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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月落弯
　　作者：豆米吃火锅

　　简介：【正文完结，番外持续更新中】
　　【清冷破碎感满满的宠物医生 X 怯弱又无敌可爱的小镇姑娘】
　　1、
　　梁予鲸只喜欢过一个人，谈过一次恋爱。她在未来的每一个计划里都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但第一步还没开始，梁予鲸就被分手了。没有理由、没有不舍、甚至没有见面。
　　“先说好，我只谈一次，如果分手我们就没以后了。”
　　“那你……还要分手吗？”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糯却坚定，却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心底五年。
　　2、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梁予鲸被调到了这个小县城里工作，见到了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前女友——田枣。
　　她在听到梁予鲸请病假，着急地在医院门口蹲守，只为了看她好点没。
　　她主动领养小猫，每天问猫咪喂养知识，只为了多和梁予鲸说一句话。
　　她还会在梁予鲸过生日的时候，淋着大雨跑遍整个县城，只为了送上以前约定好的祝福。
　　可梁予鲸问当初为什么分手，她却沉默许久。
　　3、
　　大学时期，好友曾打趣道：“小甜枣厉害啊！居然能把你这个清冷系花给追到手，从本科到读研，就没见你对谁动心过，没想到一碰到甜枣就不行了。”
　　五年后的今天，梁予想起这句话，依然觉得好友说得对。
　　只是田枣一点都不甜，酸涩得很。
　　——“鲸鱼是属于大海的，而小枣只是小枣。”
　　——“可鲸鱼只想驮着田枣，带她去看最爱的日出”
　　【破镜重圆，永远的双向奔赴】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破镜重圆
主角 视角梁予鲸  互动田枣
其它：永远的双向奔赴
一句话简介：前任又哭到了我的面前
立意：正视内心 

第1章  五年后的第一个月，梁予鲸还是没有忘记她的声音。
　　灯没开，屋子里也很黑，唯一的光亮来自于梁予鲸手里的电话。
　　她听得很不耐烦，最后对方又说了什么，让她直接挂了电话。
　　梁予鲸平静了一会，才开门慢慢走出去。
　　外面白炽灯超强的光亮和背后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几秒后才慢慢适应。
　　身边有人走过，看见她后停了下来：“梁医生，外面有人带着狗狗来看病。”
　　“好，我洗个手就来。”梁予鲸点着头，去了一趟洗手间，把手洗干净再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向前台。
　　“你好，狗狗是哪里不太好？”梁予鲸蹲下身安抚小女孩身边的狗狗，又看看站着的男人，应该是小女孩的爸爸。
　　男人说狗狗是中午被车撞了，能站但却不能走。
　　梁予鲸观察一番后，说必须要拍片才行。
　　男人：“那拍片出来要这么治？”
　　梁予鲸：“拍了片才知道有没有骨折，如果没有还好说，如果骨折了的话就要做手术。”
　　男人面色艰难：“做手术是不是很贵？”
　　梁予鲸顿了顿，“也不便宜。”
　　男人看了看狗，纠结了很久道：“不拍，老家的狗被撞了还不是活蹦乱跳的，这土狗有什么精贵的，走了走了。”
　　小女孩听到这就不高兴了，随时都要哭：“糕糕难受，它会痛的。”
　　男人：“老子花了钱更痛！你不走我走了！”
　　小女孩哭着抱起小狗，紧随着男人离开。
　　玻璃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小女孩的哭声被隔开了，但梁予鲸似乎还能听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摘掉手套丢进垃圾桶，就看到站在前台的龙薇薇看，表情不太好。
　　“我们就不能，免费治吗？”龙薇薇唯唯诺诺地问道。
　　梁予鲸想了想，还是说：“不要当圣母。”
　　龙薇薇被说得低下了头，等梁予鲸走了，小声地说对身边男人说：“李哥，梁医生好绝情啊，一只小狗而已，也没什么啊。”
　　“治个屁！”站在她身边的李楠翻了个白眼，“梁予鲸说得没错，你别想当圣母。今天给他家治了，明天咱们这里就排长队，都等着你免费治。”
　　是这样吗？龙薇薇也不清楚，她只是一个实习生，刚来这里工作不过两周。
　　可心是青里县城里唯一的宠物医院，她刚毕业于一所很普通的大专学校，大城市不好找工作，家里人让她回来，所以她很想留在这里。
　　听说梁医生就比她早来一个月，但资历可强太多了，硕士、还出过国，在大城市也有很多工作经验，而且她还有证。
　　龙薇薇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学历，怎么会跟她这种大专生在一个地方工作，李楠说，梁予鲸是从A市的总院调过来的。
　　或许是为了当总院的眼线，或许是为了等老院长退休后上任。反正都不是好事，别招惹就对了。
　　梁予鲸回到办公室，吃了一包头痛粉，然后坐在办公桌前按着太阳穴。
　　龙薇薇还是刚毕业的实习生，不明白社会的复杂性，这个社会好人很多，但是贪心的好人更多。尤其是在青里这样的小县城，很多人心里觉得狗就是看门的、猫就是抓老鼠的。
　　它们不是家人，只是有用的动物。
　　一旦没用了，很有可能就会被丢掉。
　　她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后又开始发呆，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其实龙薇薇挺像那个人的，善良、天真，永远相信世界相信爱。
　　也不知道她刚刚实习的时候会是怎样？可能比龙薇薇还要糟糕吧，毕竟她那个人总是冒冒失失的。
　　梁予鲸突然又收回了笑容，也不一定。
　　人都是会变的，爱会变，心会变，承诺也会变，最初的梦想最后的本心，说不定都会变。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两个人找她。
　　一个是先前和她打电话的人。
　　【只要你服个软，我立刻让你回来。】
　　梁予鲸当做没看到，直接切到第二个人，是她大学时候的好友，周雪。
　　【今天怎么样啊？】
　　她这个好友，以前在A市的时候也就偶尔见一面，毕竟大家都忙有自己的生活。
　　可自从知道她去了青里县后，反而每天都会微信问候她，在青里县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
　　梁予鲸发了一个句号给她，表示不好也不坏。
　　不坏，是因为和昨天前天没什么区别，日复一日罢了。
　　不好，是因为她想起了那个人。
　　“梁医生，你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龙薇薇敲了下门，问她。
　　梁予鲸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你们去吃吧，我去前台守着。”
　　“噢……谢谢梁医生。”龙薇薇觉得梁予鲸真的很不合群，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帮忙把门带上后，小跑着走了。
　　可心宠物医院开在县城里，平时来就诊的宠物本来就不多，所以空间面积不大，人手也是只有几个。
　　众人一起吃饭，整个医院里就只有梁予鲸一个人了，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但这种安静梁予鲸反而更喜欢。她拿出一本专业书来，走去前台一边守着一边看书。
　　那伙人吃了很久，梁予鲸看了看时间，倒也没说什么。
　　之前也有几次这种情况，说是吃饭，其实是聚餐，一个多小时回来算快的。她其实心里很明白，李楠对她多有不快，喜欢拉帮结派带着别人一起孤立她。
　　“医生！医生在吗！”
　　玻璃门一下子被打开，进来一个女孩，手里拎着航空箱。
　　“在。”梁予鲸站起来，看向女孩：“怎么了？”
　　女孩满脸着急：“我的猫生病了，医生麻烦你帮帮看看。”
　　她一边应着，一边带着女孩去诊室，“等我一分钟”。
　　接着她打了个电话给李楠，对方没有接。
　　梁予鲸放好手机，戴上口罩和手套，直接去了诊室。航空箱打开，就看见里面躺着奄奄一息的小猫。
　　检查了牙齿后，梁予鲸确定这是才三个月左右的小奶猫。
　　“自己养的吗？在家里有什么症状？”
　　女孩：“刚来家里的时候还挺好的，但是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吐，还拉肚子。”
　　梁予鲸：“吃东西吗？”
　　女孩摇摇头：“不吃。”
　　梁予鲸：“看这个症状，可能是猫瘟，当然也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检查，才能确定。”
　　女孩很茫然，看起来应该是第一次养猫，坐在一旁等着梁予鲸给小猫做检查，然后等结果。
　　女孩接了一个电话，“医生说可能是猫瘟，还在等结果。嗯嗯，不急的你慢慢过来。”
　　电话挂断，梁予鲸正好走进来，带着报告直接说诊断结果：“是猫瘟。小猫多久到家的？”
　　女孩很难过：“我才买了一周。”
　　梁予鲸：“那可能是在卖家手上就已经感染了，卖家有承诺包病包治疗吗？”
　　女孩摇摇头，带着一丝哭腔：“我见它可爱就买了，第一次养猫根本没想那么多。医生，猫瘟能治好吗？”
　　梁予鲸看向她，“你的小猫应该是猫瘟初期，治好的成功率还是很大的，但是它才三个月，所以我也不能说百分之百。”
　　她顿了顿，想起了下午的狗狗，多问了一句：“你要治吗？还是说找卖家换一只……”
　　女孩立刻回答：“要治！虽然我才买来不到一周，但是真的喜欢，一定要治好。”
　　梁予鲸点头：“那我就去准备药给猫猫打针了。你可以想想待会是带着猫回去，还是给猫办理住院。”
　　梁予鲸去药房配药，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是龙薇薇。
　　“梁医生！我……我吃回来了。”
　　梁予鲸微微皱眉：“就你一个？李楠呢？还在吃？”
　　“嗯……”龙薇薇有些尴尬，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以为就是简单吃个饭，过去了才知道是聚餐，医院就几个人，除了梁予鲸其他人都在。
　　龙薇薇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也没办法拒绝。更何况李楠说，要给梁予鲸一些苦头吃才好。
　　心里权衡一番，龙薇薇觉得李楠更惹不起，只好坐下跟着吃。
　　“快去把衣服换了，身上一股火锅味。”
　　“好。”龙薇薇红透了脸，赶紧去换衣服。
　　梁予鲸把药配好，拿着出去，走到诊室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两个人的对话。
　　看来在她去药房，龙薇薇刚回来之前，还有人来了。
　　是刚刚的那个女孩：“也不知道治疗费需要多少钱，我才交了一年的房租手头也不宽裕……但是只要能治好，钱不够我就去借！”
　　另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一定能治好的！你放心啦！我上网查过了，猫瘟治疗及时一点问题都没有！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找我借，我借给你。”
　　“可是你的钱不是想着开店……”
　　对话声突然停止，是因为梁予鲸走了进来。
　　她带着口罩，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整张脸比刚刚包得还要严实。
　　女孩想，可能是这位医生是近视，所以戴着眼镜扎针更准一些，她问“医生，是要给猫猫打针了吗？”
　　梁予鲸点点头，没说一句话低头做事。
　　打完针，梁予鲸想了想还是问一句：“决定好住院还是带猫回去？”
　　女孩还在犹豫：“要不还是带回家照顾……”
　　“等下！”和她同行的另一个女孩，拉了下她的衣摆：“青青，要不还是让猫猫住院吧，我们也不一定能照顾得好，而且每天都送猫猫来医院，它也很受累的。”
　　“可是住院费肯定很贵，我怕我付不起。”
　　“没关系的，我借给你！”
　　梁予鲸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目光看向声音清脆的那个女孩。
　　从她进来后，女孩就没再抬起头，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减到最小，要不是因为决定住院的事站出来说话了，她估计会闷声到离开。
　　可梁予鲸在门外听到对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
　　五年了，五年后的第一个月，梁予鲸还是没有忘记她的声音。
　　

第2章  可是好不公平啊，明明一切都变了。
　　在看论文的梁予鲸蹙眉，问：“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不知道啊，我就是问问如果嘛……如果。”女孩赶紧解释。
　　“刚刚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说自己和男朋友分手了一年，在火锅店里碰到了，那个前男友看她就像陌生人一样，想问问网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梁予鲸问：“网友怎么说的？”
　　女孩立刻认真读评论。
　　【男生明显对你没有感情了。】
　　【也不一定，他或许内心波涛汹涌，但表面云淡风轻罢了。】
　　女孩放下手机：“好复杂哦，如果是你的话，分手了你还会搭理我吗？”
　　梁予鲸没回，而是目光看向她的手机。“你不是在做英语阅读吗？怎么就突然玩起了手机？”
　　女孩：“我本来只是想查一查单词的，没忍住就……”
　　梁予鲸严肃看着她：“田枣！”
　　被梁予鲸凶了的田枣立刻盖上手机，“我错了，我现在开始好好做阅读。”
　　她说她错了，可是她的嘴翘得老高。然后忍了一分钟，然后又凑过去：“就是好奇嘛，如果分手了……”
　　梁予鲸叹气：“我们不会分手，除非……”
　　田枣：“除非什么？”
　　梁予鲸想了想，继续看论文，轻声说：“没有除非。”
　　田枣愣了愣，然后趴在桌上笑着看她，眼里是闪烁着的星星：“鲸鱼，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梁予鲸回了声哦，不经意地摸了下藏在头发里的耳朵，早已经在悄悄发烫。
　　田枣戳戳：“你说话呀，鲸鱼……”
　　再戳戳：“梁予鲸～”
　　——
　　“梁医生，梁医生！”
　　龙薇薇走进诊室，看见梁予鲸坐在椅子上，双手抵着额头。
　　“怎么了？”梁予鲸抬头。
　　龙薇薇：“噢……就是和你说一声，她们已经付了钱先走了。”
　　“好。”梁予鲸站起身，准备去拿消毒工具把诊室清理一遍。
　　“我来就好了。”龙薇薇抢着活干，“梁医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的脸色很苍白。”
　　梁予鲸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没吃晚饭低血糖而已。”
　　龙薇薇很尴尬，她倒是吃得很饱。“你快去吃点东西吧梁医生，我来干活就好了。”
　　梁予鲸：“不用管我，你去前台守着，我把这里消毒了然后去看看猫。”
　　龙薇薇：“好的。”
　　梁予鲸：“等一下。”
　　龙薇薇回头。
　　梁予鲸问：“猫猫的家属有没有加微信？”
　　龙薇薇点头：“有的，我已经让她们加了医院的微信，方便沟通小猫的情况。”
　　梁予鲸听到了她们。“两个人都加了吗？”
　　龙薇薇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对，两个人。”
　　梁予鲸：“好，辛苦了。”
　　龙薇薇走了，梁予鲸把消毒工具拿来，开始打扫消毒。
　　她一遍一遍地擦桌子、椅子，还有拖地板。刚刚的小猫得的病是猫瘟，必须把诊室消毒干净了。
　　最后，梁予鲸也觉得累了，蹲着埋下头。诊室现在又陷入了安静，就好像刚刚没有人带着猫猫看病，那个人也没来过。
　　——
　　七月初正是盛夏，闷热了两周的青里县，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爆发的迹象，外面狂风把树叶吹落下来，在地上打圈。
　　龙薇薇看了眼时间，马上就下班了。她再次去看了小猫的情况，喂了吃食和药拍了照发给家属后，去找梁予鲸。
　　梁予鲸已经换上了常服，正在关电脑。
　　“梁医生，李哥他还没有回来……”龙薇薇有些担心，都快下班了还不回来，这马上下大雨了。
　　梁予鲸关上电脑，停了两步：“他应该不会回来了，我们到点关门下班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龙薇薇：“哦。”
　　梁予鲸看了眼玻璃门外，“要下大雨了，你收拾收拾就先走吧。”
　　龙薇薇点头，转身去换衣服。她觉得梁予鲸其实挺好的，虽然沉默寡言，但该做的活不会拖拖拉拉，和李楠不一样。
　　梁予鲸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小区里，步行十分钟就到家了，所以她经常留到最后一个锁门离开。
　　龙薇薇回去了，梁予鲸也去检查了一眼小猫，无精打采地吃了一点猫粮，然后继续趴着睡。
　　但只要开始吃东西了，那就是好的现象。
　　梁予鲸把灯关了，门窗都锁好，最后把医院的大门拉上，锁好。
　　路上的行人出奇的少，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但梁予鲸却觉得很不习惯。
　　今天的种种，都让她觉得恍若隔世。
　　对周遭一切都感到陌生、疏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这种感觉，应该在她刚到青里县的时候出现才对。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无论是乌云、还是这闷热的天气，和她的心境几乎是完全一致。
　　烦闷，压抑。
　　梁予鲸闭上了眼，最后还是向内心妥协，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来自于晚上见到的那个人。
　　梁予鲸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就给周雪打电话。
　　对方刚接通，她就开口直问：“你是不是知道田枣在青里县？”
　　周雪愣了愣，打着结巴：“我……我不知道啊！你……你见到她了啊？”
　　梁予鲸：“见到了。”
　　周雪：“啊！怎么见到的？”
　　梁予鲸：“她和朋友带猫来我这看病，就见到了。”
　　周雪：“！！那你们有说什么没有？”
　　梁予鲸刚走到冰箱处，拿出一罐冰啤酒，猛喝了一口后冷笑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这会轮到周雪沉默了。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自从我来青里县了，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地，天天都要发微信关心我。”梁予鲸顿了顿，“现在明白了。”
　　周雪觉得尴尬，最后支支吾吾地坦白：“我确实知道田枣在青里县。年初我不是去青里县出差么？就碰见她了，但想着你们现在……嗯……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后来你跟我说你被调去那里上班，我都要吓死了。青里县太小了，迟早有一天你们会遇到的。”
　　梁予鲸听着电话，又喝了一口酒。
　　是啊，这个县城真的太小了。
　　“不过我和她也没说什么。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周雪这句话成功把梁予鲸弄笑了一下，她是不是应该觉得庆幸，她被分手，但是却收获了一个好朋友。
　　而这个朋友曾经是田枣的朋友。
　　外面开始下大雨了，别家邻居早早关上了窗户，而梁予鲸却又把阳台的窗户打开，方便赏雨。
　　风呼呼地刮过，雨水也都飘了进来，她突然想起以前和田枣看的老式偶像剧，男女主淋着雨吃牛排。
　　她不懂，淋雨吃牛排，是什么浪漫的事？
　　田枣尴尬挠挠头：“好奇怪哦，小时候看明明觉得……超浪漫的……”
　　现在，她坐在阳台淋着雨喝啤酒，别人看了只会觉得她是疯子。
　　可是她却觉得爽快无比。
　　周雪：“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梁予鲸只是回道：“下大雨了。”
　　周雪哦了一声，想了想还是问道：“梁予鲸，今天和田枣重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很烦。”梁予鲸诚实回答，“周雪，她一点都没变。声音没变，样子没变，身形也没变。”
　　周雪：“是啊，我年初见到她也是这么想的。”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喃喃道：“可是好不公平啊，明明一切都变了。”
　　周雪在那头安静了下来，最后也只是跟着重复：“是啊，好不公平……”
　　刚分手的时候她还在国外，田枣的分手电话打得她完全蒙了。
　　“先说好，我只谈一次，如果分手我们就没以后了。”
　　“好。”
　　“那你……还要分手吗？”
　　“嗯！”
　　“好。”
　　虽然答应得很爽快，可是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梁予鲸再打电话过去，对方已经不接了，微信也把她删掉了，微博直接注销，什么都没有了，她彻底联系不上田枣了。
　　她买了最早的班机回到A市，可田枣不在学校，不知在哪躲着她。
　　找了两天后，梁予鲸在周雪发来的截图里，看到田枣发的朋友圈，她一个人去云城玩了，看了日出。
　　梁予鲸冷静了一整夜，终于认清现实，田枣是真的想分手真的不要她了。
　　她也没再见过田枣。
　　五年的时间对梁予鲸来说，真的很长，可以完全掌握一门语言，可以从学生变成社畜，可以看无数个日出和星空，也可以……从爱一个人完美转换到恨，最后到忘记。
　　如果今天，没有见到田枣的话，那以上的观点将会一直正确到底。
　　可她今天见到了田枣。
　　分手的五年，她不是没想过再重逢。她也会想重逢的时候，她要怎么做怎么说。
　　要不要一问到底，为什么放弃这段感情；或者泼她一杯咖啡，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但假想的一百种可能，也没用在今天。
　　现在回想起来，梁予鲸觉得自己做得不错的，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扮演一个宠物医生的角色，眼里只有那只小猫，就够了。
　　分手后，就不应该再妄想重逢。
　　

第3章  她知道的，田枣肯定哭了。
　　梁予鲸是被冷醒的，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头发、衣服裤子还是湿润的，地上全是酒瓶，她坐起来静了两秒，接着开始收拾客厅，以及被雨摧残的阳台。
　　弄完一切后，梁予鲸又赶紧去洗澡吹头，然后匆匆忙忙地出门上班。
　　梁予鲸到可心的时候，李楠正在前台查电脑，抬头看到梁予鲸哟了一声，笑道：“早啊梁医生，你今天怎么迟到了？睡过头了？”
　　梁予鲸抬眼看了看时钟，走过去指纹打卡，然后回他：“八点五十九，我没迟到。”
　　李楠尴尬了一下：“你平时都是八点半到，今天晚了。”
　　梁予鲸没理他，径直走去了更衣室。
　　李楠切了一声，“大城市里来的，拽得很。”
　　梁予鲸换好工作服，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还好，宿醉一夜看起来状态也没太差。
　　但她自己也从今早的慌乱中汲取了教训，比如第二天工作日的情况下，少喝酒，至少不能烂醉，嗯，不能在雨里烂醉。
　　梁予鲸接着又去看了昨夜住院的小猫，猫粮又少了一点，看到她的时候还轻轻喵喵叫。
　　“梁医生，早呀。”龙薇薇看见她很高兴，“是要给小猫打针吗？”
　　“早。”梁予鲸走去配药室，“给它输液吧，我现在去配药。”
　　龙薇薇停住脚步看她：“梁医生，你感冒了？”
　　梁予鲸点点头，“可能是着凉了。”
　　龙薇薇叹气：“确实，昨晚雨好大，气温也一下子降了下来。梁医生，你得注意身体才行，吃点药啊。”
　　“谢谢关心，你也是。”梁予鲸对她笑笑，这句关心，算是今天对她的第一个善意。
　　上午来了一个尿闭的狗狗，梁予鲸一直忙着处理，等弄完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他们又去吃饭了。
　　梁予鲸看了一眼少之又少的外卖，还是之前的那些，她又吃不惯这边的辣菜，一直都吃的不多。才来不过一个月，就瘦了四五斤。
　　她放下手机，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待会去附近买碗粥喝好了。
　　门突然开了，梁予鲸抬眼，“你好”卡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来人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微卷，齐刘海，一双白色的凉鞋，却戴了一副墨镜。
　　和昨天晚上见面时，那一身T恤背带裤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这都不是重点，外面又下起了小雨，她却戴了一副墨镜，像是要遮掩什么，但又欲盖弥彰。
　　田枣也没想到梁予鲸在，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接着又捏紧拳头，鼓起勇气般走过去对她说：“你好，梁医生。”
　　梁予鲸也看着她，干哑的嗓子说：“你好。”
　　田枣：“我……我来看猫。昨晚住院的那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
　　“嗯，这边。”梁予鲸直接打断她，带她去住院间。
　　田枣紧紧跟上，梁予鲸走得很快，她小步跟着，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在对方转身开门的时候，又立刻回神。
　　“这里。”梁予鲸说。
　　“噢噢。”田枣慌慌张张地跟着进去。
　　田枣此时注意力才放到了小猫那，小猫在笼子里睡觉，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
　　她不由地担心，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叹息。
　　梁予鲸觉得，作为医生她还是得说些什么，毕竟家属已经给了医疗费和住院费，让家属了解小猫的情况，也是她的责任。
　　“小猫目前的情况还不错，肯吃肯喝，今天上午输了液，下午会再抽一次血，检测白细胞……”梁予鲸不带一丝私人语气，只讲猫的状况。
　　“哦……好的。”田枣看着小猫，关注点却都在梁予鲸说的一字一句上，她不敢抬头，只能听。
　　梁予鲸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但又带了些清冷。
　　梁予鲸只要垂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田枣的侧脸，可惜她戴着墨镜，除了鼻子和嘴唇，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化了点妆，嘴巴擦得亮亮的，鼻子小巧翘翘的，梁予鲸发现，就算她戴着墨镜，自己好像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这会一定很紧张，因为她的手已经拽紧了裙子。
　　可能是梁予鲸的存在，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
　　不，或许是尴尬。
　　毕竟五年前，她们才分手。
　　那梁予鲸决定做这个好人，解除尴尬。
　　“我要去接诊别的宠物，你是要在这里陪它，还是……”
　　“我，我先回去了。”田枣说完，转身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留梁予鲸一个人在这。
　　梁予鲸正关上住院房，就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是龙薇薇的声音：“小姐姐～你没事吧？！”
　　梁予鲸一愣，立刻走出去，就看到摔在地上的田枣，墨镜也掉了，低着头，地板上是一滴两滴正在掉下来的鼻血。
　　“怎么回事？”梁予鲸赶紧走到田枣身边。
　　龙薇薇：“梁医生，刚刚她……冲出来，撞玻璃门上了。”
　　梁予鲸赶紧把田枣扶起来，“怎么样？你哪里疼了？”
　　田枣摇摇头，又指了下捂着的鼻子，“流血了。”
　　梁予鲸拉着她去诊室，对身后的龙薇薇说：“拿一个冰袋过来。”
　　到了诊室，梁予鲸让田枣坐着，身体前倾，手指捏着鼻梁，然后扯了一点棉花轻轻塞在鼻腔内。
　　“用嘴呼吸。”
　　田枣一一照做了，龙薇薇拿来冰袋后，她又把冰袋放在田枣的鼻梁上，帮忙扶着。
　　田枣这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微微抬眼皮，接着就看到梁予鲸的眼睛，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立刻阖了眼皮。
　　她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又愣住，不知道这个时候吸鼻子是否正确，心底的情绪突然涌上来。
　　下一秒，眼泪就一颗一颗地掉。
　　她的墨镜被摔掉了，所以梁予鲸很清楚地看到了田枣的眼睛，核桃眼，又红又肿。现在又开始哭，更红了。
　　“我……我眼睛过敏了。”田枣也意识到墨镜不在了，开口说。
　　“我知道。”梁予鲸淡淡开口道。
　　“我现在，鼻子痛。”田枣继续解释为什么现在自己要哭。
　　“我也知道。”梁予鲸继续回。
　　田枣的情感很丰富，泪腺很发达。看个电影会哭，看个小说也哭，听一首抒情的歌，也会莫名其妙的哭。
　　她记得在出国前，两人去拍了一套情侣照，在看到照片后，她也哭了。
　　“鲸鱼，我以后只能抱着相片想你了呜呜呜。”
　　梁予鲸看得心里也难过，很少说什么腻歪情话的她，心疼地哄着她：“等我回来，我每天都抱着你。”
　　出国后，她们好几次打视频电话，梁予鲸都看到田枣眼睛很红肿，田枣说，是眼睛过敏了。
　　梁予鲸其实每次都知道原因，但从没拆穿她。她想，等回来了一定要对田枣更好。那些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喜欢，以后一定要大大方方地表达。
　　可是没有以后了。
　　半年的时间都没到，田枣就和她说了分手。
　　其实分手的时候，梁予鲸特别心慌，还有后悔。
　　她后悔自己答应得那么快，说话太狠心，从没想过田枣发生了什么。
　　所以她立刻回来，想好好和田枣说清楚。
　　是不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你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待在国外，也没关系的，我回来就好了。
　　那些情绪她一直压着，直到周雪给她看了田枣发的朋友圈。
　　那张云城的日出图。
　　——“鲸鱼，听说云城的日出特别美，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好啊，等我回来。”
　　她们的日出，田枣一个人去看了。
　　田枣是真的不要她了。
　　梁予鲸在周雪的宿舍里，大哭了一场。原来哭得很严重的时候，眼睛是真的会肿，还会很痛。
　　梁予鲸垂眸，看着面前的田枣，她那双红肿的核桃眼，绝不可能是过敏。
　　她知道的，田枣肯定哭了。
　　为什么哭呢？是因为小猫生病了吗？
　　梁予鲸很想问问她，你是因为看见我哭的吗？既然会哭，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呢？
　　但梁予鲸忍住了，可能说出来变成笑话的又是自己。
　　对，就是因为小猫生病了。还有什么理由呢？在宠物医院里，因为猫狗生病主人痛哭的场景，多不胜数。
　　田枣也只是其中那一类有责任心的好主人而已。
　　血已经止住了，梁予鲸把棉花夹出来，冰袋放在一旁后，自动与田枣隔了一些距离，“可以了，洗手间就在右转的第一间，你可以去清理一下脸。”
　　“哦。”田枣很听话，立刻就去照做了。
　　梁予鲸收拾着垃圾，田枣很快就回来了。“谢谢你，梁医生。帮我……止血。”
　　梁予鲸头也没抬：“不用谢，你撞的是我们医院的门，我当然要负责。”
　　“嗯……”田枣想了想，“门要是坏了，我也负责！”
　　梁予鲸听到这顿了一下，接着说：“不会坏。”她又问，“你还不走吗？”
　　“好，要走了。”田枣呆呆地说。
　　梁予鲸点点头，走出去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垃圾桶，然后去洗手间洗手。
　　田枣看着梁予鲸的背影，直到她右转也去了洗手间，她才阖了下眼睛，低头看着地板，直到发现自己又要哭了。
　　她赶紧调整情绪，却听到了洗手间门开的声音，梁予鲸正在走过来。
　　田枣抬头，盯着转角处的梁予鲸，她看向自己的眼里，就像一个陌生人，或者是医生对宠物家属那样。
　　为什么电话分手呢？因为田枣认为，自己没有勇气能和梁予鲸面对面分手，就连打视频她也做不到。
　　她尽量让自己少说话，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自己所有的情绪。
　　分手那天，是她隐藏得最好的一次，不带一丝哭腔，甚至没有一点情绪，只是简单地说：累了，想分手。
　　好在梁予鲸也没问太多，很干脆的说了“好”。
　　田枣挺庆幸的，纠结了两天的分手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在听到梁予鲸没有一丝挽留的好，挂了电话后她还是爆哭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梁予鲸时不时对她的忽略、冷淡，还有她生气时，对自己板着脸的样子。
　　梁予鲸出国后，她每天都要问梁予鲸，你今天爱不爱我，你明天会不会想我，来保证心底的安全感。
　　她猜想到的，分手后的梁予鲸对自己该会怎样。冷漠、像对待陌生人，或者比陌生人还要糟糕。
　　所以分手后，她删掉了微信、注销了微博，她害怕从任何一个渠道听到有关梁予鲸的消息，然后自己就会后悔，后悔分手。
　　这五年，田枣觉得自己成长了好多，她不会再乱流眼泪了。很多事眼泪是没办法解决的，只会让别人看到软弱的一面，然后嘲笑你。
　　可是，梁予鲸出现了，她就像一个有力的扳手，把她的关得紧紧的泪腺强行打开，然后，就关不上了。
　　眼底还是不争气地起了一层薄雾，在梁予鲸走到她的面前时，她终于没忍住，带着哭腔问她。
　　“梁予鲸，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呀？”
　　

第4章  这是她给你的补偿
　　梁予鲸想起两个月之前，她在A市收到了可心的调岗通知，又得知是家里人动的手段后，她找到了母亲，进行了一场谈判。
　　“家里给你安排的前途你不想走，非要当什么兽医。可以啊，你要是能在青里县那种小地方吃得了苦，待上一年，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以后再也不管你。”
　　“可以。”
　　梁予鲸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可不过一个月，先坚持不住的，是那个要强的母亲。
　　梁予鲸认为，别说在这里待一年了，两年也可以，只要摆脱家里人对她的束缚。可现在，她不知道如果两个月前的自己知道，在这里会遇到田枣的话，还有没有勇气过来。
　　大概……是没有了。
　　“总之，跟你没关系。”她微微张嘴，干哑的嗓子说着。梁予鲸越发觉得喉咙疼得厉害，可能是扁桃体有些发炎了，鼻子也有些堵，可不能让田枣误会她是情绪上来了。
　　她很平静，但田枣却眼泪不止。
　　打开的水龙头没办法关上，哭得哽咽。
　　有那么一瞬间，梁予鲸就差点走过去，像以前那样把她抱紧怀里，让她别哭了。
　　可下一秒梁予鲸就清醒过来，还意识到这种潜意识的可怕性。
　　她别开了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田小姐，我要午休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如果有什么事……请找前台。”
　　田枣眼泪朦胧，看着梁予鲸走进诊室，把门关上，灯也关了，正如她说的，要午休了。
　　里面一片黑暗，她只看得到一个人影。
　　田枣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就用放在洗手台上的香皂，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然后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
　　她不该来的，对她对梁予鲸都没什么好处。
　　但她很想来。
　　果然，来了全是坏处。
　　田枣整理好了情绪，才走到前台，去找自己的墨镜和包包。好心的龙医生已经帮她收拾好了，一脸担心：“你没事吧？”
　　田枣摇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龙薇薇：“哎呀没有的，这个玻璃门我之前也撞过两次，都怪擦得太亮了！”
　　田枣点点头，是太亮了。她又看了一眼最里面诊室，黑得可怕。
　　龙薇薇也跟着看去，喃喃道：“梁医生午休了？她连午饭都没吃呢。”
　　田枣回头：“她不怎么吃饭吗？”
　　龙薇薇：“可能是吃不惯吧，午饭和晚饭都很少吃的。反正总是让我们去吃，不用管她……”说完，她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不应该和别人八卦这些，尴尬笑笑。
　　田枣抿唇点点头，然后拎着包包走出了门。
　　龙薇薇看着田枣离开，心想这个小猫家属挺有意思的，算是……实习以来印象比较深刻的了。
　　她开始看书，现在中午人少，李楠也找地方午休去了，这个时候医院很安静，最适合学习了。
　　可不到十分钟，玻璃门又被打开了，龙薇薇抬头看去，又是刚刚的那位家属，她的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朝着她走来。
　　“这是附近最好喝的青菜瘦肉粥和榨菜粉丝包，麻烦你拿去给梁医生吧，她应该会喜欢吃的。”
　　接着，田枣又把另一个小袋子递给龙薇薇，“我听她的声音好像感冒了，这是感冒药和消炎药，吃了不会困瞌睡的，可以放心，当然如果可以多睡一会，就更好了。”
　　龙薇薇惊讶，心里产生一个念头，也立刻问了出来：“田小姐，你和梁医生认识吗？”
　　田枣微微动了下嘴皮，立刻摇头：“没有，我们不认识！可如果不是我中午过来看猫猫，然后摔倒了，也不会耽误梁医生吃饭，这是我的补偿。”
　　“麻烦你都给她吧，但是不用跟她说是我买的，你就说是你买的好了！”
　　田枣说完，立刻就转身溜了。这次看清了玻璃门，没有撞上去，只留下还一脸懵的龙薇薇。
　　——
　　田枣跑了好远，才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不是主动关心梁予鲸的，但听到了总不能不管啊。
　　梁予鲸在青里县怎么会吃得惯？她喜欢吃清淡的菜，青里县的口味却是重盐重辣，怪不得她看起来好瘦。
　　不好好吃饭，当然容易生病了。
　　田枣松了口气，还好跑得快，不然龙医生发现了什么端倪，影响到梁予鲸那就不好了。
　　虽然在这个小县城里，谁也不会想到，她们两个女孩子在五年前会是情侣的关系。
　　但是，梁予鲸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曾经认识，那就……不认识好了。
　　田枣叹气，所以梁予鲸为什么会来这里呢？她刚刚并没有得到答案。
　　梁予鲸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从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分手的时候也是。她怎么会来这里呢？太奇怪了呀。
　　难道说是因为年初在这里见到了周雪吗？田枣的脚步顿住，不敢朝着这个方向想下去。
　　——
　　梁予鲸没有午休，这只是一个让田枣离开的借口而已。
　　但感冒似乎加重了，头脑昏沉得厉害，梁予鲸无法判断是身体更差了，还是刚刚和田枣见面后的情绪所致。
　　在诊室待了半小时左右，梁予鲸估摸着田枣早就走了，这才走出来，她打算去买点药，再泡一杯速溶咖啡，提提精神。
　　“梁医生！你没事吧？”龙薇薇放下手中的书，看到梁予鲸走出来连忙问。
　　梁予鲸笑笑：“没事，你继续看书，我出去买点吃的。”
　　龙薇薇纠结了几秒，把放在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等等梁医生！刚刚见你在午休，我就没进去找你。这是……给你买的午饭，还有感冒药。”
　　她说完，就见梁予鲸盯着两个袋子出神。
　　“梁医生？梁医生！”
　　梁予鲸双眼聚焦，抿唇点点头，接过袋子说道：“谢谢。”然后转身去了休息间，有时候员工点了外卖，就会去那里解决。
　　她打开灯，拉开椅子坐下，把吃的拿出来，是微热的包子，还有一碗青菜瘦肉粥。
　　梁予鲸咬了一口包子，虽然有些凉了但是味道不错，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把食物吃了个精光，然后又冲了感冒药，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能量，感觉好多了。
　　周雪又发来每日的关怀，以前总是遮遮掩掩，问前问后，今天直奔主题。
　　【今天碰到田枣了吗？】
　　梁予鲸想了想，诚实回答：【碰到了，我刚吃完她给我买的午餐还有感冒药。】
　　周雪：【？？】
　　【她中午来找你了？她给你买午餐？你还吃了？】
　　【不是，你感冒了？】
　　不怪周雪的微信轰炸，只怪梁予鲸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这么大。
　　见梁予鲸没回，周雪又发了一个疯了的表情，【姐姐，说句话啊！】
　　梁予鲸没良心地笑了，很高兴周雪体会到了她的心情，然后回复：【是的。】
　　周雪消化了半天，才确定这两个字回复了她所有的疑问。
　　【那她是什么意思啊？你又是什么意思啊？】
　　梁予鲸想了想：【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没什么意思。】
　　周雪：【……说人话好不好。】
　　梁予鲸很无辜，她说的确实是人话。于是她只好把中午发生的事简单和周雪说了一遍。
　　她不知道田枣突然到来是为了看猫还是为了看她，也不知道她买的这个午餐和药，是想表示什么。
　　但是梁予鲸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她是连做朋友的可能都不会有的。
　　周雪：【你确定？那你为什么要吃她买的午餐和感冒药？】
　　梁予鲸淡淡开口道：【如果不是她，我昨晚就不会喝酒，那就不会感冒；她中午要是没撞上玻璃门，我也不会没空吃午餐。】
　　周雪：【所以你的意思，这是她给你的补偿。】
　　梁予鲸：【是的，那我为什么不吃。】
　　周雪大为震撼，最后回：【6～】
　　梁予鲸放下手机，她觉得自己给周雪的理由完全没毛病，就是这样的。
　　可是真是这样吗？不到一分钟后，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是怎样。
　　【我还想到了另一个答案，或许是这两个月伙食太差，我太饿了。】
　　周雪很快回复：【你这话说的，让我想起了一句网络用语：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梁予鲸扶额笑了，这是她今天最开心的时刻。可下一秒，周雪发来的话又让她开心不起来。
　　【梁予鲸，我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啊……要是年初我见到田枣后没瞒着你，你会找她吗？】
　　年初？
　　年初她在做什么呢？没日没夜地工作，接诊，做手术……很忙很忙的，忙到没有时间去想田枣。
　　只有在情人节那种特殊的日子，朋友圈全是秀恩爱、路边的垃圾桶却堆满了鲜花的日子，她才会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有恋人。
　　【不会。】
　　她回着，那时候的她已经忘记田枣了。
　　周雪：【呵呵，过了五分钟才回，不是脱口而出的答案，我不会信一个字。】
　　【梁予鲸，那可是田枣，你从来都无法抗拒的田枣。】
　　

第5章  那不如躲一躲，不要见了。
　　在大学的前两年里，田枣每天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看食堂有什么好吃的、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聊聊最近喜欢的女团又出了什么好看的舞台，以及新出的偶像剧。
　　每天都是重复如此，就没怎么变过，直到从大二期末考的那段时间，她的每日话语里，多了一个人。
　　刚开始叫那个人学姐，后来那个人有了名字，叫梁予鲸。
　　周雪那时候也有点小吃醋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田枣大学里最好的朋友，现在突然冒出个什么梁予鲸来，田枣和自己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可是很快，田枣就跟她说了女孩子之间的小心事。
　　原来田枣不是想和梁予鲸做朋友，她是想和梁予鲸处对象！
　　周雪是个钢铁大直女，在文学作品里都没见过的女同，没想到就在身边。
　　她像看稀有物一样看田枣，盘问了一晚上。
　　从来没想过这颗看起来萌哒哒的小甜枣，居然喜欢女孩子！
　　而且，还主动告白了！
　　而且，还被拒绝了！
　　好奇，真的太好奇了！作为好朋友，秉着尊重不同取向、支持好朋友的原则，周雪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看那个梁予鲸是何方神圣。
　　于是从不去图书馆的她，跟着田枣去图书馆“偶遇”梁予鲸。
　　梁予鲸长得可不是一般漂亮，说她美吧，学校的美女也有一大把，说她普通吧，但是在人群中就能一眼锁定她。
　　狐狸眼、鼻子挺立，鼻尖还有一颗痣，清冷感拉得满满的。
　　梁予鲸早就发现坐在角落书都没翻开的她们了，在去接水的空隙，淡淡开口：“别跟着我了，我说了不会谈恋爱。”
　　平时嘻嘻哈哈的田枣，此刻脸上出现了从没表现出来的失落。
　　可嘴里喃喃着的，还是那句：“要怎么才能让她喜欢我呢？”
　　周雪不由发出灵魂感叹：“田枣，你喜欢人家，但你也要确定人家也喜欢女生啊！”
　　“还是说，你想把她给掰弯啊？”
　　田枣觉得这不是问题：“那也不是不可以啊……我可以当人间扳手！”
　　周雪惊讶：“就你？一米六都没有，你还想当人间扳手？她才是人间扳手吧！不自知的那种……而且她都拒绝你了诶！”
　　说是这么说，但这可打不倒田枣。
　　“我虽然被拒绝了，可是她拒绝我的原因，说学业重没时间谈恋爱，没说她是直女不喜欢女孩子啊！”
　　她搓搓手，满眼兴奋：“雪雪，我觉得我有戏！”
　　周雪很想说：我觉得你有病。
　　可是她没想到，一个多月后，田枣就带着追到的梁予鲸，来见她这个好朋友了。
　　梁予鲸还是和之前一样高冷，不怎么笑，静静听着田枣叽叽喳喳和好友聊天。
　　周雪趁田枣去洗手间的时候问她，“你不是不谈恋爱吗？”
　　梁予鲸微微皱着眉头，“她很缠人，我没办法抗拒。”
　　这话说得她很被动，好像一切都是田枣导致的。
　　可是周雪清楚地看见，梁予鲸眼底隐约的笑，是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后田枣好几次怀疑梁予鲸到底喜不喜欢她的时候，周雪总是给她安心丸，喜欢的。
　　ⓌⓁ
　　喜欢得不行，好吧？
　　尽管她搞不明白，这么喜欢梁予鲸的田枣，为什么会提分手。
　　尽管她知道，梁予鲸心里埋着这根刺五年了，梁予鲸一定恨死田枣了。
　　但她还是觉得，田枣那种缠人的本事，梁予鲸是无法抗拒的。
　　就像年初见到田枣后，她也没办法抗拒这个朋友的主动。
　　田枣想和她加微信，周雪：“加微信？我当初把你删了，就没想过把你加回来。”
　　“我就问了你几句为什么分手，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还说我帮着梁予鲸说话。田枣，你根本没有良心。”
　　“毕业典礼之前你一直想跟我和好，还说要和我拍毕业照，我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你那天根本没来学校！”
　　“你把我当朋友了吗？”
　　才说几句，田枣就掉眼泪：“当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田枣真的很有本事，她一哭，周雪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了。
　　“要加好友也可以，你告诉我为什么和梁予鲸分手？”
　　这个问题，对田枣来说就是死也不肯说的回答。
　　“对不起……”
　　周雪想了想：“行啊，那换个简单的，毕业典礼你为什么不来？我等了你一整天，还有梁予鲸她……”
　　田枣抬头，两只眼睛红红的，“梁予鲸也来了吗？”
　　怎么没来？某人特意回A大，说是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但是她很清楚，是为了看一眼田枣的。
　　“没来。”
　　周雪呵呵笑，“不但没来，听说我等了你一天，还笑我是傻子呢。”
　　田枣的眼泪真的不要钱：“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
　　周雪：“那你说原因，看看我能不能接受吧。”
　　田枣：“毕业典礼前一天，我奶奶去世了……我要回去，办葬礼。”
　　周雪愣住，哑口无言。
　　这个理由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你怎么不解释呢……”
　　田枣：“你那天就把我删了嘛……我想，你可能恨死我了。”
　　确实恨死了，可是此时此刻又没那么恨了。
　　于是，心软的她再加上田枣的哀求，又加回了田枣的微信，不过还是提醒一句：“你要是想通过我的朋友圈看梁予鲸，那是不可能的。”
　　田枣的手一顿，小声说没有。
　　可走之前，田枣问了她：“雪雪，梁予鲸她……过得好吗？”
　　周雪想起这四五年，丢下了一句“一点也不好”，就走了。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田枣还在关心梁予鲸，甚至还喜欢的。
　　如果说过得很好，可能田枣就心安理得了，就放心了。
　　但怎么可能呢？她就是要让田枣不安。
　　这么些年，也该她来做一次坏人了。
　　——
　　和梁予鲸聊完，周雪就收到了田枣的微信。
　　【雪雪，你知不知道梁予鲸最近在做什么呀？】
　　这是在旁敲侧击呢？看来田枣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她们两个见面的事情了，是吧？
　　周雪想了想回复：【被调去青里县上班了，怎么了？哦……我想起来，你也在青里县，见面了？】
　　田枣：【嗯……见面了。】
　　周雪：【那她没打你一巴掌，没把你赶出去？】
　　田枣：【她心好，没有。】
　　周雪：【哟，确实心地善良。】
　　田枣咬唇看着周雪发来的微信，要是梁予鲸打她一巴掌，或者把她赶出宠物医院，她或许心里还会觉得舒服些。
　　田枣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以前的梁予鲸，想现在的梁予鲸。
　　她好像……一点也没变呢。
　　梁予鲸，你过得不好吗？是因为我吗？
　　田枣很矛盾，她希望是因为自己，又希望不是。
　　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了。
　　不过她今天知道，梁予鲸今天不好。她生病了，还不爱吃饭。
　　也不知道她吃了药喝了粥好点没，但是一直喝粥也不行呀……
　　田枣从沙发上起来，看了看时间，打电话给小猫的主人，段青。
　　“青青，你今天加班吗？我陪你一起去看猫猫呀。”
　　“好，晚上七点！”？
　　约好了时间，田枣仿佛打了鸡血一样，换了件衣服去附近的菜市场，买鸡肉买排骨，回家就开始做菜。
　　在六点半之前把炖好的鸡汤以及糖醋排骨装进食盒，然后出门前往宠物医院。
　　段青下班后骑电摩托过来，还想着自己提前了一点，却没想到碰上同样来早了的田枣。
　　她挥挥手：“你也来早了啊？”
　　田枣尴尬点点头：“对啊对啊，反正在家也闲着嘛。”
　　段青动了动鼻子：“什么香味，你做了吃的？”
　　田枣啊了一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本想着早点来，先把吃的给梁予鲸，再等段青的。
　　“嗯……我们先去看小猫吧！”不会撒谎、又不知道要怎么回，田枣就下意识逃避转移话题。
　　好在段青也就是觉得她奇怪，但没多问，心思也在小猫身上。
　　李楠守在前台刷短视频，听到有人进来后皱眉，声音关小了，瞥了一眼两人问：“有事吗？”
　　田枣左看右看，没看到龙医生，也没看到梁予鲸。
　　段青：“你好，昨晚我们送猫猫来治猫瘟，现在想过来看一下。”
　　李楠噢了一声，把手机放进兜里，带她们去看小猫。
　　田枣没说中午自己已经来过了，闷声跟着一起去，并且路过诊室的时候看了看，也没看到梁予鲸，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医生，请问昨晚给小猫看病的梁医生不在吗？我有些事要问问她。”
　　李楠这才正儿八经地看了看田枣，“她生病了，请假回家休息两天，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哦……”田枣很尴尬，看了看段青只好提了几个关于小猫的问题。
　　李楠一一解答，段青听得很认真，田枣的心思却早就飞走了。
　　她以为只是感冒而已，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吗？
　　还请假回家休息了。
　　田枣脑补着梁予鲸一个人没人照顾，饿着肚子昏睡的场景，那可不行啊……
　　田枣的幻想的确有些夸张，梁予鲸请假回去，一是感冒确实不太好，还有些轻微的发烧。
　　二是为了躲着田枣。
　　她预料田枣晚上还会来医院看猫。
　　一天见一次，她还能冷静面对，可是一天两次……梁予鲸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
　　那不如躲一躲，不要见了。
　　梁予鲸坐在沙发上看书，但半小时过去也没翻到第二页。
　　她觉得有些饿了，想吃东西。
　　中午田枣买的粥和包子，明明和之前她买的没什么区别，可是她现在就是想吃了。
　　所以田枣真的很烦人。
　　这家小店没有开外卖，要吃只能出门花二十分钟买。
　　梁予鲸纠结是出去吃还是在家泡面应付过去，最后想想她是病人，好歹对自己好一些，于是起身准备换衣服出门。
　　可这时，门铃却响了。
　　她搬来青里县，没有交什么朋友，更不会有同事来家里，外卖也不方便点上门，这个门铃几乎就没响过。
　　梁予鲸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最后当做没有听到一样，回到了沙发上。
　　可屋外的人很有耐心，门不开，就一直按，后面还改成了敲门。
　　过了几分钟，梁予鲸还是起身去开门了。她担心的不是屋外的人，是万一吵着了隔壁邻居怎么办？
　　门打开，一双写满担心的眼睛就映入梁予鲸眼帘。
　　“你一直没开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太好了。”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自然看到了她手上拎着的餐盒。
　　虽然感冒了，她也闻得到餐盒里传来的香气。
　　她嗯了一声，说：“我没事，别敲了。”
　　然后又关上了门，把田枣关在了屋外。
　　

第6章  我最喜欢泡面吻啦……
　　刚搬来青里县的时候，她麻烦周雪帮忙寄了些东西过来。所以知道她的地址并且能告诉田枣的，只有周雪。
　　她直接打电话给周雪。
　　“你怎么能跟别人说我的地址呢？”
　　“她来找你了？”周雪哟了一声，然后道：“害！她说你生病了，又吃不惯那边的饭菜，我就……”
　　梁予鲸抿唇，“周雪，你说过的，要站在我这边。”
　　周雪：“对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呀！要不是你生病了又不好好吃饭，我当然不会告诉她你住哪里！我是……关心你。”
　　她说到后面也没多少底气了。
　　梁予鲸：“你说，在人生最落魄的时候碰到前女友，那个前女友会想什么？”
　　周雪顿了顿，“你放心，田枣不会嘲笑你的，她很担心你。”
　　梁予鲸垂下眼眸：“可是我会嘲笑我自己。”
　　周雪：“梁予鲸，年初的时候我见了她一面，她一直问我你的情况，其实我觉得，她可能还喜欢你的。”
　　梁予鲸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难以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说：“是吗？那真是2024年我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
　　她不再听周雪的话，直接挂了。
　　身后的敲门声又响了，是田枣还没走。
　　不是说了，别敲了么？
　　梁予鲸觉得头脑有些发胀，明明吃了药感觉都好一点了，但在此刻她却又难受的厉害。
　　接着，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梁予鲸点开，是陌生的号码。
　　【梁予鲸，我是田枣。】
　　很好，周雪不但告诉了田枣地址，连手机号也都给田枣了。她现在还有什么秘密吗？没有了。
　　梁予鲸把手机掉到沙发上。
　　手机再次震动。
　　【梁予鲸，你开开门呀，我给你带了点吃的，给了你我就走。】
　　吃的？难道没有那点吃的，她就活不下去了吗？
　　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不听话地叫了，明明确确地告诉她：饿了。
　　梁予鲸起身去厨房，试图找到一样比田枣带来的还要好吃的东西。
　　“梁予鲸！你……你还有意识吗梁予鲸？你再不回话我就叫救护车了……”这次不是短信了，而是田枣在外面敲门。
　　梁予鲸叹气，把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起来，快速打字。
　　【请不要来打扰我。】
　　【可是……你生病了呀，我给你带了点吃的QAQ】
　　【你就开开门好不好呀？吃点东西才好得快0v0】
　　【你要是不开，我就……不走！TAT】
　　田枣和以前还是一样，说话喜欢带表情，做事不考虑当事人心情，只想着自己。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梁予鲸了，不会因为这几句可爱的文字，就心软。
　　【随你。】
　　她发完，就不再理会屋内的手机以及屋外的那个人。
　　厨房里什么吃的没有，除了一桶孤零零的泡面。
　　可田枣没有守在外面，她也出不去。要么吃泡面，要么出去接受田枣的示好。
　　梁予鲸立刻去烧水，决定今晚就吃泡面了。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不用猜也知道是田枣还在给她发短信。她懒得看了，而是就坐在餐桌上，静静等着开水把面泡软。
　　她其实以前一点也不喜欢吃泡面，喜欢吃的人是田枣。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田枣的微信就叫做泡面下枣。
　　“我可以在三十秒内说出二十种泡面口味！”
　　“哦，那你可真了不起。”
　　“哎呀鲸鱼，你考考我嘛～”田枣把手机计时器打开，丢给她。
　　梁予鲸无奈，点下计时器，然后就见田枣果然在三十秒内说出了二十个泡面口味。
　　田枣一口气说完，接着就猛喝了两口奶茶，“憋死我了。”然后，她看向梁予鲸，一脸期待。
　　梁予鲸也看着她。
　　田枣皱起眉头：“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啊？”
　　梁予鲸微微张嘴，想了想：“啊……很厉害。”
　　田枣觉得太勉强了，趴在桌上不开心。
　　“鲸鱼，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梁予鲸一愣，没想到田枣下一句居然会问这个。
　　田枣看着她：“我今天早上遇到你室友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我配不上你。”
　　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我也是有优点的吧？你说说，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梁予鲸低头继续挑葱，“不是你追我的么？怎么现在还问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她这句话，让田枣哑口无言。
　　是的，她追的梁予鲸，死缠烂打追来的。
　　小甜枣变成小苦枣了。
　　梁予鲸抬了一眼看她，把挑完的米线递给她：“葱挑没了，可以吃了。以后记得跟老板说不吃葱。”
　　田枣看着这碗米线又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忘记了嘛……可是我如果说了，你也不会给我挑葱了。”她吃了一口米线，“真好吃，比我昨晚的泡面还要好吃。”
　　梁予鲸蹙眉：“你怎么总爱吃泡面？泡面不好吃，也不营养健康。”
　　田枣不赞同地摇摇头：“鲸鱼你肯定没有吃过最好吃的泡面，我告诉你呀，直接用开水泡软的泡面，是不好吃的！等下次，我做给你吃，我会做很多种花样的泡面呢……”
　　后来，她们在暑假去林城旅游的时候，特意找了能开火的民宿，田枣给她煮了一碗“西妈泡面”，是西红柿老干妈泡面的简称，味道确实不错，她把一碗都吃完了。
　　“看吧，我就说比直接开水泡好吃多了！”田枣一脸得意，眼睛像星星亮闪闪的，嘴巴也是，可能是摸了唇膏的原因，软糯糯的。
　　“你说话啊，鲸鱼……也该夸夸我了。”
　　梁予鲸没说话，却吻住了她。
　　可能是因为泡面太好吃了，也有可能是田枣此时此刻很诱人，反正，她就只想吻田枣。
　　田枣也愣住了，以至于在一吻结束后，脸颊通红地说：“你刚刚吃了泡面……”
　　梁予鲸也反应过来了，说了声抱歉，又问：“可是你不是说泡面好吃么？”
　　田枣眨眨眼，然后傻笑：“对，那……再亲一次嘛～”
　　梁予鲸去收拾碗筷，不理她了。
　　田枣在身后跟着她走来走去：“亲一下嘛鲸鱼，我没嫌弃你的……”
　　“我最喜欢泡面吻啦……”
　　回忆是一件会让人上瘾的事。
　　她很久没有想过以前的种种了，可有了第一次，就会去想第二次第三次，并且深挖出那些细枝末节出来，然后假想各种可能。
　　她突然在想，如果那天回答了田枣，为什么和她在一起，那她们两人的后来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或者说，她多夸夸田枣，给她更多的肯定。
　　这种荒谬的想法只停留了两秒，梁予鲸就摇摇头。说或者不说，都不会改变结局的。
　　田枣还是会分手，还是会无情地、生硬地从她的世界、她的未来里全部抽离开，就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思绪飘远后又被窗外突然闪过的一道闪电拉回来，接着听到了巨雷轰鸣。
　　青里县最近的天气都是这样的，看样子待会又是一场大暴雨，也不知道屋外的田枣有没有带伞。
　　这个时候回去是最好的。免得待会下大雨了……
　　梁予鲸放下叉子，她为什么要担心一个陌生人有没有带伞呢？就算没带，她也不会把伞借给她，更不会开门让她进来躲雨。
　　眼睛被泡面散发的热气弄得有些酸胀，她吸了一下鼻子，几大口吃完泡面，确实难吃，她开始怀念田枣煮的那碗面了。
　　然后，她听见了窗外的雨声。
　　梁予鲸去沙发找到手机，原来后面的震动都不是田枣发来的，是周雪发的微信。
　　周雪：【对不起嘛，你别生我的气了。】
　　周雪：【我也很难做啊！我就像那种父母离婚的孩子，被判给了爸爸，现在妈妈回来了找我了，你要我怎么办嘛！】
　　梁予鲸气笑了，发了一句话过去。
　　【既然你叫我爸爸，那就原谅你了。】
　　周雪：【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呢：）】
　　屋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砸在窗上噼里啪啦的，从耳朵听到心里的过程中，又把这雨声后期了一遍，加大了音量。
　　梁予鲸走到阳台关窗的时候，看了一眼楼下的行人，带伞的快步走着，没带伞的几乎是在奔跑。
　　其实……借一把伞也没什么吧？或者让她进来坐一会。
　　就挪个凳子给她，让她在门厅那等着就行了。
　　梁予鲸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子，这是她搬过来随便租的房子，装修有些老旧了，但看起来也还算整洁干净。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白天穿的衣服还没换，衬衫的衣角有些皱了，但也没必要去特意换一件。
　　缕了一下头发，梁予鲸就去开门了。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还有嘈杂的雨声。
　　可是她没有看见田枣。
　　食盒放在门边，除此之外，没见到人。刚刚才想好让田枣进来的说辞，根本用不上。
　　梁予鲸握紧了把手，心情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自作多情的人是她，
　　被骗的傻子也是她。
　　

第7章  田枣陪着你
　　哎，最近的天气真的很差！她是一个很容易受天气控制的人，天气不好，心情立刻就像蒙了一层灰。
　　所以最近的心情，都不太好。
　　譬如现在。
　　她给梁予鲸发了好多信息，可梁予鲸还是不开门。
　　“田枣，我要是你，就当做不认识梁予鲸好了，没必要再去打扰她。”田枣突然想起了刚刚找周雪要地址时，周雪说的话。
　　“她生病了就病了呗，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
　　田枣：“可是……可是我担心她。”
　　周雪呵呵冷笑：“是嘛？那你们分手这五年，她病了不少次，你人在哪呢？”
　　这灵魂一问，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雪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田枣渐渐的抽泣声。
　　“雪雪，她……她经常生病吗？她以前不会的呀……”
　　周雪觉得脑袋疼：“你别哭啊，人吃五谷杂粮肯定会生病的啊，但不都好了么？”
　　田枣哭得更凶了，“是我……对不起她。”
　　周雪：“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她听着田枣的哭声，最后还是没有坚持住底线，把梁予鲸的地址给了她。
　　“如果她不想见你，那你就别勉强。”她最后补充着：“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要向前看，懂吗？”
　　田枣：“懂。”
　　她怎么会不懂呢？
　　和梁予鲸分手已经五年了，人都是会长大的，她也是。
　　人一长大，就会忘记以前的事。
　　可是……懂是一回事，但内心止不住想要去关心，又是另一回事。
　　她对自己说，如果梁予鲸真的不开门，那她以后就真的会把梁予鲸当做陌生人一样，不再关心她。
　　雨下得越来越大，可门还是紧闭着，田枣坐在楼梯上，仿佛要把这扇门看穿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眼，居然是人事打来的。
　　田枣站起来的一瞬间，感觉有些晕，大概是坐久了了导致的。
　　她看了一眼门，下了两楼去接电话。
　　“喂，李姐。”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呵呵道：“小田啊，考虑得怎么样了？”
　　田枣的语气不是很好：“我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既然要把我裁了，那就给赔偿，按劳动法规定的来。”
　　女人：“不是啊小田，劳动法是劳动法，那你也不能这么死脑筋吧？这几年经济效益不好，大城市大企业都在裁员呢，咱们这种小公司，能多给你一个月的薪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田枣冷冷地说：“那我就走劳动仲裁了。”
　　女人见软的不行，又来硬的：“你以为劳动仲裁就有用吗？咱们公司出去算不了什么，但在青里县还是有不少人脉，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告法院？做梦吧！到时候连那一个月的薪水我也不给！”
　　田枣气的不轻，“你还有理了！那就走着瞧吧！我不会妥协的！”然后啪地一声，愤怒地把电话挂了。
　　过了半分钟，田枣随即又打给了另一个人。
　　“喂，尤律师……我是田枣，是呀，好久没联系你了。”
　　“不不不，不是那件事，是别的事想请教一下你。”
　　打完电话，田枣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走回梁予鲸家门前，然后愣住。
　　她放在门前的餐盒已经不见了。
　　她刚刚在楼梯间，并没有人上下楼，所以……所以是梁予鲸把餐盒拿进去了！
　　田枣高兴得要起飞，伸手就想去敲门，但下一秒就忍住了。
　　梁予鲸或许就是以为她不在，所以才把餐盒拿进去的。
　　她还是不想看见自己，说不定再敲门，梁予鲸就会把她连同餐盒一起扔下楼了。
　　吃东西最重要。
　　田枣手轻轻碰了一下门，喃喃道：“梁予鲸，你要好好吃饭呀。”
　　——
　　这场大雨下了两三个小时，然后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接连下了一整夜。
　　雨后的清晨特别凉，出门甚至要披一件外套才行。梁予鲸今天请了假不用上班，所以她去楼下买了早餐，吃过后又打车去了书店找书。
　　她喜欢逛书店，喜欢在书里平静自己的心，也喜欢在书店里遇到一两本好看的书，盲买带走。
　　可今天是带着目标来的，但梁予鲸找了两圈也没找到自己要买的医术。
　　这里大多数都以教科书为主，或者是励志鸡汤，以及一些现在流行的小说。
　　悬疑的、爱情的、科幻的。
　　梁予鲸停下脚步，走到了国外小说的书架前，抬眼看到一本《暮光之城》。
　　记得以前两人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中午吃了午饭，田枣就会拉着她在图书馆门前的草地上休息。
　　大家都喜欢在这里晒晒太阳睡睡午觉。
　　那个时候梁予鲸就看会论文，田枣趴在旁边看《暮光之城》。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小说了，她却说百看不腻。
　　“鸽子追逐着鹰隼，温柔的牝鹿追捕着猛虎我愿死在我所深爱的人手中，好让地狱化成天堂。”
　　梁予鲸听着田枣小声地读，然后笑着问：“你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田枣放下书：“当然知道了！说的是……鲸鱼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看不懂是不是？”
　　梁予鲸抿唇笑笑：“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这种深沉的台词，不适合你来读。”
　　田枣嘴巴微微翘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翻了翻书，然后说：“那我读这个，你听听。”
　　“我爱这世界上的三个事物，太阳月亮和你。白天陪着太阳，夜晚陪着月亮……甜枣陪着你。”
　　梁予鲸一愣，说不出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心中的荡漾。
　　她微微张嘴，看着田枣笑得弯弯的眼睛，滚了下喉咙说：“错了，最后一句是，永远陪着你。”
　　这次轮到田枣愣住了，可她马上笑着说：“你没说错，永远陪着我，田枣陪着你。”
　　梁予鲸没忍住当时的悸动，亲了田枣的额头，然后说：“你这个翻译，一点也不好。”
　　田枣疑惑地看着她，但梁予鲸没说出口。
　　原句是：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
　　Sun，moon and you.
　　Sun for morning，moon for night ，and you forever.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可是梁予鲸很喜欢那一句：田枣陪着你。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旁边的路人打断了梁予鲸的思绪，她回过神说了句抱歉，把手拿着就去结账。
　　“您好小姐，《暮光之城》我们这里有限定包装的一整套买，要不要考虑呢？”结账员热情安利：“店里就只进了五套，还剩最后一套。”
　　梁予鲸摇摇头：“不了。”
　　“好的。”结账员手指按着键盘说：“微信或支付宝扫这里就行了。”
　　梁予鲸掏出手机，在结账的那一刻又改变了主意：“不好意思，那就给我一套吧。”
　　“好嘞，请您稍等。”
　　——
　　把书带回家后，梁予鲸才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傻了。
　　她又不看，把书买回来做什么？还爬了五层楼梯真是要命。
　　梁予鲸开始后悔。后悔买书，后悔随便租了个没有电梯的房子，后悔同意调来青里县。
　　她休息了一会后站起来去倒水喝。
　　其实调来这里，也不后悔的。
　　浑浑噩噩地在家里待了两天，梁予鲸觉得无事可做，甚至把那一套书拆了，从第一部开始看。
　　她其实看过《暮光之城》的，被迫和田枣一起看的电影。
　　但剧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依偎在她身边的田枣，会跟着剧情又喜又悲。
　　她们还看过很多电影，在一起的那两年，看过的电影数量比分开后的五年都要多得多。
　　她低头，正好看到书中的那一句：
　　【爱拥有伤人的力量。而我已经遍体鳞伤，无法痊愈。】
　　梁予鲸放下书，闭眼放空。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看了眼，是两天前没有存的那个号码发来的。
　　“梁予鲸，你好点了吗？”
　　“我这两天不太方便给你送饭过来，希望你也好好吃饭了。”
　　“对了对了，我发现了一家米线，很适合你哒！从你家出门右转巷子，进去再走一百米，有一家汪记米线，很清淡很好吃的，只不过老板养了一只汪汪，有点凶噢！要小心。”
　　“梁予鲸，可不可以……加微信啊？”
　　梁予鲸关掉了短信，点开微信软件，果然新的好友出现了一个红点点。
　　她立刻关掉了微信。
　　没什么好加的。
　　假期结束，梁予鲸正常去可心上班。
　　“梁医生！你的身体好点了吗？”龙薇薇很热情地和梁予鲸打招呼。
　　这两天梁予鲸不在，她一直听李楠念叨，十分怀念安静的梁予鲸。
　　梁予鲸点点头：“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龙薇薇咦了一声：“不过你的眼睛有点肿哦，是没睡好吗？”
　　梁予鲸尴尬笑笑：“这两天熬夜看小说，睡晚了。”
　　龙薇薇：“哇！你居然会熬夜看小说，看的什么呀？”
　　梁予鲸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也没什么，我先去看看小猫的情况，它这两天还好吧？”
　　龙薇薇点点头：“好得不得了，昨晚我还测了一次，白细胞已经恢复正常了，今天她的主人就会来接小猫回去。”
　　梁予鲸脚步顿住，“是吗？那太好了。”
　　她走去住院室，刚打开门小猫就对她喵喵叫了两声，确实精神好很多了，看样子没什么问题。
　　其实猫瘟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及时救治。这只小猫虽然年龄小，好在送过来及时，所以救治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小猫治好了，那田枣应该不会伤心了。
　　梁予鲸阖了下眼皮，不对。
　　小猫治好了，她就不用再见到田枣了。
　　

第8章  可她生病了
　　梁予鲸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九点二十。距离小猫被接走还有八九个小时。
　　她点点头：“挺好的。”然后走出了住院室，让龙薇薇再打一次针，把小猫这两天的药配好。
　　“好的。”龙薇薇记了下来，又想起昨天的事，跟着梁予鲸走出住院室，“梁医生，你不是请假了两天嘛，昨天胡院长来了。”
　　梁予鲸嗯了一声。
　　龙薇薇左看右看，小声道：“李哥在胡院长面前，说你的坏话。他说你临时请假，没有安排好工作，还说你平时工作偷闲犯懒……经常迟到早退。”
　　梁予鲸停下了脚步，“那胡院长有说什么吗？”
　　龙薇薇摇摇头：“没有，听完就让他写报告去了。”
　　梁予鲸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去忙吧。”
　　龙薇薇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梁医生，我昨天听到这些的时候，没有帮你说话，我不敢……”
　　“不用跟我道歉。”梁予鲸笑了，“你做得很好，我也不需要你帮我说话。”
　　龙薇薇不解，梁医生一点也不担心李楠说的这些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吗？
　　“梁医生，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胡院长解释解释呢？”胡院长马上就要退休了，平时也不怎么来医院里，所以根本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只是听李楠这么说，很容易误解梁予鲸的！
　　梁予鲸笑了：“我会考虑的，谢谢了。”
　　她走进诊室里，把电脑打开，开始查看这几天的就诊记录。
　　说会考虑，只是为了让龙薇薇放心。
　　但梁予鲸其实不在乎的。
　　医院有监控，她上下班都有打卡，是谁迟到早退，是谁上班打游戏，真想知道一查就知。
　　可李楠说了这些，胡院长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说明他心里门清。
　　那梁予鲸何必多此一举，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今天挺忙的，是梁予鲸到这里的两个月以来，最忙的一天。
　　上午来了两只绝育的小猫，还有狗狗打疫苗，然后……梁予鲸去吃午饭的时候，还捡了一只怀孕的小母猫。
　　本来只是路过时多看了两眼，梁予鲸就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只肚子很大的三花猫，看起来快要生了。
　　流浪猫本来就随处可见，如果说每一只都救助的话，那根本不可能救得过来。但是梁予鲸又做不到无视它的存在。
　　尤其是走近后发现它的眼睛几乎化脓。而且它的脖子被地上的塑料袋套着，无法挣脱。
　　如果梁予鲸走掉，那她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到它。
　　梁予鲸没有多想，在垃圾桶里找到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快递盒，然后把缠在三花猫身上的塑料袋解开，把猫放进了快递盒里，朝着可心走去。
　　龙薇薇还在前台看书，抬眼看到梁予鲸手里的快递盒，听到猫声，凑过去看了一眼：“天呐，它是生病了吗？”
　　梁予鲸点头：“旁边垃圾桶看到的，快要生了。我带它去处理一下。”
　　龙薇薇放下书，“我也来帮忙。”
　　两人没有午休，给母猫做了检查，眼睛还好只是发炎化脓，后腿还有伤口，看起来是人为的。
　　“这个伤口很像是人为的……”龙薇薇看得心疼。
　　梁予鲸点点头，“还好伤得不深。”
　　猫是有灵性的，知道这是安全的地方，也知道面前的不是坏人，放心地让她们处理伤口，然后把它放进笼子里。
　　“那这只猫要怎么办呀？”龙薇薇问。
　　“等生产后，找领养吧。”梁予鲸看着小猫有些恍惚，她想起和田枣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流浪猫。
　　A大流浪猫挺多的，大多数猫咪甚至被学生投喂得肥硕可爱还亲人，梁予鲸偶尔会带点猫咪小零食，在经常去的图书馆后门的小树林里，投喂一只小白猫。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气温高达三十二度，梁予鲸在午饭期间接了家里的电话，意料之中的，电话结束后心情烦闷。
　　她也没心情去图书馆了，索性去小树林，找那只白猫。
　　平时投喂的地点，此时蹲着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裙，粉色T恤的女孩。
　　她的头发是浅栗色的，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纤细白嫩的手拿着一条小鱼干，而那只白猫正在努力地撕咬，大快朵颐。
　　梁予鲸走进两步，就听到女孩对小白猫喃喃自语：“蛋黄，你吃了我的小鱼干，一定要保佑我概率论及格啊……”
　　白猫：“喵！”
　　女孩轻声笑了，“你说好呀？那……多吃点，再保佑一下我的宏观经济学吧！”
　　梁予鲸忍不住笑了，有人考试拜菩萨、投喂锦鲤、挂柯南海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居然喂小鱼干拜小猫的。
　　女孩听到了笑声，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想到转得狠了脚步没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啊！”
　　梁予鲸也惊住了，上前两步伸出手：“没事吧？”
　　女孩愣了几秒，牵住了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
　　起来的时候，女孩又借力猛了，一头扎到梁予鲸的胸口去。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那张小脸皱巴巴地，“没撞疼你吧？”
　　梁予鲸摇头：“没有。你不用道歉，也是我先吓到你了。”
　　女孩抬头看她，一双眼睛大大的，炯炯有神。“也不是啦，是我太专注和蛋黄说话了，所以才没发现你在我后面。”
　　蛋黄？
　　梁予鲸微微皱眉看着那只小白猫：“你给它取的名字……蛋黄？”
　　女孩笑着点头：“对呀，是不是很好奇它名字的由来？”
　　梁予鲸想说没什么好奇的，但女孩已经把白猫举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不顾小猫的感受，公然展示小猫的蛋蛋。
　　阳光正好投到她们那，一身雪白的猫，腹部下方、后腿之间，显得黄灿灿。
　　“你看！它的蛋蛋是黄的耶！”
　　“是不是！”
　　梁予鲸又笑了，“嗯。”
　　女孩放下白猫：“蛋黄你也太重了。”
　　然后她看向梁予鲸，“我是大二国际经济与贸易系的，我叫田枣！”
　　甜枣？
　　梁予鲸有些诧异，居然有人是用食物来命名的。
　　“不是酸甜的甜，是田英章的田！田英章你知道吗？小时候大家都写过他的字帖的。”田枣认真地说。
　　“哦，知道。”梁予鲸点点头。
　　田枣继续道：“然后枣嘛……就是甜枣的枣啦～你呢？”
　　梁予鲸一顿：“梁予鲸，动物医学，研一。”
　　田枣眨眨眼：“研一的学姐呀……你学的是动物医学，那……岂不是以后可以给小动物治病啊？”
　　梁予鲸：“嗯。”
　　其实还有小分支，但她觉得没必要解释。
　　田枣两眼发光，双手放在胸前，一脸的崇拜：“学姐，你好厉害啊！”
　　厉害吗？
　　从本科到考研，这条路一开始只是跟家里人赌气选择的，到后来的专注、热爱，从没人说她厉害。
　　母亲让她放弃，继承经商；同学喊累，说后悔；朋友……她没什么朋友。
　　现在居然有一个豆丁般大小的学妹，说她好厉害。
　　那一刻，炎热的午后似乎凉爽了起来，她浮躁的心灵也好像得到了抚平。
　　原来也会有人觉得她很厉害啊。
　　——
　　李楠今天上晚班，下午来的时候知道梁予鲸居然捡了一只猫回来，多有不快，一边念叨着医院的成本，还暗讽梁予鲸圣母心。
　　“李哥，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宠物医生，怎么能见死不救嘛……”龙薇薇小声说道。
　　李楠瞪了她一眼：“梁医生，这猫留在医院里，那医疗成本、猫粮猫砂都是用医院的，钱怎么算？还有，万一之后领养不出去，又怎么办？”
　　梁予鲸觉得他说话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让人觉得脑袋疼。她淡淡开口：“既然李医生这么关心治疗花销，吃的用的，那麻烦到时候你帮忙记一记，月底从我的工资里扣。”
　　李楠愣了一下，啧啧道：“还是梁医生有钱啊……小薇你看到没有，想要发善心，得像梁医生这样有钱才行。”
　　梁予鲸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冷冷地看向李楠。
　　目光如同冰刀，让李楠有些发怵，“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他说完赶紧离开了诊室，继续偷懒。
　　龙薇薇此时对李楠的厌恶也上升到了极点：“梁医生你别理她，真要自己付钱，我愿意出的！”
　　梁予鲸淡淡笑笑：“不用。”
　　她感觉梁予鲸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应了一声后就赶紧出去了。
　　诊室人空了，梁予鲸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快五点了。
　　也就说，再过一个多小时，住院室那只小猫就要被接走了。
　　梁予鲸思索片刻，在时针转向五点的时候，决定出去吃饭。
　　可还没走出去，就有人走进了医院，手上拎着航空箱。
　　女人看到梁予鲸笑笑：“医生，我来接小猫回家！”
　　梁予鲸停顿下来，快速看了一眼女人的身后，并没有田枣。
　　龙薇薇也愣了一下：“你昨天不是说六七点下班来吗？”
　　女人：“我请假提前下班了，为了带猫猫回去。”
　　梁予鲸听着她的话，紧握住的拳头松开了，然后对女人说：“你跟我来诊室，龙薇薇，把猫带过来。”
　　梁予鲸一边在病例上写出院说明，一边和女人说小猫之后在家里要怎么喂药，以及剩余的医疗费用。
　　“等小猫病好了还是要带它过来把疫苗打齐全。”梁予鲸继续嘱咐着，“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能绝育就绝育吧。”
　　女人全都记了下来，点头说好。
　　所以该走的程序都做完了，钱也付了，女人把小猫放进航空箱准备离开。
　　梁予鲸把小票递给女人，装作不经意般地问了一句：“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她怎么没来？”
　　女人叹了口气：“她啊……生病了。”
　　生病了？梁予鲸猛地抬头，在面对女人略显疑惑的目光后，解释道：“我见她蛮担心小猫的，但却没见到她。”
　　如此，女人就多说了几句：“前两天不是下大雨么？她不知道发什么疯，大晚上淋着雨回家的，全身都湿透了。”
　　“当晚就发了高烧，第二天就倒下了。”
　　梁予鲸紧握着兜里的签字笔，捏紧又松开，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没去医院看病吗？”
　　“看了，医生建议打针或者输液，但她死活不愿意，吃药又好得慢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又发烧了。”
　　女人看了眼小猫：“那我就带猫回去了，谢谢医生啊！”
　　龙薇薇笑着和女人说再见：“有什么问题微信上问我就可以了。”
　　女人已经离开好一会了，龙薇薇也把诊室和小猫住的“病房”消毒干净了，却发现梁予鲸还在发呆。
　　“梁医生，你怎么了？”龙薇薇叫了叫她：“快六点咯，现在不忙你要不要先去吃饭啊？”
　　梁予鲸回神，看了龙薇薇一眼，起身点点头：“我出去一趟。”
　　“好。”
　　梁予鲸走进更衣室，点进手机短信，看着田枣发的消息出神。
　　这几天她没怎么发消息了，上一条说她不方便过来了。
　　原来不方便，是因为发烧了。
　　如果那天不是给她送吃的，田枣就不会淋雨，也不会发烧。
　　梁予鲸感觉一直压在心口的石头，突然掉了下去。
　　她说不好此刻的感觉，是放松了还是更紧张了。
　　下一秒，她拨通了田枣的电话。
　　既然田枣发烧是因为她，那打电话问候一声才是正常的，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欠了田枣的。
　　电话嘟嘟了很久，没有人接。
　　梁予鲸紧握手机几秒后，立刻换衣服出门。
　　走出医院后，梁予鲸就给周雪打了电话。
　　周雪：“怎么了？主动找我，可太稀罕了。”
　　梁予鲸直奔主题：“你知道田枣的地址吗？”
　　周雪在那头愣了几秒：“谁？田枣？你问这个做什么？”
　　梁予鲸：“你回答我就好。”
　　周雪支支吾吾：“不知道啊，我上次是和她在外面面的，没去过她家……梁予鲸你有病啊？不是……你病还没好？病糊涂了是不是，要田枣的地址？”
　　梁予鲸：“我已经痊愈了，可她生病了。”
　　周雪说了句无语，笑了两声：“你生病了，她找我要你的地址；现在她生病了，你找我要她的地址。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啊？”
　　梁予鲸扯了扯嘴角，“你那天也说了，父母离婚的孩子。”
　　周雪啧啧两声：“你不是有她的电话了么？为什么不自己去要啊！”
　　梁予鲸抿唇：“打过电话了，她没接。你不知道就算了……”
　　周雪：“哎等等……嗯，我发给你。”
　　梁予鲸 ：“你刚刚说不知道。”
　　周雪：“哎哟，年初见面，还去了趟她家拿特产，我怕说出来你捶我嘛。”
　　梁予鲸呵了一声，接着朝着附近的粥店走去，“五分钟，发给我。”
　　

第9章  一直被困在回忆里的人，原来只有她了。
　　如果是平时，田枣一定会觉得那天倒霉透了，但她的心情却与天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仿佛是太阳雨，天空还有一道彩虹，就算淋雨也没那么糟糕。
　　但等到第二天清早，头痛、四肢无力就找上了田枣。她在家里找到体温计量了后确定发烧了。
　　田枣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吃点药就行的。
　　但三天过去了却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田枣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期限，如果今天还不行，那她再去输液。
　　所以，今天一定要好啊。
　　田枣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好像看到了梁予鲸，她们在校园的操场上，迎着夕阳慢跑。
　　“鲸鱼，我真的跑不动了，我去那里坐着看你跑好不好？”
　　“不行，必须动起来。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动不动就生病。”
　　田枣喘气：“可是我跑不动了……好累啊。天塌了我也跑不动了。”
　　梁予鲸没好气道：“那你追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累呢？”
　　田枣眨眼，老实地说：“可是我追你的时候，你也没有跑呀……”
　　这句话说完梁予鲸反而红了脸：“随你，我自己跑步去了。”
　　田枣偷偷笑了笑，还是坚持跑了起来：“等等我嘛鲸鱼……”
　　很快场景就有了变化，梁予鲸穿着浅蓝色的宠物医院工作服，冷漠地越过了她，朝着前方走去。
　　田枣在后面追赶，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根本没有停下来，渐渐地，就快要看不见梁予鲸了……
　　“梁予鲸！”田枣大喊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她的额头全是汗，头发根部都湿了。
　　田枣轻轻抚着胸口，轻声喘气，她摸了下额头，全是汗水，后背和脖子也都是。
　　水珠顺着太阳穴到了耳朵，田枣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梦中哭了。
　　屋外传来门铃的声音，田枣愣了两秒，立刻起床出去，还随手拿了张纸巾把脸擦干净，然后开门。
　　梁予鲸穿了一件深咖色的衬衫，宽松的休闲裤，就站在门口。
　　田枣愣住，这还是在做梦吗？
　　不然梁予鲸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她揉了下眼睛，再看一眼，梁予鲸还是在那。
　　“梁予鲸？真的是你？”
　　田枣穿着短袖短裤，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有些肿，眼眶微红。
　　看起来确实是病着的。
　　梁予鲸顿了顿，开口道：“嗯。你发烧了？”
　　田枣动了动嘴唇，“我……已经不烧了。”
　　梁予鲸抿唇，用手背除了下她的额头，立刻就收回来：“你还在发烧。”
　　田枣还有些发懵，没想明白：“梁予鲸，你为什么会来呀？我还在做梦吗？”
　　梁予鲸扯了扯嘴角，说：“上次我病了你给我送吃的，这次……还你。”
　　田枣眨眨眼，低头就看到了梁予鲸手上拎着打包的餐盒。
　　梁予鲸直接伸手过去递给她：“先把东西吃了，然后我带你去医院。”
　　“那你先进来吧！”田枣后退一步，让梁予鲸赶紧进来。
　　她连食物都不敢来，怕一接过来梁予鲸就转身走了。
　　梁予鲸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有鞋套吗？”
　　“没有……给你拖鞋吧！”田枣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柠檬黄的小猪拖鞋，“只有这个了。”
　　梁予鲸：“……我就在这里等你也一样的。”
　　田枣咬唇，“好，那你等我，我马上就吃。”
　　她说着就赶紧把餐盒拿过去，打开一看，是皮蛋瘦肉粥，还有一个小菜包。
　　田枣喝了一口粥，就开始大口吃包子，但没想到包子里面的馅这么烫，第一口咬下去就烫到了舌头。
　　梁予鲸叹气，还是把小猪拖鞋穿上了，然后走进屋。
　　田枣愣愣地看着她。
　　梁予鲸：“你慢慢吃，不用急。”
　　“好。”田枣把包子放在一旁凉凉，低头喝粥，速度比刚刚慢了许多。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哽咽，然后立刻解释：“我……我没有哭！”
　　不说还好，说出来谁都知道了。
　　“知道了。”梁予鲸回了一句。
　　说完，梁予鲸的目光从她的红红的眼眶转移到这个屋子里。
　　房子应该是两室一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家具也都是上一代的风格，但房间干净整洁的，看起来……是小姑娘自己住的。
　　“鲸鱼，以后我们的家就装成这种风格好不好？”
　　她记得田枣给她看过网上的家装图，是那种特别温馨的布置。
　　简介下面写的是：法式奶油风，女生的梦中情房。
　　那时候她没说好还是不好，但却默默记下，把手机还给田枣：“再说。”
　　梁予鲸再次打量这个小屋，年轻时候大家对未来的一切都想得太过美好。
　　要住漂亮的房子，要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
　　可长大了才知道，一切都太过天真。
　　耳边传来脚步声，是田枣起身把碗筷收拾了，然后去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我吃饱了。”
　　梁予鲸点头：“走吧，带你去医院。”
　　田枣啊了一声，想了想说：“不用去医院，附近有一家诊所，去那看看买点药就行了。”
　　梁予鲸皱眉：“你发烧几天了还没好，最好是去医院做检查。”
　　田枣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几天？”
　　梁予鲸一边换鞋一边说：“你那个朋友来医院带猫回去的时候说的。”
　　田枣立刻懂了：“哦，是青青……”
　　青青？梁予鲸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换好鞋走了出去。
　　两人在楼下站了二十来分钟，也没见到出租车来。
　　田枣偷偷看了一眼梁予鲸，开口道：“我家这里不好打车。”
　　梁予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也是没人接单，“嗯”了一声，“那你平时怎么出门？”
　　田枣：“坐公交啊，或者骑小电驴。”
　　梁予鲸诧异，她还会骑小电驴？以前明明是一个连自行车都不敢骑的人。
　　田枣再提了一次：“要不去我说的那个诊所吧，那边的医生也很好的。”
　　梁予鲸看了看四周，确实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会来一辆出租车，她只好点头。
　　跟着田枣拐了好几个弯，到了她说的那个诊所。
　　里面看病的人不少，两人在一旁等了十分钟，然后才看病。
　　医生对田枣是有印象的，量了体温后发现还在烧，摇摇头：“昨天让你输液不愿意，你看，今天还在发烧吧？都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犟？”
　　田枣尴尬笑笑，余光看了一眼梁予鲸。
　　医生也跟着她看了一眼：“你是她姐姐吧！今天必须得看着她输液，不然会更严重的。”
　　梁予鲸点头：“好的。”
　　医生写好了病例，看了眼床铺已经满了，只好让田枣找地方坐着，护士配好药就去给她输液。
　　田枣和梁予鲸坐下，顿时陷入了沉默。田枣担心自己说错话，只能傻坐着，余光偷偷看向梁予鲸。
　　这种沉默、以及田枣时不时投来的目光，都让梁予鲸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起身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田枣张了张嘴，但也没敢说话，委屈巴巴地看着梁予鲸的背影。
　　护士过来说要先给她做皮试，看对头孢过不过敏。
　　田枣小声道：“护士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她有没有走啊？”
　　护士笑了：“她陪你来还会走啊？”
　　田枣啊了一声，没吭气。
　　还真的不好说啊……
　　梁予鲸走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觉得舒服多了，头也没那么痛了。
　　这一周真的很伤脑，以前的那些旧事不经允许就突然闪现出来，梁予鲸没办法忽略，只得任由那些记忆随意窜进大脑。
　　田枣是最怕打针输液的。
　　记得她们刚在一起的那年圣诞节，大半夜的田枣发起了高烧，梁予鲸急忙把她背去了医院。
　　护士给她打输液。针头还没扎进去她人就哇哇大哭，还一个劲地缩手。
　　最后是梁予鲸死死的握住了手，把她的眼睛挡住，才让护士扎进去的。
　　“你妹妹也太怕了。”护士扎完笑着说。
　　“不好意思。”梁予鲸尴尬地道歉，垂眸看着满脸泪痕的田枣，忍不住道：
　　“怕打针，那就别穿这么少啊？大冬天穿裙子，你不发烧谁发烧？”
　　田枣委屈巴巴，眼泪还在流：“我想着和你过圣诞节，要穿得漂亮一点啊……”
　　现在想起来，那年的圣诞节，田枣确实穿得很漂亮。
　　只是那时候在医院里，她只顾着凶人了。
　　在外面大概待了十分钟，梁予鲸这才再走进诊所，却发现护士已经给田枣扎完了针，见到她的时候还笑了笑，“你妹妹一直在等你。”
　　田枣看见她松了一口气，甜甜笑道：“你回来啦？”
　　梁予鲸站在那，看着田枣有些恍惚。
　　她不能把现在的田枣和以前的田枣放在一块去想。
　　田枣不怕扎针了，甚至还会骑小电驴。
　　她当然知道五年的时间，人是会成长的。
　　可是此时此刻梁予鲸却觉得窒息。
　　一直被困在回忆里的人，原来只有她了。
　　

第10章  秋天的第一杯咖啡
　　医生立刻转头给梁予鲸说：“你要好好监督你妹妹啊，今天输了明天不来，没有效果的。”
　　梁予鲸点点头，说了声好，田枣立刻又带着期待的眼神看了看她。
　　两人慢慢走回去，迎着夜晚凉爽的风，一路安静地走着。其实也不算太安静，田枣时不时会说两句话，梁予鲸就用简短的一两个字回答。
　　“上次我推荐你的那家米线，你吃了吗？”
　　“没有。”
　　“哦哦哦，那我再给你推荐点别的。其实还是有很多小餐馆符合你的口味，比如县城一中旁边的砂锅饭……”
　　“不用了。”
　　“可是一直吃那家粥店，会腻的呀……”
　　梁予鲸突然停住了脚步，田枣差点撞到了她，赶紧刹车然后问：“怎么了？”
　　问完，梁予鲸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的复杂情绪田枣看不懂，但莫名觉得心慌。
　　“你要是觉得我吵，那我就不说了。”田枣低头道，像做错了事一样。
　　梁予鲸看着她这幅样子，想起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田枣惹她不高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低着头认错，一脸委屈。
　　梁予鲸很少和她置气很久，因为最后都会被她的可爱给打败，然后叹着气揉揉她的发，再回想之前生气的事，自我说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现在，她们不是那种关系了，她自然也不能去揉她的发。
　　“田枣，明天你自己去输液了。”梁予鲸缓缓开口道。
　　田枣愣了愣，抬头看她：“为什么呀？你要工作吗？那我可以等你晚上下班了一起去……”
　　梁予鲸打断了她：“我今天陪你去，是为了还人情。上次你给我买午餐和药，还有送到家门口的饭菜……我不想欠你。”
　　她看着笑容逐渐消失的田枣，心中却有一种变态的快感，“还了人情，我就没必要再陪你去输液了。如果你不想去也没事，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不过最好还是去，毕竟你今天付了三天的钱。”
　　田枣整个人呆呆的，“那之后……”
　　“之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梁予鲸接上她的话：“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见。我们现在这样子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呀？”田枣追问。
　　梁予鲸握紧了拳头，开口道：“你说我们现在这种情况，算是怎么回事？分手了就要有分手的样子，就算过了五年，也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田枣听着她的话，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梁予鲸别开了眼睛，“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她说完，就瞧见不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
　　梁予鲸身子一顿，不好打车的地方却来了出租车，说明老天也觉得她做得对。
　　她立刻招手上车报了地址，当车子行驶起来后，她才看向后视镜，被丢下的田枣，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只是目光一直锁定在她那。
　　“我还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司机笑道。
　　“不是。”梁予鲸说，“从来就不是一起的。”
　　田枣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往她的心里钻。
　　分手的时候干干脆脆地从她的生活里剥离。
　　现在也是，她横冲直撞地再一次闯进了原本平静的生活，梁予鲸很不服，凭什么要这样？
　　梁予鲸目光依旧锁着后视镜，所以这一次，是我把你丢下了。
　　——
　　这才八月初，就已经是立秋了。
　　然而外面刺眼的阳光、三十度几的高温，并没有让人感受到秋天快来了。
　　梁予鲸打开手机，就看到周雪给她发了一个18.8元的转账，写着：秋天的第一杯咖啡。
　　周雪：【知道你不喝奶茶，所以就请你喝咖啡吧。】
　　她笑着点接受，然后回了一个28.8元的转账。
　　周雪：【哟，比我发的多呢。】
　　梁予鲸：【毕竟你在大城市，奶茶要贵一些。】
　　周雪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接着就没再回了。
　　梁予鲸又点开外卖看了一眼，这里的人好像都不爱喝咖啡，最近的咖啡店也距离这里四五公里，她想了想，家里存着的咖啡液倒是要喝完了，于是点开了购物软件。
　　梁予鲸喜欢喝咖啡，在A市的家里有咖啡机磨豆机，每天都会弄上一杯。但她没有把那些东西带来这里，可能打心底来说，她认为自己迟早是会离开的。
　　所以她打开购物软件，又买了些咖啡液，足够喝两个月了。
　　突然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梁予鲸抬头看向李楠，“有事？”
　　李楠清了清嗓子，说道：“确实有事。你之前捡来的流浪母猫生的三个崽，得赶紧找人领养走了，不然一直放在医院里很麻烦。”
　　梁予鲸点头：“龙薇薇要领养一只，其他的我们会赶紧找人的。但小猫才出生半个月，就算找到了领养也要再等半个多月。”
　　李楠：“还有一件事，之前因为前台离职我们也上了一两个月的通班，胡院长的意思还是抓紧时间招新人进来。”
　　她哪找得到人啊？分明就是胡院长把活给他，他又给别人了。
　　梁予鲸哦了一声，笑道：“这种事，不应该是你来招么？我招的人怕你信不过。”
　　李楠咳嗽两声：“这不是因为梁医生你见多识广嘛，认识的人肯定也多，我哪能招到什么人才啊。”
　　梁予鲸：……
　　梁予鲸懒得搭理，去看了眼流浪猫，生完小猫后恢复得还不错，三只小猫趴在它的身边熟睡，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
　　“梁医生！你在这呀？”龙薇薇走过去。
　　梁予鲸笑笑：“再过一个月，这几只小猫崽子也要打疫苗了。”
　　龙薇薇点头：“是啊是啊……对了，我今天用医院的微信发了两条朋友圈，找猫猫领养，还真有几个人私聊我呢。”
　　能找到领养就太好了，梁予鲸也觉得高兴，但还是提醒道：“到时候还是要审核一下领养人的，免得遇到心思不纯的人。”
　　龙薇薇一愣，立刻记下来。“好。”
　　回到诊室，梁予鲸的手机亮了下，她回了几条师妹的微信后，看到朋友圈有红点，强迫症发作了立刻点开。
　　是周雪发的一张自拍，左右手各两杯奶茶，遮住了眼睛露出笑容。
　　配文：【手心手背都是肉，两杯奶茶一起喝。】
　　她愣了两秒，然后给周雪点了个赞，关掉了手机。
　　田枣特别喜欢和奶茶，所以对于秋天第一杯奶茶这样的说法，自然是特比特别重视的。
　　立秋的那一天，梁予鲸和周雪都给她买了一杯奶茶，还是一模一样的田枣最喜欢的口味。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周雪问她：“我和梁予鲸给你买奶茶，你会先喝谁的？”
　　田枣眨眨眼。笑容甜甜地：“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当然是两杯奶茶一起喝了……”
　　可惜青里县跟A市没得比，喝惯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这里的奶茶或许田枣不会喜欢。
　　那她的第一杯奶茶要怎么办？
　　“梁医生，有你的外卖！”
　　外卖？梁予鲸皱皱眉，她没点什么外卖啊。
　　龙薇薇拎着一个纸袋进来，“你的咖啡！我给你放桌上啦！”
　　咖啡？
　　“谢谢。”
　　梁予鲸从纸袋里拿出来一杯冰美式，杯子上的店铺名称正是她刚刚在外卖软件上看到的那个。
　　她愣住，不该有的猜想又突然冒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周雪又打了电话来。
　　“喂。”
　　“梁医生，收到我的咖啡了吗？”
　　梁予鲸诧异：“这是你给我买的咖啡？你不是已经给我发了一个红包了么？”
　　周雪：“哎哟，但我想着你可能就懒得点，所以就直接帮你点上门了，是不是很惊喜？”
　　梁予鲸失笑：“是的，而且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喜欢喝偏酸口味。”
　　周雪：“咳咳……那当然了，我可是你朋友！”
　　梁予鲸：“谢谢你，好朋友。”
　　远在异地还能接收到朋友的温暖，确实很棒。
　　只是刚刚她脑子发胀，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田枣给她买的。
　　“那你要好好品尝啊，我给你买的咖啡。”周雪说完就挂了电话，梁予鲸听话地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是她喜欢的偏酸的口感。
　　她满意地笑笑，心想周雪这个朋友总算是进步了，以前都记不得她喜欢喝酸一点的。
　　咖啡喝得差不多，梁予鲸就去前台和龙薇薇一起，用电脑查看这一周的就诊档案。
　　该打回访电话的要打，顺便推销一下可心新出的全国连锁的体检套餐。
　　梁予鲸和龙薇薇都不喜欢推销，但人在这里工作也没得办法。
　　医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股热浪冲进了空调房里，让梁予鲸和龙薇薇下意识都抬起了头。
　　女孩扎着马尾，简单的黑色T恤和短裤，见到梁予鲸的时候也愣了愣，然后一动不动。
　　龙薇薇先认出了她：“你不是上次给梁医生买午餐的……你来找梁医生吗？”
　　田枣立刻像拨浪鼓一样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她吞吞吐吐地，偷看梁予鲸好几眼，然后鼓起勇气说：“我……我看到你们医院发的朋友圈了，我是来领养小猫的！”
　　

第11章  她有理由去见梁予鲸了
　　龙薇薇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会直接过来，其他人都只是在微信上问问我呢。”
　　田枣抿唇笑笑：“正好这会路过这里，我想着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看图片小猫猫很可爱，我怕小猫已经被领走了。”
　　龙薇薇：“说要领养小猫的确实有好几个人，但不会马上给他们，我们还要做一下信息筛选什么的，所以没那么快。”
　　田枣：“哦哦，我明白的！怕小猫给了坏人嘛。”
　　龙薇薇笑笑：“而且小猫刚出生不久，还不能离开妈妈，应该至少也要再等一个月。”
　　田枣目光偷偷看向低头看着电脑的梁予鲸，立刻说：“没关系，我很喜欢小动物，所以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龙薇薇说了声好后，一时间突然陷入了僵局。她问：“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田枣回过神，摇摇头：“没有了，那……那我就先走了。”
　　龙薇薇：“好，到时候我在微信上通知你呀，不用过来那么麻烦。”
　　田枣应了一声，小声道：“一点也不麻烦的……那我走了。”
　　龙薇薇：“再见哦～”
　　田枣走得很慢，但无论再慢，前台到门也不过几米的距离，最后离开时，她的眼神里还有一些不舍。
　　龙薇薇看着田枣离开后，顺着刚刚田枣的目光，看向梁予鲸。
　　梁予鲸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鼠标一直在点着屏幕，看起来工作认真一丝不苟。
　　龙薇薇：“梁医生，刚刚那个人你不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怎么会给梁予鲸买吃的又买药，而且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怪怪的。
　　可如果认识，那梁予鲸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一声招呼也不打，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
　　梁予鲸抬头了，目光淡淡地问：“谁？”
　　龙薇薇一愣，“就刚刚那个女生啊。”
　　梁予鲸：“哦，不认识。”
　　语气冷淡、眼神冷漠，龙薇薇觉得自己再问什么就不礼貌了，马上打住心里的好奇，接着和梁予鲸进行药物盘查。
　　“梁医生，这里弄错了……数量是75，不是7……”
　　“抱歉。”
　　——
　　田枣今天去了法院，交了不少证明，打算和前公司官司打到底。
　　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她，从法院出来后就饿得不行。她本想回家做吃的，但突然发现法院不远处就是给梁予鲸推荐的那家米线，于是决定走过去吃好了。
　　找了一处随意坐下，点好单后有些无聊，田枣干脆打开手机看看小红书，网上都在说今年的第一杯奶茶。
　　原来今天是立秋呀……田枣有些恍惚，她好久没喝奶茶了。
　　想了想，田枣给周雪发了个转账，【雪雪，给你的秋天第一杯奶茶。】
　　周雪惊讶：【哼，都过了那么多年，你还记得哦？】
　　她发了个小兔子对手指的表情包，然后说：【我想给梁予鲸点一杯咖啡，你待会能不能告诉她，是你点的呀？】
　　周雪：【……女人，这才是你的目的。】
　　【那你就自己送呗，你不说我不说，她也不一定会想得到你。】
　　田枣：【她会的。】
　　【小兔子对手指.jpg】
　　周雪：【……行吧行吧。】
　　田枣：【爱你呀雪雪！】
　　下好了单，老板也把米线端来了。
　　“小心烫手啊！”
　　“谢谢老板。”田枣说着，低头就看见那只原本有只凶凶的大黄狗，此刻蔫吧着躺在店门口，没有平时雄风壮志的模样。
　　“它生病了吗？”田枣好奇问。
　　老板笑了笑：“和别家狗打架输了，这两天就不高兴了。”
　　田枣心疼看看它，然后说：“对了，溪水路那有一家宠物医院，离这里很近呀，你可以带它去看看！”
　　老板点头：“可心宠物医院是吧？已经带去过了，医生说问题不大，主要是狗子心灵受挫了。”
　　啊……去过了呀。
　　田枣小声道：“那就好，可心里面的医生都挺好的，很专业的。医生说没事，那就没事。”
　　老板笑呵呵地：“可不是嘛，那个梁医生还经常来我这里吃米线呢，要不是有她，我还不太想带着去宠物医院看看呢。”
　　这时又来了一个客人，老板没再聊去点单了。
　　田枣愣住，慢慢地消化老板说的话。
　　梁予鲸她经常来吃东西吗？
　　上次问，她说没吃，那是骗她的？还是后来去吃的？
　　但无论如何，梁予鲸有好好在吃饭。
　　田枣低着头吃米线，吃了几口就觉得咸咸的，原来是眼泪流到了唇边，她不小心舔到了。
　　“妹子，你怎么哭了？”老板惊讶了。
　　“没有，就是太饿了，你家的米线真好吃。”田枣打了一个哭嗝，赶紧把脸擦干净，“老板，你家店可不能倒闭啊，要开得长长久久的。”
　　老板笑得不行，点头应了声，“以后你来我这，都免费给你加鸡蛋！”
　　田枣阖了下眼皮，“不用了，把鸡蛋加给你说的那个，人特别好的梁医生吧。”
　　吃完米线，田枣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顺着这条路，慢慢朝着医院走去。
　　如果梁予鲸是从医院过来，那就是走这条小路呢……
　　路边开了不少的月季，她看到了吗？可能看到了也不在意吧，因为梁予鲸喜欢的是茉莉啊。
　　她走了一会，周雪就给她打电话了：“任务完成，梁予鲸很开心，还说谢谢我。”
　　田枣也很开心，“她喜欢就好了。”
　　周雪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田枣，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呢？”
　　田枣停住脚步，“也没做什么呀？”
　　周雪：“没有吗？你这半个月来，隔三差五就和我打电话，讲了几分钟都会扯到梁予鲸身上去。你还给她买秋天第一杯咖啡……”
　　“你还喜欢梁予鲸，对不对？”
　　周雪最后问她。
　　田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点点头。
　　她知道周雪看不见，所以只敢点头回应。
　　“雪雪，我很想梁予鲸。”
　　不管是这半个月，还是分手后的五年以来。
　　她没有一天不想梁予鲸。
　　周雪：“想就去找她啊，你知道她的工作地址，也知道她的家在哪，她跑不掉的。”
　　田枣被她这句话说笑了，但一开口却带着些哭腔：“不行的，梁予鲸说了，我们见面没有意义。”
　　“她说的话能信？她当初还说自己不喜欢你呢，结果呢？是谁一个月后啪啪打脸？”周雪说完顿了顿，“当然，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还得你们自己考虑。”
　　田枣想说这能一样吗？
　　那会她和梁予鲸的关系可没现在这么糟糕。
　　挂了电话，田枣看着远处的飞机云发呆。
　　如果当初知道梁予鲸出国的前一晚，会是这五年的最后一面，那她一定会紧紧抱住她，说一万遍的，田枣喜欢梁予鲸。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田枣感觉手臂痒痒的，发现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这才站起来活动。
　　她打开手机看到朋友圈有更新，就随便翻翻，然后就看到了可心宠物医院发的领养小猫朋友圈。
　　田枣立刻激动起来。
　　领养小猫！
　　她现在一个人住，平时在家里也挺寂寞的，要是有一只小猫陪伴好像很不错。
　　而且，她有理由去见梁予鲸了。
　　——
　　今天十分清闲，龙薇薇无赖地刷了好几章题目，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快九点了，就要下班了。
　　她看了一眼梁予鲸待着的诊室，灯亮着，电脑键盘敲敲打打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梁予鲸走了出来，说：“我在微信上给你发了个文档，是挑选猫咪领养人的问卷调查。”
　　“哦，好！”
　　龙薇薇赶紧打开手机，心想梁医生真是行动派啊，她得好好学习才行！
　　接收了文件后，她立刻仔细阅读起来。
　　领养人姓名、年龄、经济情况、家里人是否同意养猫猫、目前恋爱或婚姻情况……
　　龙薇薇好奇：“梁医生，需要这么仔细吗？恋爱也都要问呀？”
　　梁医生点点头：“我见太多恋爱时候养猫，结婚后弃猫的例子了，还有怀孕了家里人不允许养猫，丢在马路边的……总之要问仔细。”
　　“好的好的。”龙薇薇觉得很对，既然决定要养，那就要把小动物当做自己的家人。
　　梁予鲸垂眸，盯着桌面上的卡通猫狗图像，又开口道：“你记得发给那些要领养的人，别漏了。收集上来后再转发给我，我们一起看。”
　　

第12章  能触碰到月亮吗？
　　或者说，是没让梁予鲸见到自己。
　　段青带着小猫去打疫苗，她也只是陪着去，站在附近的角落偷看了几眼。
　　她想着，就这样吧，这是对她对梁予鲸最好的选择。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呀，忍不住去打探梁予鲸的情况，忍不住为她点一杯最爱的冰美式。
　　刷到医院发的领养后，田枣觉得，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如果去了没看到梁予鲸，那她们真的没有缘分。
　　可是她看到了梁予鲸呢。
　　尽管梁予鲸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没有抬过头，可是这已经很够了。
　　足够田枣回味一个月，大不了一个月后，她再去医院领养猫猫。
　　问卷调查是晚上的时候收到的，田枣立刻打开了卡顿许久的笔记本，认真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然后就发给了可心宠物医院的微信。
　　【我真的很喜欢小猫，希望能给我领养呀！】
　　【小猫真诚.jpg】
　　过了半小时，那头就发来：【收到】，也跟着发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
　　田枣有些微微失望，看来微信那端的人不是梁予鲸。
　　也是，梁予鲸这么忙，如果还要处理微信上的沟通，那就太辛苦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审核通过，田枣每天必做的事项就是看看可心有没有给她发微信，然后刷刷朋友圈，从中寻找梁予鲸的踪迹。
　　只要心细，还是能找到的。
　　比如打疫苗时候梁予鲸的侧脸，甚至是给猫咪绝育后，梁予鲸的一只手，她都能认出来。
　　如果没有新的消息和朋友圈，田枣就开始上网刷视频，什么“新手养猫的十大注意事项”，“看完这个视频，养猫不再迷路”等等，她要提前为领养猫猫做准备，这样梁予鲸才不会觉得她是一时兴起。
　　其实她这会做的事，和刚认识梁予鲸那会，挺像的。
　　第一次见到梁予鲸，阳光都被她藏在了身后，整个人闪闪发光。
　　回到寝室之后，田枣脑子里也都是这个梁予鲸的脸，她想自己可能一见钟情了。
　　这一刻，所有以前读过的小说、看过的偶像ⓌⓁ剧，主角怦然心动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切实的体会。
　　第二天，她又去那个小树林蹲点了，甚至怕错过还翘了一节英语课，不幸被老师点名。但在晚饭前，她又看到了这个漂亮的学姐。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来喂它，没想到你也是。看来以后我不用总来了。”学姐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
　　“不不不，还是得你来喂！你是专业的，我哪懂那么多呀……”田枣赶紧说，“你不来，蛋黄都吃不香了。”
　　梁予鲸扯了下嘴角：“我看你脚边的干瘪的五根猫条，觉得它吃得挺开心的。”
　　田枣尴尬地张了张嘴，想了几秒后为蛋黄解释：“是我引诱它的，它没经得住诱惑，你别怪她呀。”
　　梁予鲸又笑了。
　　今天是闷热的阴天，没有阳光，或许要下一场大雨，可是田枣觉得，此刻好像看到了太阳。
　　不对，其实她更像月亮。
　　一弯挂在夜空清冷的月亮，让人忍不住想要捞一捞。
　　月亮学姐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罐头，好看的手指轻轻敲了下罐头，蛋黄就摇着尾巴去蹭她了，和刚刚为了猫条蹭田枣一模一样！
　　月亮学姐说：“猫条只是零食，偶尔喂一喂还行，但还是要喂猫粮或者罐头的，不然营养跟不上。”
　　田枣听话地点头，“我就说吧，蛋黄没你不行的，学姐你可不能以后不来了。”
　　梁予鲸动作一顿，看了一眼田枣，然后蹲下喂蛋黄吃罐头。
　　田枣笑嘿嘿地也跟着蹲下，一边摸摸蛋黄的头，一边叽叽喳喳地：“学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喂蛋黄的呀？学校还有其他小猫呢，你见过吗？”
　　梁予鲸抬了下眼皮看她一眼，然后说：“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喂的，以前都没见过它。”
　　“那它会不会是春天出生的小猫呀？”
　　“有可能。”
　　田枣傻笑：“好巧哦，我也是春天出生的！”
　　梁予鲸轻轻点头，“哦。”
　　笑容僵住在嘴角，完蛋了她好像把天聊死了。
　　喂完罐头，梁予鲸站起身来，“我要去图书馆了，先走了。”
　　田枣觉得，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她立刻跟上去了，“太巧了吧学姐，我也要去图书馆。你有朋友一起吗？”
　　“没有。”
　　“那我们一起吧！我也超级喜欢去图书馆的！我学习特别认真！”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学习认真还会拜小猫保佑期末考吗？”
　　田枣：“诶……这叫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走到了图书馆，田枣却从没想到这里有那么多的人！逛了五六层，她也没找到有并排的两个位置。
　　梁予鲸淡淡说了四个字：“分开坐吧。”
　　啊……田枣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可是不愿意有什么用，不能耽误梁予鲸学习的呀，于是她只好点点头：“好……”
　　然后，她跟梁予鲸隔了三排的位置，分别坐下。
　　田枣觉得她们之间仿佛隔了一个银河。
　　月亮在那头，星星在这头，喜欢梁予鲸的第一天，田枣就有了这种距离感。
　　为了把距离拉进，田枣一直待在图书馆，直到闭馆了梁予鲸也起身要走了。
　　她赶紧跑过去叫她：“学姐！”
　　梁予鲸：“你怎么还没走？”
　　田枣轻咳：“要期末考了嘛，我复习很认真的！学姐，我们能不能加一个微信呀？”
　　她说完，梁予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加微信做什么？”
　　田枣：“我可以早点去图书馆帮你占座呀！对了，最重要的是可以一起喂蛋黄！免得我们喂重复了，蛋黄吃得太饱怎么办？”
　　梁予鲸抿唇：“流浪猫只会吃不饱。”
　　田枣：“这样喔……那还是加一个微信嘛……总是用得到的。”
　　她的那张小脸皱在了一块，仿佛被人欺负了一样，如果梁予鲸说不加，那她是不是会哭？
　　梁予鲸看了看她，心底叹气，只是加个微信而已也没什么关系。
　　“好吧。”
　　田枣立刻仰头笑了，眼睛弯弯的，“太好了！明天我一定给你占一个超级好的位置！”
　　梁予鲸：“不用了。”
　　“啊……”
　　梁予鲸：“我明天有事不去图书馆。”
　　田枣：“那后天呢？大后天呢？我天天都有空的！”
　　梁予鲸：“后天再说吧。”
　　田枣点点头，反正加了微信，已经是这一天最大的突破了。
　　回宿舍的路上，田枣抬头看着天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轮弯弯的月亮出现在了云雾之中，她伸出手，好似轻轻地碰到了月亮，然后拍下了照片，发了仅梁予鲸可见的朋友圈。
　　【能触碰到月亮吗？】
　　

第13章  她想，她是喜欢这颗甜枣的。
　　图书馆占位、一起喂蛋黄，还创造各种食堂偶遇，甚至会去校门口超火的那家烤鸡腿排队，然后给梁予鲸和室友送宵夜。
　　对于她这种像太阳一样的热烈，梁予鲸觉得十分不适应。
　　从来没有哪个女生对她这么……热情过。难道说女孩之间交朋友都是这样的吗？可其实她也不怎么需要朋友。
　　研一每天都是满课，每天各个教学楼的跑，课余时间有作业，还要把导师给的论文看完，她忙的要死，根本没有时间想交朋友的事。
　　所以梁予鲸想，只要她够冷淡，那田枣迟早就会觉得她这个人没什么意思，就会放弃和她做朋友了。
　　但冷淡容易，让田枣放弃却很难。
　　她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捉不到的蝴蝶，夏天找不到的知了，无缝插针地出现在梁予鲸身边的任何一个角落。
　　室友有些看不下去了，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她：“你要不跟她直说吧，就说她很烦人，别再打扰你了！”
　　这个建议，梁予鲸采纳了。
　　在田枣第无数次跟她一起偶遇喂蛋卷后，她开口道：“以后你别找我了。”
　　田枣：“为什么呀？”
　　梁予鲸：“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
　　说完，梁予鲸背着包就走了。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无情了，田枣肯定懂了。可下一秒，田枣却拼命跑着追上了她：“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的，梁予鲸我喜欢你！你不需要朋友，那你需不需要女朋友呀？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梁予鲸脚步停住，有一瞬间的呆滞。
　　原来那些偶遇、占座，并不是为了交朋友，是在……追她？
　　女朋友？
　　这个词对梁予鲸来说十分陌生。
　　梁予鲸以前不是没被人追过，收到过学长的情书，也被第一次见面的直球学弟问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那时候的梁予鲸都是什么反应来着？
　　好像是反感、不悦。
　　可田枣这么一头脑地说出来，那些负面的情绪竟然都没有。取而代之的除了疑惑，还有心里越来越慌。
　　她想，第一次被女生告白，应该都是这样的。
　　于是她镇定住心态，眼神坚定道：“我不谈恋爱的。”
　　田枣还是问：“为什么呀！”
　　梁予鲸冷眼看她：“你不学习的吗？每天就喂小猫、图书馆睡觉，没见你背过单词做过习题。我每天都很忙的，没空陪你。你要是谈恋爱，你去找别人。”
　　田枣终于听进去了，嘴角耷拉着一点都不好看，眼睛开始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会努力学习的，会进步的。”
　　梁予鲸：……
　　“跟你学习没关系，是我没那个时间。”
　　田枣还想跟着她，梁予鲸问：“你四六级考过了吗？”
　　田枣支支吾吾：“四级压线过了，六级……六级我下学期一定能考过！”
　　梁予鲸：“那你翻开四六级的词汇，看看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田枣傻呆呆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嘴巴一扁，一开口就漏出了哭腔：“我……我今天不陪你去图书馆了，你自己去吧。”
　　梁予鲸心想，她从来没让人陪过，都是田枣自己跟着的。点点头后就朝着图书馆走去。
　　或许走了几十米，她也不清楚，但突然就听到了身后隐隐的哭声。
　　是田枣哭了？
　　应该是的。
　　纠结了两秒，她还是继续去图书馆了，要是这个时候回去，那刚刚说的那些话都白费了。
　　可去了图书馆，梁予鲸也没什么心思学习。
　　她说田枣不做习题，可她硬逼自己做下来的几道题全做错了，她说田枣不背单词，可她打开雅思的真题，却好像一个词都看不懂一样。
　　梁予鲸很确定，自己被田枣干扰了。
　　闭上眼，全是田枣双眼红红的画面，还有她在身后的哭声。
　　她不该哭的，被单纯的像白纸，脑子一条筋，不会隐藏喜怒哀乐的田枣，她哭好像很正常。
　　梁予鲸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拒绝得太狠了，或许有更温柔的方式，能让田枣好受些。可就算时光倒流了，她觉得自己还是会这么说。
　　接下来的一周，田枣没有再出现过。梁予鲸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安静的、没有人打扰的世界。
　　可是她开始觉得不习惯了。
　　她偶尔会翻开田枣的朋友圈，已经一周没有更新日常了。
　　原来A大这么大，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她再也没有和田枣偶遇。
　　她开始相信，之前的所有的偶遇，果然是田枣的精心设计。
　　田枣是懂一点心理学的，超过二十一天的死缠烂打，让梁予鲸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声音。
　　梁予鲸开始倒计时，她需要再花二十一天的时间，来重新习惯没有田枣的校园生活。
　　但刚这么想，梁予鲸就在图书馆又看到了田枣。
　　她拉着一个女生，两人鬼鬼祟祟，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和她隔得远远的，以为梁予鲸看不到。
　　或许这才是偶遇。
　　听说本科生下周就要期末考了，她们来图书馆学习也很正常。
　　梁予鲸低头写写画画，可却还是静不下心来。
　　田枣跟那个女生，会是什么关系？
　　她们挽着手来的，举止亲密，不像是普通室友那么简单。是朋友？还是说……田枣的新目标。
　　如果是后者，梁予鲸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田枣换了一个谈恋爱的新目标，她可以终于放心下来，没有人再耽误自己的学习了。
　　梁予鲸抬头，正好与远处的田枣以及那个女生撞了一下视线。
　　那两人慌乱地低下了头，开始翻书的翻书，写字的写字。
　　梁予鲸突然确定，她们是来看自己的。
　　田枣也没喜欢那个女生。
　　这一刻，梁予鲸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心又乱了起来，做不了题，看不进论文。
　　都怪这颗田枣。
　　她起身，决定去接点水喝。
　　在走到饮水机那里时，她的余光看到田枣和那个女生，踉踉跄跄、偷偷摸摸地跟着来了。
　　有点开心、有点紧张、又有点不知所措。
　　梁予鲸抿唇，深呼吸一口气后，直直地朝着女孩那走去。
　　“别跟着我了，我说了不会谈恋爱。”
　　她能看到田枣眼里的失落，但她再一次选择无视，然后回到座位。
　　余光能看到田枣和那个女生在说什么，梁予鲸听不见，但肯定是围绕着她的话题。
　　她决定要好好开始做题了，梁予鲸重新拿起笔，翻开刚刚的习题，然后愣住。
　　那张被自己写写画画的草稿纸，居然写满了田枣的名字。
　　手机亮了一下，梁予鲸打开看了一眼。
　　泡面下枣：【我不会放弃的！小猫委屈.jpg】
　　梁予鲸抿唇，把草稿纸撕了下来折好，塞进了书本里。
　　她想，她是喜欢这颗甜枣的。
　　

第14章  梁予鲸，你是吃醋了吗？
　　只是拿起手机的次数增加了，看一看有没有人找她，或者刷刷朋友圈。用室友的话来说，这时的梁予鲸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人类的气息。
　　“那个小学妹还跟着你没有？”室友好奇。
　　梁予鲸摇摇头，别说跟着，田枣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说她不会放弃，梁予鲸很好奇，她还会做些什么，可是田枣却消失了。
　　人见不到，微信没有再发来问候，朋友圈都改成了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梁予鲸觉得有些闷得慌，好像此刻自己变成了被动的那个人，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主动找田枣？但也找不到理由去找她。
　　揣着这样的心情过了两周，本科已经考完试放假了，梁予鲸却还待在学校。
　　导师给了个专题，这个假期她不用回家，在学校有的忙。
　　然后，就在某个燥热的下午，梁予鲸收到了田枣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成绩单的截图。
　　【我这学期没有挂科哦！英语还考了八十分，你说我是不是很优秀！】
　　【小熊拽拽.jpg】
　　梁予鲸抿唇，八十分的英语算什么优秀？但或许田枣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她想想，回复道：【但你的概率论才刚刚及格。】
　　田枣回了不下二十个“啊”。
　　【概率论真的太难了！我公式还背错了……不然肯定能考70分的！】
　　梁予鲸笑了，似乎能想象得到田枣面对不会的题目，抓耳挠腮满脸愁容的样子。
　　【你们下学期应该还有统计学的课程吧？那个也不简单。】
　　田枣：【兔子惊恐.jpg】
　　【不管了，下学期的事情下学期再说嘛。学姐，我有把你的话听进去，你看我努力学习了噢！】
　　梁予鲸：【嗯。】
　　田枣：【那我是不是，更有机会了一点？】
　　【小熊对手指.jpg】
　　梁予鲸顿住，许久之后才回：【嗯。】
　　如果是以前，她会说：没有机会，不可能。
　　不对，如果是以前，从田枣发来的第一句，她就会置之不理。
　　可是现在不是以前了。
　　她看着手边放着的论文，终于承认，田枣真的有一股魔力。不过两个月的时间里，就能把她的抵御力全部瓦解，然后不知不觉地，把田枣这个人以及相关的事全部都排在了首位。
　　回了这个“嗯”，田枣没有再回复了。
　　梁予鲸皱着眉等了两分钟，然后那头发来：【太激动了，从床上滚下来了。】
　　【小猫哭哭.jpg】
　　【兔兔开心.jpg】
　　梁予鲸忍不住好奇，所以到底是哭还是笑？
　　但手机黑屏后映出的自己，在笑。
　　暑假正是三伏天，最热的时候不过就这段日子。梁予鲸平时再心思冷静的一个人，也觉得热得有些受不住。
　　偏偏图书馆暑假不开，实验室的空调又坏了。梁予鲸不过在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就中暑了。
　　头痛恶心找上门，她只好回到宿舍里休息，吃了点药就迷迷糊糊地上床睡觉。梁予鲸睡得很深，直到六七点才醒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圆圆的脑袋。
　　“田枣？”她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可置信的语气。
　　田枣抬头看她，眼睛笑得弯弯的：“梁予鲸你醒了呀！”
　　梁予鲸从床上坐起身来，第一时间居然是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是否得体，然后下了床。
　　“你怎么在这里？”
　　田枣眨眨眼，“我打电话给你的，你不记得了？”
　　梁予鲸懵了，她好像确实听到了田枣的声音，但她以为是梦呢。
　　“我今天回学校参加社团活动，活动结束后就发微信给你了，但是你一直没回我，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梁予鲸接了电话，但是田枣一听声音就不太对劲，知道她在寝室后就立刻跑去找她，运气好的是，正好碰到了梁予鲸的室友帮忙开门，不然她可能会在门口一直蹲着，直到梁予鲸醒来。
　　听完田枣的话，梁予鲸突然很想揉一揉她圆圆的脑袋，但忍住了。她看了看外面，天色都黑了。
　　“吃饭了吗？”
　　田枣摇摇头：“没有呀，我一直在等你醒。万一你醒来不舒服什么的，我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梁予鲸：“我没事，就是中暑了，吃了药还睡了一觉都好了。”
　　田枣小脸皱成一团：“中暑了……怎么会中暑？”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不想田枣再继续担心下去，转移了话题：“我要去吃饭，你去吗？”
　　田枣立刻点头：“去！”
　　暑假期间，又是晚上了，食堂没什么好吃的，于是去了后门的美食步行街，考虑到梁予鲸中暑了吃不了太热，田枣主动说吃寿司好了。
　　梁予鲸无所谓，吃什么都一样。
　　“你是参加社团什么活动？”
　　田枣笑着说：“就是手工义卖啦，做一些针织小包包啊什么的。”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卡套，“这个送你。”
　　梁予鲸垂眸看了看，是一个蓝色的针织卡套，上面还有贴了一只鲸鱼。
　　那只鲸鱼应该是自己。
　　“嘿嘿，我暑假在家无聊做的，正好今天来学校我就想着送给你。你可以用它装饭卡、地铁卡，很实用的！”
　　最重要的，是每次用着她，都能想到我。
　　梁予鲸捏着卡套，点点头：“谢谢。”
　　田枣见她收下了礼物，激动、开心都挂在了脸上，“不不不，我还怕你不想要呢……是我谢谢你……”
　　吃完饭，梁予鲸主动买了单，她的原话是：“你送了我卡套，又到寝室来看我，所以这顿我请客。”
　　田枣立刻问：“我还可以做别的，下次还能一起吃吗？”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你还会做什么？”
　　田枣跳到她的面前，双手做了一个小猫爪的模样，“酱酱！我还会画指甲！”
　　梁予鲸顺着她的手看去，那是个指甲都花了可爱的小动物样式，小猫小狗的……
　　“你自己画的？”
　　田枣点点头：“对啊对啊！是不是超级可爱！我跟你说哦，我们班的女生都找我画过指甲呢，大家都觉得我画得好，价格还比外面便宜。”
　　梁予鲸好奇：“你还收费？”
　　田枣眨眨眼：“那当然了！除了室友其他都收费啊，我才不笨呢，不做免费的生意。”她一脸骄傲地说，“不过我对你永远免费！你想不想做啊？”
　　梁予鲸摇头：“不做，我从来不留指甲。”
　　田枣耷拉着耳朵：“好吧。”
　　吃完饭，两人就回学校了，梁予鲸问了一句田枣，“你晚上住学校？”
　　据她所知，本科生暑假是不能留校的，寝室也会上锁。
　　田枣：“社团里有一个大四的学姐，她为了考研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我今晚去她那里住。”
　　梁予鲸停住脚步，大四的学姐？去那住？
　　“安全吗？”
　　田枣点头：“当然安全啦！这个学姐人很好的，我去年刚进社团的时候她特别照顾我！”
　　梁予鲸：“那你给她做过指甲吗？”
　　田枣：“做过啊，我对她也免费！”
　　梁予鲸抿唇，没忍住道：“你刚刚还说，你只对室友免费。”
　　田枣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她，眼里有些兴奋，“梁予鲸，你是吃醋了吗？”
　　

第15章  梁予鲸，你喜欢她了。
　　梁予鲸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田枣仿佛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紧紧跟在梁予鲸的身后。
　　但一直安静也不行呀，田枣主动找话题。
　　“梁予鲸，你最近还喂蛋黄吗？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中午喂了。”
　　“那就好那就好。哎……喂习惯了蛋黄，一放假回家我就有点想它了，也不知道它的情况如何。我们要不要给它找领养啊？”
　　“学校那么多流浪猫，你每一只都给它们找领养，忙得过来吗？”
　　田枣紧跟着，说话带着波浪线：“忙不过来～但是，能找一只是一只呀！”
　　梁予鲸抿唇，快步继续走：“你想找就找吧，跟我没关系。”
　　田枣眼睛瞄了好几次梁予鲸，她觉得梁予鲸不高兴了。难道说因为之前问她是不是吃醋了？可能这个玩笑开得不太好。
　　她想了想，拉着梁予鲸衣角：“对不起嘛，我不应该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
　　梁予鲸垂眸看着她有些肉乎乎的手，：“我没生气。”
　　田枣去谁家住，给谁免费做美甲是她的自由，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田枣鼓起脸颊两边，原本肉嘟嘟的小脸，显得更肉了。
　　两人走到学校的足球场，田枣就停下来了。
　　“学姐说让我在这里等她，她带我去租的房子。”
　　梁予鲸看了一眼，从这直走过去就是她的宿舍。也就是说，她该和田枣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宿舍了。
　　她也这么做了。
　　“那你自己等吧，我先回宿舍了。”
　　“啊……好的好的。你今晚回去早点休息呀，再吃一顿药，如果还是不舒服就找我。”田枣说着，眼睛充满了不舍。
　　梁予鲸：“找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田枣笑笑：“但是我可以带你看医生啊！”
　　梁予鲸：……
　　她很想问，是不是因为叫田枣这个名字，所以她说出的话才会也这么甜。
　　这是梁予鲸第二次，想捏捏她的肉脸了。
　　“我走了。”为了不这么做，梁予鲸决定走得干脆一些。
　　田枣：“好！拜拜啦！”
　　梁予鲸转身走了，没走几米就和一个穿着深色牛仔裙的女生擦肩而过，她听见女生喊了一句：“小甜枣！”
　　梁予鲸的步伐慢了两秒，直觉告诉她，那就是田枣说的学姐。
　　接着她又快步走向宿舍，不想听到任何一句田枣和那个大四的女生说的话。田枣做什么和谁一块，跟她没太大的关系。
　　“你回来了啊？”
　　回到寝室，室友正在叠衣服，好奇地看她，“那个学妹呢？”
　　“去朋友家住了。”梁予鲸随口回答着，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和电脑，准备继续看论文。
　　可室友却走了过来，“去朋友家睡？一张床还是两张床啊？”
　　梁予鲸抬眼看她，“怎么了？”
　　室友清了清嗓子：“不是我说啊，我一直觉得这个学妹对你的喜欢很肤浅。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她就喜欢你追你？我觉得说不定只是新鲜感而已。你是高材生、系花、又是直女，每一个条件都是拉拉喜欢的。如果少一个标签，那她还会喜欢你吗？”
　　梁予鲸不太懂，皱皱眉：“可这些标签，也都是我啊。而且……我从没说过我一定是直女。”
　　室友一愣，“梁予鲸，你心动了？”
　　梁予鲸垂眸：“没有。”
　　她没必要和室友说太多自己的心事。
　　室友：“哦……而且哦，我听说拉拉的朋友也都是拉拉，那她去朋友家睡一晚，如果还是一张床，也会不会做些什么哦？现在有些大学生，看起来挺乖巧清纯的，但实际上特别喜欢乱来，不是什么好人。”
　　“啪！”地一声，梁予鲸关掉了台灯，再次抬眸看向室友，眼神里带着些冷意，“我觉得，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也不是什么好人。”
　　室友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咬唇道：“梁予鲸，你喜欢她了。”
　　梁予鲸完全没有思考：“是，我是喜欢她了，所以也请你对她尊重一点。”
　　室友把衣服丢进柜子里，背上包转身就出门了，很快寝室里就只有梁予鲸一个人。
　　梁予鲸叹气，其实不想和室友吵架的。她人平时还不错，有边界感懂分寸，从来不会做出让梁予鲸觉得不舒服的事，但今天，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梁予鲸扶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脱口而出，承认了对田枣的喜欢。
　　手机亮了下，是田枣发来的微信：【我和学姐到家啦！路上还买了烧烤，好香好香！本来想给你带点，但是又想起你还病着。】
　　【等你好了，我请你吃烧烤！】
　　梁予鲸扶额，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些不太舒服。她不确定是下午中暑还没好，还是说室友的话戳进了她的心里。
　　那个穿着牛仔裙的的学姐，如果也喜欢女孩，那会对田枣动心吗？
　　田枣这么一个可爱的人，世界上应该很难有人不喜欢她吧？
　　——
　　田枣借用学姐的浴室，洗了个香香的澡，吹干头发后也没看到梁予鲸回她的微信，本想发一个表情包过去，但一想到梁予鲸还病着呢，万一现在已经休息了呢？
　　于是她放下手机，去撸学姐养的柯基狗。
　　学姐听说了田枣正在追研一学姐的事，好奇地八卦：“她长得漂亮吗？”
　　田枣：“漂亮死了！”
　　学姐：“还是研究生呢，我要是考上研了我也要找一个大帅哥谈恋爱！”
　　田枣：“我和她还没谈呢，我还在努力！”
　　学姐：“哎哟，你这么可爱，肯定能追上的啦！到时候你们在一起了，能不能请她分享一点考研的经验给我呀？英语和政治……”
　　田枣拍拍胸脯：“那当然没问题啦！”话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拿过来一看，居然是梁予鲸！
　　“是她！我喜欢的那个学姐！”
　　学姐也激动了：“快接快接！”
　　田枣立刻接通了，语气里带着兴奋：“梁予鲸！”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你睡了么？”
　　“没有啊没有，我在和学姐聊天呢。至于聊的什么，就不方便告诉你啦嘻嘻。”
　　学姐在一旁向田枣翻了个白眼，怎么能这么说！笨死了！
　　梁予鲸又沉默了，田枣有些好奇，还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嗯，不太舒服。”梁予鲸立刻说。
　　田枣立刻站了起来：“那怎么办？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梁予鲸：“去医院？这么晚了还是算了，你休息吧。”
　　“不行！”田枣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就换衣服出门，你在寝室等我，我来接你去医院！”
　　电话挂了，梁予鲸看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了映出自己的脸来。
　　其实她压根没事了，只是田枣帮她找了一个打电话过去的理由。
　　是的，她不太舒服。
　　心里的不舒服。
　　吃醋、嫉妒，在此刻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第16章  尽管是现在，她也从来没后悔过和田枣交往。
　　“好，两分钟。”
　　两分钟后，田枣见到了梁予鲸。
　　“晚上没那么热了，怎么还是不舒服呢？我们赶紧出校门吧，如果不好打车我现在就滴滴一辆！很方便的！”田枣歪着头看她，眼里全是担心。
　　梁予鲸抿唇看着她，说：“不想去医院。”
　　田枣呆呆抬头：“啊……可是不去医院怎么行啊。”
　　梁予鲸：“我想去湖边走走，你陪我去吧。”
　　田枣不太明白，但还是跟着去了。梁予鲸现在不舒服，万一掉湖里怎么办？她必须紧紧跟着看好她！
　　“真的不去医院？”
　　“真的不用。”
　　“可是我就想着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呢。”
　　“你是不是觉得白来了？如果不去医院不应该打给你，打扰到你和你学姐聊天了？”
　　田枣立刻说：“当然没有啦，和学姐聊天哪有你生病重要啊？”
　　她小声补充道：“你最重要了。”
　　梁予鲸紧握的拳头又松开，余光看着傻傻跟着的田枣，原本雾蒙蒙的心境，突然明亮了起来。
　　走到了湖中心的亭子，周围有知了不停地叫，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觉得舒服。梁予鲸看向田枣，问道：“大半夜陪我来这里散步，会不会觉得无聊？”
　　田枣：“不会啊！只要你现在心情好、身体也舒服，我就开心。”
　　梁予鲸：“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啊？
　　田枣抬头看看梁予鲸，又垂眸看着平静的水面，她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然后荡起一小片涟漪。
　　她小声道：“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的，她知道。
　　只是梁予鲸还是想再听一次。
　　“你当时问我，需不需要女朋友。”梁予鲸缓缓开口，“我现在突然觉得，我需要了。”
　　田枣愣住，一脸的震惊，大概宕机了十秒后，才结巴地问：“真真真的吗？”
　　她像是在开玩笑吗？
　　梁予鲸看了她一眼，“嗯。”
　　田枣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我我……你……”
　　梁予鲸看着田枣缓和了两分钟，然后她说：“梁予鲸，你是不是今天不舒服然后正好我来看你，所以头脑不清醒啊？还是说被我一时感动了，才冲动说这些的？”
　　梁予鲸：？？
　　田枣十分纠结：“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怕你明天一觉醒来，人清醒了，然后告诉我今晚的话都不作数。”
　　“所以，我先不那么激动了。”
　　梁予鲸：……
　　她好不容易攒的话，田枣居然是这种反应？
　　梁予鲸：“好，那我再考虑考虑。”
　　夜风开始吹得有些大了，她注意到田枣穿的短裙，两条腿光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于是说：“回去吧。”
　　田枣：“啊……哦……”
　　两人走了两步，田枣拉住了梁予鲸，“要不你现在就考虑吧，我给你五分钟。”
　　“不不不，你当我刚刚说屁话，你不用考虑！我听得很清楚了！你需要一个女朋友，你需要我！”
　　“也不是，其实是我需要你，我想做你的女朋友……”
　　田枣开始胡言乱语，越说越错，急得想哭。
　　可下一秒，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田枣愣了一下，抬眼看着梁予鲸。
　　梁予鲸清冷的声音此刻像是染上了一丝甜味，还有点笑意：“考虑好了。”
　　田枣顿住，过了两秒后，扑到了梁予鲸的怀里。
　　“考虑好了就不能反悔的啊！不能明天说不记得了，不能说今晚的话不算数啊！我会紧紧跟着你的！”
　　梁予鲸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田枣会突然抱住自己，田枣的个子就到自己下巴那，她低头就能看到了一颗圆圆的脑袋，她轻嗅就闻到了清爽香甜的洗发水香味。
　　梁予鲸觉得就算刚确认了身份，也不应该这么突然地……亲近。
　　她很不习惯跟别人拥抱。
　　可是推开她的手却再一次抚上了田枣的后脑勺。
　　梁予鲸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温柔：“不会的。”
　　她一向说话算话。
　　——
　　诊室门突然被打开，还发出了凳子与门碰撞的声音，把沉浸在这场回忆里的主角叫醒，梁予鲸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来人是李楠后，她才开始慢慢舒缓自己的心绪。
　　额头全是汗水，她赶紧拿纸巾擦了擦。
　　“我还以为你在诊室干什么呢？”李楠好奇地看了看她，又问：“做噩梦了？你眼睛都是红的。”
　　梁予鲸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深呼吸道：“什么事？”
　　这会中午，她在诊室午休，李楠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哦，胡院长周六的生日，我想着年底他就要退休了，这次生日给他好好庆祝一番。”李楠平时工作有些爱偷懒，但对胡院长又是真真实实得尊敬。
　　梁予鲸没什么问题：“好，你来安排。”
　　李楠惊讶，“我？你不担心我安排得让你不满意？”
　　梁予鲸看向他：“我才来这几个月？根本不了解胡院长的喜好，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不错的馆子。你来安排，我负责给钱就行。”
　　李楠：……
　　“行啊，那我就按自己……胡院长的想法来弄了。”
　　李楠走了，梁予鲸也差不多完全清醒了过来，打开电脑。
　　她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半小时。
　　可她觉得自己睡得很长，否则怎么能把和田枣怎么在一起的过程，完整地在梦里再演了一遍。
　　这段回忆埋在最深处，像是被封锁起来，从来不会主动去打开，因为这是梁予鲸沉沦的开始。
　　梁予鲸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和田枣在一起，那会不会之后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现在梦醒了，想起田枣送给她的卡套，那双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眼睛，还有她们第一次的拥抱。
　　她惊讶地发现，尽管是现在，她也从来没后悔过和田枣交往。
　　梁予鲸抬眼看了看电脑，桌面还停留在睡前打开的文档，是田枣填写的领养人调查问卷表。
　　恋爱或婚姻情况：单身。
　　居住情况：独居。
　　她没有谈恋爱吗？
　　是谈了又分了，还是这五年来都没有谈？
　　没有遇到合适的？
　　怎么会独居呢？
　　记得以前她说过，最讨厌孤独没有人陪着。
　　家里人呢？朋友呢？
　　梁予鲸无从得知，她把文档关了，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龙薇薇看到她醒了笑着问：“梁医生，今天田小姐又在微信上问我领养猫猫的情况，你看了吗？你觉得她能不能领养啊？”
　　梁予鲸停下脚步，想了想：“看了，她不行。”
　　

