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书名：万人迷误入苗疆修罗场
　　作者：甜掉牙
　　简介：
　　【正文已完结，番外等我更新。订阅仅需一个肉包，感谢支持】
　　余夏，沪圈千金大小姐，表面养鱼无数，实际上却是个顶级恋爱脑，暗恋陪跑七年被当成傻子耍。
　　在被直女闺蜜欺骗后，余夏终于幡然醒悟，转身投入苗疆众多美人的怀抱，决定将海王两字真的落实到底
　　她流连于苗疆的温柔乡，一三四牵牵妹妹们的小手，二五六留宿姐姐们的家中。
　　每周的最后一天，她都留给了苗疆那位神秘莫测的圣女。
　　她以为众人与她不过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却不料竟陷入了争风吃醋的修罗场——
　　温柔姐姐为她反抗家规，双腿残疾也要与她私奔，“阿妹，我想为你离经叛道一次。”
　　乖巧可爱妹妹举着火把烧毁她房屋，“姐姐无家可归了，来我屋里好不好？”
　　风情万种祭司大人关她禁闭，“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白切黑民宿老板，“掉入了我的陷阱里，你还想逃去哪儿？”
　　余夏：误入修罗场肿么办？！QAQ
　　-
　　夜晚降临，当她再一次计划逃离时，却被缠绕腕间的情丝勾得脸上潮红一片。
　　最擅蛊惑人心的苗疆圣女，在皎皎月色下朝她步步逼近，掌中蛊虫肆意横行。
　　清冽的冷香蔓延，余夏被吻得泪光盈盈，却只闻圣女偏执道。
　　“——夏夏，你是我的。”
　　真海王假禁欲娇纵大小姐攻VS假海王真禁欲苗疆圣女受
　　阅读指南：
　　主攻视角万人迷不喜误入。
　　我流苗疆私设如山，一切为故事服务和现实有出入。
　　双C攻受身心属于彼此，1V1
　　内容标签：年下 甜文 现代架空 万人迷 钓系
　　主角视角：余夏，云月；配角：苗寨所有好姐姐
　　其它：苗疆
　　一句话简介：误入修罗场被苗疆圣女盯上后
　　立意：民族团结，国家强大！
　　

第01章 情蛊
　　夜晚，苗寨亮起万家灯火，唯独山头寂静到能听见叶落。
　　余夏赶回山洞，忽然从旁边草地冒出一条小蛇挡住她去路，仿若心脏停止跳动，浑身发抖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得不停在原地等待小蛇经过。
　　微风拂过，山林间更加幽深寂静。银白小蛇蜿蜒爬行，吐出红信子朝洞内看去，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蛊惑一般，余夏也看向洞内。
　　烈火熊熊燃烧，映照出两道互相交缠的人影，余夏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她的暗恋对象怀里竟抱着另一个女人？！
　　明明是夏天余夏却觉得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余夏暗恋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她直女闺蜜，暗恋七年砸钱砸资源，将对方砸成业界第一，一举成为知名导演。
　　而余夏为了追求对方可谓输得彻底，不惜和养父母家庭决裂，净身出户没有拿到一分钱，还学了自己最不擅长的专业，就为了陪在对方身边。
　　现在看来这七年的陪伴，全都付诸东流
　　原来不是不喜欢女生，只是不喜欢她……
　　余夏顿时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做出本能反应想要逃离。她转身离开，脚下踩中树枝发出声响。
　　“谁，谁在那？！”
　　听到熟悉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余夏心脏跳动极快，她捂着胸口闪到山洞一旁。
　　“姐姐，你说余夏姐知道会不会生气啊？”
　　余夏心脏一阵阵绞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躲闪时没注意到山洞旁陡峭，仅容一人站立，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细微哭声夹杂在风里，余夏和那个女人都等待着回答。
　　“知道就知道呗，她不过是我闺蜜。”
　　“哪有闺蜜喜欢闺蜜的，我都闲恶心，也只有余夏那样的人会喜欢自己的闺蜜。”
　　余夏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往下掉，掉落万丈深渊。如果她是虐文女主，恐怕要从山洞旁往下跳，死后让对方后悔。
　　可她不是虐文女主，她的生活也不是一本小说。
　　余夏止住哭声，抬起手背擦拭眼泪。
　　两人进入山洞前，余夏听见闺蜜又说了一句话，一句让她终生难忘的话。
　　“我喜欢男人余夏又不是不知道，还一个劲的倒贴真恶心，我只喜欢和香香软软的女人贴贴，她余夏那样的冰山谁会喜欢？”
　　“等这部纪录片上映，我带你出国玩。”
　　“好呀，谢谢姐姐。”
　　对话终止，余夏望着漆黑深渊渐渐平复情绪，也许在闺蜜眼中她挺恶心的，唯一的利用价值是能提供钱。
　　闺蜜还不知道她已经净身出户，没拿养父母一分钱，真想看看对方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余夏嘲讽地笑了一下，或许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太蠢。
　　她余夏不是什么面对感情死缠烂打的人，既拿得起也能放得下。
　　七年时间内，她想过无数次闺蜜会和男人结婚，可喜欢这件事很难说清楚，对方总是会若有若无钓着她，给她死去的心里燃起一点点希望。
　　她曾无数次觉得真能捂暖闺蜜的心
　　余夏头也没回再次转身离开，学习摄影因为闺蜜喜欢，改学理科因为闺蜜擅长，来苗疆是因为陪闺蜜拍摄纪录片。
　　从前她的世界至始至终围绕闺蜜转动，如今也该换一换了。
　　理清楚思绪余夏没再留恋，她拿出手机拍了拍界面，信号微弱不能导航。她记得半山腰位置有一家民宿。
　　余夏打开手机灯光，想要看看那条小蛇离开没。她一扭头看见银白小蛇盘曲蛇身，吐出猩红蛇信，黑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怎么还没离开？
　　心底升起恐惧，余夏下意往后退，可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她，脚尖一点点朝小蛇靠近，最终余夏停在小蛇面前。
　　她身体僵硬地跟在小蛇身后，行至竹林前小蛇瞬息间消失，竹叶落地沙沙作响，对山林的恐惧蔓延余夏心头。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余夏伸手拍了拍脑袋。
　　山中没有信号她迷路也正常，顷刻间竹林摇晃，风雨欲来。
　　竹林间有座通往深处的木桥可以遮挡风雨，余夏想也没想赶紧跑到桥上。她本该就地休息等天亮再走。
　　余夏举起手机，幽幽灯光照亮前方，曲径幽深处好似有什么吸引她，她慢慢地挪动脚步继续往前走。
　　“啊！”余夏踩中石头差点摔跤，猛地转身将灯光照向后方。没想到已经走到尽头，木桥没再往前延伸。
　　忽然，鼻尖萦绕奇异香味，余夏摸了摸脸颊只觉滚烫。灯光照过去能看见渺渺白雾，悬浮在白雾上方的紫色细粉，像是宇宙撒下的璀璨星河。
　　耳边传来源源不断水流声，余夏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块往里走去，眼前景象渐渐清晰，豁然明朗。
　　泉水上空蝴蝶振翅飞舞，散落细粉，细粉落在一女人肩头。女人伸出白皙手指，轻轻脱下紫色薄纱衣物，薄纱漂浮水面，似乎飘到余夏眼前盖住余夏眼睛。
　　女人缓缓转身，余夏得以借着山顶月光看清女人面庞，几缕发丝贴着脸颊，让余夏生出想要拨弄碎发的心思，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水珠顺着长睫滴落，滑过脆弱脖颈落入锁骨。
　　余夏撞进女人瞳孔，女人丹凤眼轻轻扫过，娇而不媚看着余夏笑了一下，瞳孔仿若会摄入心魄。只是片刻余夏已被勾走心魄。
　　“夏夏，过来，到姐姐这里来。”女人朱唇轻奇，不轻不重地一句话落到余夏耳畔，像是咬着余夏耳垂说的。
　　余夏捏了捏耳垂，蹲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女人。
　　那股奇异香味变得浓烈，但余夏并不讨厌，甚至觉得记忆深处对此感到熟悉。为了掩饰内心不安，她埋下脑袋如同一只小鹌鹑。
　　“夏夏不记得姐姐了吗？”哗啦一声，女人走出泉水。
　　余夏用双手捂住眼睛，默默在心里念出佛语。半响后，她小指被女人冰凉手指勾住，余夏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女人。
　　她呢喃地说，“姐姐。”
　　这句话并非她自愿，而是在强大力量控制下脱口而出。
　　女人将玫瑰花编织的花冠戴在余夏头上，枯刺刺入女人指尖，一滴鲜红的鲜血滴落余夏脸庞，深蓝色蝴蝶轻轻吻上余夏脸颊。
　　余夏皮肤白皙，身穿红色短裙，宛若一株艳丽玫瑰花。泛红耳垂上戴着淡蓝色耳坠，如深海珠宝般耀眼，瞥见熟悉的黑色串珠项链，女人勾唇笑了笑。
　　余夏走入冰泉中，泉水淹没膝盖，刺骨凉意传入大脑神经。
　　她蓦地恢复理智，手指掐了一把大腿，使了力气，掐得泪水盈盈更加惹人怜爱。
　　沪圈谁不知道余大小姐？出来名的清冷禁欲，养鱼无数没有任何一条鱼儿得到青睐。余夏私底下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对待自己喜欢的人能长出顶级恋爱脑。
　　要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陪跑七年。
　　——回过神，余夏目光灼灼看着眼前女人，一双摄人心魄丹凤眼，妖艳皮囊下不知藏着怎样的真心，朱唇艳丽沾染水渍，看起来格外好亲。
　　余夏抬起手臂，手指触碰到女人柔软唇珠，用力摩擦似乎要把艳丽颜色揉进指尖。
　　“妹妹想起我了吗？”女人神情多了雀跃，不似之前清冷。
　　余夏顺着女人目光点头。
　　她心知肚明女人将她认成别人，可那又怎样呢？上天恩赐的露水情缘，可得把握住机会。
　　“当然。”余夏伸手揽住女人脖颈，水雾缠绕，她闭上眼睛吻住柔软。
　　“你是我姐姐。”
　　吻上去的瞬间余夏思绪万千，苗寨没人认识她这号人物，不像沪市还得担心鱼儿互相打架。
　　她随时有机会跑路。
　　余夏浅尝辄止，却不料女人将她抵在岸边石壁，磕得她皮肤生疼，想必早已泛红。听到姐姐二字，女人报复性地咬上余夏嘴唇。
　　温柔的吻带着肆掠性，她被逼得无路可退，唯有附和女人如春雨般的进攻。
　　余夏脖颈微微后仰，眼底氤氲一层水雾，手指牢牢抓住女人肩膀，像是要把疼痛百般报复回去。可余海王偏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任由女人肆意掠夺
　　水面波光粼粼掀起一片涟漪。
　　恍惚间，余夏瞥见女人肩膀上的刺青，蝴蝶纹路怪异，像是某种绝版古籍上所记录的品种。
　　脑海里闪过进寨时老人的提醒。
　　———苗疆圣女最擅蛊惑人心，招惹谁都别招惹她。
　　余夏仰头望向山缝间透出的月亮，老天奶是在跟她开玩笑吧？好巧不巧让她遇见苗疆圣女。
　　身体快速做出拒绝，余夏指尖戳在女人胸膛上方。
　　“等等。”她心虚地移开目光，大脑不停运转想拒绝的措辞，以什么样的借口才不会惹怒圣女。
　　余夏心里简直欲哭无泪。
　　灵机一转想到，苗疆女人最怕背叛，她若提出明天离开，想必女人不会计较太多。长久以往维持这段露水情缘再离开，恐小命不保。
　　“我明天要离开苗寨。”余夏看出圣女眼神中流露失望，她没空在这关心好姐姐。拜托！对方最擅长蛊术，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去撩拨圣女。
　　余夏趁圣女不注意，快速爬上岸边，顾不上身上湿漉漉的衣物，只想迅速逃离这里。
　　“妹妹又想骗姐姐一次吗？”
　　红色情丝缠绕余夏脚腕，她腾空而起，圣女于冰泉中央接住她。
　　“妹妹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离开我”圣女语气带着委屈，长睫低垂看上去十分可怜，她指尖一圈圈缠绕余夏发丝，而后松开。
　　“妹妹要再次食言吗？”
　　理智告诉余夏赶紧离开，可撞见圣女失落神情，余夏内心再次松动。
　　圣女吻上来时她没再拒绝，唇齿间血腥味散开，她才明白撩拨苗疆圣女的付出代价。
　　至于代价是什么，现在的余夏还无从得知
　　

第02章 背叛
　　山谷岩石聚集雨珠，啪嗒啪嗒滴落，余夏翻身伸出手臂，触碰到石床里面一片冰凉，只残留淡淡体温。
　　余夏蓦地掀起眼帘，噌地一下坐起，偷溜到燃尽篝火旁拿起贴身衣物，三下五除二快速穿上，眼珠扫视一圈没发现女人踪迹。
　　她正想小心翼翼离开，转念一想，想起昨晚温存。
　　海王余夏摸出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一股脑全部塞在枕头底下。
　　担心圣女回来看不见，余夏特意露出红色一角，她点点头颇有些满意。
　　——这样应该能看见。
　　此刻余夏脑子清醒，寻着来时的路逃了出去，刚穿过木桥跳下土坎。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质问她。
　　“夏夏，你昨晚怎么不回山洞，害我和助理担心你一整夜。”
　　余夏回头，瞧见自己这一辈子不想看见的人———文竹静。
　　她指尖嵌入肉里掌心传来疼痛，语气平静地说：“昨晚迷路了。”
　　文竹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平常神色，主动走上前去挽住余夏手臂，“夏夏，我已经安排好了民宿。”
　　“今天起纪录片正式开拍。”文竹静眼神晦暗莫名，扫过余夏脖颈上疑似咬痕的红痕，“你以后去哪记得告诉我，千万别耽误拍摄。”
　　余夏甩开文竹静手臂，公事公办地说：“不会耽误拍摄。”她望着文竹静地眼睛说，“毕竟投了钱，至少得回本吧。”
　　圈内谁都知道余夏大小姐的脾气，文竹静不敢得罪余夏，纪录片还未上映还得靠余夏砸资源投广。
　　文竹静莫名觉得余夏脖颈上的红痕刺眼，试探地问，“你昨晚真迷路了？”
　　“怎么，要跟你汇报吗？”余夏没好气地回答。
　　女助理得意洋洋地靠近余夏，一脸‘我把你暗恋的人给睡了’的表情，趾高气扬地说：“文导也是关心你，昨晚文导寝食难安。”
　　余夏不想搭理女助理，淡淡扫了一眼文竹静眼底淤青，明显是纵欲过度，还寝食难安怕是坠入温柔乡吧？
　　她低头玩手指，漫不经心地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女助理娇嗔地看了眼文竹静，小模样仿佛在说‘姐姐你快看她’
　　文竹静望向余夏背影，只觉余夏在慢慢脱离她掌控，若是以往余夏定会黏在她身边。
　　莫非昨晚的事被余夏发现了？
　　她和小助理心照不宣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余夏身后，“夏夏，等等我。”
　　民宿坐落于半山腰，夜晚苗寨灯火亮起能一览寨中万千风情。古典建筑隐没山林中，门口养着许多兰花，这个季节正是香味扑鼻。
　　屋檐雨水滴落缸中，女老板身穿靛蓝色苗服，裙摆处不知名野花一朵朵绽放，竟给院落添了几分景色。
　　余夏看得入迷，不知女老板何时起身，沾有兰花清香的竹扇晃过余夏眼前。
　　“看呆了？”女老板含笑说。
　　走动间衣摆下方银铃轻响，似乎想起什么，女老板转身牵住余夏手腕，“阁楼楼梯陡峭，我牵着你走。”
　　余夏试图抽回手臂，隔着真丝薄纱她能感到对方掌心烫意。
　　文竹静瞧见女老板动作内心不满，虽然她没把余夏当作女朋友，可余夏是她闺蜜，除她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和余夏做朋友，更不能有肢体接触。
　　她哐当一声摔下大包小包行李，冲女老板背影说，“老板，能不能让人帮我们提一下行李？”
　　女老板扇动竹扇，说了几句苗语，文竹静听不懂，但从女老板蹙起的眉头可以看出，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余夏趁机缩回手臂，却又被女老板抓了回去，力道不比之前少半分。
　　“我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文竹静小声抱怨，目光牢牢锁在余夏和女老板身上。女老板对她的态度和对余夏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文竹静气得直跺脚，引来女老板频频注视。她提起行李，咬牙切齿地看着女老板，恨不得一脚把对方踹下。
　　片刻后，她对女老板的恨意转成对余夏的不满。余夏当真是耀眼明珠，在沪市有一堆莺莺燕燕围绕也就算了，怎么在苗寨还有人对余夏示好？！
　　那又怎样呢？余夏喜欢她，她钓着余夏谁也不能得到。想到这里文竹静挺起胸膛，踩着木板上到阁楼。
　　纪录片拍摄进度快的话半年，出现差错需要一年时间，余夏索性在这之前订购这家民宿。一共三间房，余夏独住一间大床房。
　　至于直女文竹静？她当然和另一个直女住在一起。
　　余夏倒在柔软大床上，视线落到门边。因为是阁楼女老板弯腰进入房间，银铃声音到达床边后停下。
　　女老板指尖夹着一张彩色名片，递给余夏时指尖轻拂过余夏手背，透着两人心知肚明的暗示，“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余夏举起房卡，彩色卡片还有她熟悉的某挤眼软件表情包。
　　“”这个世界真是其妙，软件上疯狂挤眼找不到老婆，现实生活中三步遇一姬，五步遇俩姬。
　　女老板拖长声音，故意提起古老传说，“午夜十二点会有奇怪声音出现。”她朝余夏眨眨眼，“我想，你会需要的。”
　　“上过大学？”
　　不能怪余夏会问出这句话，实在是看见久违表情包有些亲切。她对床伴没有学历要求，只要长在她审美点上就行，难道上床还需要985学历吗？
　　余夏觉得对方拿出**那一刻，她能瞬间萎靡不振。
　　“嗯，寨子里唯一的大学生。”
　　余夏转动房卡，模棱两可地说：“有需要我会找你的。”
　　女老板比出打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那我沐浴焚香，等着妹妹电话？”
　　余夏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拜托！寨里唯一的大学生，敢问这谁敢下手呀？不得把她双手剁了，放在祭坛献祭七七四十九天？余夏闭上眼睛，脑海自动播放有关圣女的记忆。
　　她猛地摇摇头，停止继续幻想下去。
　　不能再继续招惹苗疆圣女了……
　　余夏趿拉一次性拖鞋走到木门边，正想关闭房门，文竹静却在这时突然闯进房间。
　　“夏夏，你听过那个传说了吗？”文竹静穿着单薄，白色衬衫解开上面两颗纽扣，怀里抱着一床毯子。
　　她自来熟地躺在大床一边，那是余夏刚刚躺过的位置。
　　“我今晚陪你睡吧。”
　　文竹静掌心贴上余夏手背，余夏猛地缩回手背，像是触摸到烫手山芋一般。
　　“不用，你忘了吗？我从来不信鬼神传说。”余夏居高临下地看着文竹静，嘴角牵起嘲讽弧度，“你还是回去陪小助理吧。”
　　房间温暖灯光洒落余夏发丝，给她不近人情的神情添了一分柔和，唇上沾染水渍像是夏日蜜桃。离得近了，文竹静闻到好闻清香，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独属于余夏。
　　如果余夏没有那么较真，她倒是不介意和余夏玩玩。余夏单方面陪伴她七年，她太清楚余夏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旦沾染很难甩掉。
　　——她不喜欢太黏人的。
　　文竹静视线落到彩色名片上，脸色沉了下来，不敢置信地握着名片，朝余夏怒吼，“夏夏，告诉我这是什么？你怎么会自甘堕落成这样？！”
　　“不关你事。”余夏抢走名片，夹在皮包最里层，“你可以离开吗？”
　　文竹静立即下床从后抱住余夏，下颌搁在余夏肩头，懊恼地说：“我不允许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和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
　　余夏挣脱文竹静桎梏，扬起手臂给了文竹静一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人，以她的教养从没打动打过任何人。
　　“你了解她吗？”余夏嘴唇微微发抖，指尖指向门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给我滚出去！”
　　文竹静捂着左边脸颊，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震惊，平日里余夏不舍得说她半句重话，如今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竟然动手打她？
　　“夏夏……”文竹静疲惫地劝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余夏有些想笑，“为了我好？”
　　她扬了扬眉，“七年时间里，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女人吗？我跟你说过无数次吧？”
　　“但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余夏秀眉皱在一起，一步一步走向文竹静，房间内只剩下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你说那样是不对的。”
　　“你告诉我父母我是女同，然后呢？他们将我关在戒同所。”余夏拇指和食指掐住文竹静下颌，让文竹静被迫仰头看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好下贱啊，都这样了还没后悔过喜欢你。”
　　文竹静后背紧紧贴着透明玻璃，说不清楚是害怕余夏对她做些什么，还是害怕余夏说不再喜欢她。
　　“夏夏，你冷静一些好吗？”
　　余夏红唇凑到文竹静脸颊，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文竹静闭上眼睛等待余夏下一个动作。
　　她听到清冷的笑声，那是余夏的笑声。
　　余夏在她耳畔低语，“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那样做不会让你感到恶心吗？”
　　“文竹静，以前就当作我的真心喂了狗。”余夏摸出一支口红，指尖沾染唇色仔细描摹文竹静唇瓣，“如你所愿，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我和谁上床你也没资格管我。”余夏丢掉手中口红，当着文竹静的面拨打名片电话。
　　对面几乎一秒接通。
　　余夏脸颊贴着手机，如同对爱人低语一般，“姐姐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当然。
　　

第03章 我们
　　“——余夏！！！”文竹静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死死抱住余夏小腿，“夏夏是我的错，我没能早点发现你喜欢我。”
　　她说着说着便打了自己一耳光，左侧脸颊泛起红晕。
　　“但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她扬起头，眼里泛起泪光，“夏夏，你别那样做好吗？”
　　余夏拨弄头发，不耐地说：“我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你考虑过纪录片上映后带来的影响吗？”文竹静不再跪下而是站起来与余夏平视，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却能从言语中听出威胁，“若媒体知道拍摄者沉迷女色，脚踏多船，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余夏气昏了头，使劲全部力气甩了文竹静一巴掌，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你威胁我？”
　　当真是养虎为患，文竹静明知道她也多看重这部片子，上面的人投资了多少心血，但偏偏是她最信任的人威胁她。
　　文竹静握住余夏手腕，冷笑，“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乖乖听话不好吗？别和那些女人有来往。”文竹静捏得余夏手腕泛红，这才施施然松开。
　　文竹静伸手抚摸余夏头顶，“余夏，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余夏皱眉躲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哦，是吗？”文竹静慵懒地靠着沙发，指尖点燃一根烟，另一只手点开录音，“你听听这个，听完后你会坐下来跟我谈的。”
　　录音里是两人刚刚的争吵，以及余夏承认自己喜欢文竹静。
　　文竹静吐出香烟，烟味弥漫在卧室中，她站起来渐渐靠近余夏，手指擦过余夏腰侧，坏笑地说：“你说要是掐头去尾处理一下这段录音会怎样？”
　　“著名导演惨遭身边实习生缠身，意欲何为？”文竹静手指挑起余夏下颌，朝余夏吐出一口香烟，有气无力地说：“不会是为了上位吧？！”
　　她捧着余夏脸颊，深情地说：“我们是闺蜜呀，只要你无条件配合我，你的钱才不会打水漂。”
　　“余夏，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已经无家可归了。”文竹静贴着余夏脸颊，柔声说：“你又变成那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啦。”
　　余夏垂着手臂，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仿若对文竹静说的话毫不关心，“你想怎么做？”
　　“我想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文竹静手指划过余夏脸颊，恶毒地说出后半句话，“即使我不喜欢你。”
　　“你是我闺蜜呀，我怎么能看见你身边有其他朋友。”文竹静抖落手中烟灰，恶趣味地洒落余夏肩头，“明白了吗？”
　　余夏手指夹起文竹静抽过的香烟，快准狠地将烟嘴按在文竹静手背，回以一个狡黠地笑容，“我怎么可能听你的？”
　　她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即使我受万人唾骂，千夫所指，一无所有沦为丧家之犬，也不可能按照你的要求活下去！”
　　“明白了吗？”余夏踩灭烟头扬长而去。
　　文竹静提高音量好心提醒余夏，“你会后悔的，我等着你来求我。”
　　刚拉来木门，女老板姿态闲散靠在木墙边，一副偷听墙角被正主抓个正着的模样，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女老板嘟囔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楼下做了家常菜，阿妹还没吃饭吧？”女老板小心翼翼抓住余夏手腕，另一只手拿起绢帕擦拭眼泪，“我瞧着你觉得亲切，和我那走丢的阿妹一模一样。”
　　“我能叫你阿妹吗？”
　　余夏甜甜地笑道：“当然可以啦，姐姐。”
　　“我叫林汐，你叫我汐姐姐就好。”
　　林汐回头瞥了眼文竹静，指着她说，“那是阿妹女朋友吗？”
　　“不是，我目前还没有女朋友。”余夏摇头，感叹如今世道变了，就连苗寨也知道同性恋，封建的人反倒是她。
　　秉着入乡随俗的态度，余夏心想在苗寨多一个姐姐照顾也是好的，再说有如此盛世美颜的姐姐站在自己旁边，心情好了不少。
　　文竹静不悦地蹙眉，对余夏会这样说感到诧异。两人以往在沪市向上社交时，余夏总会对其他人说：文竹静是我女朋友，或者文竹静是我喜欢的人。
　　往往这些暗藏表白的话没经过文竹静同意，饭局过后文竹静都会生气。她似乎早已习惯余夏跟在她屁股后头，屁颠屁颠喊她姐姐，让她不要再生气。
　　是从什么时候余夏发生改变？
　　“好心提醒一句，我妹妹对漂亮姐姐都这样说。”文竹静锐芒看着林汐，“老板千万别被她骗了。”
　　“动了情很难收心。”
　　林汐毫不避讳眼里对余夏的喜欢，“我愿意。”
　　文竹静：“”
　　她和其他女人始终是不同的，至少余夏的心在她这里。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弃，余夏对她的喜欢可不是三言两语示好就能改变的，文竹静有那个自信，余夏会乖乖回到她身边。
　　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张令余夏恐惧的底牌。
　　古色古香木桌上摆着各种家常菜，余夏坐在林汐对面，林夕用公筷给她夹菜，“这几道菜是我特意为阿妹下厨做的，阿妹第一次来到苗寨，姐姐担心你吃不习惯这边口味。”
　　“怎么会，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喜欢。”
　　余夏尝了一口辣子鸡，白皙脸色变得红润，泪光盈盈像是快哭了，“好辣。”
　　“不能吃辣还逞强。”林汐虽是责怪但眼底满是宠爱，往竹筒里倒了半杯米酒，递给余夏，解释地说：“米酒解辣。”
　　余夏接过米酒没有想太多，仰头一口闷，辛辣的酒味在喉咙里蔓延，脸颊泛起不正常红晕。
　　沪市的米酒跟饮料差不多，而苗寨的米酒回甘却多了酒水的烈性。
　　“好酒，再来一杯。”余夏伸出竹筒，冰凉指尖微微擦过她骨节。余夏惊醒，双手掌心抱着竹筒，偏过脑袋目光与林汐对视。
　　苗寨米酒虽比白酒好喝，度数和白酒相差无几。林汐那点坏心思一闪而过，提着酒壶又给余夏竹筒里倒满酒水。
　　“夏夏，你不能再喝了。”文竹静拦住余夏动作，嗔怪地看了眼林汐，“她酒量不好真的不能再喝。”
　　余夏抱着竹筒不撒手，“是我自己要喝的，你少管我。”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难得她余夏遇见这么美的漂亮姐姐，可不得趁机多说几句？
　　瞧见余夏和林汐眉来眼去，文竹静心里不是滋味。刚刚才和余夏吵架，不能继续阻拦余夏，说不定对方会更加讨厌她。
　　文竹静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只能借酒消愁。
　　桌底下，女助理小腿蹭上文竹静小腿，文竹静脸色满是慌张，偷瞄余夏反应发现对方浑然未觉。
　　女助理举起竹筒，暗示性地朝文竹静抛媚眼。
　　不行，不能被余夏发现。她之所以笃定余夏嘴硬心软还喜欢她，便是因为余夏舔了她七年，不管她想得到什么余夏都会想办法给她。
　　若余夏真的发现不是正好可以刺激一下余夏吗？！她文竹静身边从不缺喜欢的人，走了一个余夏有千千万万个女助理在后面等着。
　　文竹静晃动竹筒杯，酒水洒在洁白衬衫上，她起身拿起斜挎包，向林汐询问道：“有偏房吗？我去换件衣服。”
　　“左手边一直往里走。”
　　女助理着急忙慌地站起，心虚地薅了薅头发，“文导，我来帮你。”
　　两人走后，余夏趴在桌子上*微微啜泣。
　　林汐坐到余夏身旁，掌心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阿妹怎么了？”
　　她猜到那两人在偏房中会发生什么，掌心慢慢下移贴上余夏手背，“如果对方背叛你，姐姐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苗寨。”
　　余夏双手环抱住林汐腰部，脸颊埋在林汐胸膛，嗫嚅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不喜欢她了，她为什么还要来恶心我？”
　　“好了，妹妹不哭了。”林汐揩去她脸颊眼泪。
　　——以后姐姐保护你。
　　余夏由林汐牵着走到偏房角落，视线绝佳能看见偏房两人。
　　偏房木门虚掩，文竹静算准了余夏会来，看见熟悉身影时，文竹静动手解开衬衫纽扣，一直往下露出黑色蕾丝。
　　她仰头承受雨露，缥缈的目光看向门外，心里得意自己能拿捏余夏。
　　余夏喜欢过她，看见这一幕怎么会不在意呢？文竹静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角落里，余夏只远远忘了一眼移开视线，多看一秒都害怕自己会长针眼。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用无助的眼神看着林汐。
　　她努力找回已经破碎地声线，“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林汐抚摸余夏额角鬓发，盯着余夏泛红的脸颊笑而不语，半响贴近余夏说，“姐姐有一个好办法，不知道妹妹愿意吗？”
　　“只要能报复她们，妹妹做什么都愿意。”余夏假意懵懂无知的点头，清澈无辜的眼神望着林汐，那是看待救世主的目光。
　　林汐享受余夏崇拜的目光，指腹摩擦余夏脸颊说，“我们也可以那样，让她恼羞成怒。”
　　“可以吗？”余夏有些犹豫地反问。
　　“当然可以。”林汐侧身，唇瓣落到余夏白皙脆弱的脖颈，闻到沁人心脾的清香。
　　月谷，银白小蛇爬过重重叠叠白骨，朝高位爬去，它蜿蜒爬行乖巧停留在主人手边，等待主人给它一点点奖励。
　　它吐出蛇信子，似乎在向主人邀功，毕竟上次的事它做得不错。没有它蛊惑，文竹静不会在山洞和女助理踉踉跄跄，余夏更不会当场撞破。
　　清列女声自上方传来，“过来。”
　　小蛇不敢靠近主人，试探性地往前爬行。女人伸出肤如凝脂的细手，小蛇得到允许咬上主人指尖，餍足地吸食主人指尖血。
　　“上次的事办的不错。”
　　女人单手支颐，偏头看向古老精致的铜镜，手指轻轻抚摸镜子中的余夏，“可最近妹妹身边的好姐姐太多，妹妹都不来找我了。”
　　她笑着叙说像是在说一件平常小事。
　　小蛇意识到主人情绪变化停止舔舐血液。
　　“去，把她带到我身边。”女人脸上挂着笑容，徒手捏碎铜镜，碎片扎破女人掌心，献血流下，银白小蛇变得血红。
　　“她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女人把玩手中项链，这条黑色串珠项链是妹妹送她的定情信物，她可得好好保存，结婚当日亲手为妹妹戴上。
　　项链原本红色串绳已经断裂，女人用一根细长红丝串起。她心满意足地拉扯项链，视为掌中宝，喃喃自语地说：“不管你逃到哪里，姐姐都能找到你。”
　　四下寂静，血红小蛇沿着来时的路缓慢爬行它必须找到那个令主人心动的女人。
　　

第04章 解蛊
　　月光越过窗棂偷溜进屋内，余夏炙热呼吸喷洒林汐脖颈，带起电流般的痒意。
　　林汐望着她眼睛，神情认真，“你喝醉了。”
　　“姐姐，我没喝醉。”余夏认真回望林汐。
　　余夏手掌烫意惊人，脸颊绯红，原本如晚霞般夺目，此刻因浑身血液沸腾染上一层高原红。
　　她微微踮起脚尖，掌心按着林汐后脖颈往下带，柔软唇瓣贴上林汐脖颈，眼里仿佛写着欲望二字，“趁着醉酒我才能撩拨姐姐呀。”
　　指甲划过林汐脖颈，余夏手腕突然被林汐攥住。
　　林汐语气轻佻话语却格外正经，“妹妹可别撩完就跑。”
　　“怎么会呢？”余夏心虚地移开目光。
　　鱼儿一号落网，她当然要去别处钓鱼扩建鱼塘，守着一条鱼抛杆，可不是她余海王会做的事。
　　林汐没用多大力气，余夏扑到林汐怀里，空气中暧昧气氛升温，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声。
　　余夏装作乖巧地趴在林汐胸膛，小鹿一样的眼眸看向林汐，紧张兮兮地询问，“姐姐……我们真的可以那样吗？”
　　“阿妹，她已经背叛你了。”林汐牵起余夏手掌，虔诚得宛若亲吻神明，“姐姐只是在教阿妹如何反击。”
　　肌肤相贴，像一只猫儿伸出带有倒刺的舌苔舔舐主人手背，余夏唇齿间发出轻哼，背脊抵到身后博古架，嘎吱嘎吱的声音挑战余夏道德底线。
　　她松开手，垂下眼眸，向后退了两步撞到博古架，古董花瓶摇摇晃晃，下一瞬便要摔碎。
　　林汐只在意余夏安危，没在意价值上亿的花瓶，手臂揽住余夏腰部，“阿妹怎么了？”
　　但凡和美女姐姐接触，余夏脑子里自动播放那晚画面，她忘不了那个女人给她的片刻温存。
　　救命！这样说也太渣了吧！余海王捏了捏眉心，觉得脑子乱糟糟的，胡乱编借口，“我头好晕，好像有些醉酒。”
　　“可我记得阿妹刚才明明说过，没有喝醉。”林汐揽着余夏腰部不松手，甚至两人距离离得更近，她唇瓣擦过余夏红得滴血的耳垂，“难道？阿妹故意打趣姐姐？”
　　“没有。”
　　察觉到林汐眼神里透出危险气息，余夏装乖摇头，双手手指扯了扯林汐衣摆，“没有……没有故意打趣姐姐。”
　　“我只是有些醉了。”余夏眼睫低垂，脸颊两团红扑扑的比晚霞还要好看。
　　林汐曲起手指往她脑袋上弹脑崩，“下次少喝一些。”
　　余夏捂着脑袋，弱弱地回答：“好。”
　　“防止下次阿妹欺骗我。”林汐忽然弯腰，唇瓣蜻蜓点水般触碰到余夏脸颊，“这个是惩罚。”
　　余夏内心小鹿乱撞，糟糕！她一个海王怎么反被撩啊？！
　　“臭女人离我家夏夏远一些。”文竹静推开如狼似虎小助理，快速换了件衣服，一脚踹开木门，踩着高跟鞋走到余夏身边，不管不顾地推了林汐一把。
　　林汐趔趄摔倒在地，诱人桃花眼眼尾泛红，掌心掉了点皮渗出血迹。余夏瞪了眼文竹静，急忙将林汐扶起，蹲下身拍打林汐衣裙上沾染的灰尘。
　　“姐姐，你没事吧？”余夏扶住林汐。
　　她不留情面地斥责文竹静，“你有病吧？”
　　文竹静脸色涨红如一只煮熟的虾，怔愣地望着双手。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或是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她只想要余夏吃醋，自己现在这样袒护余夏是在做什么？想要挽回余夏对自己的喜欢吗？她从未喜欢过余夏。
　　——对了，她这样做只是以闺蜜的身份劝告余夏，屏风相逢产生露水情缘是不对的，身为她的闺蜜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
　　“夏夏，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生气。”文竹静找回理智，双手环抱，“我承认，你现在做到了。”
　　余夏建议文竹静多吃点山核桃，补补脑子。这人究竟还有什么炸裂发言？
　　“跟我回房间。”文竹静上前一步，抢先握住余夏手握，放低姿态央求道，“夏夏，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余夏声音冷静得吓人，“放开我。”
　　文竹静触碰到余夏身上不正常的烫意，迅速脱掉薄款外套，盖在余夏肩膀，她双手用力按住余夏肩头，试图换回余夏理智，“夏夏，你不能跟她走。”
　　“夏夏，我会试着喜欢你的。等记录片上映我带你去国外结婚，好不好？”文竹静语气似乎卑微到尘埃，只要余夏点头她能把一切都给余夏。
　　她绝不会让余夏脱离她掌控。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文竹静头偏朝一边，嘴角渗出血迹，衣领被余夏揪住，此时此刻的文竹静更像失去主人的狗。
　　余夏蹙眉，“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稀罕你自以为是施舍式的喜欢。你那不叫喜欢？只是舍不得摇尾乞怜的狗突然离开。怎么？我不对着你点头哈腰，无法刺激你的灵感？”
　　“被我猜中你那可怜的自尊心了，文导？”
　　文竹静握住余夏双手，彻底慌了神，“夏夏，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在听你多说一个字。”余夏疲惫地松开文竹静衣领，食指指向小助理，“你们俩怎么玩不关我事，我怎么玩也轮不到你来管我。”
　　文竹静狼狈地摔倒在地，余夏怜悯地看向文竹静，“亲爱的，别像个小学生一样死缠烂打。纯爱？太没劲了。”
　　“阿妹，你脚踝肿了。”林汐倚靠角落默默看戏，她若无其事指着余夏脚踝说道。
　　余夏把长发撩到一边，拖掉高跟鞋，手指勾起高跟鞋，回头对林汐说，“姐姐，能抱我上楼吗？”
　　“当然可以。”林汐弯腰抱起余夏，余夏双手揽住林汐脖颈，额头靠在林汐温暖胸膛。
　　——姐姐，不好意思，我利用了你。
　　——阿妹，你尽管利用我。
　　到了阁楼，余夏光脚踩上木板站在木门边，一半木门遮挡住她半张脸。她朝林汐挥了挥手，急着告别，“姐姐晚安。”
　　林汐半个身体站在门边，余夏只能乖乖把门打开。
　　“阿妹这么急着赶走姐姐？”林汐俯身进入阁楼，左手手指捏着绣花复杂的衣袖，右手手指滑过余夏脸颊。
　　林汐一脸愁容，“阿妹发烧了，当真要赶走姐姐？”
　　猜到林汐下一秒会找借口留下，余夏脱口而出，“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倏地，林汐拽住余夏手臂。哐当一声，余夏背脊紧紧贴着木门，林汐手指绕过余夏腰侧，反手关上门闩。
　　“可妹妹中了情蛊不是吗？”林汐食指缠绕余夏发丝，弯腰同余夏鼻尖挨着鼻尖，“阿妹当真不用姐姐为你解蛊？”
　　余夏双手推开林汐，慌张地说：“什么情蛊呀？姐姐在说什么？阿妹听不明白。”
　　林汐在阁楼中来回踱步，裙摆银铃响起，“你想想有没有喝过哪位好姐姐给的饮品。”她眼底笑意加深，拖长语调说，“——比如米酒。”
　　“是你？！”余夏微微挑眉，“不，不会是姐姐做的。”
　　林汐步步紧逼，余夏退处可退摔倒在柔软大床上。
　　“阿妹就这么相信姐姐？”林汐一条长腿曲起跪在床边，俯身挡住头顶灯光，掌心缓缓滑过余夏一碰就红得皮肤，似乎要在余夏身上留下独属于她的印记……
　　回想起那晚，余夏记得最后圣女端来一杯类似红酒的东西，酒味比红酒烈，少了许多醇香，颜色看着比血色更深……她不愿喝，因此惹怒圣女，最后由圣女嘴对嘴逼着她喝下去。
　　坏了，她中了情蛊！
　　余夏能有什么办法，当务之急当然是解蛊。
　　她伸手捧住林汐半边脸，单纯懵懂地问，“姐姐，我要怎么做才能解蛊？”
　　“我好难受，姐姐能帮帮我吗？”
　　林汐解开腰间刺绣腰带，一圈圈缠绕余夏双手手腕，突然发力握住余夏双手举过余夏头顶，气息变得炙热。
　　“阿妹有所不知，情蛊发作时如万蚁噬心。”林汐气息擦过余夏耳畔，“如若解蛊需同蛊虫师……”
　　余海王阅书无数，平日里关于苗疆纯爱文也没少看，一瞬间秒懂林汐未说完的话，小脸一红（黄），“做什么？”
　　“——当然是爱呀，不然妹妹以为是什么？”
　　蛊虫师等级不同所下的蛊也有不同级别，高级别的蛊虫能将低阶别蛊虫吃掉，这也是解蛊原理。不过所有蛊虫在圣女眼里都不叫蛊，因为圣女本身就是蛊。
　　林汐苦笑，怎么在这时想起她那位短命师父？
　　“阿妹放心，姐姐定能为你解蛊。”
　　“你不给我解开？”余夏举起双手，眼里全无刚才的懵懂无知，而是彻底坠入欲望的清醒。
　　林汐捂嘴掩笑，笑得倒在余夏身边，手指戳着余夏额头，“没想到啊妹是攻啊？”
　　余夏：“”甜妹攻也是攻！
　　提出要求林汐非但没有给她解绑，甚至把她双腿一并捆住，林汐笑盈盈道：“我曾拜师苗疆圣女，阿妹中的情蛊不用太担心，只是……要委屈阿妹一晚。”
　　余夏：“”你个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小饼干。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师娘！
　　林汐前脚刚靠近床边，不知从哪冒出一条小红蛇，张来獠牙咬住她手背虎口处。林汐顿时浑身冒冷汗，瘫软在地，指桑骂槐揪着小蛇尾巴，“哪位狂徒，坏我好事？！”
　　木门瞬间化为齑粉扑簌簌落下，月光倾洒到木门处，一只绣花鞋顶端固定银铃铛，一道清列的女声传来，“自然是你那短命的师父。”
　　林汐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师父”
　　

第05章 纠缠
　　“师父，你不能带走夏夏。”林汐挡在余夏床前，垂眸看向面色潮红的余夏，支支吾吾说出真相，“她中的情蛊只有我能解。”
　　她自知演技过关能骗过余夏，但在师父目光注视下她无处遁形。
　　“哦，是吗？”云月曲起食指，指骨位置戴着银戒，长链固定在戒指一端，延伸到手腕处缠绕几圈。她喂养的小蛇脖颈处有一银色小环。
　　小蛇释放毒素，林汐虎口处立即出现淤青，熬不过三秒，脑袋感到阵阵眩晕。她靠在木柱上得以维持身形，“师父对我当真从未心软过。”
　　“不想死就滚开。”
　　林汐脸色苍白犹如大病一场，额头冷汗涔涔，“师父那么想得到她吗？我偏不让呢。”
　　她回头对余夏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神坚定似乎在说：阿妹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看见余夏蹙眉担心的模样，林汐脑海中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师父、血阵、献祭、符纸……还有什么她没记起来……对了，当时还有长得跟余夏一模一样的人偶。
　　那次她误闯禁地，师父重重责罚了她，令她跪在蛊虫堆里数清楚有多少只蛊虫，还出数学题考她，若是答错一次就得重新再数一遍。
　　林汐回神，喃喃地说：“师父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吗？还是把阿妹当作某人的替身。”她袖口中埋藏一只剧毒蝎子，尾巴毒刺对准女人眼睛。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女人容颜冷峻，如同雪山山巅盛开地雪莲。
　　蝎子乖巧的趴在女人手中，任由女人把玩，女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好似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养了多久的小废物，这么大了还需要主人保护。”
　　啪！剧毒蝎子摔落，化为一摊血水。女人抽出腰间真丝绢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绢帕覆盖住血水，“这样的货色也配拿出来，弄脏我的眼睛？”
　　她朝余夏伸出手，“跟我走吧，她连玩具都不能给你最好的。”
　　余夏蜷缩在被子里，睁开湿漉漉的眼眸。
　　这女人刚才说了什么鬼话？剧毒蝎子？玩具？呜呜，还是赶紧跟她走吧，待会小命不保。
　　“我跟你走。”余夏从被子里伸出手指，触碰到女人带有凉意的掌心，下意识往回缩，却被女人牢牢握住。
　　“住手！”林汐拖着病体走到余夏跟前，苍白脸色满是焦急，“夏夏，你不能跟她走，你会没命的，她只是把你当作……”替身。
　　替身二字还未脱口而出，林汐双脚离地，脖颈被一只修长的手掐住，她说话跟淬了毒一样，“怎么了师父？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打算杀我灭口？”
　　女人手背青筋显露，红唇轻启，杀人诛心，“你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
　　“林汐，你阿妹已经死了。”
　　林汐口吐鲜血，鲜红血液流下沾染银饰。她双目泛红，立即反驳女人，“云月，你胡说！我阿妹没有死。”
　　她用尽全力挣脱云月桎梏，跑到床边抱住余夏，手指温柔抚摸余夏发丝，“我阿妹在这。”
　　“我是她亲姐姐，怎么会认错呢？！”林汐对余夏笑了笑，血液染红薄唇，笑容更加蛊惑人心，“阿妹，我是你阿姐。”
　　“你不认识阿姐了吗？我是你亲姐姐……”
　　云月用没戴银饰的手打了林汐一巴掌，血液彻底染红银饰。
　　“别跟个小学生一样喜欢看纯爱小说。”云月搜索半天脑子里关于纯爱小说的设定，憋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你这叫雏鸟情结，是病，得治。”
　　林汐扭头看向云月，食指指着云月说，“你胡说，患上雏鸟情结的是你，不是我！”
　　云月掌心朝上握住余夏手掌，另一只手绕过余夏腰部，轻而易举抱起余夏，走到门边时，她低声警告林汐，“她不是你妹妹，我不希望再提醒你第二次。”
　　“你要带夏夏去哪？”文竹静壮着胆子问。
　　云月不免觉得好笑，夏夏身边的好姐姐太多了，一个个都心甘情愿为夏夏赴滔倒火，不过没关系她能让她们全部消失。
　　她失笑，下颌侧过一点点，“难道，你也想像她那样吗？”
　　文竹静望向阁楼里屋，瞧见林汐倒在雪白被子里，血迹星星点点散落。她捂住嘴巴，往后退了一步，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文竹静止步不前，视线打量面前的女人，还没仔细看清楚容貌，盘曲在女人头顶充当发髻的红蛇吓了她一跳。
　　“夏夏，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文竹静赶紧给自己找台阶，“我突然想起还有片子没有剪辑，就先回去了。”
　　文竹静为了获得大奖下了些功夫，若是拍摄寻常纪录片肯定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而这次不仅亲自拍摄，还只带了最信任的人。
　　因此原片只经过她一人处理。
　　“没想到，妹妹也会有看错人的时候。”云月低头一笑，皎皎明月透过她发丝，落入余夏黑色眼眸中。
　　余夏食指抵住云月嘴唇，“人生在世难免看错人嘛，姐姐也有过吧？”
　　云月只看着余夏眼睛，笑而不语没有回答，但心里早已回答余夏千千万万遍。
　　——有啊，认识你这个小骗子。
　　对文竹静认怂的表现余夏并无过多惊讶，她早已习惯文竹静的背叛、退缩、栽赃
　　文竹静等云月走远了，朝她们背影喊道：“夏夏，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她能发挥什么作用呢？无非是事情发生后安慰陪伴对方，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命令余夏赶紧恢复情绪，抓紧时间拍摄纪录片。
　　七年时间里，她无数次陪在余夏身边安慰余夏，于黑夜里为余夏擦拭眼泪，轻拍余夏背脊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余夏怎么可能不爱她呢？文竹静不信。
　　当她撞见余夏攀附在云月肩头的眼神，当她与那双对视过许多次的眼神再次对视，当她听见耳畔响起清脆银铃声。
　　文竹静无法再欺骗自己。她慌了神，她害怕余夏出事。
　　但令她害怕的不是云月，而是余夏猎人般的眼神，勾勾手指等待猎物上钩，那眼神不是可爱无辜的猎物能够拥有的……
　　山顶望月楼，通往望月楼的阶梯铺满形状各异的石头，一声声芦笙自山顶传到半山腰，道路两旁昏黄路灯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余夏感受云月呼吸平稳，“累吗？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云月不回答她。
　　“你名字很好听，父母应该很爱你吧？”
　　同是成年女子，余夏被云月抱在怀里怪不好意思的，她没话找话同云月聊天。
　　“没人爱我，我自己取的。”云月瞟了一眼月色，一轮满月高高挂在天空，洁白月色普照苗寨。
　　她离开苗寨那天，月色也是如此……
　　接下来的路程余夏乖乖缩在云月怀里，没再说话，静静听着云月一深一浅的呼吸。
　　抵达望月楼住址，井水声伴随织布声一并出现，微风掠过掀起靛蓝布匹，淡淡清香味散开，院里四方点着夜灯，照亮这一方小院。
　　几个女人围坐在一块，唠嗑磕瓜子，没有停下手中针线盒。
　　“圣女又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年长些的女人使唤年幼女人，说：“快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再让一位姊妹同新来的一起住。”
　　“诶，不用了，圣女抱着她进了东屋。”
　　“东屋”
　　“那不是圣女的屋子？！”年幼的急忙捂住嘴，和年长的女人对了个眼神，掏出私藏的小说。
　　“磕CP吗？”
　　东屋布置古色古香，圆桌上摆着一套正红色茶壶，屋内仅有一张古装剧里出现的架子床，雕刻精美。红色薄纱幔帐飘落，屋外风一吹扬起半分。
　　余夏紧张得手心冒汗，牢牢拽着云月衣服，试探地问：“睡别人婚房不好吧。”
　　云月如若对待珍宝，将余夏放在架子床上，两人视线相对，云月轻声说：“不是别人的婚房是我的。”
　　啊？余夏顿时慌了神，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见老婆婆，更没看见云月父母。
　　她趁云月没注意，抄起针线盒里的剪刀，刀尖先是朝向云月，反应后来后对准自己脖颈，哽咽地说：“我是不会和你拜堂成亲的。”
　　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本，她补充说，“更不会答应做你压寨夫人。”
　　云月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低头整理被余夏压出褶皱的衣物，冷淡地说：“这是新时代。”
　　她指尖挑起余夏下颌，半命令半胁迫地说：“我若是想要，你说不出一个‘不’字。”
　　对啊……能给她下无解蛊毒又能在苗寨颇具声望，云月若想要一个人能让对方拒绝吗？
　　余夏手中剪刀掉落，“要怎样都随你。”她梗着脖子继续说，“反正是我先招惹你的。”
　　云月手中握着红色酒杯，半跪在床边，“这可是妹妹说的。”酒杯抵在余夏唇边，云月声音容不得拒绝，“妹妹把这杯蛊毒喝下去吧，喝下去我就原谅妹妹。”
　　“不要！”余夏双手撑在床上，不停往里缩，只能蜷缩在角落求饶，“我以后再也不会招惹你了，你别”
　　余夏话没说完被云月拽住脚踝，一根细长红线缠绕住她脚踝，轻轻一提余夏便到了云月下方，她被迫仰头看向云月，眼里满是求饶。
　　云月仰头灌下酒水，一只手掐住余夏下颌，冰凉唇瓣贴上余夏，浓烈酒香味在唇齿间蔓延，酒渍顺着余夏嘴角躺下，白色衣物早已濡湿一片。
　　她低头与余夏耳鬓厮磨，恨不得将余夏薄唇咬出血渍，“我偏要与妹妹纠缠不休。”
　　

第06章 咬痕
　　余夏喘息咳嗽，脚掌踹开攀附在她肩上的云月，“不要”
　　她浸满水雾的双眸瞪着云月，手掌撑在床柱边，恨不得扬起手臂给云月一耳光，思索间缓缓放下手臂……那样做很有可能让云月爽到。
　　“你给我喝了什么？”
　　“蛊虫做的药酒，味道不错吧。”云月舌尖舔舐食指上流淌的酒渍，“泡了几百年，还是我曾曾曾曾曾祖奶奶传给我的。”
　　云月骤然靠近余夏脖颈，温热气息落到余夏脖颈处带起酥麻痒意，“可惜了，妹妹浪费了这么多。”
　　余夏捂着胸口，感到胸腔内有一只虫子爬行，虫子浑身长满细密绒毛，细长腿部踩中余夏内脏，肥胖得近乎透明身体擦过余夏心尖。
　　她跪到床沿边干呕，侧头看着云月，眼底满是泪珠，“求你，帮我把它弄出来好不好？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我不会反抗。”
　　一想到有一只虫子在身体里……不对，应该说是虫子慢慢溶解变为液体，或是虫子死去的残骸。
　　“妹妹是在求我吗？看着不像啊？”云月笑起来有几分小孩子的恶趣味，丹凤眼微微上挑倒也诱人。
　　倏地，余夏扑倒云月，呼吸缠绕唇瓣相贴。余夏主动掠夺属于云月的领地，攻城略池，拉着云月的手慢慢移到自己腰部。
　　“求求圣女姐姐，答应我好吗？”
　　“——不够。”云月嗓音暗哑，起身靠坐在床柱边，位置转变，余夏双腿只能缠绕在她腰部，双手搂着云月脖颈。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可余夏却觉得危险正悄然降临。
　　云月移动余夏肩头白色吊带，双手环抱住余夏腰侧拉进距离，她抬头望向余夏，眼神里却是属于猎人的志在必得，“可以吗？”
　　余夏不回答，只更加用力搂着云月脖颈，她点头同意云月。
　　——可以。
　　云月薄唇贴上余夏肩颈，片刻温存缓解余夏疼痛，张开獠牙咬伤那片日夜想要标记的领地，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余夏肩颈烙上独属于云月的烙印。
　　余夏脖颈后仰，云月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余夏后脑勺将余夏带回领地，余夏鼻尖充斥一股冷冽清香……
　　“这是妹妹不听话的惩罚。”云月唇瓣沾染血渍，轻轻一吻落到余夏唇边，没有过多的动作，她只是咬了一口余夏，以及落下温柔的吻。
　　余夏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瞥见咬痕，“你是属狗的吗？”
　　“姐姐下次就知道了。”云月站在月光下回答。
　　余夏皱眉，笃定地说：“没有下次。”
　　见云月要离开屋内，余夏脸红得像新婚夜的新娘，扯住云月衣袖不让她离开，支支吾吾难为情地开口，“我……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我答应妹妹什么了？”云月清冷的脸上透露出不解。
　　“骗子。”余夏偏过头，有底气地说：“帮我解蛊。”
　　“我一开始便帮妹妹解了。”云月低头一笑，似乎是笑自己老婆傻乎乎的还怪可爱，“而且那不是解蛊的解药，是解酒用的。”
　　余夏脸色涨红，双手遮挡脸颊，“你说我没有中蛊，那，那我怎么会全身发热，像是吃了那种药！是你对吧？”
　　“妹妹真是错怪姐姐呢，全身发热是妹妹酒量不好，怎么能怪在姐姐身上？”云月走到架子床边，盯着余夏，“至于是否中蛊的问题，妹妹还是去问问另一位好姐姐吧。”
　　她顺手捏了捏余夏脸颊，“我从不胁迫别人。”
　　余夏内心有一个小恶魔跳出来，举着手臂吵吵嚷嚷地说：“她刚刚就是在胁迫你。”
　　小天使弱弱地说：“但她征求过你的意见。”
　　“才没有！她就是不尊重你，在骗你这个小傻瓜！”小恶魔气鼓鼓地反驳。
　　“妹妹又在想哪位好姐姐？”云月掐在余夏脸颊上的力道重了些，掐出一个红印，她施施然松开手，对余夏皮肤一碰便红有了全新体会。
　　她揉搓指尖，有些贪念那触感极好的柔软。
　　余夏仰头看向云月，“反正不是在想满嘴胡话欺骗妹妹的姐姐。”
　　她察觉到云月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知为何她竟然会感到难过。
　　云月走到木门前，余夏光脚追上云月，拽住云月手腕，脚丫踩上云月绣花鞋，两人视线齐平。她压根没给云月反应时间，压迫性地吻落到云月唇上，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报复般地啃咬。
　　“我想，姐姐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代价。”余夏指尖落到云月红肿不堪的嘴唇上，弯唇一笑。
　　云月没感到疼痛，握住余夏指尖，眼神黯淡，“妹妹也会对其他姐姐吗？”
　　“不会。”余夏肯定地说，手指抚摸云月脸颊，低声说，“毕竟姐姐是第一个，不是吗？”
　　“那就好。”
　　余夏：“”
　　少顷，木门再次被推开很快又被关上，余夏偷偷睁开眼睛，透过一条缝隙看向云月。
　　云月手中端着红木盘，木盘上方放着一套精美苗服，还有令余夏熟悉的黑色串珠项链，她原以为项链遗失在深山中，没曾想落到云月手里。
　　“我知道妹妹没睡。”
　　余夏打了个哈欠，手指薅了薅额前碎发，嗓音困倦，“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刚问出这句话，余夏显然被自己傻子发言无语到了。
　　她静静地看着云月，一件件苗族刺绣的苗服摆在她面前，如今是夏天里衣是一件白色刺绣吊带，花纹图样呈现对称，中间是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外衣和裙身用靛蓝布匹做成，均有刺绣，裙摆和外衣对称处缝制银饰。红盘下方有一对银手镯和一根雕刻凤凰的银簪。
　　余夏来苗寨时有做过功课，银饰多为苗族母亲为子女打造，一直打到子女成婚那天，造价在市场上有价无市，更别说绣娘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衣物。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她不能收。
　　云月看出她心思，“衣服和银饰是我为妹妹做的，就当给妹妹赔罪道歉。”
　　思索片刻，余夏知道自己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收下礼物。她默默计算价格，等以后她回到沪市，打工赚钱也要还给云月。
　　但对于云月的说辞余夏自然不信，苗族圣女会给她做衣服打银饰？这话当玩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余夏没有拆穿云月谎言，对方诚心诚意道歉，她若不接受岂不是显得太小气？
　　“礼物我收下了。”余夏坐在床沿边，歪着脑袋问：“你还不离开？”
　　云月双手拎着吊带两端，说是吊带不如说是肚兜改良版，“妹妹第一次穿苗服吧？穿错可不好，我帮妹妹穿？”
　　余夏走上前去与云月面对面，夺过云月手中吊带，脸色泛红，低若蚊声，“我自己会穿，不麻烦姐姐。”
　　妹妹怎么还是那样，一撩就脸红呢？
　　云月心想。
　　余夏退到屏风后，鸳鸯戏水屏风挡住她，只微微勾勒出曼妙身姿，长发散开，她撩起长发垂到一边。
　　余光瞧见云月目光落到她这边，随手拿了件衣物砸向云月，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是她刚刚换下的贴身衣物。
　　云月勾着贴身衣物，贪婪地闻了闻余夏身上的花香味，她自知那是沐浴露香味，但因为余夏她唯独贪念玫瑰花香。
　　“好香。”
　　余夏气得脸色涨红，快速穿好苗服，手里握着那支细细打磨过的银簪，咬着下嘴唇央求云月帮忙，“过来，帮我弄一下背*后系带。”
　　“好，我这就帮妹妹弄。”
　　云月站在余夏身后，手指勾起外衣两端系带，穿过外套背后小孔处，指腹若有若无轻擦余夏蝴蝶骨，“好了。”
　　“我帮你戴上。”云月目光落到发簪上。
　　她动作轻柔帮余夏挽起头发，熟练地将发簪戴在于余夏发间，看似不经意间简单的动作，她练习了千万遍。
　　只为这次能亲手帮余夏戴上。
　　“喜欢吗？”
　　余夏拨动发簪底部吊坠，银饰发出清脆响声，“喜欢。”
　　“我的项链你帮我串好了？”余夏伸手去拿却被云月截胡。
　　云月瞧见她慌张神色，不免失笑，“这条项链对妹妹来说很重要？”
　　余夏愣神，从家里净身出户她一分钱没拿，养父母买的奢侈品也没带上，唯独拿走这条分文不值得项链。
　　“还给我。”余夏沉声说，好似刚才温存已消失不见。
　　“妹妹还没回答我。”云月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这条项链对妹妹来说重要吗？”
　　余夏点头，声音似乎飘到尘封的记忆里，“某个小骗子送我的。”她想了想，补充一句，“她是我童年时期最好的玩伴。”
　　——没有小骗子，或许她早死了。
　　——可惜，余夏已经不记得她。
　　云月低头为余夏戴上项链，拉扯串起项链的红线，贴着余夏耳畔说，“妹妹不会再逃了吗？”
　　余夏望着云月眼睛，含情脉脉，“不会再逃了。”
　　她看不见的身后，云月指尖冒出血珠，悄然无声地滴落在黑色串珠上，串珠散发异常光芒，她瞳孔变得涣散不再聚焦。
　　云月抱住余夏，“若妹妹再逃，姐姐会把妹妹找回来的。”
　　她说了慌，骗了余夏。
　　第一次见面时她便对余夏用了蛊……
　　

