娘父母“药物滥用”双亡，又因为年龄较大性格孤辟不被看好。
　　陈熙走过去蹲下伸出双手，眉眼弯弯：“明蕤你好，我叫陈熙，她是关晓，你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小姑娘蜷缩起来：“跟你们回去，可以读书吗？”
　　“当然可以，我们家有很大的书房，有特别特别多的书，还可以去图书馆借书……”
　　回程路上关晓问陈熙为什么选李明蕤，陈熙答：“因为我吃过苦，所以不想看见他人也吃苦。”
　　“你当初救赎过我，我觉得我也可以引导她进行自我救赎。”
　　“没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关晓牵起陈熙的手。
　　可一个孩子，不是玩具，关晓和陈熙也有些无措，陈熙借了一堆书籍作参考。
　　孩子小心翼翼地，进门生怕踩脏了大理石地板。陈熙牵起她的手，关晓拿起她的书包，把她引到给她装修的卧房。
　　一应俱全，浅粉色色调，玩具熊堆的很高，窗边风铃声阵阵，漂亮的书桌，精心打造的书架装满了书籍，嫩青的绿萝能掐出水来。
　　孩子看着看着红了眼眶，陈熙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相处时间增多，孩子跟二人也熟络起来，会跟二人说心事。陈熙哽咽着说：“我觉得明蕤特别不容易，一路艰辛走来，我们要好好待她。”
　　关晓点头，拍拍她的背：“嗯。我也很不容易，一路艰辛走来，你也要好好待我。”
　　陈熙破涕为笑：“哪儿都有你。”
　　孩子聪颖上进，对理科得心应手，唯独对英语一窍不通。陈熙辅导功课直发愁，干脆把每天早上要听的朝闻天下换成了哈利波特。
　　多年后李明蕤开口说英语就是赫敏音。
　　陈熙出差，家里只剩关晓和明蕤大眼瞪小眼，关晓暗戳戳让明蕤给陈熙打电话。
　　电话拨通，明蕤喊：“陈熙，你到了吗？”
　　陈熙一听立刻温柔应答，还叮嘱明蕤要注意功课，关晓在旁打出几个字给明蕤看。
　　明蕤立刻问：“陈熙你想我们吗？”
　　“想啊，陈熙可想明蕤了，明蕤要记得天冷多加衣……”
　　关晓在旁听了半晌硬是没一句提起自己，脸色越来越黑。明蕤小声说：“陈熙，关晓……”
　　“关晓啊，你让关晓把冰箱里的鸡翅热热，别坏了。”
　　面如黑炭的关晓负气转身。
　　“陈熙，关晓不太开心，因为你不在乎她。”李明蕤虽小，却懂得不少。
　　结果陈熙：“她啊？你不用管，她气会儿就好了。”
　　春三月乍暖还寒，关晓沉默地做饭，明蕤安静地吃饭饭后洗碗。关晓戴着银边眼镜办公，明蕤在旁写作业。气压极低。
　　“明蕤，你想陈熙吗？”关晓开口。
　　明蕤使劲点头。
　　“明天周末，你想去找她吗？”
　　明蕤眼睛一亮，头点得更用力。
　　“那好，我们明天去找陈熙。”关晓等的就是这句话，面带愉悦地去卧室挑选衣服。
　　次日机场，明蕤眼尖看见陈熙挥挥手大喊：“陈熙——”
　　陈熙向她们跑来，一把把明蕤抱在怀里。关晓在后面推着行李箱，大大地张开手臂等待拥抱。
　　结果陈熙转身就跑，关晓面如冰霜，看向明蕤：“陈熙是不是很过分？”
　　小明蕤摸摸鼻尖，这可怎么办。她站陈熙，可陈熙这回的确有点过分了。
　　关晓把头偏回，就见陈熙向自己奔来，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她。
　　“关晓，生日快乐！”陈熙拉起彩带满天彩带自她两头顶而下。
　　在意你的人，从来不会忘记你的点点滴滴。
　　“祝福我勉强收下，彩带你打扫。”关晓还是那个傲娇。
　　“得嘞！”陈熙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关晓笑着伸出手把陈熙发上的彩带摘除。
　　两人牵着明蕤的手往出口走去，一家三口幸福地商量着吃什么。
　　多年后李明蕤跟着王心悦阿姨研究核物理，找到适合自己且喜欢的道路。
　　远嫁那天陈熙最舍不得，抱着关晓哭的泪如雨下，把新女婿吓的够呛。陈熙恶狠狠地瞪着新女婿：“你要是敢欺负我家蕤蕤，我拼了老命也要跟你决一死战！”
　　新女婿战战兢兢，赶忙承诺，结果没得到陈熙一句认可。