第17章  人被抛弃了还可以自力更生，猫呢？
　　她疼得眼泪打转，忍着痛把菜收拾了，接着就收到了可心发来的微信。
　　【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们看过调查问卷后，选择了别的领养人，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会提前考虑你的。】
　　田枣看着微信，大概有两三分钟都没其他的动作，直到伤口隐隐作痛，她才赶紧去找创可贴贴上，然后整个人蹲在柜子边。
　　都在欺负她。
　　停电、菜刀、还有梁予鲸……
　　晚饭那会，李楠想着晚上一般没什么人带着宠物来就诊，就早退说要给胡院长定一个好点的菜馆，还要去订蛋糕。
　　龙薇薇请了假，所以晚上就留下梁予鲸一人守着。
　　“咳咳，待会你可以早点关门下班的。”李楠走之前还有些心虚。
　　梁予鲸翻着医书：“没事，你们去忙。”
　　过了半小时，来了一只跳楼的小猫，梁予鲸打电话给李楠那头也没人接，她只好忙前忙后地，做了各种检查后，确定内脏器官没什么问题，只是左腿腿摔断了，但需要住院治疗，明天一早手术。
　　小猫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脸色沉重认真听着梁予鲸说话，后来她身边来了一个老人，就有些不依不饶了。
　　“住院？要花多少钱啊？”
　　“咱们农村里的猫，从来没听说过要去医院看病的，还住院你们宠物医院都是骗子吧！”
　　“猫有九条命根本摔不死，带回家过两天就好了。”
　　梁予鲸不好说什么，把小猫的病情说清楚，其他的由主人自己考虑。
　　女人看着猫猫本来心情就不好，听着老人的话更是火冒三丈，语气也不客气：“要不是你开窗，富贵能跳楼吗？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开窗！”
　　老人：“这个天这么热，你那个纱窗把风都挡住了，家里热得要死我为什么不能开窗？”
　　女人：“你热就开空调啊！空调不开非要开窗！富贵跳楼了你还不告诉我！要不是邻居说在楼下看到猫了，它可能死了我都不知道！”
　　老人：“空调的电费不要钱？我儿子的工资就给你和这只猫耗光了，孙子没见着，一天天就抱着这只猫。”
　　女人：“我幸好没生！照你这个穷酸样，生了也过不好！你儿子那点工资算什么东西！”
　　见两人越吵越凶，梁予鲸觉得头疼，“两位，要不出去商量商量，再决定小猫怎么治？”
　　女人想也没想就说：“住院，无论怎样都要把它治好。”
　　“不行，住院要花钱！”
　　“我花的自己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怎么没关系？”
　　“行啊，回去我就离婚，让你儿子抱着每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好好过日子吧！”
　　两人又吵了十分钟，最后女人扫码付了款，让小猫住院，说明天再来看，然后根本不理会老人走了，老人念念叨叨也跟着出去。
　　可不过五分钟，老人又突然折返回来，拉着梁予鲸：“我们不治了，猫你们医院自己处理，那个医药费必须退给我！”
　　梁予鲸心底多少有些不悦，但还是好好说：“对不起，钱是那位女士付的，我们医院不能随意退款。”
　　老人：“你们这是黑心医院！我要投诉你们乱收费，明天就让工商局来查！你叫什么名字？”
　　梁予鲸皱眉，她还从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老人。
　　“请你松手。”老人拉着她的手腕，她不想用蛮力，但心里也确实觉得很烦人。
　　“那你必须把钱退给我！退钱！不然我就不走了，我还要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老人不依不饶，开始带着脏话骂人了。
　　梁予鲸眼底露出不快，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声音清脆响亮：“你这个老东西怎么这样啊？叫你松开还不松开，信不信我报警了！”
　　老人看向突然冲进来的田枣：“你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好啊你报警啊，我还要告你们欺负老年人！”
　　田枣：“行啊，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等明天一早，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么一个胡搅蛮缠的老人，我看你家里人还有没有脸！”
　　“如果你要是被关了，那说不定你儿子女儿什么的，都不能考公务员当老师了，他们在单位也没面子了，我还要发到网上去！你自己想清楚吧！”
　　老人听到这也发怵了，指着田枣和梁予鲸：“明天我就举报你！”然后就要离开。
　　田枣叉腰：“谁怕谁啊！”
　　她说完，看向梁予鲸，立刻收回了刚刚的野蛮：“这种老人说道理是不会听的，欺软怕硬！就要……比她还胡说八道才可以。”
　　梁予鲸点点头，“谢谢。”
　　田枣连忙摆手：“没什么好谢的啦！但你放心，她根本不敢去找工商局。”
　　“你的手怎么了”梁予鲸看见了她的手贴着创可贴。
　　田枣：“也没怎么，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哦。”梁予鲸阖了下眼皮，“你来这做什么？”
　　田枣抿唇：“我如果说路过……你信吗？”
　　“信。”梁予鲸低头处理电脑，“既然是路过，那就请离开吧。”
　　田枣微微张嘴，看了看四周：“其他同事都不在吗？”
　　“嗯。”
　　“那……那我在这里坐一会可以吗？我怕那个老人又来了，你应付不了。”
　　梁予鲸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随你。”
　　田枣抿唇，看着时间已经是八点了，梁予鲸下班应该还有一个小时。
　　她就坐在等候椅那里，不说话也不吵闹。就像以前陪梁予鲸去自习一样，静静地在她身边待着，看看小说或者刷刷手机。
　　一开始梁予鲸说，如果无聊就别陪了，可田枣觉得不行。她们在一起时间不多的，两个人有机会待在一块，那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陪着。
　　那段时光，真好啊……
　　墙上的时钟开始变得恍惚，眼皮越来越重，田枣终于闭上了眼睛，朝着一旁倒去。
　　可她没有碰到墙，头撞到了一个温暖的身体。
　　田枣突然醒来，抬头看着眼前的梁予鲸，“我不是故意的！”
　　梁予鲸嗯了一声，“我要下班了。”
　　田枣立刻站起来，“哦哦哦，好的。”
　　尽管梁予鲸这么说了，她也没有走，而是退了几步站到门外，等着梁予鲸收拾东西、关灯关电脑、最后把门锁上。
　　梁予鲸似乎料到了田枣等着她，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反而开口道：“说吧，你到底来找我是什么事。”
　　田枣捏紧了背包的肩带，“我是来问你为什么的。”
　　梁予鲸：“为什么没通过领养？”
　　田枣：“对！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小猫……”
　　梁予鲸冷笑：“喜欢又怎样？喜欢是最简单最薄弱的理由。你以前追人谈恋爱的时候不也说喜欢？然后呢？该分手的时候还不是不带一丝犹豫的。”
　　田枣的脸色瞬间惨白。
　　梁予鲸继续说：“今天说喜欢小猫，那明天呢？明年呢？后年呢？指不定哪天就弃养了。人被抛弃了还可以自力更生，猫呢？”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重了些，因为可以看到田枣眼眶开始积攒泪水了。
　　梁予鲸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捏了一下，接着又感叹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明明被分手的人是她，田枣哭什么？
　　明明田枣是那个坏人，可坏人哭了她却还觉得心疼。
　　她真是有病。
　　

第18章  这样的不堪，被梁予鲸看到了。
　　上一秒仿佛被人丢进了极冷的冰川时间，这一刻又开始回温。
　　田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似乎在怀疑她说的话。
　　梁予鲸淡淡开口：“大晚上的哭着回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负不了责任。还有……算是拒绝领养的补偿吧，以后别来医院了。”
　　田枣听了她的话，赶紧把眼泪擦掉然后跟着梁予鲸一起走。
　　她们运气挺好，刚走到马路边就遇到了一辆出租车，差不多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田枣家的楼下。
　　田枣住的小区破破烂烂，此时除了昏暗的路灯，整栋楼看起来黑漆漆的。梁予鲸上次只顾着找田枣，根本没想到安全性的问题。
　　送佛送到西，她人都在楼下了，也没在乎爬几层楼。
　　“走吧，送你上去。”
　　田枣受宠若惊，“不用的……这里住的人少，挺安全的。”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原本已经跨了一步的台阶又收了回去。
　　“行，那你自己上去吧。”
　　田枣一顿，走了两步后，又转头，小心翼翼地说：“你还是送我吧。”
　　梁予鲸：……矫情。
　　她把田枣送到了门口，又听见田枣说：“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梁予鲸：“不了。”
　　田枣开门，然后按了下灯，屋里还是一片漆黑，她尴尬地看了一眼梁予鲸：“下午的时候就断电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明天打电话给供电局问问。”
　　还好梁予鲸说不进去了，不然更尴尬。
　　梁予鲸哦了一声，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田枣见她要走了，赶紧叫住：“梁予鲸，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你拒绝了我领养小猫，真的是因为我们以前的事吗？”
　　梁予鲸看着她，“不是。”
　　田枣立刻松了一口气般，“那是因为什么？”
　　梁予鲸：“你的问卷调查写着，暂时没有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我怎么敢把小猫交给你？”
　　田枣愣住，脸上立刻显出一丝窘迫来，“我……我之后会找工作的。”
　　梁予鲸问她：“那为什么现在没有工作？”
　　田枣沉默，明显不太想说。
　　梁予鲸突然觉得，自己善心大发送她回来，就是一个脑子坏掉的决定。
　　田枣无时无刻不在她面前蹦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一直被压着在心底的火气有些要冒出来了，梁予鲸冷不择言道：“你看你现在住的什么地方？现在连电都没了，自己的生活都不能保障，你还想养一只猫？田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成熟一点么？”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照顾宠物？”
　　田枣看着梁予鲸，眼底又开始起了一层水雾。
　　她喃喃道：“不是，我没有欠水电费……我还是有一点点存款的……”
　　梁予鲸后退了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总哭？说实话，每次看你哭，我都觉得挺烦人的。”
　　“我们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关系了，不会总有人喜欢看你哭哭啼啼，你哭我也不会心疼。”
　　田枣听着她的话，眼底是震惊，脸色突白，她立刻捂住了嘴，她小声道：
　　“对不起，我不会哭了。”
　　梁予鲸转过身，下了两步台阶：“跟我都没关系了，再见。”
　　——
　　丽豪酒楼是青里县最好的饭馆了，今天在这里的人除了医院固定的那几个人，还有从云城过来的可心分院的人，都是过来给胡院长过六十大寿的。
　　梁予鲸闷着吃饭，该敬酒的时候敬酒，其他时候安静地坐着，并不打算参与太多。
　　倒是李楠，还没喝酒就醉了，含泪说着胡院长对他的教导，“我每每想到胡院长年底退休，我就睡不着，以后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院长了。”
　　龙薇薇还没转正，也没什么存在感，跟着梁予鲸坐在角落，只是听见李楠的话，忍不住瘪嘴，小声说了句“马屁精”。
　　在意识到梁予鲸的目光后，赶紧低头闭嘴。
　　李楠还在拍马屁，除了拍胡院长的，还有云城那几个领导的，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是能有机会去市里调研或者工作，那就完成了人生的梦想。
　　话说多就容易错，马屁一直拍也会让人觉得不适。没多久，就有云城的一个医生主动向梁予鲸问好。
　　“我记得梁医生是从A市那边调过来的，这几个月工作下来还适应么？”
　　梁予鲸抬头看向他：“还行。在A市或者在青里县，都是工作。”
　　李楠的笑容僵了一下，觉得梁予鲸是在讽刺他刚刚说的话，语气有些酸酸的：“梁医生在A市的工作能力肯定不错，所以才让你来咱们这个小地方磨练，总不能是被贬来的。”
　　梁予鲸点点头，没接话，然后放下了筷子，“我去一趟洗手间。”
　　这种饭局她从来都不喜欢，要不是胡院长对她还不错，这个生日局她也不想参加的。
　　去洗手间洗了手，梁予鲸准备去楼下转转然后再上楼，跟着大家一起切个蛋糕，就差不多了。
　　“梁予鲸！”
　　刚走到楼梯口，梁予鲸就碰到了饭桌上主动问她的那个医生。
　　“你好。”
　　“我想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叫余骅，之前去A市参加讲座，听过你的演讲，关于特殊病理的治疗……”
　　梁予鲸想了想，面露一丝尴尬：“对不起，那次人太多我没印象了。”
　　“没事，你不记得我也正常。”余骅笑了笑，“可以加一个微信吗？有一些专业上的问题，偶尔可以和你沟通一下吗？”
　　梁予鲸点头，拿出了手机：“当然可以。”
　　加了微信，余骅更开心了，“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调到了这里，但如果你想去云城，我可以帮你。”
　　梁予鲸笑笑：“谢谢，但不需要。”
　　余骅挠挠头，“那你要去楼下转转吗？里面开始喝酒了，你大概是觉得没意思的。”
　　梁予鲸点头：“我自己下楼转转就好，谢谢。”
　　余骅感受到了对方的距离感，退了一步：“哦……好。”
　　梁予鲸下了楼，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瓶苏打水，她径直走出门口，却在几秒后又退后了两步，仔细听屏风那头的女人的声音。
　　是田枣。
　　“我是不会答应撤诉的，你们这么做侵犯了我的权利。”
　　“反正我之前的诉求也说过了，做不到就法院见！”
　　她听不清对面的男人在说什么，但听起来田枣好像陷入了什么纠纷。
　　意识到偷听不对，梁予鲸又走出了门，田枣的事田枣自己处理，跟她梁予鲸没什么关系。
　　走出门右转，她才发现右手边是饭馆巨大的玻璃窗，这一转头，就能看到田枣了。
　　田枣神色淡淡的看着对方，是梁予鲸从没见过的眼神，不知道田枣说了些什么，似乎惹怒了男人。下一秒，男人直接把面前的一盆水朝着田枣泼了过去！
　　田枣没有反应过来，整张脸全部都沾上了水，她正要开口说话却感受到了落地窗外的目光。
　　她转头朝着窗外看去，瞬间呆住。
　　是梁予鲸。
　　原本对男人的怒火瞬间浇熄，那股对抗的冲击力也被砍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窘迫、丢脸，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这样的不堪，被梁予鲸看到了。
　　

第19章  田枣没有哭
　　“我不怕你！”田枣嘴唇颤抖着。
　　“小姑娘还以为自己能耐得很，不怕就给我等着，看我不弄你！”男人打算再给田枣一点教训，正打算起身，却被突然出现的人狠狠压住。
　　他回头，也是一个女人。
　　“怎么，你们一伙的？两个女人我也不怕！”他说是这么说着，但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女人按得很疼，那一边的胳膊瞬间麻了动都动不了。
　　“放开我！”
　　田枣愣了两秒后喊：“梁予鲸，你别这样，让他走就好了……”
　　梁予鲸看向田枣，太多不解，但根本就没想松手，反而更用力了。
　　男人一看就是长期不锻炼，身上一团肥肉，她只是以前练过，用了点巧劲，就让他没办法动弹。
　　“贱人你放开，妈的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这个婊……”男人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按住了，觉得丢脸，嘴上开始吐脏话。
　　“你骂谁呢！”田枣猛地站了起来，冲过去一巴掌就拍到了男人的头上，“你谁啊你敢骂她！你再骂她试试！”她觉得不够，还去抓男人的头发，让男人疼得叫出声。
　　这下是梁予鲸吓到了，她不得不松开手，把田枣拉了过去护到身后。
　　男人骂了句疯子，田枣就想再冲过去，“我知道你家在哪我还知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再骂她我让你不得好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男人脸色顿了顿，恶狠狠地看了她们两个，“你们给我等着！”
　　“你才给我等着！”田枣气得要死，等男人走了，她才看向梁予鲸，正好和对方的目光相撞。
　　她顿住，立刻又地下了头。
　　梁予鲸没说什么，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擦擦脸吧。”
　　田枣呆呆地点头，接过纸巾后赶紧擦脸。
　　“谢谢。”
　　这时窘迫和尴尬又找上了门，田枣想自己现在肯定糟糕透了。她拿出镜子看了一眼，化的妆几乎都花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刚刚那个臭人的话你一句都不要听，他说的话都是脏东西！”
　　梁予鲸嗯了一声，直问：“他是谁？”
　　田枣愣住，眼里出现一丝闪躲。
　　梁予鲸：“不说就算了。”
　　她也没想着田枣会告诉自己。
　　她动了下，田枣立刻拉着她的手腕，急忙说：“他是我之前公司的领导，公司要辞退我不给赔偿，我不愿意就告劳动仲裁了，他今天找我来是想让我撤诉的。”
　　梁予鲸：“你不同意，他就泼你水了？”
　　田枣点点头。
　　“公司为什么要裁你？”
　　田枣抿唇，停顿了几秒后才说：“大环境不好，小县城更是。公司要裁员减成本，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人，当然首当其冲要被裁掉。”
　　梁予鲸看着田枣，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她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想严肃地批评田枣，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跟人家硬碰硬呢？怎么能一个人来呢？至少叫上一个朋友吧？如果没有朋友，那至少喊上她……
　　不对，上次她说的话挺难听的，田枣应该也不会想喊她了。
　　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去想，田枣怎么过成这样了？
　　在象牙塔里的田枣，人如其名，就像是被泡在蜜糖里长大的，人生似乎顺风顺水根本不会有人为难她。
　　可现在，住在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工作被裁了，还跟别人打上了官司。
　　这或许是很多成年人都会经历过的事，但梁予鲸却觉得，不应该发生在田枣的身上。
　　她就应该和五年前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
　　梁予鲸突然又很想讽刺她：你看看，和我分手过得一点都不好吧？要是我们没有分开，我不会让你吃这个苦的。
　　是的，她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想田枣吃苦。
　　但也只是想想，梁予鲸什么也没说。
　　“你别生气了。”田枣见梁予鲸半天不说话，又拉了她一下。
　　梁予鲸低头，淡淡开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先松手。”
　　田枣啊了一声，赶紧把拉着梁予鲸的手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拉着你的。我以为你要走了。”
　　她说完一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梁予鲸：“公司聚餐，我下来透透气。”
　　田枣：“喔……那好巧哦。”
　　她说完，梁予鲸也没回话，气氛陷入了僵局。
　　身边路过一个服务员，看了一眼两人问道：“你好，请问这桌要收拾了吗？”
　　田枣：“对对对，麻烦你收了吧，我们不吃了。”
　　臭人把她喊到这里来，只是点了两杯柠檬水，根本没有点菜吃饭的意思。
　　田枣也不想和他吃饭，本来也是打算聊完就走的。
　　她看向梁予鲸，“那……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田枣此时就像星星失去了光芒，那双原本明亮的双眸此时却孤独又沉寂。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也花了，确实应该回去了。
　　梁予鲸点头：“嗯，再见。”
　　田枣轻轻扯了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说：“再见啦梁予鲸。”
　　梁予鲸是目送着田枣离开的，直到她的背影小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了目光。
　　她觉得很不对劲，但又一时之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包厢里大家还在喝酒，见到梁予鲸后有人招手让她也喝两杯，梁予鲸笑笑抬起酒杯，敬了今天的寿星胡院长和云城的领导，然后道：“我想起医院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们慢慢吃。”
　　“诶……”
　　有人想挽留，但李楠却觉得她走了也好，不然在这里待着影响他发挥拍马屁。
　　“我送你过去吧！”是前面找她要微信的余骅。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梁予鲸礼貌拒绝。
　　龙薇薇立刻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这样的酒局她特别不适应，巴不得找个理由走了。可是她只是一个区区实习生，根本不敢说话。
　　梁予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龙薇薇，和我一起走吧，正好需要你帮忙。”
　　龙薇薇似乎看到了菩萨，点着头嘴都没擦就跟着撤了。
　　两人一起下了楼，梁予鲸才对龙薇薇说：“你回家吧。”
　　龙薇薇：“啊？”
　　梁予鲸：“我其实是要去办一点私事才这么说的，看得出来你在那也不自在所以把你叫出来。”
　　龙薇薇既尴尬又感动：“呜呜呜梁医生你太好了，真的特别谢谢你。”
　　梁予鲸扯了下嘴唇，“不用谢，明天见。”
　　和龙薇薇分开后，梁予鲸也打算回家了。
　　但其实今晚除了喝酒，她一口饭都没吃，原本有些饿的，但经过田枣刚刚的事，现在倒没什么胃口了。
　　她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才等来出租车，梁予鲸上车后报了地址，就闭眼休息。
　　可下一秒出现在脑海里的，是田枣的脸，脸上全是水渍，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那杯柠檬水，眼神里是慌乱和失措。
　　你过得不好吗？
　　在分开的这五年，会不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每次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办？
　　梁予鲸睁眼，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田枣没有哭。
　　成年人本该如此，哭哭啼啼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可这却不是她认识的田枣了。
　　出租车突然停下等红绿灯，梁予鲸转头看向窗外，天终于快黑了，尽管此刻已经快八点，路边的行人也少了许多，都在赶着回家。
　　在车子快要启动的时候，梁予鲸握紧了门把手，眯了眯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开口道：“师傅，麻烦在这里下车。”
　　

第20章  下周来接小猫回家吧
　　在青里县住了四五年，但她对这里的很多地方还是觉得陌生，朋友也只认识段青一人。
　　段青不知道很多事，比如梁予鲸，比如以前在A大的那些回忆，她们虽然是朋友但能分享的喜怒哀乐却十分有限。
　　很多事情都只能埋在心底，田枣没办法和她说起。
　　年初遇到周雪其实是一件特别特别开心的事，田枣仿佛短暂地回到了过去，那个开开心心在象牙塔的时光。
　　每天一起吐槽上课吐槽天气，后面一起分享恋爱中的快乐。
　　但周雪回去后，田枣就被迫面对现实，她又是一个人了。
　　在青里县的那些不好她都没告诉周雪，说的都是好。不想让周雪担心，也不想让梁予鲸知道，知道她过得其实也不好。
　　梁予鲸……
　　想到这，田枣就感觉胸口被一块巨石堵着，很难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田枣在路边的一处花坛坐下，把头埋下去，渐渐地，周围的声音似乎都远离了她，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可又好像听得更清楚了。
　　“再见。”
　　“你能不能不要总哭？”
　　“很烦。”
　　……
　　“总之，跟你没关系。”
　　所有的声音，都是梁予鲸。
　　来自冰冰冷冷的梁予鲸。
　　田枣无数次想过，要是哪一天见到了梁予鲸，她们会说什么。那时候她想，梁予鲸肯定会很冷漠地走开，或者说一些让人十分刀心窝的话，可都只是想想而已。
　　但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梁予鲸每一个冷淡的眼神，每一句话，都比曾经她给自己的设想还要痛一百倍。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梁予鲸对她好言好语，都是她活该的。
　　所以她不怪梁予鲸。
　　不知过了多久，田枣终于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是急促的跑步声，然后换成疾步，最后在她身边停下。
　　田枣愣了愣，不可思议地抬头。
　　她动了下干涸的嘴皮，甚至忘了眨眼，傻眼般的看着：“梁予鲸？！”
　　是幻觉吗？梁予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梁予鲸皱着眉看她，语气生硬，问道：“你在这坐着干嘛？”
　　她在出租车上看到的田枣，整个人缩成一团，弱小又无助，会不会是不舒服？
　　田枣啊了一声，收起刚刚那些特别糟糕的情绪，声音软糯：“我在发呆。”
　　梁予鲸：……
　　她紧皱的眉终于舒展开来，行吧，没事就好。
　　田枣仰着头看她，轻声问：“你是出来找我的吗？你不是说……”
　　梁予鲸：“饭局没意思，我出来再透透气。”
　　和前面的话一模一样，但是透气能透到这么远的地方？
　　田枣只是心里好奇，但没有说出疑问，点点头，“好呀。”
　　此时的气氛很沉闷、压抑，似乎有一处乌黑的云朵跟着田枣，时不时下点绵绵小雨，让她整个人失去了活力。
　　梁予鲸想，这根本不像田枣了。
　　她在田枣身边坐下，问道：“为什么不回家？”
　　田枣咬着嘴皮：“家里太安静了，想在外面转一会才回去。”
　　梁予鲸：“家里来电了吗？”
　　田枣一顿，梁予鲸是不是以为家里还没有电，所以她才不会去的呀？
　　她立刻解释：“来电了的！是电网公司维修电路，所以那天晚上才会断电。”
　　梁予鲸点点头，“哦。”她抿唇想想，然后开口道：“对不起。”
　　田枣有些茫然看着她。
　　梁予鲸：“那天我说了很重的话，对不起。”
　　田枣跟着一起回忆，然后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
　　梁予鲸抬眼，微微侧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那为什么今天发生了这些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却不哭了呢？”
　　田枣张着嘴，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可很快眼底却起了水雾，泪水在眼眶打转，但她手指嵌入手心，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
　　梁予鲸叹气：“我那天……情绪有些冲动了。田枣，你可以哭。”
　　“我……我不想哭！你说了的，看到我哭会很烦，我不想让你烦我。我怕……我怕哭了你就走了。”
　　田枣说着，可眼泪却已经流了下来。
　　梁予鲸觉得自己真的是恶趣味。
　　看到沉闷的田枣觉得烦，觉得她还不如哭出来好，可现在人哭了，她却觉得像是被猫挠了心。
　　“我没有欠电费！我也不是懒惰不工作，我以后还会努力找工作赚钱，我养得起小猫猫！”
　　“嗯。”
　　“我也没有总哭，只是看到你才忍不住的。”
　　“嗯。”
　　“我今天其实挺有底气的，我还录了音，不怕他说什么乱来什么。可是你却突然出现了……太丢脸了，我最最最尴尬狼狈的瞬间，被你看了个精光。”
　　“……”
　　梁予鲸叹气，“你忘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在图书馆打嗝打到哭？还有另一次，你吃了一袋奥利奥，遇到我还笑嘻嘻的，牙全黑了。”
　　田枣一顿，哭得更厉害了，还时不时地抽抽：“为什么总被你看到。”
　　梁予鲸抿唇轻笑：“你应该庆幸，只有我看到。”
　　田枣看向她，居然忘记了哭，直到忍不住打了一个哭嗝。
　　她四处看看准备翻包，然后梁予鲸递给了她一包纸巾。
　　“谢谢。”田枣小心翼翼接过纸巾，把眼泪擦干净，嗓子有些干哑，“我，我好多了。”
　　“嗯。”梁予鲸说：“以前我对你说过的，泪腺发达的人心理要健康许多，所以有什么事你不用憋着，想哭就哭。”
　　田枣咬唇，听着她的话没有吭声。
　　梁予鲸说的话她每一句都记得。
　　“还有，下周来接小猫回家吧。”
　　田枣脸上脏得像只小花猫，此时却愣愣地看向梁予鲸：“你不是说，我没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
　　梁予鲸反问她：“你不是说你有存款会努力找工作，可以养？”
　　田枣肯定地点头：“对，我能养的！”
　　梁予鲸：“嗯。”
　　田枣：“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小猫是我的了你不能反悔啊……”
　　梁予鲸：“不会。”
　　她从来没有反悔过，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对田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第21章  你不用说对不起
　　“谢谢你，梁予鲸。”
　　无论是安慰，还是小猫的事，都让她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开阔起来。
　　她和梁予鲸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还能坐在一个凳子上说话，那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什么前领导什么打官司，都是小问题！
　　“不用谢。”梁予鲸压住心底突如其来的慌乱，阖下眼皮说：“是我说重话了，本来就应该和你道歉的。”
　　“你真的不要跟我道歉…… 我……嗝！”
　　田枣没忍住，打了一个嗝，立刻捂住了嘴。
　　她脸颊微红，或许是因为刚刚情绪失控的原因，“是……是饿嗝。因为今天没吃饭。”
　　一整天没吃？
　　梁予鲸站起身，“那你去快吃点东西吧，我先回去了。”
　　田枣也跟着站了起来，急忙问：“你要走了吗？你饿不饿呀？你想吃米线吗？我请你吃米线好不好？就当做……你英雄救美，我报答一下。”
　　田枣的目光带着祈求，希望梁予鲸能赏脸吃一碗米线。
　　一碗米线，报答那个不算什么的英雄救美。
　　梁予鲸开口想拒绝，但却又觉得自己是挺饿的。
　　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就算田枣不说，或许她也会去吃一碗米线。
　　那不如就一起去吧，拒绝后又在店内想见反而尴尬。
　　而且，田枣今天受了委屈，她就当一个好人，陪她吃一碗米线，这也没什么的。
　　“好吧。”
　　田枣没想到她会立刻同意，像是得到一颗糖的小孩般高兴。
　　“好耶！走吧！”
　　——
　　“吃点什么？”到了米线店坐下，老板拿着本本走过来点单，看了她们两人一眼，笑道：“呀！第一次见你们两人一起来。”
　　田枣笑笑：“是呀。”
　　梁予鲸倒是不太好意思，轻咳两声微笑点头，然后开始点单。
　　两人各点了一碗米线，等老板走后，田枣看了眼梁予鲸，偷偷抿唇笑了。
　　“上次老板说，你经常来吃。”
　　梁予鲸动作一顿，接着大方承认，“他家味道还可以。”
　　田枣眼睛弯弯的，“我就说肯定是你喜欢的口味。”
　　五年了，她还记得自己的口味和习惯？
　　心底刚长出来的嫩芽立刻被梁予鲸掐死，这有什么？她也能立刻想到田枣的口味和习惯。她还想得到周雪的……
　　嗯，周雪应该是喜欢吃甜的，和田枣一样。所以说，没必要太多心。
　　梁予鲸转移话题，说起领养小猫需要做的事。家里要打扫干净，提前买好猫粮猫砂什么的。
　　“你家虽然楼层不高，但最好也把窗户封了，免得小猫哪天跑了。”
　　田枣听得很认真，就像读书那会听课一样，打开了手机备忘录跟着记，时不时还会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下了。”
　　直到米线端上了桌，老板笑嘻嘻地，“送你们两人一人一个煎蛋。”
　　田枣：“哇！谢谢老板！”
　　“你们经常支持我生意，我谢谢你们才是。”老板笑说着又去忙了。
　　梁予鲸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太多，但每次来，老板的热情其实让她有些无措。
　　之前一直以为这家店的老板就这样，现在可能是因为田枣吧。
　　她没说话只是对老板浅浅笑笑，接着抬手准备拿什么，动作一顿，发现桌上什么调料都没有，田枣看了一眼立刻从隔壁桌借了瓶醋过来，“给你。”
　　梁予鲸抿唇，“谢谢，但我不要这个。”
　　田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除了尴尬还是尴尬，“我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放点醋。”
　　梁予鲸抿唇，是的，她以前吃粉吃面，都喜欢放一点点醋。
　　可那已经是以前了。
　　她淡淡开口道：“口味随时都可能发生改变。”说完起身，去找拿了调料盒过来，撒了点花椒。
　　田枣闷声看着梁予鲸的动作，原来她不喜欢吃醋了，喜欢吃花椒。
　　梁予鲸吃饭本就不爱说话，田枣也低着头吃自己的，只是偶尔会偷偷看她几眼，不知道的或许还会以为这两人是拼桌。
　　吃完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梁予鲸正要站起来，田枣立刻起身：“我付钱！说好了我请客的！”
　　“都行。”等田枣付了钱，两人就走出了店外。
　　田枣和梁予鲸并肩走着，两人之间保持着七八十公分的距离，影子被街边的路灯拉得好长。
　　“你是回家还是回刚刚吃饭的地方啊？”
　　“回家。”
　　“噢噢……好的呀。”田枣说完就词穷了，梁予鲸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可是再不说，梁予鲸就要走了。
　　四周的风很安静、很温柔，田枣却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
　　以前在A大的无数个夜晚，她们会在学校的绿荫小道散步，路灯散发着温和的光影会照在梁予鲸的脸庞上，田枣就看着她的脸发呆，或者说是痴笑。
　　就算光想想梁予鲸是她的女朋友，也是一件让人觉得兴奋的事情。
　　“田枣，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傻。”梁予鲸会说。
　　“只有傻吗？至少说一下我是变态吧！馋你美色的变态。”田枣笑着说。
　　梁予鲸没好气地笑了，大步朝前走去。
　　这个时候，田枣就会喊一声：“等等我嘛鲸鱼！”
　　然后扑向她，给一个大大的熊抱。
　　梁予鲸怕她摔着，会伸手拉住她，然后认命一般，让田枣在怀里蹭来蹭去。
　　“别乱动！”
　　“哦……”
　　越想越难过，田枣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上百颗酸柠檬酿的水，她很想像以前那样扑过去，抱着梁予鲸，可是却不敢也不可以。
　　梁予鲸会怪她吗？
　　是她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糟糕。
　　她突然好讨厌自己，对梁予鲸这么坏，却还无限地期待梁予鲸能对自己更好一点。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马路边，梁予鲸打到了一辆车，准备上车回去。
　　“梁予鲸！”在梁予鲸开了车门的那一瞬间，田枣喊道。
　　梁予鲸停下脚步，转头，撞上田枣湿漉漉的双眼。
　　“梁予鲸，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永远都只有我。”
　　

第22章  不是喝酒，是酗酒
　　梁予鲸回到家，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后丢进洗衣机，接着就去冲了澡。
　　两人分开前，田枣对她说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进行3D循环播放。
　　是啊，她根本不需要说对不起，一切都是田枣的错。
　　是田枣在她不想谈恋爱的时候闯了进来，打乱她的生活，在她把田枣列入未来人生里的每一个阶段后，田枣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田枣说的话没错，她们之间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她。
　　可是田枣不知道，她本人有强大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去心疼她，认为世界上所有一切不好的事情都跟她没有关系。
　　包括当事人梁予鲸，她甚至会觉得，分手这件事或许不是田枣一个人的错。
　　其实梁予鲸曾经怀疑过田枣和她分手，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例如家里人不同意，或许她那个顽固的母亲找过田枣，像电视上那样给几百万的支票，让田枣远离自己。
　　可是她问过了，还记得当时母亲说：“你们分手了？那太好了，我还说找那个女孩谈谈呢。”
　　又或者……是田枣发生了什么。
　　每次想到这，梁予鲸就会自动打断这种想法。
　　就算已经分手了，她也希望田枣好好的，什么坏事都没有发生。
　　洗完澡后，有人在微信上找了梁予鲸。
　　一个是今天吃饭加微信的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他发来一篇论文，是去年梁予鲸发表的，然后说对她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想问问她最近在研究什么课题。
　　梁予鲸：【抱歉，最近忙着工作，没什么心思在论文上。】
　　尤其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把从书店买来当摆设的小说都看完一遍了，也没心思去想正事。
　　归根结底，还是被田枣影响了。
　　然后梁予鲸又点开了周雪的微信。
　　【姐姐我啊，下周末要来青里县出差，准备接驾吧。】
　　梁予鲸扬眉：【出差？下周末？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是出差而不是为了来看某人？】
　　周雪：【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就算是要看人，也只看你。】
　　梁予鲸自然是不信的，但她也无所谓了：【到时候告诉我时间，我来接你。】
　　周雪：【感动，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放下手机，梁予鲸从柜子里拿出所剩不多的红酒，正好全部倒满在一个杯子里，然后走到阳台吹风。
　　下周末周雪出差过来，下周一田枣来医院带小猫回家。
　　周一……也没几天了。
　　梁予鲸不得不承认，她刚刚有一瞬间居然在想，为什么今天才周六。
　　手机又在嗡嗡作响，响了好久，梁予鲸一看，周雪居然拉了个三人群聊。
　　周雪：【还是拉个群聊好一些，下周末我过来直接在群里联系。】
　　枣不成枣：【好耶好耶！一想到雪雪要来玩我好开心噢！到时候来我家里呀，我给你做好吃的！】
　　周雪：【哎，时光匆匆，咱们小甜枣都会做菜了……你以前只会煮泡面啊！】
　　枣不成枣：【晚上我们还可以去吹风，然后有那种小酒馆，喝一两杯！】
　　周雪：【可以可以！梁予鲸怎么回事？在群里不说话的。】
　　枣不成枣：【可能休息了吧……】
　　梁予鲸冷笑，她就说周雪怎么可能只跟她说了？于是她动动手指：【你不是说来出差？怎么现在看起来，是纯玩？】
　　周雪：【咳咳，当然是出差，我还要带着电脑来呢……】
　　枣不成枣：【啊，雪雪你太辛苦了，等你来了我一定给你做好吃的！】
　　周雪：【感动感动，不过不光是我呀，梁予鲸也要一起吃饭，对吧？】
　　枣不成枣：【当然可以呀，但是……你有时间吗？】
　　【艾特梁予鲸】
　　【小狗对手指.jpg】
　　梁予鲸：【不一定，我可能要上晚班。】
　　枣不成枣：【啊……确实工作很忙呢！那……那我做好了给你打包过来。】
　　梁予鲸轻微皱眉：【不用，谢谢。】
　　周雪：【啧，这么客气干嘛！你上晚班就上呗，饿着肚子也别吃晚饭了，晚上下班了我们再一起去吃宵夜，喝小酒。】
　　梁予鲸：【不喝，第二天也要上班。】
　　周雪：【装。你天天喝酒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多了去了。】
　　梁予鲸：【瞎说。】
　　周雪：【呵呵，说不定你现在也喝着呢。】
　　梁予鲸看了眼手边的红酒，一本正经道：【没有，我要睡了，你们慢慢聊吧。】
　　田枣看着她们两人的对话，然后私戳了周雪。
　　【雪雪，梁予鲸现在喜欢喝酒吗？】
　　在她印象里，梁予鲸根本不会喝酒的。
　　周雪看着田枣发来的消息，迟疑了很久，然后回复：【嗯，不是喝酒，是酗酒。】
　　【和你分手后，她就开始喝酒了，或许是麻痹自己吧，反正几乎是天天喝，还被我拉着去医院洗胃过。】
　　【你也知道以前的梁予鲸是怎么样的，她哪会喝酒啊，大概是被你伤透了心，所以只能靠喝酒来缓解情绪。那段时间我看着她我都心疼，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生不如死。】
　　她输入完，等着田枣的回复，可等来了田枣的电话，刚接通就是哭声。
　　“雪雪……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梁予鲸……”
　　周雪：……
　　完了，编过头了，把姑奶奶弄哭了。
　　

第23章  金金和蛋卷，你觉得哪个好？
　　走到宠物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愣了一秒揉揉眼睛，她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诶！
　　“梁医生，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平时梁予鲸都是八点五十来的，今天整整提前了……二十分钟！
　　梁予鲸看了看她：“你不也挺早？”
　　龙薇薇：“我这不是怕迟到嘛，上次差几分钟迟到被李哥说了好久。他说我实习生就应该早点到。”
　　梁予鲸想了想，说：“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至于李楠说的话，有时候不必完全听。”
　　龙薇薇点头：“嗯……谢谢梁医生。”她多看了梁予鲸几眼，然后笑着说：“梁医生今天心情很好哦？”
　　梁予鲸一顿，“有吗？”
　　龙薇薇笑了：“你今天化了个淡妆。”
　　梁予鲸抿唇，“偶尔也想化化妆，这样上班心情也好些。”
　　龙薇薇无比赞同：“是啊是啊……梁医生你吃早餐了吗？时间还早我打算去旁边买个包子，我给你带一个？”
　　梁予鲸摇头：“不用了，你买自己的就好。”
　　龙薇薇：“好，那我马上回来。”
　　梁予鲸扫了一眼时间，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
　　田枣也没说她几点会来，梁予鲸却觉得依她那个性格，或许一早就会拎着航空箱来接小猫了。
　　她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这么早过来的。
　　只是睡不着，所以不如早点出门。
　　至于为什么睡不着，也不是因为昨晚想到今天周一，只是因为……周雪。
　　对，都怪周雪。
　　反正怪了，远在A市的周雪也不会知道。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梁予鲸立刻抬头，却发现是李楠。
　　“哟，今天这么早？梁医生平时可都是踩点到的，今天真是稀罕。”
　　梁予鲸没搭腔，礼貌性说了句早。
　　李楠先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走出来说：“那天吃饭才知道，原来你还和云城的副院长认识呢？”
　　梁予鲸微微皱眉：“谁？”
　　李楠愣了下：“就是余院长啊！那天和你说话的男士。年轻有为，听说发表了不少国外的论文研究，很厉害的。”
　　梁予鲸想起来了：“不算认识，不过那天加了微信倒是知道了。”
　　李楠瞥了她几眼，“梁医生就是厉害啊，才见余院长第一面就能加上微信了，哪像我们啊……”
　　他说着，就看梁予鲸打开了手机。
　　然后，自己的手机响了下。
　　梁予鲸：“是他说要加我微信的，可以偶尔交流研究还有动物病情。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了，你想加就加。”
　　李楠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但也说不出几个字来，嘴里念念叨叨地就进了诊室。
　　龙薇薇也回来了，换好衣服大家准备新的一天工作，梁予鲸在前台待到了十点半，也没见到田枣来。
　　她看了看手机，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加田枣的微信，有那么一瞬间，梁予鲸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田枣问问，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接小猫的事？
　　三人群昨晚还在聊着天，当然都是田枣和周雪在说，梁予鲸再次翻看了一遍，田枣没提今天来医院领猫这件事。
　　“梁医生，你今天有心事？一直看手机。”龙薇薇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也不是特意关注，只是以前很少见梁予鲸工作时间看手机的，今天很奇怪。
　　“是有一点私事。”梁予鲸把手机放进兜里，“抱歉，影响到工作了，我这就去忙。”
　　梁予鲸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的，田枣早来晚来都没什么问题，她或许是太闲了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于是梁予鲸决定给自己找事做：“我去药房，有事叫我。”
　　龙薇薇：“好。”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半，田枣才拎着一个航空箱过来。
　　龙薇薇笑笑：“小姐姐你来啦～”
　　田枣看了看前台只有她一个人，小声问：“梁医生不在吗？”
　　龙薇薇：“梁医生在诊室看病呢，你是不是来接小猫回家的？梁医生已经跟我说过了。”
　　田枣点点头：“是啊是啊。”
　　龙薇薇其实挺好奇的，之前梁医生不同意田枣领养小猫，说她不合适，怎么现在又同意了？
　　加上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她直觉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但有好奇心是一回事，她可不敢八卦梁予鲸。
　　“稍微等一下好吗？等梁医生出来，或者我去叫李医生出来带你去看小猫。”龙薇薇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人手比较紧缺，我得守着前台。”
　　田枣：“没关系没关系，我就等梁医生出来好了。”
　　她只想和梁医生见面，什么李医生就不用了，她也不着急的。
　　田枣此刻也无聊，好奇道：“我好像前几次过来，你们医院也就两三个人，忙得过来吗？你们没有前台吗？”
　　龙薇薇：“之前有，但是那个姐姐离职了。咱们暂时也没招到新人，所以就轮流守店。”
　　田枣：“那得赶紧招人啊，一个人干两份活会很累的。”
　　她想到梁予鲸，好几次也都是见到她在前台守店，还要给小动物治病，真的会很累诶。
　　龙薇薇叹气：“那可不是嘛，不过我们前台工资应该不高，听说招聘挂了一两个月了，也没几个人来问。”
　　“这样啊……”田枣若有所思，正巧此时诊室门开了，听到了狗狗的声音。
　　然后梁予鲸跟着病宠家属走了出来。
　　她一边和主人说着话，一边扫了眼前台，站着一颗水灵灵的田枣。
　　梁予鲸很快就转移了目光，把开的药单子递给龙薇薇，让她给主人结算治疗费。
　　田枣看到梁予鲸的那一颗，目光就再也没有从梁予鲸身上移开过。
　　她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宠物医院的工作服，卡其色的裤子，头发用鲨鱼夹盘了起来，低头写病例的时候，耳鬓边有两根碎发垂了下来。
　　比以前还要好看了……
　　而且她还化了淡妆，以前都不化妆的，怎么今天……
　　大概过了十分钟。
　　家属带着狗狗走了，梁予鲸去诊室消了毒、洗了手，这才朝着田枣走去。
　　田枣还是刚刚那个样子，坐在等候椅处，安静、乖巧地等着。
　　这让梁予鲸想到了以前，田枣总是在等她。
　　要么等她做完实验一起吃饭，要么等她看完论文去约会。
　　田枣今天穿了浅绿色的T恤，搭配着背带裙，头发扎着高高的丸子头，和大学生时候的穿衣风格没什么区别。
　　“阳光玫瑰。”
　　梁予鲸脑子里突然出现这四个字。
　　这个时候看到田枣，就像是夏天里吃了一颗冰冻的阳光玫瑰，青涩、甜里又带着一点点酸涩，浮躁的心就这么突然平缓了下来。
　　梁予鲸感觉呼吸屏住了几秒，她微微张嘴呼吸后，然后才开口：“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猫。”
　　“好！”田枣立刻起身，浑身细胞充满了积极和热情，赶紧跟着梁予鲸去了住院房。
　　“我今天本来想早点来的，但是早上处理了一点点事情，就晚了一点点。”她小碎步跟着，然后小声开口道。
　　梁予鲸听着有些心虚，她又没等她，解释这些做什么？
　　但她还是问：“处理什么事？前公司的事吗？”
　　田枣轻声：“嗯。请了一个律师姐姐帮我处理，她说这种情况，打官司肯定是我赢。”
　　梁予鲸点点头：“那挺好。”
　　田枣很开心：“嗯！”
　　两人走进住院室，梁予鲸领着田枣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笼子面前，里面是一只三花猫妈妈和两只小猫。
　　“原本有三只小猫，昨天已经有人来带走一只了，你看看喜欢哪一只。”
　　“那猫妈妈呢？”
　　“猫妈妈已经绝育了，我们医院收编自己养。”
　　这件事如果最开始是她提出的，那个李楠肯定一万个不同意。但上周胡院长过来的时候看了猫妈妈一眼，说医院也需要一只招财猫镇财，李楠立刻就点头。
　　于是猫妈妈就留在医院了。
　　现在还有两只小猫，田枣带走一只，另一只龙薇薇领养，刚刚好。
　　田枣点点头，仔细看了看小猫。
　　一只和猫妈妈很像，也是三花小母猫，另一只则是纯橘色。
　　“你看它，是不是很像我们的蛋黄啊！”田枣兴奋地说。
　　梁予鲸毫无表情地看着她，田枣一顿，改口小声道：“是不是很像蛋黄。”
　　“嗯，是有一点像。”梁予鲸当做没听到前面的话，说：“不过它是一只妹妹。”
　　田枣小心翼翼地看梁予鲸，动作有些拘谨，再看看两只小猫，最后决定道：“我要领养这只妹妹。”
　　“好。”梁予鲸没再多说什么，打开笼子先安抚了下猫妈妈。
　　猫妈妈已经很习惯她了，还舔了舔她的手，然后她把那只纯橘色的小猫轻轻抱了出来，放进田枣带来的航空箱里。
　　“需要注意的事项我那天已经跟你说过了，家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田枣立刻点头：“都备好了！我当天晚上就把该买的都买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干劲，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
　　梁予鲸心情挺好，多问了一句：“那想好了给小猫取什么名字没有？”
　　田枣顿了顿，眼里带着些期许：“我本来想了一个，但是刚刚看到它又想了另一个，你帮我决定一下好不好？”
　　梁予鲸：“说来听听。”
　　田枣：“金金和蛋卷，你觉得哪个好？”
　　

第24章  田枣又再一次住进了她的手机。
　　梁予鲸微微愣住，她垂着眼眸看着地面，却捏紧了手。
　　所以田枣是出自于什么心思，才会想给小猫取这个名字的？
　　她是故意的吗？是的吧。不然取什么名字不好？还故意说出来让她帮帮忙选一选，就是故意的。
　　可下一秒，田枣啊了一声，连忙解释：“不是鲸鱼的鲸，是……金元宝的金。我的意思是，它以后就是我家的金元宝。”
　　梁予鲸松开了捏紧的手：“随你。”
　　所以不是故意的？只是凑巧而已，金和鲸差了很多。
　　但不知为什么，梁予鲸却有一瞬间感到一丝可惜，因为不是鲸鲸，而是金金。
　　“出去吧。”她淡淡开口，然后先离开了住院室。
　　田枣抱着航空箱紧紧跟上，“那要不还是叫蛋卷吧，蛋卷也挺合适的。你看它和蛋黄长得好像，就像是兄妹……”
　　梁予鲸：“叫蛋卷还是叫别的，都随你。你是它的主人，跟我没关系，你也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哦……”田枣呆呆应着，小心翼翼看着梁予鲸。
　　她觉得梁予鲸生气了。
　　——“梁予鲸，你很介意吗？如果我给它取名金金，同音不同字也不可以吗？其实，金和鲸也不同音啊。”
　　——“梁予鲸，你介意的是什么呢？”
　　好像这样问问她，可是田枣不敢。
　　她和梁予鲸好不容易能稍稍说说话了，她怕再主动问一句，梁予鲸就和她再次划清界限，以后又不能见面了。
　　和梁予鲸还能回到以前吗？或者说，能友好相处也不错啊。
　　田枣不知道，但又觉得说不定有戏。
　　“龙医生，你来跟她说接下来的细节，我要去处理病例。”梁予鲸对龙薇薇说道。
　　“好的。”
　　田枣的目光紧紧跟随梁予鲸去了诊室，然后才回过神来，就发现龙薇薇也挺好奇地看着她。
　　“田小姐，你肯定和梁医生认识，对吧！”
　　啊……田枣想了想点头：“认识啊，我还认识你呀，嘻嘻。”
　　龙薇薇：……不嘻嘻。
　　她放下了八卦的心思，轻咳一声：“来，我跟你说一下带小猫猫回去注意的一些问题，想好名字了吗？”
　　田枣：“嗯，叫蛋卷。”
　　龙薇薇：“蛋卷，真可爱的名字！”
　　田枣心想，其实叫金金会更好听啊，可惜只能在家里偷偷叫了。
　　龙薇薇拿出一本新的疫苗本，认真写上猫猫的名字，然后递给田枣：“这就是蛋卷的疫苗本了，昨天已经给它打过一针了，下一针的时间已经给你标出来了，你就按照时间过来就好。”
　　田枣立刻看了一眼，差不多相隔二十天了。
　　“下一针这么久啊……”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和梁予鲸见面的正当理由，还要等二十天吗？
　　龙薇薇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一本正经地解释：“是啊，每一针相隔二十一天，然后狂犬疫苗看你自己吧，有些人会带着猫猫来打，有些主人不愿意的。”
　　“然后每年可以带来补一针加强，或者测一下抗体，就不用频繁带来打了。”
　　“喔……”田枣记下了，但余光还是时不时关注到诊室那边，“我感觉你们医院还是人手不太够啊，要是忙起来是不是都没空吃饭了？”
　　龙薇薇点点头：“是啊……其实我还好，毕竟我还是一个实习生嘛，很多事都处理不来的，但是梁医生和李医生就不一样了，他们超忙的！尤其是梁医生！”
　　很多时候明明李楠可以做的事，他也会丢给梁予鲸，无形中给梁予鲸增加了很多压力。
　　“不过等之后有新人来了，很多杂事应该就不需要梁医生来做了，她应该会轻松许多。”
　　田枣点点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小声看向龙薇薇：“龙医生，你看我行吗？”
　　龙薇薇眨眨眼，什么意思？
　　半小时过去了，梁予鲸才从诊室里出来，她看到田枣的时候愣了下，“你怎么还没走？”
　　田枣对她笑笑：“刚和龙医生聊完天呢，了解了很多养猫知识，这对蛋卷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哦。”
　　她还是决定给猫取名蛋卷，挺好的。
　　所以说田枣就是故意的，如果她一开始不那么说，自己就不会在诊室待了半小时了。
　　这半小时说是处理病例，其实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她脑子乱乱的，又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坐着，告诉自己就算田枣取名金金，那也和她关系不大。
　　半小时脱敏结束，走了出来田枣说取名蛋卷了。
　　也挺好。
　　刚走过来的时候，不知田枣和龙薇薇说了些什么，两人说说笑笑的，龙薇薇还让田枣加油。
　　田枣点点头。
　　梁予鲸的好奇心被勾起却又无法开口，她想可能是让田枣加油养猫。
　　抬眼看向田枣，正好和她的目光撞上，怯怯的，似乎有话说。
　　“还有别的事？”
　　“我又加你微信了，你能不能通过一下下。”田枣小声道，“万一蛋卷有什么情况我拿不准的话，可以问问你。”
　　这个理由用的恰当，梁予鲸其实没法拒绝的。
　　虽然医院有官方微信，但家属加一个医生的微信也没什么不对。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新的好友那一栏，点了点。
　　“通过了。”
　　田枣看了眼手机，紧紧握着双眼亮晶晶的：“我不会总是打扰你的！”
　　“嗯。”最好是。梁予鲸把手机放进兜里，指尖却有些发烫。
　　田枣：“那我就先回去了，得让蛋卷见见它的新家长什么样子。”
　　梁予鲸：“好的。如果小猫到了新家躲起来不吃不喝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田枣：“知道了！”
　　她好像心情很好，是因为加了微信的原因吗？
　　梁予鲸手指轻轻摸着手机，无论是加好友还是那个小群，不得不说，田枣又再一次住进了她的手机。
　　下一步，她会做什么呢？
　　田枣走了，似乎也带走了凉爽的气息，医院里又开始了新的沉闷。
　　“你们刚刚，似乎聊的很开心。”梁予鲸走到前台，一边整理桌面一边随意开口。
　　龙薇薇笑笑：“是啊是啊，田小姐人真好，感觉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梁医生你觉得呢？”
　　梁予鲸一顿，“还行。”
　　其实只要和田枣相处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不想和她做朋友的。
　　很多人都说过：田枣真可爱，田枣人特别好。
　　梁予鲸也是这么想的，田枣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梁予鲸以前就想不明白，这么好的田枣怎么会喜欢上如此沉默无趣的自己，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可是她却搞懂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沉默无趣，田枣后来才没那么爱了，才会分手的。
　　晚饭时间，梁予鲸没什么胃口，就吃了点饼干，然后在前台守着。
　　她打开了微信，才刚加上微信好友的田枣已经发了朋友圈，是蛋卷的照片。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麻麻了，你是我的小宝贝哦！】
　　周雪不仅给她点了赞，还在下面评论：【哎哟哟看得我心都化了，等周末可以让姨姨好好疼爱一下吗？】
　　田枣：【当然可以了！】
　　然后那个三人小群又开始热闹起来，两人期待周末的到来。
　　梁予鲸点开了田枣的头像，却发现除了今天的朋友圈就看不了什么了。
　　按照以前田枣的性格，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会记录在朋友圈里。
　　路上遇到了可爱的流浪猫，今天吃了难吃的炸薯条，甚至天气太热都值得在朋友圈吐槽一番。
　　可现在，田枣的朋友圈只有今天的内容，最末端还写着：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半年……
　　半年都没发一条朋友圈，这还是田枣吗？
　　梁予鲸点开自己的，她甚至因为转发论坛讲座之类的，内容都比田枣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田枣发来的：
　　田枣：【周末……我们怎么安排啊？】
　　【暗中观察.jpg】
　　田枣下午才说，加微信是为了问蛋卷的事，可和她第一句话，却是在问周末的事。
　　梁予鲸想想，回复：【我说过了的，周末要工作。】
　　田枣：【等你下班呀！】
　　梁予鲸：【再说吧。】
　　田枣：【哦哦QAQ其实你周末上班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等你下班再一起吃饭呀……】
　　和她聊天的田枣看起来又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她隐隐觉得，田枣仿佛有两幅面孔，一副对她一副对别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猜想是否正确，但也不能自己再继续去想了，这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于是梁予鲸转头去私戳了周雪。
　　【周末你们玩，别等我。】
　　周雪：【？】
　　【我可没说过等你，是你家田枣非说要等你，跟我可没有关系哟～】
　　梁予鲸：……
　　【好好说话，不然以后你和她做朋友，别找我。】
　　周雪：【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好好劝田枣，周末我们玩我们的，您上您的班，绝不打扰。】
　　梁予鲸回了一堆省略号，就懒得理她了。
　　转眼就到了周五，说绝不打扰的周雪果然没再给她发过关于周末的消息，但小群却一直活跃着。
　　所以梁予鲸知道周雪晚上七点就到了青里县，也知道她就在田枣家旁边的宾馆住下，还知道今晚她们要去江边吃烤鱼。
　　在晚上九点差十分的时候，田枣私聊了她：
　　【梁予鲸你是不是快下班啦！吃不吃烤鱼呀？青里县特色烤鱼，可以做成微微辣，是你能吃的口味。】
　　梁予鲸：【不吃了，我对海鲜过敏。】
　　田枣：【噢QAQ换成别的也可以呀！】
　　梁予鲸：【不了，我下班回家。】
　　她刚放下手机，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
　　周雪：【你海鲜过敏？什么时候的事？去年和我吃三文鱼的人，是别人假扮的？】
　　梁予鲸：【这个月开始的。】
　　周雪：【呵呵，是么？行吧，那我们就自己吃自己的。对了，有人找田枣搭讪要微信，但我已经帮忙拒绝了。虽然对方一直纠缠不休……】
　　最后这一句，梁予鲸认为是激将法。
　　田枣在这里不知道住了多少年，难不成以前没人搭讪现在就有了？
　　就算有，那也是田枣的事。
　　她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放回电脑处，整理完今天的药品清单，然后关机。
　　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龙薇薇已经去换衣服了，她也该换了衣服然后回家。
　　可目光又投向黑屏的手机。
　　如果有人找田枣搭讪，会是什么样的人？
　　男人？女人？纠缠不休的人，无论什么性别都挺烦的。
　　如果招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人缠着不放，那要怎么办？她能处理过来吗？
　　只有梁予鲸这种说散就散不纠缠的人，才好应付吧……
　　梁予鲸自嘲似地笑笑，换好衣服，等医院门关了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今夜的风很多，看起来应该会下雨。
　　她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后点开田枣的头像：“在哪吃？要下雨了，我来给周雪送伞。”
　　

第25章  最好的梁予鲸
　　“梁予鲸刚刚问我在哪，说来给你送伞呢～我已经把定位发给她了。”田枣放下手机，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炯炯有神。
　　“切……”周雪撇撇嘴，真的很不欣赏梁予鲸这种没有原则的女人。说吃烤鱼不来，说有人找田枣要微信，她就来了。
　　呵呵……还拿她当幌子。
　　不过确实有人找田枣要微信，但田枣自己就拒绝了，那人也很知趣的离开了，没有什么死缠烂打的情节。
　　“那我们要不要换一家啊？”田枣问道，“附近也有别的宵夜，烧烤什么的。”
　　周雪：“为什么要换？”
　　田枣眨眼：“因为……梁予鲸说她海鲜过敏呀，烤鱼她怎么吃呀？”
　　周雪不高兴了：“不换！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烤鱼，凭什么她说不吃就换啊！田枣，在你心里到底谁重要啊？”
　　田枣心虚地低下头：“你最重要，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周雪：“那梁予鲸呢？”
　　梁予鲸？
　　她和梁予鲸现在的关系，就是分手后的路人，宠物医生和家属，朋友也挨不上边。
　　周雪戳了戳她：“好啦，我就随便一问，你别摆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来，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田枣也戳戳她：“你对我最好了怎么会欺负我呢？话说回来，你其实可以不用住宾馆的！我家的大床，够两个人睡了。”
　　周雪摇头：“我睡觉喜欢说梦话，怕吵着你了。而且明天一早还有视频会议要开呢，到时候说不定吵得你也睡不好。”
　　田枣：“没关系的呀！我每天也起得很早！其实我特别怀念大学时候出去玩，聊一整夜的时候。”
　　周雪惆怅地叹气：“是啊……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一个毒妇。而且那会你和梁予鲸也没谈恋爱呢，我也不用冠上一个电灯泡的外号。”
　　田枣：“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电灯泡呀！”
　　周雪学着她说话：“可是梁予鲸会觉得我是电灯泡呀！别看她什么话都不说，其实我一直都感觉得出来，她对你的占有欲很强的。”
　　说起梁予鲸，田枣总是笑容里带着一些苦涩，她喝了一口冰啤酒，眼睛也有些红红的，
　　“雪雪，这些年辛苦你照顾梁予鲸了。”
　　周雪也没客气：“你也知道我辛苦啊？但其实最辛苦的人，是梁予鲸自己。无论是学业、工作、还是感情，我看着都觉得她挺苦的。”
　　田枣眼里全是心疼，“是啊……所以幸好有你在，听她发闹骚也是好的。”
　　周雪叹气，看着落寞的田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咱们班长，徐沅，你还记得吧？和学习委员谈恋爱谈得天昏地暗的那个。”
　　田枣想了想：“记得！当时在班上两人还大吵一架闹分手来着。老师站在讲台上特别尴尬，最后干脆课也不上了，下来劝架。”
　　想到这两人不禁笑出了声，大学的回忆还真是美好呀。
　　周雪：“是啊，当时我们还偷偷打赌，他们肯定会分手，分手了也肯定不会复合。可是人家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田枣惊呆了：“什么？还是他们两个吗！？”
　　周雪：“是啊……下个月底，已经给我发请帖了，还问我你去不去呢”
　　田枣：“去呀去呀！太神奇了，我一定要好好祝福他们！”
　　周雪看着她：“小甜枣，你看他们两人，大吵大闹过，分过也复合过，那你和梁予鲸呢？你有没有想过和她重新和好？”
　　田枣刚刚的笑容又淡了下去，“不知道。”
　　周雪：“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田枣低着头，眼底又蕴上一层水雾：“我不知道梁予鲸怎么想我的，她是不是一点也不想见我，她是不是还在恨我。”
　　周雪：“有爱才有恨啊。诶，你说如果你们没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啊？”
　　田枣眼里露出一丝落寞，又是苦笑：“不知道。但……说不定后面也会分手。”
　　周雪一愣，“你对她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田枣阖下眼皮，手里的筷子戳着炸土豆：“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周雪还想问什么，却见到了梁予鲸走了过来，她赶紧打住，高声举手：“这里这里！”
　　田枣立刻回头看了一眼，是梁予鲸来了。
　　周雪：“小甜枣，你去问问老板怎么烤鱼还没上呢，啤酒都要喝饱了。”
　　“喔！好！”田枣得以脱身，立刻低着头看也不看梁予鲸，朝着店内跑去。
　　梁予鲸却看清了，她的眼睛通红，又哭了？
　　“你不是说海鲜过敏不来的吗？我还以为我这个朋友不重要呢，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都不见见我。”周雪笑眯眯地说。
　　梁予鲸坐下，抬头看看天，“之前以为要下雨，所以想着不能让我的好朋友淋雨了，给你送伞来着。”
　　周雪打量着她：“哦，伞呢？”
　　梁予鲸熟练地开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天又不下雨了，嫌重扔了。”
　　“啧！”周雪指指点点：“不欣赏，十分不欣赏！”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所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周雪白了她一眼：“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你啊！你要是来得晚一点点，说不定我就帮你问出来了。”
　　“问出什么？”
　　“分手的原因啊！”
　　“哦。”梁予鲸捏着啤酒罐，看着一片静寂的江面，开口道：“不需要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周雪歪着头看她：“过去了？梁予鲸，你这张嘴还是和以前一样，死犟！”
　　田枣处理好了情绪，补了个妆让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好多了才笑着走出来，声音清甜：“因为烤鱼是现杀现烤的，所以就花了些时间，老板说马上就端上桌了，还送我们一瓶啤酒！”
　　周雪：“这老板还挺会做生意的嘛！”
　　田枣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眼梁予鲸，“我给你点了一份蛋烫饭，很好吃的。”
　　梁予鲸想说自己不吃，可对上田枣湿漉漉的眼睛，又点点头：“谢谢。”
　　田枣抿唇笑笑，“不用谢的。”
　　周雪：“我呢我呢？你怎么没给我点东西啊？”
　　田枣啊了一声，“一整条烤鱼都是你的呀……”
　　周雪：“行吧……”
　　老板上了烤鱼后，有了吃的这一桌便开始不那么尴尬，说烤鱼、说江风，后面还说起大学时候的一些趣事。
　　梁予鲸听着偶尔也会跟着聊几句，田枣听着她的话总是笑眯眯的，接着无论说了什么都会问一句：“梁予鲸呢？”
　　“你也是这样吗？”
　　“你觉得呢？”
　　“那梁予鲸呢？”
　　一场对话的后半场，直接变成了梁予鲸的快问快答，周雪默默叹气，然后开始认真吃烤鱼，甚至田枣点的蛋烫饭她也吃了大半碗。
　　周雪：“对了，下个月国庆诶，难得的假期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啊？”
　　田枣想也没想就答应：“好呀好呀！”然后看向梁予鲸，“梁予鲸呢？”
　　梁予鲸垂眸，“没空，国庆我也要工作，还有别的事。”
　　“哦……”田枣立刻就蔫了。
　　周雪：“没事，我们两个人一起玩也很开心啊！国内国外都可以，白天在酒店躺平点外卖，晚上出去蹦迪喝酒，享受人生。”
　　“啊……”田枣迅速扫了一眼梁予鲸，“我、我不去蹦迪喝酒的。”
　　周雪伸手捏捏她的脸，“知道知道，你乖得很。”说完她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不对啊，你也不是那么乖了。以前大学时候你哪喝的了什么酒啊？今天你喝得最多诶！”
　　“田枣，酒量不错嘛……”
　　田枣突然被点名，像是做错了坏事一样不安起来。
　　梁予鲸倒是开口了：“又不是未成年，喝酒算什么？”
　　田枣点点头：“是啊……”她说完，看了眼梁予鲸手边的啤酒罐，开口道：“但是你还是要少喝点哦。”
　　梁予鲸转头看她一脸不解。
　　田枣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胃不好啊，啤酒涨肚子，会把肠胃撑得难受的。”
　　梁予鲸也学着她皱眉：“谁说的我胃不好？”
　　田枣眨眨眼。
　　梁予鲸看向周雪：“你说的？”
　　周雪被啤酒呛到：“就……随意提了一句。”
　　梁予鲸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对田枣说：“她胡说八道的，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周雪立刻反驳：“是吗？是谁回国的那天喝大了，让我照顾了一晚上？”
　　梁予鲸面不改色：“不知道是谁，可能是你的朋友吧。”
　　周雪呵呵冷笑，又点了一份炒饭，化悲愤为食欲。
　　吃完饭了，三人绕着江边慢慢地走消食，顺便朝着周雪住的酒店走去。
　　周雪吃多了不停地打嗝，肚子也很难受。
　　“明天喝粥吧。”
　　田枣点头：“可惜了，本来还说明天在家里给你煮火锅吃的。”
　　周雪想想：“我还可以再撑一天。”
　　田枣笑着又看梁予鲸，小心翼翼地试探：“明天你来吗？我们三个人一起吃火锅好不好？”
　　梁予鲸抿唇：“我明天要上班的。”
　　周雪：“你们公司是周扒皮么？天天上班不休息的？”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你不就姓周？下了班还要我来陪，果然是周扒皮。”
　　周雪气的叉腰，“行啊，你明天别来！我和小甜枣二人世界更好！”
　　梁予鲸点头：“挺好……那我终于能休息了。”
　　两人把周雪送回房间，但她肚子还是不舒服。田枣觉得不能放任不管，决定去楼下的药店买点消食片给她。
　　“我去买，你在这陪着周雪。”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梁予鲸，冒出这么一句后就出去了。
　　田枣看着梁予鲸的背影，一脸愁容。
　　“又怎么了？”周雪揉着鼓鼓的肚子，好奇道。
　　田枣想了想，说：“雪雪，梁予鲸说话就是这样的毒舌，你别放在心上啊。你看她还是关心你的，立刻给你买药去了。”
　　周雪摆摆手：“害！我能不知道吗？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很清楚的，梁予鲸一直都是面冷心热的人。”
　　田枣用力地点头：“嗯！”
　　周雪想到了什么，“小甜枣，你该不会是担心我生气了，不和她做朋友了，然后她就没朋友了吧？”
　　田枣一脸被拆穿的表情，“梁予鲸比我需要你。”
　　其实有朋友还是很好的，生病有人关心，喝醉了也有人照顾，有心事也能稍微说一说。
　　周雪看着眼前的人，她实在是不明白。
　　田枣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已经放下的样子，她的言语之间全是对梁予鲸的关心，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什么分手？
　　算了，反正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但她觉得，还是需要为梁予鲸多说几句。
　　“田枣，梁予鲸对待这份感情，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象的，都要认真。”
　　田枣愣愣地听完她说的话，在眼泪要掉下来的那一瞬间，低下了头。
　　“我以为……就算分手，她最多伤心一两周、一两个月，就好了。”田枣轻声说道。
　　梁予鲸是喜欢她的，田枣心里一直很清楚。
　　但她又总觉得，梁予鲸的喜欢，没有自己喜欢她那么多。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或许她和梁予鲸对于爱人的表达方式不同，但不代表这份喜欢的深度就是不同。
　　“那你呢，一个月两个月，你好了吗？”周雪看着她。
　　田枣顿了顿，突然没忍住情绪，带着哭腔：“没有。”
　　周雪继续问：“现在呢？你现在忘掉她了吗？”
　　“我很想她，我每天都很想她。”她眼泪婆娑地看着周雪，“雪雪，我很想梁予鲸。”
　　周雪急了：“你想她，要跟她说啊，你跟我哭有什么用。”
　　田枣沉默了，过了好几秒后，嗓子哑哑地：“可是没有我的梁予鲸，才是最好的梁予鲸。”
　　“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田枣整个人立刻紧绷住，不敢回头。她满脸惊愕，眼泪挂在睫毛上，只要轻轻一眨眼就掉了下来。
　　

第26章  梁予鲸很平静的，心虚的人只有她田枣自己。
　　药店就在楼下，梁予鲸买了药又路过便利店，看见门边的冰柜放着不少的雪糕，五颜六色的包装。
　　田枣夏天很喜欢吃雪糕，当初听说她们研究生的办公室里有小冰箱，还去批发了二三十根，弄得那一个夏天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吃雪糕。
　　这段回忆是让人愉悦的，她轻轻扯了下嘴角，走进便利店，买了个巧乐兹。
　　重返回周雪住的宾馆，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不远处她们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田枣和周雪都是没什么戒备心的人，房门大大开着也不怕遇到什么坏人。
　　她快步走去，或许是地面铺着地毯，所以走路几乎没什么声音，走道静悄悄地，所以耳朵自然会主动抓住突然传出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田枣的哭声。怎么又哭了呢？
　　梁予鲸微微皱眉，刚走到门边就听到田枣说：
　　“可是没有我的梁予鲸，才是最好的梁予鲸。”
　　这是什么意思？
　　梁予鲸愣了几秒，这几秒里，她的大脑蹦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当初的分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于是她干脆地开口问了。
　　可惜田枣一直背对着她，始终不肯回头。
　　房间突然就陷入了沉寂，田枣低头憋着不敢出声，梁予鲸就站在原地，像是要把田枣那颗脑袋看出一朵花似的。
　　周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我把房间让出来，你们谈谈？”
　　田枣听到她说的话，赶紧站了起来，“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想起来家里的猫猫还等着我喂吃的呢，必须要现在回去了！”
　　她说完，看都没敢看梁予鲸，小短腿跑得很快，立刻就冲出了房间。
　　“小甜枣！”周雪喊了一声，她却跑得更快了。
　　周雪看着梁予鲸，“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呢？”
　　敢情还怪上她了？
　　梁予鲸淡淡开口道：“你们还在背后说我，我怎么就不能偷听了？再说了，门没关，我也不想偷听的。”
　　周雪叹气，行吧。
　　“那既然你都听了，有什么想法？”
　　梁予鲸抿唇，即便内心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没什么想法，不过是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让她自己心安理得的一些话而已。安慰自己，还能骗骗你。我如果听进去了，那就是无敌大傻瓜。”
　　周雪嘿了一声：“怎么感觉你拐着弯骂我是傻瓜呢？”
　　她白了梁予鲸一眼，“梁予鲸，我们不说以前吧。我现在来看，田枣对你也还是有感情的，你会不会再考虑考虑和她的关系呢？”
　　梁予鲸：“不会。”
　　梁予鲸把药和雪糕都放在桌上，“记得吃药，我先走了。”
　　周雪撇撇嘴，看了一眼：“你这雪糕也是给我买的？”
　　梁予鲸：“嗯，怕你半夜火气重，降降火。”
　　周雪：“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需要呢？”
　　一看就是给田枣买的，嘴硬。
　　她把药吃了，然后看到床边紫色的小拎包，说道：“小甜枣那个笨蛋，包忘拿了！”
　　田枣连哭都来不及，跑出宾馆后觉得不够，怕梁予鲸会追上来又头也不回地朝着家奔去。
　　可跑了一会，她气喘吁吁地回头，身后根本没有梁予鲸。
　　这一瞬间该是庆幸还是该失落？田枣也不好说。
　　刚刚和周雪说的话，不知道梁予鲸听到了多少，她那一瞬间好像除了跑想不到别的办法。可是梁予鲸没有追上来，那是不是代表……梁予鲸听了也不在意？
　　不在意……
　　田枣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心里堵得更慌了。
　　她如同流浪猫猫一般，垂头丧气地走到家门口，伸手摸兜，“诶？”
　　兜里只有手机！
　　她的包，落在周雪那里了！
　　田枣打电话给周雪。
　　“还知道打电话呢？你跑啊，现在想起来忘带包啦？”
　　田枣委屈巴巴：“钥匙也在包包里……你能不能等我十分钟啊，我现在回来拿。”
　　周雪：“不用了，你就在家等着吧。梁予鲸拿着你的包走了，估计这会快到你那了吧。”
　　“什么！”田枣立刻又慌张起来。
　　周雪：“不用怕，梁予鲸又不吃人。她从我这离开的时候很平静，所以你不用担心。她估计一个字都不会问你的。”
　　田枣踩着台阶，“真的吗？”
　　周雪：“嗯……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洗澡了，明天一早八点的线上会议。”
　　“嗷……辛苦辛苦，那你快去忙。”田枣挂了电话，就站在台阶上，垫着脚从对面镂空的墙面，看到外面的小路。
　　不过两分钟，她就看到了梁予鲸。
　　梁予鲸拎着她那个紫色的小包包，正慢步前进。
　　那个小包包是田枣自己编织的，喜欢得很，可是现在梁予鲸拎着，看起来滑稽极了。
　　梁予鲸走进了单元楼，田枣也看不见她了，但紧接着她能听到沉稳的脚步声。
　　梁予鲸个子高，很少穿高跟鞋，她喜欢穿休息鞋或者平跟的小皮鞋，所以走起路来还是会有一点点声音的。
　　田枣的耳朵特别好，总是能立刻分辨出梁予鲸的脚步声，尤其是在现在这么一个安静的夜晚。
　　梁予鲸上楼梯了，但似乎踩得不光是这个水泥台阶，更是踩到了她的心上。
　　周雪说，不要怕。
　　梁予鲸很平静的，心虚的人只有她田枣自己。
　　等了一分钟，梁予鲸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
　　所以前面跑什么呢？还是会和梁予鲸面对面，还是要说话，而且现在她包包还在对方手上，更没有底气了。
　　所以……要说什么好呢？
　　“你的包。”
　　梁予鲸率先开口了，把包包递了过去。
　　“喔！”田枣赶紧接过，然后又后退着上了一个台阶，她现在比梁予鲸高了呢。她声音软软的：“谢谢你，跑一趟给我送过来。”
　　“不用谢。”梁予鲸说完，就打算离开了。
　　“梁予鲸！”田枣立刻叫住了她，她觉得还是要说些什么才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背后讨论你。”
　　梁予鲸停住脚步，顿了一两秒后回头，指尖嵌入掌心，看着田枣那张一脸无辜却十分伤人的脸：“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田枣懵了，紧张地舔舔嘴唇：“啊……我……明天火锅你来不来呀？”
　　

第27章  晚安梁予鲸。
　　火锅？谁要问她吃火锅了？
　　梁予鲸有一种气打不到一处来的感觉，心里的烦闷就快要压不住了，她闷声道：“不来。”
　　“可是……”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紧跟着一句试探的问候：“田枣？你在门口干嘛呀？”
　　梁予鲸目光看去，是之前去宠物医院给猫治病的那个女孩，好像叫段青。
　　段青看到她倒是惊讶了一下。
　　“梁医生？你们……认识啊？”
　　田枣瞄了梁予鲸一眼，小声解释：“嗯……我包包落下了，梁医生给我送过来。钥匙在包包里，不然就开不了门了。”
　　段青走了过来，多看了梁予鲸几眼：“钥匙落宠物医院了？回不了家就来我家住一晚上也没事的，辛苦梁医生还要把包包送过来了。”
　　梁予鲸点点头，对着两人道：“这没什么，我先走了。”
　　田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碍于段青在，只好道：“你注意安全啊。”
　　梁予鲸下楼了，还能隐约听到田枣和段青的谈话，两人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想起第一次在宠物医院重逢，田枣就是陪着这个段青来的。她甚至还愿意借钱给段青，那应该不是邻居这么简单。
　　现在两人都有猫猫，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话题。
　　她脚步一顿，这不应该是她关心的事情。
　　梁予鲸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一辆出租车，然后打车回去。
　　周雪发来微信问她包包送到没，她说送到了。
　　问她聊了没，她说没。
　　她本就是过去送包包的，又不是要聊什么，难道聊火锅吗？
　　周雪没再回了，估计是觉得无趣。
　　是啊，她和田枣现在的处境的确是无趣。
　　刚刚回到家中，田枣就发来微信问她：【到家了吗？】
　　梁予鲸没理会，手机仍在沙发里，把沾了一身烤鱼味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去洗了个澡。
　　这一洗她倒是清醒了许多。
　　其实根本不用想太多关于她和田枣的处境。
　　她们两人之间的纽带是周雪，这两天见面也是因为周雪。
　　等到周雪回A市了，这个纽带一旦消失，那她和田枣自然而然就不会再见了。
　　至于那只叫蛋卷的流浪猫……
　　田枣带它过来打疫苗，也不是非她不可，医院里还有龙薇薇、还有李楠……解决的办法多的是。
　　所以，没什么好烦的，田枣于她而言，只是分手后再重逢的前任而已。就算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波澜，那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个前任不是一般人，是田枣啊。
　　梁予鲸自认想明白了，头发吹了半干就到沙发上坐着休息，一打开手机却发现了七八个未接电话。
　　事田枣打来的，出什么事了？梁予鲸想也没想就回拨了过去。
　　“梁予鲸！你还好吗？”田枣着急地问她。
　　梁予鲸的嘴唇拉成一条线，“怎么了？”
　　“我……你一直没回我微信呀，我怕你遇到了什么事。”田枣担心地说。
　　梁予鲸按了免提，然后打开微信，除了到家前看到的，田枣之后又发了好几条。
　　【梁予鲸？】
　　【手机没电了吗？】
　　【你到家说一声呀梁予鲸QAQ】
　　【手机手机，请问你的主人还好吗？】
　　【小狗着急.jpg】
　　梁予鲸开口道：“我是一个三十的成年人了，现在十一点，我并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田枣那头顿了顿，“嗯……你说得没错。可是咱们女孩子……女人，也是要注意安全的！”
　　梁予鲸：……
　　她叹叹气，无奈解释：“我到家就去洗澡了，没看手机。”
　　其实看了，但那会脑子乱糟糟的所以不想回，没想到会让田枣反应这么大。
　　“不好意思。”梁予鲸又补了一句道歉。
　　田枣轻声道：“不要道歉，梁予鲸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平安到家就好啦！”
　　梁予鲸：“嗯。猫呢？还适应新环境吗？”
　　说起这个田枣就高兴：“嗯！蛋卷特别乖耶！回家后也没有躲起来，我走到哪跟到哪。我给它买了一个小窝，它好像知道这是它睡的地方，现在已经在小窝里呼噜噜了。”
　　梁予鲸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听田枣说话的功夫单手开罐喝了一口，然后说：“那挺好的。你喂猫粮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小猫吃东西没节制很容易把自己吃撑的。”
　　田枣：“嗯嗯，我记下了。”
　　梁予鲸：“嗯。”
　　短暂的沉默，两人却都没有挂电话，是默契，还是习惯？
　　以前她们经常这样，打着电话或者视频，各做各的。一般情况下是田枣看电视剧，或者就盯着梁予鲸看，而梁予鲸总是忙着做课题、看论文等等。
　　田枣很懂事，不会打扰她，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
　　甚至等她出国了，两人明明有时差，可田枣也会熬夜和她打视频。两人其实聊不到两句她就要继续忙了，田枣就会盯着屏幕看她。
　　梁予鲸也说过，要不就不打了，去做她想做的事，或者早点睡觉。
　　可田枣怎么说的来着？
　　她声音黏糊糊的，戳进梁予鲸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可是怎么办啊梁予鲸，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见你啊……我想你了。”
　　但没说多久，她们就分手了。
　　“梁予鲸，你还在吗？”
　　梁予鲸掐断了回忆：“在，怎么了？”
　　她按了按眉心，又喝了一口啤酒。
　　“梁予鲸，你是不是在喝酒啊？”
　　梁予鲸手一顿，抬头看了眼四周，田枣在她家装监控了？
　　她舔了下嘴唇说：“没有。”
　　“喔。”田枣想了想，声音还是那样的软糯：“你要少喝酒哦，喝酒对身体不好，伤到了肠胃去医院做胃镜啊什么的很难受的。”
　　梁予鲸压下突如其来的心虚，镇定道：“好的。还有别的事吗？”
　　“嗯……”田枣支支吾吾地：“明天，真的不来吗？是不是因为我说错话……你不高兴了。”
　　她如果说没有，那田枣就会问所以明天不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她如果说有，那又好像说明她确实在意什么。
　　有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于是梁予鲸绕过了她给的限制，“我明天确实有事。”
　　“可以下班了过来……”
　　“我临时接到的通知，明天要去听一个讲座，回来可能已经很晚了。”
　　“这样啊，那确实不行了。”田枣有些泄气，但又立刻打起了精神：“那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还会有下次吗？
　　在梁予鲸原先的假设里，不会有下次了。
　　田枣听她没有回复，又说：“你是不是困了呀？时间也不早了快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梁予鲸：“嗯，晚安。”
　　田枣沉默了两秒：“晚安梁予鲸。”
　　挂了电话后，梁予鲸回想田枣最后在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是ⓌⓁ带着些许激动的，因为她说晚安吗？
　　梁予鲸不知道。
　　手机提醒有微信，她打开看了一眼，是田枣。
　　【友情提醒哦，你没有三十！】
　　【晚安啦！小熊睡觉.jpg】
　　是的，她并没有三十，距离三十岁还有两个月。
　　所以，不到三十岁的梁予鲸，觉得收藏了田枣的这个可爱表情包，也没什么问题。
　　她回了句谢谢，找了个小猫晚安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退出和田枣的聊天，梁予鲸翻找到群里关于明天讲座的时间安排。
　　下午两点至五点。
　　其实这个讲座她之前看到就挺想去听听的，但让她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是讲座的地点在云城。
　　云城，那个之前和田枣说要去看日出的城市，那个分手后田枣一个人去的城市。
　　这个城市对梁予鲸而言，就像一个禁区，只要是和云城有关的事，她都可以推掉。
　　可是现在，她好像对云城又不那么抗拒了。
　　

第28章  她和田枣的关系，到不了解释这一步。
　　“小甜枣，你不能因为梁予鲸不来，火锅就只给我准备菜叶子吧！”
　　周雪上午开了个早会，接着倒头睡到下午四五点，懒洋洋地收拾一番就到田枣家了。
　　看看小猫又去看看在厨房里忙活的田枣，见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大个白菜。
　　田枣：“怎么会！这个是煮素汤的，吃点重油重辣的火锅，再喝点素汤，比较保护肠胃哦！”
　　周雪似懂非懂点点头，但对田枣说的话又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几年，原本最娇生惯养的人，反而现在最能持家了，你比我强。”
　　田枣抿唇笑笑：“要是能一直娇生惯养下去，谁不愿意啊？”
　　她对上周雪好奇的目光，赶紧转移话题带她去看冰箱里的肉菜，“看看够不够，不够我立刻去菜市场再买点！”
　　周雪：“够了够了，我不是猪也吃不了太多的。都怪梁予鲸不来！不然三个人一起吃，多香啊！”
　　田枣点着头，开始洗白菜，然后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那昨晚……我走了后，你和梁予鲸真的没说什么呀？”
　　周雪：“更正一下，你不是走，你是落荒而逃。”
　　田枣很不好意思：“那……那我落荒而逃后，你们说了些什么呀？”
　　周雪靠着冰箱看着她：“想知道呀？我不做亏本的买卖，要跟我交换秘密才可以哦，小甜枣。”
　　田枣心虚的低下了头：“那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周雪：“哟呵～那这五年来，关于梁予鲸的八卦、她交往过的对象你也不想知道，对不对？”
　　田枣身子顿时僵住，整个人就像是被禁锢了一样。
　　厨房只剩下水流声，哗啦啦地，洗刷着池里的白菜。
　　田枣此时就像是手里被掰开折断的白菜叶子，而周雪的话，如同水龙头的水，无情地拍打着。
　　“梁予鲸和我分手后，还跟别人谈过吗？”田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一想到这里，她就感觉浑身冰冷，说出的话音也带着一起颤抖。
　　分手后梁予鲸找别人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可是她还是会觉得难受。
　　她不怪梁予鲸，如果梁予鲸和别人在一起开心，那她应该表示祝福，甚至要为她开心。
　　周雪叹气，把水龙头给她关了。
　　“我编来骗你的，梁予鲸没有谈恋爱。”
　　田枣傻楞回头，好几秒后如同终于活过来一样，如释重负一般笑笑：“雪雪，你干嘛逗我啊！吓死我了。”
　　“这就吓死你了？这五年梁予鲸忙学业忙工作没谈恋爱也正常。但谁敢保证以后呢？以后她肯定会谈的，你想到这是不是直接进棺材比较好？”
　　田枣继续洗菜：“她要是和别人谈恋爱能开心，那我肯定是真心祝福她的。”
　　周雪：“啧……我发现了，你的嘴也变得好硬，听不出一句真心话。”
　　“我每时每刻说的都是真心话啊～”田枣声音甜甜的。
　　周雪也学她：“那你说说现在还喜不喜欢梁予鲸？”
　　田枣咬唇，避开问题：“你问这个没有意义呀，我们应该不会复合了。”
　　周雪：“为什么？”
　　田枣顿了顿，故作轻松地说：“因为是我提的分手啊，梁予鲸肯定恨死我了，怎么可能会复合嘛。”
　　周雪开启了红娘鼓励模式：“哎哟，但是五年都过去了，大家都要有新的开始啊！你也可以和梁予鲸有新的开始嘛……”
　　田枣洗好了白菜，把水龙头关掉，轻声说：“雪雪，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和梁予鲸能维持现在的关系，或者做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周雪真想说那会不会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呢？
　　田枣甜甜笑笑：“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客厅休息一下，然后……六点准时开饭怎么样？”
　　周雪无奈叹气，和田枣走出厨房，两人逗逗猫后就玩玩手机。
　　周雪去了微博，青里县挨着云城，点开同城热搜打开的却是云城相关。她一眼就扫到了一场有关兽医学疑难杂症什么的讲座。
　　“诶！这是不是梁予鲸参加的那个讲座啊？”
　　田枣闻声凑了过去，有照片有视频，她一张一张翻去，就为了找梁予鲸的身影。
　　终于，在一张拍讲师的图中，右下角拍到了梁予鲸。
　　“是梁予鲸！”田枣很兴奋，但很快情绪就冷了下来。
　　周雪瞟了一眼，是梁予鲸，可她旁边有说有笑，目光让人想入非非的女人是谁啊？
　　她看了眼神情不太好的田枣，安慰道：“或许是同事什么的，正好遇到了。照片的角度总是奇奇怪怪会让人误会的。”
　　田枣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照片，这个女人是梁予鲸的室友啊……
　　她不再看了，压住低落的情绪对周雪扯了下嘴角：“你玩着，我去检查一下电饭锅有没有插上电，不然待会吃不上饭就不好了！”
　　——
　　梁予鲸到云城时，讲座已经快要开始了。
　　青里县到云城只能去坐大巴车，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她这一路上还有些晕车，下了车整个人状态也不太好。
　　梁予鲸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为了躲田枣的火锅，就如此冲动地去了一个自己不愿意去的城市。果然，现在的身体不适远远超过了昨晚见到田枣后的那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她去加班、或者就待在家一天，都比在云城好。
　　梁予鲸叹气，有些懊恼自己清晰的头脑怎么会被田枣影响，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梁予鲸！”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梁予鲸回头看去，居然是她曾经的室友肖默林。
　　肖默林笑得开心，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刚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你，跟你挥手半天你大概是没看见。”
　　梁予鲸轻轻笑笑：“确实没注意到，不好意思。”
　　肖默林摇头表示没什么，又问：“我之前还问你来不来这个讲座，你不是说不来吗？”
　　梁予鲸：“我也是昨天临时决定的。”
　　“噢噢，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来的，那我们可以坐一块好好聊聊！”肖默林笑着说，“还真有一种以前读书时候，大家一起去听讲座的感觉。”
　　有吗？
　　梁予鲸没什么印象了。
　　自从那次因为田枣两人吵了一架后，肖默林就跟她生疏了许多，但她们本来也就是普通室友关系，再后来她又出国读研，所以梁予鲸自认为和她除了室友、同学的关系，就没什么了，甚至说不上是朋友。
　　“我上半年去可心工作了，可惜没见到你。转到A市总院的时候，听说你被调到了青里县。”肖默林说道，“你能力这么好，怎么会去青里县呢？”
　　梁予鲸：“工作调动也是正常的，没有什么特殊原因。”
　　肖默林感觉到是梁予鲸不愿意说，就没再问了，“前面有位子，我们坐前面去吧！”
　　梁予鲸四处看了看，周围的位置基本都坐满了，还真只剩下肖默林说的那里。
　　“可以。”
　　讲座的时间大概是三个小时，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梁予鲸收到一条周雪发来的微信。
　　【！！】
　　莫名其妙。
　　梁予鲸：【？？】
　　周雪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和肖默林挨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可能聊到了什么，然后拍照角度也有问题，两人说说笑笑，不但有些熟络，肖默林的眼神还有些……
　　还没等梁予鲸问是怎么回事，周雪又发来微信了：【微博上有这次讲座的照片。】
　　【不是吧不是吧梁予鲸，你对田枣真没感情了，跟别人勾搭上了？】
　　【说话！给我好好解释！】
　　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张照片而已。
　　梁予鲸回了“无聊”两个字，抬头继续看PPT。可脑子却跟不上了讲座的节奏，乱乱的。
　　她看了一眼微信，只有周雪，田枣没有发来一句话。
　　田枣看到了吗？应该是看到了的。
　　梁予鲸觉得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说成是关系不错的同学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不想让别人有误会，不是因为田枣，仅仅是不想。
　　可是如果蓦然给田枣发什么，那又会显得十分奇怪。
　　她和田枣的关系，到不了解释这一步。
　　讲座结束，众人纷纷散场，肖默林转头问她：“怎么了？你好像在收到微信后，脸色不是很好。”
　　梁予鲸抬眼，淡淡地说：“没有。”
　　肖默林：“哦……你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吗？我们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梁予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得抓紧时间回青里县，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她想到那张照片，不管是不是角度原因，梁予鲸觉得都应该和肖默林保持距离才对。
　　肖默林笑了：“梁予鲸，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我还说想和你叙一叙同学情分呢。那我也不挽留你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她十分笃定的样子，梁予鲸心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也没问，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场馆。
　　中午还是烦闷燥热的天气，此时天空却是乌黑一片，刮来阵阵的凉风。
　　看样子即将来临一场暴风雨。梁予鲸抬头看了看，立刻打车去了客车站。可到了后工作人员告诉她今天去青里县的班车取消了，路况太差只能改期到明天或者退票。
　　梁予鲸看着外面的漂泊大雨，再一次感叹来云城真是一个特别糟糕的选择。
　　“女士，您要退票还是改明天？”工作人员提醒她，“我这马上就下班了。”
　　“改明天一早吧，谢谢。”
　　改了票，梁予鲸挑了又挑，终于找到一家房间里有洗烘机酒店。等了半晌见雨也没见停，她干脆直接淋雨走去酒店。
　　开好房了，梁予鲸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又把湿透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了，待会再用烘干机烘干。
　　这一系列全部做完，她刚坐在床上休息，就打了一个喷嚏。
　　但很尴尬的事，她才让酒店客服送了一桶泡面和一瓶啤酒。
　　梁予鲸觉得，以毒攻毒也没什么不好，一边烧水一边先喝了两口。啤酒是冻过的，第一口进去喉咙就有些受不住，但第二口却又觉得舒服。
　　她觉得好累，看着外面的雨没有一点要停歇的意思，还伴随着闪电雷鸣，又是在不熟悉的云城，梁予鲸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三人小群里，周雪发来的微信，没有艾特梁予鲸，但显然是发给梁予鲸看的。
　　梁予鲸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食欲立刻就被勾了出来，热腾腾的锅底，桌上还有很多肉、菌菇，是一顿很丰盛的晚餐。
　　她其实并不喜欢吃火锅，可这个时候却很想尝尝。
　　然后图片的左下角，是一只白嫩嫩的手，一看就知道是田枣的。
　　再次想到了那张还没解释的照片，梁予鲸想了想在群里回复：“我被困在云城的雨里了，吃的泡面。”
　　文字刚发出去，手机就弹出一个通话，梁予鲸手滑接通后多少有些后悔。
　　“你今天去云城参加林老师的讲座了？”电话一接通，对方立刻问道。
　　梁予鲸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说：“你之前叫她林兽医。”
　　“……小瑾，妈妈给你服个软。你要是不想进家里的公司做事也没关系，妈妈这段时间想了很久，你只要在A市陪着我就很好了。你回来好好在A市工作，想当医生就当医生，可心院长的位置给你也没问题。”
　　梁予鲸听着她的话，没有一丝感动的意思，她太懂自己的母亲了，她给的母爱永远都是有条件的。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头愣了愣，接着说：“白家的老爷子喜欢你，想让你做他家孙媳妇，你要是愿意就见见……”
　　“有病。”梁予鲸烦躁地说了这两个字，接着挂断电话。
　　梁予鲸把手机丢到地毯上，直接把啤酒喝完了。
　　这一天可真的太糟糕了。
　　电话在半分钟后又响起，梁予鲸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猛地起身捡起手机，却在看到屏幕上没有备注的号码愣了愣。
　　是田枣打来的。
　　电话接通，甜软的声音进入耳朵。
　　“梁予鲸！云城的雨很大吗？”
　　梁予鲸走到窗边，开了一点点窗，原本安静的房间瞬间被雨声打破。“听到了吗？”
　　“听到了……好大的雨啊。我这边是晴天呢，还能看到星星。”田枣顿了顿，“那你现在……在哪啊？”
　　梁予鲸关上窗，“找了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哦哦……我看到你吃泡面了，要不点外卖吃吧梁予鲸。就算是下雨，但也能点好好吃的外卖，比泡面好多了。”
　　田枣的咬字有些含糊，梁予鲸仔细听了听，然后说：“你又喝酒了？”
　　这话问完她看了眼桌上空着的啤酒瓶，觉得自己又好像没什么资格问田枣。
　　“嗯～是的呀。”但田枣用鼻音回答，“雪雪明早就走了，我们今晚喝点酒再开心一下。”
　　梁予鲸：“她回去了？”
　　田枣：“没有呢，在客厅看电视。可惜了，你明天回来见不着她。”
　　梁予鲸按了下眉心：“没什么可惜的，总是能见到。”
　　“也是。”田枣支支吾吾地，“那……你今天去云城，应该挺开心的吧。”
　　开心？她从哪看得出自己开心了？
　　哦，照片。
　　梁予鲸抿唇，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开口道：“不开心。”
　　田枣：“啊？”
　　梁予鲸：“到云城一路上都晕车，去讲座还差点迟到，然后下了大雨还不能回去，一点也不开心。”
　　“嗯……中途还见到了以前的同学，聊了几句。”
　　她补充了最后这句话，跟前面的不开心其实根本没有联系，但就是补充了。
　　田枣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没关系的梁予鲸。我刚刚看了下，明天是晴天噢。”
　　梁予鲸扯了扯嘴角：“是么？”
　　田枣：“嗯！我可是专业的天气播报员！再有两个小时雨就停了，明天是大好的天气！”
　　梁予鲸：“哦。”
　　她坐在地毯上，把头仰着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是疲倦的来袭还是酒精上脑，总之头疼的厉害。脑子里闪现今天许多烦闷的时候，然后莫名其妙地说：“都是因为你，田枣。”
　　田枣：“啊？”
　　梁予鲸没继续上一句话，又说：“你以前说云城很美，可这里一点也不好，我不喜欢。下次再也不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但或许也没多久，只是梁予鲸一直在等田枣说话，等待总是让人觉得漫长的。
　　过了好一会，她听见田枣轻声说：“去看日出吧，梁予鲸。”
　　“你会喜欢的。”
　　

第29章  鲸鱼是真的真的，喜欢这颗小甜枣。
　　梁予鲸曾经和田枣去看过日出。
　　那是两人刚刚谈恋爱三个月左右的时候。
　　课题需要的实验数据出了点差错，梁予鲸熬了几个通宵才得到了新的数据，等数据确定无误后，她才发现和田枣有一周没见了，说不想是假的。
　　田枣发来的消息并不少，早安晚安必有，然后每天吃了什么也会把图片发给她，再加一句评价。
　　例如一张食堂里的餐盘饭。
　　【二食堂的阿姨好可恶！给我打的红烧肉放进盘子里时手又抖了一下，我亲眼看到两块肉就这么没了！】
　　又或者是一张食欲爆棚的寿喜烧和烤肉。
　　【我跟室友发现了一家宝藏日料店，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吃！梁予鲸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呀？】
　　她发了很多文字，可梁予鲸都只是回了一个“嗯”，或者“吃了”，亦或者是“晚安”。当时忙着的她没觉得什么，现在再重新翻来看，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梁予鲸以前没什么朋友，专心做起自己的事情就会忘乎所以，现在有了女朋友却还是没把这些习惯改过来。
　　田枣和她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但是田枣没有哭闹一句，反而是用这种汇报的方式来告诉梁予鲸，她这几天都过得很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可以专心做实验！
　　梁予鲸抿唇思索片刻，把电脑关了走出办公室。
　　“去吃饭吗？”刚走出办公室，梁予鲸就遇到了导师。
　　她尴尬点点头，“秦老师好。”
　　导师笑着看她：“吃了饭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周六也不用来办公室了。”
　　梁予鲸有些不解，又听导师说道：“你这一周为了出数据都没怎么休息，去和朋友吃点好吃的，再出去逛逛散散心。没必要把自己崩的太死，周一再回来整理报告。”
　　听到“朋友”二字，梁予鲸立刻就想到了田枣。
　　“谢谢老师。”和导师散了后，梁予鲸拿出手机来，准备给田枣发消息，对方就心有灵犀地先发来了。
　　“吃饭了吗梁予鲸？我今天在四食堂吃咖喱饭哦！”
　　四食堂？
　　离她这里并不远，梁予鲸仔细看图，发现照片右下角的那家店她知道，是三楼的一家清水烫。
　　正巧碰上校园车辆开了过来，梁予鲸立刻上车了。这样到达四食堂的时间，从十分钟缩短到了两分钟。
　　到了四食堂，梁予鲸又一步跨两梯到了三楼，很快就找到了田枣说的那家咖喱饭。
　　可是应对图片，她根本没看到田枣，倒是发现了周雪。
　　——
　　从四食堂再到田枣的寝室就没刚刚那么好的运气了，没等到校园车辆，梁予鲸快步加跑也花了十五分钟，然后到了田枣的寝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无精打采的声音，和梁予鲸平时听到的根本不一样。
　　门一打开，田枣原本耷拉着的脸愣了好几秒，然后疯狂眨眼：“梁予鲸？你怎么来了？”
　　梁予鲸看着头发乱糟糟的田枣，穿着一件宽松的粉色睡裙，上面印着一只小黑猫，鞋子也没穿好，右脚穿了左脚没穿。
　　想问她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不穿好鞋子，可最后却开口道：“我做完实验了。”
　　田枣听得愣愣地，然后在下一秒扑进了她的怀里，声音哽咽：“我想死你了。”
　　这个怀抱就像是炎夏里的一瓶汽水，寒冬里的一杯热可可，让梁予鲸原本燥乱不安的心，立刻就被抚平了。
　　身后路过一个同学，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梁予鲸叹气，问道：“我能进去和你说话吗？”
　　站在门口多少还是有些扎眼的。
　　田枣当然会说可以。
　　寝室里这会只有她一个人，她把梁予鲸拉了进去，然后开灯，“你要不要喝水呀？花茶呢？我还有牛奶！”
　　“不了，我不渴。”这还是梁予鲸第一次来田枣的寝室，她忍不住打量了一番，不是想要窥探什么，只是好奇，田枣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一眼就确认了靠阳台窗户的那个位置是田枣的床铺，只因为上面的床装了一个十分可爱全是小动物的床帘，然后下面的桌子摆了一些梁予鲸看不懂的东西。
　　“那些是什么？”
　　田枣喔了一声，“是我做美甲的工具。”
　　梁予鲸点点头，想起田枣说过，有时候还会给同学做做美甲，赚点零花钱。
　　田枣歪着头看她：“你要不要做指甲？我可以给你弄！”
　　“不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从来不留指甲。”梁予鲸回答。
　　“不……不留指甲挺好的。”田枣说着突然就害羞了，还瞄了两眼她的手。
　　梁予鲸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可现在有让她更在意的事。
　　“你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裙？刚睡醒吗？”
　　田枣听她这么说立刻照镜子梳头发，她必须得在梁予鲸面前保持一个好形象才行。“下午只有两节课嘛，上完回寝室也没事做就想着睡一会，不过也没睡着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啦。”
　　梁予鲸抿唇看她：“所以你还没有吃饭。”
　　田枣开始扎高高的丸子头：“还没有呀……”她话音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转头看着梁予鲸：“我……”
　　梁予鲸脸上十分淡定，“你骗我。你说你在四食堂吃咖喱饭，我过去找你后只看到了周雪。”
　　田枣低头咬唇，一副做错了事的学生模样，“对不起。”
　　梁予鲸不太明白，“周雪说你最近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好好吃饭，可你为什么每天都给我发那些？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为什么骗我？”
　　梁予鲸全是为什么，她是在十分认真地询问，可进了田枣的耳朵里，比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还要严厉，让她有些害怕，害怕到说话也有些哆哆嗦嗦，一张口就带上了哭腔。
　　“我想你嘛，想到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可是我不敢让你知道啊，你明明就很忙了，我怕打扰到你。”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不值钱地开始掉。
　　梁予鲸继续说：“所以你这一周发的那些图片，都是骗我的？”
　　田枣支支吾吾，“也不是全部都骗你，一半一半……”她说完，根本不敢看梁予鲸，“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梁予鲸看着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田枣，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堵在胸口的，是心疼和愧疚。
　　“我没生你的气。”
　　田枣立刻抱紧了她的腰：“你说话好凶，明明就在生气。”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在生自己的气，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而相比起来，这个看起来天真幼稚的田枣反而是一个满分女友。
　　“对不起，我最近忽略你了。”梁予鲸主动道歉。
　　“没关系的！你忙完不就立刻来见我了嘛，我很开心的……嗝！”田枣捂上了嘴，脸上泛起一丝尴尬。
　　梁予鲸轻笑问道：“饿嗝？还是哭嗝？”
　　这两个选项，好像饿嗝听起来没那么丢脸。
　　于是田枣立刻说：“饿嗝，我饿了。”
　　梁予鲸松开她：“那你去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好！”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刚刚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此时就像水中看到的弯月一样。
　　梁予鲸点点头，“你换，我出去等你。”
　　田枣的表情千变万化，此时又有些羞涩：“不用出去呀，我上面床帘挡着，你也看不到……”
　　梁予鲸一愣，“不行，我出去。”她说着就走出了寝室，还帮忙关上了门。
　　让她在里面，听着田枣换衣服的声音也好不了哪去。
　　田枣动作很迅速，又或许是不想让梁予鲸等太久，套了一件牛仔连衣裙，头发扎上丸子头就出来了。
　　“梁予鲸！我们去吃什么呀？”
　　梁予鲸见她脸上的泪痕不见了，似乎稍稍扑了点粉，涂了一个亮色的唇釉，整个人水灵灵的。
　　她说：“去吃你发的那家日料？你吃过吗？”
　　田枣吐了下舌头：“没有，是室友吃的，我借了下图。”
　　梁予鲸：“用别人的图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田枣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梁予鲸：“那你想去吗？作为补偿，你今天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田枣愣住，不敢相信这话是梁予鲸说出来的，可是她确确实实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好呀，那你可不能反悔啊！”
　　她立刻主动攀上梁予鲸的胳膊：“我们先去吃日料，然后看深夜电影好不好？嗯……接着出去喝东西也好，聊天也好，我想看日出！我们找个地方一起等日出好不好？”
　　“日出？”
　　田枣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啊，网上都说去情人顶看日出的情侣，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梁予鲸轻笑，这种话哪能信啊。
　　但是她突然又很想相信，因为和田枣一辈子都不会分开，听起来很诱人。
　　于是她点点头，“好啊，答应你，今天听你的安排。”
　　“好耶！那我ⓌⓁ们现在就去吃日料！听说老板还在店里养了两只三花猫，我们吃饭还可以顺便撸猫猫哦！”
　　梁予鲸垂眸看着田枣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心境也更加明亮了：“好。”
　　这家日料店在市区，两人搭地铁过去又排了会队才吃上的。
　　田枣在上每一道菜的时候都会拍照，然后发到寝室群聊里。
　　【我今天吃上啦！哼哼！小熊叉腰.jpg】
　　室友：【知道你那个学姐忙完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二人世界……
　　田枣看着这四个字忍不住偷笑。
　　【我今天不回来啦，我们要去情人顶看日出！】
　　室友：【情人顶上面有酒店，你们可以去那住一晚在酒店就能看到日出了！顺便……还可以做一点成年人的事情嘛。】
　　田枣眼睛瞬间睁大。
　　【什么叫做成年人该做的事啊啊啊啊！你不知羞羞！】
　　梁予鲸的目光一直盯着田枣，见她一会开心一会紧张的，忍不住她在和谁说什么？
　　但梁予鲸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她也不想去问田枣，显得自己很小气一样。
　　于是梁予鲸开口道：“看电影之后去哪，情人顶晚上还能上去吗？”
　　果然田枣立刻就放下了手机，小脸都皱在了一起，似乎遇到了什么很大的难题。
　　“我刚刚问室友，她上次去看日出，是住在山上的酒店，在酒店就能看到日出。”
　　这有什么好困扰的？梁予鲸立刻接话：“那就住山上的酒店，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定了。”
　　田枣呆呆地看着她，瞬间脸红，然后低下了头，声音像小猫一样：“不用啦，我来定吧。”
　　吃完饭，两人去看了电影，然后打车到了酒店，田枣还专门去了一趟零食超市，买了各种小零食，还有气泡水。
　　梁予鲸看在眼里，好奇道：“你前面还在说吃撑了，现在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田枣点头：“吃得完啊！而且我们不是要看日出嘛，那万一早上饿了怎么办？我还给你拿了小面包哦！”
　　梁予鲸失笑：“那谢谢你了。”
　　进了酒店，梁予鲸发现田枣定的只有一张床。不过她倒是没在意，她们是要看日出的，也不是来睡觉的。
　　倒是田枣反而有些拘束，举止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一会吃零食一会看电视，一会又去阳台走来走去。
　　梁予鲸觉得田枣怪怪的，于是问：“你是不是觉得无聊？”
　　田枣啊了一声，小声道：“也不是啦。”
　　其实梁予鲸心底一直有个疙瘩，之前闷着不说但是她又觉得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梁予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就会看起来凶凶的很严肃，田枣立刻就懵了，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梁予鲸想了想要怎么开头，“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的恋人。以前没谈过恋爱，这是第一次。所以很多时候我总是考虑不到你，或者是考虑不周全。我想，你大概是委屈的。”
　　“如果你和别人谈恋爱，那可能要比跟我一起开心许多。我想……”她还没说完，田枣就哭了。
　　“你别说了！”田枣打断了她，很受伤地看着她，“别说，我不想听。”接着冲进了洗手间，把门反锁。
　　梁予鲸一头蒙，走上前去敲门，里面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
　　没人理。
　　梁予鲸继续敲门：“田枣，你把门打开我们说清楚，你怎么就哭了？再不开门我就让酒店拿钥匙来了。”
　　田枣还是说话了，隔着门也能听见哭腔：“我不开，开了你就要和我说分手了，梁予鲸你好过分呜呜呜。”
　　梁予鲸惊讶：“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手了？”
　　这次门很快打开，田枣眼睛都肿了，整个人都还哭得有些抽抽，“你刚刚说了那一大堆，不是为了分手做铺垫吗？”
　　梁予鲸一愣，“当然不是。”
　　田枣眼里的难过少了许多但还是不确定，又问：“你的意思，难道不是让我去找别人谈恋爱吗？”
　　梁予鲸忍不住捏了她的鼻子：“你跟我谈恋爱，我还让你找别人，我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吗？”
　　田枣哭出了声，又紧紧抱住梁予鲸，断断续续说：“你……你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想跟我分手，让我找别人。”
　　是这样吗？
　　梁予鲸无奈，果然在感情这方面她是一个最笨的人，说话都能让人误会。
　　“我没有。”她轻拍着田枣的头发，安慰着：“别哭了，一天哭两次不累吗？”
　　“确实……有点累，但是我停不下来，你……你等我自己缓一缓……”
　　过了好一会，田枣渐渐止住了哭声，抬眸看着她：“鲸鱼，那你刚刚铺垫那么多，是想说什么呀？”
　　梁予鲸无奈垂眸，看着田枣那双又是湿漉漉的眼眸：“想说……你是笨蛋。”
　　田枣眨眨眼，一脸真诚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那你会一直喜欢笨蛋吗？”
　　梁予鲸伸手把她的眼睛遮住了，在吻住她的唇时说：“会的。”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就连梁予鲸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
　　可梁予鲸心里就是想把这个笨蛋好好亲一遍，好让笨蛋心里百分之百地确信一件事：
　　鲸鱼是真的真的，喜欢这颗小甜枣。
　　其实她想对田枣说：你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吗？我会快点成长起来，懂你的情绪、一直陪在你身边，努力从不及ⓌⓁ格的恋人，做到你的满分女友。
　　这个吻到后面开始不太对劲，梁予鲸和田枣都发现了，但没有一个人制止接下来发生的事。
　　电视在播放着老电影，她们听不清演员在说什么，只有彼此之间的呼吸以及轻微的喘息。
　　“梁予鲸，你……你会不会呀？”田枣在不适宜的时候突然好奇问了一句。
　　梁予鲸轻咬了一下她的小耳朵，一本正经却又被不规律的呼吸出卖：“我学过基础的生理知识，而且……期末考试还拿了满分。”
　　田枣把脸埋进了她的脖子，哪有人在这种适合还炫耀考试成绩的啊……
　　满分……满分很了不起吗？
　　但后来梁予鲸用实践证明，满分确实了不起。
　　凌晨还不到五点，田枣就被梁予鲸叫醒了。
　　“嗯……怎么了？”田枣闭着眼还想睡，翻了个身抱紧了梁予鲸。
　　“你不是说要看日出吗？”梁予鲸声音有点哑哑的，但却很温柔。
　　田枣听到这眼睛睁开一条缝：“太阳出来了？”
　　“还没有。”
　　田枣嘤咛着：“不想看，我想睡觉，昨晚好累呀。”
　　她说完顿了顿，害羞得脚丫都蜷缩了起来。
　　昨晚确实挺累的，梁予鲸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赧，但她却亲了亲田枣，哄着说：“不行，一定要看日出。”
　　田枣还是被梁予鲸拉起来了，打开阳台后早上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然后慢慢等着。
　　“饿了。”田枣瞌睡醒了一点点，抬头懵懵地看着梁予鲸。
　　梁予鲸给她吃了面包：“喏，你买的小面包。”
　　明明说是给她吃的，结果自己倒先饿了。
　　田枣傻傻笑笑，又是娇羞又是黏人，：“我们一起吃，我喂你。”
　　她咬住面包的一段，然后递了过去。
　　梁予鲸别看目光：“不要。”
　　田枣：“吃嘛鲸鱼～～”
　　两人玩闹的时间，倒是把面包吃完了，然后田枣突然指着对面，“日出！”
　　远处的云层突然被划开，乍出一丝天光，夜色被渐渐挤压，天空变得明亮。四周像是被施了魔法，寂静的一切景色突然复苏，都在拥抱着此刻太阳散发出的暖意。
　　梁予鲸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看日出。
　　“梁予鲸，是不是很美？”田枣笑着看她，眼睛亮亮的，褐色的眼眸里有梁予鲸的样子。
　　梁予鲸同样看着田枣。
　　田枣的脸上有阳光，田枣就是她的阳光，梁予鲸说不出此时心中的震撼，也忘了回答田枣的问题。
　　田枣主动亲了亲她软软的唇，语气兴奋：“鲸鱼鲸鱼～我们在这看了日出，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永远吗？永远有多长呢？
　　梁予鲸想，大概是从此刻，到未来的世界末日。
　　“下一次，我们去云城看日出好不好？”
　　“好。”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铃声，四周的景象开始消失，知道最后陷入一片黑暗，梁予鲸突然惊醒过来。
　　按掉了手机上设置的闹铃，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梁予鲸看着不远处放着的啤酒罐，这才渐渐把现实和梦境分开。
　　昨晚和田枣打了电话后她就入睡了，明明睡得挺早，但此刻却是说不出的疲惫和空虚。
　　或许是做的梦太过美好，以至于清醒后再次面对现实，梁予鲸心底居然有些抗拒。她想倒回床上继续睡，可是时间不允许，而且枕头摸起来有些湿润。
　　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大概是空调不给力，所以出汗了。
　　梁予鲸冷静了几分钟，然后起床洗漱，带上手机就走出酒店打车。
　　这时才凌晨四点过，城市还是一片寂静，但下车到了目的地后，人却很多。
　　估摸着爬了二十来分钟，天已经微微亮了，梁予鲸加快了脚步，终于到了云城最适合观赏日出的景点。
　　周围都是游客，有人已经架好了相机，也有人像梁予鲸一样，只是默默地等着远处的朝阳出现。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已经错了日出时间。
　　周围的人少了许多，梁予鲸看着眼前密布的黑云，身体的疲惫也抵不上心里翻涌上来的失落。
　　“气死了！不是说今天大晴天，能看到日出吗？这什么都没有啊！”
　　“云城不就这样？天气预报都是骗人的，谁信谁傻瓜。”
　　梁予鲸听着旁边路人的话，眨眼的功夫突然感觉脸颊湿润。
　　她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是泪，情绪就这么突然地涌了上来。
　　是啊，她好傻，田枣也好傻。
　　她们当初都信了，在情人顶看日出就会永远不分开。
　　今天也信了天气预报，以为能看到日出。
　　层层密布的乌云，以及呼啸的狂风都在说梁予鲸是傻瓜。
　　可就在这时，田枣打电话来了。
　　梁予鲸看着她的名字愣了几秒，一瞬间以为又是梦境里，呼吸几次后梁予鲸才接通。
　　“梁予鲸！你看到日出了吗？”田枣小心翼翼地问。
　　“嗯。”
　　“是不是很美呀？”
　　梁予鲸捏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梦中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她和田枣看着日出，田枣问她是不是很美。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田枣开口道：“嗯，很美。”
　　即便天空阴暗被乌云笼罩，即便我的生活其实是一团糟。
　　可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今天的日出很美，我过得很好。
　　

第30章  讨好礼
　　经历过云城的闷热，梁予鲸再回到青里县，突然就意识到秋天是真的来了。
　　原本的计划昨晚回来今早要上班的，现在请了上午的假，回家随便吃点午饭后还是要去可心。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来三天你就见我一天，现在也不主动问问我走没走！是不是想绝交！”周雪发来一段语音。
　　梁予鲸听完笑了笑，又觉得确实挺对不住周雪的，打电话去：“走了吗？”
　　周雪呵了一声，语气淡淡：“还没，昨晚喝多了在小甜枣这睡下了，现在正收拾东西呢，半小时之后走，你不来送送我？”
　　梁予鲸扶额：“我想去，但是马上就要去医院工作了。下次我回A市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大餐随你挑，算是补偿。”
　　周雪切了一声：“行吧行吧，你还算有点良心……不对你还要回A市？”
　　梁予鲸挑眉：“那不然呢？”她轻笑一声：“我总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吧，再说了，逢年过节、医院培训什么的都有可能会过去。”
　　周雪哦哦了两声，感叹道：“哎……要是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和田枣能手牵手走到我的面前，那就太好了。”
　　梁予鲸：“我和田枣和好，大概比你考上注会还要难。”
　　周雪：“啧，怎么还人生攻击呢！昨天小甜枣就一直鼓励我，说我要是肯努力一年五科都不是问题。梁予鲸，你再打击我的自信心，我就不帮你了啊，我去给小甜枣找别的对象去。”
　　梁予鲸：……
　　“那就赶紧，别让她等着了。”
　　“口是心非！”周雪立刻道，“我就这么说吧……等到年前！你和田枣还不是lover，那我就是joker。”
　　还念上rap了……梁予鲸笑笑：“快收拾东西吧joker，等我回A市请你吃饭。”
　　“你别不信，等着吧！我就不信小甜枣拿不下你！”周雪说话神神叨叨的，梁予鲸挂了电话后也没放在心上。
　　到了医院，梁予鲸刚坐下就有人带着猫来绝育的，于是她根本没空闲着，立刻就忙活起来。不过忙起来也是好事，梁予鲸就没空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了。
　　昨天去云城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旖旎的梦，现在忙起来才有一种回归现实的感觉。
　　做完一台绝育手术，梁予鲸看着站在前台的龙薇薇，问她：“薇薇，李医生呢？”
　　龙薇薇笑笑：“在办公室面试呢。”
　　面试？
　　“招到前台了？”梁予鲸有些好奇，之前一直说招不到，要么觉得工资低要么就是李楠觉得不合适。
　　龙薇薇点点头：“不过也要看李哥想不想留，话说面试的这个女生，梁医生你也认识诶！”
　　认识？在这个地方她认识的人可并不多……梁予鲸身形一顿，脑海里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身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与此同时还有两人说话的声音。
　　“你先回去等着，有答复会告诉你的。”
　　“好的，我真的很想来这里工作，希望李医生能考虑我！”
　　梁予鲸薄唇抿成一条线，静静地看着站在李楠旁边的田枣。
　　她是万万没想到，田枣会突然跑来应聘前台。
　　是因为正好要找工作觉得这里还不错，还是因为……她？
　　田枣也看到了她，眼神飘忽着说：“那我就等好消息了，李医生拜拜，龙医生拜拜，梁……梁医生拜拜！”
　　她说完，快步走了。
　　只有龙薇薇和她说拜拜了，然后看向李楠：“怎么样啊李医生，她能行吗？”
　　李楠耸耸肩皱眉：“人倒是挺乖巧也亲和，做前台倒是合适。只是她不是这个专业的，能做的工作也不多，我再想想吧。”
　　龙薇薇：“但前台的工作也涉及不了太多专业知识，应该……也还行吧？”
　　“她不行。”梁予鲸突然说道。
　　李楠和龙薇薇同时转头看着梁予鲸。
　　“为什么不行？”
　　梁予鲸：“她不是这个专业的，仅仅凭着喜欢猫猫狗狗来工作，用不了多久就会腻，到时候提了辞职我们还要再找人，很麻烦。”
　　而且，面对李楠这个没脸没皮的上司，田枣估计也会应付不来。
　　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工作地方。
　　梁予鲸说的没有一点毛病，但是李楠却不爽极了，做决定的人是他，梁予鲸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提建议？
　　真把自己当成从A市来的祖宗了？
　　李楠呵呵笑了一声，改口道：“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干咱们这一行的，有专业根本就不够，得有爱心，喜欢小动物，这才能干得长久。”
　　“是吗？”梁予鲸抬眼看她，“那为什么之前医院收养那只三花猫的时候你最反对呢？你的爱心你的热爱呢？”
　　李楠被梁予鲸的话堵得面红耳赤，最后干脆说：“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想招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瞥向龙薇薇，语气严肃：“龙薇薇，打电话给刚刚的那个人，就说她面试通过了，明天一早来上班！”
　　“啊……”龙薇薇都被吓愣住了，偷偷看了看了梁予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梁医生听到田小姐来面试，不应该挺开心的吗？可是看她的样子却并不是很开心，怎么会这样……
　　“让你打电话你听不到啊？还是说现在的医院里，我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李楠插着腰，嗓门也逐渐变得响亮。
　　“听到了……对不起李哥，我现在就打。”龙薇薇吓得哆嗦，赶紧给田枣打电话过去。
　　梁予鲸握紧了拳头，但却无法像李楠那样，用这种比谁嗓门大的震慑手段来让别人知难而退。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诊室，听到了龙薇薇在给田枣打电话，李楠气愤地在走廊走着，脚步沉重故意踢门或垃圾桶弄出声响，明显是在向梁予鲸表示自己的不满。
　　又或者说，这样能彰显出他在医院的权利更大一些。
　　梁予鲸没理会，拿出手机却看到田枣已经给她发了个微信。
　　【小猫紧张.jpg】
　　然后，就在现在，她又发来一条微信：【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事了！梁医生，请多多关照呀！】
　　【小狗站立.jpg】
　　梁予鲸气不打一处来，想了想问她：【为什么？】
　　田枣：【因为……我需要工作，然后那天领养猫猫的时候，听到说在招人。】
　　真的只是需要工作吗？
　　【如果你想找工作，我可以帮你介绍更好的，但是这里并不适合你。】
　　田枣：【为什么呀？我觉得挺好的呀……而且……】
　　而且什么？梁予鲸等了两分钟，田枣那头一直在输入中。
　　最后只发来一句：【总之，我会好好工作不给你添麻烦的！】
　　所以，她到底想说的是什么呢？梁予鲸不知道，但觉得也没有必要一直问下去，她把手机息屏没再回复了。
　　她相信田枣会好好工作不给别人添麻烦，可是她担心的，是自己无法和田枣朝夕相处，更担心田枣被李楠欺负。
　　但想这些也没多大的必要了，龙薇薇已经通知了田枣，明天她就会来工作。
　　工作继续忙到六点，田枣又发来消息：【梁予鲸，吃晚饭的时候可以出来一下下吗？】
　　【如果……如果不方便就算啦～】
　　吃晚饭的时候……不就是现在吗？田枣又过来了？还是说这一个下午压根就没走远？
　　想到这个可能，梁予鲸握着手机，犹豫了几秒后走了出去。
　　龙薇薇开始自己带饭在医院吃了，见到梁予鲸后，脸上挂着一丝担心：“梁医生，你没事吧？李医生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被你压了一头，心底不爽，我们不要理他就好了。”
　　梁予鲸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吃饭吧，我出去吃饭了。”
　　龙薇薇应了一声，目送梁予鲸离开，然后低头和新加上的好友发注意事项。
　　“明天早点到啊，千万别迟到！那个李医生很凶的。”
　　梁予鲸出门正想问田枣人在哪里，就听到了田枣的声音，转头一看，她两只手拎着食盒，小跑着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
　　“叫我出来做什么？”
　　田枣有些局促，“我想着你可能也没什么想吃的，嗯……就去给你买了米线。”
　　梁予鲸垂眸看了一眼，“为什么要给我买米线？”
　　田枣支支吾吾：“我感觉你生气了，所以……”
　　所以这碗米线是为了让她消气的。
　　梁予鲸微微皱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是的，她生气了。
　　所以这句话在问田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的同时，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田枣眨眨眼，“因为我来应聘没有跟你说。”
　　梁予鲸抬眼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田枣：“因为……因为我担心你会不同意呀！”
　　不同意……梁予鲸抿唇，所以她自己又是为什么，会不同意？
　　明明是问田枣的问题，此刻梁予鲸却又在问自己，而且问得自己还有些心思不顺畅。
　　她看着田枣：开口道：“没什么同不同意的，工作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本身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你选择工作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因为……”
　　因为我。
　　梁予鲸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一时新鲜，仅仅是喜欢小动物。”
　　田枣摇头：“没有一时新鲜，这真的是我想做的！而且……现在大环境也不好嘛，我又刚刚被裁员，县城里合适的工作也不好找的，我觉得目前来说，选择可心就很好了！”
　　梁予鲸见她一脸认真，突然又觉得或许田枣真是这么想的，她是通过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
　　梁予鲸点点头，“好。”
　　既然田枣都这么大大方方的，她也没必要搞得小家子气。
　　田枣“嗯”了一声，接着换了一副讨好的模样：“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今天这碗米线就当做是我为了讨好你，特意给你买的。”
　　讨好？
　　梁予鲸无奈笑笑，伸手过去：“给我吧。”
　　“好！”田枣只给了她右手的那一份，然后说：“另一份是我的，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吃。”
　　梁予鲸没好气道：“我又不会抢你的，给我，我来拎。”
　　“不用了……”田枣没说完，梁予鲸已经把她左手的那份也抢了过去自己拎着。梁予鲸看到她的两只手指都有微微的勒痕。
　　这么娇气的手，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事。
　　田枣看着自己两手空空，愣了两秒后又挺高兴地跟在梁予鲸旁边：“你能吃两碗吗？你要是能吃，我的那份给你也没关系呀！”
　　梁予鲸：……
　　梁予鲸没说话，但田枣却挺开心的，在她身边紧紧跟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凉亭。
　　“哇，这里吃饭真的好棒，梁予鲸你平时都在这里吃饭吗？”刚坐下，田枣就叽叽喳喳地说。
　　“嗯。我喜欢安静的环境吃饭。”她把装在塑料袋里的粉拿出来，盖子打开，一次性筷子拆开后上下看了眼没有什么残缺或者倒刺，然后再递给田枣。
　　“谢谢。”田枣双手接过筷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喜滋滋的。
　　梁予鲸吃了一口，还是她熟悉的味道，但是没有放醋。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和田枣说自己不放醋的那件事，其实平时还是放的，那天故意这么说，只是想气一气田枣而已。
　　虽然没有放醋，但是味道还是一样的鲜美。
　　瞥了一眼看过去，田枣虽然也在吃，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被逮到后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梁予鲸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确实比在医院里好了很多。
　　她想了想开口说：“明天早上千万不能迟到，李楠……就是给你面试的那个医生，他不喜欢别人迟到。平时做好你该做的工作就行，其他时候他的安排你不用听。”
　　“有不懂的就问龙薇薇，她人挺好的。”
　　田枣听着她的话，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做好，点点头，又问：“我不能问你吗？”
　　梁予鲸一顿，“当然可以。只是有时候我在忙，你就可以问龙薇薇，少和李楠说话。”
　　田枣眨眨眼，笑容明媚：“好，我都记住了。我尽量……不麻烦你。谢谢你梁予鲸，你对我真好！跟我说这么多，我明天第一天上班突然就没那么担心了。”
　　梁予鲸被她的笑容晃到了眼睛一般，移开了视线盯着面前的米线，“不用谢，毕竟我收了你的讨好礼，所以提醒你一下。”
　　讨好礼？
　　田枣微微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
　　她两手趴在石桌上，垫着脑袋看她：“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吃的，你能不能……一直对我这么好啊？”
　　