第07章 留宿
　　凌晨，风声渐渐平息。余夏偷摸往窗纸上戳一个小洞，透过小洞望向院落。
　　院落中整齐有序摆放簸箕，簸箕上是一片片金黄的土豆片，院落里空无一人，唯有苗家土特产吹着微风。
　　余夏穿上合脚布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推开木门，她犹豫了一会回到屋内，往枕头下方塞了一张借条。
　　圣女姐姐，我欠你的钱日后一定会还给你！
　　余夏踮起脚尖绕过一堆农作物，迫不及待推开望月楼大门，发出嘎吱一声响声。她竖起耳朵听到蛇类动物发出的嘶嘶声。
　　她回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云月身影，摸了摸后脑勺，嘀咕一句，“这时候她还在睡觉。”
　　月光洒落屋顶，漆黑云团挡住云月身影，她于黑暗中望向余夏背影。
　　“别急，她会主动回来的。”
　　山顶险峻，路况复杂，余夏来着延时的路离开。天蒙蒙亮时，小路两旁杂草盛着露水，台阶上满是淤泥。
　　行至小河边，余夏听见流水哗哗，停下脚步。脑海里一闪而过林汐干净整洁的民宿，弄脏地板就不好了。
　　她弯腰捡起杂草从里的木棍，握着手中掂量几下，当作杵路棍正好合适。她随手摘了几片桐树叶片，擦拭鞋子边缘。
　　河边的沙土和山顶不一样，远一些是黄泥土，大大小小的杂草一丛丛生长，树木密集长成参天大树。余夏用木棍撇开杂草往里走，不小心被藤蔓绊住摔了一跤。
　　“哥，有人来了我们赶紧走吧。”
　　“怕什么？！这小瞎子平日里没少仗着老太婆欺负我，今日我要教训教训她！”
　　余夏扒开眼前杂草，趴在黄泥土里偷看。河岸边站着两个男孩，看个头约莫有十七八岁正是读书的年纪。
　　其中戴着红头绳、下三眼男孩手里抓着狗狗后脖颈，“小瞎子，你仔细听听狗狗在哪里？往前走一点，你就能救下它了。”
　　被叫做小瞎子的女孩双手触摸虚空，摸了半天移动脚步，差点从河边礁石摔下。
　　余夏看不清女孩面容，女孩一身红苗服，狂风吹得银头冠叮铛作响，左手手腕戴着紫色野花编织花环。
　　扑通一声，小瞎子靠近破涛汹涌河水，黄色河水没过膝盖，湍急水面阻止她前进。
　　下三眼伸长手臂举起狗狗，狗狗扑腾两下瞄准时机，一口咬在下三眼虎口处，他猛地甩出狗狗，“死狗居然敢咬老子！”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冲狗狗主人小瞎子骂道：“你没爹没娘正好和那条死狗做伴，一起去死！”
　　话音刚落，他三两步走到浅水水域，伸长脚准备绊倒小瞎子。
　　“住手！”余夏抄起木棍跑到河岸边，进村前组里再三强调不能和村民产生矛盾，可她不能见死不救。
　　余夏没考虑惹怒那两个男人的后果，快速下河救人，一把捞起小瞎子手臂，拼命拖拽小瞎子。
　　“雪团……”小瞎子眼睛流出眼泪，滴落两颊两旁，是两道明晃晃的血泪。
　　余夏心疼不已，“你先上岸，我去救狗狗。”
　　还好狗狗会游泳一个劲地往岸边游，不过河水太大它两只爪子有气无力，余夏摸索着河底石块，爬上一块礁石，使劲伸长手中木棍，“咬住。”
　　叫做雪团的狗狗似乎听懂余夏的话，张大嘴巴咬上木棍。
　　早晨河水凉得刺骨，余夏下半身没入水中，河水一浪接着一浪打过。余夏额头冒出冷汗，牙齿磕碰，身体止不住小幅度颤抖，安慰四肢发软的狗狗，“没事的乖狗狗。”
　　雪团四肢一下又一下扑腾，渐渐靠近余夏。
　　“乖狗狗，好样的！”余夏抱住狗狗朝岸边走去，雪团蜷缩在她怀里。
　　河水打湿余夏全身上下衣物，长发垂落身后滴下水珠，鬓发贴着脸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十指全部发皱。她忍不住哆嗦却将小瞎子护在怀里，“我们走。”
　　身后响起贱兮兮的口哨声，余夏太阳穴直跳。
　　下三眼极为轻佻地说：“外乡人吧？惹我不痛快还想走？”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我可以放小瞎子和那条死狗走。”
　　他指向余夏，“但你得留下。”
　　余夏指关节握紧木棍，提醒自己不要轻易动手。她那不值钱的亲妹妹教过她一些打架方式，因此余夏也略懂一些拳脚。
　　当下三眼咸猪手贴上余夏肩膀，余夏顺势拽紧下三眼手腕，一鼓作气将下三眼抛出完美弧度，下三眼摔倒在地溅起泥水，肮脏淤泥溅落到余夏侧脸。
　　她转了一圈木棍，破开空气朝下三路最在乎的地方砸去，理智控制她在紧要关头停下，“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你最要紧的东西怕是留不住了。”
　　下三路被余夏凌厉的眼神吓出冷汗，结巴地说：“你、你知道、我是、谁、谁吗？！”
　　“我管你是谁。”余夏木棍往下移，戳进下三眼草鞋，木棍一端染上鲜红血液，疼得下三眼不停叫唤。
　　“你认识圣女？”下三眼瞳孔放大，一脸惊恐，挣扎地往后缩，瞥见余夏脖颈上黑色串珠项链跟活见鬼一样。
　　老一辈曾经说过一句话。
　　——圣女红线一出必然见血。
　　下三眼急忙从泥土里爬起，跪在余夏和小瞎子面前，左右开弓自己扇自己，“两位姑奶奶消消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们是圣女朋友。”
　　他抬头望了一眼傻乎乎站着的弟弟，扯住弟弟裤腿让他一同跪下，额头不停撞击泥土，双手合十，神情惶恐，像是透过余夏看向苗族圣女。
　　“还请圣女原谅我们。”
　　顷刻间，下三眼咬紧牙关，右手按住左手，左手皮肤表面出现灼烧，表皮大块大块掉落，血肉模糊。
　　“哥，你怎么了？不会是被圣女下蛊了？”
　　下三眼咬紧牙关警告，“别乱说话。”
　　身旁的弟弟立马紧闭嘴巴不敢发出声音。
　　他偷看红线串起的项链，苗寨所有人都知道——圣女血液尤其尊贵，一滴便能让朽木重新长出嫩芽。得圣女庇佑苗寨才能欣欣向荣。
　　不过这些年圣女逃离寨子，搬到山顶居住不再庇佑村里万民，男人双手握紧石沙，愤怒地眼神盯着余夏，凭什么女人就能得到圣女庇佑？！
　　“去死吧！”他扬起手中石沙洒向余夏眼睛，圣女越是在意女人，庇佑女人，他偏要摧毁圣女所在意的一切！
　　“姐姐小心！”小瞎子推开余夏挡在余夏面前。
　　——她这双眼睛还不如瞎了好，仙女姐姐那双明亮的眼睛，不能有半点闪失。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小瞎子听见一阵阵惨叫，鼻尖闻到一股腐烂味，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她慌张地摸索四周，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姐姐……？”
　　“我在。”余夏牵起小瞎子掌心，撞见小瞎子白色瞳孔，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你不用挡在我前面，我能保护好自己。”
　　小瞎子无所谓地笑笑，露出左侧脸颊梨涡，一颗小虎牙衬得她更甜，“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姐姐可不能像我一样。”
　　“好，我答应妹妹。”余夏侧过脸借着河风抹掉眼泪，她不敢想象小瞎子眼里装着星辰的样子。
　　她神情淡漠地看向男人，男人眼球挂在眼眶边，恶臭脓水流淌，黑色瞳孔瞬间失去光彩，他焦急地挥舞双手抓住他哥手臂“哥，我看不见了！一定是圣女做的，回去告诉族长活捉圣女，不把那女人下油锅我不甘心！”
　　下三眼捂住他弟弟嘴巴，“你快别说了，别让圣女听见。”
　　余夏揽着小瞎子肩膀，说出让下三眼胆寒的话，“圣女是女人，怎么可能庇佑想杀害女人的男人？！”
　　晨光撕开黑暗，阳光再次照耀这片土地。余夏扶着小瞎子向乡间小道走去，她们一同前往小瞎子的家。
　　小瞎子挣脱余夏手臂，跌跌撞撞向前方走去，差点撞到树干，“姐姐给我一根竹竿吧，我不想麻烦姐姐送我回家。”
　　余夏本想着送到中途折返回去，看见小瞎子可怜模样于心不忍，将小瞎子拽回自己身边，揽住小瞎子手臂，“不麻烦，有姐姐在还要什么竹竿。”
　　快到小瞎子家时，小瞎子挺住脚步踌躇不前，低头愧疚地说：“我家简陋，没有什么好吃的招待姐姐，我担心姐姐嫌弃，以后不来找妹妹玩。”
　　余夏捏了捏她掌心，只捏到骨头，“没事，姐姐不会嫌弃妹妹。”
　　小瞎子高兴地抬头，“姐姐今天留在我家中做客吧。”说完后她意识到什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没考虑过姐姐愿不愿意。”
　　“我愿意。”余夏牵起小瞎子手，朝家门口走去。
　　篱笆围起院子，院子两旁种着蔬菜，雪团一到家甩了甩身上水珠，直往狗窝里钻。
　　一位头发花白老奶奶站在院子里，瞧见小瞎子回家放下心来，“你这丫头怎么全弄湿了？”老奶奶抄起扫帚往小瞎子身上打，看见小瞎子身后还有客人，止住脚步。
　　她热情地说：“丫头，还不把客人带进家里？”
　　“好嘞。”小瞎子拿起放在木门边的竹竿，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
　　屋内有泥巴堆砌的暖炉，几张板凳和擦得蹭亮的红色碗柜，应该是老奶奶的嫁妆。
　　小瞎子引着余夏往里走，白色蚊帐罩着简易的木床，小瞎子坐在床边晃了晃腿，牵起余夏手掌，白瞳盯着余夏，“我屋里只有这一张床，只能委屈姐姐和我睡一晚了。”
　　“姐姐愿意吗？”
　　

第08章 偏执
　　余夏望着小瞎子白色瞳孔，没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她们之间只隔了一层白色蚊帐。
　　“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了。”小瞎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跳下床边，湿漉漉的衣物染湿被褥，她打来衣柜一股沉香味扑面而来。
　　“姐姐换身衣服再走也不迟。”小瞎子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没有摸到衣物，“姐姐，你能帮帮我吗？”
　　余夏站到小瞎子身后，衣柜顶层放着一套黑色苗服，她拿到手里沉甸甸的。
　　小瞎子拽着余夏手臂，紧张兮兮地询问，“衣服我穿过，姐姐会嫌弃吗？”
　　“不会。”余夏拨开小瞎子刘海，“刘海太长了会挡住眼睛。”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后悔，怎么老提到眼睛，她明明知道小瞎子看不见……
　　小瞎子拎着俩小辫子，冲余夏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没人在意我的眼睛，我自己也不在意。”
　　“我在意。”余夏指尖触碰到小瞎子眼皮。
　　小瞎子像是被烫了一下往后躲，摸索找到床边的白帕子，搭在脑袋上胡乱揉搓，头发搓成刺猬模样。
　　屋里简陋没有屏风，余夏背对着小瞎子换衣服，外衣、吊带、腰带，半身裙。
　　“姐姐，我还没问过你，你是外乡人吗？长这么好看。”小瞎子坐在镜子前，乱糟糟的发丝别着一把木梳子。
　　余夏耳朵发红，赶紧拿起外套挡在身前，她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到她身上，仔细描摹她每一寸肌肤。
　　但屋子里只有她和小瞎子。
　　小瞎子看不见。
　　余夏打消心底疑虑，询问小瞎子后拿起一张旧毛巾，搭在肩膀上以免弄湿苗服。她观察过小瞎子衣柜里没几套衣服，自己身上这套要洗干净还给小瞎子。
　　“啊，好疼。”小瞎子手握木梳扯下一把头发。
　　余夏从小瞎子手里夺过木梳，耐心体贴为小瞎子梳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能模糊地看见吗？”
　　小瞎子天真无邪地摇头，好像看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的世界只有黑色。”
　　“不过我能看见姐姐。”
　　余夏梳头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听见小瞎子接着说。
　　“姐姐是彩色的。”
　　小瞎子撅嘴嘟嘟囔囔地说着，像是炫耀独特技能，“姐姐身上香香的，每一处的香味都不同，我能根据香味描绘出姐姐的形状。”
　　小瞎子是个女孩，余夏不应该对她有所防备。
　　余夏拿起锈迹斑斑的剪刀又放下，女孩子刘海太重要了可不能剪毁，她索性将刘海编成小辫编进其余发丝中。
　　“你以后来找姐姐，姐姐再帮你剪好不好？”
　　小瞎子听出余夏话语里的离开，不太高兴，苦着脸看向镜子。
　　——仙女姐姐永远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小瞎子半披着头发，头顶戴着一个花环，是余夏为她编织的。余夏翻了翻口袋，找出发夹，底端绿草长出一朵蓝色小花。
　　“还没问妹妹叫什么名字？”余夏给小瞎子别上发夹，一直叫女孩子小瞎子挺没礼貌。
　　小瞎子用手摸了摸发夹，随后低下头，“我没有名字……阿婆没有上过学不识字，他们都叫我小瞎子。”她努力讨好地挤出笑容，“姐姐也可以叫我小瞎子，我只接受姐姐这样叫我。”
　　余夏心脏像是被锈迹斑斑的剪刀刺中，鲜血淋漓……
　　“那姐姐给阿妹取一个名字好吗？”
　　小瞎子仔细一遍遍摸着发夹，开心地点点头：“好啊，我还是第一次有名字。”
　　“蓝草，喜欢吗？”余夏见她这么喜欢发夹，就以发夹上的植物为她命名。
　　——蓝草，生长于山林，生命力旺盛，开遍漫山遍野。
　　“喜欢，姐姐读过书吗？”蓝草转身捏着余夏衣角一点点，“那姐姐今晚可以给我讲山那头的故事吗？”
　　蓝草嘟着嘴巴，做出吓小孩子的手势，“阿婆只会告诉我，山那头都是吃小孩子的大灰狼，像我这样的肯定被吃得只剩骨头。”
　　见余夏犹豫，蓝草挽着余夏手臂撒娇，“好吗？姐姐～”
　　余夏犹豫片刻实在抵挡不住蓝草撒娇，正要点头同意蓝草留下。
　　一门之隔，外面传来老奶奶呵斥声。
　　“诶，姑娘，你要找的人不在里面！”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千万别把我家大门踹坏。”
　　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文竹静。几日不见她眼里布满血丝，皮肤状态极差，头发枯燥不似刚进寨子那般柔顺，一双小白鞋踩淤泥里浑然不在意。
　　当下她在意的只有余夏。
　　文竹静不管在剧组还是下属面前都是很温和的人，但在余夏面前她会暴露本性。
　　“余夏，跟我回去。”她手指按压太阳穴，像在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
　　“我明天会回去拿走设备，我们分开拍摄。”余夏挡在蓝草面前，劝说文竹静冷静，“这里可不是由你随意撒泼的地方。”
　　文竹静打量余夏身后女孩，调侃地说：“几日不见余特助身边又多了一个好妹妹？”
　　情绪如火山彻底爆发，文竹静上前拽住余夏手腕，命令道：“不想在妹妹面前太难看？那就乖乖跟我回去。”
　　余夏挣扎地甩开文竹静，生气地说：“我说了，我明天自己会回去。”
　　“你能别闹脾气了好吗？我让你进寨子是拍摄记录片，不是让你来谈情说爱的。”文竹静上前一步，俯视余夏眼神不屑，“你是记吃不记打，忘记你如何求我带你来？”
　　文竹静瞥了眼余夏手腕上的手表，冷哼一声，“如果你再敢说一个不字，我会立即将你送回余家。”
　　“跟他们说余家出了个精神病女儿，不仅爱上自己的导演，还和……”文竹静欲言又止是在提醒余夏，如果余夏不按照她说的去做，接下来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自己也无法保证。
　　余夏捂住蓝草耳朵，蹲下身体和蓝草视线齐平，“别听她胡说，姐姐会回来看你的。”
　　蓝草重重地点头，懵懂地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等待余夏，而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穿插谎言的话语。
　　“我明天下午回来。”余夏猛地抱住她，“记得锁好院门，下次那些坏蛋再欺负你和雪团，用石头狠狠砸他们。”
　　余夏摸了摸她头顶，“哦对了，避开头部去砸。”
　　“姐姐，我会想你的。”蓝草鼻头吸了一口余夏身上的香味，记住香味由哪种花香组成。
　　“我也会想你。”
　　踏出屋门，蓝草挽着辫子装作天真地说：“姐姐的朋友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家住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想到能被找到。”
　　余夏低头看了眼手表，瞬间明白蓝草话语里的提醒。之前在沪市每次去酒吧都能撞见文竹静，她想过对方往她手机里安装GPS，经过检测手机里并未安装。
　　自那以后余夏没再撞见文竹静，以为前几次均为偶然，渐渐打消对文竹静的猜忌。
　　她得给蓝草留下好印象，因此心里憋着一股闷气，离蓝草家很远的路上才爆发。
　　“文竹静。”余夏摘掉手表拿在手里晃悠，“你看这是什么？”
　　“我们成为闺蜜三周年纪念日，你送给我的礼物。”余夏嘲讽地牵起嘴角，“我将它视作珍宝戴在身边多年，你竟然利用它监视我？！”
　　文竹静解释得苍白无力，“夏夏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闭嘴，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你说！”余夏用力摔下手表，宝石表面被砸出一丝丝裂痕，手表顺着台阶滚落山底。
　　手表是文竹静送给余夏的，看见余夏还戴着认为余夏还爱她，不曾想手表里有跟踪系统。
　　当年她哄骗余夏赚取第一桶金买来这块手表，然而当年的真相是，她创业失败欠了几十万，余夏妹妹找到她帮她偿还债务，还给她这块表。
　　原来这就是对方能掌握余夏行踪的秘密，或许她能倒打一耙把自己塑造成无辜者，这样还有希望能让余夏回心转意。
　　毕竟夏夏最初喜欢的是她，不是别的女人……
　　文竹静牵起余夏掌心放在脸颊上，无理提出要求，“夏夏，你打我出出气好不好？当时是我鬼迷心窍接受你妹妹要求，我没想要你妹妹会监视你。”
　　“夏夏，你重新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文竹静越说越激动，如同顶级销售让客户买单。
　　“你妹妹她不是好人，她监视你行踪，撺掇父母同学不再喜欢你，就连我的出现也是你妹妹安排的。”文竹静抓住余夏手指，眼神说不了慌，“夏夏，你相信我，好不好？”
　　余夏身形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苦笑起来，指着文竹静说：“当初你说那是你创业赚的第一桶金，现在又说是我妹妹暗中摆布你，证据呢？”
　　文竹静恍然大悟，这么多年的交易是余夏妹妹单方面找她，并且是通过其他人，两人没有直接交流。想必余夏妹妹还饰演着那个让余夏开心的好妹妹。
　　“余夏，你跟我走，拍完纪录片我们出国结婚。”文竹静慌乱无神，神经兮兮说：“我们换个地方开始重新生活，好吗？”
　　“你说的哪句话是真的？”余夏站起来，一副病弱样但气势强大，她微微一笑，“但我不在乎，真假对我来说不重要。”
　　“因为凡是你说出口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沪市，余家别墅顶楼。
　　余思夏窝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品尝，怀里蜷缩一只名为夏夏的布偶猫，她盯着笔记本电脑上消失的画面。
　　“蠢货又给姐姐告状了，不过姐姐会相信我的。”余思夏伸出指尖抚摸布偶猫下巴，呢喃地说：“姐姐，你像小猫一样听话就好了。”
　　“不过我会找到姐姐的。”余思夏指尖拿起国外孤岛开发项目，“真想把姐姐关起来，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余思夏拨打一通跨国电话，“可以让医生给妈妈洗脑了，我要让她接受我和姐姐在一起。”
　　“那余总那边怎么交代？”
　　余思下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市灯火，望向缓缓驶进别墅区的宾利，诱人的声音贴着听筒说道：“没关系，我会亲自解决父亲。”
　　“若不是他阻止，姐姐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逃跑……”
　　

第09章 入镜
　　余夏背着拍摄设备爬山，寻着记忆找到蓝草家，看见门边一道熟悉身影正是蓝草。
　　蓝草倚靠木门边眼睫轻垂，青丝沾染蒙蒙细雨，衣领处夹着发夹贴近心脏位置，七分短袖露出她纤细手臂，因早晨寒风被冻得通红。
　　听见轻微动静，蓝草缓慢睁开眼睛，不确定地询问：“姐姐是你来了吗？”
　　“怎么不进屋里去，偏要在这等我？”余夏脱掉外套盖在蓝草肩头，将蓝草包裹成粽子才满意地点头。
　　她曲起手指敲了一下蓝草额头，“感冒了，阿婆和我都会担心你。”
　　蓝草甜甜地笑起来，认为感冒生命是什么好事一般，“姐姐也会担心我吗？”
　　“会呀。”余夏握住蓝草双手，体温传到蓝草掌心，“一会姐姐给你熬姜汤。”
　　“好耶！”蓝草拉住余夏，迫不及待牵着余夏往院子里走，语气雀跃，“阿婆昨天买来一只小羊羔，姐姐能不能帮我看看长什么样？”
　　文竹静扛着设备亦步亦趋跟在余夏身后，烦躁地提醒余夏，“我们还要进行拍摄。”
　　“不急这一会。”
　　“设备很重你能帮帮我吗？”文竹静放软语气。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余夏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文竹静，“进寨子那天我可是一个人拿的。”
　　她眼神笃定：我可以，你也可以。
　　文竹静：“”
　　自从进入苗寨后余夏性格变了，若是往常文竹静稍微说几句好听的话，余夏便会屁颠屁颠为她鞍前马后，从不会把她晾在一边。
　　文竹静姑且认为是苗寨莺莺燕燕太多，扰乱余夏视线，她向往常一样陪在余夏身边，余夏又会发现她的好……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蓝草，心里冷哼一声，一个未成年而已不能对她的地位造成任何威胁。
　　咩～
　　绵羊叫声打断文竹静思绪，她跟着余夏进入羊圈，手指捏住鼻尖，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受得了这种气味，她差点忘了余夏已经不是大小姐了。
　　文竹静好奇地观察余夏表情，试图从余夏脸上找出破绽。
　　“姐姐，小羊在哪啊？我怎么摸不到它？”蓝草伸出双手，迈出一小步。
　　“在这边，姐姐带你去摸。”余夏拉起蓝草，掌心覆盖在蓝草手背。
　　这个地方已经够魔幻了，文竹静还能亲眼见到大小姐入羊圈，眼下大小姐那双记录世间一切美好的手，即将触碰到脏兮兮的绵羊。
　　“我来吧。”文竹静冷着一张脸说，“我来带她摸绵羊，一会你拍摄。”她担心余夏拒绝继续说，“我不喜欢设备上有羊腥味。”
　　“不要。”蓝草嘟着嘴巴往余夏怀里缩，抬起白瞳看向余夏，“姐姐，小羊可凶了，不认识的人摸到会把对方撞飞，难道姐姐的朋友想要体验一下被撞飞吗？”
　　“那好吧，我不碰总行了。”文竹静恼怒地看着蓝草。
　　这个女孩不太简单，用单纯可爱的外表蒙骗余夏，也就余夏那样的傻子才会相信。文竹静踢了一脚，踹向一坨冒出热气的羊屎上。
　　文竹静：“”
　　走出羊圈，蓝草在门槛边上采摘肥皂草，递给余夏，“姐姐用这个洗手。”
　　文竹静蹲在水池边，头也不抬都询问，“我的呢？”
　　“啊？你也需要吗？”蓝草一脸苦恼，皱眉深思，“可我记得你没有摸小羊，不用洗手呀～”
　　文竹静扔下刷子，气愤地说：“我摸到了羊屎。”
　　“是我让你摸的吗？”蓝草瞪大眼睛笑着问，“还是你自己想摸。”
　　文竹静站起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说话带着刺，“这么没礼貌是没父母教吗？”
　　蓝草没再说话怼她，低垂着头，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说不出话只知道哭。
　　哭是她唯一可以使用的手段。
　　没有父母别的小朋友就可以欺负她吗？有父母会不会别的孩子不会叫她小瞎子？她父母会给她取一个动听的名字吗？她还能不能遇见姐姐？
　　余夏听到呜咽声，抱住蓝草背脊轻轻拍打，安抚地说：“蓝草不是没人疼爱的孩子，更不没有教养的孩子。”
　　“你有阿婆还有姐姐，不是吗？”
　　蓝草抬起头与余夏对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鼻头泛红，牙齿咬着下唇留下淡淡虎牙印，重复余夏说过的话：“我有阿婆，还有姐姐。”她自觉加重姐姐两个字的发音。
　　余夏哄好正处于青春期的蓝草，瞪了眼文竹静，“你刚刚说的话太重了，给阿妹道歉。”
　　“我不会道歉。”文竹静看见蓝草眼底闪过得意，似乎只有一瞬间，很快恢复那副惹余夏怜爱的可怜模样。
　　“她是装的，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文竹静甩了甩双手水珠，拿出香味纸巾擦拭手掌，“难道她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文竹静轻描淡写地说：“像她这种没有父母的孩子，确实缺少管教。”她没意识到自己错误，“我刚刚说那些话是为了她好，不然去了社会指不定吃多少亏呢？”
　　余夏声音很淡，像是对文竹静失望透顶，“文竹静，你忘了吗？我也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她轻笑一声，“怪不得你会和他们站在一边，原来是觉得我缺少教养啊？”
　　文竹静手足无措，“夏夏，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夏挑起眉梢，反问道。
　　文竹静陷入长久沉默，一开始她带有某种目的接近余夏，她只需要让余夏爱上她，给余夏幸福的人生埋下炸弹。
　　相处过程中她羡慕余夏得到的一切，家庭背景，疼爱她的养父母，高学历，能让所有人心动的容貌
　　但余夏是孤儿不是吗？她不应该戴上皇冠，像个天真的公主游戏人间，她应该和文竹静一起在淤泥里挣扎。
　　于是文竹静亲手将羡慕的公主拽进泥里，余夏对她告白被家人抓住那天，是她前半辈子最爽的一天。
　　她要余夏和她一起挣扎，直到死去。
　　文竹静戴上虚伪的面具，没有任何愧疚地开口，“抱歉，我不应该那样说。”
　　余夏径直从文竹静身边擦肩而过，不再理会文竹静。
　　院子中央，余夏架好拍摄设备，对准山林间吊脚楼。
　　蓝草好奇地看向设备，动了动耳朵，期待地问，“姐姐，你在弄什么呀？”
　　“录影设备，可以把周围景象全部录进去。”余夏解释地回答。
　　蓝草鼓掌，嘴甜地说：“那姐姐可以拍摄我和阿婆吗？”她垂下眼睫，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和阿婆还没拍过照片呢。”
　　“当然可以，只要阿妹和阿婆同意就行。”余夏站在镜头后面，小声提醒蓝草，“我们先别跟阿婆说，一会给她个惊喜。”
　　“好。”蓝草伸出小拇指跟余夏拉勾。
　　余夏站在录影机后面，镜头对准风景，夕阳余晖洒落山林，给神秘苗寨添了许多温馨，余夏按下拍摄键。
　　镜头由山林吊脚楼转向小溪里的光影，静止的画面虽优美宁静但感觉总少了些什么，身穿红色苗服头戴银冠的少女闯入镜头，银铃响动给静止的画面添了动态。
　　少女转头看向镜头，白瞳轻轻扫过镜头，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娇俏也有苗疆的诱惑，她手里杵着竹竿富有故事感，朝镜头招手爽朗笑道：“姐姐，回家吃饭啦！阿婆做了辣子鸡。”
　　余夏看得出神忘记关掉拍摄，少女一静一动都记录下，她回过神关掉拍摄。
　　“姐姐，我刚刚表现怎么样？”蓝草像一只小白兔，跑到余夏身边，夕阳余晖撒下眼睛里装了夕阳剪影。
　　“非常棒。”余夏摸了摸蓝草头顶，“以后不许像刚刚那样跑，摔倒会很疼的。”
　　“哦。”蓝草露出小虎牙，“我知道啦！以后不会的。”
　　文竹静默不作声在一旁拍摄风景，等余夏拍摄完了，吐槽道：“谁找的这块破地方，一点也不适合拍摄，一整天拍不了三个景，拍下来一个能用的片段也没有。”
　　“那是你不会拍。”蓝草叉腰骄傲地说：“姐姐拍的比你好看。”
　　文竹静忍不住嘲讽蓝草，“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她的更好看。”
　　蓝草理不直气不壮，“反正我就是知道，姐姐拍的比你好看。”
　　——傻子，我当然能看见姐姐拍摄画面！我还能出现在姐姐镜头，姐姐愿意拍我是因为我比你重要。
　　文竹静偏*过头不想和小傻子理论，看见余夏收起设备，“哪有人这样拍记录片的？夏夏你第一次拍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毕竟我得过国内奖项。”
　　余夏默默收起设备，忘了眼乌云沉沉的天空，快下雨了得赶紧进屋，淋坏设备损失几百万，“设备在我手上，我想怎么拍都可以。”
　　她漫不经心提醒文竹静，“你也别忘了，那个奖项是怎么来的。”
　　文竹静憋红了脸，“你……”
　　倾盆大雨落下砸进池塘，余夏退到屋檐下躲雨，望着院子水坑微微出神。
　　蓝草用钥匙打开铜锁，紧张询问：“姐姐今天可以留宿我家吗？”
　　

第10章 婚床
　　余夏跟在蓝草身后进入里屋。
　　“我们完全可以跑回去。”文竹静站在屋外，对里屋余夏说：“今晚能把片子处理好。”
　　余夏低头玩着手指，毫不在乎地“哦”了一声，“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摔进泥里别打电话给我，弄坏设备也别找我要钱。”
　　她弯腰脱下高跟鞋，换上蓝草小一码的凉拖。
　　文竹静不情不愿地走进屋内，放下设备，似笑非笑地说：“我听你的。”
　　余夏坐在床沿边上，“千万别说你听我的，后面若出现什么差错你还得怪我。”
　　“麻烦让让。”蓝草抱着两床被子，一床棉絮要旧一些，看起来脏脏的，另一床棉絮崭新还能闻到棉花味。
　　她自顾自地说：“阿婆说这床被子给我结婚的时候用。”她自然将新棉被放在木床上，扔下衣物和旧棉絮做的被子，头也不回地说：“你今晚睡地铺。”
　　文竹静不满地说：“诶，你这小孩，那你今晚睡哪？”
　　“我当然和姐姐一起睡。”蓝草仔仔细细扑好新棉絮，不曾有一丝怠慢，从床头小柜子里掏出几颗枣子，用塑料袋装着。
　　她瞧见寨子里办喜酒都是要吃枣子的，其他东西她这里也没有，先给姐姐吃枣子凑合一下。
　　“姐姐吃枣吗？甜的。”蓝草摊开掌心送到余夏面前。
　　文竹静轻蔑一笑，摸出一盒进口巧克力糖，平日里余夏最喜欢吃甜的，她习惯揣一盒巧克力在兜里。
　　“夏夏，吃巧克力吗？”文竹静打开铁盒，巧克力的香味弥漫房间。
　　余夏拿走蓝草掌心里的枣子，塞了两颗到嘴里，摸了摸蓝草头顶，“好甜，谢谢阿妹。”
　　“夏夏，你也尝尝巧克力。”文竹静捏着那盒巧克力，掌心温度快把巧克力融化。
　　“抱歉，我已经不喜欢吃甜食了。”余夏让蓝草睡木床里面，给蓝草掖好被角，脱掉拖鞋爬上木床，“早点睡吧，晚上吃甜食会长胖的。”
　　文竹静：“”你以前挺喜欢吃巧克力。
　　床头点着烛火，余夏闭上眼睛，回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大学时期文竹静营养不良血糖低，去图书馆学习晕倒过去，余夏把文竹静背到校医务室，后面养成了兜里揣糖的习惯。
　　她哄骗文竹静自己喜欢吃甜食，是想照顾到对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木床发出嘎吱声响，余夏翻了个身面对蓝草，蓝草就跟找到暖炉的小猫一样，一个劲地往余夏怀里钻。
　　“姐姐，你怀里好香。”
　　余夏拍了拍她背脊，“快睡吧。”
　　文竹静睡在硬地板上天人交战，上大学以后她就没打过地铺，何况在一个屋里，凭什么那小屁孩能和余夏睡一起？
　　她扯了扯余夏袖口，小声说话害怕吵醒床上小祖宗，“夏夏你睡着了吗？国外导演发给我剪辑视频方法，我看不懂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余夏无奈睁开眼睛，再任由文竹静继续拉扯下去，她一定会狠狠摔到地面，“别学小女孩的招数，你已经成年了。”
　　“姐姐，你去帮她看看。”蓝草假装刚刚睡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我可以一个人睡。”
　　文竹静：“……”怎么突然帮我说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文竹静侧躺在地铺上，斜眼看向余夏，柔和灯光衬得余夏格外温柔，发丝度上一层温暖的光，眉眼间不再深邃凌厉。
　　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余夏头发湿漉漉的钻进文竹静被子，两人顶着一床被子，肩膀紧紧贴着肩膀，吃西瓜吹风扇，从黄昏到夜晚两人一起拉片学习。
　　“什么剪辑方法？”余夏侧坐在文竹静身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散发，勾起文竹静回忆往昔。
　　文竹静低头看了眼余夏按在被子上的手，“夏夏，你现在变得这么冷漠，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
　　余夏讥讽道：“如果时光倒流，我希望自己从没认识过你。”
　　“进来吧。”文竹静掀开被子一角，强行解释地说：“外面凉，你穿着吊带当心感冒。”
　　文竹静已经给过余夏台阶了，而余夏不顺着台阶往下走，这让文竹静感到很没有面子。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才让余夏喜欢上别的女人。
　　“有事说事。”
　　文竹静双手撑在被褥上，起身吹灭屋内蜡烛，顺手将手机关机。她蹲到余夏身边，脸颊贴着脸颊，手指缠绕余夏发丝，粘腻的呼吸落到余夏脖颈间，固执地操纵余夏双手。
　　“夏夏姐，你不是想得到我吗？”文竹静手掌在胸前游走，“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不好吗？”
　　“你这个疯子。”余夏推开文竹静，尽量压低声音，“我是喜欢过你没错，但你别让我觉得恶心。”
　　“更别践踏那份喜欢。”
　　余夏站起来，抓住文竹静头发，弯腰凑到文竹静耳畔，“我以前不会碰你，现在更不会。”
　　她一字一句地说：“文竹静，你让我感到恶心。”
　　余夏感到胆寒，喜欢过的人竟然是个疯子？文竹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唯利是图，当年为了奖项能假装喜欢她，现在为了国外推广权或者是为了彻底圈住她，竟然想出这个办法……
　　黑暗中，文竹静和余夏对视，眼神中包含许多不解，但余夏看不见她此时的神情，否则一定会说文竹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
　　余夏不是喜欢过她吗？
　　为什么余夏不愿意碰她……？
　　文竹静年纪轻轻能坐上知名导演的位置，其中离不开余夏砸资源，当然也不能缺少文竹静的思想，她是个利己主义者，怎么会为了别人的人生考虑？
　　但刚刚她还是很心痛，周围冷空气渐渐席卷她，明明和上学时期一样，身边的闺蜜也没有换人，为何做不到和最初一样？！
　　余夏等了她七年，这期间文竹静身边男伴女伴无数，余夏问起来得到的多是应酬的话。
　　文竹静心里苦笑，余夏在业内待的时间比她长，怎么可能听不出那是应付她的话？当年，文竹静不过是仗着余夏喜欢她而已。
　　“我知道了。”文竹静面对面余夏睡下。
　　夏夏，这次换我来追求你，好吗？
　　翌日，蓝草枕着余夏手臂睡着了。她睡眠浅被一阵阵手机震动吵醒。
　　蓝草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界面不停跳出一个女人的头像，正是睡在地铺的女人，也是姐姐的朋友。
　　女人给姐姐发了很多消息，有的汉字蓝草看着陌生，她没上过学，学习汉字也是阿婆教给她的。
　　她垂眸看向熟睡中的姐姐，因紧张手心出了一层细汗，心脏不停跳动，翻看一条条女人发来的消息。
　　全是女人和姐姐大学时期的生活记录，偶尔会发来一两张合照，是有关女人和姐姐的照片。
　　聊天记录后面有一长篇小作文，蓝草没有心思全部看完，她实在太担心姐姐会突然醒来，姐姐误会她就不好了……
　　蓝草紧紧握着手机，想要用力把手机捏碎，女人那些酸溜溜的话便不会被姐姐看见，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无法将手机捏碎。
　　她抬起眼眸看向屋顶漏下的雨滴。
　　昨晚让姐姐留宿也是下了一场大雨，眼下破坏姐姐和女人复合也是因为雨。
　　——看来是上天的旨意，她和姐姐是天生一对。
　　恰在此时，文竹静睁开眼睛，看着蓝草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滑动界面翻看手机。文竹静来不及询问蓝草要做什么，蓝草的动作已经给了她答案。
　　只见蓝草将手机轻轻抛下，准确无误落入接雨水的水盆中。
　　蓝草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眼眶泛红，鼻音越来越重，她趴到余夏胸口，哽咽地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余夏睁开眼睛，指尖揩去蓝草眼泪，“做噩梦了吗？怎么哭了？”
　　蓝草渐渐止住哭声，身体小幅度颤抖，伸出掌心，“我不小心把姐姐手机扔水里了。”
　　“阿婆说做错事要受到惩罚。”蓝草缩着肩膀，摊开手掌心，“戒尺在桌上，姐姐你惩罚我吧。”
　　文竹静捞出手机，“这是打手心能解决的事吗？你知道她一部手机多少钱吗？而且我亲眼看见你扔进水里，你还想隐瞒真相？”
　　“我没有说谎。”蓝草编撰谎言脸色没有丝毫改变，受委屈的人不是文竹静而是她。
　　她抽噎地说：“是她非要看姐姐手机，被我发现后和我起了争执。”她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拿稳手机才落进水盆里。”
　　“姐姐要怪就怪我吧。”蓝草哭得鼻头红红的，“毕竟姐姐的朋友也是好心。”
　　余夏指腹蹭了蹭蓝草鼻尖，“好啦，小哭包不许再哭啦！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蓝草立即止住哭声，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真的吗？”她双手揉搓脸颊，“我变丑了姐姐还喜欢我吗？”
　　“喜欢，谁见了阿妹都会说一句可爱。”
　　蓝草仰望余夏。
　　可我要的不是那种喜欢，我要的是女人之间的喜欢，我想要姐姐把我当作一个女人，而不是妹妹对待。
　　“好了，一部手机而已。”余夏冷淡地对文竹静说：“阿妹不小心摔了便摔了，你也别跟小孩子吵闹。”
　　蓝草躲在余夏身后做了个鬼脸。
　　余夏回头，蓝草立即恢复可爱模样。
　　她怎么会怪蓝草呢？还得感谢阿妹帮她解决掉一个麻烦
　　

第11章  吃醋
　　“蓝草，姐姐不可能一直留在你家。”余夏手里拿着几张照片，递给蓝草，“你留在家里照顾阿婆，姐姐下次再来看你，好吗？”
　　余夏舍不得蓝草，但记录片还在拍摄中，想带上蓝草爬山取景又舍不得让蓝草受苦。
　　看见蓝草就像看见妹妹小时候，喜欢黏着她，喜欢跟在她身后，扯着她衣角甜甜地叫她姐姐。
　　蓝草没余夏高，矮了大约一个头的高度，她双手环抱住余夏腰部，脸颊埋在余夏胸口，鼻尖闻到淡淡玫瑰花香。
　　她像个孩子跟余夏撒娇，“姐姐能不走吗？”
　　余夏拨开挡住蓝草眼睛的碎发，没过几天刘海长了一点，“姐姐下次来还给阿妹剪头发。”
　　蓝草眼眶氤氲一层水雾，余夏别过脸不敢看蓝草眼睛，她害怕自己心软答应蓝草留下。
　　“姐姐。”蓝草伸手想要拽住余夏衣袖，瞥见白衬衫干净整洁袖口，她垂下眼眸看见自己有裂缝的指尖，裂缝里藏着泥巴。
　　于她而言姐姐如同天上月亮，她不能轻易触碰。
　　蓝草缩回想要触碰的手，像做错事被发现一般，将做农活开裂的双手藏在身后，背着手，眼睛亮亮的恳求余夏，“姐姐能带我一起去吗？”
　　害怕余夏说出拒绝的话，蓝草赶紧补充道：“我饭量小，会干活，劈材打水，洗衣叠被都能做。”蓝草脸颊变成高原红，脸颊雀斑可爱极了。
　　她小声嘀咕一句，高原红瞬间蔓延脖颈，“我能给姐姐暖被子。”
　　余夏见她这副模样简直哭笑不得，手指敲了敲蓝草脑袋，打趣地说：“阿妹脸好红啊。”
　　蓝草害羞地捂住脸颊，垂头等待余夏回答，“姐姐愿意吗？”
　　“我愿意，那……阿婆怎么办？没人照顾她。”余夏担忧地皱紧眉头。
　　蓝草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是在这深山中，若因为余夏带走蓝草导致老人家出现意外，余夏会愧疚一辈子。
　　文竹静沉着脸，显然不愿意带上蓝草这个跟屁虫，拍摄时间可是唯一能跟余夏独处时间，说不定能重新追回余夏。
　　好好的二人时间不过，还要带上小屁孩过三人世界？她又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况且这小孩对姐姐藏着私心，她得盯紧一些。
　　“你这么孝顺，一定不想你阿婆出什么事吧？”文竹静顺着余夏的话往下说，她得意地看向蓝草，“再说深山中处处危险，带上你这个小拖油瓶干嘛？耽误我们拍摄。”
　　老奶奶坐在院落竹椅上喝着茶水，听见有人针对孙女，第一个不乐意，“丫头，你跟她们出去玩，记得把雪团带上照顾你。”
　　她眯着眼睛转头盯着文竹静，“别瞧不起我这老太婆，我可打死过野猪！”她扇动手里蒲扇，“再说后院喂着两条大黑狗，我怕啥？我啥也不怕！”
　　文竹静被老奶奶怼得面红耳赤，沉默一会。
　　余夏答应蓝草带她一起，“阿婆都这样说了，那阿妹快去收拾行李。”
　　蓝草掀起裙摆第一层，像一只小仓鼠掏出包袱，“我都收拾好了。”她伸出小手牵起余夏，“姐姐，我们出发吧。”
　　“真是个小机灵鬼。”余夏笑得眉眼弯弯。
　　沿山间小路下到半山腰，落日高高挂于天空。
　　余夏穿了双新鞋上山，脚后跟磨红，破了皮渗出血迹，她跟在文竹静身后一撅一拐地走着，文竹静始终没有回头看她……
　　“趁天没完全黑，我们往下寨去看看。”文竹静走到前面提议。
　　“姐姐，你这么了？”蓝草停下脚步，很快扫了眼余夏脚后跟，发现余夏磨破脚，心疼得差点露出破绽，想要蹲下来背着余夏走。
　　下山的路崎岖不平，余夏不知蓝草眼睛能看见，全程小心翼翼护着蓝草，不让蓝草磕着碰着，遇上眼熟的野果第一时间摘给蓝草。
　　蓝草心底泛起一丝愧疚，或许她不应该欺骗姐姐，现在就能背姐姐下山了。可是她太想将姐姐留在身边，以至于找了个后悔一辈子的谎言。
　　“没事。”余夏声音听不出疼痛，提醒蓝草，“你脚下有一块小石头，小心些。”
　　“嗯……”蓝草右手捏着裙摆，粗糙手掌感受到贴着掌心的柔软。
　　她从未接触过的柔软。
　　“姐姐，我的手很糙。”蓝草窘迫，想要抽出掌心，“会弄疼姐姐吗？”
　　余夏捏了捏蓝草掌心上带着一层老茧的肉，只有长期握镰刀割猪草才会留下，她心疼蓝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心疼蓝草看不见的眼睛，心疼她布满裂痕的双手。
　　她会把蓝草当作亲妹妹一样对待。
　　余夏声音停不出什么情绪，没有直接提出送护手霜给蓝草，而是拐了弯，说：“阿妹喜欢姐姐的手吗？”
　　“喜……喜欢。”蓝草声音软软的。
　　“姐姐有办法把蓝草的手变得跟姐姐一样。”
　　“真的吗？”
　　余夏点头，“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蓝草羞赧地笑了笑，“姐姐没有骗过我。”但我骗了姐姐。
　　后半句话蓝草知道自己永远没机会说出口，她编织一个谎言欺骗姐姐，就会编织无数谎言欺骗姐姐。
　　到时候姐姐还会喜欢她吗？
　　余夏对走出民宿一段路程的文竹静喊道：“先回民宿休息，明天出发进行拍摄。”
　　“大小姐。”文竹静怒气冲冲走回民宿，指责地说：“你要真受不了这份苦，当初就不应该求我带你来。”
　　她没有猜错，余夏身娇体软怎么受得了蚊虫叮咬，怎么受得了深山危险环境？她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答应带余夏来苗寨。
　　余夏应该被关在豪宅中，应该成为拜倒在她裙下的一员。
　　“你还是回去吧。”文竹静习惯打压余夏，“你留在这只会耽误进度。”
　　余夏皱眉，嘲讽地询问：“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今天你可什么都没拍。”
　　她转身拉着蓝草朝民宿院落走去。
　　文竹静看见余夏脚踝红肿，烦躁地说：“都说了多少遍，让你别穿新鞋爬山，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吧。”
　　余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文竹静，无语地说：“文导，你是女人，能别向男人一样爹爹爸爸的吗？”
　　“”
　　民宿院落里多了秋千，林汐双手握住秋千两旁，有下属站在她身后推动秋千，林汐目不斜视不和余夏对视，哼着苗家歌曲。
　　看吧，她就知道！这么多天没回民宿，不是被她短命师父缠住了，就是被好妹妹迷住神志。余夏恐怕早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哪里还记得她这位好姐姐？
　　余夏走到大门外，门上果然上了铜锁，站到林汐眼前，林汐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姐姐行行好把门打开。”
　　林汐搡开余夏，“一边玩去，我这可没有你姐姐。”
　　余夏朝下属使了个眼色让对方离开，迈步走到林汐身后，“林老板不是我姐姐吗？”余夏低垂眼睫，颤了颤，“那林老板把钱退我，我去其他民宿。”
　　“交了钱不能退你。”林汐急了，从秋千上起身，指尖勾着一把铜钥匙，“拿你没办法。”
　　林夕倏地停下。余夏撞上她背脊，掌心捂住鼻尖，发出‘嘶’地声音，“好疼。”
　　“疼死你算了。”林汐转身看向余夏，话语间没有半分责怪，全是担忧，指尖轻戳余夏额头，“唉，我怎么多了个没良心的妹妹。”
　　“你去了一个星期。”林汐故意提高音量，说给另外两位竞争者听，“想必一三五夜宿我师父温柔乡，二四六睡在好妹妹怀里。”
　　林汐长吁短叹，“可怜我命苦，竟收了个不顾家的妹妹。”
　　“哪有，我只在望月楼待了一晚。”
　　林汐：“”快别说了。
　　以她师父睚眦必报，占有欲极强的‘反人类’特征，想必一整晚都不会放过余夏，林汐揉乱手中白帕，真是越想越气。
　　下次见面，她会为师父准备一份惊喜。
　　“诶，你等等我。”余夏撑着圆桌边沿。
　　林汐低头瞧了一眼，蹲下身轻声说：“脱掉鞋，我帮你拿进屋。”
　　“谢谢。”余夏挽了挽鬓边碎发，脱掉板鞋，赤脚站在原地没到一秒，整个人腾空坠落温暖怀抱。
　　林汐狡黠一笑，“我可没说不抱你。”她贴着余夏耳畔，竟说些让余夏听了面红耳赤地话，“妹妹这么多天没来找我，真是伤了姐姐的心。”
　　“我会给妹妹一点惩罚。”
　　林汐没有抱着余夏上阁楼，而是将余夏抱到自己房间，位于一楼右边落地窗房间，她指尖捏着钥匙打开房门。
　　落日洒向洁白床单，林汐动作轻柔放下余夏，她灼灼目光似乎要看穿余夏，呼吸变得沉重、炙热。
　　她轻得似乎没有动作，脱掉余夏肩膀上的衣物，看见短命师父留下的印记，手指沿着印记画圈，慢慢加重力道。
　　“师父下手可真重，不过我会温柔一点免得弄疼妹妹。”她低头笑了。
　　“放开我姐姐！”
　　“死变态放开夏夏，不然我饶不了你！”
　　林汐按下自动开关，烦躁地将操控器扔掉，哐当一声木门彻底上锁。白色幔帐染上夕阳颜色，林汐手指触碰余夏眼睫，嗓音里多了情欲：“让我想想，师父会对妹妹做些什么？”
　　

第12章 试探
　　“你师父没你那么心急。”余夏翻身，红木床发出沉闷的响声，位置调换，她位于上方，拇指指腹摩擦林汐眼尾。
　　林汐倒在床头任由余夏抚摸，桃花眼眼尾眼线上挑，慵懒、魅惑。
　　她享受地眯着眼睛，双手挂在余夏颈间，呢喃地说：“师父对妹妹太温柔了，可我不是师父。”
　　林汐抓住余夏手腕，一眨眼地功夫给余夏拷上手铐，铁链连接床头墙壁。余夏轻轻动弹，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妹妹怎么不动了？”林汐坐到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余夏，“难道姐姐真对外面小屁孩动了心，不想让她听见。”
　　“不是。”余夏牙缝里蹦出两字。
　　林汐站起身，拿起酒精、红药水、棉签，“会有些疼，妹妹忍着。”
　　“我不需要你为我处理伤口。”余夏如同砧板上的鱼，无法逃脱林汐桎梏。
　　林汐无奈叹气，“我看了心疼。”
　　不知她这句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余夏有瞬间怔愣，好似听见林汐真心话。
　　林汐走到床尾坐下，捉住余夏脚踝，触碰到余夏敏感，有一串细微电流直达余夏尾椎。余夏脚背拱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洁白床单，床单压出褶皱。
　　“疼。”余夏紧紧咬着下唇，眼睫沾染一层水雾。
　　“你还知道疼？”林汐嘴上不饶人，手里棉签放轻许多，调侃说：“上山找好妹妹那会怎么不知道疼，给你上药就喊疼。”
　　“我知道，姐姐心疼我。”余夏眼前一片眩晕，模糊地看见林汐身影。
　　从小到大都是她照顾别人，在家要做个乖小孩听养父母的话，不然会没饭吃关小黑屋，要学会藏拙不压妹妹风头，要学会迎合别人。
　　她讨好所有人，但没人照顾她情绪。
　　啪嗒，玻璃瓶掉落碎了一地。
　　林汐神情恍惚，喃喃自语地说：“我以前也有个妹妹，长得特别漂亮和你一样，可惜她死了……”
　　“村里人都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妈妈和妹妹。”林汐一滴眼泪滑下，自然抬手擦去眼泪，“不好意思，不应该跟你说这些。”
　　余夏起身爬到床尾坐到林汐身边，“我才应该跟你说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
　　林汐深吸一口气，脑袋靠在余夏肩膀，说故事一样说给余夏听，“妹妹是因为火宅去世，当时整片山坡都在火焰里，我被推出大门。”
　　“距离太近又似乎太远，我看见妹妹站在火里，她身影很小很小……”林汐淡淡地叙说从前，“她要是还活着跟你差不多大。”
　　林汐转身抱住余夏，缓缓抬头，模糊地看向余夏，直到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人完全重叠，她手指抚摸余夏唇瓣，哽咽地说：“阿妹，姐姐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你别离开姐姐，好吗？”
　　林汐手掌按住余夏后脑勺，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影，“阿妹。”
　　“林老板，你认错人了。”余夏推开林汐，心脏快要跳出，心虚地移开眼神，像一只落入狐狸窝的小白兔。
　　林汐握住余夏手腕，逼迫余夏看向自己，视线相对，她亲昵地说：“难道你不相信心灵感应吗？你被师父带走后我寝食难安……”
　　余夏望着林汐琥珀色眼眸，配上那双桃花眼，还真有一点狐狸的感觉。她才不会上当，相信林汐说的鬼话。
　　她想从林汐眼神中看出点什么，然而林汐眼里只有她一人。
　　林汐口中说的心灵感应余夏半信不疑，进入苗寨见到林汐时，她会莫名觉得对方可靠，那种可靠源于有亲人在她身边。
　　余夏自小会察言观色，但在林汐身边她可以做回自己。她可以放肆喝酒，因为她知道林汐不会对她做什么，她可以黏着林汐，因为她知道林汐会惯着她。
　　潜移默化中她可以信任甚至是依靠林汐，在往常人际关系中这是余夏从不会做的事。
　　“我以后不会再让姐姐担心。”余夏脱口而出，明知道林汐那样说完全是在打趣她，林汐那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她寝食难安？
　　林汐敲了敲余夏脑袋，“真信了，我编的故事，你不会真被我骗到了？”
　　余夏：“……你现在最好从我眼前消失。”
　　“别生气了。”林汐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块橘子糖，塞进余夏嘴里，橘子酸味柔和糖霜甜味。
　　余夏酸得皱眉，“嘶……好酸。”
　　林汐不再打趣余夏，认真地说：“故事是真的但结尾不是那样。”
　　妹妹没有死。
　　她自始自终都相信妹妹没死。
　　不过得找师父求证一番，以她师父的性格肯定不会告诉她，看来有些事还得她亲自去查清真相。
　　“故事讲完了，妹妹怎么还不走？”林汐回头意味深长看向余夏，“难道妹妹是想……”
　　“多吃两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余夏穿上林汐为她准备的拖鞋。
　　林汐没了轻佻的模样，深情款款注视着余夏，想要亲口听见余夏说出答案，“想想也不行吗？”
　　余夏反客为主，挑眉，“那怎么行？”
　　她回望着林汐，给对方虚妄的幻想一个准确答复，“不行哦。”
　　“姐姐刚才给妹妹讲的故事好真，听了故事后让我误以为你真是我亲姐姐。”余夏踮起脚尖凑到林汐耳边说，“如果我跟你睡了，你知道叫什么吗？”
　　林汐用老一辈地说法回答：“乱伦？”
　　“不是，叫做……骨科。”余夏手指堵住林汐嘴唇，瞧见林汐满眼求知欲，“姐姐想听解释，下次我再说给姐姐听。”
　　余夏趿拉拖鞋走到门边，打开上锁木门后傻眼了。
　　蓝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锯子，电动的，锋利锯齿朝向蓝草手心。另一旁文竹静身后站了十多个服务员，焦头烂额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你们俩干嘛呢？”余夏不敢耽误，往前一步抢走蓝草手中电锯，语重心长教育蓝草，“你拿电锯做什么？弄伤自己怎么办？”
　　蓝草扑倒到余夏怀里，哭红了眼眶，“我还以为姐姐出事，想要救姐姐。”
　　“都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姐姐担心。”
　　余夏抱住蓝草，拿出纸巾擦掉蓝草眼泪，“好了，别哭了。”她搬出对蓝草有用的话术，“再哭就不可爱了。”
　　果然蓝草没再哭出声只小幅度抽噎，不停询问余夏，“姐姐，她有没有欺负你？”
　　蓝草藏在袖口里的手掌攥成拳头，想要将触碰到姐姐的女人亲手除掉，一下又一下斩断女人手指头，这样就没有人会触碰姐姐了……
　　她眼睛一沉看向余夏手腕，白皙的手腕有一道红色痕迹。
　　姐姐不肯告诉她是因为她年纪小吗？害怕她忍事生非？可她想让姐姐告诉她，她可以为姐姐做任何事，哪怕刀尖舔血，付出生命，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姐姐。
　　雪团叼着蓝草裙摆汪汪叫了几声，蓝草低头和雪团对视一眼，雪团似乎听懂蓝草的话，黑黝黝地眼珠子一转，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具狗狗，死死地盯着林汐。
　　喉咙里发出口水吞咽声，瞄准猎物时的志在必得。
　　林汐察觉到狗狗神情凶狠，掀起眼帘看向蓝草。
　　普通人，不会蛊术，还是未成年，根本没有资格与她竞争。
　　撞到她枪口上那就陪对方玩玩……
　　“姐姐小心！”余夏眼睁睁看着雪团扑向林汐。
　　雪团浑身毛发竖起发起进攻，张开獠牙，一嘴咬伤林汐腿……裙摆。
　　林汐没有半点惊慌失措，把玩食指蜘蛛戒指，蜘蛛长毛腿刺刺破林汐手指，血珠滴落，长毛蜘蛛脱离戒指。
　　她像对待孩子一般抚摸蜘蛛，安抚道：“别急，平日里没有饿着你。”
　　林汐扫过蓝草白瞳，蹙眉，“再有下次，我保证你的小狗会被吃得不剩一点骨头渣。”
　　蓝草立即蹲下抱起雪团，扯了扯余夏外套，装作没有听懂林汐的话，“姐姐，谁要吃掉雪团？”
　　“没有人吃掉雪团，有姐姐在不会让雪团有事。”余夏十分自然地牵起蓝草的手，总是将蓝草护在身后。
　　蜘蛛爬上蓝草头顶，白色蜘蛛丝覆盖蓝草黑色头发，长毛腿尖利地对着蓝草头盖骨。
　　林汐玩味地看着余夏和蓝草，释放蜘蛛一举两得，即能试探余夏对蓝草的心意，又能试探小不点是否能看见。
　　如果余夏对蓝草只是对待妹妹那般，她会放过蓝草，但若是余夏喜欢蓝草她会亲手除掉情敌，毕竟蓝草的眼睛能够看见。
　　利用余夏同情心待在余夏身边，这点手段也就只有小不点才会使用。
　　长毛腿延伸到蓝草额头，轻轻刺破便会让蓝草头顶流血，毒液顺着血液流向蓝草全身，没什么副作用，但会让蓝草不再喜欢余夏，仅此而已……
　　“姐姐，我的头上有什么呀？好痒。”
　　蓝草伸手想要将蜘蛛弄下来，视线却紧紧盯着余夏。她想试探一番姐姐对她的心意，姐姐帮她捉蜘蛛一定是在乎她。
　　她常听村里人说在乎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爱，爱就是拜堂成亲，拜堂成亲就是上床，四舍五入一下她和姐姐已经睡过了。
　　不对……这是第二次。
　　余夏拦住蓝草去捉蜘蛛，“别动，你头顶有一片树叶，姐姐帮你。”
　　蓝草乖乖地站着不动，白色眼珠子却看了看林汐，又看了看文竹静。
　　就这段位？还想和我争夺姐姐宠爱？
　　文竹静面如白纸，拉住余夏手臂，“夏夏，住手！”
　　林汐倚靠门沿边，手指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说：“妹妹就这么在乎她吗？”
　　那她便不能留了。
　　