　　婚礼结束陈熙还在跟关晓抱怨：“程黎他有哪点好让咱家明蕤喜欢？”再看一眼关晓更幽怨：“那小子连你都不如怎么配的上蕤蕤？”
　　关晓一怔：“像我这样的标准很高，难以达到也是常见。”
　　“你总要试着去相信蕤蕤，再说了，不还有我们吗？”
　　“可是……”陈熙还要争执。
　　关晓剥了一个橘子分陈熙一半：“可是你不愿蕤蕤嫁给缉毒警，怕蕤蕤承受不住。”
　　陈熙垂眉不语。
　　“你这个人就是太要强，遇到什么危险都喜欢自己冲上前，可身边人要冲上前了你又不愿了。”
　　xx疫情如此，xx洪水如此，xx地震也是如此。
　　“你又怎知他们不是心甘情愿？”
　　“你当初说被人保护过所以想发光发热保护他人，他们又何尝不是呢？”关晓偏头一笑，握紧陈熙的手。
　　程黎的遗体被送回国时，李明蕤的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院落里香樟绿荫蔽日，茶香四溢，水盆里栀子花盛开。
　　小孩子们坐在板凳上齐声唱儿歌。
　　当问起孩子志向时，大的答像爸爸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小的答要像母亲一样成为科学家造福社会。
　　陈熙连声道：“好好好，姥姥给你们给你们拿书看。”转头泪如雨下，哽咽着说当初就不该把明蕤教那么好。
　　关晓把陈熙紧紧抱在怀里，闭眼间泪水滑落。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剩下十之一二珍惜爱你之人和追求所爱事业，足矣。
　　作者有话说：
　　我要正式复习准备期末考了，还差两篇番外寒假写。亲们，有什么意见还有看文感受都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我是写文的，也是初次写完40万字，有时候也看不出问题在哪，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寒假的时候我刚好可以修文，谢谢大家。

第112章 后记
　　这篇文的构想源于高三，那时初入小绿江，对校园题材最熟悉所以着手就写了校园文。中途自鲨过一次号，前后申签了十来次，书名改了n遍，像什么今生庆、来日方长、攻略直女学神记录……（汗颜，太多了记不住）
　　文是从2021年开始写的，“难产”了三年，有现实因素导致断更，但大多数断更是因为我懒（惭愧jpg.）。
　　由衷感谢短短、江念许、透明、左婧媛官宣女友、66028895、这是何必呢、雙份杏仁凍、一粒头孢、YYQ老婆、别太爱了（此处排名不分先后）以及所有看文的小伙伴们，感谢你们这一路的陪伴，谢谢你们对我稚嫩文笔的包容和对陈熙关晓故事的喜爱。
　　在此，我要对催更的伙伴（尤其是短短和江念许）表示诚挚的歉意，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言而失信让你们数次失望，我自罚三杯（隔空饮下三杯白开水，咕嘟咕嘟咕嘟……）。
　　哈哈，下本一定不会像这本没有大纲没有存稿就狂码了，下本要努力日更不卡文留住读者。
　　纵观这篇文，不忍直视。如果说申签改模版是对我精神的折磨，那么修文就是对我眼睛的凌辱。我就不该再回来修文就该学我搭子们直接标完结开下本。在此再次向看文的小伙伴们道一声你们辛苦了！
　　看着那些文字我默默扶额，当年怎么不经过大脑思考就狂放打下这些文字的？
　　先说说看已知的缺点：
　　1，笔力不够，很杂。我想写的很多，想融进去很多内容，但写出来不尽人意。渐渐明白能把一件事情写清楚就已经很厉害了。
　　2，转场生硬，情感过渡不自然。常常是片段式写作，陈熙心情一会儿一个样，哪怕后面陈熙都大学了也没改变。
　　3，配角缺乏血肉和灵魂。段北辰和陆子怡的番外写得非常糟糕（我感觉可能自己最初就没设好段北辰的人设）。应该有段北辰和陆子怡的番外（三色堇）和姥姥姥爷的番外（红墙白马），但写出来着实难为我，修修改改放下又写最终还是放弃。
　　4，侧面描写信息含量低。我文章大多都是心理描写，很直白地说明人物什么心情，这样的写法缺乏叙事技巧。