第31章  明天见啊，梁予鲸
　　“梁予鲸，你出了国不能喜欢上别的女人啊！要一直一直喜欢我，一直一直对我好。”
　　“我出国是学习，不是出去找女人的。”
　　“那不行，你得立一个字据！”
　　梁予鲸出国前的那两周，田枣极度没有安全感，恨不得24个小时都跟着她，一会让她保证一会又觉得口头上也不够，得立一个字据才行。
　　梁予鲸其实也放心不下田枣的，索性答应了她还真写了一个字据：
　　在梁予鲸出国的这段时间里，梁予鲸保证每天都会和田枣联系，有空打视频电话，保证不会喜欢上别的女生，保证心里只有田枣，保证一直一直都会对田枣好。
　　而田枣在这段时间，也必须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身体不舒服要去看医生会乖乖吃药……
　　她没有写什么让田枣保证同样会爱她，因为梁予鲸那时候一直相信，田枣会永远爱她。
　　田枣拿到字据的那一刻，又哭了。
　　“梁予鲸，你好啰嗦……”然后哭着签下了名字，折成爱心塞进了自己最喜欢的《暮光之城》里，“你要是……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就拿着它去国外找你，然后告发你，让大家知道你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梁予鲸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这个东西，法律是管不了的。”
　　田枣呜呜呜大哭：“法律不管我就不信你不管，你要是铁石心肠，我就哭死你。”
　　“梁予鲸？你在想什么呀！”
　　梁予鲸回过神，看着依旧趴在石桌上的田枣，有一丝恍惚，然后摇头：“没什么。快吃吧，待会粉条就要坨了。”
　　那时候的她们都太相信对方，认定未来始终光明美好。
　　那时候的梁予鲸也从来没想到，无情无义的人是田枣。
　　她突然在想，如果当初的字据里，同样让田枣保证了，会喜欢她一辈子，会不会就没有分手这一件事了？
　　想到这梁予鲸就立刻打住了，自嘲般笑笑。
　　“喔……”田枣没有得到梁予鲸的回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见梁予鲸莫名其妙又笑了，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转移话题道：“明天我穿什么来工作比较好啊？医院有服饰要求吗？”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道：“穿你平时的服装就可以，没多大讲究，会有工作服给你的。不要穿高跟鞋，穿好走路的，还有不要喷香水。”
　　“好！”田枣全部都记下来了，“那明早我给你带早餐。”
　　梁予鲸手一顿，“不用了。”
　　田枣看着她眨眨眼，似乎在问为什么。
　　梁予鲸：“你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一直讨好我。以后我们都是同事了，提醒你工作上的事也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什么讨好。”
　　“喔……”
　　田枣应了声，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受伤。
　　梁予鲸感觉到了，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吃了反而会不太舒服。”
　　“啊……”田枣音调提高了两分，“那会不会是吃太多了呢？要不少吃一点试试呢？”
　　梁予鲸：“以后再说吧。”
　　“嗯嗯！”田枣认真点头，“那……我不找你说话了，你好好吃，我看网上说吃饭的时候一直说话，会影响消化的。”
　　梁予鲸想说你的话比较多，但忍住了。于是这一瞬间开始，气氛就突然安静下来。
　　这应该是她觉得舒适的、习惯的氛围，可是她却突然觉得不太舒服，并且立刻明白过来不舒服的感觉来自于田枣。
　　安静的田枣，让她觉得不舒服。梁予鲸认命一般地叹气，然后说：“对了，医院不包餐，所以你要做好出去吃或者自己带饭的准备。”
　　田枣立刻点头，积极道：“出去吃或者带饭我都ok哒！梁予鲸你平时会自己带饭吗？”
　　梁予鲸摇头：“忙，没时间。”
　　“哦哦也是，想想你也很忙的。”田枣想说要不以后我也给你带饭吧！可是这话说出来梁予鲸肯定会拒绝。
　　拒绝不可怕，她怕的是梁予鲸又要后退一步，跟她保持距离了，所以……先不说了吧。
　　吃完了米线，梁予鲸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她想了想，决定再问一次：“你确定要来可心工作吗？这里工资不高，领导也不是很好，有时候还要上通班从早上到晚。”
　　田枣点点头，脸上十分坚定：“嗯！要来！”
　　梁予鲸无奈却也没辙，“那……祝你好运。”
　　田枣的脸上正好被暖色的夕阳照耀着，她好想说：我的好运就是你呀梁予鲸，但是忍住了，语气欢快：“明天见啊，梁予鲸！”
　　“明天见。”
　　梁予鲸说道。
　　两人在凉亭分开，梁予鲸走了好几步回头，田枣还站在远处，看到她回头后又招招手，“晚上也要加油啊梁予鲸！”
　　梁予鲸没有回话，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她没什么需要加油的。
　　“梁医生回来啦？出去吃什么了？”龙薇薇笑着把手机揣进兜里，刚刚医院没什么人她就玩了一会，这会被梁予鲸看到多少有些尴尬。
　　梁予鲸忽略掉她的那些小动作，笑道：“米线。”
　　“是不是之前我看你常吃的那家？味道很好吗？”龙薇薇好奇。
　　梁予鲸笑笑：“还不错。下次可以一起去试试。”
　　“好呀好呀。”说完，龙薇薇见梁予鲸还站着，好奇道：“梁医生，还有事吗？”
　　梁予鲸想了想，开口说道：“明天来上班的那个田枣，你多教她一些，她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就告诉我，我来教。”
　　龙薇薇点点头又有些好奇：“下午的时候，梁医生你不是不愿意她来么？”
　　梁予鲸没有否认无奈笑笑：“但既然她还是要来，那就让她快快融入，少犯错。”
　　龙薇薇笑了：“好！”
　　李楠从休息室走出来，见两人有说有笑的，立刻就不太痛快。
　　“龙薇薇，怎么闲着在前台聊天呢，去整理一下药品，明早打电话给药厂进货。”李楠立刻吩咐着。
　　“哦……”龙薇薇收起了笑容，连忙说不好意思。
　　李楠走到梁予鲸面前：“梁医生，你学历高工作强，但也不能因此耽误人家实习生工作啊，她要是因为你被辞退了，那不得恨死你。”
　　这话让龙薇薇脸色突然白了。
　　梁予鲸抬眼，冷脸对着李楠：“你放心，她不会的。”
　　李楠：“哟哟哟，说话这么横呢。现在可心也招到新的前台了，以后龙薇薇的工作就要转移到专业上，要是工作不过关，我是不会留的。”
　　梁予鲸冷笑：“你说得没错，但这是不是说明，如果她以后的专业水平比你厉害了，你就得走了？”
　　李楠一愣，“你什么意思？”
　　梁予鲸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李医生在告诫别人的时候，希望也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梁予鲸你他妈说什么呢！给老子说清楚……”李楠气愤拍桌子，又开始嗓门吼人，身后的玻璃门却开了。
　　“李楠，你在做什么？”一道雄厚的男声突然响起，几人回头看去，是胡院长来了。
　　“院长。”李楠干巴巴喊了一ⓌⓁ声，脸色尴尬。
　　“大家都是一个医院里的同事，有什么矛盾说不开的？干嘛总是吵闹不休呢？让别人看到只会成为笑话！要是总院知道了，肯定会通报批评的！”胡院长进来后，一脸严肃道。
　　李楠阴阳怪气：“如果某人不告到总院去，那总院也就不会知道。但是胡院长，某人在咱们这是养不熟的，所以啊你我都要警醒一些才行。”
　　说来说去，李楠就是在说梁予鲸。
　　梁予鲸对上他的眼睛，幽幽地说：“是啊……李医生倒是提醒我了，总院的瞿老师确实让我年底的时候写一份工作总结上去，你放心，在这里的一切我会如实写的。”
　　既然李楠总说她是总院派来的，行啊，她就认下了，那又怎样？
　　李楠脸色瞬间惨白，胡院长咳了咳，也有些尴尬：“我再说一次啊，大家都是同事，我不希望医院里吵吵闹闹的！小梁，李楠就是嘴巴讨嫌没多少坏心思的，你别放心上。”
　　梁予鲸点头：“院长，我从没把他放心上，倒是他，把医院里的人全都放在了心上。”
　　李楠指着她，气得不行：“院长你看！”
　　胡院长白了他一眼，直接说起别的：“我今天过来，一个是来看看医院的情况，另一个是下午收到总院那边的电话。”
　　“下周，总院要派人过来做调研，为期一个月。”
　　“调研？”梁予鲸皱眉，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母亲，就怕是她搞出来的什么事。
　　胡院长：“对，关于咱们县城医院的经营各个方面的调研，咱们之后的工作就更要认真一些，到时候人家来了有什么需要就及时帮忙啊……”他说着看了一眼李楠，把他单独交到了办公室去。
　　“下周来的人，才是名正言顺的下来检查工作的。你小子别一天到晚给我偷奸耍滑，你在医院的工作如何我清楚得很，不说不代表你没错知道吗？你总是盯着梁予鲸干嘛呢？之前我不就提醒过你，别招惹她……”
　　办公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外面听不太全。龙薇薇全程被吓得哆嗦，十分紧张地看着梁予鲸，“对不起啊梁医生，你刚刚是因为帮我说话，才和李医生起这么大的冲突的。”
　　梁予鲸看了看她：“也不是因为你，我也烦他很久了，之前是懒得说，但……”
　　但如果再让他这么嘚瑟下去，之后欺负田枣怎么办？
　　梁予鲸从没想过要在这里和李楠争一个权利的高低，这种行为不符合她的本心也觉得挺傻的，但是……
　　她总不能等到田枣来了，哪天被李楠欺负骂哭了，再来出头吧？
　　

第32章  梁予鲸，饼干好吃吗？
　　清晨七点半，梁予鲸在闹钟响起后匆匆走进卧室关掉，然后再继续去浴室吹头发。
　　这一晚上睡得不是很踏实，明明很困但又睡不着，好不容易入睡了不过几个小时又醒来，然后就很精神，睁眼看到天亮。
　　她很少有这种失眠的情况，就算是几个月前见到田枣的那一天，她也是把自己灌醉了入睡。
　　可像今天这样的清醒还真是很少发生，也不知道是夜里变天了的缘故，还是因为田枣说了一句：明天见。
　　梁予鲸昨晚回到家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可真慢，但一到了零点后，她又觉得时间好快，“明天见”已经变成了“今天见”。
　　不知道田枣有没有准备好，紧不紧张，有没有像她一样失眠？
　　应该不会，只是工作而已。
　　梁予鲸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给田枣再发一条微信过去，嘱咐新入职的注意事项，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合适。
　　至于工作……田枣应该没问题的。她以前看起来学习马马虎虎，但只是用不用心的问题。田枣要是专心做一件事还是能做得挺好的。
　　比如以前她喜欢的那些小手工，比如她做的那些美甲。
　　那会喜欢的人可不少，她做得也十分有干劲。
　　梁予鲸轻呼一口气，所以她根本不用担心，田枣可以做好的。
　　翻了个身，梁予鲸打算拿本小说助眠，可低头却看到了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来其实田枣还给梁予鲸做过指甲的。
　　床边亮着一盏小台灯，她把手伸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比田枣大许多的手掌……但是她却觉得没有田枣肉乎乎的小手可爱。
　　回忆突然就涌了上来。
　　—
　　“我以前想学钢琴来着，可是钢琴老师说我的手太小了，弹琴够八度都费劲，然后我爸就不让我学了。”
　　田枣拿自己的手跟梁予鲸的对比，然后特别羡慕，“梁予鲸，你要是学琴一定很厉害！”
　　“以前学过。”梁予鲸浅浅笑着看她，“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耶，我想学！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学下去啊？学钢琴专业什么的也不错呀，怎么想着去学给小动物治病了？”
　　梁予鲸摇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而且家里人……顾虑很多。”
　　“喔……”田枣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感知到别人情绪的起伏好坏。所以在梁予鲸那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的时候，她就立刻感觉到了，梁予鲸不喜欢说家里的事。
　　田枣握紧她的手：“那我们改天找个琴房，你教我弹琴啊！难的可能不行，但是儿歌说不定可以！”
　　说着说着，田枣又兴奋地想到了别的，“梁予鲸梁予鲸，我给你画指甲吧！十个指甲画十个小动物！”
　　梁予鲸想也没想就说不要。
　　一个小动物都不要，更别说十个。
　　“要嘛要嘛，你想想小动物在键盘上跳舞，多可爱啊……”田枣哼哼唧唧地，缠了梁予鲸半个多小时，最后梁予鲸只好妥协：“只能画一次。”
　　“好！”田枣高兴得准备下床，“我现在就回寝室把美甲工具拿过来！”
　　梁予鲸却拉住田枣，用点力又把她拉回到了身边。
　　“梁予鲸？”
　　梁予鲸离她很近很近，能清晰看到田枣那双懵懂困惑的双眼，谁也不知道，梁予鲸最喜欢的就是田枣的眼睛了。
　　“你不想，再来一次吗？”梁予鲸的原本清冷声音染上了几分慵懒，和平时理智的梁予鲸是完全不一样的，让田枣觉得，梁予鲸因她而着迷。
　　然后田枣很不好意思地抱紧了梁予鲸，小声说：“想啊～”
　　后面发生的事，就不适合现在去回想了。
　　梁予鲸看着天已经微微亮了，就没了什么理由继续躺着，立刻起了床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梁予鲸又化了一个淡妆，在拿出一瓶香水的时候顿了顿，又放了进去。
　　上班不能喷香水的。
　　她昨天还提醒田枣来着，这会自己倒是先忘了。
　　好在除了自己也没人会戳穿她，梁予鲸收起脸上窘迫的笑容，仔细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拿了一根皮筋，原本散着的头发又像以前那样扎了一个低丸子头，喃喃道：梁予鲸，你只是去上班的。
　　又去衣柜找了套普通的服饰。
　　天气转凉了，除了中午或许会热一些，早上和晚上还是挺凉的，她找了条深色的牛仔裤，搭了一件驼色的风衣，很有秋天的感觉，看起来也比较沉稳。
　　全部都弄完了，也才七点过一刻，梁予鲸又开始觉得时间过得真慢。直到时钟走到了八点半，她立刻出门。
　　从家走到医院就十来分钟，到达医院的时候梁予鲸看了眼手表，正好是八点四十五，距离上班还有十五分钟，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她仿若不经意般四处看了看，这条街不怎么热闹，一眼看去就能把街上的行人看个遍，没有熟悉的身影。
　　走进宠物医院，前台空荡荡没有人。
　　梁予鲸把手放进风衣的兜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如果田枣在八点五十还没到的话，那她觉得还是要打电话问一问。
　　其实昨晚还是应该再提醒她一次的，第一天上班早点到或者不要踩点到。
　　但梁予鲸的担心都是多余，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女孩清脆的笑声，然后是轻快的脚步。
　　“我就说很简单是不是！你看说一次你都记得了。”
　　“对呀对呀，不过还是因为你教得好嘛，说得又仔细，想忘记也难呀。”
　　“小田枣，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甜的吗？”
　　“嘻嘻，也没有啊……”
　　梁予鲸见到两人从转角走过来，有说有笑，然后见到梁予鲸时，一个笑着问好，另一个眼里闪现过一丝惊喜，笑眼弯弯。
　　“梁医生早啊！”龙薇薇说：“我正带着田枣熟悉医院的结构呢。”
　　梁予鲸点点头，看向田枣。
　　她穿了一件薄薄粉色的针织短袖，一条咖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还很听话地穿了一双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十足、干劲满满。
　　又很亲人可爱，像一团粉嫩嫩的糯米丸子。
　　“梁医生，早上好呀～”
　　田枣说话软糯糯的，听着她的话，耳朵像是吃了一块甜糕，不腻但是甜得心尖有些轻微地颤动。
　　“早。”梁予鲸抿唇，然后说：“你们加油。”
　　“好！”田枣应着，眼睛还是看着梁予鲸，一刻也没有转移。
　　梁予鲸感觉揣在衣袖里的指尖在轻微发烫，甚至有些出汗。可是这个时候把手抽出来感觉又有些怪怪的，她只好维持原状。
　　奇怪的不光是手，还有田枣的目光。
　　梁予鲸再次看着她，“还有什么事吗？”
　　田枣笑了，“有！梁医生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梁予鲸说。
　　她在家里静坐的那段时间，最后找不到事做就煎了个蛋、还喝了杯黑咖。
　　田枣一愣，“啊……”
　　她的表情懵懵的，昨天还说不怎么吃早餐的呀，怎么现在就吃了呢……梁予鲸好奇怪哦。
　　梁予鲸微微挑眉，“怎么了？”
　　龙薇薇以为田枣有些害怕梁予鲸，连忙帮着解释：“田枣给我们都带了她自己亲自做的小饼干，想着梁医生你没吃的话，就能当早餐了。”
　　小饼干？
　　梁予鲸看了眼田枣，似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失落，但在下一秒又看不到了。
　　田枣笑笑，还是把包里的一小袋饼干递给了她：“那嘴巴馋的时候也可以吃一两块解解馋嘛。”
　　龙薇薇很想说自己从没见过梁医生什么时候嘴馋过，但还是立刻帮着田枣说话：“是啊是啊梁医生，田枣做的饼干可好吃了，你试试嘛。”
　　现在是两个人，都在期待她收下小饼干了。
　　梁予鲸轻声笑了下，她又没说不收，这两人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点点头，双手接下：“好，谢谢你了。”
　　“不……不用谢的。”田枣低着头小声嗡嗡的。
　　“你们继续忙，我先去换衣服了。”梁予鲸说完，就走向了更衣室。
　　田枣轻轻点头，然后看着梁予鲸的背影，眼睛直勾勾的，直到梁予鲸拐弯了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
　　然后被注视着她的龙薇薇吓了一跳。
　　“薇薇，你吓死我啦！”
　　龙薇薇推了下脸上看不见的镜框：“田枣，你很奇怪哦～”
　　田枣眨眨眼：“奇怪吗？没有吧！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紧张？话说那个李医生怎么不在啊？我有点怕他。”
　　龙薇薇是觉得田枣和梁予鲸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但一说起李楠，她立刻鼓励田枣：“不要怕！我刚来的时候也挺怕他的，但现在……梁医生说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李医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田枣点点头，她当然不怕啦，有梁予鲸呢。
　　只要梁予鲸所在的一百米以内，她就是觉得心安。只是刚刚见龙薇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故意岔开话题的。
　　“对了！我是不是也得换上工作服啊？”田枣指了下龙薇薇身上的。
　　龙薇薇立刻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就放在更衣室呢，我带你去。”
　　田枣愣了下，立刻说道：“梁医生也在里面，我问问她就好了。龙医生今天早到还教我这么多也辛苦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她笑容无害，嘴巴又甜，龙薇薇很受用，“那好吧……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问我啊！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
　　田枣点头：“好！龙医生你对我真好～”
　　更衣室的隔音很好，听不见外面在说什么。梁予鲸进来脱掉风衣，换上医院的制服后，就靠着椅子站着发呆，手上是田枣给的小饼干。
　　看得出来田枣适应起来没什么问题，甚至说融入得十分快速。也是，一般情况，就没有人不喜欢田枣的。
　　梁予鲸轻声笑笑，她还是对田枣不够有信心，自己的担心看来是很多余的。她低头看了看手上彩色的小袋子，里面是独立包装好的，一个饼干一小块包装纸。
　　她拆了一个，是抹茶曲奇，她好久没吃抹茶曲奇了。
　　梁予鲸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抹茶原味的清香、微苦从舌尖散开，是她喜欢的口感。
　　不加糖的，抹茶饼干。
　　是特意这么做的吗？梁予鲸又吃了一小块。
　　门突然打开，昏暗的更衣室被外面白炽灯照亮了一小块，正好在梁予鲸的脸上。
　　“谁！？”
　　“是我……”田枣站在门前，语气怯怯，“是我。梁医生，你怎么不开灯呀？”
　　梁予鲸原本防备着的心一下子松懈下来，“你来做什么？”
　　田枣已经整个人都进来了，还把门关上了，小心翼翼地说：“我来换工作服呀！薇薇说工作服在这里面，我想着你在，就进来找你了。”
　　“哦。”梁予鲸走了过去，把灯打开，更衣室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我习惯不开灯了。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呢？”
　　梁予鲸的脸上收着情绪，转身问田枣，却见她愣了愣，然后回答：“我敲了呀，可是你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还在不在更衣室……所以就试着开门，没想到就打开了。对不起……”
　　敲了？这下轮到梁予鲸愣住了，她看了眼站在那手足无措的田枣：“抱歉，我可能想事情去了，所以没听到。”
　　田枣听着她的解释，眼睛突然亮了下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也不应该就擅自开门，万一你在换衣服怎么办！是我不对！”
　　梁予鲸可不想在这里和她一直争论谁对谁错，转身去把干净的工作服递给田枣：“这是之前洗干净一直放着的，以后就给你穿了。”
　　田枣双手接过，继续笑：“好。”
　　梁予鲸把她的笑纳入眼底，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一个坏人。
　　“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可能是语气没收住，而且……我忘记了锁门是我的问题。”
　　田枣认真道：“没事的没事的，下次你换衣服记得锁门呀，我也记得……敲门，敲两下，你就知道是我了！”
　　这还跟她对上暗号了？
　　梁予鲸抿唇又说：“还有……我今天起早了，所以就在家弄了点早餐吃，昨天说不爱吃早餐，不是骗你的。”
　　田枣愣了愣，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眼睛弯弯的：“嗯！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梁予鲸突然又觉得手心有些发热了，接着她听见田枣问：“梁予鲸，饼干好吃吗？”
　　什么？
　　田枣碰了下自己的嘴角，笑得特别开心：“你这里有饼干屑。梁医生，你换了半天的衣服就是为了躲在这里吃饼干呀？”
　　

第33章  我可以贪心一点吗
　　梁予鲸开灯后，田枣就注意到了她嘴角的饼干屑。
　　一本正经的梁予鲸居然在这里悄悄地吃饼干，一想到这里，田枣心底涌上来说不出的雀跃。
　　梁予鲸，你在偷偷吃饼干呀？
　　喜欢吗？我特意为你做的。
　　梁予鲸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立刻伸手去摸了下嘴角，果然有饼干屑。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解释着：“我早餐也没吃多少。”
　　田枣：“那……你觉得好吃吗？”
　　梁予鲸神情不自然地点头：“还行，没想到你还会做饼干。”
　　田枣眼睛亮亮的，“最近新学的，家里正好有一个小烤箱，我就想着做来试试，你觉得好吃就太好啦！梁予鲸你还是要吃早餐才行，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经常做……”
　　“不用了。”梁予鲸立刻打断她的话。
　　“哦……”田枣应着，脸团的两边肉鼓鼓的，目光颤颤巍巍，心思也有些慌乱。
　　会不会饼干其实不好吃，梁予鲸只是客套客套……但梁予鲸应该不会骗人的。
　　梁予鲸看了一眼梁予鲸，就知道她的脑袋里估计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饼干是好吃的，但是我也很少吃点心。”
　　“是呢，你以前就很少吃零食。”田枣立刻回答着。
　　梁予鲸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更衣室不通风，她越发觉得有些热。于是她后退了一步，“我先去忙了，你也赶紧换上衣服出来。还是昨天说的那样，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龙薇薇……或者问我。”
　　“好啊。”梁予鲸不嫌她麻烦，还愿意帮她，这是田枣最开心的事。
　　梁予鲸抿唇，在走之前又说：“加油。”
　　“嗯！”田枣眼睛更亮了，让梁予鲸觉得，更衣室里不开灯都可以。
　　走出更衣室帮田枣把门关好，她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和田枣说话的时候觉得不自在，甚至不敢去看田枣的眼睛。又或者不知道田枣是怎么了，她的目光、说话时候的语气，都好像呼之欲出什么。
　　可梁予鲸不想让别人知道什么，这对她们都没什么好处的，等再有下次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得和田枣好好说说，让她注意些才行。
　　这么想着，梁予鲸才心定了许多，朝着外面走去，正好看见龙薇薇也在吃田枣做的抹茶曲奇。
　　“梁医生，田枣做的饼干可真好吃，你别忘了啊！”
　　梁予鲸抿唇笑笑，她刚刚已经在更衣室吃了两块了，还被田枣发现了……
　　龙薇薇继续夸：“田枣手艺真不错，这个抹茶味饼干吃起来很清甜，和店里卖的没什么差别。”
　　清甜？
　　梁予鲸疑惑：“饼干有甜味吗？”
　　龙薇薇：“有的呀！梁医生你不喜欢吃甜吗？”
　　梁予鲸垂眸：“一般般。”
　　她刚刚吃的抹茶曲奇可不甜，是田枣特意为她做的口味吗？
　　梁予鲸打住了继续深究的想法，有些事情细想下去，到头来发现是误会一场会很尴尬的。
　　“你慢慢吃，待会记得教田枣登系统，有什么事就叫我。”
　　“好嘞。”
　　梁予鲸转身去了诊室。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等忙起来，就没空去想田枣的事了。
　　但梁予鲸是万万没想到，这是她到青里县以来，医院里最冷清的一天。就连打疫苗的宠物都没有。
　　而药品昨天才清理过，病例也都整理好了，她叹叹气只好找了本早就看过的书，从头再看一遍。
　　龙薇薇把工作需要用的软件给田枣再说了一遍，见她操作上没什么问题也就放下心来。
　　“我就说你没问题，一学就会。哪像我啊……刚来的时候都不太懂，自己慢慢摸索的。”龙薇薇想起刚来的那会，觉得有些唏嘘。
　　那时候自己就是刚毕业的菜鸟，这才几个月啊，都敢带新人了。
　　田枣认真听着她的话，问道：“那梁予……梁医生呢？”
　　说起这个龙薇薇就有些尴尬，摸摸鼻子然后说：“那会我跟梁医生不太熟，感觉她凶凶的不敢接近，也不敢问她什么。”
　　田枣抿唇笑了笑，梁予鲸平时冷脸的时候，确实看起来挺凶的。幸亏大学那会她满腔热情，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爱梁予鲸的冷脸，所以越挫越勇，在追梁予鲸那会就算得不到什么好的脸色，也每天喜滋滋的。
　　要是换做现在，估计会和龙薇薇一样。
　　龙薇薇：“不过后来工作中熟悉了，我才发现梁医生真的很不错的！工作负责认真，不搞乱七八糟的斗争，也不会因为学历和工作职位看不起我，更不会对我摆架子……总之很好很好的！”
　　田枣点点头，梁予鲸最好了，她能不知道吗？
　　不过她还是装作一脸好奇：“这样啊，感觉梁医生真的很好诶，薇薇，你能不能再跟我说点别的？我想多了解一下！”
　　龙薇薇顿了顿，想到了昨晚的事。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多嘴的，可是她又觉得田枣这么单纯可爱，还是要提醒一下才行，免得像自己刚来的时候那样。
　　“昨天，梁医生为了帮我，还和李医生吵了起来……就是昨天给你面试的那个人。”龙薇薇愁眉苦脸，“李医生就会欺负人，嘴上说话也难听。而且他好像特别喜欢针对梁医生，如果你表现得和梁医生关系好些，那他可能会欺负你的。总之你之后一定要小心他，除了工作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田枣愣住，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对梁予鲸这么不好啊？哼！臭男人！
　　她心里闷闷的堵堵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臭臭的。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她从抽屉里拿出另外的一袋饼干来，给龙薇薇：“喏，这个给你。”
　　龙薇薇好奇：“早上已经给我了呀。”
　　田枣笑得贼贼的：“本来是送给李医生的，现在不想给他了，我们自己吃就好。”
　　欺负梁予鲸的人，休想得到她的饼干！
　　龙薇薇噗嗤一笑，觉得怪怪的但是心里又挺畅快，这才只是一个上午和之前零碎的接触，但她已经完完全全被田枣捕获，现在心里完全把她当成朋友了。
　　那既然是朋友了，龙薇薇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我给你说点其他的……秘密。”
　　田枣立刻凑耳朵去听：“什么呀？”
　　——
　　差不多快到了中午饭点，龙薇薇看了眼时间，开心道：“附近有好几家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田枣点着头：“那梁医生呢？要不要叫上她一块啊？”
　　龙薇薇：“可以问问但她不一定会和我们去的。她平时喜欢一个人吃饭。”
　　这样吗？可是一个人吃饭的梁予鲸，想想都觉得好孤单的。
　　“我去问问她！如果能和我们一起吃饭就太好了！”
　　田枣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去敲门的理由，立刻兴奋地过去，敲了两下。
　　里面的人说了声“请进”，田枣立刻就开门探了个头。
　　“梁医生～是我！”田枣笑着看她。
　　梁予鲸抬眸，她当然知道是田枣。敲门敲两下，早上才和她说好的暗号。
　　“嗯，怎么了？”
　　田枣穿着的浅蓝色工作服，衬得皮肤白白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她笑着说：“想问你中午吃什么。”
　　这才中午吗？梁予鲸第一次觉得待在诊室里看书好漫长啊，再垂眸看了眼页数，三页……
　　她觉得或许一直待在诊室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于是反问田枣：“你呢？打算中午吃什么？”
　　田枣摇头：“不知道呀，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啊……”她顿了顿，“说错了，还有薇薇，我们三个人一起！”
　　薇薇……
　　一个上午就直呼名字不带姓了，是田枣的相处风格。
　　梁予鲸笑了笑：“你们去吃吧，我就不去了。”
　　田枣先是一愣，眼里的星星暗了暗，眉毛就快拧到一块了，咬着唇问：“为什么呀？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的！”
　　她的语气急得不行，顿了顿小声道：“梁予鲸，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啊？”怕被别人发现什么……
　　梁予鲸把书合上，“不是的，医院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们走了，谁来守医院？”
　　“啊……”田枣愣住，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心情好了点，想了想然后道：“那我也不吃了，我和你一起守医院。”
　　梁予鲸皱眉：“不用，你去和龙医生吃。”
　　田枣：“我也不是很饿嘛！我去给薇薇说让她自己吃……”
　　“等下！”梁予鲸叹气，拉住了她的手腕，“算了。”
　　田枣眨眨眼，又看看她的手，感受着梁予鲸凉凉的手掌温度，心脏却跳得厉害。
　　“什么意思？”
　　梁予鲸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拿出手机，“我看看外卖，我们三个点外卖吃，我请客。”
　　“啊……”田枣傻愣愣的，然后就看着梁予鲸把手机递给了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田枣也不知道想吃什么，脑子乱糟糟的，眼珠子晃着晃着终点又到了手腕上。
　　梁予鲸没有发现她拉着她的手吗
　　还是说……她故意的？
　　答案应该是前者。
　　因为梁予鲸很快就注意到了，身体一顿，脸色一变，立刻松开了她还退了一步，“抱歉。”
　　动作快速，似乎再晚一步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碰到了桌上的书。
　　梁予鲸舔了下嘴唇，她手指轻微颤抖，忍住心口的慌乱，点了县城里好评最高的一家披萨。
　　“咳……这家披萨没吃过，但评价都不错，应该也可以的。”梁予鲸点好了，抬眸看了看田枣，还是呆呆地状态，只是眼底似乎已经蕴起了一层水雾。
　　梁予鲸有些自责，是她刚刚没有注意分寸了。
　　前面还在想要怎么和田枣在医院保持距离，别暴露以前的什么关系，可刚刚她却拉了田枣的手。
　　“对不起，我刚刚……”
　　话还没说完，田枣就扑到了她的怀里，亦或是“撞进怀里”。
　　——
　　田枣闭上眼睛，没忍住就哭出了声。
　　她突然想起龙薇薇说的“秘密”。
　　“梁医生还特地嘱咐过我，让我好好带你，更快融入工作氛围。”
　　田枣结结巴巴：“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她让我提醒你得早点来，教你在前台怎么登入系统，还有中午晚饭的时候叫上你一块，免得让你觉得孤单了。怎么样，梁医生是不是很好？我感觉她对你……很不一样哦！”
　　田枣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自己面对面看到的梁予鲸，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梁予鲸，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梁予鲸对她其实也不差，至少没有一杯水向她泼过去，让她离自己远远的，反而是忍耐着她的靠近，甚至会好心地帮助有困难的她……
　　可通过龙薇薇的视角，得知了梁予鲸为她做的这些事，她的心里不只是暖暖的，甚至还长出了一颗破出心土的芽。
　　现在，梁予鲸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就像拔苗助长一样，刚破土的芽一下子被施了魔法开了花。
　　她感受着手腕上梁予鲸的余温，以及梁予鲸突然松开时心底的落空，突然担心梁予鲸下一秒就会离她远远的。
　　如果不抱住，是不是就再也没机会了？
　　然后下一秒，她就真的抱住了梁予鲸。
　　梁予鲸，我可以贪心一点吗？
　　你的一举一动，会是一种暗示吗？或者你能给我一个标准范围也好啊。
　　告诉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到哪一步？
　　那……我就不用日日夜夜想着要怎么做，也不用一点一点地去试探了你的那条底线在哪了。
　　现在你无意识的举动，是不是说明，我是不是可以多瞎想一些，前进一点点？
　　梁予鲸，你的底线在哪呢？
　　这个拥抱，会是你的底线吗？
　　

第34章  你傻不傻啊？
　　梁予鲸看着面前刷得洁白的墙壁，耳边是田枣微弱的哭声，怀里……是不该有的温度。
　　这个熟悉的拥抱，隔了多久？
　　记忆力很好的她，立刻就回答了出来：五年零三个月十九天。
　　她不知道田枣是怎么了，可这个拥抱着实不太应该存在，会扰乱人心智，会让人乱了自我，会让她以为……好像这五年的时间不过一场梦而已，现在梦醒了，她和田枣从来没有分开过。
　　所以梁予鲸才会闻到田枣头发上的香气，也会差点无意识地接住她，甚至想把她紧紧抱住，就像那一年校园里，吹着夜风，她们的第一次拥抱那样。
　　可理智只是短暂出走，然后紧急回归。
　　梁予鲸闭上眼，双手不自然的摊着，她没等田枣哭完，深呼吸一口气后，眼里恢复一丝清亮，语气也冷了些：“你在做什么？”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接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对不起……”
　　梁予鲸看见田枣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敢抬头看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她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我……”田枣“我”了半天，也听不到第二个字。
　　她哭得厉害的时候，总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予鲸叹气，从抽屉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擦擦，龙薇薇随时可能会进来。”
　　田枣一顿，动作迅速抽出几张纸巾，把眼泪赶紧擦干，可是眼睛已经很红了，鼻子也是。
　　她看了眼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很糟糕。
　　“对不起……”
　　田枣小声道。
　　梁予鲸看着她：“你的对不起，指的是什么？”
　　在我的诊室莫名其妙哭了一场，还是指刚刚那个拥抱，又或者……更之前的事？
　　田枣再次沉默，但梁予鲸很懂，她不会说的，如果再开口估计又要哭了。
　　梁予鲸干脆把那一大包纸巾都塞进她的怀里，然后替她开了门：“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再出来吧。”
　　“好。”田枣就这样，抱着纸巾低着头，快步去了洗手间。
　　梁予鲸听见田枣关门，又听见田枣把水龙头打开，原本紧绷的神经这才一下子松懈下来，她靠着门，仰头看着天花板闭上了眼。
　　所以田枣还是不应该来这里工作的。她应该为了自己再自私点，坚持不同意田枣进医院，就算和李楠闹起来也没什么，总比现在被田枣这一番操作弄得心情像过山车的好。
　　“梁医生，你在这做什么？”
　　龙薇薇见田枣去找梁予鲸，半天也没说话，好不容易听到了动静也没人来前台，好奇就走了过来看看。
　　梁予鲸睁眼，收起情绪后看向龙薇薇：“没做什么。”
　　“啊？”龙薇薇雾头雾水。
　　梁予鲸双手插进外套兜里，笑笑：“不出去吃了，我点了披萨请大家吃。”
　　龙薇薇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这还是第一次，梁医生请客吃饭诶！
　　她开玩笑道：“看来多亏了田枣，我才能吃到梁医生的请客呢～”
　　梁予鲸扯了下嘴角：“以后会有机会的。”
　　龙薇薇凑头看了眼诊室：“诶……小甜枣呢？”
　　“她啊……”梁予鲸的目光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说道：“她突然肚子疼去洗手间了。”
　　龙薇薇：“没事吧……”
　　梁予鲸：“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待会外卖到了我再叫你。”
　　龙薇薇：“不用不用！我精神着呢！梁医生既然请我们吃披萨，那我就请你们喝奶茶好了！”
　　梁予鲸失笑：“我不喝奶茶，你跟田枣喝就行了。”
　　“喔喔……”龙薇薇点着头，但心里已经想好了，给梁予鲸点一杯咖啡。
　　这可真是神奇的一天啊！就这么突然的，她和梁予鲸的关系好像就更近了一些……当然，还是多亏了小甜枣。
　　龙薇薇去前台等外卖，顺便微信上问田枣喝什么口味的奶茶。
　　而梁予鲸则是回到诊室，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饼来，然后走去洗手间，敲了敲门。
　　“谁啊？”田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情绪已经缓和了很多，只是还带着一点点鼻音。
　　“是我，你开门。”梁予鲸说。
　　田枣把锁拧了一下，然后开了一个缝，露出半张脸来。
　　“怎么了……”
　　梁予鲸把粉饼递给她，“用这个盖一盖，不然你的脸……现在很红。”
　　“啊……”田枣此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流浪猫，脸蛋又花又脏，她小心翼翼地去接梁予鲸的粉饼，小心到手指只敢碰到粉饼的边缘，深怕碰到了梁予鲸的手。
　　可梁予鲸也没松手，田枣感觉到，梁予鲸捏的很紧。
　　“梁……”
　　梁予鲸又突然松开了，然后道：“去补个妆，再过十分钟出来吃饭。至于刚刚的事，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解释清楚，我都可以等你。”
　　说完，她主动帮田枣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田枣愣在原地，门已经关上了，她却还是刚刚的方向，面朝着门。
　　只是刚刚不敢看梁予鲸，这时却抬起了头，想要把那扇木门看穿一样。
　　梁予鲸说，可以等她，解释清楚。
　　能解释得清楚吗？她自己都不确定。
　　——
　　梁予鲸接到了外卖员电话，出来拿的时候龙薇薇已经接过了外卖，还有她买的奶茶和咖啡。
　　“特别巧啊梁医生，你点的披萨和我点的喝的一块到了！”龙薇薇很开心，把前台旁边有一张小桌子收拾收拾，三个人坐在那吃东西完全够了。
　　而且现在又没什么人，很快吃完就可以了。
　　“田枣还没出来吗？”她探头看了看，好奇道。
　　“快了吧。”梁予鲸说着，帮龙薇薇一起收拾，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
　　龙薇薇分着凳子，没注意看田枣，只是笑着说：“田枣，快来吃披萨了……”
　　田枣应了一声就去前台拿包，梁予鲸见她的脸上的红晕已经用粉饼盖了不少，只是眼睛……比刚刚更红了。
　　田枣从包里拿出一个黑框眼镜来，手忙脚乱地戴上，镜片稍稍盖住了一点点，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她笑着走过去帮龙薇薇拿手套，笑着说：“来啦来啦。”
　　龙薇薇抬眼，好奇道：“你还是近视吗？”
　　田枣支支吾吾道：“有一点点，这不是梁医生请客吃披萨嘛……我得戴上眼镜看仔细一些……”
　　龙薇薇被她的话笑到了：“哈哈哈哈，小甜枣你真可爱！看仔细有什么用啊，认真品尝才是真的。不过今天真的托你的福，我才能吃到梁医生请的披萨，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应该搞一副眼镜表示尊重啊？”
　　田枣轻轻抬眼瞄了一眼梁予鲸，在感受到梁予鲸要看过来时立刻收回目光。
　　她慌忙扶了下眼镜来掩饰心里的慌张：“才不是呢，梁医生对你对我都是一样的。”
　　龙薇薇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吃……吃披萨吧！”田枣感觉自己就要被看出来什么了，赶紧说道，手套分到她们手上，然后笑着说：“我来为你们服务！”
　　其实就是用送的工具把披萨切开，然后递给她们。
　　田枣：“先给梁医生，今天工作辛苦了。”
　　“谢谢。”梁医生抿唇说道。今天工作一点都不辛苦，辛苦的……只是刚刚心里的煎熬而已。
　　田枣：“这块大的给薇薇，你这一上午都在带我熟悉流程，特别特别感谢你。”
　　“谢谢小甜枣！”龙薇薇笑着接过一大块披萨，大口吃了后不停称赞：“好吃！一想到披萨是梁医生买的，小甜枣切的，双重buff叠加，就更好吃了。”
　　田枣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这么夸张啊！不过我也要尝尝！”她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后看向梁予鲸，“好吃！梁医生点的披萨真好吃！”
　　梁予鲸扯了下嘴角笑道：“是吗？你们觉得好吃就行了。”
　　田枣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的眼神还是出卖了自己，看向梁予鲸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对视，只敢对着下巴的位置，说完话就立刻看着龙薇薇。
　　这样子搞得……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明明被欺负的那个人是梁予鲸。
　　梁予鲸喝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但又喝了第二口，居然是她喜欢的偏酸的口感。
　　龙薇薇注意到了，笑着问：“梁医生，咖啡喝的惯吗？”
　　梁予鲸点头：“好喝的，谢谢你。”
　　田枣低着头吃披萨，听着梁予鲸的声音，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
　　龙薇薇说不用谢，目光却偷偷瞥了一眼田枣。她不喝咖啡，也不懂买什么好，当时突然抽风一样，就试探地在手机上问了句田枣，田枣说，偏酸的口感会好一些。
　　没想到梁医生还真挺喜欢的。
　　脑子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萌生出来，但龙薇薇强制压下了八卦之魂，还是认真吃披萨的好！
　　“对了，你领养的猫猫怎么样了？叫什么名字来着……”
　　田枣：“叫金……蛋卷！”
　　她说完迅速看了一眼梁予鲸，差点说漏嘴了。
　　“金蛋卷？”龙薇薇笑了，“好特别的名字！”
　　“嘿嘿……”田枣不好意思笑笑，又看了一眼梁予鲸。她在细嚼慢咽吃着披萨，好像没注意到田枣的口误。
　　田枣心里默默想，没注意到那就最好了
　　龙薇薇手肘碰了一下她：“你可能不知道，你领的是妹妹，我带回家的是哥哥，都是三花猫妈妈生的哦！”
　　“真的！”田枣眼睛亮了亮，“那以后我们还可以让兄妹两猫见见面，就不孤单了！”
　　说起小动物，田枣总是开心的，梁予鲸不由地想起以前大学里的那只蛋黄……她回国后找过，但是没有见到，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又或许被人领养了吧。
　　梁予鲸边听边吃，又不自觉地陷入到回忆里，等回过神抬头，却见两个女孩都看着她。
　　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田枣笑眼弯弯：“在说三花猫妈妈是你捡回来的呢，梁医生你真好。”
　　梁予鲸看着她的笑，被夸得有些不自在。
　　“咳……正好路上遇到了，所以就带回来了。”
　　其实那天，她是想到了和田枣第一次初遇，她想如果田枣遇到了这只小三花，估计会在医院里急哭的。
　　“那也很棒啊！”龙薇薇小声跟田枣说：“李医生之前还特别反对梁医生带流浪猫回来呢，说浪费医院成本，要不是胡院长说留下，那三花妈妈也要送人的。”
　　田枣：“啊……好过分。”
　　梁予鲸看着两人，叹气道：“背后不要议论别人。”
　　“哦哦，好的！”田枣立刻答应了下来，对龙薇薇挤眉弄眼。
　　龙薇薇忍住没笑出声，但她们两人的小眼神梁予鲸都捕捉到了。
　　她突然觉得，五年前的田枣，好像又重新站到了面前。
　　那时候田枣陪她去图书馆，爱说话的田枣又要保持安静，于是总是对她挤眉弄眼的，梁予鲸如果体会不到她的意图，田枣就会写小纸条。
　　【鲸鱼，晚上我想吃烤鱼～】
　　梁予鲸看着纸条，然后认真回复：【可我想吃甜枣蜜饯。】
　　纸条递过去，田枣看完脸通红，整个人像煮熟了，羞愤地看了一眼梁予鲸后把头埋起来，是真正地安静了。
　　其实除了分手那件事，田枣在她们这段恋情里的表现，可以说得上毫无瑕疵的。梁予鲸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能对说分手的田枣容忍度这么高。
　　披萨还剩两块，谁也吃不下了，龙薇薇和田枣靠着坐，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又发出舒服的一声轻叹。
　　“今天的中午，是最完美的。”
　　“是啊是啊。”
　　田枣偷看了一眼梁予鲸。
　　她食量一向很小，只是把田枣最开始给她的那一大块披萨吃完了，然后就端坐着喝咖啡，偶尔和她们说点工作上的事。但大部分都是她和龙薇薇在聊天，看起来龙薇薇好像已经习惯了。
　　“再休息五分钟，我就把桌上收拾了！”龙薇薇说道。
　　“我和你一起收拾，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呢！”田枣立刻说，然后终于鼓起勇气问梁予鲸：“梁医生，你要不要回诊室午睡一下？”
　　“不了，我跟你们一起收拾，时间还早我待会去一趟书店。”梁予鲸站起身说道。
　　“不用不用……”
　　田枣和龙薇薇异口同声道。
　　“梁医生你已经请客了，薇薇你也请客吃了奶茶，现在当然是我来收拾了！”田枣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样子。
　　“可是小甜枣……”
　　龙薇薇话还没说完，门就突然打开了。
　　三人同时看过去，是李楠。
　　“你们在干嘛呢？”李楠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吃饭？还点了披萨？”
　　“是啊是啊李哥，你要吃吗？”气氛突然尴尬，龙薇薇紧张地问了句。
　　“不吃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和……梁医生一块吃。”李楠想起昨天的事，心里还是特别不舒服梁予鲸的，干脆今天一早也没来上班，等到中午了才慢悠悠过来。
　　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龙薇薇和梁予鲸的关系竟然还不错？
　　想到龙薇薇刚来的时候，他可是和龙薇薇说了不少关于梁予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李楠脸色又难看了一些。
　　“为什么不能和梁医生一起吃啊？”
　　李楠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新来的前台啊，她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发出疑问。她的声音软糯，看着自己的时候还眨眨眼，似乎是真的在问，为什么。
　　“那不是梁医生高贵，平时看不起咱们么……”李楠带着一丝讥讽，“话说，田枣是新来的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在前台吃东西呢？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啊……”
　　“我们……”龙薇薇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对不起李医生，我们下次注意。”
　　“下次？每次做错事都有下次，你当我这是学校啊，只有老师才会包容你犯错！”李楠十分不悦，“以前你有什么错处我都包容了，但现在好心没好报，我也该实话实说。”
　　龙薇薇一愣，还没明白过来，但是梁予鲸已经懂了。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因为龙薇薇关系和自己好了，李楠就开始针对龙薇薇了。
　　梁予鲸紧皱眉头，她从没想过要和李楠对着干，要拉着谁谁站边，这一切纯粹是李楠自己在脑内演了一部职场大戏。
　　于是冷脸看着李楠：“李医生，你没有必要针对别人，有什么事冲我来，什么话对我说。还有，披萨也是……”
　　“披萨是我点的！”田枣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说，眼睛笑得弯弯的：“李医生，我点的披萨和奶茶，我想着第一天来上班，应该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出去吃的话就没人守医院了，所以自作主张就在这里吃了。”
　　“本来也想着叫你一起吃，可是我想你肯定在外面忙呢，所以就没问你。对不起呀李医生，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你消消气……”
　　梁予鲸愣着看田枣，想不通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出头。她刚想开口，但田枣却立刻看着她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说话了。
　　李楠本来蹭蹭往上冒的火气一下子就弱了许多，他看了一眼田枣，对比起来，这个田枣倒是会说话得多。
　　“行吧，你新来的不懂事也就算了，那下次要注意啊！”他也不想和梁予鲸吵，免得胡院长知道了又要说什么，正好有人给台阶下，当然得下。
　　田枣点头，笑得更甜：“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李楠心情被熨烫得平平整整，瞥了一眼梁予鲸就走进了办公室。
　　龙薇薇松了一口气，随即小声问：“田枣，你干嘛说外卖都是你买的呀？”
　　田枣嘿嘿一笑：“反正我是新来的嘛，那不知道规矩还不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吗？没关系的啦，你看我也没被骂。”
　　龙薇薇：“也是，我刚刚都吓死了……但是你以后别这样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规矩都是他自己定的，他想怎样就怎样。”
　　田枣：“没事啦没事啦。”她安慰着龙薇薇，又忍不住去偷看梁予鲸，没想到和梁予鲸目光撞到了一起，又赶紧低下了头。
　　龙薇薇挽起袖子：“我们赶紧收拾了吧，免得李医生出来看到这些，又要啰嗦。”
　　田枣：“好，我们一起！”
　　梁予鲸没怎么说话，心里郁闷着的同时，跟着把帮忙桌上的残渣收拾了，然后和田枣一起去外面倒垃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等走出了医院，梁予鲸才转头问她。
　　“啊……”田枣停住脚步看她，略微紧张：“你问的……是哪个啊？”
　　梁予鲸一顿，“刚刚，为什么要和李楠说那些？你明明什么都不用管，他也不会说你的。”
　　“哦哦……”田枣松了一口气，是这件事啊。她还以为，说的是在前面呢……
　　“说话。”梁予鲸看着她。
　　田枣笑笑，说：“我听说了，你和李医生有些不太对付，他总是找你的茬。要是知道外卖是你买的，他万一拿这种小事做文章，耽误你的工作怎么办？”
　　就因为这个理由吗？
　　梁予鲸：“这种小事怎么耽误我的工作？反而是你，你既然知道他和我关系不好，也听到他因为我斥责龙薇薇了，万一你帮了我，反而被他针对怎么办？”
　　田枣眨眨眼：“我不怕。”
　　她说了那么多，田枣就这三个字。
　　梁予鲸感觉胸口闷得慌，不再说话，转身拎着垃圾袋继续向前走，田枣赶紧跟在后面。
　　“是真的不怕嘛！我新来的呀，最多最多就是不让我在这干了呗，但一般情况也不会的，不然就太小气啦！李医生这样的我见多了，就是爱绷面子！一点点好话就让他心情舒坦了，我又没什么损失。”
　　“但是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这些。”梁予鲸板着脸，说“为了我”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还停顿了一下。
　　是的，她不需要田枣为了她做任何事。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更不需要。
　　田枣咬唇：“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对你或者对薇薇都很好，所以就……说了。”
　　“梁予鲸，你可不可以别生气呀？”
　　梁予鲸把垃圾丢了，再回头看着田枣，她生气了吗？
　　她的脸上表现出了……生气？
　　田枣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我是真的，担心你因为这种事影响了工作，那多划不来啊，本来你在这就很委屈了……”
　　她顿了顿，“总之，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就尽量不那么冲动了。”但如果李楠和梁予鲸起了冲突，她当然是无脑站在梁予鲸身边的。
　　梁予鲸听着她的话，越发觉得不太对劲，“等一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本来就很委屈了？”
　　田枣脸色尴尬，咬着嘴唇，小脸皱在一起：“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那么优秀却到这里工作很屈才，你一定也是委屈的。所以……”
　　所以，她才会帮梁予鲸说话。
　　她觉得梁予鲸也是寄人篱下一般的打工人，担心她被人穿小鞋，因为小事被放大，然后耽误了工作。
　　梁予鲸突然觉得好笑，可接着突然又觉得心脏被拉扯得有些疼。
　　那田枣为什么会懂得这些道理？是因为之前工作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过吗？
　　想起上次在饭店遇到的那次，那个嚣张的男人……
　　梁予鲸看着低着头、像是说错话的在认错的田枣，问道：“你上个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啊……解决了！”田枣不清楚梁予鲸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也老实回答道：“那边已经答应了按照规定给我赔偿金，说好的这个月底，等钱到账了我请你吃饭呀～”
　　谁要你请吃饭了……
　　梁予鲸叹气，但是心里也松了口气，解决了也算是好事。
　　“走吧，回去了。”
　　“哦哦。”田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梁予鲸的神色，见她好像气消了立刻脚步轻快地跟上，“那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刚吃完午饭，就想着晚饭。
　　田枣和以前还是一样。
　　梁予鲸勾唇道：“你和龙薇薇商量吧，我晚饭去一趟书店。”本来说现在去，但她又担心走了后李楠找田枣什么事，不如晚饭再去。迟到早退的李楠，晚饭哪舍得待在医院里？
　　“那……”田枣想说我陪你去书店，但又觉得这样好像太近了，她立刻改口：“那你去书店的路上记得吃晚饭啊。”
　　“嗯。”
　　回到医院，龙薇薇已经收拾好了，和梁予鲸打了个招呼就对田枣挤眉弄眼的，田枣同样挤眉弄眼反馈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戴着帽子抱着一只猫猫来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医生，麻烦帮我看看猫，它的尾巴受伤了……”
　　龙薇薇愣了愣，“你好像……”
　　梁予鲸已经带上手套和口罩，让男人带着猫进诊室，“薇薇，进来帮忙。”
　　以前龙薇薇要负责前台守店，可现在有田枣了，她也可以跟着梁予鲸多学习学习。龙薇薇很激动，立刻就跟着进了诊室。
　　“你就守在这里，有什么事就叫李医生，他的办公室在最里间。”
　　“好。”田枣答应着，心里却好奇得很。眼珠子巴不得跟着进关上门的诊室，可她的工作岗位在前台呢。
　　不过几分钟，李楠从办公室里出来，问田枣：“她们人呢？”
　　田枣：“在诊室给小猫看病呢。”
　　李楠哦了一声，打量着田枣，笑着说：“刚才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一上午工作如何？感觉能适应吗？”
　　田枣笑笑：“能啊！我觉得咱们医院特别好，大家人都很好，而且工作我目前也能上手的。”
　　“是么？”李楠点点头：“那就行，你工作好好干。”他顿了顿，“田枣啊，但有一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两句。”
　　田枣眨眨眼：“什么？”
　　“咱们医院确实不错，但有的人始终心不在医院，你啊别看谁都觉得好。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以后你就叫我李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私下里你就是我的妹妹，别客气啊！”
　　田枣听着李楠的话，心里觉得恶心都快吐了。
　　她一想到这个李楠对梁予鲸龙薇薇那么差劲，就恨不得踢他两脚。田枣皮笑肉不笑地，“谢谢李医生啦，我家就我独生女，没什么哥哥姐姐的，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会多多请教你的！”
　　李楠摸摸鼻子，听起来总感激怪怪的？
　　突然，诊室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突然打开，男人抱着猫出来了，脸上是愤恨和不快。
　　“果然别人说得没错，宠物医院都是黑心肝的地方！只想着赚钱，根本就不爱小动物！”
　　龙薇薇有些不高兴了，“你也不能这么说啊……”
　　“怎么不能说了？嘴巴在我这，我想说就说！”男人气愤道，看向梁予鲸更没好脸色：“黑心医院，还有只知道钱的医生！我迟早有一天要曝光你们！”
　　李楠看了一眼男人，立刻认了出来：“你这不是上次带着猫来看病，不付钱跑单的那个嘛……怎么还敢来啊？忘了上次去警察局的事了？还想曝光我们？我先报警你信不信！”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或许是听到报警两个字，气焰一下子就没了，没骨气道：“我就是没钱啊！有钱我会不给吗？你们开宠物医院的，帮帮忙救一救我家猫怎么了！又花不了多少钱！”
　　“我们这是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你没钱你找家里要找朋友借，来我们这撒泼做什么！”李楠不爽道：“走走走，我可做不了慈善生意。”
　　男人抱着猫走了，田枣抬头看了眼他怀里的小猫，眼神呆呆的，看起来是真的很不舒服了。
　　医院重新恢复了安静，如同之前，但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除了李楠。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敲了敲田枣面前的桌子：“那个人再来，直接赶走。”
　　“啊……”田枣脸上全是无措，李楠说完也懒得解释就去药房了。
　　田枣看向龙薇薇和梁予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龙薇薇脸上十分不快地说：“他不是带猫猫去诊室嘛，我越看越觉得像上次跑单的人，所以在梁医生说要做检查的时候我就问了一句。谁知道这个人立刻就炸了，骂我们是黑心医院乱收钱。”
　　梁予鲸脸色也不太好，“抱歉，我不知道他就是跑单的那个人。”
　　龙薇薇：“不怪你啊梁医生，那天你正好休息嘛。说不定这个男人就是想着李医生不在，看到你了打算故技重施，谁知道被我认出来了……只不过他带来的不是同一只小猫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还真要李医生才能制得住。”
　　田枣听着她们的对话，小声问：“那……那个猫猫不治了吗？”
　　龙薇薇尴尬地看着她：“李医生肯定不让治的，除非那个人先付钱。田枣，做我们这行的，不能太圣母心，爱心泛滥是不行的。”
　　田枣愣了愣，然后看向梁予鲸，“那个猫猫看起来好像很不好。”
　　梁予鲸点点头：“对，但龙医生说得没错。”
　　田枣：“哦……”
　　龙薇薇走过去，关心道：“没事吧？”
　　田枣抿唇笑着，摇头，“嗯！没事！”
　　龙薇薇有些不放心，点点头：“那我去给诊室消毒了，待会再和你说话。”
　　田枣看着一言不发，站在一旁整理病例的梁予鲸，忍不住问：“梁予鲸，那只猫猫，得的什么病啊？”
　　梁予鲸淡淡开口道：“可能是猫传腹，但要做一系列检查才能确诊。”
　　田枣脸色一变，猫传腹？
　　这个病……很难治的，还很贵。
　　梁予鲸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情绪突然的低落，目光呆呆地盯着看着前台的电脑桌面。
　　梁予鲸想了想，开口道：“以后在医院里，你会看到很多生病的猫啊狗啊，甚至还有……治不好的那种。如果心太软，是做不好这份工作的。”
　　田枣抬头，眼里有一丝看不懂的难过，又有些疑惑。
　　梁予鲸继续道：“你的代入感和同情心太强了，这会影响工作情绪的，你确定……还要继续工作吗？”
　　田枣的眼睛已经开始红了，她直直看向梁予鲸。
　　梁予鲸感觉呼吸一滞，田枣从没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在说：梁予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能和我说这么无情的话，你以前是很有爱心的一个人。
　　梁予鲸捏紧手指，下一秒垂下了眼眸，不再和田枣对视。
　　——
　　梁予鲸刚毕业实习的时候，和龙薇薇差不多，遇到这些类似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因为医疗费退却的、主人不负责任随意丢弃的猫狗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半夜把母猫和刚生下来的崽子，拿了个袋子就拎到医院门口的。
　　最让人无奈和寒心，是和今天差不多的一次情况。
　　有个女孩抱着一只生病的猫猫来医院，检查下来猫瘟、疱疹和冠状都有，还有皮肤病，治疗费用几千块。
　　主人说把猫放在这住院治疗，然而付了第一天的药费，就没再来过。
　　她还记得那个女孩在微信上说：猫不想要了，随便医院治不治，生死医院决定。
　　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梁予鲸花了精力照顾小猫，把它从奄奄一息的状态下救了回来，也有了感情，她决定带回家自己养，可就在这个时候，主人又来了。
　　医疗费用讨价还价，说自己还在读大学，浑身上下只有五百块。
　　大学生是一个什么免费的代名词吗？梁予鲸也不高兴了，和主人争论了很久。
　　可女孩甚至找来了媒体，想要曝光医院扣猫，医院想息事宁人最后也就只能让她算了。
　　“世界上无赖很多的。梁予鲸，你生活在象牙塔里太久了，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当初带她的老师语重心长对她说道。
　　所以她才会在之前告诉龙薇薇，不要当圣母。
　　现在她同样告诉田枣，在这里工作，你会难过的。
　　梁予鲸紧紧扣着手指，深呼吸后再次说：“你现在反悔是来得及的。”
　　她以为田枣又要哭了，但并没有。田枣只是看着她，然后道：“你说得没错，可是……你也把三花猫妈妈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呀，还努力帮忙找领养。”
　　田枣眼睛变得温柔：“梁医生，你既然可以把工作和爱心平衡得很好，那我也可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梁予鲸眨眼，轻声道：“可是看到小动物生病的时候，你会哭的。”
　　不用看，光是想想田枣心里都觉得挺难受。
　　她努力撑起一个笑容来，“可是我也会认真帮忙的，如果能帮得上的话……”她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梁予鲸看：“你看！我加了两个流浪猫猫爱心救助群哦！偶尔也会捐捐款什么的，虽然给不了太多但也能尽一份心意。”
　　她握紧手机，像宣誓一般说道：“以后，如果在这里工作伤心了，我回家就给救助群发红包！”
　　梁予鲸失笑看着她，终于放下了之前的担心，无奈道：“你傻不傻啊？”
　　就怕她那点工资，还不够发红包的。
　　田枣愣住，心脏又开始乱跳了，呼吸也有些短促，好久好久，没听到梁予鲸这么夸她了。
　　—
　　“鲸鱼，等到以后我们老糊涂了，我们就在彼此手上系一根绳子，勾一下是饿了，勾两下是困了，勾三下……是想你了。”
　　梁予鲸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失笑道：“田枣，你傻不傻啊？我就在你旁边，你想我了还需要勾手指吗？”
　　她那时候的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无奈又带着宠溺。
　　心底那朵开了的花摇摇晃晃的，田枣轻轻叹息，然后低下了头。
　　而梁予鲸或许也想到了同样的回忆，愣了几秒后转头看向田枣。
　　“所以……”她的手指摩挲着桌面，“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中午的时候，嗯……那个拥抱。”
　　她说得很明确，特指拥抱。
　　田枣整个身子瞬间僵住，梁予鲸怎么又想起来这件事了？还是要解释吗？
　　要怎么解释啊……
　　实话实说，我那时候就是很想抱你啊！还是说……我想闻闻你的衣服，是不是和我用的同款洗衣液？
　　梁予鲸把田枣脸上瞬息万变的忐忑表情纳入眼底，突然又觉得答案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握紧桌上的笔放进兜里，轻轻勾唇，“算了，不强迫你。。”
　　算了……她今天说了好几个算了，但是这个算了在田枣的耳朵里，格外动听。
　　“晚上想吃什么？”梁予鲸问了另一个话题。
　　啊咧？田枣歪着头看她。
　　梁予鲸：“我去书店可以顺便买回来，嗯……替你和龙薇薇。”
　　田枣笑了：“吃米线！”
　　上次龙薇薇还说想试试，梁予鲸点头道：“可以……”
　　手机震动响了，梁予鲸拿出手机看了眼，接通了电话。
　　“喂？”
　　田枣看着梁予鲸走向诊室接电话的背影，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到来电人了。
　　是肖默林，梁予鲸的那个室友……
　　

第35章  在看月亮
　　“什么事？”梁予鲸接通电话，一边说一边走进了诊室。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肖默林笑着说。
　　不然呢？梁予鲸挑眉，她和肖默林关系实在说不上有多好，现在突然打电话来，难道只是无聊了？
　　肖默林见梁予鲸没说话，连忙道：“开个玩笑，你今天几点下班啊？一起吃个饭？”
　　梁予鲸一顿：“你来青里县了？”
　　肖默林：“对啊！来到你的地盘，梁医生不请客吃饭吗？上次在云城咱俩就没上，今天得补给我。”
　　老同学到了青里县，请吃一顿饭确实是应该的。
　　梁予鲸：“抱歉，我今天上到晚上九点，临时请假也不方便。你待到几号？过两天我都可以请你吃饭的。”
　　“这样啊……那就下次吧。”肖默林的语气也没最开始那么兴奋，但语气还在玩笑：“我过来办正事，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再约啊……”
　　“好，你把你的时间告诉我，我来安排……拜拜。”梁予鲸挂了电话后若有所思，转头正好看到打扫的龙薇薇。
　　“有人找你吃饭吗梁医生？饭点你出去也没什么关系的呀！”
　　梁予鲸扯了下笑容：“算了，不方便。”她才答应田枣，给她买米线吃呢。
　　龙薇薇整理完诊室，却见田枣心不在焉地，“怎么了？遇到什么不会的了？”
　　田枣回过神笑笑：“没有啦，在想点别的事。”肖默林这个名字突然出现，让她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回忆突然闯进脑中，弄得心里毛毛躁躁的。
　　龙薇薇很关心她：“下午可能会忙一点，但是你放心，我会帮着你一起弄的……”
　　“薇薇你真好。”田枣笑呵呵地，“还好有你，不然我这第一天上班肯定手忙脚乱的。”
　　两人聊了一会，果然就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宠，田枣按照龙薇薇上午教的，该做登记的登记，系统上的其他事也一一进行着，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梁予鲸也一直在忙，终于结束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立刻起身走出诊室。
　　田枣站着，双眼盯着电脑仿佛看出火星来。
　　梁予鲸走过去：“还没忙完吗？”
　　“啊……快了！我在把今天下午的病例上系统，网络有点卡顿。”田枣小声道，“不然应该早就弄完了。”
　　她怕梁予鲸觉得是她的工作能力不行，解释道。
　　“对了，薇薇家里有点事，她刚刚请了假先回去了。”
　　梁予鲸点点头：“嗯。饿了吗？”
　　田枣：“还好吧，也不是特别饿。”
　　说完，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梁予鲸：“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总是不按时吃饭了，忙起来确实有些不方便的。”
　　梁予鲸挑眉看他：“所以，后悔了吗？你以后忙起来也是这样。”
　　田枣眨眨眼，“当然没有后悔！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加班忙得昏头转向，甚至晚饭都懒得吃呢，还通宵过！今天忙的这一点算什么呀？”
　　忙得饭都不吃了？通宵？
　　梁予鲸轻轻皱起眉头：“以后可不能这样。”
　　田枣微微愣住，然后愉悦地勾了下嘴角，“好啊。”
　　“还在忙吗？”李楠不知怎么地就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梁予鲸，立刻咳了一声道：“今天田枣你第一天来，走，我请你吃晚饭！”
　　田枣懵了一下，眨眨眼：“不用了李医生，你们已经对我很好了，我很知足不需要你请客了。”
　　李楠：“那怎么行！我这个人很大方的，医院里来了新人当然要庆祝一下。”
　　田枣一脸单纯：“是这样吗？那梁医生来的时候，李医生你请吃的什么呀？我也吃一样的！”
　　李楠神情一愣。梁予鲸来的时候，他最初也展现了大方，请她吃饭。
　　可梁予鲸拒绝就算了，平时也没个笑脸，看起来拽的跟什么似得。
　　这就是他觉得梁予鲸瞧不起人的开始。
　　李楠讥笑说：“梁医生高贵着，哪会看得上我请客？”他转向看着田枣：“走吗？小甜枣。”他学着龙薇薇叫田枣。
　　田枣被他叫得鸡皮疙瘩都起了，甚至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她很不高兴李楠这么说梁予鲸，摇摇头但语气还是礼貌的：“不用了李医生，我……”
　　“我已经说好请她吃饭了，李医生你排排队，下次吧。”梁予鲸没什么表情地说，“还有，在工作场合还是叫名字好一些，你这样叫别人的昵称，多少显得轻浮了。”
　　李楠顿了顿：“轻浮不轻浮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田枣都没说话。”
　　田枣从高高的前台柜子伸出一只小手，像小学生回答问题的时候举手示意一样，不好意思道：“李医生，你还是叫我田枣吧，女孩子叫我小甜枣我觉得没什么，男生叫起来我不太习惯。”
　　“……行吧。”李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着能拉近一些彼此的距离……那今晚梁医生请你吃饭，明晚我请。”
　　梁予鲸抬眼：“不好意思啊，明天我们也约好了。”
　　李楠一顿，“那后天。”
　　梁予鲸：“后天也是。”
　　李楠反应过来：“梁予鲸你跟我作对呢？”
　　梁予鲸扯了下嘴角，冷笑道：“李医生，你或许没有注意到一件事。田枣和我都是A大的，那有没有一个可能我们是认识的呢？既然认识，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又有什么问题？”
　　李楠愣住，他知道田枣是A大的，当时面试的时候还好奇过她怎么不留在A市，他也知道梁予鲸是A大的，可从没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过！
　　田枣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梁予鲸，她从没想过梁予鲸会告诉别人她们之前就认识！她以为梁予鲸不愿意说的，毕竟以前……
　　以前太复杂了。
　　“行，那有梁医生照顾着新人，我也不用担心了。”李楠气得鼻孔出气，然后就自个走出医院，然后突然意识到：之前梁予鲸不同意田枣进来，是不是故意激他的？这样他为了和梁予鲸唱反调，就更要把田枣招进来了？！
　　可恶……
　　见李楠走了，梁予鲸这才收起了身上的冷意，但同时也注意到田枣炙热的目光。
　　她脸色一顿，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李楠这个人不好相处，我不希望你之后被他利用……”
　　田枣点着头，“嗯嗯”两声，眼睛亮亮的，语气带着兴奋：“梁予鲸，你说的啊，明天我们一起吃饭，后天也是。”
　　梁予鲸：“……”
　　田枣：“还有你说，因为我们认识所以一起吃饭也没什么问题。”
　　梁予鲸抿唇，“刚刚是为了帮你打发李楠，你不用放在心上。”
　　田枣眨眼，一脸无辜：“可是我已经放在心上了啊……”
　　她甚至在那短短的三十秒，想好了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梁予鲸叹气：“我建议你自己带饭，学学龙薇薇，省钱还省事，医院忙的时候也不会饿着。”
　　田枣点头：“那你带不带啊？”
　　梁予鲸：“我懒得做。”
　　“我可以帮你做！”田枣立刻说道。
　　梁予鲸：“……”
　　她只要对田枣好百分之十，田枣就会立刻反馈百分之两百的好给她。
　　不能这样下去，否则迟早局面会变得失控。
　　所以她说：“不用，我吃不惯你做的菜。”
　　这句话很管用，田枣眼底的星星暗了些，“哦……那还是吃外面的吧。”
　　“嗯。”梁予鲸把桌面收了，准备出门去买米线，“今天我请客，明天吃什么你自己解决，出去吃或者带饭都可以。我刚刚对李楠说的只是想让他离你远一些，但没有更深层的意思，就算是龙薇薇我也会这么帮的。”
　　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想多。
　　“知道了。”田枣此刻已经是蔫掉的小枣了，从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就看得出来。
　　梁予鲸抬眼看了看她，说重话怕她不高兴，可话说好了下一秒田枣又要飞上天，她也很难。
　　顿了顿，说：“医院里就剩我们两个人，谁去买米谁守店都不合适，我看还是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田枣小声道：“都可以……我来买吧！”
　　梁予鲸：“不用，说好了我请客。”
　　“可是你中午已经请披萨了，薇薇也请了奶茶，晚饭……我请才对！同事之间也要才对！”田枣似乎是猜到了梁予鲸的心思，特地强调这才是同事之间的相处模式。
　　“好。”梁予鲸被说服了，抿唇说。
　　“嗯嗯！你想吃什么呢？我看看外卖啊……生煎包？”田枣努力找外卖。
　　“可以。”梁予鲸本来就不挑，所以田枣点什么都行。
　　“点好了！”田枣笑着看她，“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待会就能吃了。”
　　“好。”梁予鲸双手放进衣兜里，又回到了诊室。
　　田枣说的没错，同事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互相点外卖，一起吃饭，都没什么的。
　　是她太紧张了。
　　等梁予鲸去了诊室，田枣这才卸下了笑容，小脸又皱在一起，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她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然后周雪早在两小时前就发消息来了。
　　【怎么样啊？和梁予鲸做同事的感觉如何？】
　　田枣：【小狗叹气.jpg】
　　【像是坐了一天的过山车，起起伏伏、跌跌宕宕……】
　　周雪很快回复：【怎么了？梁予鲸拿你当新人使唤你，欺负你，把以前分手的火气都撒出来了？】
　　田枣一愣，回了“没有”两个字。
　　周雪：【天呐……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
　　田枣不知道要怎么说，毕竟和周雪说的情况比起来，梁予鲸对她简直是如沐春风！
　　关心她，让龙薇薇照应她，还被她莫名其妙占了个便宜，中午请她吃披萨，晚上本来还要请她吃米线。
　　这么想来，到底她和梁予鲸谁才是新人啊？谁欺负谁呢？
　　她心里突然变得忐忑起来，梁予鲸……是不是嫌她烦人啊？
　　田枣的目光再次回到手机上，周雪已经发来消息了。
　　【怎么不说话？又忙去了？】
　　田枣尴尬发了个表情包。
　　周雪：【其实我觉得，你就算是真的要找工作，也可以选择很多的啊，没必要呆在那，多忙啊。当然如果你纯粹为了梁予鲸，我没话说。】
　　田枣：【是啊，这里真的很忙。可是我觉得幸好我来了，在这里多多少少还能帮着一些梁予鲸，而且天天看到她，我也高兴。】
　　【狗狗嗨皮.jpg】
　　周雪发了个白眼，【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候。】
　　田枣突然想起了重点，立刻严肃问：【雪雪，我做菜是不是不好吃啊？你跟我说实话！不准为了安慰我说客套话。】
　　周雪：【好吃啊！我那天不是一直夸你来着嘛，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甜枣，变成娇美小厨娘了。】
　　是吗？
　　那可能梁予鲸只是单纯地，吃不惯她做的菜吧。田枣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梁予鲸吃不惯她做的，那她学着做梁予鲸喜欢的口味就好了！
　　等下……田枣放下了手机，原本混沌的脑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梁予鲸……吃了上次她做的菜啊！！！！
　　梁予鲸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电脑前，但耳朵却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医院里静悄悄，只有她和田枣两个人，按道理来说，她多少听得到一点点动静的。
　　可是田枣却异常地安静，安静到医院里好像只有她自己。
　　是不是说话还是太重了？或者她态度太过冷淡，所以田枣这时候情绪低落了？
　　梁予鲸紧握着鼠标，最后松开准备出去看一看，可诊室的门却开了。
　　“吃饭啦！”田枣拎着外卖盒子，“梁予鲸你的生煎包来啦！想在哪吃？”
　　梁予鲸看了看她，似乎没有心情不好，反而……心情挺好？因为吃饭了吗？
　　“去前台吃吧，方便守着。”她回答。
　　“可是，李医生说不让在那里吃。”田枣眨眨眼。
　　梁予鲸：“他唬你的，他上个月值班，还在门口喝酒吃烤串呢。”
　　田枣睁大了眼睛：“啊……还可以这样！”
　　梁予鲸：“当然不可以……但正常吃晚饭没问题。”
　　“哦哦……”田枣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紧把生煎包拎出去，收拾桌子。
　　田枣是真的没事了，但至于为什么，梁予鲸无从得知。
　　只是梁予鲸发现，田枣总是会时不时地抬眼看看她，眼神怪怪的。
　　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想说又不敢说，而且这个秘密应该关于她的。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下班。
　　下班回家，天经地义。
　　只是在回家之前，梁予鲸在想两件事。一个是田枣住的地方距离这并不算近，这个点公交也难等，那她最好就是打车回去。
　　另一件事，田枣到底发现了什么？
　　李楠提前十分钟走了，梁予鲸关上了电脑，走出诊室后扫了一眼前台，去了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出来，田枣还在看电脑。
　　“还没弄完吗？”梁予鲸好奇。
　　“弄完了！刚刚确认一遍，今天的工作都做完，可以下班了！”田枣说着关上了电脑，见梁予鲸已经换好了衣服，立刻说：“你等等我啊，我马上换衣服，你别先走了，门窗怎么锁我还不会呢！”
　　“嗯。”梁予鲸她怎么会走，田枣在想什么呢？
　　她干脆站在前台等着，看到前台桌上放着一个小本子翻开着，随意看了眼，梁予鲸就认出来是田枣的字迹。
　　都说人如其字，田枣确确实实也是这样的，她的字很小，圆润可爱。
　　本子上是今天的工作安排，每一条的后面，田枣还打了个勾，表示完成。
　　梁予鲸笑笑，她就说，田枣只要努力起来，无论做什么事都是让人放心的。
　　“我换好了！”田枣从更衣室出来，对梁予鲸说。
　　梁予鲸收回目光，转向看着田枣，问道：“你待会怎么回去？”
　　田枣：“哦……我骑了小电驴，待会就骑回去呀。”
　　小电驴……
　　以前连自行车都怕得要死的人，如今还会骑小电驴了。
　　田枣反问她：“你呢？”
　　梁予鲸：“我走回去。”
　　田枣眉头又皱起来了：“那会不会不安全啊……要不我骑小电驴送你回去吧！”
　　梁予鲸抬眼看她：“小电驴更危险吧？”
　　田枣一愣，小声反驳：“也没有，我戴好头盔的。”
　　两人关好了门窗，梁予鲸说：“我走左边，你呢？”
　　田枣想了想：“右边……我的车停在那头的。”
　　梁予鲸点头：“我陪你去取车，然后你自己骑车注意安全。”
　　田枣笑笑：“不用啦！青里县我很熟的，这里还算安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梁予鲸：“好，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不再逗留，转身就左转。
　　田枣愣了愣，没想到梁予鲸就这么走了……她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从包包里掏出小电驴的钥匙。
　　梁予鲸今天肯定很辛苦，所以她肯定很想早点回去洗漱一番睡觉了。
　　田枣想了想，给梁予鲸发微信：【梁予鲸，你到家要跟我说一声哦～】
　　【嗯。】
　　田枣停下脚步，笑着回复了她一个回家兔兔瘫在沙发上的表情。
　　梁予鲸：【快回家吧。】
　　田枣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家啊？我还以为你在背后偷偷看我呢……不过我回头了，鬼都没有，嘿嘿OVO】
　　梁予鲸：【……你难道经常一边骑小电驴一边发微信吗？】
　　田枣：【是喔！梁予鲸你真聪明！那我出发啦！你回家一定一定要告诉我。】
　　梁予鲸打了一个“嗯”，发出去之前又改成了“好。”
　　不远处的道路被灯光照出一条光亮来，梁予鲸抬眸，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朝前方驶去了。
　　没说假话，戴着粉色的小头盔。
　　她松了口气，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算着时间。
　　田枣的家从这里过去的话，打车20分钟，骑小电驴其实也差不多……
　　她朝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干脆坐在旁边的公共椅上，手机胡乱翻着各种软件，网络上的各种视频完全提不起兴趣，梁予鲸索性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天空。
　　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但月亮此刻还是弯弯的，被云朵驮着，静静地挂在头顶。
　　她突然想起和田枣加微信的那天晚上，田枣发的朋友圈，那年的月亮和现在的好像。
　　【能触碰到月亮吗？】
　　梁予鲸那时看了后没点赞没评论，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这句话。她伸出手，轻轻勾画着月亮的轮廓，然后笑了。
　　这也算，碰到了吧？
　　月亮很美但过于冷清，其实梁予鲸更喜欢太阳，热烈，就和田枣一样。
　　大学时的田枣是炎夏的朝阳，热烈、整个人都散发着能量，靠近她的人再冷的心都会瞬间解冻。
　　现在的田枣……没了炙热的光芒，但又像充满温柔力量的冬日里的暖阳。
　　梁予鲸失笑，不然怎么会让她这个被抛弃的人，依旧说不出一句田枣的坏话来呢？
　　差不多二十分钟了，梁予鲸站起身来，准备给田枣打电话。
　　可田枣却先发来了消息。
　　【我到家了！你还没到家吗！】
　　【小猫叉腰.jpg】
　　【人呢！】
　　梁予鲸立刻回：【到家了，刚收拾完东西，手机快没电忘了回。】
　　田枣：【噢噢……真到家了？】
　　梁予鲸做出了和田枣刚刚一样的举动，四处看了看，然后快步走回去，顺便给田枣回复：【不然呢？】
　　田枣：【我担心你嘛……你一个女孩子走路回家，想想就是不安全。】
　　梁予鲸愣住，突然不知道怎么回。
　　这不过一天，她能感觉得到田枣对她态度，从小心翼翼过渡到有些放纵自我地情绪表达。
　　如果是昨天的田枣，是不会那么直白说担心的。
　　梁予鲸不太确定，作为同事的话，这种关心正不正常？要是不正常又该怎么办呢？她说不出一个结果来。
　　【暗中观察.jpg】
　　【人呢？怎么人不说话啦？】
　　梁予鲸想了想，发了刚刚拍的照片过去，说：【在看月亮。】
　　田枣：【哇！好美！】
　　很快，她也拍了一张月亮，【我拍得不好看，梁予鲸你可以发原图给我吗？我想保存下来！】
　　【跪求.jpg】
　　梁予鲸发了原图过去，然后又打开了田枣发的图，其实拍得也不差，她点了保存。
　　只是她在关掉图片的前一秒顿了顿，田枣拍的月亮，右下角是一个天线杆。
　　很像……她家门口的。
　　人一旦有了荒谬的想法，就会想要去拼命地论证自己是错误的。
　　比如现在，梁予鲸愣了两秒后，捏紧手机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其实田枣家附近，那种老式电线杆有很多，所以或许是她想多了。
　　但……万一呢？
　　万一田枣这个骗子，没有回家呢？
　　梁予鲸跑得有些喘气，心脏也在快速跳动着，她分不清是想到了这些荒谬的事，还是因为跑步的原因，可是也没时间去整理了，她只想快一点知道答案。
　　不过几百米而已，梁予鲸却觉得好漫长。
　　眼睛比脚步要快许多，梁予鲸停下了脚步，微微张着嘴，感受着心脏猛跳，微风吹过，目光看着远处。
　　然后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
　　田枣：【梁予鲸！我又拍了一张月亮，好看吗？】
　　梁予鲸点开图，还是天上的月亮，可是身边没有了云朵，反而是有几颗星星伴随着。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远处的田枣似乎吓了一跳，赶紧把头盔拿下来，丸子头被压得扁扁的，然后接通了电话，“喂？”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说：“笨蛋，回头。”
　　

第36章  早点睡，就能早点……明天见
　　田枣听到后，下意识就回头了。
　　梁予鲸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那一身咖色的风衣穿在她身上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她个字又高，扎着低丸子头，有一种清冷的凌乱美，此时在夜灯的笼罩下，好像会发光似的。
　　像……以前看的韩剧女主角。
　　田枣笑着对她招手，但下一秒就发现了不对劲，脸色变得尴尬起来，手僵硬地垂了下去。
　　女主角挂了电话，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朝着她走来。
　　田枣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被捉到还没回家的尴尬，另一方面，是梁予鲸现在太好看了，她有一种被美色所诱惑的感觉，心跳有些急促起来。
　　初秋的凉风把梁予鲸额前的碎发轻轻撩起，也撩动了田枣那颗晃晃悠悠的心，还把女主角吹到了面前。
　　眨眼的功夫，梁予鲸就站在她眼前了。
　　“梁予鲸……”田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呆呆地喊了声梁予鲸的名字，反正，梁予鲸问什么她答什么就好了。
　　“你不是说到家了吗？原来是到我家了？”梁予鲸幽幽地开口问。
　　田枣低着头不敢看梁予鲸的眼睛，但她又觉得自己罪不至死，于是慢吞吞地坦白从宽：“我不放心你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走夜路回去总感觉不安全。”
　　因为不放心，所以骑着小电驴绕了一圈大路，然后站在她家楼下的某个角落，等着梁予鲸走回来。
　　可是等来等去也没见到梁予鲸的人影，最后只好掐点在微信上问梁予鲸到家没。
　　梁予鲸说到家了的时候，田枣怀疑是自己没看仔细，才把梁予鲸盯漏掉了，她怀疑过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的脑子，却没怀疑过梁予鲸也骗了她。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就这样沉默着。
　　梁予鲸抿唇，第一瞬间她居然觉得田枣这样很可爱，可是转眼间又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来这都快半年了，现在才考虑一个人回家这件事，是不是晚了点？
　　或者说，分手后的五年，她有无数个夜晚都是一个人回家，那些时候田枣你在哪呢？你现在想着我今天回家晚了，真的很没意思。
　　但她这些想法没有说出来，那五年的委屈，在看到田枣这张小脸的时候，好像已经不太想得起来了。
　　再说了，她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安全过了五年。
　　现在再把那些事拿出来说，不就证明……一直没放下的人是自己吗？
　　倒是没有太多的必要。
　　“所以，你骗了我。”梁予鲸挑眉，轻快地开玩笑说，让气氛缓和许多。
　　“那……那你也骗了我呀，你也根本没回家！”田枣反击道，哼了一声：“你去哪了梁予鲸？我问你回家，你居然骗我说你回了。”
　　梁予鲸不自觉地摸了下鼻子：“有点饿了，想去超市买点吃的。”
　　田枣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两手空空，“然后在超市吃完了？”
　　梁予鲸：“没有买到想吃的，就算了。”
　　田枣啊了一声，“我陪你去啊，我知道这附近哪有好吃的，而且肯定合你的胃口。”
　　“这附近你常来吗？”怎么她都不知道，田枣却什么都知道。
　　田枣一顿，眼神飘忽：“也没有怎么……常来。”
　　梁予鲸踹在兜里的手轻轻握紧，就好像有一条隐线然后她牢牢抓住了。
　　她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就像那家米线一样，田枣或许在这附近转了个遍。
　　或者说和五年前一样，在她要出国的时候，田枣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关注着那个城市的天气，上网搜索那里好吃的中餐厅。
　　怕她吃不惯、怕她不适应天气。
　　“那边经常下雨你出门一定要带伞啊！我看网上说，湿气还很重。我给你买了泡脚包、可折叠的泡脚桶，到时候你都带上，每天晚上泡泡脚，对身体好。”
　　“还有啊，网上很多留学生说根本就吃不惯那里的饭菜。这段时间我们去学做饭吧，你如果吃不好，我会很担心的。”
　　梁予鲸知道，田枣除了不放心，更多的是不舍。但她怕梁予鲸知道了不能安心出门，于是干脆当一个碎碎念、操不完心的女朋友，好像只要忙起来，就不会难过了。
　　其实别看田枣咋咋呼呼，看起来需要别人照顾和保护，但在她们之间，被照顾的那个人，更多的时候是梁予鲸。
　　在国外的那一两年，她学会了做饭，可是却没办法告诉田枣了。
　　梁予鲸叹气，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最后却又分手，为什么现在又故技重施，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对我这么好？
　　田枣没明白，抬头看着她：“啊？”
　　梁予鲸胸口起伏了一下，深吸后问：“为什么要关心我安不安全，到没到家？”
　　“哦……”田枣心虚地别看了眼睛，“因为我们是同事啊，同事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的。”
　　“正常吗？”
　　田枣低下了头，眼睛盯着自己怀里抱着的粉色头盔，“正常啊，薇薇刚刚还问我有没有回家呢。你不也……关心我骑车回家安不安全的嘛……”
　　梁予鲸抿了下唇，沉默了几秒后说：“你说得对。”
　　医院里就她们三个女孩子，经常上夜班，互相关心对方到家没，是很正常的。
　　以前她考虑不周，所以也从来没有关心过龙薇薇，现在田枣提醒她了。
　　“好了，那你赶快回去吧。”
　　田枣看着她：“你不是想吃东西吗？”
　　梁予鲸扯了下嘴角，果然人不能撒谎，不然还得继续找个谎言说下去。
　　“也不是很饿，这么晚了再吃东西，胃会不舒服的，还是不吃了。”
　　田枣点头：“也是。那……”
　　梁予鲸打断她的话：“那明天见。”
　　“哦……”田枣念念不舍，恰好这个时候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青青？下班啦！马上就回家了。好呀好呀，我马上回来！”
　　田枣挂了电话，笑着看梁予鲸：“梁予鲸你快上楼吧，我也回家了！”
　　梁予鲸：……
　　刚刚让她回家不情不愿的，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这么高兴了？
　　青青……梁予鲸想到了上次在田枣家门口的那个女孩。
　　梁予鲸云淡风轻地问：“上次带猫猫看病的那位朋友？”
　　田枣把手机放好，又给自己戴上了头盔，说：“对呀，她说正好也在外面，可以在家楼下等我一起回去。”
　　“好，那我上楼了。”梁予鲸说着看了她一眼：“你骑车注意安全。”
　　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现在路上车少，骑车很安全的！快上去吧梁予鲸，我们明天见！”
　　“嗯。”梁予鲸说着，就上楼了。
　　她走了几步，回头却还见着田枣站在原处，跟她挥手。
　　梁予鲸没理，继续上楼了。
　　到了家门口，隔壁的屋子似乎传来动静，但梁予鲸没多在意，进屋关上了门。
　　刚开了灯，手机又响了一下。
　　【嘿嘿，我看到了你开灯了。那我就放心啦，回家！】
　　【小狗骑车.jpg】
　　别说，田枣发的这个卡通表情包，和她还挺像的。
　　梁予鲸抿唇笑了笑，回复：【到家发个信息。】
　　回复完毕，梁予鲸立刻去洗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舒舒服服地在阳台吹着风，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机，直到田枣发来微信，说到家了，并且再次强调明天见。
　　梁予鲸看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
　　放在五年前，刚田枣分手的那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几年后还能心平气和的跟田枣一起工作，还互道明天见的。
　　时间真是一个特别好的良药，让人忘了伤疤忘了疼，还会让梁予鲸期待，田枣说的明天见。
　　她真的很久没有期待过第二天的到来了，好像一日复一日，每天就如此。
　　梁予鲸灌了几口酒，感觉清醒了一些，但其实也没有。于是她转头给周雪打电话。
　　周雪现在虽然和田枣又成了好闺蜜，但是梁予鲸觉得，被田枣抛弃的这五年来，是她们两个人相依为命。
　　所以现在，她有权利打扰周雪。
　　“喂，梁医生有何指示啊？”电话刚播过去，周雪声音就嗲嗲的。
　　梁予鲸：“就不能，打电话找你聊天了么？”
　　周雪：“当然可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梁予鲸嗯了一声，“确实有些糟糕。”
　　周雪挑眉，梁予鲸这头心情糟糕，而田枣那头却晴空万里，那说明什么？说明她们感情进了一步！
　　作为她们的粉头，周雪还挺高兴的，但要是说出来就太没良心了。
　　“那……你今天和田枣怎么样啊？”周雪试探地问。
　　梁予鲸顿了顿：“就那样，同事之间怎么相处的，我们就怎么相处。”
　　周雪啧了一声：“你还会和同事相处呐……”
　　梁予鲸：……
　　说是要打电话聊天，但梁予鲸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的那些心情，她对田枣的那些情绪的起伏波动，是说不出口的。
　　因为一说出来，就好像下了定论，没法变动更改了。
　　“算了，早点睡吧……”
　　周雪被吊了胃口反而来劲了：“别啊别啊，我们再聊聊呗！我在A市好无聊啊，好想你和田枣……要不等国庆我再过来找你们玩啊！”
　　梁予鲸：“你不是说国庆有同学结婚？还问田枣去不去来着。”
　　周雪：“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她说完笑得挺贼：“梁予鲸，看来田枣的事你记得很清楚嘛……”
　　梁予鲸喝了口酒：“明明是记得你的事。”
　　周雪啧了一声，要不是和梁予鲸认识了这么久，那她就真的相信了！
　　“那国庆你和田枣来A市玩啊，你还欠我一顿大餐呢，正好嘛，就请我和田枣了。”周雪笑着说。
　　梁予鲸叹气，但也没完全否定她提出的建议，“到时候看看吧，国庆或许真的要回A市一趟。”
　　周雪好奇：“怎么了？家里有事？”
　　梁予鲸：“没有，只是觉得没车还是不方便，去A市看看车。”
　　周雪：“A市看了车给你送到青里县？多折腾啊，你就在云城看呗，方便多了。”
　　梁予鲸抿唇，云城，她应该不会再去了。
　　又和周雪扯了几句后，梁予鲸就挂了电话，歪着头看着窗外，坐了好一会后她把喝完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刷牙睡觉。
　　很多事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不如早点睡，就能早点……明天见。
　　另一头。
　　田枣到了家楼下，就见到了段青，手里还拎着一小袋食盒，走近就闻到了烧烤味。
　　“青青，你不是说最近要控制饮食嘛，怎么买烧烤了？”
　　段青笑着递给她：“给你吃的，想庆祝你第一天工作顺利！”
　　田枣开心地接过了烧烤：“谢谢！真的还挺顺利哦！”
　　两人一起到了田枣家，蛋卷那只小猫猫已经来迎接了，不停地喵喵叫。田枣心都化掉了，背包也没来得及放下，先把蛋卷抱起来安抚。
　　“真是小可怜噢……麻麻出去上班给你赚罐头钱了，想不想麻麻呀？”
　　段青忍不住笑笑：“知道你喜欢猫，却不知道你和猫说话是这样的。”
　　田枣也不怕被笑话，亲了一口蛋卷，然后放在地上：“我本来就对这些萌宠没有抵抗力嘛……对了，你要不要把你家阿咩带过来，让它和蛋卷熟悉熟悉？”
　　段青摇摇头：“再过两周吧，阿咩才病好，你家蛋卷疫苗还没打完呢，再隔离一段时间。”
　　田枣想想也是，放下猫后就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出来，“来，我们一人一瓶，烧烤配啤酒，越喝越有！”
　　田枣递给段青，顺手就打开手机看了眼，却没看到梁予鲸的回复，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然后又放下。
　　“怎么了？”段青注意到了，问她：“是工作上有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没有，工作很愉快！”田枣立刻笑着说，“今天虽然忙，但也充实，而且同事对我也很好，比上一家公司好多了！”
　　“那就好了。”段青看着田枣，犹豫再三小声问：“田枣，你为什么那么突然去宠物医院工作啊？其实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家，做财务不是更适合你吗？”
　　田枣：“嗯……但其实我不喜欢财务的，以前是没得办法学的这个，现在财务做烦了，我就想换一个试试嘛。”
　　段青笑道：“这样啊……我还以为跟医院里的那个梁医生有关系呢。”
　　田枣的动作一愣，目光闪躲着，“为什么这么说啊？”
　　段青笑着说：“你和那个医生认识对不对？上次她还来门口给你送东西。我以为你这工作是她介绍的呢。”
　　田枣感觉喝了一口啤酒作为掩饰，想了想决定用梁予鲸的话来解释：“我和她都是A大的，算是……学姐学妹的关系吧。”
　　段青：“可那当时在医院，我看你们好像不认识啊，也没有打招呼。”
　　田枣想到那一天，神情低落：“那天遇到她的时候我都蒙了，被吓到了所以才没有和她打招呼。”
　　段青笑笑：“我就说嘛……那你在医院里工作，又和梁医生认识，有她照顾着应该挺好的。”
　　田枣点点头，“确实挺好的。”
　　气氛突然沉默了一会，段青吃了串烧烤，缓缓开口：“田枣，我们认识两年多了，我好像也没见你谈过对象……”
　　田枣愣住，立刻说：“啊……因为也没找到合适的嘛，感情这种东西不能急的！”
　　段青：“对，你说得没错。”她顿了顿，转头看见田枣舔了下喝完酒的嘴唇，神情不太自然地看向别处：“我想问问你喔，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啊？”
　　“咳咳！！！”田枣被段青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震惊到了，下一秒喉咙被呛到咳嗽个不停。
　　“你慢点，别紧张。”段青把纸巾递给她。
　　田枣：“我没有紧张，是不小心，跟你说的话没有关系！”她尴尬地擦擦被呛出来的眼泪，“青青，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啊？”
　　难道说被段青看出什么了？
　　段青：“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今天在网上看了一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感觉还蛮有意思的，然后想问问你看不看，但是怕你介意这种题材。”
　　田枣松了一口气：“这样啊，我不介意的！改天我们可以一起看！”
　　段青去年买了一个投影机放在家里，有时候会叫上她一起在家里看电影来着。
　　段青嗯了一声，似乎还有什么话说，发现田枣正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好啦，其实是我最近总觉得你和那个梁医生怪怪的，再想起你之前又没谈恋爱。我还以为……是我想多了。”
　　田枣手指都捏紧了瓶子，低头没说话，她不太会骗人的，所以闭嘴。
　　段青喝了点酒：“对不起啊，我胡说八道了，我们说点蛋卷的事吧，它现在还小吃东西不知道饱的，你要定时定点喂，别让它撑坏了肚子……”
　　“嗯嗯，我知道哒……”
　　段青心不在焉地说着，田枣也心不在焉地听着，两人吃完烧烤就各自散了。
　　洗漱后，田枣躺在床上，抱着怀里的蛋卷怎么也睡不着。
　　段青为什么说这些呢？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但看出来又没直接问她，反而别别扭扭说一大堆……
　　田枣一个鲤鱼打挺，“该不会段青喜欢梁予鲸了吧！”
　　和段青做了那么久的邻居和朋友，怎么就……没发现段青喜欢女孩子呢！
　　田枣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又看看手机。
　　梁予鲸……怎么就没回她了呢？
　　纠结了好几分钟，田枣按下了语音通话，然后既期待又害怕地盯着屏幕。
　　大概是三秒，电话接通了。
　　“喂？”那头声音很清明。
　　“梁予鲸，你还没睡吗？”田枣赶紧把手机拿起来。
　　“马上睡了，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田枣说。
　　其实确实没什么事，但如果不打这个电话，那“和梁予鲸相处的一天”，就真的要结束了。
　　“嗯……那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梁予鲸语气淡淡。
　　“喔。”田枣应了一声，但还是没挂。
　　梁予鲸叹气：“挂了吧，明天见。”
　　“好，明天见啊！”田枣笑道，“晚安！”
　　“晚安。”
　　电话终于挂断，原本有些困意的梁予鲸突然又清醒了，干脆拿出手边的小说继续看，直到困意再次袭来。
　　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过，梁予鲸赶紧起床洗漱一番，换上衣服就快速出门了。
　　田枣才来医院一天，她就两晚上都没睡好了。梁予鲸叹气，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到了可心，梁予鲸却没见到田枣，前台站着的是龙薇薇。
　　“早啊梁医生！”龙薇薇笑着和她打招呼。
　　梁予鲸顿了两秒，这才若无其事般走了进去，“早上好，田枣呢？”
　　“她一早就来了，去附近的驿站拿包裹。”龙薇薇说道，“总院那边寄了中秋礼包过来。”
　　梁予鲸点点头，看到龙薇薇的那一瞬间，她居然感到了一丝慌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就是梦境，今天才是现实的一天。
　　龙薇薇看了一眼里头的办公室，然后凑了过来，小声和她说：“五分钟前，李医生接了人去办公室，特别客气，一直狂拍马屁，我在想会不会是胡院长说的，总院派来调研的人。”
　　梁予鲸：“不是说下周吗？”
　　龙薇薇：“是啊！我也奇怪呢！”
　　梁予鲸笑笑：“是就是吧，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诶！”龙薇薇说着拿出手机，“既然梁医生你来了，我问问田枣需不需要帮忙，需要的话去找她。。”
　　梁予鲸应了声，然后又说：“我去吧。”
　　龙薇薇疑惑但没说，看着梁予鲸给田枣打了电话过去。
　　“还在驿站吗？几个箱子？我现在过来找你。”
　　正好梁予鲸也没换衣服，她把东西就先放在了前台，“我马上回来。”
　　“哦……好。”龙薇薇被她一顿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看懵了，以前她去驿站拿快递的时候，梁医生帮过她吗？
　　嗯，也帮过，在看到她没手开门的时候，过去开了个门……
　　驿站就在医院附近，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梁予鲸很快就到了，看见田枣站在驿站门口等她，远远地对她招手。
　　“早上好啊梁予鲸！”田枣笑着道，声音清甜，听进耳朵很舒服。
　　“早上好。”梁予鲸低头看了眼箱子，一共有三个，她一个女孩子哪搬得完？“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打电话让驿站送过去，或者叫上别人一起。”
　　田枣眨眨眼，语气轻快：“那可以叫上你吗？”
　　“嗯。”梁予鲸顿了顿，“可以。”
　　她回答完，不去看田枣笑弯了的眼睛，袖子往上一撩就准备开始抬箱子，却被田枣拦住。
　　“我请老板帮忙拿推车了，我们拉着推车回去就方便多了嘛！”
　　推车？
　　梁予鲸一愣，接着就见驿站的老板拉着一个平板推车过来了，“记得还回来就行。”
　　“记得记得！”田枣笑着道谢：“我马上就还回来，谢谢你呀老板，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多大点事。”老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又摸摸鼻子，“那我给你们把箱子搬到推车上，这样你也方便些。”
　　“太好了！”田枣继续夸，“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好的老板！”
　　驿站老板在田枣的夸赞中逐渐迷失自我，差点就说帮忙把箱子亲自送过去了。
　　“走吧梁予鲸！”田枣拉着推车，看向梁予鲸。
　　梁予鲸点点头伸手过去，“我来拉。”
　　“不用啦，我自己就可以！”
　　梁予鲸失笑：“你至少让我过来的这一趟有点价值吧？”
　　田枣抬头看着她，眼眸里有碎碎的星光，她把手放开，轻声道：“好呀。”
　　两人并肩走在初晨的朝阳下。
　　“你很聪明，知道取快递找老板要推车。”梁予鲸主动开口道。
　　田枣被夸了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可是……可是还是需要你的，不然我可能一个人拉推车，很吃力。”
　　梁予鲸抿唇，田枣说这句话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是怕以后她不来帮忙了。过了几秒后说：“是的，下次还是叫上我……或者龙薇薇。”
　　田枣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几分钟，两人就到了医院，把快递箱放下后，梁予鲸就把推车还了。
　　田枣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开始和龙薇薇拆所谓的中秋礼包。
　　田枣边拆边说：“好不凑巧哦，我昨天第一天上班，肯定没有我的份。”
　　龙薇薇安慰她：“没事没事，我把我的分给你！对了，梁医生跟你说了吗？总院那边好像来了……”
　　话还没说完，里面的办公室门就打开了，龙薇薇立刻闭了嘴，对田枣使眼色。
　　田枣没明白过来，李楠就开口叫她了。
　　“那个前台……哦对！田枣！去附近买两杯咖啡来。”
　　咖啡？
　　田枣还有些一头雾水，站起来后看见了跟着李楠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另一个人。
　　她愣在原地，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李楠身后的女人，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皮肤白皙仿佛整个人都发着光，笑容也十分优雅。
　　只是她在见到田枣后，优雅的笑容凝固，眼底是不可置信。
　　“田枣？你怎么会在这！”
　　

第37章  她跟田枣之间，不需要别人来评价
　　龙薇薇把两杯茶水送进了办公室，然后脚步轻轻地走出来，转身就看到了躲在更衣室探出一个脑袋的田枣。
　　“还没换好衣服么？”龙薇薇走过去问。
　　“换好了换好了。”田枣的眼睛还是盯着办公室的方向，“你刚刚进去送茶水，她们在说什么啊？”
　　龙薇薇摇头：“什么也没说啊，反而是我进去的时候都在看我，尴尬死了。”
　　龙薇薇猜得没错，果然这个今天突然到访的人就是总院派来调研的，姓肖。
　　只不过她好奇怪，在看到田枣和梁医生后，吃惊得要死，不过立刻又恢复了笑脸，还说没有咖啡就算了，喝茶就行。
　　李楠赶紧让龙薇薇去泡茶，田枣则是去更衣室换工作服。
　　“你们认识啊？”龙薇薇好奇，“肖医生知道你叫田枣呢。”
　　田枣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反而多了一些看不懂的神情。她点点头，回答龙薇薇：“算是认识吧……毕竟我们都是A大的。”
　　“哦……”龙薇薇见田枣心情似乎不太好，而且好像还和肖医生有关呢，歪着头：“怎么了呀小甜枣？”
　　田枣立刻迎上笑脸：“没什么啦！我就是……听说是总院来的，我担心处理不好工作什么的……”
　　“这样啊……”龙薇薇小声道：“上次听胡院长说，肖医生过来调研，要待一个月呢！”她说着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我是专科生毕业的，万一肖医生到时候不同意我转正怎么办啊……”
　　田枣反过来安慰她：“不会的不会的，只要工作能力好，不出什么大错，就一定能转正！”
　　说完，两个好姐妹对视一眼，下一秒纷纷叹气。
　　办公室。
　　李楠左看看又看看，脸上的笑容就快挂不住了，但也强撑着呵呵一笑，然后道：“没想到两位不光是校友，还是室友啊……”
　　肖默林笑着看向梁予鲸：“是啊，我们读大学那会关系还挺不错的，只是后来梁予鲸去国外读书了，我们的联系少了很多。不过年初我选择跳槽到可心，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梁予鲸在。”
　　她这话说完，原本盯着桌面那杯茶发呆的梁予鲸抬起了头，看向了她，眼里也带着一丝疑问。
　　肖默林对她笑笑，然后对李楠说：“因为梁医生很厉害啊，跟在她身边，无论是做同学还是做同事，都能激励到自己，不断前进。”
　　李楠诧异地看了一眼梁予鲸，“是么？”
　　梁予鲸淡淡的笑了笑：“谬赞了。”
　　肖默林抿唇笑了笑，很快就掩盖了眼底的意味深长，抬头说：“好了，我已经简单地解释清楚了。”
　　李楠呵呵笑，“哪能是解释呢，明明就是聊聊家常嘛，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之后工作交流也更方便了。”
　　肖默林：“是啊，我会做好本职工作的，李医生放心。只是我没想到田枣居然也在可心，倒是有些惊讶了。梁医生，是你安排的吗？”
　　梁予鲸面不改色道：“当然不是，田枣是通过正规面试渠道进可心的，当时面试的人是李医生，跟我没关系。”
　　肖默林：“哦……我只是随口一问，毕竟这也太巧了，是吧李医生？”
　　李楠尴尬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肖默林不是很喜欢田枣。
　　无论喜不喜欢，马屁先拍上总没错的，于是连忙说：“是很巧！我也是才知道你们三个都是校友啊……不过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真大，同样是A大的，就有人是医生有人是前台。肖医生你不用太在意田枣，她要是工作不好，或者你不满意，让她走人就是。”
　　梁予鲸眼皮抬了抬，幽幽道：“是啊，整个可心都是李医生说了算。”
　　肖默林眼里露出一丝惊讶：“是这样吗？”
　　李楠：“咳咳！当然不是！我的意思当然是汇报给院长，让院长来决定！”
　　肖默林抿唇笑了笑：“我也就随口一问，大家一起工作我也挺开心的。接下来的一个月，就请大家多多关照了。可以吗，梁医生？”
　　梁予鲸垂眸，看着肖默林伸过来的手，礼貌性的握了一下：“共处愉快。”
　　李楠以为下一个握手的就是他了，可肖默林却收回了手，他尴尬地搓了搓自己的外套。
　　办公室门打开，三人纷纷走了出来，李楠先去整理药房了，待会得让肖默林熟悉一下医院。
　　梁予鲸正要走回诊室，却被肖默林叫住。
　　“梁予鲸！”
　　梁予鲸回头：“还有事吗？”
　　肖默林笑着走去，走上前用仅仅是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她：“梁予鲸，看到我你有没有感到一点点意外？”
　　梁予鲸轻轻笑笑：“也不是很意外，你打电话给我说到了青里县，我就差不多猜到了。”
　　肖默林：“这样啊……早知道我就不打了，之后的一个月，你得多多关照我啊！”
　　梁予鲸顿了顿：“都是同事，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肖默林歪着头看她：“只是同事吗？你忘了我们还是室友，再怎么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洗手间突然打开，是田枣。
　　三人均是一愣。
　　田枣的眼睛看向两人，有些慌乱：“对不起啊……我，我没听到你们的谈话！”
　　她怕被误会躲在洗手间偷听，那就尴尬了。
　　梁予鲸垂眸看向田枣的手，还有些湿哒哒的。
　　“去把手擦干。”
　　“哦，好！”
　　田枣呆呆地应着，正要转身再去扯纸巾，肖默林却叫了她。
　　“田枣，真巧啊，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田枣一顿，浅笑了一下：“是啊，好巧。”
　　“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我见到你太惊讶了，开口有些不礼貌，你别介意。”肖默林解释着最开始见到她时有些崩坏的表情。
　　“不介意不介意！”田枣晃着手，“我先去忙了，你们……继续聊啊！”
　　田枣这会也顾不上擦手了，赶紧溜。
　　梁予鲸看着她那慌乱的脚步，微微皱眉。
　　肖默林转头，见梁予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田枣，指甲紧扣手心，开口道：“梁予鲸，我之前一直在想你为什么突然调到这里来，还去问过瞿老师，可没人告诉我实话。”
　　她眼里带着些不可思议：“你别告诉我，你到这个破地方，是为了田枣。”
　　梁予鲸收回目光，眼底是一片清明：“不是。”
　　肖默林没想到她的否认这么迅速，脸上露出一丝喜悦：“那是意外？也太巧了。”
　　梁予鲸点点头：“是挺巧的，人生就是有很多的巧合，不是吗？”
　　肖默林一怔，是的，人生的巧合可太多了。
　　李楠抱着资料过来，有些诧异：“你们怎么还在这站着呢？肖医生，这是可心上半年的营业状况，胡院长之前就跟我说过了，这些都要给你看的。”
　　肖默林笑笑：“谢谢李医生，还专门腾了一个办公室给我用。”
　　李楠：“没什么谢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先看着，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到底。”
　　“我去忙了。”梁予鲸说了句，接着就朝着诊室走去。
　　李楠瞥了梁予鲸一眼，没忍住切了一声，转头碰上肖默林的目光尴尬一笑：“我定了一个晚饭的包间，给肖医生接风洗尘，胡院长也会来……”
　　肖默林点头：“麻烦李医生了……”
　　——
　　田枣回到前台，继续工作，但耳朵却一直仔细注意着隔壁的动静，但奈何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想起之前的电话，还有微博上的照片，她们在讲座上相遇，田枣垂眸，梁予鲸和肖默林现在的关系……这么好了吗？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居然是梁予鲸发来的：【带上昨天下午的病历单来找我。】
　　病例？
　　梁予鲸回到自己的诊室后，心不在焉地，手指轻敲着桌面，暴露了她略微焦灼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等待的门终于被敲响，田枣凑近一个脑袋，还伸出了一只手：“梁医生，你要的病例单……”
　　“嗯，你进来。”梁予鲸没动，对田枣说。
　　“啊？好……”田枣小心翼翼进来了，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干什么呢？又不是做贼。”梁予鲸见她这样，好像生怕被别人发现她们见面说话似的。
　　田枣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不是啦，肖医生在外面呢，我刚刚进来她还一直看着我。”
　　梁予鲸：“你还是这么怕她？”
　　田枣一怔，眨眨眼“我有吗？”
　　梁予鲸：“你没有吗？”
　　田枣咬唇，结结巴巴道：“我没有啊！”
　　梁予鲸听不到田枣的实话，轻叹一声后说：“她在这至少要待一个月。”
　　田枣低着头：“嗯，我听薇薇说了。”
　　梁予鲸顿了顿，问道：“这一个月，除了休息日，工作是一定会见到她的，说不定还会一起吃饭，能坚持吗？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你建议我离开，是吗？”田枣抢在她的前面问。
　　梁予鲸看向田枣，或许应该心软一些，可她却还是诚实地说：“是的。”
　　其实田枣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在这里大概率是不太会开心的。如果田枣想离开这，去别的地方，她一定会帮忙。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田枣身子僵住。
　　龙薇薇也只是说，一个月熬过去，就好了。可梁予鲸却如此直白，你要是觉得难以坚持，离开就好了。
　　离开……并不是说的那么容易啊。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和梁予鲸相处的机会，达成一种和谐的关系，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我……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田枣抬头，“所以，我不会走。”
　　梁予鲸阖了下眼眸：“就算在这里会不开心，也不走吗？”
　　田枣笑着看她，眼神十分坚定：“不走。”
　　这一声不走，让梁予鲸的心脏都跟着颤抖。
　　五年前，田枣说分手的时候，语气也是如此地坚定。
　　如果当初没有说分手，或者在梁予鲸回国找她的时候，她能出来然后说梁予鲸我不想和你分手了，那该多好。
　　“啪嗒！”是钢笔掉到地上的声音，梁予鲸静静地看着却没有弯腰去捡，最后反而是田枣把它捡了起来，放在梁予鲸的桌上。
　　“谢谢。”梁予鲸收起了情绪，就怕透露出一点被田枣发现了，“那你就去忙吧，有什么事你和龙薇薇说就行了。”
　　“嗯。”田枣想起手上的东西，“那这个病例单……”
　　“给我吧。”梁予鲸伸手接过，把它放到桌上，本来就是让田枣拿着当一个幌子的，给一个进来找她的理由。
　　“那我出去忙了！”田枣闷闷地，手碰了下门把手又缩回来，转身道：“这是最后一次。梁予鲸，你要是再问我离不离开的，我就要生气啦！”
　　梁予鲸抬眸看看她，那她现在生气了吗？
　　田枣说完，就离开了。
　　梁予鲸呆愣住，她可能真的错了。她还在用五年前的思维去考虑田枣，但却忘了田枣在长大，经历过别的工作，能处理好工作上的关系。
　　走出办公室后，田枣这才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的怯懦，她确实怕肖默林。
　　只是现在的怕，和当初的怕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觉得肖默林讨厌自己，是因为她成绩普普通通、长相也普普通通，说话没头没脑显得笨笨的。所以作为梁予鲸的好朋友，肖默林当然不喜欢她。
　　田枣努力让自己接受，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她这个事实。
　　就好比周雪要是和哪个男的在一起了，她也是从头到尾都看不上那男的，理由很简单：没有人配得上我的好朋友！
　　所以她当初怕肖默林，是担心梁予鲸哪天听了她的话，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可那是当初，现在田枣知道了，肖默林讨厌自己，是因为……当初她也喜欢梁予鲸。
　　可现在的怕，大概是觉得自己更加比不过肖默林，和她站在一起，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谁是更优秀的人。
　　她怕被比较，更怕做这个比较的人，是梁予鲸。
　　午饭时间将至，李楠难得留在了医院里，问起了田枣：“田枣，昨天中午你点的披萨是哪家？”
　　田枣记得那家的名字，告诉了李楠。下一秒李楠就打开了外卖软件，龙薇薇好奇道：“李医生，你想吃披萨啊？”
　　李楠啧了一声：“你们啊……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肖医生今天第一天来，午饭不得帮她解决了么？”
　　龙薇薇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着田枣用口型说：拜高踩低。
　　田枣点点头。
　　但李楠的算盘落空了，肖默林说中午要去办房子的事，“在这出差一个多月，住酒店太不划算了，我租了附近的房子，待会和房东签合同。”
　　李楠脸都要笑僵了：“这是正事！肖医生去忙吧！”
　　等肖默林一走，李楠立刻打开手机想要取消披萨，但订单显示已经配送了。他脸色一遍，咳了两声：“咳咳……那什么中午大家一起吃披萨啊，到时候AA给我就行。”
　　龙薇薇和田枣均是皱了一下眉，田枣立刻道：“好不巧啊，我们已经买好吃的了。”
　　龙薇薇：“是啊是啊，李医生你自己吃披萨吧。”
　　李楠啧了一声，正巧看到梁予鲸出来，又连忙问：“梁医生，吃披萨吗？”
　　田枣很不欣赏李楠这种行为，为了找人A钱，居然拉的下脸找梁予鲸。
　　梁予鲸扫了田枣一眼：“不吃了，我出去办点事。”
　　田枣这才注意到，梁予鲸已经脱下了工作服，换上了自己的外套。
　　李楠很无语，开始打电话给店家，说自己点错了单不要披萨，龙薇薇小声和田枣八卦：“肖医生刚走，梁医生也走，你说她们会不会单独出去了呀？”
　　田枣一愣：“应该不会的，如果要吃饭叙叙旧，梁医生会大大方方地说，不会藏着。”
　　龙薇薇：“也是……”
　　田枣虽这么说，但心情却无法再度平静了。
　　梁予鲸去了书店，把之前定的两本书拿了回来，顺便回家放着。出门时，隔壁正好打开了门，出来的人语气里带着十分的惊喜。
　　“梁予鲸！”
　　梁予鲸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她的邻居，是肖默林。
　　“你们认识啊？”房东太太笑着说：“认识好啊，都是女孩子互相照应也方便。”
　　“是啊。”肖默林点着头，看着梁予鲸：“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
　　肖默林签下了合同，转头对梁予鲸笑着说：“以前的室友，现在的同事，未来的邻居，这些身份加起来，一起吃个午饭不过分吧？”
　　梁予鲸笑了笑，“不过分。”
　　肖默林很高兴：“我吃什么都可以，这里你熟。”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梁予鲸就选了附近还不错的小菜馆，点了几个菜，都是青里县的特色。
　　“李楠那个人，油嘴滑舌的，这才一上午就让我喜欢不起来，而且给我的资料也不齐全。梁予鲸……你待在这种小地方，跟这种人做同事，屈才了。”
　　“我在总院听说过你之前的风光事迹，和瞿老师做了几场大手术，还有你的论文……”肖默林一一说着，但却见梁予鲸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叹气道：“你自己不觉得可惜吗？”
　　梁予鲸抬眸：“没什么可惜的。”
　　肖默林顿了顿，“你一向有自己的打算，无论在哪都能做成事，这一点倒是让人不担心。听说胡院长就要退了，你的学历和经验在这里当个院长绰绰有余，过一两年调回总院或者云城，说不定能竞争一下副院。”
　　梁予鲸听她说的这些，觉得陌生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原因，她总给别人留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印象。
　　可其实梁予鲸很多时候做的很多决定，都是随机而发的。
　　她是被迫调到这里来的，来到这里也是干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从没想过以后要怎么离开，或者在这里生根。
　　随遇而安，得过且过。
　　只是这段时间，这种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每一天好像变得多彩起来，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期待。
　　“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有几分道理？”肖默林笑着看她。
　　梁予鲸回神，点点头：“确实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好啊。”肖默林把头发别在脑后，嘴角压不住的喜悦。她发现梁予鲸看着她，突然有些局促起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梁予鲸：“没有，但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肖默林没忍住笑了，“你还能有事需要我？说来听听。”
　　“田枣……她才来工作，而且刚接触这一行，有很多东西还在学习中。她如果有什么没做好的，你告诉我，我来教。”梁予鲸缓缓开口。
　　肖默林的笑容凝固住，垂下了眼眸：“梁予鲸，你拜托过我两次，都是为了田枣。”
　　梁予鲸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两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肖默林不喜欢田枣这件事，和田枣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梁予鲸就察觉到了。后来她和田枣交往了，肖默林表现得更加明显了。梁予鲸当时认为，大概是她觉得跟一个同性恋住在一起，觉得恶心吧？
　　后来梁予鲸去找肖默林聊过：“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在田枣来找我的时候，至少你不要表现得，那么讨厌她。”
　　那时候的肖默林，还不怎么会遮掩情绪。被梁予鲸戳破后，脸上露出慌乱无措，只能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讨厌她！”
　　梁予鲸语气淡淡地：“你没有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你放心，这个学期结束我会搬出去住，你只需要假装这两周就好了。”
　　肖默林用沉默回应梁予鲸，过了好久才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假装的。梁予鲸，其实我觉得你和她不合适，她会耽误你的前途。你……也不用搬出去住，我们还是室友。”
　　梁予鲸点点头：“谢谢你。”
　　她没有解释田枣不会耽误自己，也没有说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她跟田枣之间，不需要别人来评价。
　　后来梁予鲸也确实没有搬，因为她要出国了，搬来搬去也不方便。
　　“那时候很多事情是我想简单了。”肖默林轻轻笑道：“现在……虽然我对田枣依旧没太多好感，但是你放心，我说过了公事公办，就一定不会把私人情绪放在工作上。”
　　“所以，收起你的拜托。”
　　梁予鲸点点头：“好，那就当我刚刚没说，吃饭吧。”
　　肖默林低头看着上好的饭菜，却觉得没有刚刚看着那么香了。
　　“梁予鲸，你现在和田枣现在，是什么关系？”
　　梁予鲸吃了口菜：“同事关系。”
　　“没有其他？”肖默林不信。
　　梁予鲸抬眸：“对。”
　　至少现在，没有其他。
　　梁予鲸抬眸：“对。”
　　至少现在，没有其他。
　　

第38章  疼得很，需要关心
　　两人吃完饭，就一起回了医院。
　　正好田枣跟龙薇薇在前台核对排班表，看到她们一起进来，神情一愣，低头又继续工作。
　　梁予鲸自然是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但面不改色地走去了诊室。
　　肖默林倒是对她们笑了笑，然后去了办公室。
　　“我说什么来着，她们肯定出去吃饭了！”龙薇薇小声跟田枣说道。
　　“吃……吃就吃呗。”田枣深吸一口气，她没有资格去管梁予鲸的好友圈，也没有资格去生气。
　　可心里还是有些堵，梁予鲸说有事，原来有事就是和肖默林出去吃饭啊。
　　“李医生说她们还是室友，那以前的感情应该挺不错的，现在见面了有很多话题聊也正常。”龙薇薇在一旁说道。
　　这么一说倒是让田枣心情舒服了一点点。是啊……室友关系嘛。
　　下午仅有一台狗狗手术，梁予鲸是主治医生，龙薇薇去帮忙，肖默林说也想学习学习，李楠不好偷懒了，也跟着去瞄了瞄。
　　一场小手术堆了四个人，就田枣站在前台，和有些懵的家属干瞪眼。
　　“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医生，狗狗绝对没事！”田枣觉得有些尴尬了，于是开始安慰着狗狗主人。
　　狗狗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笑起来很温柔：“只是没想到今天阵仗这么大。”
　　田枣咧嘴笑笑，她也没想到啊。
　　手术结束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田枣收了药费，还让主人加了医院的微信。
　　“这两天我们都会发狗狗住院视频，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告知的。”
　　龙薇薇在一旁看着，笑着夸她：“不错嘛，已经完全上手了！”
　　田枣弯着眼睛笑笑：“那也多亏了薇薇你教得好嘛……”
　　龙薇薇笑得合不拢嘴，田枣太会给情绪价值了。她看了眼时间：“呀！都快四点了，你也可以下班了。”
　　今天做好了排班表，田枣三点半就可以下班了，夜班有龙薇薇在，明天两人再换着来。
　　田枣看了眼脚边，是中午的时候分好的中秋礼包，原本是打算亲自给梁予鲸送到办公室的，还可以借机和她说说话。
　　但一想到中午……田枣闷声点点头：“那我就下班了，中秋礼包你别忘了发啊。”
　　“好嘞，明天见！”
　　田枣一愣，她也要明天才能和梁予鲸见面了。
　　——
　　梁予鲸忙完手术，又把今天的病例整理了一番，待回过神时，是龙薇薇敲了她的诊室。
　　“梁医生，在忙吗？”
　　梁予鲸：“还好，有事吗？”
　　龙薇薇笑着走进来：“总院给的中秋礼包啦，这是你的。”
　　梁予鲸看了一眼，突然问：“田枣呢？”
　　龙薇薇：“她今天白班，已经下班了。”
　　下班了？下班了也没给她说一声……
　　梁予鲸：“我知道了，谢谢你。对了，排班表麻烦也发给我一份。”
　　“好，我马上发给你。”说完龙薇薇就拿出手机，把电子表格发到梁予鲸的微信上。
　　梁予鲸的手机立刻响了，她点接受龙薇薇的文件，手指停顿了两秒问道：“今天……田枣的工作还顺利吗？”
　　“当然一切顺利了！”龙薇薇说完，思索着说，“就是不知怎么了，没什么精神好像还有心事。”
　　心事？
　　梁予鲸垂眸，轻声道：“可能是工作强度还不太适应，有些累了吧。”
　　龙薇薇眨眨眼，“梁医生，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好像显得我很八卦，但是不说又憋着难受。”
　　梁予鲸看她：“没事，你说。”
　　龙薇薇清了清嗓子：“你和田枣之前应该是好朋友吧？可能因为一些事情没联系了？但我能看得出来，田枣还是很关心你的，从最开始给你买午饭，来这里面试工作。我觉得……”
　　梁予鲸紧紧握住手机，脸上看不出高兴或者难过，似乎在听一件和她没有关系的事。
　　“你觉得什么？”
　　龙薇薇：“我觉得田枣是想跟你和好的，但可能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和好”两个字像是一根针，刺到了心底最深处。
　　“薇薇，你说得……虽然大差不差，但是我跟她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许多。”梁予鲸努力让自己稍稍镇定下来，“谢谢你的关心。”
　　龙薇薇顿了顿，“可是无论再怎么复杂，只要说清楚心里还有对方，不就能继续做朋友了么？”
　　梁予鲸扯了下嘴角，笑得并不好看：“可有些事，并不是想说清楚就说能清楚的。”
　　或许朋友之间可以这样解决，但是……她们并不是龙薇薇想得那么单纯的关系。
　　龙薇薇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就离开了。
　　梁予鲸轻声叹气，阖了下眼皮，翻开手机里田枣的微信头像，从昨晚开始就换成了她领养的那只小猫……
　　说清楚就可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龙薇薇应该把这些话告诉田枣，毕竟很多事需要说清楚的是田枣。
　　关于五年前、分手的那些事，只要田枣不提，那她也不会提。
　　毕竟谁提了，就说明谁才是最在意的一个人。
　　田枣可以当做一切都无事发生，心平气和地跟她一起工作，那她也可以。
　　她才不要，当那个小丑。
　　——
　　李楠给肖默林准备的接风宴，定的是晚上六点半，三人打了一趟车就过去了。
　　李楠拍着马屁说：“今天主要是胡院长也在，咱们几个医生一起聊聊天，谈谈工作。不然我就想着请肖医生去喝酒了。”
　　肖默林浅浅笑笑，目光看向身边的梁予鲸，正低着头看手机。她开口道：“下次叫上龙薇薇和田枣吧，我请客，喝酒唱歌都可以。咱们年轻人多熟悉熟悉，业余时间一起玩也不错。”
　　李楠挑眉一喜：“行啊！肖医生请客的话，我随时奉陪。”
　　肖默林：“梁医生呢？”
　　梁予鲸头也没抬淡淡说了句：“再说。”
　　李楠：“梁医生就是这样，你别介意，她不去也有我呢。”
　　肖默林笑笑不再说话，目光却还时不时看着梁予鲸。
　　周雪在三人群发消息。
　　【枣子枣子！大八卦！上次吃烤鱼的时候，我说的国庆要结婚的那一对，她们不结了！】
　　这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却没有人理。
　　梁予鲸不说话很正常，但田枣不说话就太不正常了。
　　特别是周雪不光艾特了田枣，还一直拍她。。
　　【雪糕长不高拍了拍田枣的头，发现天上掉甜枣了】
　　梁予鲸上车后就一直看群，等到下车了也没见田枣回复。不由觉得奇怪，她是那种手机不离身的人，怎么会不回复呢？
　　就算是吃饭，那也不应该一个小时都没回啊……
　　这一顿饭梁予鲸吃得心不在焉。
　　肖默林在说起总院的时候时不时会带上梁予鲸几句，梁予鲸只好放下筷子，干脆回答一些专业上的问题，注意力还要分一点在手机上，可田枣还是没有回复。
　　“梁医生的手术很厉害的，我刚来可心的时候，每天都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肖默林毫不客气地赞叹。
　　“是啊……小梁当初来这的时候，都把我吓了一跳，待在这种小地方是屈才了。”胡院长笑呵呵地说。
　　梁予鲸抬眸：“胡院长客气，对我来说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她又看了一眼肖默林，“今天肖医生是主角，就别说我了。”
　　肖默林一顿，李楠倒是接过了话，“就是，咱们谈谈别的，干嘛说梁医生啊……”
　　这顿饭快接近尾声，梁予鲸看了眼手机，群里还是没消息，也不知周雪和田枣是私聊去了还是什么。
　　想了想，梁予鲸点开周雪的聊天框。
　　【在干嘛。】
　　周雪：【加班呢！马上到了中秋国庆，狗领导不当人我还在忙呢。】
　　梁予鲸：【我在忙，所以没回……】
　　周雪：【奇了怪了，你忙你不回，那田枣也不回在忙什么呀？】
　　梁予鲸手指一顿，快速打字：【还没回你吗？她没上晚班，四点就下班了，你打电话过去问问看。】
　　周雪：【为什么要我打啊，你不能打吗？你的手机没话费了吗？】
　　梁予鲸：……
　　【对，在和领导吃饭，来不及充话费。】
　　周雪发了个白眼，然后就没回复了。
　　梁予鲸等了两分钟，周雪担心了起来：【我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啊，田枣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梁予鲸一顿，出事……
　　田枣今天是骑小电驴来的。龙薇薇说她状态不太好，心不在焉的。心不在焉的时候骑车是很不安全的。而且……正好是下了班就没消息了……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立刻起身。
　　其他人均是一愣看了看她。
　　她拿上外套，看向了胡院长：“院长，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抱歉。”
　　肖默林愣了愣，等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梁予鲸，可梁予鲸却没听到一样，径直离开。
　　“这梁予鲸，太目中无人了！”李楠不爽道。
　　胡院长摆摆手：“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小梁还是年轻人，说不定是感情或者朋友上的急事呢，咱们吃咱们的。李楠，你这小子年纪倒是不小了，得抓紧一些。”
　　李楠听见胡院长这么一说，倒是尴尬地挠挠头，“我……不急。”
　　感情？
　　肖默林几乎要捏不住汤勺，梁予鲸……不会是去找田枣了吧？
　　梁予鲸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田枣家的地址后，就给田枣打电话，没人接。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块重重的石头绑着，然后沉入了湖底，心情一片阴暗。
　　要是在知道田枣下班的时候，主动说一句骑车小心些……
　　或者今天如果没有对她说那些话，田枣的心情或许就没那么糟糕……
　　不过此刻思维清醒了许多。
　　也许田枣只是心情不好，所以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
　　如果是这样，那她道歉，只要没事就好。
　　车子很快就到了田枣家楼下，梁予鲸两步跨三步很快就到了田枣的家门前。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门铃。屋子里没有动静。
　　梁予鲸又打了一个电话，焦灼不安的同时，却敏锐地听到的屋子里响起的手机铃声。
　　手机在家里？那人应该也是在家的。
　　梁予鲸顿了顿，继续按门铃。
　　过了几分钟，梁予鲸终于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眼前的门终于被打开，一张迷糊的小脸出现，眼睛还眯着有些睁不开。但在看到梁予鲸后，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揉了揉眼睛：“梁予鲸？！”
　　梁予鲸看着田枣乱糟糟的辫子，还有长短不一的裤子，突然有了一个很荒谬但又觉得无比正确的答案。
　　“你……在睡觉？”
　　田枣：“对啊……”
　　脚边突然冒出一只小猫来，她眼疾手快地立刻把小猫抱到怀里，然后歪着头问：“梁予鲸，你怎么来了呀？”
　　怎么来了？
　　面对刚睡醒的田枣，回想这一路狂奔过来的自己，梁予鲸多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幸好，那些胡思乱想都是假的，田枣好端端的。
　　梁予鲸把目光从小猫身上移开，重新看着田枣，原先的紧张此刻一下子散开，她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出事了。”
　　田枣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梁予鲸，然后开始道歉：“对不起……梁予鲸，对不起，我睡着了，我不知道……”
　　好像除了这三个字，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然后道：“好了，不用道歉。你没事就行了，去跟周雪说一声，她也担心你了。”
　　说完，梁予鲸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等一下！”
　　梁予鲸垂眸，看着被田枣拉住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传到了自己的皮肤上。
　　“我记得你们今天要和院长一起吃饭的，你是不是来找我……然后没去吃饭了呀？”
　　其实比直接没去还要糟糕，她是刚坐下没多久就走了。
　　梁予鲸抿唇，田枣传来的温度太过于惹人注意，她无法忽视。她动了动嘴唇，开口道：“没事的，我回家吃就行。”
　　可田枣却不知道梁予鲸在想什么，甚至握住她的手力道更紧了一些，生怕梁予鲸走了似的：“不行呀……那我要赔你一顿饭！你为了找我连饭都没吃，我如果就让你这么走了，我就……太过分了！”
　　梁予鲸抬眼皮看着田枣，眼神坚定认真，就好像如果她不答应这个请求，自己才是那个过分的罪人。
　　“梁予鲸……”
　　“喵！”
　　一人一猫同时开口。
　　梁予鲸叹气，“你先把手松开。”
　　田枣眨眨眼，接着就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立刻撒手，然后看到梁予鲸原本白皙的手腕，被自己都捏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不想让你走。”她着急地要哭了。
　　梁予鲸叹气，轻轻动了下手腕，“没关系，不疼。”只是没想到田枣的力气还挺大的。
　　田枣立刻把门完全打开，先把蛋卷抱到沙发上，然后又小跑过来，给梁予鲸找拖鞋，还是上次那双柠檬黄的小猪。“梁予鲸你快进来呀，外面风大别吹着凉了。”
　　其实外面没什么风，她只是怕梁予鲸走了。
　　梁予鲸低头，看着这双小猪拖鞋，微微皱眉：“就没有别的吗？”
　　田枣心虚：“没有了，或者你穿我脚上的粉色小鸭？”
　　那不也一样么？梁予鲸叹气，换了拖鞋，然后走进屋。
　　屋子里的灯很亮，尽管是个老房子，但也在暖光的照射下显得温馨不少。蛋卷绕着梁予鲸走了一圈，然后就去吃自己的猫粮了，田枣则是去厨房给梁予鲸倒了杯温水。
　　“谢谢。”梁予鲸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放下。
　　“不用……”田枣坐在梁予鲸旁边，手里抱着蛋卷，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但这个时候却又不知道先开口说什么好。
　　梁予鲸以为她出事了，所以慌张地来找她，想到这田枣觉得心里暖呼呼的，但又觉得很抱歉。
　　还是梁予鲸先打破了沉默：“你要不，先回复一下周雪消息吧，她也在担心你。”
　　田枣：“啊啊啊啊好好好！”
　　田枣立刻起身，跑着去卧室拿手机，又跑着回来。
　　蛋卷以为田枣在跟它玩呢，跟着她跑来抛去。
　　梁予鲸不经意地笑了，看来这猫还和田枣挺搭的。
　　手机这会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了眼，三人小群终于又有了消息。
　　【啊！！我才看到消息！】
　　【狗狗sorry.jpg】
　　周雪：【干嘛去啦！？瞒着我约会是不是？】
　　田枣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瞟了梁予鲸一眼：【不是啦！】
　　田枣：【我下了班回家抱着猫猫在床上玩，然后就睡着啦！……嘿嘿，刚醒！】
　　周雪：【你还好意思嘿嘿，我担心死你了知不知道！】
　　田枣立刻又发了一张蛋卷熟睡的照片，【对不起嘛，发小猫床照赎罪……是不是可爱死了，哈特软软……】
　　周雪：【啊！哈特软软！】
　　这是暗号？梁予鲸没怎么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抬头却看见田枣还在聊手机，但三人小群没了动静，大概……是在私聊了。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一杯水的功夫，田枣再坐回到沙发上时，眸子里的光也更亮了，眼角却有点红红的。
　　她咬着唇，轻声问：“你的脚还痛吗？”
　　脚？梁予鲸摇头：“脚不痛啊。”
　　田枣看了眼她，似乎不相信一样，“痛就说，别强撑着。”
　　梁予鲸一愣，田枣又问起了别的：“梁予鲸，你想吃什么呀？”
　　梁予鲸看着她：“随便，我不挑。”
　　田枣点点头：“那吃火锅？冰箱里还有一些菌菇，我做菌菇火锅吃啊，正好天气转凉了，吃点热乎乎的比较舒服。”
　　梁予鲸想了想点头：“在家里吃么？那需要我帮什么忙？”
　　田枣慌里慌张地：“不用不用！你坐着看看猫，看看电视就行，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就行了。”
　　梁予鲸顿了顿，“可是……”
　　田枣双手按住梁予鲸的肩膀：“你……你为了来找我已经很艰难了，怎么能还让你做这做那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艰难吗？其实还好吧……
　　田枣去厨房了，为了不让梁予鲸过来，还把门反锁上了，但又担心梁予鲸会偷偷走掉，又会突然开一个门缝偷偷看她。
　　总之这一系列动作十分滑稽。
　　梁予鲸一头雾水，很快周雪就给她送上了答案。
　　周雪打来了电话：“梁医生，在等着小甜枣给你做饭呢？”
　　梁予鲸看了一眼厨房：“你怎么知道？”
　　周雪：“切，我怎么不知道了啦？我可是有千里眼。”
　　梁予鲸扶额，突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和田枣说什么了？”
　　周雪在那头笑了：“我跟她说了，你为了来找她被领导骂，路上差点还撞车了……哦，脚还扭了一下，伤的不重不用去医院，但疼得很，需要关心。”
　　梁予鲸：……
　　她就说，田枣怎么莫名其妙地问她脚痛不痛。
　　“你怎么不说我死了呢？”梁予鲸气笑了。
　　周雪：“说死了那现在她家就是鬼故事了。哎呀，我只不过进行了一点艺术加工，百利而无一害，你就之后谢谢我吧！挂了挂了，总之你别说漏嘴了啊，记住我刚刚给你画的重点，立的人设。”
　　周雪挂了电话，随后发来一条微信。
　　【我会一直视监你们……永远】
　　【黑暗狗狗.jpg】
　　

