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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被阴暗潮湿的室友缠上后
　　作者：饭三碗
　　简介：
　　【正文完结，番外花式撸猫中。】
　　预收《网恋四个室友翻车后》《喜欢上养姐了怎么办》
　　《和闺蜜讨论知识的一百天》求收藏。
　　#鬼攻人受#
　　#超级阴湿变态女神攻X不知变态就在我身边的单纯受#
　　虞姜喜欢她的室友。
　　对方是大众眼中的校园女神。
　　肤白貌美，家世优渥，待人温柔，毫无架子。
　　想追她的人，加起来大概能从学校南门排到北门。
　　虞姜不在排队的人里——
　　她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
　　某日。
　　虞姜顺手替没空的室友接了电话。
　　挂断之后，界面显示是刚聊着天的微信对话框。
　　她本想退出，却在无意瞧见内容时，僵住了动作。
　　这么眼熟的内容……
　　不正是那个每天都疯狂叫她老婆的无名变态么
　　“宝宝。”
　　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面前的漂亮室友，笑得异常温柔。
　　“终于被你发现了呀。”
　　★阅读前请先看

第1章 超长作话排雷。
　　★甜文但是纯正的阴湿变态鬼攻。
　　

第1章 一
　　【介于“阴湿”人设在站内较少，考虑到部分因为好奇而点进来的读者其实并不了解，已经在作话详细解释了本文的“阴湿”为何种人设，请大家一定先看作话的解释和排雷再决定是否继续阅读文本。】
　　褚倾子又请假了。
　　虞姜和她认识这么久，她因病请假的次数，算起来也就两次。
　　第一次，是褚倾子的家里人亲自替她请的假。
　　时间就在一周前。
　　两人约定好，开学的第一顿晚饭，是在公寓里吃火锅。
　　虞姜来得早，一个人在屋里等了数个小时。
　　直到天都黑了，褚倾子依旧没来。
　　她莫名感到不安，见发出去的十多条微信消息都石沉大海，决定改为打电话。
　　一年四季手机从未离过手的褚倾子，破天荒地让手机关了机。
　　轻压着心口的那只无形手，在虞姜听到那阵机械女音的瞬间，将脆弱的心脏攥得越发紧实。
　　一筹莫展间，她想起褚倾子曾往自己手机里添加过一位联系人。
　　忙打开联系人列表，给对方拨过去。
　　屋里开着灯，白亮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衬得虞姜本就失了部分血色的面容，愈是苍白。
　　好在女人很快接了电话。
　　得知褚倾子临时生了病，需要在家里休养几天，虞姜才如释重负地舒口气。
　　她很有礼貌地同女人说再见，听着对方几近沙哑的声音，还不忘关心一声。
　　“阿姨，近日天气开始转凉，您也要多注意身体。”
　　此前，虞姜从未去过褚倾子家——她这辈子都没打算去。
　　偏巧这次褚倾子病得突然。
　　虞姜不知道对方状态究竟如何，因为实在担心，最后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她低叹一声，终是向自己妥协。
　　若是褚倾子一直病到周五都还没好，那就去找她。
　　破坏计划的，是周三一大早打开公寓门时，不待虞姜看清，就迎面扑来抱住她的人。
　　“宝宝，我回来了。”
　　耳膜因为对方一贯的亲昵叫唤而变得酥麻泛痒，痒意犹如雨滴坠落湖面，很快随着掀起的涟漪一同散开。
　　更令虞姜感到难以适应的，是对方那具与自己不存在半点缝隙的身子。
　　褚倾子缠抱得太紧，紧到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自己似乎要被对方彻底揉进身体里的错觉。
　　就在虞姜犹豫着是否该出口提醒时，难得失控的褚倾子主动松开她。
　　她再自然不过地接过虞姜手里的垃圾袋，温柔地向她道歉：“抱歉宝宝，这么久没有见到你，我实在太想你了，一时间忘了你不喜欢这样，宝宝可以原谅我吗？”
　　虞姜自然不会怪她。
　　那之后过了一周，也就是今天，褚倾子又病了。
　　虞姜不爱化妆，平日里收拾的速度，总比褚倾子快些。
　　做好今日出门准备的她，一如既往地推开对面的房门。
　　迎接自己的，不是坐在化妆镜前给自己上妆的褚倾子，而是一室的黑暗。
　　她似有所察，目光寻过去时，原本闭着眼的褚倾子，悄无声息地撑开眼皮。
　　虞姜虽看不见她隐在黑暗中的神情，但能从她略显虚弱的语气中，判断出她的情况不太妙。
　　“宝宝，对不起啊，我今天有些难受，没法和你一起去上课了，作为补偿，过两天我请宝宝去看电影好吗？”
　　话题从生病这件事情，被突兀地扯到看电影上。
　　这类情况，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时至今日，虞姜也算见识过褚倾子提出的各种“奇怪补偿方式”。
　　虽然仍是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但还是下意识做出和往常一样的反应——
　　她无奈地点头，答应道：“好，那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假条等会儿我到学校了替你写。”
　　学校的南门对面，是一条美食街。
　　两人平日的早饭，大都是在这里解决的。
　　虞姜独自排进煎饼果子的队伍，等了几分钟，轮到她。
　　摊主阿姨熟练地倒入面糊，一边均匀摊开，一边和蔼地问：“还是和之前一样，一份要葱一份不要葱对吧？”
　　虞姜被问愣，一时忘了褚倾子不在，不由应道：“嗯，谢谢阿姨。”
　　女人笑呵呵地和她唠：“平时你们不是都一起过来的吗，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她去买其它东西了吗？”
　　虞姜表情一滞，慌忙想要阻止她的下一个动作。
　　可惜嘴皮子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绿色的葱段，铺满这张金黄的饼皮。
　　虞姜突然没了胃口：“阿姨，今天只要这一份就好了，谢谢。”
　　刚掏出手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恰好出现。
　　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虞姜神色一僵。
　　明知道文字内容只有自己能看见，她仍是惶恐紧张地捂着屏幕环视一圈，确保没人盯着自己，才强装镇定地忽视它，扫码付了款。
　　做完这些，虞姜顾不上点开那条未读消息，直接将这块烫手山芋塞回口袋里。
　　换做是平时，这样的冷处理方式，的确可以无视那人的消息骚扰。
　　可今天情况有异。
　　为了能实时接收褚倾子的消息，虞姜前脚刚出门，后脚就特意取消了静音。
　　此番有心之举，还没来得及照顾到生病的室友，就先变成了帮助那个变态骚扰自己的工具。
　　递过来煎饼果子的摊主阿姨好心提醒：“同学，是不是有朋友找你啊，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呢。”
　　虞姜面薄，被说得分外不好意思，耳根泛红地道完谢，顶着身后一干人各异的眼神，慌里慌张地退到一旁掏出手机进行处理。
　　三分钟不到的功夫，对方已经不知疲倦地连发了几十条消息。
　　【无名变态：老婆，早上好。】
　　【无名变态：老婆，早上好。】
　　【无名变态：老婆，早上好。】
　　大清早的就看见这么晦气的文字，饶是一贯脾气都很好的虞姜，也被逼得当即黑了脸。
　　粉白色的漂亮手指，在屏幕上分别敲下“g”、“u”、“n”三个字母。
　　刚选中最前方的“滚”字，残留的理智又哄着虞姜把“滚”字删了。
　　不行，不能骂。
　　被这个无名变态缠上的第二天，决定反抗的虞姜，终于鼓起勇气，用自诩最难听的话，骂了回去。
　　【死变态，你再敢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本以为对方看见“报警”一词就会收敛，谁知她马上回了更可怕的消息过来。
　　【无名变态：我没看错吧？老婆今天终于愿意骂我了～好高兴好喜欢好好听～（亲亲.jpg）】
　　【无名变态：老婆下次用语音好不好～文字冷冰冰的，一点侮辱性也没有。】
　　【无名变态：难道老婆不想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辱骂我嘛～（期待.jpg）】
　　【无名变态：开始嫉妒老婆的手机了，老婆刚才打字的时候，肯定按屏幕按得很用力吧！】
　　【无名变态：如果我是老婆的手机就好了，那被老婆的手指狠狠触碰的，就是我了呢～（小脸通红.jpg）】
　　【无名变态：我肯定是第一个被老婆骂过的人吧～谢谢老婆骂我～好爱老婆～（小狗贴贴.jpg）】
　　【无名变态：老婆以后多骂骂我吧，好喜欢～不过老婆今天骂了我，以后就不能再骂别人了哦～】
　　【无名变态：差点忘了，这是老婆第一次骂我，已经乖乖把这句话收藏起来了！】
　　【无名变态：（已收藏文字的截图.jpg）】
　　【无名变态：等下就把这句话用A4纸打印出来，贴在床对面的墙上！】
　　【无名变态：这样每天醒来第一眼，不仅能看见老婆的美照，还能看见老婆给我的特别优待呢～（痴女笑.jpg）】
　　后面没再收到其它类似消息。
　　不是因为对方发到这里就停了，而是被这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惊到的虞姜，总算回过神来。
　　以防无名变态表达出更可怕的欲望，她几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拉黑并删除了对方。
　　自那之后，虞姜再也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
　　——生怕又给她骂爽了。
　　时间线回到现在。
　　虞姜秀眉紧蹙，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
　　得不到回应的无名变态，还在坚持不懈地发着“老婆，早上好”。
　　虞姜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不管自己怎么拉黑删除，没过多久，熟悉的头像居然又会回到微信列表里。
　　就算对其设置消息免打扰，也会被自动解除。
　　无名变态的存在，就像入侵手机的病毒一样，除非把制作病毒的人揪出来，否则，一切反抗行为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意识到这一点，虞姜立刻放弃继续在这方面努力，她决定周末去趟警局，请求更专业的人来帮忙处理这种事情。
　　在那之前，还是要稳住心态，不能自乱阵脚。
　　考虑到褚倾子随时有可能发消息给自己，虞姜刚才还把蓝牙耳机带出来了。
　　她准备上课的时候戴一只，这样手机有新通知的话，自己就能在不打扰其他人的前提下，第一时间收到。
　　为了避免到时候被打扰，她得想个办法让无名变态暂时消停一段时间。
　　迫于没法骂人，虞姜再三斟酌，最后试探着发了一句——
　　【闭嘴！】
　　她认为这个词非常合适。
　　既不至于上升到骂人的程度，又能很好地体现自己现在愤怒的心情。
　　对方似乎被她强硬的态度吓到，真的安静了。
　　虞姜还没松口气，手动按灭的屏幕，再度亮起。
　　【无名变态：抱歉老婆，刚才看见“嘴”这个字有点应激，特地爬起来去亲了下墙上的老婆照片，所以消息回晚了。】
　　虞姜？？
　　你这变态，说的是人话吗！！！
　　【无名变态：照片有点凉，亲着不舒服，希望能够早点亲到老婆的真实小嘴。（星星眼小狗.jpg）】
　　【无名变态：我如果乖乖闭嘴，老婆能让我亲一口吗？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去找老婆讨嘴亲好不好？】
　　虞姜隐忍着心头的不适，揪着她最后一句话，立刻反问。
　　【你现在真的要来找我？】
　　她可太想知道这变态到底是谁了，如果现在就能把人抓住，她绝对要第一时间将人送进警局，好让她吃个大大的教训！
　　【无名变态：老婆真的好可爱呢，老婆现在又不喜欢我，我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无名变态：老婆好像觉得我很笨呀，其实我一点不笨哦，聪明的我以后可要赚多多的钱养老婆呢～（小狗委屈.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为了惩罚老婆对我的误解，老婆今天要乖乖把钱收下哦～】
　　这不是无名变态第一次给虞姜转账。
　　自从她加上虞姜的微信开始，每天都会转一笔5200过来。
　　虞姜从没收过。
　　今日亦然。
　　见无名变态说完这句就不再继续发消息，虞姜总算能够松口气。
　　她可以接受食物包含葱的味道，却无法接受食物里夹着葱。
　　手里这份加过葱的煎饼果子，最后直接被丢进垃圾桶里。
　　受无名变态消息的影响，虞姜这会儿已经气饱了。
　　她不打算再买早饭，决定下完课直接回公寓和褚倾子一起吃午饭。
　　宿舍楼附近有间储藏屋，她和褚倾子的课本就寄存在那里。
　　虞姜从储物柜中取出上午要用到的课本，融入前往教学楼的人群，独自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二号食堂时，口袋里响起一阵短促的提示音。
　　她有预感，肯定是那个变态家伙。
　　可又担心有万一，只好重新把手机拿出来。
　　入目的果真是条糟糕的新消息。
　　【无名变态：知道老婆今天还是不会乖乖把钱收下，所以我特意拿了属于老婆的东西，来和老婆做个交易。（小狗乖巧.jpg）】
　　看清内容，虞姜的情绪并未产生半点起伏。
　　只因在这之前，这个变态家伙已经开始收藏属于虞姜的私人物品。
　　例如她用过的上一条发绳。
　　它是在上课时突然断掉的，下完课，需要换教室的虞姜，顺手将它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无名变态兴冲冲地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正是虞姜昨天扔掉的发绳。
　　不到一块钱的便宜玩意儿，被它的新主人装在一个印有某奢侈品logo的高端首饰盒里。
　　拍摄这张照片的手机镜头像素极高，就算虞姜没有刻意看，也能清楚瞧见发绳上沾留的几根碎发。
　　虞姜没打算问，对方却很主动地解释自己没有清洗这根发绳的原因。
　　【无名变态：是老婆戴了整整七十三天的发绳呢～（香吻.jpg）】
　　【无名变态：上面还有老婆的味道，好香好喜欢，谢谢老婆，我会好好收藏的，发绳香香的，真的好喜欢～】
　　虞姜：我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除了发绳，还有其它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虞姜用完的笔、虞姜用过并揉成团扔掉的草稿纸……
　　只要是沾染过虞姜味道的东西，无名变态都表示自己很喜欢。
　　虞姜被不同的照片刺激过一遍又一遍，如今再遇到同样的情况，倒是心如止水。
　　淡定之余，不由回忆了下，最后得出结论，自己昨天的确没有扔掉什么东西。
　　很快，眉峰轻蹙。
　　虞姜第一次觉得对方的变态行为极端到令人反胃的地步——
　　这人该不会是捡了自己擦过鼻子的纸巾吧？
　　事实证明，无名小姐虽然真的很变态，但还没有痴迷到这么夸张的程度。
　　看清屏幕里出现的新照片，虞姜险些一把扔掉手机。
　　比起眼前这样东西，她此刻倒希望对方捡的是自己用过的纸巾了。
　　【无名变态：老婆的内衣好香好好闻，好喜欢！！！】
　　【无名变态：可惜沾了讨厌的洗衣液，我仔仔细细地闻了一遍，才找到一丢丢属于老婆的香香味道。】
　　【无名变态：洗过的内衣味道太淡了呜呜呜，一点也没闻够，下次想闻老婆没洗过的，好不好啊老婆？（小狗委屈.jpg）】
　　

第2章 二
　　【攻是真的鬼啊！！！怎么还会有宝以为是假鬼呢！】
　　就算无名变态发的小狗表情包很可爱，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变态的事实。
　　虞姜再次被对方无下限的阴湿行为震惊到，自心头处顿生的一股怒意，化作窜天的火苗，直朝天灵盖的方向冲去。
　　一时情急，忘了不能谩骂对方。
　　随手将课本往腋窝底下一夹，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中央，操纵着双手，开始在屏幕上敲下一句又一句她从未跟其他人说过的重话。
　　等虞姜找回理智，已是三分钟之后的事。
　　在此期间，她只顾着单方面打字批判对方，这会儿，终于可以停下动作看一眼对面有什么反应。
　　【你到底是谁】
　　【无名变态：谁是世界上最爱老婆的人？嘻嘻是我！！！（小狗乖乖举爪子.jpg）】
　　【你是不是有毛病？】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骂我，收藏列表＋1，好爱老婆啵啵啵！】
　　【你真的太恶心了！】
　　【无名变态：老婆骂得还是不够狠，看来老婆还是很心疼我，呜呜呜谢谢老婆心疼我，好爱老婆（小狗贴贴.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老婆一次性打这么多字骂我实在太辛苦了，把钱收下好好补补身子，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狠狠骂我嘛～】
　　【你去死吧！死变态！】
　　【无名变态：简单干脆的语言，极致美好的享受～老婆再多骂点，好爱听～】
　　【无名变态：我还要努力多攒攒，争取早日把老婆的专属馈赠贴满一面墙！】
　　【无名变态：（印有被骂文字的A4纸和虞姜的偷拍照贴在一起的图片.jpg）】
　　【无名变态：已经乖乖把老婆第一次骂我的话打印出来了噢，老婆我是不是好乖～】
　　【无名变态：顺便和老婆报备一声，刚才我亲的就是老婆的这张照片～老婆真的太可爱啦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等我找警察姐姐帮忙揪出来你究竟是谁，我一定要在表白墙挂你！你就等着社死吧！死变态！】
　　【无名变态：（淘宝搜索出来的某款情趣毛绒手铐款式选择截图.jpg）】
　　【无名变态：老婆喜欢哪种颜色？白色？粉色？黑色？还是这款性感的豹纹色？】
　　显而易见，虞姜的打字速度还是不够快。
　　这才给了无名变态见缝插针的机会。
　　看着界面里这些分别被胡乱回应的绿框消息，虞姜被气笑了。
　　这算什么？
　　对牛弹琴吗？
　　她缓缓吐出郁结在心底的那口气，泄气地敲下没有灵魂的最后一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行不行？】
　　无名变态这次倒是老老实实回应了。
　　只不过回应的内容，又是让人感到眼前一黑。
　　【无名变态：喜欢老婆不喜欢我，老婆能改嘛？】
　　【无名变态：也喜欢老婆骂我只打字不发语音，老婆也可以改嘛？】
　　【无名变态：还喜欢老婆不收我的钱，这一点最重要，老婆可以先改这个嘛？】
　　虞姜放弃继续和她理论。
　　原本是想等上课之后再戴好的单只耳机，现在只能提前取出来戴上。
　　耳机被塞进右耳中，冰凉的表面带给耳朵处的嫩肉一点低温刺激。
　　虞姜被它冰了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
　　就像被扯着后衣领开始往衣服里不断倒入冰水般，她感觉自己的脊背正在逐渐地发僵、发寒。
　　打字的动作，每一下都带着并不明显的颤意。
　　【东西哪来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问，无名变态却看懂了。
　　她先发了个小狗吐舌的可爱表情包。
　　【无名变态：呜呜呜没想到还是被老婆发现了，好吧，我承认，这件内衣是我自己昨天刚买的。（诚实小狗.jpg）】
　　【无名变态：一想到和老婆拥有的是同款，我就狠狠地吸上了。（小脸红红.jpg）】
　　【无名变态：就是可惜没有老婆的味道嘤嘤嘤，好想闻老婆穿过的，一定很香香～】
　　见此，虞姜稍微松口气。
　　她并未全然相信，努力压下心头的诡异感，将聊天页面上滑至那张内衣照片处。
　　正要点开，想起自己正处于大众视野中，又按灭屏幕，迅速走进食堂随便找了个最角落的空位。
　　确保自己的行为不会被第二个人看见后，虞姜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动作。
　　照片里呈现着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女士内衣。
　　这是上学期快结束时买的。
　　应该说，是褚倾子出的钱。
　　原本是她陪褚倾子去买的内衣，忘了具体是怎么发展的，最后变成了褚倾子替她挑。
　　虞姜耐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只好从她选中的三件内衣里，选了这款带有蝴蝶结修饰的。
　　由于这件内衣的价钱实在昂贵，虞姜拿回来后，还仔细将它和衣柜里的进行过对比。
　　对比的结果如何无需赘述，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她对这件内衣的了解程度，深到连它表面的纹路走向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看着无名变态发来的照片，虞姜几乎一眼就能确定，对方拍的这一件，和自己晒在阳台上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虞姜的手指又开始发抖。
　　【这真的是你自己买的？】
　　无名变态几乎是秒回。
　　【无名变态：呜呜呜好伤心，老婆难不成以为我是那种会趁老婆不在家然后偷偷溜进老婆家里的变态吗？】
　　【无名变态：当然不是啦！！！】
　　【无名变态：我真的只是买了老婆同款的内衣而已，老婆可不能把我和那种变态混为一谈噢。（小狗委屈.jpg）】
　　【无名变态：呜呜呜为了能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到它的样子，我一个人在阳台上蹲了多少好多天呢！（骄傲.jpg）】
　　【无名变态：嘻嘻～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最后总算成功了！（小狗跳舞.jpg）】
　　【无名变态：（高清的内衣局部展示照片1.jpg）（高清的内衣局部展示照片2.jpg）（高清的内衣局部展示照片3.jpg）】
　　【无名变态：这是我当时拍到的照片，给老婆检查～】
　　【无名变态：XX家的这款相机真的很不错，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也得给老婆安排一份！】
　　【无名变态：我现在就下单，应该明天就能到货，我直接填老婆的手机号哈！】
　　虞姜突然有些理解为何有些人会说，在想要告诉别人一个坏消息前，应该先告诉对方一个更坏的假消息，这样，对方听到真实的坏消息时，情绪就会稳定很多。
　　跟“无名变态擅自偷溜进家里”的可怕情况对比，“无名变态知道自己的地址和手机号”，在此刻的她看来，便成了也不算太糟的情况。
　　虞姜自知这样的心态不对，可她承认，自己的确因此完整松了口气。
　　【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无名变态：等老婆找到我，我就不这么缠着老婆了。】
　　找到对方？
　　虞姜决定下午就去警局。
　　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把屏幕那头的无名变态揪出来，压在双肩之上的隐形石头，终于被搬开。
　　她的身体也变得格外轻松。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不计前嫌地放过你，等你的信息被我查到，我还是会在表白墙上挂你的！】
　　【无名变态：好喜欢老婆这么强硬的态度，又是被老婆的专属态度迷倒的一天～】
　　【无名变态：那老婆要和我打个赌嘛，要是老婆查不到我的信息，就送我一件老婆没有洗过的内衣，好不好？】
　　虞姜对警察姐姐们抓变态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见状并未多想，只单纯把无名变态的反应，当成是恶行即将败露之前的嘴硬和逞强。
　　【我要去上课了，你别再给我发消息了！】
　　自己的话被忽视，无名变态也不觉得难过。
　　她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没皮没脸地继续凑上来。
　　【无名变态：那我也有件事需要老婆做，只要老婆好好完成，我就听话！】
　　虞姜自然不会答应无名变态提出的任何条件。
　　在今天以前，她和褚倾子的关系，完全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
　　两人面对面接触的时间占了绝大部分，偶尔需要联系，微信上发条消息就行。
　　出门至今，虞姜一直忘了彼此还可以通过电话进行联系。
　　看着无名变态的消息，她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到——
　　与其担心褚倾子是否会在上课时发消息给自己，为何不提前和她约定好，如果真有要紧事，直接给自己打电话呢？
　　就算没法接，两人也能及时改用微信打字沟通。
　　虞姜不再犹豫，立刻点开置顶的某个头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后，终于能够安心将手机静音。
　　脸上漾开的轻松笑意还未停留片刻，非自愿置顶的无名变态，阴魂不散地发了新消息。
　　【无名变态：老婆，你应该也不希望褚倾子知道你喜欢她这件事，对吧？】
　　

第3章 三
　　页面上显示的文字内容，正好到“喜欢她”过。
　　虞姜无意扫了眼，看清无名变态发的是什么，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足足僵滞近两分钟，才摆脱这般困境。
　　虞姜尝试放松身子，等僵硬的手指恢复，才点开聊天框强装镇定地回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头的无名变态发了个眼红小狗的表情包。
　　【无名变态：看来真的被我猜中了，老婆如果没有这种想法，现在就不会刻意回复我了，所以老婆就是很在意她，对吧？】
　　经无名变态一强调，虞姜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踩进了对方所设的“陷阱”。
　　她又是懊悔又是气愤，两种情绪交织，编成一张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网。
　　虞姜只被这张网缠住一小会儿，就自行挣脱了。
　　无名变态的话虽然不中听，有个关键内容倒是没说错。
　　自己喜欢褚倾子这件事，无名变态是诈出来的。
　　既然没有证据，自己也就无需理会。
　　虞姜稳住心态，正准备起身离开。
　　无名变态的新消息先发了过来。
　　【无名变态：抱歉老婆，才发现刚才太激动，一不小心打错字了！！！】
　　【无名变态：老婆的秘密小心思，我不是猜出来的，而是清楚地知道的。】
　　【无名变态：老婆不肯承认，是觉得我没有相关证据嘛，老婆太单纯啦，其实我有的哦，老婆要看一下嘛？】
　　【无名变态：我不是小气的人，如果老婆真的要看，我也会无偿分享给讨厌的褚倾子一起看嘟～】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真的要看嘛，都听老婆安排呢～（小狗乖巧.jpg）】
　　无名变态话里藏着的威胁味道，再明显不过。
　　虞姜才不相信她是真的打错字。
　　她觉得后面的这些话，都只是对方在替自己找补而已。
　　没人比虞姜更懂自己的小心翼翼。
　　她确信自己在此之前，并未对褚倾子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无名变态所说的“证据”，肯定又是一次骗局。
　　更何况自己才刚受骗，眼下再次看见出自同一人的“诈骗性语言”，本不应再上当。
　　可她真的太喜欢褚倾子了。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明知对方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忍不住担心——
　　自己真的没有越过界吗？
　　会不会曾经有哪一刻越界了，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呢……
　　因为那份虽浓烈、却只能藏于心底的喜欢，虞姜开始成为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可怜兔子。
　　明知再往前一蹦就会落入猎人亲手设下的陷阱，还是不得不主动跳进这个折磨人的陷阱里——
　　【你究竟想怎样？】
　　虞姜问完，主动站在无名变态的角度思考起来。
　　她若是对方，希望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放弃报警。
　　对方如果真的这么说了，自己该怎么办？
　　不待虞姜挣扎出结果，无名变态的消息来了。
　　【无名变态：哼！虽然老婆答应了，但我一点也不开心。（小狗气气.jpg）】
　　【无名变态：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狠狠嫉妒！！！（扎小人.jpg）】
　　她只发了这两句，便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
　　虞姜正在眼也不眨地等着她提条件，见状，反而有些急了。
　　【？】
　　【无名变态：老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刚才有点吃醋，所以用老婆的嘴哄了我自己一下。（小狗满足.jpg）】
　　【无名变态：（虞姜偷拍照.jpg）】
　　【无名变态：是这张新的，亲了三下，勉强满足了，又是期待将来和老婆真实亲嘴嘴的一天～（小狗转圈.jpg）】
　　虞姜竭力压下怒斥她死变态的强烈欲望。
　　【无名变态：既然老婆准备好了，那我就要说我的愿望啦，老婆一定要乖乖照做，我才会当作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过哦～】
　　虞姜打字提醒。
　　【别忘了你刚才说的，我如果做了，你接下来就不准给我发消息了！】
　　【无名变态：呜呜呜委屈屈，话题都扯这么远了，老婆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嘛呜呜呜。】
　　【无名变态：老婆放心！只要老婆乖乖做，我在上课的时候，肯定不会再发消息打扰老婆的！（小狗举爪子.jpg）】
　　【无名变态：老婆先把我刚才的钱收了，不然我没有力气打字。（可怜兮兮.jpg）】
　　虞姜
　　【无名变态：喔，是我不好，老婆不肯收钱，是不是担心我以后会把钱再要回来，是我没考虑周全，对不起老婆！】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0元]】
　　无名变态发来新的三笔转账，和之前纯转账的形式不同，新的这三笔，分别备注了“自愿赠与”。
　　【无名变态：这回没问题啦，老婆可以放心收噜！老婆放心，接下来的每一笔钱，我都会这么备注的！】
　　虞姜还是没忍住。
　　【你是不是有病？】
　　花钱找骂的无名小姐，甚至反过来安慰虞姜。
　　【无名变态：老婆看来还是心疼我，毕竟我如果是老婆的话，肯定就直接把这些钱当作是精神损失费了！】
　　【无名变态：老婆一直不愿意收，看来是心疼我花钱，呜呜呜谢谢老婆心疼我，好爱老婆。】
　　虞姜被她恶心的说法一激，索性真把钱给收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死变态说得对！
　　自己的精神被折磨这么久，现在还因为某个秘密不得不受制于对方。
　　自己单方面被迫吃苦，对方却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够掌控一切。
　　这一点也不合理！
　　反正都是对方自愿的，那干脆就把钱都收下！
　　如果对方后悔，那最好不过，自己直接把钱还回去从此换回安宁。
　　对方不后悔的话……
　　那她还纠结啥！
　　面对这种烦人的死变态，道德感就该放低点！
　　【无名变态：老婆终于肯用我的钱了*，好开心～（撒花花.jpg）】
　　虞姜决定转变说话方式，用尽可能简洁的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说事。】
　　【无名变态：嘶～虽然看不见老婆此时的样子，但是没猜错的话，肯定是在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屏幕吧，盯——】
　　【无名变态：这样的老婆好冷淡好迷人也让我觉得好喜欢！！！】
　　转变失败的虞姜：“……”
　　她服了。
　　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么能舔的变态家伙？
　　

第4章 四
　　【无名变态：好啦好啦，老婆不要生我气，我现在就说！（小狗乖巧坐下.jpg）】
　　【无名变态：我已经叫人替我排好队了，所以老婆现在直接去四号窗口，取你最喜欢吃的生煎吧。】
　　虞姜愣住。
　　手上动作比大脑思考的速度快一些，等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那头的无名变态，已经在她刚发的“？”底下，秒回了新消息。
　　【无名变态：爱上老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老婆没有吃早饭！】
　　【无名变态：不吃早饭可不好，习惯了容易得胃病的，那样老婆会难受，我也会心疼的。】
　　【无名变态：所以我要老婆做的事情，就是乖乖把早饭吃了再去上课。】
　　【无名变态：我都替老婆规划好时间啦，现在时间还算早的！】
　　【无名变态：按照老婆平时的吃饭速度，先吃完早饭再去上课也是完全来得及的。】
　　【无名变态：老婆要骂的话，等会儿再骂好不好？】
　　【无名变态：我是花了钱叫人帮忙排的队，东西没交给你，对方是拿不到尾款的。】
　　【无名变态：那人现在发消息来催我了，她完成这单还要赶着去军训呢，就当是为了学妹，老婆先去把东西拿回来好不好？】
　　虞姜一见这事还牵扯到第三个人，顿时不再思考其它。
　　她离开座位，走向远处的四号窗口。
　　靠近之后，还真在零星只有几个人的队伍旁边，看见一个穿着军训服的学妹。
　　对方正低着头在摆弄手机，感觉面前有道阴影挡住光线，抬起眼。
　　女生的视线在虞姜的脸蛋上多停留了两秒，几乎是用确定的语气在询问：“学姐，你是来取生煎的吗？”
　　虞姜拿到了无名变态托学妹替自己买的早饭。
　　同时收到尾款的学妹很有礼貌地和她道别：“学姐，如果你对我的服务还满意的话，麻烦和你对象说一声，下次还有这种活的话，请尽情吩咐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她觉得不划算，下次可以少给一点的。”
　　虞姜忍不住问她：“不好意思，请问你方便告诉我一声，她给了你多少吗？”
　　学妹的纠结全都写在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
　　虞姜福至心灵，承诺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不会让你把钱退回去的。”
　　学妹松口气，坦诚交代：“一共给了我两百，生煎和豆浆的钱，也是她额外给我的。”
　　虞姜：“……”
　　她默默在心里劝说自己——
　　这并不是你的钱。
　　你不需要对别人的钱有那么大的占有欲。
　　就算人家选择用一千块来做跑腿费，那也不关你的事！
　　学妹朝虞姜笔直地鞠了一躬，态度里满是对金主姐姐的尊敬：“如果学姐你没有其它事，我就先走了，下次你们还需要我跑腿的话，在微信群里重新加我就行，除了睡觉，其余时间我都会开着消息通知的。”
　　虞姜没有再拦她。
　　她本打算借对方手机看一眼，转念一想，死变态应该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露出马脚。
　　虞姜端着餐盘回到刚才的位置。
　　手机静过音，新消息的出现，变得悄无声息。
　　虞姜被骤亮的屏幕晃了下眼，迟疑一瞬，还是点开了。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我已经把尾款给她啦，东西拿到了吗？没有的话我去找她退钱！】
　　消息内容和虞姜猜的一样，为了不牵扯到无关人员，她拍了张生煎和豆浆的合照，发过去。
　　【拿到了。】
　　【无名变态：老婆真乖～隔空亲亲这么乖的老婆～那我先不打扰老婆用餐啦～】
　　【无名变态：生煎的数量是完全按照老婆平时的食量购买的，所以老婆要尽量吃完喔～】
　　【无名变态：如果今天实在吃不下，那也不用勉强自己，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小狗摇脑袋.jpg）】
　　【无名变态：老婆吃完也别忘了给我拍照检查哦～等老婆真的乖乖吃完早饭，我也就听话地暂时闭嘴啦！】
　　【无名变态：老婆平时都有讨厌的褚倾子陪着，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觉得太寂寞的话，我也可以陪老婆吃饭的喔～（小狗吐舌.jpg）】
　　虞姜什么也没回，将手机翻了个面，盖在桌面角落处。
　　她拿起筷子，去夹离手臂最近的那只生煎。
　　咬开外皮，露出里面的内陷，是她常点的蟹粉口味。
　　虞姜盯它盯得出神。
　　并不是感动于无名变态在这方面对自己的了解，而是眼前的这些，让她忍不住想起独自留在公寓里的褚倾子。
　　每次吃饭，褚倾子也都会像这样，替她准备好一切。
　　褚倾子是实实在在的富二代。
　　父母就生了她一个，从小到大，完全是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地宠爱。
　　她生来就比寻常人要活得轻松，却并未因此被养成骄纵傲慢的脾气。
　　相反，她的性格很好，不管是对谁，永远都能保持温柔亲切的态度。
　　很少能有人可以拒绝这样一位，在大众眼中完美到令人挑不出缺点的优秀女生。
　　所以喜欢褚倾子的人很多。
　　光是他们学院，就有近一半的人来向褚倾子表过白。
　　虞姜也喜欢褚倾子。
　　一开始，是喜欢她的温柔、她的美好。
　　后来，喜欢在心头彻底扎了根。
　　她不再是喜欢附加在她身上的任何，而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
　　但虞姜和他们不一样。
　　她从没表过白。
　　也不打算表白。
　　她深知自己与褚倾子之间的差距。
　　就算无人提醒她，她也能很清楚地预判到，等将来毕了业，她们之间的联系，必定会在时间的冲刷中，逐渐变得松散，直至彻底消失。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只希望，自己能和喜欢的人，以友情的名义，再多接触一些。
　　想到在吃饭这方面也会如此照顾自己的褚倾子，虞姜的情绪顿时有些失控。
　　她突然很想她。
　　就算只是听一下她的声音，也能让她不合时宜的想念，重新回归原位。
　　虞姜没有忍住。
　　被弃至一旁的手机，重新被拿起。
　　她快速打开微信，点进和褚倾子的聊天框，刚要下意识给她拨过去，即将触碰到屏幕的指尖，堪堪停住。
　　差点忘了，褚倾子这会儿，还在睡觉呢。
　　虞姜暗暗道了句万幸，正要把手机放回去，相对陌生的通知音，如烟花般在耳机里轰然炸响。
　　紧绷的神经被它吓得几乎当场崩断，眼眸中升起的些许愠色，在看清来电显示的备注时，瞬间散去。
　　“倾子，你醒了？”虞姜惊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小欣喜。
　　褚倾子在那头温柔地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差不多恢复如常：“宝宝，我多睡了一会儿，现在觉得身体好多了。”
　　虞姜刚才听她说话的样子太虚弱，想着让她继续休息，便不敢过多询问。
　　此刻终于有机会交流她的不良状态，自是不会放过。
　　“你上周才刚恢复，今天就又生病了，是不是上次的问题没有解决好啊？下午没有课，我陪你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查好不好？”
　　褚倾子并不是在这方面格外固执的人。
　　听她这般说，语气中难掩笑意：“好，都听宝宝的，下午去完医院，我们就去看电影，好吗宝宝？”
　　虞姜差点忘了出门前答应的事。
　　“如果你身体没问题，那我们就去。”
　　“好，那我就先把票买了，宝宝现在应该在教室了吧，是戴了耳机吗，周围好像很安静。”
　　虞姜所处的位置本就远离人群，再加上大家差不多都吃完了，因而耳机能捕捉到的杂音，忽略不计。
　　她看了眼被自己咬过一口的生煎，把真相掩去了最关键的部分。
　　“我还在食堂吃早饭，等吃完就去教室，你还要再休息吗，不想睡的话，我给你点份粥。”
　　“我没那么饿，等中午直接和宝宝一起吃午饭就好，宝宝今天怎么会在食堂吃呢？”
　　虞姜开始和她讲起煎饼果子误加了葱的小意外。
　　褚倾子安安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温柔地问。
　　“对不起啊宝宝，要是我刚才能起来，就不会让宝宝一个人吃饭了，作为补偿，过两天带宝宝去泡温泉好吗？”
　　虞姜再次无奈地深叹口气。
　　“好。”
　　“那宝宝快吃完了吗？”
　　虞姜：“还没有。”
　　褚倾子在那头轻笑了声。
　　虞姜的耳膜被这阵笑声刺了一瞬，不痛不痒，全是酥麻的感觉。
　　“那宝宝把摄像头打开，我陪宝宝一起把剩下的吃完，好不好？”
　　

第5章 五
　　手机屏幕里，褚倾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占据画面的绝大部分。
　　虞姜每天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入睡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她。
　　不管是素颜的褚倾子，还是化过妆的褚倾子，早已被深刻入心底。
　　虞姜相信，就算毕业后再隔数年，只要一想到“褚倾子”三个字，自己的脑海里，依旧能第一时间就浮现出她动人的模样。
　　令她感到如此熟悉的人，此刻就在屏幕的另一头，用惯常的温柔神情，含笑望着自己。
　　虞姜被她带有宠溺味道的眼神盯得耳根莫名发热，不由抬起手，揉了下受到影响的左耳。
　　小动作轻而易举地被捕捉到，褚倾子关心了句。
　　“宝宝的耳朵不舒服吗？”
　　虞姜镇定放下手：“有一点痒，现在好了，那我先继续吃早饭。”
　　“好，宝宝吃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宝宝。”
　　这通视频电话，一直持续到早饭结束。
　　离开食堂时，又被换成语音通话。
　　虞姜完全忘记要给无名变态发照片的事，一边和褚倾子聊着，一边赶往教室。
　　抵达教室门外，通话终于被挂断。
　　虞姜提前和辅导员发过消息，一进门，正和室友们在啃饭团的班长眼尖地瞧见她，举手招呼她过去。
　　“辅导员和我说了，这是请假条，你写完就给我吧，我下完课正好找她有事，顺便替你交给她。”
　　虞姜道谢着接过东西，目光看向周围，扫过倒数第二排的靠窗处时，恰好和坐在那里的其中一个女生对视上。
　　对方和她招招手，等虞姜靠近，她已经和小伙伴一同往里挪进一个位置。
　　“倾子又请假了？”
　　虞姜看出她的意图，没拒绝，顺势坐到她刚让出来的空位上。
　　“嗯，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王杨楠也还记得褚倾子前不久刚请过假的事，语透关心：“这才多久又请假，是不是上次的病没好全啊？”
　　虞姜边替褚倾子填写请假条，边回应她：“下午我再陪她去医院做个检查，到时候看医生怎么说。”
　　王杨楠：“是该去检查一下。”
　　她顿了顿，起了新的话题：“本来这件事我是打算等倾子来了再问她的，没想到她今天请假了，她身体不舒服我也不好再打扰，刚好你在这儿，我就想着干脆问你好了。”
　　负责这门课的老师恰好走了进来。
　　虞姜示意她等一会儿，上前和老师说完褚倾子请假的事，再回来继续话题：“好，你问吧。”
　　王杨楠的表情顿时有些狰狞：“我和程妍也打算搬出去住了，这学期被安排进来的那两个学妹，一个比一个能折磨人，你知道昨晚我半夜起来喝水，在水杯里差点喝到什么吗？”
　　虞姜下意识想说蟑螂，又觉得她既然强调了学妹的存在，那答案必然与人有关。
　　她实在想不出来，老实摇头。
　　一旁拿干脆面当早饭的程妍显然知道接下来的真相会有多劲爆，听到这里，默默把还剩半口的东西放下。
　　王杨楠字字泣血：“里面塞了一坨她穿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洗的臭袜子！我起先完全不知道，直接把温水倒进去了，要喝的时候才闻到味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怕！就差那么一点，泡过脚味的袜子水，我就喝下去了！”
　　虞姜
　　愤愤控诉那位学妹的王杨楠正是激动的时候，就算虞姜的疑惑只写在眼睛里，也不影响她主动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她昨晚喝醉才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了，估计就是那时候脱了放进去的，不管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这宿舍我是真待不下去了，你知道昨晚我差点崩溃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她委屈巴巴地呜呜两声：“要是你和倾子没有搬出去就好了，那我也就不需要受这种委屈了。”
　　刚呜完，上课铃响了。
　　王杨楠表情一收，迅速抛出自己想了解的问题：“我认识的朋友里，就只有你和倾子是在外面租房的，所以我只能来问你们了，你们租的那套公寓，每个月加上水电费的话，一个人摊下来要多少钱啊？如果价钱合适，我和程妍也打算在你们小区租一套。”
　　老师在讲台上打开课件PPT。
　　虞姜一心二用，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压低声音回答王杨楠。
　　“不好意思啊，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回答你，你还有其它需要了解的吗，不然你列个单子微信发给我，我等会儿回去了，替你问一下倾子再告诉你。”
　　王杨楠下意识问：“啊？房子你不是一起住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要多少房租？”
　　下一秒，她恍然大悟：“喔！这些都是倾子出的钱是吧？呜呜呜真羡慕你，我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样一个有钱的好闺蜜呢嘤嘤嘤。”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是单纯的羡慕，并不是那种含着酸味的阴阳怪气。
　　虞姜没有扩展这个话题，浅笑一番，以作回应。
　　褚倾子对她的好，一直是有目共睹的。
　　尽管也有不少女孩子同褚倾子表过白，至始至终，从没有谁怀疑过，褚倾子对她的温柔，存在超越友谊的意义。
　　因为褚倾子对大家都很好。
　　虞姜身为和她最亲密的同居室友，得到的比寻常人要多一些，也是再自然不过。
　　若是哪一天，出现了一个会让褚倾子情绪失控的人，大家或许才会开始怀疑，这个人，应当就是那个终于能令褚倾子心动的人吧。
　　毕竟，爱情的出现，往往都伴随着“特殊对待”这个词。
　　王杨楠结束掉这个暂时无解的话题：“那我到时候直接问倾子好了，这样也比较方便。”
　　“好。”
　　虞姜准备收心专注听课，与翻开的课本一同躺着的手机，亮了一下。
　　褚倾子挂断语音通话之前，明确说过接下来不会再给自己发消息。
　　那么屏幕里显示的微信消息通知，有极大可能性，是无名变态发来的。
　　虞姜本不欲理会，她可没忘记对方答应过自己的条件，只要自己把早饭——
　　脸色瞬间白得就跟老师把粉笔搓成灰、在这上头抹过一遍似的。
　　完了。
　　刚才光顾着和褚倾子聊天，压根不记得还要拍照打卡的事。
　　虞姜连忙解锁。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来检查老婆有没有乖乖吃早餐啦～（小狗探头.jpg）】
　　【无名变态：老婆，你还没吃完嘛？（小心翼翼地戳戳.jpg）】
　　【无名变态：老婆，你再不吃完上课要迟到了哇！（小狗焦急.jpg）】
　　【无名变态：老婆，呜哇哇！你该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小狗委屈.jpg）】
　　【无名变态：我决定讨厌老婆一秒钟呜呜呜，只想着和讨厌的褚倾子打电话，完全把我给忘了呜呜呜。】
　　【无名变态：老婆要是进教室之前还不想起我，我真的要生气了！哼！（撅小嘴.jpg）】
　　【无名变态：一秒过去了，我又重新爱上老婆噜～（小狗转圈.jpg）】
　　【无名变态：老婆是真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老婆！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无名变态：我再给老婆最后一次机会，老婆你要是在下课前还记不起我，那我真的要狠狠地惩罚老婆了！】
　　消息发到这里就停了。
　　虞姜的行为也算是违约，见状，下意识要打字——
　　抱歉，刚才有点意外，忘记拍照了。
　　刚打完“点”字，聊天框内的文字就被全选清空掉。
　　虞姜记起无名变态的威胁行为，决定在对方面前，努力把道德感降到最低。
　　她按捺住那股想要道歉的欲望，重新发言。
　　【你刚才就在附近？】
　　虞姜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知道死变态几分钟前一直在暗处窥伺着自己，情绪倒还算稳定。
　　【无名变态：老婆你终于记起我了呜呜呜！好委屈！！！】
　　【无名变态：哼！别以为老婆你故意转移话题，我就会忘记老婆你刚才没有拍照给我的事！】
　　【无名变态：虽然老婆你乖乖把早饭吃完了，但我还是很嫉妒！所以对老婆的惩罚，还是不可免除！】
　　虞姜的呼吸一下子停住。
　　因为不知道会面临何种处罚而即将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在看见对方的“处罚内容”时，唰一声又落了回去。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元]】
　　【无名变态：本来是准备等老婆乖乖吃完早饭，就给老婆发5200的奖励红包的，哼！】
　　【无名变态：现在因为老婆惹我不高兴，所以5200没有了！（气鼓鼓.jpg）】
　　【无名变态：要是再晚一点！我的怒火就会更旺了！到时候连1314都不会有了！】
　　【无名变态：生气的我，只会给老婆520了！（小狗咆哮.jpg）】
　　【无名变态：接下来开始回答老婆的问题！（小狗乖乖坐好.jpg）】
　　【无名变态：嘻嘻，老婆终于对我产生兴趣了呢，好高兴好高兴～】
　　【无名变态：老婆好棒，真是特别聪明的老婆呢～老婆你猜对噜～】
　　【无名变态：刚才我的确就在老婆看不见的地方，光明正大地看着老婆呢～】
　　【无名变态：老婆今天特别可爱特别好看，我特别特别喜欢～（亲一大口.jpg）】
　　【无名变态：（虞姜偷拍图新版.jpg）】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出镜，我为老婆准备的专属收藏墙又要多出来新的老婆照片了，好开心！】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老婆被我偷拍辛苦了，这是给老婆的辛苦费，期待下次继续偷拍！】
　　虞姜：“……”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不会再遇见像死变态一样，这么莫名其妙的第二个人了。
　　【无名变态：现在，我又要老婆替我完成新的愿望了。（期待脸.jpg）】
　　【无名变态：老婆可不许拒绝哦，不然我也说不准，老婆下午究竟能不能陪讨厌的褚倾子去医院呢～】
　　