第13章 借吻
　　林汐打了个响指，长毛蜘蛛乖乖趴在蓝草头顶，乖顺得如同一只宠物，顺着蓝草发丝落下，粘稠蜘蛛丝落入地面。
　　“没想到妹妹这么在乎她。”林汐摸了摸食指，没有蜘蛛戒指还不太习惯。
　　“她还小。”余夏徒手扯下蜘蛛丝，抽出带有香味的纸巾，仔细擦掉残留，声音低得像是在请求，“你别吓唬她。”
　　“好啊。”林汐眼底深沉，“让那只傻狗乖一点。”
　　她听出余夏言外之意，心里头那点细微醋意慢慢消散，心情不知好了多少倍。
　　林汐挽起薄纱长袖，掌心朝上等待余夏牵手，“饿了吗？走，姐姐做饭给你吃。”
　　“她不缺你那一顿饭钱。”文竹静没好气地说，快步走到余夏身边，讨好地说：“夏夏，我带你去餐馆吃。”
　　余夏从房间出来一直到现在，文竹静待在旁边，她想引起余夏注意，可余夏被这俩没点眼力见的女人缠住。
　　以前都是她忽视余夏，不在乎余夏的感受，如今体会到被忽视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只想将余夏拥入怀抱，一点点填补心里空缺。
　　“我还没问你，你报警做什么？”余夏平静地询问文竹静，没有多余情绪。
　　文竹静抬起眼眸，拿起手机靠近余夏，像是被老师忽视的孩子，“我……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姐姐不会欺负我。”余夏笃定地说。
　　林汐总能给她一种亲切可靠感，似乎她们骨子里流的是同一个的血液。
　　文竹静关闭手机，望着余夏说：“夏夏，你怎么恨我，我无所谓，但你怎么能确定她是好人呢？”她扶额试图劝说余夏，“你和她见面不过一周时间而已。”
　　“我和你相处七年时间……你不是……”喜欢我吗？
　　最后四个字文竹静没发说出口，她明白自己伤透余夏的心，眼下唯有将破碎的心脏粘连起来。
　　“你没资格提到曾经。”余夏回怼文竹静，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身影，笑了笑说：“小助理还在等你。”
　　她先入为主以为小助理在看文竹静，两人更过份的事都做过，眼神黏糊糊地看着这边也没什么。
　　但她没注意到，那道渴望、贪婪、暗恋的目光，从遇见她开始到现在一直落到她身上。
　　文竹静迅速回头看了眼，看见昔日情人皱眉，小助理总是缠着她，除了在床上格外主动，日常生活中没自我主见，什么事都要征求她意见。
　　比起余夏说一不二的性格，小助理太软弱了些，要是余夏的脸和身材加上小助理的脾气，文竹静说不定早就答应余夏了。
　　可惜余夏改不了大小姐脾气，文竹静也无法迁就余夏，她习惯让余夏迁就她。
　　她急着向余夏解释她和小助理的关系，“夏夏，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是普通上下级关系。”
　　余夏剜了一眼文竹静，“你是成年人该为自己行为负责，而不是一味推卸责任。”
　　她摆摆手满不在意地说：“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也不用跟我解释。”
　　林汐瞧见情敌狼狈模样差点笑出声音，掩盖得意，不经思索起来，她没和别人谈过恋爱，更不会和寨子里的阿哥相亲，和余夏是注定的缘份。
　　她孩童时期便知道自己喜欢女人，喜欢的人是一辈子无法触碰的人，那个人还死了……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发现喜欢上自己妹妹，无法叙说的情意压得她喘不过气，唯有日日夜夜折磨自己，反复强调那是亲情不是爱意。
　　折磨自己十多年，活在对妹妹无尽的愧疚中，无数次向山神忏悔。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喜欢自己的妹妹，所以上天才会惩罚她，让她永远……永远见不到妹妹，让她活在忏悔中自生自灭。
　　偏偏在她最无助时遇见余夏，遇见将自己拉出深渊的人。她欺骗自己，将对妹妹的那份爱转移给余夏，是因为余夏太像妹妹了吗？
　　林汐没法回复自己，为弥补遗憾只能展开争抢，她要余夏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像妹妹那样，永远在她身边……
　　至于文竹静，不过是一个已经被余夏抛弃的竞争对手，不用放在心上。
　　林汐和文竹静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蓝草在后面默默捡漏，眼疾手快牵起余夏掌心，在心里点评两位竞争者下流手段。
　　——林汐，一个只会用蛊虫吓她的坏女人，一点也不可爱，姐姐不会喜欢！
　　——文竹静，出轨还想吃回头草的坏坏坏女人，一点也没良心，姐姐更不会喜欢！！
　　综合下来，能配上姐姐的也只有她了，蓝草心满意足带着余夏离开，回头笑着看向两位竞争者，眼神里没有笑意，而是计谋达成后的得意。
　　打起来，打起来，互相扯头花，最好两败俱伤，鱼死网破，这样的话姐姐就能只属于她一人了。
　　林汐望着余夏背影，落下一句话，“寨子里停电了，我待会给妹妹做饭。”
　　雪团四仰八叉倒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得雪白毛发发亮，余夏抱起雪团放膝盖上撸狗狗，蓝草蹲到她旁边寻找共同话题。
　　“姐姐，你喜欢狗狗吗？”
　　“喜欢。”
　　“——咳，咳，咳！”
　　厨房里一阵噼里啪啦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炸了厨房，一股股浓烟不停从窗户、木门、烟囱里往外冒。
　　余夏放下雪团站起身，朝厨房里的林汐喊道：“姐姐，你需要帮忙吗？”
　　林汐雪白缎面长衫染成煤灰色，挥动锅铲制造声响，扶住灶台大声咳嗽，差点咳出鲜血，“我没事。”
　　“夏夏，她都说了没事，你别去了。”文竹静望了眼即将‘爆炸’的厨房，阻止余夏进去送人头。
　　余夏什么厨艺她能不知道吗？
　　轻则眩晕，重则中毒。
　　“姐姐，陪我玩。”蓝草抱着雪团，笑得眉眼弯弯，“林汐姐姐一个人能应付。”
　　“好吧。”余夏犹豫地坐下，刚坐下便看见油光，灶台上安着一口大铁口，铁锅燃起火花。
　　余夏丢了一只铁通给文竹静，“到水井边打水回来。”
　　她头也没回冲进厨房，脑海里全是林汐打趣她时说的‘故事’——火光冲天，她站在火里，望着一道模糊身影闭上眼睛。
　　之后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想不到画面……
　　余夏进入厨房呛得直咳嗽，拿起铁锅盖盖上，视线扫了一圈没看见林汐，焦急地喊道：“林汐！”
　　“咳。”
　　余夏寻着咳嗽声回头一看，林汐倒在杂草堆里，眼泪止不住的流模糊双眼，发丝凌乱，哪还有一点风光、张扬的模样。
　　“你怎么样了？”余夏拽动林汐手臂搭在肩上，“起来，我带你出去。”
　　林汐望着余夏发呆，仿佛回到孩童时期，阿妹亲手将她推出火灾，往后的时间里她无数次想回去救出阿妹。
　　鼻腔里充斥着烟味，眼皮沉重地闭上，此刻林汐太困了，或许她闭上眼睛睡一觉，就能见到妹妹了。
　　灶台下火苗高涨，泥土搭建的厨房温度升高，余夏出了一身汗，汗水打湿背脊，一刻也不敢放松，死死拽住林汐。
　　逃出厨房，余夏松开林汐，倒了杯茶水递给林汐，抢过文竹静手里的铁桶，“在这等我。”
　　“夏夏，我去吧。”
　　“姐姐……”蓝草拽住余夏衣角，慢慢松开手。
　　余夏提着铁桶再次进入厨房，浓烟挡住视线，滚烫空气围绕每一寸皮肤，耳畔听见嘈杂声音，长棍撞击地面，接着是鼓声、雨声、芦声，周遭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处于古老祭司中。
　　许多火把扔向她，吊脚楼瞬间起火，她用那双瘦弱的手推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会拥有这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余夏无从得知。
　　晚风吹动余夏衣角，恍惚间她想起会擅长蛊术的苗疆圣女，或许是圣女对她下蛊使她产生幻觉。
　　她步子很轻走向林汐。
　　林汐非要从凉椅上坐起来，身上还带着伤，为了给余夏做饭，手背被油溅到起了水泡，白皙脸颊上灰扑扑的，瞧着可怜。
　　“有没有伤到你？快让我看看。”林汐急得站起来。
　　余夏按着她肩膀让她乖乖坐下，“我没事。”
　　“你唇边怎么回事？烫到了？”林汐单手按着余夏脖颈，炙热的掌心像是一块烙印，烫得余夏后脖颈发红。
　　余夏拢了鬓角碎发靠近林汐，手指摸到左边唇角，“这里吗？”
　　“你松手。”林汐掌心握住余夏手指，脸颊贴上余夏唇边，轻轻一蹭，余夏唇边灰尘落到林汐脸上，“有灰，特别像小花猫。”
　　余夏怔愣地站在原地，望着林汐那双桃花眼出神，半响后说道：“林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妹妹的撩人手段好土啊。”林汐松开余夏手指。
　　从文竹静的视角来看，刚刚林汐给余夏擦灰的动作，简直和接吻没什么区别。
　　气得她心头一哽，拿出速效救心丸吃了两粒，再苦的药也没有看见夏夏被撬走苦。
　　余夏可是喜欢她七年，这些人凭什么当面撬她墙角？
　　文竹静挤走余夏，怒气冲冠揪着林汐衣领，“你还要不要脸，夏夏刚刚救了你，你居然对她做那样的事？”
　　林汐倒在凉椅上不动手反击余夏，装满泪水的眼眶看向余夏，无声地说：妹妹救我……
　　蓝草咬着下唇，双手拳头捏得咔咔响。
　　偷师学艺的坏女人，居然将她的绿茶手段偷学去撩姐姐，好可恶啊！
　　林汐不怒反笑，挑衅文竹静，“我亲她了，你嫉妒我？还是自卑到不敢亲她？”林汐补刀，字字泣血，“哦……差点忘了，你已经没资格亲她了。”
　　文竹静松开双手，端起茶水猛喝一口给自己降火，重重放下茶杯，杯底出现裂痕，茶杯裂成两半，“我会把夏夏重新追回来，你们趁早死了那条心。”
　　余夏回去给林汐找药，林汐看向余夏走远的背影，确定余夏听不到谈话。
　　林汐站起来直视两位情敌，“她不会喜欢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女人。”林汐轻蔑一笑，“你才应该趁早死了这条心。”
　　“还有你，小不点。”林汐慵懒的声音提醒道：“她不喜欢骗子，你最好小心点，别被她发现你骗了她。”
　　“我没有骗姐姐，你在胡说什么？”蓝草声音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很是从容。
　　“哦，是吗？”林汐拖长尾音，“不过——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这一点我十分确定。”
　　蓝草攥紧衣袖，神情有些慌张，想迫不及待到余夏那求证林汐的话。
　　林汐低头笑了一声。
　　竞争者们有点意思，但都配不上余夏。当然包括她那短命师父，从陪伴余夏时间长短这点出发，能够直接把师父淘汰……
　　

第14章 狐狸
　　清晨，山林间响彻布谷鸟声音，雨露打湿庭院桂花树，余夏舀了一杯井水，冰凉井水让她瞬间提神，瞥见蹲在挂花树下的蓝草。
　　蓝草闭上双眸，双手轻轻握着蒲公英，嘟嘴一吹，蒲公英飘散，将她不为人知的愿望带向远方，埋进土里……
　　“你在做什么？”余夏悄无声息地站在蓝草身后。
　　蓝草回头，看见余夏眼睫处湿润，脸色红润，一瞥一笑，一动一静都仿佛与身后山水融为一体。
　　霎那间，蓝草起了私心，再一次欺骗余夏。
　　“今天是我生日。”蓝草抬头看见文竹静正朝这边走来，“没给姐姐说是因为不想耽误拍摄进度。”
　　“没事，拍纪录片不是拍电视剧，急不得。”余夏思考了一会，开口询问：“你以前生日怎么过？”
　　蓝草双手摩擦裙摆，声音很低，不注意听，听不见她说话，“阿婆会给我煮长寿面。”
　　“那今天姐姐给蓝草煮长寿面。”余夏伸手戳了戳蓝草脸颊，“还要做一个蛋糕，等到晚上你就可以许愿啦！”
　　蓝草眼睛亮亮的，因是白瞳没有黑瞳那般明亮，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姐姐，什么是蛋糕？好吃吗？”
　　她记忆飘到很远很远，只记得小时候挨家挨户乞讨，有一户人家灯火通明，小女孩坐在桌前，桌面上放了粉红色的奶油蛋糕，还插了一根蜡烛。
　　那个就是蛋糕吗？姐姐要给她做蛋糕？
　　余夏眼眸湿润，望着蓝草期待的眼神，一把将蓝草揽入怀中，“蛋糕是过生日的时候吃的，对着蛋糕许愿愿望会成真。”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不会骗你。”
　　蓝草低头看向地面，无声地说：可是姐姐，我又一次骗了你……
　　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天生日，阿婆将她捡回来的日子便是生日。
　　或许余夏已经忘记，今天是她和蓝草见面一周的纪念日。蓝草无法忘记这天，余夏冲进河里把她拖出深渊。
　　蓝草无父无母自幼拾荒，遇见可怜她的人便会给她一口吃的，若是运气不好便会遭受毒打。有一次她饿晕了，偷了别人半边饼，差点被打成残废，拾荒阿婆救了她。
　　从那是她和阿婆相依为命，阿婆说过：有她在一天，便不会缺她一口吃食。
　　被人呵护、照顾、疼爱的幸福感，如今她在余夏身边体会到了。
　　阿婆会祝福她和余夏姐吗？像祝福寨子里结婚的新人那样……
　　“我想给蓝草过生日，你们俩要一起吗？”余夏倒了一杯红茶递给林汐，走到林汐身旁给她揉肩。
　　林汐吹了吹茶沫，“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我想借姐姐厨房一用。”余夏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一定给姐姐打扫得一层不染，看不见一点灰尘。”
　　林汐：“”她有那么小气吗？还要余夏亲自打扫。
　　她斜眼看向蓝草，一大早没个消停，又给余夏灌了什么迷魂汤？搞得余夏又是借厨房又要做蛋糕。
　　最主要的是——她都没这待遇！不能让蓝草抢先。
　　林汐脸不红心不跳，说起谎话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也是我生日，我年龄比她大，你给我做一个比她大的，我就借厨房给你用。”
　　余夏不理解林汐，怎么和小孩子较劲……？
　　“我不同意。”文竹静咳嗽一声说：“夏夏，你对你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炸了厨房是小事，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文竹静越看蓝草越不顺眼，非要装小可怜让余夏带她回来也就算了，眼下完全剥夺她和余夏二人世界，还要余夏亲手给她蛋糕？
　　凭什么？凭她年纪小？凭她长得嫩？凭她会一口一个姐姐。文竹静这几天满脑袋全是蓝草叫余夏姐姐，听得她快要对姐姐两字p产生生理性厌恶了……
　　为维护唯一吃过余夏亲手做的蛋糕这一‘特权’，文竹静发疯展开无差别攻击，“还有你，林老板。”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了后面三个字。
　　硝烟一触即发。
　　“你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文竹静轻描淡写开口，试图用从前余夏为她做过的事打败两位情敌，“你哪里是想过生日，想吃蛋糕，分明是想……”想吃余夏！
　　冷静，她是余夏喜欢过的人，不能说出这些下流肮脏的话。
　　林汐抵唇轻笑，不留余力语言攻击文竹静，“文导不愧是搞艺术的和我就是不一样，想象力挺丰富，不会从一个蛋糕联想到我想对余夏做些什么吧？”
　　“我舍不得，她可是我阿妹。”
　　林汐最会讲些圆场面的话，让人听了不会生气。
　　然而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想法一点也没少。
　　她不仅想吃妹妹亲手做的蛋糕，还想连蛋糕和送蛋糕的人一起——折吃入腹。
　　余夏听得脑袋嗡嗡嗡地疼，像是两只小蜜蜂在她耳边，这样看来还是沉默寡言的蓝草最乖，不争不抢不会为了一个小蛋糕吵起来。
　　“你们要吃自己动手做。”余夏挽着蓝草手臂离开。
　　林汐：“”
　　她放下茶杯，眼里满是嫌弃，“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会输。”
　　文竹静被她气得头疼，反讽地说：“输给未成年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没用。”
　　林汐站起来优雅整理衣衫，不怒反笑，“这句话我也想问问文导，从来没赢过的滋味如何？”她啧啧感叹一句，“不好过吧。”
　　“谁说我没赢过，前七年你们还不认识余夏！”文竹静挺起胸膛，若不是为了讨好余夏，让余夏回心转意，她都能立即编出和余夏上过床的谎言。
　　林汐瞧见她心虚更加好笑，说出的话变成一把吧利刃，全部刺向文竹静心尖，“你有碰过她脚踝吗？你有看见她难耐时哭红眼眶求人的模样吗？或者说，你有亲过她吗？”
　　文竹静怒摔茶杯，“你卑鄙，你胜之不武！”
　　“呵，我从未说过我是好人。”林汐轻蔑地说：“你与其在这和我争个鱼死网破，不如盯紧小不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对余夏不利的事。”
　　“比如……再一次弄哭她。”林汐拖长尾音说。
　　民宿表面采用原木装修风格，但家用电器一样不少，厨房里应有尽有，上次是因为停电林汐才用灶台生火做饭。
　　余夏翻阅智能屏幕找到蛋糕流程，上面写着黄油，面粉，鸡蛋等等需要多少克，厨房里也没有称量工具，只好凭手感瞎做。
　　她洗干净双手，转头一看，蓝草拿起水瓢差点淋到裙摆上。
　　余夏没有责备蓝草，也没有让蓝草出去不用她帮忙。就像她从不会提起蓝草眼睛一样，她从没把蓝草当作残疾人对待。
　　“伸手。”余夏站到蓝草旁边，替她挽起长袖。
　　蓝草手臂瘦得皮包骨头，小麦色皮肤上还有一道道伤痕。
　　余夏没有过多询问蓝草，加快手上动作，心里下定决心学好厨艺，以后要做很多好吃的给蓝草吃，把蓝草养得白白胖胖！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蓝草缩回手臂，以为自己惹余夏不开心。
　　余夏假装咳嗽，手臂扇动周围空气，“厨房里有烟。”
　　“姐姐，我们不在有灶台的厨房里。”
　　余夏：“”小孩长大了，不好糊弄。
　　林汐踏进厨房，看见余夏手把手给蓝草洗手，余夏从后紧紧贴着蓝草，像是将蓝草圈在怀中。
　　“她自己不会洗手吗？非要你给她洗。”
　　余夏体贴拿着帕子擦拭蓝草手指，“她看不见。”
　　林汐站在门边，眼神直勾勾地锁定蓝草，“是吗？那还是离开厨房吧，一会不小心切伤手指，我可赔不起。”
　　蓝草缩在余夏怀里，匆忙次说：“我不会伤到自己，姐姐让我留下吧。”
　　她担心余夏听林汐教唆让她离开，那她还怎么和姐姐接触？
　　哪怕一分一秒她都不愿离开姐姐。
　　林汐好整以暇看着蓝草，语气里暗含警告，“你最好说道做到。”
　　蓝草毫不露怯对上林汐吃小孩的神情，“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给姐姐添麻烦。”
　　林汐：“”这小孩怎么一口一个姐姐，真烦人！
　　一盆清水倒入面粉盆里，余夏撸起袖子揉面，余光瞧见林汐站在一旁，林汐手里拿着火龙果，目光却看着她。
　　“笨死了。”林汐点评道，“不需要这么多水！”
　　余夏双手沾满粘糊面粉，泄气地说：“你不上手教我，少站在一旁瞎指挥。”
　　林汐手肘撑在烹饪台上，“唉，真是有了好妹妹忘了我这个好姐姐，我又没说不教你。”
　　“我厨艺可好了。”林汐系上围裙，走到余夏身后，双手绕过余夏腰部，将余夏圈在怀中形成桎梏，下颌抵在余夏肩膀，带有水渍的双手握住余夏双手，准确一点可以说是包裹。
　　“你已经很久没叫我姐姐了。”林汐略微苦恼地皱眉，“一句姐姐换一次教学，这个交易不亏吧？”
　　“放开夏夏，我也可以教她！”文竹静破门而入，愤怒地眼神似乎要将林汐烧成灰烬。
　　才一会没盯着林汐，两只狐狸爪子怎么黏余夏身上去了，她就知道余夏身边都是些豺狼虎豹，唯有她最是正直！
　　

第15章 祈求
　　“姐姐。”余夏侧头，目光与林汐相撞，“现在可以教我了。”
　　文竹静：“”
　　两道视线落到林汐身上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足矣泄恨。林汐装作没看见，掌心贴上余夏手背，一捏一揉认真教余夏揉面。
　　余夏皮肤白皙，双手像漫画手，手背透亮能看见青筋，指尖有淡淡粉色，骨关节却格外修长，比林汐指关节长了一节。
　　蓝草全程盯着林汐，脸色不太好看。对她而言林汐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趁她没注意黏上余夏，两只毛绒绒的狐狸爪子握住余夏。
　　不一会，林汐教会余夏揉好面团，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她单纯想和余夏贴贴，面团完好无损，余夏掌心微微磨红。
　　林汐打开水龙头，一道寒芒朝她手指袭来，关键时刻她侧身躲开，血液连线滴落，手指头被刀锋划伤。
　　她原本能躲开的，临时改了主意往刀锋上挨了一刀。
　　蓝草：“”
　　“我不是故意的。”蓝草双手紧握菜刀，嗓音里歉意十足，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像是无声提醒林汐。
　　我答应过姐姐不会误伤自己，但没有答应姐姐不会误伤情敌。
　　余夏眼疾手快抓住林汐手腕，拧开水龙头冲洗伤口，“有纱布吗？伤口太深。”若是在往前一寸，就得去医院了……
　　“前台有。”林汐赶在余夏开口前说：“拜托文导跑一趟吧。”
　　文竹静：“”
　　一天天的就这两位戏多，不是划伤手指头惹余夏关心，就是眼睛看不到误伤自己惹余夏怜爱。
　　文竹静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两人互相扯头花误伤一个，她不争不抢反而像个正宫，到时候情敌们两败俱伤，她坐收渔翁之利！
　　“好，在这等我。”
　　眼下还有一位情敌没离开，林汐眼神沉了几分，启唇对余夏说道：“我看还是让蓝草离开厨房，她在这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添乱。”
　　蓝草委屈地说：“姐姐，我不会添乱，不会故意弄伤林老板。”
　　“不是故意弄伤我的？那就是蓄意伤害？”
　　蓝草担心余夏误会她，将菜刀放下，“那、我离开。”
　　余夏奖励地摸了把蓝草头顶，像是在安慰一只小金毛，“姐姐害怕你受伤，别让姐姐担心，好吗？”
　　受到安抚蓝草乖顺地点点头，“好。”
　　厨房里寂静到能听见风声，余夏蹙眉捏着林汐食指，“文竹静怎么还不回来？”
　　“妹妹是在担心我吗？”林汐另一只手触碰余夏秀眉，“别皱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说笑想要逗余夏开心，“这点流血量不会死人。”
　　林汐失去家人后便拜苗疆圣女为师，被师父丢进蛊虫堆里，成千上百只蛊虫啃咬她身体，血液与虫子液体掺和在一起。她从蛊虫堆里爬出来，浑身血迹，师父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看过她。
　　至今只记得师父那句轻飘飘的话：没死吗？滚过来……
　　林汐坐上岛台，眼睫低垂看向余夏，另一只手指向橱柜，“我想起来了，橱柜里有纱布。”
　　余夏：“……”
　　她松开林汐手指，“你是真不怕死？”
　　林汐望着余夏眼睛，冷淡地说：“我亲人都死了。”她掌心贴上余夏脸颊，“死在妹妹怀里，不亏。”
　　余夏打开林汐手臂，“少说肉麻的话。”
　　纱布一层层缠绕林汐手指，余夏低沉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教训她？”
　　林汐将余夏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反问道：“妹妹是在自责吗？”
　　“她是我带回来的。”
　　岛台位置朝向门外，林汐能看见门外站着的蓝草，余夏却看不见。余夏瞳孔里只有林汐一人。
　　林汐骤然握住余夏手腕，余夏踮起脚尖靠近林汐，眼眸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汐，林汐俯身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余夏额头落下一个吻。
　　“这个是惩罚，妹妹别自责了。”林汐看着门外的小可怜，故意说给对方听见。
　　“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而且是让蓝草难以忘怀的‘教训’。
　　蓝草目光呆滞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久久没有回神。她出生于大山，长大后离开家最远的地方是余夏身边。
　　寨子里多是男女结婚、相爱，没人告诉她女孩子也可以这样。她是从哪里听到过一些？……对，是从阿婆那里，可每当她问起阿婆的往事，阿婆又会闭口不答。
　　女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相爱一生的，阿婆年过半百心中依旧挂念死去的老婆婆。
　　蓝草心里关于爱的火苗越燃越旺，一整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耳畔传来一阵阵心跳声。
　　她明白自己对余夏产生了某种心思，更明确一点可以说是喜欢，想要像林老板那样对姐姐，不仅是亲吻额头、手背、嘴唇。
　　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姐姐完全属于她……不想以妹妹身份待在姐姐身边，而是一个女人，像女人喜欢女人那样喜欢姐姐。
　　“看呆了？”文竹静经过蓝草身边，随后目瞪口呆看向林汐和余夏，怒急攻心一不小心将心里想法说出，“臭狐狸，你干嘛呢？我这才离开一小会，你那两只臭爪子又黏夏夏身上，狐媚眼神都快拉丝了！”
　　文竹静大步流星走上前去，挤开余夏，劈头盖脸对着余夏一顿输出，“夏夏，你是什么等级的傻白甜？”
　　“她就是一只狐狸，专吃你这种没脑子的傻白兔。”
　　“闪开，我给她包扎。”
　　文竹静二话不说拽着林汐手指，又往上缠了纱布，差点把林汐缠成当代木乃伊，她用了不小的力道，藏着私心抓住时机报复林汐。
　　让你勾搭夏夏，看我不缠死你。
　　纱布压迫伤口，血痕渗出纱布，看着瘆人。
　　林汐举着肿大的手指对余夏装可怜，“好疼。”
　　“你两只爪子黏上夏夏那会就不疼了？”文竹静移步脚步挡住余夏，对林汐翻了个白眼，“求求林老板别装了，我家夏夏才不会上当受骗！”
　　“我装没装妹妹心里清楚。”林汐下了岛台，转移话题，“蛋糕烤好了。”
　　文竹静：“”
　　餐厅没有开灯，简易版蛋糕放在方桌上蛋糕上有十八根蜡烛。苗寨里没有蛋糕店，蜡烛是往年林汐过生日剩下的，余夏软磨硬泡才要到。
　　余夏递给蓝草一个红绒首饰盒，注视着蓝草，“打开看看，送你的生日礼物。”
　　蓝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掌摩擦裙摆，想要将手掌里长年累月的污垢擦干净，她动作很轻地拿起首饰盒。
　　首饰盒打开，灯光照进蓝草瞳孔里也照向首饰盒里的项链，项链用白金做成，中间吊坠是一颗昂贵琥珀。
　　“我找了很久，找到适合你的礼物。”
　　余夏推动椅子，起身走到蓝草身边，“姐姐戴过这条项链，希望你不要嫌弃。”
　　蓝草着急地脱口而出，生怕余夏后悔送她生日礼物，“不会，不会嫌弃姐姐。”
　　“那姐姐给你戴上。”余夏郑重地拿起项链，语气平缓描述项链，“琥珀里有一颗小草，淡蓝色的小草。”
　　“和我名字一样吗？”蓝草迫不及待地询问。
　　“一样。”
　　蓝草摸到那颗琥珀吊坠，指腹轻轻摩擦起来，心脏剧烈跳动，似乎快要昏厥，灯光照耀下脸色涨红，从脖颈红到了耳尖。
　　她呢喃地说：“姐姐……戴过的。”
　　姐姐戴过的项链里装着蓝草，那是不是说明她最接近姐姐心脏的位置？
　　林汐提起水壶冲泡茶水，泡了一杯绿茶递给蓝草，“生日快乐，蛋糕太腻喝点绿茶解腻。”
　　蓝草握住玻璃杯回给林汐一个甜甜的笑容，“好的，谢谢林姐姐。”
　　“别叫我姐姐。”林汐差点没拿稳水壶险些烫伤。
　　没恶心到小不点怎么恶心到自己？林汐坐下调整气息，平稳情绪。
　　文竹静看见林汐吃瘪心情不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从一年级到高中的课本，书籍很新没有被翻阅过。
　　她清楚余夏对蓝草在意，不过，不是女人对女人之间那种情爱。她只需要对蓝草好一点就能让余夏对她改变看法。
　　“我知道你没上过学，特意为你找来了教科书。”文竹静喝了一口饮料，笑着对蓝草说：“你看你，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你夏夏姐对你上心，身为夏夏姐认识七年的朋友，我也该对你上心。”
　　文竹静这招简直一举双得，打败情敌林汐，还能压制蓝草萌生的情愫。
　　让蓝草知难而退，余夏对她没有其他心思。
　　果不其然，她说完这句话蓝草眼里的光渐渐变暗。
　　察觉到蓝草心情低落，余夏坐到蓝草对面，调动蓝草情绪，“快许愿。”
　　蓝草双手合十，神情虔诚，睫毛轻轻颤动。
　　她希望成年后可以得到姐姐。
　　余夏见蓝草睁开眼睛，兴奋地问蓝草，“许了什么愿望，可以告诉姐姐吗？”姐姐帮你实现愿望。
　　她会尽自己所能实现蓝草愿望。
　　蓝草脸颊发红像是第一次喝酒的人，“愿望说出来不会灵验。”
　　“你告诉姐姐，姐姐可以帮你实现。”余夏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今天的小寿星蓝草，“快尝尝。”
　　蓝草听话地尝了一口蛋糕，醉醺醺地站起身。她和余夏之间只隔了一个蛋糕的距离。
　　十二点钟声响起，蓝草踮起脚尖，带着奶油的嘴唇碰到余夏额头，宛若小孩第一次偷吃糖果，浅尝辄止没有多余动作。
　　蜡烛柔和的光照到两人脸上，蓝草唇齿间蔓延蛋糕香甜味，和偷吃禁果的味道。
　　“我成年了，可以亲姐姐吗？”
　　她眼睛装着烛火。
　　虔诚的信徒第一次祈求神明……
　　二楼走廊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余夏抬头一看，陈助理穿了一件红色吊带裙，理了理大波浪金色卷发，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吐出烟雾。
　　“你们在做什么？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第16章 暗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降到零点以下。蓝草刀叉叉进蛋糕里，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有人要加入帮我过生日吗？”
　　余夏晃了晃高脚杯，掀起眼帘漫不经心扫过陈灵，“你也一起来吧。”
　　她对谁喜欢谁谁爱上谁没那么在意，文竹静和陈灵的事只要不影响拍摄进度，怎样都行。
　　况且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冷脸对待别人。
　　陈灵缓缓走下悬浮楼梯，钻石耳钉晃动，晃进余夏眼里，她记得她也有一对同款耳钉。
　　酒精作用下，余夏思绪飘到刚成立工作室那年。资金紧张招不到名校实习生，在她被杂事压得喘不过气时——名校毕业全科A＋的陈灵出现了。
　　那时的陈灵青春洋溢，像个小跟屁虫跟在余夏身后，后来工作室上升接到合同，陈灵仿若变了一个人，更准确一点说变成了余夏。
　　穿衣风格到处理事情的手段，都跟余夏太像了。余夏有时也会开玩笑，说陈灵比自己的亲妹妹还像她……
　　至少没有撞见文竹静*恋情之前，余夏对陈灵极好，手把手带着她处理业务和人际关系。
　　余夏天真的以为，陈灵对她的模仿只是处于对前辈崇拜。然而陈灵只是通过模仿她，去吸引文竹静而已……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陈灵手里提着一瓶红酒，另一只手里握着一盒女士香烟。
　　她已经不是那个亲春懵懂，只会跟在余夏身后请教的大学生了。
　　蓝草端着一块蛋糕坐下，“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有人了。”
　　陈灵没计较太多坐到蓝草原本的位置。
　　“怎么都不说话？”林汐活跃气氛，担心余夏心里难受，往余夏酒杯里倒了葡萄酒，“度数不高可以尝尝。”
　　林夕高估余夏酒量，没想到余夏会一杯倒。
　　“好甜，还要喝。”余夏见林汐不给她倒酒，拿起酒壶往杯子里倒满，仰头一饮而尽，红色酒渍顺着她嘴角流下，滑过天鹅颈，落到洁白抹胸短裙上。
　　“还要，再来！”余夏难得宿醉，发泄情绪一般，连续喝了三杯。
　　她恨文竹静和陈灵吗？不恨但讨厌她们……讨厌自己拉投资拼出来的事业，到头来话语权还要握在别人手中。
　　讨厌文竹静用事业压着她，威胁她！让她如何不讨厌呢？
　　林汐抢走酒壶，“妹妹，你喝醉了。”
　　“我没醉。”余夏摇了摇头，甩开眼前浮现的星星，反驳林汐。
　　她整张脸潮红，眼睫挂着泪珠，嘴唇艳丽的红色更加诱人，皮肤透出淡淡粉色。她确实喝醉了，但她死鸭子嘴硬不会承认自己酒量差。
　　余夏的性子，是哪怕摔进泥里也不会喊一句疼。她要强也要面子，不会原谅在她事业上动手脚的人，特别是文竹静和陈灵这两个大骗子！
　　蓝草扶住余夏，瞧见余夏狼狈模样心里难受得紧，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往她身上割肉，声音颤抖地说：“我扶姐姐回去休息。”
　　“你怎么扶？你都要余夏扶你。”文竹静拉住余夏手臂，“夏夏，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去睡觉。”
　　余夏烦躁地撩了一下头发，“走开，不要你。”
　　“夏夏……”
　　文竹静怎么放心让豺狼虎豹跟余夏待一块，视线移到陈灵身上放心了些，交待道：“你送余夏回房间。”
　　陈灵喜欢她讨厌余夏，自然不会对余夏做些什么，文竹静松了一口气，坐回位置。
　　陈灵搂着余夏腰侧，和余夏贴得极近，好让余夏依赖她、靠近她。此刻她心心念念的人正靠在她肩头，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文竹静品尝红酒，半眯着眼睛望向两人离开的背影，发出疑问：陈灵真的讨厌余夏吗？算了，不想这些了。
　　“余夏姐，钥匙在哪？”陈灵侧身看着余夏。
　　“你喜欢她？”余夏抬起水雾眼眸，双手缠住陈灵脖颈，像树懒挂在树枝上。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陈灵脸颊，“说话。”
　　陈灵躲开余夏审视地目光，“余夏姐，你喝醉了。”
　　“回答我。”余夏松开双手，摸出钥匙，手臂擦过陈灵腰侧，拧开铜锁，房门打开。
　　她轻轻一推将陈灵推进屋内，按着陈灵肩膀抵在门口，木门铜锁抵着陈灵脊梁骨。
　　“你不说我也知道。”余夏手里的钥匙划过陈灵脸颊，尖利的钥匙对准陈灵喉咙。
　　陈灵紧张地看着余夏，小声地喊道：“余夏姐……”
　　钥匙刺破脖颈皮肤，渗出一点点血迹，破了点皮无伤大雅。余夏抬手轻轻拍了拍陈灵脸侧，低声威胁，“你们怎么玩，不关我事，但别玩到媒体面前。”
　　“你们想毁了我的事业，就别怪我翻脸无情，鱼死网破。”余夏扔掉钥匙，“知道吗？”
　　“知道了，余夏姐。”
　　余夏踉踉跄跄走进卫生间，出来时长发湿答答地垂在脑后，宽松衬衣后面湿了一片。衬衣上方两颗扣子没扣，锁骨若隐若现，底部盖不住膝盖，修长长腿在陈灵眼前晃。
　　“还不走？”余夏手里勾着脏衣服，随意扔到地上，“帮我把脏衣服带到楼下。”
　　余夏为人亲和，工作室的小伙伴都知道这位女老板对员工好，不像其他二代摆大小姐架子。她扔衣服只是想报复一下陈灵，让对方不要惹怒她。
　　她花了几年时间建立起工作室，不想毁在两个大骗子手中。
　　她拖掉鞋子上了床，没再管陈灵，拉住被子盖住脑袋，酒精迅速在被子里扩散，不一会睡着了……
　　陈灵在原地坐了一会，轻手轻脚站到余夏床边，柔和灯光落到余夏脸上，她看得出神。这张脸和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不大。
　　可能余夏已经忘了，但陈灵记得。她和余夏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工作室，而是在福利院。
　　初次见面余夏浑身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发亮，看着陈灵手中的糖果罐咽口水。她记得余夏最狼狈时的样子，头发打结，穿着一双破草鞋。
　　听福利院院长说余夏父母双亡，是从大山捡回来的孩子，若是晚几天发现或许已经没命了。
　　刚到福利院那会余夏不爱说话，常躲在角落像是害怕什么，福利院的孩子只有陈灵同余夏说话，也只有陈灵能读懂余夏说的话。
　　后来城里来了一户人家，两夫妻特别有钱想要收养孩子，陈灵意外得知消息后开始教余夏和正常人沟通。
　　临走时，余夏抱着她小腿哭得死去活来，还说以后每年都来福利院看她。
　　“骗子……”陈灵呢喃地说。
　　再后来余夏成为高不可攀的存在，也是陈灵需要抬头仰头的月亮。她试图摘下月亮，伤了对方也伤了自己。
　　陈灵抹干净眼泪，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果，彩色包装纸特别廉价的糖果。她往余夏掌心了塞了几颗糖果，声音恢复儿时那般亲昵。
　　“心愿，生日快乐。”
　　她没忍住叫了余夏被抹去的名字，这个名字只有福利院的人知道。
　　陈灵弯腰捡起地上衣物，走了两步回到床边，俯身替余夏扣好纽扣，拨弄余夏因汗水黏住的发丝，又替余夏掖好被角这才离开。
　　她不打算将月亮占为己有，只想让月亮高挂于空。
　　“心愿，她们欠你的我会替你一一讨回来。”
　　陈灵回到自己房间坐到窗前，她有写日记的习惯，日记里全是关于余夏的一切。
　　她暗恋余夏，但并不打算告诉余夏。
　　前一个月的日记中，笔记凌乱，写下想要质问余夏的话，还有一些歇斯底里的愤怒。
　　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不是答应我每年回来看我吗？为什么做不到，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
　　你位于高处我便要将你拉进泥里，想看你求饶，想听你哭泣……
　　如今她的日记内容变得平静，日记本里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看起来稚嫩，却有一丝成熟和精明，不容易让人看破本质，女人眉骨和余夏有些相似，甚至和她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余夏妹妹——余思夏。
　　陈灵拿起画笔在照片上画了个叉，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你对心愿所做的一切，我会全部讨回。”
　　她关闭日记本，小心翼翼藏在背包里，拿起余夏脱掉的衣物揉成一团，鼻尖轻嗅，熟悉的味道充斥鼻尖，使她身心得到放松，整张脸买进衣物里，贪恋香味。
　　“好香”
　　陈灵沉浸其中没注意到文竹静走到她身后。突然，一双手从后面抱住她，文竹静鼻尖触碰到陈灵脖颈，暧昧地说：“我想你了。”
　　文竹静抬眸，看见月光下那件带有酒渍的衣物，就算烧成灰她也认识，余夏的衣服怎么会在陈灵手里？
　　她坐到陈灵腿上，视线却看向衣物，“我刚刚都看见了。”
　　文竹静指尖移到陈灵眼皮处，“你刚才不会在闻她的衣服吧？”
　　她盯着陈灵眼睛，想要看出一丝慌张迹象，然而陈灵没有如她所愿。
　　“宝贝，你不会背叛我吧？”
　　文竹静已经失去了余夏，目前还在追求中，可不想再这个时候后院失火，失去陈灵。虽谈不上有多喜欢陈灵，但身边有个玩物总好过没有。
　　“我不会。”
　　“那你发誓。”
　　陈灵深吸一口气，一副拿文竹静没办法的模样，“我永远不会有人爱。”
　　永远不配得到她纯洁的爱……
　　

第17章 替身
　　“这里能看到整个苗寨夜景。”文竹静三两步爬上石阶，取下设备拍摄，“附近还有人居住。”
　　她朝余夏伸出手，“夏夏，上来，我拉你。”
　　林汐抢先一步握住余夏掌心，“我找的地方不错吧？”
　　余夏点头，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转身望向山间夜景，萤火虫挂在树枝上与光景交融，汇成一幅美画。
　　“不错。”
　　蓝草手里举着摄像机，上次余夏教过她摄像机使用方法，以及一些拍摄技巧。余夏说过摄影用来记录心动瞬间，当时蓝草摸不着头脑地点头不懂装懂。
　　现在，夏季微风吹拂扰乱树影，余夏身着白色苗服站在古树下，光影晃动，树上彩带跟着一起晃。
　　蓝草忽然明白，余夏说的记录心动瞬间是什么意思，她连续按了好几下拍摄键。
　　林汐找的地方观景绝佳，附近没什么人经过，适合余夏取景拍摄。她双手环抱站在余夏旁边，俨然像个女保镖保护大小姐安全。
　　“姐姐怎么不笑？”余夏伸出两根手指，提拉林汐脸颊，满意地说：“对，就是这样笑。”
　　林汐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草丛里有人。”
　　余夏看向草丛附近，风吹动绿草，草丛底部有一个醉酒的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空酒瓶，神情恍惚地看着月色，似乎注意到这边动静，与余夏四目相对。
　　月光洒落给余夏身影增添朦胧感，好似在梦里又好似在火光里。
　　“鬼啊！！！”男人连滚带爬站起来，双手胡乱往自己脸上扇巴掌，老脸被他扇得红肿，随后双手揉搓眼睛，瞪大眼睛看向余夏。
　　还在那……那个女人还在那？！
　　“老李！你女儿回来索命了！”男人捡起酒瓶扔向余夏，虽是烂醉如泥但他使劲了全身力气，卯足了劲想要将余夏脑袋砸开花。
　　酒瓶在余夏面前落下，离她额头仅有一指距离，酒瓶碎了一地，密密麻麻的蜘蛛啃咬酒瓶，像是啃咬动物的尸体。
　　咔嚓咔嚓，声音一直在余夏耳边回荡……
　　男人借着酒劲索性开始发疯，“你要索命去索你老子的命，你别来找我索命！当年是你老子要放火烧你们俩姐妹，我只是顺从天意丢了火把！”
　　他眼球凸出，记忆中那张脏兮兮的脸蛋和眼前身穿白色苗服的女人重叠。
　　林汐并没有理会男人风言风语，对余夏解释道：“他是寨子里人尽皆知的疯子，不用理他。”
　　“你去哪？”余夏被突然冒出来的疯子闹得心神不安，猛地拽住林汐手腕担忧地问。
　　“我去解决一些家事。”林汐反手握住余夏掌心，安慰地说：“不用担心，在这等我。”
　　余夏想起林汐半开玩笑半当真时说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跟林汐有关，林汐和她妹妹遭遇了那场大火……
　　活下来的只有林汐，但对于林汐来说活下来和苟且偷生没有任何区别。
　　余夏望着林汐眼睛，“我等你。”
　　“别做傻事。”
　　男人发泄完情绪灰溜溜地离开，找了个水沟灌了一瓶水，以水作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没注意到林汐跟着他。
　　他拍了拍脑袋仔细回忆当年那场大火，刚刚那女人身边还有谁来着？他又喝了一大口冷水，走起路来肚子里全是水声，林汐？！
　　呵，他差点忘了短命圣女捡回去的小短命鬼，几年不见找这么大了？他摸了摸络腮胡，感叹老李家两个女儿都很漂亮，遗传了她们那个逃跑的母亲。
　　十多年前，老李媳妇没有生下儿子便跑了……全寨男人都替老李打抱不平，再加上老李一直说俩闺女是扫把星，所以才有了那场大火。
　　小的那个死在火灾中……大的那个被圣女捡走……
　　一想到小女孩尖锐的哭声，男人头晕目眩。
　　“我阿妹还活着对吗？”
　　林汐的声音宛若十八层地狱的恶魔，前来找男人索取性命。
　　男人猛地回头瞧见林汐，身体扭打成麻花往前方跑，眼前全是尸虫看得他直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只尸虫钻入男人脚底，无数只尸虫一起钻入，啃咬男人五脏六腑。
　　“回答我。”林汐抽出绢帕捂住鼻尖。
　　男人面容狰狞，“来呀，杀了我！这样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妹妹下落！”
　　“哦——我知道她在哪了。”男人五官冒出源源不断的尸虫，舌头、鼻腔、耳朵、瞳孔。
　　他用唇语对林汐恶毒地说：“她啊——下地狱了。”
　　林汐冷笑地看着男人，指尖捏碎一滴血珠，“那你也一块下地狱吧。”
　　另一边，余夏等了半天不见林汐回来，始终望着林汐离开的方向。上山时走山路还没这么凉，这会冷风肆掠吹得她骨头疼。
　　陈灵收拾拍摄道具准备回去，垂眸看着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余夏应该不会要她的外套，陈灵心里酸楚继续收拾道具。
　　蓝草解开系带脱下外套，不由分说盖在余夏肩头，她比余夏矮一点因此要踮起脚尖。
　　文竹静：“”
　　住在山顶的老奶奶观察她们好一会了，瞧着她们也不像坏人，佝偻着身体推开木门，招呼余夏一行人进屋：“好孩子，进屋里坐坐。”
　　屋内土炉里烧了枯木，整间屋子明亮、温暖，土炉里还有几个烧好的土豆，老奶奶拿出盘子倒了点辣椒面。
　　“好孩子，愣着干什么？坐下吃。”
　　“山顶白天和晚上可不是一个温度，你们一时半会走不了。”老奶奶慈祥地看着余夏，苍老的手指撕掉土豆皮，蘸上辣椒面递给余夏，“给，快吃。”
　　余夏咬了一口，土豆和辣椒面裹到一起，只有吃过的人才能明白这种幸福感。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余夏。”
　　“唉，我人老了真是老眼昏花。”老奶奶担心余夏吃噎着，起身提着茶壶，往土碗里倒了一碗油茶，颤巍巍地端到余夏面前。
　　余夏心头一软，跟烤熟的土豆似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如果她有外婆，会不会也像老奶奶一样关心她？
　　可惜她是余家领养的孩子……
　　余夏紧紧挨着老奶奶，像祖孙唠家常那般，“奶奶，你认错人了吗？”
　　老奶奶混浊地眼珠子一转，“刚才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子？穿青衣那个。”
　　“林汐。”老奶奶抓住余夏掌心，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掌心抚摸余夏手背，“你和她妹妹真像。”
　　老奶奶说完摇摇头，又开始老神在在地叹气：“但奶奶知道，你不是她妹妹。”她搬动椅子，压低声音，一只手捂住嘴巴，凑到余夏耳边说：“她妹妹已经死了。”
　　“奶奶没有老糊涂，死人不会复活……不会复活……”
　　余夏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林汐的事，她想知道更多，想了解更多。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血液叫嚣，叫嚣着让余夏靠近林汐，让余夏依靠林汐。
　　老奶奶一拍脑门，瞥见余夏身上的苗服时眼底透出惊恐，本能想要闭嘴什么都不告诉余夏，可面前这个女孩又做错了什么？她有权知道真相。
　　“好孩子，你身上穿的苗服是林汐给你的吗？”
　　老奶奶说话带着点苗语又加快了语速，余夏听不太明白只能求助陈灵。
　　陈灵是苗族人。
　　“奶奶问你，身上穿的苗服是谁给你的？”
　　余夏回头：“林汐。”
　　苗寨的人都知道那场大火死了个小姑娘，大的那个没死被圣女捡回去收为徒弟，林汐便是圣女徒弟。学了蛊术，老奶奶不曾想到她会用禁术去害人。
　　这等邪门的蛊术，不仅害了余夏还会害了林汐。
　　因为就连圣女也未曾成功过。
　　老奶奶的声音像破败手风琴，“傻孩子，她给你下了替身蛊，这身苗服就算她妹妹没穿过，也属于她妹妹遗物……替身蛊需要用血虫饲养，血虫又需要饮心头血。”
　　“你想要解蛊压根不可能。”老奶奶唏嘘地说：“除非你认识圣女，但圣女很多年没有下过望月楼了……”
　　余夏又听老奶奶说了很多关于替身蛊的事，她穿了林汐妹妹的苗服，替身蛊会慢慢化掉她骨头、皮囊、容貌。
　　如若蛊毒未解，她的身体将住进两个灵魂，直到另一个灵魂杀死她，彻底取代她。
　　余夏手脚发凉，嘴唇发抖，后背感到一阵凉意。
　　恰在此时，点燃的煤油灯忽然熄灭，余夏听见由远及近的铃铛声，那声音她很是熟悉，正是她最信赖的人——林汐！
　　嘎吱一声木门从外面推开，冷风挤进屋内，余夏瑟缩着身体看向门外，林汐俯身进入屋内，脚边蜘蛛蔓延爬上墙壁。
　　她笑得瘆人，指尖血迹涂抹嘴唇，“什么替身蛊？奶奶你真会编故事，说谎话的人会被割掉舌头。”
　　老奶奶一把年纪，不害怕中什么蛊术。她担心余夏不相信她说的话，慌乱地解释：“好孩子，我没有骗你……奶奶不会骗人的……”
　　黑暗中寒芒如一把利刃，笔直朝林汐刺去，蓝草手中匕首刺破林汐腰带，狠戾地说：“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第18章 陷阱
　　林汐注意力全在余夏身上，担心余夏听老奶奶的话，从此不再搭理自己，可她更担心从此以后会见不到余夏……
　　一时松懈竟遭遇小不点偷袭，还差一节指头的距离，便能刺穿衣物抵达皮肤，划开皮肤往内脏捅上一刀。
　　她还真是低估了这位竞争者的能力。
　　“怎么？你也想得到她吗？”林汐轻松抽走蓝草手中匕首，刀尖划过蓝草脆弱喉咙，“你还不配。”
　　林汐一脸愁容，“让我想想，你这个小骗子怎么骗她的，你对她说你眼盲。”林汐握着匕首，利刃抵达蓝草眼皮上空，“不如这样，我弄瞎你，也算是帮你圆慌。”
　　蓝草冲过来时就没想过余夏会怀疑，她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都会灵敏一些。余夏不会怀疑她说谎。
　　“林老板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蓝草眼底含着笑意，说话却并不客气，“姐姐已经知道替身蛊了……你猜她会不会想到你那个死去的妹妹。”
　　“闭嘴。”林汐脚边的蜘蛛爬上蓝草裙摆，“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蓝草笑容更加灿烂，“那你杀了我呀，那样我就能永远活在姐姐心里～”
　　林汐：“”
　　蜘蛛挂上蓝草裙摆铃铛时，余夏跑过来护着蓝草，抓着林汐手臂，“林老板，你冷静点。”
　　林汐移动脚步，蜘蛛跟着她移动，担心蜘蛛误伤到余夏，“妹妹这是怎么了？听了陌生人说了个什么替身蛊，不愿相信姐姐了？”
　　“难道民宿里妹妹一口一个姐姐叫着，都不是真心？说的那些话也都是骗我的？”林汐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余夏脸颊，瞧见余夏不着痕迹地躲开，手指顿了顿。
　　她指尖还挂着一丝血迹，有一只小蜘蛛趴在上面吸食血液，“我明白了，妹妹这是在嫌弃姐姐。”
　　眨眼间，她捏死小蜘蛛，抽出扎染手帕嫌弃地擦了很多遍，手指被她搓红。
　　余夏低头看向崭新的绣花鞋，这身苗服穿在她身上，像是粘液黏住她全身每一个毛孔，她指甲掐住掌心内侧强行冷静，“没有。”
　　“没有嫌弃你。”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时此刻如同疯魔的林汐，她微微抬起眼眸，“我相信你不会对我下蛊。”
　　“姐姐，你能让我相信你一次吗？”余夏拉住林汐小拇指，极度渴求听到想要的答案。
　　林汐愣住了，对妹妹的情感和对余夏的情感似乎要将她撕碎，撕碎成两个人格，她浑身血液被冻住，脚底发凉不知该往哪走。
　　半响后，她回头看着余夏，“可以相信我。”
　　她眼神越过余夏看向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她长大后的阿妹。
　　“走，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文竹静快步走上前拉住余夏手臂，“夏夏，你听我的……”别回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文竹静闻到奇异香味，头晕目眩立即扶住墙壁，身体仿若不再听她大脑指挥，而是听从林汐命令。
　　林汐发出指令：“带上你女朋友一起回去。”
　　“好。”文竹静机械地点头。
　　余夏手指冰凉，后背升起寒意。
　　文竹静中蛊了。
　　民宿不能再待下去，现在只能装作顺从林汐，找到时机逃离民宿。余夏扫了眼蓝草和陈灵，两人瞳孔并无异常。
　　“好冷啊，我们快些回去。”
　　林汐将余夏恐惧尽收眼底，她什么都没说，只在心里提醒余夏不要想着逃走，不要想着离开她……
　　蓝草年纪太小不能构成威胁，就算知道她对余夏做的事，也没有办法能够解救余夏。
　　至于陈灵嘛，林汐始终认为对方和她是同一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雪团撒泼奔向院门，摇晃尾巴蹭了蹭蓝草腿边，感知到主人情绪，张开獠牙朝向林汐狂吠。
　　林汐低头拨弄食指戒指。雪团有了上次经历，一瞬间垂下毛茸茸脑袋没再叫唤。
　　“这样才是乖狗狗。”林汐弯腰抱起雪团，雪团挣扎了两下，爪子扒拉林汐袖口，水雾雾的眼睛盯着余夏。
　　“妹妹饿了吗？我去做饭。”林汐揉了一下雪团毛茸茸的脑袋。
　　“不用了。”余夏打了个哈欠，“今天太累，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林汐抱着雪团站在槐树下，看不清她眼底情绪，“晚安。”余夏。
　　“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余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同蓝草她们上了阁楼，她什么都没说，反倒引起蓝草频频注视她。
　　“姐姐……”蓝草停到余夏房间门口，“我知道你害怕，我可以陪你。”
　　“乖，回去吧。”余夏深知林汐没那么容易放过她，说不定这会正在监视她一举一动。
　　陈灵塞了一张便签到余夏手中，上面有她的电话号码，“有事打电话。”她掌心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可这时候她偏偏比谁都镇定。
　　默默在心里点评喜欢余夏的人，文竹静贪生怕死靠不住，蓝草太容易暴露不是林汐对手，如今能救余夏的只有她。
　　她给余夏的便签不是她的号码，而是司机的号码……
　　余夏捏住便签瞬间明白陈灵用意，点头和陈灵对了个眼神。
　　砰！余夏回到房间立即关门上锁，关闭窗帘，一层层脱掉身上苗服，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走到浴室洗了热水澡，想要洗去身上粘腻感。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后，余夏走出浴室，余光看见地上的苗服，她情绪失控撕碎制作精美的苗服。
　　哪怕身处灯光下，余夏依旧觉得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余夏捡起拖鞋，拍向墙角，一只蜘蛛被她拍成蜘蛛饼……
　　解决完林汐的监视，余夏躲进被子里，呼吸起起伏伏，炙热感将她包围，恐惧夺走理智。
　　她闭上眼睛就会做梦，眼前一直浮现出大火画面，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小女孩站在火光里，身上穿着白色苗服，伸手推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林汐！
　　“呼——”余夏惊醒，猛地坐起，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摸到汗液。她抽出纸巾擦汗，目光却在观察四周。
　　黑暗中，余夏拿出手机，手机已经不能开机。她轻手轻脚穿上拖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吵醒楼下林汐。
　　楼下灯光晃动，林汐听见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声音很轻但还是被她听见了。
　　林汐对着镜子，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纸，轻轻一抿嘴唇染上正红色，她身穿苗族婚服，婚服上用金丝红线绣着牡丹图案，耳垂上戴着红珠子耳钉。
　　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阿妹别怕，姐姐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林汐瞥见监控显示屏，“那么想逃走吗？”
　　同一时刻，楼上。
　　余夏敲响文竹静房门，门缓慢打开陈灵一把拉住她，将她快速拉进房间，掌心堵住余夏薄唇。
　　陈灵格外镇定：“去叫蓝草，这里有我。”
　　余夏呼吸喷洒到陈灵掌心，睫羽细长扫过陈灵手背，她对陈灵点了点头。
　　出了文竹静她们房间，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走廊，余夏打了个哆嗦，借着窗外月光走到走廊尽头。
　　她有蓝草房间钥匙，对准好几次没找到锁孔，咔嚓一下拧动铜锁，房间小床上蓝草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睡着一般。
　　“蓝草，醒醒……”余夏晃动蓝草手臂，摸到蓝草身上吓人的烫意，慌乱地用额头贴着蓝草额头，“好烫。”
　　“姐姐，快走，不用管我。”蓝草呢喃地说，声音太小余夏听不到。
　　风吹到房间，不远处银铃的声音传来，空气渐渐变得沉闷，压得余夏难受，她双手撑着床沿想要站起，去关上房门。
　　还差一点……房门即将关闭。余夏看见那只修长得手，林汐推门而入步步紧逼，“阿妹，就这么想离开姐姐吗？”
　　她手指擒住余夏下颌，逼着余夏靠近阳台，“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她双手按住余夏肩膀，让余夏面对山林，“你们入住苗寨拍摄，我一个全村唯一的大学生回到寨子，重新经营这家倒闭的民宿是为了什么？”
　　林汐声音宛若魅魔，“当然是为了——得到你。”
　　余夏张嘴往林汐虎口处咬了一口，唇间弥漫血腥味，唇边有血迹渗出，她趁林汐吃痛赶紧往前跑。
　　林汐瞥了眼伤口，两个尖利牙印渗着血，她轻笑一声，拦腰抱住余夏，“你不会以为这点小伤就能伤到我吧？”
　　“你放我下来！”余夏双手握拳拼命捶打林汐背脊，最后怒吼变成求饶，“林汐，我有钱，只要你能放了我。我银行卡里的所有钱都能给你。”
　　“真吵。”
　　林汐不缺钱，整座山林果林都是她的，她重新回到这里，不过是为了和余夏相遇，更准确一点来说，是为了和她死去的妹妹相遇。
　　很久很久以前，她便盯上余夏了。那时余夏正在经营工作室……
　　“余夏，我不缺钱。”
　　我只要你。
　　林汐话音刚落。余夏两眼一黑只觉周围景物都在转动，彻底晕了过去……
　　陈灵躲在房间，悄无声息注视着那边，眼睁睁看着余夏被林汐弄晕带走。她打开门，拢了拢外套，手里还夹着根女士香烟。
　　“我会解决文导这边。”
　　林汐冰冷地说：“她信得过你吗？”
　　“那是我要做的事和林老板无关。”陈灵抽了一口香烟，薄唇吐出烟雾，轻蔑地看了眼余夏，“你只需要带走她，剩下的交给我。”
　　林汐以为她和陈灵是一条船上的队友，陈灵想得到文竹静手里的资产，而她想得到的只有余夏一人。
　　但林汐一时心急没注意到陈灵神色变化，陈灵看向余夏的神色里满是爱慕，没有厌恶。
　　那不是看待情敌的目光。
　　余夏模糊地睁开眼睛，微弱烛光倒影在她眼里。她活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目光沉沉地看向手腕铁链。
　　她被关起来了。
　　“林汐。”余夏撑着床柱站起，铁链随着她动作发出声响。
　　没有人回应她，林汐暂时不在这。余夏站在床前观察四周，布置温馨，圆桌上放了许多她爱吃的甜食，可房梁上挂着红色幔帐，地面传出寒气。
　　地下室……？
　　“林汐！”余夏扯着喉咙喊道，然而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地下室和房屋结构差不多，可这间屋子只有一扇门，房门从外面被反锁住，余夏不能出去。
　　余夏抄起陶瓷瓶往地上砸，“林汐，你给我滚出来！”陶瓷纹丝不动，余夏凑近观察陶瓷底部，转动陶瓷瓶身，红色幔帐突然掉落，一扇木门出现在余夏眼前。
　　她指尖触碰到木门，有些不敢推开，不知道会不会触发潘多拉魔盒。犹豫一会后，余夏使出全身力气推开沉重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的画像，余夏一步步走进画像，手指触摸小女孩脸颊，像是触摸自己。
　　像……实在是太像了……难怪林汐会把她当作亲妹妹。
　　余夏本人站在画像面前也难以分辨，谁是余夏，谁是林汐妹妹。
　　屋子正中央有一块落地屏幕，屏幕上方显示余夏各种各样的资料，投资开创工作室以来遇到的困难，以及后来对文竹静告白被家人撞破。
　　这一切的一切幕后都有一个指引者……会是林汐吗？余夏犹豫了，她希望不是林汐。但眼前事实不会骗人。
　　余夏扯下一张张资料撕碎，碎片落了一地，她靠墙蹲下抱着膝盖。
　　她该相信谁……她还能相信谁？
　　一双鸳鸯刺绣红色绣花鞋停到余夏眼前，余夏抬起泛红的眼尾看向林汐，“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汐蹲下身，拿起绢帕仔细擦拭余夏眼泪，“别哭了。”
　　“林汐，我不是她，你放过我吧。”余夏咬紧下唇，趁林汐神情恍惚时站起身，往出口方向跑。
　　“阿妹，姐姐不会认错人。”林汐从身后抱住余夏，桎梏余夏身体，“阿妹信我，姐姐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姐姐的心愿。”
　　砰！余夏抄起文件夹砸向林汐头顶，用力推开林汐，“我不是她！我不是心愿！她已经死了！”
　　——哗啦！林汐抓住余夏双手举过头顶，一把将余夏推倒在大理石桌上，文件纷纷掉落，余夏扎紧的头发散开，嘴唇鲜红让人想要亲吻。
　　“心愿，姐姐找了你好久。”林汐眼睫上挂着泪珠，眼泪滴到余夏脖颈，滚烫、灼热……
　　她盯着余夏薄唇渐渐靠近，“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余夏挣扎着偏头，一个吻落到她颈肩。
　　她哭了，声音很小很小，似乎不想激怒林汐，“*林汐，我是余夏啊。”
　　“心愿死在那场火灾中，她为了救你而死。”余夏与林汐对视，“你不记得了吗？”
　　林汐冷笑一声，取下头顶发簪，直直往胸口刺去，鲜血染红红色喜服，盘于脑后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落。
　　她努力分清现实与梦境，血虫饮血止渴导致她体力虚弱，脸色惨白，一滴眼泪滑过林汐脸颊，“你是余夏，不是我的心愿。”
　　余夏挣脱林汐桎梏，坐到大理石桌上，额头贴着林汐额头，“林汐，你仔细看看，我不是她，我是余夏……”
　　发簪往林汐胸口刺入一分，余夏抓住林汐手腕，“停手，这样下去你会死。”
　　“地狱那么冷，她那么小，能照顾好自己吗？”林汐自嘲地笑了，“都怪我，死的是我就好了。”
　　林汐慢慢恢复理智，解开喜服外衣，盖到余夏身上，“对不起，刚才吓坏你了。”
　　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余夏，“跟我出去吧，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她回头看了眼画像。
　　余夏手指发抖，喝了一口温水，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林汐不打算隐瞒，全部告知余夏，“一年前，你那会大学刚毕业，四处拉投资成立工作室。”她不在意地说：“我有你工作室股份，想要从你身边的人打探消息，不难。”
　　“把资料烧了。”余夏推动蜡烛，“放我出去，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们还是朋友。”
　　阴冷的风吹得烛光闪烁不停，林汐的心摇摆不定，烛火灭了，她开口说：“余夏，我认真的，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余夏长叹一口气，拿回主动权，手指挑起林汐下颌，逼迫林汐和她对视，“你看到我这张脸时，是在看我还是看她？”
　　“对不起……”林汐哽咽地说，起身十分笨拙地抱住余夏，不间断都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余夏想离开，不想跟林汐继续耗下去，因此她用最锋利的话刺穿林汐最真实的想法，“林汐，你是为了你自己。”
　　“年幼时你喜欢你妹妹，你将这份爱意埋进心里，后来妹妹死于火灾。”余夏望着林汐，感受林汐痛苦，“你活在对她的愧疚中，生怕对她见不得光的心思被别人知道。”
　　余夏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汐，“你不是想再次见到她，你是想占有她。”
　　“我说的对吗？”
　　林汐抬头仰望余夏，“没错，我是个疯子，喜欢自己的妹妹。”林汐攥住余夏手腕，“我有错吗？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屋内所有蜡烛全部熄灭，黑暗中唯有林汐喘息声，林汐重新给余夏上锁，这次连双腿一块锁住。
　　余夏躺到床上盯着林汐眼睛，“可你问过她吗？她喜欢你吗？”
　　“林汐。”
　　林汐动作一顿，停住上锁的动作，“她是我阿妹，除了我这个阿姐她不会喜欢别人，我不会允许她喜欢任何人。”
　　她会一个个清理掉那些人，这样阿妹就能永远属于她。
　　“余夏，省着点力气。”林汐将钥匙放入腰带，“夜还很长。”
　　见劝不动林汐，余夏索性不再说话，林夕说得对，她得留着力气自救。
　　林汐离开地下室处理伤口，黑暗里仅有余夏呼吸声……
　　一束微弱的烛火照进地下室，余夏不抱希望地抬头看去，蓝草头发滴水，全身湿透了，衣袖挽起，手臂上有几道明显划痕，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
　　她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余夏不要开口说话。
　　余夏点头，担忧地看着蓝草身后，害怕林汐会突然出现。
　　蓝草发卡插进铜锁，三两下打开铜锁。老奶奶没收养她之前，蓝草不仅在寨子上讨饭吃，还跟一个中年男人去过镇里。
　　中年男人教唆她去偷东西，被镇子上的人们发现就是一顿毒打，回来偷不到东西会被中年男人打。
　　撬锁的手艺便是那时学会的。
　　蓝草看着床上的余夏，心疼得落下眼泪，要是她有出息一点，是不是能保护姐姐，不让姐姐受到一丁点伤害。
　　而不是永远躲在姐姐身后，寻求保护……
　　蓝草目光流连于红色痕迹，淡红色痕迹落到姐姐身上……很是娇媚。她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欺负’弄哭姐姐的想法，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在她面前的是救她走出深渊的姐姐，是她这辈子除了老奶奶以外最爱的人。
　　余夏没去管身上红痕，掌心贴上蓝草额头，“你发高烧了。”
　　“姐姐不用担心我。”蓝草咬紧牙关，用意志跟幻想做抗争，“我只是太担心姐姐了。”
　　时间倒回到五个小时前，蓝草醒来发现房门打开，踉踉跄跄冲到余夏房间，单薄身躯撞开房门，找了一圈没看见余夏身影。
　　蓝草意识到余夏出事了，想起老奶奶常跟她念叨的蛊虫，蛊虫会吃掉人的心智，使人长期处于幻觉。
　　她想也没想抽出匕首，往手臂上划了几刀，直到理智占据大脑，将她从那满是粉色的幻梦中拉回现实。
　　幻梦中她对姐姐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为了保持清醒，她用冷水打湿全身，将浴火带起的燥热熄灭。她寻找铁链拖拽的声源，找到余夏的位置。
　　幻梦与眼前现实碰撞，蓝草掌心抚摸余夏脸颊，嘴里嘟囔地说道：“姐姐，她对你做了些什么？”
　　余夏还未开口。
　　林汐慵懒地声音传到蓝草耳边，“自然是做了，你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姐姐，我带你离开。”蓝草一手牵着余夏，另一手握住匕首，匕首刀尖还在往下滴血，“这次，我一定能护你出去。”
　　林汐没在意蓝草口出狂言，目光落到余夏身上，轻笑一声，说：“这地下室处处是陷阱，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
　　“我劝妹妹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林汐把玩手中蜥蜴，“这整座民宿，可是我静心为妹妹打造的陷阱。”
　　她瞳孔漆黑，眼尾眼线上扬，桃花眼冷冷看着余夏，“掉入我的陷阱里，你还想逃去哪儿？”
　　