第39章  她巴不得，多被骗一些。
　　田枣的动作很快，生怕梁予鲸饿着似的，中途还出来过两次，给梁予鲸吃饼干，还打算给她泡牛奶。
　　“我不喝牛奶。”梁予鲸说。
　　“可是……牛奶补钙啊！说不定喝了你的脚能好得快一点点。”田枣眼睫眨了眨，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梁予鲸叹气：“你多大人了，居然会认为一杯牛奶就能让崴了的脚立刻恢复吗？”
　　田枣垂了下眼睫，承认了自己的笨：“确实不能……要不明天，我给你炖骨头汤吧？这个一定有效！喝什么补什么的。”
　　“真的不用……”梁予鲸在心里骂了周雪好几次。换了个话题：“不过我倒是饿了，还有多久吃饭？”
　　田枣立刻去厨房，然后又噔噔蹬跑回来：“还有五分钟就煮好饭了！我现在就去把锅抬出来！”
　　梁予鲸：“在哪吃？”
　　田枣：“就在客厅吃！”她说着把茶几上搭着的布拿走，梁予鲸才发现下面是一个取暖的电炉子，中间的一圈就是电磁炉，可以煮火锅。
　　梁予鲸点头：“那我帮你把菜和锅抬过来。”
　　“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就好了呀！”田枣着急地说，见梁予鲸已经朝着厨房走去了，想要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却没看到地上的电线，被绊了一下。
　　“小心！”梁予鲸喊了一声，没把田枣稳住不说，还被她一把拉着朝着沙发倒去。
　　屋内空气突然就安静了，蛋卷缩在自己的猫窝里趴着，厨房的电饭锅还在进行最后的闷煮阶段，冒着蒸汽，灶上的火锅也开始冒泡了。
　　梁予鲸先是倒在了田枣的身上，然后立刻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然后呼吸一滞。
　　她只需要垂下眼帘，就能看到田枣一双惊讶的眼睛，似乎都忘记了眨眼，瞪得大大的。嘴唇紧紧咬着，好像一松口就会漏气，两只手无助地放在胸前，头发散乱还露出了有些泛红的耳朵。
　　田枣的头发很香，用的好像是桃子味的洗发水，很适合她，毕竟她现在双颊通红确实像一颗粉嫩嫩的桃子。
　　梁予鲸屏住了呼吸，这样就可以闻不到田枣身上的香气，她又别开了眼睛，不去看田枣小鹿般的双眼。
　　“抱歉。”梁予鲸嗓音略带沙哑，然后靠着手肘的力量把整个身体都支撑起来，坐到了沙发的旁边。
　　田枣还是维持着倒下的姿势，不同于梁予鲸的，她是被动地快要不能呼吸了，直到梁予鲸起来了，脑子才稍稍开始转动。
　　然后，是梁予鲸伸过来的一只手：“需要拉你起来吗？”
　　田枣想说不要，她可以自己起来的，可是又觉得……这种状态下，自己很难很难做到……于是抓住了梁予鲸的手，小声地求助：“需要……”
　　梁予鲸只是用了点力，就把她拉起来了，然后立刻松开。
　　田枣扭扭捏捏地坐在她旁边，脸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朵和脖颈。她低着头整理着头发，几乎要用头发把自己包裹起来，好像这样就看不出来似的。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又还是闻到了田枣身上的桃子味，她闭眼强制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说：“你说得对，这是你家你比较熟悉，我还是……就坐在这不动好了。”
　　“对啊对啊！”田枣呆呆地点着头，脑子却还停留沙发上，直到厨房传来一声“滴……”总算把田枣拉了回来。
　　“饭煮好了，我去把东西抬过来，你别动啊……”
　　梁予鲸嗯了一声，“那我收拾一下沙发和炉子。”
　　“好。”田枣咬唇，起身走向厨房，脚步有些轻飘飘的，东倒西歪，像是喝了一杯果酒，从头甜到脚。
　　梁予鲸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想起了刚刚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触感。
　　她很瘦，瘦到好像都是骨头，难道说一直都没有好好吃饭吗？
　　梁予鲸再次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客厅，家具都是那种很老式的，这个屋子里唯一要稍微新一点的东西，好像就是放在沙发角落的平板了。
　　然后在沙发对面，是关着门的一个房间。
　　田枣的卧室在身后，而她坐着的对面，还有一个房间。梁予鲸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个房间也是锁着的。
　　客房？
　　不对，如果是的话，周雪上次来就不会去住酒店了。
　　“吃饭了吃饭了！”清脆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火锅的热气，打断了梁予鲸的探索。
　　她收回好奇的目光，转头看向田枣。
　　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是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这个时候端着火锅出来，小脸笑盈盈的。
　　“家里的食材有限，你将就吃啊……如果不好吃的，那就……”
　　“那就多吃米饭？”梁予鲸看着面前，田枣给自己盛的满满一大碗米饭，好像少一点就会把她饿着似的。
　　“也不是啦，如果不好吃，那我下次再做别的。”她小声说着，然后抬眼瞄瞄梁予鲸，“总之，一定能做出你喜欢的口味。”
　　梁予鲸愣了愣，接着想起了之前和田枣说的，她做的饭菜不合自己的口味。所以田枣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其实她这么说确实不好，任何一个下厨的人，都不希望听到别人说自己辛苦做的饭菜不好吃，所以田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应该是难过了。
　　梁予鲸握着筷子，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开口道：“那天饭菜已经凉了，加上我又感冒了，味觉会有些不一样的。”
　　田枣眨眨眼：“梁予鲸，你是在跟我解释吗？”
　　梁予鲸低着头突然不想看她的眼睛，“也不算是解释，只是我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些免得引起误会。”
　　“没有误会！”田枣立刻说，“我很高兴……就算你说不好吃我也高兴。”
　　梁予鲸没明白，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可却见田枣的眼底似乎有满天星光，“这证明那天的饭菜，你吃了。”
　　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可是吃了这件事，显然更重要，更让人觉得兴奋。
　　就算是把她拒之门外，可梁予鲸却还是吃了她做的饭菜。
　　梁予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地舔了下嘴唇，不想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于是说：“饿了，吃饭吧。”
　　“好啊。”田枣立刻开始煮菜、下肉下丸，无论是什么东西煮熟了就都捞起来夹给梁予鲸。没几分钟，梁予鲸面前已经放了三个碗。
　　一碗是满满的白米饭，一碗是最开始盛的蘑菇汤，另一碗，是各种蔬菜、肉、还有丸子。再反观田枣她的的碗里，就是两片白菜，还有汤泡饭。
　　吃这么少，难怪这么瘦。
　　梁予鲸皱着眉，把装着肉的那一碗递了过去，“已经不烫了可以吃了。”
　　田枣摆摆手，“不是放在这冷着的，是夹给你吃的！”
　　梁予鲸轻声道：“我知道，我们一起吃。”
　　田枣一愣，眼里突然就冒出了一股热气，她眨了眨眼，忍住莫名想要哭的冲动，同样轻声说了一句好，然后在梁予鲸夹了一片腊肉后，她也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片腊肉，细嚼慢咽。
　　接着，梁予鲸夹了一个牛肉丸，田枣也立刻跟着夹了一个牛肉丸。
　　梁予鲸：……
　　她说的一起，倒不是这个意思。
　　田枣看了她一眼，眼睛笑得弯弯的。
　　算了，只要她多吃一点那也行。
　　“好吃吗？”田枣见梁予鲸把什么菜都尝了一个遍，眼里带着十分期待问。
　　“还不错。”梁予鲸说着，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莫名其妙想起龙薇薇的话来，“中午我没怎么吃，所以现在也挺饿的。”
　　中午……
　　田枣张了张嘴，忍了忍又好像没忍住，筷子搅着碗里的白米饭，扭扭捏捏又支支吾吾地，“你中午……”
　　“中午去书店拿之前定好的书，回来遇到了肖默林，就顺便请她吃了顿饭。”梁予鲸吃了一口饭说。
　　田枣仔细听着她的话，在胸口悬了一下午的石头突然落地，还掉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上，心情的愉悦此时达到巅峰，“那可真巧！”
　　梁予鲸抿唇点点头，“嗯，但是没什么胃口，所以几乎没吃。”
　　田枣立刻又给她夹了牛肉丸：“那现在要多一些啊！”
　　梁予鲸平时也吃不了太多的，可她居然把这一碗饭都吃完了，还吃了不少肉，感觉肚子有些微撑，再用余光看着脸颊塞得满满的田枣，心里又觉得十分满意。
　　吃完饭，梁予鲸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田枣又想和之前一样，不让她动。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什么都不让我做的话，那下次我是不会再来的。”
　　田枣一愣，还会有下次吗？她眼底多了些期待，咬咬唇：“那你……你走慢点啊，别伤到了脚。”
　　哦对，脚……
　　梁予鲸失笑，“其实我的脚没受伤，是周雪骗你的。”
　　田枣眨眨眼，呆呆地问：“雪雪骗我？她骗我对谁都没有好处呀……”
　　梁予鲸看着她，怎么会没有好处，好处都给梁予鲸了，这个笨蛋。
　　田枣一副我懂的模样，笑容越发明媚，“梁予鲸，我知道你肯定怕我担心！”
　　是么？
　　梁予鲸看着她的笑，有些发愣。
　　从前的田枣就是这样，笑容明媚张扬，根本不会像现在那样小心翼翼，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束缚感，就算是笑也是谨慎有礼，少了一份随性。
　　可现在，她好像又看到了以前的田枣，这对梁予鲸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笑得太过于明媚天真，所以才更会骗人，让人盲目相信，她说的在一起就是永远，她说的喜欢就是一辈子。
　　梁予鲸感觉被这个笑容刺痛了一样，突然就撇开了眼睛，语气淡淡地：“随你怎么想吧。”
　　接着，她不顾田枣让她拿轻巧的碗筷，反而是端着最终的锅去了厨房。
　　她看了一眼厨房，田枣刚刚动作有多麻利，现在的厨房就有些凌乱。
　　“没有洗碗机吗？”梁予鲸皱了皱眉。
　　田枣啊了一声，摇头：“没有……”
　　以前的田枣是怎么说的？
　　“鲸鱼，以后我们的家，一定要买一个大大的洗碗机，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好多好多的美食。还不用担心洗碗！”
　　“那么多美食，你吃得玩吗？”
　　“吃得完啊！天下不可辜负的就两样，第一是梁予鲸，第二就是美味佳肴！”
　　梁予鲸垂眸，眼底就像深海一片寂静，曾经说这句话的田枣，两样都辜负了。
　　“梁予鲸……你怎么了？”田枣觉得有些不对劲，走上前一步，下一秒却见梁予鲸恢复了常态，还挽起了袖子。
　　“没什么，我来洗碗。”梁予鲸说。
　　田枣立刻摇脑袋：“你是客人，客人吃完饭坐在客厅看电视才对！”
　　梁予鲸抬眼看着十分认真的田枣，说：“电视我不会开，你去帮我开。”
　　田枣笑着点头，边说边走去客厅：“你想看电视剧还是综艺呢？或者电影……梁予鲸！”
　　梁予鲸在她走出厨房的一瞬间，把门关上了，还反锁了。
　　“梁予鲸你干嘛呀，你开门！”田枣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只好敲门：“你干嘛呀梁予鲸。”
　　“洗碗。”梁予鲸淡淡地说，“今天晚饭你做的，那我把碗洗了，这样才算公平。”
　　田枣一愣，这算哪门子的公平？这明明就是……要和她分得清清楚楚的，谁也不欠谁。
　　她听见了水声，还有锅碗瓢盆哐啷响的动静，知道梁予鲸是认真的。
　　田枣就站在门前，咬着唇，心里莫名开始慌张起来，她刚刚说错话了？还是做错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厨房门再次打开，梁予鲸站在门边：“洗碗了，但有些东西不知道放在哪里，得你过来看看。”
　　“哦哦好！”田枣立刻走去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她把菜板、炒锅等放到相应的位置，努力忽视心底的恐慌，扬起一个笑容来。
　　“梁予鲸你好厉害啊，居然弄得这么干净！”毫不保留地夸夸，甚至拿起勺子的时候，也要夸一句：“洗得像新买的！”
　　梁予鲸轻轻笑道：“洗碗洗干净了不都这样？”
　　说完她顿了顿，突然想起第一次洗碗，还是和田枣恋爱时，田枣教的。
　　可最后田枣又复洗了一遍，叹气道：“你到时候在国外，要不就用一次性碗筷得了。”
　　田枣也想到了这些事，笑容因为嘴角的耷拉变得有些难看：“看来……你学会洗碗了啊。”
　　梁予鲸嗯了一声，抬眼看着她，说：“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成长，不是么？”
　　田枣抬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但眼眶开始湿润，随时都会滴下泪来。
　　梁予鲸也愣了愣，她其实没想说那些的，或许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回忆一直闯进脑海，理智就有些偏离了。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说了声抱歉。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田枣立刻反应过来，把糟糕的情绪放下，点点头：“好呀，我送你！”
　　说完她就跑去客厅的柜子处翻找，然后手里拿了一把车钥匙，“我骑小电驴送你。”
　　梁予鲸：“不用了，我在楼下打车就行。”
　　田枣摇头：“不行不行，这里不好打车的，尤其是晚上！”
　　田枣说的是事实，上次梁予鲸过来给她送包，回去时在楼下等了好久才打上的车。可她坚持，说：“没事，不好打就多等等，总是等得到的。”
　　田枣想了想：“那我陪你下楼打车，如果……如果十分钟了还没打到我就送你回去！”
　　梁予鲸：“真的不用……”
　　她说完一顿，突然在想会不会像昨天那样，如果她自己打车回去了，田枣会不会骑着小电驴跟在她身后……
　　“梁予鲸，你是不是担心我的车技不好呀？你放心，我开得很稳的！”田枣拍着胸脯，接着不等梁予鲸说是或不是，先去把鞋换了。
　　“……”
　　梁予鲸叹气，这样急躁又热情的田枣，她确实无法拒绝。
　　夜晚的秋风还是有些凉的，梁予鲸穿着一件长袖衬衫感觉还行，但见田枣穿的是短袖T恤，起风时感觉她那小小的身板更加单薄了。
　　两人大概等了十五分钟，也没等到一辆出租车。
　　梁予鲸皱眉，在青里县交通真是一件头疼的事，尤其是夜晚。
　　或许县城繁华的地区还好些，可偏偏田枣住的地方，已经要靠近县城边缘了。
　　“梁予鲸……”田枣的声音响起。
　　梁予鲸转头，就看见田枣满怀期待的眼珠子，然后小手伸出来晃了晃自己的车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针织的小玩偶。
　　“我的小电驴，就在旁边嗷……”田枣暗示道。
　　眼里的光比星星还要闪亮，似乎在说：错过了我的小电驴，会后悔终生噢！
　　梁予鲸叹气，给自己和田枣都留了一个机会：“那就再等三分钟？三分钟要是车还没来，就只能坐你的小电驴了。”
　　田枣点头像筛子，“好好好！”
　　这三分钟，田枣忙得不可开交。
　　首先目光一直盯着远处，每当来了一辆车她就立刻就紧张起来，然后当发现不是出租车时又立刻松了一口气。
　　梁予鲸把她毫无遮掩的表情纳入眼底，嘴角轻轻上扬，然后说：“三分钟到了，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田枣捏紧了车钥匙，宣誓一般：“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家！”
　　刚说完，远处就驶来一辆蓝颜色的车子，头顶还亮着绿色的灯，无一不在告诉着路人：这是一辆无客的出租车。
　　田枣僵在原地，傻眼一般，看着出租车越来越近，然后在她们面前似乎慢了一些，司机还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接着与她们擦肩而过。
　　诶？
　　田枣转身看着梁予鲸，车子怎么没停呢？！
　　梁予鲸也看向了她，顿了两秒说：“司机开得太快了，我招手了他好像没看见。”
　　田枣眨眨眼，脑子在这个时候疯狂转了起来，心跳也加速了一些……
　　她慌张地东张西望，又心虚地看了一眼梁予鲸，“啊……这个司机真是的，那……那就只能坐我的小电驴回去了。”
　　梁予鲸：“是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田枣立刻按下了车钥匙，粉色的小电驴闪了一下，她立刻小跑着过去启动车子，动作迅速，生怕再来一辆出租车。
　　梁予鲸也跟着走过去，田枣把后备箱打开，拿出一个同款的头盔：“你也戴上，这样才安全！”
　　“嗯。”梁予鲸满意地接过，但第一次戴，有些弄不明白，还是田枣手指颤抖着，帮她戴好了。
　　“那……我就出发了。”田枣扭扭捏捏地：“你要是怕，就抓住我的腰……啊不是不是，抓住我的衣服。”
　　“好。”梁予鲸都应下了，“你慢慢开，不用急。”
　　这话的意思，是想着外面风大让她慢慢开，免得吹着凉了。
　　可田枣听来，却觉得梁予鲸在质疑她的技术。她有些小小的气愤但不多，“梁予鲸，你别小看我呀！”
　　梁予鲸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行，那你开快点。”
　　田枣又立刻摇头，戴着头盔的脑袋有些笨重：“不行不行，开快了你会害怕的！”说完，她也不知道该快还是该慢，想了想道：“总之，你要相信我。”
　　梁予鲸自己都不知道嘴角上扬了，“我相信你。”
　　田枣透过后视镜看着梁予鲸的笑，感觉过年了似的，“那我出发啦！”
　　田枣的小电驴确实骑得很稳，梁予鲸觉得自己就算在后面坐着玩手机也没问题，但是她却不敢掉以轻心，帮田枣看着路况，又或者通过后视镜看田枣的表情。
　　田枣的表情很好玩，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很认真，但心情又很好。
　　风呼呼吹过，梁予鲸自己都觉得有些凉了，再看看田枣，她微微皱眉问道：“你冷吗？”
　　田枣啊了一声，“不冷！”
　　岂止是不冷，她还热！一想到梁予鲸在身后，梁予鲸还在她耳边说话，她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这哪是秋天啊，这是酷暑！
　　就这样，田枣沸腾了一路，梁予鲸却担心她冷了一路，载着两人的小电驴终于到了梁予鲸家楼下。
　　等头盔摘了下来，见到田枣红彤彤的脸蛋，梁予鲸这才真的相信，她大概是真的不冷。
　　“谢谢你。”梁予鲸看着她，还夸了一句：“车子骑的很稳，很不错。”
　　田枣勾唇一脸骄傲：“我就说吧！”
　　“嗯……那你快回去吧。”梁予鲸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是不早了，可是……田枣觉得自己还在沸腾呢！她眼珠子一转，“我送你上楼吧！你的脚不是还疼着嘛，上楼多麻烦啊，我扶着你上楼，等你进了家门，我再走！”
　　梁予鲸抿唇笑笑：“不用了，不是说了么，我的脚没事，周雪骗你的。”
　　田枣心虚小声道：“骗就骗吧。”
　　梁予鲸：“什么？”
　　田枣咬唇，声音大了一点：“骗就骗吧，骗了对我也没坏处啊！”
　　不仅没有坏处，还全是好处，她可以送梁予鲸回家，给梁予鲸泡牛奶，明天说不定……还能给梁予鲸熬骨头汤。
　　她巴不得，多被骗一些。
　　梁予鲸一顿，突然明白过来田枣说的是什么意思，眼底一暗，心里两种声音纠结着。
　　一个在说继续维持脚疼的人设呗，反正田枣也没拆穿你，还愿意陪你上楼，多好。
　　可另一个声音却说：田枣一清二楚，你也一清二楚，两个人一起装糊涂，这样纠缠没意思。
　　是啊……没意思。
　　梁予鲸眼睫眨了下，正要开口说“回去吧”，却听见从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的主人下楼了几步，灯光正好照到她的脸上，然后看到梁予鲸时松了一口气，说：“梁予鲸，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嘭！”
　　一声重物掉下的声音，引起梁予鲸和肖默林的注意，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田枣原本抱着的头盔掉落到了脚边，砸到了脚也没感觉似的，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梁予鲸。
　　下一秒，突然刮起了一阵风，田枣没忍住抖了一下。
　　啊……酷暑入秋了。
　　

第40章  我不会拆穿你的
　　梁予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田枣几秒，终于在这阵风都吹到了自己这里时，走了几步过去，帮她把掉在地上的头盔捡起来，塞进田枣的怀里。
　　“发什么呆啊？头盔掉了也不知道吗？”
　　田枣睁着小鹿眼看她，依旧没有回话，然后又看看她身后的肖默林。
　　梁予鲸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有事吗？”
　　肖默林的脸色，在见到田枣的那一刻，就快要绷不住了，“没什么事，见你一直没回家，我有些担心。”
　　回家？田枣敏锐地听到了这两个字。
　　肖默林这个说法……难道她们住在一起吗？！
　　脑子里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会一直去想到一些细节来佐证。肖默林初来乍到还没找好房子，所以才先暂住梁予鲸的家里吗？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们以前就是室友啊，室友住在一起也很正常。
　　可明明白天的时候，听见肖默林说，要去和房东签合同的。难道梁予鲸就是她的房东吗？签合同签到了一个屋子里去了吗？然后一起吃了午饭……
　　田枣抱紧了头盔，死死咬住嘴唇，脑子突然就乱了。虽然说梁予鲸的社交是她的自由，可是知道她和肖默林关系这么好，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突然后悔送梁予鲸过来了。如果刚刚就让梁予鲸自己打车回家，那她就会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天以会在和梁予鲸吃了晚餐作为结束，一切……都是这么地完美。
　　“想什么？”梁予鲸的声音再次传来。
　　田枣摇摇头，眼神闪躲，内心也开始退却。她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到听到梁予鲸和肖默林之间，关系有多密切。“没想什么，我觉得……我可能要先走……”
　　“不是说，要送我上楼的吗？”梁予鲸抿唇看着她，“你刚刚一直强调我的脚不方便。”
　　田枣一愣，有些傻眼。
　　梁予鲸转身朝着楼梯处走去，见田枣还没有跟上来，回头道：“我要上楼梯了，你不跟过来扶着我吗？”
　　“哦！”田枣反应过来，立刻跟上，从肖默林身边走过的时候，她顿了顿，接着径直走了过去，扶着梁予鲸上楼梯了。
　　“你……你慢慢上楼梯啊。”田枣努力关注在梁予鲸的脚上，告诉自己，她的任务就是送梁予鲸回家，然后就走。
　　一句话都不多说！
　　“嗯。”梁予鲸应了一声，时不时用余光瞥向田枣，自己还不忘周雪给的人设，每上一个台阶的时候，另一只脚都用了些力。
　　就这样，到了家门口。
　　梁予鲸找钥匙开门，田枣的余光却看到肖默林也上楼了，她还对田枣笑了笑，“我刚刚下楼买了点吃的。”说着还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
　　“哦……”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呢？
　　是在炫耀她和梁予鲸住在一起，晚上还一起吃小零食吗？
　　门开了，梁予鲸面无表情地看向田枣，见她那张小脸已经晴转阴天，就快要下雨了。于是她开口道：“站着干嘛，进来。”
　　田枣此刻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了，梁予鲸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梁予鲸让她进去坐，那她就真的进去了。
　　然后，不知道梁予鲸就把门关上了。
　　田枣：“诶？”
　　梁予鲸找了双灰色的拖鞋给她，“换上，我给你倒一杯热水。”
　　“喔……”田枣呆呆地，把拖鞋换上，然后也不敢坐着，就站在中间，手里还抱着那个头盔。
　　梁予鲸很快就过来了，把水递给她，“站军姿呢？去沙发上坐着。”
　　“好。”田枣跟着她，去沙发坐下，但眼睛却还是盯着门，终于没忍住问了句：“肖医生……不进来吗？”
　　梁予鲸看她一眼：“她进来做什么？”
　　田枣顿了顿，脑子突然又好用了，“难道她不是和你一起住吗？”
　　梁予鲸就知道田枣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这里是一室一厅，她进来住，我住哪？”
　　田枣眨眨眼，阴天转多云，“我还以为……你们现在也当室友呢。”
　　梁予鲸自己也喝了口热水，“也差不多。”
　　“啊？”田枣眼睛睁大。
　　梁予鲸解释道：“她住我隔壁，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发现的，所以才请她一起吃饭。”
　　田枣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但此刻终于进入了平缓阶段，惊险解除。原来是这样啊。田枣傻傻地笑了笑：“是我想多了，没想到这么巧哦！也是，青里县很小嘛，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问道：“你脚还痛吗？”
　　脚？田枣歪着头，说受伤的人不是梁予鲸吗？
　　梁予鲸叹气，这人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
　　“你的头盔不是砸到脚了么？”
　　田枣眨眨眼，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那会注意力全在梁予鲸和肖默林身上，痛了也没时间去搭理，现在倒是不痛了。
　　“不痛不痛，你不用担心。”田枣现在心情大好，就更不痛了。
　　“嗯。”梁予鲸点点头，接着起身走去卧室，拿了一件不常穿的外套出来，递给田枣：“外面变天了，你回去的时候把她穿上。”
　　田枣接过外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是梁予鲸主动给的。
　　今天的梁予鲸，好不一样啊……
　　梁予鲸见她又开始发呆，“不要？”
　　“要！”田枣说着，立刻把衣服穿上，生怕下一秒梁予鲸后悔了就拿回去了。是长款的外套，她穿上后有一种小大人的感觉，但又好像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是梁予鲸的味道！
　　田枣笑着又深吸一口，真香。
　　然后抬头看梁予鲸，略带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笑容收敛了一点点，也不知道刚刚的样子梁予鲸会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啊？
　　“梁予鲸，你怎么突然，给我外套穿啊？”田枣抬眼望着她。
　　梁予鲸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大概猜得到田枣想要听的答案是什么，她顿了顿开口：“如果你因为晚上送我过来而感冒了，那我会……”
　　“你会怎样？”田枣期待地看着她。
　　会难过，会担心，会自责？
　　梁予鲸勾了下唇：“会被周雪骂的。”
　　田枣眨眨眼，这可真是她没想到的答案。
　　“衣服……真暖和，我明天还给你。”田枣低下了头，为没有听到心仪的回答感到一丝遗憾，但又很快高兴起来，这一晚上，她要穿着梁予鲸的衣服睡觉！
　　“这件衣服洗了就放着，我没怎么穿，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梁予鲸说着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她扫了一眼田枣的脚：“既然脚没事，又喝了热水，那就回去吧。”
　　田枣愣了愣，“啊……哦……”
　　确实，她的目的就是把梁予鲸送回家，然后自己就该回去了，没什么毛病。可是……被梁予鲸这温暖的外套包裹着的田枣，就是突然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还想和梁予鲸多待一会，让美梦再坐一会。
　　她走了几步，“啊”了一声，突然抓住梁予鲸的手臂，然后微微抬起了右脚，支支吾吾：“好像，有点痛。”
　　梁予鲸垂眸看了看，问：“是因为被头盔砸到了吗？”
　　田枣舔了下嘴唇，点点头：“对啊，刚刚没感觉，可是现在居然又痛了，好奇怪哦……我觉得，我还是再休息一下比较好！”
　　她说完，带着亮闪闪的双眸小心翼翼地看向梁予鲸，她只是想再多待一会，也不过分吧？绝对绝对没有其他更深度的想法！十分钟也行啊……
　　可梁予鲸却笑了，“你和以前一样，不会骗人。”
　　田枣一愣，“什么？”
　　梁予鲸眼底带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你被头盔砸到的是左脚，怎么右脚痛了？编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一点的。”
　　田枣咬唇，松开了手也站稳了，一副认错的模样：“对不起……我确实不太会撒谎。”
　　计划泡汤，那就只能回去了。田枣恋恋不舍：“那我走了啊”
　　“我送你下楼。”梁予鲸起身。
　　“不用了，你的脚……”田枣看了一眼，抿唇小声说：“我不会拆穿你的。梁予鲸，你好好休息呀。”
　　这话说出口，倒显得梁予鲸有些无情了。
　　可爱的小甜枣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又有什么错呢？倒是她，和周雪一起编造了个脚伤的谎言，让田枣担心、还送她回家……
　　梁予鲸轻轻叹气，所以田枣为什么就不拆穿自己呢？这样倒就公平了一些。
　　不对，明明是田枣自己不会骗人，一说谎就容易露馅。
　　梁予鲸阖了下眼ⓌⓁ皮，田枣是真的一点都不会骗人。只要说一点谎，她就会不敢直视别人，然后目光慌乱闪躲，想要躲开别人的追寻，却不知这样其实是昭告天下，她撒谎了。
　　可惜分手的时候，梁予鲸看不到田枣，不然或许也能从她的眼睛里去探索一下，田枣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可惜……现在想到的都只是可惜。
　　田枣不明白梁予鲸怎么突然叹气了，担心梁予鲸恼了自己，“那我走了啊！”
　　“对了，我这里有A市的核桃酥，你吃吗？”
　　核桃酥？田枣眼睛立刻亮了，“好呀！那我……吃完就走！”
　　梁予鲸点头：“我去给你拿。”
　　走了几步，门外的铃声响了。田枣愣了愣，不知怎么地，直觉告诉她门铃的人，应该是隔壁的新邻居，肖默林。
　　梁予鲸走过去开门，果然是她。
　　肖默林穿着有些单薄，“梁予鲸，我家……有老鼠！”
　　田枣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走近了几步。
　　肖默林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真被吓到了，说话哆哆嗦嗦：“我洗澡洗到一半……看到墙角有老鼠，吓死我了，我能不能来你家……把澡洗完啊？”
　　梁予鲸愣了愣，洗澡？她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可不太方便还没说出来，身后的田枣清脆的声音登场。
　　“不行！”
　　

第41章  我真希望，你是骗我的
　　这一声“不行”，让原本有些紧张和羞涩的肖默林，脸色一变。
　　她探头朝着屋子看了一眼，梁予鲸身后的，不是田枣还能是谁？！
　　“你……你还没回去啊？”
　　原来她以为自己回去了，所以才来敲门的？田枣轻咳一声上前几步，“还没回去。”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梁予鲸，刚刚那声“不行”，是没经过脑子喊出来的，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肖默林和梁予鲸的关系，说不定比现在她们都要强一些，搞不好梁予鲸本来就要把肖默林迎进门的。
　　“那个……我……”田枣支支吾吾，脑子还没组织好语言，可肖默林却先开口了：“不好意思，你们先忙。”
　　说完，她几乎是用最快的时间开了门、进屋、关门。速度快到好像刚刚根本没来过一样。
　　田枣有些傻眼，挠挠脑袋看向梁予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梁予鲸靠着门，同样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说错话了？”
　　田枣心虚：“因为我说不行，我不应该……替你回答。”
　　梁予鲸看着低头的田枣，从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她扑闪着的睫毛，鼻子小而翘，嘴巴却有些耷拉着，是真的在认错。
　　梁予鲸别看眼睛，忽略掉内心的异样，缓缓开口：“确实，人家只是借用一下我的浴室，不需要大惊小怪。”
　　是啊……不需要大惊小怪，可是田枣的那一声“不行”，就好像……她们还是什么关系似的。
　　所以田枣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她又是用什么的心态，来拒绝肖默林的？
　　梁予鲸无从得知。
　　因为刚有一点点可以细究的线索，田枣又立刻缩回去了，还道歉说自己说错话了。从原本有些越线的位置，一下子又跳到了安全处。
　　她自己都知道说错话了，那梁予鲸还猜什么？
　　梁予鲸问：“如果是龙薇薇，或者你的……那个邻居朋友，你会借吗？”
　　田枣顿了顿小声回答：“会的。”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太小气了……
　　空气沉默了一小会，田枣捏紧了小手，问：“那你住在这边，见到过老鼠吗？”
　　梁予鲸想了想，点头：“嗯。”
　　田枣张了张嘴，停顿了好几秒后问：“那你怕不怕啊？”
　　梁予鲸摇头：“还好。”
　　第一次见到吓了一跳，然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了，说不定……肖默林见到的那只就是从这跑过去的。
　　田枣点点头，接着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越过梁予鲸走到了肖默林的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几秒，肖默林开了门。见到田枣的那一刻愣了下，又看了眼旁边的梁予鲸。
　　“怎么了？”
　　田枣觉得做错事就要补救：“你不是说有老鼠吗？我帮你看看……”
　　肖默林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田枣已经把头盔放下，撩起了袖子：“我可以进来吗？”
　　所以田枣真的想帮她捉老鼠？
　　肖默林半信半疑，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相信但心里也确实怕，“可以，请进。”
　　田枣问了老鼠的方向，肖默林心有余悸道：“就在浴室里，我看到老鼠后尖叫了一声，它就不见了，但应该还在浴室里。”
　　“好！”田枣点着头进屋了，梁予鲸也跟在后面。
　　田枣回头又说：“肖医生，你去烧一壶开水，滚烫的那种，烧好了拿过来。”
　　肖默林脚步一顿，虽然有些不太明白田枣的用意，但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回厨房烧水。
　　田枣去了浴室，开始四处打量边边角角，寻找老鼠可能会藏匿的地方。
　　梁予鲸站在门边，看着田枣一脸认真的模样，还随手拿了旁边的铝制衣杆当做……武器，她好像是真的会捉老鼠。
　　可是……曾经那个穿着背带裙的女孩，明明是怕老鼠的。
　　“鲸鱼，我们寝室有老鼠！”
　　“怕怕的，我今天不想回去住了，我怕晚上睁眼，一双眼睛看着我还吱吱吱的。”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一天，吃了晚饭后田枣看了会手机突然说。
　　梁予鲸抬眼，“不回去你想去哪？”
　　田枣眼珠子转了转，声音黏糊糊地：“要不我们待会去看电影，然后……”她没说完，一副害羞的样子。
　　然后是什么，梁予鲸不用想也能知道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今天的计划还没完成呢。
　　“可是我还有论文……”
　　田枣小脸快哭了：“论文还是比我重要对不对？那好吧，我回寝室睡，如果老鼠咬了我，你千万不要担心我也不要难过……”
　　“如果我不小心感染了什么病毒，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的晚餐……”
　　越说越离谱。
　　梁予鲸关掉了手机，和田枣对视了几秒，在她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时，还是心软。
　　“那明天呢？今天出去住，明天后天怎么办？”
　　田枣咬唇，认真思考：“明天我们就会找宿管阿姨帮忙捉老鼠。”
　　梁予鲸：“宿管阿姨这么好啊？”
　　田枣哼了一声：“对啊，对我们很好的。就你对我不好，都不担心我。”
　　梁予鲸：……
　　她叹气，“好吧，但我要回一趟宿舍拿电脑，晚上要看论文的。”
　　田枣双手捧着下巴星星眼：“鲸鱼你真好。”
　　回忆被强制打断，是田枣走到了梁予鲸面前，小声地说：“找到了，在洗衣机背后的缝缝里。”
　　梁予鲸看着她，跟着也小声起来：“那要怎么办？”
　　田枣笑着看她：“你去看眼肖医生的开水烧好了没，然后放在门口，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交给她，能行么？梁予鲸还没发出质疑的声音，身后肖默林却拎着烧好的水壶来了。
　　“水烧开了，你找到老鼠了吗？”肖默林小声问。
　　田枣点点头，把水壶接了过去，然后对她们说：“你们在外面接应我啊！”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梁予鲸抿唇，接应？门都关上了怎么接应？
　　肖默林看了一眼身边的梁予鲸：“谢谢你帮我，梁予鲸。”
　　梁予鲸轻轻抬了下眼皮扫了她一眼，“帮你的人是田枣，我什么也没做。”
　　肖默林咬唇，觉得尴尬极了。
　　她是真的怕老鼠，但刚刚也是动了点心思，想利用这个借口去找梁予鲸。然而没想到田枣居然还在那里，一瞬间的尴尬和羞涩涌上心头，她生气田枣居然在这，更生气自己在田枣面前丢脸了。
　　可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田枣会来帮她捉老鼠啊！
　　屋里哐啷响，也不知道田枣在做什么，肖默林有些好奇但也不敢再往前跨一步，就怕老鼠突然钻出来，那她会被吓死。
　　除了浴室里传来的声响，两人在外面安静得要命。
　　肖默林看了一眼梁予鲸，对方抿着唇皱着眉，把这扇浴室的破门似乎能看穿一样。她嘴上没说话，似乎云淡风轻，可是肖默林心里却十分肯定，她在紧张田枣。
　　“田枣看起来，挺不怕的，估计是有经验。”她想了想说，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梁予鲸，还是在告诉自己。
　　梁予鲸眼睫眨了一下，轻声道：“是啊，很有经验的样子。”
　　所以，是当初的田枣骗过了她，还是这些年，她已经独立到了不怕老鼠？
　　她住的那个老房子，其实和这边差不多，甚至更糟糕。
　　突然，浴室里又是一阵巨响，梁予鲸立刻就去开门，却发现浴室已经上锁了。肖默林吓了一跳，“田枣，要帮忙吗？”
　　“不用！”
　　然后过了几十秒，田枣打开了门，笑眼弯弯：“搞定！老鼠被我烫死了！”
　　肖默林听见这几句话，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惊恐，但好在还是稳定下来了，声音颤抖地问：“那……尸体呢？”
　　田枣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水桶，“水桶里泡着呢，你还是别看了，待会我们拎下去丢掉。”
　　“哦……好。”这会趾高气昂的肖默林气焰全无，田枣让她不要过去看了，她立刻就收回了脚步，死也不看。
　　“ⓌⓁ那你呢？没被老鼠抓伤吧？”梁予鲸开口，打量了一番田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些。
　　“没有，是一只很小的老鼠，怕人呢……”田枣笑着形容，见肖默林的脸色愈发白了立刻住口，“任务完成，那我去把水桶丢了，然后就回去了。”
　　说着，田枣就去拎水桶过来，肖默林又退了几步，离水桶远远的，就怕看到了一丁点。
　　田枣意识到了她这个举动，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可刚提起水桶，另一只手就伸过来了。
　　“我帮你。”梁予鲸说着，就把水桶提着走。
　　“可是……有死老鼠。”田枣赶紧跟上。
　　“你也说了，它已经死了。”梁予鲸面无表情地说道，动作却很麻利，无论如何都不让田枣动手。走到门前时，还特意等田枣出来，又补充了一句：“头盔拿上。”
　　“哦对对对！”
　　肖默林看着两人离开，突然觉得，她们好像还是和大学时候一样，从来没有分开过。
　　两人一起下了楼，把水桶丢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清理区，然后又一起回到了楼下。
　　“为什么要帮肖默林捉老鼠？”梁予鲸想不明白，田枣是不太喜欢肖默林的，总不能是为了缓和她们的关系才这样做。
　　田枣偷偷看了看梁予鲸，回答道：“同事之间，互帮互助嘛。”
　　其实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怕老鼠下次跑到梁予鲸家去了，另一个是怕肖默林下次再有这个借口跑到梁予鲸家去了。
　　还不如直接消灭老鼠！
　　不过老鼠也不好消灭的……田枣决定，明天送肖默林一些老鼠药才行。
　　梁予鲸看了一眼田枣，根本不信她说的理由，但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田枣心慌慌的，见梁予鲸还是板着脸，心里又开始反思。说错话了不让肖默林去梁予鲸家洗澡，会让梁予鲸不高兴，现在帮肖默林捉老鼠了，梁予鲸还是不高兴……
　　那到底，要怎么办嘛？田枣也不知道了，感觉挫败得很，自己忙了一晚上像个砂锅，于是看到了小电驴后声音闷闷地：“那我就回家了。”
　　“你等一下。”梁予鲸说完就转身上楼了，在田枣的呆愣中很快又下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伸手。”
　　田枣眨眨眼，听话伸手。
　　梁予鲸给了她一瓶酒精，叮嘱道：“回去记得洗手，然后消毒。”
　　说完田枣没反应，她就看了一眼，发现田枣居然盯着这瓶酒精发呆。梁予鲸轻微叹气：“别发呆，听到没有。”
　　“听到了。”田枣垂了下眼帘，把酒精顺手放进了衣服兜里，又接着一愣，这是梁予鲸借她的外套。
　　“谢谢你，这件衣服我回去洗干净消毒了再换给你。”
　　然后她抬头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受伤：“梁予鲸，你是不是觉得脏啊？我其实……刚刚已经洗过手了。”
　　还用了肥皂，洗得干干净净的。
　　但或许就算手上洗干净了，心里想想想也还是会有疙瘩的。就和肖默林一样，也许是无意识的举动，但是看着她和老鼠一起，也会无意识地后退几步。
　　虽然梁予鲸十分好心地帮她把水桶拎了下来，可说不定是因为善良，内心也是在极力忍耐吧……
　　也是，梁予鲸和肖默林都是从大城市里来的，住高楼，干净整洁的房子，没有这些脏脏的东西。
　　田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梁予鲸却直接向她走了两步，伸了伸手……但她没有去揉田枣的头发，而是接触到头发的那一秒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啊！”
　　倒是不疼，但田枣还是惊讶地抬头。
　　“不要乱想。”梁予鲸开口：“老鼠细菌多，你回去消消毒好一些。但我不觉得你脏。而且……我也捉过老鼠。”
　　田枣抬眼：“哇，你那么厉害啊！”
　　梁予鲸：“刚搬过来的时候也看到过，上网查了好多攻略也没用，老鼠还是跑了”
　　田枣噗嗤笑了一声，“看来也有梁医生做不到的事。”
　　“嗯。”梁予鲸看着她：“所以……你不要多想。”
　　田枣呆呆地看着她，梁予鲸说的这句话，很难不让她多想。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啦！”
　　再不走，她就真的不想回去了。
　　“好，明天见。”梁予鲸说。
　　田枣顿了顿，这是梁予鲸第一次，主动和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带上头盔，然后骑上小电驴，“这次是真的要回家啦！”
　　“嗯。”梁予鲸就站在原地，等着田枣离开了她在上楼。
　　田枣启动了车子，正要离开，梁予鲸又开了口。
　　“田枣。”
　　“什么？”田枣转头看她。
　　梁予鲸又想起了当年那个，说怕老鼠的女孩。
　　她咽了一下喉咙，声音突然有些沙哑：“我真希望，你是骗我的。”
　　田枣眨眨眼，“什么意思呀？梁予鲸你不是说了，我不太会骗人的嘛！”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到了ⓌⓁ心里，梁予鲸顿时感到有些难以呼吸，过了好一会：“是啊，我说的。”
　　田枣觉得梁予鲸好奇怪，可梁予鲸又挥了手：“快回去吧。”
　　“哦……好。”
　　田枣是真的回家了，骑着粉色的小电驴，慢慢消失在视野。梁予鲸却还是盯着远处发呆。
　　过去的回忆与今晚的事件在脑海反复交叠着，压得她胸口有些难受。
　　梁予鲸真的好希望，田枣骗了她。
　　怕老鼠是假的，只是为了和她晚上能住一起。毕竟那时候的田枣是真的喜欢她，每天都想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只为了和梁予鲸黏糊在一起。
　　所以田枣当然可以为了那些小心思骗她，无伤大雅。
　　她转身上楼回家，开门进屋，关上门后靠着门蹲下，闭上眼却是刚刚田枣那双受伤的眼睛。
　　梁予鲸自我纾解，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用反复去想这五年来，田枣究竟过得好不好。
　　

第42章  你开没开玩笑我不知道，可是我拒绝你，是认真的！
　　跟龙薇薇排完班后，第二天田枣不用早起，可以睡到大中午吃了午饭再去上班。但她也没睡那么久，大概九点十点就被小蛋卷弄醒了，扯了下自己的头发，“乖乖的呀，不要吃妈妈的头发。”
　　“喵！”小蛋卷这一声把田枣心都叫化了，她亲了亲，一人一猫玩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起床。
　　天气又冷了一些，田枣刚开窗就感觉到了冷空气的来临，于是只通风五分钟后就赶紧关上了，给蛋卷喂了猫粮，接着就去厨房煮面。
　　昨天和梁予鲸吃火锅，她担心不够丰盛，把冰箱里所有的肉都拿出来吃了，现在只有一点青菜还能吃。
　　好在田枣不挑，一碗青菜面就可以搞定。
　　等水开的功夫，这个时候田枣才看了会手机，居然有好几条微信。
　　周雪先是发来贼兮兮的表情：【怎么样啊？昨晚和梁予鲸两人共度晚餐，有没有擦出什么爱的火花……】
　　爱的火花？
　　不但没有，还顺便做好心人捉了一只老鼠呢。
　　田枣想了想，给周雪回复：【爱的火花也需要不断地摩擦才会有啊……】
　　接着是她们的三人小群，周雪发了张A市的天气截图，【今天降温咯，你们那冷不冷呀？】
　　梁予鲸回了她一张今日青里县的天气截图，只有十八度了。
　　【早就降了。】
　　周雪：【田枣呢？】
　　距离周雪的艾特已经半小时过去了，田枣赶紧回复：【降了降了，今天比昨天还冷呢！我刚刚开窗差点没冻死。】
　　周雪：【开窗？你没上班啊？才起床？昨天……干嘛去了？邪恶笑容.jpg】
　　田枣：【今天上晚班，所以可以睡懒觉啦！比你早上七点半起床好哦！邪恶笑容.jpg】
　　周雪发了个受伤的表情，梁予鲸回了她前面说开窗的那句：【这个天气就不要一直开窗了，五分钟就好。不然屋子里冷空气进来了，小猫抵抗力差容易感冒的。】
　　田枣喜滋滋地回了句好。
　　周雪：【啧。小猫感冒要注意，你也别感冒了啊，多穿点。】
　　田枣：【知道啦～乖巧.jpg】
　　吃完青菜面，田枣又收拾了半天，这才去上班。
　　外面在下淅淅小雨，刮着凉风就更冷了一点，田枣打着伞走了几步就打了个喷嚏，哆嗦着想，也不知道梁予鲸冷不冷。
　　医院有空调，那应该是不冷的，可梁予鲸的家里……好像没有空调也没有电炉。
　　田枣开始担心，青里县的冬天还是蛮冷的，不像在A市，几乎家家都有空调或者地暖，那梁予鲸要怎么过冬呢？她身体也不是很好的，上次就是感冒了好几天……
　　一路担心着到了可心，田枣开了门，一股暖气涌来，仿佛和屋外形成不同的两种季节。下一秒她突然觉得鼻子痒得很，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啦？”龙薇薇和她打了个招呼，关心道。
　　“应该没有吧……啊秋！”田枣尴尬笑笑，抬头却看到了梁予鲸。
　　似乎刚从诊室出来，然后被她这个喷嚏吓了一跳。
　　“下午好啊梁医生！吃午饭了吗？”田枣立刻弯着眼笑笑。
　　“嗯，吃过了。”梁予鲸说着，走去前台旁的饮水处，拿了个赶紧的纸杯接了温热的水，递给了田枣，“喝了会舒服些。”
　　“好。”田枣受宠若惊，接过热水立刻喝下，一阵暖流袭遍全身，真的舒服了很多。
　　“谢谢梁医生。”田枣声音软糯，“天冷了，你也要注意保暖啊。”她注意到梁予鲸虽然穿着蓝色的工作服，但里面似乎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这个天气出去还是很冷的。
　　“嗯，你也是。”梁予鲸说完，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后接着就转身回到了诊室。
　　“奇怪，梁医生出来干嘛呀？就只是为了给你倒一杯热水吗？”龙薇薇好奇道。
　　“怎、怎么可能！”田枣结结巴巴，“可能就是想出来透透气吧。”
　　龙薇薇撑着下巴，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旁边的饮水机一直都是制冷制冰，怎么就突然出热水了呢？
　　只有午饭的时候，梁医生好像站在饮水机那里鼓捣了一会，难道是那时候烧的热水？难道……梁医生就是为了让田枣喝一杯热水？
　　这么想着，她转头看向田枣，若有所思。
　　田枣正捧着那个纸杯，还剩一点热水舍不得喝完，喝完了杯子也舍不得丢，然后就感觉到了龙薇薇一样的眼光。
　　“怎么了……”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也没怎么，就是觉得梁医生对你还是很好的。”龙薇薇想帮她们修复一下友谊关系，所以帮梁医生说好话，“比对我好呢。”
　　“还、还行吧……梁医生对你也不差的呀！薇薇你不要作比较！”田枣心虚地看着纸杯，难道说龙薇薇知道什么了？不应该呀……
　　“我先去换衣服啦！免得李医生看到了要念我！”
　　田枣说着立马溜进更衣室，松了口气后把衣服换了，喝完水的纸杯用纸擦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桶包里。
　　她想把这个纸杯带回家好好放着，虽然……这个想法龌龊的，但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好了嘛。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田枣以为是梁予鲸发来的信息，没想到是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
　　【我是肖默林。】
　　肖默林？！
　　是……和她在同一个医院，昨晚怕老鼠的那个肖默林？！
　　她加自己做什么？
　　难道说，肖默林担心她把她怕老鼠这件事对外到处说，所以现在加微信要求她封口了吗？田枣有些不高兴，把她当什么人了，她才不会到处乱说话。
　　田枣带着怀疑通过了好友添加，然后……大概一分钟，肖默林发来了第一句话：“上午没见你在，才知道你是上晚班，你看看今天或者明天，方便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吃饭？
　　为什么要吃饭呢？
　　难道说感谢她昨晚的英勇？不会吧……肖默林不是那种会对她表示感谢的人。
　　田枣盯着手机，除非……她被梁予鲸控制住了，强迫发的。不对……田枣摇摇头，梁予鲸才不会强迫肖默林感谢她呢，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还是说，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就像电视上那样，女二请女一吃饭，然后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男主，请女一放弃。
　　田枣继续摇头，应该也不是。
　　“叩叩。”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田枣愣了愣，走过去把门打开，是梁予鲸。
　　“怎么了梁予鲸？”田枣眨眨眼。
　　梁予鲸抿唇看了看她，“喔……就是跟你说一声，今早的病例还没来得及上传到系统，我放在前台桌上了。”
　　田枣笑着点头：“好呀，这种事不用麻烦你，我会主动去核对电子和纸质的！”
　　“嗯，你在里面做什么？”梁予鲸忍不住问，田枣衣服已经换好了，手里还握着亮着的手机，所以她在里面待着，只是为了发微信聊天？
　　可三人小群并没有响起，周雪这会应该也在午休，那她和谁发信息？
　　田枣把手机息屏放进了口袋里，心虚道：“没做什么，哦对了，我带了些东西，要给你……和肖医生。”
　　东西？梁予鲸顿了顿，是什么东西，居然让田枣把她和肖默林放在一块？
　　然后她就跟着田枣去了前台，看着田枣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拎着上班来的纸袋，里面是一大盒……老鼠药。
　　梁予鲸一愣，“你什么时候买的？”
　　田枣认真道：“上班的时候，顺便就在超市买了。这个牌子最有用，按照说明书上的来就……如果你看不懂的话，我可以去你家帮你弄的。”
　　梁予鲸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懂说明书呢？但是田枣就是在想，万一呢……
　　梁予鲸垂了下眼睫，“你很像……一个驱鼠专家。”
　　田枣眨眨眼，“你是在夸我吗？那……那也是一种本事！”
　　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如果能用这个理由成为梁予鲸的需要，那她就是专家了。
　　梁予鲸轻轻勾唇：“确实，那改天麻烦你帮我弄，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
　　吃饭？！
　　田枣眼睛亮亮的，羞答答说：“好的呀。”
　　梁予鲸点头，看了眼另一盒老鼠药，“这一盒，我帮你拿给肖默林？”
　　“不用了！我去，正好跟她说一下怎么弄。”田枣立刻说道，其实她还有不能说小心思在。
　　梁予鲸和肖默林怎么联系相处她管不着，但她才不想因为自己给她们创造出了其他的相处机会。
　　田枣觉得自己会产生这个想法挺不好的，但是……就是不想。
　　“我去找她了，梁医生你忙你的！”田枣鼓起劲去办公室了。
　　梁予鲸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表面看似平静，可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今天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起床出门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冷意，下意识就在想田枣冷不冷，想起她昨天穿着短袖出门，万一今天还穿短袖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她旁敲侧击让周雪在小群里问，又借口说小猫容易感冒，让田枣别一直开窗。
　　周雪私聊她：【梁予鲸，想关心人还要偷偷摸摸的，就不能大方点么？】
　　梁予鲸：【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她因为我生病，这样以后更会纠缠不清。但又怕她多想，就和你一样。】
　　周雪：【嘴硬！信不信我让翠果打烂你的嘴！】
　　梁予鲸当然不承认自己在嘴硬了，并且她也被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可在田枣上班前，她又去前台烧了热水；见田枣在更衣室一直不出来，她又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关心田枣的。但这份关心到底是出自于什么原则，她也搞不清楚。像关心同事那样吗？
　　应该不是，她并不会在听到龙薇薇打喷嚏的时候，关心着送上一杯温热的水。
　　脑子突然有些混沌转不动了，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想不透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只会徒增烦恼。
　　另一边，田枣敲了肖默林的办公室门，得到许可后进门。
　　“你怎么来了？”肖默林还在想田枣怎么没回消息，却没想到人到跟前来了。
　　“嗯……我给你带了这个。”田枣把一盒药放在了桌上，肖默林拿去看了一眼，被图上的老鼠吓了一跳，瞳孔瞪大。
　　“这个……是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田枣认真道：“老鼠药而已。昨天只是捉了一只，但是也不能保证以后就不会有呀，所以你家里还是要备一点老鼠药的。”
　　肖默林表情有些崩坏：“还会……再有老鼠吗？”
　　“不好说，但据我的经验，一般还会有的。”田枣说完看了一眼肖默林，只见她眉头紧皱，鼻子抽抽的样子还有些好玩。
　　田枣觉得自己好坏啊，见她这样居然会有点想笑，她忍住了继续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啦，你不是只在这待一个月嘛，或许这盒药用不上。”
　　肖默林咬唇没说话，似乎还在消化田枣的话。
　　田枣见她还是没反应，故意说：“你要不要啊？不要我拿走了啊……”
　　“要！”肖默林抓紧了盒子，顿了顿说：“田枣，谢谢你……昨天帮我捉老鼠。”她说的很是为难，但又很真心。
　　为难是提起了昨晚有些尴尬糟糕的经历，而且还要对田枣道谢，这个她不是很喜欢的女人。
　　可真心又是因为，这个她一直讨厌的女人，居然帮了她，不计前嫌地……帮了她。昨晚田枣认真地帮忙捉老鼠，她却因为被吓到了，连一句感谢都没来得及说。
　　这一晚上没睡着，一个是害怕老鼠，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没说出口的谢谢。
　　所以她一大早就通过李楠找到了田枣的电话号码，加了微信。
　　田枣愣住，正眼望向肖默林。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肖默林如此诚恳说谢谢，搞得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谢的，我也是……”也是有私心的。
　　“总之你不用谢谢我。”田枣心虚道，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还帮她把门关好了。
　　然后，肖默林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田枣的回复。
　　【吃饭就不用啦，你已经说谢谢了。】
　　接着，还发了几条视频，均是“女生独居如何消灭老鼠”之类的视频。
　　肖默林放下手机，田枣这个人还真是……很会拿捏人心。
　　明明她们之间能感觉到对方都不喜欢自己，可田枣还是帮她了，无论是出自什么原因。
　　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经过昨晚的事，还让她怎么继续讨厌田枣呢？
　　肖默林捏紧了手机，又或者说，这让她更讨厌田枣了。
　　因为在田枣的对比下，她发现自己真是……坏透了。
　　——
　　这两天的工作还有一件令人期待的事，就是迎中秋等国庆。
　　但好像期待的人也就是龙薇薇和李楠。
　　龙薇薇要和家里人去一趟云城，李楠说趁着过节，大家可以出来一起吃吃饭秋游一下。
　　梁予鲸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假期也是如此。甚至主动说，中秋可以给她排班，她不回A市。
　　龙薇薇好奇：“梁医生不回去和父母团聚吗？”
　　梁予鲸摇头：“国庆要回一趟A市的，所以中秋就不回去了。”
　　肖默林也是这么说的，中秋和国庆挨得太近，回去太麻烦不如国庆再说。“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可以。”
　　田枣顿了顿也小声举手：“我也待在青里县，所以……可以排班给我。”
　　龙薇薇挠挠头：“大家都那么……热爱工作啊，搞得我不敢离开了。”
　　田枣笑道：“没有啦！只是正好没事嘛，这次我帮你下次有事你也帮我呀～”
　　说完还对她眨眨眼。
　　龙薇薇点头：“好！”
　　最后的排班表出来，除了中秋当天，其他两天田枣都在医院。最后一天，李楠和肖默林也在，说是那天大家一起吃个饭，龙薇薇能赶回来，那就最好。
　　田枣打湿了帕子，擦着前台的桌面，时不时看着梁予鲸，似乎心不在焉的。
　　“梁医生，你在想什么呢？”田枣没忍住，眼睛笑得弯弯地问她
　　梁予鲸抬眸，她只是突然想到，以前在一起的时候，田枣是一定要回家过中秋的，为了省钱提前一个月订机票，或者坐八个小时的高铁回去。
　　因为中秋当天，正好是她妈妈的农历生日。
　　“我妈妈对我可好了，我跑到A大那么远的地方读书，她每天都特别特别想我，所以生日我一定要回去啊，陪她逛街买衣服，还要吃好吃的。”
　　梁予鲸摇摇头：“没想什么，可能今天工作有些累了。对了，节假日你可以多休息休息的，我一个人守医院就行了。”
　　“那怎么行啊，一个人忙不过来的。”田枣心虚地补充，“两个人一起，互相有照应啊……”
　　梁予鲸看着田枣闪躲的目光，问：“中秋不是你妈妈生日吗？你以前……不是都要陪她两三天，逛街买衣服，去吃好吃的……”
　　田枣愣了一下，看了梁予鲸一眼，又垂下了眼眸，她捏紧了抹布，然后随意擦着前台的桌面，轻声问：
　　“你还记得我妈妈生日啊？”
　　“嗯，因为是中秋，所以很好记。”梁予鲸解释着，再次看了眼田枣，“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嗯……挺好的。”田枣一边回答着，就转身去擦别的柜子，“那……你家人呢？”
　　梁予鲸眼底黯淡：“也挺好的。”
　　“那……那就好了。”田枣收起了帕子，“我去擦药房的柜子，顺便去三花猫喂吃的。”说完，她没等梁予鲸回复，快步离开了，脚步带着一些慌张。
　　田枣很奇怪。
　　梁予鲸抿唇，是因为提及了家人吗？
　　她手指捏紧了签字笔，轻轻叹气。也是，她们现在的关系，从过去的回忆再过渡到对父母的问候，怎么想都是有些奇怪的。或许是她开口这么一问，让田枣感到不适了。
　　梁予鲸垂眸，是她越界了吗？她以为可以向前一步的。
　　田枣是故意的吗？
　　前一秒让你对她产生怜惜，想要去关心、以为有靠近的可能，下一刻……她就会后退十分，不用多说一个字就让人明白，是你自作多情了。
　　内心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梁予鲸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整个下午，梁予鲸都待在诊室没怎么出来，但田枣也闷闷地，把整个可心都大扫除了一遍，最后趁着空闲的时候，又去找那只三花猫聊天。
　　“你会不会想你的孩子呀？应该会的吧……毕竟你也是很努力很努力，才把它们剩下来的。”
　　“你放心，你的宝宝们很健康哦，其中有一只我领养了，它很乖和你一样的漂亮。再等一个星期我要带它来打针的，你就能看到了……”
　　“小甜枣，在和小猫说话呢？”门突然打开，田枣听见声音转头看去，发现是李楠。
　　她扯了下嘴角，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好，也懒得和他假笑了。
　　“李医生好。”
　　李楠双手插在兜里，轻声咳了咳，走了进来。
　　田枣愣了愣起身道：“李医生，你忙，我先出去了。”
　　“别走啊小甜枣。”李楠伸手想拉住田枣，却被她躲开了，他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道：“我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田枣不舒服地皱了下眉头：“有什么话，也可以在外面说的。”
　　李楠：“那有些话，我只想单独和你聊聊的嘛……咳咳，你来可心这些天，感觉如何啊？”
　　田枣抿唇，看着三花猫懒懒地躺在窝里，闷声道：“还不错。”
　　李楠笑着道：“我也觉得你人还不错，工作仔细认真，人也可爱……咳咳，其实我在给你面试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好姑娘。说实话出来工作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我见了不少，难得见到你这样纯真善良的姑娘。”
　　田枣看着他，眼底带着些敌意：“李医生，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李楠一直都不喜欢梁予鲸，说不定是想找她说梁予鲸坏话的。田枣不想听，就想赶紧走了的好。
　　李楠摸了下鼻子：“那个……就是……我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就想找个跟我一样简单的女孩，和她好好过日子。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但从面试的时候看到你的那一眼，我觉得，我找到了。”
　　“什么？”田枣愣了愣，“我……好像没听明白。”
　　李楠急了，他觉得自己说的挺浪漫，怎么田枣听不明白？于是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意思，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你看看要不要试一试。”
　　“啊……”田枣顿了顿，“哦……”
　　原来不是找她说梁予鲸的事啊。
　　李楠对于田枣的反应有些拿不准了，啊？哦？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如何？”
　　田枣摇摇头，疑惑着看他：“可是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啊，李医生你是不是感觉错误啊？”
　　李楠：“怎么会……我就是对你……咳咳，一见钟情。”
　　这四个字她可真不想听到，田枣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啊李医生，我不太想谈恋爱。”
　　李楠的笑容僵住，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天真还有一些软弱的田枣，居然会这么直白地……拒绝了他？！
　　他找补着：“不太想谈恋爱，或许是因为你不了解谈恋爱的好。你不用这么急着拒绝我，咱们可以试一试的。”
　　“真不行……相处也不行，试一试也不行。”田枣坚定道，“对不起啊李医生，我……我不行的，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李楠皱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喜欢……梁医生那种啊，田枣心里默默回答，类型错误，性别错误。不过她没说出来，她才不想把矛盾转到梁予鲸身上去，给梁予鲸找麻烦。
　　“总之……不是你这个类型。不好意思了李医生，也谢谢你喜欢过我。我祝你找到真正的幸福！”田枣笑着说。
　　李楠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被一个娇滴滴的女生拒绝了，对方还说这种敷衍的话！脸面是实实在在地挂不住，他哼了一声，“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还祝福我？大可不必，我要是真想找个女孩，多的是喜欢我的。”
　　“刚刚……也不过是测试你一下，切，还真以为我喜欢你了？”
　　田枣愣住，两分钟之内，怎么李楠就换了两幅面孔呢？
　　“可是你刚刚……”田枣懵懵地。
　　“害！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样的女孩，我还看不上呢！”李楠说道，接着就转身开门，门刚开了一个缝，他就听见身后的田枣用着万分真诚的语气说：
　　“李医生，你开没开玩笑我不知道，可是我拒绝你，是认真的！”
　　门外站着的梁予鲸，因为最后这一句话，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甚至冷得可怕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缝，随着是眼底产生的一丝笑意。
　　身边的肖默林更是没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
　　

第43章  你知道这五年，田枣还谈过恋爱吗？
　　这一天都没什么人带宠物来医院看病，梁予鲸发现买的书也还放在家里，没有病治、没有书看，好像只能……去想田枣的事了。
　　梁予鲸开始觉得自己已经不受控制了，就算告诉过自己，不要去在乎田枣相关的一切，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想田枣为什么没有和家里人一起住，中秋为什么不回去。
　　田枣好像成了一本悬疑小说，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梁予鲸忍不住去思考，背后是否隐藏着重要线索。
　　等她读到了最后，所有的事都会有一个答案，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真的有答案，有结局吗？梁予鲸自己也不确定。
　　“叩叩”，梁予鲸抬头，是肖默林敲了诊室的门。
　　肖默林：“梁予鲸，关于医院里的用药，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梁予鲸回过神，“这些事情都是李楠在管，我可能不太清楚。”
　　“没找到李楠啊。”肖默林说着走了进来，“这个李医生，提供给我的资料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怪怪的。”
　　梁予鲸抬眼：“严重吗？”
　　肖默林抿唇：“不好说，但都要上报给总院的。对了，田枣下班了吗？我也没看到她人。”
　　田枣……
　　“她今天是通班，应该在药房或者去杂货间三花猫了，找她有事吗？”
　　肖默林：“也不是什么事，需要用一下前台的电脑，想跟她说一声。”
　　梁予鲸顿了顿，接着站起身道：“我帮你去找她。”
　　肖默林看着梁予鲸，很想说其实不用出去吧？可以打电话甚至喊一声，就知道在哪了。但是她偏要去找……轻轻扯了下嘴角，她决定跟着梁予鲸一起去。
　　两人刚走到杂物间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李楠的深情告白。
　　肖默林惊讶，接着看向梁予鲸。
　　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变化，但肖默林还是敏锐察觉到，她的眼底多了些冷意，在听到李楠被拒绝后的嘴硬，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准备伸手去开门了。
　　可下一秒，里面的人先打开门，还没见到人接着就听到田枣最后的那句话。
　　田枣说得单纯认真，但杀伤力十足。
　　“你开没开玩笑我不知道，但我拒绝你，是认真的！”
　　肖默林没想到，田枣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李楠被田枣的补刀气得胃疼，一句话都不想说了，猛地打开门后，停住了脚步，看着面前的梁予鲸和肖默林，脸色更差了。
　　“你们……”表白被拒也就算了，现在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了！除了龙薇薇，但是……不到一个小时龙薇薇肯定也知道了！
　　李楠很想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是商量好来看我的笑话么？可是突然进去表白是他的主意，他忍了忍，气冲冲地朝着外面走去。
　　田枣也走了出来，垂头丧气的，看见梁予鲸和肖默林愣了愣，然后心虚地低下了头：“你们怎么在外面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肖默林没忍住笑了：“确实听到了，没想到你还挺会拒绝人的。”
　　这话说的有歧义，田枣立刻抬头去看梁予鲸，绷着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也看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少拒绝人的！”
　　不对，这个解释更有歧义！
　　肖默林余光扫了一眼梁予鲸，轻咳一声道：“田枣，我要借用一下前台的电脑，跟你说一声。”
　　“哦，好的！密码是可心的小写全拼。”
　　等肖默林走了，田枣再次看向梁予鲸，小心翼翼地问：“梁予鲸，你不高兴了吗？”
　　“我为什么会不高兴？”梁予鲸垂眸说着，她走进了杂货间，蹲下看在角落的猫窝里睡觉的三花猫。
　　这个猫窝是田枣用纸箱给她做的，上面还铺了一件紫色小碎花的毛衣。
　　田枣又跟着走进来，傻楞着问：“那你高兴吗？”
　　梁予鲸摸着三花猫的手顿住，不太明白：“我又高兴什么呢？”
　　田枣也在她身边蹲下，可怜兮兮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情绪。”
　　她说得太直白，让梁予鲸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说生气，那就代表自己在意；说高兴……那就是在说谎了。
　　过了两秒，梁予扫了她一眼，“你拒绝或者答应，都和我没关系。所以，没有生气或者高兴这一个选项。”
　　“哦……好吧。”田枣观察着梁予鲸的表情，然后也跟着去摸摸三花猫，小声道：“反正我挺不高兴的。”
　　梁予鲸侧着脸看她：“为什么？”
　　田枣嘴巴有些嘟着，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这样。
　　“就感觉莫名其妙嘛……说喜欢我很莫名其妙，表白了被拒转眼变脸更莫名其妙。还说看不上我什么的……”
　　虽然她也不稀罕李楠看上她，但是李楠这个话听起来就让人感觉不到尊重。
　　怎么，得感恩戴德谢谢你的喜欢才可以吗？
　　“我觉得，李楠根本不喜欢我，就是想找个乖巧懂事的女生谈恋爱，好掌控。”
　　梁予鲸看着她嘟囔着嘴，夸自己乖巧可爱，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没忍住轻轻上扬嘴角笑了笑，“那万一，他是真的喜欢你呢？”
　　“才不会呢！”田枣皱眉，“真喜欢被拒绝了会说这种话吗？明明就是觉得丢脸了。你看我当时追你，就算被拒绝也不觉得丢脸啊……”
　　两人皆是一愣。
　　田枣眼里全是慌张，紧张得舔了下嘴唇，她不是故意提这些的，只是下意识拿自己做对比了。
　　“我……我不是故意……提，对不起。”
　　和前任友好相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提以前的事。她和梁予鲸都默认且遵守得很好，可是今天……是她说话忘形了。
　　梁予鲸听着田枣慌慌张张的道歉，站起身，“不用说对不起，以前是以前，那时候的锲而不舍只是为了不留遗憾，现在……”
　　梁予鲸低头看着还蹲着的田枣，她把头埋着，所以梁予鲸只看得到一个圆圆的脑袋。
　　现在你还会因为一个心动而奋不顾身吗？
　　梁予鲸很想问她，但是没有说出口。
　　成年人总是把话说一半，剩下的留给别人去猜。不是因为这样比较酷，而是很多时候把话说透了，不但不会拉近距离，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这本悬疑小说，她可以慢慢读。
　　田枣抬着头看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张了张嘴却也没蹦出一个字。
　　“工作了，待会你不是要整理药品数量么。”梁予鲸轻轻说。
　　“嗯，是的。”田枣咬唇，想要站起来顿了顿，很不好意思：“梁予鲸，我……我脚麻了。”
　　梁予鲸看着田枣，那双圆圆的眼睛真是无害，还带着一丝委屈。她无奈叹息一声，然后伸手过去，在田枣握住后使劲带了点力，这才把田枣拉了起来。
　　“谢谢。”田枣站稳了，才念念不舍地松开梁予鲸。
　　“不用谢，工作吧。”梁予鲸说完，双手插入口袋里，回到了诊室。
　　下午的这一道插曲，让梁予鲸回到诊室更加无法专注继续工作。
　　指尖还残留着田枣传来的温度，有些微凉。
　　梁予鲸轻捻手指，医院里空调开得十足，根本就不冷，可为什么原本小太阳似的田枣，会这么凉呢？
　　但无论如何，田枣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受欢迎。不管在哪无论男女，都能获得别人的喜欢，这是田枣的优点，也是本事。
　　但今天她撞见了的其中一次，那之前呢？
　　在她们未曾相遇的这五年间，有别人喜欢她吗？她……还喜欢过别人吗？
　　一想到这里，梁予鲸又觉得胸口堵得慌，她鬼使神差地给周雪发微信：【你知道这五年，田枣还谈过恋爱吗？】
　　刚发出去，理智似乎就开始回归了，梁予鲸愣了两秒，立刻撤回。
　　周雪：【？？撤回了什么？】
　　梁予鲸：【没什么，发错人了。】
　　周雪发了个白眼的表情，【那请问，梁医生原本是想发给谁，问田枣有没有谈恋爱啊？】
　　【发给田枣？】
　　梁予鲸：……
　　她盖住了手机，决定不回了。虽然有些掩耳盗铃，但总比被周雪嘲讽得好。
　　梁予鲸深呼吸一口气，垂眸看着自己有些泛白的指尖，似乎受到了田枣的传染，指尖开始变得微凉。
　　其实也不是，在秋冬的时候，她本来就容易变冷，这是一种常态。梁予鲸抬头看着时钟，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待在这闷闷的诊室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决定出去喝一杯热水，这样会好一些。
　　田枣和龙薇薇正在整理前台药柜上的药品，当然避免不了聊聊天：“我前面接了一个电话，早知道这个中秋我还不如和你们一起上班呢。”
　　田枣：“你不是挺期待的嘛？还说要和家里人一起去看日出呢，怎么就不去啦？”
　　龙薇薇叹气：“被骗了，原本以为一家人去云城的姑妈家过中秋，我现在才知道，是让我去云城相亲的！那个人是……我姑妈她同事的表姐的儿子，听说快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牵线就牵到我这里来了。”
　　田枣立刻急了起来：“你还年轻干嘛去相亲啊！千万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龙薇薇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也不想去相亲！”
　　田枣笑着说：“薇薇你长得漂亮人又好，以后肯定会遇到真爱的，不要着急！”
　　她今天祝福了两个人会遇到幸福，但前者李楠只是随口说说，后者龙薇薇是真心祝福。
　　龙薇薇听得很高兴，却又有些惆怅：“可我从小到大都没遇到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田枣，你谈过恋爱吗？”
　　“啊……”田枣眨眨眼，小声道，“谈过啊。”
　　龙薇薇好奇：“你现在好像是单身哦？那你之前多久谈的？”
　　“啪嗒！”药盒不小心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田枣赶紧蹲下身去捡，起来见龙薇薇睁着大眼睛还在等她回答，只好支支吾吾道：“五年前谈的了。”
　　龙薇薇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这么久了啊……就没再谈过？”
　　田枣想起梁予鲸，语气带着些伤感：“有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尽管后面分开了，但也会拿那个人作为一种标准。”
　　龙薇薇似乎懂了，“后续遇到任何一个人，都会把她跟前任进行比较，只要有一点点不如前任，就会觉得不行，是不是这个意思？”
　　田枣歪着头听龙薇薇的话，转身把药放好，：“也不是。我的那个标准，是指除了这个人，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呀？”龙薇薇没等到后半句，顺着田枣呆愣的目光看去，梁医生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背后的？！
　　田枣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梁予鲸，四周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自己紧张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了。
　　梁予鲸怎么总是偷听她说话呢？
　　她听到什么了？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梁医生，有事吗？”龙薇薇倒是觉得聊天没什么，没注意田枣的不对劲，大大方方地问梁予鲸。
　　梁予鲸瞟了一眼田枣，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傻愣愣的。接着又对龙薇薇说：“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冷了出来接一杯热水。”
　　“哦哦……这个天气确实不好，说冷就冷了。”龙薇薇感慨一声，然后见梁予鲸的目光锁在田枣身上，而田枣却低着头，手上的药盒翻来覆去都要被她玩出花来了。
　　终于，在十分短暂又掐着人脖子般难受的沉默后，田枣快速把整理了的药盒抱了过去：“我去把这些放到药房啊！”
　　然后就迅速溜了。
　　“这么急吗？还有一半没弄完呢……”龙薇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听见梁予鲸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龙薇薇笑笑：“聊一些感情生活啦……梁医生，你谈过恋爱吗？”
　　梁予鲸一愣，然后说：“嗯，谈过。”
　　“啊！”龙薇薇瞪大了眼睛，“梁医生你居然谈过！”
　　梁予鲸被她这幅样子弄笑了，“怎么了，我谈过恋爱这么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吗？”
　　龙薇薇尴尬笑笑，“也不是……只是想象不出来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和你谈恋爱应该会很幸福吧……或者很辛苦？”
　　梁予鲸收敛起笑容，“为什么会辛苦啊？”
　　龙薇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然后认真分析：“因为你好像是一个很慢热的人，也不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样别人很难感觉到你的喜欢啊……所以会觉得辛苦吧。”
　　说完，她见梁予鲸愣住的表情，又连忙说：“但你对工作一丝不苟，心思也很细腻，所以……和你谈恋爱说不定也会很幸福！”
　　梁予鲸垂下眼眸，“你说得对，和我在一起应该会很辛苦。”
　　龙薇薇一脸愧疚：“不是的梁医生，我只是随便说的，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呢，你别信我说的话！”
　　梁予鲸自嘲似的笑了笑，眼睛朝着转角处看了一眼，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五年前我也在想，如果我能更好一点，更温柔一点，那或许前任就不会跟我分手了。”
　　

第44章  我就是想等你一起下班嘛……
　　很快就到了中秋前一天，周雪在小群里怒骂领导，节假日前一天还不放人，上了一天班开了一天会，工作什么都没做，现在临近下班了，还有一堆的审批单要改，不知道加班到几点才是尽头。
　　【来世再当会计，我还不如当狗！】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人回复，周雪忍不住艾特田枣，【小甜枣，连你都不理我了吗QAQ】
　　梁予鲸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看了一眼前台忙得不可开交的田枣，无奈地帮忙回复：【她还在忙工作呢。】
　　周雪：【看到大家都在忙，我突然就觉得舒服多了。】
　　【开心.jpg】
　　然后私聊梁予鲸：【进度飞快啊，都能帮田枣回复消息了。】
　　梁予鲸：……
　　也不知怎么的，今天下午特别忙，来了两只做手术的狗狗，还有一只绝育的猫猫，甚至肖默林也跟着进手术室帮忙了。
　　梁予鲸放下手机，再看了一眼田枣。原本今天是披着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扎了一个高高的双马尾，忙起来的时候头发甩来甩去的，还有她认真盯着电脑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也会鼓起来，像一只小仓鼠，有些可爱。
　　梁予鲸收回目光，才看到玻璃窗映出的自己脸，嘴角上扬得有些……过分了。她轻咳一声，接着叫上龙薇薇一起消毒手术室。
　　手术室清理干净，也差不多七点了。
　　接下来没有就诊，梁予鲸才得到了一些休息，肚子也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饿。
　　不光是她，这一个下午大家都在忙，谁也没空吃饭。
　　这是田枣在可心工作以来，最忙的一天。
　　要给病宠家属登记、手术结束后要结账收款，还要把病例和用药同步到系统上去。有一个家属买了宠物保险，她还得开发票方便主人报销医保。
　　在上传完最后一个单子到系统上后，田枣这才松了一口气。松松肩膀扭扭头，正准备再做一个大伸展，面前就出现了一杯热水。
　　“辛苦了，休息一下。”
　　田枣一愣，因为递来这杯水的人，是梁予鲸。
　　“谢谢……其实也不是很辛苦。”田枣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说：“你更辛苦啊，下午一直做手术，都没得休息。”
　　其实她还是有稍微休息的那一小会，然后看到梁予鲸也一直在忙。
　　田枣眼里的星星暗了些，叹气道：“可惜我不会看病，也帮不了你。”
　　不然至少也可以像肖默林那样，帮着她一起，分担一点压力。
　　梁予鲸看了看她，“你的工作也很重要，我上前线，你就是后勤，没有后勤是不行的。”
　　田枣眨眨眼：“是吗？那我做得怎么样？”
　　梁予鲸抿唇一笑：“做得很好。”
　　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说起话来有些扭扭捏捏，“那……就太好了。”
　　没有给梁予鲸拖后腿，还能帮到她，田枣很高兴。
　　龙薇薇整理完工作走了出来，身边还有肖默林，看到梁予鲸和田枣笑容一顿。
　　龙薇薇：“都弄完了吗？辛苦你了啦小甜枣！”
　　田枣笑着说：“没什么的，大家都是工作嘛……”
　　“你们饿不饿呀？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待会下班一起去吃宵夜？附近好像有一家烧烤，挺好吃的诶！刚刚肖医生也同意一起去吃！”龙薇薇又看向梁予鲸，眼底带着一丝期待。感觉最近和梁医生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说不定她会去呢：“梁医生，那你想吃宵夜吗？”
　　梁予鲸笑着摇摇头：“不吃了，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三个收拾一下就下班吧，我来最后一个关门。”
　　田枣看了一眼梁予鲸，立刻道：“那我也不吃啦！”
　　龙薇薇啊了一声，“我以为你一定会去呢！上次还说要一起下班吃宵夜……怎么了？家里人来了要一起过中秋吗？”
　　田枣心虚看了看梁予鲸：“不是的，就是……我这里的工作也没弄完呢，拖到节后也不好呀！对不起啊薇薇，等我工作熟练后，以后和你们吃。”
　　龙薇薇立刻摆手：“哎呀没事的没事的，下次就下次你不用道歉。如果吃完你们还没下班，我就给你们带一点来。”
　　田枣摇头：“真不用啦！今天难得可以提前下班，吃完开开心心回去才对。”
　　今天是中秋前一天，下午六点就可以下班了，要不是临时那么忙，大家也不会还在这。
　　——
　　龙薇薇和肖默林一起去吃宵夜了，烧烤店就在肖默林家附近，这也是肖默林答应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当然是想和梁予鲸一块，还有田枣……
　　今天大家工作都辛苦了，肖默林想着最后她来请客付钱，也算是还了田枣的人情。免得这段时间心里总是欠着。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田枣的。
　　“今天下午跟着你们进手术室，感觉学习到了好多啊……”龙薇薇吃着烧烤，语气说得有些惆怅。
　　肖默林回神，看着龙薇薇：“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你怎么反而好像不太高兴。”
　　龙薇薇顿了顿，“当然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自己太差劲了。你和梁医生说的话，我只听得懂三分之一，就感觉和你们差距很大，很难追赶得上。”
　　她吃了一口烧烤，叹气道：“我的学历、专业都不太好，李哥之前说我要是干得不好就辞退我，以前我总觉得提心吊胆的，但是今天……看见你们后我觉得如果之后辞退我，也正常。”
　　肖默林笑了：“学历不够就靠自己的努力刷上去，专业不强就多看书多学习。”
　　龙薇薇低着头：“我也在休息时间看书了，但感觉很难。我很笨，以前又贪玩，读了个大专草草了事，现在好像什么都来不及。”
　　肖默林看着龙薇薇，笑容苦涩：“世界上做不到的事情有很多，相比起来自我的提升已经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龙薇薇好奇小声问：“还有什么事更难的啊？”
　　肖默林看着远处的路灯，过了好一会轻声叹息：“更难的，是没办法让喜欢的人喜欢你。”
　　龙薇薇一愣，肖默林却收起了情绪，仿佛刚刚的话也不是她说的。她转头继续对龙薇薇说：“你觉得专业不好，那就考研、出国读书，或者考证，总有适合自己的一条路。难的不是选择，是坚持。”
　　“其实我也有过你这样的时候，觉得别人很厉害，自己怎么做都比不上别人。所以我不停地努力、去追赶，到最后你会发现，就算没有追上别人，但你也比原来站得高、看得远。”
　　龙薇薇好奇：“那个别人是梁予鲸吗？”
　　肖默林没忍住笑了：“为什么觉得是她？”
　　龙薇薇：“因为梁医生很厉害啊。她虽然话不多，但总是能戳中问题的要害，看起来对人很冷淡，其实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人。就算刚来这里被人排挤，也不会在意。”
　　她最后总结道：“只有真正的强大，才会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肖默林有些怅然：“原来梁予鲸工作上是这样的人啊……可比读书那会，有人味多了。”说完顿了顿，“被排挤？梁予鲸被谁排挤了？”
　　龙薇薇愣住心虚低头，完了完了，她又乱说话了。
　　肖默林扫了她一眼，问：“是李楠吗？”
　　龙薇薇呆住：“肖医生，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不然李医生绝对会把我赶走的。”
　　肖默林笑了，“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李楠那个蠢人，一天天的在我面前蹦跶，我故意跟他说其实我和梁予鲸关系不好，他就开始跟我细数梁予鲸工作上的失误了。”
　　龙薇薇呆愣住，“什么失误啊？”
　　肖默林：“工作迟到早退，无端请假不来上班，忤逆领导的抉择，给病宠开错了药，用医院的药免费给流浪宠物治病。”
　　龙薇薇气得拍桌：“他胡说八道！迟到早退无端请假说的是他自己吧！梁医生几乎不休息的！还有医院收养的流浪猫，也是梁医生自己掏钱治的，还让我开了单子和发票呢，就怕落下什么口舌。”
　　最后总结：“他……他嫉妒梁医生！”
　　肖默林笑着看她，“我大概也猜得到，所以没信。”
　　龙薇薇舒了一口气，肖默林倒是有些好奇：“没想到梁予鲸和你们关系都挺好的。”
　　龙薇薇不好意思道：“其实一开始我被李医生蒙骗了，也觉得梁医生很不好，但是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是人是鬼大家都清楚。”
　　肖默林嗯了一声：“你刚毕业是吧？所以分不清是非对错，但以后无论去到哪，都不要随意站边。”
　　“嗯……”龙薇薇郑重点头，“谢谢你肖医生，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些的人，让我觉得……未来有了许多希望。虽然梁医生也很好，但是……嘿嘿……”
　　最后嘿嘿两个字，让肖默林没忍住笑了：“是梁予鲸话少，都不愿意多说是吧？”
　　龙薇薇也笑了：“是啊！不对……梁医生只会对田枣话多。”
　　肖默林笑容一愣，“是啊。”
　　毕竟，那可是田枣嘛。
　　梁予鲸不急不慢地收拾着文件，然后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是田枣在小群里回复周雪。
　　【我才忙完呀，雪雪你下班没？】
　　周雪：【下班啦已经回家啦，你好惨啊宝贝～】
　　田枣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下一秒，诊室的门就敲响了。
　　“梁予鲸，我这边全部弄完了，你还不走吗？”
　　梁予鲸收起手机，对她笑笑：“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田枣啊了一声：“你还有什么没做完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梁予鲸：“也差不多了，先回去吧……待会我来锁门。”
　　田枣愣了愣，扭扭捏捏地：“我就是想等你一起下班嘛……”
　　梁予鲸看着田枣，听着她说的话觉得心口痒痒的，就很像那种伤口刚好转，重新长肉的阶段，想挠一挠，但这却是最磨人的时候了。
　　她叹了一口气，快速地把文件整理了，关上了电脑。
　　“好了，我现在去换衣服就能下班了。”
　　那么快？
　　田枣诧异然后笑道：“好呀，那我去检查门窗，哦对了，还有给三花加水和猫粮……哎，它明天自己待在这里，肯定会觉得孤单的。”
　　梁予鲸抿唇笑了：“你又不是它，怎么会觉得她孤单？”
　　田枣眨眨眼：“因为中秋啊～对了，你说要不要把蛋卷带来，让它们明天团聚一下下啊？”
　　梁予鲸抬眼：“你的意思，明天把小猫带过来？”
　　田枣笑着点头：“对呀对呀！偷偷带过来让它们见个面，嘿嘿……”
　　梁予鲸顿了顿，问道：“明天不是你妈妈生日，你不陪她了？”
　　田枣一顿，眼神闪躲着：“哦……你不是我都忘了，那就算啦。”
　　梁予鲸双手插在兜里，看着田枣觉得有些奇怪：“你和家里人怎么了？”
　　田枣是很爱家人的，尤其是她的妈妈，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妈宝女”。每天都要和妈妈发消息早安晚安，有什么心事都会和妈妈说，甚至谈了一个女朋友叫梁予鲸，她妈妈都知道。
　　梁予鲸以前从没想过，第一次见到田枣的妈妈，戴着一大顶帽子偷偷地站在角落偷看她，被发现后尴尬地笑笑，然后请她吃饭，才说自己是田枣的母亲。
　　田枣的妈妈很温柔，和田枣有几分相似，笑起来眼角也是弯弯的。
　　“你就是小梁啊……我之前听女儿说起你就特别好奇，现在看到你了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枣枣会喜欢你。”
　　“我要是在年轻的时候有的选，我也会喜欢你这样成熟稳重，长得还漂亮的小姑娘。”
　　梁予鲸愣住，平时万事冷静的她，此时紧张得差点打翻了水，她担心田枣妈妈不喜欢自己，会让她们分手。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阿姨……您不反对我和田枣在一起吗？”
　　田枣的妈妈笑着摇头：“枣枣是我的宝贝女儿，她喜欢的我肯定也喜欢……”
　　在梁予鲸心里，田枣的妈妈才是理想中母亲的样子，爱护女儿、尊重女儿、甚至在知道女儿的性取向后还是一无既往地支持。
　　所以，明天中秋节是田枣妈妈的生日，按道理说田枣怎么会不去给她过生日？
　　前几天梁予鲸就觉得很奇怪了，现在……更奇怪了。
　　“和你妈妈吵架了？”
　　田枣咬唇，“没有。”
　　梁予鲸皱眉，突然就是很想问明白：“那到底怎么了？”
　　田枣捏着小拳头，语气突然闷闷地，低着头说：“什么都没有！就是不想过生日！你不要问了！”说完，她身躯一顿，看了梁予鲸几秒，“我不是要凶你的，我……我不等你了，先回家了！”
　　她几乎是冲了出去，慌慌张张的，然后在不到十几秒又跑了回来，把忘在前台的包包拿上，看了依旧站在原地的梁予鲸一眼，再次跑了。
　　梁予鲸抿唇，这一次的田枣倒是长记性了，知道回来拿包包。
　　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再给她送过去了的。
　　换了衣服，检查了门窗，还给三花猫加了猫粮和水，梁予鲸这才走到可心门口，准备锁门回家。
　　下一秒，梁予鲸怔愣住，目光盯着可心大门的锁上，居然挂了一个小纸袋。
　　这个纸袋……好像是田枣上班的时候带来的，她忘带回去了吗？
　　不对，挂在了这里明显就是想让梁予鲸看到的。
　　甚至……就是给她的。
　　身后传来一丝稀稀疏疏的声音，梁予鲸回头，扫了一眼躲在草丛堆里那一块淡紫色的身影，当做没看到一样，她把小纸袋握在手里，锁好门，离开。
　　

第45章  但是我想让你吃
　　回去的这一路，梁予鲸走得很慢，甚至慢得有些刻意了。但她依旧保持这样的速度，好让身后那个以为瞒住了所有人的笨蛋，能跟上她。
　　梁予鲸低头，手机握着那个小纸袋没有打开过，其实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但是……想到身后的笨蛋就没打开了。
　　她搞不懂晚上田枣莫名其妙的情绪，也搞不懂为什么走了又要偷偷跟着她。
　　有一瞬间，梁予鲸想直接拆穿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田枣，把她从角落拎出来，然后一问到底。
　　但是脑海中却又浮现出田枣今晚的异样。她的脸上从没出现过那样的表情，带有不安。
　　梁予鲸垂眸，如果再问下去把田枣弄哭，那就得不偿失了。
　　很显然，她并不希望田枣哭。哭起来还要哄很麻烦的，而且看着她哭了心情也不是很好。
　　梁予鲸舒了一口气，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家事，就和她家里一样，不追问才是一种成年人的礼貌。
　　所以还是算了。
　　想到这里，梁予鲸加快了些脚步，没几分钟就到了家楼下，然后上楼。
　　回到家后梁予鲸把东西随意放下，走到阳台看了一眼，那个原本躲躲藏藏的小甜枣，这个时候已经大大方方地站在路边，一会低头踢一下石头，一会又抬头看了看。
　　她似乎在等什么。
　　秋风刮过树枝刷刷作响，站在阳台梁予鲸都觉得有些冷，那站在楼下呢？
　　田枣虽然穿的是紫色的针织衫，但下半身却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纱裙，搭配得很好看，但在这个季节的晚上还是会着凉的。
　　好看哪有温暖重要？不过这显然是梁予鲸的想法，但田枣并不觉得。
　　梁予鲸抿唇思索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直接给田枣拨通了电话。
　　田枣慌乱接通：“喂……梁予鲸！？”
　　梁予鲸手搭在阳台的栏杆处，轻轻敲着，并没有说话。
　　“梁予鲸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怎么了？”田枣开始有些慌了。
　　“你……还打算在楼下站多久？”梁予鲸想了想说。
　　电话那头的田枣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被你发现了啊……”
　　梁予鲸嗯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不但不会骗人，也不会跟踪人。”
　　楼下的田枣听着梁予鲸愣了愣，然后低下了头踢着小石子，声音软软的：“对不起……因为我原本答应了你，要一起下班的呀。但是刚刚……”
　　梁予鲸等了她两秒，然后替她回答：“但是刚刚可能有了一点小情绪。”
　　“对……有了一点小情绪。”田枣立刻接上她的话，“我走出门就后悔了，但是……你肯定也生我的气了，我不放心呀。”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可是田枣的话，就是能让她心情舒畅。
　　梁予鲸抿成一条线的唇突然上扬，“其实还好，每个人……都会在特定时间有小情绪的。”
　　田枣又是一愣，梁予鲸以为她的小情绪是来自于……生理期吗？于是呆呆地说：“梁予鲸，我这几天不是生理期，而且我生理期也不闹脾气了。”
　　不像从前，一到这么特殊的几天，就会哼哼唧唧地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梁予鲸：“嗯，我知道。”
　　她说完，电话两端的人都安静了。田枣咬着唇，你知道什么呢？说这样的话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不对，梁予鲸还记得她的生理期吗？但是五年的时间，生理期也会有变化的。
　　还没想明白，下一秒，她就听见梁予鲸开口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某些不方便告诉我的原因，既然不方便我也不问了，嗯……也没生你的气。”
　　是这样吗？
　　田枣尴尬地哈哈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那我给你的礼物，你拆开了吗？”
　　礼物？
　　就是那个小纸袋？
　　梁予鲸说没有，田枣小声地啊了一声。
　　从楼上看去，田枣蹲在角落，就像一只沮丧的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
　　梁予鲸挑眉，故意说：“我还以为是你落下的，打算上班的时候给你。”
　　田枣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怎么会是我落下的呢！就是想给你的呀……我只给你了！还偷偷挂在门上的，如果是我落下的，怎么会挂门上……”
　　她说到一半顿了顿，“梁予鲸你逗我呢？”
　　梁予鲸看着楼下的小人，嘴角轻扬，所以她才会无论如何也要留到最后，不吃宵夜也要把礼物送给她。
　　梁予鲸突然有些后悔了，如果当时在医院里她没有提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那田枣会怎么把东西给她呢？
　　想想还是挺期待的……
　　“你说话啊梁予鲸！”电话那头的田枣捏着小拳头说道，“你该不会……扔了吧？”
　　梁予鲸轻笑：“我要是扔了你会看不到吗？跟了我一路的……偷窥狂？”
　　田枣立刻辩解：“我才不是偷窥狂！我只是……担心你，然后又怕你生气，就想偷偷护送你回家，保护你的安全！我是保镖！”
　　说到后面，她语气愈发坚定，如果没有在说完后打了一个喷嚏，那就更好了。
　　梁予鲸轻声叹气，“快回去吧保镖，天冷了。以后出门多穿点，已经转凉了。”梁予鲸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田枣声音带着一丝喜悦，“梁予鲸，你是在关心我吗？”
　　梁予鲸顿了顿，“对，关心你。我今天也关心了龙薇薇和肖默林的。”
　　田枣幽幽长长地啊了一声，“那……那好吧。关心一下大家也没什么问题。”她说完，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梁予鲸，那以后你可以第一个关心我吗？”
　　梁予鲸抿唇，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再不回去，以后一句关心都没有。”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田枣立刻答应着，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那一层楼，问：“梁予鲸，你可以开灯吗？”
　　开灯？
　　梁予鲸突然明白田枣刚才一直在等什么，她伸手去把阳台的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脸上，然后靠着阳台，看着楼下的田枣。
　　电话那头传来清甜的笑容：“看到你了。”
　　梁予鲸好奇，“看得见？”
　　田枣：“唔……也不是看得很清楚，只有一个人影。毕竟我有一点点近视嘛……但是，我可以想象啊～想象看到你了。”
　　想象梁予鲸就像从前那样，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她，看她笑看她闹，想象着梁予鲸……还喜欢着她。
　　可是想多了也不是好事，因为想的越美好，就会发现现实更加残酷，然后心脏一痛。田枣阖了下眼帘，轻声说：“好了，看到你安全在家我就放心了，我回家了，你记得拆礼物啊……”
　　“知道了，你回家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信息给我……们那个三人小群。”
　　电话挂了，田枣和她挥手拜拜，然后又原路返回，要先走到医院再骑车回去。梁予鲸看着田枣的身影，有些恍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田枣的关系居然拉近到了这一步？
　　明明一开始，她连田枣的脸都不想见到。
　　知道田枣在青里县后，甚至打了退堂鼓，有过认输回到A市的冲动。
　　或者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见到田枣。
　　可是现在，她们朝夕相对，还会互相关心。
　　梁予鲸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拼了命地想要靠近田枣，另一半则是理智占了上风，克制着甚至在告诉大脑要后退。
　　梁予鲸按了按太阳穴，突然来的一阵凉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下一秒，她又想起田枣骑的小电驴。
　　冬天应该就不骑车了吧？
　　她垂了下眼帘，退出阳台，把阳台的窗关上回到了客厅。这个屋子是没有空调的，冬天确实挺冷，到时候还得买一个取暖设备才行。
　　田枣那，应该是暖和的吧？
　　田枣回到家，感觉小脸都冻僵了，她哆哆嗦嗦地去洗了手，换上暖和的衣服，抱着蛋卷亲了亲，然后十分听话地在三人小群发消息：【我到家啦！今天提前下班真爽，还可以回家看一会综艺哦～～】
　　然后，又私聊梁予鲸：【梁予鲸，礼物拆开了吗？】
　　周雪很快就响应她了：【才下班？小甜枣都要变成小苦枣了，真的惨惨……好好休息一下吧，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点宵夜！】
　　田枣：【老板大气！佩服.jpg 可惜我这里也没什么宵夜好吃的，算啦算啦～】
　　和周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二十多分钟，梁予鲸才回了田枣的消息：【刚刚去洗澡了，礼物已经拆了，谢谢你，中秋快乐。】
　　回复得中规中矩，田枣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梁予鲸就是这样的呀，而且她们现在这么复杂的关系，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棒了！
　　田枣发了个快乐小狗在奔跑的表情：“记得吃呀～～”
　　梁予鲸擦了擦湿润的头发，看了一眼拆开后放在茶几上的月饼。和上次的小饼干包装风格很像，看来是田枣自己做的。
　　月饼还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挺考验手艺的。
　　梁予鲸走过去看了看，回复田枣的微信：“好的，谢谢。”
　　然后在她小群里发了个红包，祝大家中秋快乐。平均每人六十六块，是很吉利的数字。
　　周雪立刻就领了，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田枣倒是等了一会才领了，也发了个“谢谢老板”。
　　梁予鲸想了想，又私发给田枣一个八十八块的红包。
　　这次田枣不敢收了，发了一个大大的猫猫疑问。
　　梁予鲸：“你送了我节日礼物，我却没有送你，只能给你发节日红包了，同事之间礼尚往来也很正常。”
　　田枣那头一直正在输入，好一会后才发来一句：“不要红包了，我给你送礼物也不是想要红包的。”
　　“如果雪雪在，我也会送给她的。”
　　这句话的意思，不管是真是假，但梁予鲸如果再坚持发红包，都不太好了。于是梁予鲸说：【好。】
　　【你饿不饿？准备吃什么？】
　　田枣：【有点饿了，还没想好吃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薇薇说的烧烤，她一定吃得很爽！流泪.jpg】
　　梁予鲸扬唇轻笑，田枣是因为等她才没有去吃烧烤的，那按理来说，她应该给与一定的补偿才对。
　　于是想了想，她动了动手指，确定还能外送后下单，然后切回微信。
　　【给你点了吃的，算是……礼物的感谢。待会外卖送到门口，你等外卖员走了再拿。】
　　田枣至少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了个小猫纠结的表情包，文字都看得出十分急切：【我不是为了让你给我点吃的呀……我送礼物只是因为我想送。】
　　梁予鲸：【我知道，但是我想让你吃。】
　　田枣看着这句话，只觉得头脑有些发烫发昏，对面的人还是梁予鲸吗？换人了？
　　做月饼的初衷很简单，想着中秋梁予鲸不回家一个人，就是想做点给她吃，喜不喜欢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心意呀……
　　可是现在，月饼得到的反馈好像不止一声谢谢，这让田枣有些无措，担心被梁予鲸误会。可是又有些期待，梁予鲸想让她吃什么？
　　好奇，然后就问了。
　　【是什么好吃的呀？】
　　【期待.jpg】
　　梁予鲸：【更大的……月饼。】
　　月饼？
　　更大的月饼？
　　田枣呆住，她好像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大的月饼是怎样的。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两声，田枣透过猫眼等外卖放在地上离开了后，她才开门把外卖拿进屋。
　　满怀期待地拆开，香味扑鼻，她先给梁予鲸说收到了，然后激动地给周雪拍照。
　　【看！梁予鲸给我点的晚饭，好大的月饼！！】
　　远在A市的周雪看着手机紧皱眉头，这不就是披萨？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人，看什么都是饼。
　　

第46章  在田枣想咬人的时候……伸一下脖子好了
　　周雪很无语，转头打电话给梁予鲸：“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快了？”
　　梁予鲸回了两个冷冰冰的字：“没有。”
　　周雪：“没有？没有会关心她穿得暖不暖，会大半夜给她送外卖吗？我说给她点外卖她都不要，怎么就要你的呢？”
　　梁予鲸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则是拿着那个小兔子月饼，她还没拆开。
　　“周雪，小兔子你会吃吗？”她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一句，打断了周雪的长篇大论。
　　“兔子？吃啊，我最喜欢兔头了。”周雪吧唧吧唧嘴，“上次吃的那个麻辣兔头是真的香啊……可惜田枣不吃，你也别在她面前提，大学时候我带了一斤兔头给她，她抱着那口袋哭了一晚上。”
　　梁予鲸笑出了声，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个场景。她把月饼放在桌上，“是啊，兔兔多可爱，你居然要吃，谴责你。”
　　周雪瞪大了眼睛：“梁予鲸！你要是和田枣复合了不告诉我，我一把火把你家烧了！坐牢也烧！”
　　梁予鲸：……
　　“没复合。我都说了，我和她现在就是同事的关系。”
　　周雪：“那快了？感觉你们现在的气氛挺对味的。”
　　梁予鲸垂下眼睫，对味吗？她也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究竟是怎样。
　　她只是顺从心里的想法，去做认为应该做的事，而且每一件事都是有充足的理由。譬如今晚的披萨，是为了感谢田枣亲手做的月饼。
　　点外卖怎么说也比不上亲手做啊。
　　还有之前的关心，也是因为田枣晚上送她回家了，如果因为她感冒了，那她又要带田枣去打针输液，还要监督吃药，那才是纠缠不清。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理有据，并不是脑子不清醒做出的抉择。
　　整理好思绪，梁予鲸开口道：“那可能是你想多了，反正我没那种想法。我现在……只想和田枣打理好同事关系，仅此而已。”
　　周雪切了一声，等了半晌就等到这个回答？她直接挂了电话。
　　梁予鲸把手机放下，然后看着田枣发来的消息：【饼真好吃！】
　　【开心小狗.jpg】
　　她想了想，动手指回复：【嗯。】
　　田枣：【那你呢？那你吃晚饭了吗？月饼吃了吗？】
　　梁予鲸看了一眼茶几上仅有的兔子月饼，【还没，明天才是中秋，明天再吃。】
　　那头输入了好一会，只是发来一句：【好呀，那明天你一定要告诉我，好不好吃。】
　　【期待.jpg】
　　田枣发来的表情包，全是那些卡通的小动物，这个期待是卡通小熊猫的期待，可爱到梁予鲸觉得，田枣就是这只小熊猫。
　　只是一句好不好吃，就很期待吗？梁予鲸抿唇，看着手机又有些胡思乱想了。
　　周雪过了好一会发来一句：【梁予鲸，试问一下以前的你，会去在乎同事关系吗？你是那种维护同事关系的人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警钟，让梁予鲸不要自我欺骗了。她不是那样的人，甚至要不是周雪经常主动联系她，甚至她现在连这唯一的朋友都没有了。
　　但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梁予鲸就是这个装睡的人，她回复周雪：【或许之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田枣又发来一条微信：【吃完了，真开心！你在干什么呀梁予鲸？蛋卷正在舔爪爪特别可爱，我给你看！】
　　然后发来一个十秒的视频。
　　梁予鲸点开看了看，确实很可爱。
　　【很可爱……】她手指顿了一下，把这三个字全部删掉。
　　只要她不拒绝，那田枣可以和她聊整个通宵。梁予鲸虽然把周雪的话全部反驳了一遍，但心里也很清楚不能再聊下去了。
　　于是她重新打字：【嗯，我要去忙了。】
　　田枣：【啊？怎么下班了还要工作啊？】
　　梁予鲸：【最近打算多看一些文献，还有一些专业书。】
　　田枣：【哦哦！那你快去，我不打扰你了！】
　　【乖巧.jpg】
　　梁予鲸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她没去打开电脑，只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和白炽灯发呆。
　　她们刚在一起的那年，中秋和国庆是一起放假的。
　　田枣要回家陪父母过中秋，七号才返校，梁予鲸则是待在学校里，继续做自己的课题。“对不起啊鲸鱼，我也想陪你的！可是我妈的生日正好是中秋……我得回去。”
　　梁予鲸揉着她柔软的头发：“没关系，你回去也好，我正好这一周把该做的课题都完成。”
　　话是这么说……可是田枣听着她的话又不太开心了：“一周不见，你不会想我的吗？我一想到一周见不到你，就挺难受的。”
　　梁予鲸忍笑看着田枣的小脸皱在一起，“还好吧，一周而已。”
　　“哼！那我也不想你！”田枣生气了，就连晚饭也是板着脸和梁予鲸吃的。
　　那时候的梁予鲸还不太会哄人，而且田枣也没真的不理她，毕竟还和她一起吃饭了，所以她并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一早，梁予鲸就收到田枣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和室友一起去高铁站了，不用她送，梁予鲸这才意识到，田枣好像真的生气了。
　　“好，注意安全。”梁予鲸回完消息后，就放下了手机，然后忙了一整天发现，田枣都没再理她。
　　到了晚上，她还是主动给田枣打了电话过去：“你到了吗？”
　　田枣那头听嘈杂的，她的声音和周围的环境听起来格格不入，娇憨又带着些气鼓鼓的：“我早就到了！你现在才问我！”
　　梁予鲸眨了下眼睫：“我……下午一直在忙论文，现在才有空。”
　　其实下午根本没看进去，一直在搜怎么哄女朋友，然后发现这比看论文难多了。
　　女朋友生气了要怎么哄？梁予鲸上网搜索了一番，才发现这是世界最大的难题之一。
　　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田枣又是那么独特，在网上根本找不到同款，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田枣哦了一声，蔫蔫地说：“我妈妈叫我吃宵夜了，挂了。”
　　“好，拜拜。”梁予鲸说完，田枣立刻就挂了电话，她愣了愣，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发呆。
　　之前还不是特别确定，现在她确定了，田枣还在生气。
　　大概生气了两三天，中秋节给她发节日快乐，田枣也干巴巴地回复一句节日快乐，没有了早安晚安，梁予鲸多少觉得不适应。
　　看不到田枣的欢快的微信，听不到田枣软糯的声音，她有些心慌。但又安慰自己，田枣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和她分手吧？
　　可她们才在一起不到三个月，算是磨合期，这个时候田枣如果觉得跟她不合适提出了分手，其实也正常。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朋友都处不好，恋人怎么又处得好？
　　可……如果只交往三天，梁予鲸多少还是觉得不甘心。田枣追了她都不止三个月，要是交往还不到三个月就提分手，那怎么都不合适，对吧？
　　一夜未眠，梁予鲸去找了周雪，在周雪的诧异之下要到了田枣老家的地址，反正国庆也没事，反正论文也看不进去。
　　那既然田枣不找她，她就去找田枣。
　　只是梁予鲸没想到，如同偶像剧一样的事故会发生在现实中。
　　她刚坐上高铁，就接到了田枣的电话。
　　梁予鲸正要说，猜猜我在哪，田枣那头呜咽着，“梁予鲸，我刚回学校，雪雪说……说你去找我了？”
　　回学校了？
　　梁予鲸二话没说，就从座位起身，准备拿包下车，但高铁正好在这个时候发动了……
　　“梁予鲸，你在哪啊？”
　　耳边传来田枣哭唧唧的声音，梁予鲸叹气然后问：“你不是回去七天，怎么就回学校了？”
　　田枣哭的更厉害了：“因为我想你了，你不想我还不允许我不想你吗？”
　　梁予鲸听着她的哭声，却突然笑了。
　　“那你乖乖在寝室休息，我争取下午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下一站大概要一个小时，然后还要买票再坐回来。
　　田枣乖乖地答应了，但也没睡没休息，几乎一直和她通着话，后面心情好多了说起回家的这几天发生的事。
　　比如和家里人一起开灯会了，还和爸爸钓鱼然后晕船差点吐了，还有妈妈过生日她想亲手做蛋糕，但因为脑子里在想着梁予鲸，妈妈生日快乐写成了梁予鲸生日快乐，正好被表姐看到了，还一直问她这个人是谁。
　　“都怪你，我被表姐一直盘问了好久，还好我死死拽住柜门没有打开。”
　　梁予鲸戴着耳机，听着她叽叽喳喳，心情如同外面的秋日阳光，温暖极了。
　　“嗯，怪我。”
　　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梁予鲸，你真的很过分。想听你说一句想我真的好难……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想到不敢生气。”
　　梁予鲸愣了下，还没开口田枣又自我安慰地说：“虽然感受不到你想不想我，但我觉得，你应该也是想我的吧！毕竟你还去找我了！是不是呀梁予鲸？”
　　梁予鲸听着她的话，突然就真的很想见到她，但与此同时也开始质问自己，她真的值得田枣的喜欢吗？她能回馈田枣的这份真心吗？
　　“是。”梁予鲸开口道，可那头却没有了声音，再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完全没了信号。
　　【高铁进隧道没有信号了，你想想晚上吃什么？】她给田枣发消息，直到确定发出去了才放下手机。
　　等到了下一站，换票再坐返程回来，到了A市已经是晚上了。
　　刚出高铁站，梁予鲸正要给田枣打电话，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不用猜就是田枣。
　　“怎么来这等我了？”梁予鲸附上她的手，没有转头只是轻声问。
　　田枣没回话，抱着梁予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最后还是梁予鲸感觉到了后背的湿润，无奈把她的手掰开，然后转身看她：“在外面也要哭啊？”
　　田枣张口就哽咽：“我也不想……好丢人啊呜呜呜……”
　　梁予鲸笑着叹气，从包里找到一顶棒球帽给田枣戴上，“现在会不会好一点？”
　　田枣一愣，哭着点头，“好多了……”
　　梁予鲸心疼地抱住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田枣紧紧抓住梁予鲸的衣角，把脸凑近梁予鲸的锁骨位置，然后没忍住轻轻咬了一口。
　　梁予鲸感觉有些异样但也没挣脱，咬就咬吧，田枣咬得又不疼，如果能让她消消气不伤心了，那也值得。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回馈田枣的爱，那就在田枣想哭的时候给她安慰，在田枣想咬人的时候……伸一下脖子好了。
　　田枣咬完诧异的抬头，眨了眨眼，泪珠就跟着掉下来，但却又笑了：“梁予鲸你怎么不喊痛啊？”
　　梁予鲸：“你咬得又不痛。”
　　田枣想了想：“也是，我舍不得把你咬痛的。”她拉着梁予鲸的手，羞答答地问：“梁予鲸，这里这么多人，如果我说我想亲你，你会不会觉得不太好啊？”
　　梁予鲸没有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用行动来回答。
　　没什么不好的，你想，那就亲。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是田枣的整个天空都晴朗了，甚至还有几只喜鹊叽叽喳喳载歌载舞。她用力地牵着梁予鲸的手，眼睛是因为哭红的，脸蛋又是因为接吻变红的。
　　但是田枣看着梁予鲸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梁予鲸，我这个人虽然小气，爱闹脾气，但是我很好哄的！你只要抱一抱我，再亲亲我，就可以了。你一定要记住啊！这是……有关田枣的通关宝典。”
　　“知道了……”梁予鲸揉着她的发，“走，吃饭去。”
　　后来她们吃了什么，梁予鲸有些记不清了，但后面田枣还在说给妈妈做蛋糕的事情。
　　“那生日蛋糕做得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田枣十分得意，“我手巧得很！”
　　她说完，笑着看梁予鲸，“以后每一年的生日，你的生日蛋糕都由我来做，好不好呀？”
　　梁予鲸点头：“当然好啊，但是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田枣立刻说：“确实会有一点，毕竟要做几十年，就是几十个……不过一年做一个也还好啦。”
　　梁予鲸一愣，几十年……她从没想过会和一个人相爱几十年，但如果这个人是田枣，她又觉得这是一件能轻易办到的事情。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耳朵和鼻腔，还湿掉了半边抱枕，也让梁予鲸惊醒过来。
　　原来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坐了起来，伸手擦了下湿润的脸颊，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三点半，原本只是想躺着休息一会，没想到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以前的梦。梁予鲸眼底黯淡，慢吞吞地走去浴室刷牙。
　　如果当初在田枣和她提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出国就在身边，那么给她抱抱和亲亲，再好好道歉，会不会两人就不分手了？
　　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今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和活力满满的田枣完全不一样。
　　想那么多如果有什么用呢？现实就是她和田枣，确确实实分手五年了。
　　其实梁予鲸挺好奇的，如果田枣也梦到了关于她们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会像平时那样笑得那么开心吗？
　　应该也是难过的吧？梁予鲸深吸一口气，用来平复心脏突然的阵痛，那么美好的曾经，是谁想起都应该会怀念的。
　　梁予鲸洗了澡精神许多，干脆拿了《暮光之城》，开启不知道多少遍的阅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过。
　　梁予鲸很少睡得这么久，但想了想今天早上七点过才入睡，又原谅了自己的懒惰。她起床洗漱一番，就去买了点吃的。
　　今天虽然是中秋，但对她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就和平时休息日差不多。
　　只是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全国连锁首饰店，她走进去看了一眼，出来时拎了一个小纸袋。
　　回到家，田枣给她发了条消息：【小猫问早.jpg】
　　【不上班就是好呀，我一觉睡到现在，太舒服啦！】
　　梁予鲸不由地笑了笑，【早，我也就比你早起了一个半小时吧。】
　　田枣发了个惊恐的表情，【梁予鲸你被传染了吗？你居然也会有睡到大中午的时候！】
　　梁予鲸失笑，但又觉得确实这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只好换了个话题：【我买了些蔬菜和肉，但不知道要做什么吃的好。】
　　田枣：【如果是我，会做麻辣烫呢！不过你可能吃不了太辣，那你可以吃清水烫！我给你发教程！】
　　梁予鲸：【好。】
　　大概过了十分钟田枣才发来教程。
　　梁予鲸还以为她是去网上搜教程去了，没想到居然是她一字一画编辑的，文字还有配图，做得很用心。
　　梁予鲸把文件保存了下来，犹豫着打字：【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手指纠结着要不要发出去，最后又删掉，走到客厅，拿起首饰店买的礼盒，想了想给田枣发了图过去。
　　田枣发了个大大的疑惑。
　　梁予鲸措辞了很久，【别误会。今天不是你妈妈生日么？以前她送过我一条项链，我算是还礼。】
　　【你看看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我送过去或者你来拿都可以。】
　　那头的田枣很久都没有回复，久到梁予鲸都煮饭洗菜了，她才发了一句：【不用了。我妈妈送你是她想送，不需要你回礼。】
　　梁予鲸垂眸，从这段文字里都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但为什么抗拒？梁予鲸摸不清头脑。
　　梁予鲸想起田枣妈妈的脸，还有把那条项链送给她时的温柔目光：“送给你就代表，我认可你这第二个女儿了啊，你以后要和田枣好好的……”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纸袋，既然买了，就想好了田枣拒绝的可能性，今天送不了，那就明天。
　　田枣没有再说什么，梁予鲸按照田枣给的教程，做了一顿味道还不错的清水烫，可惜的是她胃小吃不了太多，要是田枣在就好了。
　　梁予鲸想起上次在田枣家吃火锅，热腾腾的香气，耳边是田枣软糯的声音，还有电视背景音，脚边还有蜷缩着的蛋卷，每一样都比此刻冷清的家好。
　　也不知道此刻的田枣在做什么？就算和家里吵架了，但依照她的性子，也是会和家里人一起吃饭的吧……
　　家人……对梁予鲸来说真的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梁予鲸看了眼号码，刚想挂断又想起今天的日子，于是接通了电话。
　　“喂。”
　　“我还以为，你不接我的电话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见梁予鲸的声音愣了几秒，语气不佳地继续说：“过节不回来也就算了，连个电话都没有。阿槿，让你去小县城是不是反而给你自由了？”
　　梁予鲸靠着沙发，听着对方的话笑了，其实还真是……
　　虽然被迫来到这里的开始，不习惯不适应，生活方方面面都让人觉得不习惯，可是一旦习惯后她确实觉得轻松不少。
　　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闹心的家庭矛盾，而且……还见到了田枣。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女人说了半天，没听见梁予鲸吭一声。
　　“嗯，听见了。”梁予鲸声音慵懒，或许是想到了田枣，心情也舒服了许多，倒没有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女人顿了顿，“吃的什么？”
　　梁予鲸：“清水烫。”
　　女人：“自己做的？”
　　梁予鲸：“嗯。”
　　手机嘟嘟了两声，梁予鲸看了一眼是田枣打来的电话，她开口道：“我有别的事，先不和你说了。”
　　“阿槿等一下！”女人连忙道：“你中秋一个人多吃点，妈妈也想你了，国庆回来吗？”
　　梁予鲸想了想：“或许吧，看情况。”
　　女人笑道：“那就回来，再去见见我上次跟你介绍的那个……”
　　梁予鲸皱眉，没听完直接挂断。
　　她就说，一直利己的母亲怎么会真的关心她想她？说那么多只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句而已。
　　田枣已经把电话挂了，梁予鲸赶紧打了过去，居然是正在电话中。她挂了，等了两分钟准备再打过去，田枣又打来了。
　　梁予鲸接通，还没说话，耳边就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梁予鲸，你的电话……怎么……总是打不通呢？”
　　梁予鲸愣住，田枣哭了？
　　她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啊，我就是想找你聊天，说说话嘛。我和蛋卷聊了好久，可是它嫌我话多去睡觉了……”
　　田枣说话舌头都打不直了，一听就是喝多了。
　　那头传来深浅不一的呼吸声，然后声音清甜，似乎酒香透过听筒传来过来，声音轻到好像就在耳边。
　　“梁予鲸，你想不想我呀？”
　　梁予鲸身子一顿，眼睫眨了眨，然后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你在哪？”
　　

第47章  要怎么做，五年前的梁予鲸才能回来呀？
　　“我在家啊。”田枣轻飘飘地说：“除了家，没有地方可以去。”
　　在家都能喝成这样？她想了想问：“你一个人？”
　　田枣重重地回了一声：“嗯！”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啊……梁予鲸，你呢？你是不是一个人啊？”
　　梁予鲸总觉得田枣说的一个人，和她问的一个人，不是一回事。
　　然后又听见田枣哎呀了一句：“不对，家里还有蛋卷。”
　　梁予鲸朝着前方的马路边走去，运气不错的是，刚过去就打到了车，她一边上车顺便说了一句：“蛋卷是猫，不是人。”
　　田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蛋卷会生气的！”
　　梁予鲸笑着说：“你不让蛋卷当猫，它才会生气。”
　　田枣顿了顿，“好像也是哦……梁予鲸，蛋卷虽然叫蛋卷，可我还是想叫它金金。”
　　梁予鲸垂眸：“为什么要让它叫金金呢？”
　　田枣的声音很轻很远：“因为叫金金，这样就假装梁予鲸在我身边了。”
　　梁予鲸握紧了手机，喝醉酒的田枣，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的心尖颤抖。她开始怀疑田枣是不是故意的，其实她并没有喝醉，甚至是清醒着和她打电话，只是为了借酒说出一些撩拨心弦的话来，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予鲸不敢去深思，怕自己得出的答案最后都是不对的。
　　“梁予鲸，你那边好安静啊。”田枣听不见她说话，语气有些慌张：“你还在吗梁予鲸？”
　　梁予鲸顿了顿，“在。”
　　田枣立刻就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又走了。”
　　走？她就待在这个小县城里，能去哪？
　　田枣又说：“你是不是觉得和我聊天有些无聊啊？那你要不要听笑话？”
　　梁予鲸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道，开口：“不要。”她觉得自己因为这一通醉酒电话，居然就头脑一热出门了，才像一个笑话。
　　田枣失落：“喔……好吧，其实我的笑话也没那么好笑。那你想听什么，我都跟你说。”
　　什么都说吗？
　　感觉像是故意装醉的人，设置的一个陷阱，如果跳下去那就完蛋了。
　　可是这个陷阱又很诱人，让梁予鲸有些心甘情愿地、想要掉进去。
　　“你没有想问的吗？”田枣声音清甜，又继续引诱：“什么都可以问的～～”
　　在梁予鲸深呼吸了三次后，她开口问了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好，分手的这五年，你想……我吗？”
　　田枣顿了顿，然后支支吾吾道：“没有。”
　　梁予鲸拽紧了手，语气淡然“嗯，我猜也是。”
　　“你……你知道什么呀？”田枣有些娇憨地辩驳，因为听到梁予鲸的话，有些不服气：“梁予鲸你什么都不知道！”
　　梁予鲸：“我不知道什么？你可以告诉我，然后我就知道了。”
　　田枣的声音变得缓慢，嘟囔着：“不行的，什么都不能说。”
　　梁予鲸沉默，什么都不能说，那她又能问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在问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但是田枣显然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难对付。
　　“梁予鲸，你这几年……生过病吗？”没有问题要回答的田枣，决定自己找问题。
　　梁予鲸：“没有。”
　　“那就太好了。”田枣傻笑了两声，“偷偷给你说，我每一年去寺庙的时候，都会让菩萨保佑你平安，还有……开开心心，看来菩萨显灵了，我下次要买米买油去还愿！”
　　梁予鲸感觉心尖颤了颤，每一年……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呀？梁予鲸，你被怪兽吃掉了吗？”听不到梁予鲸的声音，田枣又开始着急了。
　　梁予鲸付了钱下车，再把手机凑到耳边就听到轻声的哭泣，她抬头看着田枣那层楼，亮着微微的灯光，叹气问：“你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啊，就是把雪雪上次来的时候买的酒，全部开了而已。”她说着打了个嗝，然后保证着：“不骗你，真的不多。”
　　梁予鲸抿唇走上楼，田枣不就是一个骗子吗？还是一个自以为骗术很高的骗子。她爬楼很快，到了田枣家门前还有一些喘气，大概迟缓了好几秒，才下定决心一般地敲门。
　　电话那头很安静，静到梁予鲸甚至听到了自己的敲门声，可田枣并没有开门。梁予鲸顿了顿，再次敲门。
　　还是没开。
　　她感到困惑，还没开口问是怎么回事，田枣小声说：“梁予鲸！外面有人敲门！大晚上的肯定是坏人，我才不开！”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心想算了，不和喝醉的人计较。
　　“不是坏人，是我。”
　　“可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来敲门呢……梁予鲸你是不是偷了叮当猫的任意门啊？”田枣很快地问她，“你是不是假扮梁予鲸的坏人！”
　　梁予鲸轻声细语地说：“我不是坏人，我只是……通过任意门来找你了。你开门就看到我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接着梁予鲸听到了脚步声，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中途似乎还撞到了什么，惊呼了一声。
　　突然，门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眼睛和脸颊都通红的田枣，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套长袖家居服，上衣扣子都乱了，她眼底带着一层水雾，或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脸蛋也是脏脏的，和那个三花小猫还挺像。
　　电话并没有挂断，所以田枣开了门后，还对着电话问了一句：“梁予鲸，真的是你吗？我开门了，有一个人和你好像好像。”
　　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梁予鲸也对着电话说：“嗯，是我。”
　　田枣的手垂了下来，眼睛湿漉漉的，目光带着委屈，瘪着嘴：“梁予鲸，你真的回国来找我了……”
　　梁予鲸愣住，心脏加速跳动，似乎被田枣传染了一样，眼眶有些微热。她不由地在想，五年前的田枣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孤孤单单一个人，等着她回来？
　　“嗯，回来了。”梁予鲸情不自禁地说，田枣现在喝醉了，分不清过去和现在，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也让自己不那么清醒一点？
　　下一秒，田枣似乎是冲过来一样，猛地扎进了她的怀里，冲击力有些大，梁予鲸差点没站住脚。
　　这个拥抱有些过分了，抱得很紧，两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一点缝隙都不留，就好像必须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小脸就对着梁予鲸的锁骨，轻轻叹着气，吹得皮肤痒痒的，伴随着淡淡的酒香，田枣轻声呜咽：
　　“梁予鲸，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来找我了。”
　　梁予鲸垂眸，原本还想把田枣推开的双手顿住，最后只是无奈地垂在两边，“嗯，我来找你了。”
　　五年前她也去找田枣了，可是好像太晚太迟，那今晚呢？
　　田枣又哭了，令人尴尬的是，她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抱着梁予鲸哭的，泪水就这样不分谁是主人，流到了梁予鲸的锁骨处，甚至顺着流淌到上衣里。
　　原本有些温热的双眼被涌上来的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她快速眨了眨眼睫，伸手轻柔了下田枣的头发，“先进去好不好？”
　　——
　　把田枣哄回客厅是一件很难的事。
　　田枣说着好，却压根没动。看起来轻飘飘的小姑娘，喝醉酒后力气大得很，抱着梁予鲸的腰完全不松手，也掰不开，而且见梁予鲸掰不开还对她傻笑，似乎在说：我厉害吧？
　　梁予鲸有些无语，但又不能真的跟醉酒的人计较，只好一手揽着田枣的细腰，用了点力，把田枣抱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赶紧关了门。
　　“梁予鲸，我飞起来了！”田枣惊呼。
　　梁予鲸：……
　　“嗯，你是飞天小女警。”
　　田枣乐滋滋的，在怀里动来动去，吓得梁予鲸两只手都把她抱住，免得摔倒，鞋子脱了也来不及换，赶紧抱着田枣走向沙发，
　　“着陆了，小女警。”梁予鲸说。
　　“哦！”田枣应着，她此时抬头看着梁予鲸，小鹿眼就这么盯着，但还是紧紧地抱着梁予鲸的腰。
　　梁予鲸想把她的手挣脱开，使了点劲，田枣就不开心了。
　　“梁予鲸，你要走了吗？你把我也带走吧。”眼泪像是不要钱，一开口就掉。
　　“我不走，我去拿拖鞋。”梁予鲸别过目光，没再看田枣的眼睛。
　　“哦哦！！”田枣听见她这么说，立刻松了手，然后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我给你找拖鞋～～”
　　梁予鲸把她按着在沙发上坐下，“你别动，听话点，不然我就真的走了。”
　　田枣一听立刻不动了，“我听话你就不走了吗？”
　　梁予鲸：“嗯，只要你听话。”
　　田枣笑了：“梁予鲸，我一直都很听话的呀！”
　　“你才是最不听话的。”梁予鲸说着，走到门前先找出那双粉猪拖鞋穿上，又四处看了看，无奈问：“你的拖鞋呢？”
　　田枣看着自己的脚：“诶，我的拖鞋呢？”
　　算了，她也是傻了才问田枣拖鞋在哪。
　　梁予鲸走过去，把粉猪拖鞋给她穿上。
　　田枣动了动，梁予鲸抓住她的脚：“不听话我就走了，乖乖穿上。”
　　“可是……痒～～”田枣咬着唇，眼睛泛红看着她，上衣扣子因为刚刚的折腾送了两颗，隐约露出里面的内衣来。
　　梁予鲸的视线停顿了几秒后移开，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她看了看沙发面前乱糟糟的茶几，全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有啤酒、果酒。
　　还说自己喝的不多，不但喝得多还喝那么杂，到现在没有吐已经是万幸了。
　　梁予鲸清醒了一些，把酒瓶子收拾了，全部丢进厨房的垃圾桶，然后就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桶泡面。
　　田枣就吃的这个？
　　梁予鲸抿唇，回头看向田枣，发现田枣一直看着她，穿着粉猪拖鞋，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回头了就开始傻笑。
　　那个可以把泡面做成花的田枣，怎么在中秋这一天，居然吃着这么简单的泡面。梁予鲸觉得，这太不应该了。
　　把客厅收拾干净，梁予鲸又把猫粮满上，猫砂清理干净，蛋卷躲在田枣的脚边，一脸害怕地看着她，但对这个陌生人又有些好奇。
　　梁予鲸忍住了逗弄的心思，毕竟除了蛋卷这只小三花，还有田枣这只大花猫需要照顾。
　　她去浴室打湿了洗脸巾，帮田枣把脸擦干净，田枣笑着闭上眼睛，乖乖地由她擦遮脸，还就真的像照顾小朋友一样。
　　擦完了脸，梁予鲸正想着怎么给她刷牙，田枣靠着沙发就这么睡着了。
　　大概是酒精上头加上刚刚的苦恼，此时神经一下松懈下来，困意就来了。梁予鲸失笑，所以田枣是不是故意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照顾人的？
　　但睡着的田枣又很可爱，可爱到梁予鲸决定原谅田枣突然睡着这种行为。
　　梁予鲸把她抱了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田枣一贴到床立刻就舒服的嘤咛了一声。梁予鲸勾唇笑了笑，替她整理了下刘海，却不想下一秒田枣就睁开了眼睛。
　　眼里带着一些茫然，但又紧紧看着她，似乎想要看清楚。
　　“你是梁予鲸吗？”
　　“嗯。”
　　“是五年前的梁予鲸吗？”
　　梁予鲸一愣，开口道：“不是。”
　　“喔……”田枣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眼睛，软糯的声音此时因为哭后有些沙哑，“要怎么做，五年前的梁予鲸才能回来呀？”
　　“不知道。”
　　梁予鲸垂了下眼帘，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看着田枣的眼睛，轻声道：“你要不再努力一点呢？”
　　再努力一点，我可能就无法后退了。
　　因为你已经把我逼到了死角，除了走向你，我好像没有办法了。
　　

第48章  没想到现在我们都成了小酒鬼呀～～
　　田枣是被蛋卷弄醒的，它咬着她的头发玩，原本还在睡梦里迟迟不肯醒来的，但最后是蛋卷开始舔她的脸蛋了，再怎么不想醒，美梦已经结束。
　　田枣睁开沉重的眼皮，和蛋卷四目相对，然后田枣伸手把它抱进怀里，嘟囔着：“妈妈每天辛苦工作，你不能吵我！”
　　说完，又闭上了眼。
　　但还没抵达梦境，她就再次睁眼了。
　　这次要清醒得多，田枣立刻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了，吓得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她今天要上班的呀！
　　田枣起床，一边按头一边走向浴室，昨晚喝了太多酒，什么时候上床睡的都记不得了。不过倒是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梁予鲸。
　　两人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得了，不过田枣觉得，只要有梁予鲸的梦，就是美梦了。
　　洗漱完，田枣去客厅准备给蛋卷加猫粮，却发现了恐怖又神奇的事情。
　　客厅干净整洁，沙发上铺着的毯子也叠好了放在旁边，田枣转头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干干净净，不但没有一点垃圾，甚至套上了新的塑料袋。
　　家里半夜出现小精灵了？
　　还是蛋卷变成人了？
　　田枣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或许不是梦到了梁予鲸，是梁予鲸真的来过……她赶紧跑去卧室拿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酒后的记忆可能会被篡改，可是手机上那四十分钟的通话记录是没法做假的……
　　田枣咬唇，所以梁予鲸真的来了，帮她把家里收拾干净了，还把她抱到了床上……
　　太丢人了！
　　田枣急得直接给梁予鲸打电话过去。
　　梁予鲸接得很快，开口第一句就把田枣心里还留存的一点幻想都给破灭了。
　　“醒了？”
　　看来真不是做梦。
　　“嗯……”田枣支支吾吾地，“你……你什么时候走的呀？”
　　“一点过。”梁予鲸语气不轻不淡。
　　一点过？！
　　她发酒疯发到半夜一点过吗？！
　　田枣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整个人甚至紧张得有些发抖，“梁予鲸，我……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梁予鲸握着手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田枣。
　　该不该说，那要看怎么定义。
　　在梁予鲸看来，昨晚田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该说的，甚至她就不该打电话过来，可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又都敲中梁予鲸的心弦。
　　其实她可以趁机问很多事情，例如为什么分手，这些年你想我吗，又或者你现在对我，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可是梁予鲸都没问。
　　尽管这些都是她内心想要知道的，可是她希望田枣主动和她说，在清醒的时候。
　　她垂眸看着桌上的兔子月饼，“没什么该不该说的，今早还能上班吗？不能的话，我帮你请个假。”
　　“能！”田枣立刻回答，她看了下时间，“来得及，我现在就换衣服，然后骑车过来。”
　　“别骑车了，打车来吧。”梁予鲸开口道：“你现在要是没酒醒，就算酒驾了。”
　　是吗？那就打车吧！
　　田枣把手机按成免提，然后就找衣服穿了，刚准备脱睡衣，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梁予鲸……”她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有些慌乱。
　　“怎么了？”梁予鲸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你……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颊逐渐红温，最后鼓起勇气问道：“是你帮我脱的内衣吗？”
　　梁予鲸：……“不是。”
　　田枣愣了下，那为什么她里面的内衣不见了啊……
　　梁予鲸深呼吸后说：“你忘了？是你自己脱的。”
　　不但脱了，还随手乱扔，扔到了帮她盖被子的梁予鲸的头上……要不是田枣真的喝醉了，那梁予鲸真的会生气。
　　最后她不但没办法生气，还帮她把内衣放在了枕边，再给她盖好被子。
　　只是做完这一系列后，指尖滚烫，呼吸也有些紊乱。
　　田枣显然不记得了，不然是根本不会问她的，甚至可能还会避开不谈。为了避免田枣继续回忆，她赶紧说：“你不用着急慢慢来，我现在就出门，先去可心开门。”
　　“噢噢，我马上换衣服出门！”
　　田枣觉得很对不起梁予鲸，昨晚喝醉了怎么把她叫来的已经记不得了，但肯定是麻烦了梁予鲸的。现在还要她提前去医院开门，田枣更觉得过意不去了。
　　赶紧套了件薄薄的毛衣，喂了猫粮就飞奔下楼打车。
　　到可心的时候刚好九点差一分，田枣打了卡松了口气，立刻去找梁予鲸。
　　梁予鲸刚从杂物间出来，给三花猫喂了猫粮，出来就看到头发有些喘气的田枣，不禁皱了皱眉头，明明都说了不用着急。
　　“早啊梁予鲸！”田枣笑着说，只是眼里带着些心虚，“昨天晚上，真是不好意思啊。”
　　梁予鲸从前台拿出买的面包和酸奶，递给她：“头疼吗？”
　　田枣呆愣地接过，心跳加速，接着如实回答：“好像有点疼。”
　　梁予鲸抿唇，没忍住道：“喝那么多能不头疼吗？你喝了五瓶啤酒，三瓶果酒，以前滴酒不沾的人，怎么现在那么能喝了？”
　　田枣心虚地低下了头，但很快眼底又染上了一丝喜悦，她好像看到了以前梁予鲸，在她做错事的时候，会严肃地训她。
　　可是，又会给她面包和酸奶，这也是一种关心吧？
　　梁予鲸看着田枣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觉得奇怪，她的语气挺凶的，怎么田枣还笑呵呵的？酒还没醒？
　　“快把早餐吃了，酸奶能解点酒。如果还是不舒服，那就要买药吃了。”梁予鲸无奈道。
　　田枣双眼明亮看着她，十分珍重地捧着面包，立刻大大地咬了一口，眼睛弯弯的：“好吃！”
　　能不好吃吗？绕了远路去买的，而且还特意买的她喜欢的“毛毛虫”，中间是甜甜的奶油。
　　当然，这是按照五年前田枣的口味买的。其实买的时候她也有想过会不会田枣不喜欢吃了，但犹豫后还是买的这款。
　　梁予鲸勾唇笑了，“那都吃完，还有把酸奶喝了，会舒服一点。”
　　“嗯！”田枣笑着点头，还真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
　　梁予鲸抬眸，看着喝酸奶的田枣，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她，和昨晚很相似，但是此刻的眼眸清明透亮。
　　不得不说，每一次发现对上田枣的目光时，她都会心脏漏跳一拍。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昨天看了下蛋卷，它很健康，你养得很好。”
　　田枣笑眼弯弯的，好像得到梁予鲸的夸奖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就像小朋友被奖励了小红花一样的高兴，然后又有一些骄傲。
　　“梁予鲸，我其实没那么笨，能把很多事做得很好，对不对？”
　　梁予鲸轻轻点头，“对。”
　　换做是五年前，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田枣可以一个人住，徒手捉老鼠，养大一只猫猫。所以田枣真的很厉害，是真的成长了许多。
　　除了昨晚那个有些鲁莽的电话，但是毕竟田枣喝醉了，所以也值得原谅。
　　只是……梁予鲸想起她昨天那副样子，开口问：“你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田枣愣了下，眼神飘忽，心虚道：“因为……放假了，就想喝酒嘛。”
　　撒谎。
　　这是梁予鲸在听完后心里的第一反应。
　　可是既然田枣不想说实话，她又何必去揭穿？她扯了扯嘴角，只是没想到，原来在田枣的眼里，她还不是那个，可以说真话的人啊。
　　梁予鲸阖了下眼眸，点点头，接着就打开了病例随意翻开。
　　田枣自然是发觉了梁予鲸突然的低沉，连忙道：“真的，我没骗你……就是想喝酒嘛，只是没想到后面会喝那么多，居然还给你打电话了。”
　　梁予鲸翻了一页病例，抿唇问：“你以前也经常喝酒吗？”
　　田枣啊了一声，又低下了头，“也喝得不是很多……”刚说完，立刻瞄了一眼梁予鲸的表情，老实交代：“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喝一点点，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喝多。”
　　“但是！我都是在家里喝的，不会去外面的酒吧！所以你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梁予鲸开口道，但内心却稍稍松了一口气，还算知道安全，不在外面喝酒。
　　田枣咬唇，现在人是清醒的状态，也没那么大的胆子了，她不敢伸手去拉梁予鲸，只能手指碰了碰梁予鲸翻阅着的病例。
　　“我听说，你之前酗酒，还去医院洗胃，现在要不要紧啊？”
　　梁予鲸一愣，抬头看她，“听谁说的？”
　　刚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傻了，这种谣言除了周雪，谁还说得出来。
　　“没有酗酒，也没有洗胃，你别听周雪瞎说，她小说看多了中毒了。”梁予鲸没好气地说。
　　“哦哦，那就好。”田枣认真看着梁予鲸的表情，似乎没撒谎……
　　梁予鲸抬了下眼皮，“你问这个做什么？明明昨天喝醉酒的人是你，怎么还问起我了？”
　　田枣眨眨眼，认真回答：“我担心你啊梁予鲸……”她说完又傻笑道：“没想到现在我们都成了小酒鬼呀～～”
　　“以后你要喝酒，就找我好不好？我陪你喝！喝多少都可以！”她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当然……还是要适量。”
　　不得不说，田枣真的很会说话，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梁予鲸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开始变晴了。
　　但在变晴之前，梁予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之前喝酒，都是跟谁喝？”
　　田枣眨眼：“青青啊，我邻居。”
　　梁予鲸原本勾起的嘴角瞬间就稍稍下去了。青青？明明叫段青……
　　她把病例合上，淡淡地说：“你下次喝醉，别打电话给我了。”
　　田枣不明白：“为什么啊？”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因为你很吵。”
　　