第6章 六
　　虞姜心头咯噔一响。
　　原本镇定的情绪，在看见对方竟开始拿“褚倾子”做威胁时，瞬间变得应激。
　　【你和我之间的事，牵扯到其他人做什么！】
　　【无名变态：老婆的意思难道是，我和老婆是自己人，讨厌的褚倾子是毫不相干的外人咯？（小狗期待.jpg）】
　　【无名变态：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才会低估老婆对我的感情！】
　　【无名变态：请老婆原谅我的后知后觉，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吃这种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的陌生人的醋的！】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怪我误会老婆了！对不起老婆！】
　　虞姜的胸口还在因怒意微微起伏。
　　她知道无名变态很喜欢在嘴上逞一时之快。
　　也自知这种时候，只要自己默认了，那“褚倾子”一词，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与死变态之间的对话里。
　　可她不愿这样。
　　她讨厌这个搅乱自己平淡生活的无名变态。
　　因为不想和对方扯上关系，哪怕只是在语言上撒个言不由衷的小谎，也不愿这般委曲求全。
　　【谁和你是自己人！】
　　【无名变态：呜呜呜好伤心，老婆还是那个高贵冷漠的老婆，连让我在口头上占个小便宜都不允许嘤嘤嘤。】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这样好霸道好无情，好喜欢这么强硬的老婆！！！（害羞贴贴.jpg）】
　　【无名变态：对我有新态度的老婆出现噜！捕捉成功！爱死了爱死了，嘟起小嘴对老婆大亲特亲！！！】
　　【无名变态：好啦好啦，老婆别生我气嘛～满脑子只有老婆的我，当然知道老婆最在意讨厌的褚倾子了。】
　　【无名变态：哼，又是嫉妒她的三秒钟！！！】
　　【无名变态：我又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笨蛋，万一真把老婆逼急了，老婆肯定要和我鱼死网破的。】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你放心！我只是个暂时得不到老婆的脆弱小女孩，伤人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做的！】
　　【无名变态：我刚才的意思是，老婆不肯替我完成小小心愿的话，我很有可能会因为太伤心，而忍不住拿着老婆喜欢讨厌鬼的证据，去找讨厌鬼呢。（无辜小狗.jpg）】
　　知道无名变态“威胁的初心”还是自己，虞姜反倒松口气。
　　只要不把褚倾子扯进来，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好的。
　　【你是准备用这件事威胁我一辈子吗？】
　　说一辈子属实是夸张了些。
　　虞姜想，若是这个死变态真打算一直缠着自己，也顶多只能再威胁三年。
　　等自己毕了业，“虞姜喜欢褚倾子”这件事，也就不需要再刻意隐瞒了。
　　毕竟说与不说，她们俩，注定都是要分开的。
　　【无名变态：老婆到现在都还在怀疑我对老婆的爱嘛！（宽泪小狗.jpg）】
　　【无名变态：如果不是怕老婆彻底讨厌我，我一开始就会直接把证据甩在讨厌的褚倾子面前了！】
　　【无名变态：老婆如果被拒绝，我不是就能趁虚而入了嘛！】
　　【无名变态：哪里还需要像现在一样，可怜兮兮地用这种事来威胁（叉掉）来接近老婆哇！】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现在是打算让我去联系讨厌的褚倾子了嘛？（小狗摇尾巴.jpg）】
　　虞姜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
　　【无名变态：嘤嘤嘤，虽然老婆又答应我了，但我还是不觉得高兴，吃醋吃醋吃超级超级酸的醋！！！】
　　【无名变态：恶狠狠地开始期待老婆改变想法决定找讨厌的褚倾子表白的那一天！】
　　【无名变态：要是那家伙同意了，也没有关系！偷偷做小三，我也是没问题的！（仰脸求夸.jpg）】
　　虞姜并不觉得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好到可以谈论这些私人感情，见话题一直没被拉回正轨，忍不住打字。
　　【请说事。】
　　她有过前车之鉴，不敢再用简洁明了的“说事”来提醒对方。
　　【无名变态：老婆真是一块好有礼貌的小蛋糕呢～亲亲宇宙无敌最可爱的漂亮老婆～（啊呜亲一大口.jpg）】
　　虞姜：“……”
　　【无名变态：那我要说噜！这节课就算了，上午剩下的两节课，老婆不许再和别人一起坐了！】
　　【无名变态：刚才看见老婆和别人贴那么近讲话，我简直快嫉妒死了！】
　　【无名变态：所以换教室之后，老婆再重新找个位置，自己一个人坐，这就是我要老婆做的事。（眼红小狗.jpg）】
　　虞姜
　　【无名变态：我这么一说，聪明老婆肯定能猜到我刚才有在门口偷看过老婆。（骄傲小狗.jpg）】
　　【无名变态：那我也就好心地提醒老婆一声，走廊的监控这两天坏了，所以老婆就不用浪费时间去查监控啦～】
　　【无名变态：不好意思呀老婆，靠这种方法，老婆还是找不到我的呢～】
　　【无名变态：下节课我不会再偷看老婆了，所以老婆找好新位置后，要乖乖给我拍照打卡哦～】
　　【无名变态：这次如果再忘记，我是真的要生气了！（臭脸小狗.jpg）】
　　虞姜觉得这个变态属实有点大病。
　　【你真有病就去给我治，我正常交友，关你什么事？】
　　她甚至可以预想到，一旦自己这次妥协了，对方接下来会如何得寸进尺——
　　平日里自己都是和褚倾子一起坐，按照死变态的意思，岂不是日后自己也都不能这么做了？
　　等虞姜冷静下来，聊天框里，已经多出一行新的文字。
　　是她发出去的，内容正是她此时的想法。
　　无名变态回得很快。
　　【无名变态：呜呜呜好委屈，老婆是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
　　【无名变态：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又不是笨蛋，既然知道老婆的逆鳞在哪里，又怎么会上赶着去碰嘛！（委屈大哭.jpg）】
　　【无名变态：知道老婆一直是和讨厌的褚倾子坐一起，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逼着自己不去嫉妒了！】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连这么大的困难都克服了，现在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老婆还不肯答应吗？（小狗倒地.jpg）】
　　无名变态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很了解虞姜。
　　倘若无名变态的回答是类似“老婆猜对啦，今天先让老婆适应适应，等老婆适应得差不多，也不许再和褚倾子一起坐了”的话，她这会儿定是不会如此冷静。
　　偏偏对方提的条件过于识趣——她主动将褚倾子放在禁忌之外了。
　　沉默良久，虞姜回复。
　　【知道了。】
　　虞姜和王杨楠她们只做了一个月的室友。
　　大家的关系，远不如王杨楠和程妍之间的亲密。
　　尽管有些惋惜虞姜不打算再和自己一起坐，清楚彼此关系界限的王杨楠，也没再姿态亲昵地多劝两句。
　　虞姜找好位置，开始给无名变态发打卡照片。
　　【无名变态：不行呜呜呜，我要看上课之后的照片！这样老婆才没机会糊弄我呜呜呜。（小狗撒娇.jpg）】
　　虞姜无语。
　　斤斤计较的死变态。
　　她没再搭理。
　　直到上课铃响，才重新打开相机拍照。
　　生怕对方又要吹毛求疵，这次的打卡照片，还特意让显示屏上的时间一同入镜。
　　【无名变态：收到啦！老婆好乖！抱住乖乖的老婆狠狠亲！！！（小狗摇耳朵.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这是乖乖的老婆应得的！老婆请收下！那我就不打扰老婆上课噜，老婆挥挥～（心满意足.jpg）】
　　虞姜已经能够淡定地收下这些钱。
　　扩充完余额，她放好手机，开始专心听课。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饥肠辘辘的学生们，以最快速度收拾完，离开了教室。
　　虞姜的动作稍慢一些，刚把书本叠好，身后响起同班女生的关心声。
　　“倾子，你病好了？”
　　虞姜下意识扭头。
　　视线寻过去时，那头不知看了虞姜多久的褚倾子，温柔缱绻的眼神，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和她的目光纠缠在了一起。
　　

第7章 七
　　虞姜又想去揉耳朵。
　　迎着褚倾子不偏不倚的眼神，担心要被再次询问，隐忍着选择放弃。
　　她抱着书朝人群走去。
　　即将靠近时，那些围着褚倾子关心的同学们，纷纷同她道别离开。
　　虞姜在褚倾子面前停住脚步。
　　正要开口，离她本就不算远的人，突的朝她微微倾近身子。
　　属于对方的味道，如同一道不含力道的巴掌，毫无预兆地迎面打来。
　　虞姜大脑一空，什么思绪都没了。
　　褚倾子看不见她一时间绷得比苍松还要笔直的后背，温柔征求她的意见。
　　“宝宝，我可以轻轻地抱你一下吗？”
　　她解释：“我刚才过来得有些急，现在停下来了，头又变得不太舒服，就像那天我们在家门口时一样，我想，如果能再和宝宝简单抱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褚倾子面露自责：“对不起啊宝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如果你介意——”
　　虞姜不明白拥抱为何能缓解疼痛，但她向来不会质疑褚倾子的话。
　　担心对方身体的想法大过一切，她本能地打断道：“好。”
　　虞姜的身体状态还没完全恢复，甚至因为想到即将要发生的动作，开始变得越发僵硬。
　　褚倾子不知道她正承受着何般煎熬，闻言一副惊喜又感动的样子：“上次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懂分寸的，不会再像上回那样，因为抱得太紧，而让宝宝那么难受了。”
　　虞姜的听觉系统伴随着身体的异样，也出现了一点小故障。
　　她没能听全褚倾子的话，声音被故障过滤完，只剩下一句——
　　不会再抱太紧了。
　　一双手朝着虞姜伸来，目的不是穿过腰际将人搂住，而是一左一右按住被抱着的课本。
　　往外抽离的动作很轻，却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态度。
　　等虞姜醒过神，压在胸前的几本书，已被褚倾子随手放在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上。
　　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阵连着一阵。
　　似催命的魂咒，押着虞姜惴惴不安的心脏一点点往外挤。
　　即将破膛而出的刹那，一抹惑人的清香，将周遭的空气，尽数染透。
　　虞姜被不留缝隙地抱住，束缚住呼吸的，是属于褚倾子的味道。
　　虞姜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在喜欢上褚倾子之前，她从不撒谎。
　　友情开始变质后，她把这种糟糕的坏习惯，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了一遍又一遍。
　　褚倾子第一次搂住她时，她隐忍着想要抬手抱回去的冲动，冷静自然地告诉她，抱歉倾子，我不太喜欢这样。
　　时隔这么久，虞姜依然记得很清楚。
　　当时的褚倾子，用一副无措又受伤的表情，缓缓地放开她。
　　因为自己的不识趣，氛围开*始变得很尴尬。
　　打破沉默的，却是被无情拒绝的褚倾子。
　　她试探着朝虞姜伸出手，问，那我们可以牵手吗？
　　虞姜抬眸，撞入对方依旧温柔的眼底，她被里头如星光般微末的小心翼翼刺激到，一时忘了自己的坚持，下意识主动握住。
　　那之后又过一周。
　　虞姜寻了个新的理由，打了自己的脸。
　　褚倾子并未因她的反复无常动怒，她只是敛眸，盯着那只刚被自己捂热的手，听不出情绪地问。
　　那宝宝以后若是遇见了喜欢的人，这样的行为，也还会抵触吗？
　　虞姜忘了自己那时的回答——她总是很轻易地想起与褚倾子有关的一切，却很难记住自己做过什么。
　　“谢谢宝宝，我感觉好多了，宝宝应该饿了吧，那我们去吃饭吧。”
　　褚倾子很克制地抱了她一小会儿，主动松开。
　　她进屋拿起那几本孤零零躺在桌面上的书，走回来，冲着还在愣神的虞姜温声一笑：“宝宝想吃什么？看在宝宝刚才替我舒缓头痛的份上，中午这一顿，就让我请客吧，好不好？”
　　虞姜自是磨不过她，最后只能无奈同意。
　　两人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宿舍楼附近的储藏屋。
　　安静看着正在替自己塞回课本的褚倾子，虞姜的心口微微发涩。
　　如果褚倾子对自己，能够坏那么一点点，该有多好啊。
　　只要有一点点的坏，或许自己，就不会这么喜欢她了。
　　两人去的，是校外一家常光顾的饭馆。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她们果断抛弃人满为患的一楼，走上相对安静一些的二楼。
　　褚倾子陪着虞姜找完位置，又转身拐下楼去买饭。
　　她离开后没多久，虞姜的手机悄声亮起。
　　待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她维持一路的好心情，瞬间变差。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小狗出现.jpg）】
　　【无名变态：老婆中午好，最最爱老婆的我来咯～】
　　【无名变态：哼！老婆又和讨厌的褚倾子一起去吃饭了！】
　　【无名变态：天天和老婆一起吃饭，她吃得明白吗！吃不明白换我来和老婆一起吃！】
　　虞姜阅读文字的速度，远比不上无名变态发消息的速度。
　　她索性不再逐字阅读，大致浏览过，见她说的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打算直接无视。
　　对方猜到她的想法，在屏幕被按灭前，嗖的发来一张最新的照片。
　　照片里的褚倾子，正和周围其他人一样，排队选着菜。
　　她长相出众，气质不凡，立于纷杂的人群中，使得周遭一切的人和事物，都被虚化成了衬托她的背景板。
　　无名变态的威胁手段，还是那么老套。
　　【无名变态：呀，好巧哇，没想到这么大的一家饭店，竟然遇见讨厌的褚倾子了呢。】
　　【无名变态：老婆你说，我是该上去和她打声招呼呢，还是不该上去和她打声招呼呢？】
　　虞姜简直要被对方的阴魂不散气得发抖。
　　若非自己有把柄在其手上，她恨不得立刻下去把这个讨厌的死变态直接揪出来。
　　【你又想做什么！】
　　【无名变态：老婆别生我气嘛，因为嫉妒讨厌鬼和老婆一起吃午饭，所以希望老婆安慰安慰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嘛呜呜呜。（小狗委屈.jpg）】
　　虞姜虽恼怒，理智还算清醒。
　　她猜到对方应该是想让自己做什么。
　　环顾四周，发现还有不少空位后，情绪平复些许。
　　【我会找个空位重新单独坐下，你现在就给我走！】
　　事态紧急，虞姜没有丝毫和她争论的心情。
　　褚倾子很快就要上来。
　　在那之前，自己必须处理好死变态。
　　【无名变态：生气气！老婆又不把我的话当话，哼！】
　　【无名变态：我才不是想让老婆和讨厌鬼分桌吃饭，我又不是笨蛋，距离产生美的道理，我难道还不懂吗？】
　　【无名变态：哼！我最后再强调一遍！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只要老婆和讨厌鬼之间的关系没有主动出现裂缝，我是绝对不会让老婆做出任何远离她的事情的！老婆这回应该可以记住了吧！】
　　虞姜抬起一半的身子，因为对方的委屈宣泄又坐回去。
　　饶是她对无名变态没有任何好感，见状也不禁感到困惑。
　　就算是明知与褚倾子不可能有结果的自己，也做不到在很喜欢她的时候，能够真心祝愿她，早日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
　　所以，究竟是自己的喜欢不够纯粹，还是无名变态本质上，并没有她自认为的那么喜欢自己？
　　一想到后者，虞姜瞬间来了精神。
　　【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对我……】
　　后面的话她觉得有些恶心，索性用省略号替代。
　　她相信对方能明白。
　　无名变态的确能看懂。
　　【无名变态：老婆大笨蛋！！！老婆你又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无名变态：我真的要委屈死啦！！！我真的超爱超爱超爱你的好不好！！！（小狗大哭.jpg）】
　　【无名变态：老婆不是喜欢讨厌的褚倾子吗，哼！我才不要老婆因为距离的美变得更喜欢她！】
　　【无名变态：相反！我可是观察得很清楚，老婆现在和讨厌鬼的关系，表面上很好，实际上一点也不亲密！】
　　【无名变态：哪有好朋友连手都不拉的，所以这很不正常！（聪明小狗.jpg）】
　　【无名变态：所以，聪明机智的我，已经发现你们之间的问题了，哼哼～】
　　【无名变态：要么是老婆不够喜欢讨厌鬼，要么就是讨厌鬼不喜欢和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事！】
　　【无名变态：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好滴！】
　　【无名变态：嘻嘻～我可太期待老婆因为我的关系，和讨厌鬼彻底闹掰呢～（恶魔小狗.jpg）】
　　【无名变态：虽然这样对老婆来说很残忍，但是对不起老婆！在我的词典里，为爱作恶，并不是贬义词！】
　　【无名变态：老婆别担心，等老婆迷途知返，只要老婆愿意，我一定会代替讨厌的褚倾子，和老婆做尽各种亲密事的～（比心心.jpg）】
　　【无名变态：好啦，讨厌鬼买完单了，那我就不卖关子噜～】
　　【无名变态：讨厌的褚倾子不是有洁癖嘛，既然如此，等会儿老婆和她吃饭的时候，就想办法让她吃掉老婆剩下的米饭吧～】
　　

第8章 八
　　无名变态所提条件，对有洁癖的褚倾子来说，无疑是一种践踏她底线的残忍行为。
　　这般做法，相当于是逼迫从不吃葱的虞姜，必须硬着头皮把葱咽下去。
　　虞姜只打算在无名变态面前降低自己的道德感。
　　这般恶劣的服从性测试，她万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做——更何况那是自己喜欢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关键点，令虞姜感到不解。
　　这种事情，无名变态是从何处知晓的？
　　褚倾子有洁癖的事，虞姜还是在两人一起进了同个社团之后，才知道的。
　　社团的成员都是女孩子，大家相处融洽，社团活动时互相投喂点零食或饮料，再正常不过。
　　虞姜并无这方面的禁忌。
　　某日，社长喂她吃雪媚娘。
　　对方很大方地把第一口让给她，等她咬完，又很自然地去尝第二口。
　　两人分享它时，褚倾子恰好去了洗手间。
　　等她进屋，社长手里的半颗雪媚娘，刚巧被副社长一口咽下。
　　副社长冲她惋惜道：“倾子妹妹，你要是早回来两秒，这剩下的最后一点，我就让给你吃啦～她们家其它甜品都不怎么样，就雪媚娘最畅销，今天这一颗，还是我从室友那里抢来的呢。”
　　褚倾子温和回应：“谢谢汪学姐，学姐要是喜欢，下次社团活动时，我提前买点带过来。”
　　副社长听了眼神瞬间发光，表情激动地说着谢谢富婆妹妹包养之类的话。
　　褚倾子莞尔一笑，坐回虞姜身侧。
　　虞姜正打算用相机看一眼自己的嘴角是否干净，见她回来，索性把这个问题抛给她。
　　褚倾子依旧温柔地笑着，一边用指腹替她抹净不小心沾在唇角的糯米粉，一边再自然不过地问她。
　　“宝宝也一起吃了？”
　　虞姜感觉她手上的力度偏重，又怀疑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想着本质上褚倾子也没弄疼自己，索性不再去细品这点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汪学姐本来是给林学姐的，林学姐先分我尝了一口。”
　　褚倾子敛眸，浓密的羽睫垂下一道阴影，将隐于眼底的情绪挡得干净。
　　“宝宝能接受和别人做这种事，却不能接受和我拥抱呢。”
　　旁边的人恰好讲到艺术学院某个女生同时谈七个女朋友终于翻车的史诗级八卦，吃瓜社员一连声的语气助词，将褚倾子的声音彻底压过。
　　虞姜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主动再问，得到的是对方面不改色的一笑。
　　“没什么，我说的不重要。”
　　虞姜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事后再过几天，又到了新的社团活动日。
　　褚倾子花钱找了跑腿，把店里包括雪媚娘在内的大多数甜品，都买了回来。
　　社长觉得吃甜品还是得配奶茶，大手一挥，也斥巨资给大家分享了一波下午茶福利。
　　等奶茶送到，选了芋泥啵啵的副社长捧着奶茶过来，向褚倾子表示由衷的感谢。
　　虞姜一如既往地坐在褚倾子身边，一边听她们对话，一边安静地把杯里的黑色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上吸。
　　身边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跳到奶茶身上。
　　副社长很自然地问：“我本来也想点新品的，但又担心不好喝，这样就浪费了，倾子妹妹，我能尝口你的吗，好喝的话我明天自己再点一杯。”
　　褚倾子婉拒了她：“抱歉汪学姐，可能不太方便，学姐想尝试的话，明天我来买单吧，不知道学姐打算几点喝，到时候我让人给学姐送过去。”
　　话音刚落，耳尖的一群人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听者有份，我也是脆弱的需要奶茶安慰的小女孩呜呜呜。”
　　“富婆妹妹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啊！”
　　虞姜没有加入这场围绕褚倾子展开的甜话战斗，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褚倾子有洁癖的这件事。
　　人群很快散开，应下其他社员奶茶投喂需求的褚倾子，温柔地问她。
　　“宝宝，你想试一下新品吗？”
　　虞姜没有注意到她特意递过来的奶茶，视线落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摇了摇头。
　　“今天喝过了，明天还是不喝奶茶了吧。”
　　褚倾子隔了一会儿才说。
　　“好。”
　　谨记褚倾子有洁癖的虞姜，从没在这方面勉强过她。
　　偶尔，会当着褚倾子的面和别人共享同一样食物。
　　这种时候，褚倾子总是比她这个当事人更在意她的形象。
　　如同第一次替她抹去糯米粉时那样，每一回，她都会在虞姜品尝完之后，自然而然地伸手，用那根温热的指腹，为她擦净透着薄粉色的唇角。
　　有时就算虞姜吃的是不会留痕的东西，她也依然会这么做。
　　被虞姜提醒的话，总是会露出一副抱歉的表情，解释自己只是一时有些顺手。
　　虞姜后来逐渐不敢再这样和人共享。
　　不是担心褚倾子指腹的温度会渗入唇肉、抵达心脏。
　　单纯是因为，褚倾子替她擦抹唇角的力度，有着当事人并不自知的重。
　　无奈对方也是好心，虞姜对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实在没法说出太严肃的话。
　　为了自己的嘴巴着想，只好从自身做出改变。
　　如今的虞姜，也变得和褚倾子一样，不再喜欢和别人共享美食。
　　她了解这些，是因为当时自己就在一旁，无名变态会知道这些，难不成当时也在场？
　　【无名变态：老婆笨笨的呢，不过笨笨的老婆我也好喜欢～（摸摸头.jpg）】
　　【无名变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无名变态：讨厌的褚倾子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我的情敌！】
　　【无名变态：我除了要了解我最最最爱的老婆以外，肯定也要将有关她的一切，尽可能了解清楚嘛～（骄傲小狗.jpg）】
　　【无名变态：过去的一年，老婆又不是每天都24小时和她黏在一起，所以有些事情，老婆不清楚，我可不一定也不清楚喔～】
　　【无名变态：讨厌的褚倾子有洁癖，不能吃老婆甜甜的口水，是她活该！】
　　【无名变态：我可不像她，坏毛病那么多！】
　　【无名变态：我不但没有洁癖～我还特别期待将来能和老婆喝同一杯奶茶～吃同一块蛋糕呢～】
　　【无名变态：老婆含过的勺子，肯定格外甜，等我哪天拿到了，一定会把老婆留在上面的味道，吃得一干二净！（好馋.jpg）】
　　对方这般不管别人死活的恶心描述，令虞姜冒出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她有点反胃，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膛。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无名变态：嘤嘤嘤我就知道老婆要为了讨厌的褚倾子反驳我，又是嫉妒讨厌鬼的一天！（狂揍小人.jpg）】
　　【无名变态：看在老婆刚才这么乖地答应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退半步吧呜呜呜。（委屈死了.jpg）】
　　【无名变态：我还是要看老婆邀请讨厌鬼吃剩下的米饭，不过不采用强制态度，只要老婆有这个邀请的动作就行！】
　　【无名变态：这样总没有问题了吧呜呜呜。（谁来可怜小狗一下啊.jpg）】
　　非强制的话，虞姜倒是没那么抗拒。
　　褚倾子当初能够直接拒绝副社长，说明她并不是一个不懂拒绝的老好人。
　　虞姜也就不需要担心她会因为友情而委屈自己。
　　【这怎么让你看？我是不可能和你视频的！】
　　【无名变态：炸毛的老婆真可爱，摸摸！（小狗贴贴.jpg）】
　　【无名变态：老婆安心完全我的愿望就好～监控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处理的～】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关心，老婆真是一块心软的好蛋糕，好想把老婆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永永远远和我在一起～】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嘻嘻被老婆关心了好开心，心软的老婆自然要有奖励噜，老婆请收下！（鞠躬.jpg）】
　　虞姜又觉得反胃，这次连钱都顾不上点，直接把手机往桌面上翻身一扣。
　　一双端着餐盘的修长手，不期然地映入眼帘。
　　虞姜下意识抬头，撞入褚倾子看向自己的长眸。
　　她的特殊任务对象，来了。
　　

第9章 九
　　“宝宝等久了吧，今天出来吃饭的人比较多，队伍排得长了些。”
　　褚倾子一边解释，一边将餐盘里的饭菜摆到桌面上。
　　虞姜和她一起：“没关系。”
　　托无名变态骚扰消息的福，她其实根本没注意到时间具体流逝了多少。
　　两人吃饭时很少讲话。
　　彼此之间分外安静的氛围，嵌在周围的嘈杂声里，一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虞姜心里头藏着事，吃饭的速度，比起以往，明显慢上许多。
　　褚倾子开始用筷子挑鱼刺，悉心处理完，夹起最鲜嫩的那一部分鱼肉，放入虞姜碗中。
　　她比任何朋友都要了解虞姜的口味，也比任何朋友都清楚她品尝食物的速度。
　　见虞姜状态有异，不禁蹙眉：“宝宝今天胃口不好吗？怎么才吃这么一点呢？”
　　虞姜还在纠结喂饭任务该怎么开启呢，被她冷不丁地关心了下，登时像个课上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优等生，紧张得差点连筷子都拿不稳。
　　很快稳住心神，没捏住的细筷即将从掌心中脱落时，被她重新握紧。
　　“我没事，今天的饭菜也很好吃，我很喜欢。”
　　说完，她连着扒了两口饭，来不及把那块沾了酱汁的鱼肉一同送入嘴里，咀嚼不过三口，就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褚倾子叹气：“宝宝就算喜欢，也不用吃这么急，下午没有课，我们在这里待多久都没关系的。”
　　虞姜见她不再担心，暗暗松了口气。
　　有这样一个“褚倾子形检查仪”时时刻刻地盯着，虞姜不敢再分心。
　　专心吃饭的结果就是，直到自己碗里仅剩最后一口饭了，她都还没想出该如何“平静且自然地询问褚倾子是否能替自己解决掉它”。
　　此时，各盘子里的食物都差不多见底了。
　　褚倾子正要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夹给虞姜，向来都是默默接受的虞姜，一反常态地把碗往后一退。
　　虞姜：“我吃饱了，这块还是你吃吧。”
　　褚倾子说了个好。
　　感谢这一小段插曲，在迷宫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多遍的虞姜，突然找到了出口。
　　她差点忘了，死变态已经退让一步了。
　　反正对方只需要自己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那自己还在纠结担心什么呢。
　　Z国语言博大精深，拜托其他人做某件事，完全可以用委婉的方式嘛。
　　虞姜不再迟疑，她摆出一副很自然的表情，将自己手中的饭碗，朝着对面人所在的方向递过去一些。
　　“倾子，今天的饭好像比之前要多一些，我还剩这一口呢，就已经吃不下了。”
　　虞姜觉得自己这样的处理方式，堪称完美。
　　就算死变态事后查完监控表示不满，自己也完全有理由驳回她的一切话语。
　　至于褚倾子会如何反应……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善解人意又有洁癖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想必给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既然宝宝吃不下了，那我们就走吧。
　　褚倾子这会儿刚把空盘收拾好，闻言，笑着反问她。
　　“宝宝是想让我替你吃完最后这一口吗？”
　　虞姜刚要点头，反应过来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嘴角一僵，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敢置信。
　　欸欸欸欸欸欸欸？？？
　　这不对吧？？？
　　难道是我说的还是不够委婉吗
　　顶着褚倾子宠溺而又纵容的眼神，虞姜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关进了恐怖动物园中。
　　前方有狼，后方有熊，左边是蛇，右边是虎。
　　不管往哪个方向迈出步子，结果都是一个字——
　　死！
　　“宝宝？”
　　话都被架到这了，自己若是否定掉，死变态一定会说自己没有好好做任务。
　　虞姜笑容勉强：“嗯……我是想这么说，但你完全不用因为我而刻意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就一口饭——”
　　手里的饭碗被拿走，褚倾子很是受伤地打断她：“难道在宝宝眼里，我就是那种会浪费粮食的人吗？”
　　对方精致的面容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楚楚可怜的味道，虞姜差点被美色。诱得找不着北。
　　她定了定神，恢复冷静地解释：“我知道你一直很珍惜食物，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有洁癖嘛，既然——”
　　“是我哪里没做好，才让宝宝对我产生了这种误会呢？”
　　虞姜：哈？
　　她的脑子开始乱了。
　　“你没有洁癖？”
　　褚倾子水眸潋滟：“所以宝宝一直不肯和我分享同一样食物，其实是因为误会我有洁癖吗？”
　　“当时汪学姐想喝你的奶茶，你不是拒绝了吗，我就以为你有洁癖。”虞姜简单解释自己为何会这么想。
　　“再加上后面我和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你都没有参与，我就确定了这个猜测结果。”
　　褚倾子似乎在尝试回想虞姜说的“自己曾拒绝副社长喝奶茶的事”。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幽幽开口。
　　“抱歉宝宝，我仔细想了下，还是没能记起你说的这些。”
　　“比起它。”她话音一转，“我记得更清楚的，反倒是我当时主动问宝宝要不要喝一口我的奶茶，却被宝宝拒绝的事。”
　　虞姜几乎一下子就寻到她这话里的矛盾之处。
　　她记得很清楚，“褚倾子拒绝汪学姐”和“褚倾子询问自己”这两件事，发生时前后间隔不超过三分钟。
　　褚倾子也不是什么记性很差的人，如此紧密的两件事，真的就只能记起后者？
　　转念一想，又觉得她的记忆出现选择性空白，也不算奇怪。
　　人们回忆过去的时候，大多只能模糊记起某些相对重要的记忆节点。
　　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褚倾子记不全当时的所有，倒也正常。
　　虞姜替她找好理由，心情并没有变得多轻松。
　　被对方这么一强调，她反倒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惹无辜朋友伤心的大罪人。
　　“倾子，你当时真的是这么问的吗？”
　　没记错的话，褚倾子当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褚倾子释然一笑：“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从现在开始，宝宝应该愿意和我一起分享美食了吧？”
　　漂亮的眼眸深处，满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委屈。
　　“因为宝宝那天拒绝了我，我还以为宝宝是嫌弃我呢。”
　　虞姜原本还暗自纠结，想弄明白褚倾子既然没有洁癖，那天为何会拒绝汪学姐。
　　一听她这话，顿时把这些已经不再重要的小片段抛至脑后。
　　她连忙安抚难得有这类情绪的褚倾子：“是我不好，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你别多想，我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褚倾子眉眼弯弯，像是开心极了。
　　“那就好，等我把宝宝这口饭吃完，我们就回家吧，晚上还要和宝宝一起看电影呢。”
　　她的视线落下，停在靠近虞姜的那双筷子上，小心翼翼地问：“我的筷子脏了，可以用宝宝的吗？”
　　每张餐桌都配备着筷子盒，客人有需要的话，直接就能从里头拿出新的。
　　比起继续使用虞姜用过的，明显还是拿新的更干净。
　　虞姜是这么想的，刚要提出这个建议，见她的态度略显卑微，心脏被刺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更为诚实的右手，已经越过大脑的命令，主动把筷子递给对方。
　　事已至此，虞姜只能默默闭上嘴。
　　她安静看着褚倾子把米饭塞进嘴里，那截曾在自己嘴里停留过的筷子头，被对方毫不介意地含入口中。
　　虞姜脸蛋一赧，逃避般不敢再去看那张微微染上自己味道的红唇。
　　她们这样……
　　是不是就算间接接吻了啊……
　　

第10章 十
　　小区门口，围了不少人。
　　虞姜被红灯拦住去路，停在原地等待时，视线被那头的动静吸引。
　　那是一辆售卖冰淇淋的餐车，车棚上的独特logo，令看见它的虞姜面色一喜。
　　她下意识想让褚倾子陪自己去排队，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地咽回去。
　　刚才为了完成“喂饭任务”，情急之下，撒了个自己已经吃很饱的谎。
　　这才过去五分钟不到，总不能改口说肚子马上就有空位了。
　　虞姜紧紧盯着那辆冰淇淋车，望眼欲穿的样子，仿若是在看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恋人。
　　这个老板卖的冰淇淋真的特别好吃，就算价钱对她来说有点贵，但它的口感，配得上这个价钱。
　　虞姜第一次光顾这家移动小店，是和褚倾子搬进小区的当天。
　　那时两人也是被红灯拦住路，见餐车附近挤满排队的人，身为一生爱凑热闹的Z国人，虞姜当即跟着围了过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摆在收银台上的菜单价位表。
　　爆炸性的文本修饰框里，填充着被加粗的大红色四号黑体字——“特色经典款，18.8元单球，26.8元双球”。
　　虞姜瞬间在心里吸了口凉气。
　　这个价钱，实在令人望而却步。
　　正打算返回马路边继续等红灯，陪着一同过来的褚倾子也瞧见了这辆车在售卖什么。
　　家境殷实的褚大小姐，因为不能拉虞姜的手，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拽住她的衣角。
　　等人抬头一脸困惑地看过来时，她展颜一笑。
　　“我想吃冰淇淋了，宝宝陪我吃吧。”
　　就这样，在褚倾子半是强硬半是祈求的态度下，虞姜花了高达零元的价钱，品尝到了这份实价近二十元的昂贵冰淇淋。
　　虞姜没抱多少期待，毕竟市面上有太多所谓的网红美食，价钱不便宜也就算了，偏偏味道还难吃得不行。
　　她以为这车冰淇淋也是某款大数据还没来及得推送的网红产品。
　　结果刚吃第一口，味蕾就被它彻底征服了。
　　自那之后，只要天气和身体条件允许，每次看见这辆冰淇淋车，虞姜都会排进队伍里。
　　听起来好像买得很频繁，实则截至上一回，她一共也才吃过五次。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一想到下次再见到这辆“巡回演出式”的冰淇淋车，可能要等冬天过去，虞姜的心情，变得格外糟糕。
　　她开始纠结，是否该为了得之不易的它而打自己的脸呢？
　　还没想好，褚倾子的声音在身侧响了起来。
　　“宝宝，绿灯了，我们过去吧。”
　　虞姜泄气地点点头，努力克制住想要盯着冰淇淋车看的欲望，把自己被勾走的注意力生拽回来。
　　她挤在人群中穿过马路，正要直步进入小区，衣角被一只手轻轻拽住。
　　褚倾子轻抬下巴，示意的方向，正是冰淇淋车所处的位置。
　　“宝宝没看见吗？车来了。”
　　褚倾子也知道她很喜欢这里的冰淇淋。
　　一想到这点，虞姜更觉得委屈了。
　　偏偏她只能继续把谎圆下去：“我刚才已经吃饱饭了，肚子还很撑呢，今天就不吃冰淇淋了。”
　　盯着她看的褚倾子，眼眸微微一暗。
　　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委屈巴巴的样子有多可爱的虞姜，强颜欢笑：“下午还要陪你去医院，我们回去睡午觉吧。”
　　褚倾子悄然咽了口口水，温柔而又善解人意地主动给了她台阶：“正好我今天想吃，那宝宝陪我去买一个吧。”
　　虞姜欲哭无泪地点点头：“嗯。”
　　自己想吃却不能买，和自己想吃不能买却要看着好朋友吃，完全是两种程度的折磨啊！！！
　　排了将近五分钟，才轮到她们俩。
　　菜单上的口味足有二十余种，虞姜已经把前几种都尝试过一遍，按照她的计划，这次该买抹茶巧克力口味的。
　　褚倾子扫了眼菜单，细长的指尖，在标着抹茶巧克力的位置点了一下。
　　安静陪在她边上的虞姜，正暗暗为自己吃不着冰淇淋而郁闷，等老板将东西递出，才恍悟褚倾子选了什么。
　　她诧异得连自己的小情绪都忘了：“倾子，你不是不喜欢抹茶吗？”
　　褚倾子抗拒抹茶的程度，没有虞姜抵触葱那般深。
　　她虽然能吃抹茶味的东西，但顶多只愿意尝一口。
　　褚倾子以笑当作回应，嘴角弯起的同时，伸手将刚接过的冰淇淋，凑到虞姜唇前。
　　“我知道宝宝已经吃饱了，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努力再试着尝一小口可以吗，宝宝？”
　　虞姜讷讷：“什、什么叫为了你啊？”
　　她眉色柔和，眼神中透着期待：“我一直想和宝宝品尝同一份食物呢，正好现在有这个机会，宝宝可以让我如愿吗？”
　　残留的理智很快被一把温柔的火苗烧成灰烬。
　　唇间触及的一抹冰凉，刺醒有些恍神的虞姜。
　　她抿了下唇，才发现已经完成了品尝第一口冰淇淋的动作。
　　新口味依旧没踩雷，是虞姜喜欢的。
　　被粉唇压平的冰淇淋顶，很快被含入另一张嘴中。
　　就着虞姜触碰过的位置，褚倾子自然而然地完成了第二口。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是喜欢或是厌恶。
　　等凉意落入喉底，才开口。
　　“很甜。”
　　她眼底笑意加深：“以前一直不怎么喜欢抹茶，可能是因为没尝到好的。”
　　虞姜很清楚她夸的是冰淇淋。
　　可被她这样紧紧地看着，又忍不住有种想要揉一下耳朵的冲动。
　　到底说的，是不是冰淇淋啊……
　　因为很满意这款冰淇淋的甜味，向来不爱多摄入抹茶的褚倾子，言行一致地继续尝了下一口。
　　咽下后，便把东西推给再度因吃不到冰淇淋而心痒难耐的虞姜。
　　“宝宝，剩下的，你能替我解决了吗？”
　　虞姜按耐住想要接过的冲动，故作矜持地再拒绝：“我——”
　　褚倾子堵住她剩下的话：“我知道宝宝的胃里没有位置了，是我不好，因为想再尝试一下不能接受的抹茶，就任性地买了，东西虽然不贵，但浪费总归是不好的，抱歉宝宝，这次能不能麻烦你，替我的任性买一下单呢。”
　　被冰淇淋的诱惑冲昏头脑的虞姜，很有表演天赋地“勉强”接过东西。
　　“那好吧，我就帮你吃掉它吧。”
　　她自顾自吃得开心，全然没注意到身旁人落在自己脸上那道，宠溺得能让天边明月都黯然失色的目光。
　　以及忘记了——
　　当初自己第一次买抹茶口味的蛋糕给褚倾子时，对方可是只咬了一口，就不再品尝的画面。
　　两人进入电梯。
　　门关上的刹那，虞姜手里的冰淇淋，刚好被吃完。
　　电梯内没有第三个人，所以虞姜可以肆无忌惮地微仰起脸，将自己变得湿润的唇瓣朝向对方。
　　“怎么了，宝宝？”
　　虞姜语气自然：“你之前不是都要替我擦一下嘴巴吗？”
　　每次自己和别人共享完食物，褚倾子总是要替她擦一擦嘴角。
　　她把这当成是对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某种强迫症。
　　尽管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身体却还替大脑记着这个由褚倾子主导的动作。
　　褚倾子愣了一下。
　　下一刻，迎着虞姜单纯而又坦然的目光，缓缓捧住她的脸。
　　温热的手指按上来的刹那，虞姜生理性地抖了一下——她还是有些怕疼。
　　指腹擦过唇角，力道很轻，轻到不像是在做面部清洁，更像是恋人间的某种暧。昧。调。情手段。
　　虞姜的身体不抖了。
　　心脏却开始颤动起来。
　　这阵异样的跳动声，在褚倾子做出下一个动作时，彻底变得狂乱。
　　虞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她怎么会看、看、看、看见，褚倾子把那根抹过自己唇角的手指，放入她自己的嘴里啊……
　　比起虞姜的慌乱，做出这般亲密动作的褚*倾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她抽出自己的手指，在光线的照射下，它的尾端泛着薄薄的一层水光。
　　褚倾子大大方方地把手指展示给虞姜看，语气里带着点苦恼：“还是有点黏，我还以为能弄干净的。”
　　她这副再冷静不过的反应，反倒让虞姜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难道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这种行为，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吗？？？
　　褚倾子像是才意识到虞姜的存在，把问题抛给她：“抱歉宝宝，忘记先问一下你了，你带纸巾了吗？”
　　虞姜呆呆地把口袋里的手帕纸递给她。
　　褚倾子抽了一张，一边仔细擦试着那层水痕，一边蹙眉表示嫌弃：“怪我一时没想到，早知道宝宝带了纸，我也就不需要用这么脏的方法来处理了。”
　　听到她说脏，虞姜反倒松口气。
　　虞姜记挂着下午还要陪褚倾子去体检的事。
　　一回到家，就催着她先把时间预约好。
　　褚倾子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预约完成，把相关页面展示给她看。
　　虞姜用自己的手机搜了下地图，发现这家医院离小区不算远。
　　打车的话，正常只需要十分钟。
　　她暂时安下心：“那我们一点半左右再出门吧。”
　　褚倾子没有意见。
　　两人在各自屋前道完别，分别带上门准备休息。
　　虞姜刚躺上床，烦人的骚扰消息又来了。
　　【无名变态：老婆在午睡嘛？我来啦～（中午好.jpg）】
　　【无名变态：我刚才去看过监控了，哼！褚倾子那个讨厌的心机鬼，居然把我都给骗了！】
　　【无名变态：呜呜呜早知道她没有洁癖，我就不让老婆这么做了！！！】
　　【无名变态：讨厌死了讨厌死了！！！】
　　【无名变态：我都还没吃过老婆的口水呢，不但被讨厌鬼给吃得一干二净，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吃的！】
　　【无名变态：我也想吃老婆口水呜呜呜！（小狗抓狂.jpg）】
　　【无名变态：我还看见老婆和讨厌鬼吃同一个冰淇淋了！】
　　【无名变态：我也不喜欢抹茶，但是老婆吃过的再给我吃，我大吃特吃嘿嘿嘿。（嘴馋小狗.jpg）】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是真的伤心了，老婆怎么不理我，是已经睡了吗？】
　　【无名变态：好吧，那先不打扰老婆睡觉了，老婆午安挥挥～（午安吻.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给正在午睡的可爱老婆的小小惊喜～】
　　虞姜装作已睡着，这笔钱暂时是不能收的。
　　正要刷会儿小某书助眠，脑中某个画面一闪而过，她噌一下坐直了身。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去的阳台。
　　发现那件晾着的米白色内衣不翼而飞时，虞姜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1章 十一
　　她之前说什么来着！
　　死变态就是死变态！
　　还好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想过要信任她！
　　气急败坏的虞姜打开微信，劈头盖脸地朝着对面的无名变态骂过去。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这回狂敲了将近三分钟的字，才成功逼出胸口处闷着的那股浊气。
　　巴掌大的脸蛋，被怒意吹成圆鼓鼓的河豚脸。
　　气呼呼的虞姜终于停下打字动作，眼神冒火地去看无名变态打算怎么狡辩。
　　【你这个和下水道的老鼠一样阴暗潮湿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老婆这么快就睡醒了嘛～中午好我的漂亮老婆～要不要夸一下秒回的我呢～（小狗探头.jpg）】
　　【无名变态：天呐！老婆你居然用这种词语来形容我！】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这样形容我，我就是这么阴湿的一个人，是老婆太惹人爱了，才让我变得这么阴暗潮湿的～】
　　【无名变态：请老婆放心！接下来我会继续用这种样子来加倍爱老婆的，谢谢老婆的鼓励！（亲亲.jpg）】
　　【无名变态：老婆你知道嘛！我真的太开心啦，没有想到才短短几天，老婆居然就这么了解我了！】
　　【无名变态：干杯！为我和老婆双向奔赴的理解而干杯！（醉酒小狗.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好爱这么了解我的老婆，一枚简单的了解小红包，请可爱老婆收下！（小狗摇脑袋.jpg）】
　　【你这个该死的死变态！还骗我说没有拿！我明明把它晾在阳台上的，现在找不到了，你这个肮脏龌龊的死变态！快把、啊呸！我才不要被你碰过的东西！你这个恶心透顶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老婆骂我的词汇一下子变得超级丰富欸～立马加入收藏！】
　　【无名变态：虽然好喜欢老婆你骂我，也好期待老婆哪天真的愿意发语音来践踏我～】】
　　【无名变态：但是我真的没有偷拿老婆的内衣，呜呜呜我发给老婆的那一件，真的是我自己买的嘤嘤嘤。（发誓小狗.jpg）】
　　【无名变态：我这里还有我买内衣时留下的小票呢，本来打算等会儿就扔的，没想到刚好现在就用到了。】
　　【无名变态：（购物小票图.jpg）】
　　【无名变态：小票都给老婆看了，老婆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呜呜呜，我真的好委屈好委屈啊。】
　　【你这个只敢在阴暗角落里发骚扰消息的死变态！到底是怎么偷溜进我们家的！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老婆是屏蔽了我的话吗，怎么不看我的解释嘛呜呜呜，我真的太委屈了我要难过死了呜呜呜。】
　　虞姜只看到这，就没再继续往下划了。
　　无名变态发来的图片被点开，她仔细看了看，的确是那家内衣店的。
　　购买日期也没错，是最近的。
　　虞姜沉默。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她想到还有一种可能，动身往阳台边靠去，倚着栏杆往下方寻了寻。
　　一阵声音骤然从后方响起。
　　“宝宝，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虞姜回头，端着水杯站在屋里的褚倾子，跟着走了过来。
　　“是有衣服掉下去了吗？”
　　虞姜犹豫两秒，还是没瞒着她。
　　“我昨晚刚洗的内衣不见了，我想着是不是被风给吹到楼下去了。”
　　褚倾子闻言一脸歉意：“抱歉啊宝宝，我忘记和你说了，你的内衣和内裤，在我出门找你之前，顺手帮你一起收起来了。”
　　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的虞姜
　　褚倾子：“之前衣服都是宝宝替我一起收的，今天难得我有空，就提前收起来了，本来其它东西也想一并收进来的，那会儿摸了下还有一点湿，现在应该可以了。”
　　她随手试了下离自己最近的那条牛仔裤，是虞姜的。
　　“已经干了，那我来收吧，宝宝替我去厨房倒杯水好吗？”
　　虞姜呆呆地握着水杯进了厨房。
　　一边按下出水键接水，一边贴着台沿出神。
　　没想到还真误会死变态了。
　　水接得差不多，她松了手，重新握着水杯去找褚倾子。
　　“宝宝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这些是让我折好给宝宝送过去，还是宝宝拿回去自己折呢？”
　　虞姜选了前者。
　　房门再度被关上，散发着淡淡洗衣液味道的衣服被她随手放在床尾处。
　　虞姜暂时没去管它们，重新坐回床头，打开了微信。
　　无名变态的消息还在不停地发着。
　　内容一模一样，就一句话——“老婆真的不是我呜呜呜”。
　　虞姜难得在面对她时感到心虚。
　　一直以来的良心与竭力想要降低的道德感开始拉扯，最终，后者又一次胜出。
　　虞姜没有道歉，只是语气平静地为这次的乌龙事件画了个句号。
　　【找到了。】
　　无名变态不像情绪失控时的虞姜，只会埋头打字而不抽空看一眼对方回了什么。
　　她上一秒还在坚持替自己伸冤，下一秒就给了应有的回应。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就说我没有拿嘛，好伤心呜呜呜，委屈死我了，要老婆亲亲我才会振作，哼！】
　　虞姜觉得这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能让无名变态自认为看透自己从而不再纠缠自己的机会。
　　【我没错。】
　　【无名变态：倔强的老婆也超级超级可爱！！！好喜欢好喜欢！！！（我亲亲亲.jpg）】
　　【无名变态：老婆当然没有错！老婆这辈子都不会有错！】
　　【无名变态：都怪我没有及时给老婆出谋划策，还要让老婆自己去找内衣丢在哪里了，都是我的错！】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对不起老婆，是我错了，下次我不会再犯这么低级又离谱的错了！老婆再原谅我一回嘤嘤嘤。】
　　又一次被对方的行为刷新认知下限的虞姜：“……”
　　她不再理会无名变态，抬起屁股坐去床尾，开始整理刚晒过阳光的衣服。
　　几分钟后，叠好的衣服被分类放进衣柜里。
　　那件“失而复得”的米白色内衣，诚如褚倾子所言，此刻就躺在内衣堆中。
　　想到这是褚倾子第一次亲手替自己收的内衣，没忍住，又把它拿了出来。
　　虞姜盯着它看了足足半分钟。
　　末了，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鼻子，一点点地凑近它。
　　

第12章 十二
　　内衣被洗得很干净。
　　薄薄的两小片，裹满了洗衣液的味道。
　　不知是虞姜的心理作用，亦或是褚倾子替她收内衣时手攥得太紧了。
　　在这阵洗衣液的味道中，竟真让鼻子寻到了一股香而不俗的味道。
　　这股淡香，虞姜时常能从褚倾子身上闻到。
　　此刻以不可见光的方式钻入她的鼻腔中，不消片刻，便幻化成一只无形手，嗖的一下，将出逃的理智，一把揪了回来。
　　脱离魔怔状态的虞姜立时松了劲。
　　她的大半个身子都欺在衣柜中，半密闭的狭窄空间，一时只听得见她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以及一阵重过一阵的呼吸声。
　　隔了片刻才稍微冷静的虞姜，白嫩的脸颊依旧红着，她一边暗暗在心底骂着自己，一边动作僵硬地捡起掉落回柜子里的内衣。
　　自己刚才是疯了吗！
　　怎、怎、怎怎怎么能做出这么变态的行为呢！
　　自己这样做，和那恶心的无名变态又有什么区别！
　　虞姜不敢继续在衣柜前停留，随意将内衣往里一塞，逃避般跑上了床。
　　发烫的指尖拽着被子往脑袋上一蒙，独家秘制的“盖被鹌鹑卷”就完成了。
　　午休结束。
　　虞姜和褚倾子一同出门。
　　等电梯上来的间隙，虞姜把自己憋了近半个小时的话，说出口。
　　“倾子，以后衣服还是我来收吧。”她补充性地强调，“就算和今天一样，家里暂时只有你在，也先放着等我回来再收吧，好吗？”
　　褚倾子有些自责地反问：“宝宝是觉得我做不好这种事吗？对不起宝宝，我连这么——”
　　“不是，你没有任何问题，原因在我个人。”虞姜慌忙打断。
　　她把自己一同想好的理由搬出来，语态轻松地解释：“先前衣服都是我收的嘛，我已经习惯做这件事了，所以从明天开始，还是继续让我来吧，好吗？”
　　褚倾子不说话，紧紧盯着她看。
　　没法在这种时候躲开视线的虞姜，险些要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腿软。
　　褚倾子依旧舍不得为难她，终是答应。
　　“好吧，既然宝宝喜欢，那就还是交给宝宝吧。”
　　如愿得到自己所期待的回答，虞姜默默在心里松口气。
　　只要衣服不沾上褚倾子的味道，自己肯定就不会再做刚才那样的行为了！
　　“对了宝宝，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说。”
　　虞姜刚踏入电梯站好，闻言，后颈跟着一紧。
　　她咧嘴假笑：“嗯？”
　　褚倾子被她皮笑肉不笑的怪样子打败，无奈叹气：“宝宝别紧张，我不是要反悔，刚才休息的时候，杨楠给我发消息了。”
　　杨楠？
　　虞姜了然：“她是问你房子的事吧？”
　　“嗯，既然宝宝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有件事还需要宝宝替我保个密。”
　　虞姜眨眨眼，不太确定地猜测：“你和她说小区里已经没有房源了？”
　　上午和王杨楠聊完，虞姜后面又抽空打开租房软件看了下。
　　尽管软件里面水分很多，但也可以判断出，小区里无人居住的空房，目前还是挺多的。
　　王杨楠想要租房，当然可以自行在软件上找中介进行询问。
　　那样相对麻烦，更重要的，是大部分的中介都要从租户这边再收一笔中介费。
　　若是有熟人介绍，越过中介找房东直租，那就能省掉这笔不算便宜的钱了。
　　虞姜很理解也很认同这样的做法，因而当时王杨楠为了这件事特意找她，她才没有反问对方为何不先在软件上找中介咨询，而是直接应下。
　　“差不多吧，我只是谎报了每个月的房租而已。”
　　虞姜瞬间明白褚倾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楠她们每个月生活费也不多，学校又不让她们换寝，她们的确也是没办法，才决定搬出来的。”
　　说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小区的房子对杨楠她们来说肯定不便宜，你是打算偷偷替她们补差价是吧，我知道了，到时候她们如果再来问，我就替你把谎一起圆下去，所以你是报了多少？”
　　褚倾子：“两万。”
　　虞姜？？
　　虞姜？？？？？
　　她瞪大眼，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你说啥两万？？？咱这儿的公寓就算再贵，租金应该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褚倾子被她灵动有趣的表情可爱到，忍住那股想把人摁在怀里亲的念头，淡定道：“抱歉宝宝，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一个月房租应该收多少，但宝宝说得应该没错。”
　　虞姜的脑子又开始乱了。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这房子当初不是你亲自租的吗？你每个月不是得给房东转钱吗？难道这些是你家人负责的？”
　　褚倾子也学她刚才那样眨眨眼，只不过她这样做，模样看着更显得无辜。
　　“宝宝，我当时难道没有和你说吗，我们的这套房子，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被我妈买下了。”
　　虞姜：“……”
　　对不起！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太懂！
　　她试着回忆了下，最后什么也没想起来，只好默认自己当时是听漏了。
　　虞姜重新把跑偏的话题带回来：“就算你不了解这附近的租房行情，你也不用谎报这么夸张的数字嘛，杨楠问你的时候，你直接告诉她真相就行呀，杨楠肯定不会怪你的。”
　　或许在一些容易得寸进尺的人看来，像褚倾子这样的滥好人，这辈子都应该无条件答应自己的请求。
　　哪天她拒绝了，那她以往所做的所有善举，都会被这样的人一笔勾销，而她本人，也将被打上“罪人”的烙印。
　　虞姜和王杨楠接触的时间虽不算多，但是能看得出，王杨楠绝非这种烂人。
　　褚倾子听得懂她隐藏的顾虑，温柔一笑：“宝宝，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虞姜又一次猜错她的想法，彻底懵住：“那你为什么要骗她们啊？”
　　“因为，我不希望宝宝和她们，走得太近呢。”
　　