第19章 情债
　　“留下来陪我吧。”林汐转动食指戒指，蜘蛛从墙角往下爬。
　　蓝草扯掉干枯艾草，扔掉手中举着的蜡烛，“养殖蜘蛛的坏女人，不配得到姐姐喜欢！”
　　艾草迅速燃烧冒出浓烟，蜘蛛吐出纯白色蜘蛛丝，重新回到阴暗角落。
　　蓝草想起余夏生火做饭那次，厨房起了浓烟，余夏不顾一切救出林汐。这人便是这么回报姐姐的吗？
　　从那以后她知道林汐弱点——怕火。她不小心才会中了蛊毒，让林汐计划得逞。
　　林汐头晕目眩想要冲进火光里抢走余夏，她视线模糊，掌心撑着墙壁，火光里，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余夏，而是长大成人后的心愿。
　　“心愿……”
　　蓝草挡住余夏，“林老板，自求多福。”
　　“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带走她吗？”林汐额头滚落汗珠，发丝贴着脸颊，后背喜服湿透，她伸出手，指着蓝草笑着说：“你中了我下的蛊，那滋味不好受吧？”
　　“把她放下，我给你解蛊。”林汐开出条件。
　　“我才不稀罕。”
　　余夏脱掉喜服外衣扔进熊熊烈火中，火焰猛然窜起，她抱住蓝草感受对方温度，似乎比火还要烈。
　　“听话，你先离开。”
　　“不要，我不要离开姐姐。”蓝草抽出腰间匕首往大腿上刺去，鲜血流出染红布料，疼得脸色白了一个度，眼睫上挂着水雾。
　　蓝草没说她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偷东西被中年男人打得比这还严重，打断她好几根肋骨比这伤口还要疼一百倍。
　　当她瞧见余夏心疼她的目光时，又觉得所有疼痛都值得。
　　“蓝草！”余夏撕碎裙摆，撕成细长布条，蹲下身认真给蓝草包扎伤口，“以后别为我做傻事。”
　　余夏看见触目惊心的伤口，源源不断往外冒出鲜血。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嗯。”蓝草小声答应余夏，缓缓抬起手臂触碰余夏头顶，“姐姐……”
　　她不敢跟余夏提起幻梦中的内容，担心余夏讨厌她，不能继续陪在余夏身边。
　　余夏绕过火光走到林汐面前，林汐手指染上墙灰，指尖捏住余夏裙摆一角，央求道：“夏夏……别走。”
　　“林老板，下次见面别再认错人了。”余夏走了，背影渐渐消失在火光里。
　　林汐眼角滴落眼泪，看着阿妹再一次离开她。她闭上眼睛陷入很长的回忆中，那是一段她最不愿想起的往事……
　　火灾发生时前一年，林汐八岁，她妹妹六岁。她那时还小不知道性取向这个说法，也不知道自己天生喜欢女人。
　　妹妹自幼体弱多病，瘦骨嶙峋，家里无法负担治疗费用，她们家去镇里医院要走七八个小时的山路。
　　林汐晚上偷摸出去砍柴赚钱，等到凌晨就把她妹妹塞进背篼里，外面盖一床毯子。走了一程程山路才到镇里医院。
　　妹妹坐到病床上问她。
　　——姐姐，我会不会死掉呀？我偷偷藏了好多糖果。我死了你记得吃掉，不然糖果会坏的。
　　那个时候林汐信誓旦旦告诉妹妹。
　　——你不会死。
　　可最终却是林汐害死了她妹妹。
　　寨子上的小孩欺负妹妹，她便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妹妹，护着护着发现对妹妹产生了情愫，她慌了神，跑去庙里跪了三天请求山神责罚她。
　　回到家后她沉默寡言，姐妹俩的感情不似从前。林汐母亲发现异常后开导女儿。
　　母亲给她说了个故事，故事不长但她记了一辈子。古时苗族祭司对其他部落女子产生感情，她们一同治理部落疏通运河。
　　八岁的林汐在想，她也要和妹妹永远在一起。
　　记忆碎片混乱，和母亲温馨的记忆跳到祠堂，那是林汐第一次被罚跪祠堂，也是父亲得知林汐喜欢女人后所做的事。
　　打牛的鞭子抽打林汐背脊，脏话充斥林汐耳畔。
　　父亲发泄完怒火将她关进牛圈，和牛一起住了一周，林汐出来后整个人瘦得脱相，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啪！父亲当着她妹妹的面给了她一巴掌，哪怕是在记忆中也能够听见耳鸣声，她耳朵出了血，导致有一只耳朵再也听不见阿妹声音……
　　那时父亲说了什么？……哦，她想起来，说了和余夏同样的话。
　　说她是个疯子，喜欢自己的亲妹妹。
　　咳——林汐剧烈咳嗽，咳出血丝。她从回忆中清醒，强行撑开眼皮，模糊地看见一个女人向她走来。
　　“心愿？”林汐不确定地喊道。
　　却听见那女人问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
　　陈灵灭了烟头，掌心拍了拍林汐脸颊，“林老板，你醒醒。”
　　她站起身踹了林汐一脚，赶紧走进屋内灭了地上燃烧的艾草，四处寻找一圈没找到余夏，松了一口气。
　　能逃走就好……
　　她的月亮本就是要挂在天空。
　　陈灵做了许多错事，她原本想看余夏摔进泥里，摔得越惨越好，不兑现诺言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当余夏真摔进泥潭里，她又心疼想要拉对方一把。
　　“喂，自己能走吗？”陈灵拉住林汐手臂搭到肩头。
　　林汐意识不清，产生幻觉扔沉浸梦里，低声呢喃道：“心愿，我是姐姐啊……”
　　“我丢！”陈灵惊讶地松开手，林汐重重摔回地面，“不好意思啊，信息量太大等我缓缓。”
　　陈灵踩着高跟鞋来回踱步，烦躁都摸出烟盒，哆哆嗦嗦点燃一根香烟，薅了一把头发，冷静地看着林汐。
　　“怎么一个二个都想做余夏姐姐？”
　　她记得余夏刚到福利院那会没多大，可能也就七八岁，后面被沪市余家领养。领养没多久新闻爆出余家找回走失女儿，照片里的人是余夏。
　　自此余家有两位千金。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真千金被拐卖大山，后面又被父母领养回去的故事。当事人之一的陈灵也这样认为，所以她去找余夏时余夏才装作不认识她。
　　“夏夏，你在余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不记得我？”陈灵又暗灭一根烟头，摸出一张纸巾，薅了一把林汐头发。
　　“不过别担心，我会找到真相，让你想起我。”
　　地下室像是大型迷宫，很难从里面走出去，余夏拖着精疲力尽的蓝草往前走，忽然注意到墙上标注。
　　有人提前来过地下室。
　　余夏将信将疑跟着标注走，过道狭长走到前方有一道铁门，一道道铁链缠住铁门，上了铜锁，捆绑手法和捆绑大闸蟹差不多。
　　“姐姐，铜锁被人撬开过。”
　　余夏首先排除文竹静，凭文竹静一人无法布局，更别说在林汐眼皮子底下直接撬锁，还标注方向让她们逃离。
　　她和蓝草同时想到一个人。
　　“是陈灵！”
　　余夏弄掉铁链，铁链落地溅起灰尘，她握住已经生锈的门把手，没使多大力气推开铁门，温暖阳光照到余夏和蓝草身上。
　　阳光晃眼，余夏抬头遮挡阳光，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苗疆圣女站在阳光下，如墨水般的长发散下，耳廓上戴着宛若精灵的银饰，嘴唇染上淡淡粉色，桃树花瓣经风一吹落到她手中把柄油纸伞上，也落入白色薄纱绣的那朵小花处。
　　“阿妹，好久不见。”云月移开油纸伞，那双蛊惑心智的丹凤眼与余夏对视，她伸出手对余夏说：“我来接阿妹回家。”
　　余夏下意识推后一步，没见到云月身边那条小银蛇，她手轻轻搭在云月掌心。
　　“许久未见怎么变那么狼狈？”云月目光扫过余夏手臂红痕，指腹轻轻摩擦，如一片桃花扫过，“疼吗？”
　　余夏只穿了件红色长裙，逃跑时没注意到没有穿鞋，脚腕上也有一些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圣女……？”蓝草屏住呼吸，小声嘀咕一句。
　　云月视线这才从余夏身上移开，妹妹身边怎么多了个脏兮兮的小孩？小手还紧紧牵着余夏，看见她也不知道放手。
　　但她不会跟一个小孩吃醋。
　　“这些伤是谁弄的？”云月举伞为余夏遮挡烈阳，抓着余夏手腕没再松开，扫了蓝草一眼，便让蓝草松开手。
　　“她给你下了替身蛊。”
　　云月没有解释这蛊虫没用，替身蛊需要两个不同的人，用一人的躯壳装另一人的灵魂，这等禁术连她用了都会遭到反噬。
　　轻则失去蛊术，重则被万千蛊虫啃咬而亡……
　　她那傻徒弟当真偏执，为了找到妹妹什么都敢做，竟不知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
　　“求圣女姐姐为我解蛊。”余夏抬起眸子看向云月。
　　老奶奶说过替身蛊只有圣女出面能解，余夏只能寄希望于云月帮她，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都愿意。
　　云月扔出油纸伞，拦腰将余夏抱在怀里，“阿妹可还记得两张欠条。”
　　“想要解蛊，先还债。”云月手指擦过余夏唇瓣，“或者用情债偿还也行。”
　　余夏茫然地看着云月，支支吾吾地说：“那我再给你写一张欠条。”
　　“——余夏欠云月黄金万两。”
　　“那阿妹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蓝草差点把油纸伞伞柄捏碎，“”
　　午夜十二点，乌鸦从民宿上空飞过，民宿大厅氛围压抑到极点。林汐病怏怏地坐到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姜茶，不一会掀起眼帘看向提行李下楼的文竹静。
　　“林老板，剩下的住宿费你不用退了！”文竹静一手提行李箱，另一手提着拍摄设备，“我们今晚就走，夏夏若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文竹静一觉醒来天塌了——余夏不见了！一起消失的还有蓝草！谁知道是不是蓝草绑架了余夏，她现在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林汐没说话。
　　“你给我等着。”文竹静摸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大厅内只能听见电话铃声，铃声刚响起，界面自动退出。
　　屏幕上方显示无信号。
　　林汐端起姜茶，走到大门边，望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雷鸣电闪即将下雨，远处山林传来一阵阵犬吠，“请吧，文导。”
　　文竹静站在原地没动，看见林汐拧开玻璃罐，从里面夹出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内脏，放到盘子中切成小块，腐烂味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她实在没忍住，对着垃圾桶干呕。
　　“本来还想用野猪猪心招待贵客，你们要走我也不拦着。”林汐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切着猪心，动作高贵优雅没有任何异常。
　　“哦，上次有个贵客不听劝，大晚上非要出门。”林汐想起那场面，皱眉，“贵客被野猪拱了摔进烂田里，腿被咬去一大半，我去救他时骨头都被野猪叼走了。”
　　“不如你们留在这休息，我去找余夏回来。”林汐放下刀叉，桃花眼看着文竹静，“文导，你觉得呢？我这个提议不错吧？”
　　文竹静走到门边，思考了一会。余夏和寨子里的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出什么事蓝草也会挡在前面。
　　她和陈灵都是外乡人对寨子不熟悉，万一走进山林里，遇见什么野兽，那真是死路一条。
　　“老天保佑，余夏平安回来。”文竹静双手合十许愿，此时一道闷雷劈下，她立即退回屋内关闭大门，“我们听林老板的不去了，老天会保佑夏夏。”
　　文竹静攥住陈灵手腕，朝她使了个眼色，“走，回房间去。”
　　“余夏姐还没回来？”陈灵故作担心试探文竹静。
　　“你担心她干嘛，有空担心担心我吧。”文竹静拽着陈灵走上楼梯，“纪录片不能顺利拍摄，我们都得完蛋。”
　　陈灵在出口处放了一堆户外生存工具，关键时刻能救余夏和蓝草一命。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她更担心余夏回不回被雨水淋湿，会不会感冒，会不会到这时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
　　回到房间文竹静和陈灵躺在大床上，两人之间却有一个枕头的距离。
　　文竹静拿起特殊设备给余思下发信息。
　　【夏夏不见了，我找不到她，担心她。】
　　【废物。】
　　文竹静发完信息心满意足地睡去，会有人找到余夏，但那个人不会是她。等余夏回来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能哄得余夏团团转。
　　很快，文竹静进入梦乡。
　　她不知道枕边人背叛了她，陈灵特殊设备上接受到一条短信。
　　【找机会确定余夏大致定位，奖励金额5000万】
　　陈灵眯着眼睛看着那条信息，不得不感叹余夏这位假妹妹——真有钱！
　　她有了新的主意……
　　

第20章 谎言
　　望月楼，两女孩趴瓦房上，其中一个拿着望远镜，“圣女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看小人书的女孩戳了戳她腰窝，“诺，看那，圣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还穿着喜服。”
　　她没拿稳手中小人书，书页掉落砸进云月怀里。她双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对同伴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抢回来的压寨夫人？”
　　同伴敲了敲她不聪明的脑袋瓜，“少看点小人书，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义正言辞地说：“不能说抢，只能说撬墙角。”
　　“”
　　云月放下余夏，“里面人多。”她让人给余夏拿来一双拖鞋。
　　她不想余夏被别人误会。
　　“嗯。”余夏整理乱糟糟的长发束在脑后，扯了扯袖口藏起伤口。
　　她不想云月被别人误会。
　　余夏没开口跟云月借外套，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她依旧没说出口。
　　一件带有温度的外套将她包裹，云月对她说：“进去吧。”
　　第二次来到望月楼竟有不一样的感觉，余夏拢了拢外套感受云月残留的体温，似乎没那么冷了。
　　望月楼楼顶传来纺织机的声音，一条条靛蓝色丝线织成的布匹挂在楼顶，月光下掺杂的银线发出光亮。
　　几个中年妇女瞧见余夏很是亲切，端着晒好的土豆片，“尝尝看，好吃吗？”
　　余夏吃了一片，很脆，“好吃。”
　　妇女们笑得开心，想往余夏手里多塞几包，但转念一想余夏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望月楼，她们也就打消心里想法。
　　望月楼的大家各自有各自的苦楚，有的是房屋坍了来寻个住处，有的是被老公家暴躲到望月楼，有的是被遗弃的弃婴在望月楼长大
　　这里没有男人，全是女人。
　　妇女们自然带入受害者视角，以为余夏是圣女救回来的小娘子，估计这小娘子心里难受，变着花样哄小娘子开心。
　　“云月，大家都很敬佩你。”余夏停住脚步，她发现上了年纪的女人会偷看云月，年纪小些的则是对云月又怕又爱，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云月侧头看向那几个妇女，“不值得她们挂念一辈子。”
　　余夏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可以遮风挡雨温暖的小家，不用学会察言观色，不用早起也不用装得乖巧懂事……
　　“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余夏说得很小声，她只是看见月亮很圆，想要对着老天奶许愿。
　　许愿她能拥有一个小家，一年四季都有人等她回家。
　　云月默默记下余夏愿望，视线注视着望月楼旁边那处荒地，打地基修房子应该够了，如果余夏嫌弃太小，她也可以把望月楼给余夏。
　　八字没有一撇，她竟想到求婚礼物去了。
　　“云月。”余夏扯了扯云月衣袖，她已经麻烦云月太多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这里有止血的药粉吗？”
　　“我去拿。”云月低头撞进余夏眼眸，“不用怕麻烦我，你尽管开口跟我说。”
　　余夏有一瞬间愣神，似乎万千灯光里，有一盏灯只为照亮她。
　　“好。”
　　云月还没走远，撞到刚才趴瓦房上看小人书的女孩，鬼鬼祟祟一直往余夏那边看，最后往云月怀里塞了一本小书，书名是——《追求女人的108招》
　　看简介也不是什么正经书。
　　你是否一直单身，追不到漂亮老婆，看这本书就够了！
　　云月将书塞进腰带里，拎起女孩后脖颈衣领，“把小人书交出来。”
　　“哇，你俩进展这么快吗？”女孩一脸搞到真CP的表情，急冲冲地将小书递给云月，“我这里还有，如有需要记得找我～”
　　云月：“”
　　“对了，以后漂亮姐姐要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女孩是云月捡回来的弃婴——树莓。根据云月的说法，这名字没有特殊含义，她被亲生父亲扔到树莓林里，云月顺手捡回来了。
　　树莓虽是由上了年纪的婶子一手带大，但平日里最黏云月。加上她年纪是望月楼最小的孩子，云月也拿她没办法。
　　“云月姐，你得找机会多跟漂亮姐姐接触。”她指了指站在余夏身边的蓝草，“以我多年磕CP的经验来看，那人百分百是你情敌。
　　云月：“……别胡说。”
　　树莓屁颠屁颠跑去找治疗伤口的药，苦口婆心劝说，“一定要堤防那小屁孩。”
　　“你自己不也是小屁孩。”
　　树莓：“”
　　云月推开房门进入屋内，看见蓝草握着余夏的手，“姐姐我没事，伤口不疼。”
　　“为了姐姐我做什么都愿意。”
　　云月使劲捏着纱布，胡乱将纱布揉成一团，她失算了，根本做不到不吃醋。
　　“我给她上药。”云月放下药粉，转身对余夏说：“你自己身上也有伤。”
　　蓝草撕开伤口布条，血淋淋的伤口裸露，干掉的血迹沾到皮肤上。
　　云月用镊子夹起棉花，往酒精瓶里泡了泡，“惹着点。”
　　棉花还没接触到皮肤，蓝草疼得小脸惨白，嘴唇变得乌紫，“好疼，我想要姐姐为我处理伤口，可以吗？”
　　“还是我来吧。”余夏拧开帕子擦拭蓝草额头汗液，安抚蓝草，“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云月毫不留情拆穿蓝草，“往腿上扎刀时怎么不喊疼？”
　　“她当时中了蛊毒。”
　　“什么蛊？看见什么了？”云月盯着蓝草，从她眼神里获取心思，小孩心思太简单骗不了她。
　　云月没再手下留情，酒精棉球擦拭蓝草伤口，“再叫唤一次，滚出望月楼。”
　　蓝草：“”
　　“伤口三天不能碰水。”云月扔掉用过的棉球。
　　“会留疤吗？”蓝草低头看向伤口，忍不住去想，姐姐会害怕她伤疤吗？
　　云月想说会留疤，疤痕很长像一条蜈蚣，看向蓝草期待的眼神时，什么话都不能说出口，那些吓唬小孩子的谎话只能咽下。
　　“不会。”
　　云月离开房间，余夏嘱咐蓝草两句追了出去。
　　“她生病了。”云月坐到火炉旁，一手拿着蒲扇扇动火苗，另一手将配好的中药倒进药罐熬煮，看余夏坐到对面她继续说道：“还有心病。”
　　“药材只能治好她身体。”云月只触碰蓝草手腕一瞬，为她诊脉，“血液淤堵，那孩子藏着太多心事。”
　　云月放下蒲扇，认真地看着余夏，“我本不想和你说这些，旁人的生死和我无关。”
　　但你和我有关，所以这件事必须由云月开口提出。
　　“她的心事和你有关。”云月叹了一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你去跟她说。”
　　“我只想告诉你，她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姐姐的喜欢，是女人对女人的喜欢。”云月垂眸看向翻滚药汤，“余夏，你能明白吗？”
　　余夏不明白，她不明白蓝草会对她产生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若是换个人她能快刀斩乱麻解决，但对方是蓝草。
　　她对蓝草说的话句句真心，不曾想蓝草会误解其中的意思。
　　“我会解释清楚。”余夏倒了碗中药，垂下眼睫，“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云月捏紧手中绢帕，捏出一道道褶皱。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余夏，因为她不想有人将余夏从她身边抢走。
　　偏偏话到嘴边全都说不出口，云月往火炉里丢了根木材，“只是不想看见她误入歧途，在这大山中，喜欢女人是一件能够丧命的事。”
　　余夏发丝被微风吹乱，“仅仅是因为这个吗？”不知为什么，她格外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仅仅是因为这个。”
　　汤药溅落洒在余夏手指，立即起了两三个小水泡，她转身离开没再跟云月说话，像小情侣因误会赌气。
　　云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还是会因为云月的话难受，一团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相当难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为什么会因为云月的话感到难受
　　蓝草听见房门响动立马乖乖躺好，虚弱地喊道：“姐姐。”
　　余夏关上房门，端起药碗走到床边，耳畔充斥云月说过的话，蓝草喜欢她。她想起好几次和蓝草同床共枕。
　　“把药喝了。”余夏没有察觉到语气变调，太冷了，她平时不会这么和蓝草说话，想要补救时又不知说什么。
　　“姐姐在生气吗？”蓝草端起药碗，没再撒娇，听话地喝了药，眨着眼睛问道。
　　“没有。”余夏摇头，刚刚她没有递药碗到蓝草唇边，蓝草却能精准无误端起药碗，连最亲近的人也要骗她吗？
　　蓝草低头看见余夏手指水泡，一时心急，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姐姐的手怎么了？”
　　余夏手指摸到蓝草眼睛，“蓝草，姐姐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好吗？”
　　“嗯。”
　　“你眼睛能看见吗”
　　蓝草身体热意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寒意，手指攥住被子，“看不见。”
　　她不想欺骗姐姐，不想让姐姐失望。如果可以她会弄伤眼睛，谎言成真她又能继续待在姐姐身边。
　　余夏看出蓝草想法，“别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余夏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希望蓝草能说出否定答案。
　　“你喜欢姐姐对吗？”
　　蓝草眼睛比什么时候都明亮，脸颊两边浮出酒窝，笑得露出小虎牙，“喜欢，蓝草当然喜欢姐姐。”
　　

第21章 思夏
　　蓝草双手紧紧抱住余夏腰肢，闻到令她安心地香味，“我喜欢姐姐，是因为姐姐救了我，姐姐给我取名，姐姐还答应过我带我去看山外面的世界。”
　　余夏摸了摸蓝草头顶，“除此以外没其他的吗？”
　　蓝草摇摇头，拽住余夏衣角，仰头问余夏，“姐姐希望还有其他的？”
　　“不是。”余夏坐到床边搂住蓝草，蓝草依偎在余夏身边。
　　“姐姐，如果我对你撒谎，你会讨厌我吗？”蓝草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欺骗姐姐。”
　　“我是小瞎子，眼睛真的看不见……”她已经决定好了，若是能以眼瞎能在姐姐身边也可以，总比离开姐姐好。
　　余夏轻轻拍了拍蓝草背脊，“姐姐知道你没有骗我。”
　　成立工作室以后余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唯独被蓝草骗了一次又一次。她心甘情愿怨不了别人。
　　蓝草对她异样的心思，稍微观察一下就能发现，她不是现在才发现，只是不愿承认，不知道怎么面对蓝草的情感。
　　所以余夏回避了蓝草。
　　“蓝草。”余夏给蓝草盖好被子，像哄小孩一样说：“姐姐也喜欢你，看见你就像看见自己妹*妹一样。”
　　“姐姐还有妹妹吗？”蓝草睁开眼睛，哭过以后白瞳蒙上一层灰色，浅灰色眼眸看着余夏。
　　“有啊……和蓝草差不多的年纪，长期在国外养病。”
　　“等姐姐忙完拍摄，带你去国外玩。”
　　“好。”蓝草伸出小拇指勾住余夏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房间温度变得温暖，余夏揽着蓝草睡着了，睡梦中梦到了许多过去的事……
　　尽管漫天遍地的新闻都说她是余家最受宠的长女，一家人的团宠，还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更是未来余氏科技集团继承人。
　　余夏能明确感受到自己在家里的待遇不是外界所说的那般受宠，父母在家里不愿意承认她身份，所以在家里余夏都叫她们养父母。
　　不过压抑的家庭中也能让她感到片刻温馨，她妹妹余思夏是她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
　　但这份温暖在她和文竹静告白前夕被打破——她亲耳听见妹妹说喜欢她。
　　余夏慌不择路选择逃跑，跑到文竹静家，从寸土寸金的沪市跑到荒山野岭的苗寨里，只是为了躲一个人。
　　“夏夏。”
　　余夏听到温柔嗓音塞她耳畔响起，她猛然惊醒，呼出一口长气。
　　“做噩梦了吗？”云月贴心地拧干毛巾，贴上余夏额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和蓝草的事慢慢给她解释清楚。”
　　“不是这件事。”余夏抱住云月细腰，喃喃地喊道：“云月。”
　　“我准备了茶水。”云月抬头望向通往楼顶的地方，月亮洒落这一方屋内，天地间好似只有她和余夏。
　　“你所有的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
　　余夏掀开被子起身穿上拖鞋。云月塞了蛊暖手炉到她手中，“晚上凉，抱着暖暖手。”
　　楼梯通向瓦房，慢慢爬上去能看见广阔天空，余夏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下。
　　“我心情不好时就会到这里来。”云月拿出两个小茶杯，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余夏，“今年的春茶，尝尝好喝吗？”
　　余夏望着远处池塘里摇曳的荷花，“林汐……她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你是她师父。”
　　云月饮了一杯凉茶，“我不想说她。”
　　“可我想听。”余夏蜷缩身体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能给她安全感，“我不会喜欢她。”
　　余夏手指刮面前的瓦片，“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轻浮、自私、偏执？这些形容太片面了，我想听听你眼中的她。”
　　“我看见她就想靠近她，就想跟在她身后，她身上的香味总能让我很快入睡，她……”
　　“夏夏。”云月手指穿过余夏发丝，“那我给你的感觉呢？”
　　想要依赖。
　　余夏在心里苦笑，看来文竹静说得没错，她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她和云月认识时间不长，怎么在心底会生出依赖感……？
　　云月悄悄移到余夏身边，脑袋靠在余夏肩膀，“我给你说说林汐的故事吧。”
　　余夏听得认真，想要从故事中找到林汐过往生活，她试着概括出关于林汐的事。
　　那场大火要了林汐妹妹的命也要了林汐的命，林汐拜师云月时年仅九岁，上来便要打要杀的，说要为妹妹报仇。
　　拜师那天下了场大雪，酷暑天下雪实在少见，云月本以为林汐会回去，怎料林汐山门外跪了一天一夜。
　　云月还师从蛊王不能自立门派，承担赶出师门的后果收下林汐。林汐在练蛊方面没有天赋，吃了不少苦头，常常带着一身伤回来。
　　“我没想到她会恨我。”云月指尖抚摸余夏发丝，“我当时只想让她知难而退。”
　　余夏睡着了，脑袋靠着云月肩膀，慢慢滑落枕着云月双腿，“不怪你。”
　　云月担心吵醒余夏，缓慢脱下外套盖到余夏身上。
　　“你们是亲姐妹，怎么会不想靠近？”
　　“夏夏，你怎么连我也不记得了。”云月抓着余夏手指，掀起眼帘看向苗寨万家灯火。
　　余夏忘了……她经常同云月这么坐着，会把路边摘到的野花别到云月耳后，会捧着云月脸颊要亲亲，会捡到一颗喜糖像献宝一样献给云月。
　　她忘了，她也有自己的月亮。
　　可望而不可及的月亮。
　　云月望着高挂于天空的明月，思绪将她拉到很久很久以前。
　　两个半大点的孩子漫山遍野跑，众人举着火把在山坡上追，余夏捡到一张红帕子盖到云月头顶，紧张又兴奋地说：“拜了山神，你就是我老婆，我们生生世世都不会分开。”
　　小云月问她：“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我老婆。”小余夏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到小云月脸上，隔着红纱，吻却格外滚烫烙印在云月心里。
　　“夏夏，你食言了。”云月低头，一个虔诚地吻落到余夏额头。
　　我全要讨回来。
　　四周风声寂静，知了鸣叫此起披伏，好似回到儿时那个夏天。余夏揉了揉眼睛，赶紧起身，却被云月拉着手拽回去。
　　“多睡一会，蛊毒还没解。”
　　——啪嗒，一本小人书落到余夏脸上，她另一只手捡起小人书，拿在手里，微风吹过翻开书页，一幕幕晋江不能出现的画面浮现眼前。
　　余夏扔掉书中的烫手山芋，“圣女姐姐说的解蛊方法，不会是书上内容吧？”
　　云月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趴在余夏肩头喘息，用实际行动告诉余夏，“正是。”
　　“太温柔了，不能解蛊。”余夏双手缠住云月脖颈回吻回去，眼神迷离，只想沉醉在这月色中……
　　翌日，天蒙蒙亮，一辆越野车使进山头，林间鸟儿惊得飞起。树莓一手捧书一手拿望远镜，“不是？这人是来把寨子夷为平地的吗？”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野车朝望月楼方向驶来。她偷摸着看了眼房顶，不敢冒死前去打扰云月和漂亮姐姐，好不容易留下的漂亮姐姐，可不能这么飞走了！
　　没过多久，越野车停在望月楼附近，车底满是淤泥，雨刮器坏了一个，从车里走下来一个女人，身材窈窕穿着干练修身套装，一双薄款马丁靴踩进地坑里。女人倒了一粒薄荷糖，抚平即将爆发的情绪。
　　“漂亮姐姐！有人找你！”树莓抵挡不住女人给的好处，开门费给了五位数，再说女人身旁还站着两位酷姐，裤腰里都别着武器。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扯着嗓子喊漂亮姐姐。
　　余思夏咔嚓一声嚼碎薄荷糖，透过墨镜看向余夏。身形瘦了些，穿着苗服站在吊脚楼下，当着有那么几分苗族风情，皮肤没之前白了。
　　余夏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已经躲进山里了，对方还是能找到她。余思夏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对方。
　　养父母说余思夏在国外看病，一时半会不会回国，她眼里的病弱妹妹突然变得具有力量感。
　　不是说不会回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余思夏见余夏没反应，跑到余夏面前一把抱住余夏，“惊喜吗？姐姐。我拒绝治疗大老远飞来看你，怎么没一点反应啊？”
　　“有没有感觉被幸福感冲昏了头？”余思夏贴了贴余夏脸颊，“说话啊，姐姐。”
　　“回去，别胡闹。”余夏转身就走，“爸妈会生气，我也会生气。”
　　余思夏拨弄黑长直长发，“姐姐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生气那招已经不管用了。”
　　她站到余夏面前，朝云月伸出手，“你好，我是余夏妹妹——余思夏。”
　　余思夏手臂停在空中，尴尬地缩回。
　　“望月楼不欢迎你。”云月挡住她。
　　“是吗？”余思夏望着余夏眼睛，“姐姐真的不欢迎我吗？”她贴近余夏耳畔，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不如猜猜，是谁背叛你？”
　　她捂着嘴唇狡猾地笑了，“反正不是我，我可是姐姐亲妹妹。”
　　余夏一时心累，拉住云月的手请求道：“让她住在望月楼。”她卑微地神色落进云月眼里，无声地说：算我求你。
　　云月心疼了……
　　

第22章 悸动
　　余思夏亦步亦趋跟在余夏身后，攥住余夏手腕，“姐姐，你在这里玩得开心吗？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她话语寻常像是普通亲姐妹之间的关心。
　　“松开。”余夏停住脚步，侧头看向余思夏，“我来苗寨是为了拍摄记录片。”
　　余思夏不情愿地松开手，带有薄茧的指腹擦过余夏手背，委屈地低下眼睫，她张扬肆意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表情，只有跟余夏撒娇时才会有。
　　“我知道姐姐是为了工作。”余思夏见余夏动容，立即上前挽住余夏手臂，“我看见姐姐这么辛苦，心疼姐姐，想让姐姐回沪市多陪陪我。”
　　“余思夏。”
　　余夏第一次喊余思夏全名，往日在家庭里都是喊对方思夏，从未喊过全名。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余夏头疼地提醒余思夏。
　　“我知道，姐姐我知道错了。”余思夏低垂着头挨训，她认错总是很积极，但余夏知道那只是口头上承认错误，余思夏不会因她改变分毫。
　　余思夏指腹摩擦手指，“我只是来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过段时间我会离开。”
　　两位女保镖不解地看向余思夏，大小姐怒砸上千万追人，还没追到手就打退堂鼓回家？！
　　她们跟余思夏有一段时间，自然认识另外那位空有其名的大小姐——余夏。妹妹喜欢姐姐，这放在众多豪门狗血故事中，不过是个爱而不得变成阴暗疯批的故事
　　别看余思夏小姐情绪稳定，找不到余夏定位那段时间拔了输液管，拒绝手术，从三楼一跃而下逃出父母管制。
　　随便吧……豪门大小姐的脑回路，她们做保镖的也不懂。
　　云月听完余思夏的话眸色黯淡，眼睫扫过余夏脖颈上的黑色串珠，如果余夏离开她有的是办法让余夏留下。
　　现在不能太急，会吓到余夏……
　　蓝草站在走廊上望向余夏三人，一觉醒来，姐姐身边又多了个女人，虽和余夏有七八分相似，但五官深邃不似余夏那般柔和。
　　没关系，任何人都不能从她身边抢走姐姐。她已经熬走两位竞争对手了，接下来这两位自然也不在话下。
　　蓝草深呼吸一口气，摆出正宫心态，整理袖口，心里想着不能给姐姐丢人，她挤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朝余思夏伸出手，“你好，我叫蓝草。”
　　余思夏愣住了，疑惑地跟余夏对了个视线，没把蓝草当作情敌放在心上，余夏不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这一点她十分清楚。
　　蓝草：“”
　　我是被忽略了吗？管她的，我才是正宫。
　　蓝草一见到余夏笑容灿烂，捏了捏余夏胳膊，“姐姐，我昨晚靠着你手臂睡着了。”她自然地牵起余夏掌心，当云月和余思夏是白菜和萝卜，“我今早特意熬了银耳汤。”
　　余思夏注视蓝草双手，若是在国外她早就动手了，不会忍到现在。
　　她好不容易找到姐姐，还没把姐姐带回家藏起来，不能再姐姐面前动手，不然前面所用的努力都白费了……
　　上了阁楼，云月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以后你住在这，一晚收费和五星级酒店一样，额外还有送餐费用，保护费用等等。”云月回头询问，“还要入住吗？”
　　她藏有私心想要余思夏付高昂费用，最好刷爆银行卡，这样就没钱追求夏夏了。
　　余思夏摸出一张黑卡，夹到指尖递给云月，“我要升级到和姐姐住在一起。”
　　云月睥睨地看着余思夏，“夏夏的房间不是有钱就能住。”
　　“姐姐，我要跟你住在一起。”余思夏抱着余夏手臂撒娇，“我们小时候都睡在一起，那个时候姐姐最喜欢搂着我睡。”
　　“难道姐姐忘了吗？”
　　欢快手机铃声响起，余思夏拿出手机，悄悄按动音量键放大音量，“姐姐答应我嘛。”
　　余夏从见到余思夏起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听到熟悉铃声琴弦断裂，她眼里无光注视余思夏。
　　“好，姐姐答应你。”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啦。”
　　云月自幼练蛊知道中蛊后的神情变化，灵魂似乎被抽空只剩下躯干，亦或者口吐白沫当场死亡。她脑海中闪过许多症状，但没有任何一种症状像余夏这样。
　　“夏夏。”云月拉住余夏手指，眉头紧皱，解下腰间铃铛系在余夏腰间，“我就在楼下，有事叫我。”
　　她给余夏的铃铛名为杀生铃，平时不会发出一点响动，云月动怒时便会想彻整个寨子，关键时刻能救余夏一命。
　　杀生铃只有一个，余夏也只有一条命。
　　余夏抽回手慌张地擦拭，嘴里不停地说：“脏了……脏了。”
　　我不能变脏，脏了妹妹会不喜欢。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妹妹给予，若是余思夏想收回随时都能要回去。
　　余思夏抱住精神恍惚的余夏，拨弄她额前碎发，“姐姐，我是思夏。”她安抚地拍了拍余夏背脊，“没事了，没事了。”
　　她扭头对云月解释道：“我姐姐不喜欢陌生人碰她，以后你们尽量减少接触。”
　　“不然会触发姐姐发病率。”她半眯着眼睛看着云月，低声说：“你也不想看见姐姐难受吧。”
　　云月缩回想要触碰的手，“夏夏……”
　　“别碰我！”余夏打消云月手臂，缩到余思夏怀里寻求庇护。
　　一切好似镜花水月，明明昨晚还在月光下亲吻，今日又像陌生人一般躲开。余夏到底在害怕什么？
　　云月布下的棋局因为一颗颗棋子打破，导致整个局面时控。
　　她揉搓指尖花粉，花粉漂浮落到余夏身上，亦如她们重逢那天。
　　如果没有太多人围绕在余夏身边，云月能等余夏慢慢想起她，想起没有兑现的诺言，想起打破禁术亲了云月，想起在山神面前拜堂成亲。
　　但她等不到那天，她看见余夏身边围绕太多人，怕余夏再一次将她遗忘。偏执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她只要余夏留在她身边。
　　哪怕是以她最不想用的方式——下蛊。
　　夏夏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余思夏如愿以偿进入余夏房间，晃眼看见蓝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蓝草笑起来，“我每晚都和姐姐一起睡。”
　　“”余思夏伸手按揉额角，“滚出去。”
　　“我先来的，凭什么让我滚出去？”蓝草瞥了眼余思夏，不客气都说：“要滚也是你滚，若不是姐姐求情，圣女会让你留在这？真是白日做梦。”
　　余思夏气笑了，“什么姐姐？我才是余夏亲妹妹！”
　　“还不把这个冒牌货赶出去？！”余思夏坐到床沿边。
　　两名女保镖上前按住蓝草手臂，她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没有拒绝的资格，只好将蓝草往外面拖拽。
　　蓝草：“”
　　“够了，你闹够没有。”余夏生气阻止眼前这场闹剧，多扔了一床被子到地上，“你们两个都睡地上，谁也不许上床。”
　　“或者我睡地上。”余夏冷淡地说：“你们二选一。”
　　蓝草捡起被子，利落铺好，躺好盖上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余夏，“只要姐姐开心，蓝草睡哪里都可以。”
　　看吧，这就是正宫的气度，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轮到余思夏沉默：“”她养尊处优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余思夏捏着被角，“姐姐。”
　　“这招没用。”余夏冷漠地看着余思夏，“你也可以选择回国外。”
　　余思夏气鼓鼓地抱着毯子，对两位保镖说：“你们可以离开了。”
　　她们留在这里反而引人注目，不方便她实施计划
　　余夏躺到床上盯天花板，想到刚刚一瞬间同意余思夏，那种感觉不像她自己。她曾偷看过几次心理医生，但医生说她没有心理疾病。
　　这让余夏很是费解……病在她身上她最清楚，一开始是失眠，后面是情绪崩溃。有一道铃声不停反复出现在她睡梦中，欢快动听。
　　铃声结束后有一道女童的声音，稚嫩活泼，不像她那个长期待在病房的妹妹。
　　“姐姐要听话，要听谁的话呢？”
　　余夏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吓出一身冷汗。
　　——要听妹妹的话。
　　姐姐要听妹妹的话。
　　余夏翻找枕头下的药瓶，倒了两粒在手中，没有喝水直接吞下药片。
　　她摇晃瓶子，发现瓶子空了……以后要如何度过长夜？
　　药劲过后，余思夏半梦半醒地睡去，不到半个小时，她模糊地睁开眼睛，只觉喉咙干燥嘶哑说不出话，浑身滚烫，身体最深处叫嚣着占有与得到。
　　余夏发现身旁还躺着两个女人，蓝草睡在里面抓着她掌心，她松开一点又会被拽回去，而余思夏睡在最外面，手臂搭在她纤细腰肢上，带有薄茧的指腹按压腰窝。
　　她想降低身上燥热，却被前后困住不得挣脱。
　　不知为何，她眼前浮现出云月身影，皎白月色下云月褪去层层衣物，冰泉泉水一浪浪拍打云月背脊，云月丹凤眼轻轻扫过余夏，好似真的对视一般。
　　余夏想解渴，想靠云月解渴，她身上的燥热、心跳悸动骗不了她。
　　她此时此刻想得到云月。
　　余夏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背脊靠着床柱，她刚想起身离开。
　　蓝草拉住余夏手指放在唇边，余夏刚转身，余思夏将她抱在怀里，手指抚摸她发丝，余夏听见自己急促呼吸声。
　　‘真’假妹妹异口同声地问道：“姐姐想去哪？”
　　

第23章 克制
　　蓝草掌心贴上余夏额头，喃喃地说：“好烫。”
　　她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弥漫鼻尖，使她手脚发软没有一点力气。她咬破舌尖尝到血腥味，“姐姐，你中蛊了。”
　　圣女下蛊无人能解，却有一偏方可缓解燥热。
　　蓝草一脚踹向扑上来的余思夏：“滚开，离姐姐远点！”
　　余思夏滚落床底，脑袋磕碰到木柜，暂时昏迷不醒。蓝草稍微放心了些。
　　“蓝草，放开我。”余夏紧紧咬着下唇，空虚感占领大脑，她甩开蓝草手臂。
　　蓝草重新拽住余夏手腕，一个近乎虔诚地吻落到余夏额头，“姐姐，你赶不走我。”
　　我喜欢你。
　　她最终没把喜欢你三个字说出口，余夏是她姐姐，除了这层身份她哪还有资格待在余夏身边。
　　蓝草打了一盆水端进屋内，水渍打湿胸前衣衫。她打了个哆嗦，挽起长袖，拧干帕子，扯了扯余夏衣摆，“姐姐站到我前面来。”
　　湿帕擦拭余夏额头冷汗，擦着擦着蓝草突然小幅度抽噎，她哭声很小像是藏进风里的心事。
　　余夏燥热未降不敢贸然抱住蓝草，“怎么哭了？”
　　“如果我能早点遇见姐姐就好了。”蓝草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姐姐想要的一切，我全都不能给姐姐。”
　　困意袭来，蓝草合上双眸，手中帕子跌进铜盆溅起水花。
　　蓝草摔倒在地。
　　余夏蹲下身拍了拍蓝草脸颊，“蓝草……”
　　“她给不了姐姐的一切，我都能给姐姐。”余思夏嗤笑一声补充，“只要姐姐愿意。”
　　铃声再次响起，余夏捂住耳朵，像只布偶猫灵动地抬起眼眸，“停下，求你停下！”
　　余思夏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这个啊？那你求我，像小时候那样。”
　　她拉起余夏，手指抚摸余夏腰侧，“姐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余思夏沉浸过往回忆，她和余夏第一次见面。她坐在温暖舒适的椅子上，周围站着一堆仆人，几个玩伴躲在角落看着她，只有余夏，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敢靠近她。
　　“那时候我在想，你好脏啊。”余思夏捂住余夏嘴巴不让她说话。
　　但眼睛很亮，那时独属于余夏的眼睛。
　　余夏拼命摇头，眼眶里装满热泪，一摇头眼泪跟着落下，滴落在余思夏手背。
　　她努力证明自己不脏。她被余家收养后的一个月里没有见到余思夏，每天都住在狭窄没有光的阁楼里，期待着，期待着见面那天。
　　礼节特别繁琐，拥人们将她每一个毛孔消毒，带她挑选余思夏喜欢的衣服，她被当作一个洋娃娃，摆在余思夏面前，任由余思夏摆弄。
　　对于这段经历余夏更多的是恐惧，因此她看见余思夏会害怕，会到处东躲西藏，会祈求得到云月保护。
　　“姐姐，洋娃娃就应该听话。”余思夏拉扯余夏进入浴室，“不应该逃跑。”
　　“你不记得我告诉你规则了吗？”
　　余夏躲开余思夏触碰，“别碰我……”
　　她缓缓蹲下抱住双臂，蜷缩呈能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眼睫还挂着水珠，“思夏，我们不是亲姐妹吗？”
　　余思夏渐渐靠近余夏，扯出一个笑容，手指抚摸余夏发丝，“对呀，所以我不会伤害姐姐。”
　　姐姐相信我吗？
　　她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扑倒在浴室晕了过去。
　　余夏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手指戳了戳余思夏手臂，确定睡着后拧开浴室门锁。
　　她推开房门，身上衣物全湿透了，夜风吹过冷得她瑟缩。月光照入屋内，她抬眼望去，撞进温暖、炙热的怀抱，“云月？”
　　云月低头瞥见余夏滴水的裙摆，身后留下一串脚印。余夏没穿鞋光脚站在冷风中，她身形偏瘦小看上去惹人怜惜，云月当即脱下外套盖住余夏。
　　熟悉的香味让余夏找到一丝安全感。
　　云月掌心刚要贴上余夏细腰，余夏往后一躲躲开云月。
　　“我想……”抱抱你。
　　余夏胆小细微的动作落进云月眼里，云月什么都没说，看余夏在干燥台阶上留下脚印。
　　“去我屋里。”
　　云月永远能给余夏提供安全可靠的区域，哪怕余夏什么都不说，云月也知道她想要什么。
　　房间内灯光明亮，余夏踩到羊毛地毯上，她摸了摸鼻尖，伸手抱住云月后腰，侧脸贴上云月背脊，“云月，你会变得像她们一样吗？”
　　云月想回答不会，可她做不到。她因为吃醋不也给余夏下蛊了吗？
　　“夏夏，我……”云月转身面对余夏，她在想若是余夏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她会答应余夏不变的偏执、疯狂。
　　余夏柔软的吻落到云月唇边，“这样够吗？”她像第一次到家的宠物猫，不停撒娇打滚给主人示好，“够还那些账单吗？”
　　云月吻住余夏唇珠，呼吸缠绕间，暧昧低语：“不够。”她一手按住余夏肩膀，另一手摩擦余夏耳垂，“夏夏，我不缺钱。”
　　我只要你。
　　余夏低头解下云月腰带，急躁地说：“云月，我这个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欢，说出口的承诺也不会兑现。”她停下解腰带的手，“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吗？”
　　她分不清喜欢和爱，这么多年没人爱她也没人喜欢她，没人教会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父母常用自私来形容她，后来发现父母没说错，她这个人确实挺自私，为了逃避感情最后的结果，她宁愿不要开始，不要去爱一个人。
　　现在又要用这种自私行为捆绑云月，不过是为了寻求云月保护。
　　圈内人都说余家大小姐养鱼无数，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较真，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会对人好十分，喜欢一个人时恨不得把心掏给对方
　　她分不清哪些人带着目的靠近，哪些人是崇拜，那些人是爱慕，以至于她在鱼塘里摔了一跤，也在文竹静手里摔了一跤。
　　“我喜欢过别人。”余夏羞红了脸，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和告别一样，低垂眼睫继续跟云月说，“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她越说声音就越小，直到最后只听见呼吸声。
　　云月安静地听她说完，“你当时有听见自己心跳声吗？”
　　余夏老实摇头，“没有。”
　　“那现在呢？”
　　云月贴上余夏薄唇，一点点撬开唇齿肆意掠夺，余夏笨拙地回应云月，品尝、追逐、交缠，暧昧不清地水声，透明液体顺着余夏嘴角滑落。
　　“夏夏……”云月摔倒在柔软大床上，神情认真地看着余夏，“哪怕我到最后会失控，你也愿意吗？”
　　她清楚的知道余夏想要什么，不要喜欢，也不要爱，余夏只想要这段关系，能够永远保护余夏的关系。
　　她了解她的自私，了解她的欲望，了解她的情绪。现在她想，从身到心重新认识余夏一次。
　　余夏伸手解开一颗颗纽扣，半遮半露很是诱人，她跨坐到云月腰间，扯下云月白纱腰带，附身向下用白纱遮挡云月眼睛。
　　“我愿意。”余夏含住云月耳垂，“我愿意……哪怕你给我下蛊我也愿意。”
　　云月耳垂被一团热气包裹，热气凝结成水珠沾染耳垂，她望着余夏眼睛，移开目光，“夏夏，对不起……”
　　她不知道余夏那句话动了情，毕竟余夏这个小骗子，骗她的事太多了，多到需要一辈子偿还。
　　云月忍住没在这时和余夏发生关系，她明白余夏想要什么，只要自己能给余夏就行。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卑鄙下作的手段占有余夏。
　　“夏夏，睡吧，我会在旁边守着你。”云月拿起一个陶瓷小瓶，仰头喝掉解蛊药水，贴上余夏唇瓣。
　　她会等到余夏愿意把身心交给她。
　　余夏身上的温度降低，云月起身去浴室洗澡，她穿着宽松浴袍出来时，两跟腰带还没有系好，长发沾染水渍垂在脑后。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小，不是望月楼的人，望月楼没人敢这么敲她房门。
　　云月猜到来的是谁，心情不错地前去开门。
　　一阵拳风急如骤雨，差点落到她眼球，她侧身躲开抵住房门，神情不耐烦地瞥向林汐：“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我阿妹。”林汐不甘示弱使劲推开房门，想要趁机进入房间。
　　她视线落到云月身上，浴袍半解，香肩半露，锁骨到香肩位置全是淡红色吻痕，水渍顺着脖颈向下，蔓延到马甲线。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汐蹙眉问道。
　　云月系好腰带，手指波弄长发，嗓音暗哑地说：“你不如问问她，她对我做了什么？”
　　林汐望向余夏，双眼紧闭陷入昏迷，脸颊潮红一片，脖颈处有一咬痕，指尖都透着淡粉色。她无心再看，只觉她师父活该短命。
　　余夏一个身娇体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对她师父这个自幼练蛊，擅长蛊术的人做什么？想想也是她师父骗人！
　　林汐发丝凌乱，双眸布满血丝，脸颊起了一点干皮，衣摆上沾染落叶，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要么杀死我，要么让我带走她。”林汐抽出一把红色弯刀，宛若嗜血恶魔，刀锋抵在云月脖颈。
　　

第24章 撞破
　　云月没躲闪也没出手伤害林汐，锋利刀锋在她雪白脖颈留下血痕。她随意擦拭伤口，将带血纸团扔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林汐松开刀柄，抬手打了自己一耳光，脸侧浮现淡红指痕。
　　她第一次在云月面前服软，声音软得不像话，“师父，我知道错了，你让我进去看看她吧。”
　　林汐不想让云月知道阿妹可能没死，那场大火中有人救走了心愿，许多谜团尚未解释清楚，她不能再让余夏受伤。
　　云月对心愿的偏执，不比她少半分……
　　那场大火是因林汐而起，可妹妹的死因和云月有些关系。
　　苗寨圣女要选择阴时出生的女婴，由寺庙里的尼姑养育长大，养到十二岁离开寺庙由蛊王带走，蛊王会将选出来的圣女进行考核。
　　许多女孩会死在这场考核中。
　　林汐曾多次耳提面命告诉心愿，不能靠近蛊王居住的吊脚楼，更不能在附近停留，若是看见肤如灵脂的女孩，要立刻遮挡眼睛不能和她对视。
　　后来心愿不仅走进吊脚楼打破禁术救出圣女，还成为蛊王记恨的对象，自那以后病情加重常常胡言乱语。
　　“难道你没有责任吗？”林汐继续指责云月，“若你没有和阿妹对视，若你没有动心，阿妹就不会死。”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月一时心软不再阻止林汐进入房间。
　　她没告诉林汐，余夏就是当年的心愿——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心愿。
　　云月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余夏在内，她为当年那件事付出了多重的代价，动情这种事她解释不清楚。
　　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会喜欢对方。
　　林汐走到床边，目光描绘睡梦中的余夏，浓密睫毛卷翘，不安地扇动，眉头紧锁，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她伸出手指停在余夏额头上方，“夏夏，我会以姐姐身份陪在你身边。”
　　不会再对你产生别的心思……
　　云月垂眸不语，她清楚林汐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也担心余夏受伤。
　　或许，隐瞒真相是对所有人最好的方式。
　　林汐缩回手指没有抚摸余夏脸颊，“她曾经问我。看到她这张脸时是在想她，还是在想心愿。”
　　余夏离开的这段时间，林汐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余夏。想余夏吃她做的饭，想余夏甜甜地喊她姐姐，想余夏依赖她、信任她。
　　所有她希望的一切，都被她亲手*打碎。
　　“师父，你呢？”林汐侧头，抖落袖口落叶，“你第一次见到她时在想谁？想的是心愿还是她？”
　　林汐嗤笑一声，“现在后悔还来得急，别像我一样，失去喜欢她的资格。”
　　初次重逢那天，情蛊萦绕云月心尖，她对余夏下了蛊。
　　从一开始云月就没想过，余夏会喜欢她，所以她宁愿余夏恨她，也不要余夏忘记她
　　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卧室，投到地面形成一片斑驳，余夏抬起手臂遮挡阳光，半睁开眼睛。
　　云月一袭红衣，衣领和宽大袖口处有复杂云纹，蝴蝶银饰耳环晃动，戴有素圈银戒手指贴上余夏脸颊，“醒了？”
　　余夏很少见到云月身穿红衣，云月大多数苗服以黑色、靛青为主，而此刻她穿着鲜红苗服站在阳光下，如同一株绽放的玫瑰，在余夏心里生根发芽。
　　回想起昨晚一夜温存，余夏双手捏着被子，害羞到脸颊泛红，暗哑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对……她不应该这样问云月。她应该吻住云月薄唇，用行动告诉云月，她们的关系由她说了算。
　　云月手指戳了戳余夏额角，“你想逃走吗？”
　　余夏摇头，软软地说：“那什么……”她手指捏住云月衣角，仰着头眼里装着光亮，“不管我们什么关系，我都会对你负责到底。”
　　“真的？”云月忽然凑近余夏唇瓣，炙热呼吸打在余夏脖颈。
　　余夏紧张地揉捏床单，捏出几道褶皱，合上双眸，感受自己不安跳动的心跳声。
　　这就是云月说的喜欢吗？
　　云月弹了一下余夏脑门，“听说余大小姐是海王，怎么看着特别纯情？”她想逗逗余夏，故作苦恼地说：“昨晚给我的感觉……”
　　余夏装作不在意地垂着脑袋，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怎么不说？”
　　“你想知道？”
　　余夏拉扯被子盖住身体，将自己裹成粽子，“当然。”
　　她和云月虽不是恋爱关系，但体验感尤为重要。她快速检查手指甲，还好已经剪过了，应该不会弄疼云月……吧？！
　　云月瞧见她动作低声发笑，指尖捏住余夏耳垂，“妹妹怎么确定自己是上面那个？万一我是呢？”
　　“不可能。”余夏脸色涨红，装作万年海王，有经验地说：“你不可能反攻我。”
　　余夏思考一会，担心云月说话不算话反攻她，“我们约定三章。”
　　“第一，如果你不想要可以说停止，叫我名字我会停。”
　　云月没忍住笑出了声，想要听听余夏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余夏气呼呼地说，脸颊鼓起像一只小仓鼠，“你不可以反攻我。”
　　余夏一口气说完，心虚地移开目光，“没了，就这些。”
　　“没了？”云月挑眉。
　　“嗯。”
　　“那我说最后一个。”云月凑到余夏耳边，温热呼吸落到余夏耳畔，“我想要的时候妹妹可要尽力给我。”
　　余夏拍了拍发烫脸颊，“我知道了。”
　　“还有成年人之间不用约法三章。”云月按住余夏后脑勺，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唇瓣贴着唇瓣。
　　余夏停住呼吸，眨着眼眸看向云月。
　　只听见云月说道：“以后妹妹有事求我，只需要一个吻，即可。”
　　余夏掌心按在云月锁骨，她完全可以推开云月，可此刻她只想沉浸其中与云月纠缠片刻，她闭上眼睛仔细学习云月教会她的吻技，学会后便开始主动缠绕云月。
　　追着对方不放。
　　漫长的吻让余夏无法喘气，她往后退了一点，掌心按到遥控器，白色窗帘往两旁收回，落地窗外站着熟悉人影，余夏吻得忘乎所以。
　　以至于她没注意到，蓝草站在窗外。
　　——啪嗒！蓝草手里铜盆摔落，溅起水花。
　　余夏听见声响倏地睁开眼帘，慌乱推开云月，“有人……有人在看。”
　　云月背对落地窗不能看到窗外人影，她沉浸在欲望海中，没有听清余夏在说什么，单手握住余夏双手手腕，举过余夏头顶不让余夏挣扎。
　　余夏眼尾泛红，薄唇沾染透明银液欲落不落挂在唇边，一滴银液落入颈窝，她抬眸轻轻扫过蓝草。
　　蓝草怔愣地看了一会，血液翻涌，连她自己都不记得站了多久。中蛊后的梦境与现实交叠，她幻想将余夏压在身下的人是她，与余夏索吻的人是她。
　　可如今有人对余夏做了这一切，做了她不敢做的事。
　　蓝草内心挣扎片刻，再次抬眸时失去天真单纯。
　　她没法再找理由来骗自己，现在她只想得到余夏，哪怕不择手段，哪怕让余夏讨厌她。
　　白色窗帘再次遮挡蓝草视线。
　　余夏往云月肩膀咬了一口，尖利牙齿刺入血肉，慌张地说：“蓝草看见了。”
　　“妹妹不是想让她们看见吗？”云月抽出纸巾，轻柔擦拭余夏唇角，指腹揉搓余夏唇瓣，将本就如同桃花花瓣的薄唇染得鲜红，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欺负过。
　　余夏眼睫扑朔，“对，我想让她们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嗯。”云月将纸巾揉成一团扔掉，安抚地说：“我会让她们知道。”
　　如果苗寨所有女人都喜欢余夏，云月也有办法让余夏只为她心动。
　　“我去洗澡。”云月温热掌心按压余夏头顶，“在这等我，晚点带你出门拍摄。”
　　“好。”余夏下颌放到云月掌心。
　　她现在无比依赖云月。
　　余夏拍了拍脑袋想到刚刚那个吻，她和云月都是成年人，不可能一点没有反应。
　　她听着浴室水声，想象水流经过云月身体，被云月降低的燥热渐渐升起，呼吸变得沉重，似乎与云月一块沉沦，一会在云端一会在海里。
　　咔嚓，门锁拧动。余夏脸颊出了汗，躲进被子里，抬眼看向蓝草。
　　“姐姐。”蓝草呢喃地喊道。
　　她放轻脚步走进房间，尽量不去打扰到浴室那位，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走到床边拨开余夏湿答答的发丝，额头贴上余夏额头。
　　“姐姐，你好烫啊。”
　　余夏躺到床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烫意让她想要贴近蓝草，当蓝草伸出掌心时，她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蓝草，你先出去。”余夏嗓音嘶哑，“姐姐一会再陪你玩好吗？”
　　“我出去谁帮姐姐降温呢？”蓝草单手解开苗服系带，繁重的外套落地，只剩下单薄里衣。
　　“我看见圣女和姐姐亲吻。”她单膝跪到床上，分开余夏双腿，掌心抚摸余夏发烫的脸颊，“姐姐，我很想知道那是感觉？”
　　“我更想知道姐姐是什么味道……”
　　