第49章  这个笨蛋田枣，什么都不知道。
　　吵……
　　田枣紧张到开始咬嘴皮，所以她昨晚一定拉着梁予鲸说了很多话，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不该说的。
　　“我……我平时喝酒也很文静的。”田枣小声解释，“青青就没说过我吵。”
　　梁予鲸指尖顿了顿，问道：“段青和周雪，哪个人对你更好？”
　　或许是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于是补充道：“我替周雪问的。”
　　田枣很认真地在想，然后摇摇头：“不一样的，大家都是朋友，她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啊。要分一个谁更好，对大家都不公平。”
　　梁予鲸抬了下眼皮看向田枣，还真是一个天真无邪的端水大师。
　　田枣说完，看向梁予鲸，心里也奇怪怎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随即她突然想到上次和段青吃宵夜，她也很奇怪地问起了梁予鲸……
　　田枣脸色一变。
　　难道她们两个人……看对眼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梁予鲸开口了，“下次和段青喝酒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田枣瞳孔震惊，“为什么？”
　　梁予鲸顿了顿，“你喝醉太麻烦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田枣捏住小拳头：“我再也不喝醉了！不对，不喝酒了！”
　　梁予鲸以为她是羞愤，但这句话倒是比较好听，乌云转晴，心情愉悦不少，但语气轻飘飘地：“随你。”
　　田枣看着梁予鲸去了诊室，心情就像过山车。
　　随她，那是什么意思嘛……
　　——
　　李楠之前还说要在节日最后一天约大家吃饭，但或许是向田枣告白失败了，且被所有人都知道，他觉得很丢脸吧，也顾不上肖默林还在可心调研，直接请了个年假，中秋后的一周也不在公司。
　　当然这些都是名侦探龙薇薇揣测的，不然没理由不上班不拍肖默林的马屁。
　　只不过李楠不在，医院的工作松弛有度一点都不烦人，加上再过一周就是国庆，大家都挺开心的。
　　因为中秋龙薇薇和田枣调了班，所以龙薇薇建议让田枣也休一天，不然连续上到国庆节，会很累的！但田枣却说不用。
　　“可你中秋只休了一天，不累吗？”龙薇薇好奇，“田枣，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活力满满的，就好像带了个充电宝一样，随时充电呢。”
　　田枣笑眯眯的，“没有啦……”
　　要真说充电宝，那她的充电宝……就是梁予鲸啊。
　　离职的这段时间，每天都起得不算早，她还担心来这里上班早起会不适应。可是现在每天一到七点就自然醒了，甚至会起得更早。
　　因为每天睁眼后，想到待会就能看到梁予鲸，整个人就精神抖擞。
　　只是这几天，梁予鲸好奇怪，还让人有些烦恼。
　　虽然也和她说话，但总是会不经意提到段青。
　　例如田枣和龙薇薇说起有一家蛋糕特别好吃，上次和朋友一起吃过。
　　梁予鲸就会冷不丁地问一句：“和段青一起吃的吗？”
　　又或者前天上班给龙薇薇和梁予鲸带了月饼，说朋友送的。
　　梁予鲸看了眼包装，问：“段青给的？”
　　怎么……哪哪都是段青！？
　　如果梁予鲸喜欢上了别人，无论再难过她也会祝福的，可是如果梁予鲸喜欢上的人，是通过她认识的……那田枣真的要哭死。
　　她来可心上班，不是为了给梁予鲸做媒的！
　　就因为这件事，这两天还拒绝了段青一起吃宵夜的邀请，田枣心里觉得可对不起她了。段青是她在青里县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可现在因为梁予鲸，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段青了。
　　田枣深刻谴责自己，她真的好自私！
　　所以她也不希望梁予鲸再提段青，否则她真怕哪一天自己会憋不住的。
　　想到这些事，田枣的目光黯淡了一点点，可瞥向时钟发现已经九点半了，但梁予鲸还没来！
　　不对呀，平时她都不会迟到的。
　　“梁医生怎么还没来啊，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田枣问龙薇薇。
　　龙薇薇想了两秒，然后道：“昨晚听她提过，今早要去找药厂那边，李医生不是请假了嘛，联系药厂的事就丢给她了。你昨晚没上晚班所以不知道。”
　　田枣不嘻嘻，都怪李楠！
　　田枣：“那……下午应该会回来吧？”
　　龙薇薇：“会啊，梁医生不是李哥，趁着这种时候偷摸耍滑给自己放假。你找梁医生有事吗？”
　　田枣摇摇头：“没事没事，就是随口问问嘛……关心一下嘛。”
　　龙薇薇拍了拍她：“我懂我懂。”
　　田枣嘿嘿：但愿你什么都不懂。
　　——
　　中午大家随意吃了点后，龙薇薇接了个电话脸色瞬变。
　　田枣好奇道：“怎么了？”
　　龙薇薇生气：“中秋不是被拉去相亲了嘛，出于礼貌就互加了微信。那个男的居然说，他来这里找我了！”
　　田枣震惊：“啊！他不上班的嘛？”
　　龙薇薇摇头：“不知道啊，烦死了！怎么办啊我根本不想和他谈恋爱，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感兴趣就直接拒绝啊。”路过的肖默林插了一句道：“难道他还会死缠烂打？”
　　龙薇薇看着肖默林叹气：“肖医生，像你和梁医生这么优秀的人，别人想要死缠烂打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田枣心里一惊，她以前对梁予鲸死缠烂打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掂量一下自己呢，喜欢就冲了。原来那时候的自己，那么招人嫌啊……
　　龙薇薇继续道：“可是像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人，有些男人觉得我就说欲拒还迎，如果真的错了他这棵大树，一定会悔恨终身。反正说来说去也是我的不是。”
　　田枣赞同地点头：“确实……普信男嘛。”
　　李楠不也是这么觉得的么，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不要说明你眼瞎。
　　“烦死了烦死了，他约我出去喝咖啡，我不去的话，就要来医院接我了。”龙薇薇暴躁得跳脚，“怎么办啊我不想去……”
　　田枣生气：“让他来！来了我把他轰出去！”
　　龙薇薇纠结：“不太好吧，万一闹起来我怕影响医院的生意……”
　　肖默林听着也不高兴，“你就不能硬气一点，要么不见，要么见了就清清楚楚地拒绝。”
　　龙薇薇咬唇，“对不起啊肖医生，我……我不太会拒绝人。”
　　肖默林一脸恨铁不成钢：“我陪你去。”
　　龙薇薇眨眨眼：“真的吗？”
　　肖默林嗯了一声，“最讨厌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男人。还有你，你这幅样子能成什么事，过去估计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我过去帮你看看。”
　　田枣：“那我也去……”
　　肖默林扫了她一眼：“你去了谁守医院？梁予鲸待会就回来了，你就待ⓌⓁ在这吧。”
　　田枣愣了愣：“啊……哦……”
　　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肖默林变得好奇怪啊，居然让她守医院，和梁予鲸独处？
　　肖默林跟龙薇薇说走就走了，留下田枣一个人守着医院。
　　她看了看手机，半个小时前微信上问了梁予鲸要不要回来吃午饭，梁予鲸没回，现在……还是没回。
　　梁予鲸在干嘛呢？很忙吗？
　　不对，肖默林不是说梁予鲸马上就回来吗？
　　梁予鲸和肖默林联系了，却不回她消息？！
　　田枣生气地放下了手机，是的……这段时间她变得很小气了，梁予鲸提别人她会不舒服，梁予鲸不回她微信回了别人，她也不高兴……
　　可其实她不想变成这样的人呀，一点都不好！
　　哎……一个上午见不到梁予鲸，元气满满的田枣此刻只剩下半格电了。
　　过了一会，医院来了一个女孩，提着一个猫笼走进来：“医生，想带小猫做检查，可以吗？”
　　田枣立刻打起精神，“您稍等一下好吗？医生出去了我打电话问问多久回来。”
　　女孩点头：“没事，我不急。”
　　田枣应着，手机立刻就拨打了梁予鲸的电话号码，可拨出去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换成了龙薇薇的。
　　微信都不回，那说不定电话也不会接……
　　可电话还没拨通，梁予鲸就回来了。
　　看了眼坐在旁边等候的女孩，走到前台敲了敲田枣，“这是怎么了？龙薇薇呢？”
　　田枣感觉把手机放下，开口道：“薇薇有事出去了马上回来……她带猫猫来做检查。”
　　梁予鲸点点头，“我先去换衣服，你带她去诊室等着。”
　　“好。”田枣让女孩去诊室，笼子里的小猫一直叫个不停，田枣好奇道：“生什么病了呀？”
　　女孩一脸茫然：“其实我也不太懂……这是我在家附近见到的流浪猫，它的尾巴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或者是被流浪狗咬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捉住的！”
　　田枣听着就有些心疼，安慰着女孩：“你放心，那个医生很厉害的！”
　　很厉害的梁医生换好了衣服，就听到了田枣的夸赞。
　　也只有田枣，才会这么夸她了。好在梁予鲸已经戴好了口罩和手套，所以就算是嘴角轻轻上扬，别人也看不到。
　　“我看看猫的情况。”梁予鲸走过去，说着把笼子放在桌上，刚打开小猫立刻就钻了出来，瞄瞄叫了几声，转身的时候，田枣看到了它的尾巴。
　　猫看起来瘦骨嶙峋的，白色的毛发不但一点光泽都没有，还脏兮兮的，尾巴上的毛发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田枣本就心疼小动物，如今看到这么触目惊心的伤，心里更难过了。
　　梁予鲸也是一愣，看了一眼田枣，淡淡开口道：“你先出去。”
　　田枣立刻摇头：“我留下来帮你吧，如果需要拿药什么的，也方便一些。”
　　梁予鲸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默认她留下了。
　　田枣其实也不太懂要怎么治疗，但看得出来小猫很不配合，甚至不让人碰它的尾巴，谁去抱它，就呲谁。
　　梁予鲸初步看了看，说：“尾巴应该是被咬伤的，估计有一段时间了，伤口已经溃烂，需要先清理干净再喷药。”
　　但小猫反抗得厉害，需要另一个人帮忙固定住，这样才方便清理伤口和喷药。
　　梁予鲸看向田枣：“你去拿一个中号的伊丽莎白圈过来。”
　　“好！”田枣立刻就转身开门。
　　但就在这几秒内，小猫似乎一直等待着时机，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立刻冲向门外。
　　接着田枣就听到了女孩的惊呼声，回头就看到一团白影向自己冲了过来。
　　梁予鲸和女孩都来不及控制，只有田枣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捉住它。
　　田枣想也没想立刻双手去捉小猫，幸运的是捉住了它的前脚，但小猫立刻开始挣扎，甚至发出凄惨的叫声。
　　田枣感到一阵吃痛，但却不敢松手，直到梁予鲸冲了过来帮忙，抓住小猫的后脖颈，然后把猫再次放进了笼子里。
　　见此田枣才松了口气，可梁予鲸却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一把举起她流着血的手，语气急切：“你怎么能徒手捉猫？”
　　田枣啊了一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流血了，大概是刚刚捉猫的时候被咬了，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痛意：“我……我怕它跑出去了。”
　　梁予鲸脸色越来越难看：“外面的玻璃门是关着的，能跑去哪？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
　　田枣张了张嘴，看着梁予鲸严肃的表情，她咬着唇道歉：“对不起……”
　　梁予鲸顿了顿，阖下眼皮，接着转身出去拿消毒酒精和棉签，手指轻微地颤抖着，甚至没拿稳棉签掉在了地上，她又重新拿了一根。
　　田枣看着梁予鲸的身影，还有那张冷冰冰的脸，只觉得心口好凉。
　　她确实好笨，如果开门的时候谨慎一些，那小猫就不会想逃跑了，是她不动脑子。可是，梁予鲸就不能说一点好听的话安慰一下吗？毕竟她也受伤了呀……
　　女孩安抚了一下小猫，又过来看了看田枣被咬的伤口，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它可能是之前被人虐待过，所以很害怕人类……”
　　“没事。”田枣小声说着，忍痛对女孩笑了笑，可接着梁予鲸走了过来，她又不想笑了。
　　“田枣，我们回来了……”这个时候诊室的门再次打开，是龙薇薇和肖默林回来了。
　　龙薇薇的笑凝固在嘴边，惊呼了一声，“你怎么了！”
　　“没什么，被猫咬了一下。”田枣咧嘴笑笑，然后说。
　　梁予鲸看了一眼龙薇薇和肖默林，立刻说：“你们来了正好，帮忙处理下这只猫的伤口。”
　　龙薇薇应了一声，就见梁予鲸脸色十分难看地带着田枣出去了。
　　田枣还有些懵懵的，被梁予鲸带出诊室，然后按着坐在椅子上，接着看她拿着一盘医用工具出来，蹲在她的面前，仔细看伤口。
　　“梁予鲸，对不起。”田枣小声道，梁予鲸肯定是生气了才凶她的，她确实不专业，没做好事。
　　梁予鲸没理她的道歉，开始处理流血的伤口，开口道：“要用酒精清理伤口，你忍着疼。”
　　田枣点头：“嗯！我忍着。”
　　伤口有些深，梁予鲸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棉签轻轻触碰，就怕把田枣弄疼了。可手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透露出了她的心慌。
　　可田枣这么怕疼的一个人，愣是一声没坑，等梁予鲸抬眼看她的时候立刻笑道：“还好诶，不算疼。”
　　可梁予鲸却早就注意到了，她用指甲狠狠掐着手指，嘴巴都白了。
　　梁予鲸垂下眼眸，继续低头处理伤口，血止住了，又给她包扎好伤口，然后站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
　　田枣不解：“不用去医院啊，你不是处理好了吗？我没事哒！”
　　梁予鲸看向田枣，眼底晦涩，终于忍不住看着她：“你知不知道那是一只流浪猫？”
　　田枣眨眨眼：“知道啊……”
　　梁予鲸语气急切：“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只猫万一携带了狂犬病毒怎么办？你被她这么一咬不去打狂犬疫苗怎么行？”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梁予鲸脱口而出，胸腔起伏着，她无法言说在看到田枣被咬的那一刻，心里有多着急，她恨不得被咬的人是自己，流的是自己的血。
　　她也无法描述在看到田枣手上的伤口时，心口到底有多痛
　　梁予鲸看着呆愣住的田枣，心里又是生气又是疼惜。
　　这个笨蛋田枣，什么都不知道。
　　

第50章  梁予鲸，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梁予鲸带着田枣去医院，说明了情况后，交了钱等了几分钟，就有医生来打疫苗了。
　　“咬得这么严重啊……”医生看了一眼田枣的手，“不过还好不用缝针，很疼哦？”
　　田枣快速扫了一眼梁予鲸，赶紧说：“已经不疼了！挺好的……”
　　医生笑笑：“小姑娘还挺勇敢的嘛。”
　　田枣尴尬地说：“也不是小姑娘了。”
　　“小姑娘都知道不让自己受伤，她还不如小姑娘。”梁予鲸冷不丁道。
　　田枣嘴皮都要咬破了，听着梁予鲸说了这么一句话反而心情好了一丢丢。从可心到医院的路上，梁予鲸脸色难看到极致，根本就不和她说话，田枣说什么她都不回，最后只能垂着头跟着梁予鲸到了医院。
　　她现在就算是被梁予鲸嫌弃，那也没关系，至少梁予鲸好像气消了一些。
　　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再次转身过来时，手里拿着针管，“把外套脱了，里面的衣服袖子挽不上去就脱一半。”
　　“喔……”田枣听话地开始脱外套，但包扎着的那一只手不方便，她磕磕绊绊地，然后梁予鲸就主动帮她把外套脱了。
　　接着又要脱长袖，梁予鲸一顿，目光移到别处，帮着她把长袖脱了一半，让田枣露出一个光胳膊出来。
　　医生满意地点头，拿着棉签消毒了胳膊的一圈，正要扎针，田枣就紧张地往后缩了缩：“这个……疼不疼啊？”
　　医生面不改色：“不疼。”
　　骗人……医生都说不疼的。田枣迟疑着，小声求情：“医生姐姐，你轻一点啊。”
　　医生被喊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忍住笑了：“知道知道。”
　　田枣见那根针又要过来了，还是会想往后躲，可就在这时，她的双眼被遮住了。梁予鲸没有喷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很普通的洗衣粉香味，但是田枣一直记得，甚至逛了超市专门找到了同款。
　　此时的梁予鲸站在她的背后，伸手捂住了田枣的眼睛，直接把她的脸转了过去，手按着她的脑袋，声音清冷：“医生，快打。”
　　田枣还没回过神，又听梁予鲸这么说，立刻就把脸栽到了梁予鲸的怀里，一只手还紧紧拉住她的衣袖。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却不是因为打疫苗的针，是梁予鲸。
　　梁予鲸衣服上的香味、梁予鲸手指的温度，还有她紧紧抱住的……梁予鲸的身体，都让她心脏狂跳不止。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和梁予鲸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已经打完了，怎么还抱着呢？”医生笑着看田枣，然后又扫了一眼呆住一样的梁予鲸，“帮你朋友按着啊，按几分钟再走。”
　　梁予鲸抬头，点点头。
　　她现在和田枣的姿势，好像很奇怪。一只手还扶着田枣的脑袋，另一只手还要帮她按着棉签，然后身体被田枣紧紧地抱住，根本不松开。
　　这个拥抱，和上次是不一样的，因为田枣这次没有喝醉。
　　但好像又有些相似之处，田枣是害怕打针害怕疼痛，所以才抱着她的。或许换成了龙薇薇田枣也会这样做。
　　所以这个拥抱好像也能解释得清……
　　梁予鲸调整呼吸，让自己有些出走的理智赶紧回来，然后低头看着田枣，开口道：“已经打完了，可以松开了。”
　　田枣的原本有些发抖的身体听见她说的话，居然抖得更厉害了，但又过了几秒后还是把头抬了起来。
　　已经是满脸的泪痕。
　　梁予鲸一愣，“打疼了？”
　　田枣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疼。”
　　其实疼不疼她根本没在意，再疼也疼不过刚刚清理伤口的时候。只是她在抱住梁予鲸时，熟悉的感觉冲击到了大脑，让她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都是一些十分快乐的回忆，但过去的回忆多快乐，就让田枣现在多难受，甚至开始后悔。
　　如果五年前她没有提分手，会不会现在她们还是在一起的？
　　她想抱抱的时候就有抱抱，这份温暖就永远不会消失。
　　“现在知道疼了？”梁予鲸皱着眉没好气地说。
　　可下一秒低头，就看到田枣湿漉漉的眼睛，带着一丝可怜，正仰望着她，脖子伸得修长，脖子下面是锁骨，然后她穿着的白色针织衫，因为脱了一半的原因，松夸夸地耷拉着，梁予鲸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些别的……还有浅白色的胸衣，透着蕾丝花边。
　　她目光一滞，过了两秒后慌乱地抬头，盯着药柜，语气好了一些说：“差不多可以了，你把衣服穿上。”
　　“噢！”田枣愣了愣，在立刻松开了双手，梁予鲸在身体得到自由的一瞬间立刻后退了一步，棉签丢掉，看了田枣一眼，无奈地问：“需要帮你把衣服穿上吗？”
　　田枣动了动手，觉得自己受了伤哪哪都不行了，羞答答地、眼睛含泪说：“需要。”
　　这幅样子，搞得是梁予鲸欺负了她一样。
　　明明这件事对梁予鲸来说，也十分艰难。
　　梁予鲸上前一步，快速地帮田枣穿上了衣服，她目光根本不敢乱看别的地方，穿好了后直接转身朝门走去，“我去问问医生下次是多久打针，你在这等着。”
　　“好。”田枣抽抽搭搭地应着，就坐在原地乖乖等着。
　　没过一会，医生和梁予鲸是一起来的。
　　“下一针三天后来，这几天可能会有些副作用，酸痛无力、咳嗽没胃口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
　　田枣听完医生的话点着头，看向梁予鲸：“那下次我们再一起来。”
　　她没问梁予鲸可不可以，直接说一起。
　　说完观察梁予鲸的表情，没有一点不情愿，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出医院，打了车，但梁予鲸报的地址确实田枣的家。
　　“我不去可心了吗？”田枣立马急了，“我现在没关系的，可以继续工作。”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医生不是说了么，可能会有副作用，你要是真的不舒服了，那在可心也不能好好工作，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田枣本想说也不一定就会有副作用呀，但一听添麻烦立刻闭嘴了。
　　今天已经添过一次麻烦了，她不能再成为别人的麻烦，尤其是梁予鲸的。
　　到了家，蛋卷立刻上门迎接，田枣担心地看了一眼梁予鲸。
　　“没事的。”梁予鲸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你又不会咬它。”
　　田枣点点头，轻轻抱了下蛋卷，然后啊了一声。
　　“怎么了？弄到伤口了？”梁予鲸立刻问。
　　“没有……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两只手都废了。”田枣笑道：“可能是心理作用。”
　　梁予鲸抿唇，然后道：“我帮你把猫粮加了，你今天就别干活了，还有洗手什么的，也不能让伤口沾水，最后别碰水。”
　　田枣呆呆道：“那我岂不是会很臭……”
　　梁予鲸：“臭了总比伤口要重新消毒得强，你是想臭还是想疼？”
　　田枣没说话了，其实哪个都不想要……
　　接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些担忧地问：“我听说，要是真得了狂犬病十天就没了……梁予鲸，我会不会等不到国庆了呀？”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点头：“有可能。”
　　田枣脸色一白，眼泪不要钱似的又开始打转：“我还不想死……我想给祖国过生日……”
　　梁予鲸抿唇不经意地笑了笑，“首先，你不是小动物，小动物才可能十天就没了。其次，你已经第一时间打了狂犬疫苗，而且咬伤你的小猫也不一定携带狂犬。”
　　如果这次出事的是她自己，或者其他同事，那一般的处理方式就是消个毒，观察几天流浪猫的情况就完事了。
　　但因为被咬的是田枣，所以梁予鲸却怕得很，就算是极小的概率性事件，她也赌不起。
　　田枣看着她，泪眼朦胧又亮亮的：“是你想得到，才第一时间带我打了疫苗，梁予鲸，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尤为珍重，梁予鲸甚至怀疑后面还要说一大串什么“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的话来了。
　　好在田枣没说，但却又支支吾吾地：“医生说三天后还要打针，你会陪我去的吧？”
　　梁予鲸瞥向她那双期待的眼神：“看情况，如果忙的话你就自己去。”
　　她不敢答应，总觉得立刻答应不太好，说看情况，实则是为了给自己留有思考的空间。
　　田枣心里有一丝失落，但立刻振作起来，不能给梁予鲸添麻烦，这才是关键。于是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忙你的事，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找青青陪我去……”
　　刚说完，田枣就愣了愣，提谁不好，怎么在梁予鲸面前提青青呢！呸呸呸！
　　梁予鲸抿唇，脸色不受控制地变了些。都让她自己去，就非得找人陪是吗？说不好为什么，但梁予鲸就是觉得段青看田枣的眼神，和周雪看田枣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田枣打针会往人怀里钻，还要脱半截衣服，她怎么都觉得，让段青陪田枣去打针，不合适。
　　田枣：“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陪你去。”
　　梁予鲸打断她，说道。
　　田枣眼底立刻浮现光亮，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梁予鲸：“不会。”
　　“好呀，那到时候你陪我去，就这么说定了！”田枣笑得很灿烂，突然觉得打针也没什么不好噢！
　　“嗯，你到时候记得穿……好脱一点的衣服，或者短袖。”梁予鲸叮嘱着，想到刚刚不小心看的一幕，此刻还是会有些呼吸凌乱。
　　“噢噢……”田枣点着头，接着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田枣小心翼翼地开口：“梁予鲸，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所以害羞了……
　　

第51章  就是想知道，你还喜欢田枣吗？
　　“没有。”梁予鲸想也没想就说，只是目光带着点心虚。
　　田枣不死心：“那你为什么让我穿好脱一点的？”
　　梁予鲸：“因为很麻烦，不是么？”
　　好像……也是。
　　梁予鲸不打算和她聊下去了，“我先回医院了，你自己在家待着，有什么事……”
　　田枣期待：“有事可以找你吗？”
　　梁予鲸顿了顿，如果说不可以，她会不会又说“那我找青青……”
　　于是梁予鲸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不是紧要的事就别找我。”
　　“知道了。”田枣还是很高兴，把梁予鲸送到了门口，目送她下楼后，又跑去阳台看梁予鲸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回到房间里，开心地躺在沙发上，亲亲小蛋卷，然后找周雪。
　　田枣：【开心小狗.jpg】
　　【雪雪，我被猫猫咬了～～】
　　周雪发来好几个问号，似乎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被咬了，还会这么开心吗？
　　田枣只好把伤口拍了过去。
　　周雪：【！！我的天！】
　　田枣：【嘿嘿，梁予鲸帮我清理伤口，还带我去医院打了狂犬，你不用担心啦。】
　　周雪：【……】
　　电话打来了，田枣立刻接通：“雪雪～～”
　　周雪呵呵了两声，“田枣，所以你发这个给我，目的只是为了炫耀一下梁予鲸对你的照顾，是吗？”
　　田枣舔了下嘴唇，“也不是炫耀啦，你不是担心我和她关系不好嘛，我这也是想让你放心嘛～～”
　　周雪啧了一声，“那你现在还疼不疼啊？”
　　田枣：“疼的，不过我刚刚找了止痛药来吃，一会应该就好了。”
　　周雪：“知道知道，梁予鲸就是你的止痛药是不是？”
　　田枣害羞：“嘻嘻～”她虽然没有怎这么想，但是周雪这么说，让人更开心了。“雪雪，我好开心呀，好像回到了以前和梁予鲸在一起的那时候，她对我好一点，都能让人兴奋很多天。”
　　周雪：“那是因为你又恋爱了嘛……哎，我也仿佛回到了以前，你天天塞给我塞狗粮的日子。”
　　只不过如果田枣和梁予鲸能复合，那她多吃一点狗粮也是愿意的。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复合？”
　　田枣愣了愣，“不知道。”
　　周雪：……
　　“挂了。”
　　挂了电话，周雪又给梁予鲸发了微信过去：【听说田枣被猫咬了，你还亲手给她整理伤口，还亲自带她去打疫苗了？】
　　梁予鲸：……
　　这哪是听说，肯定是当事人说的。
　　然后，周雪又发来一句话，和刚刚问周雪的一模一样：【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复合？】
　　梁予鲸看着这段文字沉思了好一会，打字回复：【关你什么事。】
　　啧，换成平时，周雪肯定暴跳如雷，打电话直接过来骂人了：你居然说关我什么事？好啊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
　　现在这几个字，倒是比田枣的“不知道”，有趣多了。
　　周雪：【是啊是啊，不关我的事，但我想如果你们没有复合的机会，那我就国庆带小甜枣去泡温泉了哟～～认识认识别的大美女哟～～小甜枣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还发了个田枣经常用的快乐小狗表情。
　　梁予鲸：……
　　【她那个伤口不能泡水，去不了温泉。】
　　周雪：【那就泡干的呗！目的是认识新的女人，又不是真的泡澡，穿上好看的泳衣就行了～～我现在就跟她说！】
　　“梁医生，你怎么表情这么难看啊？”龙薇薇走进诊室把文件递给她，被梁予鲸的表情吓到了，担心地问了一句。
　　梁予鲸把手机放下，淡淡地回答：“没有，是别的事。”
　　龙薇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田枣怎么了呢……”虽然梁予鲸说了田枣没什么问题，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中午不是和肖医生一起出去就好了。
　　龙薇薇觉得特别过意不去，想了想问梁予鲸：“梁医生，晚上我打算去看看田枣，你要一起吗？”
　　梁予鲸顿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
　　龙薇薇笑道：“好嘞，我再去问问肖医生！”
　　待龙薇薇出去了，梁予鲸才又点开手机，周雪没有再发来微信，田枣也没有找她。走的时候不是说有事会联系么？
　　可现在也没有联系……
　　难道说她们两人正在聊国庆泡温泉吗？
　　梁予鲸抿唇，觉得自己必须要提醒一下田枣，她的伤口不适合泡温泉。
　　梁予鲸拨了电话过去，好一会才接通。
　　“梁予鲸！什么事呀？”
　　梁予鲸轻咳一声：“你在干嘛？”
　　田枣嘿嘿道：“我找衣服呢！”
　　找衣服……泳装？
　　梁予鲸皱眉：“周雪找你了？”
　　田枣支支吾吾道：“啊……我确实和雪雪聊过，她也找你了？”
　　该不会梁予鲸已经知道了，她找周雪炫耀这件事了吧？多尴尬呀……
　　“其实，我们也没说什么的……”田枣解释着，但在梁予鲸的眼里就是越描越黑。
　　“是么？那你在衣柜里找什么衣服？”梁予鲸淡淡地问。
　　“啊……天冷了，我想给蛋卷做一个毛茸茸的垫子，所以在找不想要的毛衣呢。”田枣诚实回答。
　　梁予鲸：……
　　田枣顿了顿，“有什么问题吗？”
　　梁予鲸叹气，终于明白过来她这是被周雪摆了一道。其实仔细想想也知道，周雪怎么会带田枣去泡温泉？还说认识新的女人……
　　根本不可能。就算周雪真这么说了，那田枣肯定也是不会答应的。
　　“梁予鲸？”田枣没听见声音，看了一眼手机，有信号的呀～
　　梁予鲸轻咳一声，“你手恢复力气了？什么时候做不好，非得现在弄。”
　　田枣回答：“稍微好一点了，而且我用的是另一只手呀。”
　　梁予鲸：“是么？龙薇薇还说晚上来看你，那我告诉她你好多了不需要了。”
　　“不不不……”田枣立刻打断她：“梁予鲸，你晚上要来吗？”
　　“嗯，龙薇薇叫上了我和肖默林。”梁予鲸轻轻扬唇。
　　田枣：“那你们来呀！我给你们做宵夜吃！”
　　“你现在这幅样子能做什么宵夜？泡面么？”梁予鲸顿了顿，“你就在家休息吧，待会晚饭……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了……”田枣立刻拒绝，“我也可以自己点的。”
　　“哦，那你自己点，我挂了。”梁予鲸说着就挂了电话。
　　田枣看着手机又有些后悔，干嘛拒绝啊……难得梁予鲸多关心关心她。田枣叹气，接着又给龙薇薇发消息：
　　【薇薇～～听说你晚上要来看我，记得叫上梁医生和肖医生啊，人多回去也安全……】
　　龙薇薇一行人是大概九点半的时候到的田枣家的，买了些零食水果，敲门时听到田枣喊了声等等，三人就站在门外等。
　　可田枣还没来开门，身后的门却打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来。
　　梁予鲸扫了一眼，立刻认出她就是田枣嘴里经常念着的段青。
　　龙薇薇咦了一声，好奇地问：“你之前带猫猫来可心看过病！哦对，我记得你和田枣是朋友？”
　　段青笑了笑：“是啊，你们是找田枣的吗？”
　　龙薇薇正要回答，田枣开门了，一边邀请她们进去然后也看到了段青：“青青，你要下楼吗？”
　　段青点点头：“下楼丢垃圾，你的手怎么了？”她目光锁定到田枣包扎着的手上。
　　“不小心弄伤了没事的，那你快去吧！”她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梁予鲸，可却发现梁予鲸正好也盯着段青。
　　田枣后悔了，不应该让梁予鲸晚上过来的！
　　关上了门，田枣把鞋套递给大家，脸上有些气鼓鼓的，特别是在给梁予鲸时，还带着一股怨气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田枣，你现在手还疼吗？”龙薇薇说：“我们都很担心你，这些水果还是肖医生买的呢！”
　　肖默林也没想到龙薇薇会提到她，尴尬地咳嗽，“顺手而已，你不是要A的么。”
　　田枣对肖默林笑了笑，然后说：“不疼啦，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们哦，还来看我～～我给你们准备了宵夜！”田枣刚说完，门铃就响了，她笑嘿嘿地：“看我时间掐得多好，你们到了，宵夜也到了。”
　　田枣兴奋开门，果然是外卖员，但跟着外卖一起上楼的，还有段青。
　　田枣尴尬了一下，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兴奋地叫上段青一起吃宵夜，可是今天……梁予鲸在里面，可是这样的自己，真的好小气啊！
　　田枣内心纠结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青青，你要不要一起来吃啊？”
　　段青愣了愣，摇头笑着说：“不了，你和同事聚，我过去算什么？”
　　“没关系呀，一起嘛，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龙薇薇很自来熟，凑过来说。
　　田枣跟着点头：“对呀对呀，大家一起吃热闹，快来一起嘛～～”
　　段青犹豫了几秒，就进屋了。
　　这个屋子，还从没有过这么多人，但还挺热闹的。
　　梁予鲸帮忙把宵夜铺在桌上，龙薇薇看了眼叹气：“要是有酒就好了。”
　　田枣眼睛一亮：“有酒！想喝酒吗？我去拿来！”
　　梁予鲸皱眉：“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喝酒。”
　　田枣眨眨眼：“我不喝，我看你们喝也好呀！走走走，我有好多口味不同的酒呢！青青，你是不是喝啤酒？”
　　段青笑道：“嗯！还是你懂我。”
　　梁予鲸抿唇，“我也喝。”
　　田枣点点头：“好呀，你喝什么口味？”
　　梁予鲸一愣，没好气道：“随你。”
　　田枣眨眨眼：“哦……”
　　龙薇薇：“我要自己去挑，我陪你拿！肖医生喝吗？要不要一起拿，还是我帮你挑？”
　　肖默林：“我去帮你们一起拿吧。”
　　梁予鲸看着田枣欢快地去厨房，心想田枣就是个小骗子，上次还说不再喝酒了，结果家里不知道放了多少酒。
　　“梁医生。”身边的人突然喊了下她。
　　梁予鲸转头，是段青在叫她。
　　“你好，有事吗？”梁予鲸礼貌性对她笑笑。
　　段青笑着摇头，然后又说：“就是想知道，你还喜欢田枣吗？”
　　

第52章  她还不想和梁予鲸说拜拜呢……
　　“你说什么？”梁予鲸惊讶的看着段青，她看起来温和无害，却问出了这么一个爆炸性的问题。
　　段青没有再重复这个问题，她很确定梁予鲸听到了的。
　　厨房门打开，田枣第一个先冲出来，看了一眼梁予鲸，发现她的脸上表情怪怪的，又看了眼段青，倒是和之前一样。
　　田枣压下心中的疑惑，赶紧笑着说：“酒拿好了！薇薇和肖医生帮忙拿了，都不让我动手的。”
　　身后的龙薇薇跟着出来：“你的手受伤怎么能让拿啊，那也太没良心了，是不是肖医生？”
　　肖默林点点头，看了一眼梁予鲸，然后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别喝多了，明天都要上班的。”
　　“是啊是啊……”
　　段青帮忙整理了客厅的小电炉，田枣点的宵夜摊开在中间，酒杯摆好，倒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大家都各自坐好了，田枣左边是梁予鲸，右边是段青，对面两位是龙薇薇和肖默林。电视机放着《甄嬛传》，当背景音。
　　她先给段青介绍给大家认识，然后端起一瓶旺仔，“那我以奶代酒，感谢大家下了班还来看望我，关心我……我干了，你们随意～～”
　　这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喝的都是酒。
　　龙薇薇：“你这牛奶可不算，等你好了，我要找你喝酒的！”
　　田枣：“好，没问题～喝多少都可以！”
　　梁予鲸微微转头看了看她，凑到她耳边，两人近了很多，然后小声道：“你上次还说，不喝酒了。”
　　田枣眨眨眼：“有吗……”
　　梁予鲸斩钉截铁：“有。”
　　田枣心虚，看了一眼其他人好像没注意到她们两人说悄悄话，企图偷换概念：“我上次说的，好像是保证不喝醉……但是跟薇薇啊、雪雪啊……这些朋友喝，没什么关系的呀～～”
　　梁予鲸抿唇，“随你。”
　　薇薇、雪雪、没有青青，稍微让梁予鲸心里舒服那么一点点。
　　田枣点的外卖五花八门，烤串烤翅烤时蔬，还有炒蛋炒饭和一碗砂锅粉。
　　田枣：“我想着大家下了班肚子也饿了，就多买了些，至少不能饿着！上次就答应薇薇，要请你吃烧烤的嘛～”
　　说归说，但也太多了吧……
　　龙薇薇：“田枣，你怎么还点了炒饭啊，晚上没吃晚饭吗？”
　　田枣瞄了梁予鲸一眼，尴尬道：“下午的时候没什么胃口呀，所以就吃了一点点，然后我想着大家晚上要来，那不如一起吃得开心！现在我就超级有胃口！”
　　段青笑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烧烤没有胃口啊？”
　　田枣对她嘿嘿笑了笑，“青青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
　　梁予鲸抿唇，抬起啤酒喝了几口，然后才放了下来，就见田枣看着她，“梁医生，你吃点东西再喝呀，光喝酒对肠胃不好的。”
　　龙薇薇已经开始吃烤串了，“对啊对啊，这个烤串真的好吃！田枣你好会点外卖！”
　　田枣是一个给点夸赞就灿烂的小女孩，夸她会点外卖也笑得眼睛弯弯的，“是吧！超级好吃，这还是青青推荐给我的，我们后来经常一起吃～～”
　　“哦哦……”龙薇薇吃着烧烤，眼珠子却时不时在对面三人打转。她发现一个特别神奇的事情……
　　田枣只要一聊到段青，梁医生就会抬手喝酒，这才刚刚开始呢，她都喝完手边的一罐了，已经在开第二罐啤酒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盯得太久了，梁予鲸突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吓得龙薇薇立刻慌忙去拿烤串，“肖医生，你也吃……”
　　梁予鲸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大家，然后目光又看向正在吃炒饭吃得贼香的田枣，嘴角都是米饭，她顿了顿，然后抽了一张纸巾还没递过去，段青已经出了声。
　　“你嘴角都是米饭，擦擦。”
　　“啊……不啊好意思，谢谢。”田枣接过纸巾擦了下，“好了吗？”
　　段青笑着摇头，她的手轻轻碰了下田枣的嘴角，“在这。”
　　“哦……”田枣坐正了，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梁予鲸，赶紧把嘴角使劲地擦了一遍，尴尬地再次拿起筷子。
　　好奇怪啊，刚刚的青青那样笑着看她，总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对了，还没问你的事呢？中午不是去见了么？怎么样啊？”田枣立刻转移话题问。
　　龙薇薇很开心：“搞定了！他答应了不会再来骚扰我，微信也好聚好散互删了。”说完又拿了一串烤翅给肖默林，“这一切还多亏了肖医生，肖医生太厉害了！”
　　肖默林？田枣好奇，“怎么个厉害了？”
　　龙薇薇放下酒瓶，想了想：“反正就是我的嘴替了，问了那男的恋爱经验、工作学历，还有哦，我之前都没发现来着，他还谎报身高！说是180，但今天肖医生提醒我才发现，175不能再多了！”
　　“然后肖医生就好好盘问了一下他的学历啊、工作啊、以前恋情啊……说是研究生，最后才说实话，是考研差一分上国家线；说是国企高管，仔细一问才知道是编外人员……最后还说家里有房有车！房子在郊区一家三口住着，车也不是什么好车……”
　　“我虽然谈恋爱也不是说要多经济物质，但是好歹不能骗人吧！”龙薇薇说起来就生气，但又一脸崇拜地看向肖默林，“幸好肖医生陪我去了，戳穿了他的谎言，把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事情全部都精准打击了一遍，最后酷酷地说，你这样的男人太差了，配不上我们家的薇薇……”
　　龙薇薇感激地看着肖默林：“肖医生，你就是我再生父母！不对不对，你才是我亲姐！我妈都不如你心疼我！我跟她说了这男的真实情况，她居然觉得没什么……好像有一个人肯要我，就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
　　肖默林尴尬地猛灌一口酒，抬头却看着大家都盯着自己，浑身都不自在，“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那个男人的谎言太假了，也就骗骗你。”
　　龙薇薇毫不犹豫地夸赞：“就是就是，肯定是想着我学历低，骗我够了，没想到遇到了肖医生这真正的高材生！一开口他就懵了。”
　　说完后，大家都沉默地看着肖默林，龙薇薇也跟着看了过去，惊讶道：“肖医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肖默林低头，“热……热的。”
　　田枣却抿唇偷偷笑了，明明就是经不得夸，害羞了嘛……
　　不过她觉得好奇妙哦，以前一直觉得肖默林是一个高傲的人，看不起她自然也是看不起龙薇薇的，但今天这件事倒是让她对肖默林有些改观了。
　　她其实也是一个被夸会害羞会脸红、善良会主动帮助别人的女孩子。
　　也会因为田枣帮了她，想要请吃饭还人情。或许之前，她对肖默林这个人的评价也片面了一些……
　　“肖医生，你好厉害啊！”田枣真心地夸赞，“幸好有你哦！”
　　肖默林喝了一口啤酒，看了看梁予鲸，“其实也还好，我也没做什么的。”
　　龙薇薇看出了肖默林的不自在，笑了笑然后主动又说起别的。
　　“不过都是因为我这事，中午才不得不让田枣帮忙看店的，不然……你也不会被猫咬了。”
　　田枣摇头：“没有啦～～这谁都说不准的，而且我也算因祸得福嘛，今天明天都不用上班，嘿嘿……”
　　而且梁予鲸还带她去打针了呢，帮她穿衣服了呢，还给她抱抱了呢，这可不是日常能有的待遇。
　　龙薇薇原本有些负罪感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不由地感叹：“咱们小甜枣就是好……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啊，刚毕业遇到的同事都好好哦～”
　　聊了一会，也总有话题聊完时候，尤其是五个人中，梁予鲸是一个闷葫芦，肖默林红脸退了不少，但也磕磕绊绊地喝着水，话很少。
　　田枣吃饱了饭，也有些无聊，就和龙薇薇干瞪眼。
　　“要不我们玩点游戏？”龙薇薇眨眨眼，问道。
　　田枣想也没想就说：“好啊好啊。”她这么干瞪眼下去，肯定会有人提出回去的，那一个人回了，大家不都回了嘛……
　　田枣看了一眼梁予鲸，她还不想和梁予鲸说拜拜呢……
　　梁予鲸转头，看了一眼她，喝了口啤酒，问：“怎么了？”
　　“没怎么呀，就想问你，想不想玩游戏……”田枣眨眨眼，梁予鲸单手喝酒的样子，真好看。她轻咳一声，“如果你不想玩，那就……”
　　“没事，可以玩。”梁予鲸开口说道。
　　龙薇薇听到了，但又举手：“我们玩什么问题呀？成语接龙，还是真心话？”
　　可是真心话好像没什么意思哦……大家都是女生，也没什么好问的呀～
　　一直闷着没说话的段青，突然开口道：“真心话吧？成语接龙太为难毕业很久的我们了……”
　　龙薇薇眨眨眼：“我倒是没问题，你们呢？”
　　肖默林还在散热，摇头：“我都行。”
　　梁予鲸直接转头看了一眼段青，挑眉道：“可以。”
　　段青自然也感受到了梁予鲸的目光，对她轻轻笑了笑，然后拿起一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间：“那我们就玩问答问题吧瓶口指到的人，就问瓶底的那个人一个问题？”
　　梁予鲸抿唇，从开始见到段青，和她的眼神对视，她从对方温和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敌意。
　　梁予鲸一开始还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但今晚段青的主动搭话，让她已经彻底明白了。
　　段青现在提出玩问答游戏，梁予鲸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梁予鲸余光扫了一眼田枣，对方也在看着她，眼底有些疑惑。她轻轻捏着啤酒罐，尽管现在和田枣的关系还只是同事，尽管她也没有理清这些思绪，但对于这样的“挑衅”，她才不会退缩。
　　梁予鲸微微勾唇：“可以。”
　　接着抬头看向龙薇薇，“薇薇，和我换个位置。”
　　

第53章  可是田枣是个笨蛋啊……
　　“为什么要换位置啊？”田枣仰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梁予鲸，身体下意识就打算起来跟着一起换。
　　梁予鲸坐哪，她就要跟着坐哪啊……
　　“你太吵了，我耳朵疼。”梁予鲸垂眸扫了她一眼，说着已经走到了龙薇薇那，是真的要换位置！
　　龙薇薇愣了愣，出于对梁予鲸严肃时本能的害怕，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屁颠屁颠地坐到田枣身边。
　　吵？田枣愣了愣，坐看段青右看龙薇薇，最后嘟囔着看向梁予鲸，她吵吗？她今天话根本没说多少啊！
　　“我很吵吗？”田枣小声问龙薇薇，“我也没怎么说话啊？”
　　龙薇薇也不太懂，耸耸肩小声道：“说你吵就是说我吵，刚刚场上就我们两个人叽叽喳喳。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梁医生喜欢安静嘛。”
　　好像是哦……田枣一脸被抛弃的表情，看着坐到了对面的梁予鲸，早知道刚刚就安静点好了呜呜呜。
　　梁予鲸换了位置，和段青的位置面对面。段青脸带笑意，目光盯着有些许难过的田枣，轻声安慰道：“你不吵，真的。”
　　田枣对她笑了笑，“那是因为青青你习惯我吵了！”
　　不像她和梁予鲸……
　　梁予鲸垂眸，脸上看起来平静没有异样，却死死捏着啤酒罐。
　　“开始游戏吧！我们可以再玩一个小时，然后回去。”龙薇薇终于想起了明天还要上班，赶紧说道。
　　“好啊。”段青站起来，“那这轮我先示范一下。”她说完拿起啤酒瓶，扭了一下，就在桌上转起来。
　　田枣盯着啤酒瓶，突然在想要是指到她和梁予鲸的话，她要问梁予鲸什么呢？还没想好呢，就如同魔法降临一般，瓶口真的指到了自己，瓶底是梁予鲸！
　　她抬眸，对上梁予鲸，眼底又有些期待，轻声问：“那是不是问什么都可以呀？”
　　梁予鲸没回答，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看向田枣，就好像在说：“你敢问什么？”
　　田枣立刻心虚低头，整个往后缩了一圈。
　　一看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
　　“当然可以啊，不然这个游戏就没意思了。”段青幽幽开口，让田枣一愣，她转头看向段青，今晚的青青好不一样啊……
　　难道说……
　　青青想通过这个游戏，多了解一下梁予鲸吗？所以才会说，问什么都可以……
　　“田枣，快问呀！”龙薇薇摇了摇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呀？”
　　“噢噢！”田枣赶紧回过神：“我……我想想哦～～那梁医生为什么会来青里县啊？”
　　这个问题困惑她蛮久了，虽然有过一瞬间，想过是不是因为听到周雪说见到她了，所以梁予鲸才来的。
　　但田枣拐着弯地问过周雪了，好像并不是。
　　所以她就更好奇了！
　　在她心里，梁予鲸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那怎么会跑到青里县来呢？田枣心里又想了很多原因，但都不太好的，但她心里还是希望梁予鲸一直都好好的。
　　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说不敢问太大胆的问题，这个都是最好的。
　　梁予鲸没有半秒的犹豫，开口道：“也没什么太大的原因，是医院的安排，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
　　龙薇薇有些替梁予鲸委屈：“梁医生这么厉害，总院居然舍得让你来这！真是浪费人才！”
　　田枣赞同地点点头，想起总是针对梁予鲸的李楠，就更气愤了，小声道：“就是啊……怎么会有这种不长眼的领导啊……”
　　梁予鲸看向她，心情好了一点点：“也没什么，工作就是这样的。下一个我来转，是吧？”
　　说完，没等大家的回复，梁予鲸直接转起了酒瓶，正好对上了段青。
　　“问吧。”梁予鲸收起笑容，看着段青，脸上多了一丝严肃。
　　段青看着桌上的啤酒瓶，有些不太明白。她确实是想通过游戏，了解田枣和梁予鲸之间的关系，虽然她自己也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梁予鲸似乎……不但知道她的意图，居然还顺着她的心意？
　　梁予鲸静静等着段青，她其实根本不知道段青想问什么，但她心底就是有一股气，从田枣总是不经意提起“青青”时就开始聚集，如今冲得脑子疼。
　　段青想了想：“之前问梁医生的问题，还记得吗？你回答我那个就好了。”
　　“之前的问题？”龙薇薇好奇，“是什么问题啊？”
　　段青考虑到田枣，又补充道：“梁医生只用回答我是或不是，就行了。除非你记不得，或者当时没有听清楚，我不介意当着大家再说一遍。”
　　“什么问题呀？可以告诉我们吗？”田枣实在是好奇得很，小声喵喵道。
　　梁予鲸扫了一眼田枣，接着看向段青回答道：“是。”
　　——
　　段青微微张了张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果然是这样。”
　　田枣轻轻扯了扯段青的衣服，“青青，你偷偷跟我说嘛，是什么问题呀？”
　　段青笑着摇头：“不行哦，这是我和梁医生的秘密。”
　　田枣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和震惊，梁予鲸和段青什么时候有了小秘密呀，她都不知道，她们居然这么熟了么！
　　“田枣，怎么感觉，你那个朋友和梁医生也很熟啊？”龙薇薇小声问道。
　　田枣苦着脸耷拉着摇头，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
　　后面的问答游戏，段青运气不好，再也没有摇到梁予鲸了，虽然有些蔫着但也努力保持围笑。
　　田枣也心不在焉的，反正啤酒瓶没摇到梁予鲸，她才没什么心思去听别人的八卦呢。
　　直到啤酒瓶底转到了自己的面前，田枣抬头看向肖默林，有些呆呆的。
　　肖默林想了想，缓缓开口，“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毕业后不留在A市，反而待在这个小县城里。”
　　她说完目光瞥了一眼梁予鲸，这个问题，梁予鲸应该也是想要知道的。
　　田枣一愣，这才清醒过来。她立刻看向梁予鲸，却正好撞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一震。
　　田枣立刻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梁予鲸的眼睛。为什么留在A市？当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害怕遇到梁予鲸啊……
　　和梁予鲸刚分手的时候，她哪都去不了，待在寝室里，吃饭只点外卖，偶尔室友帮忙带饭，上课也都是去了就立刻回来。
　　整个A大都充满了和梁予鲸的回忆，让她觉得难受。
　　后来毕业的那段时间，她回去处理了奶奶的丧事，等她弄完回到A市，租了一个小房子，却觉得陌生和害怕。
　　原来没有梁予鲸的A市，冬天真的好冷。没有人会给她系上温暖的围巾，给她带上毛绒帽子，然后冷着脸把她抱紧怀里……
　　尽管她穿再暖和的羽绒服，心里也感觉不到温暖。
　　她甚至觉得待在A市都让人觉得难受，这个繁华的城市，是属于梁予鲸的，她这颗小枣就不应该待在这。
　　整座A市变成了一个像要吃掉她这颗小枣的怪物，她好想梁予鲸，好想好想……
　　可当她听到梁予鲸回国的消息时，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却是赶紧离开A市。因为一直待在A市，她害怕自己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去找梁予鲸。
　　那她就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所以，田枣很快收拾好了行李，离开了A市。
　　可要把所有的原因都归于梁予鲸，那就对她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自己的不好。
　　田枣故作轻快地说：“因为我这种性格的人，待在小县城会更自在啊，比较适合我嘛……”她说完，对梁予鲸笑了笑，“我这种喜欢摆烂的咸鱼，呆在这里最适合了。”
　　喜欢摆烂的咸鱼……
　　这确实是以前，田枣对梁予鲸说过的话。
　　“我的心愿，就是当一只无忧无虑的米虫、摆烂的咸鱼。”
　　梁予鲸说她傻，“我最不喜欢不上进的米虫和咸鱼。”
　　田枣嘟囔着，“那好嘛，我不当了……我努力！我上进！”
　　可梁予鲸却依旧记得，那时候的田枣可爱极了。
　　可爱到她觉得，如果田枣想要当一条咸鱼，那她就努力一些，成为一片安全的鱼池；如果田枣想当米虫，那她就成为她的米缸。
　　可梁予鲸还在努力的时候，这一切就都化为泡影了。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田枣，她没成为她的米虫，然后跑到了一个偏静的地方，找了一个舒服的米缸，
　　“好啦，我回答结束了。”田枣笑容很僵硬，“被你们发现，我的咸鱼本质了哈哈哈～”
　　肖默林看了一眼抿唇沉默着的梁予鲸，扯了扯笑容：“倒确实像你的风格。”
　　田枣咬着嘴唇点头，从刚刚开始就不再看梁予鲸。
　　可越刻意，也就代表越在意。
　　游戏又玩了几轮，最后瓶底再次指向田枣，这次的瓶口是梁予鲸。
　　田枣心慌地捏着拳头，梁予鲸一直看着她，那种目光让她觉得坐立难安，甚至呼吸都有些一些困难。
　　如果问到了五年前分手的事……那她该不该撒谎呢？
　　可梁予鲸只是扯了下嘴角笑笑，然后背靠着椅子，摇摇头：“不玩了，没意思。”
　　田枣猛地抬头，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梁予鲸已经站了起来，“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龙薇薇疑惑：“梁医生你可以把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再走嘛……”
　　梁予鲸扫了田枣一眼，那个自私懦弱，此刻掩耳盗铃，紧张到咽口水，心慌得不行的胆小鬼——田枣。
　　“留着下次吧，我现在不想问。”梁予鲸说。
　　田枣咬唇，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却担心起了别的。
　　为什么不想问啊？是生气了所以不先问，还是因为……对她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所以不想问。
　　肖默林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说：“我也想走了，正好我们一起回去。”
　　龙薇薇尴尬站起来：“你们都走了呀……那我也要走！”
　　梁予鲸一开口，就代表着今晚就要结束了。
　　田枣有些舍不得，但看了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她没什么理由继续劝人在这里继续玩，毕竟明天大家都要上班。
　　而且……此刻她确实也觉得，大家回去了会比较好。早知道玩游戏到最后会是这样的局面，那还不如不玩……
　　“好呀，那你们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噢。”田枣扬起一个笑容说。
　　大家帮忙着收拾垃圾，几分钟全部搞定放在门口，龙薇薇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行么？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段青笑了笑，面相龙薇薇，但目光似乎又看着站在后面的梁予鲸：“我和田枣是好朋友，又住在隔壁很方便的。田枣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我，最近我会多照顾照顾她，你们不用担心了。”
　　梁予鲸藏在衣服兜里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段青这些话听进耳朵，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走了，梁予鲸。”肖默林拎着垃圾袋，拽了下她的衣角，“晚了就不好打车了。”
　　梁予鲸点点头，没再看田枣，跟着肖默林下了楼。
　　龙薇薇：“那我也走了！再见！”
　　“再见……”田枣挥了挥包扎着的手，看着下楼的梁予鲸，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送了龙薇薇上车，肖默林站在梁予鲸身边，开口问：“是想打车回去，还是我先自己回去？”
　　“什么？”梁予鲸转头看她。
　　肖默林轻笑：“叫你走，是因为醋味已经快要盖不住了。但我知道，你不想走。”
　　梁予鲸抿唇，没否认，但一想到自己的心情那么轻易就被别人知晓，又有些无措。别人看得出来，那田枣呢？
　　算了，田枣是个笨蛋。
　　肖默林看着梁予鲸的脸，“所以，走吗？”
　　梁予鲸收回目光，点点头：“走，明天还要上班。”
　　肖默林点头，接着招了一辆出租车停下。
　　梁予鲸再次回头看了看田枣住的那栋楼，但其实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田枣的窗户。
　　田枣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的手不能碰水，只用一只手有些事说不定也做不好。
　　那会不会……叫段青帮她？
　　秋风凉凉，梁予鲸闭上眼想到的，却是白天的时候，她帮田枣穿衣服的场景。
　　那段青……会不会也这样？
　　明明回家睡觉，才是正确的选择，可她却没有办法上车。她无法阻止大脑一直去猜测，她们在做什么。
　　或许田枣没有察觉到段青的感情，可是……
　　可是田枣是个笨蛋啊……
　　梁予鲸轻捏拳头，内心挣扎后，理智打败冲动，在肖默林喊她上车时说：“你先回去吧，我……不太放心。”
　　

第54章  我还想泡脚……
　　“青青，辛苦你帮我喂猫和铲猫砂了，快回去吧。”田枣拿了一瓶牛奶递给段青，“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也要上班呢，早点休息呀～”
　　段青接过她的牛奶，笑着摇头：“我不困的，喝了酒这会正精神呢。你想想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起弄了，免得待会你一个人了不方便。”
　　田枣似乎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了！你已经帮我把最重要最重要的事情做了，我待会就直接睡啦！”
　　段青抿唇，“那你……洗漱需要我帮忙吗？”
　　田枣眨眨眼，然后摇头，她觉得这种事麻烦段青不太好，可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她和段青是好朋友，两人自从认识后关系越来越好，一起吃宵夜喝酒，一起通宵看电视。
　　可是，现在总感觉不一样了……
　　田枣也说不出来，但心里就觉得和段青有距离了，起初她觉得是梁予鲸的原因，因为段青和她要成为情敌了，可后来她仔细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
　　说不上来，就感觉段青最近怪怪的，她自己也怪怪的。
　　段青被拒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摸了摸蛋卷的头，然后起身，“那我就回去了。”
　　“好呀……”
　　段青走到门边，换好了鞋，手握在把手上后，又转身看着田，她欲言又止。
　　“青青，还有什么事吗？”田枣怀里抱着蛋卷，疑惑地看着她。
　　段青笑着摇头，“就是有些担心你。”
　　“我没事啦，如果真需要你，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请你帮忙！”田枣嘿嘿一笑，说的很认真。
　　“好！那我走了，晚安……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不关机。”
　　“好！”
　　可段青开门后明显身体一顿，门外似乎有谁在。
　　田枣走上前歪着头看过去，“又怎么啦？梁予鲸？！”
　　梁予鲸在门外站了很久。
　　她上楼后正想敲门，却听到了屋内有人在对话，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声音越来越近，她想，估计是段青要离开了。
　　可门又迟迟没开，梁予鲸干脆站在门外，然后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其实田枣是一个很懂分寸感的人，她一个人住在这，会捉老鼠会养猫，那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需要别人帮忙？
　　是她把田枣想得太懦弱了，也把自己想得太强大了，强大到自以为田枣一定需要她。
　　梁予鲸觉得自己自恋得可笑，可屋内的段青，却是给她带来了一丝威胁。
　　田枣说，段青和她在青里县最亲密的好朋友，也就是这几年，段青早已融入了田枣的生活中。
　　段青如果哪天表白了，田枣会不会心动？
　　一个是这几年陪伴在身边的人，另一个……是早在五年前分手的前女友。梁予鲸觉得自己的胜算并不大。
　　可接着梁予鲸又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在出现一个喜欢田枣的人时，她居然会为此感到担忧焦虑，害怕田枣不要她了。
　　害怕到……居然忘了，田枣在五年前，就已经不要她了。
　　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好在，她还有返回的机会。梁予鲸迈出脚步，准备下楼。
　　可这时候门却开了，段青出来与她的目光正好撞上。
　　田枣也跟着走了出来，歪着头看了一眼，惊讶道：“梁予鲸！？你怎么又回来啦？忘拿东西了？”
　　梁予鲸抿唇点点头，“对，钥匙不见了，我来找找。”
　　“啊！钥匙！”田枣一向给与的反馈都很浮夸，现在也是，比她还要紧张：“那必须要找到才行！不然就回不了家了！”
　　段青看了梁予鲸一眼，笑着说：“确实挺麻烦的，我和田枣一起帮你找吧。”
　　“我和田枣”，这四个字听起来多少有些不顺耳。
　　“不用啦青青，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田枣这句话，像是顺了顺毛，让梁予鲸心底舒服了一点。
　　“好，有事打给我。”段青笑着说，“待会微信聊。”
　　田枣笑笑：“好，拜拜～”
　　门关上了，梁予鲸换了鞋进来，扫了一眼客厅，然后目光锁定到田枣的身上。
　　田枣把蛋卷放到沙发上，着急忙慌地开始翻找沙发，“好奇怪啊，前面收拾的时候也没看到钥匙呀，刚刚青青也没说看到。”
　　梁予鲸手揣在兜里，轻捏了一下钥匙，然后说：“可能掉在某个地方了吧，再找找。你朋友……才回去？”
　　田枣一边找一边说：“对呀！她怕我不方便嘛，帮我倒了猫粮还弄了猫砂什么的，我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了。”
　　说完，田枣回头看向梁予鲸，：“怎么办，沙发上确实没有。”
　　梁予鲸抿唇看她，“你笨啊？”
　　田枣眨眼：“什么？”
　　梁予鲸：“我又没坐沙发，怎么会掉在那？”
　　田枣恍然大悟：“对哦！哎……我真的好笨！”
　　梁予鲸轻轻勾了下唇，然后说：“算了，待会我来找，你的手不是不方便么？”
　　田枣：“没那么夸张啦，是青青比较担心我才这么说……”
　　梁予鲸嗯了一声，开口问：“那你都弄完了吗？还有什么要做的没有？”说完，看见田枣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疑惑，又补充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来了，你朋友觉得尴尬才回去的。既然这样，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帮你。”
　　田枣立刻摆手：“没有啦，青青本来就说要回去的……”她愣了几秒，试探地问“梁予鲸，你觉得青青这个人怎么样啊？”
　　梁予鲸没回答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田枣脸上浮现出落，垂头丧气、耷拉着：“因为，感觉你们突然变得好熟悉哦，还有了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她一想到梁予鲸和段青对暗号，有小秘密，就觉得好难受，比被猫咬了还难受。
　　梁予鲸不知道田枣此时表现出来的不开心，是因为梁予鲸和段青有小秘密了，还是段青和梁予鲸有小秘密了。
　　于是她闷声道：“嗯，是有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田枣抬头，愤愤道：“怎么这样！”
　　梁予鲸没搭理她，看了看四周，“快说，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没有我就走了。”
　　田枣眨眨眼：“还没找到钥匙呢，你怎么走啊……”
　　哦对，她忘了。
　　梁予鲸咳了一声，“那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我来找。”
　　田枣哦了一声，她的事就只剩洗漱了啊……眼珠子转了转，她嘿嘿笑道：“梁予鲸，我不能碰水，但是又要刷牙洗脸，那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梁予鲸：“你怎么不让段青帮你？”
　　田枣一愣，“麻烦她不太好吧……”
　　梁予鲸挑眉：“那麻烦我就挺好的？”
　　田枣鼓着脸颊摇摇头：“你去找钥匙吧，我自己来……”说完，就一个人走向了浴室。
　　走进了浴室，她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突然有一个特别特别邪恶的念头。
　　要是梁予鲸今天晚上找不到钥匙的话……是不是只能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嘿嘿嘿……
　　田枣抬头，却从镜子里看到了梁予鲸，被吓了一跳。
　　“你杂么锅拉拉……”
　　梁予鲸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田枣赶紧把嘴里的泡泡吐了，“你怎么过来了？”还把外套脱了……
　　梁予鲸撩起袖子，脸上还是淡淡的表情，“不是让我帮你洗漱么？”
　　田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梁予鲸却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语气严肃：“快刷。”
　　“哦！”她来不及思考，赶紧刷牙，只是眼睛一直通过镜子看着梁予鲸，紧紧地盯着。
　　梁予鲸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开口道：“一直看我做什么？刷牙注意点，又不是刷鞋，别那么使劲。”
　　田枣点着头，然后把泡沫吐了，正要打开水龙头又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看着梁予鲸，“需要你帮忙啦～～”
　　既然梁予鲸说了帮忙，那她当然不能客气！
　　客气了，吃亏的是自己，嘿嘿。
　　梁予鲸打开水龙头，等水差不多变得温热了，才灌满漱口杯然后递给她，“自己注意点……”
　　她还没说完，田枣已经就着她的手，张口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地开始漱口。
　　梁予鲸僵住，她没想到田枣会这样，她是想让田枣拿着的……
　　原来在田枣的眼里，是这样的帮？
　　田枣在喝第二口的时候，大概是有些着急了，水溢出来了一点，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脖颈……梁予鲸眼底突然就暗了，她突然庆幸是自己来了，这一幕没有让别人看到。
　　尤其是段青。
　　漱完口了，田枣拿洗脸巾把嘴角和下巴的水渍擦掉，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梁予鲸，“你真好，梁予鲸。”
　　梁予鲸收回有些晦涩的目光，这是田枣自己主动的，她原本才没想这样帮……
　　接着就要洗脸了，梁予鲸主动问：“你要用洗面奶还是清水洗？”
　　“清水就……”田枣刚要说清水就好了呀，不用麻烦了，好在立刻终止又转了个大弯，“清水就不太行了，毕竟今天出门过，脸上脏脏的，用清水洗不干净啊……”
　　梁予鲸点点头，“那你洗吧。”
　　田枣怔愣，啊了一声：“你不帮我洗啊……”
　　她还想着梁予鲸手搓揉着洗面奶的泡泡，帮她洗脸呢，那副场景想想就很美好。但梁予鲸的表情明显在说：你在想屁吃。
　　田枣委屈巴巴：“那我要怎么洗啊？”
　　梁予鲸：“你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
　　刚刚她刷牙，需要用两只手，但是洗脸用水冲的话，一只手艰难点也能办到。
　　梁予鲸几乎猜得到田枣在想什么，她才不会什么都顺着她，就有一种，自己被田枣占便宜的感觉。
　　是的，田枣就是这样，长着一张可爱无害的脸，然后占她便宜。以前是这样，今天还想这样。
　　“哦……”田枣略微有些失望，但又笑着去拿洗面奶。
　　现在的情形是她半小时前都不敢想的，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如果闹什么别扭，梁予鲸钥匙都不找了直接走了怎么办！
　　田枣整理好心情，把洗面奶递给梁予鲸，祈求道：“那你要帮我挤一下，还要帮我开水龙头，嘿嘿……”
　　“嗯。”
　　梁予鲸帮她开了水龙头，水流弄到刚刚好，等田枣冲洗了一下脸，然后挤了点洗面奶到她那只没受伤的手上。
　　“梁予鲸你帮我揉揉手心嘛～～”田枣脸上都是水珠，一整个水灵灵，“揉一揉起泡泡了，上脸才好洗啊。”
　　麻烦死了。
　　梁予鲸皱着眉，打湿了手然后开始在田枣的手心里揉泡泡。
　　换做年前，要是有人告诉她，在未来的九月底她会给前女友揉泡泡，那她应该会把那个人拉黑。
　　她一边想着，一边垂眸看着田枣的手心。然后发现田枣这张小手似乎瘦得只有骨头和皮了，明明在她眼里，记得这双手肉乎乎的，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梁予鲸继续揉着，直到田枣的手心缩了下，她才回神，抬眼看向田枣。
　　田枣咬着唇，一脸的羞：“有点痒。”
　　痒很久了，实在是忍不住了！
　　梁予鲸收回了自己的手：“揉好了，你快洗。”
　　“好叭……”田枣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梁予鲸的手，然后把满手的泡泡全部敷在脸上，眼睛笑得弯弯的：“嘿嘿，我洗脸啦，你先把手冲干净！然后用台上的洗脸巾擦一擦。”
　　“嗯。”梁予鲸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擦了手，接着见田枣一只手慢慢地冲水洗脸，确实有些困难。
　　等田枣洗完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又凑了过来：“你看看还有没有泡泡？我还要再洗吗？”
　　梁予鲸看了一眼，帮她抽了一张洗脸巾，递过去：“发际线上面还有一些，擦一擦。”
　　“哦哦。”田枣很听话，立刻接过洗脸巾，轻轻擦脸，然后又问：“干净了吗？”
　　哎……所以她说什么来着？田枣就是一个笨蛋。
　　梁予鲸重新拿了一张洗脸巾，把发际线附近的泡沫给她擦干净，她擦得很认真，结束后却对上田枣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蕴上了一层薄雾。
　　梁予鲸屏住了呼吸，如果她们没有分手，同居之后或许就是这样吧？她粗心大意又黏人，洗了脸也要她帮忙擦，还会让她吹头发……
　　“可以了。”梁予鲸后退了一步。
　　田枣低下了头，轻轻说了声好。
　　梁予鲸：“你还要做什么？”如果没事了，那她必须要走了。
　　田枣想了想，轻轻开口道：“我还想泡脚……”
　　“可以么？”田枣抬眼看向她，就见梁予鲸越发沉闷的脸，似乎随时都要破门离开了，立刻改口：“不了不了，我不泡了！”
　　——
　　田枣坐在木质小凳子上，一双脚丫泡在满满都是热水的脚盆里，红通通的。
　　她手肘放在腿上，撑着下巴，觉得世界奇妙又美好。
　　还以为梁予鲸会很生气很生气呢，可是……她居然黑着脸帮她倒好了热水，还把小凳子拿了进来方便坐，然后不开心地说：“洗完了再叫我。”
　　田枣可太开心了，甚至都顾不上梁予鲸现在是什么心情。
　　真好……
　　田枣动了下泡在水里的脚丫子，要是受伤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她宁愿多被咬几下！不行还是算了，挺疼的。
　　哎……
　　等好了就没这样的待遇了。
　　田枣又笑又叹气的，突然整个人顿住，怎么没听见梁予鲸的动静了？难道说偷偷走了？
　　“梁予鲸！”田枣急得喊出了声。
　　“怎么了？”梁予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哦哦，没事。”田枣送了一口气，好奇道：“你在干什么啊梁予鲸？”
　　“逗猫。”梁予鲸看着往自己怀里拼命钻的蛋卷，无奈地摸着它的头，都说宠物随主人，这句话还真的不假。
　　蛋卷和她的主人一样，都爱折腾人。
　　“蛋卷很亲人的！你还可以摸它的小肚皮～”田枣又说。
　　“嗯。”
　　梁予鲸坐在沙发上，把蛋卷翻了个面，手机就亮了亮。
　　是周雪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就着急忙慌地：“田枣联系不上了，微信不回电话关机！完了完了，我担心得很，梁予鲸你快去看看！”
　　梁予鲸沉默。
　　周雪急着劝：“梁予鲸，这种关键时候，就收起你那颗冰冷的心！虽然她是你的前女友，但好歹……好歹她是你的前女友啊！”
　　说的什么啊？梁予鲸失笑，直接说：“她在泡脚。”
　　周雪：“什么？你说什么？她在泡澡？你俩去泡澡了？你和她一起泡澡？不是……我下午说国庆带她去泡温泉，是开玩笑的，你怎么就这么急着今晚就和她泡澡了啊？！她受伤了不能碰水你不知道啊？”
　　“梁予鲸，你是不是人啊！”
　　

第55章  根本不是堕落，而是新生。
　　梁予鲸：……
　　能把泡脚听成泡澡的人，也就只有周雪了。
　　对面还在叽叽喳喳，梁予鲸已经听得耳朵烦了，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梁予鲸觉得，周雪就是和田枣一伙的，一个卖萌卖惨，一个再对她指指点点，让她里外都不是人。
　　手机再次亮了下，周雪：【我也不是怪你，其实知道你和田枣的感情越来越好，我比谁都还开心。别说泡澡了，你们要是做了我更高兴，立刻杀过来放烟花点鞭炮！】
　　梁予鲸：【滚。】
　　她忍住了删除好友的冲动，但也真的是懒得搭理周雪的胡言乱语了。
　　“梁予鲸，你怎么啦？”身后传来田枣的声音，梁予鲸回头，田枣已经擦干了脚，穿着绵软的拖鞋走了出来。
　　梁予鲸微微皱眉，“洗完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田枣眨眼：“我总不能等着你给我擦脚嘛，那多不好啊……”说完还乖巧地笑笑。其实是梁予鲸半天不说话，但心里有些着急呢。
　　梁予鲸气笑了，田枣这幅样子好像真的为她着想一样。
　　“水倒了吗？”梁予鲸问道。
　　“倒了，让你帮我倒洗脚水，也总觉得怪怪的……”田枣小声道。
　　就算以前和梁予鲸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敢让梁予鲸帮忙倒洗脚水啊！梁予鲸的双手，是拯救小动物的！
　　梁予鲸轻轻皱眉，“手沾水了吗？”
　　田枣伸出手晃晃：“没有！”
　　梁予鲸：“但伤口也不能碰着。”
　　田枣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忍不住道：“梁予鲸，你这么关心我呀～～～”
　　梁予鲸眼睫眨了一下，说：“同事之间的关心也是有的。而且，你要是伤口感染了严重了，我还要再带你去医院包扎，不是增加我的工作量么？”
　　田枣点头认同：“是的是的！”
　　梁予鲸站起身来，“接下来你该睡了。”
　　田枣啊了一声，眼底有一丝期待：“那你呢？”
　　梁予鲸：“我回家。”
　　田枣：“可你的钥匙还没有找到呀！”
　　哦对……钥匙。
　　果然她是不适合撒谎的，再一次又忘了这个幌子，梁予鲸正要说钥匙找到了，却听见田枣支支吾吾道：“要不今晚你在我这睡吧。”
　　“什么？”梁予鲸一愣，再看向田枣，有些扭捏的样子，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没想到田枣会开口这么说，留下来睡？以同事的名义，还是以前女友的名义？
　　不得不说，田枣这句话成功把她成功压下去的平静的心又掀起了一层波浪来。她抬眼看着害羞的田枣，问道：“我留下来，睡哪？”
　　田枣毫不犹豫：“当然是睡床啦！”
　　“那你呢？”
　　“我……我睡沙发就好了呀。”田枣顿了两秒，然后说，“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当然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梁予鲸阖了下眼眸，问：“每一个人来你家待这么晚，你都会留她住下吗？”
　　田枣：“啊？”
　　梁予鲸：“如果龙薇薇待到这么晚，你会留吗？”
　　田枣想了想，“会吧，毕竟她也是朋友啊，这么晚了打不到车，一个女孩子回去多不安全。”
　　梁予鲸抬眼看她：“那如果是段青呢？”
　　田枣一愣：“青青不用留啊，她就住在隔壁，你忘啦？”
　　梁予鲸：……
　　她站起身，把外套穿上，“我回去了。”
　　“你没钥匙啊！”田枣着急道。
　　梁予鲸：“没钥匙就睡隔壁。”
　　隔壁……不就是肖默林吗？
　　梁予鲸幽幽看向她，“肖默林也是我的同事，没什么不行的，不是么？”她说完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一眼，田枣依旧愣在原地，带着一些委屈可怜，就这么盯着她。
　　梁予鲸感觉到一丝不忍和心疼，但又瞬间恢复了理智。
　　凭什么田枣可以用龙薇薇是同事、段青是好朋友来糊弄过去，那她为什么不可以？肖默林和她是同事、是室友，如果真有困难借住一晚，又会怎样？
　　就允许你田枣这样糊弄，她就不行了？
　　梁予鲸垂下眼眸穿好鞋，等着田枣说话，可她心里又清楚，或许田枣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算田枣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不答应，但没有一个绝佳的理由，她就不会开口。开口代表着在意，在意就代表着……梁予鲸不敢想下去了，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和田枣之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纱，或许两人都知道，但是也都在装傻，不戳破。
　　梁予鲸不想成为先戳破的人，当初说分手的人是田枣，就算现在，她们真的要有什么以后，那也应该是田枣来提，把过去、现在、未来都掰扯清楚，然后再来说究竟该怎么做。
　　梁予鲸觉得，这是作为被分手的人应该享有的待遇。
　　可是等了一会，果然，田枣还是那副模样看着她。
　　“走了。”梁予鲸开门，又转头道：“你手机关机了，周雪很担心你。”
　　“嘭！”
　　门关上了，田枣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就毫无防备地，眼泪流了下来。
　　梁予鲸明明知道，她很介意肖默林的，怎么还能说出那种话，太过分了！
　　可是……可是她不敢说一句不可以不允许我不喜欢。
　　田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找手机。
　　她要问问雪雪怎么办。
　　这五年她摸不清梁予鲸的脾气，但雪雪应该要了解一些……
　　田枣立刻振作起来，把早已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然后准备给周雪打电话。在等待手机开机时，就坐在沙发上抱着豆卷发呆，却无意间看见了沙发缝隙的东西……
　　深夜十二点了，梁予鲸才下车到家楼下。
　　她抬头看着四周，突然觉得同样是老房子，但似乎就是没有田枣那边看起来温馨。秋风吹来时，让人不禁觉得有些清冷。
　　最近明显要比以前多愁善感些，梁予鲸双手揣兜里，快步上楼。
　　可刚走了几步她就停了下来，放在兜里的手找了找，然后呆住又摸了一遍，钥匙呢？
　　几乎是相差两秒的时间，电话响了。
　　梁予鲸拿出手机来，是田枣打来的。
　　她犹豫两三秒后接通，那头的声音带着小心和怯意，“梁予鲸……你到哪了呀？我找到你的钥匙了。”
　　梁予鲸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被命运玩弄了。她深吸一口气，“在哪找到的？”
　　“沙发缝隙，好奇怪哦，我之前没看到，你一走我就看到了……”她说完顿了顿，又急忙解释：“我……我真的没有故意藏你的钥匙啊！”
　　“我知道。”梁予鲸抿唇。
　　大概是她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时，钥匙就掉出来了。
　　所以说，人不能说谎，不然一定会被上天惩罚的。
　　梁予鲸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房门，这下好了，钥匙是真不在身边了。
　　“你到哪了呀？我给你送过来。”田枣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明天再说吧。”现在都大半夜了，还出什么门？再说了她的手还有伤……总之很麻烦。
　　“可是……”田枣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过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说辞，“可是我觉得，你回家里睡自己的床比较好。”
　　梁予鲸靠着楼梯的墙，轻声问：“为什么？你前面还让我睡你的床。”
　　田枣：“唔……是因为现在太晚了，你现在去找肖医生不太好啊，她说不定都休息了，这样多打扰别人啊。”
　　梁予鲸：“肖医生睡得晚，所以不会打扰到她，你不用担心。”
　　田枣：“可是找到钥匙了，你就……不要再麻烦别人了。”
　　梁予鲸安静了几秒，开口依旧是问：“为什么？”
　　田枣那些理由，都不是她想听的。
　　“因为……我不喜欢这样。”
　　过了不知多久，梁予鲸听到了田枣小声喵喵道。
　　像是被逼迫的，十分艰难说了这个回答，虽然声音很小，但梁予鲸听到了。
　　够了。
　　梁予鲸叹气，感觉再问下去，人又要哭了。
　　但她心底却涌出一丝雀跃，因为田枣说不喜欢这样而冒出的雀跃。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梁予鲸开口道。
　　“那我给你送钥匙过来！”田枣执拗得很。
　　“你给我送钥匙，我再送你回去？不觉得折腾？”梁予鲸说。
　　田枣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那你还是要去找肖医生吗？”
　　“不去，我去酒店睡。”梁予鲸边下楼边说。
　　现在是真没了钥匙，她也不会去找别人，酒店睡一晚就行了。
　　“哦哦……好呀。”田枣似乎松了一大口气，语气又轻快了起来，“那我明天给你把钥匙送到可心。”
　　梁予鲸嗯了一声，“明天再说吧，你还不睡么？”
　　“我不放心你，等你到了酒店再睡。”田枣说，“你是因为钥匙掉到我家了，才去睡酒店的，那我应该……负责！梁予鲸，我请你睡觉吧！”
　　说到后面振振有词，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可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梁予鲸失笑：“不用了，是我不小心掉了钥匙，跟你没关系。”
　　“可是……”
　　“田枣。”梁予鲸停住脚步，屏住呼吸缓缓说：“我也不喜欢这样。”
　　“什么不喜欢……梁予鲸，我不懂。”梁予鲸一旦说话严肃起来，就让人有些害怕。
　　梁予鲸看着天空，今晚虽然有些冷，但是月色却很好，弯弯的月牙让她想起了田枣的笑眼，一下子就把她想再更进一步的想法给打消了。
　　糊里糊涂的也没什么不好。
　　“算了，没什么意思。”梁予鲸继续往前走，不远处就有一家宾馆，随便住一晚上倒也没什么。
　　“我办理入住了，你也休息吧。”梁予鲸刷了房卡进屋，然后说。
　　“好，那晚安啦～～。”
　　“晚安。”
　　挂了电话，田枣的笑容瞬间全无，看着手机一动不动，直到息屏后露出自己一张耷拉的脸，丑得要死。
　　梁予鲸说，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样的关心吗？还是说，不喜欢她们这样越来越亲近的关系。
　　田枣靠着沙发，却得不出一个标准答案。
　　周雪再次打了电话来，她这回接到了，调整语气后：“雪雪，我刚刚在打电话啦所以你打来没接。再刚刚？手机没电了关机了……”
　　“梁予鲸？她回家了呀～～那会我在泡脚啦！什么误会了，雪雪你说的我听不懂。”
　　周雪：“听不懂就算了，我也挺尴尬。”
　　“哦……”田枣应着，摸着蛋卷的脑袋，想了想问：“你说，我和梁予鲸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呀？”
　　周雪啊了一声：“你是当事人，你问我？我上次不还问你的么？”
　　田枣语气失落：“我不知道，我其实现在脑袋特别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对梁予鲸好，然后也有一点点贪心，想梁予鲸也对我好。”
　　可是她总怕说错话做错事，一下子就把梁予鲸推开了。
　　周雪：“那就简单点！你们要是还互相喜欢，等哪天两个人好好聊聊，把彼此的误会说清楚，那五年前分手的事不也能过去了？”
　　“该在一起就还是在一起，不就好了嘛！没那么复杂的！”
　　田枣呆呆地看着远处，叹了口气，“雪雪，我和她之间，没有误会。”
　　这才最关键的。
　　她们不是电视上那种老套剧情，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喜欢的人，误会了所以分手。
　　并不是的。
　　周雪没明白过来：“没有误会为什么要分手啊？”
　　田枣垂眸，语气忧伤：“就是因为，想分手啊……”
　　周雪：“……说明白点！”
　　真想钻到田枣的脑袋里好好研究一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田枣顿了顿，“因为分手是那个时候，对我和她最好的选择。”
　　周雪愣住，有些生气了：“田枣，你们分手了五年，我也困惑了五年，还想着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们分手。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就是因为你觉得该分手了，就分手了？”
　　田枣咬唇，不敢吭声。
　　周雪气死了，“不说话是吧，那就算了！以后我再关心你的感情，我就是猪！田枣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根本想象不到，和你分手后，梁予鲸过得有多难。你就是一个渣女！”
　　“那你现在跑来找她干嘛呀？现在又觉得可以谈恋爱了？会不会哪天，你又不想谈了，觉得累了倦了该分手了，又再提一次分手？再伤害梁予鲸一次？你太过分了！”
　　“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周雪说了一大堆，直接挂了电话，田枣一直忍住没哭，终于哭出了声。
　　——
　　次日的天气并不晴朗，阴雨绵绵的。梁予鲸踩点到的可心，和前台的龙薇薇打了个招呼，就去更衣室了。
　　“想什么呢？”肖默林路过，见龙薇薇一脸沉思，好奇道。
　　“梁医生昨晚没回家吗？穿着跟昨天完全一模一样的衣服。”龙薇薇抬头，“肖医生，你不是和梁医生一起回家的么？”
　　肖默林怔愣住，然后笑笑：“是啊，但穿同一套衣服，其实也没什么的，又不是明星每天都要换不同的穿搭。”
　　“也是。”龙薇薇笑了下，“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看的电视剧，女主第二天穿一样的衣服去上班，公司的人就认准她昨晚没回家，入魔了哈哈哈。”
　　肖默林浅浅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更衣室。
　　梁予鲸一晚上都没睡好，也不知道是床太硬，还是田枣的原因，她几乎快天亮才睡了一小会。
　　好在这一天都没什么病宠，简单驱虫和打针的工作，也要不了什么精力。
　　只是……梁予鲸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田枣并没有发来什么消息。不是说给她送钥匙？人呢？
　　难道说还在睡懒觉？也不是不可能……
　　梁予鲸想了想，给周雪发了条微信去：【你和田枣联系了吗？昨晚她回你了没？】
　　周雪：【你以后别找我问田枣的事了，忘了这个负心渣女吧，国庆回A市，我给你介绍比田枣更可爱的妹妹！】
　　比田枣更可爱的妹妹？上次不知道是谁给她说，田枣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梁予鲸想了想：【你受刺激了？】
　　周雪：【对！我已经颠狂了！但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是那颗可恶的枣！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不然我也和你绝交！】
　　梁予鲸：……
　　怎么了？昨天明明还很关心那颗枣来着。
　　梁予鲸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田枣问个明白，肖默林却敲了门，“梁予鲸，能聊一下吗？”
　　梁予鲸放下手机，“可以。”
　　肖默林走进来，把门关上，拉开梁予鲸面前的椅子坐下后，开口道：“我刚刚和总院的领导汇报工作，然后那边居然问起了你，我打探了一下，说是……瞿老师想让你回去。”
　　瞿老师？
　　梁予鲸想起那个慈祥的面孔，年初瞿老师知道她被调到青里县的时候，气得不行，打了几个电话给院长想问个明白。
　　最后还是梁予鲸没得办法了，才跟瞿老师说了实话。去青里县是家里的刁难，跟医院没有关系。
　　“小梁，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来。”瞿老师当时就很认真跟她这么说，但梁予鲸其实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瞿老师现在还关心她。
　　梁予鲸：“是我不对住瞿老师，辜负她的栽培了。”
　　肖默林摇头：“瞿老师现在研究中心需要帮手，大概是想让你回去帮忙的。你要是去了她那，可心就管不住你了。”
　　梁予鲸点点头，“知道了，我会考虑的，瞿老师应该也会打电话给我，谢谢你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一个思考的时间。”
　　肖默林听着她的话，不禁皱眉，有些不能理解：“梁予鲸，这种事需要思考吗？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待在这个破地方就是浪费。你就应该去A市，或者国外，去更好的地方发展。”
　　梁予鲸垂眸，“国外和A市，也不一定就是想象中这么好的，我不是都待过么？其实我感觉……和这里也差不多。”
　　肖默林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差不多？明明是差多了！你用功那么多年，发表论文或是跟着做的研究，不说最好，在我们同龄人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可你现在待在这个诊室，每天给小猫小狗打针驱虫，有意思吗？”
　　“你在这一个月才几千的工资啊梁予鲸，这根本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肖默林表情严肃，不说自己对梁予鲸的私心，光是作为曾经的同学，她也替梁予鲸这样的人才感到惋惜。
　　要是提及私心，那她只会觉得嫉妒和不甘。
　　梁予鲸看向肖默林的目光也多了一份真诚，“肖默林，我很感谢你替我着想。起初来这里，我确实挺不甘心的，但……待久了我觉得这里也很好。没有总院那边的勾心斗角，工作单纯了许多，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肖默林眼底含了一些泪，但忍住了，她捏紧拳头问：“其实，你现在心甘情愿待在这里，是因为田枣在这，对吧！”
　　梁予鲸怔愣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但肖默林已经知道了答案。
　　肖默林：“以前你和田枣在一起，我就觉得她配不上你。现在我依旧这么认为，田枣会害了你的前途，把你困在这个小县城里，让你堕落！”
　　梁予鲸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不会的。”
　　肖默林只觉得梁予鲸在替田枣说好话，站起身来，“你现在觉得不会，不代表五年后不会十年后不会。人总是自私的，等哪一天你再后悔就没有用了！”
　　说完，肖默林走出了诊室。
　　梁予鲸阖了下眼皮，还在重复那三个字。
　　不会的。
　　谁都不会知道，对梁予鲸而言，在和田枣分手后才是堕落的开始，她做什么都没有了目标，拼命做也只是为了麻痹自己，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一闲下来，就会想田枣，心就会更痛。
　　所以，在这里重新遇上田枣，根本不是堕落，而是新生。
　　大约待了半小时，梁予鲸才走出诊室，打算泡点咖啡提神，低头看书的龙薇薇听到了动静后，叫住了她：“梁医生，这个给你。”
　　梁予鲸走过去，愣了愣，“田枣什么时候来的？”
　　龙薇薇笑了：“你怎么知道田枣？她来了好一会了，本来是要亲自给你的，但后面又说不打扰你休息，所以让我交给你，人就走了。”
　　梁予鲸握紧了钥匙，心里突然多了些不安。
　　龙薇薇还在好奇，但又不敢问怎么会把钥匙掉在田枣家了，田枣刚刚来的时候气色差得要死，走的时候像是没了魂一样。
　　这两个人，都怎么了？
　　梁予鲸想了几秒，说：“我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哦……”龙薇薇还没说完，梁予鲸就离开了。
　　这……可心的工作服都还没换呢，这么急啊？
　　

第56章  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田枣离开了至少半小时，那半小时之前，她有没有听到什么？梁予鲸心里很没底。
　　其实听到了也没什么的，梁予鲸没说一定会回A市，也没觉得田枣会耽误她。
　　可是梁予鲸就是觉得，要和田枣说清楚才行。
　　她给田枣打了电话，对方并没有接，打车的沿途中一直看着外面，想试试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捡到路上的田枣，但也没有。
　　最后到了田枣家，梁予鲸敲了好久的门，依旧没人。
　　梁予鲸思索着田枣还会去哪？可是想了半天却没有一个答案。
　　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了解田枣在青里县的生活。
　　以前在A大，要找到田枣可太简单了。西门的甜品店，东区外面的猫咖，或者是图书馆旁边的树林……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田枣除了上班去可心和回家，她喜欢去哪里？她喜欢的店是什么，她最爱的奶茶是哪家？
　　田枣说的好吃的那些店，受众目标都是梁予鲸。她记得的那些有关田枣的喜好，全是五年前的，现在的一切她真的不知道。
　　这种无能感袭遍全身，梁予鲸站了一会，握着门的手才垂了下来，转身慢慢下楼。
　　突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梁予鲸立刻回头，却见到了隔壁开门的段青。
　　“梁予鲸？”段青有些惊讶，“你找田枣吗？”
　　梁予鲸嗯了一声，“你看到她了吗？”
　　段青摇头：“她不应该在家么？电话打了吗？”
　　梁予鲸：“打了，没接。”
　　“奇怪，可能是有什么事吧，不方便接电话什么的。”段青把门打开来，笑着问梁予鲸：“要不……进来坐坐？”
　　“不用了，我再去找找她。”梁予鲸说完，就准备下楼又被叫住。
　　“她不管去了哪里一定会回家的。你来我家等她不是更方便吗？”段青在身后喊道。
　　梁予鲸想了几秒后，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段青笑笑：“不麻烦的，待会还请梁医生方便的话，帮我看看小猫的情况。本来我也打算这两天带去可心做复检的。”
　　梁予鲸：“没问题。”
　　段青家和田枣家的布局相似，看得出来段青也是一个人住。
　　“梁医生，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啤酒？”
　　“不喝了，已经挺麻烦你的了。”梁予鲸蹲下把小猫抱起来，放到桌上后检查了一番，说：“恢复得不错，很健康。但还是要带去做个全面的复检。”
　　段青松了一口气，“有你这个专业医生说我就放心太多了，我过两天就带它去医院。”她把咖啡端过来，“这是我前段时间买的咖啡液，不是那种速溶咖啡，应该是你喜欢的那种。”
　　梁予鲸一愣，喝了一口，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段青轻笑，“你说呢？”
　　梁予鲸抿唇，把杯子放到桌上，开口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段青不像是那种会把人邀请进屋的人，尤其是……她。
　　而梁予鲸也不是一个喜欢去别人家做客等人的人，仅仅是因为，她觉得段青是想和她聊聊的。
　　段青没想到梁予鲸居然这么直白，低头失笑，喝了一口手边的中药，然后缓缓开口说：“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田枣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人。”
　　段青是三年前搬来这里的，那段时间她还没有找工作，又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早上睡大觉晚上才出门觅食，像一个幽灵。
　　某天晚上，段青去了附近的夜宵摊买吃的，就遇到了田枣。
　　小姑娘穿着厚厚的棉服，坐在老板搭着的简陋小餐桌上吃着热乎乎的酸辣粉。她抬头，正好和段青的目光撞上，愣了一下，然后道：“你是住我隔壁的！”
　　段青根本不认识田枣，但田枣说碰见她好多次了，只是每次段青都会低头走路，都没看到田枣打的招呼。
　　“女孩子一个人住要辛苦得多，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段青听着田枣的话，却不以为然。明明田枣这样小巧的人，看起来才是需要帮助的那一个。
　　可后来，田枣确实帮了她很多……
　　听着段青的叙述，梁予鲸脑海中似乎有了那个画面，是生动可爱的田枣。她轻轻勾唇，田枣就是这么一个勇敢的女孩子。
　　但……梁予鲸开口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呢？我其实对你们的相遇，并不是很感兴趣。”
　　段青歪着头看她：“是吗？我以为你会很想听的，或者说，我以为你很介意……我和田枣这些经历。”
　　梁予鲸抿唇，其实不是介意，是在意。
　　段青：“那我说点别的吧！你知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在什么时候吗？大概是三年前国庆节后，田枣突然去了一趟A市，但第二天就回来了。我们两人在家里一起吃火锅，喝了点酒，她那天心情好像特别差，很少喝醉的人居然醉得不省人事，然后，她叫了你的名字。”
　　梁予鲸轻轻眨了下眼睫，感觉心突然空了一下，叫了她的名字？
　　三年前的国庆后？
　　那时候她好像已经回国了，国庆后……是她的生日。
　　梁予鲸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紧紧握住咖啡杯，却怎么也回忆不起那一年生日是怎么过的，因为她根本不过生日。
　　“后来，我听到的次数越来越多。”段青回忆着，“田枣总是自言自语。比如一起喝奶茶的时候，她会突然说，梁予鲸喜欢喝咖啡。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吃到什么又会皱眉，喃喃自语说梁予鲸肯定也觉得这个不好吃。”
　　“我很好奇，梁予鲸到底是谁，后来没忍住问了一次，田枣却只说，就是一个人而已。我想，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连朋友都不算，却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一定很重要但又不能再见了。不过只从我问了那次之后，她就没再提过你了，我想，时间久了自然就忘怀了。”
　　“其实我对田枣，是日久生情。但我怕她是直女，表白了反而把她推开了，以后朋友、邻居都做不成。我一直觉得，梁予鲸这个名字是男人的名字。后来……我发现了，她曾经喜欢的人，是个女孩子。我想着等她慢慢忘了你，我就有希望了。”
　　“那天带着小猫看病，我看到了你的工作牌名字，还以为是巧合。但田枣那些奇怪的举动，后来还去了你那里上班，我就知道了，田枣口中的那个梁予鲸，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田枣却因你的出现，情绪起伏很大。那段时间她总是哭，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我想，可能你伤她太深了。”
　　梁予鲸失笑，说她伤田枣深？可明明说分手的人是田枣啊……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吗？
　　段青说到此，顿了顿，抬眼望向她：“梁予鲸，你的出现打破了田枣原本平静的生活，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梁予鲸抬眸，这才是段青最想说的吧？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离开青里县，然后你会留在田枣的身边？”梁予鲸说完，笑了笑，似乎是自言自语：“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应该离开呢？”
　　段青一愣，每个人？
　　“你离不离开，我没有权利决定，我也不是你的朋友，不会劝说什么。我只是说我见到的一切，你来了后，田枣变得多愁善感，没了往日的笑容，这根本不像她了。”
　　梁予鲸开口问：“你在你的眼里，田枣是怎样的？”
　　段青一愣，然后说：“温柔可爱，是一个很贴心细致的人，还会照顾别人，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她说完眼底惆怅，可现在，田枣让她感到不安，她觉得要失去田枣了。
　　梁予鲸怔愣，这是田枣，但又不是田枣。
　　田枣是那个光芒四射、像一个小太阳那样给人力量的女孩子。她天真可爱，但又经常粗心大意，在梁予鲸眼里就是一个放心不下，需要被人照顾的人。
　　安全感这个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夸田枣。
　　“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些，但我是走是留，是我自己的事。”梁予鲸说完站起身，“我还是去楼下找她好了，谢谢咖啡，小猫也没什么问题。”
　　段青连忙站起来：“梁予鲸，田枣家里那个上了锁的房间，你去看过吗？”
　　房间？梁予鲸似乎有印象，每次去的时候确实都是锁着的，她以为就是普通不住的卧室，难道还有别的用处？
　　段青：“我也是有一次无意进去过一次。我既希望你去看看，又想你永远不知道。但是……让我自己一个人这么纠结就太不公平了，选择权应该交给你。”
　　梁予鲸不清楚段青是什么意思，但是……至少今天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梁予鲸点点，“谢谢，那我先走了。”
　　开了门，梁予鲸愣住，正好撞上一边看手机一边上楼的田枣。
　　田枣也听到了动静，抬头整个人僵住。
　　“梁予鲸……你怎么在青青家啊？”
　　段青走了出来，解释道：“梁医生是来找你的，但是你不在，我就邀请她进屋坐坐，顺便帮我看看小猫的恢复情况。”
　　“哦哦……”田枣点着头，但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梁予鲸已经走到了面前，面色沉沉，说道：“开门。”
　　“哦。”田枣来不及思考，听话地开了门，然后邀请梁予鲸进屋，“青青你……”
　　话还没说完，梁予鲸已经把门关上了。
　　“青青还在外面呢，你怎么就关门了呀……”田枣说着，就想起了正事，小声地问：“你怎么来找我了？”
　　梁予鲸抿唇看她，“我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接？”
　　田枣眼神闪躲着：“因为……我没看到啊！”
　　撒谎，刚刚上楼还在看手机，会没有看到来电显示吗？明明就是故意不接电话而已。
　　“那你去哪了？不是手受伤了吗？怎么不待在家？”
　　田枣咬唇：“去逛了一圈，吃了点东西。”
　　“去吃什么了？”
　　“也没吃什么……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呀？”田枣眨眨眼，反问道。
　　梁予鲸手指轻轻蜷在一起，缓缓开口：“你来送钥匙的时候，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田枣脸色瞬变，“没有啊，我把钥匙给薇薇就走了。”
　　梁予鲸生气地上前走了两步，“你能不能别张口就是谎话，是撒谎成瘾了吗？”
　　田枣身子微微缩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梁予鲸会这么凶，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
　　梁予鲸一顿，“我没有生气，只是你的谎言太假了，如果你不想说那你可以沉默，但我不想被骗。”
　　田枣咬着唇，点点头。
　　梁予鲸看向她这副模样，可怜兮兮的，就像是做错事后被训斥的小猫咪，那副委屈样子又会让人类反思，是不是太过苛责。
　　就像现在，梁予鲸是真的情不自禁地在想，是不是对田枣太凶了，然后开始后悔，不应该语气这么差的。
　　或许田枣真的没有注意到手机，或许在上楼时才发现她打来的电话，还没回拨过去就见面了。
　　又或许……田枣也是真的没听到，诊室里的对话。
　　但梁予鲸还是觉得这样的概率太小，至少田枣的反常就是证据。
　　梁予鲸让自己语气尽量缓和一些，道：“肖默林说的话，你别在意。”
　　田枣垂着的眼睫轻轻眨了眨，然后抬头看着梁予鲸，挤出一个笑：“我一直都知道肖医生说话不太好听的，所以还好啦。但是，她话糙理不糙嘛！你在这里确实没有在A市发展好啊……她也是关心你嘛。”
　　梁予鲸对着她的笑眼，却一眼就看出她并不是真的开心，问：“你觉得我应该留在这，还是回去？”
　　田枣想也没想道：“当然是回去啦！虽然我不太懂，但是肖医生说的那些听起来就很高级，你就应该去那种地方啊！”她说完，皱皱眉，“在这里没什么发展的，适合我这样的……躺平选手。”
　　梁予鲸语气开始浮躁：“为什么我不能躺平？”
　　田枣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梁予鲸啊……你就算是躺平，也能在A市躺平。那才是属于你的地方呀……你可千万不要因为……留在这里，不值得。”
　　她中间断断续续，因为什么？因为谁？并没有说明白，但梁予鲸却明白了。
　　梁予鲸握紧了拳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吗？”
　　田枣一愣，“是啊……”
　　梁予鲸直直盯着田枣：“那你自己呢？”
　　田枣不解：“我刚刚说的，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啊……”
　　“那你舍得我离开这里，回A市，或许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梁予鲸觉得无力，谁都认为她应该回去，可她却希望从田枣的口中说出别的答案。
　　田枣呆住，没有回答。
　　梁予鲸：“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田枣看着梁予鲸，眼眶瞬间泛红。
　　电话突然响了，是龙薇薇打来的。
　　梁予鲸接通，对方挺急：“梁医生，来了一只被车撞了的小狗，挺严重的，需要你回来看看，可能要做手术。”
　　“好，我马上回来。”梁予鲸挂了电话，再看向田枣，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是她冲动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她回避了田枣红透的双眼，低声道：“我先走了。”
　　田枣依旧是有些茫然的状态，点点头，“好。”
　　梁予鲸抿唇，想再说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没必要，她让田枣不要撒谎，不想回答就沉默。
　　田枣的沉默，就是回答。
　　

第57章  她不后悔一直这么喜欢梁予鲸
　　门铃再次敲响，田枣惊醒，赶紧从沙发起来跑去开门，连鞋都忘了穿。打开门后，却不是心里想的那个人，眼底露出失望。
　　“青青，你怎么来了？”田枣的嗓子哑哑的，也不知道是哭哑的还是长时间没说话，嗓子干哑。
　　段青看着田枣糟糕的脸色，十分心疼：“我来看看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哦哦……没听到……对不起。”梁予鲸离开后，她就一直窝在沙发里，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外界的声音都没注意。
　　她想到了很多事，以前和梁予鲸在一起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两人对未来的规划，还有后面……也有不开心的时候，比如梁予鲸语气很严肃：田枣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又或者：田枣，你到底想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你这样可怎么办？
　　每次的回忆总是这样的，开头美好，结局潦草。可田枣每次都像掉进一个甜蜜的陷阱，心甘情愿地去回忆，然后满脸带泪地清醒。
　　“我可以进来吗？”段青开口问。
　　田枣点点头，“请进。”
　　段青一进屋就感觉空气冷了许多，她帮忙把窗户打开，让外面的暖风吹进来。这边的秋冬就是这样，外面暖洋洋的，但屋内不通风的话，就会变冷。
　　这还是田枣以前告诉她的。
　　“已经是秋天了，你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段青说着，又看到蛋卷的水碗已经空了。她叹着气又去加水，“猫猫的饮食你要注意呀，别忘了。”
　　田枣愣了下，眼里露出一丝内疚，“是我不好，忘记了。我真是一个差劲的主人……”
　　段青看着她：“我也有忘记的时候，你不用自责。”加了水，她走到田枣面前，“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梁医生来找你，你们说了什么？为什么又哭了？”
　　田枣下意识摸了下眼睛，说：“跟她没有关系，是我想到了以前的事。”
　　段青：“那看来，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田枣摇摇头，“是太美好了但现在失去了，所以才更难过。”
　　段青顿了顿，语气温和：“田枣，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怎么安慰我的吗？”
　　“当初安慰我振振有词，怎么到了你身上，就不行了呢？”段青笑道，“想想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那时她被前任劈腿，还没从分手的痛苦中走出来，是田枣每天拉着她一起吃饭，在她喝酒的时候陪着，就怕她出事。
　　田枣抬眼看着段青，愣了愣，“青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段青嗯了一声，笑着说：“你太反常了，我怎么会猜不到？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梁医生是因为什么分开，但就像你说的，人要往前看啊。”
　　“你当初不是跟我说过：感情坏掉了就要赶紧丢掉，对你不好的人也不值得再留恋。”
　　“田枣，这些话也适用你啊。”
　　“不是的……”田枣立刻摇头，“青青，不一样。”
　　不好的人是她，不是梁予鲸。
　　梁予鲸很好，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是她太糟糕了。
　　那份恋情是她说不要的，也是她伤了梁予鲸的心，要说不值得留恋的人，那也应该是她。
　　“好好好，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段青叹着气，又去帮她打湿洗脸巾，“擦擦脸吧，你的脸脏死了。”
　　“谢谢。”田枣把脸擦干净，“你今天不上班吗？”
　　段青：“和同事调了班。前段时间一直忙，正好有同事想调班，我就答应了，休息一下。而且……我想着你的手不方便，万一需要我帮忙什么的，我也在啊。”
　　田枣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今天好多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过两天就能正常上班啦。”
　　段青：“你那个班不太实在啊，休息日少，工作时间长，还有被宠物抓伤的风险……之前不是说想开美甲店吗？我记得你也一直在存钱。”
　　田枣眼神回避着，“之前是之前嘛，现在……”
　　段青叹气：“知道了，现在去医院里上班，是因为梁医生在那里。”
　　田枣尴尬地笑了两声，倒是没否认。
　　段青：“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吧，天气凉了吃这个正好，我负责做，你负责吃就行。”
　　田枣：“那怎么行！”她说完顿了顿，“我付买菜钱，这样才公平。”
　　段青笑着点头：“好啊～”
　　田枣心情好了些，因为段青已经知道她和梁予鲸的事了，所以干脆也不瞒着，大大方方地和她说起以前谈恋爱的那些事。
　　“梁予鲸这个人，有时候就像一个书呆子，和她说话也是没劲的。人家约会都是牵手看电影，我和她约会，几乎都是在图书馆陪她写论文。她还嫌我吵，干脆每天给我布置任务，一天三十个单词，背不完就少见一天。”
　　段青：“看来是一个严格的女友。”
　　田枣咬着唇又为梁予鲸说好话：“但是后来的期末考，在她的监督下我确实没有挂过科，而且六级还考了五百多分，也算是……她的功劳吧。”
　　说完她顿了顿，“我那时候想不了太多，就是想多要一些她的温柔嘛，不够就算她对我再好，我肯定也是觉得不够的。但是……每天和她见面就特别高兴，就算和她在一起要背单词刷题，我也愿意。”
　　段青轻声问：“可这样……你不会觉得卑微吗？你追的她，什么都顺着她的意，约会还得看她的时间表……”
　　这样来说，其实分手也是正常的。无论再爱，也有累的时候。
　　可田枣却想也没想回答：“不卑微啊。我一直觉得，谈恋爱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公平的。多爱一点的那一方，就多等等多为她做一些也没什么的呀。如果一直计较自己付出了什么，没有得到什么，那……那也没多爱。”
　　所以田枣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卑微，并且还很庆幸，能和梁予鲸谈了这么一场，如此心动的恋情。
　　就算当初提前预知了未来，知道她们最终会分开，会难过，但是她也不后悔一直这么喜欢梁予鲸。
　　段青愣住，田枣说这些话时，眼里充满了爱意。
　　能说出这些话，那说明以前是真的爱，甚至现在……也爱。
　　田枣抬眸看了眼段青，赶紧转移话题：“好啦，我跟你说了我的小秘密咯～以前谁都没说呢！”
　　“嗯。”段青笑着点头。
　　田枣嘿嘿，眼珠子转了转，“那……你能不能也跟我交换一下小秘密啊？”
　　段青：“什么小秘密？”
　　田枣看着眼前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就是你和梁予鲸的小秘密，你问了她什么，她回答「是」。”
　　段青长长地“哦”了一声，“这个啊……”她看向田枣期待的目光，摇摇头：“我觉得，这个秘密要梁医生跟你说会比较好，我告诉你了没什么意思，而且万一梁医生知道了，生气怎么办？”
　　田枣眨眨眼，却是梁予鲸生气了不好，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嘛！但无论再怎么问，段青也摇头不说。
　　“好吧。”田枣吃了几口饭就差不多饱了，靠在沙发边上发呆，突然意识到上一次在家里吃火锅，还是和周雪。
　　田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青青，你要是和朋友闹掰了，怎么才能把她哄好啊？”
　　段青：“真诚地道歉应该有用吧……”她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田枣，“如果以后某一天，你也生我的气了，那我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田枣一顿，小心翼翼道：“我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啊？”
　　段青笑道：“不知道啊，就是想提前知道，预防一下。”
　　田枣摆手：“不会的啦！我不会生你的气！”
　　就算段青喜欢上了梁予鲸，和她成为情敌，她也不会生气。
　　第一，是梁予鲸本来就优秀，谁喜欢她都不奇怪。
　　第二，段青也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所以她也不会生气。
　　“好，那我们约好了啊。”段青说完，见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收拾，“你坐着休息吧，我来收拾。”
　　田枣看着多少是有些过意不去了，“那……等我好了，我再请你吃饭啊！”
　　“我们好朋友之间，不用讲究。”段青回。
　　“好朋友……”田枣默默念着这三个字，想起了远在A市的好朋友周雪。
　　昨天她生气地挂了电话，然后就不回微信了。今天给她买了最爱的奶茶过去，应该是喝了吧……那喝了还没气消吗？
　　是不是没喝够呢？
　　田枣打开外卖软件，打算再给她点一份小蛋糕和奶茶过去。
　　然后是梁予鲸……
　　梁予鲸……好像生气了。因为她说的话生气了吗？
　　可是她真的觉得，梁予鲸就是应该待在A市发光发热的呀，在这里能有什么发展呢？
　　其实她更害怕的，是梁予鲸为她留下来，因为她没有勇气，成为梁予鲸下任何决定的原因。
　　梁予鲸想走想留都可以，但千万不要考虑她，否则她就会陷入一种自我否定的循环里，她很差劲，不值得梁予鲸为她留在这个小县城里。
　　所以，她不敢自私。
　　——
　　在家又休息了一天，田枣就坐不住了，一早就去可心上班。
　　梁予鲸没理她，周雪也没理她，待在家里就像窝在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什么都不知道。田枣觉得，这样还不如去医院上班呢，至少能知道梁予鲸的情况。
　　“田枣！？你怎么来上班啦？”龙薇薇早上准备开门来着，就看到了田枣，惊讶地看她，“不是说请假了三天吗？”
　　田枣说了声早，“请假不好啦，我也还在试用期呢……而且伤口已经没什么事了。反正在家也无聊啊，还不如来见你们呢！”
　　龙薇薇见到她也很开心，和她分享买的小面包。“这两天你不在我好寂寞啊，没人陪我聊天说话了。”
　　田枣嘿嘿笑笑，故作不经意间地问道：“那……梁医生这两天忙不忙啊？”
　　龙薇薇点头：“忙！这两天都挺忙的，不过她请了两天假，今天去A市了。”
　　A市？
　　田枣手里的小面包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赶紧捡了起来，语气慌忙：“怎么去A市了呀？之前没听说啊……”
　　龙薇薇摇头：“不知道，昨天晚班才听说的，她还跟我说，叫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狂犬疫苗呢……梁医生还是关心你的。”
　　田枣呆住，想了想问：“那肖医生呢？”
　　龙薇薇：“肖医生照样上班啊。”
　　那梁予鲸就是一个人去A市的。
　　为什么突然去A市了？难道说……要回去了吗？
　　

第58章  樱花盛开的日子，就和她结婚
　　梁予鲸一早就到了云城，然后再转机飞回A市，着陆时，已经是快晚上的时候了。她打车去了订好的酒店，看着车窗外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却感到陌生，仿佛不是回家，而是去了一个新的城市。
　　去酒店放好了行李，梁予鲸和周雪也联系上了，直接打车到对方发的餐厅地址。
　　周雪见到她人，激动地挥手：“怎么回A市了？我看到你发的微信，还以为看错了呢！难道说是专门回来请我吃大餐的？”
　　梁予鲸：“回来处理点事，不是上次欠你一顿大餐么，今天来了就正好补上，免得你一直念叨。”
　　周雪：“啧，我是那种人嘛……不对啊，这不是我想要的大餐！不行不行，下次才算！”
　　说完她也不好意思嘞，确实听到梁予鲸说请吃饭后，马上就打电话定了位置。
　　点好菜后，周雪直问道：“那你回来待几天啊？”
　　梁予鲸喝了口茶，皱皱眉：“不知道。”接着叫服务员换杯喝的来，这个太甜。
　　周雪：“不知道？”
　　梁予鲸抬头：“要么明后天就走，要么待到国庆之后。”
　　周雪震惊：“你请假了？怎么那么突然啊……你该不会是想躲着田枣吧？”
　　梁予鲸扫了她一眼，“不是。”
　　周雪歪着头看她：“那是为什么啊？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还是说田枣惹你生气了？”
　　梁予鲸垂眸，与其说田枣惹她生气了，不如说是她自己现在脑子乱作一团，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田枣说的话让她觉得生气，可是转头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生气。甚至在想，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让田枣为了自己留下的。
　　可……她还是想要田枣自私一点。
　　这些纠结复杂的情绪，掐着梁予鲸，让她觉得难以呼吸。她感觉青里县任何一个角落，甚至空气里都是田枣的气息，导致她做什么都会想到没良心的田枣。
　　工作休息时，脑子里浮现的，也是田枣那张无害的脸，说着戳心窝的话：A市才是属于你的地方呀……
　　所以梁予鲸想，就算她去了A市，田枣或许也不会舍不得。
　　于是，本就要国庆回去的她，带着赌气的成分，立刻买了去A市的机票。
　　她想证明自己并不是非要留在青里县的，她随时可以回A市，她的决定全都在自己的手中，不是因为肖默林的劝说、不是因为段青的叙事，更不是……因为田枣。
　　可是真正到了A市，她却发现这份证明只是做给自己看的。并且还侧面证明了，她正是被田枣影响着，完完全全地。
　　所以尽管田枣不在这，她依旧觉得田枣无处不在，控制着她的情绪，影响着她的大脑。
　　“怎么发呆了？”菜都上了，周雪也没等到一个回话，忍不住问。
　　梁予鲸摇头，对之前的话避而不谈，开口问：“你不是说，不要在你面前提她么？”
　　周雪满脸无辜，“哎呀，女孩子之间也会有点小矛盾的啦～～那人家哄我了嘛，每天一杯奶茶一块蛋糕的给我点外卖，再冰冷的心也会被奶茶捂热的。”
　　梁予鲸没忍住白了她一眼，“你的骨气呢？”
　　周雪：“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我就吃田枣哄人的那一套。”说完她打量着梁予鲸，笑着问：“怎么，吃醋啦？田枣没有每天请你喝奶茶吃蛋糕，心情不好啦？”
　　梁予鲸抿唇，虽然她没有吃醋，但……明明她也生气了，为什么田枣却什么都没有表示？
　　奶茶没有、小蛋糕也没有。
　　虽说梁予鲸也不稀罕这些甜品的哄，但是……周雪一个劲地在面前蹦跶对比，她没办法做到心里完全不吃醋。
　　她得到的，就只有微信上田枣的早安午安还有晚安。
　　梁予鲸突然很坏地期待着，田枣如果知道她回A市了，会是什么想法？
　　和她说了那些话……会后悔吗？
　　还是说甚至会和她道歉，让她赶紧回去吧。
　　刚有了这样的念头，梁予鲸赶紧掐掉，她觉得自己可怕得很，病得不轻，居然对田枣有了这样的期待。
　　“甜的吃多了，小心明年找牙医。”梁予鲸语气淡淡地说。
　　正巧服务员又重新端了一杯美式过来，换掉了原先的花蜜茶。美式喝了两三口，这才把嘴里残留的甜味给压下去。
　　梁予鲸这幅吃瘪的样子，周雪看得高兴得很，“那我也至少开心了啊，甜到我心上了呀～～就算要去看牙医，小甜枣也会陪我去的嘛……梁予鲸你才是，心里苦嘴巴就吃点甜的，这花蜜茶就很好喝啊，跟田枣一样。”
　　梁予鲸手一顿，缓缓开口：“不一样。”
　　田枣的甜，才不是这样的。
　　周雪：“是是是，田枣哪哪都不一样。”
　　吃完饭，周雪心满意足，看了看手机，然后抬头一脸疑惑看着梁予鲸。
　　“你来A市没给田枣说啊？”
　　梁予鲸抬眸，“嗯，她找你了？”
　　周雪：“怪不得……是啊，小问我有没有见到你呢。”
　　梁予鲸身子一顿，所以她回A市了，田枣还是关心的，对吗？
　　“别说见到我了，你就说……不知道。”
　　周雪尴尬：“你不早说，我已经告诉她我们在吃晚餐了。”
　　梁予鲸：……
　　“你还说什么了？”
　　周雪笑得很鸡贼：“我还说，你暂时不回去了。一回来家里人就给你安排相亲呢……全是青年才俊，长得美还特别有钱，可以包养你的那种……”
　　梁予鲸看向周雪，幽幽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轮到周雪瞪大了眼睛：“什么？！”
　　梁予鲸轻笑一声，喝了口咖啡。
　　这次回A市有三件事，一是去找瞿老师，二是家里老爷子给她安排了相亲，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拒了，三嘛……
　　梁予鲸开口：“我三年前的生日，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周雪想了想，“三年前？记不得了，你不是不过生日嘛？我每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都要求着你收下，像要拿你的命来换似的。”
　　梁予鲸抿唇，是啊……她不过生日。
　　“怎么了怎么了？三年前发生什么事了？”周雪这副模样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所以她们两个都不知道。
　　梁予鲸：“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得知，田枣当时好像来过A市。”
　　周雪愣住，“你是觉得，小甜枣当时来A市给你过生日了？然后错过了？”
　　梁予鲸捏紧了杯子，过了几秒后才说：“我怀疑过，但也只有三十秒。毕竟三年前我们也已经分手了，分手后还专程给我过生日，想想也不可能。算了，我还是不要想太多，否则只会让自己像一个笨蛋。”
　　周雪张了张嘴，“你说得对，但……梁予鲸你也是一个笨蛋啊。你和田枣，是两个笨蛋。”
　　梁予鲸：……
　　吃完，两人坐了一会就离开餐厅。
　　A市还没有大降温，这两天还挺热，路过麦当劳时看到麦旋风买一送一，周雪喜滋滋地跑去买了。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麦旋风，也算是有来有往了啊～”
　　梁予鲸无语地笑了一声，她又不爱吃这些。
　　喜欢的人是田枣。
　　田枣最喜欢吃麦旋风了，特别是淋在上面的巧克力酱，还特别喜欢在冬天的时候吃。
　　她总说，冬天吃冰淇淋，别有一番风味。
　　但梁予鲸却不许，田枣身体素质差，总爱感冒。但每次梁予鲸说不许的时候，田枣总是有办法对付：
　　“我先放在嘴里等暖和了再吞进去，就不会感冒了！”
　　梁予鲸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无奈买给她。因为她不买，田枣就会偷偷买来吃，那还不如亲眼盯着她。
　　周雪已经吃完了，见梁予鲸还捧着发呆，啧了一声：“你不吃就给我。”
　　梁予鲸往怀里收，“谁说不吃？”
　　周雪惊讶：“哦。”
　　梁予鲸用木勺挖了一点巧克力酱，舌尖感受到的甜，和前面的花蜜茶是不一样的。这就是田枣喜欢的味道……齁甜。
　　“对了，现在那边冷不冷啊？是不是降温了？”
　　梁予鲸看着天上高挂的月亮，A市天气确实好太多了，“已经降温一周了。”
　　“也不知道田枣之前是怎么过冬的，我看她屋里没有装空调他也没有暖气，就一个炉子。”周雪说完叹叹气，“要是田枣能来A市就好了，咱们三个一块多好。”
　　“梁予鲸，要是三年前田枣真的来过这里，并且是为了给你过生日，那你会怎样？”周雪沉默了一会，问。
　　梁予鲸继续吃着冰淇淋，“不怎么样。”
　　周雪：“你不会觉得感动吗？”
　　梁予鲸垂下眼眸：“不会。就算她过来是为了给我过生日，或者是看我一眼，但都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这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的。”梁予鲸把冰淇淋丢进垃圾桶，“或许是有别的原因，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周雪叹气，你不吃给我啊，浪费！
　　“对了，国庆后就是你的生日，我们不说三年前，今年要不要好好过一次？”
　　梁予鲸摇头：“没什么好过的。”
　　周雪：“以前确实没什么好过的，可是现在有田枣啊！你想想在哪过呢？如果在A市，我们把田枣叫来，如果去青里县，我就过去找你们，正好请个年假！”
　　这次梁予鲸没有直接拒绝了，手机响起，梁予鲸看了一眼，是瞿老师打来的，便和周雪示意要去旁边接。
　　周雪努努嘴，自己也掏出了手机，才发现有田枣的来电。
　　反正梁予鲸在打电话，正好她也回一个。
　　田枣很快接了，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地，“雪雪，你怎么……不回我信息了呀？”
　　周雪啊了一声，拍拍脑门：“忘了，不好意思啊……”
　　都怪梁予鲸浑身上下的那股莫名其妙地悲伤影响了她，“我刚刚吃饭呢，然后太好吃就忘了。”
　　“哦哦，没事。”田枣连忙道：“我就是担心了一下下。”
　　周雪笑笑：“其实是在担心我说的相亲吧？”
　　田枣支支吾吾：“你就说了一半没回了，我在这边担心呢，饭都吃不好了。”
　　她戳了戳桌上的包子，刚吃的第一口还是热的，但也就只咬了一口，现在已经凉了。
　　周雪看了一眼远处打电话的梁予鲸，“放心啦，梁予鲸是那种会听家里的话，跟别人谈恋爱结婚的人吗？我甚至怀疑她会孤独终老，凄凄惨惨。”
　　“才不会！”田枣立刻反驳，笃定道：“梁予鲸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都会幸福的！”
　　周雪叹气，“别人……小甜枣，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
　　田枣沉默了，周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梁予鲸打完了电话，站在原地不动，她边走边说：“不说了，你挂了吧，安心吃饭啊。”
　　然后把手机随手放进包包里，朝着梁予鲸走去。
　　“谁打的电话啊？看你表情好严肃。”
　　梁予鲸抿唇，目光还是看着前方，淡淡回答：“老师，明天要和她见一面，约时间。”
　　“哦哦……刚刚田枣打电话给我，关心你呢～～”周雪笑着说，接着随着梁予鲸的目光望去。
　　她们走到了附近的商场，这里有一个婚宴中心，平时办婚礼的时候，会把新人的欢迎立绘放在一楼的位置，指引来宾前往。
　　周雪看清了立绘，也跟着愣住，那居然是两个女人……穿着婚纱，彼此相拥。
　　虽然A市是一个大都市，允许多元化的存在，但……两个女生结婚办酒，周雪还是第一次见。
　　她觉得佩服，又多少有些感慨。
　　“如果当初你们没有分手，会不会也和她们一样结婚呢？”
　　毕竟当初，在她看来田枣是真的真的，很喜欢梁予鲸，喜欢到没有她就会死掉的程度。
　　但按照性格来说，田枣肯定愿意的，梁予鲸这样淡漠的性格，反而不好说。
　　但也说不定，毕竟分手是最爱的田枣提的，她也过得好好的，反而最难受的人是梁予鲸。
　　“咳咳……你就当我没说，走了走了。”
　　可梁予鲸却根本没动，只是收回了目光，望向周雪，眼底带着别人看不懂的遗憾。
　　她垂下眼睫，长长舒了口气，语气不稳，低声道：“周雪，我其实想过等田枣出国后，在次年的春天，樱花盛开的日子，就和她结婚。”
　　“啪嗒！”
　　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龙薇薇好奇地从回头看了一眼，田枣呆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地上的手机还亮着，显示着还没有挂断的电话。
　　

第59章  我一直在等你
　　家庭的原因，梁予鲸觉得婚姻就是一个虚假又魔幻的东西。
　　不相爱的人结婚，例如她的父母，结婚只是为了巩固家族事业达成的一种契约关系，实际在外也是各玩各的。
　　相爱的人结婚，例如姑父姑母，也会在日后几十年的相处中，互相厌烦。
　　所以梁予鲸自认不会结婚，也从不认可婚姻。
　　就算是和田枣在一起了，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田枣，她也从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她一直觉得，和田枣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未来无论是学习、工作、生活，都会有彼此，就够了。
　　但出了国后，梁予鲸其实心里总是感到不安。
　　或许是进机场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到田枣满脸的泪痕，又或者是来到了异国他乡，身边再也没有了田枣的身影。
　　一次空闲时间，梁予鲸参加了一场同学举办的婚礼，居然是一场同性婚礼。
　　当时在场的还有不少的同性恋人。
　　他们一对对手牵着手、相拥、亲吻，眼里只有彼此。
　　这一刻，梁予鲸对她和田枣的未来，有了更深刻的具象化。她想和田枣结婚，她要办一场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婚礼。
　　所以当天，梁予鲸在和田枣日常视频，听着田枣说今天做了什么，有多想多想她的时候，梁予鲸开口道：“田枣，要不你来找我吧。”
　　田枣在手机的画面里愣住，就像是卡机了一样，然后呆呆地问：“什么？”
　　梁予鲸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似乎在说一件同样很日常的事情，可她的心里却在沸腾着，期许着。
　　“正好你也马上大四了，正好这一年的时间，准备一下语言什么的，我帮你申请学校，你过来找我，我们一起读书……好不好？”
　　她说的语气很坚定，但其实内心却又十分忐忑，这些想法几乎是两个小时内形成的，但是她并不知道田枣会不会同意。
　　出国，就要和父母分开，还吃不到那些她最爱的没事，也见不到她的那些好朋友。所以如果田枣犹豫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田枣说想要考虑考虑和家里人说说，她也是能接收的。
　　如果田枣说，不要，那她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田枣只是愣了几秒，然后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啊好啊！鲸鱼你好聪明啊，我怎么从没想到要和你一起出国留学呢？都是我太笨了，只想着在原地等你就好，我也可以去找你的嘛！嘿嘿嘿～～”
　　梁予鲸在不经意间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十分开心的笑，“嗯。”
　　“但是……”田枣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要跟我爸妈说一下的，而且我还要打听一下留学费用什么的……”
　　梁予鲸脱口而出：“费用不怕，我可以给你出。”
　　“那怎么可以！”田枣想也没想就说，“你的钱是你的钱，我才不要用你的钱。你等我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好。”梁予鲸想了想，“也有奖学金什么的，到时候我们计划一下，申请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或许她出钱拿给田枣的压力就太大了，但是如果说奖学金，可能就会好得多。
　　“好！”田枣立刻答应了，满脸都是期待，而梁予鲸也开始了帮她计划语言考试这一件事。
　　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梁予鲸就会抓田枣的学习，后来她出国留学了，田枣还开玩笑说终于终于可以享受一下大学生活了。
　　现在，梁予鲸又开始抓田枣的学习了。
　　但这次田枣是心甘情愿的，单词背得认真，每天都充满了干劲，梁予鲸心想，等明年田枣来了，她们就能待在一起了。
　　至于心里埋下的那个美好的种子，她也不急着告诉田枣。梁予鲸本就不是那么张扬的性格，是不会把这种心情和计划说出来的，不过，她已经想好了，明年田枣来了，一切安顿下来后就先求婚。
　　然后等到次年的春天，就邀请周雪还有其他的朋友，一起见证她们的婚礼。
　　每每想到未来这些时刻，梁予鲸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甚至充满了期待。
　　梁予鲸甚至会在偶尔空闲的时候去看了婚戒，看到觉得喜欢的合适的，就会记下来。她觉得婚戒还是要两个人一起来挑比较好。
　　但是钻戒她却是一眼看中的——
　　“爱翼”
　　因为爱，所以给你翅膀。
　　钻戒又像是一个小皇冠，田枣在她心里就是小公主啊……她还在预定的时候，还让在戒指上刻下她和田枣首字母。
　　田枣总撒娇，说她不够主动也不体贴，梁予鲸不是不知道，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情话，主动做什么才能表达真的真的很爱田枣。
　　求婚，是她想到的，能突破自己内心最大的一件事了。
　　于是梁予鲸期待着，期待着田枣的到来，然后她就可以把这些童话一般场景，一一实现。
　　可是……结局大家都知道了。
　　田枣没有陪她一起留学，她们分了手。
　　那枚戒指盒子，始终没有等待属于她的主人，一直放在柜子的最角落里。
　　梁予鲸舍不得丢，因为丢了就意味着，她和田枣是真的真的结束了，这段感情不复存在。
　　可是她也不愿意再拿出来看一眼，不然就会让她想起，那段期盼着和田枣未来的自己，真的很蠢。
　　于是就这么反复纠结着，梁予鲸把戒指放在了自己不常看到的最深处。
　　——
　　和周雪分开后，梁予鲸就打车回到了酒店。赶了一天的路程也挺累的，梁予鲸先去洗了个澡收拾了一番，然后就看到了田枣的电话。
　　她犹豫了几秒，电话就停止了声响。
　　直到再次响起……
　　梁予鲸深吸一口气，接通，“喂。”
　　对方沉默了几秒，梁予鲸也没有催促的意思，静静地等着。
　　这种安静让人感到焦灼，梁予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口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田枣终于出了声：“……你是不是累了呀？忙一天了应该很累，那就……挂了吧。”
　　梁予鲸皱眉：“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田枣：“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但是……”
　　但是也不知道聊什么。
　　梁予鲸闭上眼，“你今天去可心了？”
　　田枣：“嗯，薇薇说你去A市了。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我想你应该在飞机上。”
　　梁予鲸：“哦……你记得明天去打针，我跟龙薇薇说过了的，她明天陪你去。”
　　田枣顿了顿，又说：“嗯嗯，我和薇薇已经约好了，早上八点就去，打完回可心上班也不耽误工作。”
　　梁予鲸：“嗯。”
　　两人的对话陷入了沉默，田枣想了想才继续开口道：“雪雪说你回A市有很多事要处理，我想你应该很忙，所以晚上一直没找你，我怕打扰你了。”
　　不敢打扰现在不也打电话给她了吗？梁予鲸抿唇，继续听田枣说话。
　　“那个……雪雪说，你家里跟你安排了……相亲。”
　　梁予鲸：“对。”
　　田枣支支吾吾地，“相亲不好的，你……你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
　　梁予鲸呵了一声，“相亲反而才是最好的吧？把家境金钱需求全部都摆在明面上，明码标价，不谈感情两个人凑合过日子，不也挺好的？”
　　田枣急了：“当然不好啊，怎么能不谈感情呢？两个人在一起，没有感情怎么行！”
　　梁予鲸语气带着冷意，“是么？可是谈感情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接着梁予鲸听到了微弱的抽噎，声音砸到她心上有些闷堵，但是她又邪恶地感到一丝快意。
　　然后乘胜追击：“你不是觉得我应该回A市吗？你看，确实挺好的。”
　　田枣的哭声传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梁予鲸等了等，田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最后，她只是抬手遮住了眼睛，让视线陷入一片黑暗，轻声开口道：“田枣，我累了。”
　　“梁予鲸……”
　　梁予鲸：“嗯……忙了一天，我累了。不说了，我要睡了。”
　　那头的田枣似乎松了口气似的，“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梁予鲸没听完她的晚安，就挂了电话。
　　田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要立刻买票去A市找梁予鲸，可下一秒梁予鲸发来的微信又打消了她的念头。
　　【我这段时间会很忙，你别打给我了。】
　　明明就是不想接她的电话，那她贸然地去A市，会不会让梁予鲸更讨厌她了？
　　田枣放下了手机，她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对梁予鲸说：你应该回A市发展；后悔没有牢牢抓住梁予鲸；更加后悔……五年前的分手。
　　尤其在听到梁予鲸说想过结婚时，那一刻的田枣，真的恨透了自己。
　　她恨自己居然这么坏，辜负了梁予鲸，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梁予鲸。
　　——
　　一夜未眠，第二天梁予鲸就早早起床就去拜见了瞿老师。
　　接着刚回到酒店，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女人穿着一身名牌，和梁予鲸有几分相似的脸，似乎没有被岁月影响过一样。
　　“小瑾，你回来也不告诉妈妈，要不是这酒店是家里的产业，我还不知道我的乖女儿回A市了。”
　　梁予鲸愣了愣，完全忘记了这茬。
　　“我回来就是处理点事情，说吧，什么事？”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对梁予鲸的不满，开口道：“还不是你爷爷。”
　　梁老爷子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想起平日里不怎么关心的小孙女来，就觉得要替她张罗张罗婚事了，也算是一种弥补式的关心。
　　但这件事在梁予鲸的眼里，觉得荒唐至极。
　　“如果我真的答应了相亲，看不上对方是我的问题，看上了对方那就是他老爷子的功劳，这一件事，就可以抹掉那些对我种种不公平待遇的曾经。”
　　梁予鲸理性分析着，坐在对面的女人沉默着，然后道：“你爷爷不至于这样。”
　　梁予鲸：“是不是，你应该最清楚了，你们不就是同一类人吗？”
　　女人一愣：“小瑾，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我怎么会跟你爷爷一样呢？”
　　梁予鲸：“不一样？还真是……他为我张罗婚事，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愧疚少一点，说不定还真能好好给我挑选。你呢？你上次说的白家……其实就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一点为我考虑的意思都没有。”
　　女人脸色不佳：“我的公司不也是你的？小瑾，妈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
　　梁予鲸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可笑，“为了我？这三个字也就骗骗别人……别总是挂在嘴边免得你自己都当真了。”
　　说完，梁予鲸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小瑾！这么久没见，我们母女吃个饭，不好吗？”女人拉着梁予鲸的手。
　　梁予鲸看着那双精心护理的双手，突然又想起了田枣被小猫咬到的伤口，神色一暗，“算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县城上的打工人，跟秦女士吃饭，不太合适。”
　　梁予鲸回到酒店的房间，把东西简单打包后，就打车离开了。
　　既然秦女士能找到这家酒店，那她当然不能再住，其他酒店也不好说。出租车停在了A大附近的小区门口，梁予鲸下了车，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朝着小区里走去。
　　梁予鲸走出电梯，然后在其中一户门前停下，想了想按下了密码，然后开了门。
　　这个房子，是她在出国前买下的。
　　“鲸鱼，以后我们一起赚钱，买一个属于我们的小房子，最好就在A大附近……”
　　“为什么在A大附近？位置挺偏僻的。”梁予鲸没有说不可以，反而纠结起了地址，“市区不是更好？”
　　“可是A大吃的多啊！蛋黄也在A大，还有小白小黑，我们要是搬走了，怎么能放心得下？要是住在A大旁边，夏天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吃完晚饭到A大散步……多好啊～～”
　　所以梁予鲸在出国前，买下了这里，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一个是她们的卧室，一个是她自己的书房，客厅要放一个很大很大的投影，方便田枣看电影。
　　其他的装修布置，等田枣再来决定，她总是想法多多。
　　她想着，等田枣毕业了就把密码告诉她，是毕业礼物，也是……让田枣安心等她回来的一个承诺。
　　回国后，梁予鲸在这里住了小半年。没有了田枣，一切对于这个公寓的美好期待全都成了泡沫。投影从没打开过，卧室只是为了睡觉，甚至经常是在书房睡的。后来因为工作距离的原因，她又搬去了别处，这里就再也没有人住了。
　　梁予鲸收起那些回忆，撩起袖子，开始打扫屋子，也不需要完完全全地干净，只要暂时能住几天就成。
　　刚收拾完，她还没坐下休息一会，屋外的门铃就响了。
　　愣了两秒，梁予鲸实在想不通会有谁来按门铃，接着就去开了门。
　　面前的女人个子不高，穿着浅色毛衣，还戴着一个红色的围裙，上面写着XX烘焙。
　　她看到梁予鲸，震惊又高兴，“还真是你！”
　　梁予鲸想不起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好奇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女人说话有些凌乱，总体又十分高兴：“我是附近巧莉烘焙的店主……我以前也是A大的……不是不是，我一直在等你！”
　　梁予鲸没听明白，干脆请女人进屋，“不着急，你慢慢说。”
　　女人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总算等到你了有些激动，话没说明白。总之，你今年的生日蛋糕，我总算能给到你的手上了。”
　　