第13章 十三
　　虞姜能听出褚倾子说这话时，声音里藏不住的占有欲。
　　这很正常。
　　毕竟褚倾子，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很耐心地安抚道：“放心好啦，我不会和她们走太近的，你应该知道的呀，和你一起搬出来之后，我就没怎么和她们接触了。”
　　虞姜对友情的占有欲不像褚倾子那么强。
　　她其实没有很多好朋友。
　　如果把褚倾子也算上的话，好朋友一共就两个。
　　从高一开始就和她交过心的那位好朋友，陪她度过三年高中时光。
　　后来，好朋友难得“见色忘友”，决定“抛弃”虞姜，去同城市的另一个学校找她暗恋长达两年的某个学姐。
　　好朋友家里条件不差，正因为有退路，她才能无所顾忌地“为了爱情而放手一搏”。
　　虞姜知道她的打算后，有关未来职业选择的建议，一个没有，只是很真诚地祝愿她，能在暗恋这条路上，早日走到美丽的终点。
　　好朋友也拍拍她的肩，同样真诚地表示，将来哪天在工作岗位上混不下去了，直接卷铺盖来找她就行，身为好朋友，她会养虞姜的。
　　后来上了大学，虞姜的友情重心，不可避免地朝着新朋友的方向偏移。
　　一不小心偏过头，纯洁的友情彻底变质成无果的爱情。
　　那个令虞姜的情感完成转变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和她并排走在前往小区门口的道路上。
　　听完虞姜的话，褚倾子眼帘微敛，晦暗的几缕情绪，被很好地掩埋其间。
　　“之后她们若是也搬到这里了，大家同住一个小区，宝宝觉得，她们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做其它事的概率，会有多少呢？”
　　虞姜上一秒还很自信，这一秒，顿时显得底气不足。
　　她讷讷：“如果我们实在不想去，那也可以拒绝的嘛，她们遇到的问题的确挺头疼，接下来还有——”
　　褚倾子笑着打断她：“宝宝真的能拒绝她们吗？就算第一次乖乖做到了，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宝宝也都能始终如一地拒绝吗？”
　　在她一针见血的追问下，虞姜心虚地闭上了嘴。
　　自己和王杨楠她们并未交恶，对方若真的盛情邀请，结果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因为谁都没再开口，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冷。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区门，褚倾子终于忍不住委屈出声。
　　“宝宝连哄我一句也不肯吗？就算是假的，我也喜欢听。”
　　虞姜迅速偏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脑袋后，闷闷道：“可我不想骗你。”
　　她已经骗了褚倾子很多，如非必要，她不想再对她撒谎。
　　身旁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
　　紧随着，是褚倾子一下变得虚弱的求助声。
　　“宝宝，我头又难受了，可以再让我抱一下吗？”
　　虞姜习惯性地点头。
　　身体被抱住时，她听见落于耳畔的呢喃细语。
　　“宝宝，骗我一次吧，我心甘情愿的。”
　　心脏处，骤然下起一场哗啦啦的柠檬雨。
　　虞姜心口莫名一酸，禁不住顺从了她的请求。
　　“我会拒绝的，不管是第几次，我都会拒绝她们的。”
　　远处，姗姗来迟的私家车迎面靠近，最后停在路边。
　　褚倾子先开了后车座的门，等虞姜贴着另一侧车窗坐好，才跟着上去。
　　同司机核对完相关信息，她才把谎言的后半段如实相告。
　　“她们的住宿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
　　虞姜正默默思考着这件事，闻言，小脸一喜：“你帮她们申请到换寝了？”
　　“那样还要再折腾一段时间，既然她们想搬出来住，那就搬出来吧。”
　　虞姜
　　“你刚才不是和我说，你谎报了房租吗？这种价位的房子，她们负担不起的。”
　　褚倾子笑了下：“宝宝应该不知道，兰灵湾那边，其实也有不少待出租的房子。”
　　“你是说靠近北门的那个小区？那里的房价应该也不便宜吧？她们肯定同样住不起的。”
　　“所以我正想说，宝宝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呢。”
　　虞姜顿了顿，答案从胸腔里自动跳出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给她们补差价？”
　　褚倾子：“宝宝还是那么聪明。”
　　“她们这么快就商量好了？你把房租报得很低吗？”
　　“每个月五百。”
　　虞姜简单算了算：“加上水电的话，每人一个月最多付六七百吧？那她们能接受倒是——”
　　褚倾子纠正她：“宝宝，是一共五百，水电也给她们全免了，至于我具体是怎么和她们说的，宝宝直接拿我手机看吧，这样她们以后真的问起来，宝宝也好回答。”
　　虞姜：“……”
　　有钱人的世界别再邀请我进入了！！！
　　两人在医院里待了一下午。
　　将近五点的时候，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
　　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看完结果，很明确地表示，褚倾子的身体很健康，并不存在任何生理上的问题，头痛的原因可能在心理方面，实在难受的话，可以再找心理医生咨询一下。
　　褚倾子显然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很礼貌地同医生道完谢，轻扯着虞姜的衣角往外走。
　　虞姜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一小段，即将拐弯时，她终于下了决定，当即停住步伐。
　　“倾子，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医生，你先自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好吗？”
　　褚倾子：“那我去买瓶水，宝宝想喝什么？”
　　“我现在不渴，你喝吧。”
　　虞姜重新敲开医生的门，等屋内另一位患者咨询完离开，她才面含羞涩地开口。
　　“医生，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朋友在，有些话不太好问，现在我单独过来，是想再问您一下，我朋友前两次头痛，都是抱一下我就能缓解，这种行为是有科学依据的吗？虽然她的身体没问题，但频繁头痛应该也很难受，如果我以后让她多抱一会儿，她是不是能早点痊愈啊？”
　　医生抬眼看向她，见怪不怪地淡定道。
　　“假的，你朋友装的，是在和你撒娇呢。”
　　

第14章 十四
　　医生轻飘飘的一句话，恍似在虞姜的头顶，放了一个接满水的脸盆。
　　音落，脸盆翻了个身——
　　哗啦一声响。
　　虞姜脸上映着的那点小羞涩，被水花打散了形。
　　她很是诧异：“撒娇？您是说我朋友这几次说自己头痛，其实都是骗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和我撒娇？”
　　医生很有耐心地把自己的诊断结果重复一遍。
　　“是的，根据结果来看，你朋友的身体非常健康，按道理来说呢，她的确不该出现头疼的问题，所以我想，她有很大概率是装的。”
　　虞姜敏锐地听出她的话外音，追问道：“医生，除了伪装之外，是不是也存在其它可能的？”
　　医生：“你可以带她去其它医院重新检查一遍。”
　　“当然了。”她补充，“也不排除是心理方面出现问题导致生理方面受了影响，你要是真的担心，可以直接带她去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专业医生。”
　　医生说得够清楚，虞姜识趣地没有再问其它。
　　她谢过医生，思绪复杂地转身离开。
　　褚倾子拿着水，安静地站在门外等着。
　　见虞姜出来，神色自若地问她：“宝宝又回来找医生问什么了？”
　　病生在褚倾子身上，自是瞒不得。
　　虞姜没有将对话内容完全泄露，而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频繁头痛不是什么小毛病，倾子，我还是不太放心，既然这家医院检查不出来，那我们明天换家更好的医院，再去检查一遍吧，好吗？”
　　褚倾子温顺的态度找不出任何破绽：“好，都听宝宝的，现在我们先去把电影看了，等晚点回到家，我再约新的检查时间。”
　　穿过走廊，两人从就近的侧门出去。
　　远离了其他人纷乱的嘈杂音，褚倾子温柔的声线，显得更有实质感。
　　“现在离电影开场还有点时间，宝宝肚子饿了吗，要是饿的话，我们先去商场四楼把晚饭解决了，再去取电影票。”
　　虞姜停下的动作很是突然。
　　一旁直视着前方道路的褚倾子，却连头都没扭，就跟着止了步。
　　“宝宝？”
　　虞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她不解地看过来时，犹豫地开了口。
　　“倾子，要不电影还是改天再看吧，等你头痛的问题真正解决了，我们再看。”
　　虞姜能明确感受到，自己的话才说一半，周遭的气压已经开始朝着低温方向靠近。
　　等她说完，气氛更是彻底降到冰点。
　　褚倾子哪能听不懂她究竟是在问什么，盯着虞姜看了片刻，不辨情绪地笑了一声。
　　她比虞姜几乎快高出一个头，微倾身子欺过来时，犹如一座山般，无声却又令人倍感压力的气势，逼得人腿直发软。
　　虞姜躲不开、逃不掉，紧贴着地面的双脚，向下爬出长长的根。
　　她被根须牢牢地固定住，只能被迫以这么近的距离，聆听对方的话。
　　“宝宝还是那么聪明，既然宝宝已经知道了我会头疼的真相，那宝宝现在，又打算如何惩罚我呢？”
　　褚倾子又变成那副温柔的样子。
　　脚底下长长的那些根须，消失了。
　　重新拥有自我身体支配权的虞姜，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被欺骗的事实。
　　她既没有愤怒地斥责褚倾子说了谎，也没有一言不发地扔下褚倾子兀自离开。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所以你的头，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对吗？”
　　虞姜微微仰着头看她。
　　眼里流露出来的纯粹关心，将褚倾子的欺骗性行为衬托得愈发卑劣。
　　但凡褚倾子是个有羞耻心的人，都该因为这种单纯而真诚的眼神而感到自惭形秽。
　　可她显然不是人。
　　看着这样的虞姜，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唯一念头，是——
　　真想亲自把这么干净这么单纯的宝宝，一点点涂上名为情。欲的漂亮色彩。
　　在床上哭起来的宝宝，真不知道会有多好看呢。
　　褚倾子难得主动躲开她的视线，声线微哑地简单回应：“嗯。”
　　虞姜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见她眼神刻意逃避，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欺骗行为感到羞愧。
　　“我没有怪你，不过你以后一定不要再拿这种事来骗我了，我会担心你的。”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变得有些害羞，声音也低了许多，“如果你真的想抱我的话，那、那你以后直接和我说就好了……”
　　虞姜也不敢再看对方，微红着脸，继续合理化自己之前撒过的谎：“我虽然不喜欢做这种事，但如果、如果拥抱的频率不是很高的话，我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宝宝，我听得很清楚。”褚倾子好心地替她强调了重点，“宝宝刚才是说，以后只要我主动开口，宝宝就会让我抱的，对吧？”
　　虞姜拧着秀气的眉毛，轻轻地纠正她：“不是每一次，是偶尔。”
　　“偶尔是指多久呢？和吃饭一样，一天抱三次，可以吗宝宝？”
　　虞姜被她得寸进尺的请求吓破胆，连忙摇头：“那样太频繁了，我觉得，三、三天一次才算是偶尔。”
　　“三天才一次？！”褚倾子的声音拔高了些。
　　虞姜眼巴巴地望着她。
　　褚倾子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只能咽下那句已经快从喉咙里蹦出来的话——宝宝，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好，都听宝宝的，三天一次就三天一次。”
　　“那我们可以去看电影了。”心中压着的大石头彻底被搬走，虞姜总算安下心。
　　正要越过褚倾子往前走，一只手伸来，熟练捏住她的衣角。
　　“宝宝，我现在想抱你。”
　　虞姜咋舌：“刚才在小区门口，不是已经抱过了吗？”
　　“那次不能算，宝宝是现在才和我约好的，应该从现在开始算，那我可以抱你了，对吧宝宝？”
　　虞姜插不上话，等褚倾子说完，一切俨然已成定局。
　　她的回答，也就显得无关紧要。
　　“好吧。”
　　抛开谎言之后的第一次合约拥抱，对虞姜来说，体验感依旧不怎么好。
　　坐上车以后，她悄悄侧了侧身。
　　确保自己的小动作不会被另一边的褚倾子瞧见后，才一脸挫败地伸手，揉了揉自己这颗像是被打进一整支兴奋剂的心脏。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正愁该怎么分散注意力的虞姜，开始病急乱投医。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殷切地希望发消息的人是无名变态。
　　可惜，找她的不是那个能让自己把一切情绪全部转化成怒意的讨厌家伙，而是那个异校好朋友。
　　【迟小净：在干嘛？我在给学姐排队买奶茶，发现咱俩聊天记录停留在上周，就顺便来问候你一下。】
　　【迟小净：（奶茶店面照片.jpg）】
　　【迟小净：这家店昨天新开的，味道还不错，你哪天出门玩有看见这个牌子的话，可以试试。】
　　虞姜告诉她等会儿自己要和褚倾子去看电影。
　　回复完，迟疑片刻，还是主动坦白了自己和褚倾子的拥抱合约。
　　末了，开始向对方寻求帮助。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现在再反悔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等了十多秒，迟净的消息才回过来。
　　【迟小净：笨笨的虞小姜同学，你难道没听说过“以毒攻毒”这个词吗？】
　　【迟小净：你说你想在和她拥抱的时候保持冷静，这还不简单，直接拜托她和你接吻好了，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我就不信你还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心绪不宁！】
　　

第15章 十五
　　【迟小净：哈哈，我开玩笑的，你总不会当真了吧？】
　　【迟小净：（蹭腿小猫.jpg）】
　　【迟小净】
　　【迟小净：人呢？怎么不回我了？】
　　【迟小净？？人呢？？？虞小姜同学？？？】
　　【迟小净：虞小姜虞大姜！！！】
　　【迟小净：我的妈呀！！！你不会真扑过去找她索吻了吧要命了简直！】
　　【迟小净：[语音通话已被拒绝]】
　　虞姜脸上余热未褪，拒绝完对方的通话申请，慢慢打起字。
　　【我没有那样。】
　　【迟小净：虞小姜同学，我要强烈谴责你这种明明正和我聊着天，却一声不吭突然闹消失的恶劣行为！】
　　【迟小净：你该不会是和我聊到一半，注意力就被她给勾走了吧！你这块重色轻友的坏姜！】
　　虞姜担心她误会得更深，犹豫一阵，还是乖乖向她解释。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我没有半途丢下你去找她聊天，没能回你是因为】
　　虞姜手一抖，连标点符号都没添上，直接点了发送键。
　　她愣了下，暂停动作，轻拧着细眉，将已发出去的内容认真检查一遍。
　　确认里头没有需要撤回重新编辑的错别字后，才继续敲下没打完的字。
　　【我可能还没完全冷静，你刚才提到那种事，我只是看一眼*，心跳就又加速了，所以才没来得及回复你。】
　　【你认识的朋友比我多，她们应该会和你聊这类情感话题吧？有没有哪个你认识的朋友，也会像我一样，在这种时候，反应这么大的啊？】
　　【我这样真的正常吗？我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去医院挂个号看一下呀？】
　　这回突然闹消失的，变成了迟净。
　　倒也没有让虞姜等太久，隔了约莫十多秒，聊天页面中就多出一串的哈哈哈。
　　【迟小净：虞小姜同学，我真的是被你给打败了。】
　　【迟小净：你的意思是，我刚才只不过打了个jw，你就自动在脑海里幻想这个画面然后直接自我高潮了？】
　　【迟小净：抱歉，忘了高潮这个词对你这种小单纯来说还是太刺激了，我换种说法。】
　　【迟小净：算了，一时想不出来，反正你能理解我想说什么就行。】
　　【迟小净：我知道你这家伙一直挺纯情的，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纯情到了这种地步！】
　　【迟小净：你就把心好好地放在胸膛里吧，迟神医都不用替你把脉，就知道你这种情况，是很正常滴！】
　　【迟小净：原因很简单，你爱惨她咯。】
　　【迟小净：害，解决方法我上次也和你说过了，治病时间是这周日下午四点，你没忘吧？】
　　【迟小净：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万一哪天你俩真因为意外jw了，你该不会被刺激得当场晕过去吧？】
　　【迟小净：知道你会应激，关键词都特意替你换成拼音了，不用谢。】
　　虞姜同样很相信迟净。
　　见她这么说，才放下心。
　　两人在微信上聊了一路。
　　直到车子停在商场门口，虞姜才跟她说再见。
　　【迟小净：那就先这样，周日我如果有空的话就去接你，要是真赶不过去，到时候替你叫车。】
　　电影开场的时间，距离现在只剩最后十分钟。
　　要是解决完晚饭再上楼，定是来不及。
　　虞姜以为褚倾子也是这么想的，先她一步踏入电梯后，直接按下最顶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跟着伸来，白净的食指，轻轻将写着“4”的按键按亮。
　　虞姜提醒她：“电影就快开始了，我们看完再下来吃吧。”
　　褚倾子：“宝宝现在不饿吗？”
　　虞姜的日常生活习惯，被对方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老老实实得没敢撒谎：“有一点，但可以忍，等电影看完再欸——”
　　话没说完，四楼到了。
　　门一打开，虞姜就被褚倾子扯着衣角带了出去。
　　“抱歉宝宝，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全，下次我会安排好时间的，电影的事情宝宝不用担心，场次可以改签，既然宝宝饿了，那我们先去吃饭，电影晚点再看吧。”
　　褚倾子将后路都找好了，虞姜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找了家餐厅，解决完晚饭，上到电影院所在的楼层。
　　此时离改签完的电影放映时间，还有一会儿。
　　虞姜手里拿着单杯可乐，先一步入座。
　　电影还没开始播放，厅内的光线充足，这让她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褚倾子腿上放着的那桶爆米花，明显属于双人份。
　　“倾子，你买的应该是双人套餐吧，工作人员怎么只给了你一杯可乐啊？”
　　褚倾子面色不改，冷静解释：“要接第二杯的时候，机器里的可乐不够了，我担心宝宝等太久，就只拿了一杯。”
　　她又露出那副委屈的表情：“宝宝这么问，难道是介意和我喝同一杯吗？才过去一个下午而已，宝宝就——”
　　虞姜连忙打断：“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以为你漏拿了而已，没有其它意思。”
　　褚倾子满意地弯起唇，主动将杯口处理好，凑到虞姜嘴前：“那宝宝要先喝一口吗？”
　　虞姜其实并不渴，无奈盛情难却，只好依着她的动作，浅浅地啜了一小口。
　　褚倾子：“宝宝还要继续喝吗？”
　　虞姜这回可以拒绝了，坚定地摇摇头。
　　褚倾子不再邀请，开始就着虞姜粉唇碰过的位置，极尽缓慢地跟着尝了一点。
　　虞姜无意瞧见这个画面，脸哧的一声，再度泛起惹眼的红。
　　胃中的那一口碳酸饮料，化成一个又一个的小气泡，不停在她身体里噗嗤噗嗤地炸开。
　　炸得整个胸腔，都变得又酥又麻的。
　　虞姜觉得自己需要去外头透口气。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噌一下起的身，不待褚倾子反应过来，她直接扔下话快步离开。
　　“倾子，我想先去趟洗手间，你留在这里替我看一下包吧。”
　　褚倾子身形未动。
　　隐于可乐杯后的那双温柔长眸，轻而易举地落在那道远去的纤细身影上。
　　直到它彻底逃离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她才放下可乐掏出手机，打开唯一置顶的聊天框。
　　若是有人瞧见，一定会被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吓到。
　　明明她的手没有任何动作，输入框中，却自动出现了一行待发送的文字。
　　【老婆，晚上好～下午有事忙了大半天，现在终于能来找老婆了！呜呜呜好想老婆～】
　　

第16章 十六
　　虞姜足足洗了三遍脸，才逼得自己冷静下来。
　　锃亮的镜子照出被水打湿的脸，不只是两道眉，就连卷翘的眼睫毛，也闪着盈盈透亮的水光。
　　她试图去拿纸，摸遍全身所有口袋，最后只找出来一个因为收到新消息而自动发亮的手机。
　　虞姜暂时顾不上管它。
　　卫生间里都配备着免费的公用纸，虞姜正准备去抽几张，一阵干净的年轻女音，在她身后响起。
　　“同学，你是要用纸吗？”
　　发出询问的，是站在虞姜边上那个正在补妆的女生。
　　对方的口红才涂了一半，望向虞姜的目光，透着能令人卸下心防的单纯善意。
　　她很直接地表明自己的目的：“不介意的话，还是用我的吧。”
　　说完，女生递给她一包崭新的手帕纸。
　　巴掌大的脸蛋微微皱起，是嫌弃的意思。
　　被嫌弃的对象，倒不是虞姜。
　　女生解释：“这种公共场所的免费纸都挺脏的，可能会有蟑螂之类的东西爬过，我以前也不知道，后来听说了，就再也不敢用这类纸了。”
　　虞姜也是刚知道这种情况，表情不由得僵滞了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谢谢。”
　　虞姜只抽了两张，抽完重新把包装整理好，递回给对方。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女生已经补完口红。
　　她没有把东西收回去，朝虞姜扬唇一笑，转身离开。
　　“我包里还有新的，这包你留着用吧，拜拜。”
　　虞姜想着只是一包纸，便没有刻意追出去，照着镜子整理完仪容，才边往外走、边把手机锁解开。
　　脸上的笑意，因为无名变态的出现，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关键信息，虞姜被迫将聊天记录往上拉。
　　【无名变态：老婆，晚上好～下午有事忙了大半天，现在终于能来找老婆了！呜呜呜好想老婆～】
　　【无名变态：我最最最爱的聪明老婆，要不要猜猜看～我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无名变态：（餐厅的局部照片.jpg）】
　　【无名变态：虽然老婆没有回答我，但我愿意无条件溺爱老婆！恭喜聪明老婆又答对噜～】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这是给老婆答对问题的奖励，请乖乖老婆收下～】
　　【无名变态：还要和老婆说一声，我现在坐的，是老婆刚刚坐过的位置呢。（脸红小狗.jpg）】
　　【无名变态：这上头还有老婆留下的体温噢～四舍五入一下，我就算是和老婆产生肢体接触了呢～好开心好激动～】
　　看到这里，虞姜手臂上又冒出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这个该死的死变态，真的是每天都在不遗余力地用这些肮脏的话，来刷新她的恶心下限。
　　她强压下反胃的感觉，继续往下看。
　　【无名变态：空气里还能闻到专属于老婆的迷人味道～香香的好好闻～（小狗嗅嗅.jpg）】
　　【无名变态：对啦，好心提醒老婆一句，老婆不用再刻意跑下来找我啦～】
　　【无名变态：我乖乖把老婆留在餐厅里的味道都吸光后，就直接走了呢～】
　　【无名变态：虽然我吸得很满足，但我现在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哦，老婆知道为什么吗？】
　　无名变态的消息，发到这里就没了。
　　虞姜往回走到一半的步伐，也停了。
　　那股熟悉的即将被威胁的不详之兆，如同黑压压的乌云般，笼罩在她的头顶之上。
　　她愤愤敲字，还没打完，新消息发送过来。
　　【无名变态：老婆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呜呜呜。（小狗被气晕.jpg）】
　　【无名变态：我没猜错的话，老婆现在一定是想说，你是不会放弃和讨厌鬼一起看电影的对吧！】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要委屈死了！笨蛋老婆！笨蛋老婆！我究竟要说几遍你才肯相信我嘛呜呜呜。（萎靡小狗.jpg）】
　　虞姜见状，默默删除了输入框中被猜对的这些内容。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这么不信任我，恰恰证明了，我对老婆来说，也是最特殊的～（小狗又活啦.jpg）】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如此特殊地看待我，老婆对我来说，也是最特殊的呢！（小狗贴贴.jpg）】
　　虞姜：“……”
　　【无名变态：本来我今晚其实是打算放过老婆的，结果老婆！哼！】
　　【无名变态：让我伤心的事我不要再提了！反正老婆只要知道，我又要老婆替我完成心愿就对了！哼！（超委屈小狗.jpg）】
　　【无名变态：因为老婆一下子就让我伤了两次心，所以这次的心愿，是加强版喔～】
　　【你又在犯什么病？】
　　虞姜简直要被这不讲道理的死变态气晕过去。
　　好端端的，她做什么了！
　　【无名变态：老婆刚才误会我是想阻止你和讨厌鬼看电影，让我伤心了一次，对吧？】
　　【无名变态：还有一次的话，哼！老婆以为我没看见吗，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老婆你刚才拿别人的纸擦脸了！老婆怎么能拿别人的纸擦脸嘛呜呜呜。】
　　虞姜？？
　　胸腔内翻滚的怒意，让她成功忽视掉无名变态的真身刚才出现过的事实。
　　虞姜当场按下语音条。
　　她被气得险些抓不住手机。
　　“你这个脑子有病的死变态！我拿别人的纸擦脸你都要管！你真的有病吧！我不拿她的纸擦脸！我拿你擦吗！恶心的死变态！！！”
　　理智在消息即将发送的前一秒侥幸回归，虞姜黑着脸取消这段语音条，重新换成文字发过去。
　　【你这个脑子有病的死变态！我拿别人的纸擦脸你都要管！你真的有病吧！我不拿她的纸擦脸！我用什么擦？恶心的死变态！！！】
　　她有预感，某句话不改掉的话，这个没底线的变态家伙，一定会说些肮脏又恶心的话。
　　事实证明，虞姜真的很了解她。
　　【无名变态：好可惜，都看见老婆在发语音了，结果还是只打了字，呜呜呜心塞塞。】
　　【无名变态：其实只要老婆愿意，拿我擦也是可以的～（害羞羞.jpg）】
　　【无名变态：老婆需要纸的话，为什么不叫讨厌鬼给你送过来！】
　　虞姜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就为了一张纸，我还让她特意跑一趟，就算她不嫌我烦，我也会觉得我有病！】
　　【无名变态：谁让她腆着脸找老婆看电影，她就必须替老婆做这种事！连怎么伺候老婆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无名变态：要是能陪老婆看电影的是我，别说只是简单走几步路给老婆送纸，就算我的腿断了！我爬也会爬过来给老婆送！】
　　虞姜想象了一下那个诡异的画面：“……”
　　大可不必，谢谢。
　　【无名变态：反正老婆就是让我伤心了，呜呜呜我好伤心好伤心的，老婆得安慰我呜呜呜。】
　　【无名变态：啊哦，现在电影开始播放了，所以老婆是打算抛弃讨厌鬼，继续再陪我聊聊天嘛～（期待小狗.jpg）】
　　【说。】
　　【无名变态：呜呜呜脑袋好痛，又被老婆的冷漠狠狠踹了一脚。（脑袋肿包的小狗.jpg）】
　　【无名变态：不过还是要表白冷漠的老婆喔～就回一个字的老婆也超可爱呢～】
　　【无名变态：我的心愿其实很简单，那我说噜～】
　　【无名变态：哼！上次被那讨厌鬼骗过去了，我就不信这次还会判断错！】
　　【无名变态：我要老婆等会儿和讨厌鬼手牵手把电影看完！】
　　【无名变态：还有，因为这次是加强版，所以老婆还要自己想一想办法～】
　　【无名变态：很期待老婆用自己的口水，把讨厌鬼的手，舔得湿湿的呢～我要恶心死她嘻嘻～】
　　

第17章 十七
　　【无名变态：对啦，老婆不用替我操心该怎么检查结果，我超厉害的呢～】
　　【无名变态：影院里都有监控，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的！（全能小狗.jpg）】
　　【无名变态：就是要委屈一下老婆，把那讨厌鬼的手指给舔一舔了。】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呜呜呜对不起老婆，我主要是想恶心她，不是想伤害老婆，这是给老婆的伤害小补偿，请老婆收下！】
　　【无名变态：开始狠狠期待讨厌鬼被吓一跳的夸张反应！（小狗跳舞.jpg）】
　　几分钟前，虞姜刚被无名变态气得无能狂怒过一回。
　　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次遭遇类似伤害，她的反应明显平静很多。
　　【你死心吧，这么恶心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无名变态：老婆如果真的不想做，那就不做好了。】
　　虞姜并未因此松口气，她直觉死变态的话才说了一半。
　　下一秒，预感应验。
　　【无名变态：反正我只是想恶心讨厌鬼，谁来舔她的手，都一样！】
　　【无名变态：我没数错的话，老婆和讨厌鬼的位置，是在5排的9座和10座对吧？（机灵小狗.jpg）】
　　【无名变态：我打算请别人免费看一场电影，老婆要不要夸夸我？（大方小狗.jpg）】
　　【无名变态：反正8座和11座都没有人，我现在买下它们，应该没问题吧？】
　　虞姜还没笨到听不出她话里隐含的威胁味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怎么又凶我，我刚才不是都乖乖和老婆你说了嘛呜呜呜。（委屈大哭.jpg）】
　　【无名变态：老婆不想替我恶心她，那我就得找别人帮我呀～】
　　【无名变态：当然啦，如果老婆愿意帮我的话，我就不找别人了。（乖巧.jpg）】
　　【无名变态：我其实还是希望老婆能答应我的，因为这样的话～】
　　【无名变态：讨厌鬼肯定再也不敢邀请老婆看电影了！（恶魔小狗.jpg）】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究竟是要自己舔，还是让别人来舔呢？】
　　【无名变态：我都听老婆的喔～】
　　虞姜还没想好完整的舔手指计划，就被一道熟悉的柔声叫停了脚步。
　　“宝宝是在想什么，连我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都没有看见吗？”
　　她连忙朝声音来源处扭头看去。
　　被直接越过的褚倾子，抬脚走到她身边，蹙眉关心道：“宝宝怎么了，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虞姜忙摇头：“我没事，刚才只是在想事情，一时没看见你，不好意思啊。”
　　说完，马上转移话题：“你怎么出来了？”
　　褚倾子见她不像是在逞强，隐隐担忧的表情才恢复如常。
　　“我看宝宝一直没回我微信，担心是有急事，就来找宝宝了。”
　　虞姜表情不自然地撒了个新的小谎：“里头信号不太好，我就没看手机，下次我如果迟迟没回你消息，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好，我以后会这么做的，那我们继续回去看电影吧。”
　　虞姜并不是第一次和褚倾子一起看电影。
　　像今天这样等开演了才正式入座的情况，倒是第一次。
　　厅内的光线条件很差，她几乎可以算是摸黑前行。
　　好不容易找到台阶，还没抬脚往上踩，走在她身后的褚倾子，贴近她小声开了口。
　　“宝宝，我走前面吧。”
　　虞姜悄悄抬起手，揉了揉被她的气息吹热的耳朵。
　　安抚完，把手放下。
　　前方的褚倾子扭过头，温柔地邀请她：“宝宝还是拉着我走吧。”
　　光线在褚倾子的脸上暂作停留，顺着她的视线，虞姜看见被她主动递出的半截衣角。
　　虞姜没有拒绝，温顺地拉住这盏黑暗中的指路明灯。
　　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台阶缓步上行。
　　虞姜望着前方这道隐于暗色中的模糊身影，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荒诞而又梦幻的想法。
　　这一刻的褚倾子，好像童话故事里独自踏上征途，最终仅凭一己之力便成功打败恶龙的公主。
　　而她呢，则是那个被公主从恶龙城堡中救出来的女巫。
　　女巫本来只是被恶龙抓来负责打理整个恶龙岛的普通女孩，却因为爱上一个突然闯入恶龙城堡的天神般的美丽少女，而变成了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恶毒女巫。
　　想象中的童话人设刚做完，虞姜就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童话故事千千万，倒是从没听说过有哪一篇，讲的是公主和女巫的美好爱情。
　　她自认为笑得足够小声，未曾料到，坐在自己身旁的褚倾子，却将那阵转瞬即逝的笑意，捕捉得一清二楚。
　　“宝宝这么喜欢这部电影吗？笑得很开心呢。”
　　虞姜被问懵，意识到她是误会了，压低声音解释：“我笑的不是电影内容，而是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童话故事。”
　　说完，顺着话题反问：“如果让你在童话故事里选一种身份，你会希望自己变成哪种角色呢？”
　　褚倾子有点没跟上她的脑洞：“童话、故事？”
　　“嗯，童话故事，比如公主、骑士、女巫什么的，你最想成为哪种角色呢？”
　　褚倾子听懂了，没有着急回答，学她反问：“宝宝希望自己变成谁呢？”
　　虞姜哪敢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一时心虚，随口扯了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白雪公主吧。”
　　褚倾子没有评价她的选择，笑着回应她方才的问题：“如果宝宝是白雪公主，那我想成为的，就是那个拥有魔镜的恶毒皇后。”
　　这个答案不在虞姜的预期范围内，她以为褚倾子是受了自己的影响，补充道：“这个问题没有局限性的，你可以换个童话，也可以杜撰一个新的童话，就算也想成为白雪公主，那也没关系的。”
　　褚倾子微笑。
　　“宝宝，不管条件如何，我想成为的，还是皇后呢。”
　　谁让她有一面，可以用来二十四小时观察公主一举一动的魔镜呢。
　　魔镜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对吗，我的白雪公主？
　　

第18章 十八
　　褚倾子前后答案如此一致，倒是让虞姜产生探究的好奇心。
　　“你还是想当皇后？为什么？”
　　虞姜忘了是从哪儿看到的，说是与他人聊天时，应当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这被称作一种礼貌性的社交潜规则。
　　她一直都有刻意这么做。
　　眼下亦是如此。
　　无奈影厅内的光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虞姜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就算把眼睛睁到尽可能大的程度，依旧看不清褚倾子的样子。
　　最后悻悻扭回脑袋，决定暂时做个不礼貌的人。
　　“宝宝能猜到我是怎么想的吗？”
　　问题像颗皮球，又被对方当场丢回来。
　　虞姜听话地把球捡起，盯着它看了将近半分钟，眼神一亮：“是因为在这个童话故事里，皇后是唯一的魔法拥有者吗？”
　　褚倾子还没回应，她又开口补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记混，《白雪公主》里，拥有魔法的人应该只有皇后吧？”
　　“宝宝倒是把我问住了，不过无论是否还有其他人拥有魔法，对我来说，这些都不是我想成为皇后的理由。”
　　褚倾子温声解释：“我之所以想成为皇后，只是因为，她能更全面地保护白雪公主。”
　　虞姜觉得她的用词大胆且可怕：“皇后保护白雪公主？你确定你看的是正版童话吗？”
　　褚倾子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那宝宝就当我看的是同人版《白雪公主》吧，在我说的这个版本里，皇后并没有伤害白雪公主，相反，两人还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宝宝觉得，这个发展怎么样？”
　　虞姜不太走心地附和：“嗯，很不错。”
　　“宝宝真的觉得这样的结局很好？”
　　话音刚落，一股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开始顺着虞姜后领口的缝隙处灌进去。
　　她被风儿所裹挟的寒意刺激到，生理性地抖了下。
　　抖完抬手，揉了下那片裸露在外的肌肤，那里像是被寒风舔过，一时间显得格外凉。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突然变冷了？
　　虞姜缩起脖子，以防又被下一阵阴风偷袭。
　　这次依旧没有说真心话：“嗯，你说的这个结局，比原剧情的好多了，你真有想象力。”
　　她暗自在心中祈祷，拜托拜托！别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我总不能告诉你，比起温情版的“白雪公主和恶毒皇后交朋友”，我更喜欢的，其实是禁忌版的“白雪公主和恶毒皇后谈恋爱”吧！
　　褚倾子似是听见了她的无声祈祷，真将话题转移到了更实质性的内容上。
　　“宝宝是觉得冷吗？”
　　虞姜能听出她语气中自然流露出来的关心与在意，为了不让她担心，下意识伸直自己的脖子。
　　正要说不冷，脑中灵光一闪而过，连忙改口：“嗯，有一点。”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假装咳嗽一声。
　　这些常规性的动作做完，虞姜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其实我主要还是——”手冷。
　　最关键的两个字刚到嘴边，就因褚倾子的动作堪堪停住。
　　虞姜看不见她究竟做了什么，只能通过她发出的细微动静，猜测她应该是站了起来。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半弯着腰起身的褚倾子，凑过来低声向她报备：“电影还剩一个多小时，我也没有带外套，宝宝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楼下替宝宝买件外套再上来。”
　　虞姜小小的脑袋里，填满了大大的问号。
　　Excuse me？？？
　　这种情况下，真的会有人第一反应是去买外套的吗？？？
　　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不应该是把对方的手拉过来主动说要替她捂热吗？？？
　　难不成是我无脑偶像剧片段看多了？？？
　　褚倾子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虞姜迟迟未开口，以为她是默认了。
　　“那我先走了，辛苦宝宝再忍一忍，我会尽快上来的。”
　　虞姜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其它，慌忙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盲抓过去。
　　本以为自己什么也碰不到，结果却比她想的要好太多——
　　这一抓，竟直接把褚倾子的手给拉住了。
　　褚倾子一动未动，所有困惑，皆融化在低唤她的昵称里。
　　“宝宝？”
　　事已至此，虞姜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买外套太夸张了，我只是手有点冷，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牵一会儿吗？”
　　“不可以哦，宝宝。”褚倾子连个停顿都没有。
　　虞姜还是第一次被她拒绝，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两秒后，表情尴尬地把手收回：“抱歉，我——”
　　她懵懵地看向自己重新被牵住的手——尽管仍是什么都看不见。
　　褚倾子没再放开，等坐回虞姜身边了，才温柔反问：“宝宝觉得冷，自然该由我来牵着宝宝，对吗？”
　　虞姜面色微赧，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一时没人再说话。
　　难得的范围性安静，并没有让虞姜感到轻松，反倒令她变得更容易胡思乱想。
　　以防心脏又开始激动，只好继续同对方说起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悄悄话。
　　“你不问我吗？”
　　她问得没头没尾，恐怕也就只有褚倾子能懂她。
　　“比起那些，我更想问宝宝的是，从今往后，我应该都不需要再替宝宝买外套了，对吗？”
　　委屈又可怜的语气，化作一把温柔的小锤子，不断在虞姜的良心上来回敲打。
　　几经挣扎，虞姜终是咬唇答应：“和、和拥抱一样，三、三天只能牵一次。”
　　褚倾子眼尾都在含着笑：“好，都听宝宝的。”
　　紧接着，垂眸看了眼腿上的东西：“宝宝，爆米花再不吃就要冷了，我喂宝宝吃一点好吗？”
　　虞姜没拒绝，对此时的她来说，不管做什么，都好过保持沉默。
　　“我可以自己吃的。”
　　她是右撇子，惯用的手正空着，拿来抓些东西再自然不过。
　　开口的速度慢了些，话刚说完，褚倾子递过来一颗甜香的爆米花。
　　虞姜只好张嘴去接。
　　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暗，向来懂得投喂分寸的褚倾子，一不小心，就将手指连同爆米花，一并探入虞姜口中。
　　虞姜脑子一抽，不自觉在她略靠后一点的指腹处，舔了一口。
　　被舔的人还没有反应，做坏事的人，倒先露出一副被雷劈到的夸张表情。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刚才做什么了
　　“宝宝，还要吃吗？”
　　褚倾子的态度依旧温柔，仿佛刚才被猛地舔了手指的，并不是她。
　　虞姜见状，懵了。
　　这个反应，不太对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你没感觉吗？”
　　褚倾子被问得一头雾水：“宝宝，你吃爆米花，我也需要有感觉吗？”
　　她虽不解，但不忍心扫她的兴，又措辞道：“宝宝乖乖吃下我喂的爆米花，我很高兴，这样的感觉可以吗宝宝？”
　　虞姜见她真的没察觉到，暗暗在心中松了口气。
　　“我不吃了，你吃吧。”
　　感谢这次意外！
　　她终于可以向死变态交差了！
　　没想到这么困难的任务都能完成，她可能是个天才！
　　虞姜有点小得意，喜滋滋地开始做起正事——把剩下的电影看完。
　　她看得太过投入，并未发现身旁安静的褚倾子，此时正以一副几近痴迷的神情，细细嗅着自己那根刚被舔过一瞬的长指。
　　鼻端的欲望暂时被满足，她才如获至宝般，将微微湿润的指节，缓缓含入口中。
　　粉嫩的长舌将它一点点吞没，直到留在上头的专属甜香滋味被尝尽，她才依依不舍地抽出它。
　　

第19章 十九
　　电影放映结束，厅内的照明灯，皆被工作人员点亮。
　　虞姜见其他人都开始往外走了，也准备离开。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褚倾子，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就被那桶爆米花给吸引走。
　　一颗颗饱满金黄的爆米花，在圆桶里堆成一座微凸的小山丘，这副与初时几乎一致的模样，只证明着一件事——
　　“倾子，爆米花怎么还剩这么多啊，你刚才一点都没吃吗？”
　　褚倾子有点没反应过来：“爆米花？”
　　很快，低头看了眼乖乖躺在自己大腿上的东西，面露歉意：“宝宝，我刚才光顾着看电影了，都忘了我们还买了吃的。”
　　东西是褚倾子买来一起吃的，眼下这个锅，虞姜恐怕也得负责背一半——
　　因为她也没有记起这件事。
　　冷掉的爆米花，味道和新鲜出炉的完全不能比。
　　直接扔掉的话……
　　虞姜不免觉得心疼，毕竟这样一份双人套餐，就得几十块呢。
　　褚倾子是她肚子里独一无二的蛔虫。
　　虞姜只不过是皱了一下眉，内心的纠结就在她的眼底显露无遗。
　　她温声建议：“厨房里有空气炸锅，我们带回去复炸一遍吧，实在不能吃的话，到时候再扔掉，可以吗宝宝？”
　　“倾子，你太聪明啦！我差点忘了家里还有空气炸锅呢，那我们快回去试试！”
　　谁成想话音刚落，便遭遇了返程的最大困境——两人的手，一直都还牵着没放呢。
　　头顶的灯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万幸的是，它坠落的角度，算不上完美。
　　虞姜脑袋上那两片悄然变粉的软耳朵，被恰到好处的阴影所遮盖。
　　她赧声道：“倾子，我现在不冷了，你可以把我的手放开了。”
　　褚倾子没照做，而是摆出虞姜再熟悉不过的那副无辜脸。
　　“但我觉得冷了，宝宝可以替我也捂一捂吗？”
　　虞姜：“……”
　　良心小锤再次出现，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地敲打着她脆弱的心脏。
　　虞姜实在做不出“过河拆桥”的恶性行为，只能欲哭无泪地嗯了一声。
　　才到影厅门口，褚倾子就将她放开了。
　　虞姜一喜：“你不冷了？”
　　褚倾子温声敲碎她的希望：“宝宝想在哪里等我？我去趟洗手间就回来。”
　　虞姜接过她递过来的爆米花桶，闷闷道：“那我去大厅等你吧，顺便去找工作人员要个打包袋。”
　　委屈巴巴的表情被她做得很可爱。
　　像动画片里作为吉祥物出现的那种奶团子宠物，表面看着就软乎乎的，受了闷气撅起小嘴的话，小小的身体就会变得瘪瘪的。
　　屏幕外的观众看了，总有种想把手伸进屏幕里，亲自揉上一揉的冲动。
　　褚倾子望着这般娇俏而不自知的虞姜，眸中的温柔底色，微微发着暗。
　　她魔怔般朝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颊探出手，即将触碰上的刹那，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无形玻璃屏障，咔嚓一声、碎了。
　　怔然惊醒的下一秒，温柔湖泊被风掀起涟漪一片，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敛眸，面不改色地变成将手掌摊开在她面前。
　　“宝宝带纸了吗？”
　　虞姜没多想，好朋友想摸自己的脸，再正常不过。
　　她另一只手里拿着没被喝完的可乐，一时抽不出手递给她，索性把手往两侧一伸，示意她自己拿。
　　“在我口袋里，你找找。”
　　褚倾子落眸，扫了眼她的两只口袋。
　　两侧口袋都微微鼓起，但可以分辨得出，哪一边藏的是手机，哪一边藏的是手帕纸*。
　　褚倾子将一整包纸都拿走了。
　　虞姜也转身，去找工作人员要打包袋。
　　安静的洗手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东西被丢进垃圾桶里的声音。
　　处理完东西的褚倾子，来到镜子前，开始清洗那只碰过纸巾包装的手。
　　透亮的玻璃镜面，映出镜中人那张精致夺目的脸。
　　她神色偏冷，惯常含笑的唇角，此刻却勾着堪称不近人情的淡漠弧度。
　　“嘶拉——”
　　是包装上的透明封条被扯开的声音。
　　褚倾子一点点擦净手上残留水珠，末了，又将这包崭新的手帕纸，塞回自己的口袋中。
　　另一边。
　　虞姜找工作人员要到了打包袋，刚将爆米花放好，熟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宝宝，我回来了。”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简单又日常的对话，很快融进周遭的杂音里。
　　“宝宝，抱歉啊，刚才起身的时候没拿稳，不小心把纸弄掉了。”
　　“一包纸而已，干嘛和我道歉，对了，说到纸，你知不知道这种公共场所……”
　　第二天上午没课。
　　虞姜醒得早，起得迟。
　　收拾完来到客厅，已经过了八点。
　　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温开水，没再回房，端着水杯坐上沙发。
　　客厅里很安静，虞姜一个人刷着手机，动作轻得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等最后一口水喝完，门铃恰好响了。
　　来人不是外卖员，而是某东的快递员。
　　虞姜和对方大眼瞪小眼：“某东？我这几天没在这上面买东西啊？”
　　快递员显然见惯了这种事，淡定道：“手机号和地址都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你朋友给你买的。”
　　朋友？
　　虞姜脸色一僵，她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
　　快递员前脚刚走，外卖员后脚就到了。
　　虞姜再次把人送走，低头，纠结又苦恼地看着地上的快递盒。
　　这个相机，该怎么处理呢？
　　她一时想不出来，决定等吃完早饭再说。
　　虞姜回了趟屋，放好快递盒，出门去叫褚倾子。
　　几分钟后，餐桌上。
　　虞姜接过褚倾子递过来的勺子，正要开始喝粥，摆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就算没看见具体的消息内容，她也能断定，这时候来找自己的，绝对是那个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死变态。
　　虞姜不打算理她。
　　结果对方就像一块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刻不停地发着新消息。
　　对面的褚倾子正在替虞姜剥蛋壳，无意瞧见她手机的异常状态，温声提醒道：“宝宝，好像有人在找你，你要不要先看一眼消息？”
　　虞姜很后悔刚才没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才给了死变态可乘之机。
　　她僵硬地扯了笑：“那我看一眼。”
　　【无名变态：老婆，早上好！】
　　【无名变态：老婆，早上好！】
　　先是将近二十条的早晨问候语，发完这些，无名变态才改了消息内容。
　　【无名变态：老婆，我这边的物流显示相机已被本人签收，老婆已经拿到快递了是嘛？】
　　【无名变态：老婆之前用过相机嘛？没用过的话，我这里有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老婆到时候可以对照着使用喔～（超乖.jpg）】
　　【无名变态：（图文版自制相机说明书.pdf）】
　　【无名变态：这是我连夜亲自替老婆准备的呢～老婆我是不是好乖～（仰脸求夸.jpg）】
　　【无名变态：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老婆能不能用相机拍一张自拍照送给我呢！（期待星星眼.jpg）】
　　【无名变态：老婆不愿意拍脸的话，拍身体的其它部分也可以的！就算老婆只拍了自己的小拇指，我也会超喜欢的！】
　　【无名变态：我保证！我一定会像爱护老婆其它的照片一样，好好把老婆的小拇指也保存好的！】
　　虞姜的好心情被她毁得彻底，一时怒火攻心，当即点开微信的拍照功能，臭着脸拍了张自认为骂人最脏的照片。
　　【（竖中指.jpg）】
　　无名变态秒回。
　　【无名变态：（戒指.jpg）】
　　