第25章 食言
　　余夏眼眸湿润，薄唇轻启，冰凉液体顺着嘴角流进喉咙。蓝草举着玻璃杯抵到余夏唇边，杯壁揉搓唇肉，将淡粉揉得艳丽。
　　泉水沿着嘴角滴落，滑过锁骨再到胸膛，白衬衫濡湿一片。余夏挣扎着想要逃离，蓝草掌心按在她肩膀上，使她不能逃脱。
　　“蓝草……”余夏眼睫沾染水珠，试图唤醒蓝草为数不多的理智。
　　“姐姐。”蓝草轻抚余夏背脊，手指慢慢下移停到尾椎位置。
　　余夏身体里还尚存余温经不起撩拨，一层细微的痒意顺着脖颈往下探去，唇齿间溢出不成调的话：“不要……碰我。”
　　“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余夏呼吸起伏，“姐姐不会食言。”
　　日常相处中蓝草乖巧懂事，余夏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她不是没想过蓝草对她藏有其他心思，但在几次三番试探下，渐渐打消怀疑。
　　“蓝草，你对我的情感不是喜欢。”余夏望着蓝草白瞳，说出最残忍的话，“我对你的情感也不是喜欢。”
　　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蓝草还未对她动心，还未分清喜欢和爱，她必须将蓝草的情丝斩断，让蓝草别再对她动心……
　　蓝草捏住余夏下颌，倾斜玻璃杯，“怎么不是喜欢呢？”
　　她脸颊贴上余夏侧脸，相当暧昧的姿势，“姐姐救了我，还给我取了名字，教会我拍摄。”她指尖沿着杯壁进入余夏口腔，杯壁中残留的泉水晃动，再次抽出手指时滴落几滴银丝。
　　“我特别想看见姐姐在我身下求饶。”蓝草指尖缠绕余夏湿漉漉的发丝，“或者我在姐姐身下求饶。”
　　“不过都一样。”蓝草五指插入余夏指尖，十指紧扣，“只要在姐姐身边与姐姐厮守，怎么样都行。”
　　“姐姐，为什么云月可以我不可以？”蓝草俯身缓缓靠近余夏，低声质问：“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和云月接吻。”蓝草说着说着开始落泪，豆大的泪珠滚落，落进余夏心里将她心脏烧了一个洞。
　　“你和她不一样。”余夏冷静地说：“你是我妹妹。”
　　“妹妹？”蓝草攥住余夏手腕，眼泪落到余夏颈窝，“姐姐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蓝草拉着余夏的手，带到自己心脏位置。
　　“姐姐听听我的心跳，我有情感也有欲望。”蓝草这次没再浅尝辄止，冲破道德枷锁咬上余夏脖颈，舌尖舔舐到日思夜想的位置。
　　然而只有一瞬间的触碰，甚至她自己都怀疑有没有舔到，冰凉坚硬的钳子抓住她衣领，轻轻一抛便将她甩到床底。
　　巨型蝎子钳子夹住蓝草衣领，幽黑眼睛死死盯着蓝草，蝎尾毒液朝向蓝草透明脸蛋，毒液滴落瞬间起了灼烧味。
　　云月身穿雪白苗服，纹路宛若山海经里常见的蛟龙，一根银簪将长发束起一半，散落一半，那银簪由特殊材质所做，晃眼一瞧只能看见黑色，月光下银光显现。
　　她整理发尾，扔下发丝到蝎子嘴边。蝎子用钳子夹住送到嘴边，吃发丝如嗦米粉一般。
　　云月踱步走到蓝草面前，低沉地说：“哪只手碰的夏夏？”
　　能在圣女手上活下来的虫子都具有毒性，蓝草看着蝎子毒液滴落，脖颈往蝎尾上凑，差一点毒液便会灼伤她。
　　蓝草任由蝎子钳子夹住她衣领，露出一个苦涩地笑，“怎么？圣女还不动手杀了我？或是砍下我的双手喂养蛊虫？”
　　云月操控蝎子松开蓝草，“你不值得脏了我的手。”
　　蓝草掌心擦破了皮，“我这样的人，只有姐姐会心疼我。”
　　云月：“所以呢？你利用她心软，骗她。”
　　余夏绞着双手，手心全是汗，牙齿咬住下唇，“蓝草，你骗了我什么？”
　　她确实做错了一些事，在感情上面没有那么果断。她给不了任何人回应，当别人喜欢她时她会下意识回避情感。
　　“你到底骗了我什么？”余夏穿上拖鞋，快步走到蓝草身边，急躁地说：“说呀，姐姐不会怪你。”
　　“真的吗？”蓝草靠近余夏，“姐姐躲开了，是讨厌我吗？”
　　余夏摇摇头，解释地说：“不是……不是讨厌。”
　　她也无法察觉到细微情绪转变，只是有些害怕蓝草，害怕蓝草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就像余思夏那样。
　　蓝草叹了口气，“不怪姐姐误会我，我本来就是个小骗子。”
　　情绪激动时蓝草眼睛会流出血泪，泪痕挂在她脸颊上，“我骗姐姐说不喜欢，其实……整颗心都在为姐姐跳动。”
　　白瞳染上血丝，整个眼球都充斥着血痕，蓝草心里在想，哭成小瞎子才好，这样她就没有骗姐姐。
　　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对余夏的情感会产生更多的依赖，甚至想要占有余夏。
　　她心底确实产生了名为欲望的东西……
　　余夏心里格外不好受，像是有人拿针扎进食指，食指连心，怎么会感受不到疼痛？她上前一步，指腹轻柔擦拭蓝草眼泪，“别哭了，姐姐相信你，不管你说什么姐姐都相信。”
　　蓝草扑到余夏怀里，呜咽地说：“姐姐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蓝草下颌抵到余夏肩颈，红彤彤的眼球看向云月，以胜利者的姿态将余夏揽入怀中，诱导余夏，“那姐姐答应我，永远不要听信旁人的话，永远不要怀疑我。”
　　余夏同样抱住蓝草，轻轻安抚蓝草背脊，“姐姐答应你。”
　　蓝草内心被余夏的话填满，余夏的话让她感到全身温暖。原来只要她流泪，姐姐就会心软。
　　姐姐呀～
　　你为什么要暴露底线呢？
　　蓝草止住眼泪，扬起一张小脸，抽噎地说：“圣女挑拨我和姐姐关系，说我骗了姐姐，那你呢？你不也骗了姐姐吗？”
　　云月没说话等蓝草继续说完。
　　“历代圣女都能长生不死，你轻易撩拨姐姐，是想姐姐动情后亲眼看见姐姐老死吗？是想和姐姐生死两隔永远不能相爱吗？”
　　她一口气把心里话全说话，脸颊红扑扑的，却攥紧余夏掌心将余夏护在身后。
　　“闭嘴！”云月很少动怒，如她常佩戴的杀生铃一样，一旦动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蓝草笑起来，露出小虎牙，“怎么？圣女也有被人戳破心思的时候？”
　　传说中，苗族圣女练蛊习得不老术，能使皮肤不老，生命不息，得以长生。但这失传蛊术有强烈反噬，圣女不能动心，一旦动心元气损耗，生命泉水枯竭。
　　什么时候死只能听命阎王，由不得圣女说了算。
　　“圣女舍得拿长生换爱情？”蓝草淡然一笑，“圣女当然舍不得，自古以来谁不想长生不老，而我只想陪在姐姐身边。”
　　任何人都不能把姐姐抢走。
　　云月被蓝草堵得哑口无言，她当然舍得性命换和余夏相爱一生。
　　不能和相爱的人度过余生，那要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义？从余夏打破禁术救走她那天起，她的命早就握在余夏手中了。
　　她垂眸看向手臂纵横交错的红痕，像普通人身上淡青色血管，红痕痕迹越来越淡。
　　时间不多了，她用性命做了赌局，赌余夏能义无反顾爱上她。
　　余夏对上云月视线，想听云月开口解释，想听云月开口说一个答案。可听到长生不老时她慌了，哪会有傻子用长生换爱情，太不值得。
　　她不敢奢求太多，奢求云月能够回应她的情感。至少床伴关系能让两人都不会受伤，都不会动心。
　　若真有产生悸动那天，她也舍不得留云月在这世间，带着对她的想念孤零零的度过。不要开始，是对她和云月最好的方式
　　“蓝草，和我回房间吧。”余夏移开目光没再看云月一眼，她走得着急，好似这样就能骗过内心。
　　“姐姐喜欢她吗？”蓝草指腹摩擦余夏虎口，似乎要将虎口一点点磨红。
　　“露水情缘而已，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余夏眼底流露出苦涩，不过那神情只是一闪而过。
　　“那……我和姐姐也算露水情缘吗？”蓝草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夏，期待余夏回答。
　　余夏渐渐掌握控制蓝草情绪的方法，只要蓝草不看见她和别人亲近，蓝草依旧是她懂事乖巧的好妹妹。
　　她已经养废了一个妹妹，不能再养废蓝草
　　房间内云月听到余夏和蓝草对话。
　　只是露水情缘而已，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
　　云月苦笑，捡起地上玻璃碎片划伤手臂，血迹染红红痕。她松了一口气，似乎生命得到延长。
　　还是没有爱吗？小骗子，骗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许下承诺。
　　她躺到余夏睡过的位置，温热气息将她包裹，被子还残留余夏身上的香味。她指尖一点点攥紧被子拉到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内心深处……
　　窗外下起连绵细雨，打落小院一株玫瑰花上，花瓣沾染雨珠。
　　她半梦半醒，呢喃了喊了余夏名字。
　　缓慢、激烈、平静。
　　正如她对余夏的爱。
　　她不想洗澡，想让气息在身上多停留一会。意识却渐渐模糊，将她带到那场大火中。
　　火势蔓延整个山头，余夏父亲同一些中年男性喊着咒骂的话，村民跪倒一片请求她不要冲进去，那时云月刚完成历练，满身伤痕，跌跌撞撞跑进火场。
　　外面的人想让她一人救众生，可唯有余夏，想让她看看这世界的花怎么开。
　　她找到余夏时火光围住余夏，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她徒手搬开燃烧的木材，为余夏撕开一条生路。
　　太迟了，太迟了……她抱住余夏时，余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余夏浑身多处烧伤，左侧脸颊一大片烧痕，那么爱美的人却死在火宅中。
　　“圣女姐姐别哭，哭起来就不美了。”余夏努力伸出手想要触碰云月，“若有来生，我会采一把五颜六色的花，来娶你。”
　　哐当，房梁木头砸落，云月小小的身躯互助余夏，鲜血染红她白色长裙。
　　她低头落下一个吻，落到她唯一的信徒上。
　　她当时在想，若是能和余夏一起死也好。
　　大火猛然将她抽离，云月惊醒，抱住被子揉进怀里，“夏夏，你说过要采一捧五颜六色的花来娶我。”
　　你食言了。
　　那换作我来娶你。
　　

第26章 病娇
　　“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屋内没有开灯，红木桌上点燃一根蜡烛，烛光照到余思夏洁白的脸上，她翘着长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只吸了一口将烟头按灭。
　　余思夏扭头看向余夏，“姐姐不是说过会听话吗？”
　　“我出去拍摄回来晚了。”余夏木纳地回答，她早已想好理由搪塞余思夏。
　　高跟鞋踩到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余思夏指尖缠绕长发停到余夏身前，微微俯身对上余夏心虚地目光：“姐姐又对我说谎。”
　　余思夏眺望门外没看见云月身影，食指在余夏眼前晃了晃，“姐姐一个人去的吗？”
　　“嗯。”余夏机械地点头。
　　“撒谎。”余思夏修长指节穿过余夏乌黑发丝，“撒谎会有惩罚，姐姐不想受到惩罚吧？”
　　惩罚……？余夏目光呆滞，回忆起在余家被关小黑屋的经历，吃饭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考试必须拿满分，必须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若是有一点点做错，养父母便会将她关进小黑屋。
　　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关上两天，余夏出来后又会变得乖巧听话。
　　“姐姐想起来了？”余思夏指腹触摸余夏眼睫，“姐姐别害怕，我不会那样对你。”
　　我不舍得那样对你。
　　“姐姐乖乖告诉我，和谁一起去拍摄？”余思夏引诱地说：“我保证，不会发生姐姐害怕的事，好吗？”
　　“云月。”余夏喃喃地回答。
　　“和云月一起。”
　　她拍了拍脑袋，视线模糊，周围景物都在晃动，“云月人呢？她人呢？！”
　　“我的药呢？”她打开背包想要找到熟悉药瓶，“药，我需要吃药……”
　　余思夏冷静地看着余夏病情发作，她像小时候那样将余夏抱在怀里，熟练地倒出两粒药丸：“姐姐是在找这个吗？”
　　“给我。”余夏扑上去抢夺药丸。
　　“那姐姐带我离开这里好吗？”余思夏转身拿起外套和钥匙。
　　余夏抓住余思夏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思夏，我还要拍摄纪录片，不能和你离开。”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余思夏当然知道余夏不会放弃事业，哪怕是在病情发作时。
　　“我陪姐姐拍摄，接下来我们谁也不见，就像小时候那样。”余思夏喂余夏吃了药丸，摸出一颗糖果，撕开糖纸塞进余夏嘴里。
　　粘稠糖液沾染指尖，余思夏回神抽出手指。
　　没有人能把她们分开。
　　蓝草采摘野荔枝回来，瞧见余思夏要带余夏离开，当即挡住两人去路，质问道：“你要带姐姐去哪？”
　　“不关你事。”余思夏一把推开蓝草。
　　蓝草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余夏身前，递出满满一筐野荔枝，短了一截的袖口不能遮盖伤口，手臂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划痕，细嫩指尖还有倒刺扎在里面。
　　她察觉到余夏最近心情不好，一大早上山采摘野荔枝，想着城里来的人没见过野荔枝，野荔枝味道酸酸甜甜，姐姐吃了肯定高兴。
　　姐姐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
　　她扯了扯袖子挡住伤口，“我洗干净了，姐姐快尝尝。”
　　野荔枝不容易保存，放上一天就会坏掉。蓝草想让余夏第一时间吃到，采摘完后蹲在山泉旁一颗颗洗干净。
　　她双手浸泡泉水时间太久，手指冰凉，触碰到余夏手背时立即缩回，见余夏发呆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姐姐。”
　　余夏推回一筐野荔枝，“谢谢，不用了。”
　　“姐姐要去哪，可以带上我吗？”蓝草抱住小竹筐，嘟囔地说。
　　余夏平淡地说：“以后我不会回来了。”
　　蓝草如小孩一般扯住余夏衣摆，“是我惹姐姐不开心了吗？”
　　“不是。”余夏想要伸手摸摸蓝草头顶，却缩回手臂藏到身后，“以后姐姐不能保护你了”
　　有余思夏在身边，拍摄进度会很快完成，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会回到沪市陪余思夏去国外治疗疾病。
　　余夏取下头顶发簪递给蓝草，“记得帮我把这个还给云月。”
　　她盯着静心打磨过的银簪，似乎能透过银簪触碰到云月指尖温度，一滴眼泪滑过余夏脸颊。
　　“我们走吧。”她没再留恋，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一边是她亲妹妹，另一边是与她有过关系的女人，如果余思夏没来苗寨找她，她会不知道如何结束这段感情。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她回头望向望月楼，彩带挂在屋檐，微风一吹莎莎作响，没多久要到苗族祭祀节日，她不能陪云月一起过了。
　　蓝草追了出去，一手扯住余思夏衣服，“是你，一定是你对姐姐做了什么，姐姐才会离开我。”
　　“松手。”余思夏看着那筐野荔枝就来气，推了蓝草一下，“这山里的东西可留不住姐姐的心。”
　　余思夏打开皮包摸出几千块现金，扔向蓝草，“只要你答应不再纠缠姐姐，我送你到山外头看世界，怎么样？”
　　“我可是听说你还有残疾外婆要照顾，虽然不是亲外婆，但你肯定舍不得她跟着你受苦吧。”
　　蓝草愤恨地眼神看着余思夏，“你做梦。”
　　姐姐是她的全世界。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余思夏高跟鞋踢翻野荔枝，一颗颗洗干净的野荔枝滚落台阶，她回头轻蔑地看向蓝草，“野丫头还想和我争，真是痴人说梦。”
　　蓝草顾不上手上疼痛，掌心破皮黏上小石子，她捡起一颗颗野荔枝，捧在手心，呢喃地喊道：“姐姐”
　　余思夏在山脚买下一栋木屋，出了五倍价格买下，并送房东女儿到市里上小学。房东开心得合不拢嘴，脑子一热踩上油门到望月楼接余思夏她们下山。
　　房东身材微胖，身穿牡丹花衣服，一头蓬松卷发，涂着劣质指甲油，一挥手能闻到一股指甲油气味，苗语里夹杂普通话，“我在这！”
　　她身躯高大，帮两个姑娘提行李箱，吐槽地说：“山路不好走，你们两个外乡人怎么跑望月楼来了，这望月楼可不吉利呀……”
　　“你们没有看见圣女吧？”她长吁短叹地继续说：“苗疆圣女可不会庇佑苗寨，竟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见过圣女的人都会被蛊惑心智。”房东越说越诡异，恰巧此时背后一阵阴风吹过，“你们想想，从小泡在蛊虫堆里长大，没准圣女就是只千年蝎子精！”
　　余夏一路上没说话，此时听见房东编排云月，没忍住开口反驳房东，“云月，她不会是蝎子精。”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难不成你见过她？”
　　“见过。”
　　“妈耶！”房东被余夏的话吓得一激灵，抓住一旁余思夏的手，千叮呤万嘱咐，“这是你姐姐吧？”
　　见余思夏点头，房东叹了口气，“我看你姐姐的样子，不像是中了蛊毒，你赶紧带她逃吧。”
　　“妹妹想逃去哪？”
　　不知何时，云月竟站在余夏身后，饶有兴致听她们谈话，“我若是给夏夏下蛊，想必夏夏已经爱上我了。”
　　云月对上余夏诧异的眼神，“夏夏爱上我了吗？”
　　意识到余思夏会耍小孩子脾气，余夏按住余思夏手臂，快速地说：“在这等我，我会跟你走。”
　　余夏没有过多解释，拉着云月走到一旁，确定余思夏和房东听不到她们说话，这才放心一些。
　　而余思夏视线始终黏住余夏。
　　“你后悔了？”云月靠近余夏，掌心捧着余夏脸颊，“夏夏，抬头，看着我。”
　　余夏低垂眼帘，“后悔。”
　　后悔没能早点认识云月，后悔两人没开启一段恋情，她该怎么告诉云月，告诉对方她有一个喜欢自己的妹妹，并且她妹妹患病需要她照顾。
　　她做不到……做不到告诉云月真相。一个人就能承担的痛苦，没必要让云月帮她分担，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卷进来。
　　“云月，我后悔了。”她说出最直白的话，“后悔和你发生关系。”
　　她往后退了一步，轻飘飘地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云月攥紧她手腕，另一只手贴上余夏腰侧，轻松将余夏带到怀里，低头吻住余夏，牙齿咬住唇肉，反复研磨唇珠，呼吸越来越快，似乎要把余夏揉进骨子里。
　　“夏夏。”云月近乎疯狂掠夺余夏呼吸，把对方逼得无路可退，追上去互相缠绕。
　　她像没事人一样对余夏诉说传说：“苗寨女子对负心的人下情蛊，每次情蛊发作像有一千万跟琴弦缠住身体，对方会主动求欢……”
　　“我真想看看，你这张清冷禁欲的脸上，被情丝勾得面色潮红时，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又会说出什么放荡的话？”
　　云月手指掐住余夏下颌，夺取呼吸更加激烈，“你会在我耳边求我给你吗？”
　　余夏费力推开云月，她伸出手指抚摸红肿下唇，“你疯了？！”
　　云月继续纠缠余夏，“只要你答应跟我纠缠到我厌倦你，我便放过你。”
　　“做梦。”
　　房东大眼瞪小眼，手指摩擦下巴，感叹地说：“你姐姐不仅被圣女下了情蛊，还被圣女缠上了。”
　　“看来休想逃离大山了。”
　　“喂，你上赶着去送死吗？”
　　只见余思夏撩起裙摆，摸出别到大腿上的手枪，扣动扳机，黑色枪口最准云月额头。
　　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杀死云月，余夏就是你的了。
　　余思夏咬碎舌尖薄荷糖，再次睁开眼睛，子弹上膛，破空飞出。
　　砰！林间鸟儿惊飞。
　　余夏抱住云月，惊呼道：“不要！！！”
　　

第27章 姐妹
　　子弹刺破血虫，啪嗒——血虫血液四溅，落到云月侧脸。
　　“夏夏，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余夏不能也不敢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她担心余思夏做出更多伤害云月的事。
　　“云月，我们到此为止吧。”余夏强忍情绪不让自己落泪，“这是答应给你的补偿。”
　　余夏递给云月一张银行卡，“以后别再见面。”
　　“这是什么意思？”云月夺过银行卡，卡片在指尖燃烧，化为灰烬被风吹散，“分手费？不对我们都没在一起过。”
　　“云月。”
　　余夏反复思考该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难以说出口，她应该在这时说一句：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那样太渣了，她不想对云月说那样的话。
　　“姐姐，回来，跟我离开。”余思夏再次扣动扳机，枪口最准云月心脏。
　　余夏低头用海王人设拒绝云月，“你还不明白吗？我见一个爱一个，喜欢一个便睡一个。”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她转身时泪珠掉落，云月没看见她掉落的眼泪。
　　“余夏。”
　　云月想再抱一抱余夏，再贪恋一次余夏身上的温度，再一次温存片刻。她甚至想过现在就催动蛊虫，让余夏疼得撕心裂肺，让余夏再也不能离开她。
　　蛊虫还没彻底破茧成蝶，此刻催化蛊虫会要了余夏的命。
　　她爱她，做不到亲眼看见余夏受苦。
　　她爱她，所以决定放余夏自由。
　　爱字还堵在喉咙没说出口，不知生命耗尽前还有没有机会说出。她爱余夏，无需让余夏知晓……
　　“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
　　云月会第一眼爱上余夏，这是两人特有的羁绊。
　　似乎全身血管爆裂，置身冰窖中，明明是酷暑，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我看见你觉得恶心。”
　　余夏停住脚步，手指攥住裙摆，“好，我答应你。”
　　“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她走了，和余思夏上了房东的车。云月站在原地，目送余夏离开，直到那辆面包车隐秘山林间再也看不见。
　　云月咳出一口鲜血，气脉淤堵，肝肠寸断。原来再次分开是这种滋味，她摇摇头，不甘心地咬着下唇。
　　“你为什么不和夏夏姐说清楚？”树莓满眼心疼，跑到云月身边。
　　“说清楚有什么用，她不爱我。”云月顿了一下才说，“我也不曾爱过她。”
　　树莓抱怨一句，“我看你俩爱得死去活来，就是死鸭子嘴硬，都不跟对方说。”
　　“还魂蛊还未解开？”树莓趁云月不注意，一把撩起云月长袖，看到*颜色极淡的血痕，“你没多长时间了，现在不说等着下地狱同她说？”
　　望月楼的人多少会点蛊术傍身，不过都是三脚猫功夫，树莓想要云月教她蛊术，云月不肯，但树莓私底下了解过一些蛊术。
　　她爱看小说，苗族蛊术中的禁术自然对她有天然吸引。
　　还魂蛊——顾名思义让死去的人还魂。这种邪门蛊术早已失传，且成功率极低，稍有不慎巫蛊师会爆体而亡。
　　此术法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借寿。
　　借寿还魂，破解方法需要让还魂者爱上借寿者，否则蛊虫反噬宛若一万只蚂蚁啃咬全身血管。
　　树莓自幼主意多，上山爬树，下河摸鱼，云月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她断掌拍向云月背脊，“娘亲你且等着吧，我一定把另一位娘亲领回家。”
　　云月差点被树莓拍出瘀血，蹙眉道：“谁是你娘亲？”
　　“你呀～”树莓做了个鬼脸，“好啦，不逗你了，我要去把夏夏姐找回来。”
　　“站住，不许去。”
　　一堆绿色毛毛虫围绕树莓。
　　“啊！你明知道我最害怕毛毛虫了！”树莓踮起脚尖，一时间不敢随意走动。
　　云月咳嗽一声，暗哑地说：“我答应过她，不去找她。”
　　“你还真是死脑筋！”树莓插腰，对着云月疯狂输出，“她让你不去见她，你真不去？”树莓用力拍打额头。
　　“嗯。”
　　树莓：“”
　　云月很少提到树莓身世，一问便说是在树莓林里捡到的，她未说完的故事还有前半段。
　　树莓是余夏在弃婴楼捡来的，起初余夏以为养孩子就是养小猫，抱着呀呀学语的树莓和云月见过一面。
　　云月讨厌孩子，讨厌一切令她心烦意乱的人或事。
　　那时余夏捧着树莓脸蛋，吧唧一口亲上去，糊了树莓一脸口水，“以后我就是你娘亲。”
　　余夏举着小婴儿到云月面前，“这个呢，也是你娘亲。”
　　过家家的一句玩笑话，云月当真对树莓付了一辈子责任。
　　记忆跳跃，她抱着余夏冰凉尸体走出火宅时，喂养的尸蛊找遍整个余家也没找到小孩尸体，后来打探一番才知余夏父亲把树莓扔了，像丢小猫一样。
　　故人已死，从此树莓便是云月唯一的牵挂。
　　夏夏，我把我们的‘孩子’养得很好。可惜再次见面，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她了……
　　昏暗房间内只听见木地板嘎吱作响，余思夏走到余夏身后，双手捂住余夏眼睛，推动余夏往前走，低喃地说：“我给姐姐准备了惊喜。”
　　余思夏松开双手。
　　一层不染的桌面摆放花瓶，紫色鲜花花瓣有些凋零，一片片花瓣落入餐桌，花瓶两侧摆放精致小巧点心，中间摆放水果小蛋糕。
　　“今天不是我生日。”余夏没有坐下，“我很累，先上楼休息。”
　　“姐姐，对不起。”
　　余思夏坐下，拿起叉子吃了一小块蛋糕，“去年我在国外接受治疗，没有陪你过生日，今年给姐姐补上。”
　　“别扫兴呀。”余思夏单手支颐，目光落到屋内复古留声机上，“我这里有姐姐最喜欢听的唱片，姐姐要不要听？”
　　余夏拉出椅子坐下，“我不想听。”
　　她每次听到熟悉欢块的旋律，会觉得全身寒冷，恶心想吐。脑海中自动播放儿时画面，那时的她十分依赖余思夏。
　　似乎没有余思夏的存在，她会活不下去。
　　余夏拿起整块小蛋糕，大口大口塞进嘴里，唇边沾染蛋糕屑和一层淡奶油，指尖也沾染上了奶油，“我吃饱了。”
　　“姐姐吃饱了，我还没吃饱。”余思夏双手交叠拖住下颌，狡黠的目光盯着余夏指尖奶油，“我要姐姐喂我，像小时候那样。”
　　余思夏指腹擦过余夏手背，“好吗？”
　　“别碰我。”余夏躲开。
　　“姐姐不喜欢？”余思夏左手把玩叉子，利落插进瓷盘，瓷盘碎裂。
　　她快速走到留声机旁，翻找唱片。
　　余夏没再停留，立即往台阶上走。欢快歌声响彻大厅，让她无处可逃，即使捂住耳朵，音符还是会从指缝间钻进耳畔。
　　“关掉！”余夏按住脑袋想要缓解疼痛，歌声让她变得躁动不安，渐渐平复的歌声又让她感到痛苦。
　　她取下一幅刺绣挂画，眼前有很多个余思夏影子，只能凭借感觉砸向余思夏，“我让你关了，没听见吗？！”
　　砰！玻璃碎了满地，碎片划伤余思夏脚踝。
　　她关掉留声机，缓慢走向台阶靠近余夏，攥住余夏手腕质问道：“你讨厌我碰你，那为什么其他女人可以？！”
　　“为什么文竹静可以，为什么蓝草可以，为什么云月可以。”她抓着余夏手指，“姐姐，为什么我不可以？”
　　余夏泣不成声，“你是我亲妹妹！”
　　她很少爆发情绪，堆积的坏情绪压在心底像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思夏，姐姐求你别这样了好吗？”
　　余思夏轻笑一声，拉扯余夏重新回到桌前，双手按住余夏肩膀，对上余夏小兔一样无辜的眼睛，“不行。”
　　你是我亲手种下的玫瑰，我不会允许别人采走。
　　余思夏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熄灭的蜡烛，平复情绪温柔地说：“过生日吧，今天不是姐姐生日吗？”
　　“我回国给姐姐过生日。”
　　“思夏，姐姐从未怪过你错过我生日。”余夏轻轻拉住余思夏手臂，“你别骗自己了，行吗？”
　　“姐姐……”余思夏手指抚摸余夏脸颊，询问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当作女人看待？”我已经等不到那天了……
　　余思夏站在余夏身后，握住余夏的手切了蛋糕。
　　两姐妹好似恢复寻常，但无人知道那根引线什么时候会被点燃。
　　余思夏手里端起一块小蛋糕，拿起勺子，“姐姐尝尝看，我手艺有退步吗？”她自言自语地说起国外的事，哪怕余夏并不想知道。
　　“除了治疗我每周都会去学烹饪课，想回来亲自做给姐姐吃。”余思夏晦暗地目光看着余夏，“我回来晚了，姐姐身边有了其他女人。”
　　余夏按照余思夏要求，听话地吃了两口蛋糕。她没吃晚饭空着胃吃了甜食，只觉得难受，“现在，我可以上楼休息了吗？”
　　她像小时候那样征求余思夏意见。
　　“姐姐，我还没吃呢？”余思夏说话模棱两可，掌心却攥紧余夏。
　　余夏没站稳，向后仰倒到桌面，眼睫轻颤，发丝铺开，发尾落到烛光里烧焦，她不怕火光更怕看见余思夏眼底欲望。
　　“姐姐，你好甜呀～”余思夏指腹擦掉余夏唇边淡奶油，伸到唇边舔舐。她握住余夏指尖带到唇边，真想让余夏每根手指都沾染她的气息。
　　余思夏另一只手举着低温蜡烛。玫瑰花形状的蜡烛燃烧灯芯，诡异、美丽，又透着不可言说的暧昧，红色蜡油滴落余夏白皙胸口，像从胸口处盛开的朵朵玫瑰。
　　“姐姐，你是我亲手种下的玫瑰。”余思夏瞳孔火苗雀跃，兴奋地靠近余夏，唇瓣将要落到余夏胸前。
　　“不要”余夏低声哭泣。
　　一道亮光撕破屋内黑暗，将余夏拉出欲望深渊，陈灵站到门口，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出神情，垂在裤腿一侧的拳头紧紧握着，不情愿地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
　　“看来，我打扰到余小姐雅兴了。”
　　她摘掉墨镜，只流露出片刻怜悯，极为张扬地笑了，“余小姐继续？”
　　

第28章 控制
　　陈灵脱下外套搭在余夏肩头，“她现在状态很不好，我送她上去休息。”
　　“你刚才的举动，很关心她？”余思夏不爽地撩了一把头发，打火机点了三次没点燃，指尖夹着一根香烟。
　　“她讨厌烟味。”
　　陈灵斜睨一眼看着余思夏，“作为她妹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十分自然地解释，没露出丝毫破绽，“我照顾她时间太久，习惯照顾她了。”
　　余思夏放下香烟，轻靠在桌子旁，倒了两粒薄荷糖扔进嘴里，嘲讽地说：“你还真是天生照顾人的命。”
　　陈灵笑了，照顾余夏确实是她的使命。
　　看见余夏受伤心如刀绞……
　　余夏耳畔响起滋滋电流声，头痛欲裂，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靠着陈灵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很浅很浅。
　　陈灵刚搂上余夏腰侧，余思夏出声阻止，“我抱她上去睡。”
　　“余小姐还要刺激她吗？”陈灵抄起余夏腿弯将她抱在怀里，余夏发丝轻轻扫过她脸颊，那股好闻的香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鼻蜡油。
　　“难道你想在精神病院看见她？”陈灵讥讽道：“还是说……你想亲手把自己的姐姐送进精神病院。”
　　她站在灯光下，金丝镜框架在她鼻梁上方，烈焰红唇搭配西装外套，衬得她成熟许多，不再是跟在余夏身后的小助理。
　　“余小姐，你父母可是很想要送夏夏进去呢？你想做什么？推波助澜吗？”
　　“我没想伤害她。”余思夏皱眉。
　　“那就别再跟上来，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陈灵抱着余夏走上台阶，余夏这段时间一定失眠了，眼底有粉底液盖不住的淤青，手臂捏起来没有肉感。
　　她轻手轻脚将余夏放到大床上，忙前忙后端来一盆水，拧干帕子擦拭余夏脸上汗液，“夏夏，没事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她虔诚地擦拭余夏每根手指，再将余夏手臂放进被窝，盖好被子。
　　陈灵没有睡到余夏身旁，她坐到余夏床边守着余夏睡觉，指尖触碰余夏皱起的眉头，一点点帮余夏舒展。
　　余夏没来福利院找她那段时间，陈灵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计划找到余夏定要让对方身败名裂，找到后又只想护着余夏。
　　不让余夏受到伤害……
　　“夏夏，我把钱攒够了。”陈灵目光柔和看着余夏，自言自语地说：“你还记得小时候你问我，山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现在姐姐有钱了，能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陈灵小声啜泣，不敢吵醒睡梦中的余夏，“你答应姐姐，要快些好起来好不好？快一点想起姐姐。”
　　陈灵接通特殊设备，将文竹静和余思夏给她的钱全部转到国外账户。她擦干眼泪，笑着说：“姐姐现在也有能力，保护你了。”
　　送去检测的DNA报告已经有了结果，陈灵查看检测结果，果然如她所料余夏和余思夏并无血缘关系。
　　那余家对外宣称余夏是亲女儿……出于什么目的？
　　所有线索如一团毛线，而陈灵是解开毛线团的猫。她开了一点窗户，站在窗边抽完一根香烟。
　　余思夏常年待在国外接受治疗……？！
　　陈灵按灭烟头，大胆猜测一下，余家收养余夏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余思夏治病，担心东窗事发败坏企业名声，所以各种打压余夏，让她患上精神疾病。
　　这样一来，余家彻底洗脱嫌疑。在大众眼里，余夏不过是命不好的豪门大小姐，不得不说余家算盘打得真好，蒙蔽所有人只为救余思夏的命？！
　　陈灵哪还有心情抽烟，她赶紧回到床边守着余夏。
　　有她在一天，管他余家还是其他豪门，都不能伤害余夏分毫。
　　余夏浑然不知陈灵心里活动，她听见细微电流声，梦中的场景断断续续出现在她眼前。
　　刚被领养那会，余夏不记得自己几岁了，好像智商低下，说话也说不清楚，更别说认字了。
　　养母带她去看医生，她模糊的记得医生叹气、摇头，对养母说她病了，病得很严重……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奇迹，医学解释不了。
　　她很难过，害怕自己因为不聪明被弃养，一路上偷偷哭过好几次，小碎步紧紧跟在养母身后，担心一回头就再也找不到家的方向。
　　养母似乎对她的病很满意，只是养父对她很嫌弃，经常指着她脑袋说她愚蠢，接着她被关了小黑屋。
　　记忆不清晰，她自己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直到，养母带她见到余思夏，那天阳光明媚，她看见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坐在摇椅里，手里拿着好吃的点心。
　　周围的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
　　她总把自己当小孩，当三岁小孩，因此见到余思夏那天，她闹了个笑话，叫余思夏姐姐。
　　余思夏扔掉手中的点心，“捡起来吃掉。”
　　她对余思夏的初印象并不好——一个很坏很坏的小孩。
　　再后来她像是开了窍，天灵盖突然被打开，不管是学习还是业余爱好处处都压余思夏一头，甚至有高于旁人的天赋。养父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开始带余夏出入各种场合应付各种社交。
　　那时余夏在想，要是养父能和那些啤酒肚、秃头、大腹便便还爱揩油的中年男人一起去死，该有多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养父母身体一直很好。
　　余思夏那个小坏蛋也发现了余夏的不寻常，开始刁难余夏，包括读故事书，抱着睡，随叫随到等服务。
　　只要铃声响起，不管余夏在做什么，都必须出现在余思夏面前。
　　余思夏对余夏的精神控制，是从余夏小时候开始，当铃声响起，余夏便会顺从余思夏……
　　叮，叮，叮，欢快节奏在脑海中循环播放，音符早已刻进余夏大脑，闭上眼睛耳旁全是歌曲声音。
　　“不要！”余夏惊呼一声，后脑勺撞到床背，立马起了一个鼓包，她不知不觉流了眼泪，嘴里呢喃喊道：“云月……”
　　她睁开眼睛看见床边身影，屋内没有开灯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云月，是你吗？”
　　陪伴总会成为习惯，余夏已经习惯云月在她身边。
　　陈灵没有发出声音。
　　“云月，我后悔了。”后悔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后悔没和你开启一段恋爱关系，后悔没整日和你腻歪在一起。
　　所以分别后总会想起曾经，想再一次感受你指尖温度。
　　余夏跪在床上，探出身体抱住陈灵，双手交缠到陈灵颈肩，泪水打湿陈灵肩头衣衫，“我错了。”
　　云月，我不应该骗自己。
　　“我好想你。”
　　眼泪落下，诉说无止境的爱意，同时烫穿陈灵衣衫滴落陈灵心头。
　　余夏将日思夜想的人抱了个满怀，这时她才明白，思恋卡在喉咙里最让人难受。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余夏眨着水雾雾的眼眸，黑暗中却格外明亮，鼻尖贴在陈灵颈肩，炙热呼吸勾起痒意，让人想要在无尽黑夜中缠绵悱恻。
　　陈灵双手放在腿侧，捏紧大腿上的肉，疼痛让她保存一丝理智，余夏指尖在陈灵如玉背脊上游走，她的呼吸彻底变得慌乱……
　　换作圣人也不能做到，暗恋对象坐在怀里撩拨，还能不动如山吧……？
　　她又不是不行。
　　陈灵停顿一下，起身拖着余夏臀部，余夏双腿餐住她腰间，两人一同扑倒在床上。
　　余夏主动脱掉衣物，乱了节奏的吻落到陈灵碎骨，探索到想要更近一步。
　　陈灵自私的想要取代云月一晚，撞见余夏迷离的眼神却只想逃离。
　　原来，爱的最高境界是克制。
　　陈灵停下动作，“夏夏，我不是她。”别再把我当成她。
　　她起身离开大床，捡起掉落一地的衣物，一件又一件捡回去，像是把自己的一颗心缝缝补补……
　　背对着余夏，她才让自己落泪。陈灵太要强，她最狼狈的样子都没让余夏看见，现在为情所伤又怎会愿意让心爱的人看见。
　　余夏听出陈灵的声音，从后抱住陈灵背脊，脸颊贴上冰凉胸罩锁扣，“陈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下说了很多个对不起，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我不知道是你，我……”
　　还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笨蛋都能猜到陈灵喜欢自己，偏偏余夏现在才猜透陈灵心思。
　　一个全科A＋放着大厂机会不要，跑来她一个小作坊里受苦，能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她吗？
　　“余夏，是我心甘情愿喜欢你。”
　　陈灵指尖勾着掉落衣物，没有去看余夏眼睛，“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很久以前……”就想，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喜欢，想等工作室起步陪在你身边，想功成名就把你囚禁。
　　后来发现越陷越深，只想看见你幸福，看见你开心的生活下去。
　　房间门从外被推开，余思夏指尖转着铁手铐，另一只手拿着红色皮鞭，斜靠在门沿边，慵懒地说：“真是条好狗，什么时候学会觊觎主人的东西？”
　　啪———皮鞭划破空中甩了出去！
　　

第29章 眼泪
　　陈灵手臂留下皮鞭痕迹，衬衫破碎露出鲜红带有血迹的皮肉，她伸手攥住带有尾勾的皮鞭。
　　“学会反抗了？”余思夏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她为了自保学过格斗，拥有绝对力量，抽离尾勾又甩出皮鞭。
　　余夏跌跌撞撞跑到陈灵面前，后背挨了皮鞭一下，痛得她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她转身扬起手臂，巴掌还未落到余思夏脸颊。
　　“姐姐想打我吗？”
　　余思夏使劲握住余夏手腕，捏出一道红痕，带着余夏掌心打到脸颊，“姐姐用点力气，好轻啊。”
　　“疯子，你这个疯子！”余夏挣扎抽离手腕。
　　余思夏拦腰拖走余夏，手铐利落铐上余夏左手腕，另一头铐在床柱上。她轻松按倒余夏，撕碎洁白床单绑住余夏双腿，打开床头柜拿出口塞塞进余夏口腔。
　　余夏只能发出呜咽声，双眸明亮看着陈灵，透明涎水滑落，显得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姐姐要听话哦。”余思夏手指勾着粉色项圈，底端坠着铃铛，指尖轻轻波动铃铛，响起的不是铃铛清脆的声音，而是余夏恐惧的铃声。
　　她掐住余夏下颌，“不听话会有惩罚，我也不想伤害姐姐。”她俯身亲吻余夏发丝，笑盈盈地说：“姐姐听明白了吗？”
　　余夏缩在角落，害怕地看着余思夏，身体小幅度颤抖，乖乖点头。
　　陈灵握紧拳头，不计后果给了余思夏脸颊一拳，她用力全部力气，身体前倾摔到床边，仰头恶狠狠地看向余思夏，“住手，继续下去她会疯的！”
　　“我已经疯了！”余思夏脸颊红肿，嘴角破皮渗出血迹，侧脸被陈灵钻戒划出一道血痕，“我爱她，我有什么错？！”
　　“难道我不该爱她？”余思夏拎着陈灵衣领，“为什么你们可以，我不行？”
　　“是我！是我陪着她长大，她是我的。”余思夏似乎着了魔，不停强调余夏属于她。
　　但爱一个人不是让对方成为附属品。
　　余夏不属于任何人。
　　“放屁，陪夏夏长大的是我。”陈灵笑得明媚，反问她，“谎言说久了，余小姐连自己都骗？”
　　“陪夏夏长大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这个冒牌货。”陈灵轻笑道：“怎么？冒充夏夏亲姐姐，以此来控制夏夏？”
　　陈灵一口气说完：“你们俩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余夏蜷缩在角落，神情呆滞，耳畔还回响熟悉音乐，让她恶心到想吐。她手脚冰凉，极度渴求温暖怀抱。
　　如果这时有人能抱抱她就好了，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爱上那个人……
　　脑海一直重复陈灵说的话，余思夏不是她亲妹妹，那这么多年的陪伴算什么，为余思夏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余夏太累了，累得她下意识去想，这会不会是谎言？
　　但她知道，陈灵不会骗她。
　　余思夏扭头看向余夏，看见余夏躲闪的动作，看见余夏害怕的目光，心里有一根针一直扎着她，好疼……不能呼吸了。
　　她揪住陈灵衣领，一记重拳落到陈灵腹部，嫌弃地松开，抽出好几张纸巾擦拭血迹，“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告诉她？”
　　还差一点，她就能永远占有余夏了，余夏瞳孔倒影里永远只有她。
　　怒火憋在心里难以发泄，余思夏捡起掉落皮鞭，一下又一下打在陈灵身上。
　　陈灵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手指扣着地板，指甲装有泥垢。她艰难抬起眼眸，瞧见余夏落泪只觉心头一紧。
　　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太晚，晚到一切无可挽回。若是她早点发现余家反常，便能带走余夏；若是重回到领养当天，她宁愿代替夏夏去余家；若是报复心不强，也不会害余夏被利用……
　　可惜一切不能重头再来，陈灵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别哭啊，心愿，姐姐最怕看见你哭。
　　余思夏踹了陈灵一脚，陈灵摔倒墙壁，嘴角渗出鲜血，“蠢货，你当真以为能藏住你那点龌蹉心思吗？”
　　她走到桌前拿起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走回陈灵身前放下笔记本，掌心重重按压陈灵后脑勺，“看你做的好事，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电脑监控画面，陈灵抱住余夏臀部滚上床单，接着一阵兵荒马乱。最终画面停留陈灵对余夏告白。
　　“哪只手碰的她？”余思夏手指停下转动钢笔，拔掉笔盖，锋利笔尖刺向陈灵，“没关系，不疼，只是给你个小教训。”
　　“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余夏挣扎，手铐紧紧将她铐在床头，越挣扎就会越疼，手腕处掉了一层皮，铁手铐直接贴上血肉。
　　她脸色惨白，蠕动身体踹向前方床柱，弄出动静分散余思夏注意力，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祈求。
　　“姐姐心疼你呢？”余思夏扔掉昂贵钢笔，钢笔骨碌碌滚落。她改变主意，站起身拍了拍黑色裙摆，红底高跟鞋踩上陈灵手背。
　　指关节碎裂的声音变得清晰，余思夏轻哼着歌曲，扯出一个微笑看着余夏，“我把她双手废了，她就再也不能碰我心爱的姐姐了。”
　　住手！！！余夏心里撕心裂肺地喊着，看着陈灵冷汗滴落，她的心仿佛碎掉一般，血肉被余思夏敲碎。
　　“哎呀，真没意思。”余思夏扔掉带有血渍的皮鞭，“我还没用力惩罚她，姐姐怎么哭了？就这么舍不得吗？”
　　余思夏指腹擦掉余夏眼睫泪珠，压着怒火轻声说：“姐姐别哭了好吗？”
　　我看见姐姐流泪，就想狠狠欺负姐姐，让姐姐哭出声音。
　　所以别哭了，我亲爱的姐姐。
　　你的眼泪是我的兴奋剂。
　　余思夏用绢帕裹住手掌，嫌弃地握住陈灵手腕，多余手铐烤住陈灵，将陈灵铐在门边。
　　“嘶，这事有点难办。”她故作苦恼，皱起秀眉，神情天真无辜却让人感到寒冷，“我喜欢姐姐你也喜欢姐姐，但姐姐只有一个。”
　　她手背轻拍陈灵侧脸，挑衅地说：“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要不你在一旁看着？”余思夏脱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床边，头发垂到一侧，回头瞥了眼陈灵，“看我怎么把姐姐欺负哭。”
　　余思夏手指轻柔擦拭余夏唇边涎水，指尖沾染透明银丝，取出口塞，带有老茧的指腹触摸余夏口腔软肉，逼得余夏眼眸泛着盈盈泪光。
　　“姐姐学乖了吗？”
　　“混蛋！”余夏怒视余思夏，“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所以，我和姐姐不是亲姐妹呀～”余思夏用力掐住余夏下颌，手指胡乱搅动，感受尖利牙齿咬上她手指，不痛不痒像小猫轻轻咬了她一口。
　　“余思夏，你放开她！”陈灵手铐响动不停，用尽所有恶毒词汇咒骂余思夏，“你不得好死。”
　　“姐姐，她好吵呀～”余思夏指尖轻挠余夏下巴，像是安抚一只小猫。
　　余思夏撕毁床单揉成一团，塞进陈灵嘴里，半眯着眼睛，“好狗狗可不会咬主人，你也该长点记性了。”
　　“余思夏，我是你姐姐。”余夏躲到角落，崩溃地说：“你别过来！”
　　余思夏扯松脖颈丝巾，慢慢靠近余夏，“只要我占有姐姐，姐姐不会招惹莺莺燕燕，让我看了心烦。”
　　“姐姐怕什么？”余思夏推倒余夏，将余夏压到身下，“反正不是亲姐妹。”
　　“姐姐也不用害怕道德枷锁。”余思夏轻抚余夏发丝，拉到唇边贪婪地吻了吻，像是要把余夏的一切揉进身体最深处。
　　余思夏低头撕扯余夏肩带，“我想要的东西会用力争取。”
　　“当然也包括姐姐。”
　　“过了今晚姐姐永远属于我。”余思夏俯身亲吻余夏额头，滚烫的吻落下，“我也会永远属于姐姐。”
　　直到我死去。
　　国外医生说她没多长时间了，手术成功还能活一年，手术不成功时间不到三个月。成功的代价是牺牲姐姐，她很小就知道，姐姐是她的人形血包。
　　瘦弱的小女孩总是黏在她身后，丝毫不知前方有什么危险，她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赶走余夏，可余夏又跟小猫一样黏上来。
　　宠物养久了都能动情。余思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于余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她一边冷落余夏，一边又渴望得到余夏。
　　如果生命最终会走向死亡，她想让姐姐在陪她最后一段时间。
　　哪怕姐姐会恨她，哪怕下了地狱，也在所不惜……
　　“姐姐，我爱你。”
　　余思夏扯掉余夏腰间铃铛，勾在指尖，眯着眼睛询问，“谁给你的？”
　　“是你那位圣女姐姐？”余思夏用力摔下铃铛，铃铛碎成两半，“姐姐心里还在想着她吗？”
　　余思夏手指滑过余夏背脊，即将解开重要纽扣，余夏呼吸起伏。
　　“没关系，姐姐的心从来都不属于我。”
　　电话铃声打断余思夏动作，她挂断电话，那铃声继续响起，余思夏察觉到余夏情绪低落，起身接通电话。
　　“余思夏！你赶紧给我滚回A国！”电话那头是有些苍老的男声，似乎病得很重，他咳嗽以后继续说，“谁让你私自回国？！”
　　“明天要是见不到你，我会提前动手。”老男人威胁道：“思夏，我的耐心有限，你若不想亲眼看见她死，就赶紧回来接受治疗。”
　　余思夏挂断电话前说：“能和姐姐一起死，是我的荣幸。”
　　“余思夏！！！”电话那头发出怒吼。
　　“姐姐，我晚点再来看你。”余思夏倚靠在墙边，指尖夹着香烟，抖落烟灰，出去后锁上房门。
　　余夏伸手触碰落到地上的银铃，手腕出了血，血液顺着手腕滑落指尖，一滴滴血液滴进杀生铃。
　　“云月。”对不起。
　　陈灵眼前一片朦胧，睁开眼帘看着余夏摔下床，掌心死死握着已经破碎的铃铛，铃铛碎成两半，无法修复。
　　余夏眼皮很重，渐渐合上双眸。
　　“余夏！！！”陈灵在心底大声喊道，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哭声。
　　A国，余家庄园。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摔碎酒杯，拥人们吓得不敢呼吸，低头看地板等着下一步指示。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站在轮椅旁，替女儿辩解两句，“思夏，她只是贪玩了些，会回来。”
　　男人握着紫檀木拐杖打中女人肚子，“要不是你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我至于为了一个女儿大费周折。”
　　“带夫人去地下室。”
　　“先生，这是小姐目前定位，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管家从容地说。
　　男人看向屏幕上方闪烁的红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抚摸屏幕，“我教过她无数次，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要使用手段。”
　　“她怎么学不会呢？”男人挑眉，视线落到女人离开的方向，“她母亲一个豪门千金，不也被我抢到手了。”
　　“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男人突然暴怒，挥动拐杖打中管家膝盖，管家跪在地面，“说了多少次，请求时要跪着跟我说话。”
　　“狗没有资格站着跟主人说话。”他举着拐杖戳中管家眼球，“听明白了吗？”
　　“先把思夏带回来续命。”男人魔挲玉扳指，“至于蝼蚁的贱命始终要给我女儿。”
　　“让她多享受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吧。”男人爽朗地笑了，“免得更多的蝼蚁说我残忍。”
　　管家趴在地上，双手掌心朝上，男人轮椅碾过管家掌心，管家谄媚地说：“先生英明。”
　　望月楼，云月沐浴更衣，撩起衣袖一看，红色血痕变成灰黑色，她吐出一口瘀血，心脏绞痛，宛若心尖滴血。
　　情蛊一旦种下绝无反悔可能。
　　树莓听见动静赶紧跑进浴室，“你怎么了？”
　　她指了指望月楼楼顶，黑云压楼，红月挂顶，楼间银铃响动，“杀生铃被毁了？你把铃铛给夏夏姐了？！”
　　杀生铃虽能护身，但与云月养的蛊虫共生。杀生铃毁，蛊虫亡，这相当于两条命握余夏手里。
　　“夏夏姐肯定出事了，我去救她。”
　　云月叫住树莓：“不许去。”
　　林汐一袭白衣站在对面，“都道圣女薄情寡义，我看确实如此。”
　　“你不去救她，我去。”
　　———
　　余思夏手指勾起钥匙圈，端着一碗面条，煮了蔬菜还有一颗凹造型的爱心鸡蛋，她很少下厨会做的也就只有甜品和煮面。
　　“姐姐饿了吗？”余思夏推门而入，看见余夏摔倒在地，赶紧把面放下抱起余夏。
　　“姐姐，你别吓我。”
　　余思夏解开锁住余夏的手铐，找来医疗箱给余*夏处理伤口，酒精棉签擦拭伤口，扯出一节纱布缠住余夏手腕。
　　“姐姐，你乖乖听话不会这样。”余思夏拨弄余夏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毕竟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余思夏望着余夏熟睡的面容，思绪飘到小时候。她身边没有玩伴，母亲不让养猫，唯一的活物是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金丝雀。
　　金色羽毛，小巧可爱，刚到家那会还不会走路。拥人们都说那么娇气金贵的鸟儿很难养活，余思夏却把鸟儿养得很好。
　　她看着鸟儿一天天长大，试图冲破牢笼，她想过放它自由。那天她打开笼子，鸟儿飞上天空，被父亲的猎枪打死了。
　　父亲告诉她——牢笼才是金丝雀的唯一归宿。
　　血溅到她眼睛上，很长一段时间她看不到一点光亮，直到她有了新的伙伴——余夏，那个大山里出来的小女孩。
　　她害怕余夏的结局会和金丝雀一样，不敢放余夏离开。
　　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四个穿戴整齐的保镖站成一排，其中队长对余思夏恭敬地说：“先生让我们带小姐回国，还请小姐配合我们工作。”
　　余思夏瞪了眼队长，“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这是先生的命令。”
　　“思夏，听话，回去接受治疗。”余夏睁开眼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姐姐也要赶我走吗？”余思夏拉住余夏掌心，“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余夏虚弱地靠在床头，长叹一口气，“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她也是听养父母提过，余思夏患有严重疾病需要找到合适血型，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包括她自己的血型，可惜的是她和余思夏血型不能匹配。
　　自从她跟余思夏说漏嘴，提到血型匹配进度，那之后她很少看见余思夏对她笑过。
　　相处十多年，就算不是亲生妹妹，她也把余思夏当作自己的妹妹。
　　只是……她不明白，思夏对她的感情不是亲情。
　　“大小姐，你自己照顾好身体。”队长勾勾手指，两名保镖上前按住余思夏手臂，“多有得罪。”
　　“帮我朋友吧这个解开。”余夏晃了晃手铐。
　　队长脸上闪过一瞬尴尬，立即搜索余思夏口袋找到钥匙，抛给余夏，“还请大小姐自己打开，我们还急着回去复命。”
　　“先生的脾气，大小姐你最清楚。”队长带着余思夏正要离开房间。
　　房间内白雾四起看不清方向，仿佛身处云端，云月一袭黑色苗服站在门口，银白小蛇缠绕发鬓，服饰银铃轻响，裙摆变化成盛开的彼岸花，不一会从花蕊中心涌出许多黑色小蛇。
　　“有蛇。”
　　“哪里来的蛇？”
　　“啊啊啊好多蛇，救命！”
　　云月按住余思夏脖颈推到墙壁，余思夏双腿离地，脸色涨红，手臂拍打云月肩膀，一条细长小蛇钻进余思夏耳朵，蛇头从鼻腔冒出。
　　她宛若地狱修罗，“蛇母会在里身体里繁殖，直到你血肉都被蛇母吃掉，无数条小蛇冒出你的身体。”
　　“杀、杀了我。”余思夏不怒反笑，“有本事……杀了我。”
　　余思夏嚣张地说：“亲手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云月加中力道，余思夏双腿在空中扑腾。
　　白雾散去，保镖们枪口齐齐对准云月，云月松开手掌，余思夏摔落地面大口呼吸空气。
　　云月停到队长面前，彪形大汉打了个哆嗦，她按着对方手指扣动扳机，吓得队长握不住抢，子弹刚接触到云月身体冒出股股白烟，仿若进入更高维度空间。
　　她捡起地上枪支，拿在手里把玩，迅速转身朝向余思夏腿边开了一枪，“差一点就能杀死她了。”
　　“住手，别伤害小姐。”
　　“那我可以伤害你吗？”云月枪口对准队长。
　　“瞧你害怕的样子，真没意思。”
　　云月扔出枪支，“我不管你们听谁的命令，赶紧把她给我带走，不然蛊毒发作，你们大小姐怕是会爆体而亡。”
　　队长赶紧拖拽余思夏离开。
　　云月打了个响指，白雾再次弥漫房间，她轻声说：“忘掉吧。”
　　余夏晕倒在床上。
　　“云月，帮我解开。”陈灵手臂吊了很久，有些发麻。
　　咔哒，贴手铐掉落在地，陈灵活动发麻手臂，“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帮我照顾好她。”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你敢对她下蛊，我不会放过你。”
　　“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云月挑眉，装作不经意地说：“你不是也喜欢她吗？”
　　陈灵捡起掉落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红唇叼着根香烟，“喜欢啊，喜欢得要命。”
　　“暗恋这种事无需让她知道。”陈灵只字不提余夏对云月的爱。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月亮，“我得离开了。”
　　“我喜欢她，但我更希望她幸福。”她停到门边，哽咽地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但你能给她。
　　陈灵没再回头，潇洒地挥了挥手，外套搭在肩头。
　　她对余夏的爱，注定像尘封的日记本，不能公之于众……
　　云月抱着昏迷的余夏下了楼梯，蛊虫在她脚边蔓延，啃噬房屋木头，她刚走出来房屋顷刻间倒塌，灰尘落到她黑色裙摆。
　　她目光落到余夏紧紧握着的银铃，“碎都碎了，还护着做什么？”
　　“林汐，你带她离开吧。”
　　云月胸口隐隐作痛，平静地说：“至少别出现在望月楼附近，我会撒下蛊毒不让任何人靠近。”
　　“杀生铃毁了。”林汐陈述已经发生的事实，她想关心云月，话到嘴边却变成怼云月的话，“我当然会带她离开，你自己好自为之。”
　　云月目送余夏离开，心脏遭受蛊虫啃咬，一只剧毒蝎子咬上她皮肤，顺着血管钻到心脏，这种以毒攻毒的方式，也就只有不要命的人能做到。
　　她望着余夏离开的方向。
　　夏夏，你什么时候能重新爱上我呢？
　　