第60章  你一定要记得啊……
　　“三年前，我的蛋糕店刚开业，就有个女孩到店里，点了好几款小蛋糕，一个人坐在角落吃。吃完了就哭，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太难吃呢。后来她问我能不能做生日蛋糕。我说当然没问题呀，却没想到她开口说，要定未来三年的生日蛋糕。”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怎么会有人一次性定三年的蛋糕呀？以为她说笑，没想到她转了我两千块钱，我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两千块买三个生日蛋糕给的也太多了，但那女孩说，一定要用最好材料，奶油一定不能太甜腻，最好做木糠底的蛋糕……强调了一大堆，还拜托我一定要记得，每年的十月八号，千万不能忘了。”
　　“可去年和前年，我做好了蛋糕上门，发现这屋根本就没人啊！我找了好几次都没看到……”
　　女人庆幸道：“要不是今天我采买回店里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你了，今年肯定也完成不了这一单。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悬着，总是放不下。”
　　梁予鲸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女人笑笑：“那女孩来找我的时候，特意给我发了一张你的照片，我保存了三年，还认不出来吗？”
　　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今年总算能把生日蛋糕送到你的手上了……对了，那个女孩你们后来见过吗？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梁予鲸点头：“知道。”
　　“那太好了，我把前两年的蛋糕钱转给你，你帮我还给她吧。她当初电话没留，付了钱就走了。”
　　梁予鲸抬眸，“不用了，蛋糕你也做了，只是恰巧我不在而已，但成本还是花费了的……加一个联系方式吧，有些事我可能还要请教你。”
　　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例如田枣为什么会知道她住这里，为什么蛋糕又只定了三年？
　　加了微信，女人走之前说：“那我就按照约好的时间，八号把蛋糕送来？”
　　梁予鲸垂眸，“到时候再说吧，对了……可以把她给你的照片发给我吗？”
　　“当然没问题了！”女人把照片发了过去，接着就离开了。
　　梁予鲸关上了门，身体靠着旁边的柜子，慢慢滑落，然后坐在地上，指甲嵌入手心却感受不到疼。
　　她打开微信，女人发来的照片。
　　手机上的自己，明显是被偷拍的，她穿着可心的工作服，正认真地在诊室里给狗看病。
　　这张照片，田枣是怎么拍的？
　　梁予鲸想象不出来，她又尝试着通过店主的描述去想象田枣当时得行动轨迹。
　　去可心偷拍了她的照片，然后在可心外面的某个地方偷偷看着她，跟着她到了这个小区，知道了她的地址？
　　梁予鲸完全记不起那天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感受到田枣的存在？
　　如果那天她知道田枣就在附近……她又开始幻想，田枣那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头发是扎着还是散开，她在店里尝了一块又一块的蛋糕，就是为了挑选一款满意的、可以送三年的生日蛋糕吗？
　　三年前……正好是她回国的那一年，田枣突然从青里县跑到A市，就是为了给她送蛋糕吗？
　　如果三年前，她就发现了田枣，她没有搬走，她收到了那份生日蛋糕……
　　梁予鲸感到心脏不由地抽痛，可惜她没有时光机，她回不到三年前。
　　——
　　梁予鲸过得最有意义的生日，是和田枣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
　　小时候她也期待过生日的，但后来逐渐发现，家里为她办的生日宴会，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她并不是主角，周围的大人们谈着生意，甚至连她多少岁也不知道，四周充满了虚情假意，那些昂贵的礼物也不是她喜欢的。
　　后来，梁予鲸就不过生日了，甚至都忘了自己的生日。
　　十月八日，国庆节假日刚刚结束，正是返校上课的第一天，田枣刚从家里赶回来，缠着她出去玩了两天，因此梁予鲸计划着，八号开始回归正常的学习状态。
　　但田枣一下课就拉着她要去吃饭看电影了。
　　梁予鲸看了看学习进度，有些为难：“昨天不是才看了电影么？今天还要看？”
　　田枣愣了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梁予鲸反问：“什么？”
　　田枣立刻笑道：“没什么啦！那……可以不看电影，但是晚上你必须跟我去足球场！”
　　梁予鲸见她一副神秘的样子，“怎么，足球场……晚上有迎新晚会吗？”
　　田枣撒着娇：“哎呀不是啦，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梁予鲸点头：“行，那我先去忙实验，晚上去足球场找你。”
　　这样说来，晚饭就不能一起吃了。田枣虽然有些丧气，但又很快高兴起来，“好，我就在足球场等你。”
　　梁予鲸答应了，但第一天开始的实验就遇到了麻烦，等再次回神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师姐打着哈欠说辛苦，明天再继续，梁予鲸点着头就朝着足球场赶去。
　　已经是深夜，球场上几乎没了人，梁予鲸看着四周，终于在观众席的角落上，看见了田枣。
　　“十一点了，还不回去吗？”梁予鲸走到了观众席，上前走到田枣的身后，对方一直看着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
　　田枣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笑着看她，“梁予鲸，你来了！”
　　入秋的夜晚带着些冷意，田枣兴奋地说着，身子却不由地有些哆嗦。
　　梁予鲸把外套脱下来，套在田枣的身上，“你怎么穿这么少？”
　　田枣眨眨眼：“下午不冷呀，我也没想到晚上降温这么厉害。”
　　梁予鲸在她身边坐下，有些生闷气。她生气田枣居然就穿了一条连衣裙出门，更气的人是自己，做实验忘了田枣在等她。
　　还生气……田枣对她没有一丝的责怪。
　　“所以，你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呢？”梁予鲸问着看了看操场，并没有什么晚会的台子。
　　田枣甜甜笑道：“就是约你过来看星星呀～”
　　看星星？梁予鲸抬头，确实有星星，但是天上的云层很厚，星星并没有多少。而且……天上的星星还没有田枣那一双眼睛好看。
　　“好看吗？”田枣问她。
　　梁予鲸嗯了一声，目光从远处的天空收回，转头看着田枣，却没想到田枣也同样看着她。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田枣紧张着说：“梁予鲸，我有惊喜给你，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啊？”
　　梁予鲸顿了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视线一黑，耳朵就会变得格外敏感。
　　她听到了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疑似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蜡烛点燃的气味。
　　“好了，你睁开眼睛吧！”
　　梁予鲸睁开双眼，尽管她已经猜到了，但睁眼的那一刹那，内心还是情不自禁地被眼前的一幕触动着。
　　田枣那一双小手捧着蛋糕，点燃的蜡烛上面标着数字“22”。那个以为瞒过了她的小笨蛋，笑得如同太阳一样，“梁予鲸，生日快乐呀～～”
　　梁予鲸愣了好几秒，才开口：“谢谢。”
　　田枣：“快许愿！蜡烛不能燃太久！”
　　梁予鲸点着头，闭上眼许了愿望，然后睁眼再次对上田枣的眼睛。
　　“要吹蜡烛吗？”她问。
　　“当然了！你是笨蛋吗？”田枣笑着说，期待地看着她吹灭蜡烛，然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我还以为你要十二点之后才会来呢，还好还好，没有错过。”
　　梁予鲸看着她的笑脸，不由地想要是她今天忙过了十二点，那田枣是不是就很在这里，一直等到十二点？也不知道打一个电话给她催一催。
　　田枣把蛋糕放在椅子上，然后给梁予鲸发小勺子，“这个蛋糕很小，我们就一起吃吧。”
　　“好。”梁予鲸接过勺子，挖了一勺轻轻品尝，然后在田枣的期待下说：“好吃。”
　　田枣大喊一声“耶！”然后兴奋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哦！”
　　梁予鲸笑着看她：“我知道。”
　　田枣震惊：“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说……雪雪出卖我？！”
　　梁予鲸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上次说过的，会亲手给我做生日蛋糕。”
　　虽然她没有期待过生日，但是看到蛋糕的那一瞬间，她就猜到是田枣亲手做的。
　　田枣害羞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做，你别嫌弃呀，当然，也不能不好吃非说好吃，我也要听取意见，下次才能更加进步的。”
　　梁予鲸立刻回答：“好吃。”
　　“真的？”
　　“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还有蛋糕上的……无穷符号和爱心？也挺别致的。”
　　“什么无穷符号啊……”田枣凑着看了一眼，“我画的是一条鲸鱼和一颗小枣！”
　　梁予鲸一愣，她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田枣却先笑了：“不过我喜欢你的说法！说明……我对你的喜欢，是永永远远！”
　　梁予鲸永远记得田枣说这句话时，眼中的坚定。尽管如今她们分手了，但其实每次回忆过往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田枣说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
　　“给你，生日礼物！”
　　梁予鲸看着田枣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拿出一条手链来，“紫色代表好运！我希望你一直都有好运。”
　　田枣其实经常给她送东西的，她本来就喜欢做小手工，尤其是在一起后，经常给她小惊喜。
　　但这条手链是不一样的，被赋予了“生日礼物”的意义，梁予鲸立刻戴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手链。
　　“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梁予鲸认真道。
　　田枣很开心，“才不是最好的，以后每一年我都会给你过生日，只会一年比一年还好啦！”
　　每一年？
　　梁予鲸：“万一突然有什么情况，正好我们不在一块呢？”
　　田枣想了想：“那……那我也会提前为你准备好的！每年都会给你不一样的礼物！”
　　梁予鲸亲了下田枣的额头，“好啊，如果我要星星，你也会送给我吗？”
　　田枣眨眨眼：“我就是星星啊，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嘿嘿……”
　　梁予鲸被她逗笑了，点点头。
　　“嗯……对了，我还准备了一样东西。”田枣结结巴巴道。
　　“什么？”梁予鲸抬头。
　　田枣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折成爱心形状的信纸。“这是我的手写信……但不是给现在的你的，是给……五年后的梁予鲸。”
　　梁予鲸有些惊讶：“五年后？你会不会想得太远了些……”
　　田枣立刻嘟囔道：“什么啊，你难道对我们那么没有信心吗？我相信五年后，我们也是在一起的！这个交给你保管，等五年后你再看啊！”
　　梁予鲸垂眸看着玻璃瓶，开口道：“可我会忍不住打开的。”
　　田枣愣了愣，“那我们把它埋起来，五年后再看呢？”
　　于是，两人吃完了蛋糕，又走到了她们初见的地方，图书馆旁的树林里，找到了田枣认为的风水宝地，把玻璃瓶埋了进去。
　　“这不就是时间胶囊吗？”梁予鲸觉得她也变傻了，大半夜的和田枣跑到这来埋东西。
　　田枣抱住她：“对呀对呀，就是时间胶囊。梁予鲸，五年后我们两个一定要一起来啊，你一定要记得啊……”
　　——
　　梁予鲸猛地睁眼，随手拿了件外套出了门，朝着A大走去。
　　三年前，不就是当初她和田枣约好的五年后？
　　梁予鲸一直刻意地让忘掉这件事，她觉得分手后，就不应该怀念过去，也不应该把曾经的那些回忆翻出来。
　　可是现在，她只想赶紧到A大，图书馆旁的树林，她要去证实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关于三年前田枣为什么会来A市。
　　在她回国的那一年，在她生日的前几天。
　　

第61章  田枣一共折了七十二颗星星，祝她生日快乐到九十九岁。
　　这几天正是国庆期间，A大的学生比平时少了许多，更别说是傍晚的时候了。
　　秋日的阳光温暖且炫丽，透过层层树叶，撒在地面上又给人一种温暖的惬意。整个A大此时就像是一座金色的城堡，梁予鲸已经很久没有回A大了，但她却丝毫没有为眼前的景色停留两秒。
　　从西门跑到了图书馆，只要十多分钟，许久没有运动的她，到达目的地时带着些喘气。这个树林小道，是她和田枣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她们在一起后，吃了晚饭经常过来散步、喂流浪猫……这么多年过去，蛋黄估计都成老猫了。
　　这里，还有她们一起埋下的时间胶囊。
　　梁予鲸想起心中的那个念头，立刻蹲下，捡起旁边的树枝挖起来。
　　那时候她们埋得并不深，其实很有可能会被别人发现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学校要是进行整修，也有可能把东西挖起来丢掉。
　　甚至……她记不清了地点，找错了位置。
　　梁予鲸在心里给自己留下了各种理由，用来安慰自己，要是找不到的也没什么关系的。总之，这些理由都只是用来欺骗自己的那个想法不一定成立。
　　三年前田枣回A市，不一定会来A大，也一定不会去找时间胶囊。
　　她们当初约好了的，要一起来。
　　所以后面分手了，田枣没理由自己来找时间胶囊。
　　但如果她来了呢？如果她来，是为了把时间胶囊带走呢？
　　梁予鲸动作一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田枣是真的想要把有关她们的一切，全部收走。或许在田枣的世界里，梁予鲸就不会是那个，会遵守约定，把时间胶囊找出来的人。
　　梁予鲸眨了下眼睫，看了眼面前被自己挖得并不深的坑，呆了几秒后，继续挖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梁予鲸整个人顿住，原本冰冷的表情崩裂，变得一脸不可置信。
　　她双手颤抖着，把满是泥土的玻璃瓶拿出来，里面的信还在。
　　是田枣写给三年前的她。
　　与此同时，玻璃瓶里还多出了别的东西，是埋进去时没有的东西……
　　梁予鲸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她终于明白田枣有时候想哭却必须要忍住时，是多么地难受。
　　这封信没有因为时间的原因，变得泛黄。时间胶囊好像真的有一股魔力，似乎埋下这的那天，仅仅是昨天而已。
　　梁予鲸轻轻把信纸拿出来，是田枣折的爱心形状，她十分认真，深怕把信纸拆坏了，这花了好一会的功夫。
　　全部拆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字。
　　田枣的字就是那么有特色，圆圆的。
　　【嗨～五年后的梁予鲸，你好呀！我是你的女朋友田枣0v0
　　你现在是一个人看这封信呢，还是我们一起呢？
　　我想，应该是你自己吧，我可能会躲在某个角落害羞着呢……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写信，还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啦～
　　好了，首先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特别喜欢我呀？就和写这封信时，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一样。
　　其实……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我还是有些害怕，我总觉得你同意和我谈恋爱，只是可怜我，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谈恋爱试一试。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好开心，我很荣幸，成为当你想谈恋爱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人！
　　我相信，经过这五年我不懈的努力，你一定已经特别特别爱我了！那当你看完这封信，可不可以抱着我，对我说一声喜欢呀？
　　我不是不相信你呀，我只是想听到你亲口说喜欢嘛……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油多不坏菜，你多说几次喜欢，我会很开心的！
　　当然，你要是不好意思说那也就算啦，亲一亲抱一抱也可以嘛……或者我们也可以文艺一点，说一句什么：「今晚的月色真美～」
　　嘿嘿……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好期待五年后呀！也不知道看到这封信时的你在做什么，我又在做什么？
　　你一直都很优秀啦，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相信你一定都能做到最好！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支持者！
　　但是我对自己挺没信心的，五年后的我，能赶上你的步伐吗？如果不能，你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呀？能不能拽着我拖着我，不要丢下我？
　　当然，我也会努力的！我从今天就开始努力，会成为配得上你的、最好的田枣！
　　说了这么多……聪明的你应该发现了，我这封信就是碎碎念而已，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说，我只是想着，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呀，总是要给你一些特别的东西。
　　这封信，也是一个我对你的承诺，我会一直一直爱你，如果说哪天我们没有在一起，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阻碍……不对不对，这段删掉！
　　梁予鲸，你就当上一段我在胡说八道吧，写了那么多字我不想重写了呜呜呜，我才不想和你分开呢，除非……除非你想跟我分手！
　　但应该不会的吧？毕竟我这么可爱这么黏人，你怎么会舍得不要我这么这么爱你的女朋友？
　　好啦，我可能真的很啰嗦，写了好多有的没的，但主旨就是一句话，田枣最爱梁予鲸了！
　　现在是、五年后也是、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鲸鱼和小枣虽然跨物种，但也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对不对！
　　这封信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信物吧！请你看完恢复原样，只要拿出这封信，我就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嘿嘿，是不是觉得折成爱心很难，那就要虚心请教一下我咯（叉腰！）
　　最后的最后，还是要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给今天的你，给五年后的你！给我最喜欢的——梁予鲸。】
　　“啪嗒”，意料之外的泪珠突然掉落在整洁的信纸上，瞬间模糊了信上的字迹，梁予鲸轻轻放下信纸，捂着眼睛，似乎在缓和情绪，但直到手掌乃止身体无法控制地抖动，她终于哭出了声。
　　田枣是真的知道，怎样戳人心窝是最痛的。
　　她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一切，无论是埋下时间胶囊、还是分手、又或是让她在今天看到这封信，每一步，都算得无比精准，让她感到痛苦。
　　否则她真的不明白，当初说着多么多么喜欢她的田枣，为什么可以如此绝情，说分手就分手。
　　她甚至感到后悔，后悔来到青里县，后悔和田枣见面，后悔仅仅是和她相处几个月，再次萌生了复合的想法，然后……才会在今天再痛苦一次。
　　梁予鲸把信纸胡乱塞进玻璃瓶里，却又注意到了里面的其他东西。
　　对，她们当初埋时间胶囊的时候，是没有这些的。
　　梁予鲸把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是折起来的……很多纸星星。
　　“如果我要星星，你也会送给我吗？”
　　“我就是星星啊，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嘿嘿……”
　　她们分手了，所以田枣用这些纸星星来……代替她自己吗？
　　谁稀罕这些纸星星！
　　梁予鲸嘴唇颤抖着，一把抓着纸星星，紧紧捏在手心里。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她想要那颗独一无二，只会是她的那颗星星。
　　情绪崩溃了一会，梁予鲸这才松开了手，却发现这些纸星星被手心湿润的眼泪打湿了，洇出了一些字迹。
　　梁予鲸整个人愣住，立刻把纸星星全部都拆开了。
　　【祝二十八岁的梁予鲸，生日快乐。】
　　【祝二十九岁的梁予鲸，生日快乐。】
　　【祝三十岁岁的梁予鲸，生日快乐。】
　　……
　　每一颗纸星星，都有不同的祝福。
　　田枣一共折了七十二颗星星，祝她生日快乐到九十九岁。
　　——
　　天气变得越来越奇怪，前一天还热得要死，第二天一早就下起了毛毛小雨，伴随着微微凉风，原以为白天下了晚上会好一些，没想到持续到下班，这场毛毛雨也还没有停。
　　田枣下了班，锁上了可心的大门，无精打采地朝着公交车站走去。
　　雨天路滑，她的小电动刹车出了点问题，所以今天是坐公交来上班的。
　　田枣拢了下身上的毛衣外套，还是觉得有些冷。但听周雪说，A市的天气很好，阳光充足，十分温暖。这么一想，梁予鲸在A市没有这么冷，心里又觉得开心了一点点。
　　看，A市果然还是比这里好多了！
　　现在已经是国庆了，她和龙薇薇只用上四天班。本来雪雪本来说要来找她玩的，但家里突然叫她回去一趟，只好作罢。
　　周雪说……她就那天见了梁予鲸一面，听说还在A市，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肖默林也回A市了，或许……她们也会见一面吧。
　　田枣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看着被打湿的地面发呆。
　　她也想见梁予鲸，可她却是众多人里，最没资格见梁予鲸的那一个人。
　　或者说，梁予鲸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吧。田枣深吸一口气，眼睛有些湿润，真的好想梁予鲸啊。
　　今天是10月6日，后天就是梁予鲸的生日了。
　　后天……她会回来吗？应该不会了，梁予鲸大概是要在A市过了生日才回来。
　　田枣如果回来了的话……
　　不，梁予鲸不会回来。
　　乘着末班车回到家已经是快十一点，田枣一边上楼一边从包包里找钥匙，抬头却愣住，她的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予鲸穿着单薄的衬衣，外面仅仅是套着一件很薄的针织马甲，一看就不是在青里县的装扮。
　　“梁予鲸？！”田枣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是幻境吗？
　　梁予鲸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呢？
　　梁予鲸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田枣的身上，直到对方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淡淡地开口，像是陈述一件十分平凡又普通的事情：“我去了一趟A大，找到了时间胶囊。”
　　“咣铛”一声，是田枣刚找出来的钥匙，掉在了地上。
　　梁予鲸看着她：“你的信，还有那些纸星星，全部都还给你。”
　　

第62章  吻过，才是路人
　　两人在门外僵持了好一会，直到楼上有人走了下来，请她们让道。
　　梁予鲸让了路人后，叹了叹气看向田枣，开口道：“进屋说吧。”
　　田枣因为她的这句话，似乎才解开了被禁锢的魔法，捡起钥匙后上楼。明明只有八九个台阶，她却觉得每跨一步都十分艰难，不敢抬头看梁予鲸，走到家门口了，哆嗦着拿钥匙开门。
　　开了门，她给梁予鲸拿了拖鞋，又放下了自己的包包，结巴着：“你你你坐一会，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不用。”
　　“用的！今天外面可冷了，你喝点水暖和些。”田枣说完，立刻就快步跑去了厨房。
　　梁予鲸想，大概田枣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借口了。
　　或许是厨房里没燃气，田枣还需要自己砍柴起火，再慢慢烧，总之那一杯热水端出来时，已经将近过了二十来分钟。
　　但田枣此时的状态要好得多了。
　　虽然依旧不敢看梁予鲸，嘴角挂着的笑也干涩得很。
　　她在梁予鲸的水杯里还放了几片玫瑰花，轻轻递了过去：“你多久回来的？怎么这么突然啊……也没跟我说。”
　　“今天中午。”梁予鲸看着水杯，是一个浅灰色的马克杯，上面印着一个慵懒的女孩，旁边躺着一只猫，和田枣很像。
　　田枣：“哦，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回来呢。”
　　梁予鲸看着水杯上飘着的玫瑰花瓣，轻声说：“从A市到青里县，其实挺折腾的。要先坐飞机到云城，然后再转大巴……”
　　田枣不知道梁予鲸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只是跟着轻轻点头，但立刻就想起了别的：“那你岂不是赶了一天的路！吃东西了吗？你饿不饿呀？我给你煮碗面吃？”
　　“不饿。”梁予鲸语气淡淡。
　　“哦哦……”
　　梁予鲸把目光从水杯转移到坐在对面的田枣脸上，看着她低着头，脸上全是紧张，她缓缓开口：“你要不要问问我，吃的什么？”
　　田枣愣了愣，听话地问：“那你吃的什么呀？”
　　梁予鲸抿唇，缓缓开口：“我吃的蛋糕。”
　　“蛋糕……可是蛋糕只能当点心，不能填饱肚子啊……”田枣脱口道。
　　可梁予鲸下一秒却说：“我吃了三个蛋糕，每一个都是四寸。其实如果一年吃一个，就你和我、再加上周雪的话，说不定刚刚好。但是一次性吃三个四寸的，到后面我也有些吃不消了。”
　　田枣的笑容僵住，她知道是什么蛋糕了……
　　梁予鲸看着田枣的脸色变得惨白，心里既觉得痛快又觉得可笑。她分不清哪种情绪多一些，大概是可笑吧。
　　田枣动了动嘴皮，“梁予鲸……”
　　“你有没有吃蛋糕，吃到想吐的时候？你应该没有吧，毕竟你很喜欢这些甜食。”
　　“但我想着，这是你特意试吃后挑的，所以就都吃完了。”
　　梁予鲸顿了顿，摇头：“不好吃，三个蛋糕都不甜。”
　　田枣咬着唇，眼眶通红。
　　梁予鲸继续道：“A大旁边的那个公寓，是我在出国前买的，当时想着等你快毕业的时候就告诉你，这样你留在A市工作也不用担心住的地方。房子虽然是精装修，但我想着，等我们住进去了，慢慢弄……总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回国后在那短住了两个月，房子买大了空得很，工作也不方便我就搬走了。只是没想到才两个月，你就知道了那个地方……是在我身边藏了眼线，跟踪我？”
　　田枣听着她的话，眼泪如同黄豆一下大颗大颗往下掉，然后摇摇头：“没有没有，是我那个学姐，她也住那，她跟我说，看到你了……”
　　梁予鲸失笑：“这样啊。那你拿给蛋糕店老板的照片呢？也是请你那个学姐帮忙拍的吗？”
　　田枣感觉自己要不能呼吸了。
　　梁予鲸都知道了……
　　“是……的。”田枣艰难地说着，吐出每一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梁予鲸闭上了眼，“你连偷拍我都做不到……就那么怕碰到我吗？难道你从A市搬到这么远的县城里，也是为了躲我？你就那么怕碰到我！”
　　“你三年前突然去A市，就为了给我送蛋糕？还有埋在A大的时间胶囊，塞那么多纸星星……你又做这些给谁看呢？”
　　田枣摇着头，张了张嘴，“梁予鲸……我只是，想要遵守我的约定。”
　　梁予鲸觉得可笑至极：“约定？这种约定你遵守来做什么呢？”
　　田枣给她说了太多的约定。
　　她会努力考语言，陪她留学，和她一起在国外度过每一个情人节、生日、还有圣诞……
　　她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起努力工作，一起快乐地生活。
　　她会一直一直喜欢梁予鲸，永永远远。
　　“这个狗屁约定，我根本不想要！”梁予鲸一字一句道，“你做这些，只是为了感动你自己，是不是这样你就会觉得，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只有蛋糕只三年？然后我去问了老板，田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梁予鲸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因为三年后，就会有别人爱我了，也会有别人给我过生日。”
　　“老板说，你当初是这样回答的。是真的吗？你告诉我。”
　　田枣疯了似的摇头，解释着：“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好，最多三年，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伴侣……”
　　“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知晓未来吗？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觉得三年后我可以和别人谈恋爱了，我就一定得谈吗？”梁予鲸更难受的，是田枣没有否认。
　　田枣哭着摇头，“没有，梁予鲸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予鲸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自嘲道：“重逢后，每次见面我都会在想，会不会你的笑容其实都是假装的？其实你和我也一样难过，一样因为这五年没有了对方而感到遗憾？”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你应该不会，毕竟是你提的分手，没心没肺的人是你。”
　　“你就是一个骗子！你活在你自己写的剧本里，你骗我了也骗了自己。可是现在，我不想和你演下去了。”
　　“梁予鲸……”田枣想拉住梁予鲸的衣袖，可对方却后退了一步让她扑了个空，“梁予鲸，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喜欢你。就算是现在，我也是想跟你和好的，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不要这样叫我的名字。”梁予鲸看着她，眼底全是悲伤的情愫，她从来没有这样，完全把自己的情感摊开，晶莹剔透的泪水肆无忌惮流了下来，“你也不要说什么，想跟我重新在一起，你这些话让我觉得……恶心。”
　　“我一想到我居然还喜欢你，还幻想着和你复合，这样天真这样可怕的想法……真让人觉得恶心。”
　　但更可笑的是，是即使在这种情形下，当听到田枣说想要和她重新在一起时，内心居然还是生出了一丝可笑的期许。
　　田枣崩溃地哭泣，很多话却哽在喉咙，想要一脑子全部吐出来。
　　“我对你的喜欢，从来没有变过的。五年前分手的原因，我也……可以慢慢告诉你。梁予鲸，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梁予鲸后退了一步，“现在你就算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田枣，无论是一句对不起，还是把五年前分手的缘由翻来覆去地说，都没办法改变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
　　“你凭什么认为，只要说出五年前分手的理由，我就可以原谅你，跟你和好？”
　　田枣：“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也从没祈求过你会原谅我。你可以骂我可以叫我滚，只要是能弥补我的错误，都可以！”
　　梁予鲸看着她，轻轻摇头：“你知道什么？田枣，自以为是的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分手后，我觉得也挺轻松的，真的。我不用再挤出时间来打电话给你，我可以专心做自己的课题，实验，还有论文，写论文可烦了，不用想你在国内怎么样，你上课有没有睡觉……我也不用担心天冷了你有没有戴围巾，不用忐忑会不会有人塞小纸条给你告白。”
　　“特别好，特别……自由。”梁予鲸哽咽着说。
　　“可是每次我独自离开实验室，一个人走回家的时候，我就觉得好不习惯，没有人会说想我了，也没有人会关心我吃没吃饭睡没睡好。”
　　“田枣，我真的好恨你。”她泪眼婆娑看着田枣，“可是……我更想你。”
　　“你别说了，梁予鲸……”田枣泣不成声，她在心里后悔了无数遍，又自我安慰着，没有她的梁予鲸，会过得更好。
　　可是现在梁予鲸的每一个字，都像在用一把尖刀剜着她的心。
　　她想要上前抱住梁予鲸，可是却根本不敢迈开一步。
　　“你知道吗？就算是五年前的分手，都没让我真正的讨厌你，我总是为你找原因。或许是我不好，或许是现实的阻碍。可是现在的你，更让我讨厌。”
　　——因为现在的你，让我清醒地认识到。我只是刻意地回避了还一直喜欢你这件事。原来只要你这个人出现、甚至是你的声音你的脸，我都会……条件反射一般地继续喜欢你。
　　这样的自己，让我感到更讨厌。
　　田枣微微张着嘴，呆愣在原地。
　　田枣此刻像是一张被揉碎的纸，风一吹就倒。
　　这是第二次，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失去梁予鲸了。
　　第一次是电话里说分手，她看不见梁予鲸的表情，她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天也要塌了。
　　可现在她明白了。
　　说谎的人，会吞下一千根针，自食恶果。看到梁予鲸痛苦，她的心会加倍难受。
　　梁予鲸别看脸，不再看田枣的表情。
　　田枣可以用时间胶囊刺痛她的心，那她也知道，要怎么说，才是最好的报复。
　　对，是报复。
　　可是心里的痛又让梁予鲸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她是报复了田枣，还是在报复着自己。
　　外面的小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天黑得可怕。
　　梁予鲸打开带来的包，拿出了玻璃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全部还给你。”
　　“要丢掉还是留下来，你说了算，毕竟都是你写的。”
　　田枣像是被打入了冷窖，哭得哆嗦，她满脸都是眼泪，比梁予鲸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哭得更厉害：“这些都是写给你的，你不要可以丢掉，但是你别还给我。”
　　梁予鲸：“我没办法再留下这些，也没办法丢掉，只能退还给你了。”
　　“你曾经问过我，如果分手后我们再次重逢，我会不会把你当成陌生人？那时候我无法回答你，甚至在重逢后，我也没办法回答。”
　　“但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田枣愣住，还没开口，就被一股力拽了过去。
　　唇被吻住。
　　混杂着两人的眼泪，是苦涩的咸甜，还有淡淡的铁锈味。
　　这不是单纯的亲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梁予鲸咬了她。突如其来的痛感让田枣下意识地害怕了，但一秒后又接受了这样的惩罚。
　　她说过的，梁予鲸骂她打她，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只是这样的一个吻，那这种惩罚对她来说，还是太轻了。
　　可她没想到，下一秒梁予鲸就松开了她。
　　看着田枣被咬破的嘴皮，梁予鲸从眼底的快意逐渐散去，声音也清冷了许多。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吻过，才是路人。”
　　“今晚的月色很美，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欣赏了。”
　　

第63章  没有你，再美的日出也没有意义了。
　　外面下了一天的小雨，在此刻突然变大，雨滴打在窗户上像是一串珠子洒了下来，田枣原本是没注意的，是蛋卷喵喵叫着过来找她，她才回神，反应过来后赶紧把窗关了。
　　梁予鲸已经走了。
　　走之前，她站得僵直，看着田枣的眼神是浓浓的不舍，但语气确实完全的疏离，“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可心那边，你辞职或者我走，都可以，总之不要再见了。”
　　这句话说得十分决绝，田枣想上前抱住梁予鲸，却也不敢。
　　梁予鲸的话就像是无形的咒语，说出的那一刻立刻笼罩住了她。
　　她被梁予鲸判了重罪，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多做任何一件或许会让梁予鲸不高兴的事。
　　所以，看着窗外的大雨，田枣也只是拼命地擦着流不完的眼泪，然后给周雪打电话。
　　——
　　家里的长辈身体不太好，周雪这才回了老家，在吃了晚饭后接到田枣的电话，又给梁予鲸打了过去。
　　等了好久梁予鲸才接通。
　　声音清冷沙哑，开口就喊她的名字：“周雪。”
　　周雪一个哆嗦，似乎梁予鲸知道她会打电话过来。
　　“你……你怎么就回去了？我还想着等我明天回A市，一起跟你过生日呢！”
　　梁予鲸抬头，天空漆黑一片，雨点不停地砸在她的脸上，她张开嘴轻轻呼气，“不用了。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终于有勇气，告诉田枣这五年没有她的孤独、痛苦，她摘下了那副戴了五年的平静的面具。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清醒，她的高冷、无所谓全是假装的。
　　其实她说田枣是一个演员，活在自己的剧本里，何尝说的不是自己？
　　今晚，她撕掉的是两个人的剧本。
　　明天会是怎样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周雪听得一脸懵：“什么意思？”
　　梁予鲸闭上眼缓了缓情绪，然后擦掉下巴的眼泪：“没什么意思，是田枣叫你打电话给我的吧？”
　　周雪叹气：“我就说打电话过来你一点也不惊讶，你肯定猜到了。”
　　梁予鲸继续朝着马路走去：“下大雨了，她一定关心我有没有带伞，会不会被雨淋。但是现在……她一定不敢再找我了，所以才拉你来当这个中间人。”
　　周雪愣住，梁予鲸说的，百分之百的正确。
　　田枣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但丝毫不提发生了什么，只是请她帮忙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梁予鲸。
　　“那你……带伞了吗？”
　　梁予鲸：“带不带伞，又有什么关系。伞下的人只有我，以后的雨夜也只能自己走。”
　　周雪：“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啊？梁予鲸……你和田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她真恨不得现在立刻就飞到她们两个人那边去，“我明天过来看你！”
　　梁予鲸：“不用了，我没事。你如果真要来，你就去找田枣吧。”
　　周雪：“什么意思？五年前田枣把我丢给你，现在爸爸妈妈吵架，又要把我重新分配一次了，是吗？”
　　梁予鲸知道周雪在自损逗她开心，她轻轻上扬嘴角笑了笑，“那你要跟爸爸还是妈妈？”
　　周雪闷声道：“你们就真的不可能再复合了吗？”
　　梁予鲸没有回答。
　　她在田枣面前说的很坚决，可是现在，“不可能”三个字却无法再说出来。
　　因为刚刚是为了报复，什么话让田枣心痛她就说什么，可是现在……她跟着周雪反问自己的内心，却感到一片茫然。
　　梁予鲸：“周雪，你说青里县的冬天会下雪吗？”
　　周雪：“我不知道。”
　　梁予鲸：“我也不知道，所以或许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给你答案。”
　　周雪叹气，梁予鲸就是这样，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只有田枣听得懂的话。
　　“总之，有心事别藏着，打电话跟我说说。我现在后悔死了，要是我没回老家，或许这个国庆你和田枣……”
　　梁予鲸：“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没有要是，所以你不要怪自己。”
　　周雪也被梁予鲸的情绪感染了，情绪也闷闷地，然后答应道：“好。”
　　“嗯……你去安慰田枣吧，她或许更需要你。”
　　“那你怎么办？”
　　梁予鲸：“我没事，我一向都能解决自己的情绪。”
　　聊了几句，梁予鲸就要挂了。
　　挂之前周雪说：“梁予鲸，不要逞强。不管是我还是田枣，都希望你能开心和幸福。有些事有些人，如果放下更开心，那就放下。如果放不下……那就随着心走。”
　　梁予鲸抿唇：“谢谢你，我还挺感动的，因为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周雪：“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朋友了？我这是旁观者清。”
　　“嗯，我知道的。”就连她这个当事人，其实也看得很清。
　　例如她没办法忘记田枣，她还是喜欢田枣。
　　周雪：“要不我在那个三人的微信群里，一起安慰你们吧？”
　　梁予鲸笑出了声：“去死。”
　　挂了电话，周雪叹着气买去云城的票，一边又给田枣回电话过去。
　　“雪雪，梁予鲸她带伞了吗？回家了吗？”
　　田枣很快接了电话，情绪比上一通电话好了很多，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哭咽声。
　　周雪愣了愣，这些问题都问了梁予鲸，但……梁予鲸好像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于是她说：“梁予鲸还好，听起来快到家了，应该没被雨淋，而且她没你哭得这么凶。”
　　田枣一边哽咽一边说：“那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就爱哭。”
　　周雪昂了一声：“那要不要给你颁发一个爱哭鬼的称号啊？”
　　田枣吸了吸鼻子，“我本来就是……我是爱哭鬼、我还是负心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我没这么说你啊……”周雪听得心疼，但转念一想，梁予鲸听到她的哭声，应该会更心疼的。
　　“别哭了，上了一天的班，该好好休息休息。我待会就把票买了，你睡一个懒觉，明天下午就看到我了！”
　　田枣立刻说：“不要，雪雪你不要这么折腾。”
　　周雪：“我才没有折腾，这不是本来就说了要来找你玩的么。”
　　“你如果真的要来，就去看梁予鲸吧……我哭一哭就好了，可是梁予鲸……她会把这些情绪全部都压在心里，她其实比我更需要安慰。”
　　周雪气笑了，怎么一个个都让她去安慰对方啊？
　　她干脆用问过梁予鲸的话，再问一次：“那我在那个群里，一起安慰你们？”
　　“可……可以吗？”田枣抽噎着问。
　　“可以个鬼！”周雪又气又笑。
　　田枣深呼吸着，让自己情绪收了一些才说：“雪雪，我是认真的，这些事是我和梁予鲸迟早都会发生的，你来了也解决不了什么。”
　　梁予鲸不是那种，这个劝一句算了，那个帮一句好话就能改变想法的人。
　　周雪踢着屋外的石墩子，“我知道啊，但是我担心你嘛。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踏出社会后，她也有其他的朋友，但那些是不一样的。
　　只有在田枣和梁予鲸面前，她才是真正的自己，不是那个社畜小周。
　　所以她其实心里也很害怕，这两人好不容易重逢又再次分开，那她要怎么办？其实继续当那个中间人也没什么，但是她看得很清楚，这两个笨蛋就是一直爱着对方呀！
　　田枣听着她的话又哭了，“我知道，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你懂吗？我现在很害怕你对我这么好，我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你。”
　　“我给不了你最好的友谊，我也给不了梁予鲸……最好的自己，我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周雪不知道田枣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她的印象里，田枣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自信的人，她一直都爱自己，以自己是田枣而感到骄傲。
　　“雪雪，你再也找不到天下这么好的朋友了，珍惜着我吧！”以前说着这么张扬的话的女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田枣此刻的话却让她感到心疼，她也跟着吸了吸鼻子：“我不跟你说了！你害得我都想和你一起哭了，再见！”
　　周雪连忙挂了电话，田枣看着手机发了几秒呆，给周雪发了【对不起】，又连忙撤回，【我以后不这样说了，你别哭。】
　　梁予鲸说的，别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这三个字特别特别地不好。
　　周雪很快回复：【我才不会哭，我又不是你这个爱哭鬼！】
　　田枣笑了笑，屋外雨似乎停了一些。她想，那梁予鲸应该也到家了吧？
　　其实田枣一直认为，她和梁予鲸会走到这一天的。
　　她一边期待着又害怕着。
　　无论是质问、还是责怪，梁予鲸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可以接受，所以做了许多许多的心理准备，在重逢的第一天起。
　　可是她又害怕……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就在这样矛盾又纠结的情绪里，等啊等，终于等到了。
　　果然……这种像是被打入冷窖的感觉，是她无法承受的。
　　很冷，这是青里县最冷的一个秋天。
　　田枣躺在卧室的床上，把被子紧紧地包裹着自己，好像这样能获得零星的温暖和安全感，她已经没有哭了，但是思维不停地涣散，想着和梁予鲸重逢的这几个月。
　　其实应该知足的，和梁予鲸重逢后的这几个月，足够她回味很久很久了。
　　但是……如果梁予鲸没有最后吻她就好了。
　　如果梁予鲸没有说：今晚的月色很美，那就更好了。
　　这让她怎么知足？
　　吻过，才是路人。
　　那她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从零开始，从陌生人开始。
　　——
　　梁予鲸回到家，全身已经湿透。
　　她先去洗了热水澡，换了身干净暖和的衣服，然后开始收拾这个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只是离开了十天左右，走之前关好了门窗，最多就是通通风就行。
　　但梁予鲸此时就是想找点事来做。
　　她明白现在的状态，无论是写论文还是看书，都无法静下心来。所以打扫屋子是最好的办法。
　　等把整个家都打扫得焕然一新时，梁予鲸这才感觉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她坐在沙发上休息，这时才把手机拿出来，有好几个人给她发了消息。
　　家里人的忽略掉，周雪问她到家没，肖默林问她多久回青里县，要不要一起走。
　　还有瞿老师……让她再考虑考虑，不要急着拒绝。
　　她一一回复。
　　【到家了。】
　　【抱歉，我已经回青里县了。】
　　【好的瞿老师，我会再考虑。】
　　前几天去拜访瞿老师，她直接拒绝了对方的邀请，让她回A市，去她的研究所。
　　可是现在……梁予鲸却有些犹豫了。
　　回A市，意味着重新开始，那她和田枣就真的不用再见了。
　　折腾了一天，又淋了雨。
　　无论是身体的疲累还是情绪的波动，都让梁予鲸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难受至极。
　　梁予鲸睁开沉重的眼皮，强撑着起床，先去喝了杯水，又量了体温。好在没有发烧，那看来就是昨天着凉感冒了。
　　她在柜子里找到了感冒药和消炎药，一口吞下，然后又去床上躺着。
　　这会倒是清醒了些，看了会手机周雪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才睡醒？”听到梁予鲸带着一丝慵懒无力的气息，周雪忍不住问道。
　　“嗯，怎么了？”
　　周雪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惊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前面打电话给你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都担心死你了！”
　　两点？梁予鲸看了眼手机，还真是……
　　她很少睡懒觉，更别说睡到下午。
　　“没怎么，可能是因为感冒了。”
　　周雪大惊小怪喊了一声，“感冒？！吃药了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梁予鲸失笑：“已经吃药了，休息一天应该就好。”
　　周雪：“哦哦……那就行。哎，真的无语死，我本来说今天的飞机过来，谁知道台风天航班取消了。”
　　梁予鲸扯了扯嘴角：“那正好，换一张回A市的票，不用过来了。”
　　周雪气得半死：“是啊是啊……你和田枣都不想让我过来，那我就不来了，免得我来了，谁也见不着。”
　　梁予鲸：“嗯……”
　　周雪：“那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多睡多休息，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梁予鲸：“好。”
　　周雪笑了：“从没见你这么听话过……那你是不是没吃饭？我待会给你点外卖。”
　　梁予鲸：“不用了……”
　　周雪：“不可以拒绝！我人来不了，还不能点个外卖吗？梁予鲸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梁予鲸此时确实没有太多的力气和她说话，笑道：“好好好。”
　　挂了电话，梁予鲸就继续躺在被窝里小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接着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周雪给她点的外卖到了。
　　梁予鲸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件外套拢上，开门取了外卖。
　　她把外卖放在桌上，打开，是一碗特别适合她现在吃的，青菜瘦肉粥。
　　与此同时周雪打来了电话：“给你点了粥，多少吃一点，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刚拿到……”梁予鲸失笑，“还真是你点的。”
　　“不然呢？？不是我，还会是谁？”
　　梁予鲸抿唇，看着那碗粥。
　　她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有过一丝的想法，会不会是田枣给她点的外卖，只是让周雪来当中间人。
　　周雪反应过来了，尴尬地咳嗽两声，“我没告诉她你生病的事，所以她不知道。不过原先我没联系上你，跟她提了一句，她挺急的。她要是知道你生病了，她一定……”
　　梁予鲸打断她：“谢谢你的粥，我吃饭了。”
　　“好好好你赶紧吃，吃完早点睡，晚上我也给你点吃的。今天把身体给照顾好了其他的事都别想了啊。明天是你的生日呢，就算你不过生日，也不能生着病，不吉利……”
　　周雪叮嘱了一大堆后才挂了电话，梁予鲸把一碗热腾腾的粥全部喝完，感觉整个人也都舒服了许多。
　　昨天把屋子打扫得太干净，反而今天没有什么事可做了。
　　梁予鲸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思绪逐渐变得混沌。
　　田枣的满是眼泪的那张脸，在此刻毫无预兆地袭进脑海。
　　梁予鲸抬手遮住眼睛，她真的很讨厌自己，因为在这个时候，她还是……会心疼田枣。
　　明明坏人是田枣，明明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心疼一个坏人，是最不应该的事。
　　可是她在接到外卖电话的那一瞬间，想到的是田枣给她买的米线，她在周雪说田枣担心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田枣会不会在到处找她。
　　梁予鲸不敢想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生了很严重的病，不是感冒。
　　她的身体和灵魂在拉扯着，在靠近田枣和抗拒田枣中反复转换，这影响了她的判断。
　　身体靠近田枣的时候，内心却在说不要这样，会受伤。
　　灵魂渴望田枣的时候，身体却又会后退着。
　　就这样吧，不要想了。
　　梁予鲸告诉自己，等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她就回A市。看不到听不到，她自然就不会想田枣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回到以前的样子，自我麻痹着。
　　或许是感冒药的功效上来了，梁予鲸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熟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她梦到和田枣去了云城。
　　田枣买了云城当地少数民族的裙子，蓝色的印花，铃铛响的发饰，整个人散发着活泼机灵的气息。
　　她走在古镇的街道上，开心地牵着梁予鲸的手，时不时问她：“鲸鱼，我这样好不好看？”
　　“好看。”梁予鲸听见自己回答道。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在梦里她是那个第三人，看着另一个自己，牵着田枣的手。这就好像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看到了她和田枣的另一个可能。
　　如过她们没有分手，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她们去吃了美食、打卡了当地的网红咖啡店，梁予鲸给田枣拍了好多照片，但是田枣想和她拍一张的时候，梁予鲸却不愿意。
　　“去啊！去拍一张啊！”她很着急，在梁予鲸身边喊着，可对方听不到。
　　最后，还是田枣已经有些不开心想哭了，梁予鲸才勉强和她拍了一张，田枣破涕为笑，请路人帮忙拍了，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梁予鲸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带着一丝少有的羞涩。
　　第二天的凌晨，她们去看了日出。
　　那天人很多，要爬半小时的坡也很累，田枣走得气喘吁吁的，还喊着脚疼，穿的新鞋子磨脚了。
　　梁予鲸有些心疼她：“不去了吧，就在这看。”
　　田枣摇摇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呢，我一定要去最顶上，看最美的日出！”
　　梁予鲸叹气，接着在田枣面前蹲下，“我背你。”
　　田枣愣着又摇头：“不行！我最近吃多了挺重的，会压垮你的！”
　　梁予鲸：“上来，再磨蹭一会，太阳就出来了。”
　　田枣扭捏着爬到梁予鲸背上，“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啊，不要逞强。”
　　梁予鲸背着田枣，稳稳地向前走着，“你哪重了，一点也不会累。”
　　田枣听着她的话，声音笑得清脆好听，“鲸鱼，你真好！”
　　刚爬到山顶没多久，她们就看到了最美的日出。
　　梁予鲸和田枣十指紧扣，可看着看着，突然热泪盈眶。
　　“鲸鱼，你怎么哭了？”
　　梁予鲸抹了抹眼泪：“好奇怪啊，明明是和你第一次来，我却觉得好像曾经来过……”
　　她说着回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满脸泪痕的自己。
　　“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她问。
　　对方哭着又笑了：“日出是不是很美？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梁予鲸点点头：“日出很美，但让我幸福的，是田枣在我身边。”
　　田枣跟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鲸鱼，你在和谁说话呀？”
　　梁予鲸眨眼间，已经看不见那个人了，回头笑道：“自言自语呢，日出很美。”
　　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那当然了，这是情侣必看日出的第一选择！我一直等着和你一起看呢。”
　　梁予鲸想起了什么：“那如果我没有和你一起，你会自己来看吗？”
　　田枣脱口而出：“当然不会啦！没有你，再美的日出也没有意义了啊……”
　　梁予鲸呆在原地。
　　没有你，再美的日出也没有意义了。
　　——
　　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路灯投进来的灯光，原来已经到了夜晚。
　　梁予鲸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的湿润不知是泪还是汗，她去擦了一把脸，混沌了一天的大脑在此刻清醒了许多。
　　甚至……还有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怀疑。
　　门外响起了门铃，梁予鲸放下手机去开门，还是周雪点的外卖。
　　梁予鲸说了谢谢，把外卖拿了进来，打开。
　　这一次不是青菜瘦肉粥了，是梁予鲸最熟悉不过的……米线。
　　周雪的微信亮起：【晚上吃点热乎乎的米线，好得快。】
　　【这是我特意找了好几家，才找到的。】
　　梁予鲸看着米线、周雪的文字，想了想回：【谢谢】。
　　然后她打开相册翻找着，五年前保存的那张云城的日出。
　　这是她们分手后，周雪发给她的图，说田枣发在朋友圈的。
　　她当时看到这张图，想的是田枣自己去看日出了，田枣一个人去做了她们的约定。后来……她再也不愿意去想这些事。
　　可现在回头来看，她十分笃定，不是田枣拍的照片。
　　正如她一直说的，田枣就是一个骗子，云城的日出，田枣根本就没有去。或许是别人给的图，发出来只是想让梁予鲸知道，她很好。
　　而这碗米线，也不可能是周雪点的。
　　

第64章  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感冒药的效力很强大，梁予鲸吃完东西又觉得晕沉沉的，想想这些年，她一直让自己处于忙碌的状态，很少休息，就算是生病了也强撑着不耽误工作。
　　以前故意让自己忙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忘记田枣，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东西藏得越深积压得越久，等到翻出来爆发的那一天，就会越惨烈。
　　那倒不如彻底休息休息好了，于是梁予鲸又回到床上躺着，从网盘里下载很多以前的照片。
　　其实都是田枣的。
　　梁予鲸不是一个爱拍照的人，但田枣是。吃饭拍、走路拍、就连课间也能拍，然后还会把照片都发给梁予鲸，“好看吗？”
　　梁予鲸一般就会回复：好看、还行。表现得很淡然，但其实每一张都保存了下来，存在了网盘里。
　　只是分手的这些年，她不愿意再去把照片翻出来，因为这样就代表着，自己还放不下。
　　如今再看着以前的照片，梁予鲸发现田枣比以前瘦了许多，而且……也不是很爱笑了。田枣以前那种明媚的笑容，现在却变成了小心翼翼、腼腆的笑。
　　梁予鲸摸着屏幕上田枣的脸，喃喃自语：“不要哭，哭起来……太丑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白天。
　　梁予鲸也不知道昨晚是几点睡着的，醒来时手机已经掉在了地上，页面还停留在相册，她愣住，这张是她和田枣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田枣在她身边笑得灿烂，可她却十分腼腆，嘴角上扬的幅度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察觉。
　　早知道后来的她们会是现在这种结局，那当初她一定会好好拍。
　　她退出相册，转到微信，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
　　肖默林：【梁予鲸，生日快乐。】
　　还有她的母亲：【小瑾，生日快乐，妈妈已经把礼物打在你的卡上了。】
　　她说的礼物，就是一串数字。
　　而那张卡，梁予鲸早就没有用过里面的一分钱了。
　　最后，是周雪在零点时发来的。
　　【生日快乐！恭喜我们梁医生正式迈入三十岁的行列，从今往后，就不再是单纯的小梁了！】
　　梁予鲸扯了扯嘴角。
　　看，梁予鲸，还是有人关心你的，不是吗？就算生日祝福没有田枣，那也没关系。
　　她给肖默林回了感谢，然后给周雪回：【谢谢你，单纯的小周。】
　　周雪立刻回了：【昨晚睡得早？恢复得如何，感冒好点没？】
　　梁予鲸：【本就是一个简单的感冒而已，吃了药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周雪：【那就好那就好，今天生日要怎么过啊？出去吃饭逛逛街？】
　　梁予鲸抬眼看了看窗外，回：【外面下大雨，哪也不去。】
　　周雪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也不知道要打什么，过了好一会只发了一句：【也行，在家里待着好好养身体。】
　　梁予鲸放下手机，先去洗了个澡，把睡了一身的汗洗净，又换上一身温暖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感觉清爽多了。
　　冰箱里只有鸡蛋什么都没了，倒还有一桶泡面。但生日当天吃泡面，总觉得有些太过于惨烈。
　　梁予鲸想到这，索性关上了厨房的门，决定点外卖。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放下手机开门，只看到门外挂着一份餐盒，人已经不见了。
　　她垂眸思索两秒，接着就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关上了门。
　　躲在楼下的田枣听到了关门声，愣了愣，探出头看了一眼。餐盒还在门外。
　　赶紧给周雪打电话。
　　两分钟后，周雪的电话就打到了梁予鲸的手机里。
　　“你今天生日嘛，我给你点了外卖，骑手说放在门口了，你怎么不拿呢？”
　　梁予鲸站在门边，语气冷冰冰地问：“这位骑手，是不是姓田啊？”
　　周雪那头沉默了两秒：“咳咳……你知道了啊？”
　　梁予鲸：“我又不傻……”她说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去看猫眼。
　　周雪：“我就说瞒不过你……但是小甜枣也是关心你嘛，吵架归吵架，还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
　　周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梁予鲸抿唇，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盯着猫眼看。
　　田枣上了楼，戴着一顶圆圆的帽子、框架眼镜、还有口罩，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梁予鲸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是她。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或许是没有等到周雪的电话，焦急地走来走去，又去摸了摸餐盒，似乎怕饭菜凉了。
　　甚至又伸出了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敲门，但又不敢。
　　这一系列的动作，滑稽又好笑，像是小时候看到的那种黑白默剧。梁予鲸想要看清田枣的脸，但是她遮得太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下一秒，她直接开了门，把原本门外的田枣吓了一跳，下一刻就准备逃跑。
　　“站住。”梁予鲸的话就像下了指令，田枣身子一僵，但真的停住了。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梁予鲸淡淡的开口道。
　　田枣想要转身看她，但又想起了什么，只是微微侧着身，说话小心翼翼：“雪雪说你感冒了，我很担心。”
　　梁予鲸看着她的帽子，边缘的颜色深了一些，大概是淋了点雨。
　　“我感冒已经好了。”
　　“那……那就太好了。”田枣语气里带着些放心后的轻松。
　　梁予鲸见她面朝墙壁，像是学生做错事面壁思过一样。
　　“墙上有花么？你一直看着。”
　　田枣轻轻哽咽了一声，“因为，我怕你不想看到我啊……”
　　这句话让梁予鲸失笑。
　　田枣该不会天真的认为，只要不露出一张脸，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吧？自欺欺人而已。
　　真是可笑！
　　但梁予鲸心里很清楚，就算不想看到田枣，可的梦里却全是她的脸。
　　所以说不想看到她，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你还是出现在我的门口了，不是么？”梁予鲸开口，“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你就走吧。”
　　田枣赶紧转过来，说道：“我给你带了饭菜……是找菜馆炒的，不是我做的，你可以放心吃，这些肯定都是符合你的口味。”
　　梁予鲸阖了下眼眸，“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找菜馆，不需要你给我做这些。”
　　抬头望着梁予鲸，她戴着眼镜，镜片却是有些雾蒙蒙的一片，不过这样也好，不然梁予鲸肯定就看到她红红的眼眶了。她吸了吸鼻子，“就算……就算你不需要，但我还是想为你做这些。”
　　梁予鲸：“我还是那句话，不需要。你做这些也没有意义。”
　　田枣急着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梁予鲸……你坚持你的，我也想坚持我的。”
　　梁予鲸沉默了几秒：“你的什么？”
　　田枣眨眨眼，眼泪就流了下来，浸在口罩上，张口全是咸咸的眼泪。
　　“我想跟你和好。”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梁予鲸站的位置高她两个台阶，她仰着头，“你说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但是……在我看来没有吻陌生人这一个说法，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
　　梁予鲸眼睛看朝远处的黑云，“那是你的逻辑。我的逻辑，以后就是陌生人。”
　　“就算按照你的逻辑来，那陌生人也可以重新发展啊……”田枣急忙道：“重新认识也没关系。我不想你为难，我已经去可心辞职了……所以你上班的时候不用担心会看到我……但是，我会想办法重新和你认识的！”
　　梁予鲸感觉头脑发胀，不知道是田枣的话还是感冒还没好的原因。
　　难道说，田枣失忆了，忘记了前天晚上她们之间发生的事吗？
　　“田枣，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前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什么？”
　　田枣带着哭腔：“我记得啊。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的。”
　　“可是我想了两天……吃不好也睡不好。梁予鲸，我真的没有办法放下你，就算你现在讨厌我到极点，看到我就恶心，但我还是会想见你，还是想跟你复合。”
　　梁予鲸看着田枣，像是贪玩走丢的小宠物，如今重新找到了主人，正可怜兮兮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她呼吸加重了些，开口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会的！”田枣立刻说，“一切都来得及！既然我们能重逢，就说明老天都在给我们机会了……你现在对我冷冰冰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对我更凶一点也没事！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的，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会努力！”
　　梁予鲸抬眸看着她：“那怎么办？我已经决定要回A市了，这个月处理好工作，我就离开。”
　　“那我就去A市找你。”田枣毫不犹豫道，“你回A市也没关系，你去哪都可以。”
　　梁予鲸捏紧着拳头，不想再听下去了。
　　很想问田枣：那你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觉悟呢？总是所有的话全部说完了掏干了，你才知道要怎么做吗？
　　可是她不想问，只是淡淡的说了“随你”，接着就要回屋。
　　田枣喊道：“梁予鲸，你能不能先把饭吃了？你家里肯定也没什么吃的，外面又下着雨，点外卖或者出门买都不方便啊，你还感冒呢……”
　　“大不了……你付我钱！”
　　梁予鲸抿唇，看着田枣坚定的眼神，顿了顿，把餐盒拿到了手上，头也不回地进屋，关上了门。
　　田枣先是一愣，接着又笑了，小声地说了句：“生日快乐啊，梁予鲸。”
　　梁予鲸把餐盒放到桌上，立刻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感冒头脑不清醒了，居然就这么把餐盒拿了回来。
　　但既然拿都拿了……
　　她找到放在门边的手机，给田枣转了一百块，然后心安理得地坐下吃饭。
　　都是清淡的炒菜，还有一份排骨汤，仅仅是闻着飘出来的香味，就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她把饭菜全部吃干净了，身体感觉确实舒服不少。
　　田枣也收了饭钱。
　　【要不了100块，太多了。】
　　【剩下的钱，我下次再给你带饭。】
　　梁予鲸想了想，回复：【不用了，剩下的就算是打包和配送费。】
　　田枣：【配送免费的！不要钱！我不能多收钱的，下次一定给你带！】
　　【你快吃吧，别回了。】
　　梁予鲸：……
　　她也没想回。
　　吃完了收拾一番，她打开了几天没碰的电脑，处理了好几封邮件，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做什么好。
　　“轰……”
　　屋外响起了雷鸣，梁予鲸微微皱眉，青里县最近的天气真的太糟糕了，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更容易被天气影响。
　　原本就有些浮躁的心情，此时更难安定下来。手机拿起又被放下，最后亮着的界面停留在田枣的聊天记录。
　　梁予鲸决定不管了。
　　是田枣要给她送吃的，又不是她要求的。她说了不用不需要，但如果田枣非要买非要送，那她也没有办法。
　　手机在此时恰巧响了起来，梁予鲸看了眼来电人，接通，“肖默林？”
　　“梁予鲸，你在家吗？”
　　“在。”
　　对方笑了笑：“你今天过生日呢，晚上有什么安排？”
　　梁予鲸：“没安排，我不怎么过生日。”
　　肖默林：“那……开开门？”
　　——
　　“台风天很多航班都取消了，我是昨晚到了云城，今天才回来的，过来一趟还是不容易，很折腾。”肖默林进屋后主动说道，“本想叫上你一块，没想到你早就回来了。”
　　梁予鲸给她倒了杯水，“在A市也没什么事了，就先回来了。”
　　肖默林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正好在A市看到的书，我记得你挺喜欢这个作者，买来送你当做生日礼物了。”
　　“谢谢。”梁予鲸接过礼物，“我以前也没送过你生日礼物，其实你不用给我这些的。”
　　肖默林收了点笑容，“那你以后送我就行了呗。”
　　梁予鲸点点头，“好，下次我也送你一本书。”
　　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肖默林垂了下眼眸，突然又看向梁予鲸，开口道：“龙薇薇跟我说，田枣昨天辞职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梁予鲸眨了一下眼睫，“知道，我让她辞职的。”
　　肖默林一顿，“梁予鲸，我能问一句实话吗？你和田枣……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梁予鲸看着她，低声道：“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如果是前天刚从田枣家出来，那她一定回答不可能。
　　但是，仅仅是感冒了一天，梦到了田枣、吃了田枣买的米线和饭菜，她又不确定了。
　　这种认知让她觉得挫败。
　　就算她和田枣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会心软。
　　肖默林听着她的回答，脸上闪过失落，接着浅浅一笑：“你说不知道，那其实就是有可能的。”
　　“梁予鲸，你还记得当初田枣追你的时候吗？我问你动心了没有，你说没有。可第二天，你们就在一起了。”
　　是吗？
　　梁予鲸皱了皱眉头，她记不得了。
　　肖默林面色沉重：“其实……如果你们能复合，那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如释重负的好事。”
　　梁予鲸看向她，“什么意思？”
　　肖默林的眼神，带着些歉意，让梁予鲸对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产生了一丝退却。
　　“五年前你本来还在国外，突然回来过一次，你还记得吧？”
　　梁予鲸抿唇：“嗯。”
　　那时候田枣刚和她分手，她立刻回来想找田枣问清楚，但没找到人。在A大待了半个月才走的。
　　肖默林紧张着深呼吸，缓缓开口：“你回来的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不好……后来在你离开的前一天，其实田枣找过你的。”
　　——
　　肖默林第一次看到梁予鲸的名字，是在查研究生录取名单的时候。
　　梁予鲸初试复试都是第一名，足足比她这个吊车尾高了几十分，就连第二名也和她差了十来分。她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学霸啊，太厉害了。
　　后来她这个倒数第一录取的，居然和正数第一的当了室友，对肖默林来说简直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梁予鲸在她心里就是一个不可亵渎的女神，漂亮、成绩好、她很想和梁予鲸成为朋友。但很快，她就发现梁予鲸是一个冷淡的人。对谁都是这样，甚至对十分严苛的导师，也是一脸淡淡的冷意。
　　但这样的梁予鲸，偶尔也会问她一句吃没吃饭，要不要带一杯咖啡什么的，肖默林想，或许她在梁予鲸心里是不一样的。所以她也要努力，只有学习上不停地追赶着梁予鲸，她才可以和梁予鲸做最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突然出现了一个叫田枣的女孩。
　　田枣会在她和梁予鲸一起吃饭时，突然冒出来，然后说一句：“学姐，太巧了吧！我们一起吃饭吧！”
　　也会偷摸着跟去图书馆，像一个偷窥狂。
　　梁予鲸嘴上说着拒绝，但是肖默林却发现，她的眼底没有厌烦。
　　在肖默林的眼中，田枣这个人，看起来除了可爱好像就一无是处，听说她四级都考了两次，高数还连挂了两个学期。
　　这样学习差的人，读A大就是一个奇迹。她根本不可能、也不应该和梁予鲸做朋友。
　　但是很快肖默林就知道了，田枣根本不是想和梁予鲸做朋友，她居然喜欢梁予鲸，想和梁予鲸谈恋爱。
　　谈恋爱会耽误梁予鲸学习的！梁予鲸如此总共的一个人，才不会花心思到那些有的没的上面。而且，她相信梁予鲸是不会喜欢这么差劲的田枣。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自己对梁予鲸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
　　原来她也是……喜欢梁予鲸的，和田枣一样的那种喜欢。
　　可她心里却很自卑，梁予鲸配得上最好的人，不会是她。
　　所以她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那田枣又怎么配得上？
　　但梁予鲸却喜欢上了田枣，后来她们还在一起了。
　　知道她们在一起的那天，肖默林连着一周都没出现，但梁予鲸并没有关心过一句。甚至因为她说了田枣地不好，还生着气不理她。
　　她这才明白，原来她在梁予鲸心中并不特别，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室友而已。
　　肖默林开始后悔，如果自己能先一步表白，会不会梁予鲸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
　　她又恢复了以前和梁予鲸做室友的状态，只是每次见到田枣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流露，她就是讨厌田枣。
　　后来，梁予鲸出国了，不到半年又回来了，说跟田枣分手了。
　　肖默林想，田枣终于有了自知之明，她放弃了梁予鲸。因为梁予鲸本就值得更好的。
　　可梁予鲸分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都去田枣的宿舍找她，又失望而归。她几乎就没怎么睡过，甚至还会在深夜，一个人哭泣。
　　肖默林从没见过梁予鲸哭，听到她的难过，她心里也跟着难过极了。
　　她恨田枣，怎么可以让梁予鲸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梁予鲸就是梁予鲸，就算再难过，也能把情绪消化得很好。
　　回国大概待了半个月，她就要离开了，她的神色比之前还要冰冷。
　　可在梁予鲸即将离开前的那天，肖默林碰到了田枣，就在宿舍楼下。
　　田枣抱着一只橘猫，神色紧张地冲到寝室楼下，看到她后立刻问道：“肖学姐，请问梁予鲸在不在？我找她有事……”
　　肖默林看到田枣的那一瞬间，厌恶到了极点：“你找她做什么？”
　　田枣很慌乱：“猫猫生病了，能不能让梁予鲸帮忙看看……”
　　肖默林瞥了一眼她怀里无精打采的猫，“梁予鲸不是宠物医生，猫生病了你应该带她去医院。还有……你既然找到这里来，那就是知道梁予鲸回来了。她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
　　田枣愣了愣，点点头。
　　肖默轻笑了一声：“她在国外待得好好的，因为你一句分手就立刻回国了，每天去你的宿舍楼下等，去你的教室等。田枣，你真的够绝情。梁予鲸已经被你害得够多了，她马上就要走了，重新自己的生活，你现在又出现不是故意耽误她吗！既然分手了，就要做到不纠缠！”
　　田枣哭着摇头：“我没有故意，是蛋黄不行了……”
　　肖默林最讨厌她的泪水了：“田枣，你根本就配不上梁予鲸！分手了就不要再出现了！梁予鲸配得上更好的人，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田枣被她的话击中愣在原地，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这三个字，究竟是说给肖默林听的，还是说给梁予鲸的，谁也不知道。
　　肖默林只想让田枣赶紧走，免得撞上了梁予鲸。她给了田枣电话，让她去找认识的师兄，正好在A市的宠物医院工作，“猫生病了就去医院，来这里根本没有用，只会给梁予鲸添麻烦！”
　　“知道了……对不起……”田枣抱着猫恍惚着离开，走之前却还不忘说谢谢。
　　后来，肖默林问过师兄，田枣确实带着猫去了宠物医院，那只小橘猫得了猫传腹，发现得晚，治了几天也没用，就回喵星了。
　　这件事一直埋在肖默林的心底，经过这些年的发酵，变成了一份沉重的愧疚。她也说不清是愧疚那只小橘猫，还是愧疚她对田枣的厌恶。
　　其实田枣人很好，没有因为以前的那些事，对她厌烦，甚至一视同仁把她当同事，还帮她捉老鼠。
　　肖默林一直刻意回避田枣，这样好像就能让自己忘掉，曾经做过那么多错事。
　　可是现在，她想要坦然面对了，再和梁予鲸跟田枣说一声对不起。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阻拦她去找你，那你们的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或许……也不用过了五年才重逢。”
　　“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们。”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的雨下个不停，肖默林离开了好一会，梁予鲸却还是站在原地，思绪已经飘远。
　　原来田枣一开始并不知道，分手后她回国了。
　　原来田枣找过她，但是受到了阻拦，肖默林本就不喜欢田枣，说的话自然不会好听。在那种情况下，她确实能让田枣打了退堂鼓。
　　原来她们的蛋黄，已经不在了。
　　怪不得在可心工作时，田枣听到小猫生病得了猫传腹，会这么难过。
　　也怪不得……田枣会把配不配的话挂在嘴边，说她应该去A市，说她值得更好的发展。
　　一切似乎有了逻辑，但又好像还差点什么。
　　梁予鲸越想越头疼，她走了几步想喝杯水，却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种预感，和中午时候一模一样。
　　她走到门边，思索了几秒后打开了门。
　　果然，还是中午的那个人。
　　可看起来却比中午的时候狼狈了许多。
　　她浑身都被雨淋湿了，帽子也不知道去了哪，刘海还在滴水，整个人哆哆嗦嗦的，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
　　田枣也没想到梁予鲸会开门，愣着喊了一声“梁予鲸”，她还正打算拿手机给梁予鲸发消息呢。
　　“你来做什么？”梁予鲸皱着眉看她，其实心里是有了一份答案的。今天是她的生日，依照田枣的性格，既然中午来送饭了，那晚上说不定还会来。
　　她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人，以前追她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她说想要重新开始，那就更不会听梁予鲸的，再也不见。
　　但是梁予鲸还是开口问她，她想听到田枣的回答，她怕又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田枣紧张地舔了下嘴唇，然后鼓起勇气一般，“我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
　　梁予鲸顺着她的动作看去，这才发现她穿着一件很大宽松，根本不符合她身材的冲锋衣，拉链打开，她从怀里拿出来一束丝毫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紫色的星辰花。
　　这是田枣和她的约定，生日的那天，会送她星星。
　　前天，她把那些星星纸都还给了田枣，所以现在，田枣送给了她其他的星星。
　　

第65章  她一定会心软的
　　梁予鲸垂眸看着紫色的星辰花，第一次知道这种花的存在，还是某次周雪在医院做了个小手术，她们一起去花店买花探望。
　　田枣看见一旁的花，很好奇：“梁予鲸，这是什么花啊？紫色的诶，好特别。”
　　梁予鲸摇头，“第一次见。”
　　老板笑着说：“这是星辰花，你看花朵中心白色的部分，那才是花的本体，像不像夜空中的星星？”
　　田枣惊叹：“还真像！好好看啊！还很特别！”
　　“可惜这种花比较小众，店里也卖得不多。你要喜欢，剩下的都送你了。”
　　“真的？！谢谢老板！”
　　梁予鲸怀里抱着送给周雪的康乃馨，看着田枣手上的星辰花，好奇：“就这么喜欢啊？”
　　田枣嘿嘿笑着说：“喜欢啊！我刚刚上网查了，这个花就是勿忘草嘛……花语是永恒的爱！”
　　梁予鲸听了皱皱眉，小声嘀咕着：“那应该我买给你的。”
　　田枣眨眼：“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梁予鲸摇头：“没什么，那我手上的康乃馨呢？花语是什么？”
　　田枣想了想：“应该就是身体健康吧……梁予鲸，你吃醋啊？我给周雪送花你吃醋啊？”
　　梁予鲸别过脸：“没有。”
　　田枣一脸得意：“明明就有……以后我送你花啦，不要吃醋～～我就送你这个星辰花，好不好？勿忘我，永恒的爱～～”
　　梁予鲸抿唇，扭捏着嗯了一声，两人接着继续朝着医院走去。
　　——
　　“生日快乐，梁予鲸。”田枣的声音把梁予鲸从回忆拉到现实。
　　她垂眸看着这束紫色的星辰花，并没有立刻接过去，反而目光转移到田枣的脸上。
　　田枣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对她笑笑，眼睛或许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亮晶晶的。
　　“你……怎么买到的？”梁予鲸开口问。
　　“就是去花店买的呀。”田枣说得很轻松，但她却是骑着小电驴把整个青里县的花店都跑了个遍，才找到的。
　　梁予鲸抿唇，她之前路过附近的花店时，并没有看到星辰花，老板甚至都没听说过。
　　“如果没买到，那你会怎么办？”梁予鲸问她。
　　田枣眨眨眼，“可是我买到了呀！既然买到了为什么还要想另一个结果呢？”
　　梁予鲸愣住不说话，田枣却心里忐忑起来：“我们现在是陌生人，所以我不能送太珍贵的礼物，但是我又想送得有意义一些，想来想去就这个最好了。”
　　“梁予鲸，你……收下好不好？也不值多少钱，你不用有负担！”
　　她见梁予鲸还是没有动静，心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嘛，是不同的一天，就算是陌生人知道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也会说一句生日快乐的呀……”
　　“你怎么下雨了也不打伞？”
　　田枣愣住，她以为自己听岔了，但又好像没听错，她也不敢让梁予鲸再说一遍。
　　于是小声道：“出门的时候没想到雨这么大嘛，而且骑着车也不方便。”
　　“大雨天骑车，你也是想得出来。”梁予鲸没忍住道，“就那么想做一个在大雨中奔跑的少女？还是嫌活得太久？”
　　田枣愣了一下，笑着道：“当然不是，我以后下雨天一定不会骑车了。”
　　梁予鲸抿唇，“你笑什么？”
　　田枣收回笑容，小心翼翼道：“没什么。”
　　她高兴是梁予鲸居然凶她了，但话语里却带着关心，这让她很高兴。
　　“只要你收下礼物，那我淋雨也没关系的！但是……你如果不收下，我就白淋雨了。”
　　梁予鲸：“所以你是在道德绑架我？”
　　田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随口说的。无论你收不收，我都心甘情愿。”
　　梁予鲸一把拉过星辰花，对上田枣期待的目光，淡淡开口道：“我是为了……不落下把柄，免得周雪说我。”
　　田枣点点头：“不会的，但你收下就最好了。”她抬眼看着梁予鲸，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轻轻吸了吸鼻子，“我买花过来晚了些，你吃晚饭了吗？你要是没吃的话……”
　　“吃了。”梁予鲸打断她的话，没吃也要说吃了。
　　“哦哦……”田枣尴尬地摸摸鼻子，一直站在楼道处还是有些冷的，更何况她还淋了雨，于是她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梁予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田枣等了两秒，没等到那声再见，但也不气馁，挥挥手：“生日快乐，我走啦～”
　　说完，她就转身下楼。
　　梁予鲸还是没有动，直到田枣下楼已经走到转角快要看不见，她轻声开口：“你要不要上来……擦擦脸？”
　　如果田枣没有听到，那她也没有办法。
　　毕竟开这个口已经耗尽了她巨大的勇气了，内心也做了无数的挣扎和纠结。
　　过了两秒，田枣噔噔蹬地上楼，“要要要！”
　　她过于激动，差点还摔了一跤，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梁予鲸：“梁予鲸，你是在邀请我对不对？”
　　梁予鲸没回答转头去开门：“陌生人对我说生日快乐，我也会说一声谢谢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田枣。
　　田枣点头：“对对对，我也只是……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什么的，洗洗……热水手。”
　　她跟着梁予鲸进去，接着又尴尬地站在门口。
　　下一秒，梁予鲸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拿出一双拖鞋给她：“换了进来。”
　　“可是……我的袜子也湿了，会把你的拖鞋弄脏的。”田枣捏着拳，决定要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我还是回家好了。”
　　梁予鲸看了她一眼，“这双拖鞋脏了就丢了。”
　　田枣咬唇，小心翼翼地把鞋脱了，湿掉的袜子放在鞋子里，从包里拿纸巾把脚擦干，才穿进柔软的拖鞋里。
　　“脏了也不用丢，我回去给你洗干净，再送过来。”
　　这样就又多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多好。
　　梁予鲸把她那些小心思全部纳入眼底，开口道：“浴室里有洗脸巾，你可以拿来擦脸，吹风机也在里面，你可以把头发吹干。”
　　田枣又惊又喜，点着头小心翼翼跟着梁予鲸走去浴室，一转头，梁予鲸已经帮她把门关上了。
　　田枣对着门外的梁予鲸喊了一声：“谢谢你呀，梁予鲸。”
　　门外的梁予鲸听着她的话，内心又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种在说，不应该让她进来的。你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吗？现在让她进来做什么，剪不断理还乱。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田枣已经很可怜了，淋了一天的雨给你买花，不应该这么绝情的。
　　她的目光看向门外田枣湿透的鞋还有那件外套，接着转身去了卧室。
　　梁予鲸手里拿着一塔衣服出来，敲了敲浴室的门，田枣立刻就开了。
　　小脸擦干净了，头发却还是湿的。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针织衫，湿了一半，牛仔裤看起来也是半深半浅。
　　“我……我马上吹头发了，很快的！”田枣以为梁予鲸是来催她的，赶紧说。
　　“你不用急。”梁予鲸说，“洗个热水澡再出来吧，这些衣服先借给你穿。”
　　田枣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梁予鲸就把衣服塞到了她的怀里，门再次关上。
　　“半小时够吗？”
　　田枣回神，“够！我很快的！”
　　“洗护产品都在架子上，柜子里有干净的浴巾和……一次性内裤。”
　　“知道了。”
　　田枣回答得乖巧，感觉梁予鲸已经不在门口了，她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刚刚塞到怀里的衣服。灰色的卫衣和运动裤，简单的款式，闻起来是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残留的清香。
　　她把衣服整整齐齐地放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下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再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暖呼呼的。
　　田枣兴奋极了，这是梁予鲸的洗发水、梁予鲸的护发素、梁予鲸的沐浴露！要是这里有个浴缸，她估计能在里面泡一晚上！
　　今天还是梁予鲸的生日吗？
　　她感觉过生日的是她自己。
　　梁予鲸对她可太好了。
　　田枣心里默默感叹，她们都已经是陌生人的关系了，还对她这么好……想到这，田枣摸了摸嘴唇，被梁予鲸咬破皮的地方好的差不多了，但那种触感却烙在了上面似的。
　　酥酥麻麻的，还有一些疼痛……
　　如果多来点这种痛，能让梁予鲸和她的距离缩短一些，那她也蛮愿意的。
　　梁予鲸坐在客厅，闭着眼小憩，但其实她的手指不停地敲着手机背面，看得出心情并不太平静。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概五分钟，田枣这才轻轻打开浴室门，“梁予鲸，你还在吗？”
　　梁予鲸慢悠悠走过去，见她已经换上了衣服，只是头发还是湿湿的：“这是我家，我不在这能在哪？”
　　“也是。”田枣笑了笑，“那我继续吹头发了，你要用浴室吗？”
　　“不用，你吹吧。”这次梁予鲸没让她关门了，就这样听着田枣吹头发，几分钟后安静下来。
　　田枣一走出浴室，就满嘴的感谢：“我弄好了，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好心收留我洗澡，还给我暖和的衣服穿，我一定会感冒的！梁予鲸你最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浴室里吃了糖，所以无论是语调还是说出的话，还有她走过来的时候，头发上散发的香气，都让梁予鲸感到一丝甜味。
　　但是梁予鲸清楚，浴室里没有糖果，田枣用的洗发水也是她随便买的，没什么甜味。
　　“我只是……避免你回去后感冒，然后赖上我。”她语气和田枣完全相反，冷冰冰的，“这样才真是要纠缠不清了。”
　　田枣笑着看她：“有道理，梁予鲸你真聪明。不过我要是感冒了，才不会赖上你，我一定会好了再找你。”
　　梁予鲸的心空了一拍，抬眼看她，“你难道不觉得，趁着这种时候赖上我、让我……心软会更好吗？”
　　是的，她心里早有了答案，如果田枣真这么做了，她一定会心软的。
　　田枣摇摇头：“当然不会呀，我怎么会让你担心呢？”
　　梁予鲸看着她的脸，洗得白净，头发吹干后扎了个丸子头，穿着她的卫衣，就像回到了以前……
　　她想起来了，田枣以前也是这样的。手磕了碰了都会跟她撒娇，要她揉一揉吹一吹，就像十分金贵的大小姐。
　　可是真的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她一定会藏得好好的，什么和周雪出去吃饭了，要去和室友唱歌啊……总之能遮掩过去就算了。
　　“梁予鲸，你发什么呆呀？”田枣坐在了她的旁边，整个人像个丸子一样，活泼乱动：“我不会感冒的，我身体好着呢！”
　　梁予鲸回神，点点头，再次看向她穿的那件卫衣，突然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你……没穿内衣？”
　　田枣也愣了一下，身子僵直：“那个……内衣也湿了，你没给我内衣，所以我就没穿了。我想着反正冬天穿得多，天又黑，应该也看不太出来嘛。”
　　梁予鲸抿唇，不是她不给田枣内衣。
　　她倒是有新买的，可是她的内衣对田枣来说都太小了……
　　

第66章  这要看她的表现
　　梁予鲸又找了一件外套给她。
　　田枣赶紧地穿上，拉链拉得老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傻笑着说：“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梁予鲸蹙眉：“我也没担心。”
　　田枣立刻附和：“对对对，只是单穿一件衣服不够暖和，再加一件外套比较好。”
　　梁予鲸懒得听，又给了她一个布袋：“拿去装你的衣服。”
　　田枣美滋滋地收下：“好～～”
　　她说完，看了看梁予鲸，已经坐回到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八点半了，她虽然很想再待一会，但又觉得不能一直打扰梁予鲸，不然适得其反了怎么办？
　　于是，田枣开始用梁予鲸给的布袋，慢悠悠装衣服，磨磨蹭蹭了十来分钟后，才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塞进布袋里。
　　再扫了一眼梁予鲸，手机放下，拿了一本英文书在看，看来是真的不想跟她聊天啊……
　　田枣叹气，开口道：“我也该回去了……今天已经很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啊。你借我的衣服，我会全部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还给你。”
　　梁予鲸用余光看去田枣，对方已经走到门边，穿上了那双湿哒哒的鞋。
　　她抿唇想，家里也没有适合田枣的鞋子。
　　“那我走了啊。”田枣依依不舍道，她正要开门，梁予鲸在身后喊住她：“等一下。”
　　田枣立刻放下开门的手，期待地看着她：“怎么啦？”
　　梁予鲸从门边的柜子拿出一把雨伞来，递给她：“你待会打车回去，别骑车了……雨伞借你，我的衣服不能淋雨。”
　　“啊……哦。”田枣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还以为，梁予鲸会留下她呢。
　　“不想要就算了。”梁予鲸立刻就要把雨伞放回去。
　　“要的要的！”田枣立刻伸手去拿雨伞，笑眯眯地：“梁予鲸，你对我……身上的这件衣服真好。”
　　梁予鲸：“毕竟是我的衣服，不是吗？”
　　田枣点头：“对！你说得没错！那我走了，我会打车的！”
　　梁予鲸：“好，到家跟我说一声，我要知道衣服的安全。”
　　田枣被她这句话弄笑了：“知道了，那我走了啊～～”
　　她打开门，整个人已经出去了，但又转身看她，“虽然我已经表明过心意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梁予鲸你要相信我，对于想跟你和好这件事，我是认真的！我会继续努力的！让你重新接受我。”
　　梁予鲸看着她：“如果努力就有用，那世界上就不会有考试落榜的学生、被裁的员工、还有那些生活困难的人了。”
　　田枣眨眼：“可是……我相信那些人也没有气馁，会继续加油的！而且我也不是他们啊，我们的情况，不一样的。”
　　梁予鲸看着田枣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没必要一直和田枣在这种事上争辩了，“我有我的说法，你有你的坚持，随你。”
　　田枣笑眼弯弯：“好～～还有还有，生日快乐！祝你未来的一年，前程似锦、开开心心。”
　　梁予鲸：“谢谢，再见。”
　　说了再见，那不走就不合适了。
　　田枣也说了再见，接着就慢悠悠地下楼，直到转角，她转身想再看一眼梁予鲸，却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没事的，今天的梁予鲸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田枣为自己打气，接着继续下楼。
　　【我已经打上车啦！】
　　十分钟不到，梁予鲸收到了田枣发来的微信，还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附带了一张现拍的照片。
　　穿着她的外套，大大地比了个耶，傻气得很。
　　【好的。】
　　梁予鲸退出了聊天界面，接着又找到那家蛋糕店老板的微信。
　　【老板，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送我三年的生日蛋糕吗？】
　　【我想想啊……】
　　【记起来了，她好像说：三年后应该就有人陪你过生日了。】
　　三年后……
　　今天她的生日，田枣也算是陪她过了吧？
　　或许是因为生日、又或许是肖默林说的那些话，总之让她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足够收下那束星辰花。
　　梁予鲸找了个花瓶，把星辰花放进了花瓶里，拍了一张图发了条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青里县终于迎来了好天气。
　　蓝天白云、还有温暖的阳光，好像向梁予鲸预示着，三十岁之后，都是美好的开始，灿烂的人生。
　　年假加上国庆，十来天的假期，梁予鲸很久没有这样休息过，到可心换上工作服还有一些恍惚，好像这十多天就是一个梦。
　　她到前台查找资料，手边的手机立刻亮了起来，梁予鲸的目光立刻转移过去。
　　【早上好啊！今天天气特别好！但是也不能穿少了衣服，会着凉的。】
　　除了这条早安，还有昨夜的晚安。田枣就是这样的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昨天借了她浴室和衣服，或许就让她觉得又有希望了，于是开始了那一套老旧的追人模式。
　　可是她又不是以前的那个梁予鲸了，所以她一条微信都没回，把手机息屏放到一边。
　　龙薇薇也来上班了，看到梁予鲸有些惊讶，赶紧先去换了衣服。
　　接着和梁予鲸打了个招呼，“梁医生！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休几天呢……”
　　梁予鲸微笑：“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国庆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假期不就是那样……”龙薇薇顿了顿，“梁医生，你知道田枣辞职的事吗？”
　　梁予鲸垂了下眼眸：“嗯，听说了。”
　　还是听本人说的，而辞职这件事，她起码也有一半的责任。
　　龙薇薇叹气：“国庆那三天上班的时候，我就见田枣心不在焉的，本来以为是假期综合征，放几天假她就好了，没想到昨天一早她居然提了辞职诶！还被李医生骂了，说她没有责任心什么的。”
　　梁予鲸皱眉：“然后呢？”
　　龙薇薇：“田枣就一直挨骂呗，还不停地跟我们道歉，说给大家添麻烦了，最后说这一个月的试用期工资不要了，李医生才变了脸，立刻答应了她的辞职请求。”
　　“李医生骂的也很难听，真的很过分！我相信田枣离职肯定是有原因的，最多……就是应该提前几天说一声，但李医生也不用这样吧，工资说不给就不给了。我觉得他心里其实巴不得田枣离职呢，毕竟上次表白的事他一直觉得丢脸来着。”
　　梁予鲸静静地听着，这确实是田枣干得出来的事。
　　田枣就是那种，害怕给被人添麻烦，特别是身边的人。如果能减少她心里的负罪感，三千的工资对她来说确实不重要。
　　龙薇薇：“我跟她说，不要太有压力，该拿的工资还是得拿，但田枣却说，这样她心里还会好受一点。”
　　梁予鲸听完，开口道：“田枣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你就不用管了，她会处理好的。”
　　龙薇薇眨眼：“可是……也不能因为辞职这一件事，就否定她一个月的辛苦付出啊！工作的时候田枣一点都不含糊的呀！”
　　梁予鲸抬眼看着龙薇薇，“你一直在考虑她，可是她突然辞职，必然也会给你增加工作上的麻烦，不生ⓌⓁ气么？”
　　龙薇薇：“麻烦肯定有，但是不生气啊！我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工作，让她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前台嘛……人总是会想走得更远的。”
　　梁予鲸笑笑：“薇薇，你很好。”
　　和田枣一样的好，怪不得她们能成为朋友。
　　“工作上的事，你忙不过来就分给我，我帮着一起做。”梁予鲸说，“其他的事你就别管了，至于她的工资也不是李医生发的，他说发不发的，不算数。”
　　龙薇薇开心道：“有梁医生你这话，我放心多了……”她顿了顿，小声道：“梁医生，感觉田枣辞职这件事，你好像挺平静的……”
　　“你们还能和好吗？”
　　梁予鲸怔愣，昨天肖默林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当时她说不知道。
　　可现在……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是某个APP的通知罢了，但是梁予鲸却看了一眼手机屏保的那束星辰花，淡淡地开口：“这要看她的表现。”
　　龙薇薇笑了：“田枣的表现一直都很好！我替你给她打满分了！”
　　梁予鲸嘴角微微上扬，“好了不聊了，赶紧吃完早餐，免得李楠来了话又要多。”
　　龙薇薇：“好嘞！”
　　一个上午，梁予鲸都挺闲，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十多天的原因，她居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梁予鲸感叹自己居然不爱工作了，正打算好好专心看一看病例，周雪又来打扰她。
　　【我听说，昨晚你留田枣在家洗澡了？】
　　梁予鲸：……
　　虽然大概意思没错，但文字打出来就总觉得怪怪的。
　　梁予鲸解释：【下大雨了，她浑身都湿了，出于人性本善，我才借给她用一下浴室的。】
　　周雪发了个“你慢慢编”的表情，接着又语出惊人：【既然下大雨了，那不应该留她住一晚么？外面瓢泼大雨，家里干柴烈火……】
　　【浑身都湿了，哪哪都湿了？】
　　【老奶奶羞涩一笑.jpg】
　　梁予鲸无语至极，点开周雪的头像后，接着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过了几分钟，三人的群时隔两周再次亮起。
　　周雪：【梁予鲸，你敢拉黑我？！】
　　周雪：【我不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田枣：【怎么了呀雪雪？你说了什么呀她居然拉黑你……】
　　周雪：【重点是我说了什么吗？重点是她拉黑了我！小甜枣你不能拉偏架！】
　　梁予鲸：【那你告诉她，你刚刚说了什么？】
　　周雪消失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就是一些祝福的话语，毕竟今天是梁医生三十岁的生日嘛！】
　　梁予鲸啧了一声，就猜到周雪只敢在她的面前嘴嗨。
　　“梁医生，有家属带着小猫来看病了。”龙薇薇敲门说。
　　“好，请他带着小猫进来。”梁予鲸戴上口罩和手套，决定开始专心工作。
　　——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龙薇薇帮她买了吃的回来，肖默林和李楠在办公室里不知道说什么。龙薇薇有些惆怅：“肖医生在这边也只调研一个月，田枣走了，过段时间她也要走了……”
　　梁予鲸：“你不是挺怕肖医生的？现在舍不得了？”
　　龙薇薇尴尬地笑笑：“一开始确实怕，但是后来发现她人也很好的。她还鼓励我呢，说学历不好代表不了什么，哪不好就往哪使劲努力就行了。”
　　梁予鲸点头：“她说得没错。”
　　果然，下午的时候肖默林说，调研工作也差不多结束，她再在这待一周就要走了。
　　“今晚大家有空吗？我和李医生说好了，大家提前下班，我请客吃晚饭！”
　　龙薇薇啊了一声，脸上挂着不舍：“肖医生请的散伙饭我当然要去！”
　　肖默林笑笑：“也不算散伙饭，毕竟还有一周呢。”
　　龙薇薇惆怅，转头看了眼梁予鲸：“梁医生，你也要去的对不对？”
　　梁予鲸点头：“当然去。”
　　肖默林原本一脸紧张，听到梁予鲸的话松了口气。
　　梁予鲸自然是注意到了，今天肖默林几乎是躲着她，这会出来说话眼睛也一直是看着龙薇薇的方向，根本不敢看她，看来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吃饭的地点就选在了附近的一家火锅，秋天吃这种热腾腾的正好。龙薇薇提起要不要叫上田枣，却被李楠立刻反驳了回去，“叫她做什么？她已经离职了，又不是我们可心的人。”
　　龙薇薇：……又不是你做客，我是在问肖医生呢。
　　她接着转头看向肖默林。
　　肖默林目光转移到看向梁予鲸：“梁医生觉得呢？”
　　梁予鲸喝了口茶：“算了吧，免得来了李医生吃不好饭。”
　　这话像是在为李楠考虑，又暗里却是在故意讽刺李楠，龙薇薇和肖默林都听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笑。
　　李楠似乎没听出来，哼着小曲划菜单，交给龙薇薇后就出去打电话。
　　龙薇薇瞟了一眼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着：“这也点得太多了吧，我们四个人能吃得完吗？李医生真是的……别人请客他最积极！”
　　肖默林听到了摇头：“没事，我也难得请客吃饭，大家多吃点。”
　　龙薇薇有些惆怅：“肖医生以后回A市了，那应该很难再见面了……如果我要是去A市玩，可以约你吃饭吗？”
　　肖默林笑了笑：“当然没问题啊！来了一定要找我，请你吃饭！”
　　龙薇薇很高兴，看了看外面的李楠，小声道：“其实我在纠结明年要不要试试考研，今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现在开始准备明年的考试，是不是有机会？”
　　肖默林：“当然有机会了，只要敢尝试没什么不可能的。”
　　梁予鲸点头：“加油，你很聪明，所以考研一定没问题的。”
　　两个高材生都给自己打气了，龙薇薇感觉看到了光明似的，“好，我会加油的！”
　　吃完了饭，大家就各自离开了，肖默林和梁予鲸上了一辆出租车，但两人就没怎么说话，一直沉默着。
　　等到了家楼下，肖默林先付了钱，就立刻从车里出来，低着头加快着脚步向前走去。
　　“肖默林！”梁予鲸在身后喊她。
　　肖默林身子一顿，转头：“怎么了？”
　　梁予鲸看着她，想了想开口：“你不用有压力。”
　　肖默林愣住，看着梁予鲸。
　　梁予鲸：“昨天你说的那些事，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了，你不用有压力。”
　　肖默林：“可是不是我，说不定……”
　　“去想那些如果没有意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坦然面对。”梁予鲸浅浅微笑：“相反，我很感谢你告诉了我。”
　　肖默林咬唇，眼眶逐渐有些红了，“我以为，你会讨厌我至极，以后也不能再见了。今天的饭，我甚至以为你不会想和我吃。”
　　梁予鲸：“不会，在我心里你也是朋友。”
　　朋友……
　　肖默林很开心，至少以前她会认为，自己只是梁予鲸毫不在意的室友，现在能成为她的朋友了，挺好。
　　梁予鲸：“如果你是因为我，才决定要提前结束这边的工作，我也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肖默林摇头：“调研工作已经做完了，不是因为你才提前决定走的。”
　　相反，她是因为梁予鲸才说，要调研一个月的。
　　但是现在她已经想明白了，所以也没有必要一直待在这里。想到这肖默林伸出了手，“既然你说了是朋友，那以后你回A市了，一定要约我吃饭，就像龙薇薇那样。”
　　“好。”梁予鲸和她握了握手，“一定会的。”
　　肖默林笑了笑，“回去吧……”接着目光看到了远处愣了愣，立刻收回了手，表情尴尬，“可能……你要解释一下。”
　　梁予鲸好奇地顺着肖默林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粉色的小兔子，躲在一根电线杆旁边，鬼鬼祟祟的。
　　撞上了她的目光后，先是想躲起来，后面发现有些掩耳盗铃了，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
　　梁予鲸抿唇：“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和你清清白白，随她信不信。”尽管这么说着，但看见田枣无措还带着些难过的脸，又对肖默林说：“你先上去吧，我和她……说几句话。”
　　肖默林笑着上楼了，走之前还和田枣挥了挥手。
　　田枣也下意识地和肖默林挥挥手，接着梁予鲸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你抱着电线杆……充电么？”
　　田枣抬眼看她，眼眶红红的，和今天穿的粉白毛衣十分搭配，就是像一个兔子。
　　小兔子语气带着些难过：“梁予鲸……我先说追你的，如果肖医生现在说喜欢你，那她……也是要排在我后面的……可不能插队。”
　　

第67章  她的梁予鲸，好像快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梁予鲸看着粉兔子的眼睛，“你哪只耳朵听到了肖默林跟我表白？”
　　田枣愣了愣，吞吞吐吐道：“我看到你们握手了……还笑得挺开心的。”
　　梁予鲸放在外套兜里的手轻轻握成一个小拳头，“那又怎样？我们现在的关系清清白白，就算我和她真有什么了，跟你也没关系。”
　　田枣听着她的话，感觉到快不能呼吸了，脸蛋被冷风吹得惨白，鼻子却通红，看起来摇摇欲坠很是可怜。
　　“你说得对，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是……”田枣还没说完，眼角就掉出一滴泪来。
　　“可是你快哭了。”梁予鲸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居然还觉得挺开心。
　　“难道还不允许我难过一下下吗？”田枣急得要跺脚。
　　梁予鲸无奈道：“不知道你难过什么。肖默林要回A市了，今天晚上请客吃饭，回来的时候我们聊了一会。”
　　田枣的呆住，眼泪似乎也跟着主人停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梁予鲸别开眼，上楼。
　　田枣立刻跟上，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那看来是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呀～～”
　　梁予鲸想说还真没看出来她的不好意思了，田枣又问：“她怎么那么快就要走了呀，不是要待一个月的吗？你们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呀？我猜猜哦，你身上有火锅味，是不是吃火锅啦？”
　　还真是喜怒哀乐反复无常。
　　前一秒还委屈巴巴，这会嘻嘻哈哈。
　　“她的调研结束了，待在这个小县城也没什么意思。”
　　“晚上吃的火锅。”
　　“也是……肖医生这么厉害的人，待在这里确实不合适。”田枣嘀咕着一顿，偷看了一眼梁予鲸。
　　“在你眼里，厉害的人还挺多。”梁予鲸幽幽道。
　　田枣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她。
　　梁予鲸也停了下来，侧着脸看田枣，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她却并不开口，静静地等着。
　　“梁予鲸，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在我眼里是最棒的，所以如果你要回A市，我举双手赞成。”田枣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A市呢？”
　　“没想好，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梁予鲸说着拿出钥匙开门，顿了顿，问：“怎么，你要给我送行吗？”
　　田枣摇头：“当然不是……我说过的，你要是回去了，我也一定会去找你。”
　　梁予鲸垂着眼眸，“你说过的话有很多，我记不清了。”
　　田枣：“那没关系，我多说几次。”
　　“随你。”
　　门开了，梁予鲸先进了屋，见田枣没打算进屋，看着她，“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田枣哦了一声，“我的小电驴昨晚不是停在这了嘛，我要把它带回家呀～～”说得像是忘记把宠物带回家似的。
　　梁予鲸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还给小电驴取名字了？”
　　田枣眨眨眼：“你怎么知道，它叫淑芬……”
　　梁予鲸：……不该问的。
　　接着她看了眼田枣的两手空空，“那我的衣服呢？”
　　田枣眼珠子转了转：“衣服还没洗呢，洗了还要晾干什么的，我过两天再给你送过来。”
　　要是这一天把衣服也带来了，那下次见梁予鲸就还要找别的借口，能省一个是一个！这样可以多见几次呀……
　　田枣暗自夸自己真是一个计划通：“送你上楼了，那我也该回家了，免得……免得耽误你休息。”她说着走三步停一步，然后快下完那一层的楼梯时，听到了梁予鲸的声音，“你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点！早就消化完了。”田枣回头立刻说，眼里带着一丝期许，“你呢？这边的火锅你可能吃不惯，是不是也没吃饱？要不要吃宵夜啊？”
　　梁予鲸看了她两秒，说了句等下，然后进了屋。
　　田枣带着些好奇，站在原处等但也没闲着。她赶紧从包包里拿出粉饼检查今天的妆容有没有卡粉，眼角有些哭花的眼线赶紧擦掉，发觉嘴唇有些没色了，又赶紧补了点唇釉，拨了拨刘海，确定现在的样子万无一失，还是好看的样子。
　　然后听到了梁予鲸走了出门，关上了门。
　　“走吧。”
　　田枣抬头，梁予鲸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头发用鲨鱼夹绑了起来，原本的清冷感被中和了一些，看起来甚至有些温柔。
　　梁予鲸没怎么化妆，都好好看啊。
　　田枣跟着梁予鲸下楼：“你怎么……突然换衣服啦？”
　　梁予鲸有些不自然：“身上的火锅味闻起来不舒服，换一件舒服些。”
　　“哦哦。”田枣点点头，接着眼睛弯了一下，“你就算浑身都是火锅味，那我也喜欢的～～”
　　梁予鲸看了她一眼，“那你适合去火锅店上班。”
　　田枣咬唇，被误解了有些委屈：“我的意思明明是，你什么味我都喜欢，才不是说我喜欢吃火锅……”
　　梁予鲸心情挺好，“想吃什么？”
　　田枣想了想，“米线？炒菜？上次我给你带的饭菜怎么样，味道如何？”
　　梁予鲸：“一般般吧，吃米线好了。”
　　田枣哦了一声，看来那家炒菜还是不符合梁予鲸的口味啊，那梁予鲸到底喜欢吃什么呢？都说抓一个人的胃，就能抓住她的心。
　　可这对她和梁予鲸来说，好难呀……
　　“我们怎么去？骑小电驴还是走路？”
　　“走路吧，给你的……淑芬留一点电。”梁予鲸开口道。
　　田枣没忍住笑了，“我替淑芬谢谢你。”
　　其实她也想走路，走过去大概是十五分钟呢，那就说明今天和梁予鲸见面的时间，已经多出来了十五分钟，真好。
　　田枣一到店门口，就咋呼着说她来请客，“老板，两碗米线，一碗单的，一碗全家福！”
　　然后找了个好位置，让梁予鲸坐下。
　　老板很快就上了米线，看了眼两人：“全家福，谁的？”
　　“她的。”
　　“她的。”
　　两人异口同声后，梁予鲸又重复了一遍：“是她的，我只要单碗。”
　　田枣看着自己面前的全家福，有蛋有肉还有炸豆腐……小声道：“全家福是买给你的，我自己吃不了那么多。”
　　梁予鲸已经拿了筷子，开始吃自己的米线，“我从不吃全家福。”
　　田枣惊讶：“那天给你买的米线就是全家福啊，你没吃吗？”
　　梁予鲸抬眸：“所以，你承认冒充外卖员给我送吃的了？”
　　田枣一愣，心虚地低头，戳着炸豆腐：“你知道米线是我送的了？可你还是吃了……梁予鲸，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不对？”
　　梁予鲸抿唇：“你再问下去，我就真讨厌你了。”
　　田枣立刻捂嘴，摇头，接着低头看着这一碗全家福，又有点犯难。
　　其实她根本就不饿，只是想找个借口而已，她想着梁予鲸应该是真的没吃饱，没想到这一碗全家福要塞进自己的肚子里了。
　　梁予鲸不经意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来，问：“我听龙薇薇说，你辞职工资也不要了？”
　　田枣手一顿，筷子夹住的米线又掉了，她尴尬地低着头：“因为给大家添麻烦了嘛……所以我在想，不要工资会不会好一点。”
　　梁予鲸抿唇：“你就算不要工资，你的工资也不会发到龙薇薇的账户上。”
　　田枣眨眨眼：“你说得也是……我心里觉得挺对不起她的，之前还说以后一起好好工作呢，结果不到一个月，我就撤伙了。”
　　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上班搭子离职怎么办”这类短视频，龙薇薇应该很难过吧？
　　梁予鲸抬眼看她，“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她，请她吃饭也好喝奶茶也好，但不要工资对她也没有好处，知道吗？毕业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学会心疼资本家了？”
　　“知道了……”田枣听着她的话，心里好开心。“梁予鲸，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为我说话啊？”
　　梁予鲸目光一顿，“不可以。”
　　“哦……”田枣应着，虽说不可以，但是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立刻大口吃米线，可她却没注意到米线的温度，第一口就烫到了舌头，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小心点。”
　　梁予鲸蹙着眉，准备给她倒水，却发现桌上的茶水也是热的，又让老板拿了瓶矿泉水来，拧开后递给她。
　　“米线吃过了那么多次，还不知道要吹一吹吗？”
　　“知道的，就是……忘了。”
　　高兴得忘了。
　　包括现在接过这瓶梁予鲸开了盖的矿泉水，也挺高兴的。
　　她喝了两口，然后笑眯眯的：“好多了，谢谢你呀梁予鲸。”接着，再吃米线的时候，整个人认真地吹起，然后再慢慢吃。
　　“好次……嘿嘿。”
　　梁予鲸看着她的笑眼，突然也觉得胃口来了。
　　其实她并不饿的，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和田枣出来吃碗宵夜也不错。
　　尝了一口，心里再次肯定了这个想法。确实是不错的，米线味道一如既往的好，今天夜晚也不错，月色温柔、风也温柔，然后目光看向面前的田枣。
　　两人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刚才走出店，田枣就因为吃得太多不停打嗝，无法控制。
　　梁予鲸看着她，又搞笑又可怜。
　　“下次能吃多少就点多少。”
　　田枣：“我还不是给你点的……嗝！可是你不吃……嗝！”
　　她捂着半张脸：“丢脸死了……嗝！吃太多了！”
　　梁予鲸看了眼远处的药店，“我给你买药，在这等着。”
　　“不用……”田枣还没说出口，梁予鲸已经径直朝着药店走去了。
　　其实吃多了打嗝也没什么关系的，可是……看着梁予鲸的背影，田枣的眼眶一下子就热腾了。
　　她的梁予鲸，好像快回来了……
　　梁予鲸买了消食片，再付钱的时候看了一眼玻璃柜，又让医生拿了一盒创可贴。
　　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梁予鲸总是会带着这两样东西，几乎是必备品了。因为田枣经常会磕着碰着，又或者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分手后，梁予鲸努力地戒掉了这些习惯。
　　她不是一个不小心的人，吃东西也很注意，所以这些东西放在包里根本用不上。相反，刚分手的时候，打开包看见粉色的凯蒂猫创可贴时，心里就会更难受一遍。
　　梁予鲸买了药出来，却见田枣正在打电话，于是就站在门前等她。也不知道田枣在和说话，一会开心一会紧张的。
　　过了一会，田枣打完电话回头找她，锁定人后立刻跑了过去：“你怎么在这站着？”
　　梁予鲸把药递给她：“看你在打电话，不方便。”
　　田枣愣了下，小声道：“是我表姐打来的电话。”她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犯难，纠结着缓缓开口道：“我可能要回一趟老家。”
　　老家？
　　田枣：“表姐打电话说她要结婚了，在老家办喜酒，需要我回去当伴娘，帮帮忙什么的……”
　　梁予鲸哦了一声，“那你就去啊。”
　　田枣眨眨眼：“可是……”
　　她这不是还在追人嘛，回去怎么也要两三天呢，万一回来后梁予鲸不搭理她了怎么办？
　　梁予鲸瞥了她一眼：“那不去？”
　　田枣：“不行，那是我唯一的表姐，小时候她对我挺好的……”
　　说完，她那张小脸更皱皱巴巴了，所以还是要去的，只是……她放心不下梁予鲸。
　　“不打嗝了？那把药拿着，需要的时候再吃。”梁予鲸开口道。
　　“哦……”田枣捏紧了药，跟着梁予鲸往回走。
　　这一路大概十来分钟，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着。田枣的话比来时少了许多，明显装满了心事。
　　走到了楼下，田枣的粉色小电驴旁边，梁予鲸开口道：“去吧。”
　　“啊……”田枣愣着看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回家、还是回老家。
　　梁予鲸：“不是在纠结回老家吗？你心里是想的，那就去。”
　　田枣咬唇，话欲言又止，犹豫得很。
　　梁予鲸看了眼时间：“九点了，没话说我就走了。”
　　田枣急着拉住她的衣角又赶紧松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大概去三天就回来，你这三天……应该不会急着回A市吧？”
　　梁予鲸：“不会……”
　　她说要回去，本来就是故意说给田枣听的，至于到底去不去，她还没决定，瞿老师那也是还在考虑中。
　　田枣稍稍放心了一些：“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三天后我们可不能……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梁予鲸：“什么意思？”
　　田枣：“就像玩游戏存档一样，我想先把进度条存到这里。”
　　梁予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里是哪里？你觉得进度条到多少了？”
　　“就是……”田枣被她这个问题难到了，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进度是多少，于是只好说：“你觉得是多少，就是多少。”
　　是还在起点原地踏步也好，或者一半也行，总之她不希望进度倒退。至少不要倒退到几天前，那个让人窒息的黑暗时刻，她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好不好嘛，梁予鲸……”田枣委屈巴巴地望着她，眼底的星星仿佛随时会因为她说“不好”而熄灭，然而她的身子挡着后面楼梯的路，好像在说如果你不同意就不准上楼。
　　可怜又霸道。
　　“嗯……看你表现。”梁予鲸深吸一口气后，轻声道。
　　她话模棱两可，没有说好或是不好，而是看你的表现。
　　你表现好了，那我就帮你保存一下进度；如果我删档了，那也是你的原因，因为你没有表现好。
　　但田枣不知道的是，不需要她开口，梁予鲸早就为她保存好了，两人的最佳进度条。
　　

第68章  她的内心早就接受了，会和田枣和好的这一个完美结局。
　　田枣骑着小电驴离开了，带着梁予鲸这个模糊的许诺，但也高兴得不得了。走的时候一直傻笑着，心情好到感觉马路好宽好大，她的身后好像还系了一个粉红色的气球，全世界都知道她很快乐。
　　到了家，梁予鲸换下衣服简单地冲了个澡，再次拿上手机，看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全部来自一个人。
　　【我到家啦！给淑芬充上了电～】
　　【准备休息一会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在做什么呢？】
　　【人呢？】
　　【小狗张望.jpg】
　　以上的微信都是十五分钟前发来的了。
　　梁予鲸正准备打字，田枣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犹豫了几秒，但手里的震动好像又容不得她一直犹豫，震得手心痒痒的。
　　“喂？”
　　“梁予鲸，你在干什么！”声音又响又亮，中气十足。
　　梁予鲸坐到沙发上擦头发，手机放在腿上开免提。
　　“我刚洗完澡，能有什么事？”
　　田枣那头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担心呢。”
　　梁予鲸垂眸看着手机，听到那头的走路声音，问：“你不是说到家了么？怎么感觉又出门了？”
　　“哦……”那头犹犹豫豫地，然后说：“你不回我微信，我担心你嘛……就准备下来骑车过来看看。”
　　担心……所以就想过来找她，看她是否安全？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她可是三十岁的大人。
　　“我没事，你快回家。”
　　“好～～”田枣笑着答应，“对了对了，星辰花还好吗？应该没有蔫吧？老板说可以放一周呢，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花啊……”
　　梁予鲸看了一眼桌上的花，“好得很，但这话……不是你给我的吗？怎么变成我们的了？”
　　“嘿嘿嘿，说错了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田枣脚步轻快上楼，回到家，“梁予鲸你是不是没有吹头发呀？”
　　梁予鲸手一顿，摸了摸湿润的头发，她有些怀疑田枣是不是在这里装了摄像头了。
　　田枣：“你要赶紧吹头发！晚上头发不吹会着凉的，还有还有！我之前看过某个新闻，说晚上洗澡不吹干头发，容易长黑眼圈变老噢！”
　　梁予鲸挑眉：“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已经三十岁了，要变老了吗？”
　　“当然没有！”田枣立刻解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梁予鲸觉得，田枣真是那种给个杆子就能顺着往上爬的人，“那我去吹头发了，你……明天就走吗？”
　　“嗯！明天一早就去坐车，大概中午就能到。表姐说……等着我吃午饭呢。”
　　“那快去收拾吧，也能早点休息。”
　　田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说了一个“好”字。
　　梁予鲸抿唇，她知道田枣不想挂电话，所以在和她东拉西扯着。
　　“早点休息，早点回来，我们就可以……早点见面了。”
　　“嗯！”田枣笑着答应。
　　挂了电话，梁予鲸起身准备去吹头发，又看到田枣发来的消息，是一个卡通人物拿着吹风机在唱歌，【一定要吹干头发再睡觉！】
　　梁予鲸没忍住笑了，她都是在哪里找的这个表情包？
　　【知道了，快收拾。】
　　三天……
　　也还好。
　　田枣美滋滋地给手机充电，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却又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是段青。
　　“青青，你找我有事吗？”
　　段青看着笑眯眯的田枣，“没什么事，就是听到了你的声音，找你聊天……你要出门？”
　　她看到了地上的行李箱，还有放在一旁的两双鞋。
　　田枣：“嗯！回一趟老家，两三天就回来……对了青青，可以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蛋卷吗？”
　　段青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只不过，你怎么不拜托梁医生帮你啊？”
　　田枣眨眨眼，表情很是纠结，叹叹气：“我和梁医生现在关系有些微妙，所以就不敢麻烦她，而且她过来也挺不方便的。”
　　段青抿唇，“田枣，你们……还会和好吗？”
　　田枣点头，眼神坚定：“一定会的！我会继续努力的！”
　　段青愣了愣，把原本想说的话又藏进心里，笑道：“好啊，那你要加油！我会帮你照顾好蛋卷的。”
　　——
　　“龙薇薇，这个药没有了你登记了吗？”
　　“登记了登记了，药厂那边说下午送过来。”
　　“早上不是说有预约给猫做绝育么？家属带来了吗？”
　　“带来了，梁医生都做完了，已经观察结束带回家了。”
　　“行，那我出去一趟，有点事要办。”
　　龙薇薇眨眨眼，看着李楠离开医院的背影，立刻换上了臭脸，敲键盘的声音也大了许多。自从肖医生说调研结束，要离开了，李楠也原形毕露了。
　　尤其从昨天开始，肖医生不上班之后。可以丢给别人的活坚决不做，每天打了卡就想往外跑，还总是拿出领导的样子来使唤人，真讨厌！
　　“怎么了？脸这么臭。”梁予鲸正好走了出来，开口问道。
　　“还不是李医生，又恢复了以前的德行……”她说完不由地感叹，“真想田枣，她要是在，还能和我一起吐槽吐槽。”
　　跟梁医生吐槽也不是不行，但……总不是那味。
　　梁予鲸浅浅一笑，田枣不在，确实会让人觉得不习惯。就连她每次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人变成了龙薇薇，总是会恍惚一下。
　　有人打开了门，龙薇薇抬眼望去，脸上惊讶：“肖医生，你怎么来了？”
　　说过两天就要走了，要处理退房、还有收拾东西什么的，所以昨天起她就不用来上班了。
　　肖默林：“早上去看了下这边有名的连心湖，买了些特产，然后正好路过这。我想着快中午了，还不如和你们一起吃饭呢。”
　　龙薇薇点头，眼珠子一转起了点坏心思：“肖医生，虽然你的调研工作已经结束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要和你反映一下。”
　　肖默林看了她一眼：“怎么，李医生偷懒了？”
　　龙薇薇吃惊，“你怎么知道？”
　　肖默林点头：“刚刚看到他笑呵呵地打电话，朝着一家麻将室走去了。”
　　“我就说他偷懒都去哪了，原来翘班打麻将去了！”龙薇薇好气啊，“本来现在工作人手就不够，他还总是偷懒，太过分了！我真想举报他！可是他和胡院长关系好像很好。”
　　梁予鲸在一旁淡淡开口：“不急。”
　　“怎么能不急，他闲下来忙的就是你诶，梁予鲸！”龙薇薇急到直呼名字。
　　肖默林笑了：“你什么时候见梁医生吃过亏啊？放心吧，李医生是什么样我早就知道了，总部那边我也提了几句，这不是胡院长包庇就行的。”
　　“真哒？那太好了！”龙薇薇心里舒坦多了。
　　肖默林点点头：“吃饭吗？还是说我点外卖大家一起吃？”
　　龙薇薇点头：“好呀……我们可以吃披萨！梁医生，你觉得呢？”
　　梁予鲸：“我都行，看你们，先忙。”
　　说完，她就继续去清理手术间了，然后再回诊室休息。
　　其实也没什么好休息的，只是……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田枣今天还没和她发早安。
　　那个骗子，说好的三天，但已经去了一周了。
　　【我也没想到这边结婚，女方要办一次，男方还要办一次，现在跟着表姐夫一起去了男方乡下的村里，明天是回不来了……委屈.jpg】
　　【梁予鲸，我可没有骗你啊，你一定要相信我！】
　　【纯真猫猫.jpg】
　　后面还发了一张自拍照，是站在路边拍的，身后有山有水。
　　穿着一件浅色的灰色裙子，这个天也不嫌冷。
　　梁予鲸抿唇放下手机，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多生气的，毕竟这种事谁也没办法预料得到。
　　可梁予鲸突然想起来那只猫，问田枣：【那蛋卷怎么办？】
　　田枣：【不用担心！我已经请青青帮我照顾啦！我给了她钥匙，她每天都会帮忙过去喂吃的和铲屎。】
　　青青……
　　梁予鲸想起段青看向田枣的眼神，也就这个笨蛋居然还看不出来。
　　梁予鲸心情堵得慌，不仅仅是因为田枣暂时不回来，还因为田枣没有让她帮忙，而是找了段青。
　　田枣：【嘿嘿，我是不是很机智！】
　　可偏偏田枣还像学生想得到表扬一样，夸自己机智。
　　梁予鲸心情更加郁闷，甚至不想回她的微信。
　　可昨天晚上开始，田枣也没找她了。
　　梁予鲸想，可能是真的在忙吧，乡村结婚的习俗繁杂，她本来就是过去帮忙的，忙起来没空也正常。
　　只是梁予鲸发现，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和田枣每天的微信互动，或者说习惯了田枣无论是做什么都和她说，就和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样……
　　现在突然断掉了，让她觉得很不适应，还带着些莫名的恐慌。
　　梁予鲸看着田枣的照片，很纠结着要不要给田枣再发一个消息过去。但或许是心有灵犀，田枣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她顿了顿，按下了接通。
　　“喂？”
　　“梁予鲸！你……你还好吗？”田枣那头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太好，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梁予鲸：“我当然好。有事吗？”
　　田枣：“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很忐忑。”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呀？”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田枣结结巴巴：“我……我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最后就是在跟你说，让青青帮忙照顾蛋卷的事……”
　　梁予鲸垂眸，口是心非道：“她是你的朋友，我没有必要因为她不高兴。”
　　“那为什么……不回我呀？”田枣的声音可怜兮兮的，能想象得到她那张小脸肯定也是皱巴巴的。
　　梁予鲸握着手机，刚心软突然就想起段青，没好气道：“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我必须要随时回你微信的程度吧？所以有时候没回消息，不也挺正常么？”
　　田枣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或许是这话说出来真的有些刺耳了，但是梁予鲸就是想说。
　　她想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展现出来，冷漠、毒舌、自私，完完全全展示给田枣看。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还喜欢我吗？
　　我冷漠自私，不懂你对我的好，还会故意戳你的伤痛，你还会……坚持你的想法吗？你还想和好吗？
　　“我知道了。”田枣那头轻声道，“那以后你想回的时候回，不想回的时候就略过，好不好？”
　　就这样吗？不生气不挂电话，还语气软软的哄她。
　　梁予鲸突然就觉得自己好过分，田枣还这么温柔地，哄着她这个大坏人。
　　“要是我一直没回呢？”
　　田枣：“那肯定因为，我发的内容没什么好回的，如果是有紧要的事，我相信你不会视而不见的，对不对？”
　　梁予鲸沉默。
　　是的，她就算没回，可是田枣的每一条微信她都没有错过，甚至期待着，田枣下次会说什么，什么时候会哄哄她。
　　所以，她其实只是想要田枣的一个哄而已。
　　这一通电话，好像已经达到了目的。
　　那些阴郁的心结，已经被抚平了。
　　田枣：“我要继续忙了，昨晚没给你说晚安，是因为太累倒下就睡着了。今天一起床就要忙着招待客人，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不好呀？”
　　“嗯。”梁予鲸应了一声。
　　“那拜拜啦～”
　　“拜拜。”
　　挂了电话，田枣上扬的嘴角不自觉就耷了下去，她看着手机的屏幕感觉鼻子酸酸的，直到一滴泪珠砸在屏幕上，又赶紧擦干净，想了想给梁予鲸发了个可爱的“小猫乖巧”。
　　尽管心里有一点点委屈的，可是她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委屈。
　　毕竟说好的三天，是自己食言了，那梁予鲸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等回去了，她一定好好给梁予鲸赔罪。
　　田枣拿纸巾轻轻擦了下眼睛，免得妆容花了还挺麻烦，接着继续待着笑脸去招待客人了。
　　梁予鲸还在原地不动，有些后悔。
　　田枣听起来很累，看来真的很忙，但还抽空打电话关心她，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吃什么醋的。
　　吃醋？
　　梁予鲸心头一愣，接着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吃醋。
　　就算她嘴上说和田枣关系仅仅到此，但是，她很吃醋。
　　吃那个段青的醋，也生气田枣不能再敏感一点，察觉到什么。
　　梁予鲸长长舒了一口气，起身走出诊室。
　　她有些想田枣了。
　　中午三人吃了披萨，龙薇薇不由地想起了田枣：“好久没吃披萨了，上次吃的时候，田枣还和我们一起的呢……”
　　梁予鲸轻轻一笑：“下次再吃，你还得想念一下肖医生了。”
　　龙薇薇笑呵呵，“确实，好舍不得肖医生啊……”
　　肖默林：“那你加油啊，考A大的研究生，以后就能在A市见我了，以后说不定梁医生也在。”
　　龙薇薇一愣，梁医生也会走吗？那这个小县城，这家唯一的宠物医院，就只有她和李楠了……不要啊！好恐怖！
　　“医生，现在方便打疫苗吗？”
　　玻璃大门被打开，女人的身影走了进来，开口问。
　　“方便的……”龙薇薇说着看向女人，一愣：“你不是田枣的朋友吗？是不是叫段青！”
　　段青穿着手里拎着航空箱走进来，对她们笑笑：“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啊？我来带猫打疫苗。”说着她了一眼梁予鲸：“梁医生也在呢。”
　　梁予鲸抿唇，“你好。”
　　龙薇薇已经主动走了过去：“你的猫不是疫苗已经打完了吗？又……养别的猫了？”
　　段青笑着说：“是田枣的蛋卷，她不是有事回老家了么，所以就给我了。”
　　龙薇薇是不知道田枣回老家了，立刻脸上一阵惊讶，“田枣回老家了？她不回来了吗？小猫也不要了？梁医生你知道吗？！”
　　梁予鲸边说边走了过来：“知道，她只是回老家办点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哦哦……”
　　“我来给小猫打疫苗吧，你继续吃。”梁予鲸打开航空箱，让蛋卷出来，简单检查了身体和精神状态，“这两天软便吗？精神如何”
　　段青：“一切都正常，活泼着呢。”
　　梁予鲸点头：“跟我去诊室吧。”
　　打疫苗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梁予鲸此时的心情却倍感复杂。
　　特别是看到蛋卷跟段青更亲近的时候，那股醋意又涌了上来。明明上次见到蛋卷的时候，小家伙也很黏自己的。
　　段青抿唇笑道：“梁医生，你该不会吃和我小猫的醋吧？”
　　梁予鲸一愣，“怎么可能。”
　　接着她把猫抱了过来，十分麻利地给蛋卷打了疫苗，“在这观察二十分钟，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带走。”
　　段青点头：“也好，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
　　梁予鲸看着她，顿了顿：“好。”
　　每一次和段青聊天，倒都是不同的体验，她挺期待这次段青又会说些什么。
　　蛋卷的胆子挺大的，在陌生的环境也不害怕，甚至想着要去钻显示屏后面的缝隙。段青连忙把它抱了出来，放进航空箱里，见它委委屈屈的脸，想起了田枣。
　　段青苦涩一笑：“田枣回老家的前一天，我本来想跟她表白的。”
　　梁予鲸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
　　段青抬头继续说：“可我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告诉我，她正在努力跟你和好。我想，那我就再等等，如果她的努力无效，那我再表白。”
　　“我今天带蛋卷来，一是带它打疫苗，二是想替自己问一声，我还能有表白的机会吗？”
　　梁予鲸坐在电脑前，电脑桌面的星辰花开得很美，和夜空的星星一样。
　　她轻声开口道：“有些人喜欢把爱意藏在心里，怕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譬如你；有些人，会把喜欢整天挂在嘴边，生怕别人听不到看不见。”
　　段青接着她的话：“譬如田枣。她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在告诉我，她还喜欢你。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梁予鲸先是一愣，接着又坦然一笑。
　　段青：“你笑什么？”
　　梁予鲸：“我是笑我自己，明明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但总是还在纠结着那些不重要的事。”
　　段青：“你都说了不重要，那就该放下。”
　　梁予鲸点点头：“是啊……”
　　她其实是一个特别特别纠结和胆小的人，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但又总是下意识否定和逃避一切。
　　明明想靠近田枣，又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可是她很清楚，在她和田枣的这一场恋爱里，受伤的人永远不会只有她自己。
　　但田枣却勇敢着说爱她，说想和好。
　　对于她们来说，彼此喜欢在一起更重要，“害怕这个词”，其实不值得一提的。
　　那她又在怕什么呢？其实只是耽误时间而已。
　　因为她的内心早就接受了，会和田枣和好的这一个完美结局。
　　梁予鲸抬眸，脸上的神情认真严肃：“段青，你要不要表白，全凭你自己的心意。但是……在我心里，我跟田枣早就已经和好了。”
　　或许在见不到田枣的这几天，她已经自动把田枣列为“还不回来的女朋友”；又或是在几天前，她为田枣保存的进度条，已经是完成度100%；再或者，在田枣送她星辰花的时候，在田枣第一次说跟她和好的时候……
　　田枣永远是她无法控制的变量，也是她所有的无法抗拒。
　　二十分钟后，段青带着小猫离开了，龙薇薇给梁予鲸留了披萨，正要叫她去吃，却见她从更衣室走出来，换下了工作服。
　　“梁医生，你……”
　　梁予鲸对她点点头笑笑，看向肖默林：“肖默林，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肖默林愣住，梁予鲸好像……从没请她帮过什么忙，“你说。”
　　梁予鲸：“可以帮我代班几天吗？我想去找田枣。”
　　她要找到田枣，亲口告诉她：你不用努力了，我已经自动为你拉满了所有的进度，现在由我告诉你，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
　　就算五年前的分手原因始终是一个谜，但是不要紧，我并不急着去知道。因为我相信，重新在一起后的我们，会更加珍惜彼此。
　　以后蛋卷交给我照顾，你不要再麻烦别人，也不要怕麻烦我；你的每一条微信，我都会认真回复，不去纠结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总之，梁予鲸现在就想要见到田枣。
　　如果田枣很忙，那她就在旁边随叫随到绝不添乱；如果田枣已经忙完了，那她就把田枣带回来。
　　她们以后都要在一起，不可以再分开这么久的时间了。
　　一周不行，三天五天也不行。
　　

第69章  就算两人空缺的这五年，她的那份好，也没有给过别人。
　　田枣穿着一身肉粉色的中式小裙子，脚上是白色小高跟，她笑着走进一间屋子里，接着脸上的笑容不见，反而是一脸的疲累。
　　冷的哆嗦的她，赶紧披上了针织外套，休息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多少时间，就是进来喝一杯热水，再揉揉站了一天疼得不行的小腿肚，然后看看微信上有没有梁予鲸发来的消息。
　　还是没有。
　　田枣叹气，人果然是会长大的呢，梁予鲸也比以前难哄多了。
　　但是没关系，明天是最后一天，结束她就立刻回去！
　　到时候一定好好哄哄梁予鲸，好好道歉，就算是梁予鲸连门都不愿意给她开了也没关系，她就在外面慢慢等，等到梁予鲸气消了心软了，一切都会好的。
　　“小枣！快！你那些叔公们来了，快给他们端茶去！”屋外舅妈的声音传来。
　　田枣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温暖的外套脱下来叠好了盖在枕头上，露出白嫩的胳膊，朝外喊道：“来了舅妈！”
　　村里人办酒也挺有意思的，不像城里，大部分就是接亲、吃酒席，两天搞定。在村里办喜事，要请舞狮团队、吹锣打鼓好几天，流水宴也要弄三五天。
　　虽然挺折腾，但这是田枣唯一的表姐的大喜事，她还是愿意累一点多帮些忙的。
　　这几天会陆陆续续来很多很多的亲戚，见见新人给与祝福。田枣就需要端着红色的盘子，迎接客人。
　　舅妈说的什么叔公，她也不认识，就笑着去递烟递糖，然后带他们去见新人。
　　表姐方婷婷，穿着简单的红色旗袍，温柔大方地和这些叔公们说着体面话，新郎在一旁倒是有些唯唯诺诺的，不过看他对表姐挺好。
　　叔公们说了好多祝福，然后再把准备好的红包交给表姐，表姐再把红包交给舅妈，田枣帮忙记名单。
　　哎……每天虽然重复着这些，但这一天天下来，还真的很累很累！
　　“小枣！愣着做什么呢？快带叔公去吃饭！”舅妈皱着眉说。
　　“诶！”田枣立刻回神，立刻笑着带说不上是谁的叔公们去吃席。
　　“你是小枣？方敏家的那个丫头？”其中一个年长的叔公看着她，问。
　　田枣愣了一秒点头，“是的。”方敏是她妈妈的名字。有些惊讶对方居然认识妈妈，还知道自己。
　　“长这么大了啊……你妈妈也是可惜。和你家舅舅多来往也是对的，亲戚在以后有什么事还有家人帮帮忙。”
　　田枣的笑容淡了许多，点点头。
　　“谈恋爱了吗结婚了吗？”
　　“还没有……”田枣尴尬笑笑。
　　“长得比你妈妈还好看，怎么没谈呢？不然趁着这个好机会，看看有没有帅小伙？要不叔公给你介绍一个？”
　　田枣立刻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叔公的关心，请喝茶……马上就给你上菜了，吃好喝好啊～”
　　她说着连忙逃开。
　　这已经是第……八九十个问她婚否，催婚的长辈了。前两天还遇到一个直接领着男生来，让他们加微信处一处的。
　　也是第三五个，当着面提起她妈妈的。
　　“哎……想回去了。”田枣叹气，看着天空的云朵。
　　也不知道梁予鲸那边天气好不好，她们看的月亮是同一个，那云呢？现在头顶的这片云，会和梁予鲸那的是同一片吗？
　　想了想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真想梁予鲸，也不知道她想不想自己呢？
　　“枣枣姨！有人找你！”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大声喊道。
　　田枣叹气，大概是舅妈又有别的吩咐，她赶紧朝着小孩的方向跑去：“来了来了……方悦琳，都跟你说了叫我姐姐，再叫我姨，不给买贴画纸了！”
　　方悦琳眨眨眼，“枣枣姐姐。”
　　田枣摸摸她的头，给她嘴里塞了一颗糖，“悦悦乖～是谁找我呀？”
　　方悦琳笑得甜甜的：“一个漂亮的阿姨，开着好大的车来的，说找你的。”
　　漂亮阿姨？开车来的？
　　田枣想了一圈也不想到，她身边的朋友好像还没谁开车呢。她牵着方悦琳的手，“确定是找我的？不是小婷姐姐的？”
　　方悦琳想了想，“那找小婷姨的，她去见新娘子啦！”
　　田枣想想点头，应该是找表姐的，然后舅妈让小孩把她叫过去。
　　走过了院坝，方悦琳就拉着她的裙子，“枣枣姐你看，就是这个车，好大好黑！”
　　田枣看了一眼，跟着点头：“确实！”
　　她转身走向屋子，先是看到了方婷和舅妈，接着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做梦了还是见鬼了？？
　　方悦琳指着面前的人：“就是这个漂亮阿姨说找你！”
　　梁予鲸转头，看着石化一般的田枣，没忍住笑了。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一周没见，她看起来疲惫很多，眼底还有些乌青，就算是化妆也遮不住。
　　穿着单薄的裙子也不知道冷不冷，但是……挺好看的，很喜庆。
　　“你有朋友要来怎么不说一声！快给人家吃喜糖啊！”舅妈在旁边拍了拍田枣，又笑着看梁予鲸，“谢谢你啊，还来参加咱们田枣表姐的婚礼，你和田枣关系真不错！”
　　“小枣也是的，都不提前说一声。”
　　梁予鲸十分有礼貌：“不怪她，我之前也不确定时间，一有空就立刻来了。”
　　田枣清醒过来，眨眨眼后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梁予鲸，这才活了过来，赶紧给梁予鲸吃喜糖，然后看着她，好奇、疑惑、惊喜。
　　“梁予鲸，你吃糖。”她把红盘子递过去，一边说一边看。
　　“谢谢。”梁予鲸对她笑，然后拿了一颗喜糖，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了新人。
　　“这是我的心意。”
　　“不用不用，你来玩就好了嘛，不用给红包。”方婷婷下意识拒绝，看了看田枣，示意她阻止一下。
　　可田枣已经宕机了，想不通梁予鲸怎么会突然来的，更看不懂梁予鲸现在做的事是怎么回事。
　　舅妈却笑呵呵地收下了红包，还瞪了一眼方婷婷，“小枣啊，快带你朋友去休息，开车过来肯定辛苦了，待会再带她去吃饭。”
　　“哦……”田枣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红盘子，赶紧拉着梁予鲸离开。
　　“你怎么突然来了呀？也没跟我说！你怎么找到这的，太神奇了吧？那是你开的车？我说呢……我没有开车的朋友啊！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是你……”田枣叽叽喳喳地，回头看向梁予鲸，“梁予鲸你说话啊！”
　　梁予鲸一直抿唇笑着看田枣，“我要说什么？你问了那么多我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田枣眨眨眼，正要开口，却发现原本是自己牵着她的手的，但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梁予鲸的指尖钻进了指缝，和她十指紧扣着。
　　为什么一定是梁予鲸，因为她才不敢呢！
　　“梁予鲸，你……”田枣抬头，看着梁予鲸，不敢继续问下去。
　　梁予鲸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帮她把刘海整理了下，轻轻开口：“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是来跟你和好的。”
　　这一路上她有很多话想和田枣说，但是她觉得，开口的第一句一定一定得是这个。她要先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她要和田枣和好，重新在一起。
　　先把关系确定了，其他的再慢慢说。
　　田枣张着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先掉了下去。
　　这是梁予鲸吗？还是说，是别人请来假扮的？人皮面具做得这么好吗？
　　不对不对……声音也是一模一样的，她们牵着手的触感，也是梁予鲸的。
　　“怎么，你不愿意？”梁予鲸笑着问她，帮她轻轻擦了下眼泪，“别哭，我不会强迫你的。”虽这么说，但手却牵得紧紧的。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愿意！我超级愿意……”田枣立刻摇头，眼泪跟着甩了出来，看起来滑稽又可爱。她喘着气，看向梁予鲸，语气却还是带着一丝疑惑：“你是真人吗？”
　　梁予鲸被她可爱到了，手一用力就把田枣拉进了怀里，“感受一下，是不是真人？”
　　田枣滚烫的眼泪打湿了她锁骨的皮肤，她的手缓缓抱住梁予鲸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深深埋在梁予鲸的怀里一样。
　　梁予鲸的气息、梁予鲸的温度，都在表示这一切是真的。
　　“是真人吗？”梁予鲸还在重复地问。
　　“嗯。”
　　“那……就答应和好了？”
　　田枣抱得更紧了，“好！”
　　她不知道梁予鲸发生了什么，突然就来找她了，突然就跟她和好了。但是这种突然，是她喜欢的。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方悦琳又跑了过来，抬头懵懂看着她们两个：“枣枣姐，你为什么和漂亮的阿姨抱在一起哭啊？”
　　田枣一愣，抬头看向梁予鲸，她的眼角也湿湿的，还有泪痕。她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赶紧轻轻擦了擦眼泪，然后用着世界上统一的话术对悦悦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梁予鲸轻轻笑了笑，低头看着小女孩：“为什么叫她姐姐，叫我阿姨？”
　　方悦琳一脸纯真：“不叫姐姐，她不给我买贴画了。”
　　“方悦琳！”田枣小声喊道，接着有些尴尬地看向梁予鲸，“那……我本来就年轻。”
　　梁予鲸点头：“没错。”
　　有人给她撑腰了，田枣乐呵呵的，然后看着小孩姐：“你来干嘛？”
　　方悦琳：“舅婆说，叫你带漂亮阿姨去吃饭，然后回去干活。”
　　田枣叹气点点头：“知道了，你去玩吧。”
　　小孩姐高兴跑了，梁予鲸又牵住了她的手，“要多久才能休息？”
　　田枣低头看着紧握的手，觉得甜蜜又开心，“怎么也要天黑后了……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梁予鲸点着头：“吃饭前，先去车上补个妆？”
　　田枣懵懂的眼睛眨了眨，接着哎呀一声，“我是不是妆花了？那确实要补妆，我的化妆品都在屋子里……”
　　“用我的，车上有。”梁予鲸说。
　　“好。”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现在她整个人都泡在蜜罐里的，梁予鲸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从小路走到停车的院坝，一眼就看到那辆又黑又大的SUV。田枣好奇：“你哪来的车？”
　　梁予鲸：“租的，太想见你了，就懒得去坐大巴转车，所以干脆租一辆车，自己过来更快些。”
　　“太想见你了”……五个字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从梁予鲸嘴里说了出来，田枣开始怀疑梁予鲸是不是喝多了？
　　但也不应该，喝了酒哪能开车啊。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呀？我也没有给你发地址。”田枣好奇。
　　梁予鲸轻轻晃了下她的手，“你跟我说过在哪个村，还有你上次拍的自拍，背后有个小学，我就这样找过来的。而且村里办喜事，几乎大家都知道，我到了这多问几家人就行了。”
　　田枣震惊，那也太厉害了吧！但因为是梁予鲸，她又觉得很正常。可又因为是梁予鲸，心中那股温热已经快要沸腾了，一上车憋着的眼泪就开始忍不住了。
　　梁予鲸果然，对她最好了。
　　“怎么又哭了？”梁予鲸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
　　田枣轻轻擦着脸，“看到你高兴，听到你的声音也高兴……梁予鲸，你对我真好。”
　　梁予鲸心软得一塌糊涂，“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一直都只对你好。”就算两人空缺的这五年，她的那份好，也没有给过别人。
　　田枣泪眼朦胧看着梁予鲸，“今天……像是做梦。”
　　梁予鲸嘴角一直上扬着，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那就不醒了。”
　　她的身子主动靠近了田枣，看着田枣花猫似的脸，还有几乎掉完了的口红，伸手帮她把挂在脸上的泪珠抹去，然后指尖轻点了下唇，下一秒吻住这颗小甜枣。
　　很轻柔，就像是蜻蜓点水，但很快就不至于蜻蜓点水。
　　猛烈的吻虽然来得突然，但田枣却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一只手搭在梁予鲸的手臂上，一只手胡乱放着。
　　这不比上次的吻，带着许多复杂的情愫。现在的她们，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但从没分开过。
　　梁予鲸整个人都俯身下来，一只手撑着她的头，一只手抚上她的腰，指尖滚烫，理智几乎要崩塌。
　　“枣枣姐！枣枣姐！”
　　方悦琳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田枣，也让梁予鲸停了下来。
　　田枣舔了下嘴唇，眼睛惊慌：“怎么办啊？要是被人看到我们在车上……”
　　梁予鲸回味地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声音略带磁性很性感：“没事，外面看不到里面的……”
　　她还没说完，副驾驶的车窗就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枣枣姐，你和漂亮阿姨在干嘛呢？舅婆在叫你了！”
　　田枣瞳孔震惊，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前提，要把车窗关上啊！
　　副驾驶的车窗只关了一半啊！！
　　