第20章 二十
　　看着无名变态的回应，虞姜内心飘过三个大字——
　　大意了！
　　也怪她！
　　气得都忘了屏幕那边根本不是正常人！
　　照片发出去还没超过两分钟，虞姜忙选中并撤回。
　　【滚吧！脸皮厚到能直接去做防弹玻璃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不回了。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十多秒过去，眼看着屏幕都快自动熄灭了，都还没有被回复。
　　虞姜有点不太敢相信，那个讨厌的家伙，不会真被自己骂走了吧？
　　她试着退出微信再重进。
　　消息列表显示的内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虞姜的眼睛变得格外明亮。
　　一时太过激动，连点开聊天框的手，都有些难以自抑的哆嗦。
　　以防万一，还是得把自己的攻击武器收藏起来。
　　这样的话，下次死变态再来纠缠自己时，就能以同样的手段，直接把人骂走。
　　“内容已收藏”的提醒刚出现，无名变态又回来了。
　　【无名变态：老婆对不起！！！】
　　【无名变态：没想到老婆会突然暗示我求婚，我太激动了，就忘记回老婆了呜呜呜。】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老婆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下次我就算手断了，也会想办法第一时间回老婆消息的！】
　　虞姜虽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但也知道“一语成谶”的道理。
　　若是其他人这么诅咒自己，她一定会让对方赶紧呸呸呸，以防坏结果成真。
　　无名变态，不是其他人。
　　所以她的回复，堪称无情。
　　【手断掉的话，你千万别再来找我，我可不想被一个断了手的变态缠上。】
　　无名变态还是那副被嫌弃了也觉得不痛不痒的样子。
　　【无名变态：老婆的意思是，只要我的手好好的，就能一辈子缠着老婆了是嘛！】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的关心！我会一辈子都好好缠着老婆的！老婆我爱你！我要一直一直缠着你！（小鬼狗.jpg）】
　　虞姜无语。
　　【无名变态：对噜～老婆要不要猜猜我刚才去做什么啦～】
　　【无名变态：老婆好棒呀～又猜中我的小心思了呢～（爱心眼小狗.jpg）】
　　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发给她的虞姜：“……”
　　【无名变态：（被p过的中指戴戒指照片.jpg）X7】
　　【无名变态：老婆都暗示我求婚了，我肯定要有所表现的嘛～（扭捏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喜欢哪款？在老婆和我正式结婚之前，就委屈老婆先暂时戴一戴这些普通的！】
　　【无名变态：将来我亲手给老婆戴上的求婚戒指，一定会是独家定制的专属款！】
　　【无名变态：老婆怎么还不回我哇？（淋雨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是选不出来嘛？】
　　【无名变态：那我把它们都买了好不好？反正一周有七天！老婆一天戴一枚！换着戴！】
　　虞姜可不想再收她的任何东西。
　　毕竟处理起来，还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做梦！别拿这些东西来脏我的眼！你给我滚！】
　　【无名变态：对不起老婆，是我不好呜呜呜，都怪我，脏到老婆的眼睛了。】
　　【无名变态：老婆别担心，我会负责的！】
　　【无名变态：其实我有朋友是眼科医生，老婆眼睛痛吗？不然还是拍一张眼睛的照片给我吧，我发给她问问，看情况严不严重。（真诚脸.jpg）】
　　虞姜觉得再聊下去眼睛真会被气痛，索性直接收了手机。
　　刚拿起勺子，对面的褚倾子关心出声。
　　“宝宝是和谁聊天呢？”
　　她随口捏了个身份：“一个以前认识的姐姐。”
　　褚倾子点点头，转了话题：“宝宝等下准备做什么？”
　　虞姜本没有安排，被她一问，突然有了想法。
　　“我可能要寄个快递，也可能寄不了，但都得在家里等着。”
　　猜到对方多半听不懂，她主动解释。
　　“我刚才拿外卖的时候，正好收了个快递，东西就是我说的这个姐姐寄来的。
　　“她们公司最近有大型活动，她运气好，抽中一台相机。
　　“她自己平时不拍照，就打算把东西挂网上卖掉。
　　“当时叫了好几个朋友一起发帖，也叫我帮她发，结果其他人的帖子都没什么流量，来问我的人比较多。
　　“她用我的号和询问的人聊，最后和一个买家定好了，只是那个买家这段时间行程不定，暂时没法把收货地址发过来。”
　　虞姜把谎言编得跟真的一样，说到这里，还很自我配合地叹口气。
　　“她担心等买家确定好地址了，又轮到她开始忙，就先把相机寄给我，让我帮她转寄给买家。
　　“买家昨晚和我说她今天大概率可以给我地址，我刚才说的不知道能不能寄，就是因为不确定她今天是否真的会发给我。”
　　虞姜心里其实一点数也没有。
　　褚倾子多聪明啊，平常自己报备点什么，总是会问得格外细致。
　　她编的这些，总感觉很快就会被拆穿。
　　虞姜做好了“用更多谎来圆第一个谎”的准备，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褚倾子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原本是想让宝宝陪我一起去趟超市的，既然宝宝有安排了，那我这次就自己去吧。”
　　虞姜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褚倾子失笑：“我该问宝宝什么呢？”
　　虞姜挠了下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偏偏又说不上来究竟有何不对，只好压下这股莫名的想法，然后变成她来问：“你要去超市买什么？”
　　“零食柜里的东西快没了，我去买点回来，本来线上下单也可以的，昨晚刷到‘甜澜’的公众号推文，店里今天要推出新品，正好是宝宝喜欢的芋泥款，干脆就顺路去趟超市好了。”
　　虞姜又是感动又是后悔。
　　早知道褚倾子要约她出门，她就不提相机的事了！
　　相机什么的！
　　等回来再处理也是可以的嘛！
　　无奈话已出口，她也不能再收回来。
　　只好暗自委屈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在家里等你。”
　　独自留在家里的虞姜，化悲愤为动力，开始处理卧室里的这台相机。
　　她先去某鱼上搜了下普遍的出手价，又在最低市场价的基础上降了两千块，才将这台连拆都没拆过的新相机上架。
　　做完这些，虞姜打开与无名变态的微信聊天框。
　　【你寄到我家里的那个相机，我把它卖！掉！了！】
　　这么说，纯粹是想膈应对方。
　　虞姜相信，不管是谁，恐怕都没法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
　　谁要是把她送的礼物转眼就放到二手市场上卖掉，她一定会对那个人感到很失望。
　　【无名变态：（购物详情截图.jpg）】
　　【无名变态：老婆，交易证明都在这里了，我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乖乖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是用多少钱卖掉的？老婆这么快就能卖掉，肯定是压低价钱卖的吧？】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00000元]】
　　【无名变态：给老婆补差价！祝老婆出物顺利！】
　　【无名变态：虽然没能亲眼看见老婆炫耀的样子，但可以想象，一定超级超级可爱！！！（亲一大口.jpg）】
　　【无名变态：老婆是一块宇宙无敌最可爱的漂亮小蛋糕！我大亲特亲！！！】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老婆～还想卖什么嘛～我都给老婆买～】
　　【无名变态：只是～老婆把它们卖掉的时候，能不能也像现在这样，主动来找我炫耀哇～（期待.jpg）】
　　依旧没能猜到这个结果的虞姜：“……”
　　

第21章 二十一
　　相机挂上去还没到五分钟，就有一个昵称为“鱼喵121”的买家来询问。
　　【鱼喵121：你好，请问相机还在吗？】
　　虞姜没再去管无名变态，开始和她沟通起有关交易事宜。
　　当知道虞姜是真打算以这个价钱出售一台全新相机而不是为了低价引流时，对方连发了一长串的“！”。
　　【鱼喵121：姐妹，你应该不是骗人的吧？】
　　无名变态不久前刚发来的那堆购物证明，在这一刻被派上用场。
　　虞姜先是转发了相关购买截图，担心对方不放心，还特意把地上的快递盒一起拍给她。
　　【快递是我刚收到的，相机的包装盒我也还没拆，你要还是怀疑的话，那就算了。】
　　【鱼喵121：不能算了不能算了，我就是奇怪为什么早上刚到的快递，你这么快就卖了，退回去不是更方便吗？】
　　【不好意思，这属于我私人原因，不太方便和你说，你考虑一下看要不要吧，有其他买家来找我了，你不要的话我就去问她了。】
　　【鱼喵121：我拍我拍！】
　　【鱼喵121：姐妹我拍了！今天可以帮我发货吗？】
　　【我现在就可以约快递员上门取件。】
　　【鱼喵121：那就谢谢姐妹啦！到货没问题的话，我给你整个一千字的五星好评！】
　　虞姜回了个爱心鱼的系统表情包，点开交易详情界面，准备根据对方的地址下单寄件。
　　当看到收件地址显示为兰灵湾小区时，她愣了下。
　　【你是大学生？】
　　【鱼喵121：对啊，怎么啦？姐妹你也是吗？】
　　【我是A大的，上午没课，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直接面交？】
　　【鱼喵121：妈耶，这么巧吗？我是你邻居B大的，今天刚好也没课，那我现在换个衣服出门，在你们学校北门碰面可以吗？】
　　【好，那等会儿见。】
　　【鱼喵121：对啦姐妹，你快递盒就不用拿给我了，直接把包装盒给我就行，等会儿见，拜拜。】
　　二十分钟后，A大北门。
　　虞姜成功和“鱼喵121”同学碰面。
　　对方也没打算检查，当着虞姜的面收完货，抱着盒子跟她道别：“那就谢谢姐妹啦，等我回去就给你写五星好评。”
　　虞姜指指她怀里的东西，提醒说：“你不打开再检查一下吗？”
　　“都是大学生，我信你！不过到时候如果需要售后，能麻烦姐妹帮我联系一下客服吗？”
　　换作是其他东西，虞姜倒是不介意做这个中间人。
　　可惜相机不是她买的，一旦需要售后，她还得主动联系那个死变态。
　　虞姜万不可能自寻死路。
　　“抱歉，这个东西不是我买的，售后方面没法替你处理，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把钱退给你。”
　　“鱼喵121”纠结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最后还是决定买下。
　　两人就此告别。
　　虞姜回到家里没多久，就收到了某鱼提示的新通知。
　　点开一看，是“鱼喵121”给的一千字好评。
　　【鱼喵121：超级好超级好超级好……】
　　密密麻麻的一片，算起来估计还超了一千字。
　　虞姜看见，不禁笑出声。
　　另一头。
　　刚抱着相机准备穿过马路的“鱼喵121”，被一个漂亮的陌生同学拦下。
　　当听到对方表示愿意以原装市场价来收购她手里的这个相机时，她错愕地瞪圆了眼。
　　“鱼喵121”犹豫两秒，还是说了实话。
　　“这个相机其实是我从别人那里买来的，她出的是二手价，你要是真的想收，就按照我给她的价钱转给我吧。”
　　褚倾子没有要她的交易证明，只是让她把收款码打开。
　　“鱼喵121”一边给她报金额，一边照做：“支X宝可以吗？微信提现要钱。”
　　“嗯，都行。”
　　褚倾子扫码付了钱，伸手示意她把相机给自己。
　　“鱼喵121”乖乖递出东西，低头看了眼手机，瞬间被界面显示的收款金额吓到：“同学，你怎么还直接给我往上凑整了？”
　　回应她的，是对方早已远去的背影。
　　褚倾子看着手中的相机包装盒。
　　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属于虞姜的味道。
　　只可惜它跟虞姜接触的时间实在太短，褚倾子的鼻子贴着它嗅闻没多久，包裹在外包装上的那股清香味，便散了形。
　　她面无表情地从垃圾桶边走过。
　　只听砰的一声。
　　在她身后，那台对她来说不再具有任何意义的崭新相机，就这么与桶里的废弃物们做了伴。
　　门铃作响。
　　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的虞姜，跑去开了门。
　　“倾子，你回来啦。”
　　褚倾子两只手里都提着满满的东西，虞姜微微弯腰，想要帮忙分担其中一些。
　　伸出去的手，被对方轻轻躲开。
　　“我来吧，宝宝替我把门带上就好。”
　　虞姜乖乖照做：“你下次到小区门口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出去接你。”
　　褚倾子意有所指道：“不会有下次了。”
　　虞姜没听懂：“嗯？”
　　“下次出门，都会让宝宝陪我去的。”
　　再平常不过的安排，却因那若有似无的暧昧语气，惹得人粉颊羞红几分。
　　虞姜帮不上忙，空着手跟在褚倾子身后一起进了厨房。
　　“我有买牛排，中午和宝宝吃牛排好吗？”
　　“好。”
　　虞姜的目光很快被她带回来的奶茶所吸引。
　　她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认错，特意打开和迟净的历史聊天记录进行对比。
　　确认褚倾子买的就是迟净那天推荐的奶茶后，惊讶得不行。
　　“你怎么会买这家店的奶茶？我记得超市附近，好像没开这个牌子的分店吧？”
　　褚倾子正把速冻食品往冷冻层放。
　　闻言也没回头，解释道：“买甜品的时候，听到边上的人说这家店的奶茶很不错，我搜了下地图，离甜品店也不远，就顺路去了一趟。”
　　她关上冰箱门，反问一句：“宝宝也知道这个牌子吗？”
　　虞姜实话实说：“迟净的学校附近正好开了一家，她也说很好喝，推荐我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下。”
　　“那还真巧，我买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放下去的话口感会变差，宝宝先喝了吧。”
　　“好。”
　　虞姜撕开塑封贴，这才发现褚倾子虽然拿的是装双杯的包装袋，实际上里面只放了一杯奶茶。
　　“你只买了一杯吗？”
　　回来前直接将另一杯送给门卫的褚倾子眨眨眼，无辜道。
　　“我今天没那么想喝，宝宝喝的时候，我蹭一两口就行了，可以吗宝宝？”
　　虞姜当然表示没问题。
　　等一整杯奶茶被两人分享着喝完，她才后知后觉。
　　欸？？？
　　不是说今日奶茶兴趣不大吗？
　　怎么我每喝完一口，你就要凑过来跟着喝一口啊！！！
　　也不是不让喝……
　　只是……
　　你手边明明就有纸哇！！！
　　怎么替我擦完嘴之后，又把手伸进嘴里了啊！！！
　　

第22章 二十二
　　那之后再过几天，就到了虞姜和迟净约好的“治病日”。
　　迟净的电话打来时，虞姜刚坐上餐桌准备吃早饭。
　　看清来电显示的备注名字，第一反应不是接起它，而是先抬眼望向对面的褚倾子。
　　她正戴着一次性手套，替虞姜处理着马上要和豆浆组成绝佳早餐搭档的油条。
　　察觉到来自对面的视线，抬眸，目光同虞姜的碰撞上。
　　只一眼，就将她的无声纠结了然于胸。
　　褚倾子手中动作未停，温声给出建议：“宝宝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直接开免提吧，不会吵到我的。”
　　虞姜这才放下心，接完顺便按了免提。
　　“虞小姜同学，你还没醒吗！”
　　迟净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餐厅内炸雷般响起时，表面漂浮着油条段的温豆浆，恰好被一只修长手推至面前。
　　虞姜顺势看过去，得到的是一抹比豆浆还甜的温柔笑。
　　她略显仓皇地收回视线，开始回应那头笨笨的迟小净同学。
　　“我要是没醒，该怎么接你的电话呢。”
　　“嗷，也是，那我就直接说了，下午四点要做什么，你没忘吧！”
　　虞姜脸上的轻松劲，忽的一下就散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层如面具般束缚在脸上的无名紧张。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心知再去懊恼已无意义，虞姜开始调整心态。
　　她答应迟净的事，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和褚倾子没有半点关系。
　　可她还是莫名的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好在迟净什么都没说，自己还可以想办法把真相掩盖住。
　　虞姜也算了解迟净，眼也不眨地回复：“我没忘，放心吧，下午我会准时出发的。”
　　迟净的反应和她预料的并无二致。
　　“那就行，对了，我下午没别的事，到时候会去接你的，你就在你们小区门口等我就好，先这样，其它的等见面了再说，拜拜。”
　　不等虞姜再作回应，她撇下这句，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虞姜知道，眼下这一关，算是闯过了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自然也是最难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说谎了，再说一次，肯定也会成功的！
　　迅速消失的迟净，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来。
　　【迟小净：我上次忘了收藏你发给我的地址，再回去找历史记录太麻烦了，你把你们小区定位再发我一个。】
　　虞姜给完定位，开始放下手机闯关。
　　还没推开门进入关卡，镇守宝箱的BOSS，主动向她靠近了。
　　本以为会是一头龇牙咧嘴的大猛兽，蹿到眼前了，才知道原来只是一头连牙都没长齐的小稚兽。
　　“宝宝和我生疏了呢。”
　　褚倾子什么也没问，反倒更令虞姜感到措手不及。
　　她忙开口安抚：“我没打算瞒着你，本来当天就想和你说的，结果那天你临时生了病。”
　　褚倾子愣了一瞬：“宝宝是在开学那天，和迟净约的？”
　　提到开学那天，虞姜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点点头：“后来等你病好回来，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刚才跟迟净说没忘，是骗她的。”
　　虞姜以为自己这么说，对方就不会再追问了——就像卖相机那天一样。
　　褚倾子的确没有问她究竟是要和迟净去做什么，可她真正的问题，也同样很糟糕。
　　“宝宝会骗她，那是不是也会骗我呢？”
　　虞姜语塞。
　　褚倾子难得执着，她的目光像把温柔剑，伤人不见血。
　　就算气氛逐渐冷掉，也没打算开口替它升个温。
　　虞姜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要先被闷死在这逼仄的氛围里，只好出声打破沉默。
　　她已经可以很熟练、很冷静地对她撒谎：“我不会骗你的。”
　　“那宝宝愿意告诉我，究竟是和别人约了做什么吗？”
　　虞姜心头震颤，顶着来自那双温柔眼眸的无形压力，虚着声说：“就、就和她在学校里逛一逛。”
　　褚倾子并没有这么简单地放过她。
　　她又变回那个，喜欢掌握好朋友与自己无关的任何动向的“黏人问题精”。
　　“既然只是逛逛，那宝宝为什么要这么晚才去找她，白天难道不能约吗？”
　　一问一答间，虞姜成功勾勒出谎言的雏形。
　　她定了定神，以一种自然到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语气，解释道。
　　“这周她们社团有个小型的内部演出，迟净作为社团成员，最多可以邀请两个朋友一起去观看。
　　“本来她那天问完我，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去的，后来我不是忘了这件事吗，就没有再问你。
　　“刚好她室友还缺一个朋友名额，她就把名额给她室友了。”
　　虞姜在心里默默复盘。
　　这次的谎言，从逻辑上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破绽。
　　褚倾子她……应该能接受这个解释吧？
　　“原来是这样，真可惜，我也想陪宝宝一起去看演出，要是我当时没生病就好了。”
　　虞姜听不得她这般埋怨自己，再加上心里有愧，暂失理智地说：“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刚一出口，就后悔了。
　　完全可以想象，这种“见色忘友”的无良话要是被迟净听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褚倾子温声一笑：“宝宝既然答应了，自然是要去的，我虽然不能陪宝宝一起观看，但送宝宝过去，再和宝宝一起回来，总是没问题的吧？”
　　“不行！”虞姜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她苦着一张脸，试图再想一个可以说服对方的理由。
　　褚倾子被拒绝了也不失落。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甚至是，用比以往还要更温柔的语气，叮嘱着即将抛下自己、独自去找另一个好朋友的虞姜。
　　“演出应该不会那么久吧，最晚七点，我可以在小区门口见到宝宝的，对吗？”
　　虞姜哪敢再讨价还价，连去这一趟可能需要耗费的时长都来不及算，就先点了头。
　　“我会在七点前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夜宵。”
　　就算正被人直勾勾地看着，褚倾子的动作也依然显得从容不迫。
　　咔嚓一声，安全带落了锁。
　　褚倾子朝车里探进大半个身子，只是为了亲自替虞姜把出行安全措施处理到位。
　　做完这些，她顺手替虞姜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我在家里等你。”
　　虞姜红着大半张脸，朝着逐渐被车子抛下的褚倾子，摆摆手。
　　“那我走了，拜拜。”
　　等车子并入马路上的车流，被这一口甜到发齁的狗粮腻到的迟净，冷不丁开口。
　　“可恶的虞小姜同学！你俩啥时候谈的？你咋啥也没和我说呢！”
　　

第23章 二十三
　　“咳咳咳、咳咳。”
　　虞姜刚打开矿泉水喝进半口，听见这话，险些被呛死。
　　她随手抹了下被溅湿的嘴角，瞪向迟净的大眼里，满是震惊。
　　“你在说啥呀？我和她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迟净踩下刹车等绿灯，借此机会扫了她一眼。
　　“拿纸擦擦吧，车上不是有纸吗？“说着，顺手抽了两张递过去。
　　虞姜哦了一声接过，老老实实重新收拾身上被水打湿后的残局。
　　迟净话还没说完，一边盯着前方注意路况，一边啧啧道。
　　“我当然知道你俩啥情况，就是知道，才觉得不可思议。”
　　“嗯？”
　　十字路口的红灯，此时只剩下最后三秒。
　　迟净抽空又看了眼虞姜，视线的落点并非她的脸，而是那根将她紧紧缠缚在车座上的安全带。
　　透过它，眼前再度浮现出刚才褚倾子探进身子亲手替虞姜系安全带的画面。
　　她叹气，语气认真中透着股无奈：“先前只是在微信里听你描述过她人很好，具体哪里好、怎么好，你没仔细说，我也就没在这方面深究，今天亲眼见到她做这些，我只能说，要么她是真的好，要么就是你太笨。”
　　虞姜
　　她觉得自己就像路边好好走着的小狗，突然被可恶的人类无缘无故地踹了一脚那样无辜。
　　“好端端的，你干嘛说我笨？”
　　“我追求学姐快一年了吧，平日里也会开车带她出门玩，只有我自己开车的时候，才会在得到她允许的前提下，替她把安全带扣上，像你俩刚才那样的情况——”
　　迟净又被那口已经消失的狗粮齁到，喉咙滚了下：“水喂我喝口，突然觉得嘴巴好干。”
　　虞姜下意识拧了瓶盖要递给她，迟净刚张开嘴打算接，在眼前只做短暂停留的矿泉水瓶，又被对方收了回去。
　　迟净
　　“虞小姜同学！怎么回事？！就因为我说你笨，所以你气得连水都不肯给我喝了？”
　　虞姜没敢告诉她自己已经有这方面的“心理阴影”了。
　　——都是被褚倾子擦嘴擦怕的。
　　她心虚地重新把水递过去，脸不红心不跳地捏造谎言：“刚才手抬太高了，担心遮挡你视线。”
　　迟净没有产生质疑，就着她的姿势润完喉，才说：“那你放低点就行，还那么大幅度地收回去干嘛，我喝完了，你盖上吧。”
　　因为要喝水而被暂停的话题，重新开启。
　　迟净很自然地往下接：“刚才说到哪了，哦，系安全带是吧，我要是送学姐上别人开的出租车，顶多就是替她开个门，可从没想过还要亲手替她把安全带系上。”
　　虞姜听完，并不为此感到高兴或觉得甜蜜，小脸一垮，看着更沮丧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没有和她真实接触过，如果你和她接触多了，你就会知道，她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好的，不是只对我这样。”
　　迟净表情古怪：“我的妈呀，她也每次都会替别人系安全带啊？这是什么极品中央空调？”
　　虞姜生怕褚倾子被误会，忙替并不在场的她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什么空调，她就是单纯人好，对每个朋友都很好。”
　　“也对，中央空调形容的好像都是海后渣女吧，如果她对谁都这么好，活着不累吗？”
　　迟净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那我就很佩服她了，居然真有人每次都会替朋友这么系安全带啊，好可怕的行动力。”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帮别人这样系过，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帮我系安全带。”
　　迟净的思路彻底被她带跑偏：“那很奇怪啊，平时不帮你系，只有今天主动帮你系，她这是什么，表演型人格？好像也不对，哦～我懂了，她是在向我宣战！虞小姜同学，你说，到底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虞姜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这上面了，她很明智地跳出这个“自证迷局”，道：“之前我们都是一起坐的后座，一般都不系安全带的。”
　　迟净果真忘了上一个问题，满脸不解：“哈？我一个住校的都特意买了辆车方便日常出行，她家条件应该比我家更好吧，而且都和你搬出去住了，居然没买车？”
　　虞姜此前倒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听她这么一说，虽然觉得好像是有些奇怪，但也没细想。
　　“可能她还没考出来驾照，也可能单纯不喜欢开车吧。”
　　“也是，钱在她自己卡里，想怎么花和咱无关，行了，七七八八的扯了那么多，正事还没和你说呢。”
　　一听到正事，虞姜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了。
　　“真要去啊？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迟净一副要吐血的表情：“虞小姜同学，你知道你这轻飘飘的一句算了吧，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要找这么一群有颜值、有人品、性格好，关键是都不是直女的小姐姐，究竟有多难吗！我这两周每天都在找朋友拉关系帮我物色合适的人选，就是为了能早日带你脱离这遥遥无期的暗恋苦海，你现在居然还敢给我说这种混账话！”
　　虞姜自知说错话，没敢顶嘴，只是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辩解：“我就算去了也没用的，你知道的，我——”
　　迟净愤愤地嗔瞪她一眼：“我不知道！我说了，你就是见的人太少了，等你见多了本身就具有吸引力的女孩子，我就不信你还要吊死在她这一棵树上！”
　　虞姜怂怂道：“那你不是这么久也没追到学姐嘛……你怎么不一起参加？”
　　“咱俩能一样吗！我有自信我能追上，你呢？你自己什么心态，我还能比你自己更了解？但凡你这怂包能有我十分之一的自信，我也不会特意为了你攒今晚这个联谊局！”
　　虞姜连忙讨好地替她拍拍起伏剧烈的胸膛：“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会乖乖去的。”
　　迟净哼了她一声，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不是简单的去就好，我是要你快点换个人喜欢，既然你确定你俩没可能，那干嘛还要把自己困在这段见不到曙光的暗恋里，人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活着，那就尽量让自己活在快乐里，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好吗，我亲爱的虞小姜同学？”
　　“知道了。”虞姜只说了这三个字。
　　迟净也没有逼着她一定要在口头上给出承诺，毕竟心口不一这个词，就是拿来形容人的。
　　车子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迟净把她送到了KTV的包厢门外，良好的隔音墙，将室内的声音阻挡得一干二净。
　　“我就不进去了，不然容易被误会我也是来联谊的，人都是好人，这个我可以给你打包票，所以放你一个人进去我也放心，等会儿结束了，最好是有人陪你一起回去，实在没有，我再过来送你回去，有事微信找我。”
　　迟净叮嘱完，就离开了。
　　虞姜一个人站在门外，迟迟抬不起手去开门。
　　她泄气地掏出手机，打算确认一眼褚倾子是否有给自己发消息。
　　结果想收的消息没收到，反倒是来了条令人更加郁闷的坏消息。
　　【无名变态：老婆，你这是准备去参加联谊吗？】
　　这么多天下来，虞姜也已经习惯了她几乎无所不在的无形视线。
　　【关你什么事。】
　　【无名变态：老婆不是喜欢那个讨厌鬼吗！为什么还要去联谊？】
　　【无名变态：老婆，不准去！】
　　【无名变态：老婆要是真的进去，我会生气的！】
　　迟净的话在耳畔回响，再加上她实在厌倦了被死变态这般纠缠，一时忘了自己还有把柄在她手上，发泄般硬邦邦地回了句。
　　【那你就生气吧，气死了最好！】
　　虞姜的情绪太过激动，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的后果，就是终于抬起手，推开了那道潘多拉之门。
　　被放进口袋中的手机，屏幕无声亮了起来。
　　【无名变态：虽然我也讨厌褚倾子，但比起那些要跟老婆联谊的人，还是熟悉的褚倾子看着顺眼点。】
　　【无名变态：老婆，我帮你把她叫过来，好不好？】
　　【无名变态：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
　　【无名变态：要是她真的来了，也成功帮我阻止了老婆和别人联谊，那这一次，我会考虑给她点奖励的。】
　　【无名变态：老婆不是喜欢她吗？喜欢一个人，总是会想和她做点亲密事的，对吧？】
　　【无名变态：不如就借这个奖励她的机会，让我来当这个坏人，惩罚老婆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吻她一口，好不好啊，老婆？】
　　