第30章 补救
　　“云月在哪？”余夏模糊地睁开眼睛。
　　林汐听见余夏声音掀开眼眸，一晚没睡，眼底浮现淡淡青色，“要喝水吗？”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余夏。
　　余夏木纳地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自然往旁边移动，不想靠近林汐。
　　“你想吃什么？姐……我给你做。”林汐站得离床边远些。
　　她解释地说：“这段时间你住在这里，没人会打扰你。”
　　“钥匙在抽屉里。”林汐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顺了下睡乱的头发，“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林汐走了两步，停下，“夏夏，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她。”
　　余夏没有说话，双手抱着曲起的长腿，抬起眼眸看着林汐，“有什么吃的吗？”
　　她在苗寨认识的人不多，林汐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依靠的人。
　　“什么都有，稍等我去给你做。”林汐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戴的手环，蓝色数据显示电压正常，脖颈间一条透明颈环。
　　她没靠太近抛出一个遥控器，“如果我再让你受伤，你就按下按钮。”
　　“你这是什么意思？”余夏手里拿着遥控器，拇指指腹摩擦红色按钮。
　　林汐不安地解释：“我做了让你难受的事，不想再看见你难过。”
　　余夏眼神示意林汐靠近她，“圣女徒弟控制不了情欲吗？”她扯掉林汐颈环扔进垃圾桶，视线扫过脖颈淡红痕迹，“疼吗？”
　　林汐摇头，“不疼。”
　　“别伤害自己。”余夏低垂眼睑，扯开林汐手环一并扔掉。
　　没过多久，林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瘦肉粥，粥底放入猪油搅拌，一阵阵香味冒出，可谓色香味俱全。林汐手艺不用多说。
　　“我喂你？”林汐视线落到余夏伤口，“你手受伤了。”
　　余夏挪动身体靠近林汐，林汐舀起一勺粥，放到唇边吹凉递到余夏唇边。余夏小口小口吃起来，偶尔吃得着急，呛得她咳嗽起来。
　　“慢点吃，锅里还有。”林汐抽出几张纸巾，仔细擦拭余夏唇角，笑了一下说：“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姐姐。”余夏抓住林汐手指放到脸颊，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林汐，似乎含有许多情愫。
　　“夏夏，你以后还是叫我林汐吧。”林汐放下已经见底的碗，手指轻抚余夏发丝，鬓角碎发别到余夏耳后。
　　“我们重新认识一次，以陌生人的身份。”
　　余夏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林汐。
　　“晚上寨子有人结婚，我带你去看。”林汐自然地转移话题，没让余夏感到不悦。
　　“这些是新做的衣服你放心穿。”林汐走到衣柜边，端出一个木盘，上面叠加好几件苗服，“我到裁缝店买的，你可以去问。”
　　“我信你。”
　　林汐若对她还有别的心思，现在下手便是最好的时机，但林汐没有那么做。
　　“云月，真的没来救我吗？”余夏拿起碎成两半的铃铛，失神地望着铃铛，似乎透过铃铛看向铃铛的主人。
　　林汐对云月说了慌，“没来。”
　　“我赶到时她们已经逃了。”
　　“陈灵呢？她去哪了？”
　　“应该是一起走了。”林汐关上房门，“换好衣服拿上设备，我带你去。”
　　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办喜事的人家点燃炮仗，林汐转身捂住余夏耳朵，外套包裹余夏身体，给足余夏安全感。
　　青烟随风散去，铃铛声响起，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新娘子出来了。”
　　余夏寻声望去，新娘穿着正红色繁重苗服，百褶裙裙摆绣有鱼儿，又大又重的银帽戴在头顶，使新娘必须固定脖颈不动，像一个假人，长袖长裙遮挡新娘皮肤，恍惚间还是露出那一截雪白手臂。
　　有几个苗家阿婆，一边磕瓜子一边讨论新娘子。
　　“只是订婚就这么大阵仗，谁不知道她家有钱啊？”
　　“唉，还是清雅乖巧懂事了确她爸妈一庄心愿，为家族传宗接代，不让香火断在她们手里，可惜这清雅三十岁才结婚，怕是过不了生娃娃那关。”
　　新娘子跨过火盆与余夏距离近了些，一阵狂风袭来，百褶裙掀飞露出新娘笔直长腿，盖头飘走，那双美丽的眼睛和余夏对视片刻。
　　年长阿婆大声喊道：“不吉利啊！”
　　余夏看得呆了，清雅有一双不谙世事的眼睛，不染尘世俗事，眼睫轻颤，鼻尖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痣，给清雅平添一分灵动，更加诱人。
　　清雅慌了，赶紧捡起盖头重新盖到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自动浮现刚刚见过的女人，指甲使劲掐着大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常听家人说起，订婚夜的盖头必须由郎君掀开，掀开第一眼看见谁就会爱上谁，真是……真是羞死了，怎么会看见一个女人？
　　莫名其妙，她的心速跳得很快。
　　打红伞的年轻姑娘扶着清雅，“我们先回屋子里去。”
　　林汐不轻不重地弹中余夏额头，“看呆了？前面还有许多好玩的，我们去前面看看。”
　　余夏拉扯林汐衣角，出神地望向新娘消失地方向，心不在焉地说：“好。”
　　许是夜风微凉吹得她头晕脑胀，想象云月穿上婚服，手腕、脚踝戴上细长铃铛，她掀开云月盖头，亲吻云月柔软嘴唇。
　　她拍了拍脸颊，小声嘟囔一句，“怎么满脑子都是云月的脸。”
　　云月不来找她，她也不会去找云月。反正……两人没有恋爱关系。
　　往前走一段路，遇见打银的银匠，各种饰品琳琅满目，余夏摸出手帕，掀开给银匠看，“这个铃铛能修复吗？”
　　银匠推了推老花眼镜，看清铃铛纹路后摔下板凳，压低声音说：“杀生铃？！”
　　“有什么问题吗？”
　　圣女庙被一把火烧了，石像也别众人推倒，关于圣女的事早已不是秘密，沦为茶余饭后的闲话。
　　“你是外地人？这杀生铃和圣女蛊虫有关，铃铛毁了蛊虫也就死了，这段时间圣女怕是不好过，不过也好，杀生铃毁了圣女不会下山杀人。”
　　杀人？云月怎么可能杀人？
　　“破铃铛要融掉打成簪子吗？”银匠粗糙掌心握着铃铛，轻轻一捏能将铃铛捏扁。
　　余夏拿回铃铛，“不用了。”
　　“她用蛊虫杀过人吗？”余夏扯了扯林汐衣角，紧紧跟在林汐身后。
　　林汐放慢脚步与余夏并行，“杀过，都是些不值得提起的人。”
　　“怕了？”
　　余夏吞咽口水，反驳地说：“才没有，你待在她身边十多年，我怎么没见过你害怕？”
　　林汐随手买了个白兔面具，给余夏戴上遮挡余夏面容，善意提醒道：“别轻易招惹我师父，她可是会一言不合把小孩丢蛊虫堆里。”
　　“那你被她丢过吗？”
　　林汐：“”
　　余夏无心观赏景色，跟随人流到达篝火旁，悠长芦笙吹响，戴着面具的人们开始跳舞，来之前林汐告诉过她，千万别走散。
　　芦笙停止时需要带一名同伴回到篝火旁。
　　“林汐？”余夏原地绕一圈没找到林汐身影。
　　她挤开人群朝前方走去，走出十米以外，看见一道熟悉身影，身穿洁白对襟长衫，裙摆处绣着几对淡蓝蝴蝶，随着那人走动蝴蝶飞舞，落到女人帽檐。
　　余夏看不清女人面容，直觉告诉她女人就是云月，不会有错。
　　“云月。”
　　烟火在两人头顶绽放，女人透过帽檐白沙看向余夏，余夏脸颊透出淡粉，眼底满是欣喜。
　　“我们认识吗？”女人声音很冷，转身欲走。
　　芦笙即将停止，余夏不管不顾攥住女人手腕，微风掀起两人衣角，广袤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两人心跳，一声接着一声。
　　女人头顶沉重银帽掉落，摔碎在地，柔顺发丝在身后飞扬，繁重外套脱落，剩下极轻的一层里衣，衣群飘荡。她似乎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到达没人的空地上，余夏扶在女人肩头喘气，指尖轻轻挑起白纱，像掀盖头那般掀起帽檐，呼吸停止，唇瓣隔着一层纱夺走女人呼吸。
　　女人掌心按在余夏锁骨，一把扯下白纱，甩了余夏一巴掌，摸着儒湿嘴唇，微微喘气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云月，也不认识云月。”
　　瞧见面前的人正是刚才订婚见过的女人，清雅又羞又恼，手背捂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像是被急哭了，笔尖泛起淡红好看极了。
　　“你、你、你我都是女人，为什么要亲我？”
　　清雅双腿合拢坐到石块上，哭得喘不上气，“你坏了我婚事，如今又亲了我，你得对我负责。”
　　余夏手指戳了下清雅腰窝，“别哭了，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你让我亲回来，咱们之间一笔勾销。”清雅忽然凑近余夏，望着余夏眼睛，“我没经验。”
　　清雅又一次急哭了，眼尾泛红像是被欺负狠了，“算了，这次饶过你，反正你记住，你欠我一个吻。”
　　“我想什么时候讨回来都行。”清雅戳了戳余夏额头，居高临下看着余夏，“听清楚了吗？”
　　余夏拉着清雅手指往下，落到唇瓣，“我现在就想偿还。”
　　她不知何时招惹苗寨大小姐，穿金戴银，思想却格外古板守旧，最好现在就还给对方，免得日后还有其他拉扯。
　　“什么？你还想亲我？”清雅一张脸涨红，“是本小姐亲你，不是让你亲我。”
　　她拍了拍脸颊往回走，这都什么事啊？她在阁楼里待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出阁这天，不久便要为人妻。
　　哪里冒出来没有规矩的女人，比订婚对象先看见她不说，还抢了她的初吻。清雅手指放到唇边，想起那柔软触碰。
　　原来和女孩子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余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往回走，撞到熟悉温热的怀抱，她抬头看向林汐。
　　“去哪了？”林汐摸出纸巾擦掉余夏额头汗珠，“给你买了糖人。”
　　林汐手里握着糖人竹签，竹签上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怀里抱着兔子，“我觉得特别像你，就买下来了。”
　　“谢谢。”余夏接过糖人抿了一口。
　　她没解释刚才去了哪里，林汐也没再询问，两人维持诡异默契。
　　“我们回家吧。”
　　林汐袖口中藏着一颗血珠，血珠发亮便是亲姐妹，但结果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想保护的人除了心愿以外还有夏夏。
　　发亮血珠滚落，落入地面碎成两半，亮光熄灭
　　————
　　窗外一轮明月照进屋内，余夏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拧开门把手。
　　“夏夏，要去哪？”
　　余夏咳嗽一下，挺起背脊，不自在地说：“我出来吃点东西，马上回去睡觉。”
　　“我刚烤了面包，还有牛奶，要吃吗？”林汐端着手里托盘。
　　余夏藏着心事，三两口将面包全部吃光，一口气喝完牛奶，林汐自然擦掉她唇边奶渍，“想去见云月？”
　　余夏看着脚尖，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小声说：“可以吗？”
　　“不可以。”林汐将烘好的斗篷裹住余夏，“夜里风大，带上斗篷去。”
　　林汐摘掉手指戒指戴到余夏食指，见余夏刚要出声拒绝，林汐解释地说：“她在望月楼下了蛊，戒指里有解蛊药粉，能够让你平安进去。”
　　“谢谢。”余夏抱住林汐腰侧，脸颊靠着林汐胸膛，听见躁动不安心跳声，“谢谢姐姐。”
　　“去吧，早点回来。”
　　林汐与余夏擦肩而过，按动灯光开关，走廊瞬间明亮，温暖灯光打在余夏身上，余夏回头看向林汐，林汐双手交叠搭在围栏上，披着杏色披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许多。
　　是错觉吗？她总觉得林汐变了。
　　林汐手掌按住扶手，被余夏扔掉的手环重新戴到她手腕，她按下按钮，一阵电流袭击全身，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对夏夏偏执的占有欲，需要戒断反应来控制……
　　余夏寻着记忆里的路线找到望月楼，楼房周围全是红蚂蚁，竹林间贴着黄色符纸，果然如林汐所说，云月在望月楼周围下了蛊。
　　她转动戒指，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伸到蚂蚁窝。
　　另一边，望月楼顶层阁楼，云月单手支颐，另一手端起酒杯，喝了几杯白酒，察觉到蛊虫异动，轻嗤道：“她来了。”
　　云月朦胧目光瞥见杯底蛊虫，一只比拳头还大的红蚂蚁，她指尖夹着符纸，火光摇曳符纸化为灰烬，笑着对红蚂蚁说：“辛苦你了，假死休息一会。”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耳朵贴上墙角听见楼下动静，赶紧把花生米和白酒藏起来，打开窗户通风，脱掉拖鞋爬到床上。
　　夏夏，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房门没锁余夏推门而入，一股难闻草药味扑面而来，云月身形瘦削躺到洁白床单上，手臂垂落，如果余夏注意看能看见云月指尖抓着几粒花生米。
　　余夏站到床边，望着云月毫无血色的脸，手指触碰到云月眼睑。
　　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圣女养蛊，蛊虫损耗必定会使圣女元气大伤，余夏煲了十全大补营养汤，放到云月床头，“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余夏俯身亲吻云月额头，“云月，我要走了。”
　　她刚转身，云月食指勾住她手指，如睡梦中喃喃自语，“别走……”
　　“水……”
　　余夏凑近耳朵听云月说话，呼吸落到她耳畔，勾起酥麻痒意。
　　“怎么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余夏目光搜索一圈，看见圆桌上放着茶壶，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温热茶水。
　　她着急地走到床边，茶杯递到云月唇边，茶水沿嘴角滴落到颈肩。余夏手忙脚乱，抽出纸巾擦掉云月颈肩水渍，想到云月喂她解酒汤，脸颊泛起绯红。
　　她头脑一热，举起茶杯猛地灌下一口，凑到云月唇边，闻到隐藏到雪松香水味里的酒味。
　　“呜……”她喉咙间只剩下可怜的呜咽声。
　　云月浑身滚烫将她压到身下，唇肉相贴，舌尖吮吸唇珠，所有话语全堵在一个吻中，余夏掌心按住云月肩膀，似乎所有呼吸都被云月夺走，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早就说过，没有心思不能来撩拨我。”云月惩罚加重力道，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酒气喷洒到余夏颈肩。
　　“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余夏眼眸装着水雾，欲落不落，朱唇染上一层好看的粉色，让人更加想要采撷。
　　“关心我？”云月挑眉。
　　余夏刚想摇头解释，又被云月按着后脑勺索取呼吸，直到唇瓣染上嫣红，云月松开她。
　　“既然不是，那妹妹请回吧。”云月冷落余夏，合上双眸，装作一点也不在意。
　　“杀生铃被我不小心毁了。”余夏跪到床上挪动双腿蹭到云月身边，“听说，会毁掉你的元气，让你受伤。”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倒真像来索吻的，而不是来道歉的，“我，我想知道补救方法。”
　　云月依旧闭着眼睛，“听说过狐狸精的故事吗？传说中狐狸精吸食男子阳气，以获得长生不老和绝世容颜。”她丹凤眼微微上扬，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引诱小白兔上钩。
　　她呼吸平稳，仿若刚刚情动是假的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余夏心里难受，特别想按住云月狠狠欺负。
　　“故事还没说完呢？”云月掌心贴上余夏手背，“也有狐狸精不喜欢男人，专挑细皮嫩肉的女人，日夜纠缠吸**气。”
　　云月坐起身，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米白吊带，靠近余夏，掌心攀附余夏肩头，唇齿轻轻叼住余夏脖颈，“妹妹也像故事中那样对待我吧。”
　　“你又不是狐狸精。”余夏心虚，已经没有底气，她真担心云月会吸食她精气。
　　“我不是狐狸精。”云月指尖勾住余夏胸前衣领，“但妹妹别忘了，我是蛊女，最会蛊惑人心。”
　　余夏撞着胆子，牵起云月手臂，细密的吻从指尖落到肩头。只要云月身体能够恢复，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夏夏，停下。”
　　余夏推倒云月，单手桎梏云月双手举过头顶，指尖轻轻刮过那殷红一点，激起一片颤栗，架起云月修长长腿放到肩头，掌心热意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
　　“夏夏，你不爱我。”
　　余夏恢复理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地扯出被子，盖在云月身上，“没有吓到你吧。”
　　“你回去吧。”
　　别再给我希望，别再让我受伤。我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情绪伤害你。
　　余夏喉咙干燥端起茶水喝了一杯，嘴唇湿润后按着云月吻了回去，“我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云月一人，她起身走到书桌边，拿起剪刀剪下一躲鲜花，夹在书页中，用来提醒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
　　她拿什么去爱余夏，连陪对方到最后做不到。越接触越想得到更多，想把余夏揉进骨髓，想让血液相融。
　　余夏刚下走廊，忽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蓝草，手里举着烛火照亮脸庞，深邃眼眸看着余夏，“姐姐怎么不来看我？不是答应过我，要来见我吗？”
　　“姐姐忙完这段时间就来陪你。”余夏揉搓蓝草脑袋，摸出兜里几颗糖果赛到蓝草手里。
　　蓝草掌心握住糖果，乖乖点头，“好呀，我会等姐姐回来。”
　　余夏刚走下台阶没几步，蓝草用手帕捂住她口鼻，一股香味钻进她鼻腔，很快失去意识，“姐姐每次都骗我，我只好亲自把姐姐抢回去。”
　　余夏再次睁眼，躺在一张柔软大床上，四周全是镜子，她浑身酸软无力，粗麻绳绑住她手脚，嘴里只能发出虚弱的声音，“蓝草……蓝草。”
　　“姐姐醒啦？”蓝草抱住余夏，“姐姐放心，我不会伤害姐姐。”
　　“蓝草，你在里面吗？”
　　是树莓的声音！
　　余夏想要求救喉咙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蓝草伸出掌心捂住她嘴唇，笑盈盈地说：“姐姐最好乖一点哦，她们在外面会听见。”
　　蓝草俯身凑近余夏耳畔，唇间擦过柔软耳垂，“姐姐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被我没日没夜的欺负哭了？”
　　

第31章 烧毁
　　“姐姐，我只有你了。”蓝草松开捂住余夏的掌心，蜷缩身体抱住自己，眼神失神向镜子。
　　她回忆起支零破碎的记忆。
　　余夏消失的那段时间，蓝草没有一直待在望月楼，那天天空下起小雨，未到晚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爬山过程中蓝草心脏绞痛，她捂住胸口一口气爬上回家的路。她胆战心惊地推开木门，屋内有股饭菜嗖味，桌上还摆着粘腻的两碗米饭，倒在门槛边的扫帚没人扶起。
　　“阿婆……”蓝草不放心地喊道，赶紧跑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屋内没有电灯，阿婆躺在堆满废弃纸壳的‘床上，’蓝草第一次进阿婆的屋子，愣在门外。
　　很淡的草药味被风吹散，蓝草扑通一声跪到床边，紧张地抓住阿婆如枯树皮一样的手，“阿婆，我回来了……”
　　“是我呀我是蓝草。”
　　她食指伸到阿婆鼻下，感受近乎没有的呼吸，“阿婆！”
　　老奶奶强撑乌青眼皮，破旧墙布变得模糊，视线只能看清蓝草，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掉了红漆的木箱，用尽所有力气说：“木箱……嫁妆……给你。”
　　蓝草泣不成声，起身抱着老奶奶，“我不要，我只要你，我什么都不要。”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病来如山倒，蓝草猜测阿婆的病情不是突发，而是之前一点点累积，她自责地说：“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回来，能早点发现你生病，你不会……”不会那么早离开我。
　　老奶奶再一次握住蓝草掌心，粗粝指腹擦拭蓝草眼泪，“别哭，也别自责。”
　　她躺在蓝草怀里像是睡着一般，缓慢地说起从前，“收养你的前一天我查出疙瘩，草药郎中说我心里长了个疙瘩，治不好……你知道，我也没钱治。”
　　“年轻时给别人下了蛊，决定收养你也是为了赎罪。”老奶奶抚摸蓝草脸颊，灰白的眼球慈祥地看着蓝草，“能够看着你长大，我……知足了，没什么遗憾了。”
　　她手臂缓慢落下，身体温度渐渐变得冰冷，“记住，别因为一时情绪，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还有”老奶奶喉咙像是被死神掐住，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瞪着眼珠，紧紧攥住蓝草掌心。
　　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蓝草。
　　还有……她要祝福蓝草，希望蓝草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阿婆！！！”蓝草抱着老奶奶身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只要你能睁开再看看我。”
　　她擦干眼泪，以免泪珠滴到阿婆身上，不能在梦里见到阿婆。她平稳地放阿婆睡下，“阿婆，你在这里等我。”
　　等我回来，让你入土为安。
　　磅礴大雨落下，银铃变得沉闷，养在院里的公鸡发出鸣叫，鸡鸣升天，蓝草抬头看了眼天空，撒腿朝山里跑去。
　　粗壮枝丫刮伤蓝草手臂，脚下被枯藤绊倒摔了一跤，泥水溅到她脸上，浑身上下都像个泥人。
　　如果姐姐在她身边就好了。
　　蓝草找到村里长辈，大多是生前同阿婆交好的老婆婆，她们不急不慢地收拾堂屋，烧艾草水为阿婆擦干净身体，换上七件寿衣。
　　太突然了，阿婆的死太突然了。蓝草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事到如今她必须得面对了。
　　阿婆只有她，她得送阿婆入土为安。
　　后面道士来了，蓝草整个人出于混沌状态，听从长辈安排。
　　等到夜里无人时，她跪在灵堂，挺直背脊，“阿婆，她们都走了，这里只剩下我们。”
　　“我有好多话，好多话想跟你说。”蓝草一边说一边流泪，“阿婆，我喜欢上一个人玩，你见过她，长得特别漂亮。”
　　“她是我姐姐。”
　　“她把我当作妹妹，她不喜欢我。”蓝草哭红了眼睛，“阿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会祝福我们吗？”
　　枯叶蝶盘旋灵堂上方，似乎因为蓝草的话飞到钱纸上空，沾染一身灰烬，转悠一圈落到蓝草指尖。
　　蓝草望向枯叶蝶落泪，“阿婆，你听见了吗？”
　　“蓝草，你还有我。”余夏试图唤回蓝草思绪。
　　“对呀，我还有姐姐。”蓝草抬起一双猩红眼眸，眼底泛着令人惧怕的光芒，“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余夏知道她情绪失控，努力安抚她，“姐姐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姐姐都带上你。”
　　她伸出小拇指，“我们约定过，等拍摄结束，姐姐带你看世界。”
　　“蓝草。”余夏靠近蓝草，温柔地说：“你永远是我妹妹，别越过那条线好吗？”
　　“我不想……”蓝草咬紧下唇，“不想只和你做姐妹。”蓝草抓住余夏手指，牵动余夏抚摸眼睛，阴恻恻地说：“姐姐还不知道吧？”
　　“我能看见姐姐，每一晚我都*会用视线描摹姐姐的身形。”蓝草指了指自己脑袋，“姐姐的样子，早已被我描摹千百遍。”
　　她站在灯光下，原本有气色的脸蛋有些惨白，指节用力攥住裙摆，“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姐姐听话，我不会伤害你。”蓝草打开散发汽油味的瓶子，洒到屋内每个角落。她猛地踹向一面镜子，打碎玻璃，捡起玻璃碎片划伤手臂，阴笑地说：“姐姐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血液涌出滴落到木板，蓝草按下打火机扔到汽油里，咧嘴癫狂地笑起来，朝余夏伸出手，“姐姐无家可归了，来我屋里好不好？”
　　轰——！燃起的汽油差点将蓝草吞噬，余夏跳下床撞开蓝草，“你疯了吗？”
　　“我疯了？”蓝草摔倒地面，掌心插进钉子穿透手背，冷汗落下，“对，我是疯了，疯了才会喜欢你，才会渴望得到你。”
　　“姐姐呢？姐姐给过我机会吗？”蓝草拔出钉子，蹲下身为余夏解开脚腕绳索，抬起明亮眼眸看向余夏，“姐姐，跟我走吧。”
　　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寨子。
　　余夏撑着墙壁，视线变得模糊，仿若置身于大火中，全身蔓延火焰快要将她烧死，什么时候她有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皮肤撕裂，眼球干燥，嘴唇裂开，身体每一个器官都渴望水源。
　　地板冒出深蓝色虫子，蠕动靠近火源，越来越多的虫子靠近火源，火苗熄灭，浓烟消散。
　　木门顷刻间倒塌，云月站在门外，蹙眉望向屋内，见余夏无碍恢复神情。
　　“没人敢放火烧了望月楼。”云月手指抵着下颌，“你说，是把你赶出去还是把你做成养料喂蛊虫呢？”
　　坚硬甲虫钳子碰撞地面，脚下地板发出嘎吱声响，得到主人命令围攻蓝草，无数甲虫组成坚硬盾牌，抬起蓝草。
　　云月：“扔进万蛊窟。”
　　“我会带她离开。”余夏及时拉住蓝草手臂，“她造成的毁坏我会替她偿还。”
　　蓝草回头望向余夏，眼里满是兴喜。姐姐替她偿还债务，是不是说明姐姐心里有她？姐姐还是在意她的？
　　余夏移开目光，她无法回应蓝草其他情感，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蓝草。阿婆死了，她成了蓝草在这世界唯一的‘亲人’。
　　“你拿什么偿还？”云月手指挑起余夏下颌，逼迫余夏抬头看她，视线相撞仿若有说不完的情话。
　　“你想要什么？”
　　余夏指甲嵌入肉里感受疼意，清楚云月没那么容易得到满足，云月想要的不是金钱……
　　然而云月什么都没说，低头浅笑，恐怕在余夏心里，她还不如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小丫头。
　　“你带她走，我不想见到你们。”
　　“树莓，送客。”
　　云月衣袖从余夏指尖溜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一颗心因余夏一句话破碎，像是在玻璃渣里滚了一圈。
　　她咬破唇齿间蝎子，剧毒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安抚早已种在心里的情蛊。
　　“夏夏姐，你从未喜欢过她？”树莓紧张地握着电筒，掌心冒出黏糊糊的汗液，另一手轻拍余夏背脊，名为真话蛊的蛊虫放在余夏肩头。
　　她不知道余夏最擅长说谎，谎话甚至能骗过余夏自己。
　　余夏停步偏头，微风将发丝吹得凌乱，遮挡她泛红的眼眸，过了半响，她才回复树莓地话，“从未。”
　　她本注定漂泊一生，何必栓住云月一颗真心。
　　“哪怕一瞬间的心动有没有？”树莓焦急询问，“真的没有吗？”她视线落到真话蛊身上，看着原本金色的蛊虫一点点黯淡，彻底死心，“我知道了，夏夏姐。”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付出许多，你知不知道她快要死了？！她好想……好想大声质问余夏，想把所有憋在心里的事全盘托出。
　　她做不到背叛云月。
　　“夏夏姐，路上小心。”
　　“姐姐，没关系，你还有我。”蓝草走到余夏身边，双手穿过余夏腰侧，头埋在余夏颈肩。
　　“蓝草。”余夏身体发抖，声音带着点颤音，“我也从未喜欢过你。”
　　更过份的话余夏说不出口。
　　蓝草强忍泪水坠落，仰着一张稚嫩小脸看向余夏，“姐姐说的都是真的？”真的讨厌我，讨厌到不会喜欢我吗？
　　余夏点头，“真的。”
　　“我知道了。”蓝草松开余夏，掌心还残留余夏温度，“除非姐姐想见我，否则我不会出现在姐姐面前，惹姐姐不开心。”她转身，眼泪不争气落下，所有委屈全卡在喉咙里。
　　“蓝草，我们还是姐妹。”
　　这话听着简直是海王发言，余夏一颗真心，能答应蓝草的也只有给她亲情。
　　蓝草贪心地说：“姐姐明明知道，我不想和你做姐妹。”
　　今夜无月，余夏同时伤了两个人的心。
　　行至半山腰，她脚踝红肿一片，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刚坐到台阶上，听见周围落叶响动夹杂着压抑哭声。
　　那声音离余夏越来越近，波动灌木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余夏心脏激烈跳动，耳畔全是心跳声，她捡起身后一根树枝，握在手里，挥动树枝朝前方打去。
　　“啊，好疼！”
　　余夏睁开眼眸，瞧见站在前方的清雅，满身污垢，身上衣衫凌乱，百褶裙撕成碎片，嘴角渗出血迹，金线绣花鞋只剩下一只。
　　“清雅，你怎么会在这？”
　　清雅见到余夏如临大敌，拢了拢身上脏兮兮的外套，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傲娇地说：“不关你事，总比你深更半夜私会女人好。”
　　“若是被族里长辈知道，肯定会被打断双腿。”清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威胁余夏，“你不想你那好妹妹出事，最好当作没看见我。”
　　余夏伸手扯住清雅发带，清雅发丝垂落身后。
　　“你，你还我？”清雅脸色潮红，摊开掌心。
　　发带金丝镶边，中间用银饰固定，银贴片上歪歪扭扭刻着苗语，应当是清雅名字。
　　余夏将发带拿在手中，“和我见面的女人是你。”
　　“你！”清雅神色着急，垮了一步到达余夏面前，掌心捂住余夏嘴巴，“你别乱说，我答应你不会说出去。”
　　

第32章 直女
　　“把手给我。”余夏胡乱将发带揉乱塞进里衣，解释地说：“下山还你。”
　　清雅支支吾吾地说：“那你记得还我。”
　　发带视为女子约束，唯有结婚与人私定终生产才能解下发带。
　　这是她们雅族祖宗定下的规矩，清雅必须遵守。
　　余夏见清雅衣衫凌乱，显然在这丛林中摔了一跤，“来这私会情郎？”
　　“才没有。”清雅心虚垂下眼睑，“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哦……”余夏调侃清雅没注意看脚下的路，脚尖不轻不重踩上清雅脚背。
　　她正要开口道歉。
　　清雅皱起秀眉，弯腰蹲下，扯起百褶裙擦拭脚背，“你、你知道……”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余夏是外乡人，不知道‘踩脚’用来表达情爱很正常。清雅捏着衣袖，不自在地想，她一个苗族大小姐，犯不着跟外乡人一般见识。
　　反正不属于这大山里的人，总有一天会走出大山。
　　“你为什么会喜欢女人？”清雅双手捂住脸颊，好奇地看了眼余夏。
　　余夏笑了一下回答她：“我是女同，专挑漂亮女人下手。”
　　清雅往旁边挪了几个步子，确信地说：“我不喜欢女人，但我能够理解你。”
　　“理解我什么？”
　　清雅清澈宛若泉水的眼眸看着余夏，一时结巴，“理解你喜欢女人。”
　　她常年待在深闺中，关于情爱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她们都说阿妹见到阿哥会怦然心动。
　　但为何她见到余夏也会有这种感觉？
　　“到了，就是这里。”
　　余夏仰头望向大院围墙，“你确定能翻过去？”
　　“六点前必须回家。”清雅往旁边走出，捡起木材拼凑出板凳，“族中女子在婚前不许同男人说话，更别说见面了。”
　　清雅匆匆瞥了眼余夏，“但家规没说不能与女人见面，同女人说话。”
　　余夏：“……”
　　“若是被长辈知道少不了一顿教训。”清雅提起裙摆踩上板凳，扭头看向余夏，“你帮我扶着。”
　　“那你为什么还去见他？”余夏弯腰固定板凳。
　　清雅声音很轻似乎被风吹散，“因为我不想和没见过面的男人结婚。”
　　不想稀里糊涂过完这辈子。
　　清雅双手撑上墙面，轻松翻过围墙，趁着院落里没人，对余夏说：“你陪我几天好吗？”
　　墙对面，余夏刚想开口拒绝清雅好意，林汐还在等她回家。
　　腰间装U盘的袋子不知何时不见，余夏焦急翻找所有口袋。
　　“你要找的东西在我手里。”清雅拿在手里晃动，脚尖贴着墙壁。
　　余夏踩上东倒西歪的板凳，不太熟练地翻上墙壁，宛若踩钢丝一样立在墙头，“我不敢跳。”
　　清雅脱掉对襟长衫铺在地上，“我会接住你。”
　　“好。”余夏终身一跃，风带起衣角飞舞，月光穿过她发丝。
　　清雅轻轻将她接住，双手用力搂住余夏腰身形成禁锢。
　　只一个对视，清雅莫名听见耳畔心跳声。
　　咚咚咚，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余夏，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嗯？”余夏疑惑对上清雅视线，越是盯着清雅看清雅脸色越是红润。
　　清雅松开余夏，扯住余夏衣袖，“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世界。”
　　上了阁楼，清雅慢吞吞地推开木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来苗寨一个多月，余夏去过不同阁楼，但没有见过任何一间阁楼像清雅房间。
　　四周窗户用木条封住，两端垂下厚重闷热的白色窗帘，夜里没有阳光感觉更加沉闷。床顶吊了一串有颜色的瓶子，鱼缸放在桌面养着两条花色小鱼，缸底是五彩斑斓的石子。
　　余夏看着清雅背影出神，如果清雅不被家规约束，她会拥有最鲜活的生命力。
　　“随便坐。”
　　清雅递给余夏一套睡衣，“委屈你跟我睡一晚。”
　　余夏揉搓泛红耳垂，心虚点头。
　　直女对女同的撩拨格外暧昧……
　　清雅发丝打湿，发尾坠着一滴滴小水珠，身穿靛蓝色里衣，立领遮挡天鹅颈，唇珠染上淡粉，多了分情欲，“和我一起洗澡。”
　　想到余夏同她说过女同什么的，清雅大脑一热解释道：“只能放出一桶水。”
　　她怎么知道热水器今天会坏。
　　越描越黑，她索性不再开口说话。
　　余夏手臂搭着睡衣，一步步靠近清雅。清雅听到清晰的心跳声，紧张地吞咽口水，拧开门把手，退到浴捅旁，“你要做什么？”
　　“我、我警告你别乱来。”清雅双手捂住胸口，“你在这样我可就叫人了！”
　　余夏不免有些好笑，“不是你让我陪你几天吗？”
　　她手指解开一颗颗纽扣，紧逼清雅，“不是你说要一起沐浴吗？”
　　“我好心提醒你，但你偏要靠近我。”余夏扯住她衣领珍珠纽扣，一颗圆润珍珠落到她掌心。
　　清雅扯下一张毛巾盖住余夏，“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
　　余夏拉住清雅手臂，“说好的一起洗。”
　　清雅挣脱余夏桎梏，脚底踩到一块肥皂，反手攥住余夏。
　　扑通一声，两人一起坠落浴捅，溅起巨大水花，浴室内全是混杂泡沫的水渍。
　　清雅水性不好，双腿缠住余夏腰肢，坐在余夏怀里，两人视线一高一低。
　　玫瑰花瓣飘落到余夏眼前，遮挡余夏视线。
　　清雅低头吻上余夏下颌，担心被余夏发现一触即离。
　　她贪念那晚月光下轻轻一吻，隔着一层白纱触碰余夏柔软。
　　原来和女人接吻是这种感觉。
　　情绪在清雅心底蔓延，哪怕在水底她也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呼——余夏托举清雅浮出水面，玫瑰花瓣贴上她唇瓣，淡粉唇色更加靡丽。
　　浴室门外传来三长一短敲门声，“清雅姐姐，母亲带着贵客来见你。”
　　“你见到贵客了吗？”
　　门外奶声奶气地回答，“见到啦，但我不认识。”
　　“清雅，你在房间吗？有客人要见你。”清雅母亲敲响房门，敲了三下无人应答，敲门声越来越重。
　　还有半个月就到清雅大婚日子，前阵子清雅用绝食抗争过，不过清雅母亲没当回事，只当清雅闹脾气并没有过多关心清雅。
　　她养了三个女儿，大女儿早早嫁人，唯独还剩下清雅和风雅这对双胞胎，风雅早已和家庭决裂，这么多年不知死哪里去了，也不回家看望父母。
　　眼下她就剩下清雅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万万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她顾不上隐私，踹开清雅房门，瞧见侄女，眉头紧皱，“小可，你在姐姐房间做什么？”
　　听见浴室水声，清雅母亲放心许多，翘起长腿坐在椅子上，念叨道：“都要嫁人了，成天捣鼓这些做什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一把扯下床顶瓶子，看见屋子恢复冷淡，满意地笑了，嫌弃地将手中瓶子扔进垃圾桶。
　　“怎么还不出来，贵客还等着呢。”清雅母亲回头看了眼林汐，挤出标志性假笑，眼神示意林汐稍等片刻。
　　她心中十分不满林汐上门找人的行为。她家清雅端庄优雅，怎么会和林汐认识的野丫头扯上关系。整个寨子谁不知道林汐会下蛊，如若清雅真的交了朋友，她不介意再帮清雅赶一次。
　　清雅单手捂住余夏嘴唇，低声说：“别发出声音，我开门后你藏进水里。”
　　千万别被我母亲发现。
　　“清雅，好了吗？”清雅母亲用力拍打浴室门，“需要我来帮你吗？”
　　“不用。”清雅快速换了衣服，拧开门把手，“谁找我？”
　　“诺，门外站着的那位？”清雅母亲拢了拢黑色披肩，“我都说了你没见过她妹妹，她还执意要上来看看。”
　　清雅冷淡地说：“你阿妹叫什么名字。”
　　“余夏。”
　　清雅：“……”
　　“我没见过，你回去吧。”
　　清雅母亲审视清雅，鹰眼微微眯起：“发带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洗完澡要带上。”清雅母亲推开清雅，掌心按压门把手，“你这样冒失，只会让婆家看不起。”
　　她捕捉到清雅想要阻止她打开门，看来——浴室里还有其他人。
　　浴室门打开，水雾蔓延至屋内，清雅母亲踩着高跟绣花鞋进入浴室，扫过浴室内的一切。
　　余夏憋气藏进水底，看着发带从她怀里飘出，飘到水面上方。
　　“我的宝贝女儿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清雅母亲捞起发带，手臂往水里一伸，提起余夏后脖颈，“还学会往房间里藏人了。”
　　她观察清雅神色，便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让女儿动了心。年轻时她因为喜欢女人受了不少苦，她的女儿不能跟她一样。
　　世上最能拆散同性恋的方法——让相爱的一方看着另一方结婚。
　　“你留下来参加清雅婚礼，当清雅伴娘吧。”清雅母亲随手拿出一个银锭，“这是定金。”
　　“你和清雅不是朋友吗？”
　　余夏握住手中沉甸甸的银锭，抬眸看向清雅。
　　参加婚礼能让清雅开心吗？她能感觉到清雅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
　　阁楼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清雅困在其中，依照世俗规定的路线走下去，
　　清雅打断母亲，“余夏还要忙着拍摄纪录片，应该没空。”
　　她心脏好疼，那些怦然心动的心跳声全都消失，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让余夏看见她结婚。
　　“你们不是朋友吗？”清雅母亲挑衅地看着余夏，“她不可能不愿意。”
　　林汐听到三人谈话闯进屋内，脱掉外套改在余夏肩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回家还是留下你自己选。”
　　

第33章 恻隐
　　“回家。”余夏裹着林汐外套跨出浴捅，水渍顺裤腿落下。
　　她知道，清雅母亲不喜欢她。
　　“余夏。”清雅递出U盘，“不好意思。”她想要余夏多陪她几天，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
　　“你换件衣服……”
　　清雅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崭新苗服。
　　林汐低头看见余夏垂落的眼睫，似乎叙说无尽的委屈。她替余夏拒绝，“不用了。”
　　“她已经走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清雅母亲充斥怒气的嗓音落下。
　　清雅往窗纸上戳开一个洞口，望着余夏背影消失，“母亲反对我交朋友，对吗？”
　　“你可以和已婚女人做朋友。”清雅母亲不在意地玩弄指甲，“她们会告诉你结婚的好处。”
　　清雅用力推搡母亲，“我不想再任由你摆布。”她不想再过这样一层不变的生活，没有结婚时住在阁楼，结婚后住在院子里。她不想做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
　　“结婚前你别想离开阁楼。”清雅母亲抱起小侄女，走出房间落下铜锁，埋怨的目光望向清雅，“你休想再见到她。”
　　“放我出去！”清雅不顾大小姐形象拍击房门，不管她多么用力，门外无人回应她。
　　清雅摘下头顶上方的淡紫色野花，花朵在她手中枯萎……
　　她不停给自己洗脑，雅族女孩的命运是自幼被困在阁楼里，养得容貌昳丽，皮肤雪白，待到二十岁由娘家挑选女婿。
　　从结婚日期到新婚丈夫全由不得她做主。清雅抚摸木板雕刻，离结婚日期不过两周，她心里完全没有未婚夫的影子。
　　林汐熬好姜汤端给余夏，“趁热喝。”
　　“有什么事想问我？”
　　余夏藏不住事，心里藏事往往会在脸上体现，眼睛失神盯着一处发呆，眉头微微皱起。
　　“苗寨女人都会结婚吗？”余夏端起木碗，吹凉姜汤，喝了两口，五脏六腑都能感受到暖意。
　　林汐拿着毛毯走到余夏身后，跪在羊绒地毯上，轻柔余夏发丝，“你想问我还是想问云月？”
　　“都想知道。”余夏一束头发垂在耳侧，手指一圈圈缠绕发丝。
　　林汐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下，“我喜欢女人。”
　　指尖触碰到余夏僵硬背脊，林汐话锋一转，“现在我只想以姐姐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哪怕我们不是亲姐妹。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林汐提到云月满脸嫌弃，“包括云月。”
　　林汐手指捏住余夏柔顺发丝，“从成为圣女那天起，她没有爱上别人的权利。”
　　“她长生不死。”
　　余夏低垂脑袋，听完林汐说的话更加心事沉沉。长生不死——意味着看着心爱的人死在眼前，往后一直活在痛苦中。
　　心底燃烧的火苗熄灭。
　　余夏枕着林汐大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林汐说话，“清雅呢？注定会嫁人吗？”
　　林汐温柔拨弄余夏额前碎发，“那是雅族女人的使命。”
　　——繁衍后代。
　　她不知道这种陋习为何留存至今，但凭她一己之力难以改变。她自私地想将余夏藏起来，不想余夏去趟浑水。
　　若余夏执意要去，她会护余夏平安。
　　翌日，余夏背好设备出门拍摄，街上摆满小摊，卖苗族扎染工艺品，手工银饰，百鸟陶瓷。
　　余夏调整设备挨个拍摄，镜头一转拍到熟悉身影，显然她也在对方摄影机里。
　　“夏夏！”文竹静面露喜色，惊呼一声，赶紧跑到余夏身边，拉住余夏手臂，“还好你没事。”
　　“这么多天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文竹静眼皮底下一片黑色，“好了，不说这些。”
　　“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文竹静受到林汐威胁不敢走出民宿，直到林汐和陈灵消失，她试着给雇主余思夏发过消息，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她那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联系不上余夏。没有余夏后期宣传力度，这部纪录片很有可能烂在电脑里，不能上映。
　　情急之下，她脑子一转想到余夏还没离开苗寨，拿上设备在人多的地方拍摄，想着总有一天逮住余夏。
　　没想到，还真被她遇上了。
　　余夏不动声色甩开文竹静的手，淡淡地说：“已经吃过了。”
　　“夏夏，我们还要一起合作。”文竹静挑眉，“你这样闹小孩子脾气不好吧？”
　　余夏斜睨了文竹静一眼，“少拿纪录片的事威胁我。”
　　“是我错了。”文竹静讨好地说：“现在能赏脸一起吃饭吗？”
　　余夏绝不会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她讨厌文竹静没错，但为了工作不得不做些表面功夫。毕竟后面的发布会，还需要两人一起出面。
　　她指节勾起皮包，勾唇冷笑，“那就麻烦你了。”
　　文竹静皮笑肉不笑，“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我记得你不爱吃辣，我们去吃这家酸汤鱼。”文竹静一手拎包，屁颠屁颠跟在余夏身后。若不是为了讨好余夏，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不过，如果能挽回余夏回心转意，她做的一切都值得。
　　“别用过去的经验，来揣测我的想法。”余夏抬脚走上‘苗寨特色山椒跑地鸡’饭店台阶，回头好笑地看着文竹静，“还不快跟上。”
　　余夏点了这家饭店的特色菜，全部按照最贵的点了一份，反正不用她买单，当然要点最贵的，让文竹静出出血。
　　“夏夏，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余夏抿了一口茶水，半眯着眼睛打量文竹静，“文导舍不得吗？”
　　文竹静一噎，差点被茶水呛到，“今天这里没有导演和助理，只有你和我。”
　　“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姐姐。”
　　余夏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谁给她这么大的脸？
　　“”
　　“这么喜欢听别人叫姐姐，我建议你包养男模。”余夏似笑非笑，“他们特别会叫。”
　　“夏夏。”
　　余夏抬起无辜眼眸，“怎么了？文导不是喜欢男人吗？”
　　服务员端着饭菜摆在方桌上，不稍片刻退出房间，诡异沉默蔓延在空气中，气氛尴尬。
　　文竹静吃了一口鸡肉，辣得她眼泪直流，憋闷情绪到达顶点，她灌了自己一小杯米酒。
　　苗寨米酒清甜，度数和白酒度数差不多，酒量不好的人能一杯就倒。
　　文竹静借着酒劲落泪，企图用眼泪骗余夏心软，她声音沉闷，听不出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
　　“夏夏，都怪我。”
　　“我明白自己属性太晚了。”文竹静眼睫挂上泪珠，“我是双，你其实很难理解对吧？像我这样的人真恶心，喜欢男人的同时喜欢和女人做恨。”
　　余夏颇为满意地点头，“是挺恶心。”
　　“把男女通吃当作属性我还是第一次见。”余夏感叹一声，“果然，只要活得久，什么人都能遇见。”
　　“特别是你这样的渣女。”
　　文竹静没有开口回怼余夏，她始终低垂着头，看上去尤其可怜，“夏夏，我知道你还怨我，在名利场很多事由不得我。”
　　“我对她们都不是真心。”文竹静握住余夏双手，紧紧包裹，“唯独对你是一片真心。”
　　她发誓：“如有半句虚言，让我退出影视圈。”
　　余夏抽出手拿起一双筷子，用力插入文竹静手指空隙，瓷盘碎裂，“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如果你想拍摄能够顺利进行。”余夏笑了笑说：“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的心思。”
　　文竹静吓出一声冷汗，哆嗦地说：“夏夏，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已经在忏悔了，向上帝祈求你能够原谅我。我们的关系能够重新回到过去，这一次换我追求你。
　　她想要重头开始，但余夏不再渴望她能回头。
　　余夏拎起包包走出包厢。
　　迎面撞上一个女人，未看清容貌先闻到清冽冷淡香，待看清容貌才发现实认识的人。
　　清雅一身服务员装扮，身穿花团锦簇苗服，像一朵娇艳欲滴的月季花，头上戴着假发辫子垂落肩头。
　　“余夏？”清雅放下托盘，背上刺绣包，“前几天听小可说山上有温泉，走，我带你上山泡温泉。”
　　文竹静追了出来，晃眼看见余夏身旁的陌生女人，清秀隽永，仪态端庄，一看就不像服务员。她家夏夏心善，总是被坏女人骗身骗心。
　　“你是谁？”文竹静率先开口问道。
　　清雅蹙眉，扫了文竹静一眼，“你又是谁？怎么会在余夏身边？”
　　她伸长手臂搂住余夏腰身，轻轻一带将余夏带到自己身旁，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我是余夏朋友。”
　　余夏愿意和她做朋友吗？清雅没察觉自己心意，早已动了恻隐之心。
　　文竹静眉毛很浓，长相略带攻击性，五官深邃，抛开人品不谈确实是很1的长相，她拉住余夏的手，理直气壮地说：“她是我女朋友。”
　　“所以，你要搂到什么时候？”
　　“女朋友？！”清雅立即松开手，她读过书上过学，自然知道文竹静说的意思。
　　想到前几天撞见余夏和一个小女生，年纪看上去比她还小，应该还没有成年，对方对余夏又搂又抱，恐怕也把自己当作余夏女友。
　　“她女朋友很多，你排多少位？”
　　清雅攥住余夏掌心，这次没再松手。
　　

第34章 戏水
　　“女朋友……？！”余夏疑惑地说。
　　以前，她单方面暗恋文竹静陪在文竹静身边，文竹静用直女手段钓她，两人什么时候谈过？
　　文竹静急忙纠正脱口而出的错误，上前一步挽上余夏手臂，“前女友。”
　　她瞪大眼睛仿若无声质问余夏，“你喜欢过我，而我现在也喜欢你，怎么不算前女友？”
　　余夏：“”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真是好大一张脸。”清雅对文竹静说，手指插进余夏手指缝隙，两人十指相扣。她转身跑走，拉上余夏拐进巷子口。
　　四目相对，呼吸错乱，清雅掌心捂住余夏嘴唇，“嘘，小声点。”
　　余夏纤细长睫扫过清雅指腹，勾得清雅心底升起痒意。
　　清雅注视余夏，气色红润像是打了一层腮红，因为害怕眼睫扑闪，长长眼睫扫过她掌心。
　　扑通，扑通，清雅松手捂住胸口。
　　心怎么跳那么快？
　　“你怎么了？”余夏不安地扶住清雅。
　　“没事。”清雅直起身子，背脊挺直，装作十分自然，平稳已经乱掉的呼吸，“这里灰尘多被呛到了。”
　　清雅见文竹静走出巷子，带余夏从另一边绕过去，手依旧牵着余夏，掌心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相互接触的地方激起细微电流。
　　她脖颈染上红色，那抹淡红悄悄爬上耳尖。
　　“和女人牵手是什么感觉？”清雅揉捏泛红的耳垂，十分直球地开口询问余夏。
　　“你试试不就知道啦？”余夏更直球，反握住清雅掌心，不让对方挣脱。
　　“什么感觉？”
　　仿若有羽毛轻轻擦过掌心，对方的一瞥一笑都落入清雅眼中。她慌乱躲开，口直心快地说：“没什么感觉。”
　　清雅一脸从容走在前方，背对余夏，手指搅着绢帕，心中思绪万千。她私底下了解过女人同女人的感情，唯有比钢铁还直的直女不会有感觉。
　　莫非她是余夏口中的女同？！
　　清雅扶住墙壁，差点被自己的猜测吓晕过去。
　　不会的……肯定是她感受错了。她怎么会喜欢余夏呢？
　　清雅抿唇，左手握住右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小声嘀咕些什么呢？”余夏拍了拍清雅背脊。
　　“没什么。”
　　初入苗寨时是盛夏，如今已到初秋。金黄落叶扑满一地，像是山神给余夏准备的‘红毯’。
　　泉水往外冒着热气，参天大树遮挡一方天地。
　　“这地方没人来过。”
　　清雅不会告诉余夏她买下整座山林，找人修缮小路，为余夏修了一条山路，池中泉水清理过落叶，格外清澈。
　　“喜欢吗？”清雅偏头看向余夏。
　　“好美。”余夏捏了捏清雅掌心，“我很喜欢。”
　　清雅松口气，小声嘀咕一句，“喜欢就好。”
　　她口袋中装了一捧玫瑰花花瓣，用扎染手帕包着，抖落手帕，花瓣掉落到泉水中。
　　清雅牢记母亲教诲——不可过于主动，不可当着男人宽衣解带，不可表现得谄媚。但余夏同她一样是女人，这些规则对她俩没用。
　　她低头解开系带，最外层繁重外套落地，银饰碰撞石块发出轻响，系带太紧弄成死结，“你能帮我解开吗？”
　　余夏靠近清雅，闻到对方身上冷冽清香，手指扯住系带一头，“死结没那么容易解开，你靠近一点。”
　　清雅踩上余夏脚尖，想起苗族‘踩脚’的意思，脸上渐渐染上潮红，为稳住身形不左右乱晃，双手搂住余夏细腰，从揪住衣摆到禁锢余夏。
　　“解不开。”余夏刚说完，俯身靠近清雅胸部一侧的系带，牙齿咬住最里面的系带，一点点往外拽，涎液沾湿系带沿嘴角滴落，她抬眼看向清雅，似乎对方有所忍耐。
　　清雅挺直背脊，缠绕在胸部的布条裂开，母亲每晚都会检查布条，是否有解开痕迹。
　　现在她只想将胸脯送到余夏唇边，撕裂布条，纠缠……纠缠到落日黄昏，哪怕受罚她也不怕。
　　“好了。”
　　清雅讪讪地松手，脸色羞红，迈着慌乱步调抢先走进温泉，泉水*浸泡后身心更渴望触碰，她手指按压枯叶抓出几道痕迹，“夏夏，快下来。”
　　余夏站在温泉边，透过水雾看向清雅，薄唇染上水渍，晶莹剔透像秋天软柿，咬上一口汁水四溢，清雅后背被树枝刮出几道红痕，让她想在清雅背脊留下牙印。
　　她摇摇头，想用泉水降低心底燥意，踏入泉水中燥意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烈，似乎要将余夏吞噬。
　　台阶湿滑，余夏身形不稳跌落清雅怀中，耳畔贴近清雅胸口听见清晰有力的心跳，清雅手臂搭在她腰侧，指尖顺脊梁骨上移。
　　“清雅。”余夏呢喃地喊道。
　　“我在。”清雅玩弄余夏耳旁碎发别再耳后。
　　余夏往后退了几步，同清雅拉开距离，掌心拍打水面激起水花，水珠落到清雅脸上、发丝，脖颈，像一幅水墨画。
　　清雅抬手挡住眼睛，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如冰山融化。她开始反击，一层层水花扑向余夏。
　　林间唯有她们的笑声。
　　余夏手肘靠着石壁休息。清雅靠近余夏，手臂探出水面，发皱的指尖魔挲余夏淡红唇瓣。
　　“夏夏，我喜欢你。”清雅神情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虽困于阁楼中却懂得情爱，最初见到余夏会怦然心动，接着会忍不住想靠近余夏，后来起了贪恋想要永远陪在余夏身边。
　　背叛婚约同女人在一起，这两件触及族规底线的事全被她一人做了。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余夏。
　　就算不为了这份喜欢，她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余夏差点被清雅直球发言呛到，微弱咳嗽几声。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直女喜欢过她，但都被余夏拒绝。直女往往不是喜欢女人，而是觉得同女人谈恋爱有趣，等到肾上谢素降低，她们会转身离开。
　　受伤的只有付出真心却被践踏的女同……
　　清雅见她一脸不信，再次重复一遍，“我认真的。”她一把扯下发带，牵起余夏手臂，将发带系在余夏手腕。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清雅扯下余夏衣袖，盖住细长发带，“这个当作我们的定情信物。”
　　“你若想来找我，凭借发带即可。”
　　清雅脸上泛起淡粉，那层粉色与她清冷长相形成反差，宛若修仙世界门派师尊，余夏则是大逆不道的徒弟，使劲欺负师尊。
　　“夏夏，我比你年长几岁，明白不能随意许诺。”清雅眼睑低垂，“我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她们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清雅视线倏地落到余夏身上，两人视线相撞，余夏红了脸颊。
　　“你给我点时间待我想清楚，给你答复，好吗？”
　　余夏从未遇到如清雅一般的女人，风光霁月宛若天上明月，相处起来并无半分疏离感，无微不至的体贴照顾。
　　“那我等着夏夏答复。”清雅扫过余夏耳垂，“夏夏的耳朵好红。”
　　余夏：“”
　　忽然，一道女人的声音自林间传来，仔细听，声音有些像清雅，但少了清雅的那份温柔。
　　“我怎么不知道姐姐喜欢女人？”
　　余夏回头看向身后，落叶飘动，林间深处走来一个女人，一袭紫衣落地，薄衫拖曳勾动几片落叶，赤足走在林间却不染灰尘，脚腕戴着红绳，绳上系着一串铃铛。
　　女人胸前挂有银饰，鱼儿铃铛在紫色肚兜上方晃荡，朱唇艳丽发丝散落，耳鬓两旁发丝用银丝缠绕。
　　“风雅，你怎么在这？”清雅深知妹妹脾气乖戾，害怕她伤害余夏，护在余夏身前。
　　余夏默默吃瓜看戏，扫过风雅那张与清雅一样的脸，才明白眼前的女人是清雅双胞胎妹妹。
　　“这你不是不该来的地方。”清雅淡然地说。
　　凤雅眼尾上扬，挑眉看向清雅，“难不成这里是姐姐和小情人私会的地方？”
　　“那我更应该来了。”风雅淡紫色薄纱被微风吹落，高挂树枝，“我最喜欢抢姐姐的东西。”
　　“姐姐喜欢的人，我自然要抢走。”风雅脚尖挑起水面，水波荡漾掀起涟漪，她如魅惑人心的水妖，走到余夏身边。
　　风雅指节挑起余夏下颌，掌心不轻不重贴上余夏肩头，轻嗤一声说：“难怪姐姐会动心。”
　　她掌心不安分地在余夏身上游走，很快余夏脸颊浮现不自然的绯红，触碰从大腿下方慢慢往上移动。
　　“我姐姐从未喜欢过女人，怕是不知如何讨女人欢心。”风雅自荐枕席，“不如你把她踹了，和我在一起？”
　　余夏失笑，“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风雅望着余夏眼睛，“当然是你心底的欲望。”
　　“你和姐姐在戏水吗？”风雅下颌抵在余夏肩头，暧昧语气擦过余夏耳畔，“加我一个好吗？”
　　她声音很低只有余夏能听见，像是故意避开姐姐，说些成年人的污言秽语给余夏听，“我还不错，保证不会让你难受。”
　　余夏生气，瞪了风雅一眼，指甲嵌入风雅肩膀，抓出几道红痕，“你这个变态，想让你姐姐难堪吗？”
　　“不可以吗？”风雅眨眨眼睛，伸出手指，顶端发皱，泉水挂在指尖滴落，“你也想要，不是吗？”
　　

第35章 双生
　　风雅绕到余夏身后，掌心轻轻抚摸余夏脸颊，暧昧地说：“我喜欢女人被赶出家族，能够不顾世俗和你在一起。”
　　她握住余夏手腕，斜睨一眼余夏，信誓旦旦地说：“姐姐肯定不会为了你放弃家族利益，你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她玩物，仅此而已。”
　　“风雅，你闹够没有？”清雅拉住余夏手臂，她力气不及风雅，不能将余夏拉到怀里。
　　余夏夹在两人中间，一转身便会撞进其中一人怀里。风雅肚兜系带挂在颈间，经泉水荡漾掀起，余夏垂下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害羞了？”风雅低头看向胸部，明白余夏脸红原因，步步紧逼靠近余夏，“我身材不错吧？”
　　余夏脸红退到清雅身边，撞进清雅怀里，温暖舒适温度包裹她，清雅手臂搂着她纤细腰肢。
　　“我才没有害羞。”余夏有了安全感，说话更有底气。
　　她真想怼回去，看着风雅呼之欲出的胸口，瑟缩在清雅怀里。
　　风雅常年在外皮肤比清雅黑，是古铜色肌肤，手臂青筋暴怒更有力量感，配上让余夏胡思乱想的胸脯，有几分大地之母的样子。
　　“你别吓唬她。”清雅拽动余夏手腕，将余夏护在身后。
　　余夏紧紧攥住清雅衣袖，从清雅身后探出脑袋，偷偷观察风雅。
　　“我没吓唬她，只是同她开个玩笑。”风雅狡黠地笑道。
　　“姐姐深居闺阁，不知人心叵测。”风雅眼尾微挑，诱惑十足，“不如姐姐把她交给我，我带她回去好好调教一番。”
　　风雅对上余夏天真的目光，“好知道她对姐姐是否一片真心。”
　　清雅喟叹：“我喜欢余夏，不需要她也喜欢我。”清雅一字一句继续说，“她若喜欢我自然极好，她若不喜欢我也不强求。”
　　“她只需要知晓我的心意。”
　　“我的好姐姐当真心善。”风雅笑得直不起腰，讥讽地说：“我若是喜欢谁，便让她眼里只有我，心里头也只有我，容不得她的目光注视别人。”
　　风雅朱唇轻启：“我会把她关起来，不与任何人分享。”
　　她注视余夏，用眼神警告余夏。
　　让她姐姐受伤的人，她不会让对方好过……
　　风雅从未见过姐姐为一个人动心，会主动为对方辩驳，她心里不是滋味，像是喝了大碗酸醋。
　　不过眼前的女人撩人而不自知，可能会玩弄姐姐感情害姐姐受伤，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得想办法让两人分开，或者一方放手。
　　背叛宗族喜欢女人的风雅，决定主动出击诱惑余夏，让对方从姐姐身边离开，那之后她再把余夏甩掉，伤透余夏的心。
　　余夏打了个寒颤，往清雅身旁蹭了蹭。
　　“清雅，我们回家。”余夏像树懒扒拉清雅，悄悄指向风雅，“我害怕她。”
　　清雅抿唇低笑，“好，我们回家。”
　　若有一天，她能像这样牵着余夏一起回家，该有多好。
　　一路上风雅都没说话，静悄悄盯着余夏动作，恨不得用眼神将余夏和清雅分开，越是这样，余夏越是贴近清雅。
　　风雅恨余夏恨得牙痒痒。
　　“你还要让我姐姐牵你牵多久？”风雅咬紧后槽牙。
　　余夏抓紧清雅掌心，头一歪靠在清雅肩头，戏瘾上头扮演绿茶气死风雅，“姐姐，她凶我～”
　　清雅第一次听见余夏叫她姐姐，软糯清甜的嗓音格外具有杀伤力，她脚步一顿，回头一个眼神刀看向清雅。
　　“山路很滑，我牵着她走放心些。”清雅捡起一根粗树枝，洁白裙摆沾染泥土。
　　风雅见惯了她不染风尘的模样，如今这样倒真是少见。
　　“拿着。”清雅递给余夏粗树枝。
　　“多谢清雅姐姐～”
　　余夏偷瞄看了眼风雅，风雅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垂在身侧的手臂紧紧捏着裙摆，似乎极力克制，免得一脚将余夏踹进山沟里。
　　“姐姐我也要树枝。”风雅摊开掌心，她从没跟清雅撒娇过，因此有些艰难开口，声音一点也不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和清雅吵架。
　　“你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清雅蹙眉。
　　风雅紧握双拳，若不是姐姐在这，她真想一脚踹飞余夏。清雅不给她，她伸手去抢余夏手里树枝。
　　余夏：“”
　　“阿姐，你未婚夫不是好人。”风雅指尖扣掉树皮，想到清雅未婚夫好色的模样，她恨自己不能将对方千刀万剐，剥皮抽筋送到清雅面前。
　　不再撒娇获得清雅关注时，她又换回冰冷语气，唤清雅为阿姐。
　　阿姐，快看啊，这就是家族为了找得好丈夫。
　　但她不能这样做，不能让阿姐伤心……
　　清雅望向远方山头，万千思绪扰她心绪不宁，“什么时候由我选择过。”
　　她握住余夏掌心不愿松开。
　　这一次她不会放手。
　　风雅知晓族规，若想要自由需付出沉重代价，她不愿见到清雅受苦，因此层层把关为清雅筛选未婚夫。
　　凡是被她引诱拜倒在她裙摆下的，都是些不中用的废物，配不上清雅。
　　她也知道清雅从小被族里控制，不能挣脱道德枷锁和她离开。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清雅。
　　余夏有些累了，喘气说道：“取消婚约逃走。”
　　她不轻不重地一句话却烙印在清雅心底。
　　清雅回头望向余夏，“真的能逃走吗？”
　　“嗯！”余夏神情严肃，“你也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逃走是唯一出路。”
　　风雅气得头疼，眼前这个外乡人什么都不知道。雅族在寨子里势力庞大，族规严苛不容任何人违反族规。
　　若悔婚必将受到‘三罚’，能不能活着走出祠堂都不好说，更别说逃离雅族掌控。
　　她皮糙肉厚不怕族里规矩，哪怕把她打得半死，她也能爬着逃离。阿姐细皮嫩肉，经不起折腾。
　　依她看，余夏就是勾引姐姐犯错的狐狸精。
　　“阿姐，你别听她的，我有办法不让你嫁人。”风雅着急地说。
　　“你暂时留在族里。”风雅没对清雅有任何隐瞒，说出计划，“我女扮男装前去抢亲，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
　　她已经建好房屋，只要清雅点头，大婚过后她便带清雅离开。
　　“现在还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清雅垂眸思索，她逃跑出来是想见见余夏，若母亲发现她不见定会责怪，免不了又会被关禁闭。近几日松动她才有机会逃出，后面几天母亲只会更加严厉，防止她外出。
　　前年寨子里也发生过抢婚的事，族长会先打听抢婚人信息，如果对方是有钱有势的男人，那便作罢。
　　想要寨子安宁无事，以后不再发生抢婚的事，族长需支付抢亲男子一定银子。
　　“好，我答应你。”清雅不舍地看着余夏，“夏夏，我回去了，这段时间让风雅陪你。”
　　“我……不想陪她。”风雅越说越没底气，转念一想能勾引余夏，顿时来了兴趣，挽上余夏手臂不撒手，“阿姐放心。”
　　“我、一、定、照，顾、好、她。”
　　余夏听见风雅牙齿磕碰的声音，往旁边挪动身体，被风雅一把拽回身旁。风雅冷冷地说：“你想去哪？阿姐可是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呢～”
　　风雅眨了眨左眼，扯出一个笑容，“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
　　余夏：“”
　　风雅瞧见阿姐走远，立即跟没长骨头一样，软绵绵的靠在余夏肩头，“我的脚好痛，你能帮我揉揉吗？”
　　“你坐下。”余夏用袖子擦干净石块，蹲到风雅面前，手法专业揉捏风雅脚踝，不一会风雅脚踝发烫。
　　“我不想让你阿姐担心你。”余夏细嫩的手指不小心擦过风雅脚底，抚摸到如同沟壑的裂痕，甚至因为走动渗出血迹。
　　风雅双手撑在石块上，细微的触碰让她渴望得到更多，想让余夏揉捏久一点更久一点。
　　她脖颈后仰，失神地望着余夏。余夏发丝乱了贴着鬓角，嘴唇红润，脸颊红扑扑的，很显然余夏也累坏了，此时却满足她胡搅蛮缠的要求。
　　风雅别扭地说：“好了，已经不疼了。”
　　“我自己能走。”
　　余夏：“我没说要背你。”
　　风雅：“”
　　“你脚底伤口怎么弄的？”余夏漫不经心地询问。
　　风雅捕获了无数人的心，当然知道如何让余夏动心。她压低声音，故作娇软地说：“因为我喜欢女人，所以双脚过了一遍烫水，一遍冰块，还有一遍炭火。”
　　“族中称为‘三罚’。”
　　风雅个子很高，她是余夏认识的所有人中个子最高的，她双手揽住余夏细腰，垂眸委屈地颤动眼睫，“你能别答复阿姐吗？别让她受到族里惩罚。”
　　余夏不知不觉点头答应。
　　“其实我也藏着私心。”风雅抓住余夏掌心，带她摸向胸口，听她蓬勃有力的心跳声，额头抵着余夏额头，“夏夏，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
　　她渐渐俯身靠近余夏唇瓣，想要品尝柔软，然后引诱余夏掉入陷阱，“跟我试试？”
　　余夏掌心挡住风雅嘴唇，“你阿姐应该不知道，你演技很好。”
　　