第70章  鲸鱼是属于大海的，而小枣就只是小枣。
　　田枣表情特别好玩，震惊，心虚，最后只能看向梁予鲸求助，脸蛋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还有湿润的唇。
　　“怎么办啊！都怪你，你没关好窗！”田枣羞赧得要哭了。
　　梁予鲸倒是比田枣镇定一些，虽然也有些尴尬，她捏了田枣的小脸，“没事。”接着伸手打开车门自己先走了下去，留下田枣在后座。
　　“你枣枣姐妆花了，我在给她补妆。”梁予鲸弯着腰对小姑娘说，“等她弄完了，就去忙。”
　　方悦琳好奇地看了看，“枣枣姐化妆也不带我，我想涂口红！”
　　梁予鲸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现在的样子就很漂亮了……想不想吃好吃的？”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现金给她，“去买好吃的吧！”
　　方悦琳看了一眼红红的现金，又看了眼梁予鲸，哭着跑开了。
　　梁予鲸一愣，转头看向车内，田枣坐在车里，后座的车窗摇了一半下来，攀着车窗露出一个脑袋来。
　　“她怎么了？”梁予鲸不明白。
　　田枣笑笑：“她家里人教的，外面给的钱都不能要，买的零食也不能吃，会把她带走的。”
　　梁予鲸站起身，走到车前看着田枣，挑眉：“所以，小姑娘把我当坏人了？”
　　田枣眨眨眼，笑嘻嘻：“是的耶，怎么办？”
　　梁予鲸轻轻笑了笑，“无所谓，防着点也好。而且我要是坏人，拐你就够了。”
　　田枣仰着头，感觉小脸更烧得厉害了，这五年梁予鲸成长了啊，会说这么多好听的话。
　　突然，梁予鲸俯身，吻了下趴在车窗上的田枣。
　　只是蜻蜓点水，但田枣比刚刚还要紧张。
　　亲完了，田枣左看右看，还好没人。
　　梁予鲸抿唇：“你这个样子，显得我们在偷情。”
　　田枣一愣，有些为难：“你也知道嘛，在这种地方，大家……大家看到不太好，明天所有来吃酒的人都会知道的，我不好给舅妈交代，毕竟是表姐的婚宴……”
　　“我知道，我就随口说说，你怎么想那么多。”梁予鲸揉揉她的脑袋。
　　田枣双手扶着车窗，下巴垫在上面，双眼带着水光潋潋，像一颗……等待被摘下的小桃子。
　　梁予鲸的手指顺着头发抚到脸颊，让田枣心尖颤颤，她忍住想要再和梁予鲸抱一抱的冲动：“好啦好啦，我真的要去忙了，不然待会又有别人来找我了。”
　　梁予鲸：“好，那快去补妆。”
　　田枣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说到车上补嘛！”接着立刻反应过来，梁予鲸自己都没化妆，车上肯定也没有化妆品，她就是……就是故意骗她上车的。
　　至于骗她上车的目的，就是……亲亲！
　　想到这里，田枣有些委屈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但我们不能一直一直待在一起。”
　　梁予鲸安慰她：“没事，我不走，等你安排我吃饭，晚上你让我睡哪我就睡哪，车上或者棚子里都行。”
　　田枣笑了：“怎么可能没有地方给你住，我把我的床给你，都必须让你睡得舒舒服服！”
　　田枣在车上把刚刚接吻时弄得皱巴的裙子拍整齐了，确认头发也没乱才下了车。“走！陪我去补妆！然后我带你吃饭！”
　　“好。”
　　田枣下车，雄赳赳气昂昂的，去补了妆后但是整个人更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一般，见谁都是笑呵呵的。
　　她带着梁予鲸去酒席那边，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你吃得惯不，农村这边都是流水席，一桌接一桌的，人也繁杂。你要是吃不惯，我晚点给你炒蛋炒饭。”
　　梁予鲸摇摇头：“没事，我可是付了礼金的，当然要吃席，不过晚上也想吃你做的蛋炒饭，可以吗？”
　　田枣点头，别说蛋炒饭了，梁予鲸就算是要她在手心煎鸡蛋，这会她也心甘情愿得很。
　　田枣带着梁予鲸在角落坐下，这桌没什么孩子不用担心吵闹，能吃个清闲。远处舅妈在喊她了，她应了一声，“我先过去啦，待会就来找你啊！”
　　梁予鲸点点头，目光一直锁定着田枣的方向。
　　田枣跑了几步就回头不放心似的看看她，见她乖乖坐着又很高兴和她挥挥手，两人又相视一笑，直到看不见田枣的身影了，梁予鲸这才收回目光，看了看手机。
　　从中午决定过来，梁予鲸立刻找人租车，然后边上路边找方向，到这六点过，一路上其实很疲惫很累的，但是梁予鲸却觉得此刻全身的细胞都在亢奋。
　　微信里有好几个人发消息过来。
　　龙薇薇：【梁医生，你那边怎么样了呀？李医生下午来发现你不在发了好大的脾气，但是被肖医生怼了，戳穿他翘班打麻将的事，他不敢支声笑死我了。】
　　梁予鲸抿唇笑笑：【已经到田枣这里了，正准备吃饭。】
　　然后是周雪的微信。
　　她开车的时候是找了周雪的，虽然自己心里有个大概的位置了，但还是想问问周雪，或许她那里有什么地址。
　　然而一无所获，周雪说，田枣从没说过什么舅舅家。
　　【你那边怎么样？找到田枣了吗？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真是的。】
　　梁予鲸：【她很忙，没时间看手机。】
　　想了想，又动手补充了一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梁予鲸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的笑容无法藏住。
　　周雪：【？？！！我踏马……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我在开会，我一定给你们打视频！不当着我的面亲一个嘴我是不会相信的！】
　　【怎么就在一起了？那么迅速的……感动死了我！】
　　【我再也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了！】
　　【暴风哭泣.jpg】
　　梁予鲸笑出了声，不得不说心里是真的很高兴。但她文字却十分冰冷：【好好开会。】
　　周雪难得没骂她良心被狗吃了：【呜呜呜好的。】
　　梁予鲸放下手机，看着人来人往的宴客，以前她根本不会喜欢这种场合，甚至就算是同事同学结婚，她也只是给了礼金就走。
　　可今天，她看见谁都觉得高兴。
　　农村的流水席，吃完一桌收拾好后，立刻铺上新的塑料桌布，迎接下一批的客人。这会正是晚饭的时刻，吃饭的人又多了起来。
　　原本田枣给梁予鲸挑的这桌，偏僻人少，可此刻却坐得满满当当，梁予鲸发现一双眼睛老盯着她，转头过去，发现那个小女孩方悦琳也在。
　　她靠在身边的一个老奶奶旁边，见梁予鲸看向了她，立刻拉着奶奶说悄悄话，眼里还挺谨慎，梁予鲸想，难道她真把自己当坏阿姨了？
　　下一秒，老奶奶对她笑笑，“你是小枣的朋友啊？”
　　梁予鲸立刻礼貌地回复：“是的，我听说她表姐结婚，就过来凑凑热闹。”
　　老奶奶：“过来凑凑热闹好，我还从没见过小枣带朋友来，挺好的挺好的。”
　　旁边坐着的其他客人，听到后好奇地看了一眼梁予鲸，感叹道：“有朋友也好，平时生活上还能帮衬着，不然孤身一个人多可怜呐……”
　　梁予鲸听出了些不对劲，想想或许是在说田枣一个人在青里县住着。
　　老奶奶对那人皱皱眉：“大喜事别说那些了。”
　　一个老伯伯跟着叹气：“就是说说嘛，又不说给她舅妈听。这田枣也是可怜，爸妈走的时候，她舅家都不出面，这会自家女儿结婚了，需要人帮忙了，就把人小姑娘叫回来。没良心！”
　　旁边的妇人：“可不是嘛……那时候谁家不知道他们出的这档子事啊，小姑娘多可怜啊……都怪她爸！”
　　梁予鲸坐在一桌人中间，听着他们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但是她又十分确定，这个故事的中心，是田枣。
　　她感到疑惑，又有些后怕，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说……田枣家怎么了？”
　　一桌人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她是田枣城里来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哦？”
　　“没什么没什么，不说了，赶紧吃饭……”
　　然后就这么安静下来，梁予鲸扣着碗筷，指尖冰凉，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笑容浅浅：“其实……田枣家有些事我也是知道的，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青里县，还是挺辛苦的。”
　　老伯伯：“可不是嘛，一个小姑娘没了爹妈，造孽啊……”
　　“叫你别说！”他旁边的妇人拍了一下，朝着梁予鲸看去。
　　梁予鲸脸色瞬白，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看着众人，嘴唇发抖：“田枣父母……什么时候的事啊？”
　　她从来不知道田枣的父母出事了，再次见面后田枣也重来没有提过……她心中感觉到隐隐的不好。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吭声，老伯伯抽烟想了想：“应该是19年了？还是也18啊？”
　　另一个老太：“2019年！我记得可清楚了，那会我家壮壮高三呢。”
　　梁予鲸僵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别人，上菜了，大家拿起筷子低头吃饭，而她，整个人却感觉到冰冷至极。
　　19年，正是五年前，田枣跟她分手的那一年。
　　——
　　田枣带着客人去吃席，想着顺便看看梁予鲸吃完没。她刚刚好忙呀，都没顾得上梁予鲸，这会她应该吃完了，或许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她，又或者在车上休息。
　　可找了一圈，田枣也没见到人。
　　她正要回到屋里拿手里，见到了方悦琳。
　　“悦悦，看到了那个漂亮阿姨吗？”
　　方悦琳眨眨眼，又点点头。
　　“漂亮阿姨，去河边了。”
　　河边？天色都快黑了，梁予鲸去河边做什么？晚上会很冷的！
　　田枣赶紧找了件外套披着，走出屋子朝着附近河边去找。这边前往小河的路就只有一条，她应着秋风走去，然后看到了在河边的梁予鲸。
　　月亮被云朵遮住了，这里又没什么路灯，视线并不好的，田枣看着梁予鲸的背影，看上去特别单薄，很孤独……还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梁予鲸！”
　　田枣大声喊道。
　　梁予鲸回了头，却也只是回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和她打招呼也没有跟她笑……
　　田枣一愣，觉得心头一紧，立刻朝着她跑了过去，然后扑进了她的怀里，紧紧抱住。
　　梁予鲸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忙完了？”
　　田枣抱得更紧了一些：“差不多了，然后没找到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晚上在这里吹风很冷的！”
　　梁予鲸轻轻扯了下嘴角，“就是想静静，你知道的那边比较吵。然后呢……也在想一些事情。”
　　田枣抬头望着她，有些不明白梁予鲸为什么这个时候的笑容有些悲凉，“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事啊？”
　　梁予鲸垂眸，深呼吸后，开口道：“我听说了，你家的事。”
　　田枣的瞳孔瞬间睁大，她家的事……还能是什么事？
　　“你知道了？”她像一只惊弓之鸟，眼里害怕，还有些发抖，毫无征兆地，眼泪就涌了出来。
　　是她大意了，不应该让梁予鲸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的，人多口杂，村里每一家的事都瞒不住，说不定就会说出来的。
　　梁予鲸轻轻点头，静静地看着田枣。她一个在这里想了很久，从时间线来看，田枣父母去世的时候，就是她们分手前的那两周。
　　她无法想象，田枣是怎么一边处理着家里的事，一遍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她打电话的。
　　其实那时候好像发现了一点点端倪，比如田枣总是不在状态，精神也很差，但那会她心里想的都是田枣要考雅思了，田枣的留学……
　　“你别总是贪玩，马上就要考试了多看看书，还有口语，你练习了吗？”
　　“啊……我……我练了。”
　　“田枣，你不适合撒谎。”
　　屏幕前的田枣愣了愣，脸上很累的样子，“对不起，我一定补上。”
　　那时候的她看到田枣对考雅思这么不上心，想起之前说要和她一起留学的田枣，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感到不安，但却没有好好和田枣聊，直接挂了视频，“随你吧，我睡了。”
　　那几天，都是这样……
　　其实如果她多关心几句，那是不是田枣就会告诉她所有的事了？那她一定一定会回来陪着她的。
　　可是……没过几天，田枣就和她提了分手。
　　梁予鲸伸手去擦田枣的眼泪，问：“如果五年前，我知道了你爸爸妈妈出事了，我从国外回来陪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分手了？”
　　田枣听着她的话，鼻头更酸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梁予鲸的手上，她拼命摇着头：“我不会让你回来的。”
　　她虽然哭得颤抖，但还是努力挤起了一个笑容：“鲸鱼是属于大海的，而小枣就只是小枣。”
　　

第71章  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这场噩梦，是没有办法醒来的。
　　田枣这个名字，是妈妈方敏取的，希望她人如其名，一辈子过得开心甜蜜。而她也不负众望，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长大，虽然说成绩马马虎虎，但是在高三那年还是低分过线，调剂去了A大。
　　其实当时田枣只想去云城的，可方敏说，人总是要走得更高更远的才好，去了A市读重点大学，多长长见识才是最重要的。其实后来再次想起这件事，田枣还是很感谢妈妈，不然怎么能见到梁予鲸呢？
　　和梁予鲸在一起后，田枣原以为方敏会反对的。毕竟以前方敏和她打电话，总是会问她：A大帅哥多吗？有没有帅哥追你呀？我们家小枣这么可爱，肯定很受欢迎吧？
　　田枣想，要是让妈妈知道自己的宝贝乖女儿，喜欢的居然是一个女孩子，会不会……从此对她失望至极？
　　每次想到这，田枣都觉得很对不起方敏。她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一个女生有错，但是她害怕自己的喜欢会给妈妈带来难过。
　　可方敏还是知道了。她学着年轻人玩社交媒体，注册微博后弹出可能认识的人，方敏就这样胡乱地……找到了田枣，然后看到她在微博上发的照片和恋爱日记。
　　在树下接吻，另一个人也是女孩子。
　　田枣不知道方敏知道后的心情是怎样的，是不是一夜没睡或者内心做了很多自我疏导的工作。
　　然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坐着十多个小时的高铁，到了A大。
　　田枣已经做好准备，被骂被打她都接受，但是绝不分手。
　　可方敏就只是无奈笑笑，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妈妈是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居然能让你那么喜欢，应该比一般男孩子还要优秀吧？”
　　田枣没忍住掉了眼泪，看着方敏眼下的乌青和藏不住的疲惫，知道她肯定是很担心自己的，“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在我眼里就是最优秀最厉害的人！我……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呜呜呜……”
　　方敏：“不要哭，如果她真的对你好，那妈妈一定支持你。”
　　后来，也不知道方敏什么时候去找了梁予鲸，总之回来后赞不绝口，说这个小姑娘不错，是会照顾人的。
　　“不过小梁也是一个女孩子，你不能什么都依赖她，你也要照顾她知道吗？”
　　田枣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得到了方敏的支持心里美滋滋地：“那当然了，我也会照顾人的！谢谢妈妈！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开明，我以为你也希望我以后像别的女孩子那样，结婚生子的。”
　　方敏轻轻笑笑：“你只要过得高兴，那就都好。天下坏男人多了去了，我还担心你被骗呢，女孩子也好！”
　　知道方敏是真的同意她和梁予鲸在一起，田枣甚至高兴得睡不着觉，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好妈妈，还有一个好女友！
　　方敏很看好梁予鲸，所以田枣说想去出国留学找梁予鲸的时候，方敏是举双手支持的。
　　“能出去见世面是一件好事，只要你想，妈妈一定支持。学费的事不用担心，家里有存款，但你必须答应我，千万不能要小梁的钱。不管是出国留学还是以后生活，都要靠自己赚钱知不知道？”
　　“你们就算感情再好，钱也要各用各的，不能贪图她的便宜。”
　　田枣有了方敏这句话，心里就有了底气，开始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干劲。认真学习语言考雅思，绩点不高的学科申请重修……总之，她是真的真的在努力走向梁予鲸。
　　那时候她每天都坚持去图书馆学习，就连周雪都震惊了，陪了她几天直接说歇菜求放过。田枣就一个人去，学习累了，那就想想梁予鲸，还在国外等她呢，她们会一起学习、生活，一起回国工作……
　　这样的未来，田枣不光看得见，还觉得离自己很近很近，只要她努力，一切就都能做到。
　　命运的转折是在考雅思的前两周，梁予鲸说最近要有实验数据，会很忙没空看手机，也没空聊天，如果有事就微信留言，看到会回。
　　田枣学习完，跟梁予鲸发了好多微信过去，接着手机就响了。
　　是舅妈打来的电话。
　　“你爸妈出事了。孩子，快回来看你妈妈最后一眼。”
　　田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舅妈和她家关系并不好的，现在打电话告诉她，那是真的出事了。
　　田枣已经记不得当时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只记得她浑身发抖，又十分冷静地收拾证件、买机票，然后打车去机场。
　　“你妈妈已经走了，回来办丧事吧。”飞机起飞前，舅妈又打来电话。田枣听完十分淡定地说了好，然后整个人都处于茫然状态。
　　下了飞机，她没停留立刻去赶大巴车，彻夜未眠在第二天下午到了家里。
　　家里全是人，看到她后让出了一条路，田枣听到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哭，然后是表姐方婷婷泪眼走了过来，拉着她过去：“小枣，你要节哀啊……”
　　田枣一愣，疯了一样去看棺材。
　　两口棺材，分别躺着她的爸妈，已经换上了衣服，面容也请人整理过了，看起来十分祥和，尤其是方敏，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田枣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呢？前一天明明还和她发微信，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没有生老病死，没有一点预兆，上天就这么突然地收走了两条生命……凭什么呀？
　　田枣脸色惨白，看着在场的人觉得仿佛只是一场梦而已，都不是真的。舅妈让她去屋里换衣服，只告诉了她一些细枝末节。
　　“你爸妈去县城的法院离婚，在路上和别的车撞了。”
　　“离婚？”田枣呆住，嘴皮不停地颤抖：“怎么会离婚呢……他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
　　舅妈看了看她，叹气道：“你爸早就出轨了，你妈之前一直忍着，也不知怎么地最近突然说要离。警察那边调了监控和行车记录仪，你爸跟你妈在车上吵架，你爸闯了红灯就和对面的来的卡车撞了。”
　　这些都是田枣不知道的。
　　什么出轨什么离婚，什么车祸……每一件事都像掐住了她的脖子，无法呼吸。
　　田枣还是很懵，舅妈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穿上了白色麻衣孝服，和表姐一起跪在前厅，来一个人吊唁就要磕头。
　　“可怜啊，夫妻俩还这么年轻就没了，留下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就是，听说明年就大学毕业了，以为养孩子终于熬出了头，可以享福了，却遇到了这样的事，太可怜了。”
　　“太可怜了，听说田鑫贵还有一个七十多的老母，身体又不好，这可怎么办哟。”
　　田枣跪着，听着周围的细细碎语，他们好像在说自己很可怜。
　　她为什么会可怜呀？她不可怜，她家庭很幸福，还有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妈妈呀……
　　“小枣，我也是早年就没了爸爸，所以你的心情我能懂一点，你不要一个人把情绪压着，发泄出来才好呢。”
　　表姐方婷婷安慰着她，可田枣却还是愣着，无法接受这么突然的事实。
　　“表姐，我总觉得我妈妈，只是睡着了而已……”
　　方婷婷难过得掉眼泪，“小枣，你要面对现实。”
　　田枣不觉得这是现实，这都是梦而已。
　　晚上是要守灵的，田枣没胃口吃饭，就只喝了点水，这才想起了梁予鲸。她赶紧找出手机充电，然后看到了梁予鲸发给她的微信。
　　【怎么不接电话也不打视频？】
　　【在干嘛？玩去了？】
　　【我去忙了，有事留言。】
　　田枣打了微信电话过去，那头却立刻挂断了。
　　田枣愣了愣，想起梁予鲸那边是白天呢，而且梁予鲸之前说过，最近在忙实验很忙的，于是开始打字：【鲸鱼，我爸爸妈妈去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不能……跟我打一个电话？】
　　然而还没打完，梁予鲸就发来微信：【我在开会。】
　　田枣愣了愣，身后的舅妈在叫她了，她想想赶紧把打的字全部删除，【对不起，你先忙。】
　　梁予鲸没怎么打电话来，微信也很少。田枣也很忙，忙到甚至有些麻木，眼里无光，也想不到手机在哪里，有时候找到了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她只好先放着。
　　就这样麻木地过了两天，要送到殡仪馆去火化了。
　　田枣站在角落，看着殡仪馆里来来往往的人，屏幕上写着一串编号和名字，门边的告示写着火化的档次和价格，原来每天都有这么多的生命离开，但在这里，好像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有那些至亲的家属，在嚎哭着……
　　田枣静静地等着，直到工作人员叫了她，需要拿出证件，还有签字确认。田枣感觉就像是……办理一件特别特别寻常的事。
　　田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骨灰坛，记忆中高大的爸爸、温柔的妈妈，死后却……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了呢……
　　工作人员把证件还给她，田枣接过身份证，听到对方开口道：“请节哀。”
　　节哀。这几天，好多人都在和她说这两个字……
　　田枣感觉到窒息，手续弄完后就跑到了外面大口喘气，又听到亲戚们在商量下葬的事。
　　这场噩梦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结束？田枣觉得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为什么她还没有醒过来呀？
　　她不想继续做了，能不能有个人把她喊醒？醒来第一件事，她一定会打电话给妈妈，妈妈肯定会安慰她：“乖宝，都是假的，噩梦而已。”
　　——
　　梁予鲸打来电话的时候，刚刚下葬结束，田枣正往山下走，手机响起她愣了愣，没有接视频电话，而是切换成了语音。
　　“怎么了？不方便视频吗？”
　　田枣轻声嗯了一声，想了想，“现在很丑，不想让你看到。你这两天是不是很忙啊？”
　　梁予鲸：“是很忙，实验数据做出来不满意，还得重做，接下来这两天估计睡觉时间都不够。”
　　田枣下意识道：“那还是要多睡觉多休息的呀，你别硬撑着。”她说完，想起自己这两天其实也没怎么睡，虽然脑子清醒，但确实也不太舒服的。
　　“总之，身体要紧。”
　　梁予鲸笑笑：“好，那你呢？这两天学习怎么样？”
　　田枣捏着手机，心里很纠结，要不要跟梁予鲸说家里的事。
　　她其实第一时间，是特别特别想告诉梁予鲸的。她想要得到梁予鲸的安慰，梁予鲸的拥抱。
　　这里的亲戚们，跟她都不熟，大家都用着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她，田枣心里其实害怕极了，她感觉不到一丝的安全感。
　　如果告诉了梁予鲸，那梁予鲸一定会回来的吧？可万一没回来呢？万一梁予鲸说的话和别人都一样——
　　“抱歉，节哀。”
　　“田枣，你也太可怜了。”
　　“对不起，我这里太忙了，我来不了。”
　　田枣陷入了一个纠结的怪圈。
　　她想要梁予鲸回国安慰她，又害怕梁予鲸知道了却不回来，那她肯定会很失望很难过的。她还害怕梁予鲸给她的安慰，是可怜、同情。
　　可接着下一秒，田枣就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自私，居然希望梁予鲸能够为了她回国。
　　「告诉她吧，让她自己做决定，要不要回来陪着你？」内心的声音一直低语着，可田枣话到了嘴边却退缩了。
　　不，她不可以这样，做那么自私的一个人，更不应该把决定权交给梁予鲸。
　　这是她的家事，梁予鲸就算是她的女朋友也不应该掺和进来，不应该放弃自己的学业回国，仅仅只是为了陪着她安慰她。
　　于是田枣说：“就跟之前一样，学习……好累的。”
　　梁予鲸：“累也要加油，你再坚持坚持，等你出了好成绩一切都是值得的，然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对啊……再坚持坚持，这几天她都熬过来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到的，田枣心里默默想着，“好。”
　　梁予鲸：“时间不早了，我看看数据就休息一会，明早还要去实验室。”
　　田枣看了看时间，算了下梁予鲸那应该也是凌晨两三点，她连忙道：“好，你快休息吧。”
　　电话挂了，梁予鲸发来一条微信：【加油。】
　　短短两个字，却让田枣突然崩溃大哭。
　　从A大到这她没哭，火化的时候也没哭，直到下了葬她也一直在坚持，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还没有结束的梦而已，可现在……
　　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这场噩梦，是没有办法醒来的。
　　

第72章  五年的噩梦终于醒了……她们从没分开过。
　　田枣收拾好了心情，下山回到老房子里，却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挺年轻，三十多的样子，带着个小男孩，见到她后笑呵呵地。
　　“振振，这是你姐姐，快叫人。”
　　“姐姐好……”
　　田枣呆呆地看着小男孩，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倒是旁边舅妈帮着说话了：“什么姐姐啊？你个不要脸的小三还敢来？你生的孩子，还不一定就是田鑫贵的，这会人没了你让孩子认姐，谁说的清？”
　　女人白了舅妈一眼，笑道：“不是他的？那可以做亲子鉴定啊！他们姐弟俩团圆了，你个外人掺和什么呢？是吧田枣？”
　　她又看向田枣，笑盈盈地：“你爸爸跟我提过你，说你可懂事可乖巧了，以后啊你和你弟弟要互相照应。”
　　舅妈拿了扫帚来赶人：“你个不要脸的，都是因为你和田鑫贵乱搞，才还得我家妹子搭了一条命，怎么出车祸撞死的不是你和田鑫贵啊！你们才该死！”
　　“这边葬礼刚办完，人下葬了你倒是来了，你说他是田鑫贵的儿子，怎么前两天不带过来磕头守灵呢？怕是良心不安吧！”
　　女人脸色难看了许多，“反正，之前田鑫贵答应我了，要给我三十万买房子的，孩子马上要读书了，他人没了，我当然是要找他女儿要钱了！”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还来要钱？”在场的亲戚看不下去了，也对她指指点点。
　　女人干脆破罐破摔：“我不光要钱，我还要带孩子来要遗产！田鑫贵死了，他就算是私生的儿子，也应该拿到钱的！田枣，你虽然不小了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啊……某些亲戚对你好是贪图你的遗产呢！你给那些人，还不如给你的血缘弟弟，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田枣抬眼看着女人，原来对方打的是这个注意。
　　她咬着唇说：“我家没钱，有也不会给你，我更不会认这个弟弟，你带着他走吧，不要脏了我们家的地。”
　　女人没想到田枣会这么说，“你爸爸一直对我说，你很听话很乖巧的，也懂得尊老爱幼，你就是……这么爱你的弟弟？”
　　田枣刚刚在山上眼睛都哭肿的，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随便都可以欺负的小白兔。
　　但小白兔眼里却充满了厌恶：“我只爱我妈，你和这个孩子屁都不算，你们滚啊！”
　　女人讥笑道：“你妈？你妈那个女人，就是不吭声的废物。我也是不懂，你爸早就不爱她了，她也不离婚，一直拖着有什么意思……如果她早八百年跟你爸离婚，也不会死了，就是活该……”
　　女人还没说完，就尖叫了起来。
　　田枣冲了过去，抓着她的头发不松手：“你不准骂我妈妈！你才该死，你最该死！”
　　“我就骂，你妈就是个贱……啊！”
　　田枣气狠了，把女人压到地上，抓头发扇耳光，还想咬她。她妈妈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老天爷带走，凭什么走了还要被别人羞辱？
　　命运就是不公，为什么死的人不是面前的这个坏女人！
　　“不准你打我妈妈！”小男孩也跑去，打不过就拉着田枣的胳膊咬。
　　“赶紧赶紧，别让田枣吃亏了！”舅妈立刻反应过来，叫上别人一起把人拉开。
　　屋里。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冲上去打人了呀……”舅妈站在旁边，没好气道。
　　田枣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地板，没吭声，眼神麻木，看起来单薄得像是一个纸片小人。
　　方婷婷给田枣擦药，看着她胳膊上都被咬破皮了，心疼得很，但忍不住帮田枣说好话：“妈，你就别说她了。要是有人骂你，我也要打人的。更何况那女的还说……更难听的话。”
　　舅妈看着田枣无神的模样，心疼地叹气。
　　田枣愣愣地抬头，扯了下嘴角笑笑：“谢谢你啊，舅妈……刚刚，我打人时候，你站着没吭声，反而是见我被小孩咬了，才叫拉开的。我知道，你虽然和我家关系不太好，但你也是疼我的。我妈妈以前说过，你是一个很耿直的人，是她对不起外婆和舅舅，这才让你不喜欢她的。”
　　舅妈鼻头一酸，说话也哽咽了一些：“你妈，就是以前不听劝，非要跟你爸好，把你外婆气病了，也不理你舅舅……算了算了，那些陈年往事都过去了。田枣，好歹你也是我外甥女，我能让你被欺负？但是那个小男孩，可能还真是你爸生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田枣：“什么准备？”
　　“你奶奶要是知道还有个孙子，说不定就……总之这件事不好办，你最好还是找个律师来帮帮忙，我们这些长辈文化不高，一看那个女的就是有备而来，骂一两句还好，真找了律师来我们没办法的。”
　　“你爸妈留下的遗产，一定要握在自己的手里，知不知道？”
　　田枣点头：“嗯……”她顿了顿：“为什么妈妈之前不肯离婚呢？爸爸既然出轨了，她为什么不离啊？”
　　舅妈叹气：“你们小孩子是不知道，大人考虑的事情多了去了。你爸妈在县城打拼了那么多年换来的车子和房子，要是离婚了就得分一半，你妈妈肯定觉得亏啊，分给你爸的钱，说不定还得给那个小三养儿子。”
　　“她宁愿凑合过一辈子，但至少以后老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田枣听得一愣一愣，“那为什么，后面他们又要离婚了？为什么我妈又肯了？”
　　舅妈想了想，摇头：“不清楚，不过听你家的邻居说，之前他们在家吵过架，说起了分房子和拿钱的事，反正答应离婚肯定和钱有关系……”
　　“但也不对啊，她拿钱来做什么？宁愿离婚也要钱。”
　　田枣一愣，内心里愧疚一下子用了上满，整个心脏被捏住一样的疼。
　　因为要给她钱，让她出国啊……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月前，爸爸曾经打电话给她，说没必要出国，接着妈妈又把电话抢了过去：“别听你爸的，你专心复习，我会和你爸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啊？她一个女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本科毕业了好好找工作，不也挺好么？去国外那么远的地方谁能放心啊？”
　　“怎么不放心了？你是舍不得花钱吧？拿钱出去……”
　　后面的话田枣没有听清，电话就挂了。
　　再后来，方敏打电话来说：“你爸已经同意了，不要担心。”
　　田枣：“谢谢妈妈，妈妈你真好。”
　　方敏：“妈妈只希望你好好的，做你想做的事，妈妈一定在背后支持你。”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妈妈肯定是每天念叨把爸爸的耳根子磨软了，爸爸才答应的。现在她知道了，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小孩，妈妈用离婚，给田枣换了出国的钱。
　　“怎么又哭了？”方婷婷见田枣泪珠成串似地往下掉，“是不是疼啊？那小屁孩咬人没轻重，太过分了！”
　　田枣闭着眼哭，“太疼了。”
　　一想到自己奔向的美好未来，背后却是妈妈在负重前行，忍着委屈去支持的，她的心口就疼得厉害，就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从没有关心过方敏，连爸爸出轨了都不知道。在她每天嬉笑打闹的时候，方敏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会不会，其实也需要一个人陪着说说话，也需要女儿抱抱她，告诉她：没关系的妈妈，我和你两个人也可以过得特别特别好，你不用为了我牺牲自己。
　　可是，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眼狼！
　　——
　　葬礼办完，田枣就先回学校了，方婷婷想办法给她联系上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让她不用担心，事情总会过去，问题总会解决。
　　田枣就这样，每天浑浑噩噩地上课，然后和律师打电话，准备资料等等……
　　每当梁予鲸问及她考试，她就犹犹豫豫、顾左右而言他。
　　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心思去考雅思，可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向梁予鲸开口。
　　“你在准备雅思？是想出国吗？”在一次和律师见面时，对方无意看见了真题书，好奇地问她。
　　田枣立刻露出一角的真题书藏到了书包的最底下，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之前打算要去的。”
　　尤芯：“其实对你来说，出去看看也好，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心情。这个官司你不会输，你爸妈出车祸的时候，已经从法院回来了，婚已经离了，离婚协议写的内容也奏效。上面写了分给你的房子还有钱，那边拿不走的，就算是分你爸爸遗产，你也占大头。所以……”
　　田枣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律师，你的意思是，所以我就算想出国，我也是有钱的，对吗？”
　　尤芯愣了愣，“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但却是，你如果想出国是可以的。”
　　田枣捏紧了放在腿上的书包，里面那本真题书让她觉得好沉重。
　　她摇摇头：“我不会出国的。”
　　她不想、也不敢，用父母去世换来的钱，去实现自己对的未来畅想，这样做太没良心了。
　　走回寝室的路上，田枣看着夜晚的月亮，弯弯的，她伸手想要去描绘，可下一秒月亮就被云朵遮住了。
　　她和月亮，越来越远了。
　　要怎么和梁予鲸说呢？既不提及家里的事，又能让梁予鲸理解她，这好像是一个十分矛盾、无法解决的问题。
　　如果告诉她：梁予鲸，我家没钱了，我不能出国了。
　　可她突然想起梁予鲸说过：“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供你读书的。”
　　田枣摇头，她不要和梁予鲸有这样的金钱关系。
　　现在没有人可以养她了，她也不需要任何一个人养她，以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又或者说真心话：我现在不想出国了，我哪也不想去。
　　这样……可以吗？
　　回到寝室，室友见她一脸疲惫，忍不住问：“田枣，你最近备考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见你精神状态很差。”
　　她和室友的关系一般般，家里的那些事也不想告诉她们。
　　室友叹气：“你已经很幸福了，如果能出国留学的话，这可比我们考研轻松多了。”
　　田枣咬唇：“其实……考雅思也挺累的。”
　　室友：“那是你没复习考研，考研更累！但是没办法，我家没那个条件，我爸妈才拿不出几十万一百万的，让我出国读书呢，都是有钱人才敢想的事……说起来，田枣你家境不错呀？”
　　田枣握紧了拳头，“一般般。”
　　又一个室友进来了，“刚到门口就听到你们在说话。齐琪，你也别酸田枣，人各有志嘛，人家田枣也是为了她女朋友才出国的，跟随的是女朋友的步伐。”
　　“梁予鲸在学校里就特别厉害，出了国镀金只会更厉害，田枣要努力跟上她也是正常的，不然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我相信啊，田枣以后肯定也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
　　田枣听得一愣一愣的，“差距……真的会越来越大吗？”
　　“那当然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两个人在一起，一个努力奋进，另一个停滞不前，那怎么行啊？迟早会分手的。”
　　分手？
　　不，她和梁予鲸才不会分手。
　　田枣闷闷不乐，拿着手机想给周雪打电话，这才想起来对方参加下乡支教还没回来呢。老天就是在捉弄她，在她最需要恋人、朋友的时候，谁也不在。
　　她紧紧抱住被窝，其实不太敢睡。
　　每次睡着，她就会做噩梦，梦到回到老家办葬礼的那段时间，还有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还有妈妈……在她面前走掉的画面。
　　好奇怪，明明她根本不知道那天车祸的场景，可是梦里全是那种画面。
　　所以田枣不敢睡。
　　可是如今不睡觉，她就会情不自禁地去想梁予鲸。
　　要怎么跟梁予鲸坦白？梁予鲸是真的，很希望她能去留学，可是她也是真的，不想去。
　　头好疼，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渐渐地，田枣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最坏的打算……分手。
　　这个想法，从最开始室友嘴里说出来后，由一粒沙变成了一颗种子，然后不停地发芽、茁壮。
　　如果只是告诉梁予鲸不想出国了，那她一定会刨根到底的，最后家里的事还是瞒不住。田枣自信地认为，梁予鲸一定会回来，陪着她。
　　可是这又能陪她多久呢？梁予鲸还是要继续自己的学业和生活，而她会无止境地依赖梁予鲸，甚至会希望梁予鲸为了她放弃很多很多。
　　等到那个时候，她怕自己会埋怨梁予鲸。
　　明明我已经这么惨了，我的生活我的家庭都这样了，梁予鲸你就不能为了我，待在A市吗？
　　就算她没有这样，让梁予鲸继续出国，她们异地也没有关系，可是就像室友说的那样，未来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到时候……她又要怎么办？
　　她害怕梁予鲸无法停下来等她，也害怕自己永远跟不上被梁予鲸嫌弃。等到那时候，两人之间互相生厌，互相埋怨。
　　然而去国外留学的钱，过于沉重，就算是真的去了，田枣可能睡觉都不能踏实，那又怎么和梁予鲸编织美好的未来。
　　田枣发现，现在这么糟糕的自己，是没有办法给梁予鲸带来一点感情价值的，她本来就普通，现在连快乐都没有了，那梁予鲸还会喜欢她吗？
　　连自己都开心不起来，那她又能带给梁予鲸什么？
　　这些坏情绪重复了好几天，田枣没有人可以疏通，也不想找任何人说。
　　和梁予鲸打电话状态也越来越差，每当梁予鲸问她复习得如何时，她也只能打着马虎敷衍过去，直到梁予鲸也不高兴了，懒得和她打电话。
　　田枣想，她真的是太糟糕了。
　　快乐是会传递的，糟糕的情绪也是，她不应该带给梁予鲸那些不好的事，她就是一个特别特别糟糕的人，要远离梁予鲸才对。
　　她们现在的人生状态完全不对等，拖下去，对梁予鲸也不好。
　　一旦这种想法成立了，田枣就开始幻想，要是没有她，梁予鲸的生活会有多么多么好。
　　她会遇到一个更优秀的人，家庭和美幸福、学习又好不会拖后腿，人还漂亮……总之各个方面都会比田枣强的。
　　梁予鲸是属于大海的，在无止境的大海遨游，而她……只是一颗已经烂在地里的小枣。
　　提出分手这件事，田枣想了很久，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怎么开口，还不能耽误到梁予鲸的休，如果梁予鲸问为什么，她还要编什么样的理由。
　　可是真正提出来，确实如此地简单。
　　“梁予鲸，我想分手了。”
　　“先说好，我只谈一次，如果分手我们就没以后了。”
　　“好。”
　　“那你……还要分手吗？”
　　“嗯！”
　　“好。”
　　梁予鲸没有问原因，说了好，直接挂了电话。田枣看着电话懵懵的，原来分手这么简单啊……短短几句话，就能把所有的喜欢全部遏制，以后她们就不再是情侣了，她和梁予鲸就这么分开了，不再有关系了。
　　她坐在曾经和梁予鲸一起过生日的足球场，紧紧地把自己抱住，眼泪流了一夜。
　　她把梁予鲸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也清空注销了微博，因为她怕自己会后悔。不对，她一定会后悔，所以田枣一定要把所有路全部堵死了，这样，她就不会去找梁予鲸了。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田枣接到律师的电话，立刻就买了票回家，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想守住妈妈留给她的东西，不能被任何人拿走。
　　在老家，奶奶看到她就哭，说她可怜，却还是提及更多的就是那个她打死不认的小男孩。“虽然你爸爸做错了事，但他是你的血缘弟弟，你可不能不管。”
　　田枣死不松口：“奶奶，我会给你养老，但是那个小男孩，我是不会认的。”
　　之前办葬礼，全是舅妈在帮忙，她把舅妈垫付的钱全部还了，身上只剩下一千来块，买了回A市的高铁。
　　高铁要坐很久很久，她一个年轻人都会觉得难受，更何况是五十多的妈妈？当初方敏坐着高铁来找她，一定也很难受吧？
　　可是她从没说过一句不好的话，还给她很多生活费，“不要饿着了自己不要亏待自己，在大城市里看到喜欢的东西，想买就买。”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雪打来的电话。
　　田枣缓了下情绪，这才接通了电话：“雪雪，你支教回来啦？”
　　周雪：“还有两天回来，怎么回事啊田枣？梁予鲸打电话给我，说你和她分手了？”
　　田枣怔住，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赶紧擦了擦，“嗯。”
　　周雪：“为什么呀？你不是在考雅思，还要出国找她吗？”
　　田枣咬着唇，不让自己的情绪露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忍哭，最难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和她在一起感觉不到快乐了，要追上她好辛苦，我不想努力了。”
　　周雪被她说的话愣住，“可你明明才说过，为了她努力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呀，怎么就变卦了？”
　　田枣深呼吸后说：“我就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雪雪你骂我好了。以前是我天真，现在我知道了和梁予鲸的差距，我不想这么累了。与其以后分手，长痛不如短痛。”
　　周雪沉默了一会，“你在哪啊？我这两天就回来了，见面好好聊聊？早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就不参加什么支教了。”
　　田枣已经泪流满面：“雪雪，我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这段时间我不在学校，出去散心了，我会自己调整好情绪的，你在支教的地方也要照顾好自己……”
　　周雪震惊：“你是认真的呀？你不是过两天就要考雅思了吗？”
　　田枣：“认真的，嘿嘿！”
　　周雪气得挂了电话：“懒得管你！”
　　田枣看着窗外的山，不停流泪，最后邻座的乘客好奇得不行，她勉强说了一句：“想家了。”
　　“哎，还是家好啊……”
　　下了高铁，田枣原本打算回学校的，却在地铁站踌躇，最后打电话给了曾经要好的学姐，想借她的公寓住几天。
　　或许是老天都在帮她，给了她一个可以独自待着的空间。
　　学姐刚过了A大的国家线，又才复试结束，正是轻松玩乐的时候。“没问题！我去云城要玩两周呢，密码是177284，你输密码开门就行。”
　　家里的情况辅导员是知道的，田枣和她请了假，说下周一定会回来上课，然后她就像一个鸵鸟，把所有的事隔离在外，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周雪说，梁予鲸回来找她了，叫她快出现不要玩消失。田枣看着手机只能哭，却根本不敢回学校，她怕看到梁予鲸，然后她一定会忍不住回头。
　　梁予鲸为什么要回来找她呢？明明说分手的时候，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可是她又回来了……正是因为她回来，田枣确定，如果梁予鲸知道了她家里发生的事，一定一定会留下来的。
　　田枣按住了想要回A大找梁予鲸的冲动，她不能拖累梁予鲸。她和梁予鲸已经在不同的人生轨道，她没理由为了区区爱情，把梁予鲸硬生生拉过来。
　　于是田枣回周雪：“我在云城玩呢，你告诉她，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快回去好好念书吧。”
　　接着，田枣还借了学姐发的那张日出图，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她知道，周雪一定会给梁予鲸看的。
　　那个时候梁予鲸就会知道，她就是一个很坏的人，约好的日出可以自己去看，说好的出国也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她就是一个不值得喜欢的人。
　　然后梁予鲸就能忘掉她，安安心心地离开了。
　　——
　　过了一周，周雪说：“梁予鲸明天就要走了，你真的那么狠心吗？好歹跟她道个别呀。”
　　田枣说不了。
　　可第二天还是偷偷去了A大。
　　她去了和梁予鲸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小树林，一切都没变，可是人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以前每次到这里，心情就特别好，可以看到蛋黄，还会想到梁予鲸。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悲伤。
　　田枣静坐了几分钟后，就准备离去，却看到了瘫在角落，被树木挡住的蛋黄。
　　奄奄一息，眼里无神，肚子异常地大，不像是偷懒打盹的样子，直觉告诉田枣，蛋黄病了，好像不行了。
　　田枣几乎是没有过脑子地，就抱着蛋黄去梁予鲸的宿舍楼。梁予鲸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可以救蛋黄的。
　　就算她们分手了，但蛋黄对梁予鲸而言，也是有感情的呀，梁予鲸不会不管的！
　　可是刚到宿舍楼下，田枣就遇到了肖默林。她的眼神和话语，还是和以前一样刻薄，但是田枣这次却觉得，肖默林说得没错。
　　梁予鲸不是兽医，治不了蛋黄的病，她应该带蛋黄去医院。
　　既然分手了，她就不应该出现在梁予鲸的面前，否则之前的纠结、坚持都没有了意义。
　　“田枣，你根本配不上梁予鲸！”
　　“你只会给梁予鲸添麻烦！”
　　这些话，田枣牢牢地记住了。
　　她们已经分手了，是她丢下了梁予鲸。
　　所以她已经失去了找梁予鲸的资格，任何理由都不可以。
　　——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五年，田枣靠自己好好地活下来了，有了自己的工作，交到了不错的朋友，生活不算是有滋有味但也还算过得去。虽然吃了很多苦，但是……人生本来就是要吃苦的嘛！
　　每次遇到很糟糕的人或者事，她就会去想想梁予鲸。
　　梁予鲸一定过得很好很好，一想到这，她就觉得开心，那些糟糕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她去A大埋的纸星星，也只是完成自己的承诺，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些只是做给自己看的，梁予鲸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打开。
　　但是没关系，田枣还是很乐意去做这些毫无道理没有意义的事情。
　　田枣想，她和梁予鲸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
　　可是梁予鲸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县城的宠物医院里。
　　尽管穿着普普通通的蓝色工作服，带着口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浑身颤抖着，低着头，甚至呼吸也小心翼翼，她不敢说话不敢看梁予鲸。
　　梁予鲸好像并没有认出她，一切都是这么顺利，顺利到第二天，尽管双眼哭得红肿，但她还是戴着墨镜，又找着理由只为了再去看一眼。
　　可是她却还是没忍住哭了，在撞到玻璃门，梁予鲸扶着她去诊室的时候，给她止血的时候，问她哪里疼的时候……
　　田枣感觉到久违的暖意，那种温暖就好像在告诉她：五年的噩梦终于醒了……她们从没分开过。
　　

第73章  就是想亲亲你
　　月色照在河边上，流水波光粼粼的，田枣抓着路边的蒲公英，都不用吹晃一晃就散了。以前的那些事，她是不太愿意提的，总觉得这一段过去开口特别特别的困难，可现在说出来，除了有些惆怅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了。
　　“上次你抱着纸星星来找我，我才明白，一直瞒着你其实对你不公平的，所以我决定了，在你想知道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田枣看着手里的蒲公英只剩一个杆了，轻轻丢掉，“但我也一直都很害怕，提起这些事，我……我怕我情绪会很不稳定，说不清楚这些事。”
　　她看向梁予鲸：“我也怕从你的眼里看到同情，怕你觉得我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让你心软，原谅我之前对你做的一切。”
　　“就像你说的，无论是什么原因，五年前我们已经分手了，是我伤害了你……对不起。”
　　梁予鲸面朝着远处的山，但眼眶早就模糊了无数次，她转头看着梁予鲸，任由眼泪不停地掉落，原来一个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是真的没办法抑制住眼泪。
　　“不是的，那天的话都是气话。我是故意的，我其实也很不好，我知道说什么你会难过，我就是故意让你难过。”
　　“你不要哭……”田枣看着梁予鲸哭，自己也忍不住，但她却伸手去擦梁予鲸的眼泪：“我的愿望就是你能永远开心，梁予鲸你不要哭。”
　　梁予鲸紧紧抓着她的手，“好，我不哭了。”
　　田枣低头看着梁予鲸的手，心里却生出了一丝胆怯，“梁予鲸，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先听我说。其实这几年过去了，再回望当时的分手，我发现我也不是完全为了放开你，我也不是牺牲自我，让你过得更好。我是为了阻止以后的自己，赖上你埋怨你，最后你会讨厌我和我分手。”
　　“所以我是很自私的，我是为了自己才和你分手。”
　　“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如果你说不行，那我也可以接受的，我可以……忘记白天你说的和好。”
　　梁予鲸轻轻松开了手，田枣咬着唇，忍着心里的难受，既然全部说开了，那她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例如梁予鲸说还是不要在一起好了，又或者梁予鲸更加更加地讨厌她了。
　　都没关系。
　　可她却被梁予鲸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我喜欢，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梁予鲸嘴唇颤抖着，她答应田枣不哭，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泪腺，说话也是颤抖着，“你自私一点更好，我喜欢你自私。”
　　“田枣，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我特别特别害怕失去，但是又特别特别喜欢你，所以我总是在纠结跟你和好还是离你更远一些。但是……在你回老家，看不到你的这一个星期，我很想你。我甚至告诉自己，等你回来，等你再次提和好，我就一定会跟你和好。”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明明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为什么什么都要等你先开口？所以我来找你了，我想跟你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还是一样地喜欢你。”
　　“如果说以前的事让你难过了，那我们就重新开始，我们一起，把过去的那些不好的回忆都忘记。”
　　“我愿意和你，谈属于我们的第二次初恋。”
　　“梁予鲸……”田枣想抬头，却被按住了。
　　“我现在的样子很丑，不能让你看到，你再等等。”梁予鲸在耳边轻声说。
　　田枣听到了她很轻很轻的抽泣，最后听话地紧紧抱住她，哭着说：“才不要忘记以前的事呢，不管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回忆，我不想忘掉。”
　　“那就不忘。”
　　两人在河边吹了一夜的风，直到梁予鲸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田枣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她的手，“你的手好凉啊，我们快回去吧！”
　　梁予鲸点点头，看了看她的身上，“你就穿着裙子来找我，不冷吗？”
　　田枣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摇摇头：“本来有点冷，但是现在心里挺暖和就不冷了。”
　　梁予鲸笑着给她擦眼泪，“我也不冷。回去吧，穿这么少容易感冒的。”
　　“好！”田枣牵着梁予鲸的手往回走，“你怎么找到这边的小路的？”
　　“听到他们说你家的事，就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走着走着就到这了。这边空气很好，也安静。”梁予鲸任由她牵着，说。
　　田枣回头，看着梁予鲸散开的头发，随着夜晚的凉风轻轻在空中飞舞，她咧嘴笑了，“都过去了……你看，现在你还有一个女朋友呢！”
　　女朋友……好像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梁予鲸看着田枣的笑眼，把她拉住。
　　“怎么了？”田枣抬头看她。
　　“也没怎么，就是想亲亲你。”
　　田枣的心跳得很快，心里特别特别高兴，羞羞地点着头：“好呀。”
　　在梁予鲸的唇吻上来的那一刻，她心里默默地感叹：有女朋友的感觉真好啊……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路过流水宴的大厨已经下班在收拾东西了，田枣连忙问梁予鲸：“你肯定没怎么吃饭是不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梁予鲸捏捏她的脸：“不用了，我胃口小，有时候工作忙起来也不一定顾得上吃晚饭，所以还好。”
　　田枣也不行，插着腰：“那怎么可以啊！怎么能第一天在一起，就让女朋友饿肚子呢？这样说出去……会让别人笑话的！”
　　梁予鲸想，也就只有周雪会笑话了。不过田枣说得对，在一起的第一天怎么可以饿着？寓意不好呢……
　　“那就随便找点吃的，泡面什么的都行。”
　　田枣皱了皱眉：“泡面吗？好像方悦琳的零食柜里有泡面，我倒是可以从她那里买两袋过来，但是泡面会不会太不营养了呀？”
　　梁予鲸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以前是谁自封泡面大王的？现在知道泡面不好了？”
　　田枣一愣，浅浅笑了笑。
　　“小时候妈妈不准我吃泡面，说没有营养，于是我就有了逆反心理，就想换着花样吃这泡面……后来一个人生活，有时候上班很累就会想吃泡面解决好了，没想到越吃越难吃，后来就不太爱了，开始学着自己做饭。”
　　那时候的自己，多开心啊，自封泡面大王，还会给梁予鲸说十来种泡面口味，并引以为豪。
　　幼稚、但又很可爱，而她现在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梁予鲸听得心疼，“田枣真厉害，还会自己做饭，我都做不来呢……”
　　田枣眨眨眼，想起别的事来：“可是梁予鲸，你之前还说我做的饭不合你胃口呢。”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吃了，就会更想跟你和好。”其实田枣给她做的每一顿饭，她都特别特别喜欢，她的胃早就被田枣抓得牢牢的了。
　　田枣一下子就振奋了：“那我给炒蛋炒饭吃，好不好？”
　　梁予鲸心疼田枣，忙了一天还要下厨房，多累啊……可是看到她一脸的兴奋，又不忍心坏了她的兴致。
　　“好，那你炒饭，我洗碗。”
　　“好！”
　　吃晚饭，田枣就带着梁予鲸去自己住的房间，房间很小光线也不好，上厕所还要去楼下。她看了看四周，“这里肯定没有你的床睡得舒服，床也很硬，现在九点过，要不你开车去县城的酒店里睡吧。”
　　“都行，反正我要和你一起。去酒店也好，能睡得更好一些，你也多休息休息。”梁予鲸毫不犹豫道。
　　田枣眨眼：“我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干活呢，我就不去了。”
　　梁予鲸立刻在床边坐下，“那我也不去了，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要和你睡。”
　　和她睡……
　　田枣耳朵迅速红彤彤的，说话结结巴巴“这里是舅妈家，随时都会有人上楼拿东西什么，我们……我们不能……”
　　梁予鲸歪着头：“不能什么？你在想什么？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呢……”
　　田枣愣了愣，眼睛睁得大大的，“梁予鲸你学坏了！”以前都是她去调戏梁予鲸的，现在梁予鲸也学会调戏人了！
　　而且，第一天怎么了？！
　　身后传来敲门声，田枣转身一看，是方婷婷。
　　“表姐，你怎么来了？”田枣心里一惊，也不知道刚刚和梁予鲸说的话有没有被她听进去。
　　方婷婷还是穿着红色的旗袍，脸色看起来已经很疲惫了，却见到梁予鲸后十分高兴，“我来跟你们说说话……你难得带朋友回来玩，我很高兴。可惜今天大家太忙了，不然应该带着你朋友去县城走走逛逛才对。”说着她又看向田枣，“明天最后一天结束，你得带你朋友去镇上吃凉皮，最正宗你最喜欢的那家。”
　　田枣看了一眼梁予鲸，笑着点头：“可以啊，就怕她吃不惯呢。”
　　梁予鲸看了看她：“我为什么会吃不惯？”
　　田枣笑道：“因为有辣椒，你不是喜欢吃清淡的么？”
　　梁予鲸：“没事，偶尔吃一次也可以。”
　　方婷婷帮忙把窗户关上，“对了小枣，我妈让你去她屋子里，再抱一床被子过来，你们两个人各盖各的，睡觉也暖和，免得着凉。”
　　农村的山和树林多，这又靠近河边，白天还好，晚上降温下来，确实挺冷的。田枣立刻就答应了，“好，我马上就去！”
　　她这两天睡得倒是挺喜欢，但是不能让梁予鲸冻着了。
　　梁予鲸看着方婷婷依旧待在原处，目光跟她撞上就轻轻笑笑，梁予鲸也跟着笑笑。房间里的气氛多少带着一些尴尬，但梁予鲸却沉得住气，这是田枣说过的，她唯一的表姐，对她还很好的。
　　方婷婷一直打量着梁予鲸，个子很高、长得漂亮又有气质，听说也是A大毕业的，还出国留学过，那肯定是特别有知识文化的。
　　其实在今天梁予鲸下车来的时候，方婷婷就觉得奇怪了，如果只是好朋友，也犯不着开车大老远的过来参加她的婚礼。还送了一个很大的红包，大到方婷婷觉得不太敢收。
　　田枣的反应也很不对，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位好朋友要来。夜晚，她在楼上看到两人手牵手回来，还去厨房弄吃的，两个人有说有笑。
　　刚刚在屋里，她们两人你来我往的回话，相互对视的眼神，再加上……她走到门口时听到的，什么“在一起的第一天”……
　　好一会，方婷婷才开口，试探地问：“你和小枣……是什么关系呀？”
　　

第74章  有金戒指、金项链、还有金手镯！
　　田枣去了舅妈的房间，拿了一床厚厚的被褥，十分高兴：“谢谢舅妈！”
　　“谢什么啊……要是你朋友睡不习惯，就再拿床褥垫着更软些，衣柜里就有。”舅妈想了想开口道：“你和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表姐结婚，她包的红包大的诶！我以为就三五百块让你表姐收了，刚刚拆开才知道……我都想找人带她去县城的宾馆住了！”
　　田枣愣住，她倒是没有听梁予鲸说红包的事……“那也是她的心意嘛，我和她关系……是最好最好的那种！反正是给表姐的，你和表姐不用太有负担。”
　　她也没撒谎，恋人关系就是最好最好的。
　　舅妈松了口气点点头，“反正，我也不是白拿，这两天你们在这好吃好喝着，等以后你朋友结婚了，我也会还一个大红包给她。”
　　田枣尴尬笑笑，却想起来梁予鲸说过的话……
　　如果梁予鲸结婚，那肯定是跟她结啊，但她们要是结婚了，她才不敢找舅妈要红包呢，估计会被打死吧……
　　田枣嘿嘿一笑：“我先走啦舅妈，你早点休息。”
　　舅妈点点头，等等，忘了把这个给你。她转身打开了一个小抽屉，里面也是一个红包。
　　“舅妈……”田枣呆呆地看着她。
　　“明天最后一天就结束了，你不是明天就要走嘛，我怕来不及给你。你帮婷婷忙了一个多星期，这是给你的红包。”
　　“我不要，我帮表姐当伴娘心甘情愿的。”田枣不接红包。
　　舅妈白了她一眼，直接塞进田枣手里的被褥中间，“这是习俗，要给伴娘红包，不然说出去不好听，对你也不好，小心以后找不到对象，嫁不出去！也没多少，拿着。”
　　田枣眨眼，“谢谢舅妈。”
　　田枣抱着被子回到房间，爬楼爬得气喘吁吁地，然后见房间里只有梁予鲸一个人了，好奇道：“我表姐走了？”
　　梁予鲸帮她把被子放在床上，“等了会你还没来，就说先回去休息了。”
　　“也是，她当新娘可累坏了。”田枣说着开始整理被子，然后跟梁予鲸说：“我刚刚下去，舅妈给了我一个红包，说是习俗必须要收下的。”
　　梁予鲸看着那个红包：“什么习俗？”
　　田枣：“舅妈说，不收的话，以后嫁不出去……”她说完顿了顿，反应过来看向梁予鲸，“我收这个红包，不是为了想嫁人啊，是舅妈硬塞给我的。”
　　梁予鲸坐在旁边，嘴角浅浅带笑，就这样看着田枣。
　　田枣立刻慌了，拉着梁予鲸的手：“我明天就把红包还给她！”
　　梁予鲸拍了下田枣的头：“笨蛋，既然是给你的红包，当然不能还回去了。”
　　田枣抿唇：“那我拿红包买些保健品，用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梁予鲸捏了下田枣的脸，“你想怎么用都是你的事。我不会在意这些，也不会生气的。”
　　田枣歪着头：“可是我在意嘛……”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梁予鲸后，又改了口道：“保健品要送，但是不用这个红包的钱。”
　　梁予鲸好奇：“为什么？”
　　田枣抿唇笑笑：“不为什么，我难得有一个红包……还是留着好。”
　　“喜欢红包？”梁予鲸见她被子也不整理了，把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包包内侧里，拉链还拉上，明明刚刚还觉得收下不太好，现在又宝贝得很。
　　“喜欢啊，红包喜气洋洋的，为什么不喜欢？”
　　梁予鲸点点头：“那以后，我给你发红包。”
　　田枣听着她的话，笑着去抱她：“你给我发的红包，我更喜欢！”
　　两人将就着三楼的小卫生间洗漱完了，一起躺在了床上。舅妈的意思，晚上冷，她们两人一人一床被子，盖着也暖和。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但不到一分钟，田枣就偷摸着钻进了梁予鲸的被窝里。
　　先是一只脚偷偷摸摸地钻进去，踢了一下梁予鲸，见梁予鲸只是睁眼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于是胆子大了点，伸了一只手过去。
　　下一秒，她就被梁予鲸这么一拉，进了对方的被窝，然后被梁予鲸抱得紧紧的，田枣也立刻把她也抱得紧紧的。
　　“梁予鲸，你怎么这么暖和呀？”计划得逞，田枣一点也不害臊，笑嘻嘻地。
　　梁予鲸垂着眼看她：“我还想问你怎么这么凉呢……”
　　明明以前田枣就像一个小火炉，冬天的时候热乎乎的，而手凉的人总是她。
　　然后田枣就会每次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我才不是占你便宜故意拉你的手哦，我是给你当暖宝宝呢。”
　　“嘿嘿，这不是为了占你的便宜嘛……”田枣抬眸，看着梁予鲸的眼睛，“我有时候总做梦，梦到我们就这样依偎着、看星星看月亮。”
　　梁予鲸静静听着，嗯了一声：“还有呢？”
　　“还有……梦到和你一起去国外，然后在国外看星星看月亮。”田枣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我还跟你吐槽，说国外的饭有多难吃，然后你说……以后你自己学，学会给我做。”
　　梁予鲸听出了她的难过，笑着安慰她：“你做的梦很准，国外的饭确实难吃，我一直都吃得不好。”
　　田枣揉了下眼睛，“真的么？那你自己学做饭了没？”
　　“嗯，学了，但是学不会。怎么做都不好吃，后面干脆就吃白人饭了，不饿就行。”梁予鲸说完，想了想，“不过你知道我唯一做的还不错的，是什么吗？”
　　“是你教我的，西红柿老干妈煮泡面。”
　　田枣一愣，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又忍不住纠正她：“这道菜有名字的！叫西妈泡面！”
　　梁予鲸：“对，就是这个名字，你起得名字很……威风，有创意。”
　　田枣破涕而笑，仰头亲了下梁予鲸，“梁予鲸，我想听你在国外读书的事、还有这几年你的工作、生活，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梁予鲸：“我也想听你的。”她知道田枣过得一定比她糟糕多了，但是她又有些怕田枣说起来难过。
　　田枣兴奋道：“那你讲一件我也讲一件呗，总有一天会讲完的。”
　　这个想法挺好的，梁予鲸想了想，“明天说，你今天很累该睡了。”
　　田枣眨眨眼，说是这么说，可是两个人在一个被窝里，她现在兴奋得很，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睡不着嘛，我兴奋。”
　　梁予鲸挑眉：“那我跟你说说在国外学的课程，听吗？”
　　田枣：“好啊！我一定仔细听。”
　　梁予鲸见田枣居然是认真的，叹气自己挖的坑也只能自己填了，想了想要怎么说好。
　　田枣对那些数字、理论最不感兴趣的了，以前看到专业知识就打瞌睡，这会肯定也是。可二十分钟过去，她说得嘴皮都累了，垂眸却看到那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呢？你们是不是又重新调整数据了？”
　　梁予鲸：“……是的。”
　　“好ⓌⓁ辛苦啊～～”
　　梁予鲸轻声笑笑，只好说：“田枣，我困了，再说下去就会更辛苦了。”
　　田枣听了她的话立刻急了：“也是，你今天开车过来，肯定很困没有休息的，那你快睡！”
　　梁予鲸紧了紧手臂，“那我们一起睡。”
　　其实她倒不困，但是明天她可以多睡一会，田枣七点就要起床的。
　　“好呀。”田枣迎着，感觉胸口暖呼呼的，又黏糊糊地喊道：“梁予鲸～～”
　　“嗯？”
　　“我睡醒后，会不会发现只是做了一场特别特别美的梦，醒来了发现，你没有来找我，你还在可心当医生……又或者更可怕一点，你还在A市，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
　　梁予鲸听得心疼，“不会，我保证你明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
　　田枣咬着唇忍着不哭，吸了一口气后说：“如果真是梦，那我也不怕。这个梦给了我勇气，等我醒来我就一定去找你。就算你还生我的气，我也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梁予鲸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你知道的，你一缠着我，我就没辙了。”
　　田枣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我睡啦，说好了，明天醒来一定看得到你。”
　　“嗯，说好了。”
　　——
　　一夜好眠。
　　田枣醒来的时候感觉鼻子痒痒的，最后痒得不行睁开眼，就见靠得特别近的脸，还有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咧着嘴朝她笑，而她觉得痒，是因为对方正用头发丝轻轻扫她的脸。
　　“方悦琳！”田枣气得大声喊了她。
　　方悦琳在旁边笑咯咯地，“枣枣姐，快起来了。”
　　田枣没好气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心口一紧立刻下床，四周看看也没见到梁予鲸。
　　“枣枣姐你干嘛呀？”
　　田枣没搭理方悦琳，赶紧跑出房间，就撞上了进屋的梁予鲸。
　　“怎么了？”
　　田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立刻抱住了梁予鲸，急哭道：“你这个骗子，你不是说保证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吗？我刚刚起床我以为……你不在了，昨天都是梦。”
　　梁予鲸抱着她轻声哄道：“不哭，是那个方悦琳敲门，说叫你起床，我说我去，她不让，说要亲自叫你起床，不然就拿不到工资了。”
　　田枣也无奈了，确实这几天都是方悦琳当小闹钟的，一天一块钱，小姑娘为了工资可勤快了。
　　“好吧，下不为例啊～”田枣松开梁予鲸，低头就看到方悦琳站在旁边，仰着头一脸不解：“枣枣姐，你哭什么呀？”
　　田枣尴尬咳嗽：“做噩梦了，不能哭啊？”
　　方悦琳：“我都不做噩梦了，枣枣姐你也不觉得羞羞！”说着小腿撒欢一般跑了。
　　“你慢点！”田枣看着方悦琳跑下楼，没好气地喊了句，梁予鲸回到房间里把鞋拿出来，蹲在她面前：“还说人家，自己还不如小孩子呢。小孩子知道穿鞋，你呢？”
　　田枣不好意思地穿上鞋子，“我醒来发现你不在，很慌。”
　　梁予鲸动了动唇，却也没说什么。如果是她醒来发现田枣不在身边，那她只会更慌。她们分开了五年，再重逢自然是有很多不安全感的。
　　梁予鲸站起身，帮田枣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快去洗漱吧，今天忙完我们就回去。”
　　“嗯！”田枣答应着，“我洗漱完就给你端早餐过来，然后你再睡睡回笼觉，等吃午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不用了，我陪你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然后你忙的时候，我就看看山水风景，等回去了又要忙工作，今天正好多看看。”梁予鲸舍不得田枣这么折腾。
　　“好。”田枣笑眼弯弯，拉着梁予鲸一起去洗漱。
　　知道田枣今天忙完就要回去了，舅妈和表姐劝说着多待一天，明天一早再回去。田枣只好搬出了梁予鲸的工作：“她请假来玩的，再不回去上班，会被扣工资！”
　　舅妈一听扣工资就紧张了，“那确实早点回去的好。下次过年放假啊、明年的五一，你们再来玩，好好招待招待。”
　　又想着她们开夜车回去不方便，让田枣下午就收拾着东西回去。
　　方悦琳很舍不得田枣，一直闷闷不乐，见田枣往车上放行李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舍不得枣枣姐。
　　田枣心都化了，“再过两个月，过年了我就来找你好不好？给你带零食带好看的贴画。”
　　方悦琳哽咽着：“可是我这两个月都不能给你当闹钟了，不当闹钟就赚不了零花钱了。”
　　田枣一愣，“原来你是哭没有赚零花钱的机会了，才不是想我呀！”
　　方悦琳：“都想的……只有枣枣姐，是大人也愿意陪我玩。”
　　田枣摸摸她的小辫子，“乖乖读书，听你妈妈的话，等过年我再回来陪你玩。”
　　方悦琳点点头，又看了眼她身后的梁予鲸：“漂亮阿姨过年也要来呀！”
　　梁予鲸愣了愣，笑着说：“好，过年也来陪你玩。”
　　两人告别了大家后，就上车了。田枣在后视镜一直看着那些亲人，直到人影越来越小，看不见为止，伤感的心情涌了上来。
　　“舍不得？”梁予鲸开着车，关心道。
　　田枣点点头：“对，舍不得。”
　　她其实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舅妈、表姐她们了。从家里出事到现在，她们就没再见过面。田枣其实挺拧巴的，总觉得见面会给她们负担，不见最好。
　　可是这一次回来，她的心境好像又不一样了。
　　“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又能再见。”梁予鲸安慰她。
　　话是这么说……田枣看了一眼梁予鲸，“那你呢？”
　　梁予鲸抿唇：“我不是答应方悦琳了吗？过年跟你一起来。”
　　田枣愣住，她还以为是唬小孩子的话呢。
　　梁予鲸：“对了我的包里有一个首饰盒，是你表姐昨晚给我的，她让我等走了再交给你，怕当面给你不要。”
　　田枣赶紧从梁予鲸的包里找了出来，打开后更是惊讶，首饰盒里，有金戒指、金项链、还有金手镯！
　　这是不是给错了呀？
　　梁予鲸：“昨天你去拿被子，你表姐问了我，我们的关系，我如实说了。”
　　田枣惊得差点没拿稳金戒指，“什么？”
　　梁予鲸：“我跟你表姐聊了很多，最后她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把这个首饰盒给我了。说五年前，你给她们的钱很多，撇开丧葬费等等，多出了一两万来，她们不愿意拿，想着给你也不会要，就干脆趁着价好，买了一套金首饰想送你。可是你这些年，也没怎么回去。”
　　田枣鼻头酸死了，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怎么这样啊呜呜呜……”
　　

第75章  我很想你，我的心、我的身体……一直都想你。
　　回到青里县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两人把车开到上次吃的那家烤鱼店，准备直接吃宵夜解决。
　　“虽然开车回来有些累了，但是我又觉得，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昨天没有好好庆祝，今天必须要补上。”田枣兴奋地说，“待会我请客啊，你别跟我争。”
　　梁予鲸笑着点头，“好，一条鱼而已，不和你争。”
　　田枣笑得很开心，虽然风吹来的时候有些凉飕飕的，但是她却觉得很舒服，大概是梁予鲸在旁边，心里暖洋洋的就不冷好了吧。
　　可梁予鲸却见不得她冷，点好了鱼就起身让她等一会，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罐热乎乎的豆奶。
　　塞到手里的时候还有些烫。
　　田枣好奇：“你在哪里买的？”
　　梁予鲸：“旁边的便利店，我请老板帮忙用热水烫了会。”
　　田枣垂眸看着豆奶，指尖细细地摩挲着蓝色的图案，昨天早上，要是有人告诉她，梁予鲸会接她回家跟她复合，第二天晚上两人还会坐在江边吃烤鱼，她一定觉得对方疯了。
　　“怎么了？”梁予鲸靠着她坐下，轻轻碰碰她的手，要暖和了些，“需不需要我帮你打开，喝一点更暖……”
　　她还没说完，就见田枣握紧了她的手，覆盖在豆奶瓶上，笑着说：“我们先一起暖暖，待会再一起喝。”
　　梁予鲸一愣，接着点头。
　　“好，一起。”
　　烤鱼很快就上桌了，田枣吃着吃着，就想到了周雪。
　　“对了！雪雪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呢？”
　　梁予鲸笑笑，“周雪要是知道你现在才想到她，肯定气的跳脚。她早就知道了，我告诉她的，让她这个可怜的加班人高兴高兴。”
　　田枣皱眉：“不对呀，那她没找我。”
　　梁予鲸：“我说过了，这两天不准打扰我们。”
　　田枣噗嗤大笑，“怪不得呢，雪雪知道了肯定早就找我！”说完她又感叹道：
　　“上次雪雪来吃的也是烤鱼呢！那会她说把你叫来一起，我特别想你来，但是又害怕你不来。雪雪看着手机，一会说你不来了，我心里就挺难过的，但是没过一会……你又跟我说，要来送伞。”
　　梁予鲸抿唇，“然后呢，你就一直期待着我来？”
　　田枣点头，然后小声说：“那当然了，我满脑子都是你嘛。”
　　梁予鲸侧脸看着田枣，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爱意。田枣和以前还是一样，喜欢从不藏着。
　　梁予鲸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其实我不想来的，因为……”
　　田枣立刻接话：“我懂！因为你还在生我的气嘛。”
　　梁予鲸：“不是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许多：“因为只要看到你，我就静不下心来。”
　　田枣愣住，梁予鲸很少说这种……让人心里荡来荡去的话，真想找个录音机录下来才好。
　　“那为什么后面又来了？”
　　“因为周雪说，有人跟你搭讪，找你要微信。”梁予鲸刚说完，田枣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紧紧靠着她：“梁予鲸，你能不能多给我讲一些这样的事呀？原来还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细节。”
　　梁予鲸有些不好意思了，筷子戳着烤鱼，“没什么细节了，快吃。”
　　田枣撒着娇：“肯定有的！你多说说嘛，这些我不知道的事，让我感觉到了……你的喜欢。”
　　梁予鲸筷子一顿，转头看着田枣：“我一直都喜欢你。”
　　田枣皱眉，吃下了碗里的鱼肉，又嘟囔道：“不一样的！这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梁予鲸叹气，不是她不说，是确实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了，那也要等她再想想啊。“快吃吧……吃完回去洗漱，还要把蛋卷接回家呢。”
　　田枣眨眼：“今晚还要接蛋卷呀？太晚了吧，青青那边帮我照顾得挺好的，我想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收一收，明后天再把蛋卷接回来，然后请青青吃个饭。”
　　见田枣已经做好了打算，梁予鲸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那我待会陪你一起打扫。”
　　“不用不用，你开车好累的，回家休息吧。”田枣给她夹了更多的鱼肉，“多吃点，补补脑……也不对，你脑子够好了，补补精力。”
　　吃完了，田枣十分大气地请了这条鱼，然后拉着梁予鲸上车，“我也不跟你客气，你把我送到家楼下，然后你就开车回去好了。”
　　梁予鲸歪着头看她，“我喜欢你的不客气。”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听到了楼下，梁予鲸帮忙把田枣的行李箱拿了下来，根本不让田枣插手，“我帮你拎到楼上去。”
　　梁予鲸：“你说过，不跟我客气。”
　　田枣眨眨眼：“我心疼你嘛，今天那么累还要帮我提行李，多麻烦呀～～早点回去睡觉比较好。”
　　梁予鲸一听，立刻就拎着行李箱，二话不说快步上楼。
　　田枣赶紧小跑着跟上：“你慢点慢点，不用那么急回去的！”
　　到了门前，梁予鲸似乎是想证明什么，虽然有些喘气但抿着唇一声不吭，田枣把门打开，把行李箱推了进去，“你辛苦啦～～快回去休息吧……”
　　她刚说完，梁予鲸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梁予鲸的声音闷闷地。
　　田枣低着头，看梁予鲸的手，紧紧地围着她的腰，她轻声问：“我以前是怎样的？”
　　梁予鲸：“会耍赖，想方设法和我多待一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催着我回家。”
　　田枣听着她的话，想想自己确实是那样的。她笑着转身过去，看着梁予鲸的眼睛：“你说错了，其实我现在也是这样的，但是……我比以前更心疼你了。”
　　以前她觉得，喜欢就是要两个人在一起呀！梁予鲸平时课业多，那只要有时间就应该多陪陪她，两个人一直缠着不要分开。
　　现在她懂得了，爱一个人就是会变得小心翼翼啊，爱会让人更容易愧疚。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但又害怕对方把什么都给了自己，然后就想要加倍去给对方更好的。
　　可是梁予鲸却说：“不要心疼我。田枣，我喜欢你跟我不客气，就算你把我折腾到半夜两三点，我也愿意。”
　　田枣垂了下眼眸，“我才……不会把你折腾到半夜呢。”
　　梁予鲸笑了：“那之前是谁喝醉了半夜打给我？”
　　田枣怪不好意思地，“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而且我那天心情不好，我想到了很多事，家里的，你的……我想你，所以就打给你了。”
　　梁予鲸的唇吻了上来，轻轻地，吐着热气：“我知道，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我都知道你在想我。我现在也希望你知道，其实每一次我说不要再见，但一直都想再见到……”
　　她的“你”被田枣主动的吻给吞没。
　　梁予鲸感觉头脑有些发昏，这一颗小甜枣，此时似乎散发出了巨大的能量，纤细的手紧紧地拽着梁予鲸胸前的衣服，让梁予鲸的头更低一些，方便她亲。
　　田枣的吻有些胡来，呼吸凌乱着急急忙忙地就贴了过去，猛烈、甚至让梁予鲸有些喘不过气。
　　田枣也是，但却还是想亲她，甚至好像都有些站不ⓌⓁ稳了。
　　梁予鲸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脑勺，这一次的拥吻，主导全程都是田枣。
　　最后是田枣先松开了，然后看着梁予鲸身上被她扯得皱皱巴巴的衣服，轻轻给她抚平整一点点，然后喘着气说：“我本来，是想报复你，咬你一下的。”
　　梁予鲸也在喘气，伸手摸了下田枣湿润地唇：“对不起，上次咬了你，还疼吗？”
　　田枣摇摇头，又点点头，用着耍赖撒娇的语气：“疼死了，嘴巴肿了两天呢！我出门都要戴口罩，免得别人看到了丢脸。”
　　梁予鲸想起她戴着口罩、帽子、眼睛，哭兮兮的模样，心都化了，靠近了一步：“那给你咬回来，好不好？”
　　田枣嘟起了嘴：“我刚刚也说了，是本来想咬！但是亲着亲着……我就舍不得咬了。”梁予鲸的嘴巴这么好亲，咬坏了多不划算呀。
　　她想着目光又盯着梁予鲸胸前的衣服看了眼，还是没弄平整，皱巴巴的。她眼里的星星时亮时暗，看着梁予鲸的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家里就我们两个诶。”
　　“平时也只有你一个人啊。”
　　“不一样！”田枣立刻道，“平时……还有蛋卷呢，今天蛋卷也不在，没人会打扰我们呢。”
　　梁予鲸点头：“你说得对。”
　　田枣抬起眼眸，看着梁予鲸很好亲的唇，心里的话提起又放下，然后再提起，脸上热得不行，但最后还是卯足了勇气，干脆闭上眼勇敢地问出口：“梁予鲸……你的车也停好了，那我们要不要……”
　　“不行，今天太累了。”梁予鲸还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了。
　　田枣惊讶，犹犹豫豫地：“梁予鲸，你现在精神和身体都这么啊？才开了一个下午的车，晚上……做一次也不行吗？”
　　梁予鲸没好气地笑了，看着田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田枣低着头，拉着梁予鲸的手，慢慢地划入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紧扣，语气轻轻地，却带着特殊的旖旎，“我很想你，我的心、我的身体……一直都想你。”
　　梁予鲸愣住，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她们之间田枣永远是敢于表现的那一个，可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让梁予鲸内心震动着。
　　她的田枣，永远都是一颗与众不同的甜枣，让她无法抗拒、让她迷恋至极。
　　“所以……”田枣再次抬眸，眼底的星星闪烁着，像是散发着魔法，湿润的唇轻轻启动着魔法密语：“梁予鲸，你想我吗？”
　　

第76章  你还是不能太想我
　　怎么会不想呢？
　　她们的初恋、初吻、以及第一次……都是对方，只是梁予鲸羞于说出这些。
　　可是田枣又好像教会了她，没有什么羞不羞的，喜欢就会想，想就代表着……喜欢。
　　梁予鲸轻轻低头，与田枣鼻尖碰触，“我是担心你，你忙了那么多天，太累了。”
　　田枣顺势抓住才被她稍稍抚平了一点的衣服，“我才不累，我兴奋得很。你愿不愿意啊，你不愿意就……”
　　“就怎样？你要，霸王硬上弓吗？”梁予鲸被她带着觉得浑身也热得很，问她。
　　“那也不是不可以！”田枣斩钉截铁道，语气里全是……梁予鲸喜欢的霸道。
　　“好不好嘛，梁予鲸……我在舅妈家就想了，可是我又觉得不太好。你不想吗？那你对我就没那么喜欢！”
　　她接着拿出了这一番喜不喜欢的争论来。
　　“想。”梁予鲸毫不犹豫地说，“特别想。”她说完轻轻吻着田枣，由着心底产生的十分热烈的欲望生长。
　　田枣被亲得好痒，报复似地咬了下梁予鲸的唇，正当梁予鲸要继续的时候，却又突然叫停。
　　“等一下，我想先去洗个澡……”田枣惊慌地推开梁予鲸，对上她不解的目光：“这两天忙的要死，洗澡也不方便，我两天没洗了……臭臭的。”
　　梁予鲸低着头，把脸埋在田枣的脖颈出，轻轻呼着热气。田枣真会折腾人，是她说要的，把人撩得很烦这会又说要去洗澡。
　　但她确实说得也对。
　　这可是她们和好后的第一次，当然要慎重一些，这是有纪念意义的。比如洗得干干净净，再比如弄一点气氛，香薰什么的。总不能以后回忆起来，臭臭的。
　　梁予鲸握紧田枣的手腕，“那要不，我们一起洗。”
　　“不行！”田枣立刻拒绝了，眼神慌乱，“下次再一起去洗，这次……我先去洗了！”
　　她说着就挣脱开了，跑去了浴室还把门关上，反锁。像是生怕她会闯进去似的。
　　梁予鲸没好气地笑笑，谁会闯进去啊，把她当什么了？
　　梁予鲸走到厨房，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燥热的心定了一些，然后找到吸尘器和扫把，开始帮田枣打扫卫生。
　　田枣去浴室搓了三十分钟，腿上的毛毛刮得干干净净，用了最好的洗发露和沐浴露，洗完皮肤滑溜溜的，吹头发的时候还抹了山茶花香味的护发精油，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不就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山茶花吗？
　　嘿嘿……想到后面还有些害羞呢。
　　全部弄好了后，田枣就找了件干净的睡衣穿上出去。
　　屋外静悄悄的，灯还开着，田枣羞答答地走出来，却见梁予鲸躺在沙发上，头歪着一旁，她……睡着了？！
　　田枣走过去看了看，还真是睡着了！
　　怎么可以！睡！着！啊！！
　　田枣气得想要伸出手指，想要戳梁予鲸的脸，叫她起床！质问她：女朋友在浴室洗香香，你……你怎么可以睡着啊？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哼哼哼！
　　可是她最后还是没这么做。因为她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梁予鲸的睡颜了。
　　梁予鲸此时就像一个特别乖巧的宝宝，可以任她搓揉欺负。
　　但是她又舍不得欺负。
　　“哎……睡了就睡了吧，今天确实很辛苦了嘛。”田枣眨巴眨巴着眼睛说，“不能太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不了……吃冷豆腐好了。”
　　她不忍心把梁予鲸叫醒，见她睡得很香甜，那就让她睡好了。田枣起身走去卧室，拿出一床厚厚的毯子，还有枕头。
　　给梁予鲸盖好了，又把枕头轻轻塞进去。
　　梁予鲸看来是真的累了啊，她动静做不到无声无息，都还没醒呢……田枣一边心疼，一边又想，以前大学那会，梁予鲸忙一两天实验，晚上还能和她一起去看电影，然后做完半夜还能叫她起床看日出。
　　果然人到三十就不行了么？
　　田枣挠挠头，梁予鲸是不是身体真的不太好呀？那得找个中医来补补气虚。
　　安顿好了梁予鲸，田枣这才注意到客厅的不同。
　　地明显扫过也拖过了，桌子也擦了一遍……还有原本堆在门边的行李，也放去了阳台。
　　帮她做了这么多，怪不得这么累呢。都说了不要她帮忙的嘛……
　　田枣拿了个垫子放在地上，自己坐了上去靠着沙发，就这样一直一直盯着梁予鲸，百看不厌的梁予鲸。
　　——
　　梁予鲸醒来的时候，天好像还没亮，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方的田枣，头歪在旁边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
　　梁予鲸赶紧坐起来，眼疾手快地撑着她的脑袋，她看了一眼毛毯和枕头，叹叹气下了床，把田枣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
　　“梁予鲸……”
　　梁予鲸垂眸，就看到田枣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说话断断续续地：“我洗完澡了，你闻闻我的头发香不香。”
　　“香，抱你过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梁予鲸笑着看她。
　　田枣咧着嘴笑，眼睛又闭上了：“那你……喜不喜欢呀？”
　　“喜欢。”
　　不管是香的臭的她都喜欢。
　　田枣满意地嗯了一声，嘟囔着：“可惜，我好困。”
　　“那你好好睡，睡醒就不困了。”她轻声道，刮了下田枣的鼻头，接着田枣又沉沉睡去。
　　梁予鲸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把毛毯拿来给她盖上，掩着门走出去。
　　梁予鲸找到手机，现在是五点过，她都记不得自己是多久睡着的了，田枣见她睡了也不叫醒她。
　　田枣做了一个梦，她带着梁予鲸去了一个中医馆，医生给梁予鲸把了脉，叹着气摇头：“没救了，哎……”
　　梁予鲸失魂落魄，“怎么会这样……”
　　田枣也哭了，几乎跪在医生面前：“怎么会这样呢？不过就是体虚几日，开两副药就好了，医生你救救她呜呜呜，她还年轻啊医生……”
　　田枣睁开了眼，眼前是梁予鲸，周围不是什么中医馆，是她的卧室。她大口喘气，坐了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梁予鲸皱着眉，刚刚就听到田枣一直在说梦话，一直说着什么救救她救救她。
　　她……是谁？
　　田枣愣了愣，抬眼又看了看梁予鲸，想起做的那个梦来，一下子就心虚了。“是噩梦，但是……也还好啦。”
　　梁予鲸帮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什么噩梦？说来听听就不怕了。”
　　“嗯……好像也记不得了。”田枣没敢看梁予鲸，那个梦她敢说呀，说了梁予鲸肯定会生气的！
　　“忘记了也好！嘿嘿！梁予鲸你怎么没睡了呀？”田枣转移着话题。
　　“已经睡够了。对不起啊，等你出来没想到却睡着了。”梁予鲸和她道歉，“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也没什么关系的……”田枣拉着毛毯盖着自己一半的脸，露出一双眼睛来，“你帮我打扫了卫生，白天还开了那么久的车，确实挺累的。我……我理解！嘿嘿。”
　　说理解，但是这话听起来就觉得怪怪的。
　　梁予鲸抱着裹在毯子里的田枣，一脸审视：“你在想什么呢？”接着又去拽毛毯，“嘴巴和鼻子不要捂着，不怕闷着难受吗？”
　　田枣露出一张脸来：“我就是在想……网上都说三十岁后就是初老阶段了，精神体力会短一些，果然没说错哦……嘿嘿嘿。”
　　梁予鲸一愣，“你嫌我老？”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嫌你老？！我只是感叹，岁月不留人……对比起以前读大学那会，你确实精力跟不上了哦，哈哈哈哈……”田枣说完，整个人都钻进毯子里了，不敢看梁予鲸的表情。
　　肯定脸臭！
　　梁予鲸要气死了。
　　这个没良心的。
　　这两天没睡好觉，她又忙了一天，又是开车又是要安慰人的，怕她收拾屋子辛苦，还在她去洗澡的时候把屋子打扫了，刚刚还去煲了粥……想着她醒了就能吃。
　　她不过就是睡了一小会，就被冠上了一顶“初老”的帽子。
　　是！卖护肤品的都在说，三十岁了要抗初老了，但是田枣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出来。”
　　梁予鲸语气淡淡，开口道。
　　就见田枣整个人裹在毛毯里，像一只毛毛虫，蛹动了一下。
　　“不出来，就算了。”
　　田枣听到这一句话，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梁予鲸生气了，还走了？！那不行啊！
　　她立刻钻了出来：“别走，我错了我错了……你骗我！”
　　梁予鲸根本没走，就站在面前呢，刚刚是把卧室门关了，故意诈她的。“梁予鲸你学坏了，你以前不会这种招数的。”田枣嘟囔道。
　　梁予鲸挑眉：“你不是说我老了么？那么多年过去，就算是书呆子，也会长心眼的。”
　　田枣笑呵呵地，“我没说你老，明天我就给你买一套特别特别好的护肤品，一定比我还年轻。而且……你还知道以前自己是书呆子呢？”
　　梁予鲸没好气地捏了下她的脸，“就知道说这些东拉西扯的。”
　　田枣握住了她的手，眨眨眼蹭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我错了嘛，不生气了嘛梁予鲸。”
　　梁予鲸目光在她的小脸蛋上扫了几眼，手指轻轻抚了下她的脸，开口道：“那你给我一点补偿，我……已经洗澡了。”
　　田枣一愣，眼里带着一丝羞涩，凑上前亲了一下，接着又轻轻打开了毛毯的一角：“那你要不要进来呀？”
　　梁予鲸看了眼她的“蝉蛹”，一把使了劲拉开了，田枣惊呼一声，接着梁予鲸就靠了上来，把她压住。
　　“你睡好了吗？”梁予鲸问。
　　田枣红着脸点头，双手缠上梁予鲸的肩膀，“早就睡好了，我精力好着呢……”
　　梁予鲸堵住了她的嘴，轻轻地舔、咬，又紧紧地抱住，就像是要挤掉两人之间全部的缝隙，只能有彼此，必须是彼此。
　　田枣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许多，她能感觉到梁予鲸的指尖好烫好烫，从腰慢慢向上摸索着，又或者……是怀念着。
　　接着梁予鲸松开了她，轻轻松松地脱掉了睡衣，田枣还没来得及害羞，黑影又俯了上来。
　　刚刚的亲吻彼此都有些喘不过气，田枣正想着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差点叫出声，赶紧伸手捂住。
　　梁予鲸的唇去了别处，亲吻的每一寸肌肤，都让田枣变得颤颤巍巍的。她还是懂，田枣什么位置是最敏感，也懂什么样的方式，能让田枣最动情。
　　“好甜。”
　　梁予鲸伸手，摸了摸田枣湿哒哒的腿，然后笑着又放在唇边尝了一下，轻声说道。
　　接着，梁予鲸就把田枣的手拿开了，与她十指紧扣着，原本清冷的声音在此刻却十分性感，“小甜枣，不要憋着，我想听你的声音。”
　　田枣咬着唇，怎么可以这样！她以为调戏了梁予鲸，可现在梁予鲸却让她……太不好意思了！而且还居然叫她，小！甜！枣！
　　就有一种，自己真的是一颗可可怜怜的小甜枣，要被吃掉了～
　　梁予鲸看着她湿漉漉的唇瓣，还有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一颗雨后的星星，让人不由地产生一丝怜爱，又想要去欺负。
　　“那我……开始了？”
　　梁予鲸问得还挺有礼貌。
　　田枣羞得想哭，“我……我，你怎么还没开始！”
　　梁予鲸轻笑：“因为要努力证明，我真的很想你啊。”
　　说完，她用唇撬开田枣紧咬的嘴唇，手指轻轻点点、试探。
　　田枣下意识紧张地缩了缩腿，立刻又放松下来，闭着眼去亲吻、全心全意去感受。
　　她觉得，或许自己就是一颗甜枣，被泡在了蜜罐子，跟着梁予鲸摇摇晃晃的。
　　梁予鲸的手、梁予鲸的唇，都在告诉田枣：
　　她很想她。
　　天已经亮了，田枣抱住梁予鲸微微喘气，两个人身上都变得有些黏糊糊的，但是田枣也不在意，她喜欢这样的黏糊糊。
　　“笑什么？”梁予鲸亲了下田枣的锁骨，想要种一颗草莓但又放弃了。
　　在她的观念里，种草莓其实就是机械性紫斑，不太好。
　　田枣抬眼看着梁予鲸：“开心就会笑呀～～”
　　梁予鲸也开心，把毛毯往两个人身上盖了下，毛毯下的手却没停下来：“那要不要……再开心一次？”
　　田枣一愣，眼神乱飘：“有些累了，下……下次吧。”
　　说好了只做一次的，可是刚刚……两次？三次？总之有些乱来了。她脸红着，小手戳着梁予鲸的脸颊：“你……你还是不能太想我。”
　　

第77章  现在就打给她
　　“你好霸道。”梁予鲸挑眉道：“说想要的是你，说我年纪大体力不好的人也是你，现在说不能想的也是你，证明了体力却被嫌弃太好的人，还是你。”
　　田枣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羞愤地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才没有嫌弃你体力好，我也没说你不能想我，是不能……太想。”
　　梁予鲸点点头，一脸认真：“那如果我太想了怎么办？”
　　田枣低下头，埋进梁予鲸的胸口处，“如果真的太想，那……我也没办法。”
　　梁予鲸没忍住笑了，“有办法啊，你可以……乖乖躺下。”
　　田枣臊死了，张口就咬了一下面前的小馒头，原本还在笑的梁予鲸愣住，把田枣一脸逞的样子收入眼底，“胆肥了？”
　　“你咬了我的，我也要咬你的，不然不公平！”田枣鼓着小脸说，“怎么了嘛，不给啊？”
　　梁予鲸愣了一秒，“给，随便咬。”
　　田枣眨眨眼，接着就又羞答答地蹭着梁予鲸，“真希望我们以后一直都这样。”
　　梁予鲸：“哪样？这样做/爱？”
　　田枣：“不是啦～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梁予鲸亲了下她的额头，“已经在一起了，以后也不会分开的。”
　　两人赖床到九点过，田枣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不好意思道：“运动太久，能量消耗太多，有点饿了。”
　　梁予鲸被她的说辞逗笑了，干脆起床，找了衣服穿上，“去冲个澡，出来喝粥。”
　　“喝粥？你什么时候买的粥？”田枣还裹在被窝里，十分好奇。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看了下厨房里还有点米，就煲了白米粥。”梁予鲸说完顿了顿，“我也只会煲白米粥。”
　　田枣笑眼弯弯：“我最喜欢白米粥！”
　　“好，那你多吃点。”梁予鲸穿好了衣服，准备去找发圈。
　　田枣随随便便罩了一件衣服穿上，走向浴室，开了门后又回头：“鲸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啊？”
　　梁予鲸在沙发上找到了发圈，刚扎好头发听见田枣这么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一些无奈。
　　走了过去，发圈又扯了下来，一把拉出田枣进浴室。
　　“不是……我开玩笑的，我要自己洗！”
　　“梁予鲸！只能是洗澡！”
　　——
　　田枣坐在凳子上，梁予鲸站在身后给她吹着头发，手法轻柔、比店里的tony老师还要弄得好。
　　差不多吹干了，梁予鲸看了下洗手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这个？护发精油？”
　　田枣点头：“要每一根发丝都要照顾到哦～～”
　　“麻烦。”她虽然这么说着，但也还是听田枣的话，精油滴在手心，轻轻搓揉后，再抹在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要照顾到仔仔细细的。
　　“一想到你这双拯救小动物的手，现在给我吹头发抹精油，我就觉得……好奇妙！”田枣笑着说。
　　梁予鲸抿唇：“那你是什么？小动物吗？”
　　田枣想了想，叹气：“想不出来我会是什么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子……”
　　她列了一大堆可爱的小动物，梁予鲸笑着摇头：“你什么小动物都不是，你就是一颗小甜枣。”
　　田枣切了一声，但接着又很开心了，“甜枣就甜枣，你喜欢就好！”
　　怎么不喜欢？梁予鲸喜欢的要命。
　　“今天……打算做什么呀？”田枣打了个哈欠，“天气好像不错，我们要不要去公园走走？”
　　梁予鲸：“都好，休息今天，明天就要上班了。”
　　田枣啊了一声：“又要上班了呀……你一上班，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只有晚上了。”她说完转身抬眼看了看梁予鲸，“早知道后面会在一起，那我当初，就算被你讨厌被你骂，我也不辞职，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上班了。”
　　梁予鲸垂下了眼眸，嘴角的笑容也散了许多：“田枣，其实让你辞职，不仅仅只是当时我们之间的处境。我知道，你其实去可心上班，多半是为了我，这并不是你自己的职业规划。”
　　田枣心虚地低着头：“可我的职业规划围着你转，也不是不可以。”
　　梁予鲸：“可我不想你这样。”梁予鲸说，“你肯定有你自己想做的事，你的事业，肯定不是围着我转的。”
　　她说完看着田枣，把她的脸抬起来，认真道：“如果你是真的想进这个行业，那我绝对不阻拦，但是……你认真想想，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行业吗？”
　　田枣顿了顿，咬唇纠结了好久，犹犹豫豫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很喜欢小动物的嘛，所以不光是为了见你，每天能和小动物们接触，我也很开心的！但是后来……开心没有难过多。特别是养了蛋卷后，每天都会有小狗小猫来看病，我都会自我带入，要是蛋卷生病了怎么办……然后难过很久。”
　　“可是我之前是一腔热血去应聘的，我也跟你保证了我不会把难过的情绪放在工作里，所以一直不敢说，我怕你对我失望。”
　　梁予鲸轻抚着她的头发：“不会，我对你从来都不会失望。田枣，你做得很好。每个人的情感承受度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生日那天，肖默林来找过我，告诉我了蛋黄的事。”
　　田枣愣住，下一秒鼻头酸酸的，“我没有能力救蛋黄，我那个时候没有钱了，打官司的钱也没有，就算找雪雪借了一些，但是也不够，都是我不好。”
　　“你很好……”梁予鲸立刻说道，“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蛋黄肯定也是知道的。”
　　田枣抱着梁予鲸掉眼泪，“每次看到有小猫去治病的时候，我都会想到蛋黄，蛋黄……它是我们在一起的见证啊！”
　　“我知道，以后你再想的话，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着想，好不好？”梁予鲸后悔说这件事了，提什么不好提蛋黄？
　　但是，她又想告诉田枣，其实她知道了田枣曾经来找过自己的。
　　“对了，今天肖默林问了我回来没有，她知道我们已经和好了。”梁予鲸说起别的话题。
　　田枣果然听进去了，抬头看着她，“然后呢？”
　　梁予鲸：“她要回A市了，想在走之前请我们两个吃顿饭，她说……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田枣眨眨眼，接着说：“这么说来，应该我们请她吃饭，感谢一下她才对！明明人家都不用上班了可以回去了，为了我们才帮忙给你代班的，要请她吃饭！”
　　梁予鲸笑着点头：“你说得对，要请她吃饭！”她把田枣脸上的眼泪擦干，“那下午我去一趟可心，顺便问问她今天有没有空？”
　　田枣：“好！没问题！贵的馆子随便下！一定要请一顿好的！”说完想了想，小声道：“如果李医生不在、肖医生也不介意的话，那就再叫上薇薇好了，我也蛮想她的。”
　　“知道了。”梁予鲸亲了下她的鼻子，“对了，待会我去联系段青，把蛋卷接回来。”
　　蛋卷……田枣想了想，“蛋卷在青青那里也挺好的呀，晚饭我们又要去和肖医生吃，要不明天再接吧。”
　　“不行。”梁予鲸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你刚刚还说心疼蛋卷，怎么这会又不急着接它回家呢？蛋卷要是知道你不接她回去，肯定会难过的。”
　　田枣眨眨眼：“会吗？”
　　梁予鲸十分肯定：“会的。”
　　“哦……那好吧。”田枣挠挠头：“那吃完午饭，我给青青打电话。”
　　梁予鲸把田枣的手机放到她的手上：“现在就打给她。”
　　现在？！
　　田枣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确实一直麻烦着段青也不太好，梁予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听话地给段青打电话。
　　挂了电话，田枣看向梁予鲸，“青青说中午回来开门，把蛋卷送过来。感觉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青青了？”
　　梁予鲸抿唇，接着就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这样，我们现在去买点菜，等她中午回来，邀请她在家里吃饭，也算是感谢帮忙照顾蛋卷了。”
　　田枣眨眨眼，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好呀好呀！梁予鲸……没想到你还挺通人情世故的嘛！”
　　梁予鲸浅浅笑了笑，“还有……以后大家作为邻居，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觉得有些话还是早早说清楚比较好，比如告诉她，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田枣顿了顿，想起之前还怀疑段青喜欢梁予鲸来着……她立刻点头同意：“好！我赞成！”
　　

第78章  等等，她们是恋人！？
　　段青左看田枣右看梁予鲸，低头桌上是热腾腾的几道好菜，无奈笑笑：“只是帮你们照顾了几天蛋卷，没必要这么客气。”
　　她说的是“你们”，梁予鲸也注意到了，心情挺不错。
　　梁予鲸笑着开口：“但还是要感谢你，你中午还要特地回来，肯定也没时间吃午饭，正好我们一起吃了。”
　　田枣点头：“对呀对呀，青青，多亏了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蛋卷要怎么办了。”
　　段青：“真的不用谢，不过我也饿了，那就不客气动筷了？”
　　“动动动！”田枣赶紧张罗着：“我们一起吃！青青你多吃点，虽然……饭煮的有点稀了，但是菜都是我炒的！多吃菜！”
　　也就是说，梁予鲸煮的饭。
　　梁予鲸尴尬轻咳一声，瞪了眼田枣。
　　田枣吐了下舌头，赶紧张罗吃饭。
　　段青抿唇笑笑，吃了几口菜，再抬眸看着对面两人，吃个饭都在眉目传情你看我我看你的，她心里淌过一丝淡淡的苦涩，开口道：“虽然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们两个……和好了吗？”
　　田枣捧着饭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和好了。”
　　梁予鲸放下筷子看向段青，“这都要谢谢你，带着蛋卷去打疫苗对我说的话，让我想明白了许多。”
　　否则她和田枣或许还要折腾几天才会在一起。
　　段青轻轻点头，缓了几秒：“不用谢，我是田枣的好朋友，当然希望她能开心。我祝福你们……天长地久，希望你能对田枣一直好，不要让她再伤心了。”
　　田枣微微一愣，总觉得段青这段话怪怪的，可是又想不出来怎么怪。
　　吃完了饭，段青先离开了，还要回公司上班呢，梁予鲸收拾碗筷后去洗碗，就见站在旁边的田枣不知道想些什么。
　　“怎么发起呆来了？”
　　田枣回神，想了想说道：“感觉青青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梁予鲸，“就感觉好像我们两个复合了，青青有些提不起劲。”
　　梁予鲸动作一顿，转头：“你知道了？”
　　田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知道了……什么？”
　　梁予鲸眼珠一转，不对，段青说过没开口表白。“我的意思，人家提不起劲，你又知道了？”
　　田枣眨眨眼，心虚道：“没有，都是自己瞎猜的。”
　　梁予鲸想揉揉她的发，但手上全是泡沫只好算了，“待会我去一趟可心，还要把车还了，你想想晚上去哪家吃饭然后告诉我，好吗？”
　　田枣笑着点头：“好。”
　　——
　　下午梁予鲸走了，田枣还挺忙的，和蛋卷玩了好久，又抱又亲的，修补一下母女感情，还要搜索青里县比较好吃的菜馆，决定好后又把床单被套什么的换了去洗。
　　虽然累，而且外面的天气也不是很好，但是她心里却是充满了阳光。
　　全部弄完已经快六点，她赶紧匆忙地出门，前往定好的菜馆。
　　“田枣！”
　　田枣人还在找路，就听到了龙薇薇的声音，回头一看，龙薇薇正兴奋地跟她招着手，身边是肖默林，两人一看就是一起来的。
　　“薇薇！肖医生！”田枣很高兴，等她们走近了兴奋道：“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们啦，真开心！”
　　“是啊！之前我们是同事天天见，这两个周没见，我想死你了！”龙薇薇拉着田枣嘤嘤嘤，“没有你和我一起上班，乐趣少了好多，每天无聊死了，感觉又回到了以前刚刚上班的日子，寂寞枯燥，还找不到人吐槽。”
　　田枣听得小脸皱在一起，“对不起嘛……以后你还是可以在微信上找我吐槽的！我今天请你们吃饭！之前离职太仓促了，今天补上，薇薇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啊！肖医生也是，随便点菜不要客气。”
　　三人一起先去去了菜馆的小包房，田枣看了眼手机，抬头说：“我们先点菜，梁予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我本来还担心你们出来吃饭，李医生不让呢。”
　　龙薇薇哈哈大笑：“看来大家都是了解李医生的嘛！他确实不愿意让我们出来吃饭呢，说是我们出去了，医院就没人了。但是肖医生一开口就把话给他堵了过去，让他没话说。”
　　田枣好奇：“说什么了？”
　　肖默林没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龙薇薇：“原话是：你平时出去打麻将，怎么没想到医院没人守呢？少打一天的麻将不会死。”
　　田枣震惊：“肖医生……真厉害！”
　　龙薇薇：“肖医生说话，李医生脸都白了，后面哆哆嗦嗦地说，让我们在外面多吃一会饭，没关系的。”
　　肖默林笑着点头：“不过我和薇薇说好了，待会吃完饭就回去，免得他拿这一次来说事。”
　　田枣点头：“对！他就是那种不依不饶的人，最讨厌了！”说完不由地叹叹气，她离职了，也不能帮着龙薇薇和梁予鲸了，万一被李楠欺负了怎么办？
　　三人聊了一会天，梁予鲸也来了，“不好意思，还车耽误了些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马上就能吃了，老板已经上了凉菜。”田枣眼睛亮了亮，笑着看梁予鲸。
　　肖默林看了看，梁予鲸站在旁边，龙薇薇坐在田枣的一旁，一点眼力见也没有。她只好开口：“薇薇，你过来和我坐吧。”
　　龙薇薇呆了几秒，接着连忙起身坐了过去，以前都是一起吃饭，她都是挨着田枣的，现在……想到这龙薇薇有些心酸，大家都是田枣的朋友，怎么还要她让座呢……
　　不过想想梁医生和田枣，现在正是友谊修复好的开始，稍微要好一点也正常！
　　“不用啊，薇薇你和我坐也行的。”田枣有些尴尬，开口道。
　　龙薇薇立刻摆手：“没关系没关系，肖医生也需要我！”
　　肖默林一顿，点点头：“对，需要。”
　　梁予鲸抿唇笑笑，十分自然地在田枣身边坐下，看了眼田枣桌上的奶茶，手指一碰就知道是加冰的，皱了皱眉：“你今天不是还咳嗽吗？怎么不喝热的？”
　　田枣咬了下唇，心虚道：“这个新出的口味，就是要喝冰的呀，不然就不好喝了……”
　　梁予鲸没好气道：“那可以等不咳嗽了再喝啊，奶茶店也真是的，怎么秋冬还卖冷饮？”
　　田枣嘿嘿笑笑，凑过去看她，一脸讨好：“麦当劳冬天也不可能不卖麦旋风呀～～我错了嘛，今天喝完最后一次，这个冬天都喝热的！”
　　梁予鲸点点头，“好吧。”
　　龙薇薇盯着面前的两人，觉得稀奇。
　　直到上菜了，目光才转移到饭桌上。但……时不时地梁予鲸给田枣剥虾、田枣给梁予鲸夹肉，让她觉得怪怪的。
　　“田枣，待会我和薇薇还要回医院，所以就以茶代酒了，我想跟你道个歉，以前对你的态度不好，还有那个时候你找梁予鲸，我拦着了。总之对不住。”肖默林递了个杯子说。
　　田枣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是朋友嘛，这次还要谢谢你帮忙代班呢！”
　　梁予鲸：“是啊，如果你不帮忙，我就只能翘班了，那可能不光是被院长一顿骂，说不定工作都会保不住。”
　　肖默林摇头：“我也没做什么的。反正也就是晚回去几天，没什么关系。”
　　田枣看向她，“是啊，肖医生你就要回A市了，打算多久走？”
　　肖默林笑笑：“后天，明天收拾收拾行李，后天一早就走。”
　　“那我送你！”田枣毫不犹豫道，看向有些不解的肖默林，“大家都是朋友嘛，而且你和梁予鲸还是老同学呢！还有薇薇……她们两个上班不一定有空，但我有空！我来做这个代表！”
　　肖默林抿唇有些惊讶，她从没想过，田枣会主动说跟她是朋友。明明自己以前对她那么坏，明明她也跟梁予鲸坦白了以前那些事，可是梁予鲸和田枣好像真的没有怪她。
　　但是抬眼见到田枣纯净的笑，她又似乎明白了很多。
　　她好像明白了梁予鲸为什么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来，还是无法忘记田枣，为什么只要田枣向前一步，梁予鲸甚至会自动倒退九十九步去拥抱田枣。
　　田枣好像真的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只要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忍不住想要跟她做朋友，还会被她的正能量感染。
　　她抬眼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梁予鲸，诚心诚意地点了头：“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田枣笑嘻嘻地吃菜，接着继续和梁予鲸互相夹菜喂饭。
　　吃完饭，田枣就积极地跑去买单了，龙薇薇去了洗手间，就剩梁予鲸和肖默林还在座位上等着。
　　肖默林趁着这会田枣和龙薇薇都不在，开口道：“梁予鲸，这次我回去肯定会见到瞿老师的，如果她问起我你的事，我要怎么说？”
　　梁予鲸喝了一大口田枣的冰奶茶，接着立刻皱眉，又甜又冰……她放下后听着肖默林的话，想了想：“其实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拒绝瞿老师。”
　　对于瞿老师的提议，她其实是有些心动的，但……
　　肖默林：“你当初留在这，最重要的原因是田枣吧？只是那时候你不愿意承认，可是现在你们已经和好了，带上田枣一起回A市，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梁予鲸垂眸，“我不愿意给田枣负担，她当初不想耽误我……现在我也不希望，她为了不耽误我，陪我重新去习惯一个陌生的环境。”
　　肖默林轻轻笑了笑，“这样吧，你再考虑考虑，瞿老师问起什么的话，我就说我不知道。”
　　“好，谢谢你。”梁予鲸笑着说，接着又喝了一口奶茶。
　　“结完账啦！我们可以走咯！”田枣拉着龙薇薇走进包房，笑嘻嘻地，看了一眼梁予鲸手上拿着的东西，惊讶地同时插着腰，一副被我抓到了的样子：“梁予鲸！你居然偷喝我奶茶！”
　　梁予鲸脸上没有一丝的抱歉，“帮你喝点，免得你喝多了会感冒。”
　　“哪有这样的……明明就是你嘴馋！”田枣哼哼唧唧地说，“我不管，那我待会还要再喝一杯。”
　　“好，给你买热的。”梁予鲸笑道，把田枣的背包拎在手上，“走吧。”
　　四人在菜馆门口道别，接着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倒是有了一些淡淡地伤感。
　　龙薇薇和肖默林慢慢地走回可心。
　　肖默林发现，这一路龙薇薇出奇地安静，想了想安慰道：“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你也不用太伤感。你不是说想考A大的研究生吗？我相信你可以考上的……”
　　龙薇薇点着头，对方的话却没经脑子，又过了几秒后才突然回神：“什么？肖医生你说什么？”
　　肖默林：“……你在想什么呢？”
　　龙薇薇挠挠头：“我在想田枣和梁医生呢，总感觉她们两个人怪怪的。”
　　肖默林：“哪里怪了？”
　　龙薇薇手扶着下巴，细细地思考：“梁医生和田枣和好了，但是也太奇怪了吧？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没必要一顿饭都在互相夹菜喂饭，而且梁医生还管田枣喝奶茶来着……走的时候也帮田枣拿包包，刚刚走散后，我回头看了眼，她们牵着手走的！十指紧扣！”
　　肖默林停住脚步，双手抱胸听着龙薇薇继续说。
　　“好朋友这样也有些……太奇怪了！田枣都没和我这样。还有啊，你和梁医生说什么回A市，跟田枣又有什么关系啊？你为什么说要带上她，梁医生为什么又说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这话就感觉……她们的感情比好朋友还要好。”
　　肖默林听着她的话没忍住笑了：“薇薇，比好朋友还要好的感情，会是什么？”
　　龙薇薇毫不犹豫：“恋人？家人？可是田枣和梁医生不是家人……”
　　肖默林叹气：“对啊，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搞半天，你以为人家的和好，就是朋友之间闹别扭的和好啊？”
　　龙薇薇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呆呆地点头：“她们怎么会是恋人呢？两个女孩子……我怎么就一直没看出来呢？怪不得……怪不得肖医生你叫我给梁医生让位置，我也太迟钝了吧！！”
　　肖默林忍笑点头：“确实太迟钝了。好了，快走吧……”
　　她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薇薇，你怎么知道我和梁予鲸的对话？”
　　龙薇薇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问什么答什么了：“听到的呀，你和梁医生说话的时候，我和田枣正好在门口听到了。”
　　肖默林闭上眼无奈叹气，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嘴，“早知道就不说了！”
　　

第79章  如果坏了，正好换新的。
　　出来吃饭的地方并不远，两个刚刚和好的小情侣手牵着手有说不完的话，正好又吃饱了，于是打算散着步回去，一边聊天一边消食。
　　“不冷吗？”梁予鲸捏了捏，都牵了好一会了，还是冰冰凉的。想了想干脆直接把田枣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捂着。
　　“也不冷啦～～”田枣挺开心，“我只是容易手凉，但其实不冷的。我们待会做什么呀？”
　　梁予鲸：“看电影？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她想了想，“倒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田枣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梁予鲸。
　　梁予鲸眼里柔情似水，“我在想……是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还是我搬过去住你那。你过搬过来我上班方便点，但是你那个房子住了很多年，我搬过去更方便一些，这件事交给你决定。”
　　田枣怔愣住，咬着唇慢慢地继续跟着梁予鲸往前走。
　　梁予鲸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不用着急给答案，你可以慢慢想，反正今天……我还是住你那。”说完看着有些呆呆的田枣，“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田枣立刻点头道，这种问题还需要想吗？她一定一定是要和梁予鲸住在一起的！毋庸置疑！
　　梁予鲸低着头继续问：“那今晚继续，可以吗？”
　　“当然……”田枣一顿，反应过来继续什么了，红着脸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梁予鲸笑出了声，拉着她快走了几步：“那我们赶紧回家吧！”
　　“什么？！这……倒也不用嘛。”田枣嘴上说着，但脚步也快了些，然后又笑了笑，“梁予鲸，你现在着急的样子好傻哦！”
　　梁予鲸点头：“还不是被你传染的，你昨晚先主动说想我的。”
　　“才不是呢！”田枣脸色慌乱，“你不要再提昨晚了，已经过去了！”
　　两人回到家，倒也没有着急忙慌地去做什么盖被窝的事，回家前去了超市，买了些明天要用的菜和零食，然后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田枣把电炉子打开，没过一会客厅的温度就上来了，蛋卷蜷缩在炉子边睡得香甜，她们就坐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看电影。
　　还是田枣喜欢的《暮光之城》，但她很久很久都没看过了，甚至有些剧情都有些记不得了。
　　反而是梁予鲸随口还能说出几句，电影和书里的不同之处……
　　田枣好奇：“梁予鲸，你以前不喜欢看这些的呀？”
　　梁予鲸抿唇笑笑，她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喜欢。只是……以前的自己太不会表达，什么都藏着，就算被发现了也会立即否认，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她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情感，总觉得这样就像是被剥光了一样，窘迫尴尬。但田枣这一点与她恰好相反，田枣喜欢什么都会说出来，表现得大大方方，甚至惊心动魄。
　　或许，一开始喜欢上田枣，正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劲，所以她一直被田枣吸引着，直到想要把这颗枣据为己有。
　　可就算在一起了，她还是不习惯表达、习惯性地去隐藏自我。
　　所以田枣会以为她不喜欢看这些，也会以为她在自己的心中排不上号，至少进不了前三的位置。
　　可是梁予鲸很想让田枣知道，其实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
　　“喜欢。”
　　梁予鲸轻声说，“其实以前和你看的每一遍，我都记下了情节。你最感动的情节，是爱德华在阳光下任由阳光灼烧时，贝拉冲上去抱住他说‘我爱你’的时候。你最喜欢的角色是爱丽丝，觉得她调皮可爱又光芒四色……”
　　“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调皮可爱又光芒四射的人。”
　　“你最讨厌的人，是那个沃图里家族……你最不敢看的情节，是爱丽丝预言到两个家族生死决战的场景，就算是预言不是真的，你也会觉得难过。”
　　“梁予鲸……”田枣听着她说的话，眼眶已经红了。梁予鲸从没和她说过这些，在她的回忆中，每次梁予鲸陪她看电影，总是皱着眉头一副被逼迫的样子，还会有些不耐烦。
　　其实最开始田枣也是委屈的，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要是梁予鲸让她一起看纪录片、枯燥的论文，她也会提不起兴趣。
　　所以后来田枣就不让梁予鲸陪她看电影了，她们可以一起看书，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看小说，互不打扰还能挨在一起，也挺好的。
　　但是……但是梁予鲸原来都记住了呀。记住了她的喜欢和讨厌，甚至这些年连她自己都记忆模糊的剧情，她却知道。
　　她好像……根本不了解梁予鲸对她的喜欢。
　　田枣钻进了梁予鲸的怀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声音委屈巴巴地：“你干嘛突然对我说情话啊，让我好感动又好难过。”
　　梁予鲸抱紧了她，“对不起，我只是想多说一些，让你知道我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你！”田枣毫不犹豫道，接着又说：“不对，我好像更喜欢你了。”比五分钟之前更喜欢。”
　　梁予鲸吻了下她的唇，“现在呢？”
　　田枣忍笑，“比上一秒更喜欢。”
　　田枣就是知道，说什么话能让梁予鲸高兴，能让她感到胸腔、乃至灵魂都沸腾了=起来。她又亲了一次田枣，这个吻更加绵长，随着急促的呼吸，带着田枣彼此交缠。
　　她想知道，下一秒、下下一秒田枣会不会更喜欢。
　　直到田枣被梁予鲸抱着，坐在了她的腿上，两人面对着面，虽然房间没有开灯，但是电影散发出来的彩光却正好又能看清楚对方的神情。
　　梁予鲸双手揽着她的腰，指尖只要轻轻动一动，这种细小的动作就会立刻传达到感官，瞬间无限放大。她微微仰头看着田枣，头发被弄得有些乱了，嘴唇又湿湿的。
　　很诱人。
　　梁予鲸毫不犹豫地想。
　　想把这颗甜枣捣碎、揉捻，然后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田枣被梁予鲸盯得害羞了，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这个沙发……质量可能不太好。”
　　梁予鲸手掌紧了一些，让田枣毫无预料地扑向了她。
　　田枣以为梁予鲸想亲她，可是她的唇却又落在了锁骨上。皮肤痒痒的，唇齿轻轻舔/咬，弄得那一小块肌肤快要灼烧起来，紧接着她直接咬住了内衣肩带，然后轻轻松开，弹了一下。
　　“梁予鲸……”
　　田枣闭着眼，轻呼了一声。
　　梁予鲸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再次接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钻进了田枣衣服里，十分自然又利落地就解开了内衣的扣子，松开时轻声说：“如果坏了，正好换新的。”
　　田枣有些喘气，听着梁予鲸的话想要争论什么，但又懒得说。都这样了，那就……将就吧。
　　反正就算要换，也要花梁予鲸的钱！是她弄坏的！
　　可她却没想到下一秒梁予鲸还能说出更加混账的话来！！
　　“你想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田枣要哭了，怎么可以问她这种事，她要怎么答啊，太过分了，短短五年，梁予鲸学坏了，还变得……超色！
　　可梁予鲸就这样保持着，等她的回答。
　　田枣垂眸，最后无可奈何，带着一丝哭腔投降：“我要你帮我脱……”
　　是梁予鲸想要的，她才不动手，让梁予鲸来！
　　可她不知道，这时候哭，更让梁予鲸想欺负。
　　——
　　欺负完了，梁予鲸还十分体贴地抱着田枣去洗澡，然后给她吹头发、抹上护发精油。
　　田枣想，梁予鲸小时候是不是没玩过洋娃娃，这会把她当洋娃娃玩呢？
　　但梁予鲸不知道田枣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了眼浴室的四周，开口道：“你说，我们换新沙发的话，要不要顺便买一个浴缸？”
　　田枣瞪了一眼梁予鲸，却发现她好像是认真地在思考这件事，而不是打趣她。
　　于是也跟着看了看，“算了吧……这个老房子浴室本来就很小，浴缸不一定塞得下，就算塞得下，也不方便。”
　　梁予鲸点头，“那算了，过两天我们去看新沙发。”
　　田枣双手捂脸，“呜……梁予鲸你别提沙发了！我都跟你说了沙发质量不好！”
　　其实沙发没坏，就是……咯吱咯吱响，心理作用，田枣觉得整栋楼都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太……太丢脸了。
　　梁予鲸笑了：“我想了下，你住在这也习惯了，要不还是我搬过来。”
　　田枣透过指缝看梁予鲸。
　　“搬过来当然要带点礼物了，我就……送咱们一个新沙发！”
　　梁予鲸眼里带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可田枣的反应却不是她所预料的，眼睫眨了眨，闪过一丝忧虑。
　　“怎么了？还是说你想住我那边？虽然我那上班方便些，但其实我也就住了几个月，东西不算多，毕竟容易搬……”
　　“梁予鲸。”田枣喊了一声，迎上梁予鲸的温柔目光。
　　“嗯，你说。”
　　“梁予鲸，你难道不回A市了吗？”
　　梁予鲸愣了愣，放下了正在玩弄田枣头发的手，“怎么突然这么问？”
　　“其实你和肖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无论是上一次还是今天……”田枣咬唇，抬眼看她，“如果你要回A市，我是百分之百支持你的！你不用去考虑我！我说过了，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反正我在哪都住得惯，只要和你一起就行。”
　　梁予鲸扬唇轻轻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田枣不太懂她的这个笑容，“你之前不是说要走的吗，怎么现在……我感觉你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之前说要走，是被你说的话气到了，故意的。”梁予鲸从背后抱住她，“瞿老师是觉得我待在这屈才了，想让我去她的研究所一起工作。”
　　田枣看不见梁予鲸的脸，只得点头，“其实我也觉得你待在这屈才了，但是……但是你有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梁予鲸笑出声：“你还知道啊？当初是谁说我应该回去的，怎么没说我有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嘛～～”田枣撒着娇道歉，“你继续说继续说。”
　　梁予鲸：“一开始来这里工作，我确实很不喜欢这里，感觉每一天过得很糟糕。可是习惯之后我发现，其实挺好的。工作没有以前那么忙，同事之间的相处，也比总院那边简单了许多。就算是李楠那个草包，也妨碍不到我什么。而且还有你陪着我，日子简单快乐，我突然觉得在这里也很好，甚至感觉到你说的……想当一只咸鱼的快乐了。”
　　田枣嘟囔道：“你埋汰我！”
　　“好好好，我错啦。”梁予鲸轻声道：“不得不承认，瞿老师的提议我是有些心动的，但……我又有些舍不得在这里的安稳日子。”
　　田枣轻轻牵住梁予鲸的手：“我懂你的意思了。那你慢慢考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考虑，反正一句话，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梁予鲸“嗯”了一声，绕到田枣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可是我如果待在这，以后也赚不了太多的钱，你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可能！”田枣打了下她的手，“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才不会嫌弃你呢！以前你也没嫌弃我成绩不好啊！而且我也要找事情做的嘛，以后我也要赚钱，你赚得少一点，那我就承担多一点，这也没什么问题的！”
　　“我的甜枣真好。”梁予鲸笑着看她。
　　田枣眼睛笑得弯弯的，“我的鲸鱼也很好！”
　　梁予鲸第二天还要去可心上班，她又不愿意让田枣送她，所以两人决定不能太晚睡，从浴室出来后就去了卧室睡觉。
　　但刚在一起还不到一周的恋人，正是黏糊糊的时候，梁予鲸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涌来，然后抱住了自己。
　　“怎么了？”
　　“我怕你冷，想抱着你睡。”田枣笑得傻傻的，说着，就双手抱住对方。
　　梁予鲸顿时愣住，她的手臂立刻感觉到了……田枣的胸。晚上捏揉的触感一下子重回大脑，冲击着感官，梁予鲸的呼吸加重，“田枣……”
　　“怎么啦？”
　　“做多了，会对你不好。”梁予鲸语气淡淡，但这确实她压了好久才吐出的一句话。
　　田枣本没反应过来，但梁予鲸的手已经烫到了她的胸口，她立刻明白了，眨眨眼：“你……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梁予鲸翻过身，把枣压在下面，“我知道……做不做看你。”
　　田枣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梁予鲸看，清澈纯洁，似乎不掺杂一丝欲念，这倒让梁予鲸开始反思，她是不是有些欲望过多了，这样确实不太好。
　　正打算放弃翻身回去，可下一秒，田枣就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腰间。
　　眼里星光闪闪：“我过两天就是经期了，那一周都不能做的。”
　　

第80章  田枣就是我的小朋友
　　以前梁予鲸是不爱睡懒觉的，每天生物钟一到七点就醒，可这两天晚上和田枣腻歪就挺晚的，早上醒来看到睡得香甜的田枣，就舍不得下床。
　　看来除了新沙发，还要买一辆车才行，这样每天就能多睡会，不用起太早去坐车。
　　田枣代表梁予鲸和龙薇薇，去客车站送肖默林了。她还买了一束向日葵，“花是我和薇薇挑的，钱是梁予鲸付的，包含了我们三个人的心意。你回去了也要记得我们啊！还有……平时生活工作都要开心。”
　　肖默林接过这束花，有些愣住，“谢谢，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田枣嘿嘿笑笑，叮嘱起其他有的没的，比如证件带上了没有？房东那边退房没有为难你吧？回A市是自己租房还是和家里人住？
　　肖默林倒是很有耐心地回答了：证件全部带好了，走之前还再三检查了的；房东没有为难她，人很好；原来的房子没有退租，就在可心附近，上班很方便。
　　田枣这才放心下来，“你别怪我啰嗦啊，毕竟我是代表，回去了还要给梁予鲸和薇薇交代工作呢。”
　　肖默林笑笑：“我知道你们在关心我。”她说着看向田枣，和田枣现在能轻松愉快地相处，真好。
　　她还很庆幸今天是田枣来送她。
　　“田枣，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肖默林低下头，“虽然道歉的话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够。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久，我没有回到过去的能力，我只能……再跟你说一次抱歉，我并不是说，要你不计前嫌原谅我，我只是很自私地……觉得道歉后，心里会舒服很多。”
　　心里的疙瘩一直没有消失，她害怕，这次回去后，疙瘩再次生长。
　　田枣静静地听着她的话，等她说完了才开口：“肖默林，其实你并不自私的。”
　　她这次没有喊她肖医生了，喊了她的名字。
　　“你以前讨厌我，是觉得我和梁予鲸之间的差距很大，而且你还喜欢……她。其实不光是你，连我自己也知道我们的差距，但是我不可能讨厌我自己嘛！所以那时候的我，就刻意忽略掉那些现实因素，总觉得都不是什么事！”
　　“后来……那次你对我说的话，也是完全在为梁予鲸考虑的。你为梁予鲸着想，那我怎么会怪你呢？我那时候觉得，没有了我，梁予鲸还有你这个好室友，以后也会有好同事，这其实是一件特比特别好的事情，我为她开心。”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我也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地，不要每次见到我们，都把这些事一直记在心里。”田枣认认真真地说，“人的心其实很小的，要是一直装着那些不开心的东西，那新的人和事又怎么能进来呢？”
　　肖默林嘴唇颤动，擦了一下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知道了……”
　　她没想哭的，只是田枣的话，真诚地触碰到了她的内心。
　　她其实最想要的，不是“我不怪你”、“都过去了”，而是，“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走之前能和你说话，真好。”肖默林笑着抬头，原本天空厚厚的云层，此刻有一种天光乍破的感觉，阳光始终会刺破阴霾，不是么？
　　肖默林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要上车了。田枣，祝你和梁予鲸一直幸福快乐。”
　　田枣开心地点头：“谢谢你的祝福，在A市也要快乐呀！说不定……某一天你我、梁予鲸、还有薇薇，我们会在A市重聚！”
　　“好呀，我等你们，到时候我做东请客吃饭！”
　　田枣目送肖默林上了车，和她挥挥手后，心情十分不错地离开了车站。
　　离开了客车站，田枣看了看时间，反正晚上也没事做，不如去找梁予鲸，送一碗米线，然后等她回家。
　　但和预想的不一样，田枣到可心的时候，发现李楠也在。
　　“田枣？你……带猫来看病？”李楠说着看了一眼田枣手里拎着的米线，“该不会是来慰问我们的吧？”
　　田枣扯着嘴角笑笑，大大方方道：“我是来见梁医生和薇薇的。”
　　说着梁予鲸正好从诊室走出来，看着田枣一下子就扬唇笑了，“怎么来了？”
　　田枣也笑着看她：“路过，我想你肯定没有吃晚饭，我就买了米线一起吃。”
　　梁予鲸点头：“好啊，我去洗个手，顺便叫薇薇。”
　　龙薇薇听到田枣来了，立刻兴奋地跑了出来：“你太好了吧，还给我们送吃的！你怎么知道这一个下午我们忙得连水都喝不上，快饿死了。”
　　田枣招手：“就是心灵感应咯，所以给你们买了米线。”
　　龙薇薇切了一声，“那也是你和梁医生的心灵感应，才不是我的。你是特意给梁医生买的米线，然后想着顺便给我带一碗吧？”
　　知道田枣和梁予鲸的关系后，就少不了打趣她们。之前居然瞒得这么深，她一直都不晓得，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友情呢。
　　不过后来龙薇薇想通了还挺高兴，这样一来，她就不吃田枣对梁予鲸的醋了，毕竟关系不同。
　　“怎么会！我还特地给你做了小饼干哦，你最爱的。”田枣笑嘻嘻地说。
　　“好吧好吧，看在你特意给我的小饼干，那我原谅你了。”龙薇薇喜滋滋地立刻拆开了包装袋。
　　李楠站在一旁，仿佛变成了透明人，无人在意他的存在。他尴尬地咳了咳，走到放在小桌子上的三碗米线。
　　“田枣你也是，来就来了，怎么还给大家买吃的……我是哪碗啊？”
　　田枣愣了一下，“李医生，我不知道你在，没买你的。”
　　李楠僵住：“不是三碗？那还多一碗……没我的？”
　　田枣眨眨眼：“那我也要吃啊，多出的一碗，是我的。”
　　李楠尴尬地站着，见梁予鲸出来后开口道：“你们不能在医院里吃！味道大，万一有人带宠物看病怎么办？”
　　梁予鲸扫了他一眼：“正好，我们三个去外面的小亭子吃，聊天也方便。”
　　龙薇薇立刻反应过来：“好啊好啊，那就麻烦李医生守一下店？”
　　李楠当然不愿意守店了，最后磕磕巴巴地，叮嘱她们吃完一定要打扫干净，不能留垃圾。
　　见李楠走了，龙薇薇忍不住翻白眼：“我就说，让李医生一个人守店，他肯定不乐意的。他就想着趁着吃饭空档出去转转打一个小时麻将呢！”
　　田枣笑着点头：“我们不出去也好，外面降温了挺冷的，让李医生自己吹冷风去。”
　　梁予鲸没说话，把米线铺开，给田枣又是倒热水又是递筷子的，就巴不得一口一口喂她吃了。
　　龙薇薇看在眼底，之前吃饭没搞懂还觉得奇怪，现在知道了，这两人就是明晃晃地塞狗粮给她吃！
　　不过她从没见过两个女生谈恋爱，就还挺新奇的。
　　“薇薇，你吃米线别看我，弄得我感觉好奇怪。”田枣终于忍不住说道。
　　“好奇嘛，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现在正在见世面呢。”龙薇薇撑着下巴说，“以前我觉得两个女生关系好就是朋友，关系特别好就是好朋友，没想到……还有情侣这种关系。”
　　“但我看网上说，家里人一般都不接受同性恋的，你们出柜了吗？打算要怎么办啊？”
　　田枣眨眨眼，看了看梁予鲸，小声道：“我家……应该没事。”
　　梁予鲸点头：“我家里人管不到我。”
　　“那还挺好的，看你们谈恋爱这么好，真羡慕……”说完龙薇薇低头吃米线，又想起了什么来：“对了，你今天送肖医生去客车站，怎么样呀？她有没有很舍不得我们？”
　　田枣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多舍不得，但是……她说会想我们的！”
　　龙薇薇眼底露出一丝失望：“我那么舍不得她，她居然没说舍不得我！哎……不过等我以后考A大的研究生，还是能和她见面的！肖医生还说会替我问问上一届考上的学姐，帮我要复习资料呢！”
　　“好呀好呀，那你一定要加油了！”
　　吃完了米线，三人聊ⓌⓁ了一会田枣就说去逛逛超市，梁予鲸知道的，她的意思，是在附近逛逛超市，然后等她下班。
　　“注意安全，有事打我的电话，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我给你发红包。”梁予鲸帮她理了下外套的帽子，确定她穿得不少，这才放心。
　　“谁要你的红包呀……”田枣嘟囔着，看着梁予鲸给她整理衣服，心里头暖暖的，语气也带着十足的撒娇，“好了，我走了啊！薇薇再见！”
　　“再见！”龙薇薇和田枣挥手道别，接着笑着看梁予鲸：“梁医生你刚刚像是家长送小朋友出门一样，不放心得很。”
　　梁予鲸轻轻笑笑，“田枣就是我的小朋友。”
　　龙薇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是梁医生说出来的话，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撑着下巴开始幻想：“谈恋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搞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梁予鲸看了眼她：“和对的人谈恋爱，感觉才会好。你不是要考研吗？那就好好学习。”
　　龙薇薇认真点头，“梁医生你说得对！好好学习，只有自己变好了，才能遇到更好的人！”
　　说完，龙薇薇就拿出单词书继续背了，正好李楠不在呢，不然还要啰里八嗦半天。
　　到了下班时间，梁予鲸就抓紧时间收拾了诊室，着急换衣服离开。李楠在身后叫她等等，要去打扫一下药房。梁予鲸：“李医生，以前都是我和薇薇在做，你总不能只让我们做，自己不做吧？”
　　李楠本来之前没得吃田枣买的米线就有些不高兴，感觉自己被孤立了，现在的语气不太好：“那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梁予鲸皱眉：“那以后请你不要迟到早退，这样你自己的事一定能做完，下班前该做的打扫也不会落下。明天我会写一个整理各个房间的值班表，以后我们按照排班来进行，谁也不吃亏。”
　　说完，梁予鲸就潇洒地离开了，留下李楠骂骂咧咧，回头又去找龙薇薇，但龙薇薇早就比梁予鲸先走一分钟，人影都见不着。
　　李楠生气，决定给胡院长告状：“无法无天了她们！”
　　田枣和梁予鲸约在了附近的凉亭。
　　梁予鲸迎着秋风大步走去，就怕田枣等久了。她远远就看到了田枣，一会抬着头看着雾蒙蒙的天，一会又无聊似地刷手机。
　　“你在看房子？”梁予鲸走到了田枣的背后，本想抱一抱她，却无意发现了田枣的手机界面，是一个看房软件。
　　“随便看看的，反正等你也没事做嘛。”田枣连忙关了，心虚道。
　　梁予鲸抬眸看了看她，“你答应过我什么？以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不会互相隐瞒的。”
　　田枣就像被揪住了小辫子一样，只好挠挠头：“哎呀……没有隐瞒，只是想晚点告诉你啦！我想找点事做，可心附近不是有好几家空出来的门面嘛……所以我想看看价格，租一个合适的门面，做美甲。”
　　“美甲？”梁予鲸想起田枣以前就喜欢做这些手工活，她很赞成。“那挺好的呀，干嘛不告诉我？”
　　“年初的时候，我不是被前公司辞退了嘛，当时就想着要是打官司成功了，我就拿着赔偿金去开美甲店的……”田枣说着偷看了一眼梁予鲸，“但不是遇到你了嘛，就来可心上班了。”
　　对她来说，美甲店哪有梁予鲸重要啊？百分之一都没有！
　　田枣小心翼翼地说：“你现在又没考虑好要不要回A市，所以我也就只是看看，等你确定了，我再确定我的！反正又不急这几天嘛……”
　　梁予鲸抿唇，点点头：“好，我待会回去就给瞿老师发消息。”
　　田枣傻眼：“你做好决定啦？”
　　梁予鲸点头：“嗯，她那边我就不去了，我想待在这里。”
　　田枣的笑容消失了，皱着眉说：“梁予鲸，你不要因为我……就这样下决定！”
　　她其实一直没说自己的这些打算，就是怕会影响梁予鲸的决定，让梁予鲸心里有负担。
　　“我考虑好了。”梁予鲸笑道，“你最重要。”
　　田枣生气地站起来，“你没考虑好，你再好好考虑，你现在是不冷静的！”虽然生气，但她还是拽着梁予鲸的手一起走，只是嘴巴嘟着，仿佛在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不高兴了。
　　“早知道我就不说了，等你决定了再说。”
　　梁予鲸当然不想惹田枣不开心，轻声哄着：“我真的决定好了。其实上次回A市，我就是去和瞿老师谈这件事的，当时我就绝了，只是后来瞿老师劝我多考虑一下。”
　　田枣急得跺脚，“那你就再考虑考虑嘛……”
　　梁予鲸看着她：“田枣，其实你还是很想让我回A市，是不是？”
　　田枣不敢看她，不敢说是。
　　但她的心思早就被梁予鲸看穿了。
　　“那我就听话地，再考虑两天。”梁予鲸亲了下她的脸，“但两天后如果我还是做同样的决定，你不能生气了。”
　　田枣只好点头，她心里觉得，梁予鲸既然一直拖着没给回复，那就是还在纠结在思考，那就说明……其实她想回去的。
　　她也希望梁予鲸发光发热，梁予鲸不应该止步于此，在这个没什么发展的小县城过一辈子。
　　但是，她又知道自己这样干预梁予鲸的决定，是不对的。梁予鲸都说了，人也有偶尔想要当一下咸鱼的嘛……
　　田枣通常都不会生太久的气的，尤其那个人还是梁予鲸。她怎么舍得和梁予鲸闹别扭超过十分钟嘛，所以当梁予鲸主动亲她的脸的时候，田枣就笑了，回到家时一蹦一跳的。
　　两人还是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但田枣严厉地声明过了，除非买了新沙发，不然不可以做别的！
　　梁予鲸只好无奈答应，“周末就买，必须买。”
　　“这么急做什么！又不是只能在沙发上……”田枣轻轻掐了下梁予鲸。
　　梁予鲸却认真地看着她：“不同的地方，感觉不一样啊……”
　　田枣心脏掉了一拍，赶紧转头看着电视：“看电视看电视，这个可好看了。”
　　电视上在播一档综艺节目，请的是最近大火的电视剧里的演员，其实就是做做小游戏再让观众们磕一下CP，梁予鲸倒是无感，但是见田枣目不转睛的样子，似乎看得乐滋滋，于是就一直陪着。
　　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梁予鲸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最后跟田枣说了一声，“我去阳台接电话。”
　　田枣亲了她一下，“别打太久，阳台不暖和，去厨房吧。”
　　梁予鲸去厨房，关上了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接通后语气冷淡：“什么事？”
　　这通电话还能是谁打的？当然是远在A市的那个母亲。
　　上次不欢而散后，梁予鲸就把她的电话拉黑了，但是刚刚这个陌生电话打过来，显示归属地是A市，还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次，梁予鲸就猜到了是谁。
　　“小瑾，你得回来一趟了！”对方语气急切，“明天就回来！”
　　梁予鲸在厨房待了好一会才出来，电视的综艺也播完了，田枣抬头看着梁予鲸，“怎么打了那么久啊？”
　　她说完，见梁予鲸似乎不在状态，连忙走过去，“怎么了鲸鱼，发生什么事了？”
　　梁予鲸看着她，抱了抱，“田枣，我要回A市了。”
　　田枣眨眨眼，“瞿老师打的电话？还是总院打来的？”
　　梁予鲸摇头：“是我母亲打来的，她说……爷爷可能要不行了，我得回去。”
　　