第24章 二十四
　　包厢内的自带冷气，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迎面朝着虞姜扑来。
　　她被这层寒意牢牢罩住，霎时间，失去所有行动的力气。
　　屋内众人正聊着天，注意到门被推开一半，纷纷停下手头动作，默契看过来。
　　迟净没骗人。
　　她通过各种方式邀请的这些女生，个个样貌出众、气质不凡。
　　这幅胜景，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误闯进美人国的错觉。
　　虞姜像是被无形的符咒定住。
　　整个人顿在原地，既不说话、也不进门。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态度友好地询问。
　　“同学，你也是来参加联谊会的吗？”
　　对方话音刚落，刚被推开的门，闷声一响，又合上了。
　　虞姜没礼貌的行为，并没有惹来屋内人说闲话。
　　大家愣了下，不禁乐出声来。
　　轻快的笑声里，满是善意。
　　“这好像是今天第三个走错包厢的了吧？”
　　“咱这个包厢这么吸引人吗？”
　　“小绵，给我递一下可乐！”
　　众人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屋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走廊里。
　　虞姜态度坚决地收回搭在门上的手。
　　她不打算进去了。
　　这样不对。
　　诚如迟净所言，她比谁都清楚，“褚倾子”三个字，早已深深刻入她心底。
　　彻底将这个名字挖干净之前，她不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任何人。
　　至于何时能把它挖干净，虞姜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在她们分开很久之后的某一天。
　　或许，这辈子都挖不干净。
　　无论是哪种结果，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她不能在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为了逼自己主动放弃这份喜欢，而把另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那样做，对谁都不公平。
　　她理解迟净的想法。
　　换作是她，明知道好友正深陷一段难以善终的暗恋中，单纯为了好友着想，也会希望她能够换一个有可能的人喜欢。
　　正因理解，她才会在开学那天，鬼迷心窍地同意了迟净关于联谊的建议。
　　想到这，虞姜不禁开始头痛。
　　包厢的门，很好关。
　　迟小净同学的怒火，肯定不好灭。
　　完全可以想象，要是知道自己连门都没进就直接离开了，那家伙会有多生气。
　　虞姜叹口气，也罢。
　　反悔的是自己，就算被对方捏着耳朵痛骂一整年，也是自己应得的。
　　谁让她那天态度不够坚定呢。
　　虞姜做完迎接暴风雨的心理准备，开始掏兜里的手机。
　　手刚插进口袋，身后乍然响起一阵女声。
　　“同学，你也是来参加联谊的吗？”
　　虞姜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脑子短了路，下意识回应：“啊，对，你也是吗？”
　　“吗”完，虞姜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蛋！
　　说错话了！
　　再想改口俨然来不及，因为对方在得到肯定答案的下一秒，就主动推开了门。
　　她善解人意地说：“那你怎么不进去？是紧张吗？没关系的，大家应该都是第一次见面，等会儿聊开就好了。”
　　屋内见过虞姜一次的众人，并没有听见她安抚虞姜的话。
　　见状，自然而然地将她们当成是认识的朋友。
　　“同学，原来你是在等朋友啊，我们刚才还以为你是走错包厢了。”
　　女生没有反驳，轻拍了下虞姜的肩：“那我们进去吧，我的新朋友。”
　　手掌碰到肩头的刹那，她因为吃痛，温和的表情微微变化。
　　女生收回手，略含困惑地看向虞姜的毛衣。
　　那上面干干净净，并无任何容易伤人的装饰物。
　　她垂眸，盯着自己不知被何物划出一道细浅血痕的食指。
　　总不能是被空气划破的吧？
　　今天的这场联谊会，和虞姜印象中的大不相同。
　　本以为大家的话题，都会围绕“恋爱”而展开。
　　等她真的坐进人群中了，才发现并非如此。
　　与其说是联谊，倒不如说，今晚的这次聚会，更像是单纯的同趣交友会。
　　虞姜进屋后没多久，就有两个互相看对眼的女生，光明正大地牵手离开了。
　　坐在虞姜左边的，是一个打着唇钉、将头发染成奶奶灰色的高级厌世脸女生。
　　虞姜入座这么久，她一句话也没主动找虞姜说过，而是自顾自地埋着头，像只仓鼠似的，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大概是虞姜蒙圈的反应太明显，她一边扒着橘子皮，一边好心解释了句。
　　“她俩自己约会去了，今天这场聚会，本质还是联谊嘛，你要是和谁看对眼，只要她愿意，你们也能直接离开。”
　　虞姜点点头表示理解。
　　刚进门的时候，她只想着要尽快找个借口离开。
　　后来待久了，又发现屋里氛围挺好的，再加上还能安迟净的心，便打消了提前离开的念头。
　　灰发女生主动开了话匣，顺嘴继续问她。
　　“你是哪个学校的，大几了？”
　　虞姜老老实实回答。
　　“原来是A大的，我D大的，A大我每周都去，你们二食堂的生煎挺好吃的，你吃过吗？下次有机会碰到的话，我请你吃。”
　　本以为是不爱说话，结果好像看走眼了。
　　虞姜不是社恐，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感到紧张。
　　她答：“生煎我也经常吃，味道很不错，D大离A大很近吗？不好意思啊，我不太清楚D大在哪儿。”
　　“坐地铁二十分钟左右，倒也不算远，我女朋友在你们学校，我平时周末会去找她。”
　　虞姜？？
　　“哈？女朋友？今天不是联谊吗？”
　　奶奶灰一脸淡定：“是联谊啊，不过应该没有谁规定过，有对象的不能来联谊吧？”
　　虞姜的表情已经尽量克制：“你背着你女朋友来参加联谊，真的好吗？”
　　“害，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没打算脚踏两条船，这不是听说有人请客唱歌，果盘啥的还可以免费吃嘛，刚好我对象今天在附近有事，我在星巴克干等着也没意思，就顺便报了个名过来蹭点吃的，还能听大家唱唱歌，多好。”
　　虞姜：“……”
　　奶奶灰说着，顺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颜色特别漂亮的橘子。
　　“这颗橘子绝对甜，我本来打算拿给我对象吃的，现在给你了，你可得替我瞒着哈。”
　　虞姜有点无奈，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她把“贿赂品”又推回去：“橘子就算了，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那就谢了，下次有机会在A大碰到，请你吃饭，你可以带上你室友，都请。”
　　虞姜觉得这人真矛盾。
　　又节俭又慷慨的。
　　“光说我了，你呢，就是单纯来找对象的吗？A大离这里挺远的，你和你朋友怎么过来的？她是你室友吗？”
　　对方无意触发的某个关键词，瞬间令虞姜变了脸色。
　　奶奶灰被她的反应吓到：“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虞姜极具表演天赋地捂住小腹，虚声道：“抱歉，肚子突然有点痛，我先去下洗手间。”
　　“行，那你快去吧，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扶你过去？”
　　她婉拒了对方的好意，站起身，行色匆匆地出了包厢。
　　安静的隔间里，突兀响起一阵吐槽声。
　　“这家伙真的有病吧！”
　　发出声音的，正是谎称自己肚子不舒服的虞姜。
　　她看着页面中属于无名变态的最后一条消息，有种想要扒开屏幕钻进手机另一头，看看对方究竟是人是鬼的冲动。
　　瞧瞧这死变态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她真的没有神经病吗？
　　哪有正常人，会主动要求自己喜欢的人，去亲吻其他人的。
　　等等！
　　虞姜脑海中闪过一个非常小众的词，绿帽癖。
　　这种奇奇怪怪的特殊知识点，自然是阅尽天下各类小X文的迟小净同学教她的。
　　迟净聊起这个时，虞姜正坐她对面吃饭。
　　还没等她描述完，被恶心到的少女，直接一口饭喷在了说话人的脸上。
　　本以为那日已是扩展奇怪知识点的巅峰，谁曾想，真实存在的知识点，竟从记忆里走出来了。
　　虞姜不理解、也不想尊重拥有绿帽癖好的人。
　　因为这种癖好伤害到的，都是他们最亲密的枕边人。
　　眼下知道了无名变态是这种人，虞姜除了应有的厌恶之外，还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听说拥有这类小众癖好的人，都特别担心自己的私癖会被别人知道。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可以凭借这个机会，彻底扭转一直以来的被动地位了！
　　虞姜开始兴奋打字。
　　【我已经把你刚才的话截图了，你这个肮脏恶心的绿帽癖！】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你吗？你的把柄，现在也落到我手上了！】
　　【要是不想感受社会性死亡，那你从现在开始，就不许再缠着我了！】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骗人的。
　　虞姜可没打算放过她！
　　原先因为有所顾忌，害得她不敢再去找警察。
　　现在她也有对方的把柄了！
　　明天下午就去警察局！
　　等她拿到这个死变态的资料，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无名变态没有像之前那样分条秒回消息。
　　而是等虞姜全部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回复。
　　【无名变态：我愿意再给老婆一次机会，只要老婆从厕所里出来之后能够乖乖离开，那老婆今晚背着我参加联谊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发现自己的行踪被对方了解得一清二楚，虞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为她知道，死变态就是这样的阴湿家伙！
　　正事不干，而是喜欢做这种偷偷摸摸的脏事！
　　她揪不出对方，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这种行为受到过实质性伤害，索性无视。
　　比起已经习惯的窥伺视角，更令她感到不爽的，是对方完全没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的恶劣态度。
　　【因为我戳到你的痛点，所以你都不敢正面回应我了是吧！】
　　【你这个肮脏猥琐变态下流的阴暗怪癖烂人！】
　　这是她认识无名变态以来，骂过最脏最长的一段话了。
　　要是之前，无名变态一定会说些类似“老婆骂得真好”的膈应话。
　　但是现在，她似是因为有更在意的东西，而没有那样回复。
　　【无名变态：如果我乖乖解释清楚，老婆就不会再回包厢了，对吧？】
　　虞姜学她，也不正面回应她。
　　【现在怂了？早干嘛去了！】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你就等着被所有人在暗地里蛐蛐吧！你这个恶心自私的绿帽癖！】
　　无名变态的话题定了。
　　她没有回应虞姜的冷嘲热讽，而是顺着自己的上一句话，开始耐心解释。
　　【无名变态：我让老婆吻讨厌鬼，并不是因为我有那样的特殊癖好。】
　　虞姜在心里冷呵。
　　谁信你！喜欢被戴绿帽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老婆还记得我之前的喂饭愿望吗？】
　　【无名变态：这次的亲吻惩罚，就和上次的喂饭愿望一样。】
　　【无名变态：我只需要老婆做一个主动吻讨厌鬼的动作，并没有要求老婆一定要和她碰上嘴。】
　　无名变态的冷淡态度维持到这里，就无法再继续了。
　　她又变回之前那个，每发一句话，就要在后面跟着发一个可爱表情包的黏人鬼。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都不看清楚我的话，就这么劈头盖脸地直接来骂我，我真的好委屈。（小狗被踹了.jpg）】
　　【无名变态：今天明明是老婆对不起我的哇！！！（超委屈.jpg）】
　　【无名变态：结果老婆不哄我，还要质问我，我委屈得要鼠掉了呜呜呜。（升天小狗.jpg）】
　　虞姜半信半疑地将聊天页面往上拉。
　　同样一句话，有无当事人的解释，区别还真挺大的。
　　按照死变态的说法来解读，好像也没有错……
　　【无名变态：老婆翻上去检查没有！哼！是不是误会我了！（生气气.jpg）】
　　【无名变态：我是很纯爱的正常人！才不是那种变态呢！老婆怎么能这么想我呜呜呜。（小狗汪汪哭.jpg）】
　　【无名变态：再说了，老婆的初吻，最后肯定是要给我的！】
　　【无名变态：就算是要奖励讨厌鬼，我也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奖励她！（撅嘴.jpg）】
　　【无名变态：她还想真的亲到老婆！我呸！想都别想！】
　　【无名变态：除非她哪天能变成我！否则我绝不同意！】
　　发现闹了个大乌龙的虞姜，迅速为这件事画下一个自认完美的句号。
　　【既然如此，那就没事了。】
　　【无名变态：老婆你在说什么】
　　【无名变态：我虽然不计较老婆你误会我！但老婆瞒着我偷偷参加联谊的事，我可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无名变态：对不起老婆，我太激动了，忘记刚说的话了。】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老婆是打算回家了吼？】
　　【无名变态：好叭～老婆都乖乖听话了，我当然要宠着了！那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大方小狗.jpg）】
　　【无名变态：哼！下不为例！】
　　【无名变态：老婆以后要是还敢做这种事，惩罚的内容，哼哼！可就不是当众向讨厌鬼献吻这么简单了！（记仇小狗.jpg）】
　　【我看你真的是有大病！既然没有那种癖好，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于让我。】
　　后面的话，虞姜羞得根本打不出来。
　　【无名变态：哎呀，老婆真的要我说实话吗？（心虚小狗.jpg）】
　　【说。】
　　【无名变态：既然老婆想知道，那我就说咯？（狗爪子挠头.jpg）】
　　【无名变态：这样的惩罚，对老婆来说，肯定会变成心理阴影嘛！】
　　虞姜
　　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怎么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无名变态：老婆真的好单纯呢～】
　　【无名变态：如果是老婆的话，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当众献吻，会怎么做呢？】
　　【无名变态：肯定会躲开的，对吧？】
　　【无名变态：那讨厌鬼的反应，应该是差不多的，对吧？】
　　【无名变态：像她这样看似不会发火的人，一旦生起气来，后果肯定很严重！】
　　【无名变态：所以，我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嘛～】
　　【无名变态：名义上是奖励，其实还是暗戳戳地想让你们产生隔阂呢。（心虚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要是真的吻上去了，嘻嘻，结果会怎么样，我应该就不用再说得那么清楚了吧～】
　　【无名变态：太可惜了，还真想看老婆被拒绝，然后和讨厌鬼彻底掰掉呢～（恶魔小狗.jpg）】
　　【无名变态：好啦，时间也不早了，老婆打电话让讨厌鬼来接你回家吧～】
　　【无名变态：不许让更讨厌的迟净来送！】
　　【？又关她什么事！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无名变态：联谊肯定是她提议的，我讨厌她不是应该的吗！】
　　【神经，谁理你！】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还是要让她送？】
　　【无名变态：老婆还是不太乖呢。】
　　【无名变态：看来今晚不适当地惩罚一下老婆，老婆真的会以为我的脾气很好呢。】
　　虞姜心头突突直跳。
　　她怎么忘了，对面的家伙，就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死变态啊！
　　人怎么能和变态斗！
　　她连忙想撤回那句强硬的话，结果一个不小心，按成了删除。
　　同时，无名变态的怒火隔着屏幕，烧了过来。
　　【无名变态：我已经给过老婆机会了，是老婆自己丢掉的，所以，不能怪我喔～】
　　【我会让她来接我的。】
　　【无名变态：（微笑.jpg）】
　　【无名变态：晚了呢，老婆。】
　　【无名变态：看在老婆难得服软的份上，我就把惩罚条件改改吧。】
　　【无名变态：原本是想让老婆当众吻的，那就换成回家再吻吧。】
　　虞姜激动得都忘了拒绝。
　　【有什么区别！】
　　【无名变态：那老婆自己选吧，是要当众吻，还是回家再吻？】
　　【你休想！我绝不可能那样做！】
　　褚倾子又不是傻子。
　　被那么多同性告过白，她一定知道朋友与恋人的界限在哪里。
　　正常的好朋友，是不需要接吻的。
　　自己一旦真的这么做了，和褚倾子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也就不攻自破了。
　　【无名变态：（小狗叹气.jpg）】
　　【无名变态：老婆还是笨笨的呢。】
　　【无名变态：好吧，那我就再好心地教老婆一次吧，下回我可不会再透题了哦！】
　　【无名变态：我前面不是说了嘛，我又不是要老婆真的吻她！】
　　【无名变态：只是一个动作而已，人多的时候不好搞小动作，家里反正又没有别人，老婆到时候给她下点药，不就轻松完成了嘛！】
　　【你好恶心，为了折磨人，居然还想到要让我利用那种脏东西！】
　　【无名变态：老婆你是不是又误会我了！（天塌了.jpg）】
　　【无名变态：我说的是安眠药啊！才不是什么催情的那些东西呢！】
　　【无名变态：嘻嘻，不过老婆想喂我吃这种东西的话，我是很乐意的，老婆喂我！啊——】
　　【安眠药？你是让我趁她昏睡过去，再那个她？】
　　【无名变态：对咯，老婆真聪明呢！】
　　虞姜狐疑。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名变态：奥，忘了说，老婆记得给我拍张接吻的照片，这样以后我就能用照片来威胁，啊不是，来加深和老婆的感情了呢～】
　　虞姜：“……”
　　她就知道这个死变态没憋什么好屁！
　　【无名变态：老婆不许和她舌吻哦，嘴巴也不许张，碰到就行了！】
　　【无名变态：呜呜呜要不是情势所迫，我才不要老婆主动吻她！】
　　【无名变态：没关系，这种表面的触吻我才不在乎！老婆的第一次舌吻肯定是和我！（羞羞小狗.jpg）】
　　【滚！】
　　【无名变态：那就期待老婆的照片噜，今晚十二点之前，要发给我哦～】
　　【无名变态：我看见那个讨厌的包厢里有人出来了，是一个好难看的灰头发路人甲，她朝卫生间的方向过去了，老婆认识吗？】
　　【你才难看，你全家都难看！】
　　【无名变态：虽然很讨厌老婆为了维护她而骂我，但因为老婆也把自己骂进去了，只能憋屈得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了呜呜呜。】
　　虞姜还是隔了一会儿才看懂她什么意思。
　　【滚！谁和你是一家人！】
　　【无名变态：呜呜呜，好伤心，我要去狠狠亲一百下老婆的照片来安慰安慰可怜的自己。】
　　【无名变态：老婆挥挥～等老婆的照片喔～】
　　消息刚看完，隔间门被外面的人敲响。
　　无名变态的情报没有错，出声询问的，正是那个奶奶灰。
　　“你还好吗？”
　　虞姜把虚弱的状态拿捏得非常完美。
　　单纯的奶奶灰，被她骗得团团转。
　　“抱歉，我可能得去一躺医院，联谊会那边，可以麻烦你去替我解释一下吗？”
　　“你都痛成这样了，还管什么联谊会啊，你要去哪个医院，我陪你过去吧？”
　　虞姜：“谢谢，不过我刚才已经叫朋友来接我了，她应该马上就能到。”
　　“有人陪你一起去就行，你朋友和你约在哪里碰面，楼下还是包厢？要我扶你去找她吗？”
　　“她直接来卫生间找我。”
　　奶奶灰又关心了几句，确认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事后，就离开了。
　　隔间门内，虞姜一脸淡定地给褚倾子发消息。
　　字打到一半，无名变态的话冲进脑海中。
　　她顿了顿，终是屈服般退出眼前的聊天框，转而给迟净发了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你有空来找我吗？你之前开回来的那瓶安眠药吃完了吗？没有的话给我吧。】
　　夕阳将尽，夜幕即将降临。
　　孤零零站在马路边等了将近五分钟的虞姜，终于看见那辆朝着自己缓速驶来的白色私家车。
　　车子擦着路面边缘安全停下，司机小迟坐着未动，只抬手，冲着窗外招了下：“上来。”
　　虞姜刚关好门，车子嗖一声，先冲了出去。
　　虞姜被她的急性子吓了一跳：“我安全带还没系呢，你驾照不是去年刚考的吗？”
　　迟净哼一声：“放心吧，没想找死，这玩意儿等上路了再扣一样的。”
　　她按下喇叭，呵退一辆想要违规超车的小电驴：“抱歉了虞小姜同学，我今晚要见色忘友了。”
　　闲聊的功夫，虞姜替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她没有提褚倾子，只是说：“那你是打算把我送到你们学校门口吗？也行，我等下自己搭地铁回去。”
　　“啥地不地铁的，你难得来这边一回，我让你自己回去？那我还是人吗？”
　　迟净重新把话说清楚：“本来学姐今晚有安排，我约不了她，就打算请你在周边顺便吃顿晚饭，结果学姐那边的事临时取消了，我想陪她吃晚饭，就只能直接送你回去了。”
　　虞姜心里没怪她，嘴上揶揄了句：“你这半路放我鸽子的行为，也不像是人能做的。”
　　“哎呀，追求期嘛，总得多刷刷存在感，等以后恋爱了，就不会再放你鸽子了，亲爱的虞小姜同学，你可以理解我的，对吧？”
　　迟净的讨好语气，并没有让虞姜皱起的眉头松开。
　　“你的意思是，等以后你真和学姐恋爱了，就可以改成放她鸽子了？”
　　“我的妈呀，你真的是笨笨的，以后恋爱了，直接带你一起吃了呗，现在嘛，我们还需要点能够让感情升温的二人空间，所以就不带你这个电灯泡了，这回听懂了？”
　　虞姜这才放松了表情：“自己不讲清楚，还骂我笨，你才笨！既然你要和学姐吃饭，那就不用送我回去了，学姐和你约了在哪里碰面？你在那里把我放下来就行了。”
　　“我和学姐这边，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和学姐说过了，所以你就安心坐我的车回去吧。”
　　虞姜默了一会儿，心虚说：“好吧，我说实话，倾子会来接我的，所以你真不用送我。”
　　迟净
　　“你这家伙，离开我去了A大，居然还学会撒谎了！”
　　她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倒是顺从。
　　本来该左拐的，因为变了目的地，改为沿着路面箭头直行向前。
　　“她就这么不放心我？担心我让你夜不归宿？到底是把你当女朋友养还是当朋友管啊？正常朋友也不管这么多的吧？”
　　面对好友一连串的问，虞姜只用一句话，就把所有问题都消灭了。
　　“不是，是我让她来的。”
　　迟净听了气血直上涌，恨不得当场把方向盘掰断吃了。
　　“我要是哪天突然被送进抢救室，绝对是被你这家伙给气的！”
　　虞姜忙说：“呸呸呸，骂我归骂我，别说这种话。”
　　迟净得看路，只能用余光瞪她：“呸个屁！没心情呸！我今天组这局究竟是为了谁！虞小姜同学，你摸摸你的良心，它是不是和你说，它！好！痛！啊！”
　　虞姜低眉顺眼得不敢反驳，又乖又怂的样子，倒是让迟净气笑。
　　“我说今晚的联谊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敢情是你压根没认真参加啊！虞小姜同学，你就非得主动往那火坑里跳是吧！喜欢一个注定得不到的人，是什么很开心的事吗！”
　　恰好前方堵车了，有机会停下来好好教训对方一番的迟净，摆出一副严肃脸，扭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人。
　　暗沉沉的目光一撞上那双写满认真和坚定的眸，就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哗啦一声，所有负面的情绪，瞬间消散。
　　“可是喜欢她，真的是件很开心的事。”
　　虞姜软软的声音，成了夜幕正式降临前的最后一抹余光。
　　天，黑得很突然。
　　前方的道路开始疏通，知道自己该准备重新出发的迟净，抬手按亮车顶中央的阅读灯。
　　光，落了下来。
　　她问：“真的想好了？”
　　“我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还有。”虞姜伸手，扯了下她的袖子——这是她们高中吵架时，她主动求和的固定方式。
　　“迟净，谢谢你。”
　　虞姜并不是在逞强。
　　她真的觉得，喜欢上褚倾子这样的人，是件很美好的事。
　　她甚至认为，自己比绝大多数人要幸运。
　　毕竟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一边暗恋一边痛苦的人。
　　哪像她，除了不能享受恋人的专属待遇，其它应有的温柔和体贴，喜欢的人，都在大方地让她感受着。
　　迟净久久未言。
　　直到即将重新启程的前一刻，她松了方向盘，伸过手来，揉了揉虞姜的脑袋。
　　“笨蛋虞小姜。”
　　明明什么温情安慰的话都没说，虞姜却倏地红了眼眶。
　　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C大东门外。
　　迟净坐在车里，目送虞姜下车。
　　等车门被关上，她蹙眉问：“那家伙多久能来啊？真不用我在这里陪你等？”
　　虞姜摇摇头：“她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你快去找学姐吧，我自己可以的。”
　　“行吧，那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迟净正要掉头，想起某样特意带出来的东西，顺手抛给她。
　　“喏，你要的安眠药，咋了，最近睡不好吗？”
　　虞姜撒了个无需检验的小谎：“不是我，是倾子，我俩都没吃过安眠药，你买的这种具体怎么吃啊？”
　　“我不记得了，*说明书还在盒子里没扔，你拿回家自己琢磨琢磨。”
　　“行，那你路上小心，拜拜。”
　　虞姜送别完，开始埋头给褚倾子发消息。
　　【倾子，我看完演出了，迟净临时有点事，你能过来接我吗？】
　　褚倾子秒回。
　　【AAA倾子：好，宝宝现在在哪里？】
　　【（C大东门定位点）】
　　【我在学校的东门，你是坐地铁过来吗？】
　　【AAA倾子：坐飞机的，宝宝。】
　　虞姜噗嗤一声被逗笑，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AAA倾子：刚打到车，过去还要几十分钟，宝宝先去附近店里坐一会儿，我快到了再和宝宝说。】
　　【没事，我就在这里玩会儿手机好了。】
　　褚倾子隔了一分钟左右才回。
　　她先发来一张截图。
　　【AAA倾子：看了下最近的就是星巴克，东西已经点好了，宝宝去店里坐着等我，乖。】
　　虞姜被最后一个字弄得有点脸红。
　　回完消息，她开始按照地图指引去找这家星巴克。
　　还没抬起脚，面前稳稳当当地停下一辆车。
　　看见驾驶座里的人，虞姜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对方招招手让她靠近。
　　然后微欺过身子，递给她一袋东西。
　　“这回真走了，拜拜。”
　　虞姜打开袋子，看了眼里头的内容。
　　除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吐司外，还有一杯眼熟的奶茶。
　　——和褚倾子那天带回来的那杯，一模一样。
　　虞姜被褚倾子接回了家。
　　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催着褚倾子去洗澡。
　　这对褚倾子来说是件稀罕事。
　　她作无奈状：“宝宝，现在还早，可以晚点再洗吗？”
　　虞姜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毕竟按照两人一贯的日常作息，洗澡这种事，都是睡前才需要做的。
　　她今天身负“重任”，晚一分钟完成，总感觉就会有晚一分钟的危险。
　　形势所迫，虞姜不得不“逼着”褚倾子这么做。
　　她找了很好的借口。
　　“我今天发现了一部口碑很不错的电影，想和你一起坐在床上看，所以我们早点把澡洗了看电影，好吗？”
　　褚倾子宠溺一笑：“宝宝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那我先去洗，洗完再叫宝宝，好吗？”
　　这个安排正中虞姜下怀，她生怕褚倾子反悔，连忙点头：“好的好的，那你快去洗吧。”
　　很快，浴室内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虞姜，确认褚倾子不会再出来了，才敢把口袋里的那瓶安眠药掏出来。
　　瓶身表面其实就有它的服用剂量和效果，虞姜不放心，还是从瓶子里翻出那张纸质说明书。
　　对照着头顶的灯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认该药没有太严重的副作用后，她才放心地起身，去厨房里准备搭配安眠药服用的助眠物。
　　等热牛奶变成了温牛奶，褚倾子刚好洗完澡。
　　她来客厅叫人。
　　“宝宝，我洗完了。”
　　虞姜坐着没动，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
　　虞姜献宝似的，将茶几上的这杯泛着奶香味的温牛奶，推到褚倾子那边。
　　“我刚才翻零食柜，发现奶粉正好只剩两条了，就一起把它们都泡了。”
　　她一脸坦然：“我的那杯刚才已经喝完了，你的这杯现在也先喝了吧。”
　　褚倾子没有怀疑她是否“别有用心”，她温婉一笑：“那等我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了再回来喝，宝宝去洗澡吧，我会喝的。”
　　虞姜知道她不会骗自己，眼瞧着偷吻计划完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别提有多开心。
　　她笑出两道可爱的弯月牙：“好，那等会儿去你房间看吧，你喝完回房里等我就好。”
　　“好。”
　　尽管说明书上写着药效的发作时间在十分钟之后，虞姜还是不太放心。
　　足足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换上睡衣出来。
　　屋里很静，静得仿佛只有她一个活人的气息。
　　虞姜先去了趟厨房，见泡过牛奶的杯子被放回原位，彻底没了最后一丝顾虑。
　　她折回自己的房间，拿上床头的手机支架，出门去找已经被药物控制的褚倾子。
　　屋里暗得透不出一丝的光。
　　虞姜轻车熟路地来到床头，按下其中一只床头灯。
　　暖黄色调的光线，打在褚倾子安然沉睡的脸颊上。
　　本就精致的眉眼，因这一抹恰到好处的光，显得愈发迷人。
　　做贼心虚的虞姜不敢多看，扭头开始准备“作案工具”。
　　很快，支架被摆在合适的位置，手机也被它咬得紧紧的。
　　虞姜按下录像，开始利用镜头，捕捉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每一幕。
　　比起抓拍，还是从视频中截取关键帧来得简单。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纤细的四肢，很快将轻薄的羽毛被，压出一道道的条痕。
　　没一会儿，虞姜来到了褚倾子身边。
　　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能够被清晰捕捉后，不打算再把右脚跨至另一边。
　　虞姜开始朝她低下头——为了防止画面被头发遮挡，她甚至提前扎了个丸子头。
　　微微颤抖的粉嫩唇瓣，一点点贴向那张形状饱满、不染而红的艳唇。
　　最终，二者轻轻碰在了一起。
　　虞姜用手作支撑，打算起身。
　　岂料两张唇分开的刹那，明明早该睡死的人，却倏地睁了眼。
　　迟净那时的随口调侃，竟是“一语成谶”。
　　第一次和褚倾子接吻的虞姜，的确当场晕了过去。
　　只不过，不是因为吻得太过激烈而被刺激到。
　　纯粹是被这变故吓坏，当即白眼一翻，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第25章 【‘柠柠宝贝’深水加更】
　　五分钟后。
　　虞姜醒了，也彻底死了。
　　脑子很乱，就跟有只手硬生生把脑门掰开、往里倒入浆糊后，又把脑子重新合上并使劲晃了几晃似的那么乱。
　　彻底丢失思考能力的虞姜，现在只想努力做好一件事。
　　她！想！骂！人！
　　最该被骂的，无疑是那个提出这种恶劣任务的死变态！
　　要不是死变态，她也不会陷入这种地狱般的窘境！
　　都怪那个该死的死变态！
　　可恶的罪魁祸首！
　　除了死变态之外，她还想再骂一个，那就是制造这款安眠药的无良厂家！
　　说明书上写的都是假的！
　　说什么十分钟就能见效！
　　说什么药效发作后不可能醒！
　　我呸！
　　那她刚才偷亲被抓包，是被鬼抓的吗！
　　一想到晕过去前看见的那双写满震惊的眼，虞姜就想找块冻豆腐把自己直接撞撞死。
　　那可是褚倾子啊！
　　就算泰山崩于她面前、恐怕也不会惊慌失措的温柔褚倾子啊！
　　结果被自己吓得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可想而知，自己的恶行，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呜呜呜，本来还考虑过，如果这药真的有用，自己要不要偷偷把舌头也伸进去呢……
　　虞姜闷在被子下的半张脸，因为这个羞人的坏念头红了起来。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真是在伸舌头伸到一半的时候被抓包，恐怕她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不是被褚倾子好心地塞进这个、沾满她味道的暖乎乎的被窝里。
　　虞姜没忍住，偷偷用鼻子猛嗅两口。
　　还没嗅第三下，她虎躯一震，等等——
　　不对！
　　她怎么还在家里！！！
　　褚倾子居然没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耳畔适时吹来一阵温柔风。
　　是被偷亲了还不计前嫌的好人褚倾子。
　　她语气如常，笑声询问。
　　“宝宝，一直不起来，是打算今晚留在这里，陪我一起睡吗？”
　　虞姜噌一下睁开眼，问得有些结巴：“你、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褚倾子替她把闷在鼻子前的被子折起一些，好让她能够透气。
　　“宝宝真可爱呢，我其实是猜的，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虞姜：“……”
　　褚倾子像是失忆了，并没有询问她刚才为何那么做，只是邀请她继续今晚的原定安排：“宝宝不是要和我一起看电影吗，是打算躺着看吗？”
　　她苦恼：“宝宝要是想这样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对视力不好，下次不可以这样躺着看，好吗宝宝？”
　　虞姜不太敢相信。
　　褚倾子居然真的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自己。
　　她刚做完错事，尽管对方已经原谅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灰溜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和褚倾子一样，老老实实靠坐在床头。
　　虞姜这会儿乖得要命：“我坐起来了，就这样坐着看吧。”
　　说完，犹豫着补了句：“以后，我还能和你一起看电影的吗？”
　　她相信她们之间的默契。
　　褚倾子她，肯定明白她问的究竟是什么。
　　关键问题问出口了，虞姜的心头，也开始咚咚咚地打起鼓。
　　“宝宝真乖。”这是表扬虞姜愿意坐起来看电影。
　　“为什么不行呢？”这是正式回答虞姜最闹心的问题。
　　虞姜死了没多久，又被温柔的褚倾子复活了！
　　她恨不得能冲去阳台，对着全世界的人大喊，褚倾子真的是个超体贴超温柔的大好人！
　　“不过，在看电影之前，宝宝可以先解释一下，刚才为什么要偷亲我吗？”
　　啪唧。
　　阳台原来是个豆腐渣工程，趴在栏杆上的虞姜一个没站稳，直直摔下楼，又死了。
　　虞姜主动翻了下白眼。
　　可惜，晕不过去。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深谙这点的虞姜，在心里发出动物濒死前的哀嚎。
　　干脆来道雷直接劈死她吧！
　　褚倾子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她。
　　虞姜只能逼着自己冷静。
　　她很快安慰自己，褚倾子还愿意宝宝、宝宝地叫，说明她并没有把自己的行为当成是同性间的表白性替代动作。
　　不然的话，自己就该像其他表白失败的女孩子一样，被褚倾子单方面温柔地疏远了。
　　而不是还能全须全尾地和她坐在一起，甚至还能和她一起看电影。
　　虞姜对自己有了信心。
　　万一褚倾子的真实想法和她之前猜的不一样呢？
　　如果褚倾子认为，好朋友之间亲个嘴也是正常的，那眼下的发展，就能解释得通了。
　　或许她这么直白地问，只是单纯需要身为好朋友的我，认同这个观点？
　　但是这些，也依旧只是虞姜自己单方面的猜测。
　　万一她没有猜对，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虞姜是聪明的。
　　当她发现前方似乎都是走不通的死路时，灵光一闪，竟拿着铁锹亲手挖出了一条特殊的活路。
　　虞姜把脸一板，将那种嘴硬的逞强姿态，拿捏得非常完美。
　　她开始反向责备受害人，哼哼唧唧地痛斥：“我特意替你泡的牛奶，你为什么没有喝！你不是答应我了，放好衣服就要回客厅把牛奶喝完的嘛！你骗我！”
　　是了。
　　她刚才也是慌得没有理智了。
　　厂家按照标准严格生产的安眠药，既然还在保质期内，自然不会有问题。
　　那么会出现问题的，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接触牛奶的人。
　　褚倾子的思路被带偏，还真顺着虞姜因为“狗急跳墙”而创作出来的新话题，认真回答起来。
　　“宝宝是怎么知道我没喝的？”
　　虞姜学她：“哼！我也是猜的，和你一样，没想到也猜中了！”
　　她翘起小嘴、得意洋洋的样子，简直快把人可爱得整颗心都化掉。
　　褚倾子压下那股想把她一口一口亲得更软、更甜的冲动，声线微微暗哑，解释得很完整：“我怎么会骗宝宝呢，刚才没来得及和宝宝说，宝宝亲自替我泡的那杯牛奶，很不巧，被一只苍蝇先品尝了。”
　　几句话的时间，情绪已恢复如常：“是我不好，早知道宝宝会这么不高兴，刚才我就应该先把苍蝇捞出来，再把牛奶都喝完的。”
　　虞姜一脚踹开她捧着递给自己的解释，不依不饶的态度，倒是从未有过的娇纵。
　　“我才不信！这房子我们一起住了快一年，之前明明一只苍蝇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今晚突然就飞进来了！”
　　这样的虞姜很反常。
　　她好像浑身突然长满了刺，令人难以靠近。
　　这样陌生的虞姜，看在褚倾子眼里，却还是依旧可爱到爆炸。
　　褚倾子一点也不怕她身上的刺会蜇疼自己，很有耐心地顺着她炸起的毛。
　　“我知道宝宝可能会不信，所以刚才，我顺便把照片也拍了下来。”
　　褚倾子拿过手机，把那张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苍蝇溺奶照，大大方方地展示给虞姜看。
　　她甚至还想到虞姜可能会不信，主动建议：“这些是我找到的一些可以检验图片的收费网站，宝宝如果担心我是p的图，可以传到网站上再检验一下。”
　　虞姜还没有吹毛求疵到这种份上，听她这么一提，脸上反倒有点挂不住。
　　满是羞愤地推开她的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不过浪费是可耻的，下次你要喝完牛奶再去做别的，知道吗！”
　　褚倾子温顺地说好。
　　有关牛奶的话题结束，虞姜开始从床上爬起：“那我去拿平板，可以看电影了。”
　　身子刚抬起一半，就被安静坐着的人，抬手扯了回去。
　　虞姜整个后背不受控制地撞进褚倾子怀里，还没来得及害羞，就因她附耳而问的低语，吓得小脸煞白。
　　“宝宝，你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那我刚才的问题，宝宝是否也能乖乖回答我了呢？”
　　虞姜的新通路挖到一半，又被堵死了。
　　她算是明白了，不管自己把话题扯得再远，人设崩得再夸张，也还是注定要被抓回来解决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这次再晕过去，是不是能晕上一整晚。
　　虞姜想到就做，立刻重新开始翻白眼。
　　结果翻得眼皮都快抽筋了，也没能如愿晕过去。
　　褚倾子仿佛在她身上安了只眼睛，明明视线没有落在她脸上，却将她的小动作，捕捉得干干净净。
　　她宠溺地问：“宝宝，是希望自己晕过去然后顺利逃避问题吗？这样做，恐怕是不行的呢，宝宝，要我帮忙吗？”
　　虞姜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后颈：“不行！不准敲！”
　　褚倾子被逗笑：“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么暴力的方法，宝宝忘了刚才是怎么晕的吗？”
　　刚才是怎么晕的？
　　虞姜跟个弹簧似的，嗖一下，直接从她怀里弹坐到床上。
　　她改为捂自己的嘴，大眼睛瞪得又圆又亮，生动有趣。
　　“不许亲！”
　　褚倾子有些惋惜地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单人坐姿，继而点点头：“好，都听宝宝的，宝宝不想晕，那我就不亲，既然宝宝不晕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要偷亲我了呢？”
　　虞姜心知这个问题今晚注定躲不掉，决定放手一搏。
　　她把眼一闭，咬咬牙，视死如归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好朋友之间亲个嘴什么的，也很正、正常的，对吧？”
　　褚倾子的反应有点慢。
　　虞姜等得花都快谢了，仍是没能得到她或怒或理解的回答。
　　实在撑不下去，索性主动寻个痛快！
　　虞姜刚把眼皮掀起一半，就和已经快贴到自己面前的褚倾子撞上视线。
　　对方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愣了一秒，还是温柔地吻了上来。
　　暧昧的气息并未发酵。
　　因为虞姜还是那个不争气的虞姜。
　　非自愿翻起的白眼，带着她又一次陷入昏迷。
　　打算亲完再说点话的褚倾子：“……”
　　五分钟后，虞姜再度苏醒。
　　这一回，她倒是敢把眼睛睁开了。
　　静候良久的褚倾子，伸手在虞姜面前挥了两下。
　　换来一句“我醒了！”后，才把没来得及告知她的话，重新补上。
　　“宝宝说得对，好朋友之间，亲个嘴什么的，很正常。”
　　虞姜迟钝地反应过来褚倾子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
　　被喜欢的人主动吻住，肯定是件开心的事。
　　可惜她们只是好朋友，为了不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只能装出一副羞愤样，捂住嘴，支支吾吾地发出质问。
　　“你你你、你好端端的，亲、亲我干嘛！”
　　褚倾子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对：“宝宝能主动亲我，我就不能主动亲宝宝吗？”
　　“不行。”虞姜毫不犹豫地拒绝。
　　对现在的她来说，情感暴露已经算是小事了。
　　更折磨她的，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她可不想再晕过去了！
　　亲一次就晕一次，实在太可怕了！
　　褚倾子委屈起来：“宝宝，这不公平。”
　　虞姜双标又无情：“这种事，本来就要你情我愿，和公不公平有什么关系，刚才主动亲你是我不对，你要是也不喜欢，我以后——”
　　“那我要是不讨厌，宝宝以后还会亲我吗？”
　　虞姜：“不会。”
　　褚倾子可怜兮兮地冲她伸出三根手指，因为被拒绝而变得湿漉漉的漂亮长眸，开始溢出令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虞姜没理解她伸手指的意图是什么。
　　褚倾子主动解释：“和抱抱、牵手一样，每隔三天就亲一次，可以吗？”
　　“当然不行！”虞姜炸言。
　　“宝宝不是说好朋友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吗，为什么别的好朋友行为可以，亲嘴不行？”
　　虞姜嘴角抽搐，一时分不清这家伙究竟是真单纯还是在逗自己玩。
　　她不想在这方面扯太多，毕竟这种事，对她这样“心怀不轨”的人来说，本就是种禁忌。
　　“就是不行，我不想再说这个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要看电影吗？”
　　褚倾子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虞姜松口气，正要下床去拿平板，谁料，褚倾子转眼就又抛下一记堪称毁灭型的重弹。
　　“宝宝，好朋友之间亲嘴是正常的，但我还是有点不理解，宝宝刚才亲我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录像呢？”
　　虞姜！！！！！！
　　多么可怕的一个夜晚！！！
　　她的底裤都要被褚倾子扒干净了！！！
　　褚倾子明显不是想折磨她。
　　抛出问题后，她甚至很贴心地替她回答：“宝宝是想留作纪念吗？”
　　虞姜的嘴，又比脑子快了一步。
　　她下意识反驳：“只是朋友之间碰个嘴，又不是情侣之间接第一次吻，为什么要录像纪念？”
　　天呐！
　　我的妈呀！
　　迟小净同学骂得还是太轻了。
　　她这哪是笨啊！
　　简直蠢透了好吧！！！
　　明明照着褚倾子给的台阶安全往下走就好了，顶嘴干嘛啊！！！
　　褚倾子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既然不是因为要纪念，那宝宝到底为什么要录像呢？”
　　她蹙眉：“宝宝，你是跟人学坏了吗？你拍这种视频，难道是想放到什么网站——”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虞姜生怕自己被误会成那样的人，连声否认。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我不乱猜了，宝宝自己告诉我，好不好？”
　　虞姜痛苦地挠了挠头。
　　难不成，要把无名变态的存在告诉她吗？
　　似乎能看透她心底的暗自纠结，褚倾子温柔地唤她。
　　“宝宝，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咔嚓一声。
　　虞姜心头紧锁的那道闸门，松了。
　　“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
　　虞姜终是选择坦白。
　　褚倾子听得眉峰一蹙，虞姜看见她的反应，心头一暖。
　　她知道，这是在担心自己。
　　褚倾子小心翼翼地问：“宝宝愿意和我讲讲吗？”
　　虞姜本就准备这么做，只不过，没打算全盘托出。
　　消融了部分关键内容的真相，终于被说出口。
　　“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我不想让你替我担心，所以就一直没和你说。
　　“其实……我最近被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缠上了。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不知道她的长相，不知道她的名字，属于她的关键信息，对我来说都是个迷。”
　　褚倾子是个很好的听众。
　　她会用那双暖月般的眼眸，静静注视着正在讲话的虞姜。
　　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倾听的同时，给她莫大的眼神安慰。
　　当听到虞姜说自己被坏人缠上时，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嫌恶，比虞姜本人还要浓。
　　明明事情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她却能如此感同身受，这般温柔且在意的态度，令虞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喜欢的，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褚倾子提到无名变态的语气，变得一点也不温柔。
　　她问：“宝宝，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虞姜如实回答：“女的，和我们一样，也是大学生。”
　　这些个人资料，是无名变态申请加她微信时，在申请页面主动告知的。
　　【你好，我是女的，加我一下。】
　　【在吗？看不见吗？我是女大学生，加我一下。】
　　当时看见这些内容的虞姜，直接笑出声。
　　她觉得会玩互联网梗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再加上对方还是同性，也就没多想，当即通过了好友申请。
　　谁料，一失足成千古恨。
　　话题还没结束，虞姜继续说。
　　“我不知道她是自己在这方面有很强的能力，还是有认识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不管我怎么删她微信、怎么拉黑她，她的聊天框，总是马上就能回到我的微信里。
　　“她就像一只阴魂不散的鬼，每天都发消息打扰我，真的很讨厌。”
　　褚倾子插嘴道：“她都发的什么，宝宝能让我看看吗？”
　　虞姜思考两秒，满是歉意地摇头：“可能不太行，对不起啊倾子，我——”
　　余下的歉音，皆被对方突然抱住她的动作吞没。
　　虞姜看不见褚倾子此时的表情，只从她满是心疼的语气中判断，她此刻的神情，一定也不平静。
　　“宝宝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都是那个人的错，是我不对，我不该提这种要求的，宝宝不希望我看，我便不看。”
　　新一轮的三天拥抱冷静期，实际上还没结束。
　　虞姜完全可以推开褚倾子。
　　可一想到对方的失控是为了安慰自己，又默默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褚倾子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把人松开。
　　她显得忐忑不安：“宝宝，抱歉，我忘了现在还不能抱你。”
　　虞姜：“没事，我还得谢谢你安慰我呢。”
　　“宝宝你真好。”褚倾子期待地看着她，“宝宝，那我明天还能抱你吗？明天就是新的拥抱期了。”
　　虞姜：“……”
　　“行。”
　　褚倾子笑得很开心：“谢谢宝宝。”
　　温馨的气氛很快退去，褚倾子的神情又变得冷硬。
　　她的怒意针对的是话里的另一个人：“所以宝宝刚才之所以录像，就是被这个人逼的？”
　　褚倾子似乎明白了一切：“宝宝偷亲我，也是那个人要求的？”
　　虞姜有点局促：“她这些日子逼我做了好多事，我没办法，只能照做，所以刚才就……对不起啊。”
　　褚倾子心疼她的态度之余，又有点不高兴：“宝宝怎么和我这么生疏，我说过了，这都是那个人的错，所以宝宝不要再向我道歉了，好吗？”
　　虞姜乖乖说好。
　　褚倾子继续安抚：“我并没有因此受伤，所以宝宝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给自己施加任何心理压力，好吗？”
　　虞姜又说好。
　　褚倾子开起玩笑：“再说了，她只是让宝宝亲我一口，又不是让宝宝拿刀捅我，所以宝宝一定要放宽心，真的没关系的。”
　　虞姜忍不住顺言问：“如果将来她真要我这么做呢？”
　　褚倾子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那宝宝记得为我准备一杯温牛奶，里面要加入一颗效果最好的安眠药，这样被宝宝捅的话，我才不会痛。”
　　虞姜顿时后悔问这个糟糕的问题：“呸呸呸，这个问题我们刚才谁也没说，你快和我一起呸呸呸！”
　　褚倾子比迟净听话，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温顺地跟着呸了三声。
　　呸完，虞姜的耳朵又红了，她嗫嚅：“所以，你、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在牛奶里下安眠药了？”
　　褚倾子表情里的诧异不似作假：“宝宝，你还在牛奶里下了安眠药吗？难怪宝宝一定要我喝下它。”
　　虞姜心虚：“也是她教我的……”
　　褚倾子叹口气：“那宝宝今后就不用特意给我下药了，不管那个人要求宝宝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的。”
　　虞姜的耳朵刚褪色，被她这句不那么单纯的话一刺激，连带着靠近耳朵的两边脸颊，也染上娇艳的色彩。
　　“要是宝宝担心自己会晕过去，下次需要这样做的时候，就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会把眼睛牢牢闭上，任由宝宝处置的。”
　　她笑：“只要不看到我，宝宝亲我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再像刚才一样，突然晕倒吧？”
　　同一个词汇，短时间内听得够多，因它产生的情绪起伏，也就不再那么大。
　　虞姜现在，可以淡定讨论亲嘴的话题了。
　　“应该吧，不过不会有下一次了。”
　　“嗯？”
　　“那个神经病虽然经常逼我做各种奇怪的事，但从没有重复逼我做过同一件事，她这次已经这样要求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要我们的碰嘴照了。”
　　褚倾子笑含深意：“希望会是这样。”
　　虞姜没有看见对方的表情，因为她已经翻身，去拿自己的手机。
　　“等我把照片发给她，我们就看电影。”
　　“好。”
　　来到床头附近的虞姜，拿过被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晕得太频繁了，才导致记忆出现偏差。
　　没记错的话，手机应该被支架夹着啊？
　　怎么会是在这里？
　　就算支架没咬紧，那手机也应该被摔到地上啊？
　　她猛然回头，看向坐在原地没动的褚倾子。
　　“是你帮我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的吗？”
　　褚倾子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宝宝的手机，刚才和支架一起摔到地上了，应该是摔完之后分开的，我猜应该已经不用再录像了，就直接把手机放到柜子上了。”
　　虞姜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是那时候才知道我在录像的是吧？”
　　褚倾子点头：“宝宝真聪明，我刚才顺手把录像关了，应该没关系吧？”
　　“没事，该录的都已经录到了，关得刚刚好。”
　　虞姜拿着手机坐回床头，开始处理视频。
　　褚倾子跟着坐过来。
　　“宝宝，我也能一起看吗？”
　　得到允许，她才将视线对准虞姜的手机屏幕。
　　虞姜嘴角漾着的笑意，很快因拉不到关键画面而消失。
　　她不死心地从头开始看这个视频。
　　结果显而易见，她录像失败了。
　　视频里的内容播放得很清楚，原本老老实实躺在支架上的手机，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推翻，连带着支架一起掉落到地上。
　　后面的画面，因为手机镜头紧贴地面的缘故，全是黑屏。
　　虞姜眼里冒出火光，烈得都快把屏幕给烧出一个洞来。
　　天杀的！！！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她即将亲上褚倾子的前一秒，掉了！！！
　　褚倾子也看出来问题了。
　　见她一副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温声说：“没关系的宝宝，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千万别气到自己，不就是一张吻照吗，我们再重新拍一张发给她就好了。”
　　虞姜憋屈得要命：“可我不想再晕过去了。”
　　因为和喜欢的人接吻而当场晕过去什么的，虽然是挺痛苦，但更多的，是丢脸！！！
　　褚倾子这才知道她的症结所在。
　　她揉揉虞姜的脑袋，告诉她这道题该怎么解。
　　“那宝宝不要晕过去就可以了，第一次的时候，因为我全程闭着眼，所以宝宝一开始并没有晕过去，对吧？那这次就还和第一次一样，我把眼睛闭上，宝宝来亲，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虞姜既感动又委屈：“倾子，谢谢你，不过，如果我哪天被诈骗了，你也会像现在一样，先安慰我吗？”
　　褚倾子
　　她哭笑不得：“宝宝，怎么突然扯到诈骗上了？”
　　虞姜想到一些网上的相似案例，再想到自己这些破事，忍不住哭唧唧。
　　“有好多人被骗子骗了钱，他们的家人朋友都会选择先责备他们而不是骂骗子，我要是一开始没有理会那个神经病，可能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糟心事了，你不但没有怪我，还愿意帮我做这些，倾子，你人真的好好。”
　　褚倾子听得动容，不禁苦笑：“宝宝，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呢？”
　　她也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我一点也不好，明明和宝宝最亲近的是我，我却一直没有发现宝宝正在遭受这些。
　　“宝宝这些日子肯定很难熬吧，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就算没法真的帮宝宝做点什么，至少也能陪着宝宝，让宝宝适当发泄一番。
　　“都怪我太迟钝了，对不起宝宝，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虞姜被她安慰得眼眶都红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呜呜哭出声。
　　褚倾子心疼地把她抱住，温柔用手轻抚她*后背，口中同时做着动听的承诺。
　　“宝宝别担心，以后不管那个人要宝宝做什么，我都会陪着宝宝一起的，也请宝宝相信我，不管有什么事，以后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定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扛了，好吗？”
　　虞姜呜咽：“呜呜好。”
　　彼此相拥的温情环节很快结束。
　　虞姜哭得鼻子都红了，娇嫩的颜色汇聚在鼻端，一时褪不了。
　　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一双圆眼睛，是褚倾子拿着纸，一点一点替她擦干的。
　　现在，她们该为了无名变态的恶趣味，做最后的任务了。
　　虞姜正要把手机放进支架中，被褚倾子拦住。
　　“宝宝，现在还要再录像吗？”
　　虞姜动作一顿，默默把支架放到一旁。
　　她往后挪动身子，给褚倾子留出足够的行动空间。
　　“那我用手机抓拍，你躺下吧。”
　　褚倾子没动，和她商量：“宝宝，躺久了有些难受，我可以直接靠在床头吗？”
　　“也行。”
　　得到应允，褚倾子很快按照她的要求，靠至床头，接着闭眼。
　　虞姜只想着速战速决，见她准备完了，麻利打开手机摄像头，用右手抓好了，朝着她靠近。
　　蜻蜓点水的一枚吻，很快结束。
　　落吻的刹那，虞姜大拇指在拍照键上用力一摁——
　　一阵谁也没预料到的突兀手机铃声，遽然响起。
　　褚倾子下意识睁眼。
　　没用的虞小姜同学，第三次晕过去。
　　手机铃声还在响，把人搂入怀中的褚倾子，神色冷淡地扫了眼屏幕显示的备注，迟小净。
　　她单手捞起掉落在一侧的手机，按下接通。
　　挂完电话，褚倾子利用数字密码，解了手机锁。
　　她没有做别的，直奔主题。
　　先是打开相册，找到最新的那张接吻照，放大。
　　足足欣赏了将近一分钟，才意犹未尽地将它分享给微信的置顶联系人之一。
　　存完照片，开始销毁证据。
　　分享照片的聊天记录得删，虞姜手机里的原图，也得删。
　　当然，没忘记把“最近删除”里的，也清除。
　　处理完这些，褚倾子放下手机，开始耐心等待怀里人的再一次清醒。
　　又是一次五分钟。
　　虞姜睁眼之后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褚倾子把手机给她。
　　拿到东西后，她顾不上先从褚倾子怀里退出，而是就着枕在对方怀里的姿势，开始打开微信，预约挂号。
　　褚倾子还没问，她自己先说了。
　　“我得查查我是不是真的有病！哪有人一亲嘴就晕的！我该不会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家族遗传病吧！”
　　虞姜动作一顿，眼巴巴地扭头看她：“还是说，我应该先给我妈打个电话问一下？”
　　褚倾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虞姜毫无杀伤力地瞪她：“笑什么！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褚倾子收住笑：“那我们还是去看医生吧，科学一点。”
　　“也是，那我约明天下午，正好没课。”
　　“好，都听宝宝安排。”
　　虞姜预约完，一个翻身，就从褚倾子怀里退了出去。
　　“刚才的电话是谁打开的？”
　　“迟净。”
　　虞姜：“你有帮我接吧？她应该是想问我们到家没有？”
　　她今晚一门心思扑在完成亲吻任务上，倒是忘了该在回家之后，给对方报个平安。
　　“嗯，刚好宝宝晕过去了，我怕她担心，所以自作主张，就替宝宝接了。”
　　“那就行，然后还有聊别的吗？”
　　“没，报完平安就挂了。”
　　虞姜也没深究是谁主动挂的电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检查。
　　她开始翻相册：“还好她没有提前一秒打给我，不然——”
　　虞姜像被凭空割断声带，突然失去了声音。
　　她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照片呢
　　她刚刚拍到的照片呢
　　虞姜不死心，从第一张开始翻，老老实实地把相册里的照片，全部找了一遍。
　　找完相册，又去翻“最近删除”。
　　结果令人眼前一黑，那张明明应该已经拍到的照片，根本就没来过。
　　褚倾子受到她的情绪影响，也变得不再淡定：“宝宝，照片没拍到吗？”
　　虞姜悲痛欲绝，甚至想拿根面条上吊：“呜呜呜没有，我把能翻的都翻了，还是找不到！我明明按了的，怎么会没有拍上呢！”
　　褚倾子替她分析：“是不是刚才按的时候，不小心手抖了？宝宝拍照的时候，有确认过真的按到拍照键了吗？”
　　虞姜真的要委屈死了：“我手都放在拍照键上了，就算不用看，肯定也不会按错的。”
　　褚倾子安抚她：“没事没事，既然没拍到就算了，我们再亲一次就好，以防万一，我们这回先把数据断掉，这样就不会再被任何意外打扰了。”
　　虞姜欲哭无泪：“那也只能这样了。”
　　被断掉数据的手机，又一次回到虞姜手上。
　　她打起精神，开始进行今晚最后一次接吻打卡。
　　有了前车之鉴，又一次吻完对方，虞姜不敢再直接后退。
　　她维持着与面前人亲密相贴的姿势，扭头检查手机。
　　万幸，她终于成功拍到了符合要求的接吻照。
　　任务完成，虞姜放松下来。
　　她作势要后退，哪知刚把头回正，误以为她早就退到一旁的褚倾子，恰好睁开了眼。
　　两片近在咫尺的唇瓣，硬生生又撞在了一起。
　　虞小姜同学，也成功再次晕了过去。
　　纤瘦的腰肢被熟悉的温度环住。
　　紧随其后的，是那人用膝盖、将她的双腿一点点分开的动作。
　　最后，毫无知觉的虞姜，面对面被人搂住怀中。
　　一根莹白色的修长玉指，轻轻碾上她这张水润润的唇。
　　透着粉的软唇，很快被指腹拨弄出一阵一阵的颤波。
　　逐渐泛深的色调，惹得那双不再温柔的眸，只余一片暗沉。
　　作乱的手指，终于被收了回去。
　　替代它来品尝这片樱粉的，是那张蓄谋已久的艳色红唇。
　　虞姜又醒了。
　　她是皱着眉醒的。
　　不知道是不是晕多了，这次醒来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出现了不适。
　　难受的地方很奇怪，不是大脑，而是嘴。
　　确切地说，是口腔内壁。
　　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里面搅弄过似的，她现在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酥麻感。
　　虞姜试着用舌尖去碰了碰，结果整条舌头也出了问题，就仿佛被一张大嘴狠狠吸弄过一样。
　　一旁的褚倾子见她神色有异，关心出声。
　　“宝宝，怎么了？难道是觉得牙疼吗？”
　　又被塞回被窝里的虞姜，掀开被子起床：“没事，我去漱个口，你去拿平板吧，我们把电影看了。”
　　褚倾子伸舌，舔了口自己那片异常湿润的唇，笑得格外温柔。
　　“好。”
　　虞姜打算邀请褚倾子一起看的电影，一共有两部。
　　她原本计划先看完
　　

第1部 剩下的第二部，放到明晚再看。
　　结果导演在
　　

第1部 结尾留的悬念太过勾人，没能抵挡住诱惑的虞姜，还是继续点开了第二部。
　　等
　　

第2部 放完，时间已经很晚了。
　　虞姜开始打起哈欠，她揉着有些困倦的眼，跟褚倾子道完晚安，回屋准备睡觉。
　　做完睡前清洁，虞姜躺上床。
　　正想关灯，房门被敲响。
　　褚倾子问得很轻：“宝宝，你睡了吗？”
　　“还没，你进来吧。”
　　虞姜的困意，在看见褚倾子此刻的模样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倾子，你是想出门吃夜宵吗？”
　　褚倾子一脸认真。
　　“宝宝，我们现在去警察局，让警察把那个人抓出来吧。”
　　