第36章 猎物
　　风雅扯掉胸前银饰小鱼，瞄准角度丢到余夏腿边，‘小鱼’滚了一圈落进杂草堆里。
　　往日，风雅便是用这个方法蛊惑人心，胸前掉落银饰极具暗示性，如同古代女子掉落发簪。她往银饰上抹了特质药粉，几乎没有人能抗过第一关。
　　风雅僵硬片刻，弯腰捡起“小鱼”，担心余夏看不见，用力往余夏脑袋上砸。‘小鱼’嘴里的细钩挂住余夏发丝。
　　余夏还是没能察觉。
　　风雅：“”
　　“你头上有东西？”风雅疾步跟上余夏，伸手摘掉银饰，摊开掌心，扁平鱼儿银饰躺在她掌心。
　　余夏眼尖，瞧见风雅胸前银牌落了一只，“我帮你挂上去。”
　　风雅扭腰靠近余夏，挺直背脊，柔软胸脯擦过余夏手背，“你喷了什么香水，好香啊～”
　　“”
　　俗套方法不能让余夏掉落圈套，风雅想了一会，掌心包裹余夏手心，指尖描摹余夏掌心纹路，“天快黑了，去我家做客吧。”
　　余夏懒得搭理风雅。
　　“讨论如何抢亲。”风雅手指下移勾住余夏腰带。
　　余夏撞进风雅怀里，仰头怔愣地看向风雅，“好，我们现在就去。”
　　风雅脸色气成猪肝色，偏偏不能对余夏做些什么。
　　她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她许久未健身不能吸引余夏注意？她明显看见，余夏停到啊姐消失时眼睛发亮。
　　风雅带余夏回到住处，不是苗寨随处可见的吊脚楼，而是一座小木屋，周围用栅栏围了一圈，围着不大不小的院落。
　　“阿姐逃离家庭后也会像我一样，四处飘荡，居无定所。”风雅疯狂试探余夏态度。
　　清雅如今是雅族大小姐，穿金戴银身份尊贵，与家里断绝关系会被赶出家族，死后也不能回家。
　　“她能和你住在一起。”余夏扫过风雅，“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风雅像一条小蛇被余夏捏住七寸，她憋红脸颊，“谁说我要和她住在一起？我只负责抢婚，她和谁住在一起轮不到我管。”
　　屋内灯火通明，墙壁上挂着松果做的装饰品，沙发摆放几个毛绒玩偶。风雅给余夏的感觉是傲娇冷酷，风情万种大美人，但装修风格又透出风雅内心柔软。
　　“你很在乎她。”余夏平静地说。
　　风雅眉梢一挑，“在乎谁？”
　　“你在乎清雅。”
　　风雅拿出酒壶以及两个小酒杯，往酒壶中倒满刺梨酒，酒香味瞬间弥漫房间。
　　余夏窝在沙发里，接过风雅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小口，“谢谢。”
　　“今年新泡的刺梨酒，尝尝好喝吗？”风雅注视余夏，酒水顺余夏嘴角滑落落进颈窝，米白色肩头濡湿。
　　风雅仰头喝光，握着酒杯和余夏轻轻一碰，视线没从余夏身上移开过。
　　余夏怀里抱着毛茸茸玩偶，揉捏玩偶长耳朵，身体倾斜靠在风雅身上，揉了揉眼睛，“好困啊。”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就去睡觉好吗？”风雅垂眸看向余夏，余夏脸颊酡红，饱满唇瓣沾染晶莹水光，指尖透出淡粉，像是被揉碎的花瓣。
　　风雅刻意加重语气说出‘我们’，余夏尚未察觉到危险。
　　“你有喜欢的人吗？”风雅直白地问道。
　　余夏勾了勾手指，咧嘴一笑，“你低头靠近我，我就告诉你。”
　　风雅低头凑到余夏耳边，酒味混杂灼热呼吸撩起风雅碎发，余夏唇瓣近乎贴上她耳畔，拖长尾音懒撒地说：“有啊——”
　　“是谁？”风雅眼底闪过一瞬慌张。
　　余夏轻轻揪住风雅耳朵，“想知道啊？再靠近一点。”
　　风雅听话照做，没有察觉到自己从猎人转变为余夏眼中的猎物。
　　“不告诉你。”余夏微微张开唇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风雅耳垂。
　　风雅耳垂红得滴血，视线慌乱移开看向地板，手指抓紧沙发套，“认真点，别开玩笑。”
　　余夏身体一歪，歪倒靠着风雅双腿，挪动身体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带起水雾的眼眸一眨不眨看向风雅，“我说了。”
　　“我有喜欢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差点被自己骗到，是喜欢吗？还是因为分离产生的焦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对方。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云月了……
　　她心里堵得慌，侧身背对风雅，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抬手擦掉泪珠，肩膀因哭泣小幅度颤抖。
　　风雅心里头更加憋闷，她还什么都没做，甚至没跟余夏上床，余夏哭什么？
　　她长这么大没轻易掉过眼泪，受到‘三罚’被赶出家族当天也没掉过一滴眼泪，眼下竟生出同情心，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割肉。
　　一道月光洒落屋内，打在余夏单薄背影上，孤独、寂静。风雅手臂僵硬宛若刚出土的僵尸，拍打余夏背脊，“别哭了。”
　　余夏小声抽泣，“别拍了，好疼。”
　　风雅手臂停顿，看一眼掌心断掌纹路，默默收回手。
　　“你喜欢清雅？”风雅猜测，她认识余夏仅一天时间，不知道余夏在苗寨里还有其他好姐妹，以为余夏的社交圈只有她和姐姐。
　　余夏愣住，傻眼地看着风雅，哆嗦地说：“我和清雅是朋友。”
　　“朋友，只是朋友？！”风雅一把攥住余夏衣领，轻松把余夏提起来，余夏跪到风雅腿间，双腿止不住微微抖动。
　　“我姐姐那么喜欢你，为了你和其他家族退婚，你把我姐姐当什么？当做你暧昧对像？！”
　　余夏咳嗽，开口解释：“我没法回应她的心意。”她流下眼泪，一滴滴眼泪砸向风雅手背，“像我这样的人本就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她本该不给清雅任何希望，然后呢？然后眼睁睁看着清雅落进深渊，她做不到。她清楚自己的劣根性，恶意玩弄所有人感情……
　　“我不能回应任何人的情感。”余夏痛哭地闭上眼睛，一滴热泪夺眶而出。
　　她回应养父母情感遭到非人待遇，回应余思夏情感遭到威胁，回应文竹静情感遭到背板。她还能相信谁？她只有不停回避，不给任何人答复，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你打我，骂我吧，我随意玩弄你姐姐感情。”余夏轻声说：“我就是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海王，你们都应该离我远一些。”
　　风雅捏住余夏下颚，“远离？我为什么要远离你？”
　　“我们是同一种人。”风雅拇指指腹摩挲余夏嫣红唇瓣。
　　她藏着私心想要余夏和阿姐分开，勾引余夏动心，占有余夏心绪，再狠狠将余夏抛下。这是她最开始的计划，不能有任何改变……
　　风雅抱起余夏，走向有窗户的墙壁。余夏后背撞到木板，不同于落地窗的冰凉刺激，火焰夺取理智，她格外想要索取凉意，像一只八爪鱼缠绕风雅腰部。
　　她力气不及风雅只能任人摆布，声音软得勾人心绪，“放开我。”
　　“我不喜欢你姐姐。”她眼神失焦迷离地看着风雅，绮丽的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珠。
　　风雅揩掉余夏眼睫泪珠，“别哭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姐。”
　　余夏瞄准一口咬上风雅肩膀，风雅侧身躲开，余夏张唇咬上风雅侧颈，牙齿渗透表层皮肤，留下血红牙印。
　　“放开。”余夏眼神狠戾。
　　“怎么跟小猫一样？”风雅掐住余夏两腮，打开她口腔，粗长手指探入她口腔，指腹擦过口腔软肉，磨红淡粉软肉牵出银丝，向更深处探去。
　　“这样才叫欺负，学会了？”风雅抽出手指，没有放开余夏，恶劣挑衅地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口口一定没我好。”
　　余夏脸颊潮红，嘴角挂着几滴银丝，喘气，“胡说！”
　　风雅眼尾微挑，“你和她口口过？”
　　“嗯。”余夏心虚移开视线，“比你好太多。”
　　“说谎。”风雅拖住余夏臀部将她抵得更高，粗糙木板摩擦余夏背脊，娇嫩皮肤磨红一片。
　　风雅宽大的手贴上余夏背脊，抬起眼眸看向余夏，“你们分明没有过。”
　　余夏抵住风雅靠近的肩膀，“这不是你欺负我的理由。”
　　风雅注意到余夏腰间修复过的铃铛，一把扯下铃铛，拿到手中把玩。
　　她身为苗寨祭祀，权利处处被死对头苗疆圣女压制，不爽圣女多年，如今看见圣女贴身铃铛自然熟悉。杀生铃——铃铛血红，像是一颗被挖出的眼珠。
　　“你喜欢云月？”
　　风雅在余夏瞳孔中得到答案，嘲讽地说：“一个破铃铛跟宝贝似的戴在身上，当我眼瞎不知道你喜欢她？”
　　余夏声音柔弱，摊开手，“还我。”
　　“好呀！”风雅握紧铃铛，手指戳了戳脸颊，“那你亲我一口，我就还你。”
　　余夏双手搂着风雅脖颈，渐渐靠近风雅脸颊，快速往风雅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我。”
　　风雅愣住，余夏亲过的地方泛起痒意，像是有蚂蚁啃噬她的心脏，勾起她心底肮脏的欲望。她想要将余夏按在墙上，从余夏身上索取更多……
　　“一个破铃铛，至于宝贝成这样？改天我也送你一个，保证比这个好看。”
　　风雅生出比较的心思，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对于夏的感情发生变化。
　　她在心底叹气，但愿山神会原谅她。不知道扔下余夏的那天，余夏会有多伤心，也会捧着她送的铃铛泣不成声吗？
　　

第37章 抢亲
　　午夜十二点林间没有微风吹过，许多族人站在山路两旁打开红伞，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吊脚楼笼罩深黑迷雾中，诡谲感油然而生。
　　清雅身穿正红色嫁衣，上衣扣得严丝合缝，没有露出雪白天鹅颈，百褶裙上绣一对鱼儿，象征多子多福，一双红色绣花鞋藏在裙底，只露出鞋头。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偏头看向母亲，在母亲示意下，跨过门槛。
　　狂风席卷而来，清雅苗服上的流苏披肩掉落，院门上贴的喜字飘落，清雅掀眸看向远方。
　　迷雾散开，两匹马儿铁蹄践踏泥路，灰尘四起，轿子端正立于马儿后面，狂风一吹红布掀开，轿子里并无新娘子。
　　骑在马儿上的两位男人，皆为苗寨阿哥装扮，一个身穿暗红色婚服，衣袖宽大显得身形高大，另一位身穿深蓝色苗服……
　　不知是哪位阿婆惊呼一声。
　　“抢亲的来了——！！！”
　　当即，送亲族人乱作一团，分别朝四方跑去，红伞落了一地视为不吉利。抢亲的人不仅强抢新娘子，还会到族里烧杀抢掠。
　　清雅松了口气，站在门边没动。母亲攥住清雅手臂，用尽全力将清雅拖进院里，扯着嗓子吩咐，“快！关闭院门！”
　　她千挑万选帮清雅寻得一门好亲事，绝不能让抢亲的人毁了，就算拼上性命也决不能让清雅被人抢走。
　　“乖女儿，别怕。”
　　话音刚落，清雅一个踉跄摔出门外，婚服沾染尘埃，发髻上的银饰掉落，双手撑地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
　　平日里对她千般宠爱万般娇纵的父亲，如今亲手将她推出院子。
　　“你若被人玷污清白，从此便不是我的女儿！”
　　院门缓缓关闭，清雅看见母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第一次看见母亲落泪。原来……要强的母亲也会为她哭泣……
　　清雅说不清什么情绪多一些，痛快亦或者是愧疚，但占领她万千心绪的只有自由。
　　马车抵达门口，余夏眉目俊朗，骨骼处用易容术做了改变，五官线条优越，下颚锋利，马儿疾行，喜服掀飞。
　　余夏投掷火把扔到院门，浓烟四起。她朝清雅伸出手臂，清雅抓住她，借力上了马车，她扯住疆绳调转方向。
　　“不对！”清雅母亲撞开院门，疾走到门外，黄泥土里留下车轮子印子，很浅一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印记。
　　她之前被迷雾迷住没有看清人数，现在才发现蹊跷，抢亲的只有两人！她甩了甩衣袖，气得脸色铁青，愤怒地说：“我们都被骗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抄家伙把清雅找回来！”清雅父亲说一句话喘三下，抄起木棍往外走，“小兔崽子敢骗她老子，把她找回来我非打断她腿！”
　　有年长族人纷纷附和：
　　“依我看清雅和其他人早已暗中勾结，真是不检点，你应该好好管管。”
　　“今天这事传出去，我看你那老脸往哪搁！”
　　清雅母亲牵来马匹，抬脚迅速上了马背，背上背着弓箭，腰间别上一把弯刀。她年轻时精通骑马，也因骑马同喜欢的女人心意相通，后来嫁人有了身孕再也没有骑过。
　　说起来这匹黑马还是那女人送她的。
　　狂风从她身侧经过，马蹄踏进水坑溅起水花。她抄近路追赶上马车，一手牵起疆绳，另一手拉弓挽箭，箭矢破空射中马车旁边，连续射了四箭惊了马儿。
　　“清雅，停下！”
　　她骑着马儿绕道马车前面，鹰隼目光审视马背上的两人，声音阴沉，“风雅，你平时胡闹就算了，怎么在你姐姐大婚日子胡闹？”
　　为人母亲怎么会认不出子女？她一眼认出蓝衣男人是风雅装扮，小时候风雅最喜欢捣鼓易容，拿身边的人练习。
　　“母亲，你放阿姐走吧。”风雅撕开人面具，直勾勾地看向母亲，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狗狗。
　　清雅母亲眼睛一瞥，“余夏，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别责怪清雅和风雅。”余夏挪动身体挡住轿子门帘，“跟她们无关。”
　　清雅母亲什么也没说，插回腰间弯刀，“清雅你跟我回去完成婚礼，我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还是我的乖女儿。”
　　“我恐怕要让母亲失望了。”清雅撩起门帘，探出身体，走下轿子，双腿跪地对母亲磕头认错，“我可以同母亲回去接受惩罚，但我不愿嫁人。”
　　清雅母亲一脸恨铁不成钢，抬起手臂又放下，颤抖地说：“你们俩姐妹是想气死我吗？你知不知道三罚很严重？”
　　若不是她当年舍弃一半嫁妆，央求族长在炭火里动手脚，风雅恐怕早就没命了。这俩姐妹性格都像她，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怕拉不回，非得撞了南墙才知道痛。
　　“母亲，我一直在你的庇佑下长大，从小到大我事事都依你，绝不会忤逆你。”清雅目光坚定，“你就当做我是为了自己。”
　　清雅伸出手指摇晃母亲裙摆，宛若儿时那样蹲在母亲身边撒娇，“求你了，母亲。”
　　“若是放弃生命，你也愿意？”
　　多年前，清雅母亲和族中女人相爱，两人常约在后山谈天说地，后来被人告到族长那里，老族长也问过女人这个问题。
　　——若是放弃生命，你也愿意？
　　记忆中的女人也是如清雅这般坚定。
　　清雅母亲不是不愿意帮助清雅，她不愿看见清雅走自己老路，不愿看见*清雅受苦。如今族长更换，哪怕她想贿赂对方也不行。
　　她胸腔里憋着一口气，抬起手臂指向余夏，“你也一起来，看着清雅受罚。”
　　清雅不怕受罚，被困在深山中不能与余夏在一起才叫惩罚，她既已明白自己心意便不会退缩。
　　余夏心里好疼，紧闭的心房一点点被清雅打开。此刻，她满眼都是清雅跪地的身影。
　　清雅在祈求上苍，也在祈求余夏能爱她。
　　蜡烛照亮祠堂，祖宗排位供奉于上方，香炉里插着三炷香，族长端坐方桌旁，抿了一口热乎的茶水，苍老的声音说道：“依照族规惩罚。”
　　一名啊婆用红毛线缠绕几圈，套上清雅脚踝，往清雅面前放了三个铜盆，铜盆相接的地方撒上草木灰。
　　三个铜盆里分别放有热水、冰块、炭火，余夏站在最后一个铜盆前方，一个阿婆拿起艾草往余夏身上打。
　　“念在族人的份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否自愿悔婚脱离族群？”
　　“我自愿悔婚。”
　　“那就受罚。”族长不再看向清雅，挥动掌心。
　　清雅一只脚踏入烫水，水温包裹足部，脚掌立马变得红紫，肿大一圈，另一只脚迈入铜盆。
　　“清雅！”余夏被两名男子桎梏不能挣脱，长长艾草打在她背脊，一下又一下惩罚她。
　　她哭红了眼眶，眼泪滚落。
　　不要再继续了……
　　“夏夏别哭。”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清雅走出第一个铜盆，踏入冰块，冰渣冻住已经烫软的脚底，蚀骨疼痛从脚底直达大脑神经，走动间扯掉脚底一层皮，血肉模糊，冰块糊上血液。
　　祠堂里站着的女长辈已不忍心再看，纷纷别过头。
　　草木灰钻进血肉，疼得钻心。清雅摔倒在地，身后是一串血脚印。
　　一想到能恢复自由，和余夏奔跑在山头，和余夏看遍这世界的花草树木，这一点点甜足够盖住她在遭受的所有痛苦……
　　“别再继续了！”余夏崩溃地说：“快停下，别再靠近我了，求你，快停下啊……”
　　她从没幻想过有一个人能坚定选择她，从来都是她付出真心得不到回报。她们之间相隔不到三米距离，像是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清雅推开余夏心房，彻底走进余夏心里。
　　清雅母亲痛哭地闭上眼睛，流下眼泪……
　　风雅焦躁不安，来回踱步，她想抱住阿姐让阿姐停下，但她不能自私的替阿姐决定。
　　“还有最后一道惩罚，要放弃吗？”族长提高音量问道。
　　“不放弃。”清雅脸色惨白，如同一张白纸，头发被汗水打湿，迈着脚步坚定不移选择余夏。
　　“我替她受最后一道惩罚。”余夏脱掉鞋袜，毫不犹豫走进炭火，清雅坚定地选择了她，她不想看见清雅受到惩罚。
　　炭火燃烧覆盖脚底，像是置身火场，熊熊火焰将她包裹。余夏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哼出一句杂音，碎发贴着耳鬓，汗水滚落。
　　“你怎么那么傻？”清雅抱住余夏，贴上余夏胸膛，“我的爱不需要回复。”
　　“但我不愿看见你一人受苦。”余夏泪光盈盈，冲清雅傻笑。
　　风雅一瞬间怔愣，看见余夏踏入炭火，心里像是有一根细针扎入。她终于明白阿姐为什么那么喜欢余夏……
　　“我们走。”余夏牵起清雅掌心。
　　“你们想去哪？”族长雄厚的嗓音落下，“来人，给我把她们关进柴房！”族长摸了摸胡须，“清雅，你应该知道我们对付外乡人的手段。”
　　如今族中光棍众多，他这个族长压力倍增，若是能将外乡人嫁给族人，正好解决这个难题，还能再当选好几任族长。
　　至于清雅……想逃婚？！他收了隔壁村子的钱，当然要把媳妇给别人送过去。
　　清雅母亲抽出弯刀，档在清雅身前，“我看谁敢动我女儿！”
　　“动手——”
　　

第38章 祭祀
　　风雅搓动指尖燃起火焰，周围一圈燃起火苗将族长包围，“祭司在此，谁敢放肆！”
　　族长皱巴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大笑一声说道：“祭司只负责祭祀环节，你以为我们真的会怕你？”
　　“杀了你，还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愿意！”族长掌心拍向桌面，怒吼道：“还不快动手？！”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我性命。”
　　祭司与圣女不同，圣女因为擅长苗疆蛊术被族人忌惮，但祭司只会故作玄虚的戏法，没有实质性伤害。
　　风雅长袖一挥，粉末散出化为白雾笼罩屋内，她拽住母亲手臂把人拉出屋内。清雅趁机撞开守门壮汉，带余夏走出祠堂。
　　“清雅，你跟我一起走，我和风雅保护你。”清雅母亲焦急地说。
　　“分开跑。”清雅回头看向风雅，“照顾好母亲。”
　　迷雾散去，族长跑出祠堂没有看清瞧见人影，气得脸色煞白，“给我分开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站在族长旁边的男人提议道：“族长，我担心外乡人出去后报警。”
　　族长使劲踹了男人一脚，“没用的废物！”
　　“外乡人因为不熟悉路况死在寨子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族长锐利的目光扫向山林，“到时候让她怀上你的娃娃，我看她肯定不忍心逃跑。”
　　夜晚寒风掠过余夏和清雅，吹动她们衣角，寒风席卷身体，两人体温通过掌心传递，余夏感到清雅掌心暖意。
　　一串血脚印留在草地，她们跑过的地方开辟出一条小道，余夏恍惚地望着清雅背影，只觉记忆深处有一段记忆产生共鸣……
　　人们举着火把追逐她，当时有一个人也是这样握住她的手。
　　那个人是谁？会是清雅吗……？
　　余夏不太确定。
　　“夏夏！”清雅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余夏，余夏膝盖跪在草坪上，下颌抵住清雅肩膀。
　　两人相拥成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夏夏，你坚持住。”清雅额头贴上余夏额头，惊觉烫得吓人，双手搂住余夏腰肢，“你站起来，我背你下山。”
　　“别管我了，你快走啊！”余夏用尽全身力量推了清雅一把，清雅踉跄摔倒在地。
　　清雅被困在牢笼里二十多年，余夏不想以爱的名义再将清雅囚禁。
　　“你一直渴望的自由就在眼前。”余夏抽出一直放在里衣的发带，替清雅束发，“别停下，继续向前奔跑。”
　　清雅第一次看见余夏，像是黑白世界拥有了一抹彩色。她骗了余夏，逃跑不是因为想看外面的世界，而是因为想待在余夏身边……
　　“夏夏，我们一起走。”清雅搀扶起余夏。
　　余夏眼前一黑，耳鸣响彻耳畔，记忆里的声音同清雅的话重复。
　　——夏夏，我们一起走。
　　记忆里小女孩身穿洁白苗服，头戴银帽，宛若盛开在山巅的雪莲花，冰清玉洁。小女孩揭开她红盖头，声音轻柔地说：
　　‘我们拜过山神的，你不许反悔。’
　　“是你吗？清雅？”余夏手指从清雅脸颊滑落，虚弱地说。
　　我记忆中那个人会是你吗？
　　“在那，她们在那！”族长一声命下，“给我上去把她们捉住！”
　　“快走啊！”余夏有气无力推开清雅，“算我求你，你快走好不好？”
　　余夏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幻想云月从天而降来救她，但她和云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床伴都算不上……
　　清雅拔出匕首护着余夏，凛冽山风吹乱她发丝，那根捆绑的发带随风飘落，她声音很轻但格外坚定。
　　“阿妹，我想为你离经叛道一次。”
　　清雅从未忤逆过族中长辈，这次为了余夏不惜拔刀相见。
　　“交出外乡女人，乖乖回去完成婚约。”族长挑拨离间给出诱人条件，“我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不会回去。”
　　族长轻笑，嘲讽清雅年轻气盛，“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余夏抢走清雅手上的匕首，吩咐道：“躲在我身后。”
　　她一个闪身踹开扑上来的男人，闪到落单的族长身旁，匕首插进族长肋骨，鲜血四溅，溅落到余夏侧脸。
　　“你好吵。”
　　“你们休想逃出苗寨。”
　　余夏头疼欲裂，拍了拍脑袋。
　　趁余夏走神间隙，族长双手死死掐住余夏脖颈，一脚踹上余夏腰腹。余夏弹飞撞上树干，吐出一口瘀血。
　　“上去看看死了没？”族长颤巍巍的站起，捂住伤口不敢上前查看，“我改变主意了，让她们嫁人太便宜了，给我拉到祭坛去献祭给山神！”
　　“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族长下属开口说道：“您忘了，圣女建立望月楼保护女人，见不得我们用祭祀的方式处死女人。”
　　“我会怕她？！”族长挺起胸膛，倒吸一口凉气，“我一个大男人会害怕养虫子的女人？给我放到祭坛上烧，让圣女知道统领苗寨的只能是男人！”
　　一盆冷水泼向余夏，凉水进入鼻腔抢的她咳嗽几下。她茫然地睁开眼睛，视线扫过四周，木材堆了一圈把她困在中间，她手脚被捆在圆柱上不能挣扎。
　　祭坛分为一高一低，她艰难抬头向斜上方看去，清雅被捆绑在更高祭坛上，油水倒满祭坛纹路，散发一股油腻的恶臭。
　　族长站到祭坛前方，念着苗语，举起火把向余夏走来，“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留在族中为雅族繁育子嗣，饶你不死。”
　　“你做梦！”余夏往族长脸上吐口水。
　　族长愤怒地扔下火把，大火瞬间蔓延祭坛，将两边祭坛包围。
　　不知死活的外乡人，竟敢挑战他的权威！
　　大火烘烤余夏，额头汗水滚落，余夏眼皮很重，浓烟让她不能睁开眼睛，嘴唇干裂流出血迹，血腥味蔓延口腔……
　　数不清的蜘蛛爬向祭坛，一只只蜘蛛重叠仿若水流吞噬火焰。一只巨型紫色蜘蛛拖着它主人，足肢摩擦发出莎莎的声音。
　　林汐一袭深紫苗服，宛若梦幻情景，细小蜘蛛一个接一个从她指尖爬出，另一只手抚摸蜘蛛脑袋，似乎再给这只大蜘蛛安慰。
　　“欺负我阿妹，打听过她阿姐是谁吗？”
　　银白蛛丝从四面八方落下，蛛网将所有人粘连，细小蜘蛛爬上蛛网，深黑色口水黏液滴落，毒液渗腐蚀下属腿部皮肤，冒出滋滋声，像是一块烤肉放在铁板上。
　　“林汐？！”族长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爬上祭坛，“你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杀了她！”
　　之前口出狂言，眼下瞧见巨型蜘蛛族长双腿打颤，双手握紧刀刃，颤抖地说：“你赶紧退出祭坛，我立马放了她！！”
　　“你是在威胁我吗？”林汐乘坐蜘蛛，只一秒来到族长面前，蜘蛛足肢拎起族长，轻轻一抛，族长从祭坛上滚落。
　　族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左腿骨头撕裂感传来，疼得他抱住左腿，眼睁睁看见巨型蜘蛛靠近自己，蜘蛛举起毛绒绒足肢。
　　噗——足肢穿透族长腹部，血液顺血洞流出，现场仿若置身于血河中……
　　林汐纵身一跃踩着蜘蛛跳上祭坛，小蜘蛛们吞噬中间火焰，为她开辟一条生路。火苗燃烧，仿若把她带到当年那场大火中，她用蜘蛛足肢割伤手腕，毒液浸透好让她恢复理智。
　　“夏夏，我来救你了。”
　　余夏模糊地掀开眼帘，看见一道熟悉身影，当身影与记忆中的背影重叠，脑海自动闪过当年大火的碎片记忆。
　　头……好疼……
　　余夏发出痛苦地闷哼。
　　“别怕，有阿姐在谁都不能伤害你。”林汐强撑意识解开绑住余夏的绳索，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没有血色。
　　有道清甜声音在余夏耳畔重复——心愿，你快出来，别丢下阿姐。
　　“姐姐。”余夏喉咙缺水，暗哑地喊道。
　　隔了十多年她们再次重逢。
　　所以第一次见面余夏会觉得林汐亲切，会不自觉想要靠近林汐。属于亲人之间的血缘，怎么会将她们分开？
　　“对不起，我现在才想起。”余夏抱住林汐，整个人扑进林汐怀里，泪水蹭到林汐脖颈。
　　原来她不叫余夏，她叫心愿，妈妈给她取的名字，她是妈妈和姐姐终其一生的心愿啊……
　　林汐掌心出现一只血虫，小小的虫子如同红宝石一般发亮，她扶起余夏，“从这里出去再说。”
　　噗嗤——一把刺刀捅穿林汐腹部，血液聚集刀尖滴落，紫色裙摆染成深色。
　　“想从这里出去，先问问我手里的刀。”族长站在林汐身后，快速给了林汐一刀，没有拔出刀刃。
　　余夏双手掌心全是血液，眼泪模糊双眼，她跪地接住倒下的林汐，“阿姐，你一定会没事的。”
　　林汐笑了，如同她们重逢那天，笑容格外灿烂，她努力凑到余夏身边，安慰余夏，“一点也不晚，心愿长大了，能保护姐姐了。”
　　“阿姐，你别睡。”余夏哭成泪人，“你醒醒……别睡……”
　　族长痛快击掌，“真是姐妹情深。”他拎起油桶泼向余夏，“那就和你姐姐一起下地狱把！”他笑容极其阴冷，像一条毒蛇。
　　清澈黑夜聚集乌云压在祭坛上方，狂风呼啸，风雨欲来，祭坛纹路变得血红，像是用人类鲜血对山神献祭。
　　“是蛟龙！！！”
　　银白蛟龙从天而降，长尾摆动，山峦顷刻间倒塌，水流卷成龙卷风形状扑向天际，忽而坠落田间，天灾在一瞬间降临。
　　蛟龙背上坐着宛若天仙的女人，洁白苗服渡上一层月光，清冷让人无法触碰。
　　清冽嗓音落下，犹如天神落下惩罚。
　　“你刚刚说送谁下地狱？”
　　

第39章 见面
　　云月裙摆洒落银白细粉，仔细看能看见蠕动的虫子，如晨光般洒落，族长进入云月制造的梦境中……
　　族长神情呆滞，因为恐惧瞳孔放大，嘴里不停喊着：“放过我，圣女大人，我知道错了。”他跪在祭坛，脑袋碰撞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响声，额头流出鲜血。
　　梦境中，他被绑在祭坛中央，舌头被割下，张开血淋淋的嘴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云月单手举起火把，眉眼含笑，“你死不足惜。”
　　——不要！！
　　火势迅速蔓延，烧光族长头发，头皮掉落露出装着脑花的头盖骨，他越是挣扎火焰燃烧越旺，森森白骨变为焦黄再到一堆骨灰，仿佛灵魂也被这大火一并烧光。
　　他耳畔响起来自地狱的声音，一道道尖锐女人的声音，将他撕裂成皮肤碎片，落进地狱岩浆炙烤他身心乃至丑陋的灵魂。
　　“不！！！”
　　族长挣脱梦境，双手摸了摸头盖骨，还在……他还没死！
　　“是你搞的鬼？！”族长眸底有火焰燃烧，一双苍老混浊的眼睛盯着云月。
　　云月冷笑，“怎么样？体验死亡的滋味不错吧？”
　　许多年前云月还只是蛊王徒弟，没有当圣女资格，亲眼看见族长在祭坛点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把妙龄女子烧成一堆骨灰。
　　站在祭坛上便能听见那些惨叫声。
　　如今云月终于替她们报仇了……
　　“我能让你一直活在地狱，经历无数遍死亡。”云月从来不屑于亲自动手处理蝼蚁，但族长踩到了她的底线。
　　云月解下一根发带，站到余夏身后蒙上余夏眼睛，轻声说：“别看。”
　　“圣女大人，你饶了我。”族长拼命撞地，额头凹陷一块，双手合十装作虔诚地说：“我是你的信徒，你不应该保护我吗？”
　　族长颤巍巍地指向余夏，“你为了一个外乡人不惜和族人动手，你对得起圣女的称号吗？！”
　　“你烧我寺庙，用女人献祭，如今还想让我庇佑你。”云月声音很冷，仿佛是来自地狱索命的修罗，“你真该死。”
　　云月打了个响指，盘旋于天空的蛟龙立即飞下，头顶尖利的角对准族长，鳞片张开，前爪露出尖利的指甲，张大嘴巴，一口能把祭坛上所有人吞下。
　　“一辈子活在恐惧中吧，带着你那不值钱的忏悔，继续活下去……”
　　比死亡更让人害怕的是死亡来临前的恐惧，梦境不会让族长真的死亡，一遍遍经历死亡的凌迟，才是惩罚他最好的方式。
　　蛟龙回到天空影身于黑色幕布下，狂风停止，下起连绵细雨，祭坛上的焦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冽清香。
　　微风吹动遮盖余夏眼睛的发带，带着香味的发带重新回到云月手中。
　　余夏期盼的眼神落到云月身上，心里空缺的位置被填满，她轻声唤道：“云月。”
　　云月别开视线没看余夏，嗓音淡漠疏离，想念占据心头却拒人千里之外，“我来捡便宜徒弟回家。”
　　余夏：“”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云月捡林汐的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拎起林汐后衣领拖动林汐，林汐两条长腿拖在后面。
　　“还是我来吧。”余夏扶起林汐手臂，搭在肩头。
　　“你不恨她？”云月神情依旧平静，用最平淡的语气询问余夏。
　　“她是我阿姐。”余夏长叹一口气，“我和她是亲姐妹。”
　　未等云月继续追问，余夏一五一十将记忆中的片段说出：“我想起来了，那场大火跟我有关。”
　　云月停住脚步，心里莫名慌张，仿佛有天使和恶魔在互相争斗，一个想让余夏想起，另一个不想让余夏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我叫心愿是林汐妹妹，那场大火中是我将林汐推出屋内。”余夏皱眉，伸手敲了敲脑袋，“我和思夏没有血缘关系……”
　　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支零破碎的记忆快要将她撕成碎片。
　　记忆碎片里，余思夏晃动手里，笑容很甜地看着余夏，“姐姐，我只有你了。”
　　那些在一起的时光，亲昵时候的陪伴，难道都是假的？都是余思夏骗她的？
　　“你怎么了？”云月担忧地问道，手臂自然扶住余夏。
　　“没事。”余夏眼眸氤氲一层水雾，“想到过去的事有些难受。”
　　云月手指还差一点触碰到余夏背脊，或许这个时候她应该拥她入怀，告诉余夏‘有我在，你可以跟我分享那些让你难过的事。’
　　她会替她解决所有事。
　　说不再见面的是她，如今挽留的也是她。她缩回手指，低声回应余夏的话：“没事就好。”
　　“清雅呢？”余夏回头望向祭坛，“你帮我照顾一下姐姐。”
　　余夏手脚并用爬上祭坛，衣群沾染祭坛灰尘与鲜血。云月看着她笨拙模样愣神，余夏跑走时衣角擦过她指尖，带起不多的温度。
　　几日不见余夏身边又有其他女人了……
　　待余夏回到她身边，向她介绍身旁的女人，“这位是清雅姐姐，我新认识的朋友。”
　　余夏的话像是猫爪子，往云月心脏抓了一把。
　　“嗯。”云月心不在焉地回应。
　　余夏瞧见云月那副清冷模样，不知为何心闷闷的，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
　　清雅打量云月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云月眼睫低垂，似乎藏着心事，偏偏余夏没有发现对方眼底情愫。
　　她挽上余夏手臂，微弱地说：“刚好我懂些医术，能帮你姐姐治病，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吗？”
　　云月对上情敌挑衅地目光，“好啊。”
　　望月楼隐秘林间，余夏刚迈过门槛，温暖身躯撞进她怀里。
　　树莓仰头看向余夏，眼里仿若有万千星辰，“娘亲……”她及时止住脱口而出的称呼，晃动余夏手臂，“夏夏姐，你终于回来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树莓化身考拉，使劲往余夏身上贴贴。
　　“一会和你叙旧。”余夏推开树莓贴上来的脸，抚稳林汐。
　　树莓很有眼力见，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拽住清雅手臂，“里面有圣女就够了，你进去掺和什么？”
　　夏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不会放人进入当电灯泡。
　　“树莓，让她进来。”
　　云月撂下一句话，率先同余夏一起进屋。
　　“把她放到床上。”云月冷静地指挥清雅，“你不是会医术吗？先给她简单清理伤口。”
　　清雅坐到床边为林汐处理伤口，撕开贴合在皮肤上的衣物，伤口暴露到空气中。清雅没有分心，一丝不苟为林汐处理伤口。
　　在祭坛时她有观察到余夏那边情况，听族长说什么姐妹情深，以及余夏和林汐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管林汐是不是余夏阿姐，眼下她应尽全力救治林汐。
　　“她伤口需要缝合。”清雅额头染上一层汗珠，回头问云月，“有手术专用的缝合针吗？”
　　好似她和云月之间是配合默契的好友，而并非互相看不顺眼的情敌。
　　云月单手握着玻璃小瓶，琥珀色玻璃瓶中有一只深红蝎子，蝎子不安分的乱动时不时摩擦瓶身，到云月手中时乖得像只宠物。
　　蝎子疯狂摆动蝎尾，试图引起主人兴趣，带有剧毒的尾尖刚靠近云月指尖，想要得到爱的贴贴。不料云月搓动手指，它瞬间化为齑粉。
　　“”
　　云月走到床边，故意说给清雅听，“我的徒弟没那么娇气。”
　　深红齑粉落到皮肉，伤口边缘重新长出血肉，慢慢恢复原样看不出一点伤痕。
　　云月瞥了眼林汐，“伤口好了起来干活，望月楼不养闲人。”
　　她还能不知道林汐藏着怎样的心思？无非想借此机会博得余夏同情。
　　正打算趟床上装死骗余夏眼泪的林汐：“”干嘛突然戳穿她？！
　　“阿姐。”余夏见林汐醒来，立即跑到床边拉住林汐掌心。
　　“夏夏……”林汐强撑着身体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说：“阿姐，特别想喝你亲手煲的鸡汤。”
　　她早就厌烦院里那几只鸡，天还未亮便开始打鸣，害她不得不早起练蛊。而且能被云月养在身边的鸡，肯定吃了不少蛊虫，简直是浓缩版十全大补汤。
　　云月站在余夏身后，向林汐投了一记眼刀。
　　林汐瑟瑟发抖，赶紧改口说道：“阿妹还是给我熬粥吧。”
　　收到来自师父的死亡对视，那些被师父丢进蛊虫堆里的记忆重新占据大脑。
　　林汐只能放低要求，“阿妹，给我倒杯水？”
　　怎么越说越不确定，不就是倒杯水吗？余夏转身狐疑地望向云月，心里不疑有他，云月刀子嘴豆腐心，不至于跟林汐斤斤计较。
　　林汐：“阿妹还是歇着吧，我自己倒水？”
　　余夏：？
　　“阿姐，你这次伤势痊愈多亏了清雅和云月。”余夏回头，浅浅一笑，如冬雪融化温暖两位姐姐的心，“多谢两位姐姐。”
　　再次收到云月死亡对视，林汐心里一凉，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语重心长地对余夏说：“我们姐妹俩能相认，多亏了我师父。”
　　“有机会你得感谢一下她。”
　　余夏脑袋疯狂转动，思考如何感谢云月，对方是苗疆圣女不缺钱也不缺权。树莓常在她耳边念叨，她们望月楼少了另一位女主人。
　　她想到办法了，保准云月会喜欢！
　　

第40章 误会
　　清晨云雾笼罩山林，像是山上神仙住的地方。余夏扒拉碗里的面条，心思全然不在吃面上，四下寻找合适人选介绍给云月认识。
　　“我看阿妹没什么胃口，吃一块苹果试试？”清雅修长指节握着水果刀，消掉苹果皮切成小块，递到余夏嘴边。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汐现在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她身上伤还没好，又打不过云月，妹妹还在望月楼蹭吃蹭喝。
　　她十分有眼力见，知道云月不爽，张着嘴巴叼走清雅递过来的苹果，“谢谢清雅，我刚好吃腻了。”
　　“你真体贴，还有吗？”林汐瞅准了清雅盘里的另一小半苹果，站起身拿完所有苹果块，“好吃，清雅亲手削的苹果就是甜。”
　　糟糕……用力过猛，反倒变成夸赞清雅，林汐尴尬一笑，坐回余夏身边。
　　“喝茶水解腻。”云月倒了一杯苦茶递给余夏，却看见余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清雅手里的苹果。
　　云月：“”
　　余夏嗦完最后一口面条，“我吃饱了。”
　　时间不能全部浪费在干饭上，余夏抻了个懒腰，在院子里四处溜达。
　　“树莓，在看什么呢？”余夏静悄悄地走到树莓身后，突然发出声音。
　　“夏夏姐，你吓死我了。”树莓合上小说，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得像个小学生。
　　余夏搬来小马扎在树莓旁边坐下，摸出一把瓜子塞树莓手里，“我想问你一件关于云月的事。”
　　树莓眼睛一下亮了，赶紧凑近余夏，“夏夏姐，你可算找对人了！望月楼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云月，有喜欢的人吗？”余夏小声地说。
　　树莓一时语塞，上次送余夏离开她还帮云月问了一句，换作旁人早就该知道云月喜欢她了，但余夏显然还没开窍。
　　不急……喜欢这件事急不得。啊啊啊！怎么可能不着急，两人就像小说里的人物，爱在心里口难开，她好想大声告诉余夏：云月很爱很爱你……
　　“有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树莓笑得乖巧，重新打开小说，一目十行快速阅览。
　　余夏拿出巧克力贿赂树莓，“再给点提示。”
　　“夏夏姐，我给的提示已经够多了。”树莓努力撮合余夏和云月，暗自腹诽：这个家没有我，迟早得散。
　　余夏走到墙边，仔细思考树莓说的话，蹲下身，扯掉墙角长出的杂草。
　　云月喜欢她？余夏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一句：“不可能，云月怎么可能喜欢我？”
　　根据树莓给出的提示圈定范围，云月喜欢的人一定住在望月楼。
　　余夏混入望月楼内部打探消息，她心里既期待没有这个人存在，又暗戳戳替云月期待。
　　她希望有个人能爱云月，但那个人不会是她。
　　最后余夏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女人身上，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貌美，经历过原生家庭伤害，被云月救到望月楼。
　　云月救赎了那个女人。
　　余夏工作之余也喜欢看小说，不经感叹云月的爱情故事，如同一本救赎小说，她救赎了深陷泥潭的女人，却转身离去只给对方留下背影。
　　那些混杂着爱慕的目光，会始终追随云月脚步……
　　一下午余夏沉浸在纠结中，那种拧巴的情绪困扰她，使她不能喘气。余夏闷闷不乐，剥了个橘子，酸涩味弥漫口腔，疯狂分泌唾液。
　　阿姐同她说要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云月，或许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还未天黑，院子里点燃灯笼，火红亮光照得院子明亮。余夏站在屋檐下，寻找云月身影。
　　云月踩着梯子爬上柿子树，坐在树干上，血红裙摆晃动，鎏金丝线闪烁，她手里握着柿子，尝了一口。
　　“云月。”余夏跑到柿子树下，拜托树莓扶稳梯子，一步步爬上去。云月朝她伸出掌心，她握了上去，因为害怕紧紧挨着云月坐下。
　　“好吃吗？给我尝一口。”余夏撩起碎发，握住云月手腕，一口咬上云月手中的柿子，柿子水沾染她唇边。
　　云月揽住余夏细腰，手指轻轻擦拭余夏唇边的柿子水，声音温柔得像夏日晚风，“脏了。”
　　“哦。”余夏舔了舔唇边，柔软舌尖甜舔舐到云月指尖，比柿子还要甜。
　　她庆幸院里灯光微弱，柿子树高大，如果云月不偏头看她，没人发现她脸颊悄悄爬上红晕。
　　树莓躲藏在树干后，拿出小本本，偷写云月和余夏同人文，单手支着下巴满意点头。
　　很好，看来助攻得不错，夏夏姐终于想明白自己心意，要跟云月表白了。
　　“云月。”余夏酸涩地开口，“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她也喜欢你。”
　　扑通、扑通，云月听到耳畔传来心跳声，她等余夏的告白等了好久，久到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云月掌心按在粗糙树皮上，像是喝了十斤白酒，听不清余夏后面的话，只抓住了关键词——喜欢。
　　山林间不知哪户人家放了烟火，窜上天际瞬间爆发，如同云月沉寂已久的心思，在这瞬间情动。
　　她不再听余夏说话，果断搂紧余夏腰肢，一个炙热带着烫意的吻落到余夏额头，慢慢下移吻住柔软似水的嘴唇，唇舌缠绕偶有水声发出。
　　余夏想要抵抗。这到底算什么？她知道云月有喜欢的人，却在这一刻放纵自己与云月陷入其中，云月明明有喜欢的人，却主动索吻。
　　感情的事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无论她怎么理还是会打结。
　　云月单手攥住余夏双手，举过余夏头顶，压迫在粗壮树干上。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变为疯狂病态的占有与掠夺。
　　余夏眼睫泛起晶莹水光，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云月松开余夏手腕，毫不掩饰瞳孔里的爱欲。
　　“你有喜欢的人还亲我？”余夏摸了摸亲得红肿的嘴唇。
　　“我喜欢谁？”云月挑眉，有点好奇地问道。
　　她喜欢到愿意付出生命的人，就在眼前。然而余夏泛着泪光，委屈地指责她喜欢别人。
　　她怎么会喜欢除了余夏以外的人？
　　余夏脸红，想说的话不能脱口而出，轻微晃动双腿，用树莓的话回答云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云月双手环住余夏腰肢，两人一起从树枝落下，衣群偏*飞，柿子摇晃。
　　云月没给余夏反应机会，“笨死了。”她曲起手指敲了敲余夏脑袋。
　　云月找到这出闹剧的罪魁祸所，一手拎起林汐衣领，另一手拎起树莓衣领，把两人拖到无人角落。
　　眼见一大一小互相指认对方：“我不知道，你问她。”
　　云月：“”
　　“不着急我给你们时间慢慢想。”云月指尖缠绕头发，“不说明白今晚别想睡。”
　　林汐打了个哈欠，赶紧解释：“不关我事，我让阿妹好好报答你，没想到她会给你找对象。”
　　望月楼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云月耳朵，自然知道余夏一整天都在忙着给她找老婆。
　　云月：“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师父，我知道错了。”
　　林汐低垂眼眸，认错态度诚恳，但心里一点也不情愿。同为女人又都喜欢余夏，她能不知道云月和清雅心思？
　　阿妹心思单纯，不能被这俩拐走了，她好不容易与阿妹相认，到时候阿妹忙着谈恋爱，没空搭理她怎么办？！
　　树莓年纪小脑子灵活，单手托腮认真思考片刻，“依我看夏夏姐还是喜欢你的，不过夏夏姐不善于表达。”
　　“她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林汐捂住树莓嘴巴，谄媚地说：“不如让我来为师父献上一计。”
　　她狐狸尾巴没翘，云月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其实云月心里明白，林汐记恨她没告诉她真相，没把余夏回来的消息告诉她。
　　其中的情债与纠葛，她不愿牵扯太多的人，情债需要余夏偿还……
　　树莓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放开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你见到夏夏姐同其他女人相处，什么感受？”树莓雀跃，期待云月回答。
　　没人比她更强，手把手教CP如何亲近！
　　但看见云月面无表情的脸，她一瞬间心如死灰，“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比如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会下意识跟情敌竞争，会想把情敌通通赶走，夏夏姐身边只有你。”
　　云月听到最后一句话，附和道：“嗯。”
　　树莓越问越来劲，没想到清冷禁欲的圣女还有不为人之的一面，啊啊啊啊又磕到了。
　　这和高岭之花为爱下神坛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区别！
　　树莓摊开掌心，“把上次没收的小人书还我，我就告诉你计划。”
　　云月拿出邹巴巴的小人书，“现在可以说了？”
　　“你不许听！”树莓双手插腰，理直气壮凶了林汐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过夏夏姐，潜在情敌不许偷听！”
　　林汐：“谁要偷听，我才不爱听。”
　　树莓踮起脚尖，双手勾着云月脖颈，压低声音为云月出谋划策，担任云月恋爱军师。
　　“你可以试着让夏夏姐为你吃醋，若她心里没你，便不会在意你和旁人做什么。”
　　林汐嘴上说着不愿意听，悄悄挪动脚步贴上墙根，竖起耳朵仔细偷听树莓说的话。
　　恋爱军师……？那她就做夏夏的‘拆弹专家’，不管云月使用什么狐媚手段勾引夏夏，她都能见招拆招，不让夏夏醉入爱河。
　　虽然她不能和夏夏长相厮守，但夏夏身边只能有她一个阿姐。让情敌们打得更激烈一些，她隔岸观火直接换赛道专宠夏夏！
　　“你们在说什么呢？”余夏咬了一口手里柿子，“这么有趣让我也听听？”
　　

第41章 争夺
　　深秋夜里寒凉。余夏趿拉拖鞋，穿上外套，揉一把柔软发丝，刚推开们，看见云月跨过望月楼门槛。
　　余夏依靠门边，打了个哈欠，问一旁偷吃麻辣丝的树莓，“这么晚了，云月去哪？”
　　树莓抓了一把麻辣丝塞嘴里，咀嚼发出咔嚓声，“她去相亲，听说对方在族里挺有权力，祭……什么司来着，反正不是寿司。”
　　她摸了摸小肚子，正想跟余夏抱怨一句：“好饿呀。”
　　“夏夏姐，你去干嘛？”
　　“凑热闹。”余夏含糊地回答。
　　树莓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开后写下提示内容——夏夏姐千里追妻。
　　好耶，明天的同人文素材又有了！终于可以安心睡觉咯！
　　余夏鬼鬼祟祟跟在云月身后，害怕被云月发现踪迹，躲进能旁边小树林，捡起树枝举过头顶，以为这样就能完美隐藏自己。
　　她在望月楼蹭吃蹭喝，眼看望月楼要有女主人了，必须由她亲自把关。以云月的心思，被坏女人骗了都得叫对方一声好妹妹。
　　此时没有面对云月，她才敢在心里暗自腹诽。
　　云月握住掌心，低头勾唇浅笑。听见身后细微动静，她知道余夏上钩了。
　　她出门不是去相亲，而是苗族祭司有事求她。若祭司没有提到余夏名字，云月不会亲自走这一趟。
　　余夏一路跟随云月走到酒楼，楼下坐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苗家阿妹身穿苗服为客人敬酒。
　　她站在酒楼旁边，偷瞄云月身影，见云月上楼后赶紧跟了上去。她走得急没有戴上口罩和帽子，眼下只能站在雅间门口着急。
　　“衣服借我用用，我是她老婆。”余夏对经过的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一脸震惊，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大家都在传祭司花重金找‘老婆’，没想到竟然是直的？！
　　但，雅间里只有一个漂亮姐姐和祭司，外面这个真是祭司要找的女人？！
　　服务员吃瓜的心蠢蠢欲动，疯狂点头，“好！”
　　余夏：“……”
　　余夏换了一套服务员服装，推动餐车进入包厢。
　　她刻意压低帽檐躲过云月视线，服装对她来说有些小了，上衣衬衫纽扣崩掉两颗。
　　“服务员，上菜。”
　　听到耳熟的声音，余夏匆忙抬眼看去，坐在侧方的正是她认识的祭司——风雅。
　　风雅一袭单薄紫衣，亚麻腰带吊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勾勒出她腰肢，肌肉线条优美的长腿交叠。
　　她左手举起红酒杯与云月碰杯，笑容肆意，风流洒脱。
　　对视的一瞬间她认出余夏，明亮的狐狸眼弯了弯，抿了一口红酒，侧头看向云月。
　　原来她苦苦寻找的人被云月藏起来了，真是一只狡猾的黄鼠狼。
　　风雅不知不觉把云月当做情敌，以最‘优雅’的词汇夸赞情敌。
　　“这次又有什么事求我？”云月端坐在椅子上，姿态没有一点散漫。白皙双手戴上手套，剥掉虾壳，虾肉堆叠在小碗里。
　　一会给夏夏吃。
　　余夏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双手端起汤菜。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亲自剥虾，她和云月认识这么久都没这待遇！
　　“小心。”
　　云月扶助余夏双手手臂，“烫到了吗？”
　　“没有。”余夏慌乱躲开云月触碰，放下汤菜，绕过云月站到角落。
　　风雅看见两人眉来眼去，拿起筷子夹了鱼肉，鱼刺扎破上颚，她尝到一丝血腥味，饶有兴致地笑了。
　　一出小插曲过后回归正题，风雅摇晃手中红酒杯，笑意盈盈地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想拜托圣女帮我找一个人。”
　　“你姐姐？”云月不确定地询问。
　　“不是。”
　　风雅不着急说出是谁，反倒添油加醋临时编故事，“前不久我遇见一外乡女人，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我。”风雅抽出绢帕，擦拭眼睛，“转身投入其他姐姐怀抱，将我忘了。”
　　“我发誓，找到那个女人一定会将她关起来。”风雅笑得妩媚，“她眼睛只能注视我，不能看向其他女人。”
　　“圣女，你可得帮帮我，帮我找到她～”风雅演技逼真，声泪俱下。
　　余夏有些可怜风雅，前些日子她们朝夕相处，一起营救清雅，风雅虽浪荡成性竟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但对待情意没有半分敷衍，特别是对她阿姐清雅。
　　好长时间没见到文竹静，不会是她撩了风雅，利用完后一脚踹开风雅……
　　听了风雅的话，云月没怀疑余夏。她爱余夏，便不会怀疑余夏。
　　“你知道她名字吗？”
　　“当然知道。”风雅单手撑着脸颊，另一手摸到放在桌上的木伞，暧昧地说：“——余夏。”
　　木伞朝余夏袭去，在余夏身前一寸的地方打开，旋转一圈落下淡紫色花瓣，木伞边沿蹭掉余夏帽子，如墨水般的长发垂落。
　　风雅起身收回木伞，狐狸眼朝余夏看去，“几日不见，你又勾搭上了好姐姐？”
　　“你说，这次怎么惩罚你好呢？”风雅手握伞柄，杵在地面，迈着优雅步伐走向余夏，但眼神绝不友善，那是一种想把余夏吃干抹净的目光。
　　余夏一时腿软，待在角落任由风雅采撷。风雅揽住余夏腰侧，拥余夏入怀，闻到浸人心脾花香味。
　　“原来她被圣女藏起来了。”风雅轻松抱起余夏转了一圈，躲避云月，衣群掀飞，余夏害怕双手环住风雅脖颈。
　　“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再有下次我直接去望月楼抢人。”风雅看向余夏，伸手捏住余夏脸颊软肉，“瞧瞧，人都被你喂瘦了。”
　　她不留余力讥讽云月，“一个只会玩弄虫子的女人，怎么赚钱养她？”
　　云月拽住风雅手臂，“放开她。”
　　“如果我说，今晚带她离开呢？”
　　之前撩拨余夏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拆散余夏和阿姐，后来是想和云月争抢，分别几日竟生出动情的心思。
　　风雅和云月是多年死对头，如今终于找到机会怼云月，“难道圣女想在此下蛊，吸引大家注意？”
　　云月用蛊杀人名声不好，寨子里大多数人都恨她，庙宇，石像，全被烧毁……
　　她从不以真容示人，因此只有极少数人认识她，石像是众人想象中的她，与本人相差极大。
　　酒楼里人来人往，云月不敢下蛊。如今她情骨缠身，加上还魂骨还未消散，这几次她操纵蛊虫有些力不从心。
　　“不用下蛊，我也能赢你。”云月动作极快抄起筷子，插向风雅肌肉**的手臂。
　　风雅抱起余夏躲闪，长腿一抬扫开桌上饭菜，发出叮叮当当声响。打得激烈，她还不忘撩拨余夏心弦，“等我，带你回家。”
　　余夏：“”
　　“你们能不能别打了？”余夏极力劝阻，盖上风雅搭在椅子上的皮草。
　　风雅回头一看，仿佛受到极大鼓励，动作更加迅猛，出拳如疾风。
　　“跟我回望月楼。”云月转动转盘。
　　“——她只能是我的。”风雅宽厚的掌心按在玻璃转盘上，不到三秒，玻璃转盘碎裂，她轻轻一拍，玻璃渣瞬间化为齑粉，不会伤害余夏分毫。
　　风雅长腿一跨，宛若雌性豹子朝猎物发起攻击。一大步跨过圆桌直达对面，吓得余夏赶紧裹紧毛茸茸外套。
　　只有她这样的强壮的雌性才能保护余夏。
　　云月算什么？软绵绵的虫子？
　　动作、速度上云月比不上风雅，甚至处于劣势，雅间不算太大，不方便她展开身手，一直被风雅压着打。
　　一记闷拳打在云月腹部，云月摔倒木门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她唇角流出血迹，血液颜色乌黑像是中毒的颜色。
　　“我还以为圣女有多高上。”风雅不在意拳头上的伤口，随意在衣摆上擦拭，“只会玩下情蛊这一套。”她转动脖颈，活动手腕，“也对，历代圣女都只会这一套。”
　　“得不到就给对方下情蛊。”风雅跳下餐桌，攥住云月衣领，嗤笑地说：“你的爱不值一提。”
　　她握紧拳头，然而拳风还没落到云月脸侧，头顶流淌红酒混杂血液。
　　“余夏？”风雅挑起眉梢，舔舐唇边血液，眼里冒出更加兴奋炙热的亮光，火焰几乎将余夏吞噬。
　　“我跟你离开。”她松开手上半截红酒瓶，双腿无力跪坐在桌上。她下意识去保护云月，难道她已经动心了吗？
　　她不相信旁人三言两语，只相信云月说的话，哪怕……哪怕现在云月说谎骗她，她也会选择相信云月。
　　“你真的对我下了情蛊？”余夏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如同万虫啃食，“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就对我下蛊了？”
　　云月直视余夏眼睛，点头，“见面第一天，我就对你下蛊了。”
　　她们分开太久，久到云月没有自信，不相信余夏会爱上她。
　　余夏喉咙里仿佛吞了刀片，卡在喉咙说不出话来。她以为是萍水相逢，露水情缘，没想到到头来都是情蛊作祟。
　　她对云月的情爱全是假的，那些温存也都是因为体内的情蛊。
　　“我曾以为那是爱意。”她仰头，哽咽地说：“我真的以为自己差一点，差一点就要爱上你了。”
　　“云月，如果能够重新开始。”余夏声音绝情，心脏却像撕裂一般疼痛，“我不想再认识你。”
　　她扶着风雅手臂下了餐桌，没再看云月一眼，和云月擦肩而过时说道：“后会无期。”
　　还魂骨发作，云月发尾变成白色，眼睫变得雪白，黑色瞳孔染上一层红雾。
　　云月怔愣地看着乌黑发丝一点点变白，手指缠绕发丝，“夏夏，请原谅我接下来对你做的一切。”
　　还魂骨需要爱人主动真诚的爱意才能控制，若取魂一方主动说出爱意，魂魄会立即破碎。她连这幅躯体都不能留下。
　　一滴血泪滴落到云月手背。
　　她变得不人不鬼的模样时，夏夏还会记得她吗？记得她们儿时的约定，带一捧山间的花朵来娶她。
　　云月想，没关系……
　　她会替夏夏记得她们之间的约定，这辈子、下辈子，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她都会记得。
　　