第81章  她又想田枣了
　　梁予鲸其实对于她的爷爷，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印象里总是板着一张脸、很凶，尤其是看着她，能感觉到一丝嫌弃。梁予鲸从小就感觉得出来他不喜欢自己，秦淑华也知道，所以才让她更加努力用功学习。
　　“小瑾，你只有足够优秀，你爷爷才看得见你。”
　　梁予鲸那时候还小不明白，她又不是透明人，为什么非要优秀才能被爷爷看见？
　　后来一次家宴，老爷子直言道：“小瑾再优秀有什么用，不是男孩子，真可惜。”
　　梁予鲸懂了，梁老爷子看不见她，是因为她的性别。
　　可男孩子有什么好的？梁予鲸并不觉得自己是女孩子又怎么了？
　　所以她渐渐地就不喜欢去梁家老宅凑热闹，反正爷爷不喜欢她，那不如不去。不过这样一来，连带着她那个父亲也不喜欢她。
　　刚刚秦淑华打电话来，说老爷子下楼时脚滑摔了一跤，进了ICU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但情况不太好。人一直昏迷不醒，外加年纪大了本来就有其他的病痛，医生说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秦淑华的意思，无论如何都要赶紧回去，就怕个万一。
　　梁予鲸有些发愣，挂了电话还有脑子也乱乱的。
　　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以前那些不好的画面，一时冲击着大脑。
　　反而是身边的田枣，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让她回神：“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回去了！你别慌我现在帮你看票……只能买明天的飞机了，现在也没车去云城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客运站，你别急啊梁予鲸……”
　　梁予鲸看着田枣，她怎么觉得田枣比自己急多了。
　　“知道了，我没事的。那待会收拾下东西，我还要回那边的房子去一趟，证件在那边。”
　　田枣点着头，立刻去拿钥匙：“我骑小电驴送你，这样时间也方便。”
　　两人立刻匆匆出门，拿证件、收拾行李，回来后已经很晚了。
　　田枣很担心梁予鲸的状态，但梁予鲸却好像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她心里觉得怪异但也不好说什么。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客运站。
　　田枣才发现，梁予鲸没有买她的票！
　　她是经历过亲人去世的，所以心底特别特别担心梁予鲸，不可能放心梁予鲸一个人回A市的。
　　但梁予鲸无论如何都不要她跟着去。“现在爷爷还在抢救中，医院里全是我家的人，你过去也尴尬，不如在这边等我的消息。”
　　“可是我不放心你，你一个人回A市，我怕你……”
　　“不怕，我没事。”
　　梁予鲸摸摸她的头：“你乖乖等我，有什么情况我都会立刻告诉你，那边处理好了我就马上回来。”
　　田枣别无他法，只能孤零零地站着，看梁予鲸一个人上了车。眼底全是不放心，可是不放心有什么办法！她急得想哭。
　　梁予鲸坐到了位置上，隔着车窗看她：“不要担心，快回去吧。”
　　田枣忍着哭腔：“那你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呀！每天都要和我联系！不能失联！”
　　“不会失联。”
　　“如果……如果你需要我你一定要说，我会马上到你的身边的！你要记住我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好。”梁予鲸有些舍不得了，她正要开口，车子却启动了，话到了嘴边换了，“回去乖乖等我，回来了给你买新沙发……”
　　田枣依依不舍地看着大巴车驶去，她摸着自己跳动不安的心脏，喃喃道：“谁要你的新沙发了……”
　　深呼吸了好几次后，田枣这才转身，拖着小行李箱走出客运站。
　　梁予鲸到了云城立刻去机场，又经历了几小时，最后才达到A市。
　　她一落地就和田枣报备着，接着打车直接去医院。刚下车就碰到了二叔的儿子，梁志磊。
　　“小瑾？！你怎么来了？看老爷子？”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她出现在这里。ⓌⓁ
　　梁予鲸点点头：“爷爷没事吧？”
　　梁志磊扫了眼梁予鲸，“哎，不好说，老人家不都这样，一摔就不行。不过我还以为你要等到葬礼再回来呢，毕竟之前也没见你看过爷爷。”
　　这话说得难听，梁予鲸不由地皱眉：“我在县城上班呢，但至少一路来的路上都在为爷爷祈福，没想过葬礼的事。待会有机会，我问问二叔，是不是你们已经在筹办葬礼了？”
　　“你……”梁志磊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懒得和你说。”
　　说完就立刻进电梯了，梁予鲸也跟着进去，正好还不知道爷爷的病房在哪，她也懒得问人。
　　刚走出电梯，来到VIP层，走廊十分安静，但也正是因为安静，所以梁予鲸才走几步就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我不同意分家！咱们梁家经营几代，就没有哪一代说要分家的，分家了不就违背了老祖宗的意愿？”
　　“二弟你也不能这样说啊……你们不一直觉得我这个外人帮忙把持着梁家不合适么？分了家，大家以后生意各做各的，我也不怕再被你们说三道四了。”
　　“嫂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大哥在世的时候掌管的股份不少！他死了你就一直觊觎着咱们梁家！老爷子这才摔了一跤，人还没走呢，你就想着分家，我看你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就是啊嫂子，你是想赶尽杀绝，把整个梁家独吞了！小瑾不擅长经营管理，分了家小瑾的股份也只会都交给你，什么野心大家都一清二楚！”
　　“你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你大哥走得早丢下了我和小瑾，我还懒得管他留下的烂摊子呢！你们不同意，是管辖的分公司一直在亏损，要是分了家就没人帮你们了！”
　　梁予鲸皱着眉，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来A市，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定会听到这些事情的。只是心里的预演和现在真真切切听到，还是不一样，挺烦的。
　　她深吸一口气后走进去，敲门。
　　众人回头看到梁予鲸都愣了愣，秦淑华很高兴，立刻去拉了她进屋，“小瑾回来了！太好了！”
　　“小瑾怎么来了？”
　　“二叔、二婶。”梁予鲸扯了下嘴角，并没有给一个笑容，接着看了眼在病床上的老爷子，“我听说爷爷摔了一跤，就回来看看他。”
　　“哟，看来小瑾还是孝顺啊。”二婶皮笑肉不笑地说。
　　秦淑华轻哼了一声，“我昨晚给小瑾电话，她一听到爷爷进了医院，说什么也要今天就回来，担心得不得了。哪像某家大公子，昨晚也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找不到人。”
　　二婶脸色变了变，瞪了一眼跟着梁予鲸一起进屋后就在看手机的梁志磊：“他忙公司的事，今天一听到这情况不也就马上来了？”
　　梁志磊立刻抬头：“对，昨晚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秦淑华笑了：“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小磊的公司地点坐落在A市最有名的夜场里的。”
　　二叔的脸色黑得不行，狠狠地瞪了梁志磊一眼，接着转换着脸色看着梁予鲸：“小瑾一路赶来累了吧？吃饭了没？让小磊带着妹妹去吃点好的。”
　　“不用了二叔，我不饿。”梁予鲸说着把行李箱放在一旁，在病床边的小沙发坐下，“你们要是没吃就去，我在这守着爷爷就行。”
　　秦淑华倒是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满意得不行。
　　没多久，二叔二婶一家就说去吃饭了，但其实肯定是去教训梁志磊。
　　病房里只有秦淑华，她叹了叹气，也在梁予鲸旁边坐下，“小瑾，一路上辛苦了。”
　　梁予鲸抿着唇，没说话。
　　“在刚刚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我们的谈话吧？”秦淑华的语气很疲惫，“你还记得吧？你爸爸刚去世的时候，你二叔二婶瞒着你爷爷算计我们……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还小差点被人绑架！也是你二叔找人做的！我费了那么大得劲才守住了你爸爸留下的产业，他们一直记恨着我，要是不分家，妈妈这些年做的一切都会白费，会被他们败光的！”
　　“小瑾，你要是不和妈妈站一边，妈妈就真的是孤军奋战了。哪天他们把属于我们的全部拿走，那时候……”
　　“那时候，你不也还有我吗？”梁予鲸抬眼，淡淡地看着她。
　　秦淑华愣住，“你说什么？”
　　梁予鲸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秦淑华，“爷爷还在这里，你们却在说分家、股份什么的，我觉得不太好。”
　　秦淑华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嘴巴动了动，却没再说别的，过了好久，叹着气道：“希望你爷爷没事。”
　　梁予鲸露出一丝讥笑，“是啊，希望没事。”
　　晚上小姑来了，和梁予鲸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梁予鲸就跟秦淑华一起回了家。
　　下了车，她看着那栋从小住到大的别墅，却感觉到陌生至极。
　　“愣着做什么，快回家啊！”秦淑华很开心，挽着梁予鲸的手，“妈妈帮你拖行李。”
　　“你很久没有回来了，自从上了大学你就没有再回来住过。家里很多摆设都变了，但是只要跟你有关的，妈妈全部保留着，还有你的房间、书房……所有的东西都在。”
　　梁予鲸跟着进屋，打量着金碧辉煌的装修，和昨晚青里县的那个小破屋简直是天上地下。
　　可是……她却觉得，和田枣住的那个小破屋更好，就算别墅里开着暖气，但也没有和田枣彼此依偎时温暖。
　　“我已经提前让阿姨打扫了屋子，你先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休息休息。”
　　梁予鲸淡淡点头：“好。”
　　梁予鲸把行李拖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上已经放好了一套全新的家居服，她去快速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后坐在床上，接着给田枣打视频。
　　“梁予鲸！你怎么样啦？你爷爷……他还好吗？”田枣的一张可爱的脸塞满了屏幕。
　　梁予鲸烦闷了一天的心情在此刻突然就得到了纾解，“爷爷还在昏迷中呢，我刚回家，洗完了澡现在想和你聊聊天。”
　　田枣凑得很近，眼睛眨眨：“这是你的房间吗？”
　　梁予鲸点头：“大学前住的地方，大学后……就不怎么回来了。想看看吗？”
　　“好呀好呀～～”田枣笑着说，“你快把镜头换过去，我要看看你小时候住的环境。”
　　“嗯。”梁予鲸把镜头换了，就听到手机里的一声“哇。”
　　“你的房间好大，抵得上我家的客厅和卧室了……还有钢琴、还有浴室！简直就是一个小套间了！梁予鲸，没想到你条件这么好啊？”
　　梁予鲸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是啊，以前住着觉得这样挺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都可以做很多事，不用下楼去见别人。但是现在……她更喜欢小小的屋子，两个人刚刚好的感觉。
　　“但是我更喜欢和你住的房子。”梁予鲸说，“以后我们也买一架钢琴，我教你弹，或者给你找一个老师，弹着玩。”
　　“什么弹着玩啊？要学就要好好学！”田枣嘿嘿笑。
　　梁予鲸也轻轻笑了笑，“你怎么离镜头这么近啊？我都看不到你的全脸了。”
　　田枣稍稍拿远了一丢丢，但还是整张脸都占满了屏幕，看不到别的。“我想你了嘛，所以觉得这样能和你靠得近一些……”
　　她耷拉着脸：“梁予鲸，我们明明早上才见过面，但是现在我已经想你了。”
　　梁予鲸看着屏幕里的田枣，“我上车后，就开始想你了。”
　　田枣的眼睛亮了亮：“那我……”
　　“不要。”梁予鲸知道她想说什么，“乖乖等我，好吗？”
　　田枣有些失望，“好吧……”
　　梁予鲸的脸上是说不出的疲惫，她好像很累的样子，田枣也不好再坚持，“那你今天要早点休息呀……”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秦淑华。
　　“我妈来找我了，可能有话要说，要先挂了。”梁予鲸没想去开门，反而是先给田枣报备一声。
　　“好，那你去聊，我去找点吃的！”
　　“你还没吃饭？”梁予鲸皱眉。
　　“担心你嘛，现在看你没事，你爷爷也没事，我就有力气和心情吃饭了！”田枣隔着屏幕亲了她一下，“爱你哦～～”
　　梁予鲸没忍住笑了笑，也学着她亲了一下，然后又觉得别扭，“挂了。”
　　电话刚挂，房间的门正好打开。
　　秦淑华进来就看到女儿脸上挂着的笑意，关心着问：“在和谁打电话？这么开心……”
　　“跟你没有关系。”梁予鲸淡淡开口，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你怎么就直接进来了？这样对我很不尊重。”
　　秦淑华的笑凝固在嘴边，尴尬道：“我敲了一会，以为你没听到。小瑾，你怎么这么说我？好歹我也是你的妈妈，关心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呀？”
　　“是不是谈恋爱了？什么人长什么样子？让妈妈看看……”
　　梁予鲸轻眨了一下眼睫，“你也不需要见她。”
　　“小瑾！”秦淑华眉头皱了起来，“你……”
　　“你还有别的事找我吗？没有的话，麻烦出去，我想休息。”梁予鲸走过去把手机放下，打开钢琴轻轻敲了一个键，不再看秦淑华。
　　秦淑华咬着唇，开口道：“今天你在医院也知道了我的难处，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理解？”梁予鲸转头看着梁予鲸，“其实我一直都理解你的。”
　　秦淑华带着些惊讶，“真的吗？小瑾，那你……”
　　梁予鲸指尖抚摸过键盘，轻声说：“妈，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去参加钢琴比赛，获奖的那天吗？”
　　秦淑华一愣，“有一点印象，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梁予鲸依旧盯着键盘看：“那时候我每天都努力练琴，就是为了得奖、让你和爸爸高兴。”
　　秦淑华笑笑：“是啊，后来你拿了一等奖，分数远超其他孩子，小瑾，你做什么都很棒。”
　　梁予鲸抬眸看着她：“那时候我的梦想是当钢琴家，老师也说希望我一直学，以后出国进修深造。可是你一听到我有了这个想法，立刻就不让我学了。在我获奖的那天，你说，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弹钢琴。”
　　“要不是那会我哭了两天，也不吃饭，你甚至连这架钢琴都不愿意给我留。这些事，你没什么印象，但我却永远记得。”
　　秦淑华看着钢琴，神情也有些动容，但嘴上没有松懈下来：“艺术这东西，你学学陶冶情操就好了呀，拿来吃饭没意思。”
　　梁予鲸继续说：“高考结束后，你说国外的教育水平更好，让我去读完本科再回来，可那时候明明爸爸刚刚去世，你就想把我送出国。”
　　秦淑华：“那是因为……我担心你想爸爸，换个环境会好些。”
　　“不！是因为我发现你和律师篡改了爸爸的遗嘱，你怕我哪天告诉别人，所以想把我支得远远的！”梁予鲸看着她，“要不是我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我现在也不知道会被你送到哪个地方去。”
　　秦淑华脸色越来越糟糕，“小瑾，有些事我也是不得已的。但至少我在生活上从未亏待过你，不是吗？”
　　“是啊……”梁予鲸垂眸，“我一直都知道你的难处，所以我从来都是理解你的，就算我知道你改了爸爸的遗嘱，我也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因为我知道……是爸爸欠你的。但理解归理解，这次我回来只是为了看爷爷。你和二叔二婶他们的争执，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秦淑华眼眶红了，“他们都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了，你也不管吗？”
　　梁予鲸：“你今天故意在病房说那些话，不也是说给爷爷听的吗？”
　　“爷爷什么时候清醒大家都不知道，你说那些，不就是想着万一他听到了，那正好在他面前做一个可怜的儿媳妇的样子，让他知道，二叔二婶对我们有多不好。你的这些心思……以前爸爸去世的那时候我就见过了。其实讨论起来，现在二叔二婶还要在你的手下讨生活不是吗？”
　　秦淑华脸上全是不堪，她没想过会被梁予鲸拆穿，用这种直言不讳的方式。
　　“我还有公司的事处理，你……你早点休息。”秦淑华落荒而逃了，梁予鲸看着门被关上后，大大的缓了一口气。
　　其实秦淑华在生活物质上，对她没有亏待过，可是梁予鲸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和田枣在一起后，看见她和她妈妈之间的相处才明白过来，秦淑华对她的爱，很少很少。
　　也不是不爱，但……秦淑华更爱自己，要满足的是自己对权力的欲望。
　　梁予鲸也没觉得一个人更爱自己有什么不对，只是每次有了田枣母女的对比，总是有些遗憾的。
　　刚刚和秦淑华说起以前的那些事，她心里是抱有一丝期许，能在秦淑华的眼里看到点什么别的情感，但是没有。
　　她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也并不觉得她对梁予鲸有什么不好。
　　梁予鲸垂眸，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想过需要更多的人情关怀。
　　手机亮了亮，是周雪找她。
　　【你说你爷爷住院了，你也回A市了？】
　　肯定是田枣告诉她的。
　　【没什么大事，谢谢关心。】
　　周雪：【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记得找我啊！】
　　梁予鲸又回了几句，接着就靠在床上等着田枣给她发消息。
　　但和往常不一样，田枣没有像往常那样，吃什么都会发一张图片给她，这次只是说买了楼下的炒饭吃，说现在已经吃完了。
　　梁予鲸发现她又想田枣了，想田枣叫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想和田枣聊聊自己的故事，想得到田枣的安慰。
　　其实……把田枣打包来A市也没什么不好。
　　刚有了这个念头，梁予鲸立刻掐断了，梁家乌烟瘴气，还是别让田枣沾染得好，晦气。
　　她决定再给田枣打一个视频电话过去，就算不能见面，看看视频听听声音也很好，可田枣却挂了。
　　梁予鲸：【怎么了？】
　　田枣：【我在厕所拉臭臭呢！】
　　【害羞.jpg】
　　梁予鲸轻笑了笑，【好，那我们打字聊天就行。】
　　另一边，田枣吓得脸都白了，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拍着胸脯大口喘粗气，对身边的人说道：“我刚刚差一点没忍住就接电话了，还好反应及时挂断了。”
　　“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偷偷摸摸的……来来来，吃口这个炸鸡排，这是我在A市吃到的最好最好的鸡排。”
　　“当然紧张了！要是被她发现我偷偷来A市了，肯定会生气的。”田枣咬了一口炸鸡排，立刻点头：“好吃！雪雪，再点一份！”
　　周雪扫了一眼田枣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是和梁予鲸的对话，看完皱眉噫了一声。
　　“我们在吃大排档，你却跟她说你在厕所拉臭臭，田枣，有你这么找借口的吗！”
　　

第82章  你可以来找我了
　　客车站里的信号不好，田枣只能走出客车站，在手机上买好了云城到A市的机票，接着又等了下一趟去云城的大巴。
　　梁予鲸让她乖乖等，但又没说在青里县等还是在A市等。
　　她哪里放心得下梁予鲸啊？总感觉梁予鲸这一去说不定就不回来了，那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应该陪在梁予鲸的身边。
　　所以田枣是一定要去A市的。
　　这样当梁予鲸说想她，说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从天而降，水灵灵地出现，成为梁予鲸坚实的后盾！想想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大英雄！
　　田枣上飞机前联系了周雪，所以一下飞机周雪已经在等着了，两人高高兴兴地抱了好久，接着周雪就把她接到了家里。
　　“去你家住会不会太麻烦啊？其实我住附近的酒店就好了呀。”
　　“不麻烦，一点都不！”周雪挥挥手，“我前阵子才租的新房子呢，两室一厅，故意多出来的房间就是给你或者我爸妈来的时候用的。而且你在我这待着，梁予鲸之后就算知道你偷偷来了，也不至于太生气。”
　　“好像也是……”田枣想了想，如果梁予鲸知道她偷偷来A市，一个人住酒店，可能会很生气很生气
　　但如果知道她偷偷来A市，住在了雪雪家，那可能气就消了一些些呢。
　　“那这些天就麻烦你了，雪雪。”田枣甜甜笑道，“我给你做饭，每天你下班都有好吃的！”
　　周雪哇了一声，“那太棒了！等你和梁予鲸在A市见面了，你再搬出去，嘿嘿。”说着对她挤眉弄眼，“不会耽误你们小情侣相亲相爱的。”
　　田枣害羞地打了一下周雪。
　　“还不好意思了……”周雪啧啧道，“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最近我的新宠大排档，好吃得很！然后嘛……你再好好和我说一说怎么跟梁予鲸和好的，每一个细节我都不想错过！”
　　“哎哟知道啦～”田枣想了想，“那我先跟梁予鲸打个视频电话，让她以为我还在青里县。”
　　和梁予鲸打完了视频电话，两人就去吃饭了。但田枣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和梁予鲸打的这一通视频电话，总觉得梁予鲸的状态不好。
　　于是才有了周雪又去问梁予鲸。
　　“看吧，她说的没事，你不要太担心了。”周雪安慰道，“你要相信梁予鲸，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好的。”
　　田枣点点头，但就是因为大家都太相信梁予鲸，反而有时候就会忽略掉了她本身的情感啊……任何一个人无论再坚强，内心总有脆弱的一面，有需要人陪着的时候。
　　田枣回想起以前给父母办丧事的那段日子，其实是很孤独难受的，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身边有至亲至爱陪着。
　　田枣大概说了下怎么跟梁予鲸和好的，周雪激动拍桌：“我就说，你们两个早就锁死了！哎……你和梁予鲸和好，真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件大事了。”
　　“你不是说高兴吗？怎么还叹气呀？”田枣笑着说。
　　“是感慨。”周雪看着远处的灯光，“感慨命运。”
　　“是啊，我那天还在说，换作去年这个时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今年能重新找回了好朋友、还有梁予鲸。”
　　周雪看向她，“挺会说话嘛，还知道把我带上。”
　　田枣笑着和她干杯，看着远处霓虹灿烂的城市，这座城市似乎变化不大，可是她们都长大了，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了呢……
　　——
　　第二天梁予鲸一早就去了医院，没和秦淑华一块，爷爷还是昏迷着，她去问了医生的情况，结果并不太好。
　　醒了就好说，一直不醒，就怕哪天人突然就没了。
　　梁予鲸叹气，倒是二叔看到她惊讶道：“小瑾，没想到你还挺有孝心，天天都来……”
　　梁予鲸扯了扯嘴角笑笑，“二叔您不也是。”
　　“哎……就你那个小磊哥，要是能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
　　梁予鲸垂眸，是么？可是前父亲对她说的却是：小磊如果是我儿子就好了……
　　梁予鲸起身看了一眼药瓶，“二叔，我去找护士换药，顺便下去吃点东西。”她不太想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好，你爷爷这有的是人，你还正是年轻的时候，没必要一直待在医院里。”
　　梁予鲸轻笑着出门，其实是不愿意老爷子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和秦淑华吧？
　　走出医院，梁予鲸正准备找点吃的，却发现手机落在了医院里只好折返。
　　可刚转身，目光就锁定在旁边的一个便利店。刚刚没看错的话，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进去。
　　所以是看错了吗？
　　不可能。
　　梁予鲸抿唇，真是一颗又笨又不听话的枣。
　　思索了一会后，梁予鲸决定当做没看到一样，回医院拿手机。
　　田枣从便利店探出头来，这才松了口气，差点就被梁予鲸发现了。
　　周雪上班去了，她自己到处闲逛也没意思，走着走着就跑到医院这边来了。
　　结果刚到就差点被梁予鲸撞上，还好躲得快！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呢……不过梁予鲸看起来，除了有些消沉之外，好像还好。
　　田枣放心了一些，下一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梁予鲸打电话来了！
　　她四处看看，赶紧跑到附近的角落，然后接通。
　　“梁予鲸……嘿嘿嘿，你怎么打电话来啦？”她说话慌慌张张。
　　“嗯……你在做什么？”
　　田枣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虚道：“没做什么啊……就是出来走走嘛，你想我吗？我想你了！”
　　梁予鲸抿唇，无奈叹气：“想，不过这两天可能还不能回去。”
　　“没关系啦。”田枣踩着面前的台阶，“反正你记住，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记住了。嗯……我现在打算去吃饭了。”梁予鲸笑着说。
　　吃饭？！田枣赶紧四周看了看，“好呀，那你快去。”
　　“嗯，那你……早点回家。”梁予鲸意味深长道，早点回去免得又被我碰上了。
　　挂了电话，梁予鲸又等了二十分钟再下楼，既然田枣来了又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不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梁予鲸都和田枣打电话，还“十分体贴”地不再打视频电话。
　　——
　　梁予鲸不知道爷爷多久醒，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人最恐惧的就是未知，以及未知多久到来。
　　但这一天总会到来。
　　清晨，梁予鲸就被秦淑华敲门声叫醒。
　　她下床开门，就见秦淑华十分急切“小瑾，快换衣服去医院……你爷爷醒了。”
　　梁予鲸愣了两秒，立刻就去找浴室洗漱换衣服。
　　换好了衣服，梁予鲸下楼却没见到秦淑华。
　　她走到书房敲门，却正好见到秦淑华在拿什么文件。
　　秦淑华扫了梁予鲸一眼，“马上好，我得把这些文件带着去，趁你爷爷现在醒了还能说话还能签字……”
　　梁予鲸怔愣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淑华的动作也顿了顿，目光更加坚定了一些：“小瑾，那是你爷爷，但对我来说……”
　　“对你来说，只是利益。”梁予鲸冷笑，替她说了下去。
　　两人一路沉默地坐在车上，秦淑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又还是止住了。
　　病房里人并不多，二叔二婶、还有小姑，梁志磊，以及……各家都带了一个律师来。
　　秦淑华看了一眼梁予鲸，好像在说：你看大家都这样。
　　医生说老人家只要醒了，那就脱离了危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好好保养身体。
　　老爷子看了看大家，对着梁予鲸招招手。
　　梁予鲸走过去，牵住老爷子皱皱巴巴的手，“爷爷。”
　　“小瑾……”他拍了拍梁予鲸的手，“一路赶来看我肯定很累吧？昨晚休息好没有？”
　　梁予鲸垂眸：“我很好爷爷，您要好好养身体。”
　　梁老爷子：“我是不行了，你们都大了……小瑾，以前爷爷亏待了你，之后补偿你的。”
　　梁予鲸愣了愣，“爷爷……”
　　老爷子松开她的手，对她挥了挥，“你和小磊都出去，我跟你们长辈好好说说话。”
　　秦淑华的眼睛亮了亮，赶紧道：“小瑾，你先出去。”
　　梁予鲸抿唇，接着和梁志磊一起走出了病房，不过几秒就听到了二叔的声音：“爸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同意分家……”
　　秦淑华：“爸爸是明理人，直到怎样做对咱们梁家才是最好的……”
　　梁予鲸走到楼下的花园里坐着，心中却觉得堵得慌。
　　或许是她把人心和亲情想得太纯粹了，在至亲快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周围的人想的却是分家、股份，有人会因为舍不得老人的离去而感到难过吗？
　　好像没有……
　　现在老人醒了，众人的神情却似乎更加沉重，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梁志磊甚至在打电话和朋友说，今晚可能不能出去聚餐了。
　　梁家真的好奇怪，他们对于一个老人病情的反应，还没有她在可心，看到的那些病宠家属的反应强烈。
　　梁志磊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梁予鲸抬眸，“也没想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时候人不像人，还不如一只狗一只猫……”
　　“你是当宠物医生当傻了吧？”梁志磊开口道，“什么人啊狗啊猫的……”
　　“梁志磊，爷爷如果去世了，你会伤心吗？”梁予鲸问她。
　　梁志磊愣了愣，“你……你说的什么话，爷爷不是醒了么？”
　　“是啊……”梁予鲸坦言道，“只那爷爷醒了，你开心吗？”
　　梁志磊想了想，“还好吧。”
　　梁予鲸垂眸，“没想到你还挺诚实。”
　　梁予鲸切了一声，“你这一副丧着脸的样子，也没见多开心。”
　　是的，梁予鲸其实也开心不起来。她心里更多的，是替爷爷感到悲凉。她在想如果当初一直待在梁家，没有走出梁家，她的情感会不会也被吞噬掉，变成一个冷漠、为利益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就算牺牲的是自己的女儿。
　　例如她的爸爸，在知道她是一个女孩后，就从没正眼瞧ⓌⓁ过她和秦淑华。
　　例如秦淑华，想要坐稳梁家大儿媳的地位，她可以无视丈夫出轨，修改丈夫的遗嘱，夺取梁家的股份。
　　梁予鲸知道秦淑华的不容易，所以就算发现了她做的那些事，也从没告诉过别人，毕竟她是利益获得者。
　　可是……时间久了，秦淑华的眼里，除了欲望没有了别的东西。
　　她抬头看着那栋住院楼，楼下的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就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诶，要是分了家，你会跟你妈一起进公司吗？”梁志磊突然问。
　　梁予鲸目光转向梁志磊：“不会，我有自己的工作。”
　　梁志磊白了她一眼，“你才是最大的傻子。非要去外面累死累活地工作，家里的钱不要。”
　　梁予鲸没理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没必要和梁志磊说什么。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田枣，如果是田枣，她会怎么想呢？
　　梁予鲸拿出手机，突然就很想打电话给她，并且也这么做了。
　　“喂，梁予鲸，你想我啦？”田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柔细软，似乎有一种魔力能抚平心里的不安。
　　梁予鲸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想你了，你可以来找我了。”
　　“什么？”田枣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惊讶。
　　“笨蛋……”梁予鲸轻声道：“我说，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的田枣跑了起来，气喘吁吁地，梁予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紧紧抱住，“你才是笨蛋！”
　　

第83章  作为梁家人、作为你的女儿，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过幸福。
　　山茶花的发香涌入鼻腔，熟悉的拥抱在这个初冬让梁予鲸感觉又活过来了。
　　梁予鲸垂眸，看着那双被懂得红彤彤的手，轻轻覆盖在上面帮她暖着，轻声笑着回答田枣：“对，我是笨蛋，你是一个小骗子。”
　　田枣抬头看她：“你有没有生我的气？但是我已经想好了，就算你生我的气，说我是骗子也没关系，反正是我一定一定要陪着你的。”
　　梁予鲸亲了下田枣的鼻尖，“谢谢你，小骗子。在我最想见你的时候突然出现，你从天而降，真是一个……英雄。”
　　田枣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抱着梁予鲸脑袋在她锁骨位置蹭来蹭去。
　　“我说过了，你想见我，我就一定会来的。”
　　梁予鲸带着田枣去了旁边的粥店，点了一份热腾腾的米粥还有小笼包。
　　“你没吃饭吗？”田枣见梁予鲸吃得很香，不禁心疼起来。
　　梁予鲸：“爷爷醒了，所以过来挺急的，就没来得及吃，现在一看到你，就觉得饿了。”
　　田枣欣喜：“那爷爷醒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梁予鲸摇头，“虽然醒了，但情况也不好……”
　　田枣愣了愣，坚定地说：“只要是醒了，就有更大的希望，相信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别太悲观了梁予鲸。”
　　梁予鲸点点头：“好。”
　　田枣：“这几天一定很辛苦很辛苦吧？反正我之后都陪着你，就算你担心爷爷，也要认真吃饭，别自己倒下了。”
　　梁予鲸想了想：“田枣，其实我不辛苦地，只是会有一点点心累。我家的情况和你以为的普通家庭，不太一样。很复杂，等晚上回去我再和你说，好不好？”
　　田枣点着头，随即又反应过来，晚上？
　　“我这几天都是和雪雪住的，你晚上要来找我吗？”
　　梁予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既然都和我见面了，难道还想和你的好闺蜜一起住啊？”
　　田枣立刻说：“当然不是，我当然想和你一起！那我们晚上是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吗？待会订好房我就去把行李拖过来！”
　　梁予鲸嘴角轻扬，手撑着下巴，“笨蛋，你忘了？我们在A市有家的。”
　　田枣一愣，接着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这碗粥，眼眶马上就红了。
　　“怎么了？”梁予鲸愣住，她以为这样说，田枣是高兴才对，怎么会突然又要掉眼泪了？
　　田枣看了她一眼，哽咽着：“你刚刚说……我们在A市有家。”梁予鲸一直默认着，那个买在A市的房子，是她们的家。
　　就好像这五年她们只是短暂的分居而已，却从未分开过。
　　“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怎么会反而先哭了呢？”梁予鲸笑着给她拿纸巾擦眼泪。
　　田枣一边擦一边点头：“你说得对！我是来安慰你的，我有自己的任务。”
　　“嗯。”梁予鲸笑着点头，“那就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田枣眼睛亮亮的：“什么？”
　　梁予鲸拿手机给田枣发了一个地址，“这是我们家的地址，密码是926486，你待会把行李带过去，然后回去看看需要什么，就买什么，晚上就住那了。”
　　田枣拼命地点头，十分兴奋，接着看到梁予鲸发来的微信转账，立刻退回：“你不用给我钱，都说了这是我们的家，那我也要为我们家花钱！”
　　梁予鲸笑道：“好啊～”
　　两人聊了会天，梁予鲸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对田枣说：“我妈妈的电话。”
　　田枣立刻闭上了嘴，对梁予鲸示意自己不会打扰。
　　梁予鲸一顿，原本是打算出去说的，但是想想迟早也会和田枣提及到家庭，索性就直接接通了。
　　“嗯，我在附近喝粥。”梁予鲸语气淡得惊奇，田枣又不能说话，只好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悄悄地喝粥、看梁予鲸的动静。
　　“不用来……”梁予鲸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
　　田枣见梁予鲸神情不太好，连忙问：“怎么了？”
　　梁予鲸叹气，“我妈说过来找我，走吧。我们现在去别的地方。”
　　“哦哦好……”田枣虽然不懂，但梁予鲸既然说走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只是两人还没起身，秦淑华就找了过来。
　　“小瑾，这是你的朋友呀？”秦淑华打量了一番田枣，接着愣了愣。
　　“阿姨……好。”田枣尴尬了下，立刻礼貌地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嗯。”秦淑华的笑收敛了许多，看向梁予鲸，“你怎么跑来这里喝粥了？”
　　梁予鲸抿唇，“反正你们在上面说的话我都不爱听，不如找个地方清静清静。至于喝粥……我今天一起床就被你叫了过来，一直没吃东西你不知道吗？”
　　秦淑华确实不知道，“妈妈一直在忙，所以没来得及问，喝粥怎么行，我去让人送其他的来。”
　　“不用了。”梁予鲸看了眼桌上零零散散已经光盘的食物，“我已经吃完了。你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听小磊说，你跟着一个女孩离开了，我就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秦淑华，眼底毫不掩饰地透露着一丝疏离和不屑。
　　梁予鲸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突然想起，秦淑华五年前就知道她和田枣的关系了……
　　她目光一暗，把田枣拉到自己的身后：“你和他们聊完了？”
　　秦淑华抿唇：“医生来看过了，说你爷爷醒了那就脱离了危险，现在就是要好好静养。所以暂时不提……”
　　她顿了下，看了眼田枣不说了。
　　田枣倒是不在乎，听到这话对梁予鲸笑笑。
　　梁予鲸：“我送她回去，待会回医院。”
　　秦淑华又再次看了看田枣，眼神复杂，“早去早回。”
　　三人在粥店门前分开，梁予鲸拉着田枣往反方向离去。
　　“梁予鲸……医生也说了，爷爷醒了就脱离了危险，你怎么还是那么不开心啊？”梁予鲸走得很急，田枣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小心翼翼地问。
　　梁予鲸一愣，脚步慢了一些，紧紧握住田枣的手：“田枣，我妈妈她这个人……不太好相处。”
　　田枣笑了：“原来你是在意这个……没事啦！你待会回去，就说碰巧在医院看到我的嘛！”
　　“胡说八道。”梁予鲸立刻打断她，“没事干嘛在医院碰到你。”她想了想，决定诚实告知田枣：“我妈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在我们五年前还没分手的时候，就知道了。”
　　田枣瞪大了眼睛，“那她刚刚……看我……完了完了完了，我说为什么感觉比眼里有杀意，原来她地眼神在说：就是你这个小姑娘把我家养得好好的白菜拱了呀！”
　　梁予鲸本来心里头全是烦闷，她担心秦淑华对田枣不客气，又担心田枣因为秦淑华的态度不开心，却从没想到，田枣会说出这么一番……可爱无敌的话来。
　　“你的意思，你是猪吗？然后拱了我这颗新鲜的白菜？”她笑出了声，轻柔田枣的脸颊。
　　田枣笑嘿嘿地看着她：“才不是呢……我是小兔子，小兔子啃菜叶子～～好了梁予鲸，你别不高兴了，我问你，如果你妈妈要你和我分手，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我不会听她的。”梁予鲸立刻回答。
　　田枣笑了：“那就行了嘛！”
　　梁予鲸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心里的疙瘩一下子舒展开来许多，“有你在身边真好。”
　　“嘿嘿……是很好，对吧？”田枣笑着说：“好了好了，你快回医院吧。”
　　“不要，我先送你回家。”梁予鲸说，“既然医院那边没事，那我当然要亲自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
　　“好，去看看我们的家！”
　　——
　　三年前田枣曾经偷偷来过这个小区，但也只是过来订蛋糕。可这次不一样了，田枣从进了小区就左看右看，楼下开了什么超市什么门店，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她都记了一个遍，
　　到了门前，梁予鲸让她按下密码的那一刻，田枣还有些紧张心慌起来。
　　“密码是以前随便设置的，晚上我们一起研究研究，改成你的生日，然后再添加你的指纹。”
　　田枣点头：“不要我的生日，要我们重新在一起的日子。”
　　“都好。”
　　门打开的那瞬间，梁予鲸牵着她的手进去。
　　屋子里很空，没什么人气和家具，空气也不太好，梁予鲸赶紧去开窗。
　　“上次我来住了两天，打扫得不彻底，待会我找人来打扫，你别动手累着了……”她说着回头，却看到了满脸泪痕的田枣。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梁予鲸赶紧捧着她的脸关心道。
　　“怎么可能不喜欢！是太喜欢了！”田枣泪眼婆娑。
　　梁予鲸：“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毕竟我记得，你喜欢的是法式风格的装修。但是没关系，以后我们慢慢改，或者重新找人装也可以。”
　　田枣呜呜摇头：“才没有！梁予鲸，我喜欢的是我们自己的家。现在的样子我也很喜欢，我不要重新装修，也不要什么法式风格，只要是在一起我就喜欢。”
　　“好好好，那就不重装了。”梁予鲸哄着，“我带你去看看每一个房间？”
　　田枣点头，“好……”
　　“这是卧室，我特意定制了很大的衣柜，你以前说过，喜欢的衣服很多又舍不得丢，衣柜总是装不下。”
　　“平时我在这里工作，你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就不会干扰……当然我也会经常陪你看电视的。”
　　“厨房有洗碗机，我知道你最讨厌洗碗了，不过买来没怎么用过，到时候我们研究研究。”
　　“还有阳台，你说你不喜欢阳台挂满了衣服，遮住了视线，所以我买了烘干机……”
　　梁予鲸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砸在田枣的心上，化成眼泪留下。她无法想象，要是没有复合，要是她们从此成了陌生人，那会有多遗憾。
　　田枣抱住梁予鲸，主动亲了亲她的唇，“梁予鲸，谢谢你。”
　　梁予鲸笑笑：“谢我什么？”
　　田枣：“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
　　两人一起简单收拾了下，就一起出了门。
　　田枣要去逛超市买新的床单被套、还有一些家居物品，梁予鲸接到电话也要回医院了。至于行李，晚上再去找周雪拿顺便一起吃饭。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让人明天送到家就行，你别自己拎着。”两人分开的路上，梁予鲸叮嘱道：“大不了今晚我们睡酒店，明天一起收拾。”
　　田枣当然不同意了：“都有家了怎么能睡酒店？放心吧，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好，那我去医院了，你有事就打给我。”
　　田枣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道：“加油啊梁予鲸！”
　　梁予鲸笑着目送着田枣上了车，这才回头去医院。
　　刚到医院还没进病房，梁予鲸就被秦淑华叫了去。
　　“那个女孩，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们怎么又见面了？你们……又在一起了？”
　　梁予鲸点头，“对，我们在一起了，是恋人。”
　　“梁予鲸你疯了？”秦淑华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居然是一个同性恋，会被你气死的！”
　　梁予鲸看着她的脸，突然就笑了：“被我气死？那岂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秦淑华：“你说什么？”
　　梁予鲸讥笑：“爷爷没事了，你应该很失望吧？如果爷爷被我气死了，那你还得感谢我。”
　　“梁予鲸！”秦淑华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自己，“早上我叫律师，也是担心你爷爷真有意外……你二叔二婶谁家没叫？”
　　秦淑华闭着眼叹气，“怪不得之前让你相亲你都不愿意，一定是她……”
　　“妈，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就算我和她没和好，没重逢，我也不会去相亲的。”梁予鲸打断了她，眼神坚定：“我现在和她在一起，很幸福。”
　　秦淑华感觉不可思议，“小瑾，你是还年轻，你根本不懂什么才是幸福！没有物质的支撑，你所说的那些都只是假象！”
　　“是吗？”梁予鲸反问她，“那你现在有了物质的支撑，你幸福吗？”
　　秦淑华被问住了，眼神飘忽移开，“我当然幸福！”
　　梁予鲸笑了：“可你知道吗？作为梁家人、作为你的女儿，我从来都没有感觉过幸福。”
　　“啪！”
　　梁予鲸侧着头，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有些懵，脸上瞬间就起了红色的印子。
　　秦淑华气得狠了，同时也被自己吓到了。
　　“小瑾……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第84章  家里还有浴缸
　　两人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直到秦淑华接了一个电话，这才再重新看向女儿。
　　那红肿的皮肤十分刺眼，秦淑华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后悔的。
　　她缓了缓语气，“小瑾，你和那女孩的事，还是要好好考虑，我做了这么多也都是为了你……”
　　梁予鲸开口，“你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心底的欲望，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你只是拿我当幌子而已。”
　　秦淑华：“等某一天，你会明白的……你爷爷说，同意分家，但具体怎么分还要慢慢商量。但也就这段时间了，给我好好待在A市。”
　　梁予鲸：“我是要回去上班的。至于分家我无所谓，分给我的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都给你。”
　　秦淑华看着梁予鲸，摇头：“我发现，我是真的不太懂你。小瑾，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予鲸：“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想要什么。”
　　秦淑华：“好，你不想要什么？”
　　梁予鲸：“我不想要你干涉我的人生、我的感情，我也不想要你拿亲情捆绑我、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我更不喜欢，这个梁家。”
　　秦淑华听着她的话，气得发抖，“你说你不喜欢梁家，但你姓梁！你说你不喜欢我干涉你的人生，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在你眼里，是不是我这个妈妈你也不想要？”
　　“你知道答案。”梁予鲸抬眼看着秦淑华。
　　秦淑华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也没有掉下来。
　　她知道在这个话题上，两人已经陷入了死胡同，谁也没办法说动谁，那还不如……不说了。
　　“你去看你爷爷，我还有工作电话要处理。”
　　梁予鲸就盯着脸上的红肿去了，病房里二婶和小姑还在，看到后纷纷露出一丝惊讶，但梁予鲸也并不在意。
　　“爷爷睡了？”
　　“说了一会话就睡了，但医生说病情稳定，你不用太担心。”小姑回答着，指了下她的脸，“你的脸怎么了？你妈妈打的？”
　　梁予鲸觉得没什么好瞒的，点点头：“起了一点争执。”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有什么事和你妈妈好好说说就行。”梁予鲸惊讶，没想到小姑居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不过见小姑的目光已经看向了窗外，她想也就是客套话而已。
　　梁予鲸其实对这个小姑的印象很淡，从小到大她就没见小姑几面，几乎都只是过年的时候见到过。其他时候，小姑都在海城，很少回来。
　　不过记得小时候每次小姑回来，总是会给她带各种新鲜的玩意，漂亮的裙子……但与此同时，梁予鲸也能感觉到，她对父亲眼里的敌意和厌恶。
　　梁予鲸心中虽然有好奇，但也不多。在这个梁家，兄弟姐妹之间相互厌恶、甚至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秦淑华在外面打完了电话才进来，看了眼屋内的人，又看了看梁予鲸，心中全是无奈。
　　“大嫂，你和小瑾再怎么闹矛盾，怎么还打孩子呢……小瑾也是大人了，被别人看到多不好啊……”二婶在一旁阴阳怪气。
　　秦淑华眼里露出一丝不悦，“孩子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当母亲的还不能训斥吗？难道说得像你们惯着小磊一样，在外面到处闯祸，等哪天捅到了老爷子面前去？”
　　“我家小磊……只是贪玩！”二婶气不过说道。
　　“是啊，快三十了，还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呢。”秦淑华讥笑着，接着看了眼梁予鲸在旁边依旧闷着，心里也很不好受，最后决定自己先服个软：“小瑾，爷爷这里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这几天你一直陪在医院里，你爷爷心里是有数的，他今天也说了，让你不要担心，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就别累着。”
　　梁予鲸抿唇，抬眼看看三人，“那我先走了，小姑、二婶、再见。”
　　梁予鲸径直走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大嫂，小瑾走了都不跟你打招呼，你和她到底怎么了呀？”二婶捂嘴笑着问。
　　秦淑华眼底流出一丝落寞，还没开口窗边的女人说：“二嫂，你少管别家的事，管管你自己的儿子。”
　　“梁萍，你常年不在A市，很多事你或许不知道，别瞎帮着你家大嫂……”
　　——
　　梁予鲸先回了一趟别墅，把这两天的行李收拾了。东西根本就不多，别墅里的她一样都不想带走，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前两天住在这，是想着和秦淑华一起看望爷爷方便，更重要的，也是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能和秦淑华好好谈谈。
　　现在她知道了，她和秦淑华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想，是无法改变对方的。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尊重、远离，谁也不要打扰谁。
　　再说，田枣来A市了，那她当然是要和田枣一起的，去住她们自己的家。
　　梁予鲸问了田枣地址，打车到了后却没急着找她，反而是先去商场的化妆品区，“可以试妆吗？”
　　柜姐笑着点头，“可以的……您的脸上这个……”
　　梁予鲸看了眼镜子，“麻烦用好一些的遮瑕。”
　　梁予鲸的脸型骨架很优秀，即便是化了一个淡妆，让脸上的红印几乎看不出来而已，但也十分好看。
　　柜姐高兴道：“小姐姐，你化了妆真的太漂亮了！其实平时你可以多化化妆呀，改变一下自己的风格！”
　　梁予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定看不出红印后，满意地点点头。只不过这个妆容让她有些不习惯罢了。
　　以前她化妆，也就是抹一点粉底、涂一些口红，可是今天这一套繁琐的流程全部弄完，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根本不会化妆。
　　柜姐试探地问：“那……刚刚用的产品，要不要带一套？”
　　梁予鲸垂眸看了看，“粉底液的色号拿再白一点的，口红和眼影，就要刚刚的吧……对了，腮红也要一个。”
　　“好嘞！”柜姐兴奋去拿产品，“可是你的皮肤比较适合这个色号哦～～”
　　梁予鲸笑笑：“我就用不着买了，刚刚那种是想买给女朋友的。”
　　柜姐两眼一亮：“哇，为了给女朋友买礼物，还特意先自己上脸，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很幸福吗？
　　柜姐：“我还是建议你也给自己买一瓶，和女朋友一起化妆多开心啊？”
　　梁予鲸抿唇笑笑，“行，那就两瓶。”她又转头看了看专柜一侧的护肤品区域，“那个……你们家比较好的护肤品有哪些？”
　　柜姐立刻带着梁予鲸仔细介绍：“有黑金系列，也有菁纯系列……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可以抗初老……”
　　抗初老？
　　梁予鲸眼眸暗了暗，想起上次田枣打趣说她老来着……
　　她想了想开口道：“护肤品也要一套，不对，两套。”
　　这是田枣第五次看手机了。
　　很神奇，梁予鲸在一个小时前就说来找她，可是现在也没看到人影。
　　她们约在了商场旁边的星巴克，田枣手里的榛果拿铁早就喝完了，人也没到。更奇怪的是，电话也打不通。
　　但她不敢到处走，怕和梁予鲸错过了。
　　于是田枣等啊等，等到整个人无聊到自拍，突然镜头里就多了一个美女出来。
　　“哇！”田枣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转头看向美女，愣了两秒：“梁予鲸，你怎么……”
　　“我怎么了？”梁予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但又有些期待田枣的反应。
　　“你……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看啊？”田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个不停，“真好看，你去化妆了耶。”
　　人都是爱美的，也是爱听到夸赞的。
　　梁予鲸没忍住笑了，然后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买给我们一起用的。”
　　田枣愣了愣，眨眨眼，立刻低头看购物袋。
　　“梁予鲸，你居然买了这么多啊！”而且这个牌子的东西都不便宜诶。
　　梁予鲸点头，“我想着，我们在一起后，我还没送你什么礼物，正好看到了，觉得你也需要。”
　　田枣抱紧了购物袋，头轻轻歪在梁予鲸身边：“你怎么这么好呀～～”
　　“我之前难道不好吗？”
　　“之前也好，现在更好。”田枣笑嘻嘻地说，毫不掩饰自己收到了礼物的好心情。
　　梁予鲸亲了亲田枣的脸颊，关心道：“今天逛得怎么样，买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田枣就兴奋了，立刻跟她说了今天的想法。
　　“家里的床和床垫不用换，我查过了都是很好的牌子，我们买舒服的四件套面料就行。但是窗帘的颜色我想换一换，家里的窗帘颜色太沉了，闷闷的，我想换成小清新的颜色。”
　　“然后要买一个地毯，铺在沙发前的地上，这样光着脚踩在上面也会很舒服不会冰凉凉的……”
　　田枣说了好多，口都干了，接着看向梁予鲸，“你呢？你是什么想法呢？”
　　梁予鲸长长地嗯了一声，“我觉得你说的都很好……家就是越住东西越多，我们可以慢慢添置。嗯……但是四件套和地毯今天就要买，不然晚上就没得睡了，窗帘可以慢慢挑。”
　　“好！”
　　接着两人就兴致勃勃地去逛商场了，能拿的就当场拿走，不能的就让送货上门，然后一起打车回去。
　　保洁公司已经上门打扫结束了，还帮忙把暖气打开来，屋子里不但焕然一新，还暖呼呼的。田枣换了鞋进去，整个人兴奋地扑向沙发，大喊一声“芜湖！”
　　梁予鲸在她身后关门、换鞋，然后把购物的大包小袋放在旁边，宠溺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失神。
　　这就是她曾经幻想过的画面，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有田枣。
　　“梁予鲸，你发什么呆呀？”田枣趴在沙发上，一脸兴奋地看着她。
　　梁予鲸走过去，弯腰吻住她的唇，“倒也没发呆，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房子买的真值。”
　　田枣顺势勾住她的脖子索吻，然后睁着迷离的眼睛，“梁予鲸，我好喜欢你。”
　　梁予鲸指尖轻轻摸着她的脸，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用吻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真是她学习着用语言去表达的时候。
　　于是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我现在……还很想你。”
　　这个想，在特殊时候，她们默认了是有不一样的含义的。
　　田枣主动吻了她的唇，羞答答地问：“也不知道，这个沙发跟青里县的沙发比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梁予鲸眸色一暗，这个小甜枣愈发会说话了。她把田枣公主抱起来，“家里还有浴缸，我特意让人清洗干净了，要不要试试？”
　　田枣两只腿轻轻晃动，羞得没说话，但是嘴唇贴在梁予鲸的锁骨处，轻轻地呼吸，像是羽毛扫在那一片肌肤，她是故意的。
　　梁予鲸紧了紧手，把田枣抱到了浴室。
　　她先拉着田枣去洗淋浴，然后在一起泡在浴缸里。
　　水面波纹荡荡悠悠，似乎掩盖了水下的旖旎，但时不时激荡起的水波和哗啦啦漫出来的水声，又记录下了两人最亲密的时刻。
　　田枣没试过在水里，她本就是旱鸭子，此刻心里的感官是双重的，一方面是和梁予鲸做带来的愉悦，另一方面，又有一些怕水，尤其是某些时候，她把整个重量和身体都交给梁予鲸。
　　但是她还是更相信梁予鲸的，所以期待着、又带有一些害怕，但最后还是紧紧抱住梁予鲸。
　　长发在水下交缠，甚至分不清彼此，就像她们两人紧紧抱住对方，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第85章  听妈妈的话，赶紧分手给我搬回来
　　田枣打着哈欠，依旧老样子。坐在椅子上，任由梁予鲸轻轻给她拨动着头发，然后吹干。
　　她甚至有一些恍惚，这会的场景和之前在青里县几乎也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这正好说明了，只要有梁予鲸在，无论是青里县还是A市，都是家。
　　头发吹干了，不过没有田枣习惯用的护发精油，只能将就了。
　　田枣转头就看着梁予鲸的脸若有所思。
　　“梁予鲸，你刚刚没卸妆，脸上的妆有些花了，要不把妆卸干净吧？”
　　梁予鲸一愣，抬头看了眼浴室镜，妆确实花了，红印也泛出来了一点，却也不明显，而且明显田枣的脸比她红多了。
　　“不用了吧，我待会把眼妆擦干净就行了。”梁予鲸开口道。
　　“那怎么行啊……卸妆一定要卸干净的，不然对皮肤不好，会更容易老哦～”田枣戳着她的手。
　　梁予鲸垂眸，故作生气的样子，“你再说我老，下一次我就不听你求饶了，绝不手软。”
　　田枣尴尬笑笑，又撒娇摸摸她的手，“不说了不说了，我们鲸鱼是最年轻的！”
　　不过在某些关键时候，手软可不行啊……
　　梁予鲸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假得很。
　　给田枣全部弄好后，还要负责把她打包到沙发上，贴心地打开电视让她慢慢看，梁予鲸这才慢悠悠地去浴室吹头发整理自己。
　　但她仔细看着镜子，妆容确实花了不少，待会还要陪着田枣去周雪那拿行李，肯定是要重新弄一弄的。
　　但就算瞒得过现在，晚上睡觉也瞒不过。她叹叹气，还是开始认真卸妆，然后再走出去看着田枣，“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但是你不要急……”
　　“什么事？”田枣刚回头，就看到了她脸上的红印，眼睛都瞪大了立刻光着脚就跑过去，“你的脸怎么了？难道是刚刚你亲我那里……我不小心打到你的脸了吗？我没用力呀……”
　　梁予鲸没好气地笑笑，“不是，不是你。是我妈打的。”
　　“什么？！”田枣这下更慌了，“你妈妈为什么要打你啊？因为她不喜欢我吗？她要求你和我分手，你拒绝了所以她就打了你？还是……”
　　梁予鲸握紧她的手，“都说了让你别急别慌……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田枣呆呆地点头，目光一直盯着梁予鲸的脸看，难怪下午莫名其妙画了个妆呢。“还疼不疼呀？”她轻轻地凑去呼呼，“疼的话拿冰袋敷一下会不会好一些？”
　　“已经不疼了，明天估计红印也消了下去。”梁予鲸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想要开口和田枣说家里的情况，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样，我问你答，然后你想到要说什么再跟我说。”田枣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好。”梁予鲸此时也觉得有些累了，就抱着田枣在沙发上躺着，一问一答。
　　田枣看了眼她脸上的红印：“你妈妈为什么打你？”
　　梁予鲸：“吵架吵了起来，然后我跟她说，做她的女儿一点都不幸福，她就打我了。”
　　田枣愣住，小声问：“那为什么做她的女儿觉得不幸福啊？她对你不好吗？”
　　梁予鲸摇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如果要跟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比较，我当然幸福很多，可我想要的更多，我几乎感觉不到她对我的爱。说起来也不怕你笑我，你和你妈妈的关系，我很羡慕。”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田枣捏了捏梁予鲸的手臂，“孩子需要妈妈的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妈妈是不是很忙，所以才忽略了你的感受？”
　　“确实很忙，小时候我也这么想，所以我觉得也应该理解她。”可是渐渐地，梁予鲸就发现了，秦淑华天生就不适合做母亲，她这几十年都把心思花在了工作上，孩子需要时间的陪伴，她只会觉得浪费了时间，不如拿去开会、工作、甚至是应酬。
　　“在我父亲去世后没多久，有一天放学我差点被绑架。”
　　“什么？！”田枣听得目瞪口呆。
　　梁予鲸安抚着田枣，“是我二叔做的。我中途从车上跳下来跑了，受了点伤。可是她……我的母亲，拿着这件事去要挟绑架我二叔，做成了一笔交易，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在那段时间，每天照顾我的人，是保姆，她从来没出现过，她说公司太忙了，没办法看我。”梁予鲸深呼吸后，开口道：“但我很清楚，她不来是因为觉得愧疚，她利用我去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所以在我住院的期间，她不敢来看我。”
　　田枣听得心疼极了，想起自己小时候感冒发烧，她妈妈都会急得不行，连夜带她去医院，守着她输液吃药。同样是母亲，怎么这样啊！
　　怪不得，以前梁予鲸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家人。
　　“从小到大，爷爷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可是当他还没有醒来在危险期的时候，我发现梁家每一个人都在讨论分家、财产，只有我，像是一个例外。我那时候在想，我是不是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人，”
　　“可接着我又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感到害怕。我害怕某天我也变成了那样的人。因为这个梁家，都是这样的。”
　　“不会的！”田枣立刻道：“梁予鲸，你和你说的那些亲戚不一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梁予鲸眼里的茫然转为笑意，她不需要什么论证，但是田枣点头说真的，那就够了。“那如果哪一天，你发现我有了一点点这么发展的苗头，你就要立刻掐断知道吗？”
　　“好！”田枣立刻答应，“我一定把它给掐断！”
　　“嗯……谢谢你，小甜枣。”梁予鲸靠着田枣，闭上眼轻声道，“还好你来了，待在我身边。”
　　田枣很是心疼地看着她，从没想过无所不能的梁予鲸，原来家庭环境是这样的窒息。所以才会有人说，豪门是非多啊……
　　她轻轻拍着梁予鲸的肩背，梁予鲸说得对，还好她来了，不然现在的梁予鲸都找不到人倾诉，那多让人心疼啊……
　　她一定一定，要保护好梁予鲸！
　　两人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然后田枣特别认真地给梁予鲸重新化了妆，虽然手法比不上专业的人，但奈何梁予鲸好看啊，怎么化都好看。
　　田枣也去化了妆，然后两个人牵着手一起出门，找周雪吃饭。
　　“啧啧啧，我在远处一百米，就感觉到了香味，我说是什么香呢，原来是狗粮。还化了妆，郎才……呸，女才女貌的嘞……”周雪打趣道。
　　“那你也找一个？”田枣立刻眨眨眼。
　　“你以为说找就找啊？”周雪又啧啧道，“都怪你们，提高了我对恋爱的期待值，现在一般人都进不了我的眼底了，而且就算谈了，我也会担心不能跟你们一样幸福，所以那不如不谈，看你们谈我也开心。”
　　田枣听得自责起来，“对不起啊雪雪，都怪我和梁予鲸感情太好了。”
　　道歉是真心的，撒狗粮是无意的。
　　“不吃狗粮，我要吃饭。”周雪捏拳道，“梁予鲸说过的，要请我吃最高档的西餐！”
　　梁予鲸挑眉：“说过？”
　　周雪：“说过，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田枣点头，偷偷摇了摇梁予鲸的手臂：“说过说过，我请客。”
　　“我请。”梁予鲸抿唇笑笑，“毕竟我们在一起了，周雪是第三个最高兴的人，那当然要请客。”
　　“好～～”
　　啧，周雪浑身颤抖，看了眼地上，“天哪，看看这都是什么？是我掉下来的一身鸡皮疙瘩。”
　　田枣被逗得笑个不停，接着就主动拉着好友的手一起去餐厅吃饭。
　　“不过我也没想到，梁予鲸你居然在A市有房子！瞒得好得很嘛……”周雪嘟囔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和田枣根本就不可能分开！某些人还一直嘴硬，说什么：不可能，不会的～～”
　　梁予鲸叹气，尴尬地咳了一声，给周雪倒茶：“说得嘴都干了吧？喝点茶润润嗓子。”
　　“我才说了一句！”周雪气愤拍桌，不过梁予鲸的服务难得，她还是喝了口茶，然后看看田枣看看梁予鲸，有些感叹。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日子，我们三个也总是一起去吃饭玩耍。”
　　田枣想了想，点头道：“是啊是啊，那时候我又想和梁予鲸见面，但是又觉得为了恋人抛弃雪雪不好，所以总是拉着我们三个人一起玩……”
　　周雪接过她的话：“结果就是，梁予鲸闷着不说话，我就当那个巨亮无比的电灯泡，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天天傻笑！”
　　田枣尴尬挠挠头头，转头看向梁予鲸：“是吗。”
　　梁予鲸想了想以前那段时光。
　　她确实“被迫”地跟着参加了不少的三人活动。一起去看喜剧电影、一起去吃火锅，还有一起过元旦之类的。
　　但其实也挺快乐的。
　　“那时候确实觉得周雪这个电灯泡挺烦人，但是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尽管那时候她和周雪交流不多，但她潜意识里，也爱屋及乌，把周雪当做自己的朋友。
　　所以有时候她闷着只是因为懒得说话，但并不会觉得无聊烦闷。
　　“我不管，现在我依旧要当那个又大又亮的电灯泡！”周雪哼了一声道，接着想到了什么，问：“对了，那你们打算多久回去呀？”
　　田枣愣了愣，看了眼梁予鲸：“这得看她，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的。”
　　梁予鲸抿唇，这个问题在田枣来了后，她好像就再也没思考过似的，大概是最近忙的事太多，所以居然忘了。
　　“过几天吧，爷爷病情稳定下来，我就要回去继续上班了。”梁予鲸故作轻松笑了笑：“说来这段时间也偷闲了，没怎么好好工作。”
　　田枣立刻在一旁笑着说：“那我从今年初就没上班了呢，要不是有点存款，早就饿死了。”
　　“你家梁医生，会舍得把你饿死？”周雪打趣道，“你要是饿死了，她能给你塞吃的再让你活过来。”
　　“雪雪！没那么夸张啦！”田枣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周雪看着两个小情侣腻腻歪歪，心里却特别高兴，这可是她一直坚信会永远在一起的CP啊！
　　每天工作那么累，就是要看到这么甜甜的爱情才能活得下去！
　　周雪：“反正你们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啊，好歹再见面吃个饭。”
　　田枣笑着点头，梁予鲸的手机在此刻却突然震动起来，垂眸看了一眼，是秦淑华。
　　梁予鲸想了想，看向田枣：“我妈妈打来的，我去接电话，你们慢慢吃。”
　　“啊……好。”田枣立刻就紧张了起来，目光一直伴随着梁予鲸，直到她走到了外面看不见人。
　　“怎么了？”周雪不知道梁予鲸和家里的事，好奇道。
　　田枣摇摇头：“她家里打来的，我有些担心。”
　　周雪回头看了眼，“别太担心噢，肯定没事。”
　　田枣点点头，但接下来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了。
　　梁予鲸走到外面才接通了电话，秦淑华一开口就是问她去了哪。
　　“小瑾，家里的阿姨说你把行李都带走了，你人呢？”
　　梁予鲸：“放心，我没有回青里县，只是搬出去住了。”
　　“你是不是和那个女孩子一起住了？”
　　“是。”
　　秦淑华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小瑾，你这样会让你爷爷生气的，听妈妈的话，赶紧分手给我搬回来。”
　　梁予鲸觉得可笑，一个从未尽到母亲责任的人，现在居然用母亲的身份来压她？她轻笑了一声：“不可能。”
　　接着就挂掉了电话。
　　她和田枣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怎么可能分手？
　　梁予鲸回到餐厅，原本和周雪聊着明星八卦的田枣立刻就着急的问：“没事吧？你妈妈说什么了？”
　　“没事……问我怎么把行李带走了。”梁予鲸笑笑，握着田枣的手捏捏，让她不要担心。
　　田枣又问：“哦哦……那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说完就挂。”梁予鲸故作轻松道，也没必要把秦淑华说的难听的话复述出来。
　　“好啊。”田枣心里虽然有些担心的，但是梁予鲸怎么说怎么做，她都觉得可以。只要梁予鲸高兴就好。
　　虽然说没什么事，但也因为这一通电话，大家的热情都不太高涨，因此吃完饭，两人拿了行李后，就先回家了。
　　“真的没事吗？”田枣还是有些不放心，两人一到家，就变身好奇宝宝。
　　“真的没事。”梁予鲸牵着她去沙发坐着，“如果有事，我一定告诉你，说过了的，不会互相隐瞒。”
　　田枣点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心里一直悬着……闷闷的，也有可能是累了吧。”
　　梁予鲸笑着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试探道：“那我给你揉揉？”
　　田枣瞪了瞪她，“正经一点！你不要每天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怎么不正经了？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说胸口闷。”梁予鲸揉着她的头发，原本扎了个挺好看的辫子，这会揉得乱七八糟。
　　“梁予鲸！”田枣无能狂怒，最后咬了一口梁予鲸的脖子。
　　梁予鲸吃痛一声，田枣立刻松了口：“咬疼了？我也没怎么用力呀……”
　　“痒得很。”梁予鲸笑着说，她最怕痒了。
　　电话又嗡嗡作响，梁予鲸找了半天，从衣兜里拿出来，居然是可心的院长打来的。
　　田枣乖乖闭麦，示意她赶紧接。
　　梁予鲸笑着把田枣搂入怀中，接通电话：“您好，胡院长。”
　　田枣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却见梁予鲸的笑容逐渐凝固，神色愈发凝重。
　　直到梁予鲸挂了电话，田枣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叫你回去上班了？”
　　梁予鲸摇摇头，看着田枣：“可心把我辞退了。”
　　

第86章  小甜枣，这个时候你要担起重任啊！
　　“为什么要辞退你呀？”
　　“因为你请假了吗？但你也不是无故请假啊，你有正当理由的！大不了扣钱也好，怎么说辞退就辞退！要不要再给院长打打电话？”
　　田枣急得不行，想起来年初自己被辞退的事，连忙站起来去找手机，“你需不需要律师？我把上次帮我的那个律师姐姐电话找给你。”
　　“不用……”梁予鲸拉住她，“你别急，我再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田枣愣住，点点头。
　　她发现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干着急。
　　“那你需要我帮忙，要说哦……”
　　梁予鲸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好。”
　　梁予鲸去书房打电话了，去之前还帮田枣把电视打开，让她看着电视等。可田枣哪有心思看啊……她把声音关了，静静地听书房那头的动静，但也听不到什么。
　　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梁予鲸这才出来，就迎上田枣担心的目光。
　　“怎么说？”田枣担心得不行，把很多可能都想了一遍。
　　“是不是之前你请假来找我，你的领导就已经不高兴了，现在又请假……还有李楠，他本来就不喜欢你，是不是也说了不少你的坏话？”田枣开始自责，如果不是她的话，那梁予鲸说不定工作还好好的。
　　“不是不是。”梁予鲸走过去立刻打断她那些糟糕的想法。
　　“跟你没关系。”我刚刚已经问清楚了，“是我母亲。”
　　田枣啊了一声，抬头，“那她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所以才……”
　　“你能不能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梁予鲸笑着捏住她的嘴巴，又没忍住亲了一口。
　　“说了跟你没关系的。”梁予鲸拉着田枣坐下，简单地说了下。
　　秦淑华想让她回梁家的公司上班，多在老人家的面前表现表现，可梁予鲸早就说过要回青里县了。
　　她上次能让梁予鲸调去县城上班，这次也能让梁予鲸失去可心的工作。
　　但总部下的命令怎么也要有一个明面上看起来正当的理由，于是就有了她无故翘班、随意请假的这些理由。
　　如果说之前梁予鲸和田枣说起，秦淑华以前怎么对她的，那只是言语上的表述，可现在就在旁边亲生体会到了，对梁予鲸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你妈妈怎么这样？她……她还算一个母亲吗？”
　　梁予鲸笑着抱住她：“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
　　田枣心疼地摸着梁予鲸的脸，习惯母亲对自己不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梁予鲸，你不高兴难过都要发泄出来啊，不要憋在心里，会越憋越难受的。”田枣担心地看着她，“你可以向我倾诉，无论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听的！”
　　梁予鲸亲亲田枣的手，“谢谢你……刚刚听到的时候，有些震惊和生气的，可是现在已经没事了。她这么做只是想让我屈服，让我回家，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田枣认真点头：“就是！我们是大人了！有手有脚，你还这么有本事，难不成全天下只有一家医院吗？我们不怕！”
　　“对，我们不怕。”梁予鲸亲了下她的嘴角，“反正事到如今也改变不了什么，就这样吧，总不能让日子过得不愉快是不是？不是说回来要一起收行李吗？我们现在一起收拾？”
　　田枣眨眨眼，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梁予鲸是不是真的没事。但找点事做换换心情确实是可以的。她立刻积极起来，梁予鲸想收拾就和她一起收拾，想看电视就陪她一起看电视，总之做什么她都要陪着！
　　——
　　接下来的这两天，田枣说话做事总是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梁予鲸的情绪。
　　有时候人的情绪不是当时爆发的，或许要等好几天，她时刻准备着，就怕梁予鲸突然情绪上来了，那就要好好地安慰她。
　　但梁予鲸比田枣想象中稳定许多，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田枣一起去A大闲逛，好吃的，再看看电影。
　　龙薇薇知道这件事后立刻给梁予鲸打了电话，又不放心地找田枣。
　　田枣：【没事啦，梁予鲸会消化好的，只不过可心只有你和李医生了，估计会很忙吧？】
　　龙薇薇：【听说临时派云城的医生过来交接，但我现在对可心很失望！生气！梁医生明明那么好！】
　　田枣：【就是就是！生气.jpg】
　　另一边周雪也知道了这件事，也通过田枣关心关心梁予鲸。
　　田枣面对周雪，就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其实我还是挺担心她的，但是她的样子又好像，真的没事。】
　　周雪：【每个人情绪点是不一样的嘛，更何况那还是梁予鲸。】
　　田枣看了看在厨房学习做菜的梁予鲸，可是真的很奇怪啊……梁予鲸这几天几乎都要住在了厨房，一日三餐都要亲自做。
　　田枣：【我真的很怀疑，她是不是受了打击后，准备改行当厨子了。】
　　周雪发来无情的笑，开玩笑道：【当厨子有什么不好，现在做餐饮行业的可赚钱了！以后你和梁予鲸一起开个拉拉餐饮店，自己当老板多好！】
　　越说越离谱！
　　周雪：【那她这几天在床上的状态呢？你们两个……那方面还好吗？】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田枣心虚地看了一眼梁予鲸的背影，这才打字：【还……还行吧。】
　　周雪：【还行就是不够好？啧啧啧，小甜枣，这个时候你要担起重任啊！】
　　田枣：【你闭嘴啊啊啊啊啊，不理你了！】
　　“小甜枣，吃饭了。”梁予鲸从厨房把菜端出来，见田枣正好慌忙收手机，她纳入眼底，把盛好的饭放在田枣的面前，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呀，是在和雪雪聊天啦！”田枣立刻道，“她关心你。”
　　梁予鲸给田枣夹了一块炸鱼，“试试？”
　　田枣立刻尝了一口，点点头：“比昨天有进步哦～～”她大口吃菜，然后忍不住问：“梁予鲸，你该不会要改行当厨师吧？”
　　梁予鲸笑笑：“胡说，你和周雪就聊这些？”
　　田枣心虚点头：“对啊……你都没提工作的事，我们难免会多想。”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其实……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梁予鲸放下碗筷道，“肖默林知道我被辞退的事情后告诉了瞿老师。瞿老师昨天夜里打电话给我，还是想邀请我去她的研究院。”
　　田枣愣了愣，昨天夜里，那会她睡得迷迷糊糊，好像确实听到了梁予鲸接了个电话。但是太累了，没怎么关心。
　　田枣现在嘟着嘴戳她手背：“那你今天怎么都没告诉我啊？”
　　梁予鲸捏了下她的脸：“现在不是说了么？而且我也想自己静静地考虑一下，现在已经想好了，我去。换一个工作环境也好，也是人生不同的体验。而且瞿老师那边没有梁家的赞助，我母亲想插手进来也不方便。”
　　田枣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支持你。”
　　梁予鲸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会支持我，只是这样一来，还是要委屈你了。”
　　田枣不明白：“怎么会委屈我？”
　　梁予鲸眼底有抱歉：“你在青里县已经住习惯了，让你重新回到大城市、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怎么说都是委屈你的。”
　　田枣立刻摇头：“不委屈的！在A市住或者回青里县都好，反正都有我们的家啊！而且……要我和你异地，那才叫委屈呢。”
　　梁予鲸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小甜枣，你真好。”
　　田枣捧着脸，眼里有了许多期待：“是真的嘛！你不要觉得委屈了我，在A市也很好呀！有更多好吃的甜品和好喝的奶茶，雪雪和肖默林也在A市，我们也可以经常一起聚会，很开心的！”
　　“还有哦，既然待在A市，那我就更有干劲去鼓捣这个房子了！到时候请雪雪、肖默林来家里做客，冬天吃火锅……”
　　梁予鲸眼底全是温柔：“好啊，你来安排，我出钱出力。”
　　田枣点着头，连饭都不想吃了，赶紧把手机点开：“我现在就去把之前看好的一些家居用品给下单。”
　　“不急……”梁予鲸失笑，把她的手机放在自己的面前，“你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一直在给你做饭吗？”
　　田枣歪着头：“因为你想通过做饭来释放压力？”
　　“不是。”梁予鲸说：“我已经和瞿老师说好了，下个月一号就去研究所报道，刚进去适应工作什么的我可能会很忙，就不一定有时间陪你吃饭了。”
　　“之前还说，留在青里县试试当咸鱼，看来当不成了。”她笑道，“不过没关系，我当不成咸鱼，你就在家当咸鱼，也不错。”
　　田枣抱住她：“才不要呢！我也不要当咸鱼，我之前就想好了的。不管是待在青里县还是A市，我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呀！”
　　“好，你想做什么，我也都百分之百支持你的。”梁予鲸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可接着目光就瞄到了面前亮着的手机。
　　她扫了一眼，挑挑眉。
　　“什么叫……还好？”
　　“嘎？”田枣抬头，顺着梁予鲸的目光看去，眼睛瞪大了，手机页面停留在刚刚和周雪的聊天页面！
　　“那个……”
　　梁予鲸抬起她的下巴，“原来在你心里，我做得不够好？”
　　“够好了够好了。”田枣连忙把手机按息屏，心虚笑了笑：“是雪雪逗我呢，你别在意！我们赶紧吃饭呀～～”
　　梁予鲸幽幽地看着她，嗯了一声，“多吃点。”
　　“好……”田枣听话地吃掉梁予鲸给她夹的菜，然后讨好般地竖起大拇指：“真好吃！”
　　吃完了饭，田枣主动说帮忙收拾碗筷，但家里有洗碗机也收拾不了什么，锅碗瓢盆全部放进去，擦擦桌子也就没了。
　　梁予鲸看着她洗干净了手，自己也把手洗干净，然后就牵着田枣去卧室。
　　“怎么了？”田枣傻愣愣地跟着进去，卧室灯还没打开，她还没适应黑暗的光线，就被梁予鲸按在墙上吻住。
　　“鲸鱼……”田枣被亲懵了，可梁予鲸不给她说话的空隙，与她紧紧贴着。
　　梁予鲸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小甜枣，我不喜欢，你说还行……”
　　田枣这才反应过来：“不是……”
　　梁予鲸把她吻得头晕目眩，耳边轻声道：“周雪不是说，你这个时候要担起重任……”
　　第二天清早，被剥开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甜枣，哭唧唧跟周雪发了好几个生气的表情包，弄得对方一头雾水。
　　田枣：呜呜呜，这个重任让她腰疼。
　　小情侣过了一个充实的周末，白天去逛家居，要把新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晚上就热衷某些运动，说是消食以及……担重任。
　　梁予鲸说，之后说不定比在可心工作还要忙，所以现在的每一天都难得可贵，田枣半推半就，觉得梁予鲸的安排，也还可以啦。
　　“对了，你爷爷什么时候出院呀？”田枣玩着梁予鲸的手指，问道。
　　梁予鲸：“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明天中午和瞿老师见面后就去医院看看他，你晚饭先吃，不要等我？”
　　“不，我要等你一起。”现在田枣只要一听到梁予鲸去见家里人，就会有些担心，哪有胃口自己吃饭呀。
　　“好，那我早点回来，一起吃饭。”
　　田枣点着头，看着卧室的样子和刚住进来的时候已经变了个大样，她突然惆怅地叹了口气：“有点想蛋卷了。”
　　梁予鲸摸了摸她的脸，“过两天我们一起回去，把蛋卷带回来。”
　　田枣眨眨眼：“真的吗？”
　　“难道还会骗你？”梁予鲸本来也是打算近期回去一趟，把房子退了，该寄到A市的东西都寄过来，正好说起，那就干脆定下时间。
　　次日，梁予鲸请瞿老师吃了午饭，主要说了下之后的工作方向。
　　“瞿老师，谢谢您一直为我留着研究所的位置，不然我现在可真就无处去了。”梁予鲸向瞿老师敬了杯茶。
　　瞿老师笑着摇头，“你这么优秀，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别的好几家公司都联系上你了吧？但你还是选择来我这，我反而还要谢谢你呢！你放心，你妈妈的手伸不过来，认真工作。”
　　梁予鲸：“好，谢谢瞿老师。其实……就算没这一出，总有一天我也会为了逃离我妈的掌控，离开可心，这只是时间的迟早问题。这么一想，我倒是也挺感激的。”
　　瞿老师笑容亲切和蔼：“你心里想明白就好，我还担心你因为这件事心底不痛快，让肖默林好好给你疏通一下，可她说，你有人陪着的，不需要我们。”
　　梁予鲸尴尬一笑，接着点点头：“嗯，我……有女朋友。”
　　瞿老师惊讶了几秒，随即问：“是以前读书时候的那个？”
　　梁予鲸一愣，“瞿老师您知道？”
　　瞿老师：“那时候，人家小姑娘天天跑到实验室楼下等你，一见我就躲，想不知道都难，我找个人随便一问，有说是你的小粉丝，也有人说，是你的对象。”
　　这样的事梁予鲸还是第一次听说，忍不住笑了，感叹道：“那时候我比较忙，都是她等我。现在我只想平时好好工作，休息的时候多陪着她。”
　　瞿老师笑着点头：“总之你回A市发展是好事，和你的小女友好好过日子，等一切稳定下来，抽空带来给我见见面。”
　　“好。”梁予鲸郑重点头，瞿老师对她一直都很好，是她最尊重的长辈，所以带田枣见见也是应该的。
　　下午梁予鲸又去了医院，陪着爷爷坐了一会。
　　“我听说，你从那个宠物医院离开了？”这种事，梁老爷子随便找人一打听，就知道原委，只是问得委婉，没说辞退没说秦淑华在中间做了什么。
　　梁予鲸点点头，如实回答：“是的，爷爷。”
　　梁老爷子：“那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来家里的公司上上班，以后你妈妈的产业不也要交到你的手上吗？”
　　梁予鲸抿唇，她不知道梁老爷子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出于试探。“爷爷，我不是学管理的，我对公司管理也没兴趣。我打算去研究院工作，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梁老爷子目光深邃地看着梁予鲸，好一会后才移开，叹气：“可惜啊……你要是从读书那会就跟着学管理，就好了……小磊可比不上你。”
　　可惜？梁予鲸觉得有些可笑，她可是记得很清楚，以前梁老爷子说可惜她不是一个男孩子，大学报考专业那会，也就老爷子说，女孩子报点艺术、媒体都好，反正以后也不管家。
　　怎么现在，叹气说可惜了？
　　梁予鲸当没听到，坐了一会就说要先走了。
　　她出了医院，就给田枣打电话。
　　果然在医院待了一小时，就要听田枣的声音才能散一散心里的烦闷，可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梁予鲸一愣，发了微信过去：【我现在回家，你在做什么呢？】
　　可没想到，梁予鲸却收到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是一个餐厅的地址。
　　——
　　一家环境极好的餐厅，四周的装潢都明晃晃地显摆着，这是田枣来不起的餐厅。
　　她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礼貌地说：“我要一杯焦糖拿铁就好，谢谢。”
　　秦淑华看着眼前十分拘谨的女孩，开口道：“这顿我请客，你随便点。”
　　田枣扬起礼貌的笑容：“不用了阿姨，等您有什么话说完了，我还要回去给梁予鲸做饭吃呢。”
　　秦淑华听到梁予鲸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再看向女孩，心里多了一丝埋怨。要不是她，小瑾和她的关系肯定也不会这么差，她让可心辞退了小瑾，但小瑾也没说要回来，甚至还发了一句“谢谢”来气她。
　　秦淑华认为，这一切都是田枣这个野丫头教的。
　　她语气刻薄，甚至不愿意给田枣一个好眼色：“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坐在隔间的梁予鲸整个人僵住，她紧紧捏着拳眼里全是愤怒。
　　“钱？”田枣愣了愣，问道，“阿姨，你能给我多少钱？”
　　秦淑华嘲讽一笑，“你开口。五百万、八百万都可以。”
　　田枣一听，眼睛亮了亮：“好啊，那你什么打钱？”
　　秦淑华没想到谈判居然如此简单，又觉得这个女孩不过如此，“你什么时候离开梁予鲸，我什么时候打钱。”
　　田枣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为什么要离开梁予鲸。”
　　“你说什么？”
　　田枣笑得天真烂漫：“你让梁予鲸失业了，打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我以为，这是你作为母亲对女儿的愧疚和补偿。五百万、八百万，应该能勉勉强强给梁予鲸开一家小小的宠物医院吧……”
　　

第87章  慢慢泡枣，慢慢吃
　　秦淑华没想到田枣会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么一个小姑娘给戏耍了，她气得不行，“你没大没小！”
　　“我是不会同意你和小瑾在一起的！早在五六年前，我就想找你谈谈了，不过那时候听说你们分手了没来得及，我还想着是小瑾醒悟了。可没想到现在你居然又来勾搭小瑾，害得她不务正业！”
　　田枣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淑华，听她说着仿佛另一个故事。
　　“阿姨，您的意思是，是我勾引了梁予鲸，害得她不务正业，放弃了工作、不理会家人，拒绝了您安排的亲事？”她听完，还认真帮忙总结。
　　“没错！”秦淑华立刻道，“要不是你，小瑾不会这么不听话！”
　　田枣喝了一口自己的焦糖拿铁，接着皱皱眉。这看起来老贵老贵的餐厅，咖啡居然做得很一般啊……和星爸爸差不多。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再次看向秦淑华。
　　“秦女士，我本来叫你阿姨，是因为你是梁予鲸的母亲，我应该尊重你。可是我现在觉得，你真的……很奇怪。”
　　“你刚刚对我的控诉，我只认同一点，我确实勾引了梁予鲸，毕竟一开始就是我追的她！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这么有魅力啊，聪明可爱，梁予鲸喜欢我太正常不过了！”
　　“但其他的罪名我可不认！”田枣一脸严肃：“她明明工作得好好的，就算不继承家业，也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还很优秀！是你把她调到了小县城里去，不闻不问，一句关心都没有！”
　　“可梁予鲸优秀啊，就算是在这种困境下，她也能靠自己好好生活，在小县城工作也勤勤恳恳，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有时候忙到饭都来不及吃，但也从没耽误过工作！是你让她突然回来的，又动用了令人可耻的手段让医院开除了她！”
　　“你对她做了这些过分的事，你说过一声道歉吗？”
　　秦淑华愣住，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唯唯诺诺，可维护梁予鲸时的样子，一点都不怯懦，那双干净坚定的眼睛，甚至让秦淑华感到难受，想到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她妈妈，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你这种小门小户知道什么？她如果按照我给的路去走，她现在不知道会过得有多好！”
　　“可她明明靠自己就过得很好了，你把她想要的都摧毁了！你作为她的妈妈，你真正地关心过，她到底想要什么吗？”田枣毫不客气地说：“她想要一个温柔可亲的妈妈，你给不了；她想要家里有人陪伴你也不给；她现在只想要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你还要来插一脚全部毁掉，你是哪门子的妈妈！”
　　“我是小门小户，可我的妈妈对我特别好。我生病会担心得不行，知道我谈恋爱了会坐着七八个小时的高铁来看我喜欢的人，她会忠心地祝福我和梁予鲸。在她眼里从没想过我要成什么大事业，赚多少钱才给她争面子。”
　　田枣想起方敏，眼眶有些湿润，“她只想着我可以开开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喜欢的人在一起。”
　　“因为你的自以为是，你把自己的女儿丢了你知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你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野丫头！”秦淑华整个人崩溃，尖叫道，甚至抬手就把手边的咖啡朝着田枣泼去，田枣想要躲开，但头发还是被泼到了。
　　田枣摸了摸头发，“秦女士，你这样也很没有风度诶，还是有钱人呢……”她生气地把面前的咖啡一口气全部喝完，招手叫服务员结账，可接着手腕却被人紧紧握住。
　　田枣愣了愣，回头一看喊出了声，“梁予鲸！”
　　“小瑾……你怎么会来？”秦淑华惊讶地看着她，心底闪过一丝心虚。
　　“我要是不来，怎么会知道原来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在强行拆散我和田枣？”梁予鲸冷眼看着她，找来了纸巾把田枣头发上还有脸上的咖啡渍擦掉。
　　“小瑾，妈妈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和她在一起没有好处啊！她根本配不上咱们梁家！”秦淑华苦口婆心道，“你将来是要结婚生子的，你的丈夫也应该是门当户对的人。她无论是性别还是家世，没有一点符合！”
　　“你住口！”梁予鲸无比失望地看着她，“我之前还一直抱有一丝希望，能和你关系缓和，毕竟我们是母女，可是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在你眼里，只有梁家，没有女儿。”
　　秦淑华愣住，接着喊道：“梁予鲸！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你在A市会待不下去的！”
　　梁予鲸露出一丝嘲讽，“我在青里县都能过下去，难道这个世界还找不到容身之处吗？被困在这里的人，是你。”
　　梁予鲸帮田枣拿起包包，打算带着她离开。
　　“等一下！”田枣叫住了梁予鲸，看向秦淑华：“秦女士，我自己的咖啡我自己付钱，不会占你便宜的！五百万八百万我没有，一杯咖啡钱我还是有的！”
　　梁予鲸抿唇，最后说：“你说田枣配不上梁家，可是……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也不配当我的妈妈！田枣说得对，你已经把我这个女儿弄丢了。”
　　秦淑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梁予鲸牵着田枣的手离开，餐厅一直播放着优雅的古典音乐，可她的内心却似乎在无限崩塌。
　　田枣被梁予鲸带回来家，一路上梁予鲸面无表情，她小心翼翼地，一到家里立刻拉着梁予鲸的衣袖担心道：“梁予鲸，你说说话呀，你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梁予鲸看着她，语气激动：“你还知道害怕？为什么要瞒着我和她单独见面？你知道她打什么算盘吗？万一她把你怎么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
　　“不会吧……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田枣抱住梁予鲸的腰，讨好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也是下楼准备去超市，然后刚出小区就见到她了，她说想跟我谈谈。”
　　“说想跟你谈谈你就去？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梁予鲸一想到要不是收到那条消息，她现在都还在蒙在鼓里，然后傻呵呵地在家里等田枣回来。
　　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她要怎么办？梁予鲸越想越后怕，紧紧抱住田枣，头埋在她的肩颈处，闷声道：“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会担心你，也会害怕？”
　　田枣努力点着头：“知道知道！我错了嘛，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好不好？”
　　“没有下次了。”梁予鲸闭上眼说，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了。
　　田枣还是被紧紧抱着，看不清梁予鲸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只好轻拍着她的头发，“对不起，我再也不单独跟她见面了。”
　　“嗯。”梁予鲸轻声应着，可接着田枣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肩颈感觉到一阵湿润，田枣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因为……梁予鲸哭了！
　　“鲸鱼，你别哭啊……”她慌慌张张地说，“不对不对，不是不让你哭，你别闷着哭，你……你想哭就哭！我……会安慰你的呜呜呜呜……”
　　梁予鲸听着田枣的话，把她抱得更紧了，眼泪不要钱似的一直流淌。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心里就猜到了什么，到了餐厅后，看到田枣和秦淑华，她心底就特别害怕。
　　其实她想过直接冲进去把田枣带走的，可是她又想知道秦淑华会说什么，更想知道，田枣会不会……放弃她。
　　梁予鲸对田枣非常有信心，无论秦淑华给出什么样诱惑的条件，她相信田枣都不会心动的，一定会拒绝的。
　　可是，她就担心秦淑华会说什么，离开才对梁予鲸好，那田枣会不会就离开了呢？
　　就像五年前，田枣觉得分手才不会耽误她一样。
　　可是她没想到，田枣的回答这么有趣，让她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果然是她喜欢的、可可爱爱的田枣啊……
　　可后面她维护自己说的那些话，又让她心里好感动。
　　她对秦淑华其实早就没什么情绪了，不生气不恼，也不期待。
　　可就是田枣一件事一件事地分析，告诉秦淑华：你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母亲。
　　梁予鲸原本凝固的心突然就化开了，原来她是可以委屈是可以抱怨的，这些糟糕的情绪田枣都懂。
　　田枣的声音细软，就算是说着生气的话听起来也甜甜的，但是却十分有力量，那一刻梁予鲸又觉得好庆幸，她觉得能拥有田枣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田枣，谢谢你。”梁予鲸终于松开了田枣，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泪花，除了谢谢说不出什么来。
　　田枣心疼梁予鲸，看着她哭自己更忍不住，鼻头一酸嘴巴跟着颤抖，立刻哭成了泪人，“呜呜呜鲸鱼，你不要哭了，我替你哭好了……”
　　梁予鲸看着她的样子噗嗤一笑，原来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也一扫而光，她擦着田枣的眼泪，吻了一下鼻尖上的泪珠，“好了我不哭了，哄不好我才是罪过。”
　　田枣眨巴眨巴着眼睛，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哭得很丑，不像梁予鲸，就算流泪了也是格外的好看。
　　她用力搂了下梁予鲸的腰，把梁予鲸拉近，慌乱地亲了上去。就好像只有用这个吻，才能证明自己是真的真的很爱梁予鲸，不会和她离开一样。
　　梁予鲸闭上眼，感受小甜枣的胡乱进攻，那双小手乱晃着去扯开她的扣子，冰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但奇怪的是，梁予鲸并不觉得冷，体温甚至上升着，热气在传递着、围绕着身体里似乎有小火苗在不停地窜。
　　梁予鲸拿回了主动权，把田枣的手紧紧捏在手中，可下一秒，田枣却突然推了一下她。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是不是应该等你妈妈打钱了再摊牌的，这样好像比较不亏哦？”
　　梁予鲸愣了两秒，接着又继续吻住她，“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扫兴？”
　　“可是……她说打给我五百万诶！”
　　“我给你。”梁予鲸把田枣按到沙发里，手顺滑地就伸进去了，惩罚似的捏了捏。弄得田枣一下子就闭嘴不吭声了，可她却饶有兴致地问：“还想要五百万吗？”
　　田枣羞愤地瞪了她一眼，“不要了不要了！梁予鲸你怎么……这样～～”说到后面声音跟着身体颤了颤。
　　梁予鲸声音笑得轻轻地，“好了……我抱你去洗澡，头发上全是咖啡味。”
　　她一想到秦淑华还给田枣泼咖啡，脸色又冷了下来。
　　田枣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把头发凑过去：“那你赶紧闻闻告诉我，两百块一杯的焦糖咖啡香不香？”
　　梁予鲸抿唇，轻轻摸着她的脸，田枣就像小猫一样，立刻挨过去蹭蹭：“价格贵得要死，口味还一般般，不如喝奶茶，生气！”
　　这样的说法，就像是在证明，她才不会因为被泼了一杯咖啡而生气，反而生气两百块买不到好喝的咖啡。
　　“晚上我给你买奶茶喝，好不好？”梁予鲸知道田枣才不是真的馋奶茶，只是不想让她不高兴。
　　“好呀。”田枣主动亲了亲梁予鲸，带着天真烂漫，又说着蛊惑人心的话：“鲸鱼，抱我去洗澡吧～～”
　　“嗯，该泡枣了。”梁予鲸意味深长道。
　　夜晚刚刚降临，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晚饭还没吃，但是没关系，慢慢泡枣，慢慢吃。
　　

第88章  你说的没错，我不会后悔的
　　晚上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做饭，梁予鲸干脆点了外卖，选来选去，A大东门的重庆鸡公煲，奶茶店出的新品，全部都要有！
　　等外卖的功夫，田枣裹着小毯子，靠着窗户看外面，“从这里看出去就是A大诶！你看你看，那边是球场！好多小人再那里跑步呢！真怀念以前呀……”
　　梁予鲸已经换上了家居服，笑着从背后抱住，“我们待会也可以过去散步。”
　　田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推了推身后的女人，“你刚刚……弄得我不太舒服，而且我现在腿也很酸。”
　　梁予鲸一愣，“对不起，下次我注意点。”她伸手进毯子里，“我帮你捏捏腿。”
　　田枣咯咯笑个不停，“别碰我，痒得很……”笑了一会，又回头亲了梁予鲸一下，害羞地回了一句：“不过我喜欢的。”
　　真是人见人爱的小甜枣，可爱到梁予鲸又想再欺负一下了，但还是忍住了，就捏住她的嘴亲亲咬咬，然后松开。
　　“以后我们吃了晚饭，可以去A大散步。”
　　田枣点点头：“到了九月十月，还可以假扮大学生，去听迎新晚会！”
　　梁予鲸笑笑，田枣还能装一下大学生，她可能就不行了。
　　“对了，你说是收到了微信才来找我的，是谁发消息给你的呀？”田枣突然想起来，好奇道。
　　梁予鲸垂眸，“说起来也奇怪得很，那个人居然是我的小姑。”
　　“小姑？！”田枣从没听过梁予鲸说起这个人。
　　梁予鲸点点头，回忆起小姑梁萍：“我和小姑也不熟，她住在海城最多就过年的时候回来，有时候甚至不回来……”
　　“那她怎么会突然发地址给你……会不会是她知道了什么呀？”田枣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梁予鲸摇头：“不清楚。但是就算她知道了，我总觉得她也不会告诉爷爷的，印象里她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就算爷爷知道了，也没事的。”
　　田枣想起秦淑华说的话，“可你妈妈说，爷爷要是知道了，你就在A市待不下去了。”
　　梁予鲸看着她笑了笑，“如果我是依附梁家工作生活，那或许是这么一回事，但我们是靠自己啊，一点都不用怕。”
　　门铃响起，是外卖到了。
　　梁予鲸刮了下田枣的鼻尖，让她穿衣服吃饭了，接着就出去拿外卖。
　　田枣等梁予鲸走了，这才赶紧把衣服穿上，虽然这段时间她们在被窝里坦诚相见了很多次，但每次当着梁予鲸换衣服，她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换上了衣服，田枣急忙出去，看着梁予鲸已经把外卖放在桌上，她不由地感叹：“还是A市的外卖多呀！住在青里县，只能自己做菜做饭，想吃的很多东西要么没有，要么不好吃。还有啊……每次在网上看到那些新出的饮品，我都特别馋，青里县也没有！”
　　梁予鲸笑着看她，“那以后多吃多喝。”
　　田枣摇摇头：“不行，会吃胖的！”
　　“才不会。”梁予鲸说着，给田枣分了大份的米饭，这五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的，瘦了这么多。
　　梁予鲸觉得，她必须要把之前圆润的田枣养回来才行。
　　——
　　另一边。
　　梁予鲸和田枣离开后，秦淑华就在原位上静坐了好一会才离开，她走到门口停住，终于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仿佛所有的忧愁随着飘散了，就在此时，一只女人的手伸了过来：“可以给我一根吗？”
　　秦淑华抬头愣了一下，直接把烟盒递了过去，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梁萍，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萍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后，放在手里把玩着幽幽地开口：“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这个牌子的香烟啊。”
　　秦淑华抿唇，看了眼四周，开口道：“有话我们……上车聊吧，我的车就停在旁边。”
　　车内是完全密闭安静的空间，秦淑华心里也想清楚了很多，直言问道：“是不是你把小瑾叫来的？”
　　“对，是我把她叫来的。”梁萍抬眸，回答得干干脆脆。
　　秦淑华脸色不太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小瑾不在，那我一定能说动那个女孩……”
　　“嫂子，你这样对小瑾，就没想过后果吗？”梁予鲸表情严肃：“好在那个女孩没有听你的话答应和小瑾分开，不然小瑾以后知道，你就真的没有女儿了！”
　　秦淑华抿唇，如今这个女儿她有或者没有，根本就没区别了！
　　“我是为了她好，就算她恨我，我不会后悔。你作为梁家人，你应该很清楚你父亲的手段，他要是知道小瑾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那小瑾就会被赶出门的！”
　　梁萍：“可是……”
　　秦淑华：“梁萍！你看看你现在，要不是因为老爷子生病了，你还能有机会回来吗？如果当初……你答应结婚，或者不要说那么多，你也不会被赶到海城那么多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难道不后悔吗？”
　　梁萍深吸一口气：“我当然不后悔。”
　　秦淑华愣住，诧异地看了一眼梁萍，想起过去的种种不堪，连忙收回目光：“可是我后悔，我始终觉得是我害了你。”
　　“你哪里害我了。”梁萍苦笑道，“是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嫂嫂，是我故意让你知道大哥出轨的，也是我趁你喝醉后……”
　　“你不要说了！”秦淑华捏住拳头，红着眼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做的荒唐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起！”
　　“对，或许你过得去，但是我过不去。”梁萍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所以我不忍心让小瑾重蹈覆辙。”
　　“所以我们要阻止她啊！”秦淑华激动道，“你忘了？当初老爷子给你安排婚事你不愿意，甚至还说你喜欢女人，这才把老爷子气恼了，让你在A市待不下去……我不能让小瑾和你一样！”
　　梁萍目光哀伤地看着秦淑华：“淑华姐，我最痛苦的，是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不是有家不能回。如果你拆散了小瑾，她才真的变成了我，她也会很痛苦的！”
　　“我看得出来，小瑾和那个女孩感情很好。她们分开了五年，还能重新在一起，那就是做好了打算的！她也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被赶出门啊！”
　　“你担心的……其实是自己吧？你怕苦苦经营那么多年，才在公司站稳的脚跟，最后会一无所有，是不是？”
　　“我才没有！”秦淑华气得发抖，眼泪无法控制地滴下来，却还在嘴硬着：“我现在经营的一切，以后也都会是小瑾的！她以后会感激我的。”
　　梁萍叹气：“淑华姐，你再这样坚持下去，就要真的失去一个女儿了。到时候……你还会有什么？我们都老了，年轻人的事就让她们自己做决定，不好吗？小瑾她三十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她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秦淑华浑身颤抖着趴在方向盘哭泣，哭了好一会她抬起头，哽咽道：“你说得没错，我们都老了……梁萍，我现在满脸都是皱纹，我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了。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要做到哪一步才能歇一歇，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好累……可是我已经老了，我回不了头，我只有不停地前进，才能证明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些青春没有被我荒废掉。”
　　梁萍眼含泪水，轻轻拍着秦淑华的肩膀。
　　秦淑华：“梁萍，你说当初我如果同意了你的提议，离婚、和你私奔，那会不会现在的日子完全不同……”
　　“不会的。”梁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事实：“淑华姐，你就算现在回到当初，你也不会同意我的提议的。”
　　秦淑华愣了愣，眼里多了一丝坚定：“你说的没错，我不会后悔的。”
　　因为不甘心。
　　她从嫁到梁家就是不甘心的。
　　一开始听从父母的话，选择门当户对的梁家结婚生子，虽然说没什么感情，但她觉得日子也能将将就就过下去。可生下了女儿后丈夫却对她越发冷淡、还在外面不停地找女人。
　　她心里怎么会不恨呢？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婚，可她不甘心啊！这些年的青春全部给了一个烂人，就这样离婚那有什么意义？
　　后来……就算是真的对梁萍动了心，她也知道和梁萍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会被双方家人耻笑、还有昔日等着落井下石的那些好友……所以在丈夫病危的时候，她拒绝了梁萍的提议。
　　丈夫死了没关系，她可以代替丈夫接下事业。
　　她要拿下丈夫的一切，把曾经受过的白眼和屈辱全部夺回来，真正地在梁家站稳脚跟。
　　可她从没想过，梁萍在拒绝老爷子的婚姻安排后，会坦言出柜。
　　她说她喜欢一个女人，她说为了那个女人，她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任凭梁老爷子怎么逼迫，她也不曾说出这个女人是谁。
　　最后，梁萍去了海城，“你和小瑾要好好的，我过年会来看你的。”
　　秦淑华后悔过，可是心里后悔，她却不敢迈出一步，一步错，就步步错了。
　　“这辈子，我对不起的人，只有你和小瑾。”
　　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秦淑华又点了一根烟，让自己情绪缓和了许多后，才继续看向梁萍，眼里多了一丝愧疚。
　　梁萍温婉一笑，“那就让小瑾过自己的人生，不要让她被梁家毁了。”
　　

第89章  就很想抱抱你。
　　梁予鲸和田枣这次回青里县没那么着急，打算多住两天慢慢收拾。
　　两人的心态就像出去玩一样，也不嫌路途复杂颠簸，田枣看着一路的风景，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一个人踏上去青里县的路程。那时候其实挺害怕的，甚至有想不去了。
　　但她还是去了，这是妈妈以前待过的地方，妈妈说地方虽小，但风景很美的。
　　田枣拉着梁予鲸说了很多，“只不过刚来这的时候，还是特别不习惯，吃不好也睡不好，气候也不习惯，导致经常感冒不舒服。当时我还被前同事说娇气呢，也不敢反驳，晚上回家就忍不住想哭。”
　　“因为被说娇气就哭？”梁予鲸在一旁问。
　　田枣摇摇头：“也不是……是想你了，然后就哭了。我就会想嘛，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娇气啊？但我又觉得，如果你在，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我都可以陪你适应的。然后越想越难受，就很想哭。”
　　“后来慢慢习惯了，觉得其实青里县也挺好的！”
　　梁予鲸看着她的笑容，倒是觉得心疼：“你那么想我，就没想过找我吗？”
　　田枣咬着唇，点点头：“经常想。就是因为太想了，所以才特意去了这么一个偏远的县城，这样如果想找你的话，要花费好多功夫呢，那在路途中我就会清醒下来，打退堂鼓。”
　　梁予鲸揉揉她的脑袋，“没关系，你看，是我来找你了。”
　　田枣听着她的话，心里突然萌生出一丝害怕：“梁予鲸，如果当初你没有被调到青里县来，那你你还会来找我吗？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和好了？”
　　梁予鲸把田枣拥入怀中，“我不敢明确说需要多久，但是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还是会去A大的那棵树下，找到时间胶囊，然后发现你给我的信、你的那些纸星星，然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那我一定也会在青里县等着你，等你来找我。”田枣抬眸撞上梁予鲸的眼睛，似乎有星辰大海，她轻轻点了一下梁予鲸的鼻尖，立刻又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看向窗外。
　　回到青里县，梁予鲸先联系了房东退租，接着把田枣送回家，自己再去可心把私人物品带走。
　　田枣有些不放心，怕梁予鲸去了可心还要被李楠数落什么的，想要和她一块去，但却被梁予鲸阻止了。
　　田枣皱眉道：“可是李楠他欺软怕硬……”
　　“李楠那个人欺软怕硬，那我是好欺负的吗？”梁予鲸轻轻捏了下她的脸，“放心，真有事龙薇薇第一个找你，你就从天而降来拯救我。”
　　田枣没忍住笑了笑，点头：“那你记得跟薇薇说，这两天我们要请她到家里聚聚”
　　“知道了。”梁予鲸笑着目送田枣上楼，这才走到路边去打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却没想到下车的人，是段青。
　　田枣回到家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多少还是有些感伤的，毕竟住了两年多呢……妈妈给她留下的房子，她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住上一辈子呢。
　　以后，也要租给别人了。
　　伤感了一小会，田枣就撩起袖子开始干活了，要把这几年需要的东西带走，确实还挺多的。
　　门突然被敲响，田枣急匆匆前去开门，眼睛一亮：“青青！你下班啦？我还想着待会再找你呢。”
　　段青点点头：“嗯，我在楼下遇到了梁医生，她说你们要一起搬到A市生活了。”
　　梁予鲸说的不多，她觉得田枣和段青是好朋友，那应该让田枣告诉段青这个决定，只是简单提了句便离开了。
　　田枣笑容收起了一些，“是啊……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我们要离开了，但是我偶尔也会回来的！青青，我们以后还是能再见面的！”
　　段青笑笑：“好啊，需不需要我帮忙？一个人收拾还是挺累的。”
　　“不用不用，梁予鲸晚点回来和我一起收拾！”田枣说着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回来正好，我这有些电器也没办法带过去，放在这也怪可惜，你看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就送你啦……什么烤箱啊、暖炉啊之类的都好！”
　　“不用了，我都不缺。”
　　田枣感觉段青情绪挺低落的，赶紧道歉：“青青，这件事肯定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我还一直麻烦你帮我照顾蛋卷。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段青连忙道，“我只是，听说你要走了，想到以后在这就没有朋友了，有些难过。”
　　田枣听着她的话，也难过地红了眼：“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和梁医生去A市过得开心，那才是最重要的。”段青连忙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永远都一起啊，对不对？”
　　她说完，心里却觉得有些淡淡的苦涩，其实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既然和田枣不能成为恋人，那作为朋友，就会有分离的一天。
　　“田枣，我可以抱抱你吗？作为朋友分别前的拥抱。”段青苦笑着解释。
　　“当然可以了！”田枣立刻抱住段青，“你放心，就算我们搬走了，但是友谊是不会断的！”
　　“好。”段青回答着，眉头轻皱，她闻到田枣的发香，莽莽撞撞地闯进五感，刺得心里难受。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三秒，段青就松开了，笑着说：“好啦，那我先回去放东西，待会带着蛋卷过来。”
　　“谢谢你呀……和你做了这几年的邻居和朋友，我特别开心！”田枣笑着敲敲脑袋傻笑道：“又不是今天就走，我们干嘛把气氛弄得这么伤感啊！我和梁予鲸要待两三天的，到时候请你吃真正的散伙饭……正好天气冷了一起吃火锅，我再叫上龙薇薇，上次你见过的！”
　　段青答应了下来，“好啊，那我带酒，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喝酒了。”
　　“好！”田枣立刻答应下来：“我们不醉不归啊～～”
　　龙薇薇正在认真地整理病历资料，听到门声抬头，惊讶地喊：“梁医生！”
　　梁予鲸笑着点头，“薇薇。”
　　龙薇薇见到她很高兴，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李医生在里面整理药柜呢，他看到你肯定又有话说了。”
　　梁予鲸挑眉：“说我什么？嘲笑我被辞退了？”
　　龙薇薇诧异，“你不知道？李医生平时工作情况被总部知道了，本来要被开除了，老院长帮忙求情，这才只是扣了绩效和年终，说是如果下次再发生相似的情况，直接开除。这两天他一直嚷嚷着，肯定是你被辞退了所以故意报复他。”
　　梁予鲸愣了愣，应该是肖默林反馈的意见。报复？她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现在医院里从云城调来了另外两个年轻的医生，人也挺好的，无论是学历还是职称都比李医生好。李医生也不敢使唤他们，就怕真把他给辞了。”龙薇薇提起就觉得痛快，“对了梁医生，你今天过来做什么呀？”
　　梁予鲸笑了笑，“你和我说了那么多，终于想起来问我了？”
　　龙薇薇尴尬笑笑，叹气：“这段时间我都找不到人八卦，所以见到你格外亲切嘛。”
　　梁予鲸：“我有些东西还放在这，还有手续也要办。”
　　龙薇薇点头：“也是，你的书、水杯什么的，都还在诊室里呢……不过新来的余医生说你应该会回来的，没有碰你的东西。”
　　“哟，梁医生回来啦？”
　　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梁予鲸抬眼看了看李楠，以及手上抱着的药品用具，淡淡点头，没有理会。
　　李楠脸色一顿，“咳咳，也不知道梁医生回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找老院长求情吧？”
　　“我不是你，没办法这么厚脸皮。”梁予鲸笑道：“就是过来拿点东西，看看薇薇，再看看你。”
　　“你……你看我做什么？”
　　梁予鲸挑眉：“看你在可心还能待多久啊，或者看看老院长能护着你多久。”
　　“你！”李楠气愤地把手机的东西放在桌上，弄得一阵哐啷响，“梁予鲸，肯定是你去总部告的密，自己被可心辞退了就想拉着别人下水，心可真黑！”
　　“梁医生才懒得搭理你呢！”龙薇薇没忍住开口道，“明明是你自己不好好工作，非要把错事怪在别人身上。”
　　“龙薇薇，你现在说话也硬气了，学会落井下石了，是不是？”李楠不悦道。
　　“我是实话实说……”
　　“梁予鲸？”这时，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诊室出来，惊讶了一声。
　　梁予鲸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想了一会才记起对方的名字：“余骅。”
　　之前在胡院长的生日宴上见过一面，没想到他居然调到这里来了。
　　不过胡院长即将退休，让余骅调过来，那新的院长应该定下就是他了。
　　“我听肖默林说了，你去了瞿老师的研究院，恭喜你啊，比在这好多了。”余骅笑道和她寒暄。
　　“谢谢，也……恭喜你。”她说得含蓄，但余骅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
　　梁予鲸想着得早点办完事，回去帮田枣一起收拾，只是礼貌性和余骅说了几句，紧接着就去办理手续以及收拾私人物品。
　　“薇薇，明天来家里吃饭，田枣说了，你必须去。”走之前，梁予鲸把一些很难买到的专业书送给了龙薇薇，顺便邀请她吃饭。
　　“好啊！”龙薇薇立刻答应了下来，“明天见梁医生！就算是请假我也会到的。”
　　“小心请假到最后，你也被辞退。”李楠在一旁幽幽道。
　　龙薇薇皱眉正要怼回去，路过的余骅倒是开口了：“李医生，工作没做完就别插科打诨。”
　　“哼！”李楠有气不敢出，黑着脸继续工作。
　　梁予鲸和龙薇薇对视一笑，就道别离开了。
　　本来说好了六点半到家，但梁予鲸还是晚了一些，开门进屋时，田枣和蛋卷，一猫一人躺在沙发上，人睡着了，电视机还在放着节目。
　　梁予鲸走过去看看，蛋卷慵懒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小声瞄了瞄，接着又蹭着田枣继续睡。
　　她笑着把买来的奶茶放好，然后抱起田枣去卧室睡。
　　“鲸鱼，你回来啦？”田枣睡得迷迷糊糊，就像蛋卷一样，睁眼看了看她，接着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回来了，今天在家收拾肯定很累，辛苦你了，再睡会吧。我去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梁予鲸看着小甜枣，轻声问。
　　“披萨。”田枣嘟囔着，整个人躺进软软的床上后，下意识地就拉上被子继续睡，还真不会让自己冷到。
　　梁予鲸觉得她可爱极了，亲了一口脸颊，这才走出卧室。
　　她把披萨点好，关了电视，又整理下沙发，这才发现蛋卷不见了。
　　环顾四周后，梁予鲸发现那间之前一直锁着的屋子，此时居然没有上锁，门虚掩着。
　　大概是田枣回来整理东西，就忘记了锁门。
　　下一秒，屋子里传来一声响动，梁予鲸仔细听声音，判断是蛋卷钻进去了，她愣了两秒，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梁予鲸，田枣家里那个上了锁的房间，你去看过吗？”
　　段青曾经问过她。
　　那这里面，应该是有关于她的东西。
　　蛋卷不知道在里面调皮什么，又弄出一丝声响，梁予鲸这次没有犹豫，进屋开灯。
　　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数不清的相框。
　　梁予鲸走进后仔细看清了，有几张是她穿着蓝色的医院工作服，明显是偷拍，还有她的毕业照，也不知道田枣是从哪里找来的。
　　另一边，是她们的合照，有手机拍的，还有……在她出国之前，两人拍的情侣写真。
　　其实一开始梁予鲸没想过要拍的，是田枣缠着哭着，非要拍，说想要作为留恋。
　　“手机不就能拍了，为什么还要出去拍啊？”梁予鲸从小就不喜欢拍照，更别说出去被别人拍了，她想想都觉得浑身不太舒服。
　　“那怎么能一样呢！”田枣撒着娇，“这是情侣写真诶！我们可以穿好看的白色裙子，拍那种特别特别有氛围的照片，就像……婚纱照一样！”
　　她说到婚纱照，还露出一丝害羞。
　　梁予鲸还是有些别扭，“可是……我觉得手机拍合照就挺好的。”
　　田枣眼里露出一丝失望，小声道：“根本就不一样嘛。”
　　梁予鲸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的，所以一开始并没有答应。
　　记得那天田枣也没怎么吃晚饭，两人散了会步，她就说要先回寝室了。但梁予鲸心里很清楚，田枣不高兴了。
　　晚上梁予鲸上网去搜了那些所谓的情侣照，从一开始的不过如此，到后面开始思考，如果是她和田枣，应该要拍什么比较好。
　　第二天，梁予鲸就去找田枣了，却撞见田枣两个大大的核桃眼。
　　“找我干嘛？”田枣声音也哑哑的。
　　梁予鲸又心疼又无奈，低头拿出手机给她发了好几个链接，“这是我觉得还不错的几个，你看看？”
　　田枣闷声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后，哭唧唧地抱住梁予鲸，“你好烦！昨天不答应，非得我哭了才答应！”
　　“对不起……”梁予鲸笨嘴笨脚，“那要不缓两天？等你的眼睛好一点再拍。”
　　“不要！我就要今天拍，反正化妆就看不出来了，万一你明天又不想拍了反悔怎么办？我就要今天拍！”
　　“好，今天拍。”梁予鲸替她擦眼泪，然后就被田枣拉着往校外走，她明明哭得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开始和聊着拍什么样的比较好。
　　“梁予鲸，这次我们拍两套好不好？等明年你回来了，我们再拍别的，以后我们每一年都要拍！”
　　“好……”
　　“那婚纱照呢？其实也有很多情侣会拍婚纱照什么的……我也不是说要结婚啊，就是觉得拍一个也挺好玩～”
　　“好，等我明年回来，一起拍。”
　　当初的话似乎就在耳边，梁予鲸看着墙上的照片，眼泪不自觉就掉落下来，她忍住没出声，怕把田枣叫醒了。
　　幸好，她和田枣去拍了这些照片……
　　田枣是被敲门声弄醒的，迷迷糊糊听到梁予鲸开门、说了谢谢，然后迷迷糊糊地，感觉床边多了一个人。
　　田枣十分自然地滚了过去，抱住梁予鲸的腰肢，蹭了蹭，“披萨到了？”
　　“嗯。”
　　这一声“嗯”很奇怪，让她不得不睁眼看看梁予鲸。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路灯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得到人影，却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鲸鱼？”
　　只是田枣感觉梁予鲸情绪不对。
　　梁予鲸摇摇头，把田枣拥入怀中，又轻声说：“那个房间没上锁，我刚刚进去了。”
　　田枣一愣，“房间……那里面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田枣心里有些紧张，“然后呢？”
　　毕竟里面有好多是她想办法才弄到的照片……梁予鲸会不会觉得，她很变态啊？
　　梁予鲸吻了下她的头发，在耳边轻声说：“然后……就很想抱抱你。”
　　

第90章  正文完
　　清晨，梁予鲸陪着田枣去了青里县有名的寺庙，田枣说，在那里为妈妈点了灯。
　　她续了一年的灯油钱，又诚心诚意地去拜了菩萨，嘀嘀咕咕说了好多，最后拉着梁予鲸去商品店，抽红带子。
　　她说，每年都是这样的步骤。
　　“我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为你抽一根红带子，然后系在下面的百年大树上。”田枣说完，闭上眼心中默念着什么，然后从左边的箱子里抽了一根红带子出来。
　　“幸福美满！”田枣很高兴，“梁予鲸，你看！这是我想着你抽的！我们会幸福美满哦～～”
　　梁予鲸抿唇笑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谢谢，那我也来给你抽一根。”
　　“好呀！”她说着，却带梁予鲸走到一旁，“抽右边这个箱子。”
　　“为什么？”两边箱子有什么区别？
　　“左边贵，十块。右边的两块。”田枣笑眯眯的，“我抽两块就行了。”
　　梁予鲸无奈笑笑，只好伸手去右边的箱子。
　　“你要心里想着我哦！”田枣认真道。
　　“好……”
　　梁予鲸从箱子里拿了出来，上面写着“快乐成长”。
　　“什么呀！”田枣惊讶喊出了声，“梁予鲸你怎么抽的呀！”
　　梁予鲸失笑，“我怎么知道，听你的话，想着你这样抽的呀”
　　“可是……怎么会这样……”田枣拿着属于自己的“快乐成长”，虽然心里郁闷却紧紧握住没有松开。
　　她也想要什么和和美美、长长久久，而不是快乐成长。
　　可是，这是梁予鲸给她抽的，舍不得不要。
　　她嘟囔着去付钱，收银：“二十块。”
　　“二十？不是十二吗？！”田枣愣了愣，“左边十块右边两块？”
　　收银：“那是年前了，现在左边右边都是十块。左边给大人抽的，右边给小孩抽的。”
　　小孩……
　　田枣看着那根红带子，她才不是小孩呜呜呜……
　　梁予鲸忍笑付了二十块，拉着田枣走出商店。
　　“怎么这样啊，还涨价呢！以前从来不分的，也不告诉我！”田枣愤愤道。
　　“没事啦，你有时候确实也像小孩。”梁予鲸把那根红带子系在她的手腕上，揉揉头发，“要快乐成长哦！”
　　“哼！”田枣跺了跺脚，背着包气冲冲地下了几步台阶，发现梁予鲸没跟上又回头，“快回家啦！还要买菜呢，晚上薇薇和青青要来吃饭的。”
　　“知道了，小大人。”梁予鲸牵住她的手，一起下台阶。
　　“明年我们也要一起来哦！每年都要抽红带子，求一个好运。”
　　“好，我陪你去。”
　　——
　　两人买了不少的菜和肉，回到家就开始备菜，等到龙薇薇和段青来做客时，也差不多也备好了。
　　梁予鲸端着锅出来，放在客厅的电炉上，加水加火锅底料，不一会房间里就散发出了火锅的香气。
　　“蛋卷呢？会不会怕人多呀？”龙薇薇好奇地看了看，“我家那只猫猫还挺怕生的。”
　　当时三花猫生的三只崽崽，其中一只龙薇薇也领养走了。
　　现在家里老人家养着，爱不释手。
　　“还好啦，蛋卷的脾气倒是挺好的，胆子也大。”田枣说着，把蛋卷抱来亲了亲，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抱蛋卷去了卧室，又放了吃食。
　　梁予鲸把所有的菜都端出了厨房，身上还系了一个不符合风格的可爱围裙，奇奇怪怪的，总感觉很别扭。
　　不过想想也是，平时不苟言笑的人，此刻穿着粉色的小猫委屈的围裙，肯定是不和谐的。
　　龙薇薇没忍住笑了，“梁医生，我还从没想过，你是这种风格呢。”
　　梁予鲸无奈摇摇头，“本来也不想穿的，但田枣说，不穿就不能进厨房。”
　　“是你说要洗菜切肉的，那就应该穿上嘛～～”田枣嘟囔道，“也不丑啊，如果再戴上一对耳朵，就更可爱了！”
　　“女朋友的话还是要听的嘛……”龙薇薇对她挤挤眼色，小声道：“或者下次你穿一个小猫围裙，勾/引一下梁医生。”
　　田枣感觉脸蛋热热的，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龙薇薇，就磨磨蹭蹭地去梁予鲸旁边，和她一起发碗筷，时不时瞪龙薇薇。
　　龙薇薇吐着舌头，笑嘻嘻的。
　　已经入冬了，青里县冷得很快，屋内热腾腾的火锅和外面行程鲜明的对比，大家一边吃一边闲聊，就好像只是一次寻常的聚餐，没有回A市这一件事。
　　田枣下了任务，今天的肉和菜全部都要吃完，冰箱必须全部腾空。
　　“都给我敞开吃啊，我给大家准备了消食片！”
　　龙薇薇拍拍胸脯，开玩笑道：“我可是饿了一天来的，还忙了一天的活，这会你让我吃三头牛都没问题。”
　　田枣一听，“那薇薇辛苦了，先吃肥牛！”然后又捞了毛肚给段青，“我记得青青你最爱火锅涮毛肚了，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谢谢你呀，田枣。”段青笑着说，她已经自我调整了情绪，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可不能让田枣察觉出什么来。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离开的事，只是开开心心地涮火锅，说说最近上新的节目，明星的八卦，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等吃完了饭，众人一起帮忙收拾碗筷到厨房，也没急着洗碗，接着田枣就把准备好的红酒端了过来。
　　“正好青青今天带了两瓶红酒，我想着冬天到了嘛，喝点热乎乎的红酒是最好的了。”田枣一人舀了一杯出来，红酒加了苹果、草莓、蓝莓、肉桂一起煮，带着清新的果香，而且酒精度数也不会那么高，甜甜的会很舒服。
　　“哇……好棒啊！”龙薇薇眼馋道，“我只是在网上看过类似的，还没有喝过呢，今天终于能尝尝了。”
　　田枣：“那就第一杯先给你了，不过不能喝太快，否则还是会容易喝醉哒！”
　　她递给梁予鲸后，这才给自己倒了慢慢地一杯，“今年可能没办法一起过圣诞了，那就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干杯！”
　　梁予鲸轻尝了一口，确实味道很不错，她笑着看了看田枣，见她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满足的感叹：“嘿嘿……好喝，嗝～～”
　　龙薇薇也竖起了大拇指：“好喝好喝！等以后我也要自己做！”
　　“薇薇，那你之后是什么打算的呀？”现在是喝酒闲聊时间，无论再怎么回避，还是要面临分别这个话题的。
　　“我已经想好了，等过完年就辞职，然后去A市租房子，好好复习考试。”龙薇薇放下酒杯，认真道，“我明年要考A大的研究生，当梁医生和肖医生的学妹！到时候我们也能见面的！”
　　田枣鼓掌：“有志气！你就住A大附近，我帮你留意房子。”
　　梁予鲸也点点头：“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龙薇薇挠挠头，“我是大专毕业嘛，三跨考研其实很难的，但是……肖医生说只要努力就有希望，不努力一定没希望，所以我想努力试试！”
　　田枣眨眨眼：“没想到肖医生还挺会鼓励人的。”
　　龙薇薇嘿嘿笑了笑，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酒，“我妈妈其实不太支持我考研的，家里人觉得我好好工作，稳定了就相亲找对象才是对的。”
　　她抬眼看了看田枣和梁予鲸，“但是自从遇到你们，还有……肖医生，我又觉得，我的人生不应该就这样，我还年轻有很多的可能性！”
　　段青在一旁轻声道：“你说的没错，趁着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尝试，不要害怕做错，无论是学习、工作、还是恋爱……都是这样的。”
　　龙薇薇疯狂点头：“青青姐，你说得太对了呜呜呜！干杯！”
　　段青笑笑，“干杯。”
　　田枣立刻捧起她和梁予鲸的杯子：“干杯！”
　　梁予鲸宠溺地笑笑，喝了一口就放下，小声对田枣说：“你喝慢点，小酒鬼。”
　　“知道知道！”田枣很开心，摇头晃脑地，接着看向段青。
　　“青青你也是啊！无论工作还是恋爱，都要开开心心，不要闷着。就算我不在，你心情不好也可以找我聊天的，我随时都能当你的垃圾桶！”
　　段青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么多垃圾要倒呀，你不用担心我，等你回来了，要找我一起吃饭！”
　　“一定会的。”田枣笑着看她，“你们两个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了，我回来当然要和你们见面啦……”
　　说完，她低头又喝了一口酒，眼眶红红的，“好舍不得你们呀……”
　　“呜呜呜……田枣！”龙薇薇是一个感性的人，立刻跟着哭了起来。
　　“呜呜呜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友情长存！”
　　梁予鲸原想着两瓶红酒煮下来大概是喝不完的，可没想到田枣和龙薇薇就喝了不少，甚至快要见底了。她感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想让田枣少喝点，又觉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想喝就喝。
　　大家喝开心了，田枣拉着龙薇薇嘀嘀咕咕说悄悄话，不让梁予鲸和段青听，于是段青就去阳台透透气，没想梁予鲸也过来了，似乎有话要说。
　　“对田枣来说，你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她也担心你以后一个人住，找不到人一起吃宵夜、一起喝酒，所以才……”
　　段青接着她的话说：“所以她才让我们大家一起吃饭，想拉我和龙医生多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朋友。”
　　梁予鲸点点头，“她就是这样，有时候替别人找想，但是那些小心思却又挺幼稚……可爱。”
　　段青笑笑：“但就是这样为别人着想的田枣，才会让别人喜欢啊……”说完，她看了一眼梁予鲸，“你放心，我已经在放下了。”
　　梁予鲸摇头：“我相信田枣，我也相信你，也祝你以后找到让你幸福的那个人。”
　　“鲸鱼！”田枣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在说悄悄话吗？”
　　梁予鲸笑着摇头：“也没说什么，出来透气。”
　　“那我也要透气！”田枣高高举手，然后想了想又支支吾吾道，“我要和青青说悄悄话，你……进去！”
　　梁予鲸挑眉，揉了下田枣的头发，就听话地进去了。
　　段青倒是有些尴尬地对梁予鲸笑了笑，接着看向田枣，“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田枣心虚地看看她，又低头看着手指，转圈圈，“青青，我想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段青愣住。
　　“就是……其实……我之前有一段时间把你当情敌了。”也不知是喝多了舌头打结还是紧张，她断断续续地说。
　　段青愣住，“什么？”
　　田枣咬唇：“之前你一直问我梁予鲸的事情来着，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她，心里也很害怕和你的关系变僵，所以那段时间，我和你相处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对不起啊，我把你当成情敌了。”
　　段青噗嗤笑出了声，“田枣，梁医生可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啊……”
　　田枣看着她眨眨眼：“为什么啊？鲸鱼那么好……”
　　“因为你喜欢她，所以她特别好。”段青摇摇头，“可是……在我看来，我喜欢的那个人，比她还要好。”
　　田枣啊了一声，“你有喜欢的人了？”
　　段青点点头又摇头：“不喜欢了。”
　　至少以后不能喜欢了。
　　“哦哦……”田枣越想越尴尬，“那我真的是更对不起你了，我居然……以为你喜欢梁予鲸，对不起青青，你打我吧！”
　　“没关系啦。”段青被她可爱到了，“我才舍不得打你呢。田枣，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道歉。还有……你不用太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田枣呆呆点头。
　　段青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你既然要去A市了，我送你一个秘密吧。”
　　田枣眨眨眼，凑过去小声喵喵道：“什么秘密呀？”
　　酒喝完，时间也到了深夜，龙薇薇说什么也要回家睡自己的床，梁予鲸只好送她下楼打车。
　　回来后，梁予鲸让田枣坐着别动，她去简单地清理了垃圾，又下楼丢掉，把厨房全部清理干净，这才满意地去浴室洗了手，重新回到客厅。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田枣，一动不动，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的田枣。
　　“喝醉了？”梁予鲸走过去蹲下，伸手摸摸她的脸。
　　“当然没！你不是让我不要动嘛！”田枣抬眼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梁予鲸，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又特别特别难过……”
　　梁予鲸轻轻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被迫和好朋友分离了。”
　　田枣摇摇头，“也没有啦！”她摇头晃脑地，附到梁予鲸耳边，“偷偷告诉你，在我心里，你还是最重要的。”
　　“那还好刚刚没说，不然龙薇薇的眼泪就白流了。”
　　田枣眯着眼笑笑，原本想亲下她的唇，却头一歪亲到了脸颊。
　　“你知道的呀，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嗯……知道。”
　　梁予鲸轻轻抬起田枣的下巴，吻了下她的唇，舌尖还残留着红酒的香气。
　　这个吻绵长又温柔，就像是再次品尝了红酒的美味，果香和酒精进行了一场绝美的结合，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田枣害羞地蹭了蹭她的怀里，眼睛湿润又带着光亮，“鲸鱼，我刚刚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梁予鲸好奇。
　　田枣手指戳着她的心脏位置，“青青告诉我了，当时那个真心话。”
　　真心话？
　　她想起来了，当时段青问她是不是还喜欢田枣，她说是。
　　“我好开心啊！”田枣笑得纯真，“原来那时候，你就还喜欢我呢……”
　　梁予鲸捧着她的脸亲吻，“不是秘密。”
　　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是众人皆知，只有你这个笨蛋，傻傻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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