第26章 二十六
　　【再次重申：本文人设特殊，因而文内一切剧情皆为个人杏皮能顺利发展而服务，主角做法均不可学习或借鉴，请勿代入现实！好孩子一定要记住这段话哦！】
　　褚倾子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宝宝，那个人就算再厉害，肯定不会比警察还厉害的。
　　“只要警察能帮我们把她抓住，那以后，宝宝也就不用再被她逼着做讨厌的事了。”
　　虞姜眼里微弱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变得璀璨。
　　她很感谢褚倾子能替自己想到这些，只不过，褚倾子说的这种情况，她又何曾没想过。
　　“倾子，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她之所以能逼迫我做这些，是因为拿捏着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除此之外，她还时时刻刻都能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要是去警局，她肯定会知道的。”
　　虞姜此前也直接和死变态提过自己会报警的事。
　　死变态对此表示毫不在意。
　　虞姜起初是真的信了。
　　后来深思过，反被吓出一身冷汗。
　　变态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万一这只是对方作弄自己的手段之一，那自己真去报警的的话，结果恐怕……
　　褚倾子愣住：“抱歉宝宝，我不知道是这样。”
　　她在床沿一侧坐了下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问：“宝宝，她是用什么理由威胁你的，可以让我知道吗？”
　　虞姜自是无法向她说明真相，只好捏造一个令人寻不出破绽的同样完美的借口。
　　“如果我不按照她提的要求做，她就会伤害我在意的人。”
　　因为又一次向关心自己的褚倾子说了谎，虞姜愧疚得想道歉。
　　开口前记起她说过的话，只好逼着自己将“对不起”三个字咽回去。
　　“她不是精神方面有问题吗？我不敢真的刺激她，要是真把她刺激到，从而做出什么偏激的事，那就糟糕了。”
　　虞姜说完，轻松一笑，想把气氛变得活跃些：“没事，她目前叫我做的，也都是些不伤人的事，我努努力，还是能完成的，要是哪天她的要求突然变得血腥、暴力、违法，我们再考虑是不是真的要找警察好了。”
　　褚倾子一时没有再开口。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前方，一副出神的样子。
　　见状，虞姜心一紧，慌忙喊她。
　　“倾子？”
　　褚倾子眨了下眼，一个晃神的功夫，她便想好了更为妥帖的解决方式。
　　“宝宝的行踪，她都能掌握吗？”
　　虞姜点头：“嗯。”
　　说着怕褚倾子误会，不忘加上一句：“家里发生什么，她是看不见的。”
　　褚倾子在意的并不是这些：“那宝宝现在给她发消息吧。”
　　虞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懵道：“哈？”
　　“她就算行为再不合理，本质也还是个人，只要是人，就得睡觉。”
　　褚倾子点亮手机屏，看了眼时间。
　　“平时这个点，宝宝已经睡了，她既然了解宝宝，肯定也知道宝宝的作息习惯，我没猜错的话，像她这样的人，应该会病态地连作息习惯也尽可能和宝宝保持一致。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试探一下她是否真的睡了，所以我才会让宝宝主动给她发消息。
　　“如果她睡着了，肯定不会再回复。
　　“确认她睡着之后，我们就去找警察帮忙，等警察帮我们找到那个人的资料，剩下的就好办了。”
　　虞姜有点跟不上她的思路：“怎、怎么好办？”
　　褚倾子失笑：“她这种人，肯定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不是因为拿捏了宝宝的弱点，才如此肆无忌惮地要求宝宝满足她的恶趣味吗？等我们也找到她的把柄，就可以反向拿捏她了。”
　　虞姜听完她详细的反拿捏计划，看着她的眼里，透出异常动人的光芒。
　　“到时候，不管宝宝是想单纯叫她别再继续纠缠，还是要以牙还牙地报复回去，都由宝宝自行选择。”
　　褚倾子笑着问她：“现在，宝宝是不是该给那个人，发消息了呢？”
　　虞姜雄赳赳气昂昂地点头：“好！”
　　她眼前一晃，仿佛看见美好光明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了！
　　知道两人的对话不方便给自己看，褚倾子很识趣地退到一旁。
　　“那宝宝你先发，我替宝宝把等下要穿的衣服准备好。”
　　虞姜说了声好，低头，开始蹙眉思考该给无名变态发什么。
　　她并不是会主动给无名变态发消息的人设。
　　除非有时候被对方惹急了，才会这样做。
　　至于消息的内容嘛，都是些好孩子不该学的难听话。
　　现在好端端的，自己也不可能突然骂她。
　　虞姜还在发愁该怎么试探，那头替她搭配好出行装的褚倾子，出声询问：“宝宝，眉头怎么皱得这么紧，是她还没睡吗？”
　　她如实告知自己的纠结。
　　褚倾子想了想，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宝宝有置顶她吗？”
　　虞姜有点羞愧地轻点头，怕褚倾子误会，又小声替自己解释：“这个也是她弄的，我取消不掉。”
　　褚倾子笑得温和：“宝宝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既然她和我都是置顶，那宝宝就给她发个比较可爱的表情包吧。”
　　“嗯？”
　　“如果她马上就回，那宝宝就说本来是要发给我的，结果不小心发错了，同为置顶，不小心发错消息很正常，她不会多想的。”
　　褚倾子把两种结果都考虑到：“如果她过了一分钟都没有回，那宝宝就直接撤回，等她明早问起来，宝宝还是说误触了，后面怎么应对，就看她到时候怎么回。”
　　“倾子，你太聪明啦！好，那我就这么做。”
　　虞姜夸完，按照她的指示行动。
　　【（小猫探头.jpg）】
　　发完消息，虞姜开始在心里默数。
　　数到60了，她便将表情包撤回。
　　这次她不紧张，没再出现先前那样误把删除当撤回的重大失误。
　　完成初步任务的虞姜，高兴地冲着褚倾子扬扬手机：“她没有回我，看来已经睡了，那我们出发吧！”
　　“好，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宝宝。”
　　“你要问什么？”
　　“宝宝刚才洗完澡，穿内衣了吗？”
　　说话的人，面上端的是一副正经样，嘴里问的，却是与形象截然不同的下流色情话。
　　虞姜把这句问，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就因为太过震惊，当场呆住了。
　　“抱歉宝宝，我不是那个意思。”
　　褚倾子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的确有些不堪入耳。
　　她一脸真诚地道完歉，重新用更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只帮宝宝拿了外衣，如果宝宝已经穿了，那我就把衣柜门关上了。”
　　虞姜神情一松，忍不住大喘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突然被什么变态鬼上身了。”
　　褚倾子二次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说得太急，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讲这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了。”
　　“没事没事，不过我还真没穿，我自己来——”拿吧。
　　后俩字还没说出口，褚倾子已经迅速从衣柜里抽了件内衣出来。
　　她很郑重地将它放在那堆衣服上：“我刚才说错话了，有点愧疚，希望宝宝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内衣我替宝宝拿了，宝宝还需要我再做些什么吗？”
　　虞姜很冷静地请她出去：“我已经原谅你了，这个话题可以跳过了，你去外面等我，我换完衣服就出去。”
　　等褚倾子带上门离开，穿着睡裙的虞姜才翻身下床。
　　她走到叠放衣服的床尾处，拿了最上层的内衣正打算穿，想到这件内衣究竟是怎么被取出来的，不由得动作一滞。
　　然后又一次难以自抑的，将鼻子埋了进去。
　　真的有褚倾子的味道。
　　虽然只有一点点。
　　虞姜狠狠在心里唾弃自己。
　　她刚才还说褚倾子被变态鬼上身。
　　实际上，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被上身的人吧！
　　深夜的警局，迎来一个奇怪的报案人。
　　当她表示自己被变态纠缠上时，值夜班的几个警察，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虞姜向递给她温开水的女警道了声谢，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对方接过，温和地问：“证据都在手机里了是吗？”
　　虞姜出门前就做好了聊天记录会被看光的准备，点点头：“嗯。”
　　“好，那我们先大致看看，辛苦你先在这里稍微坐一会儿。”
　　虞姜往外看去。
　　从她这个角度，其实看不见站在视线盲区中的褚倾子。
　　可她还是坚持这么做，仿佛这样，就能有更多的信心，来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同学，你确定有人在微信里骚扰你吗？”
　　女警表情有些复杂地将手机递给她。
　　“你说的微信置顶，只有这个备注为‘倾子’的人。”
　　虞姜顺着她的姿势看了眼屏幕。
　　只见原本显示有两位置顶联系人的聊天列表，竟诡异得只剩下了褚倾子的头像。
　　虞姜拿回手机，开始在列表里逐一翻找。
　　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个一直缠着她不肯放弃的无名变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有关她的一切痕迹，甚至是虞姜提前截好屏、保存在相册里的聊天截图，也都没了踪迹。
　　深夜的寒风顺着门缝吹进来，使得原本温暖的警局大厅，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为了给虞姜足够的隐私空间而没有跟着进门的褚倾子，见她这么快就出来，虽有些奇怪，但还是马上就迎了过去。
　　“宝宝，他们的效率这么快吗？这才几分钟，就把那个人找出来了？”
　　她问完，才发现虞姜的状态有些不对。
　　神情略显呆滞，像是丢了魂。
　　“宝宝？怎么了？”
　　虞姜被她唤回神，见到她这张写满关心的熟悉脸，顿时塌了心理防线，一下扑进她怀里，哭得分外伤心。
　　“呜呜呜，不行，找不到呜呜呜，找不到，就连警察也找不到她。”
　　她抽抽噎噎地说：“我也不知道她究竟用的什么方法，明明我在家里看的时候，微信里还有她的，结果刚才把手机拿给警察之后，她就凭空在微信里消失了。”
　　褚倾子明显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发展，沉吟片刻，想到一种可能性不大的可能：“会不会，她就彻底从宝宝手机里消失了？”
　　虞姜的哭声一下子止住。
　　她扯了扯褚倾子的外套，示意她把自己放开。
　　从对方怀里退出之后，虞姜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可怜兮兮地问：“那我现在确认一下？”
　　褚倾子要她等一下。
　　虞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安静地等着。
　　直到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捏住，紧接着往上一抬。
　　从眼眶里溢出来的两串泪珠，因为角度的变化，啪嗒一声，沿着脸颊滑落，最后隐入虞姜的长发中。
　　“宝宝好像是水做的呢。”
　　褚倾子不明意味地呢喃一句。
　　下一秒，利用自己的手指，替她一点点擦去阻挡视线的泪雾。
　　虞姜僵着身子没敢动。
　　深夜的气温很低，可她此时心脏的温度，却高得可怕。
　　虞姜的下巴很快被放开。
　　她听见褚倾子说可以了。
　　便乖乖低头，掏出手机准备检查。
　　她低头低得太认真，也就没能瞧见，离她只有咫尺之距的人，是如何将那几根抹过她眼角湿痕的长指，一点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的。
　　当看见置顶条又恢复成两个联系人时，虞姜被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她颤声告诉褚倾子：“倾子，她、她又出现了。”
　　褚倾子顺势看向她的屏幕，眉头紧锁：“是的，宝宝，我也看见了。”
　　虞姜又快哭了：“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她、她到底是人是鬼啊？”
　　正常人能在微信上面动这么大的手脚吗？
　　褚倾子知道她在害怕，声音格外温柔：“当然是人了，鬼怎么可能会玩手机呢，对吧宝宝？”
　　虞姜也只是脱口而出，现在稍微冷静一点了，又忍不住主动往褚倾子怀里凑近一些。
　　她怂得不行：“大、大半夜的，我、我们还是不要讲这种话了吧？”
　　褚倾子神色沉了一瞬，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暖动听。
　　“宝宝很怕、那个东西吗？”
　　虞姜吸了下鼻子：“只要是人，应、应该都怕吧，我们别聊这个了，好、好不好？”
　　“好，都听宝宝的。”
　　褚倾子说回方才的话题：“关于她突然消失的情况，我有个猜测，可能需要辛苦宝宝再进去一趟。”
　　虞姜
　　两分钟后，走出警局大门的虞姜，得到了实验的结果。
　　她的心情变得郁闷。
　　“宝宝，我猜对了吗？”
　　虞姜点点头。
　　“有关她的痕迹，真的一进警局就消失了，我一从大门里出来，就又全都回到我手机里了。”
　　褚倾子面露严肃：“我想，她应该是利用某种渠道，在宝宝手机里设置了某种病毒，一旦手机进入一些对它来说很危险的地方，比如警局，这种病毒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褚倾子试着分析这方面的原理。
　　“源病毒还在宝宝的手机里，所以一旦宝宝拿着手机离开警局，它就会再次攻击宝宝的手机，那些看似消失的内容，便会重新繁衍出来。”
　　虞姜没想到现代科技已经发展成这样，听得一愣一愣的。
　　“倾子，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褚倾子：“我有个在国外上学的堂姐，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以前家庭聚会时听她浅聊过，我也只是略懂一些。”
　　虞姜丝毫没怀疑她的话：“那我是不是换个手机，病毒就不能再繁衍了？”
　　褚倾子叹气：“恐怕不行，宝宝的微信，多半也是病毒繁衍载体之一。”
　　虞姜倒是乐观：“没事，那我换手机之后，微信也换一个。”
　　脑袋被揉了揉，褚倾子被她的单纯打败，失笑道。
　　“她已经对宝宝的一切了如指掌，等宝宝换完微信，她再以班里某个同学的名义添加宝宝，宝宝能辨认得出来吗？”
　　虞姜笑不出来了。
　　“那我们还是没法拿捏她了，是吗？”
　　不待褚倾子回应，她很快又笑起来。
　　这样的反应，与其说是在自我安慰，倒不如说是在安抚会为自己担心的褚倾子。
　　“没事，反正我本来就做好被她纠缠的准备了，现在的结果和原来的结果一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褚倾子一脸歉意：“对不起宝宝，是我太没用，没有办法帮到你。”
　　“这关你什么——”
　　“也不是一定没有办法，”褚倾子灵光一闪，打断她，“宝宝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个堂姐吗？她过年的时候应该会回来，到时候我问问她，她或许会有解决办法。”
　　虞姜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听她这么说，还是点点头，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
　　“好，那就等你堂姐回来，我们再彻底解决她！”
　　“要想成功抓到她，那在我堂姐回来之前，肯定不能让她提前逃走，所以，宝宝可以先尽量拖住她吗？”
　　虞姜懵懵的：“我？拖住她？什么意思？”
　　“我们都不知道她究竟会纠缠宝宝多久，如果她在过年之前就主动离开，那我们再想借堂姐的力量抓住她，估计就难了，倘若她不再纠缠宝宝，很有可能，是准备去纠缠其他人。”
　　一向都在替别人考虑的褚倾子，因为要让在意的朋友做出牺牲，表现得异常痛苦：“我知道我这样的说法听着像是道德绑架，所以不管宝宝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如果宝宝——”
　　“我明白的，没关系的倾子，我会尽量拖住她，不让她用同样的方式伤害其他人的，只不过，我是要怎样拖住她啊？”
　　虞姜说到这，表现得有点抗拒：“是要主动亲近——”
　　“宝宝不需要这样，她既然一直都在以要求宝宝做事为乐趣，那就说明，她只喜欢这样，所以宝宝只要继续满足她的恶趣味就好。”
　　虞姜更迷茫了：“可是我本来就被她抓着把柄呀，就算你不说，我也得听她的要求做任务，不是吗？”
　　褚倾子的目光看得比她远。
　　“宝宝，我的意思是，不管她今后产生了什么样的恶趣味，都要一一满足她。”
　　褚倾子开始举例：“好比我们刚才在家里提过一次的，要是她想让你捅我——”
　　“不行！我绝不会这样做！”虞姜毫不犹豫地打断她。
　　褚倾子没有被影响，温柔地继续往下说：“宝宝，我只是举个例子，像这种极端的任务，我们的确不该纵容她，但如果是同样令宝宝可能感到不适，但又不掺杂暴力、血腥因素的要求，宝宝是否能同意呢？”
　　“能举个例子吗？”
　　褚倾子冷静地想了一个。
　　“如果她希望宝宝和我舌吻呢？”
　　虞姜
　　她一下被这直白的话弄得结巴起来：“不、不可能吧。”
　　“宝宝忘了吗？她在精神方面有问题，所以她怎么想，我们身为正常人，肯定没有办法猜到，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宝宝能满足她吗？”
　　虞姜现在正处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状态。
　　褚倾子还不知道无名变态纠缠她的原因，其实不是因为有精神病，而是纯粹的爱而不得。
　　舌吻什么的，肯定不会成为任务之一。
　　偏偏她又无法明说，面对褚倾子真切又担心的眼神，只好咬咬牙，强装镇定地点了头。
　　“只要和血腥、暴力无关，我、我都会做的。”
　　离过年还剩四个月不到，比起她原先计划的毕业之后再甩掉那只阴暗老鼠，已经好太多。
　　所以她的被折磨程度提高了，也是必不可免的。
　　“宝宝辛苦了，不过宝宝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宝宝的。”
　　褚倾子要她承诺：“宝宝也要答应我，不管她之后要宝宝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宝宝都要来找我，让我陪宝宝一起分担，好吗？”
　　“好。”
　　有关无名变态的威胁话题，两人就此达成共识。
　　虞姜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总觉得今后不会很好过。
　　“既然出来了，那我们顺便去吃点夜宵吧，宝宝饿了吗？”
　　虞姜被她一问，还真觉得有些饿：“好，我们去吃吧。”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我想先做了。”
　　虞姜见她把亮着的手机屏幕朝向自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宝宝，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话音刚落，虞姜便被她迎面搂入怀中。
　　耳畔是她的呢喃，与夜风一起，吹得人耳朵格外痒。
　　“所以，我要抱你了，宝宝。”
　　褚倾子抱完之后，顺便把新一轮的手也给牵了。
　　一直到坐到烧烤摊上了，虞姜还是一副没醒神的样子。
　　挑完烤串回来的褚倾子，见她这副呆呆样，有点担心。
　　“宝宝，怎么了？”
　　虞姜迅速瞥她一眼，又心虚地收回视线。
　　该怎么和她说呢……
　　没想到看起来不着调的迟小净同学，无形中又当了一次预言家。
　　和褚倾子实打实地接过吻后，她再次和她拥抱时，那些心跳加速、手脚僵硬的附带症状，竟真的全部消失了。
　　这便意味着，她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和对方抱得太多、手牵得太紧而让感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虞姜本来就想尽可能多地和喜欢的人接触。
　　之前碍于身体方面的原因，无法实现。
　　现在能实现了，又开始纠结该如何打破原本的三日规则。
　　虞姜还在兀自苦恼，那头得不到回应的褚倾子，因她的沉默担心得不行。
　　她起身，准备直接丢下这些已经付过钱的烧烤串：“宝宝，你要是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去。”
　　刚才已经牵过手了，现在就算是想把人拉走，也不能再碰手。
　　在某些时候又很守规矩的褚倾子同学，很老实地去扯虞姜的外套一角。
　　她还没用力，掌心中捏着的一小片，被对方状似小气地收了回去。
　　褚倾子刚觉得委屈，便发现有一只温热的手，正一点点挤进自己的掌心之中。
　　虞姜埋着头没敢看她，软声说：“那、那两个合约，作、作废了。”
　　褚倾子怔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泛怂的虞姜没听见回应，以为褚倾子是在不满自己又一次的出尔反尔。
　　正欲抬眼去看她的反应，一个脑袋猛地低凑过来。
　　她问。
　　“宝宝，那嘴也能亲吗？”
　　虞姜恼羞成怒地一把甩开她的手：“当然不行！”
　　索吻失败的褚倾子，精致的面庞，一时间黯然失色。
　　“好吧，那就听宝宝的，不亲。”
　　老板端着烤串上来的时候，褚倾子顺嘴要了一罐旺仔。
　　烧烤摊里聊天的人很多，她略轻的声音，直接被盖过。
　　虞姜没有听见她说的话，直到穿着粉色条纹围裙的老板送来一罐旺仔，才知道褚倾子还点了饮料。
　　见东西只上了一罐，虞姜把脑袋往她面前凑了凑，问：“你不喝吗？”
　　她被褚倾子温柔地宠了将近一年，就算褚倾子没开口，虞姜也知道，桌上的唯一一罐饮料，是对方替她准备的。
　　“我不渴，等会儿蹭一口宝宝的就行。”
　　虞姜嘴角一抽，开始和她“算旧账”。
　　“上次你买奶茶回来，也说不想喝，结果最后还不是和我分别喝了一大半。”
　　褚倾子的长指搭在扣环处，一时没有下一个动作。
　　她没有回答自己当时为何“出尔反尔”，只是眼泛湿意地反问：“宝宝在我面前也开始护食了吗？”
　　虞姜最看不得她*这副故作委屈的姿态，这比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宝宝时，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大。
　　她嘟囔：“我不是不让你喝，再说了，东西都是你买的，你想喝当然可以喝。”
　　褚倾子的表情变得有些臭：“宝宝，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你和我分这么清。”
　　“好好好，我收回那句话，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
　　虞姜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提前感到一点不好意思：“你又不是没钱，买的时候，买两份就好了嘛，干嘛一定要和我一起分着喝一杯？”
　　褚倾子微抬下巴，朝虞姜身后的某个方向示意了下。
　　“宝宝，你看她们。”
　　虞姜下意识回头，正好瞧见斜后方桌上的其中一个女生，正热情地把自己刚喝过一口的奶茶，主动凑到对面朋友的嘴前。
　　她的嗓门有点大，落在嘈杂的烧烤摊里，一点也没被淹没。
　　“快尝尝我的！我还额外加了啵啵，超绝！喜欢的话分你一起喝！”
　　虞姜默默扭回头，撞上褚倾子委屈又伤心的表情。
　　“大家都是这样和朋友分享的，是我和宝宝的关系还不够亲近吗？所以宝宝嫌弃我？”
　　虞姜刚才还很淡定，一听自己的想法被曲解到这么严重的层面，顿时不敢继续在这方面刺激她。
　　“我没有嫌弃你，我就是觉得……”
　　虞姜被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剩下的话，根本不可能说得出来，只好举白旗：“我知道了，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这样可以了吧？”
　　她顺手抓起一串被烤得酥脆的培根卷金针菇，咬了半块，含糊道：“我真的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口。”
　　褚倾子没有直接去抽桌角摆着的纸，而是舍近求远的，从外套口袋中取出手帕纸，抽出一张，再一点点替虞姜擦净她那片被孜然粉污染的嘴角。
　　虞姜的注意力顺势被转移：“桌上不是就有纸嘛，干嘛还特地用自己的？”
　　褚倾子简单干脆地吐出仨字：“没牌子。”
　　她说的是老板准备的这些纸。
　　虞姜听懂了，默默闭嘴。
　　张嘴要去咬剩下半块，一张脸比她更快地凑过来，当着她的面，将那半块因为被虞姜咬过、而在咬断处印上一点潮湿水痕的培根卷，含入自己口中。
　　虞姜见状又想说点什么，念及两人刚因共享奶茶的事而弄得有点不愉快，只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下一秒，索性将手里的烤串往对方手中一塞，眼不见心为净：“你吃吧，我想吃点别的。”
　　褚倾子终于把旺仔打开，推到虞姜面前。
　　虞姜喝了一口，知道对方多半也要跟着蹭一口，叹口气，放弃挣扎，
　　正准备将饮料放到褚倾子面前任她自取。
　　手落到一半，目光碰撞上对方。
　　因为落满了期待，那双本就漂亮的眸子，更是迸发出璀璨夺目的色彩。
　　虞姜：“……”
　　她默默把罐身转了个方向，将罐口的那一面朝向褚倾子后，妥协地问：“你要喝一口吗？”
　　褚倾子一比一贴着虞姜嘴唇压过的位置，美美地享用了一小口。
　　咽完了，才摆出一副很是愧疚的样子，向虞姜道歉。
　　“宝宝抱歉，是我光顾着和你亲近了，忘了考虑你是不是会喝不够，宝宝放心，以后不管是什么饮料，我都不会再只买一杯了。”
　　说着，她还真跑去饮料柜，拿了一罐新的旺仔出来。
　　虞姜没想到她的行动力这么强，见她这么小心谨慎，不禁后悔自己刚才好像把话说得太重了。
　　知道褚倾子不喜欢听自己口头道歉，只好用行动来表示。
　　——每咬下一口烧烤，就会主动把剩下的另一半，投喂给对面的褚倾子。
　　从褚倾子脸上再没消失的笑意来判断，她是真的很喜欢用这种共享美食的方式，来增进两人之间的纯粹友情。
　　等虞姜察觉到不太对时，第一罐旺仔，已经在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中，见了底。
　　褚倾子开了第二罐旺仔递给她，虞姜没接，而是娇嗔着问：“你不是说不会再这样了吗？”
　　褚倾子眨眨眼，表情分外无辜：“我只是说拿两罐，没说我们要分别喝一罐呀，不对吗宝宝？”
　　虞姜：“……”
　　把我刚才喂给你的烧烤吐出来！！！
　　当虞姜看到无名变态发来的消息时，她正打算换睡衣上床。
　　口袋里的手机被丢到床上的刹那，因为来了一条新的消息，而自动唤醒了屏幕。
　　虞姜无意瞥过去，看见消息通知栏提示有人给自己发了数条微信，顿时产生一股大祸临头的慌乱感。
　　没再理会被自己拉到一半的外套拉链，虞姜一屁股坐去单人沙发椅，迅速解了锁。
　　微信通知栏显示的新消息，全都是无名变态发来的。
　　第一条消息发过来时，虞姜正和褚倾子在警察局大门外拥抱完，准备去吃烧烤。
　　虞姜没有看见，再加上她后来全程都没玩手机，也就不知道无名变态也还没睡。
　　【无名变态：刚才看到老婆发的可爱猫猫表情包，还以为老婆大半夜的想我了呢。】
　　【无名变态：果然，恋爱脑是没有好下场的！】
　　【无名变态：哼哼！还好我机智地察觉到那么一咪咪的不对劲，才没有落入老婆为我设下的圈套！】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放心！我就刚才稍微理智了一下，现在的我，又变回那个超级无敌最最爱老婆的恋爱脑噜！（狂亲.jpg）】
　　【无名变态：老婆大半夜的找讨厌鬼陪自己去报警，是担心我知道了会生气对吧？】
　　【无名变态：呜呜呜，没想到老婆这么在意我的感受，我真的超高兴超开心的！！！（小狗转圈.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这么在意我，呜呜呜尸体都被老婆的体贴暖得热乎乎的了呢～（躺尸小狗.jpg）】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担心错了噢，我一开始就和老婆说过的，老婆看来是又忘了呜呜呜。（伤心心.jpg）】
　　【无名变态：老婆就算真的去警局报警抓我，对我来说，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无名变态：既然老婆忘了我说过的话，那我就好心地再提醒老婆一次吧～】
　　【无名变态：那天我们说好了，要是老婆查不到我的信息，就要给我一件穿过但没洗过的内衣！老婆有印象了嘛～】
　　看到这里，虞姜的脸黑了。
　　她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想到刚才在警局门口和褚倾子商量过的“暂时拖住死变态计划”，虞姜憋屈又羞愤地，在心里添上半句。
　　今晚之前的她，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她的心态有了改变，这种事自然是不能和死变态说的。
　　不然，她肯定马上就要开始受罪了。
　　虞姜不去管未来会如何，决定先处理好眼前的情况。
　　她去聊天记录里翻出当时的真实对话情况，截好图，愤愤丢给对方。
　　【你瞎说！我当时才没有答应你！都是你自说自话！】
　　无名变态显然正在手机那端等着。
　　虞姜一出现，她立刻秒回。
　　【无名变态：我还以为老婆要等到明天早上才会看见我的消息呢，哼！】
　　【无名变态：哎呀呀，骗老婆被发现了呢，真可惜，老婆要是有定期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就好了。（失望小狗.jpg）】
　　虞姜眼皮一跳，手比脑子快，等她看清消息内容并想撤回，已然来不及。
　　【我已经知道你在我手机里做过什么手脚了，你等着吧，迟早把你抓进警察局！】
　　她开始紧张，万一无名变态因为弱点被看透，而真的选择和自己鱼死网破该怎么办。
　　【无名变态：那我也会在进去之前，先把老婆抓起来，关进小黑屋里，然后疯狂地嘿咻嘿咻！】
　　污秽不堪的回话，反倒让虞姜松口气。
　　这种时候，死变态能继续保持变态的本性，比什么都好。
　　【滚啊！你这个满脑子下流东西的烂人死变态！】
　　【无名变态：好听！爱听！老婆请多骂！】
　　【无名变态：嘻嘻骗老婆的呢～我这么爱老婆，怎么忍心把老婆关起来呢～那样老婆会不高兴的，我可不希望老婆不高兴！】
　　【那你现在就滚出我的微信，不然我也不高兴！】
　　【无名变态：老婆我看不见你发的消息，聊天框突然就一片空白了呢～】
　　虞姜：“……”
　　【无名变态：好噜，时间也不早了，老婆快睡觉觉吧！】
　　【无名变态：老婆以后想抓我，不要再这么晚出门了，我会心疼的，下次光明正大的就好了！】
　　【无名变态：不管老婆用什么方法，只要老婆能知道我是谁，我就会乖乖束手就擒，任由老婆处置的～】
　　【无名变态：当然啦，赌约也是双向的嘛，要是老婆抓住我的时候，已经很喜欢很喜欢我了，那我这辈子，就不会再放开老婆了哦～】
　　【我呸！大半夜的，别给我说这些恶心话！】
　　【想让我喜欢你！下辈子也不可能！】
　　【无名变态：老婆嘴总是这么硬呢，知道啦知道啦，老婆不会喜欢我也没关系，我超级喜欢老婆就可以了呢～】
　　【无名变态：老婆快去睡吧，再熬下去我要心疼的，晚安老婆，挥挥～（晚安小狗.jpg）】
　　虞姜狐疑。
　　【你真不生气？】
　　本来还以为死变态会借着这个机会，颁布新的恶劣任务。
　　结果，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有点不像她。
　　【无名变态：老婆希望我生气嘛？那也行，老婆明晚洗澡的时候，记得把内衣单独脱下来装好，我会给老婆一个地址的，到时候就辛苦老婆，把没洗过的原味内衣，送给我哦～（吸吸.jpg）】
　　虞姜一阵恶寒，她就多余说这一嘴。
　　【滚！】
　　【无名变态：好啦，真不开玩笑了，老婆快睡觉！我们梦里见！（晚安安.jpg）】
　　虞姜没再回，快速换完睡衣钻进被窝。
　　她刚吃过夜宵，还没有多少困意，打算刷会儿小X书再关灯。
　　手机刚打开，页面显示着还没退出的聊天界面。
　　发现无名变态在她换睡衣的时候又发了新消息，虞姜还算淡定。
　　可当她看清消息内容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名变态：要老婆。】
　　【无名变态：和讨。】
　　【无名变态：和讨厌鬼。】
　　【无名变态：舌吻。】
　　【无名变态：舌吻的、视频。】
　　

第27章 二十七
　　虞姜烧红着脸，强压下内心升起的那股隐秘期待感，将无名变态分段发来的这几行字，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两遍。
　　字还是那几个字。
　　意思依旧是那个意思。
　　唯一变化的，是她那颗微微升温的心脏。
　　因为接连直面文字的刺激，很快烫得跟被人丢进一百度的热水里焖煮过似的。
　　虞姜有些难以承受这番热意，抬起泛凉的右手，捂上尽管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仍是能叫人体会到它有多激动的心口。
　　她觉得自己好像那种被丢弃的故障机器人。
　　正常的机器人，都是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
　　她不一样，她是坏掉的。
　　主人才刚替她摁下启动开关，还没说要做什么，她自己就先满屋子乱跑了。
　　虞姜收回思绪。
　　她有种预感，再任由心口这么胡乱烧下去，恐怕整个人都会彻底坏掉。
　　自救的方式也简单。
　　虞姜一把丢掉手机，将脑袋猛扎进表面冰凉的秋被里。
　　屋里没开暖气。
　　悄然而至的深夜寒气，因为她将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外的动作，开始见缝插针地往肌肤与被子的缝隙里钻。
　　虞姜并不觉得冷，甚至认为它们来得太过刚好。
　　脸上的热意开始消退，接着是烫到都不敢用手去碰的耳朵，再往后，才轮到那颗影响着整具身体的心脏。
　　再抬头，已是三分钟后。
　　将鼻子闷出红意的虞姜，长呼一口气，开始处理无名变态发布的新任务。
　　先是以自下而上的方式，缓速将视线挪向亮着的手机屏幕。
　　等微信自带的输入框移进视野范围，她迅速点开表情包页面，连发五个特意为无名变态收藏的【滚.jpg】。
　　通过这般操作，那几条要命的任务内容，才算消失在聊天页面中。
　　此时的虞姜，是矛盾的。
　　她自认为还算了解无名变态，像她那样的人，既然没有恶心的绿帽癖，那就不可能提这种不合人设的任务。
　　万一是个陷阱，那自己真的还要往里跳吗？
　　理智是这样提醒她的。
　　同时，难以抑制的情感，也在试图拉她进入自己的专属领地。
　　情感的态度与理智截然不同。
　　它知道虞姜内心深处，是乐意做这个任务的。
　　既然如此，那就大大方方放手去做。
　　人活着，开心最重要了嘛。
　　最关键的是，褚倾子自己也说过的。
　　只要是无名变态提的任何要求，不管她是否能帮忙完成，都不要瞒着她。
　　现在，任务是无名变态颁布的，任务合作伙伴也同意了，什么损失都不会有的虞姜，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两种不同的思绪在拉扯，虞姜不堪其扰，决定将选择权交给颁布任务的当事人。
　　只是，她该怎么反向询问呢？
　　数个小时前，虞姜把那张动作亲密的接吻照，发给了无名变态。
　　因为嫉妒而分外激动的家伙，秒回了十多条一模一样的新消息——
　　【无名变态：啊啊啊啊我果然还是没法冷静！呜呜呜嫉妒死了嫉妒死了，一点也不想看见老婆和讨厌鬼有肢体接触，就算只是碰一下也讨厌死了！！！】
　　怒完没多久，无名变态又发来一张类似的接吻照片。
　　图片是她自己临时p的。
　　只见照片中属于褚倾子的位置，被一个Q版小人替代，Q版小人的脑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我”。
　　以这种方式自我安慰完，无名变态才气哼哼地和虞姜说晚安。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无名变态，还以为能凭这张接吻照来拿捏她。
　　殊不知，她和褚倾子为了能够成功拍出这张吻照，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究竟尝试过多少次亲吻。
　　她们之间，也因为这场意外，而从单纯的好朋友，变成了一致认同“接吻也很正常”的单纯好朋友。
　　虞姜还没蠢到将真相告诉无名变态。
　　她现在依旧还是那个“不敢与褚倾子有亲密接触”的暗恋者。
　　为了不在无名变态面前露出破绽，虞姜开始往前回忆。
　　之前没和褚倾子亲密接触过的自己，遇到这种“极具危险性”的任务，第一反应是什么？
　　很快，有了答案。
　　【看见我的这些表情包了吗？滚啊！！！你这个脑子不正常的死变态！】
　　【要是大半夜睡不着，我建议你去找栋楼跳一跳！死了就能久久地睡一觉了！】
　　上大学之前，虞姜还是个懂礼貌、不讲脏话的乖小孩。
　　别说骂人或者诅咒人了，她连“滚”这种语气相对重一些的话，都从没对别人说过。
　　结果现在被无名变态逼得，都开始把这类话当成是和对方沟通时的日常问候语。
　　无名变态的回复还是断断续续的。
　　消息的内容，也和刚才差不多。
　　【无名变态：老婆！】
　　【无名变态：老、婆！！！】
　　【无名变态：舌吻！】
　　【无名变态：要舌吻！！】
　　【无名变态：发视频！】
　　【无名变态：和讨厌。鬼舌吻！】
　　虞姜开始对文字有了抵抗力，这回再看见“舌吻”一词，倒是不像刚才那般激动。
　　看着这些消息，她确定了一件事——
　　死变态是真的要她这么做。
　　这种毁人设的要求，引起虞姜的好奇心。
　　难不成，这又是一种她想不透的巧思？
　　虞姜没忍住，敲字问。
　　【你这回又有什么目的？我和她做这种事，你能得到什么？】
　　无名变态不肯回了。
　　三分钟后，虞姜依旧什么也没等到。
　　她正考虑要不要再追问一句，余光无意瞥见屏幕左上角的时间，瞬间没了其它念头。
　　都这个点了，她的任务合伙人该不会睡了吧！
　　虞姜从浴室里出来。
　　她刚用冷水洗过一遍脸，这会儿分外清醒。
　　在心里替自己打完气，抬脚，朝着任务打卡点前进。
　　褚倾子对她从不设防。
　　房间的门，从不上锁。
　　同居生活正式开启的第一天，她便主动表示，往后虞姜若是找她，无需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就行。
　　虞姜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今天太晚了，她在门外稍作斟酌，还是选择抬手一敲。
　　万幸，褚倾子也还没睡。
　　她的声音，听着尚无倦意。
　　“是谁，宝宝吗？”
　　简单的五个字，把虞姜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这个问题也太可怕了！
　　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大活人在，敲门的不是她，难不成是鬼吗？
　　她紧张地看了眼四周，明明已经住习惯的屋子，瞬间变得陌生起来。
　　虞姜哪敢再逗留，立刻开门冲了进去。
　　褚倾子靠坐在床头，语露关心地问她。
　　“宝宝怎么这副表情？是做噩梦了吗？”
　　虞姜脚步未停，直直朝她跑去。
　　站到床边了，才喘着气停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不安地环视四周，生怕真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堆不干不净的东西。
　　褚倾子被她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逗笑，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上来。
　　“宝宝在找什么？大半夜的，难不成是担心有小偷吗？”
　　虞姜没动，又惧又哀怨地问她：“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都这么晚了，能来你房间的，不就只有我吗？”
　　褚倾子添上俩字，反问她：“对啊，会直接来我房间的，不就只有宝宝吗？刚才敲门的，宝宝知道是谁吗？”
　　终于知道她是在闹别扭而不是被脏东西缠上的虞姜：“……”
　　她揉揉鼻子，哼唧着替自己辩解：“这不是太晚了嘛，我怕你已经睡了，万一直接推门，把你吵醒了……”
　　“宝宝认识我这么久，宝宝自己说，我有起床气吗？”
　　别说起床气了，虞姜认识她这么久，都没见她真的生过气。
　　“你当然没有。”
　　“既然宝宝知道，那还担心什么？”
　　虞姜觉得夜深了，褚倾子也变笨了。
　　“我又不是担心你凶我，我只是不想你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我吵醒。”
　　褚倾子：“宝宝又不会梦游，如果大半夜的突然来我房间，只能说明，是发生了需要我帮忙的紧急事，对吧？”
　　她很认真地说：“对我来说，宝宝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所以以后，宝宝不管什么时候需要我，都还像以前一样，直接进来就好，可以吗？”
　　虞姜不是第一天知道褚倾子有多温柔。
　　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对方用言行亲自刷新有关她温柔一面的认知上限。
　　她感动地点点头：“好。”
　　两人的三日合约已作废。
　　现在的褚倾子，无需再有其它顾虑，只要她想，随时能够触碰虞姜。
　　因而她伸手贴向虞姜手背的动作，并未遭到拒绝。
　　翠羽似的眉，因指腹感受到的偏低温度而紧蹙。
　　褚倾子不再由着她，掀开被子强硬地要求她上床，语气倒听着更像是在哄人：“宝宝手好冰，下次再焦急，也要先把外套穿上，知道吗？”
　　虞姜被她半拉带搂地弄上了床。
　　褚倾子用被子将她包裹住后，从另一侧下了床，去衣柜里取了件不算厚的休闲外套，走回来亲自替她穿好。
　　接着重新回到床上，正色道。
　　“所以宝宝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是因为什么呢？”
　　原本还很镇定的虞姜，听到她这话，脸唰一下红了。
　　她别扭地不敢同她对视，微垂头，露怯地盯着盖住自己大腿的被子。
　　虞姜发出蚊子般大小的声音。
　　“你、你刚才随、随口说的，变、变成真、真的了，那那、那个精神病，要、要我们舌、舌吻……”
　　话说到最后，轻得不禁让人怀疑她是否出了声。
　　褚倾子明显听不清她的话，并未让她提高音量，而是选择将耳朵凑近她微微张合的嘴。
　　“抱歉宝宝，我实在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虞姜支支吾吾地重复一遍。
　　这次是两只蚊子能发出的声音。
　　褚倾子还是没能领悟她的意思，颇具耐心地哄着她再说一遍。
　　虞姜羞至极点、转而发怒。
　　情急之下，忘了褚倾子的耳朵就在自己嘴前，用着比正常说话还要高一点的音量，羞愤道：“她让我们舌吻！舌吻！这回总能听到了吧！”
　　褚倾子吃痛地嘶了一声。
　　虞姜体内充沛的情绪，皆被她这一声打散。
　　惊觉自己都干了什么，她懊悔又担心地望向轻揉起耳朵的褚倾子：“你耳朵没事吧？对不起，是我一下子太大声了，你还好吗？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褚倾子见她伸手，没有阻止。
　　等那只微微凉的小手快触碰上自己耳朵了，适时将自己的手放下。
　　她装可怜地撒起娇：“还有点难受，宝宝替我揉一揉吧，好吗？”
　　虞姜自己造的孽，理应亲自用行动偿还。
　　她足足替人揉了将近五分钟，都快把耳朵揉成深粉色了，也没被叫停。
　　虞姜的手开始变得有点酸，只好主动问她：“倾子，还是难受吗？那我们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褚倾子说不去医院，然后得寸进尺地拜托她：“要不然，宝宝亲它一口试试吧？”
　　虞姜
　　褚倾子说完，就乖乖把耳朵收回去了。
　　她一脸无辜：“宝宝，我开玩笑的，谢谢宝宝，我的耳朵没事了。”
　　虞姜：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耳朵确认没事，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虞姜推推褚倾子，羞声说：“那、那现在开始吗？”
　　褚倾子没说话，就跟被定住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片水嫩嫩的樱唇，看了足足一分钟。
　　虞姜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敢乱动，温顺得任由她看。
　　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抬手捂住自己的唇，嗔念了句：“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褚倾子：“好看，宝宝哪里都好看。”
　　虞姜：“……”
　　她开始问起正经的问题。
　　“宝宝连睁着眼和我碰个嘴都能晕过去，更激烈的舌吻，真的没问题吗？”
　　褚倾子点的，恰好是虞姜的死穴。
　　她来之前就有想过这一点，那时候死活想不出解决办法，眼下被她主动一问，反倒有了自认为绝妙的主意。
　　“没问题！你和刚才一样把眼睛闭上，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了。”
　　褚倾子唇角笑意加深：“好，都听宝宝的，我什么也不做，都让宝宝来。”
　　虞姜：“……”
　　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我手机没带过来，用你的录，可以吧？”
　　褚倾子把东西递给她，让她自己操作：“我的屋里没有手机支架，宝宝是不是也没有带过来？”
　　“啊，对，我放在床头了。”
　　“那我去拿，宝宝在这等我就好。”
　　虞姜按亮屏幕，顺手输入自己的锁屏密码。
　　系统提示密码错误，她嗷一声，反应过来手机是褚倾子的。
　　将两串数字做了前后调换，锁屏便开了。
　　她们的锁屏密码很像，因为是分别用她们的生日组成的密码。
　　虞姜的生日恰好是儿童节，褚倾子的生日，在一个很浪漫的日子。
　　本来她的锁屏密码不是这个，是去年才改的。
　　当时，虞姜需要借褚倾子的手机弄个东西，听到褚倾子说自己的密码是6个1，感叹了句密码怎么这么简单。
　　褚倾子当场便设了新密码，用的是虞姜＋褚倾子的生日，也就是“601520”。
　　虞姜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会让自己“摊上这事”。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褚倾子又是撒娇又是温柔的迷情攻势，半推半就地，换成了同款的“520601”。
　　时间线回到现在。
　　虞姜看着褚倾子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微信页面。
　　置顶联系人只有一个——虞姜。
　　给彼此的备注也是同款的，只不过褚倾子还在“AAA宝宝”后面，添了一个爱心的emoji表情。
　　虞姜刚打开相机，褚倾子便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她猛然想起刚吃过烧烤的事，连忙跳下床。
　　嗖的一声，就没了影。
　　留给褚倾子的，只有一句。
　　“我还没重新刷牙，等我三分钟！”
　　浴室里。
　　虞姜把一口牙刷得格外干净。
　　干净到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裹着牙膏的薄荷香。
　　褚倾子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上，她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原因：“我也不希望宝宝对这种事产生心理阴影。”
　　虞姜登时失了淡定，语气不自然地纠正她的语病。
　　“就、就吻这一次，哪、哪里能称、称得上是心理阴影。”
　　褚倾子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下一秒，当着虞姜的面，从柜子里取出一支崭新的水蜜桃口味的儿童牙膏。
　　虞姜诧异：“这是哪儿来的？”
　　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是两人一起去超市里采购的。
　　需要买哪些、具体买了多少，虞姜是知情人之一。
　　浴室里丢了又添的牙膏，牌子永远都是云南白药。
　　所以贸然出现一支儿童牙膏，对虞姜来说，是件很诡异的事。
　　褚倾子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那天我不是去超市了吗，正好超市做活动，买大白兔送一支儿童牙膏，这就是那天送的。”
　　桃粉色的牙膏被一点点挤在牙刷头处，薄荷味的空气，逐渐染上桃子的甜香。
　　“我当时直接放进口袋里了，所以宝宝没有看到，本来是打算扔掉的，想着也占不了多少空位，就先放着了，结果没想到，今天倒是意外派上了用场。”
　　虞姜听到前面半句，点头应和。
　　那天独自出门的褚倾子，提回来的购物袋里，的确有一罐大白兔奶糖。
　　“它这个赠品好奇怪啊，一般买零食，不应该是送小玩具吗？为什么会送牙膏？”
　　褚倾子轻笑。
　　“奶糖大多是买给家里小孩的，小孩子嗜甜，糖吃多了容易蛀牙，买糖时搭配一支牙膏，应该是希望小孩吃完糖，能记得刷牙吧。”
　　这个猜测，听着倒也合理。
　　“等等。”虞姜后知后觉，“你刚才说的，派上用场是什么意思？”
　　褚倾子举着牙刷一直没开始，闻言，冲着她意有所指地扬唇。
　　“宝宝难道不想知道，薄荷味的水蜜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吗？”
　　听懂其中深意的虞姜，红着脸落荒而逃。
　　灯火通明的卧室内，虞姜开始将手机放到支架上。
　　她按下录像键，确认录像正式开始，才返身回到床上。
　　褚倾子已经准备好，她安静地闭着眼，后背紧贴床头，一副任卿采撷的温顺姿态。
　　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小片阴影。
　　虞姜的靠近，在她脸上晕染出一大片更深沉的黑。
　　最终，将它一点点吞没。
　　虞姜没出声，开始分别用双手、一左一右地按在褚倾子脑袋两侧。
　　上半身撑稳的同时，单膝而跪的左腿，虚贴着褚倾子那两条又细又长的腿，沿着柔软的床单，一点点往深处挤进。
　　窸窣的声音，使得两人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氛围，逐渐变得浓烈。
　　很快，虞姜不再移动，她与褚倾子之间的距离，近得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她轻咬着下唇，怯怯地通知对方：“倾、倾子，我要开始了。”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俨然都是对这副场景的一种亵渎。
　　褚倾子没舍得破坏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气氛，微微启唇，作为回应。
　　虞姜朝它贴了上去，双唇触碰的刹那，奇异的感觉刺激得右腿一软，逐渐升温的身子，脱力地欺进面前人的怀里。
　　坚硬的牙齿磕碰到对方脆弱的唇瓣，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霎时间弥漫开来。
　　虞姜被这变故弄得慌了神，连忙伸出舌，小心翼翼地替对方舔舐起伤处。
　　她舔得很是认真、不含半点杂念。
　　只是这般动作终是令人感到害羞，她很快，便跟着闭上了眼。
　　阖眼的刹那，褚倾子睁眼。
　　她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温柔的眼神，凝着近乎病态的痴恋。
　　虞姜觉得差不多了，收回舌头的同时，把眼撑开。
　　想到褚倾子从头到尾都闭着眼，中途就算被自己碰出血来也并未下意识推开自己的温柔态度，她就感动得想落泪。
　　“倾子，这样应该可以了。”
　　镜头拍不到她的舌头在褚倾子嘴里究竟做了些什么，就算死变态提出*质疑，她也可以咬死她们就是在舌吻。
　　等褚倾子睁开眼，虞姜才认真和她道歉：“对不起啊，不小心把你弄出血了，家里应该还有西瓜霜，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处理这个，我去拿来看看。”
　　褚倾子拽住虞姜的手，阻止她下床。
　　大概是还有些痛，她的声音不复温柔，偏似暗哑：“没事，只是一道小口而已，过两天它自己就会好的。”
　　虞姜听得越发愧疚，脑子一抽，朝她吐出半截舌：“不然你也咬我一口好唔——？”
　　被对方一下子捂住嘴的虞姜
　　褚倾子彻底哑了声。
　　她狼狈地偏开视线，没敢去看那条险些逼得自己彻底失控的粉舌：“录像应该结束了吧，宝宝是要自己去拿，还是我来？”
　　知道她刻意转移话题是为了安抚自己，虞姜又一次在心里感叹，褚倾子真的是个好温柔的人啊！
　　“我去吧。”
　　虞姜很快来到床头，还没拿起，就先猜到手机出了什么问题。
　　她不死心地还是问了：“倾子，你的手机在录像过程中，会自动黑屏吗？”
　　正在她身后偷偷舔自己手掌心解馋的褚倾子，默默放下手回答：“当然不会了，宝宝，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三十秒后。
　　虞姜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床上，神情呆滞地听着褚倾子疯狂给自己道歉。
　　“宝宝，都是我不好，忘了手机本来就快电量不足，最后导致它录到一半就自动关机了，宝宝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宝宝。”
　　虞姜的表情染上怒意无法发泄的痛苦。
　　就算真的要怪，也怪不到褚倾子的头上。
　　因为最后一个接触手机的，就是她自己。
　　她完全没想过这方面还会出现问题。
　　毕竟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会把手机玩到危险的低电量模式啊！
　　虞姜越想越委屈，明知这不是褚倾子的错，还是忍不住语气软软地怨起她来：“你既然知道手机快没电了，刚才为什么不边充边玩啊！”
　　有太多的相关新闻证明，边玩手机边充电，手机是会爆炸的。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年轻人，选择在危险中叛逆前行。
　　——她们俩，也是如此。
　　褚倾子不敢再在火上浇油，她没有替自己解释什么，很诚恳地再次认了错。
　　后话音一转，道：“情况不一定真那么糟糕，如果关键的部分有被录下来，宝宝应该也可以交差吧？”
　　虞姜灰蒙蒙的眼睛亮了起来：“欸，是哦！那你快把电充上，看看刚才都录了些什么。”
　　褚倾子将数据线的尾端拉过来，将它怼进手机的充电口。
　　她从没让手机自动关机过，不太确定地说：“大概得等一两分钟。”
　　虞姜的心情平复很多：“只要结果是好的，多等一会儿也没事。”
　　过了两分钟。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机，被褚倾子拿起。
　　虞姜定定地看着她按下开机按钮，心不由地跟着提起。
　　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无事发生。
　　虞姜
　　褚倾子想起这东西的毛病：“宝宝，恐怕还得再等会儿，温度太低了，手机充不进电。”
　　虞姜：“……”
　　讨厌的XX手机！
　　娇贵的小家伙，最终被它的主人塞进被子里升温。
　　虞姜回了趟卧室，带回来自己的手机。
　　静心等待最终结果的两人，左右手臂紧紧相贴，一同靠坐在床头。
　　安静不过三秒，褚倾子出声。
　　“宝宝还有问题没回答我。”
　　虞姜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
　　“你直接再问我一遍吧。”
　　“薄荷味的水蜜桃，是什么味道的？”
　　虞姜的脸，成功被她一句话催熟成红色。
　　她支支吾吾，说的倒是实话。
　　“我、我不知道！”
　　刚才只顾着替她舔伤口，哪还有心思品味这些。
　　“这、这个话题跳过，不许再问了！”
　　虞姜红着脸转移话题：“手机应该有电了，我们赶紧看吧！”
　　褚倾子放过了她，探身捞起手机。
　　虞姜凑过来：“怎么样，能开了吗？”
　　开是开了，可惜开完之后的结果，并不是太美妙。
　　虞姜捂着脸仰倒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今天是不是水逆啊，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不顺！”
　　不等褚倾子出声安慰，她自己先重振精神。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失败了，这次用我的手机，我就不信还能再出什么意外！”
　　为了确保任务不会再失败，虞姜把手机摆好之后，直接无情地占用了褚倾子的数据线。
　　这就导致另一只还没充进多少电的手机，很快又死了一遍。
　　虞姜按下录像键，转身继续去找褚倾子。
　　扭头见到她此刻的样子，愣住。
　　褚倾子依旧背靠着床头，只不过原本呈平直横放状的两条长腿，曲起了一只。
　　若说刚才的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只温顺的羊。
　　那么这时候的她，则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狼。
　　虞姜忽略心头隐隐升起的不安，逐渐向她靠近。
　　来到她面前，想同方才一般，将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
　　却被对方曲起的那条腿，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虞姜拍拍她的腿，建议道：“你还是像刚才那样把腿放平吧，不然我不好碰你。”
　　褚倾子没动。
　　她看着虞姜，发出委屈的请求：“宝宝，刚才被你弄破的地方还有点痛，所以这一次，让我来好不好？”
　　虞姜下意识反驳：“当然不行，你来我会晕过去的！”
　　褚倾子早已替她考虑好，柔柔弱弱地同她商量：“那这次我不闭眼睛，宝宝把眼睛闭上好不好？那个人要求我们舌吻，应该没说一定要睁着眼睛吧？”
　　虞姜：“……”
　　猜对咯，还真没有。
　　察觉到虞姜的神情略有松动，褚倾子眨了下眼，一串恰到好处的泪珠，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既然没有，那宝宝是不是就能答应我了？
　　“虽然主动的是我，但什么时候停，都听宝宝的，只要宝宝觉得不舒服或者吻够了，就提醒我一下，我马上就会放开宝宝的。”
　　虞姜迟迟未给她答案。
　　心知自己是被拒绝的褚倾子，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她勉强笑了下，故作坚强的表情，分外惹人怜惜：“是我太得寸进尺了，对不起宝宝，我不该提这个要求的，既然——”
　　虞姜又不受控制地被她牵着鼻子走，因为听不得她这般说话，红着脸打断：“你要我怎么提醒你？像、像刚才一样咬你一口吗？”
　　褚倾子眼里又有了光：“当然没问题，宝宝就算直接把我舌头咬出血，也没关系。”
　　虞姜可不是这么血腥暴力的人，嘟囔：“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的。”
　　褚倾子拉住她其中一只手，手把手地教她具体该怎么叫停自己。
　　“等会儿宝宝不想要了，就把我的手甩开，我要是没注意到，宝宝再用力地掐我的手掌心就好。”
　　得到虞姜的允许，褚倾子下了床，坐到角落的沙发椅上。
　　她表示一直靠着床不太舒服，所以想换个姿势。
　　虞姜连“由褚倾子主导舌吻”这种地狱级别的请求都同意了，现在只不过是需要换个位置，自是不会拒绝。
　　她赧着脸、面对面坐进褚倾子怀里。
　　然后闭上眼，娇声问她。
　　“录、录像，确、确定没、没问题吧？”
　　“放心吧宝宝，这次我各方面都检查过了，手机也都关了数据，一定不会再出现问题的，那，我要和宝宝牵手了哦？”
　　虞姜低不可查地嗯了声。
　　得到允许，褚倾子开始抓住虞姜的手。
　　一左一右，都抓住。
　　她没有急着开始，而是温柔地再次安抚。
　　“宝宝别紧张，放轻松，刚才我们都做过了，现在再来——”
　　虞姜只想着早死早超生，听她喋喋不休地一直不吻上来，耐心逐渐告罄，略显暴躁地低声娇斥：“我没有紧张，你别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录像已经开始了，你快唔——”
　　也不知道褚倾子这究竟是算听话、还是不听话。
　　虞姜要她闭嘴，她真就乖乖不再吱声。
　　可虞姜还没说完邀请的话呢，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温热的长舌挤进口中，它明明是第一次来，动作却熟练得仿佛早就在这里做过好几回客似的。
　　轻而易举地、便攫住那条可怜颤抖的嫩舌。
　　虞姜被对方强势又激烈的吻技逼得逐渐承受不住。
　　又热又涨的脑子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瞬，适时记起对方的吻前叮嘱，强撑着意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逼停对方。
　　好不容易将注意力放到彼此交握的手上，却发现两人本来只是单纯相贴的手，早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对方悄然替换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
　　双手无力挣脱的下场，便是迫使她以一种非自愿纵容的方式，与对方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缠绵湿吻。
　　等虞姜晕晕乎乎地被松开时，她已被褚倾子压在了柔软的床被上。
　　大脑一时缺氧得厉害，导致意识变得模糊、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只感觉朦胧之间，似乎有一双黏稠又晦暗的眼，如有实质般、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刚打了个冷颤，那道暗芒便消失不见。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熟悉又令她感到欢喜的清淡香。
　　视线恢复清明的刹那，香味的主人，食髓知味地倾身复吻上来。
　　晕过去前看见的最后一抹色彩，是对方眼中那股浓烈而炽热、可怕得像是要把自己吞吃入腹的幽深欲望。
　　清醒过来的虞姜，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褚倾子真切又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宝宝，是我害你又晕过去了，我也没想到宝宝你会突然睁眼，都是我不好，我明天就去商场里买副眼罩，这样就算宝宝下次再睁眼，也不会再因为和我对视而晕过去了。”
　　虞姜恢复了力气，闻言没好气地瞪她：“是这回事吗！你刚才又亲上来做什么！”
　　褚倾子作无辜状：“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宝宝要是不舒服，会把我的手放开的，我看宝宝一直没松手，以为宝宝喜欢，所以就……”
　　“你还敢怪我！要不是你把我的手缠住，我能松不开吗？！”
　　褚倾子低眉顺眼地认错：“这点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一不注意就和宝宝十指相扣了，都是我没好自己的手，对不起宝宝，下次宝宝要是觉得够了，还是直接咬我一口吧，好吗宝宝？”
　　虞姜想对她说滚，看着她这张脸又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毫无攻击力地怒了句：“走开！今天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绝不可能再和你有下一次！”
　　“为什么？”褚倾子委屈巴巴，“是宝宝说的，好朋友是可以亲吻的，那好朋友之间舌吻，不是也很正常吗？”
　　“那你找你其他好朋友舌吻去！别再给我提这事儿！不然我一定要揍扁你！”这是她对褚倾子说过最重的话了。
　　褚倾子没被她凶巴巴的态度吓走，而是提出一个看似很合理的请求。
　　“宝宝不同意再和我舌吻，那我就不要了，那单纯的亲吻是不是可以了？
　　“宝宝之前不准我跟你牵手和拥抱，后来和我亲过了，就可以了。
　　“现在我们都舌吻过了，是不是表示，亲密程度偏低一点的亲吻，以后也可以做了？
　　“就和之前的牵手一样，三天亲一次，可以吗宝宝？”
　　虞姜胸口不断起伏，顺手抄起一旁的软枕头，直直朝她扔过去。
　　“你走开！我今天不想再理你了！”
　　就算情绪如此激动，她也依旧没用上那个只会对无名变态使用的字眼——“滚”。
　　褚倾子没敢再刺激她，顺手接住枕头，将它放至床尾。
　　“宝宝，枕头我放在这里了，那今晚宝宝就在我房间睡，我去睡宝宝的床。”
　　走之前，她又道了一次歉。
　　“今晚都是我的错，宝宝需要发泄的话，不管怎么骂我都可以，如果宝宝不会骂人，我等下去找找骂人教程，宝宝学完再骂我也可以的。”
　　虞姜：“……”
　　“宝宝要是觉得单纯骂人还不够，揍我一顿也是可以的，不管是扇我巴掌还是什么，只要能让宝宝消气，就算拿棍子把我揍进ICU也没关系。”
　　虞姜忍不住嗔她：“我又不是暴力狂！”
　　褚倾子的善解人意，第一次体现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家里隔音效果很好，就算宝宝在房间里发出再大的声音，也不会被其它住户投诉的，卧室里的每件东西，但凡有宝宝看不顺眼的，都可以直接砸掉，宝宝要是砸不够，明天我再——”
　　虞姜涨红着脸打断她：“你真的够了！你到底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在损我！你赶快给我走，现在不让我看到你，就是最好的道歉方式！”
　　褚倾子温顺得很：“好，那我不说了，宝宝消消气，都是我不好，宝宝晚安。”
　　虞姜气哼了句：“不准睡我房间！你睡沙发！”
　　“好，都听宝宝的。”
　　说完，她就老老实实地离开了。
　　褚倾子一走，卧室内只剩下虞姜一人。
　　她扫了一圈周围，最后看向那个砸进褚倾子怀抱的枕头。
　　半抬起身，伸手去够它。
　　捞进怀里之后，并没有重新把它扔到地上，而是有些害羞地、将自己的鼻子凑了上去。
　　她这么喜欢褚倾子。
　　能和她产生亲密接触，连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生她亲自己的气。
　　之所以情绪这么激动，纯粹是被她的不解风情给气的。
　　明明她们都舌吻过了，那家伙却还坚持认为这只不过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行为。
　　我呸！
　　哪有好朋友会像她们这样舌吻的！！！
　　本来还以为晕过去前看见的那极具占有欲的一眼，是褚倾子情感变质的前兆。
　　事后褚倾子的话证明了，她那时候看见的，只不过是幻觉罢了。
　　哎，今天的她，依旧没能成为会让褚倾子露出特殊一面的幸运儿呢。
　　虞姜郁闷又委屈。
　　褚倾子这个笨蛋大直女！！！
　　气哼哼的虞姜关了灯，把自己埋进褚倾子躺过一遍又一遍的被窝里。
　　味道很好闻，让人上头又上瘾。
　　虞姜吸得多了，不禁变得有些飘飘然。
　　褚倾子在浴室里问的那个问题，在耳畔无声回响。
　　薄荷味的水蜜桃，会是什么味道？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一种嘴唇和舌头，都被褚倾子尝透的味道。
　　