　　5，说教性语言太多。笔友告诉我要“以行明道”而“非以言明道”。人物做了什么怎么做得到了什么感悟到什么，要通过人物的行为去叙述出来而不是直白地说“我们该怎么怎么样……”
　　以上是已知的，如有指导建议欢迎评论区指出。因为身为作者我写的时候怀着100%的感情，但由于笔力不足就只能写出50%的感情，缺乏的我自己脑中补充了压根不知道缺啥。
　　这篇文有优点吗？有，我竟然把这本书完结了，40多万字，我真他喵的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哈！完结就是胜利！
　　打下“全文完”三个字那时正值期末周，我兴奋地跑去和好友分享喜悦，微信狂轰“逼迫”她们向我鼓掌致敬。高中好友回复祝贺后跟我说“你可以好好告别过去了”，我怔然嘴角带笑附和，或许，早就已经过去了。
　　文里的高中日常生活描写大多取自我现实的高中，山河四省苦逼高中牲，被卷子堆满的惨白天空也有些许彩色，我应该都记录在文里了。
　　由于回忆都是碎片化导致写起来跟流水账一样，甚至到了主角们大学开启我才正式走剧情，接着表白——被拒——在一起——嫌隙——误会——冲突——结尾。不可否认，有些狗血，甚至连主角分手都十分生硬仓促。
　　但这已经比三年前构思的两人双双跳楼好太多了，我的天呐，我的主角竟然还活着，oh,my god!真是太神奇了！
　　那年，我构思的是陈熙抑郁症加恋情不被家人理解强行拆散导致陈熙跳楼自杀，后来的我在思索同性恋一定会因为家庭压力而分手吗？摸摸索索，我咋总感觉不爱了才是最大原因呢。按书里的节奏，我感觉她两分开才是常态，可能是因为关晓不太爱，她也不缺陈熙的爱。
　　按原构思，关晓家虽然也算中等偏上但没文里我写的那么阔，文中高考之前关晓似乎没显示出一点特别的身世。我觉得应该是我写了现如今的文案凭空捏造“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关家继承人”（实话实说，狗血）。没想到改了文案后收藏噌噌地涨，我就没敢动，只能老老实实按文案写。
　　但作者本人是个穷光蛋，压根想不出富人世家的生活，翻各大平台压根找不到合适的素材于是文中的那些描写全是作者我瞎编乱造，完全是我幻想富人天天吃烤红薯。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富了，见识到了那个阶级的生活我再回来修修文，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讲个有趣的事，那时写陈熙被方一航带到天台小型音乐会，关晓去找陈熙，原本我计划写出关晓对待陈熙的冷漠，结果码字时我打出的的文字显示关晓还爱着陈熙（扶额苦笑jpg.）。
　　我的大脑：要写关晓当众对陈熙的冷淡为后面陈熙提出分手作铺垫。
　　我的手：收到，关晓握住陈熙的手把外套披在陈熙身上……
　　这应该算第一次，第一次我发觉我笔下的人物活过来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可能大概也许是我人设没立好大纲没写好？）。但那时我清楚地知道，关晓是关晓，陈熙是陈熙，而非我笔下的傀儡。
　　写到现在其实我脑海中已经能浮现出她们两个的形象：关晓的狐狸眼总是带着一丝的不可一世，下巴微扬胜券在握；陈熙马尾低垂，眼眸坚定中带着狡黠神气，嘴角上扬浅浅露出两颗小虎牙尖。
　　都是很好的姑娘，我很喜欢。
　　只是全文四十多万字，一半都是水。除了主角鲜明配角的特色并不太突出，那么下本就要把配角尽量写的立体一些。
　　总得来说还是挺满意的，很喜欢陈熙的“自我救赎”发言和关晓借树表白。
　　这一本到这里是时候说再见了，谢谢大家的阅读陪伴和催更喜欢。最后蹭个流量：
　　再见，陈熙。你好，陈华年。
　　再见，关晓。你好，景月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03 18:24:59~2024-04-24 15:2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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