第42章 墙角
　　狂风呼啸从耳畔吹过，风雅扯掉手腕上的皮草，笨拙地套上余夏耳朵，“戴上暖和。”
　　余夏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垂有了暖意，“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谢，太别扭了。”风雅提走脚下的石子，“我家就在前面。”
　　她扒开枯黄杂草，取下腰间形状特殊的石头，打开一扇木门，里面是温暖洞穴。
　　“你住在这里？”余夏跟在风雅身后走进去，目光扫过洞穴的每一处地方。
　　角落里放着一张木桌，桌椅旁有一把猎枪，粗糙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皮草，零零散散挂着不多的银饰。
　　余夏疑惑地问：“我们不回之前的住处？”
　　“那里太容易被云月找到。”风雅蹲在木材边，点燃木材堆，篝火燃起，洞穴温度上升。
　　她盯着跳跃的火苗，头顶伤口结疤黏着发丝，鲜血从结痂边缘冒出，滴落到风雅脸颊。
　　火苗燃烧越来越旺，像是她的野心，她的欲望，她对余夏的占有。她没有胜算能赢过云月，当然要把余夏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
　　“你也不想让她找到你，对吧？”风雅放下身手中木材，偏头看向余夏，血液挂在她眼睫，欲落不落。
　　“不想。”余夏对上风雅视线，坐到干枯草垛里，双手靠近火源，舒服地眯着眼睛，像小猫打盹。
　　听说情蛊发作时像是闻到依兰香，会特别渴望与下蛊人血液融为一体。她心里没有杂乱情绪催化蛊虫长大，除非下蛊人主动催化。
　　算了，不想这些……
　　“饿了？”风雅挑起眉梢。
　　余夏捂住肚子，尴尬地摇头，“没饿。”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余夏：“”
　　“盖上毯子会暖和些。”风雅取下一床厚厚的毛毯，扔给余夏，“这里条件简陋，等过几日云月忘了你，我再带你离开。”
　　余夏闷闷地点头，捏住毛毯一角，“好。”
　　“你去给你做吃的，在这等我。”风雅嘱咐一句离开洞穴。
　　风雅背影消失在穴口。偶有狂风吹动外面枯草，篝火小幅度摇曳，余夏裹紧毛毯，蜷缩在角落。
　　忽然听见外面响动，她动作极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走到木桌旁捡起猎枪。
　　“是我。”
　　风雅一手提着处理干净的兔子，另一手提着一整张兔子毛，走进洞穴。
　　余夏手臂发抖，哆哆嗦嗦放下猎枪，“你回来了。”
　　“稍等。”风雅拿出一个铁盆，把兔子扔进铁盆里，撒上调味料腌制一小会，用木棍串起兔子放在火上烤。
　　余夏看见风雅头顶伤口，支支吾吾地开口，“你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止血药粉。”风雅掏出一个药瓶，递到余夏手心。
　　余夏：“”
　　风雅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腿上。余夏打湿帕子轻轻揉搓风雅发丝，擦干净黏在发丝上的血痂，抖落药粉，指尖小心翼翼触碰药粉，“好了。”
　　“好疼。”风雅痛呼一声。
　　余夏心急，“弄疼你了吗？”
　　倏地，风雅拽住余夏手腕，一拽将余夏拽进坏里，僵硬但带着撒娇地语气说：“心更疼。”
　　她原以为不过是逢场作戏，没生出其他心思，假戏真做的是她，动了心也动了情的还是她。
　　不过打了云月一拳又不会致命，至于心疼成这样？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余夏情绪，但风雅清楚余夏心里头想着云月。
　　她看中的人不会轻易放手，不在乎余夏心里想的是谁。
　　但瞧见余夏闷闷不乐的样子，她心里堵得慌，有一团棉花堵在她心里。她想要余夏开心，肆无忌惮地大笑，像她们初次见面那般无所顾忌……
　　“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我的爱不比云月少一分。”风雅暗戳戳地试探，“你会答应我吗？”
　　余夏枕着风雅手臂，唇角浮现弧度，笑得僵硬，手掌往风雅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第一眼见到风雅，就能感受到对方和她是同一种人，都是游戏人间的海王，谁也骗不了谁。
　　风雅抓住余夏手臂，“我认真的，没开玩笑。”
　　对上风雅下垂的眼睛，狐狸眼有那么瞬间像狗狗眼，真诚坦率。余夏以为她不会再受到真心对待，却在这一刻慌了神。
　　“好了，别装了，差点被你骗到。”余夏红着脸挣脱风雅怀抱，坐回草垛上，指着篝火上的兔子，转移风雅注意，“可以吃啦！”
　　风雅起身去拿两个餐盘，手握小刀割掉外焦里嫩兔子肉，肉里汁水落下，“给你。”
　　“能吃辣吗？”风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是对待朋友一样对待余夏。
　　“可以吃一点点辣。”
　　风雅给余夏调了特质蘸料，甜味中和掉辣味，算是特质甜酱。
　　余夏瞅了眼餐盘，四条兔腿都在她餐盘里，她抓起兔腿裹了一圈蘸料，一口咬上去，香味在唇齿间蔓延，疯狂分泌唾液，“好香，谢谢风雅。”
　　“再说感谢的话，你别吃了。”风雅抢夺余夏手中兔腿，往余夏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那是我吃过的。”
　　余夏：“”
　　她们吃掉一整只兔子。余夏靠着石壁开始打盹，眼睫轻轻颤动，模糊间感觉手指被人握在手心。
　　风雅仔细擦拭余夏手指，重新打开热水给余夏擦干净脸颊，指尖戳进余夏脸颊，轻声呼唤余夏名字。
　　她曲起长腿挤进狭小空间，坐在余夏身旁。等余夏彻底睡着，她抱起余夏睡到穿上，给余夏盖好被子。
　　余夏没同意之前她不会强求余夏，但心里的嫉妒不停燃烧，快要把理智烧光。
　　她嫉妒云月，嫉妒清雅，嫉妒每一个可以陪在余夏身边的女人。
　　风雅打地铺睡在余夏床边，小拇指勾住余夏拇指，压抑肮脏欲望，“晚安，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找到你。”
　　哪怕余夏现在不喜欢她，也没关系。只要余夏待在她身边，正所谓日久生情，她不信余夏不会对她动心。
　　大约过了一周后，余夏意识到不对劲。
　　风雅尝尝出去打猎，却从外面把木门反锁，回来时总会带来一堆猎物，长得好看的猎物送给余夏当作宠物养着。
　　但她从不跟余夏提起外面的事。若余夏提出想一起去打猎，或者想出去看看，风雅总会以各种理由搪塞余夏，并答应下次带余夏一起去。
　　等到下次打猎又会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余夏。
　　“风雅，我想见见我阿姐。”余夏提出请求，希望风雅能答应她。
　　林汐不知道她去哪，肯定会满世界找她，或者又和云月提刀相见。在洞穴一直待着，不去面对不是办法，她总有一天得面对云月。
　　“你想见的另有其人吧？”风雅放下手中弓箭，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看向别人，为什么不肯注视我呢？”
　　“我说的句句真心。”
　　她慢悠悠地靠近余夏，粗糙手指擦过余夏脸颊，眼眸深邃，“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你阿姐也好，云月也罢。”风雅手指勾起脖颈间的钥匙，“我不会让她们打扰到我们。”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风雅明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还是想询问余夏，逼迫余夏回答她。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余夏一句糊弄的话。
　　风雅弯腰捡起弓箭，粗暴地搂着余夏腰肢，胸膛想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她本想在余夏额头落下一个告别吻，即将触碰到时只是用掌心贴上她额头。
　　“等我回来。”
　　她知道余夏不会等她，余夏的心从不属于她，可她还是起了贪恋。
　　洞穴里只有余夏一人，她吃了风雅给她准备的干果实。
　　困意来袭，她倒在柔软床铺上睡过去，意识模糊间觉得全身燥热，梦境里云月抚摸她身体，一根情丝缠绕腕间，勾得她脸上潮红一片。
　　余夏眼睫似有水雾，梦境与现实交织，她模糊地睁开眼睛，四周被浓雾包围，一阵阴冷气息向她袭来。
　　云月一袭白苗服站在门外，黑色发丝中夹杂着银白发丝垂落身后，手中蛊虫肆意，蛊虫周围被红丝围绕——她在催化余夏体内情蛊。
　　皎皎月色下云月朝她步步逼近。
　　“云月。”余夏喉咙沙哑地喊道，不小心滚落床边。
　　然而，无论她怎么呼喊云月名字，云月没有答复也没有停止靠近。
　　云月冰凉的唇贴上余夏唇瓣，轻车熟路肆意掠夺，单手抚摸余夏背脊，似乎要将这些天的想念融入骨髓。
　　情丝晃动，余夏主动打开唇齿，双手缠绕云月脖颈，碾磨云月柔软淡粉唇珠，追逐、缠绕、进攻，想要与云月纠缠到死……
　　余夏眼底滑过热泪。眼泪刺激到云月感官，进攻得更加凶猛，水声瞬间放大数百倍。
　　“夏夏，你是我的。”
　　余夏泪光盈盈呜咽地附和云月，“我是你的。”
　　情乱迷离，余夏滚烫掌心摸向云月长腿，从脚踝一直到大腿。正要进一步时，模糊地看见门外熟悉身影——风雅回来了。
　　她推开云月，却被云月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将她扑倒到柔软床铺上，继续索吻，柔软唇瓣落到余夏颈肩，胸口处，一道道红痕像是落入雪地的梅花。
　　风雅拉开弓箭，一把利箭破空而出射向云月头顶，暗哑地说：“夏夏我说过，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第43章 情丝
　　箭矢划破空气，擦过云月发丝，一缕发丝掉落，木箭裂成两半。
　　砰！箭矢射中墙壁，另一半被云月握在掌心，鲜血滴落地面。
　　她伸出指尖抚摸余夏脸颊，如同抚摸得之不易的珍宝，嗓音暗哑克制某种情绪，“等我。”
　　她转身背对余夏，合上双眸，指尖沾染血迹，在掌心写下苗族字体，双手合十低语。
　　地面出现一条裂痕，突然裂痕破裂土块隆起，一只十足硬壳虫跳出地底，黑色足肢覆盖浓稠粘液……
　　“我要带她走，凭你也敢拦我？”
　　风雅抽出腰间弯刀，横在胸前，高大身躯投下阴影，冷哼：“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带她从这里离开。”
　　云月眼睫低垂，“这里可不是酒楼。”
　　“别废话。”风雅手持弯刀迅速靠近云月，刀锋擦过云月衣衫，布条坠落。
　　她出招极快不给云月喘息机会，眼睛瞥见云月，迅速发动攻击，一记肘击打中云月腹部。
　　硬壳虫烦躁地甩动尾巴，发出低沉嘶吼，足肢扫过风雅，风雅向下弯腰躲过攻击，黑色粘液落到她裙摆。
　　她嫌弃地皱眉，手上弯刀朝云月飞去，“养的虫子和你一样恶心。”
　　云月取下头上发簪挡住弯刀，背脊撞到石壁咳出血液。
　　“你输了。”风雅张扬地挑眉，弯刀架到云月脖颈。
　　“确定吗？”
　　云月话音刚落，潜伏在风雅身后的硬壳虫伺机而动，长尾叼起风雅，轻轻一甩发出巨大响动，风雅摔到山洞外。
　　“我可以带她走了。”云月绣花鞋碾过风雅胸膛，“手下败将。”
　　风雅望向云月眼睛，想要从中窥见一丝玩味。只要云月对余夏并非真心，她便能撬动墙角。
　　她没能得到想到的答案。
　　“我认输。”风雅任由云月踩在地上，没有发起反击。
　　一开始她抱着某种目的接近余夏，企图践踏余夏，动了真心又祈求余夏能够看见她。
　　她不能困住余夏一辈子。
　　和云月斗了许多年她没认输过，她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输了，且输得彻底。
　　“别让我知道你欺负她。”风雅伸手拽住云月脚踝。
　　“不会。”
　　风雅站起，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额头和手臂上伤痕累累，衣衫被扯下一大片，胸脯半露。
　　她语气里透着不甘心，“你带她走吧。”
　　风雅略微懂些蛊术，知道情蛊一旦种下绝无可能杀蛊，除非连本体一起杀死。但情蛊控制的一方也会死亡。
　　她一拳砸在石壁上，手背冒出血迹，骨节碎裂，“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余夏没有回答风雅。
　　风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臂僵硬地抱住余夏，笨拙讨好地将余夏圈在怀里，“有缘再见。”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她忍不住去想，再次见到余夏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她明明知道，余夏体内的情蛊是母骨，多年前蛊虫便在余夏体内肆意生长。
　　要怪就怪她没有早点认识余夏，被死对头捷足先登。
　　“风雅，再见。”余夏闻到风雅身上的气息，嗓音沉闷地说。
　　风吹过望月楼纸灯笼，云月抱着余夏上了阁楼，两人身体潮热像是两个火炉紧紧相拥。
　　余夏搂住云月脖颈，不顾一切与她拥吻。此刻她忘记一切芥蒂，忘记还在体内控制她的情蛊。
　　仿佛刻进她血液里的只有占有。
　　唇齿想贴，房间内响起若有若无的暧昧水声，情到深处主动靠近彼此。
　　余夏摔在柔软蓬松大床上，眼神迷离泛着泪光，发丝凌乱，手指勾住云月衣领。
　　她意识模糊，却说出一直藏在心底的话：“云月，我爱你。”
　　云月分开余夏双腿，一条长腿跪在床上，发丝落到余夏脸颊，指腹摩擦余夏唇瓣，暗哑地说：“夏夏，你是我的。”
　　理智压抑多年情愫，靠近余夏时瞬间爆发。她想占有余夏，水乳交融。
　　这是她的余夏，她一个人的余夏，答应回来娶她的余夏……
　　一滴眼泪滴落到余夏脸颊。
　　余夏掌心贴上云月脸颊，嗓音宛若对爱人般贴心细致，“怎么哭了？”
　　云月停止亲吻，凑近余夏脆弱脖颈，贪婪索取熟悉地气味，“夏夏，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吗？”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余夏身体火热，好似有一团火焰灼烧她灵魂，她抓起云月湿漉漉的掌心，从指尖亲吻到云月手背。
　　她想给云月一个肯定的答案。
　　云月眼泪滴落到余夏颈窝，明知道余夏在骗她，还是选择相信余夏。
　　“我等你回来。”她张开唇瓣咬上余夏脖颈，吮吸、啃咬，感受软肉不安的颤栗。
　　她满足地眯着眼睛，沉醉在宛若梦境的美好中，不愿有醒来的那天。
　　余夏发出轻微叹息，握住云月滚烫掌心，十指交握。云月软得像一段布匹，任由余夏摆弄。
　　瞬息间两人位置调换，余夏压住云月掌心，伸手解下云月身下的腰带布匹，淡粉色布匹垫在云月腰下。
　　她抬起云月柔软细腰，指尖轻轻擦过尾椎骨，感受云月微微颤抖。她移动指尖，触碰布匹上方，上等布料不易被水渍打湿。
　　余夏不想布匹沾染污垢，指尖驱逐布匹上的透明水珠，打转绕圈，水珠被手指包裹跟着手指移动。
　　一滴水珠分成许多滴小水珠，布匹中间出现褶皱，水珠浸透布匹，粉嫩布匹染成淡红。
　　余夏额头贴上云月额头，汗液交融，她呼吸急促地询问云月，“你爱我吗？”
　　“夏夏，我爱你。”
　　余夏不再驱赶布料上的水珠，而是移到水源聚集处，长驱直入指尖挑起布料。
　　“云月，我也爱你。”她咬住云月耳垂，暧昧低语。
　　粉嫩布匹彻底染成更深的粉色，水珠源源不断落到布匹上，浸透布匹。
　　余夏倒在云月身旁，握住云月颤抖指尖，拉到唇边亲吻。她有些苦恼地想，要给云月洗腰带了
　　云月侧身抱住余夏，抱在怀里，“夏夏，别再离开我*。”
　　夜间多雾，一滴滴水珠落到嫩叶上，叶尖承受不住水珠压力，水珠从叶尖滑落，落到院中积水里掀起涟漪。
　　洗完澡后。
　　余夏搂着云月睡着了，做了诡异的梦。睡梦中她四肢缠绕红色丝线，有些像情丝，额头贴上黄色符纸，身穿苗服腰间挂着铜铃。
　　她脚下蛊虫肆意爬行，蛊虫堆中间有一个小坛子，她看不清坛子里装着什么，好像是些白色粉末，一只只虫子往坛子里爬，融为灰烬。
　　听到云月的声音对梦境里的她说道。
　　“我将舍去永生，换你魂魄。”云月手里拿着杀生铃，轻轻晃动。
　　四周都是铃铛声，吵的余夏头疼。
　　“不要……”她亲眼看见云月割伤手腕，血液滴进坛中。
　　她的心好痛，要碎掉了。
　　余夏猛然睁开眼睛，身体冰凉出了一层冷汗，她下意识摸向云月。
　　听到云月均匀的呼吸声，躁动不安的情绪渐渐被抚平。余夏撩起耳畔长发别再耳后，低头亲吻云月额头。
　　云月到底有多少事埋着她？她来到苗寨真的只是巧合吗？所有疑惑化为迷雾笼罩余夏。
　　她离开云月怀抱，趿拉拖鞋，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关上房门。
　　余夏头疼欲裂，寻着碎片记忆走到走廊尽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走到最后一间屋子前，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共鸣，差点身体发软摔倒在地，她强撑着身体握住门把手。
　　耳畔听到一阵阵幻听，那些诡异的声音不停循环。
　　‘心愿，你和姐姐要听话，等妈妈赚了钱回来接你们。’
　　‘心愿，我们拜过山神的，你不能反悔。’
　　‘心愿听话，到阿姐身边来。’
　　余夏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手，发现门锁不能打开。
　　“夏夏，你在这里做什么？”云月站在余夏身后说道。
　　云月察觉到余夏离开后睁开眼睛，悄无声息跟在余夏身后，见余夏不知不觉走到禁室前，试图打开房门。
　　这里面隐藏她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当然不能被余夏发现。
　　“天气冷，我带你回房间。”云月牵起余夏手腕。
　　余夏试探地询问云月：“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明显感觉到云月手指僵硬，神色晦暗不明，有意隐瞒。
　　“这是我养蛊的房间，蛊虫对主人以外的人攻击力强。”云月恢复神色，自以为没露出任何破绽，“后天我带你进去看看，蛊虫不会伤害你。”
　　“好。”余夏往云月怀里靠，装作打消疑虑的样子，伸出小拇指，“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不知何时，清雅走上阁楼。她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香味飘到余夏的方向，看见余夏和云月搂在一起，神色如常笑着问道：“阿妹饿了吗？我炖了鸡汤。”
　　余夏摸了摸肚子，消耗完体力有些累了，走到清雅身边，“去我房间吧，我们一起吃。”
　　“明天有庙会，阿妹要一起去祈福吗？”
　　清雅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云月。
　　余夏略微思索，想到调虎离山的好计策，抓住清雅手臂说：“好呀。”
　　“我们三个一起去，好吗？”
　　

第44章 彩带
　　浓雾笼罩山林，山神庙前香火飘荡，人流络绎不绝。庙前梧桐飘落落叶，余夏一手扶着树干喘气，摇晃水瓶。
　　可恶，没有水了……
　　余夏偷瞄一眼云月，视线下移扫过云月挂在腰间的水壶，咽了咽口水。
　　自那晚过后两人没主动找对方说话，周围的气氛和公司同事团建差不多。
　　“夏夏，你喝我的吧。”清雅拧开水壶盖子，递给余夏。
　　余夏仰头喝水，水渍顺嘴角落下，滴落颈肩。暖阳打在她头顶，身后彩带飘扬，一条落下的彩带飘到余夏头顶。
　　“夏夏，别动。”
　　余夏身体僵硬不敢随意动弹，担心触碰苗族禁忌。
　　清雅捂嘴低笑，摘掉挂在余夏头顶的彩带，放在掌心说了一句苗语，将彩带系在树枝上。
　　她抬眸望着树干，耐心给余夏解释，“我们寨子里有个规矩，女子编织彩带送给心仪的人，若对方收下系在树枝上，说明对方也喜欢你。”
　　“传说中，彩带不断便能白头偕老。”清雅回望余夏眼眸，“若我送你，你会收下吗？”
　　余夏咳嗽几下，虽然她喜欢女人，但还是受不了直球攻击。
　　她伸出手指揉捏泛红的耳垂，揣着明白装糊涂，“清雅送我，我当然要收下。”
　　清雅的爱意像是细小的雨滴，滴落余夏毫无波澜的水面，掀起涟漪。
　　“那就好。”清雅垂眸，看不清她眼底神色，只觉话语里带着悲凉……
　　云月跟在余夏身后，目光悄悄注视余夏背影，将她和清雅的互动尽收眼底。
　　原来她跟别人在一起这么开心吗？云月郁闷地想，只觉心里很赌。
　　她整颗心都在想着余夏，瞧见余夏笑便想笑。余夏的一瞥一笑，每时每刻都在牵动云月情绪。
　　余夏和清雅走进寺庙，一同跪拜山神。
　　清雅手中握着三条彩色布条，手持毛笔，沾染墨渍，“夏夏，来都来了，你也编一条彩带吧。”
　　“夏夏，你会写下我的名字吗？”清雅持笔，字迹行云流水写下余夏名字，在布条一端打结。
　　余夏垂眸盯着红色布条，听到清雅说的话一时紧张，胡乱将布条扔成一团揣兜里，“清雅，我有话跟你说。”
　　“夏夏想说的，不是我想听到的。”清雅装作若无其事，手指戳中余夏额头，“好啦，别挎着一张猫猫脸。”
　　余夏：“”
　　两人绕到寺庙后方，没有建筑物遮挡，山风肆虐吹动她们衣裙。仿若天地间只剩下她们，清脆铃铛声发出轻微响声。
　　余夏低头保持沉默。
　　“夏夏，我想把这条彩带送给你。”清雅先开口说话，声音柔和如春风，抚平余夏一切烦躁情绪。
　　她站立在一旁，浓雾将她一半身形笼罩，连绵细雨打湿黑发，落到眼睫上的水雾，不知是眼泪还是水雾。
　　“曾经我自私的想过，能不能用道德枷锁困住你。”清雅手指想要抚摸余夏耳畔碎发，却停在半空中缩回手指，自嘲地笑了。
　　“我受惩罚那天还在想，你会不会因此可怜我，然后爱上我。”
　　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清雅眼尾染上淡红，“夏夏，爱不是施舍也不是枷锁。”她拉住余夏手腕，动作轻柔地抱住余夏，“谢谢你，教我如何去爱一个人。”
　　“清雅。”余夏伸手想要轻拍清雅背脊，停下手臂，没有做任何安慰的动作。
　　“夏夏，我自由了。”清雅闭上眼睛，脸颊轻轻贴上余夏侧脸，“可这自由的代价是失去你。”
　　清雅松开环住余夏的手，拿出那条未送出的彩带，“你不属于这里，你的爱也不应该留在这里。”
　　一阵风吹落彩带，将清雅对余夏的爱带出寨子，带到余夏以后生活的地方，余夏能看到的地方……
　　送别清雅后余夏回到庙前，视线扫过人群搜寻云月身影，看见云月一袭白衣站在梧桐树下，将手里彩带高挂树梢。
　　一瞬间心跳声伴耳畔山风吹过的声音，余夏攥紧彩带，心底知道彩带上该写下云月名字。
　　她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写情书会脸红，落下云月名字时心跳加速。
　　云月，她喜欢云月。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砸到布条上洇染开。
　　她迈过门槛，紧紧捏着手中布条，欣喜地望着云月。她想将内心想法告诉云月，可心里一直打退堂鼓。
　　云月会同意吗……？她现在处于劣势，不敢透露情绪，只能将这份喜欢埋进心里。
　　梧桐树下，云月挂好彩带后没有急着离开，她因心底滋生的欲望向山神祈求惩罚。
　　她对余夏的爱被欲望腐蚀，以至于做出伤害余夏的事。
　　余夏会有知道真相的那天，知道她用情丝引她入阵，知道密室里藏有人偶，总有一天余夏会想起那些记忆。
　　她用永生换余夏重活一次，代价是——再也无法叙说对余夏的爱意。
　　情爱与思念全堵在喉咙里，只有她日夜受此折磨。
　　“云月，你能帮我把这个挂上去吗？”余夏扯了扯云月衣袖，唤回云月思绪。
　　担心云月误会，余夏红着脸解释道：“我在地上捡到的。”
　　不管余夏说什么，云月都会无条件相信她。
　　两条彩带紧紧挨在一起，像一对再次重逢的爱人。不需要说些面红耳赤的话，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拥抱。
　　如果云月再多看一眼彩带，能发现彩带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余夏永远喜欢云月。
　　她对她的爱，从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我看后山开了粉紫色小花。”余夏踮着脚尖凑到云月耳畔，“你在这里等我。”
　　等她回来，她会对云月说：她很爱她。
　　“好。”
　　云月不用蛊术也能拆穿余夏谎言，但她没有拆穿余夏，指尖擦过余夏衣摆，有些失神地问道：“夏夏，你还会回来吗？”
　　儿时诺言只有她还记得，余夏说过会带一捧花来娶她。因为一句话，她等了整整十六年。
　　“怎么了？”余夏疑惑地说，总感觉云月的话有些奇怪。
　　“没事，你快去吧，我等你采花回来。”
　　云月坐在台阶上，等到梧桐叶片落进清泉中，寺庙里所有烛光光熄灭，远处传来狼嚎，天地间只剩下她孑然一身。
　　她再也等不到余夏了。
　　“施主，你回去吧。”尼姑走到云月旁边，“你每年都在这里等她，若她记起来了肯定会回来找你。”
　　“不会了。”云月捂住心脏，虚弱起身，情蛊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
　　

第45章 人偶
　　棉布做的人偶挂在房梁上空，细长红线绕过人偶四肢。红线上方挂着符纸和铃铛，此刻铜铃发出一阵阵轻响。
　　余夏绕过蛊坛，人偶背面用朱砂写下她的名字。
　　房门一瞬间关闭，房间陷入黑暗，昏暗烛光打在人偶身上，显得更加诡异。
　　余夏提着裙摆走上台阶，案桌摆放毛笔，朱砂和许多零散符纸。她掌心摸到硬物，像玻璃触感。
　　她拉动抽屉找到红色蜡烛，点燃后放到案桌旁，借着烛火她看清案桌上的东西，一把扯掉覆盖在玻璃框上的黑布。
　　玻璃框里装着一张婚书，鎏金字体落在红底婚书上，落款有余夏和云月名字。
　　余夏伸出手指抚摸云月名字，眼泪滴落到玻璃框上。
　　破碎记忆像一块块拼图碎片，自动拼成一副画，只是画布中间仍有一处空缺。余夏并没有想起来全部记忆。
　　记得割伤手腕以血破阵救下云月，记得跑到山崖边许下的诺言，记得那一天的心动与不安。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拼图空缺部分无法用任何记忆弥补，那场大火将她一点点吞噬，她努力回想关于火灾的记忆，依稀记得一道白色身影。
　　云月救了她。
　　余夏没有拿稳手中镇纸，镇纸落地发出沉闷声响。她不敢相信自己推测出的结果，因为那场火宅要了她的命。
　　后来她又是怎么被余家收养？谜团像是浓雾，笼罩在余夏眼前。
　　余夏听见尖锐的叫声，举着烛火看向角落，应该是云月养的蛊虫。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余光瞥见角落里窜出一只老鼠。
　　“啊！”余夏尖叫躲闪，肩膀撞到一旁书柜，一本书籍掉落砸中余夏脚尖。
　　余夏弯腰捡起书籍，拍掉书封上的灰尘，打算重新放回书柜。书籍打开到书签那页，余夏举着烛火阅读文字。
　　她扫过书籍上的内容。
　　还魂蛊属于苗疆巫蛊禁术，借活人阳寿给死去的人称为还魂，制作人偶代替还魂者死去，再以心头血喂养人偶。
　　余夏没敢仔细看还魂方法，只觉一阵阴风吹来，她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她心脏扑通乱跳，急忙关掉书籍放回原处。
　　没有看见还魂禁术下方的一句提示。
　　还魂术扭转乾坤颠倒天意，此生不能诉说爱意，否则参与因果——不得好死。
　　余夏一手捂住胸口急促呼吸，另一手撑在案桌上。
　　她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云月救了她，借阳寿给她。云月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也爱着我？”余夏跌落在地，单薄背脊靠着柱子，头埋在双膝间小声啜泣。
　　如果她能早一点察觉就好了，如果她能一开始就喜欢云月，会不会没有那么多波折。
　　现在要她如何爱上云月呢？是因为道德枷锁还是本能爱意。云月救她，是因为情窦初开爱上的人死去，还是因为偿还人情。
　　“夏夏，别哭了。”
　　云月站到余夏面前，没有她在暗处动手，不管是谁都无法发开禁室大门。
　　余夏是她的软肋，她不想欺骗余夏。
　　她能骗余夏一时，但不能骗余夏一辈子。
　　听到云月声音，余夏抬眸看着云月，眼睫挂着泪珠，薄唇染上一层淡粉水渍，像是剥掉糖衣的糖果。
　　“你有喜欢过我吗？”余夏问得特别小心翼翼。
　　云月指腹擦掉余夏眼底泪珠，温柔遣倦的吻落到余夏唇边，唇瓣贴合呼吸交缠，不再纠结爱与不爱。
　　她要怎么告诉余夏，她很爱她。无数思念化为猛烈攻击，夺走余夏呼吸。
　　云月推开余夏，暗淡垂眸不敢看向余夏眼睛，“夏夏，你来到苗寨遇见我不是阴差阳错，是我……我用情丝操控人偶控制你。”
　　“然后呢？”余夏往前走了几步，紧紧抱住云月不愿松手，“你想把我推开，想让我恨你一辈子？”
　　余夏发抖地说道：“你等了我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把我推开？”她手指戳向云月胸口，“我不相信。”
　　她不信云月没有爱过她。
　　“你不记得了吗？”余夏温热的眼泪落下，“我们对着山神拜堂成亲，我答应要回来娶你。”
　　云月当然还记得，清楚地记得余夏说过的每一个字。但她无法将那些思念说出口，说给余夏听。
　　她不明白余夏这颗真心，是因为蛊虫操控还是因为本能产生的爱意……
　　“云月。”余夏手指抚摸云月脸颊，“回答我，好吗？”
　　云月望向余夏瞳孔，此时余夏眼里的倒影只有她一人。重逢那会她需要用最强的蛊虫才能控制余夏，现在却能轻易得到余夏一颗真心。
　　不用下蛊，也能让余夏爱她。
　　但她希望余夏的眼里有更广阔的世界，回到最初她们相见那会。
　　她这一生都被困在山里，是诡异恐惧的存在。余夏则是她养在身边的蝴蝶，飞过山川湖海看了外面的世界。
　　清雅说得对——余夏不属于这里，她的爱也不应该属于这里。
　　而云月会带着属于她和余夏那份记忆生活下去。
　　“夏夏，你当年打破禁术救下我。”云月挣脱余夏怀抱，“如今，我还你当年救命之恩。”
　　“你走吧。”
　　“云月！”余夏跑上去抱住云月背脊，哽咽地说：“别再赶我走好不好？”
　　温热眼泪落到云月背脊，滚烫的热意似乎烧毁云月心脏。
　　“我已经没有家了，你就当可怜我，收留我好吗？”
　　第一次明白爱意，听见名为自尊的东西碎了一地，像是一脚踩进玻璃渣里，疼得她说不出话。
　　“夏夏，蛊女从不欠下人情，欠你的情意，我已经还完了。”云月狠心地说：“现在，我不欠你了。”
　　云月走出禁室，走进房间锁上房门。
　　她走到铜镜前坐下，看着瞬息间变白的长发，眼角处浮现的皱纹，她手指轻轻抚摸上眼角。
　　“好丑。”她握住胭脂盒砸向镜子。
　　她低头看向如枯木一般的双手，捂住脸颊泣不成声，叹息一声说：“她不会爱上这样的我。”
　　云月指尖夹着书籍碎片，上面写着还魂术禁忌，逆天改命承担后果。原来她一直害怕的后果竟是容颜衰老……
　　她点燃手中碎片，看着碎片燃烧殆尽，火苗烧到手指感受到灼热。
　　苗疆传说圣女选用纯洁身体，经过历练后以蛊虫滋养，可得长生不死，刀枪不入金身。
　　根据古籍记载不少少女死在历练，而存活下来的圣女担任保护苗寨的命运。
　　什么狗屁传说，不过是历代蛊王想出来满足一己私欲的方法。如果没有余夏，她也会成为不人不鬼的傀儡活在世间。
　　她抬起手背擦拭嘴角血迹，指尖沾染血迹在镜子上写字——不得好死。
　　夏夏，请原谅我，原谅我太晚察觉自己的情感，太晚找到你。
　　A国，私人医院VIP病房。
　　余思夏倒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里握着扯断的输液管，血液落到瓷砖上，目光锐利扫过余父。
　　顶尖专家坐诊，从未面对过如此不配合的病患，一时拿余思夏没有办法。吩咐护士注射镇定剂。
　　“思夏小姐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余父快速走到病床边，双手掐住余思夏脖颈，恶狠狠地说：“你不是想死吗？那你就去死啊！”
　　“你不是想要一个儿子吗？”余思夏嘲讽地笑了，“难道……你改变了那个恶心的计划？”
　　啪！余父毫不留情打了余思夏一巴掌，“余思夏，我的耐心有限！”
　　“我要见她。”余思夏偏头看向余父，浑浊无光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亮，“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交易。”
　　“不管想什么办法，把余夏给我弄到A国！”余父怒气冲冲打了一通电话，气得他摔门而出。
　　余思夏坐起来，乖乖地伸出双手配合护士，“麻烦护士姐姐帮我止血。”
　　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如果没有见过她发疯的样子，任何人都会被她表面所欺骗。
　　“我只是想见姐姐，又有什么错呢？”余思夏盯着露出血肉的伤口，勾着唇角阴冷地笑起来，让在场所有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余父的计划里从未有过余夏，而是用各种方法算计余思夏。他想利用国外变性手术，改变余思夏性别。
　　再对余夏进行精神控制，体验一把儿女双全的人生。再他的计划中，余思夏的手术不会成功，他会经历一遍失去女儿的痛苦，再接儿子回家。
　　这样一来，已经被抹去性别，姓名以及人生的余思夏，只能听令于他，听从他的所有安排。
　　“余小姐，手术时间还没确定。”刚刚对余父恭敬的专家，弯腰对余思夏说话，请求得到余思夏进一步指令。
　　“我的人跟踪到姐姐了吗？”余思夏抬起一双冷眸，如同饿狼盯着猎物。
　　“大小姐准备离开苗寨。”
　　“姐姐，这一次你输了。”余思夏望向窗外景色，暴风雨降临，雷鸣电闪。
　　半响，她缓缓说道：“让我们的人提前动手，务必把姐姐带到庄园。”
　　“手术时间安排在回来那天。”余思夏抱着毛绒小熊，抚摸小熊琥珀色眼睛，呢喃地说：“姐姐别怕，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第46章 禁忌
　　余家庄园内。余夏一身便装，手持拍摄设备，单肩背着黑色包包，停下脚步。
　　余思夏坐在轮椅里，眼神睥睨扫过余夏，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像是一阵寒风，“姐姐，你终于来了。”
　　余夏警惕地拉来距离，提醒道：“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等你动完手术，我会离开这里。”余夏擦过保镖肩膀，“在此之前我不会和你见面。”
　　“我今晚手术。”余思夏按动轮椅停到余夏身边，伸出手想要牵住余夏冻红的手指，低语道：“姐姐，很讨厌我吗？”
　　余思夏微微仰头，像是小朋友询问邻家姐姐，她缩回手臂藏进毯子里，纤长眼睫投下阴影，“进屋吧，外面好冷。”
　　暖色调灯光照到客厅地板，一颗挂上各种糖果的圣诞树放在角落，糖纸微微泛黄。
　　“姐姐，我给你做了糖醋里脊，剁椒鱼头，鱼肉豆腐汤。”余思夏像献宝一样亲自端来巧克力蛋糕，“我改进了很多版本，不会太甜。”
　　她递出刀叉，“姐姐尝一口好吗？”
　　余夏进入客厅后始终没有说话，她推开余思夏有些冰凉的手臂，“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甜食。”
　　“姐姐还是讨厌我。”余思夏没管病情是否严重，拿起叉子吃了一大块蛋糕，好苦……从喉咙苦到心里。
　　身处异国他乡的这些日子，余思夏熬过多次小型手术，不管几级疼痛她都挺过来了，唯独受不了余夏不再理她。
　　她只是想回到以前，只想让余夏再陪她吃一顿饭。
　　“你疯了！”余夏打掉余思夏手里的蛋糕，像是斩断她们骨髓相连部分。
　　余思夏没拿稳蛋糕掉落在地，她摔倒在地，努力爬向蛋糕方向，手指沾染奶油，哭着说道：“姐姐，好甜啊。”
　　当年她高高在上坐在椅子上，看着脏兮兮的小女孩抓起蛋糕，疯狂往嘴里塞蛋糕。
　　因一时心疼困住她十多年，想要弥补却总是伤害对方。如今她终于尝到小女孩吃到的蛋糕，原来时这种滋味……
　　“余思夏！”
　　变故发生得太快，余夏没有想到余思夏为了一个蛋糕摔下轮椅。她抱起余思夏，仍旧嘴硬地说：“别死在我怀里，我不想因为你坐牢。”
　　余思夏额头出了汗珠，豆大的汗珠滚落，红润的脸颊变得惨白，嘴唇乌紫，单手强撑着身体，凑到余夏耳畔说道。
　　“姐姐啊……千万别心软。”
　　“我不要你爱我，也不要你心疼我。”余思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急促喘气，眼泪含在眼眶中，“我要你恨我，恨透我。”
　　姐姐，我这样的烂人，不值得你原谅。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我保证不会对姐姐动心，不会对姐姐产生贪念。
　　“快去找家庭医生来，立即准备手术。”余夏绝望地望向黑暗。
　　她已经死过死过一次了，再也不会对死亡感到害怕。余家把她当人形血包，现在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
　　余夏抱着余思夏走出门外。
　　电梯下到负二楼，空气中弥漫消毒水气味，持有枪支的雇佣兵站成一排。
　　“她的病不需要匹配血缘。”主刀医生突然开口说，“至于什么原因，等她醒来你亲自问她。”
　　主刀医生走进手术室。
　　余夏手脚发软跌坐在地，看着手术室大门关闭，红灯亮起。她踉踉跄跄站起来，靠着墙壁站立，拢了拢毛呢大衣，下颚埋进高领内搭里。
　　消毒水气味钻进余夏鼻腔，勾起过往记忆。她刚到余家那会生了一场大病，如果不是因为体内血液特殊能救治余思夏，恐怕余家早已把她送回孤儿院。
　　那时，她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听见仪器传出的滴滴声，闻到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她总会担心自己就这样死去。
　　直到病床边多了一罐糖果，她知道那是余思夏给她的。
　　她对余思夏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像是缠绕在角落里的蛛丝。没有太多的爱，也没有太多的恨。
　　到最后只剩下平静。
　　她不想余思夏就这样死去，也不想再见到余思夏……
　　“大小姐，这些东西小姐拜托我交给你。”
　　余夏控制即将崩溃的情绪，抬眸看向侧方。
　　站在她身侧的中年女人红了眼眶，眼白布满血丝，眼泪落下。她局促地往衣摆上擦干净双手，递给余夏一份文件，“小姐名下所有遗产全都归你。”
　　中年女人是余家保姆，照顾两姐妹长大，难免会有感情。
　　“我不要她的东西。”余夏没有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这些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准备好的。余思夏日以继夜想着死亡，亲手处理财产转让合同。
　　“小姐说，如果你没有收下，让我以你们的名字捐赠给孤儿院。”
　　余夏默不作声，好似在和余思夏赌气，“你还要宠她多久，这点小事她自己去处理。”
　　“小姐，不会醒来了。”张妈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浑身发软瘫倒在地，语气哽咽地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她病情严重恶化，每到夜里就会发作一次。”
　　“医生说这是心病无法治疗。”王妈泣不成声，爬到余夏身边，双手抱住余夏双腿，“小姐的心病是你。”
　　余夏的记忆中，张妈不善言辞，但厨艺一绝。如今，张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很多关于余思夏的话。
　　余夏现在才知道余父那个恶心的计划，她浑身血液发凉，背脊抵在冰凉墙壁上。
　　这一次见面竟成了永别。
　　忽然，余夏想到余思夏反常的表现，那一桌饭菜是余思夏再向她告别。
　　手术室门打开，主刀医生遗憾地说：“她只有最后一口气了，和她说说话吧。”
　　余夏腿部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特别沉重。她害怕死神向她宣判，从她身边带走余思夏。
　　手术室内只有她们，余夏清洗地听见余思夏苟延残喘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她的心弦。
　　“姐……姐……”
　　“我都知道了。”余夏手指抚摸余思夏湿漉漉的发丝，另一只手握住余思夏掌心，“我没有恨过你。”
　　余思夏努力抬起手臂，伸出小拇指勾住余夏拇指，眼睛泛着莹莹泪光，笑容灿烂浮现酒窝，“姐姐，我说过……会保护好你，我做到了。”
　　“但我不想只做你妹妹。”余思夏流下眼泪，她多想在临终前拥抱余夏，脸颊贴上余夏脸颊。
　　这辈子她们之间隔着跨不过的道德枷锁，隔着禁忌与爱恋，悔恨与忏悔。若真的有来生，真的能投胎，她只想待在余夏身边。
　　“对不起。”余思吸指尖触碰到余夏脸颊，“姐姐，我爱你。”
　　爱上余夏是她此生最大的罪过，她需要用一生时间去赎罪。
　　“思夏……”余夏抱住余思夏。
　　余思夏的体温一点点消散，变得彻底冰凉，身体僵硬不再柔软。
　　她最终得偿所愿，死在余夏怀里。
　　一周后，A国股市发生翻天覆地变化，余父因经营灰色产业链和国外恶势力勾搭被捕入狱，死刑日期在三天后。
　　余夏将余思夏所有财产捐赠给国内孤儿院。
　　她抱着骨灰盒走出灵堂，外面下起漂泊大雨。她扯出衣摆盖住骨灰盒，站在屋檐下躲雨。
　　捐赠遗产后，余夏遣散庄园所有员工。处理完剩下的事她会离开这里，换一座城市生活。
　　或许她会回到华国，毕竟她想念那里的一切。那里是故土，也是她产生爱意的地方。
　　“夏夏。”
　　余夏听见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去，不着痕迹闪过一丝失望。
　　她以为是她想的那个人……
　　陈灵站在台阶下方仰望余夏，左手撑着一把黑伞，雨水滴湿她右边肩膀，高跟鞋踩进水坑里。
　　所有人都有所改变，只有余夏被困在迷雾中绕圈。
　　“陈灵，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陈灵举着雨伞跑到余夏身边，交谈中得知余思夏死去。她沉默一会，默默给余夏举伞。
　　“你以后会去哪？”陈灵看向余夏背影，眼里满是不舍。
　　暗恋永远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捏紧伞柄，好想冲过去抱住余夏，将余夏抱进怀里，好想告诉余夏别怕，她身边还有她。
　　只要余夏愿意，她可以永远陪在余夏身边。
　　“保密。”
　　余夏拿起铲子，在玫瑰花园旁挖了个小坑。见面那天余思夏就坐在这里，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思夏，姐姐会回来看你。”余夏放下骨灰盒，剪掉一朵玫瑰放在骨灰盒上方。
　　她将余思夏的贴身小熊一同埋进去，那是她送给余思夏的礼物。
　　“最近有时间吗？”陈灵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请你吃饭。”
　　陈灵紧张地等待余夏回复。
　　“明天吧。”
　　陈灵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请允许她存有私心，想要将这份温存多保留片刻。
　　“你的手好冰啊。”陈灵握住余夏掌心，揣进兜里。
　　暗恋多年，她第一次靠近余夏。也许是因为明天过后的分离，让她多了一分胆量。
　　

第47章 朋友
　　高空秋千划破天空，过山车滑过铁轨直冲云霄。棉花糖甜腻的气味混杂在炸鸡中。
　　“我们去这家饭店吃饭吧。”陈灵在手机上选择餐馆，递到余夏面前，“怎么样？”
　　余夏无精打采地说：“都可以。”
　　她一时心血来潮想把小时候没体验过的都体验一次，趁着周末拉着陈灵一起来游乐园。
　　陈灵拧开矿泉水瓶盖，“喝水会好一些。”
　　游乐园的餐馆大多是一些快餐，或者卡通联名饭店。陈灵选择华人开的餐馆。
　　她和余夏是在华国认识的，当年余夏请她吃了一碗蛋炒饭，她当了十多年助理偿还情意。
　　进入餐馆后，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陈灵点了几道招牌菜，最后点了一道饭后甜点。
　　余夏眼眸低垂，似乎藏着心事。
　　她掌心贴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对服务员说：“不要甜点。”
　　“我不爱吃。”余夏向陈灵解释。
　　陈灵望着余夏，什么也没说。她应该在这时候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菜品全是以前余夏爱吃的菜，余夏知道陈灵心思。她不想陈灵担心她。
　　余夏大口大口吃肉，不在意形象的暴饮暴食。余思夏的死亡像是阴雨天，永远笼罩着她。
　　“夏夏。”陈灵轻轻呼唤余夏。她掌心里捏着一张心理医生名片，没能把名片递给余夏。
　　余夏需要的不是心理医生，而是一个可以陪在她身边的人。陈灵知道那个人不是她。
　　“别这样好吗？”陈灵走到余夏身边，僵硬地抱住余夏，沉闷地说：“不要伤害自己。”
　　余夏环抱住陈灵腰部，她好想请求陈灵不要离开。但她做不到以爱的名义控制陈灵，她知道自己爱的不是陈灵。
　　她揪住陈灵衣摆，小声啜泣，“谢谢你陪我。”
　　今天过后，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熟人。
　　“都过去了。”陈灵掌心停到余夏头顶上空，最后只是拍了拍余夏背脊。
　　余夏装作调整好情绪，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眼泪，松开揽住陈灵的手，“抱歉，我失态了。”
　　“谁都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陈灵掌心落到余夏头顶，弯腰与余夏平视，“你不用跟我说抱歉。”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鬼屋吗？”余夏抬起眼眸，“走，我陪你一起去。”
　　“好。”
　　陈灵看着余夏发呆，余夏耳畔碎发垂下，眼眸乌黑发亮吸引人靠近，眼睫泛着泪珠惹人心疼，因为哭泣鼻尖发红。
　　她觉得余夏像一只小兔子，不知不觉闯进她心里那个菜园。
　　“发什么呆？走了。”余夏扯了扯她衣角，率先走出门外。
　　“你在害怕吗？”余夏停到鬼屋入口，戳了戳陈灵手臂。
　　“没有。”陈灵嘴硬地回答，悄悄靠近余夏。
　　“一会我保护你。”余夏拽着陈灵手臂，撞到一旁墙壁触发机关。屋内突然出现绿光，上空挂着的白衣降落。
　　陈灵视线被白衣挡住，吓得她身体小幅度颤抖，手指紧紧抓住余夏手腕，“夏夏。”
　　“我在。”余夏握住陈灵掌心，“别怕，我一直在。”
　　余夏拽着陈灵走过奈何桥，里面没有灯光，要走一段路才能看到指示牌。
　　“我再也不来鬼屋了。”陈灵掌心摸着墙壁，带着余夏拐进死胡同，“前面没路，退回去。”
　　陈灵低头一看，掌心满是血迹，一直在她左边的余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白衣女鬼。她浑身冒出冷汗，一把推开女鬼转身逃跑。
　　忽然间，她猛地被人拉住。
　　余夏捂住她嘴唇，压低声音说：“是我。”
　　陈灵性格胆小特别害怕鬼怪，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到她。这次提议来鬼屋玩，只是想让余夏开心一点。
　　“夏夏。”她双手掌心全是汗液，贴上余夏脸颊，眼眸泛起水光，“我害怕。”
　　余夏：“”
　　“你身后有……有……”陈灵说不出那个字，本能反应拽着余夏狂跑，找到逃出鬼屋的路。
　　她们携手冲出黑暗靠近光源，寒冷空气打在她们身上。陈灵始终紧紧握住余夏手腕。
　　“呼——”她们呼吸混在一起，扶着彼此喘气。
　　游乐园钟声响起，烟花在黑暗天空中散开。陈灵拨弄余夏额前碎发，笑容灿烂，“夏夏，你开心吗？”
　　余夏靠近陈灵抱住她，“我很开心能够认识你。”
　　“在这等我。”余夏跑到一旁，买了两串棉花糖。
　　“草莓味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陈灵假装嫌弃地接过棉花糖，张嘴咬了一大口，弄得嘴角全是糖丝，头发上也染上糖丝。
　　“谁说大人不可以吃糖。”余夏摸了摸兜里，发现没装巧克力。她侧头看向陈灵，“当年我靠一块糖果就把你哄回来了。”
　　“胡说，还有一碗蛋炒饭。”
　　她们相视一笑，笑得踹不过气。
　　余夏舔了一口甜甜的棉花糖，“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能给我开实习证明。”
　　她们沿着游乐园湖水走了好远的路，一如她们最初一起创业。
　　“夏夏，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陈灵站在湖边张开双臂，柔软路灯落到她脸上。她的神情并不悲伤，似乎没什么多余情感。
　　或许只有上天知道，她的心如同波澜的湖面，而余夏则是洒落湖面的月光。
　　她的心快要碎了。
　　余夏没有过多询问，仿佛拥抱知心好友，她走上前抱住陈灵。
　　“如果我回去经营公司，你还愿意做我助理吗？”
　　“愿意。”陈灵眼泪滴落到湖面，没让余夏看见。
　　月光如一层糖霜洒落湖面，一阵阵微风拂过，岸边只坐着余夏一人。
　　——她的身边再也没人陪着她，只剩一轮明月，寄托她无数思念的情绪。
　　余夏想回去了，想不管不顾跟云月在一起，想和云月纠缠到生命尽头，想坐在望月楼楼顶饮酒作乐，想醉倒在云月怀里索吻。
　　她太思念她了，以至于置身异国他乡也会心脏绞痛，身处闹市也会想着深山里的宁静。
　　她望着湖面上那轮月亮，“云月，等我回来。”
　　

第48章 重逢
　　枕头下的手机发出震动，余夏缓慢地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余夏小姐，您好，我们能有幸邀请你参加本次电影节吗？”
　　余夏翻身，脸颊埋进被子里，“你们打错电话了。”
　　她正要挂断电话，听见电话那头急忙解释。
　　“您报名参加的苗寨纪录片获得本次奖项。”
　　余夏反应平淡，“地址发我。”
　　余夏掀开被子，趿拉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眯着眼睛走进浴室。
　　她像往常一样接了杯温水，挤出牙膏，余光瞥见镜子。她吓了一跳，杯子落到地面。
　　余夏怔愣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抚摸银白发丝，她扯下一根银发，随后又有黑发变为银发。
　　这让她想到了云月……
　　余夏凑近镜子，手指触碰眼角皱纹。她低头看向双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长出斑点。
　　她明白了一切。云月并非不爱她，赶走她是因为害怕。
　　害怕余夏的真心撑不到岁月尽头。
　　电影节现场群星闪耀，红毯周围站满摄影师，一辆加长版林肯停下。余夏打开车门，修长长腿迈出车厢，镁光灯闪烁，她气质出尘迎着摄像头走向红毯。
　　前几年，她一直围着一个人转，从上高中到后来参加工作。因为文竹静选择摄影专业，直到爱上这门行业。
　　云月让她一点点找回自我。
　　无数摄像头对准余夏拍摄，她们争先恐后记录这位女性导演。
　　余夏走过红毯，立即有人领着她前往休息大厅。电影圈各界大佬相互交谈，余夏走到角落位置坐下。
　　从余夏进来时，文竹静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余夏。她很想过去和余夏叙旧，然而她现在已经没资格站在余夏身边。
　　“那不是你前女友吗？”一位男导演和文竹静碰杯，故意调侃地说。
　　“没在一起过，不是前女友。”文竹静嫌弃地放下酒杯，黯然失色地说：“我追她，没追上。”
　　文竹静挑了一块芒果蛋糕，走到余夏身边坐下，“恭喜你。”
　　再次看到文竹静，余夏心里没有任何起伏，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归于平淡。
　　“你赢了。”文竹静双手交叠，视线一直落到余夏身上。
　　余夏长腿交叠与文竹静平视，“我一直都在赢。”
　　她推掉芒果蛋糕，抱歉地说：“我现在已经不爱吃甜食了。”
　　文竹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其实这句话她听到过两次，一次是在苗寨，另一次是现在。
　　可惜，她一直没记住余夏说过的话。
　　文竹静好奇心作祟，“是因为余思夏吗？”
　　“是因为云月。”
　　“我爱她。”余夏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快到颁奖时间了。”
　　文竹静局促地站起来，手指捏住袖子，想开口挽留余夏，不知怎么开口才能留住余夏。
　　“下次还有机会叙旧吗？”
　　余夏直接拒绝她，“没有了。”
　　她会回到苗寨，毕竟她属于苗寨，她的爱人也在苗寨。
　　无数行业大佬坐在台下，余夏坐在她们中间。
　　“获得本次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是——新人导演余夏！”
　　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束灯光落到余夏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她身穿一身白色苗服，胸前银铃轻响，绣花鞋跨过台阶，像是带领民族走向世界。
　　她站在颁奖台上，想要在台下找寻云月身影。她多想云月坐在台下看她，然后她们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叙说无尽的爱意……
　　颁奖大厅沉重的大门骤然打开，熹微阳光照进大厅，落到余夏裙摆边。
　　无数彩色蝴蝶盘旋于光束间，余夏拿起摄像机拍摄。她目光专注于世间一切美好，没留意到体内情蛊作祟。
　　她的长发一瞬间变为白色，头上戴着的银帽，被风拨动发出清脆声响。
　　此刻她像极了苗疆传说里的圣女。
　　台下的大佬们拿起精密设备，将画面永远定格在相机里。
　　飞机滑过云层，余夏抵达华国。助理提议送余夏进入苗寨，余夏委婉拒绝。
　　当年她独自一人进入苗寨，如今也要独自一人去找云月。
　　经过三天车程颠簸，余夏终于抵达苗寨。因体内情蛊作祟，相思难解，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走一步喘三下。
　　只一天时间她和满头白发的老奶奶没什么区别。
　　原来思念一个人如此难熬。
　　天空飘落雪花，吊脚楼屋檐上积满落雪。余夏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往望月楼方向走。
　　她艰难地弯腰，摘了一把彩色小花，握着手里，冰雪将她手指冻得通红。她没有松手，反而将彩色花朵揣进怀里。
　　她答应过云月，要带一把彩色花朵来娶她。
　　如今，她来实现诺言。
　　余夏推开望月楼破败的大门，楼内早已人去楼空，院落堆满落叶，墙角布满蛛网。
　　“云月。”
　　没人回应余夏。
　　望月楼旁边修了一栋吊脚楼，余夏走上前去，抚摸门上挂着的木牌，木牌上写着一行小字——余夏和云月永远的家。
　　余夏走进小院，院子里没有落叶，缸里养着的荷花早已凋零，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
　　她缓慢走向台阶，扶手上没有一点灰层，看来有人经常打扫。她太累了，坐到台阶上愣神，看着楼下景物发呆。
　　等呼吸平缓了，她继续往阁楼上走。她掌心颤抖地推开房门，好想在房间内看见云月。
　　然而房间打扫干净唯独不见云月身影。墙壁上挂着几张余夏拍摄的照片，还有一些云月偷拍余夏的照片，书桌上摆放余夏爱看的专业书籍。
　　云月的生活痕迹中全是余夏身影。
　　“夏夏姐？！”门外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余夏回头望向树莓，树莓手里拿着扫帚呆呆地望着余夏。
　　四目相对，树莓扔掉手里的扫帚，像留守儿童终于见到母亲，立马拥抱余夏：“夏夏姐，你终于回来了。”
　　“云月她……”树莓哽咽地叙说委屈，“她去找你了，还交代我给你打扫房间。”
　　树莓越哭越伤心。
　　余夏：“我去找她。”
　　听到树莓的回答，余夏松了一口气。不管这次云月如何赶她，她不会再离开云月半步。
　　飘落的雪花越下越大，落到余夏银发丝间，落到余夏苗服裙摆上。山林间回档清脆铃铛声。
　　她们初次相遇那天，云月操纵情丝控制余夏。再次重逢，余夏主动奔向云月。
　　余夏不敢停下，只能加快速度，她害怕再次和云月错过。她和云月错过太多次，不想再错过一次。
　　跑到半山腰，余夏看见往山上跑的云月。云月如墨般的长发变成满头银发，发丝仿若融进身后雪景里，唯有发尾那抹红色彩带吸引她目光。
　　“云月！”
　　余夏奔向云月怀里。
　　她终于得偿所愿，拥抱属于她的月亮。
　　爱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情话，但余夏什么都没说。她掌心贴向云月脸颊，一个带着暖意的吻落到云月唇瓣。
　　她们在天地间拥吻，直到雪花融化。
　　此时的她们没有身份，不是什么苗疆圣女，也不是什么闻名世界的摄影师。她们什么都不要，只要这片刻温存与情爱。
　　余夏手臂揽住云月细腰，似乎要将云月融进血液，刻进骨髓。她喃喃自语叙说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想让云月知道她有多爱她。
　　云月搂住余夏脖颈回吻。
　　没有美丽皮囊，她们的灵魂依旧能吸引彼此靠近，再靠近一些。
　　雪山渐渐融化露出绿植，山间泉水缓缓流淌，隐藏在山洞里的彩色蝴蝶飞出。她们身体变得轻盈，银白头发相接。
　　阳光撒在她们身上，像是得到山神的祝福。她们不再衰老，恢复年轻时的容貌，覆在身上的积雪融化，黑色长发交缠在一起。
　　天气回温，万物复苏。
　　“云月，你愿意嫁给我吗？”余夏取出藏在怀里的彩色花朵，小心翼翼献给云月。
　　她在等云月一个肯定的回答。
　　云月泪流满面，几滴眼泪滴落花蕊中间，这次哭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感到幸福。
　　想要破解情蛊，除非中蛊者对她情根深种。她已明白余夏心意，接过余夏手中手捧花。
　　从前她计划布局就为了这一天，如今幸福降临得如此突然。原来不用对余夏下蛊，余夏也能将一颗真心给她。
　　“夏夏，我爱你。”
　　“云月，我也爱你。”余夏拉住云月掌心与她十指相扣，遣倦温柔的吻落到云月额头。
　　她字字真心，只为叙说爱意。
　　“我拍摄的记录片获奖了！国际大奖！”余夏贴在云月身侧，向云月讲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两小时的纪录片，你占了一个小时。”
　　“你偷拍我。”
　　余夏望着云月眼睛，笑得眉眼弯弯，“怎么现在才发现呀？”
　　“云月，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余夏脑子里全是婚后生活，迫不及待想要和云月喜结连理。
　　“阿妹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云月握住余夏的手不松开。
　　“那我想今晚结婚。”
　　山间偶有山雀飞过，发出悦耳动听的叫声。余夏就像云月身边的山雀，再次回到那轮明月身边。
　　——万物复苏，她们相爱。
　　【正文完。】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