第28章 二十八
　　陷入黑暗没多久的卧室，很快被床头重新点亮的暖黄灯光，照亮其中一角。
　　虞姜哗一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整个人逆着光线而立，脸上神情隐在幽深的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清。
　　室内的气温太低，虞姜只穿着一条单薄睡裙，很快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顾不上去翻外套，踩着拖鞋匆匆出了门。
　　今晚的月亮，格外得亮。
　　温柔的月色沿着落地窗爬进屋里，将沙发上侧躺着的那段纤影，照得尤为孤寂。
　　虞姜按下开关，给这一片落满无声凄凉的客厅，带来能够驱散一切黑暗的光明。
　　褚倾子这才知道她的到来，等灯开了，缓缓睁眼，偏头朝虞姜看去。
　　“宝宝，你怎么——”
　　看清虞姜模样的刹那，她止了声，脸上温柔的神情，也一下子凝固住。
　　虞姜被她不寻常的反应吓到，又以为她是瞧见了什么只敢在夜里出现的东西，惊得颤抖出声：“你、你、你看——啊！你干嘛？”
　　猛地被人迎面抱起，身体感受到的剧烈失重感，迫使虞姜下意识抬手、紧抓住面前这只细瘦却有力的手臂。
　　褚倾子闷不作声，一路抱着她回到自己的卧室。
　　将人放上床后，长手攥过随意堆叠在一旁的被子，没一会儿，便将她结结实实地裹成蚕蛹状。
　　“宝宝不是刚刚才答应过我，以后就算再急着找我，气温太低的话，也会先把外套穿上吗？”褚倾子叹气，语气里满是拿她没有办法的无可奈何。
　　虞姜几乎整个人都被她捂在了被子里，露在外面的，只剩一双圆亮的眼睛，和一只秀气小巧的鼻子。
　　听她这么说，藏在被子里头的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释放出自己的嘴巴后，硬气道：“我只是要叫你回屋，又不会像刚才一样停留太久，顶多也就一两分钟，我的体质怎么可能差到这种程度！”
　　嘴硬的下场，就是她上一秒才说完，下一秒就当着褚倾子的面，实在忍不住，狼狈地打了短时间内的第二个喷嚏。
　　虞姜怂了，灰溜溜地偷瞥向对方，恰好看见她唇角的笑意，消失得彻底。
　　十分钟后。
　　虞姜窝在被子里，一脸抗拒地看着褚倾子手中这杯、由她亲自用姜片煮成的姜汤水。
　　“我不喝，我讨厌这么浓的姜味！”
　　虞姜的名字里带个姜，主要和她妈有关。
　　并不是因为她妈姓姜——她一直都随母姓。
　　虞姜之所以叫“姜”，纯粹是因为她妈格外喜欢吃姜。
　　虞姜在小学三年级之前，一直以为她的名字是“父母名字”的结合体，因为妈妈姓姜，爸爸姓虞，所以给她取名“虞姜”。
　　结果某天，意外知道了自己名字的由来。
　　当时还很天真烂漫的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点也不浪漫后，委屈巴巴地埋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天。
　　虞棉英虞女士用各种玩具零食哄也没用，最后还是教语文的姜澄之，也就是虞姜她爸，编了套足够浪漫的哄小孩专用说辞。
　　“爸爸和妈妈之所以要用‘姜’给小姜取名呢，是因为‘姜’对妈妈来说，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我们把它放进小姜的名字里，就意味着小姜对我们来说，是和妈妈喜欢的生姜一样，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之一。”
　　还是个单纯小孩的虞姜，马上就被哄好了。
　　她红着眼眶开始吃虞女士给自己买的汉堡，啃了两口，停下来问她亲爱的妈妈。
　　“那如果你喜欢的不是姜，而是大蒜，那我是不是会被叫做虞大蒜？”
　　虞女士：“想什么呢宝贝，你妈我是那么没有品味的人吗？怎么可能给你取这么搞笑的名字。”
　　虞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她补充一句：“要叫也得叫虞蒜，这个比大蒜好听很多，是不是啊宝贝？”
　　虞姜眨眨眼，又被弄哭了。
　　自那天开始，她讨厌起世界上的每一块姜、每一颗大蒜。
　　长大之后，她也知道因为这个理由而讨厌这两种东西，对它俩来说还挺不公平，所以慢慢的，又逐渐尝试着去接受它们。
　　只可惜讨厌得太久，直到现在，也还没能完全接受它俩。
　　所以包括葱在内，它们成了虞姜唯三能够接受适当放一点增加味道、却不能真的吃进自己嘴里的东西。
　　褚倾子知道虞姜讨厌葱，讨厌到一口都不能吃的地步。
　　她以为虞姜只讨厌它，至于姜和大蒜，是可以接受入口、却没有喜欢到特意吃它们的程度。
　　此时听她说完这段有趣的童年回忆，明白了它们在她心里的厌恶排名，是一致的。
　　褚倾子为此道了歉，同时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闻言，虞姜把脑袋往后仰，好让自己能闻到姜味的鼻子，尽量离这碗散发气味的姜汤远一些。
　　“你还说我老是道没有必要的歉，你自己不也经常这样？双标！”
　　她哼道：“我也不喜欢你天天口头向我道歉，从现在开始，你也不许再这样做了。”
　　褚倾子沉吟片刻，点头说了好。
　　“既然宝宝不喜欢喝，那我去把它倒了。”
　　她端着姜汤离开，没过多久，又端着碗回来。
　　隔得远远的，虞姜就闻到还算熟悉的味道。
　　她拧眉：“三九？”
　　“嗯，宝宝刚才都打喷嚏了，以防万一，还是喝点药。”
　　虞姜这回没再拒绝，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喝完这碗感冒药。
　　咽下最后一口，虞姜有所预料，迅速将头往边上一扭，成功躲开褚倾子正要伸来替她擦去唇角残液的手指。
　　“宝宝？”第一次被拒绝的褚倾子，声音听着很是伤心。
　　虞姜表情不自然地劝她“改邪归正”。
　　“你后面每次帮我擦完嘴，都要把、把手。”相似的画面在眼前浮现，惹得她颊间溢粉，“再放你自己嘴里，你、你自己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褚倾子还在伤心：“宝宝，我们连嘴都亲过了，你还要和我说这么生分的话吗？”
　　虞姜
　　她羞愤地怒斥：“那个归那个，这个归这个，能混为一谈吗！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也没有必要像你这样做吧！”
　　别说单纯的好朋友了，就连情侣之间，也不一定会这样。
　　褚倾子她，到底知不知道朋友和恋人的界限在哪里啊！
　　这个一点都不懂得社交安全距离的笨蛋大直女！
　　褚倾子哦了一声，像是终于理解她的话：“所以宝宝介意的是我吃手指的动作对吧，那以后我还可以替宝宝擦嘴巴吗？”
　　虞姜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虽然是个社交笨蛋，但至少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笨蛋。
　　“行是行，但你能不能用纸替我擦，你用手，你自己不觉得脏吗？”
　　褚倾子：“宝宝当然不脏，世界上最干净的，就是宝宝了。”
　　虞姜：“……”
　　行吧，只要别在她面前吞手指，其它的就随这家伙去。
　　虞姜倒不是真觉得有多脏，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脏，那也该是褚倾子觉得脏，而不是她这个什么损失也没有的人这么想。
　　不让她这么做，完全是因为……
　　在她面前含手指的褚倾子，真的有种很欲的涩情味道。
　　她好歹是个成年人，天天这么看着，实在承受不住。
　　虞姜抛开这些，又问她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
　　“你在我之前，难道没有其他好朋友吗？”
　　如果有的话，这些对她做过的亲密事，是不是也对其他好朋友做过呢？
　　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其他好朋友没有告诉过这家伙，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好朋友应该做的吗？
　　褚倾子不知道领悟了什么，连忙替自己解释。
　　“宝宝，我是初吻，在你之前，绝对没和其他人吻过，也没和其他人抱过，就连手都没牵过的。”
　　虞姜
　　她暴言：“谁还不是初吻了！那也是我的初吻好不好！”
　　说完，虞姜才发现自己的思路被带跑偏，嗔瞪她一眼。
　　“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直接回答我就行。”
　　褚倾子回答得干脆：“没有。”
　　虞姜对此表示怀疑，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信任。
　　“你人这么好，想和你交朋友的，随便去学校里抓一抓，应该就是一大把吧？”
　　“我有宝宝就够了，而且宝宝刚才问的是，以前。”
　　虞姜：“以前你又不认识我，小初高这么多年，你不可能一个好朋友都没有吧？”
　　褚倾子：“宝宝，我没骗你，真的没有，交朋友这种事，也是要看缘分的，宝宝这么多年过来，不也只交了迟净一个好朋友吗？”
　　“我本来就没有太多朋友，能遇到一个真心的好朋友已经算很幸运了，你不一样啊，喜欢和你做朋友的人那么多，你——”
　　褚倾子笑着打断她。
　　“宝宝，我真的没有除你之前的好朋友，宝宝问我这些，究竟是想问什么呢？”
　　虞姜被她一问，瞬间卡了壳。
　　她并不在意褚倾子有没有除自己之外的好朋友，她问这些，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褚倾子这么不懂社交界限，是不是因为在遇见自己之前没有交到过深层次的好朋友，所以导致她在这方面这么钝感。
　　现在结果很明确，还真被她猜中了。
　　虞姜叹口气。
　　能怎么办呢，只能在尽可能合理的范围里，多让着这家伙一点了。
　　毕竟站在褚倾子的角度仔细一想，她还挺可怜的。
　　长这么大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能走进心里的好朋友，结果对方其实并没有同样把她当成是单纯的好朋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我把你当姐妹，你却想X我？
　　还好自己这辈子都没打算表白，不然知道真相的褚倾子，恐怕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去交第二个好朋友了吧。
　　虞姜收拾好情绪，为这个问题划下句点。
　　“没事，我就是单纯好奇，你没交过就没交过吧，你还年轻，而且还这么有人格魅力，以后肯定能交到其他好朋友的。”
　　至于她嘛，毕业后肯定和会褚倾子分道扬镳，到那时，也就不再占用她的好朋友名额了。
　　褚倾子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有宝宝就够了。”
　　虞姜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口头承诺，向来是这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行了，快把碗放回去吧，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
　　明早还有课呢，该不会要撒谎请假吧。
　　“好，不过宝宝嘴还没擦呢。”
　　话音刚落，那根被拒绝过一次的手指，又朝着虞姜伸来。
　　虞姜这回没再躲，老老实实地微仰着下巴，由着她抹净自己几乎快干透的唇角。
　　褚倾子也很听话。
　　擦完之后，不会再把手指含进嘴里。
　　在虞姜赞许的眼神中，褚倾子端着碗往外走。
　　出了房间进入走廊，转身关上房门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抬起那根微沾湿意的手指，再度放入口中。
　　卧室里。
　　关灯躺下的虞姜，一个鲤鱼打挺又坐了起来。
　　她还没把视频发给那个死变态呢。
　　虞姜重新开了灯，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开始靠着床头，准备剪辑那段舌吻视频。
　　刚把剪辑专用APP打开，门又被推开。
　　“你还有事？”
　　褚倾子比她还迷惑：“不是宝宝亲自去客厅邀请我一来睡觉的吗？”
　　虞姜
　　“我说的回屋，是说回我的卧室，你不是让我今晚直接在你这里睡吗？”
　　“我不能一起在这里睡吗？”
　　虞姜想都没想：“当然不行。”
　　褚倾子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语气问她：“为什么？和我一起睡觉宝宝也会晕过去吗？”
　　虞姜：“……”
　　有种弱点被精准拿捏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试图用眼神逼退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就算不会晕过去也不行！”
　　说完，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想睡回你自己房间当然没问题，那就让你自己选，要么我睡这里，要么你睡这里，你想怎么选？”
　　褚倾子当然知道她说的睡指的是单人睡，见她真不打算同意自己的请求，只好委屈地走了。
　　等门被关上，确认褚倾子真的离开，虞姜才拍拍胸口，大喘一口气。
　　要命！
　　差点就要点头同意了！
　　她肯定不能和褚倾子一起睡。
　　因为和喜欢的人一起睡觉，是会上瘾的！
　　真一起睡到毕业的话，等她们分开，自己再想适应一个人睡，可就难了！
　　所以一定要坚守本心，为了不成为因为失去陪睡伙伴而痛苦失眠的可怜打工人，坚决不能答应褚倾子同床共寝的请求！
　　虞姜想着，又顺手拿过旁边的枕头轻嗅两口。
　　熟悉的味道，令人上瘾的芳香，将鼻腔填充得满满当当。
　　她脸红红地想。
　　属于褚倾子的味道，真是太令人上头了。
　　看来以后也不能再睡褚倾子的房间了，再这么下去，她会变成第二个死变态的！
　　跟猫吸猫薄荷一般，情不自禁地吸了将近一分钟，小脸通红的虞姜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枕头，继续干正事。
　　当看见视频里高清无码的舌吻视频时，她白眼翻了一半，险些又要被刺激得晕厥过去。
　　天呐！这、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褚倾子真没骗她吗？
　　吻、吻得这么有视觉冲击性，真真、真的只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吗？
　　这般景象，用迟小净同学的话来形容，绝对是某种不堪入耳的调侃之言。
　　虞姜一想到以她的语气可能说出哪些话，脸更红了。
　　慌忙以手作扇，朝着发烫的脸颊扇了扇。
　　其间，视线是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的。
　　方才她是参与者之一，早在舌头被勾住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地丢了神。
　　现在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视频，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那时纯粹是生理上的需求被满足，那现在除了生理方面，还有心理方面，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因为与喜欢的人有了接触的隐秘欣喜。
　　她庆幸这段视频没有开声音，否则……
　　羞涩地盯着视频看了近半分钟，脸色一僵，连忙丢下手机直冲浴室。
　　还好她今晚换的是睡裙，不然还得把睡裤先脱下。
　　印着猫爪印的薄质睡裙，被虞姜从下往上卷至小腹偏下一点的位置。
　　露出一条粉色斑点图案的棉质内裤。
　　虞姜扯着内裤边缘一拽*……
　　看清是什么的虞姜，轰的一下，整张脸红得彻底。
　　要要要要、要命了简直！！！
　　本来还以为是生理期提前造访，结果没想到竟是……
　　怎么办啊，她她、她不会真的是变态吧！！！
　　怎么能看看看、看个舌吻的视频就……
　　虞姜唰一下重新套上内裤，放下裙摆冲去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直接一脑袋凑上去。
　　热意被这种粗暴干脆的方式驱散，随之而来的，是因为一下子受寒而忍不住再次打起的喷嚏。
　　虞姜揉揉鼻子，关完水退出浴室。
　　她坐回褚倾子的床，原本随意摆放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双腿，开始因为那点难以忽视的黏湿感而变得分外不自然。
　　她没有穿睡裤，要、要是睡到一半、裙摆往上跑的话，会不会把那东西的味道，染进被窝里啊……
　　褚倾子又没有鼻炎，她嗅觉一直都挺好的，到时候是不是就会闻到……
　　虞姜猛地掀开被子，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想到自己不敢再去看第二遍的那段视频，有了主意。
　　虞姜房间的门，被一双手直接推开。
　　还没熄灯的褚倾子靠在床头，正精神充沛地用低音量刷着电影解说视频。
　　听见动静，长指很迅速地暂停视频，朝着出声处看去。
　　当瞧见虞姜这回有乖乖先把外套穿上再来找自己时，褚倾子很及时地夸她：“宝宝真乖，以后也都要像这次一样，穿好衣服再来找我哦。”
　　虞姜耳根一红，又羞又恼地嗔她：“穿外套就说穿外套，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褚倾子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宝宝以后也要穿好外套再来找我。”
　　虞姜：“……”
　　褚倾子见她拿着手机，表情顿了一瞬。
　　“宝宝，是视频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这次问得发自内心。
　　毕竟这一回，她是真没在手机上动过任何手脚。
　　虞姜强装镇定地把手机丢给她。
　　开口直接下命令：“剪视频好麻烦，你帮我把视频剪到只有一分钟，剪完我再发给那个神经病。”
　　褚倾子：“好，是要刚好一分钟吗？”
　　“随你，一分钟左右就行。”
　　就算不看视频进度条也知道视频究竟录了多久的褚倾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得辛苦宝宝再陪我熬一会儿，刚才不小心亲太久了，视频有点长，内存占比略大了点。”
　　虞姜粉颊颜色晕深，软了吧唧地瞪她一眼：“你安静剪视频就好了，其它没有需要的话，不用说！”
　　褚倾子冲着她做了手拉嘴巴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虞姜见她开始处理视频，悄咪咪地打开衣柜，刚伸手随意拿了条干净内裤，身后响起褚倾子的声音：“宝宝要是觉得太冷的话，直接把暖气开起来吧。”
　　“我不冷。”
　　虞姜继续拿了套新的睡衣，将内裤从睡衣领口塞进去后，大方又刻意地将睡衣展示给她看。
　　“刚才流了点汗，我换套睡衣而已。”
　　她面对着褚倾子，身子开始往门的方向退：“既然你还要一会儿才能弄好，那我先去把睡衣换上，等会儿再来拿手机。”
　　“好。”褚倾子未做怀疑，温声回应。
　　浴室里。
　　虞姜强忍着羞劲，将那条被晕深一小块的内裤清洗完，拿着去阳台挂起来。
　　刚折回浴室门口，就和来找她的褚倾子迎面碰上。
　　褚倾子：“宝宝，你换睡衣要换这么久的吗？”
　　虞姜脱口而出：“我觉得渴，又去厨房喝了杯温水。”
　　褚倾子的视线，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移，最后停在她那张粉唇上。
　　虞姜被她盯得越发心虚，正想着她是不是看出来自己在撒谎了，就发觉自己的唇角又被她用手指擦了一下。
　　虞姜
　　褚倾子捻了下并无湿意的指腹，眉尾略微上扬：“宝宝喝得这么少吗？怎么一点水都没有？”
　　虞姜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老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做省略啊！！！
　　“我刚才自己用纸擦过了，当然不会在嘴巴上留下水印。”虞姜把后半句说得又重又用力。
　　褚倾子状若惋惜：“一直都是我替宝宝擦的，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宝宝下次要喝水，叫上我一起，好吗？”
　　虞姜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将“你是不是也有病”对着这张喜欢的脸说出来。
　　最后用了相对委婉的说辞。
　　“你是不是有点太黏着我了？”
　　褚倾子听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反而顺势搂住她，接着主动弯腰，亲昵地贴着她微微发热的脸颊，蹭了蹭。
　　“我就只有宝宝一个好朋友，想和宝宝多亲近一点，难道也有错吗？”
　　虞姜：“……”
　　算了，可能是她多想了。
　　仔细一对比，她俩现在的相处模式，和之前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除了没有做过唇间接触，像擦唇角这样的动作，以前也都有做过。
　　虞姜正欲这么说，脑中灵光一闪，终于知道那股别扭劲是哪里来的。
　　“你以后讲话，不许再讲得这么奇怪了！”
　　说奇怪还是委婉的。
　　她俩要真在谈恋爱也就罢了，讲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完全可以看作是情侣间的调情手段。
　　偏偏她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该讲这些糟糕的话！
　　要不是褚倾子有这张完美得就算是挖鼻孔也漂亮的脸蛋，以及自己对她的喜欢滤镜，恐怕早就被自己手动拉黑了。
　　虞姜想，我又不傻，抛开所有美好的前提，这些话纯粹可以算是性骚扰了好吧！
　　偷偷在心里吐槽完，她很及时地在褚倾子开口回应前，出声阻止：“不许再道歉，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和你说一下，没有怪你的意思。”
　　褚倾子眼神闪了闪，应了声。
　　“好，都听宝宝的，我现在不会再说了。”
　　“那就行，对了，我视频呢，你剪好了？”
　　“嗯，手机在房间里，宝宝要我现在去拿来吗？”
　　虞姜轻轻推开她，转身进入浴室，拿起自己摆在置衣架上的睡裙。
　　“不用，你直接先回卧室吧，我把它放进洗衣机里就去找你。”
　　褚倾子没回去，像个人形挂件似的，紧紧跟着她。
　　虞姜无奈：“你就不能回屋等我？又不是去什么陌生的地方，我还能丢了不成？”
　　“我想陪着宝宝。”
　　她争不过，只能放弃跟她继续争论。
　　两人穿过客厅，来到阳台。
　　虞姜正打开洗衣机的盖子，夜风往她脸上一吹，让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刚才看那视频的时候，有什么想法没有？”
　　她想借这个机会，告诉她好朋友之间应该保持的正确社交距离。
　　她相信只要是有眼睛的人，肯定都能看得出来，她俩那样子舌吻，绝对不正确！
　　这次算是情势所迫，吻过也就算了。
　　褚倾子和她一向挺有默契，自己都这么暗示了，应该能懂吧。
　　那以后，也就不会再把舌吻啥的挂在嘴边了吧！
　　褚倾子纠结了将近半分钟，才在虞姜期待的眼神中，反问：“宝宝，我真的可以说？”
　　“当然了，我问你这个，就是要你说。”虞姜鼓励般强调，“不管想说什么，大胆说就行。”
　　褚倾子的视线又垂落到她唇上。
　　虞姜被她盯得头皮发紧，莫名后悔，正要抬手捂住她的嘴——
　　晚了一步。
　　褚倾子温柔缱绻的声音，融入寒冷的夜风中，飘进她的耳朵里。
　　“宝宝被我亲得很好看，想再和宝宝舌吻一次。”
　　虞姜：“……”
　　啊啊啊我就知道！
　　这块不可雕的笨蛋朽木！！！
　　又羞又恼的虞姜顺手将怀里的睡裙往她脸上一砸，直接涨红着脸跑了。
　　褚倾子没追过去。
　　她知道虞姜要把睡裙放进洗衣机里，现在人跑了，自己该替她收拾残局。
　　而在那样做之前——
　　她深深将脸埋进这片美妙中，如同溺水后疯狂汲取空气的幸存者，一口连着一口、贪婪地嗅闻着属于虞姜的香气。
　　自己这么听话，什么事都愿意任劳任怨地替宝宝做，自然是可以收点利息的。
　　虞姜这一觉，直接睡到快十点。
　　眼睛都还没睁开，心下就有预感，自己肯定起迟了。
　　卧室内黑沉沉一片，厚重的两道窗帘，将外头的光线，挡得一丝不剩。
　　她摸着黑去找手机，按亮之后，闭着眼适应了下强烈的光线，重新看向屏幕时，锁屏显示的时间，恰好跳到10：00。
　　微信里有好多条新消息。
　　几乎都是昨晚临时消失的无名变态发来的。
　　虞姜暂时没去管她，点开另一个置顶聊天框。
　　褚倾子的消息就一条。
　　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她们正常出门上课的时间。
　　【AAA倾子：宝宝，上午的课我直接替宝宝请好假了，宝宝醒来后给我发个消息。】
　　虞姜见此，大为震惊。
　　褚倾子真的是人吗？
　　睡那么晚，居然还有精力这么早醒来去上课
　　【我醒了。】
　　这个点正是上课的时间，那头坐在教室里的褚倾子同学，明显开了小差。
　　消息是秒回的。
　　【AAA倾子：宝宝怎么醒这么早，有睡够吗？没有的话再躺下去睡一会儿吧。】
　　【够了，你叫我给你发消息干嘛？】
　　【AAA倾子：电饭煲里煮了小米粥，宝宝要是饿了，就先喝一碗垫垫肚子，等会儿下课了，我再打包午饭回去，宝宝中午想吃什么？】
　　【你该不会是一晚没睡吧？居然还煮粥了？】
　　【AAA倾子：粥不是临时煮的，睡觉之前就定了时，我有睡的，宝宝不用担心我，所以宝宝有想好中午吃什么吗？】
　　【那你直接去一食堂打包海鲜砂锅吧。】
　　和褚倾子聊完，虞姜才去看无名变态究竟发了些什么。
　　消息太多，一条条往上翻太麻烦。
　　好在微信系统有自动转移至第一条新消息的功能，虞姜顺手一点。
　　【无名变态：天杀的！天杀的！天杀的！！！】
　　【无名变态：该死的！！！该死的！！！！！】
　　【无名变态：昨晚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碰了我的手机！！！】
　　【无名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名变态：我要疯了！！！】
　　【无名变态：我真的要疯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老婆！老婆呜呜呜！！昨晚不是我！昨晚最后面给你发消息的，根本不是我呜呜呜！！】
　　【无名变态：我怎么可能要老婆和讨厌鬼舌吻！！！】
　　【无名变态：我连看见老婆和她的吻照都快嫉妒得爆。炸了，怎么可能要求老婆和她更亲密地舌吻！！！】
　　【无名变态：呜呜呜都没了都没了，老婆的第一次亲吻和第一次舌吻都没了呜呜呜。】
　　【无名变态：本来都应该和我的，呜呜呜结果现在都跟那个宇宙无敌巨讨厌的烂人褚做了呜呜呜。】
　　【无名变态：老婆我第一次这么怨恨你是根木头呜呜呜。】
　　【无名变态：我们认识这么久！老婆你都没发现我从不那样讲话的吗！！！】
　　【无名变态：谁懂啊呜呜呜，我的天真的彻底塌了，我快被气得昏过去了！！！】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你一定猜不到我刚才有多绝望！！！】
　　【无名变态：我还以为老婆特地挑凌晨给我发小视频，是要给我奖励呢，结果一看见上面的对话，我整个人当场就傻了呜呜呜！！！】
　　【无名变态：我好恨啊我好恨啊我好恨啊！！！】
　　【无名变态：老婆你说句话啊！老婆！！！】
　　【无名变态：老婆你该不会还没醒吧？你俩该不会亲完又亲了吧！！！】
　　【无名变态：老婆！！！】
　　【无名变态：老婆醒了给我发消息。（小狗脆弱地鼠掉了.jpg）】
　　【无名变态：我再去哭会儿，呜呜呜一大早就已经哭湿三条床单了呜呜呜。】
　　通篇的感叹号，足以证明发消息的人，内心是有多崩溃。
　　一直被死变态纠缠折磨的虞姜，看见她如此激动的反应，心头隐隐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这家伙吃点苦头了。
　　要不是人设不允许，虞姜还真想在语言上更多地刺激她一些。
　　可惜现实不允许，她老老实实地继续按照平时的人设进行回复。
　　【你就算想骗人，也麻烦你用点破绽没那么明显的理由。】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没骗人！我真没骗人！！！】
　　【无名变态：老婆平时几点睡，我就跟着几点睡的，昨晚老婆那么晚都不睡，我实在困得不行，好不容易等到和老婆说完晚安，我倒头就睡了！】
　　【无名变态：那些消息真不是我发的！】
　　虞姜的确怀疑过这点，也因此多问了一遍，后来因为对面又发来同样的要求，便没再多想。
　　【不是你发的，难道是鬼发的？像你这种偷偷摸摸的死变态，难道还会让别人知道你有这种暗地里纠缠别人的病态怪癖吗？】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知道我不高兴特地安慰我，呜呜呜老婆你真好，我好爱老婆。（亲亲.jpg）】
　　【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安慰你了？】
　　【无名变态：老婆刚才不是骂我了嘛，嘻嘻好爱听，是老婆单独给我的奖励呢～】
　　虞姜：“……”
　　她黑着脸把话题拉回来。
　　【那就是你手机出故障了。】
　　【无名变态：可我手机是上个月刚买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出现问题吧？】
　　无名变态安静了十来秒，重新发来消息。
　　【无名变态：我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
　　【无名变态：老婆不是已经和无敌讨厌鬼分析出来我究竟在老婆手机里做了什么手脚吗？】
　　【无名变态：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它出了问题。】
　　【无名变态：老婆等我两分钟，我去找卖我那玩意儿的黑心商家问一下。】
　　虞姜才不会特意等她。
　　刚好肚子有些饿，她想到电饭煲温着的小米粥，准备起床喝一碗。
　　十分钟后，虞姜端着粥坐到客厅沙发上，想了想，给褚倾子拍了张粥的照片。
　　【我喝一点。】
　　【AAA倾子：好，我再过一个小时就回家了，宝宝等会儿见。】
　　无名变态的消息这时候发了过来。
　　【无名变态：该死的！被我猜对了！】
　　【无名变态：这个黑心无良商家！居然敢卖我瑕疵品！可恶可恶可恶！】
　　【所以是那个病毒发的？】
　　【无名变态：呜呜呜差不多吧，说是它出故障的时候，会随机挑选我和老婆过往聊天记录的内容，组合成新的消息再发送，就像昨晚那样。】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以后看见像昨晚那样不正常的消息，就别再理会了呜呜呜。（心好痛.jpg）】
　　虞姜试探地问。
　　【你这个东西，在哪儿买的？】
　　【无名变态：老婆，你是也想买一个然后反骚扰我吗？（期待.jpg）】
　　【滚！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吗！恶心阴暗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老婆再多骂两句，让我听得更爽一点。】
　　虞姜：“……”
　　总感觉打字的手，被什么恶心的东西舔了一下。
　　【无名变态：对了，老婆昨晚是怎么劝说无敌讨厌鬼做那种事的？】
　　【无名变态：她都这么大的人了，总不可能蠢到以为好朋友是可以舌吻的吧？】
　　【无名变态：前面老婆和她接吻成功是因为给她下了安眠药，那后面的舌吻呢，老婆究竟怎么完成的？老婆该不会是和她谈了吧！（小狗震惊.jpg）】
　　【当然不是！】
　　虞姜生怕回复得晚，她就要当面去找褚倾子对峙。
　　脑子一转，有了完美借口。
　　【就你知道下药，我难道不会举一反三吗？】
　　【无名变态：老婆，我不是笨蛋，安眠药是会让她昏迷的，视频里面，她明显就是醒着的！】
　　【我又没说我用的是安眠药，我第二次用的是听话药。】
　　虞姜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药，开始即兴瞎编。
　　【是我从特殊渠道弄到的药，她服下后就相当于被催眠了，事后醒来，也会把这段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无名变态：真的？（小狗怀疑.jpg）】
　　【我有必要骗你？你自己用什么威胁我的，你还能不比我清楚？要不是昨晚你那么要求，我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我还担心她记忆没丢呢！】
　　【无名变态：那老婆把药拍给我看看。】
　　【看不了，我就买了一颗，死贵死贵的，怕她发现，包装都没敢带回来。】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00000元]】
　　【无名变态：老婆要是没骗我，那就再买一颗，再控制她和你舌吻一次。】
　　【无名变态：如果没有这种药，那老婆就要把我心心念念的内衣给我！】
　　

第29章 二十九
　　何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虞姜眼下也算切身体会到。
　　无名变态提的如此不符合她一贯人设的要求，离谱得都让她怀疑对面是不是又被病毒“夺了舍”。
　　【？？？】
　　【你真的有病吧？】
　　【你手机又被病毒控制了？】
　　【有病吧你！！！刚才还因为我和她那个的事激动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又主动让我找她那个？】
　　无名变态没有秒回，等虞姜发完消息，面对她接连而至的质疑，无名变态连忙解释。
　　【无名变态：老婆！还是我！和你聊天的，还是那个宇宙无敌最最最爱老婆的我！】
　　【无名变态：老婆！哼！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嘛！（小狗气气.jpg）】
　　【无名变态：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老婆你别急嘛！（憋气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看我说话！我刚才又不是只说了舌吻那一句！（小狗委屈鼠了.jpg）】
　　【无名变态：呜呜呜明明我最关键的话是后面一句，结果老婆只看得见舌吻，呜呜呜老婆就这么想和无敌讨厌鬼舌吻吗！！！呜呜呜大笨蛋！！！】
　　虞姜自动忽略她的各类语气词和标点符号，皱着眉把她的消息看完，很快从她的消息中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
　　要不是死变态又提了一次，她还真没注意到死变态舌吻后面还有消息——刚才一看见对方提到舌吻，自己就火气冲冲地打字要和她“算账”了。
　　虞姜重新将聊天记录往上拉了些。
　　当看清楚自己究竟遗漏的内容是什么时，原本只是有些难看的脸，登时沉得像被人按在黑黢黢的锅底抹过一遍似的。
　　【滚！我就算扔进垃圾桶里也不会给你！滚啊！你这个恶心猥琐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一如既往地舔了上来。
　　【无名变态：真的嘛！真的嘛！真！的！嘛！（小狗突然兴奋起来.jpg）】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对不起，我真的实在太开心了！！！】
　　【无名变态：我没想到老婆真的愿意这样做～～～】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真的！要把内衣丢进垃圾桶里嘛～～～】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请老婆务必告诉我投放地点！我将第一时间恭迎亲爱的内衣大人回家！！！】
　　【去死吧！！！！！！！！！！！！！！！！】
　　【无名变态：好啦好啦～老婆别气气嘛～我都是骗老婆的啦～（小狗捏捏肩.jpg）】
　　【无名变态：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肯定不会去翻垃圾桶的啦～（乖乖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请放心！我一定会在老婆把内衣大人丢掉之前，就想办法拿回家的！（坚定眼.jpg）】
　　虞姜气得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
　　没两秒，无名变态又入侵了她的手机。
　　【无名变态：老婆消气了嘛～我又来噜～（小狗出现.jpg）】
　　【无名变态：是我不好，对不起老婆，我今天不会再说这些惹老婆不高兴的话了！】
　　【无名变态：那我们重新把话题拉回来吧！】
　　【无名变态：刚才好像是提到我的新愿望了，对吧老婆？】
　　虞姜的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一分钟不到，就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别和这种没皮没脸的家伙生气，到头来被气得乳腺疼的，只会是自己！
　　虞姜冷静下来，试图劝阻她别再这么“执迷不悟”。
　　【你如果觉得我是在骗你，单纯需要我给你看药长什么样，那我再买一颗拍给你看就是了，没有必要让我和她再这样做。】
　　这绝对是虞姜和她说过最长、也是最温柔的一句话了。
　　无名变态马上发现了这点。
　　【无名变态：哇哇哇，瞧我发现了什么，今天是超温柔的老婆！！！】
　　【无名变态：呜呜呜要被老婆温柔化了，这还是老婆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和我讲这么长的话，我简直开心到爆。炸！！！】
　　虞姜趁热打铁。
　　【所以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吧？】
　　【无名变态：老婆，不是哦～】
　　【无名变态：老婆是又把我当成笨蛋了对嘛！哼！我才不是！（撅嘴.jpg）】
　　【无名变态：老婆嘴上说着愿意把药拍给我看，心里是不是偷偷想着，我如果真答应了，到时候就随便弄个包装糊弄我！（福尔摩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不说话了！看来被我猜对了，是不是！呜呜呜老婆别以为用美人计就能迷倒我，我才不笨呢！！！】
　　【无名变态：除非老婆亲口说爱我，那我才会手动降智任由老婆随意处置～】
　　虞姜沉默。
　　还真被死变态说对了，她的确打算这么干。
　　【那你刚才还让我把药拍给你？你是金鱼？七秒钟记忆？】
　　【无名变态：哎呀～刚才我太激动了嘛，脑子有点不清醒，现在我超清醒超聪明的！（小狗摇尾巴.jpg）】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准备好替我完成心愿了嘛！】
　　虞姜是真不想再和褚倾子做这种事了。
　　深陷暗恋的只有她，和喜欢的人吻多了，难免会吻上瘾。
　　她无法一边和喜欢的人做着越界的事，一边清醒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行为。
　　吻得太过，她肯定会难以自控地产生不应有的期待。
　　当默默的期待得不到渴望的回应，人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虞姜不想让自己变成这样。
　　那样的暗恋，一点都不会再快乐了。
　　她想，自己归根结底还是个自私的人。
　　她的确很喜欢褚倾子。
　　可在喜欢之前，她更希望自己能快乐。
　　她们原来那样的相处模式，对她来说就足够快乐了。
　　她没想改变，直到一个陌生的微信，闯入她的世界，彻底搅乱她平静的生活。
　　她明白很多事情回不去了。
　　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她初心不改、坚决不跨越那道高压线，那她想要的快乐，就会一直陪着她。
　　至于意外被她拉入局的褚倾子。
　　虞姜大概能理解她在吻过之后，为何会理所当然地希望将这种事归为好友日常行为之一。
　　因为接吻，本身就是一件会让人上瘾的事。
　　她在这方面的上瘾，更多的是情感方面的加剧与升华。
　　褚倾子不一样，她的上瘾，纯粹只是对接吻行为的迷恋。
　　就算换个好朋友，她大概也会缠着对方继续这么做。
　　只可惜她的好朋友太少，少到恰好只有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自己。
　　这么一想，虞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那头的无名变态见她不回复，忍不住主动发消息过来。
　　【无名变态：我还以为老婆会再拒绝我一次呢，结果老婆真的就这么答应了吗？】
　　虞姜收回思绪，继续解决眼前的麻烦。
　　【之前你要我做这类事，都有充分的理由，所以这次，你的理由是什么？】
　　【无名变态：既然老婆温温柔柔地发问了！那我就乖乖巧巧地告诉老婆！】
　　【无名变态：嘿嘿嘿！我之所以要老婆这么做！当然是因为——】
　　【无名变态：老婆这次再这么做，就会被无敌讨厌鬼赶出门啦！（骄傲挺胸.jpg）】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别担心！我超有钱！只要老婆和她彻底分居，我马上就带老婆买新房子！只写老婆一个人的名！】
　　虞姜愣了下，褚倾子不想和她一起住了？
　　她也没表现出来啊？
　　难道是跟其他朋友说的时候，被死变态听见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和我一起住了？】
　　【无名变态：嘻嘻，当然是因为，我搞的鬼啦！（为自己点赞.jpg）】
　　虞姜这才松口气。
　　【？】
　　【无名变态：奥，抱歉老婆，刚才忘了补充一句。】
　　【无名变态：老婆这次给她下药的时候，只许下半颗喔～】
　　【无名变态：我都提示得这么清楚了，聪明的老婆，应该知道无敌讨厌鬼为什么要把老婆赶出门了吧～】
　　虞姜脑子也灵活，很快猜出她的“险恶用心”。
　　【你是想说，这次药效只有一半，她很可能中途就会清醒，然后发现我们在……于是气急败坏当场将我扫地出门？】
　　【无名变态：哇哦！不愧是我老婆，太太太聪明了捏～】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给聪明老婆答对题目的小小奖励～】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用词还不够准确喔～不是很可能～是有超大概率！】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其实也不想用这种伤老婆一千损我自己八百的办法。】
　　【无名变态：但是！为了能让老婆和无敌讨厌鬼彻底分居，我只能暂时委屈自己一次了！】
　　不得不说，从理论层面上来看。
　　无名变态的想法，的确没有太大问题。
　　只可惜，理论并非现实。
　　不知道这一切不可能发生的无名变态，话音一转，又强调起第二个选项来。
　　【无名变态：老婆～我其实也没有这么坏的啦～】
　　【无名变态：老婆记不记得～从一开始～我就给了老婆第二种选项呢～】
　　【无名变态：比起看到老婆和无敌讨厌鬼分居，我更想拿到老婆的香香内衣呢～（羞羞小狗.jpg）】
　　虞姜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用意念发的消息。
　　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打字速度？
　　转念一想，死变态连那种阴魂不散的病毒都能买到，要真有什么特殊的打字软件，也不算奇怪。
　　无名变态的消息还在发。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还是选第二个选项吧～好嘛～（撒娇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如果答应的话！那我要老婆现在穿着的这一件！（小狗点单.jpg）】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现在不能脱下来，要穿到晚上洗澡再脱！！！（小狗超激动.jpg）】
　　【无名变态：这样子的内衣大人～我好喜欢～因为它会染上老婆更多的香香味道呢～（大嗅特嗅.jpg）】
　　虞姜原本还纠结该怎么抉择，被她后面这些恶心的话一激，当即做出决定。
　　【滚！别恶心我！谁和你说我要选第二个？】
　　【无名变态：晴！天！霹！雳！（小狗伤心地鼠掉了.jpg）】
　　【无名变态：老婆你为什么呢不选第二个！！！】
　　【无名变态：呜呜呜人家只是想和伟大的内衣大人团聚而已嘤嘤嘤～】
　　【无名变态：老婆难道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人家嘛呜呜呜。（小狗鼠得透透的.jpg）】
　　【无名变态：等等！（小狗又复活噜.jpg）】
　　【无名变态：老婆！天呐！难道老婆已经不喜欢无敌讨厌鬼了吗！（惊喜小狗.jpg）】
　　【想多了。】
　　【比起你那恶心的第二个选项，我宁愿去赌她不会清醒的低概率。】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赌博真的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呜呜呜，老婆乖，要不还是选第二个吧好不好？（委屈小狗.jpg）】
　　【滚！就选第一个。】
　　【无名变态：呜呜呜好吧。（坚强抹泪.jpg）】
　　【无名变态：哼！算了！那我要狠狠诅咒老婆马上被无敌讨厌鬼赶出家门！（坏心眼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还没告诉我，那时候到底和她吻了多久？】
　　【？你有病？问这个干嘛？】
　　【无名变态：我总得知道药效究竟能持续多久嘛？】
　　【无名变态：老婆不许骗我！骗我的下场，老婆一定不会想知道的！】
　　虞姜犹豫片刻，还是如实以告。
　　【无名变态：啧，无敌讨厌鬼真是废物，才十分钟就不行了，垃圾！】
　　【无名变态：如果是我，至少要和老婆吻上半个小时才会舍得放开老婆！】
　　【滚！别再给我说这种恶心的话！】
　　【无名变态：好啦好啦，那*我继续说，老婆这次，也得和她吻够十分钟才行喔～】
　　【无名变态：还有，老婆别忘了把下药的过程也拍给我！】
　　【无名变态：如果老婆被赶出家门了，那视频就不用再发了哈！（大方小狗.jpg）】
　　【无名变态：万一万一，她真没醒，那这次的舌吻视频，不许再剪辑！】
　　【无名变态：最关键的是！声音也不许再消掉！（超严肃小狗.jpg）】
　　其它条件，虞姜可以理解。
　　最后一个，她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对方需要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没办法，只能问当事人。
　　【看见画面就行了，你还要声音做什么？】
　　【无名变态：嘻嘻～当然是因为聪明的我，突然想到还有AI换脸这种东西噜～】
　　【无名变态：到时候，我就会把无敌讨厌鬼的脸，换成我的呢～～～】
　　【无名变态：虽然暂时亲不到真老婆，但是！看视频解解馋也是好的嘛～我是不是超聪明呢老婆！（仰脸求夸.jpg）】
　　虞姜的回答，是直接退出微信，不再理这个变态到丧心病狂的家伙。
　　真想切开死变态的大脑看一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恶心人的脏心思！
　　A大，一食堂。
　　排在砂锅窗口前的褚倾子，拍了张照片发给虞姜。
　　【宝宝，我到食堂了，买完砂锅就回去。】
　　【AAA宝宝（爱心）：你今天有带耳机出门吗？】
　　【带了的，宝宝要和我打电话吗？】
　　【AAA宝宝（爱心）：没事，等你出校门了再给我打吧。】
　　几分钟后，虞姜接起电话。
　　她看了眼时间：“你这么快就从学校里出来了？”
　　“我刚出食堂，怕宝宝着急，就先给宝宝打了。”
　　虞姜开门见山：“那个神经病又要让我做任务。”
　　褚倾子显然也被无名变态的行为震惊到：“那个人心情不好吗？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她又要宝宝做任务？”
　　虞姜直白又干脆：“她有病。”
　　有关病毒出现bug的事，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和褚倾子说。
　　骂完这一句，虞姜将话题扯回来。
　　“那个神经病要我们再吻一次。”
　　褚倾子追问：“是拍照片还是拍视频呢？”
　　原本还淡定的虞姜，听她问得这么细致，登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声说：“后、后面的。”
　　那头的褚倾子似乎没听清，虞姜说完后，她迟迟没回。
　　虞姜没办法，忍着羞意，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她要我们拍视频。”
　　褚倾子的回答和虞姜想象的截然不同。
　　她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略显纠结地冲她道歉。
　　“宝宝，对不起。”
　　虞姜听她拒绝，心下一乱。
　　她知道褚倾子估计很快就会对这种事失去兴趣，可她没想到，褚倾子的新鲜劲，会消失得这么快。
　　倒不是失落被拒绝，而是她如果没法和褚倾子完成这个任务，那她就得把内衣……
　　被这层恐慌占据思维的虞姜，一时心急得顾不上其它，主动软声请求：“倾子，拜托了，就再陪我做这一次好吗？我保证就这一次——”
　　“宝宝，你在说什么？什么这一次？”褚倾子惊诧地打断她。
　　虞姜直觉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情绪一收，冷静反问：“没什么，你刚才为什么又和我道歉？我们不是约好了，不会再向对方口头道歉的吗？”
　　褚倾子：“因为我这次是真做错事了。”
　　她有点心虚：“对不起宝宝，我刚才听你说我们又能舌吻，一下子太激动，砂锅没拿稳……就，都掉了。”
　　虞姜：“……”
　　没听见回复，以为她真生气了的褚倾子，连忙哄道：“是我不好，我马上回去重新买，应该会有人也点了海鲜砂锅的，我加价跟——”
　　“我没生气，既然都掉了，那中午就吃外卖吧。”
　　褚倾子乖巧得很：“好，都听宝宝的，那我把垃圾处理完就回去，宝宝现在饿了吗？”
　　“我还不饿，你不用着急，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就行。”
　　褚倾子道出这么问的真实目的：“既然宝宝现在还不饿，那我们等拍完视频再叫外卖可以吗？”
　　在这一点上，两人倒是达成一贯的默契。
　　虞姜也想着速战速决，便没拒绝。
　　“行，等你回来就做。”
　　“谢谢宝宝，那宝宝先挂了吧，我很快就回去。”
　　“等下，我差点忘了！”
　　虞姜总算记起为什么要让她回来前先给自己打个电话。
　　“这次除了拍视频之外，那个神经病还提了个要求。”
　　那头的褚倾子，无声和经过自己身边的某个学妹沟通完，扫码给她转了一笔可观的清理费，才扔下残局大步离开。
　　一边走，一边顺着她的话问：“她提了什么要求呢？”
　　虞姜把一切的锅都推给无名变态。
　　“也不知道那个神经病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她居然要我先偷偷地喂你喝下‘听话药’，再开始拍视频。”
　　虞姜语气里的愤懑不满，被她表现得太过于真实。
　　至少电话那头的褚倾子，没听出来她的反应有什么不对。
　　比起“自己需要喝药助兴”这件事，更令她感到好奇的，是‘听话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虞姜简单解释。
　　“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能让喝下药的人，在短时间内无条件服从其他人命令的药。”
　　褚倾子不免称奇：“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药吗？”
　　口头发明这种药的虞姜，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这倒也是，那这种‘听话药’是要去哪里买呢？”
　　褚倾子恍然大悟：“宝宝是要让我去买是吧？这种药应该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吧，那个人有告诉宝宝可以去哪里买对吗？那宝宝把地址直接用微信发给我吧，我担心我记不住。”
　　“当然不是！”虞姜觉得今天的褚倾子好像特别笨。
　　她叹气，缓了语气解释：“药她刚才找人送过来了，我没留着，拿到后直接扔掉了。”
　　“扔掉？”
　　“这种一听就不正经的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有其它副作用，所以肯定不能让你吃。”
　　虞姜已经想好该怎么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这种药的外观就是很普通的白色药片，没有什么稀奇的。
　　“我刚才把它磨成粉看了下，它和其它药片磨成粉之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磨完我就直接倒进水池里了，忘记先拍给你看一下，不过没关系，你就去药店里买最普通的白色药片就行。”
　　褚倾子老老实实把她叮嘱的话记下：“好，那宝宝在家里等我，我现在就去买。”
　　虞姜才将这集电视看到一半，门铃就响了。
　　她前去开门，等褚倾子进到屋里，才惊讶她的速度竟这般快。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才多久啊，你就把这么多事都做完了？”
　　褚倾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只是笑了一声，作为回应。
　　虞姜也不是真关心这个问题，说完，就把注意力放到她手中的购物袋上。
　　“你去完药店还去了趟超市？！你该不会是飞过去的吧？”
　　“我没去药店。”
　　褚倾子简单说完，拉着她进入客厅，最后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知道她自己会解释，虞姜很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褚倾子从购物袋里取出一袋白色粉末，递给虞姜，笑声说：“宝宝要我买的替代药。”
　　虞姜觉得这东西看着有些眼熟，接过来看了眼标签，瞬间朝着褚倾子竖起大拇指。
　　“倾子同学，你也太聪明了吧！我怎么没想到还能用面粉来代替。”
　　上一秒刚夸完，下一秒她的表情微变。
　　“不行不行，我记得面粉是不能生吃的吧？好像说是会腹泻还是什么来着。”
　　虞姜拿起手机打算问一下百度，刚用面容解开屏幕锁，一只手伸来，温柔地阻止她的动作。
　　“宝宝难道没听说过，百度不可信吗？”
　　“好像原话是说在百度上看病不可信吧？问问它面粉生吃会有什么不良后果，应该没问题。”
　　褚倾子还是没把手拿开：“我心里有数的，宝宝别担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相信我一次，好吗？”
　　虞姜和她对视片刻，终是屈服在她这双温柔得叫人难以拒绝的眼睛中。
　　“行吧，等下我少放点，我刚才没和你说，她只需要我放一半就行。”
　　“既然如此，宝宝就更不用担心了。”
　　褚倾子又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条装奶粉。
　　“家里奶粉不是没了吗，我顺便买了一盒新的，等下宝宝可以直接用它泡。”
　　虞姜和她持不同意见：“中午喝牛奶，好像有点怪，我记得橙汁还有一点吧，你喝橙汁可以吗？”
　　“当然可以，都听宝宝的。”
　　虞姜将视线往袋子里扫，因为角度原因，她没能看清里头还有什么。
　　于是直接问：“我看里面好像还有东西，你买了啥？”
　　褚倾当着她的面伸手，从里头拿出一支新的儿童牙膏。
　　和昨晚那支买大白兔附赠的，同款不同味。
　　“没想到我们这边的超市也有同样的活动，宝宝不是喜欢吃大白兔吗？我就顺手又买了几罐。”
　　她说着，继续将剩下的几支儿童牙膏一一拿出来，整齐码在茶几上。
　　虞姜看着这排迷你牙膏，顿时觉得头大。
　　她呆呆道：“你这是买了几罐大白兔啊，该不会是有多少种口味的赠品牙膏，你就拿了多少罐大白兔吧？”
　　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任性？？？
　　“等等，牙膏都在这里，大白兔呢？”
　　虞姜像是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无误，抬手往袋子上一压，即将啪一声拍上茶几时，被褚倾子适时拉住。
　　“宝宝别拍这么用力，砸到会疼的。”
　　说着，提起已经被清空的购物袋，在她面前晃了晃。
　　褚倾子状作无辜：“买完后我又觉得好像是买的有点多，刚好边上有几个没上课的小学生，我就把大白兔都分给她们了，等家里的快吃完了，我再给宝宝买新的。”
　　“你不是刚从超市出来吗，直接拿回柜台退掉就好了嘛。”
　　褚倾子：“那样好麻烦。”
　　虞姜：“……”
　　她头疼地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儿童牙膏：“所以这么多牙膏，还都是儿童专用的，你打算拿来干嘛呢？”
　　褚倾子微微一笑。
　　“宝宝，我们不是马上就可以用到了吗？”
　　她顺手拿起那支草莓味的，声音一时听着，竟带着点蛊惑的味道。
　　“这一次，我们试试薄荷草莓的味道好吗，宝宝？”
　　安静的厨房里，响起液体倒入玻璃杯中的声音。
　　备好的橙汁被暂时放置一旁，虞姜开始包装“听话药”。
　　她抽了张厨房用纸，摊平后，用勺子舀了一点生面粉，倒在厨房纸的正中央。
　　接着，利用勺子背面、将它压成足有指甲盖大小的圆形。
　　一切准备就绪，虞姜开始主动记录自己的“犯罪恶行”。
　　手机镜头先对准那份被处理成粉状的“听话药”，按下拍摄键后，虞姜刻意压低的声音落入画面中。
　　“这就是我说的‘听话药’，本来是一整片的，我提前把它磨成粉了。”
　　镜头往前挪，停在离白色粉末约莫十厘米的位置。
　　“这是一整片的量，给你看清楚一点。”
　　近距离展示完一次分量的“听话药”，虞姜抬高拿着手机的左手，右手则将厨房纸里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抖进橙汁里。
　　色彩浓郁的橙色海面上，飘进几片不规则的白色树叶。
　　叶片一点点溶入水中，静置没一会儿，便彻底散了形。
　　虞姜把剩下的另一半“听话药”倒入水池中，冲刷的水流声里，混杂着她清甜绵软的声音。
　　“该下的药我下完了，剩下的另一半，我也清理掉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她按下录像键，亲自结束这场“自证”行为。
　　收到“下药视频”的无名变态，隔了一分钟才回。
　　【无名变态：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无名变态：老婆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超软超甜我真的要爱死了！！！】
　　【无名变态：就是老婆说得太少了呜呜呜，听不够呜呜呜完全听不够。】
　　【无名变态：已将该视频加入本人每晚睡前必听铃声之一！等老婆把舌吻的视频发过来，那我的起床铃声也有噜！谢谢老婆的馈赠！！】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元]】
　　【无名变态：老婆特地为我拍视频辛苦啦～好爱老婆！！！】
　　【无名变态：那我就先不打扰老婆继续录下一个视频了！趁着老婆录视频的功夫，我要把这个视频循环无数遍！（兴奋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挥挥～爱你爱你超爱你！！！（耳朵比心的小狗.jpg）】
　　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虞姜合理怀疑这家伙根本没有仔细看视频内容。
　　她一句话也没回，转身离开厨房，朝着浴室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草莓味，是刚刷完牙的褚倾子留下的。
　　虞姜拧开水龙头，清水即将漫出牙杯边缘时，她适时关了水。
　　清凉的薄荷味道由淡转浓，很快，便与草莓味彻底交融在一起。
　　虞姜把这次的任务打卡点，定在了客厅。
　　发现不能回屋的褚倾子很失落，不死心地又问一遍。
　　“宝宝，真的不能去我房间吗？宝宝要是不喜欢我房间，去宝宝房间也可以的。”
　　虞姜毫不客气地拆穿她的小心思。
　　“然后再像上次一样被你抱到床上，被你吓晕吗？”
　　她是真的晕怕了！
　　褚倾子委屈巴巴：“上次是我不好，我已经吸取教训了，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让宝宝晕过去了，所以我们还是回卧室再开始吧，好吗宝宝？”
　　虞姜无情地驳回她的请求。
　　“不行，就在客厅。”
　　褚倾子见她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只能悻悻地闭嘴。
　　虞姜在角落里架好手机支架，确认“偷拍”的角度非常完美后，起身准备去厨房里端橙汁。
　　走到一半就褚倾子叫住。
　　“对了宝宝，那个人不是只让我吃半颗‘听话药’吗，那我等下是不是亲到一半，就要清醒过来啊？”
　　虞姜顿觉庆幸：“还好你问我了，不然差点又出问题，你不用算时间清醒，我等下用你手机定个闹钟，等闹钟响了，你再醒。”
　　褚倾子：“这样做的话，那个人不会怀疑吗？”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她后面要是真这么问起来，我就用这个理由堵她的嘴，这些我会处理的，你只要把你该表演的内容，表演出来就行。”
　　“好，那还有其它的注意事项吗？”
　　虞姜稍微思索一阵，有了大致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撒谎天才，这才多久啊，自己就想出了更为细致的服药效果。
　　“那我全部再和你说一遍，你仔细听。”
　　“好。”
　　虞姜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前面忘了说，这种药还有安眠的功效。
　　“也就是说，等会儿你听到闹钟响，就要松开我，但你不能直接站起来，而是要装作被迷晕一样，无力地倒到沙发上，别怕，我会把你扶住不会让你摔到地上的。”
　　褚倾子：“既然只是要装作晕倒，那我可以直接倒进宝宝怀里吗？”
　　虞姜沉默。
　　“也行，这样好像是比我说的安全点，那结束该怎么结束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应该记住了吧？”
　　“嗯，宝宝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开头如何进入“被催眠状态”，虞姜刚才也已经和她讲过了。
　　确认再无其它遗漏内容，虞姜放下心，拍拍她的肩，鼓励道：“那我去给你端橙汁，你就在这里等我。”
　　“好。”
　　偷偷被主人立在角落的手机，正在不间断地记录着客厅中发生的一切。
　　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的褚倾子，耳尖地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拿起遥控暂停电视，扭头看向来人。
　　先看见的，是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
　　褚倾子无奈：“宝宝，外卖马上就快到了，宝宝现在要是吃完这包薯片，等会儿饭到了，容易吃不下。”
　　虞姜一屁股坐到她边上，有理有据地反驳：“我刚才就只喝了一小碗粥，再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儿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着，顺手将薯片往褚倾子怀里一扔：“我就吃几片，不会多吃的，我现在都没有力气把它打开了，你帮我开掉吧，好不好？”
　　褚倾子拿她没办法，纵容地叹口气：“好吧，那宝宝不要吃太多，垫垫肚子就好。”
　　余光扫向一并被放在茶几上的橙汁，她问：“宝宝是想把这杯橙汁也一起喝掉？”
　　虞姜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橙汁是给你的，我看就剩这么一点，干脆全都倒出来了，不然那么大的瓶子放着挺占位置的。”
　　她殷切地看着褚倾子：“你会喝掉它的，对吧？”
　　生怕她拒绝，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要是不帮我喝，那就只能我喝了，我昨天刚喝了好多，今天实在不想再喝，所以你就帮我喝了吧，可以吗？”
　　褚倾子一向宠她，自然硬不下心拒绝。
　　伸手拿过橙汁，迎着虞姜期待的眼神，一口气喝完这杯橙汁。
　　虞姜立刻递给她一张纸：“给你擦嘴。”
　　褚倾子失笑，接过之后抹了抹嘴角。
　　“那我现在——”
　　她话才说一半，脸上的温柔表情瞬间凝住。
　　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照着脑袋猛地敲了一下似的，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沙发上。
　　虞姜俨然早已料到会这样，第一反应是弯腰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未拆封薯片，起身后朝她靠近。
　　倾身抚向面前那张安然恬静的睡颜，紧接着，粉唇贴近她的耳，低低响起的浅吟，如同海妖蛊惑人类时所吟唱的歌声。
　　“倾子，吻我。”
　　面前人倏地睁眼，不待虞姜反应，一把扣住她纤细后颈，炽热而激烈地吻了上来。
　　虞姜偷偷在心里松口气。
　　还好她关键时刻闭了眼，否则绝对又要被这家伙亲晕过去！
　　褚倾子这个大骗子！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让她晕过去！
　　结果现在呢！还不是得靠她自己！！！
　　似是察觉到她的分心，褚倾子惩罚般咬了口她的唇。
　　力道很轻，不会把人咬痛的同时，又给人带来一种似乎用羽毛在唇上缓缓撩过的酥痒感。
　　简单一口，轻而易举地撬开这片微抿的唇。
　　唇瓣大开的刹那，长舌熟练地滑了进去。
　　温热的大掌往下，恰似凌晨那般，紧密而又忠诚地、缠缚住她细瘦嫩白的指。
　　等虞姜再度因为缺氧而被放开，已被压在了刚好能容纳她一人的沙发上。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什么滴滴滴的声音急促响起。
　　混沌的脑子还没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一只手悄然探去，无情掐断这阵几乎快要催醒人的噪音。
　　薄荷草莓的味道，早在激烈的唇舌厮磨中淡去，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清甜，与浓烈得仿佛要将人溺晕在里头的馥郁香气。
　　褚倾子无所顾忌地重新吻了上来。
　　被吻得快要晕过去的虞姜，发现自己的理智被撕裂成两半。
　　缠吻之间，一阵窸窣声悄然而至。
　　浅蓝色的牛仔，与卡通猫爪印的睡裤，紧密贴合。
　　不过片刻，脑中白光一闪，虞姜瞬间清醒。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莫大的羞耻感如海浪般朝她翻涌而来。
　　她大脑一空，下一秒，哇的一声，委屈而崩溃地哭了出来。
　　

第30章 三十
　　虞姜一哭，轮到褚倾子瞬间清醒。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变故，当务之急，是先收回自己那根不安分的舌。
　　舌尾退出，两人口中还没来得及完全被咽下的津液，在空中拉出一条黏湿长线。
　　拉至一半彻底崩断，余下半截，湿哒哒地黏在虞姜唇角处。
　　褚倾子恢复清明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暗了一瞬。
　　喉处翻滚，终究还是没有丧心病狂地继续吻上去。
　　吻是吻不了，不代表不可以做点其它。
　　于是又把脑袋凑回去，将那点留在虞姜唇角、与她豆大的泪珠交融在一起的、混杂着彼此味道的残液，用唇抿净。
　　此时的虞姜因为哭得太惨烈，巴掌大的干净脸庞，早已被泪痕糊成花猫状。
　　眼前蒙着薄薄一层泪雾，致使视线暂时受阻，看不清褚倾子正在做什么。
　　只依稀感觉到有一点温热，在唇角处短暂停留过。
　　没隔太久，热意便自行离去了。
　　虞姜看不见真相，心头有更要紧的事压着，索性不再管这段插曲。
　　她的情绪逐渐冷静，委屈响亮的哭声转为低低的抽泣，听得面前人本就微拧的眉，越发得紧。
　　虞姜没有看见对方的神情变化，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褚倾子的膝盖，被她弄湿了。
　　虞姜自诩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什么坏事，谁知破天荒的头一回，竟直接狠狠把天捅了个洞。
　　呜呜呜女娲你在哪啊，我把天捅破了，你快帮我补一下啊呜呜呜。
　　她彻底因这事慌了神，一时间只顾着自我埋怨，倒是忘了，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这一步，归根结底，还是褚倾子害的。
　　若不是她把人压上沙发，若不是她在吻的时候膝盖不安分，那这一切，定是不会发生。
　　至于褚倾子本人，此刻的心情也颇为复杂。
　　她是想过要在一些特殊时刻，凭借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狠狠把虞姜弄哭。
　　眼下。
　　虞姜应当哭泣的地点符合。
　　自己将人弄哭的手段符合。
　　偏偏对方哭出来时的心态，与她设想的大相径庭。
　　褚倾子听她哭得跟可怜的猫叫似的，自然不可能再有那些糟糕污秽的想法。
　　只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被她呜呜的泣声揪得生疼。
　　人是自己惹哭的，当然得好好安慰一番。
　　不管是骂是打，就算真被一脚踹出家门，也是她活该承受的。
　　想罢，褚倾子作势起身。
　　——被扫地出门前，至少得先把人哄好。
　　贴着睡裤的膝盖才往后退出一厘米，就被虞姜恢复力气的双腿紧紧缠上。
　　她呜咽着不肯放人离开。
　　“呜呜、呜呜呜不、呜呜不许走！”
　　虞姜心里清楚得很。
　　褚倾子现在还没有发现她自己的膝盖有异样。
　　若是真的任由她把膝盖抽回去……
　　用屁股想也知道，她一旦站起来，那么自己拼命想掩饰的真相，将会无所遁形。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虞姜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命不久矣。
　　褚倾子半露不解地看着虞姜。
　　如此反应，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是自己不懂节制，才害她哭得这般伤心，自己就算被罚跪榴莲都算是轻的。
　　为什么不惩罚自己，反而用这种方式奖励自己呢？
　　褚倾子心知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能解，但她并没有直接问。
　　莫名有种直觉，这不是个该被提及的好话题。
　　褚倾子还是出声，只为道出离开目的：“宝宝，我没想走，只是宝宝现在脸上都是眼泪，我去拿点纸巾过来，先替宝宝把脸擦干净好不好？”
　　虞姜看不清她的表情，抬手想要擦一把脸，动作被截住。
　　“是我害宝宝哭的，应该由我来替宝宝擦。”
　　虞姜平日里被她擦嘴擦习惯了，见她坚持，也不在这件事上和她争。
　　“那你还不快点帮我擦！”
　　她现在理智恢复，很清楚该把账算在谁的头上！
　　要不是这家伙亲她的时候突然用讨厌的膝盖乱蹭，她怎么可能会那样！
　　真要算起来，只是这家伙的错！
　　意识到错不在自己，并没有让虞姜变得多开心。
　　因为不管怎么说，褚倾子的膝盖，最后还是被自己弄湿了。
　　她没觉得自己有错，只是觉得好丢脸。
　　要是被褚倾子知道她俩亲的时候自己动情了……
　　虞姜根本不敢继续往这个方向想。
　　虽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逃避了。
　　褚倾子的想法，和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虞姜，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见虞姜态度强硬，明显是动怒的表现，以为她是恼怒自己不守信用，中途趁人不清醒、又直接把闹钟按了继续亲。
　　错本就在自己，褚倾子当然会认。
　　“都是我的错，宝宝生我气也是应该的，正因为我错了，所以我现在才更应该做点实事，来弥补我犯下的滔天罪行，宝宝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虞姜这会儿才不吃她这套：“说得好听，结果你所谓的弥补，就只是去拿纸给我擦一下脸？”
　　褚倾子好声好气地哄：“这只是我该做的第一步，等——”
　　“随便你要做什么，反正你不准走，要擦脸的话，直接用手帮我擦！”
　　虞姜打定主意不让她离开。
　　脑子一转，想到个好办法。
　　既然膝盖是被水打湿了，那只要让它自然风干一段时间，肯定就看不出来了。
　　只是，要风干多久呢……
　　虞姜一点经验也没有。
　　昨晚看完舌吻视频之后，她很快就把内裤洗了。
　　如此一来，自然不知道被那种水打湿的布料，究竟要多久才会干透。
　　褚倾子还在温声说着：“宝宝，眼睛太脆弱了，我的手也没有洗过，直接用手替宝宝擦眼泪，怕弄脏它们。”
　　虞姜和她杠上了：“眼睛脆弱，我的嘴就不脆弱吗！你之前用手替我擦嘴的时候怎么不说！你双标！”
　　真心诚意想劝她却被骂了句双标的褚倾子：“……”
　　两秒后，褚倾子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她打败。
　　她没敢用指腹，换成自认为相对干净一些的手背。
　　在她的擦拭下，虞姜眼前那片泪雾，终于散去。
　　视线很快恢复清明，褚倾子看着她，问得小心翼翼：“宝宝现在的心情，有好一点吗？”
　　虞姜骗她：“一点也没有，所以你还是不许走！”
　　褚倾子又问：“那我抱着宝宝好不好？”
　　虞姜：“我现在不想和你抱！”
　　褚倾子没被她突然冒出来的刺扎伤，温柔的态度始终如一：“那我要做什么，宝宝才能消气呢？”
　　虞姜脱口而出：“你就保持这种姿势陪我待在沙发上等着就行了！”
　　褚倾子捕捉到关键词：“等？宝宝是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吗？”
　　又一次想撕烂自己这张笨嘴的虞姜，强装镇定地说：“什么也不会发生，我就是不想走而已。”
　　显然她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已经起了疑心的褚倾子。
　　恰是这么一分神，她终于察觉到了膝盖处的异样。
　　神情一怔，没猜错的话，这好像是……
　　虞姜似乎预料到什么，心头没来由的咯噔一下。
　　咯噔完，她听见发现真相的褚倾子直白地问自己：“宝宝，你是不是——”
　　虞姜急得直接坐起上半身，慌忙伸手想去捂她的嘴。
　　结果，嘴巴没捂成，反倒因为起身的动作，而使得原本紧密相贴的牛仔与睡裤，当即分了开。
　　意识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虞姜什么念头都没了。
　　她立刻化身一只逃窜的猹，将身子一扭，慌乱想要跳下沙发，好逃离这个开始令人感到窒息的环境。
　　一只手眼疾手快地伸来，轻轻松松搂住她细瘦的腰。
　　虞姜被褚倾子从后面环住，压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她好笑又无奈的声音，在脑袋上响起。
　　“宝宝每次忘了带卫生巾，都是我替宝宝送进厕所里的，现在只不过是不小心漏了一点在我腿上，就要和我这么见外吗？”
　　虞姜愣住。
　　什、什么卫生巾？
　　她猛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连忙将头一低。
　　没有被虞姜坐满的大腿，还有部分膝盖露在外面。
　　浅蓝色的牛仔裤，因不明液体的存在，而晕湿了一小片。
　　虞姜看得出来，这的确是被血水泡开的颜色。
　　她的心情有如过山车，大悲过后，便是大喜。
　　生平第一次，虞姜如此感谢提前来看望自己的大姨妈。
　　褚倾子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说完刚才那句，佯装委屈地控诉。
　　“要是我不说，宝宝就打算这么和我僵持下去吗？”
　　虞姜不必再担心自己的“不存在的罪行”会被她知晓，心情可谓是格外得好。
　　身上短暂存在过的那些刺，瞬间自行清空。
　　她开始替自己辩解，声音又软又娇，听得人心头直泛软。
　　“哎呀，刚才是我太激动了，主要是*这种事本来就很让人难为情嘛，就算我们关系再好，我发现不小心把姨妈血滴到你身上，当然会不好意思啊。”
　　虞姜态度刚变好，突然想到问题的关键，脸又拉下来。
　　“等下，你还怪起我来了？！”
　　她一下子从褚倾子怀中挣开，跳到地上后，转身嗔瞪着她，斥道。
　　“说好闹钟响了就要停的，结果你刚才是不是把闹钟偷偷按掉了！”
　　褚倾子无辜地修改她的语病：“宝宝，我当着你面关的，不是偷偷。”
　　“这是重点吗！继续亲也就罢了，你还用膝盖！用膝盖那个我！要不是你手脚不干净，我会把血染到你身上吗！我还没怪你呢，你就先怪起我来了？！”
　　她越想越气，转身就往屋里走。
　　褚倾子腿比她长，没追几步，就把人堵在了卧室门口。
　　她很诚恳地道歉。
　　“是我不好，我没有怪宝宝的意思，我怎么可能怪宝宝呢，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手动撤回，宝宝别生我气，好不好？”
　　虞姜哼她一声：“让开，我要进去拿新裤子。”
　　褚倾子乖乖把进屋的道路让出来，继续跟着她往里走。
　　“而且宝宝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用膝盖蹭宝宝的。”
　　虞姜没说话，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才不信。
　　“真的宝宝，舌吻不是就动动嘴吗，我动其它部位没有意义的，不是吗？”
　　她的表情太过真诚，倒是让虞姜也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褚倾子说着，还替自己委屈起来：“是沙发太窄了，我腿实在没有位置放，刚好那个位置对我来说正合适，我就放在那里了，不是故意要碰到宝宝的。”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找之前的相似经历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宝宝和我不是拍过一次视频了嘛，那次后面我是把宝宝放到床上的，床那么宽，我腿有地方放，是不是就没有碰到宝宝，宝宝应该还记得吧？”
　　虞姜试着回忆凌晨的那次体验。
　　嗯……还真没有碰到她。
　　“好吧，是我误会你了，你要我向你道歉吗？”
　　她这话并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发自真心。
　　褚倾子也很清楚这点，她摇摇头，如释重负道。
　　“宝宝肯相信我就好，也是我没管好自己的腿，才让宝宝误会的，现在说开就好了，那宝宝先换裤子吧，我去把视频处理一下。”
　　褚倾子独自回到客厅剪辑视频。
　　弄到一半，浴室里响起虞姜的呼唤。
　　“倾子！日用的没有了！你拿包新的给我！”
　　从褚倾子手中接过东西，虞姜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以为还有一片呢，看来是我记错了。”
　　褚倾子告诉她真相：“是还有一片，上次我看包装开了一点，就直接扔了，忘了和宝宝说。”
　　“那就好，我记性没变坏就行，那你出去吧，等我换完你再进来换吧。”
　　“我直接在房间里换条裤子就好，倒是宝宝你。”
　　虞姜：“嗯？我什么？”
　　褚倾子很自然地指了下已经被她泡在脸盆里的脏内裤。
　　“宝宝既然生理期来了，这几天还是尽量别碰水，内裤宝宝放着吧，等会儿我替宝宝洗。”
　　虞姜的脸瞬间爆红。
　　“不用不用不用，我等下自己用温水洗就行。”
　　从小到大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她妈帮她洗过内裤。
　　让喜欢的人帮自己洗内裤什么的，也太羞人了！
　　褚倾子似乎也是随口一提。
　　见她没同意，便带上门离开了。
　　五分钟后。
　　虞姜坐在卧室的床头，开始检查褚倾子剪辑过的视频。
　　上一个视频她看的时候，情绪起伏特别大。
　　这次的画面同样刺激，她因为有大姨妈陪伴，全程心如止水。
　　不含半点杂念地看完，虞姜让无名变态给自己发个邮箱，好把这个大于微信限制的视频发过去。
　　无名变态的邮箱刚发过来，门被敲响。
　　虞姜暂时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褚倾子。
　　她手上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红糖水，暂时放到床头柜上，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虞姜。
　　“宝宝中午想吃什么？”
　　虞姜今天其实只想吃海鲜砂锅。
　　但她不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就让褚倾子再特意回一趟学校。
　　因而像模像样地在屏幕上划了将近一分钟，才把手机还回去。
　　“来姨妈了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看着点吧，我都行。”
　　“好，那宝宝先在屋里休息，等外卖到了我再来叫宝宝。”
　　虞姜正要喝，闻言，眼神一闪，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褚倾子说完就离开了她的卧室。
　　喝了一口红糖水的虞姜，却觉得今天的这杯红糖水，味道格外得涩。
　　她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以前只要没上课，褚倾子都会陪她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的。
　　如果她来姨妈，想在床上坐着或躺着，褚倾子便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同样也会陪着她。
　　两人不一定每时每刻都在聊天，但只是这样彼此安静地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对她来说，也是件舒服的事。
　　而像现在这样，她送完东西转身就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虞姜食不知味地喝完这杯红糖水。
　　再次在心里坚定了绝对不能再和褚倾子接吻的信念。
　　为了不再让自己处于这种负面情绪中，她开始找事情做。
　　刚好，还有个无名变态需要解决。
　　于是，虞姜很没有道德地、将自己的郁闷情绪，发泄在了主动送上门来的死变态身上。
　　【无名变态：老婆，我来噜～】
　　【滚。】
　　【无名变态：真可恶！没想到居然真的让无敌讨厌鬼撑到了最后一刻！！！】
　　【滚。】
　　【无名变态：不能看老婆被赶出家门的我真的是太伤心了呜呜呜！】
　　【滚。】
　　【无名变态：今晚我将在房间里安装上十几台的超清晰蓝光显示屏，循环播放老婆和我舌吻的超刺激无码视频！！！】
　　【滚！！！】
　　【无名变态：虽然这样是安慰到我自己了，但还是好嫉妒好嫉妒！心情超不爽！哼！！！（拳击小狗.jpg）】
　　【滚。】
　　【无名变态：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小狗戳小人.jpg）】
　　【滚。】
　　【无名变态：欸？老婆你的手机也被病毒攻击了吗？（三问号小狗.jpg）】
　　【你才被攻击，你全家都被攻击，滚！】
　　【无名变态：看来还是老婆在和我聊天，老婆，怎么啦，是谁惹你生气了吗？】
　　【滚。】
　　【无名变态：是不是无敌讨厌鬼惹老婆生气了！！！（小狗发怒.jpg）】
　　【滚。】
　　【无名变态：只要老婆你一声令下！我马上替老婆好好惩罚她！（**小狗.jpg）】
　　【不许动她！】
　　【你滚。】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是个大坏蛋，明明惹老婆生气的是她，被骂的永远只有我呜呜呜。（小狗被踹哭了.jpg）】
　　【滚。】
　　【无名变态：也不对啊，虽然我很不想为我的情敌说话，但那个家伙平时那么装，应该不会惹老婆生气吧？老婆我说的对吗？】
　　【滚。】
　　【无名变态：嗷，看来我说对了，既然不是因为她，那老婆还会生谁的气？我吗？（小狗委屈.jpg）】
　　【滚。】
　　【无名变态：我也没惹老婆生气啊，不然老婆刚才就不会叫我发邮箱了，所以也不是我，老婆，我又猜对了是嘛～（小狗复活.jpg）】
　　【滚。】
　　【无名变态：老婆该不会是生理期来了吧？不对啊，老婆一般不都是月末才来吗，这次难道提前来了吗？】
　　虞姜滚不出去了。
　　【？？？】
　　【这个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该不会每次都在我上完厕所之后还特意进去偷看吧？】
　　【你真的太恶心了，简直比粪坑里的蛆还恶心！！！】
　　【无名变态：老婆大人！！！我冤枉啊！！！（小狗的天塌了.jpg）】
　　【无名变态：我虽然很爱很爱老婆，但我的爱是很正常的爱啊老婆！！！】
　　【无名变态：我才没有那种特殊癖好！！！老婆怎么能把我想成那么恶心的人嘛呜呜呜。（小狗碎成拼图.jpg）】
　　【无名变态：因为老婆每次生理期的时候，都要泡红糖水喝的哇，我就是通过这个规律来推理出老婆生理期日子的嘛！！！（福尔摩狗.jpg）】
　　【无名变态：（一排一次性杯子的合照.jpg）】
　　【无名变态：顺便给老婆看一下我的收藏品之一～】
　　【无名变态：嘻嘻！这些都是老婆用来泡过红糖水的杯子哦，我都乖乖带回家保存起来了呢～】
　　虞姜：“……”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张照片。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老婆特殊时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老婆还要把我当沙包骂吗？要的话我就站在这里乖乖让老婆骂喔～（被蜜蜂蜇肿脸的小狗.jpg）】
　　虞姜没回。
　　用沉默表示拒绝。
　　【无名变态：看来老婆不想这样，那好吧，这几天我就不打扰老婆了，老婆好好休息，挥挥～五天后见～（吻别.jpg）】
　　【无名变态：老婆这几天就不要自己做事情了，不管想要干什么，都让无敌讨厌鬼替老婆做，知道嘛！】
　　【无名变态：她能照顾老婆是她的荣幸！我想亲自照顾老婆都照顾不到呢呜呜呜，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讨厌家伙！】
　　【无名变态：所以接下来几天，老婆的内衣和内裤，也不要自己洗了，都让她帮你手洗干净！】
　　【无名变态：老婆记得拍视频给我～我要检查是不是真的都是由她亲手洗的！】
　　虞姜瞬间不淡定了。
　　【？？？】
　　【你有病？？？我只是来姨妈了又不是瘫痪了这些东西我自己不能洗？？？】
　　【无名变态：因为我刚才不是答应老婆，接下来几天不会再来烦老婆了嘛～】
　　【无名变态：我虽然答应了，但我还是不高兴，哼！我不高兴了，我也要让无敌讨厌鬼不高兴！！！】
　　【无名变态：反正老婆只要每天晚上给我拍她洗内衣内裤的视频就行，我说了不打扰老婆，真就不会打扰的！（乖巧小狗.jpg）】
　　【无名变态：但是！老婆要是哪天没给我打卡，我可就不一定会信守承诺了！哼！】
　　【你只是想看她替我洗衣服，那我把外衣给她洗。】
　　【无名变态：老婆！！！当然不可以！！！（超激动小狗.jpg）】
　　【无名变态：像她这种有钱人，从小到大怎么可能自己洗过衣服，所以我要狠狠折磨她！！！】
　　【无名变态：就要让她洗！内衣和内裤都要让她洗！这种越贴身的，对她这种人来说，肯定越觉得屈辱，想想我就高兴！！！（小狗超快乐.jpg）】
　　无名变态应该说对了。
　　至少虞姜认识褚倾子这么久，还从没见她亲手洗过自己的衣服。
　　家里有两台洗衣机，其中一台是褚倾子买来专门洗内衣裤的。
　　她不由想到浴室里的那段对话。
　　褚倾子真的是人吗？
　　她是天神下凡吧。
　　一个从小到大连自己衣服都没洗过的富二代，现在却肯为了自己的好朋友而亲手做这种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
　　虞姜光顾着在心里赞叹褚倾子，一时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那头的无名变态见她迟迟未回，迫不及待地发来一堆光是看文字、就能想象她躲在屏幕背后的那张脸有多兴奋的消息。
　　【无名变态：老婆是不是心疼她？不忍心这么麻烦她？也不想这么侮辱她？】
　　【无名变态：没有关系！我人超好的！！！（小狗自夸.jpg）】
　　【你滚。】
　　【无名变态：老婆不想麻烦无敌讨厌鬼，那咱就不辛苦她了！（超大方小狗.jpg）】
　　【无名变态：但这种特殊时期，老婆自己洗内衣裤的话，我会心疼的呜呜呜。（小狗心疼.jpg）】
　　【滚。】
　　死变态这回的消息发得太快，虞姜就算把键盘按出火星子，也无法做到像刚才一样，在她发的每条消息后面，都直接回一个滚字。
　　只能勉强维持在每两句换一个滚的水平。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这几天把内衣裤换下来之后，就拿给我洗吧！】
　　【无名变态：老婆放心！我一定会帮老婆洗得超级超级超级干！净！的！（搓衣小狗.jpg）】
　　【滚。】
　　【无名变态：我知道老婆会担心，所以我在这里郑重向老婆发誓！】
　　【无名变态：老婆生理期期间换下来的每一条内衣内裤！我都会乖乖帮老婆洗干净的！】
　　【滚！】
　　【无名变态：我发誓！绝对不会在洗它们之前，偷偷闻上好几口的！！！（小狗举爪子发誓.jpg）】
　　【无名变态：我要是闻了！那就惩罚我这辈子都得不到老婆的爱！】
　　【你去死吧！滚啊！！！】
　　【无名变态：我都发这么可怕的誓了，老婆总能相信我了吧呜呜呜！（撒娇小狗.jpg）】
　　【无名变态：所以老婆！你是不是愿意让我来帮忙照顾老婆的内衣大人和内裤大人了呢～（期待小狗.jpg）】
　　虞姜最后打了一次滚。
　　【滚！我就算是立刻去死也绝不可能让你做这种事！】
　　【你已撤回一条消息。】
　　虞姜
　　【无名变态：老婆随便骂我怎么去死都可以哦，但是不可以这样讲自己的！】
　　【无名变态：这种难听的话我就替老婆撤回噜，老婆下次要骂只许骂我！】
　　虞姜从善如流地改了人称代词。
　　【滚！就算你立刻去死我也不会让你做这种事！】
　　【无名变态：这样就对啦～老婆真乖！听话的老婆让我亲一大口！（大亲特亲.jpg）】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这是给老婆听话的小奖励喔～（啾咪.jpg）】
　　【你可以滚了，我会让她这样做的。】
　　【无名变态：呜呜呜虽然提前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依旧好伤心。（汪汪哭的可怜小狗.jpg）】
　　【无名变态：哦耶！（小狗超进化.jpg）】
　　【无名变态：我找人帮我换脸完成噜！那我要去欣赏我和老婆的舌吻视频啦～心情一下子变得超级超级好！老婆挥挥～】
　　【滚！这种恶心肮脏下流的事别再和我说，记住你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接下来几天，不许再滚来烦我！】
　　【无名变态：遵命！我最最最爱滴老婆大人！（小狗鞠躬.jpg）】
　　虞姜终于理解那句话——
　　脏话留在心里，人会不干净，脏话从嘴里骂出去，人就干净了。
　　对着无名变态骂完这一通滚。
　　原先那点萦绕心头的郁闷，彻底消失。
　　她心情恢复，打算躺进被窝浅眯一会儿。
　　刚把手机放下，门再次被敲响。
　　“宝宝，外卖到了，出来吃饭吧。”
　　褚倾子所说的外卖，就是不久前没被她拿稳的海鲜砂锅。
　　虞姜知道店家没做外卖，所以面前这份，一定是褚倾子特意跑回学校打包回来的。
　　她看着对面正套着一次性手套替自己剥虾的人。
　　心头像下了一场没成熟的柠檬雨，又酸又涩。
　　这样的褚倾子，谁又能忍得住不为之沦陷呢？
　　褚倾子挽起袖子，开始清洗她们用完的勺子和筷子。
　　虞姜来到她边上，盯着她的白净修长的双手看了半分钟，冒出一句。
　　“你上大学之前，也都是自己做家务的吗？”
　　她们同居这么久，虞姜唯一做过的家务，就是收衣服。
　　起初刚搬进公寓时，她便想好要和褚倾子分配着做。
　　结果当天就被褚倾子驳回了。
　　她的说法是，她喜欢做家务，所以家里的活，都交给她来干就好。
　　虞姜当时觉得她这话有些荒谬。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做家务的啊？
　　但她那时候和褚倾子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么亲近，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距离感。
　　再加上房子是对方租的，这方面的开销，她一分钱都没花。
　　关于家里的大小事宜，她自认为是没有资格发表任何意见的。
　　因而关于家务活的分配，就全都交给了褚倾子自己。
　　后来关系到位了，虞姜也能提意见了，便又和她商量了一次。
　　最后得到一个收衣服的活。
　　至于洗碗扫地做清洁之类的，还是被褚倾子统统揽了去。
　　虞姜很久都没再考虑过这个问题，今天被无名变态一提，倒是又纠结起这件事来。
　　听见她的问，褚倾子如实回答：“家里有阿姨，这些不需要我做。”
　　虞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一开始怎么还说你从小就喜欢做家务？”
　　褚倾子洗完餐具，牵着虞姜来到客厅。
　　她解释：“从小喜欢一件事和长大了才能真正做这件事，并不矛盾的，对吗宝宝？”
　　虞姜：“……”
　　好怪但好像又的确没有什么问题的逻辑！
　　褚倾子把她按到沙发上，最后用一句话中止这个话题。
　　“如果我真不喜欢，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请个阿姨来家里替我们做这种事呢？我说的对吗，宝宝？”
　　虞姜瞬间不再纠结。
　　的确。
　　对有钱人来说，能用钱直接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褚倾子如果真不喜欢，那肯定会叫阿姨的。
　　她感叹：“你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喜欢做家务的人了。
　　褚倾子笑着把她说过的话还给她：“宝宝说过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疑问解决，虞姜干脆利落地起身。
　　“本来打算下午去看医生的，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吃饱饭了有点困，我回去睡个午觉，你要看电视的话，你自己在这里看吧，午安。”
　　“宝宝，现在不午安。”
　　虞姜
　　褚倾子跟着她起身：“我还不困，宝宝要回房间的话，我跟宝宝一起。”
　　她一直是那个只要条件允许，就要和虞姜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褚倾子。
　　“等进屋了，我们再午安。”
　　时间很快来到就寝时间。
　　刚洗完澡的虞姜，开始头疼地看着脸盆里的内衣和内裤。
　　这都是什么事啊！
　　该死的死变态！
　　布置的任务一天比一天变态！
　　等过年成功抓到她了，一定要她好看！！！
　　认命的虞姜，空着手推开褚倾子的门。
　　她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和褚倾子对视上，表情呆滞地告诉她。
　　“那个精神病，又来任务了。”
　　褚倾子是个完美的任务合伙人。
　　听到变态上级又发来新的任务指令，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所以她这一次，是要宝宝和我做什么呢？”
　　虞姜的耳根倏地红了起来。
　　转念一想，褚倾子中午还主动提了呢。
　　那她还在这里害羞什么！
　　于是成功放平心态，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她要你帮我洗内衣和内裤。”
　　发现意思好像没表达完整，虞姜补充。
　　“亲自用手洗。”
　　说到手，虞姜下意识看向褚倾子那双骨节分明、细腻如玉的手。
　　她一直知道褚倾子的手很漂亮，在此之前，倒是很少特意去看它们。
　　此时盯着它们，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其它，而是论坛上曾经出现过又被管理员删除过的帖子。
　　是她们上大一时，有人在论坛里发的。
　　虞姜现在已经不玩论坛了，那时候刚开学，想多了解有关学校的咨询，所以特意下了学校论坛的专属APP。
　　当时的她，被一条明显是病句、但回帖量特别高的帖子吸引，不由得点进去。
　　因为帖子标题的错误特别明显，所以虞姜时至今日，都还记得标题名字叫什么——
　　“这个军训的学妹是谁，我感觉她的手长得三秒钟就能扣死我！！！”
　　主贴就一张照片，是褚倾子的侧脸。
　　而底下的回复，也很奇怪，几乎都是与扣字有关的。
　　时至今日，虞姜也不知道手长和扣字有什么关系。
　　手长的人比较抠门吗？
　　那样不是连字都打错了吗？
　　“宝宝，在想什么？”
　　已经走到她身边的褚倾子，见她呆呆得明显是在出神，唤了她一声。
　　虞姜收回思绪，最后看了眼她又细又长的手，摇头。
　　“没事，你手机带了吗，她还要我拍视频给她，我的在充电，直接用你的吧。”
　　片刻后的浴室里。
　　虞姜拿着手机，开始记录褚倾子第一次亲手洗衣服的过程。
　　见她动作细致，几乎是把每一处都揉搓到，忍不住开始陷入回忆。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爸妈对我很好，和你一样，从没有让我干过家务。”
　　褚倾子嗯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小学和初中我都是走读的，高中学校离家太远，走读不方便，所以我就住校了。
　　“高三不是都有大小周嘛，我爸那时候刚好在其它学校带高三，作为班主任，周末也比较忙，所以都是我妈一个人来看我。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一次月考完的时候，那时候学校不让放假，晚上安排班主任坐班监督我们晚自习，白天就让我们在学校里自由活动。
　　“那天我妈来看我了，我和她刚回到宿舍，就发现我姨妈提前来了。
　　“当时她也是这样，很温柔地在浴室里替我搓内裤。
　　“倾子，你这样，我好像看到我妈了。”
　　听她前面铺垫了一大堆结果没想到会无痛当妈的褚倾子：“……”
　　宝宝，我想尽办法让你找我帮忙洗内裤，不是要听你认我当妈的呢。
　　虞姜的经期都是在第五天结束。
　　在这期间，她每天都会喝上至少一杯的红糖水。
　　生理期的第二天，两人上午只有一门课。
　　负责给她泡红糖水的褚倾子，出门时只拿了一包独立装红糖。
　　除此之外，她还把用来搅拌的一次性吸管和装红糖水的一次性杯子放进包里。
　　虞姜想起那张恐怖的水杯大合照，连忙阻止她。
　　“我上次不是抽奖抽中一个保温杯吗，一直放着不用也浪费，以后直接用它泡吧。”
　　褚倾子什么也没问，温顺地把一次性杯子拿出来。
　　“好。”
　　上完课回小区的路上，虞姜收到无名变态的新消息。
　　【无名变态：老婆，我不是故意不守信的！但是！老婆你今天为什么自己带保温杯了呜呜呜。】
　　面对她的失信行为，虞姜难得没生气。
　　【[对方向您转账0.01元]】
　　【想要收藏一次性杯子，自己拿钱买去吧！恶心下流的脏老鼠！】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结束生理期的虞姜，把头洗得干干净净。
　　她用干发巾包着头发出来，回屋准备吹头发。
　　浴室的灯关上没两秒，又被重新打开。
　　氤氲的热气中，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最上层的衬衣，翻出了被它压住的浅蓝色条纹内裤。
　　漂亮白净的手捏着它往上，最后凑至那只高挺的鼻子前……
　　今天，宝宝的生理期结束了。
　　所以她，没有违背诺言。
　　

第31章 三十一
　　十分钟后。
　　边刷抖音边慢悠悠吹完头发的虞姜，随意扯下手腕处套着的黑色发圈，将松散的长发扎成一个简易的高马尾。
　　她起身朝浴室走去。
　　也不知道褚倾子进去洗澡了没有，她刚换下来的那些脏衣服还在脸盆里堆着呢。
　　虞姜还算幸运，刚来到浴室门口，就发现褚倾子正将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看来是准备洗澡了。
　　褚倾子的身子偏右而站，从镜子左边出现的虞姜，很轻易地在镜子里和她对上视线。
　　虞姜温软一笑，指了指她手边的粉色脸盆。
　　“我来拿衣服。”
　　褚倾子没递给她，而是说：“以后宝宝洗完澡，衣服都先放浴室吧，等我洗完再一起拿去阳台洗。”
　　虞姜想了下。
　　除了“安眠药”那一晚自己的刻意为之，她们的洗澡顺序，都是虞姜先洗，再轮到褚倾子。
　　衣服都是一起让洗衣机洗的。
　　既然褚倾子是后面那个，那她把自己的衣服一起带过去，倒也算得上顺手。
　　因而点头同意：“行，那以后如果哪天我在你后面洗的话，就都由我来拿过去吧，你也先脱下来放在浴室里。”
　　“好。”
　　“那我睡觉了，晚安。”
　　虞姜特意过来只是为了拿衣服，事情解决了，便转身准备回屋。
　　脑袋刚从镜子里消失一半，又猛地回到镜子里。
　　她心知自己的提醒是多此一举，以防万一，还是说了一句。
　　“我今天姨妈刚好结束了，所以从今晚开始，就不需要再给那个神经病发视频了，我的衣服，你等下直接和你的一起放进洗衣机里就行，不用再像前几天那样手洗哈。”
　　褚倾子温声一笑。
　　“宝宝，我知道的，放心吧，能交给机器干的活，我不会麻烦自己的。”
　　虞姜听她这么说，彻底安心。
　　又和她互道一声晚安，真正离开。
　　浴室的门被关上。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沐浴结束，水被关上。
　　换完睡衣的她，赤着脚来到洗手台前。
　　熟练又自然地拿起那片单薄的布料，如同因为吸食毒品上瘾的人，再度将鼻子凑近它，由浅入深地嗅闻良久，才暂得满足地放下。
　　水龙头被打开。
　　浅蓝色的内裤，很快被清水打湿成深沉的蓝。
　　褚倾子安静地开始揉搓起它。
　　白皙如玉的指节，沿着棉质的布料表面缓缓摩挲而过。
　　她洗得又轻又细致、动作不急不缓。
　　脸上享受般病态的神情，仿若抚摸到的并不是一条简单的内裤，而是能透过它，感受到曾被它包裹过的那片肌肤的滑嫩触感。
　　时间线拉回虞姜进入卧室之后。
　　尚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在浴室中发生什么的虞姜，躺上床打算关灯睡觉。
　　谁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无名变态：（小狗探头.jpg）】
　　【无名变态：（小狗叼着玫瑰出现.jpg）】
　　【无名变态：（小狗脑门冒问号.jpg）】
　　【无名变态：（小狗小心翼翼地戳戳.jpg）】
　　【滚！今天是我生理期最后一天，记住你五天前的诺言！别来烦我！！！】
　　【无名变态：（小狗委屈.jpg）】
　　【无名变态：老婆，今天的视频呢？（小狗伸手就要.jpg）】
　　虞姜默默把刚才那句话撤回了。
　　【我生理期已经结束了，今晚不再属于生理期范围，所以今天开始就不需要再给你发打卡视频了。】
　　虞姜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
　　像无名变态这样脸皮厚得胜过城墙的加厚，心态也是真的好。
　　被她纠缠这么久，自己各种难听侮辱的话都骂过，她的人格也被自己狠狠践踏过，但凡是个有皮有脸有羞耻心的人，想来都做不到在被人这么厌恶嫌弃的前提下，还能腆着脸凑上来继续纠缠。
　　可死变态做到了。
　　无论自己怎么羞辱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左耳进右耳出、眼睛看脑子不理”。
　　有一句话，虞姜觉得真的还挺适合她。
　　像她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倘若无名变态不是这样喜欢骚扰自己的变态家伙，虞姜想，自己应该会很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能拥有如此乐观的超绝心态，不管是谁和她做朋友，想来都能受到一点影响，从而避免再自我内耗。
　　无名变态纠缠人的本事再强，也没有隔着一层屏幕看透虞姜内心的能力。
　　她要是知道虞姜在心里也算是夸过了自己，恐怕屁股上面那根无形的狗尾巴，能高兴得翘到天上去。
　　脸皮算什么东西，能舔到老婆才是有用滴！
　　她很轻易地原谅了虞姜前后言行的不一致。
　　【无名变态：好吧，既然老婆生理期结束了，那就不必再麻烦无敌讨厌鬼给老婆洗内衣洗内裤了！】
　　【无名变态：每次看见视频里她亲手给老婆搓内裤，还搓得那么久，我就很想把手伸进屏幕里将她狠狠揍一遍！】
　　【无名变态：那是她老婆的内裤吗她就搓！还搓那么久！搓那么久！我都没搓过呜呜呜！！！（小狗撒泼.jpg）】
　　【？你有病？当时不是你让我叫她这么做的？】
　　【你要是真的有病就赶快去医院治一治！】
　　【无名变态：呜呜呜谢谢老婆关心我的身体，好感动，好爱老婆！！！】
　　【无名变态：果然鱼离开水不能活，我离开老婆就会死，老婆我爱你！！！（小狗亲亲.jpg）】
　　【滚！！！】
　　【自恋也要有个度，我从始至终、这辈子下辈子任何辈子、都不可能关心*你！】
　　【无名变态：谢谢老婆愿意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和我纠缠在一起，老婆比心心～】
　　虞姜：“……”
　　果然，这个死变态真的脸皮厚到没边！
　　【无名变态：好啦好啦，老婆别生气！咱把话又说回来！】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当时只是想侮辱无敌讨厌鬼嘛，就像老婆你走在马路上，突然有个坏人逼老婆跪下来给她把鞋舔干净一样！】
　　【无名变态：我以为让她帮老婆洗内衣和内裤，对她来说，感觉到的耻辱感会和这个一样嘛呜呜呜。】
　　【无名变态：我觉得我的想法很合理嘛，一个从小到大都没亲自洗过衣服的人，突然被人逼着替自己洗这些，肯定要发怒的嘛！老婆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站在无名变态的角度看，这些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只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褚倾子究竟是个多善良的人。
　　【无名变态：她肯定是装的！我就不信世界上真有这么没脾气的人！！！】
　　【无名变态：哼！无敌讨厌鬼！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的真面目揪出来！让你被老婆狠狠唾弃！】
　　虞姜直接无视她这种因为自己是个烂人从而狭隘地认为其他人也一定都是烂人的偏激反应。
　　【没事就滚。】
　　【无名变态：哎呀～老婆～人家话还没说完嘛～（扭捏小狗.jpg）】
　　【无名变态：被老婆狠狠一惩罚，我忘记我要说什么了。（小狗委屈大哭.jpg）】
　　【无名变态：奥！我想起来啦！刚才我顺嘴提到这个。】
　　无名变态引用了马路上舔鞋的那段假设。
　　【无名变态：老婆你说～既然让她洗衣服都没能把她的面具扒下来，那让她帮老婆洗鞋，是不是屈辱意味会更大？】
　　【无名变态：算了算了，洗鞋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干脆让她替老婆舔脚吧。】
　　【？？？？？？？？？？】
　　【你真的恶心又肮脏得让我难以置信。】
　　【你这个拥有恋足癖的恶心变态家伙！】
　　虞姜才不信她是随口说的，正常人能随口就说出这种话吗！
　　要不是她心里有这种肮脏变态的想法，怎么可能好端端来这么一句。
　　【无名变态：老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哪个肮脏的家伙把我单纯的老婆教坏了】
　　【没人比你更脏！肮脏下流的烂老鼠！】
　　想也知道，这些古古怪怪的知识，只会是迟小净同学教的。
　　虞姜才不会和她说这些。
　　【无名变态：老婆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低俗的脏家伙！！！（小狗憋屈.jpg）】
　　【无名变态：我才不是恋足癖！！！我只是单纯想舔老婆的而已啦～（害羞小狗.jpg）】
　　【无名变态：不只是老婆的脚，就连老婆的脚踝、老婆的小腿、老婆的膝盖弯、老婆的大腿、老婆大腿再往上……老婆全身上下的每个地方，我都想舔！】
　　【滚滚滚滚！！！】
　　【带着你的下流思想，滚出地球！滚出银河系！！！】
　　文字果然是有画面感的。
　　光是看她用文字这么说了一遍，虞姜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脏了。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怎么会有人喜欢舔别人的脚呢！
　　真的实在太恶心了！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不让我舔，是只肯给无敌讨厌鬼舔吗？老婆还是这么双标呜呜呜。】
　　【滚！统统给我滚！】
　　这还是虞姜第一次在和她聊天的时候，把褚倾子也一并排除在外。
　　足以证明，她对无名变态说的这种行为，究竟在心理层面上有多抵触。
　　本以为无名变态会继续腆着脸往下说，结果她却难得地见好就收。
　　【无名变态：好吧，老婆看来好像是真的不喜欢，那就算了。】
　　【无名变态：反正以后能舔的地方多的是。（此条消息已撤回）】
　　【？你撤回了什么脏东西？】
　　虞姜情绪还没完全缓和，并未看清她迅速撤回的那句消息。
　　【无名变态：我是说～老婆呜呜呜对不起！我说话不知轻重，害老婆真的生气了，请老婆原谅我呜呜呜。】
　　【无名变态：刚才少加了呜呜呜觉得不可爱，所以我又撤回重发了。（心机小狗.jpg）】
　　虞姜：“……”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0元]】
　　【无名变态：都怪我说了这么惹老婆不高兴的话，老婆消消气，我下回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你被病毒控制了？】
　　这样的态度，可不像一贯喜欢想各种法子的死变态能有的。
　　【无名变态：我又不是真笨蛋，老婆真生气还是假生气，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嘛～】
　　【滚！看见你我就是真生气！】
　　【无名变态：OMG！和老婆聊了这么多，我才想起来最最最开始想要问什么！】
　　【无名变态：呜呜呜，果然太爱老婆的人，脑子都不怎么好，因为脑子里装的都是老婆，所以记性也变差了。】
　　【滚。】
　　【自己有病就去治，别想把锅甩我头上。】
　　【无名变态：哎呀～人家是在开心自己可以这么爱老婆啦～】
　　【无名变态：能爱上老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呢～谢谢老婆给我一个爱上老婆的机会～爱得超满意，一万颗星好评，下辈子继续爱！（小狗要一直缠着你.jpg）】
　　【滚！】
　　【无名变态：好啦！该说正事了！（严肃小狗.jpg）】
　　【无名变态：这几天光顾着看视频谴责无敌讨厌鬼了，我还没问老婆呢，聪明的老婆，是怎么让她帮忙洗内衣内裤的？】
　　【无名变态：手动撤回前面说她没脾气的话！我才不信她是这种人！】
　　这个答案，虞姜第一天让褚倾子帮忙时，就编好了。
　　无名变态一直没问，她也就没有主动提。
　　【我骗她说手受伤了。】
　　【无名变态：天呐！老婆你真的是块好聪明的小蛋糕！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比我家老婆还聪明呢？没！有！人！】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你是咋骗的？】
　　【我自己用纱布包了手，跟她说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划了口子，这几天受伤的手可能无法碰水，她就信了。】
　　【无名变态：好蠢的无敌讨厌鬼，不像我，又聪明又可爱～是老婆的贴心小棉袄～（小狗棉袄.jpg）】
　　【滚！】
　　【无名变态：老婆不会也在骗我吧？老婆你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无名变态：不行，我得检查，老婆把手拍给我看看，每个地方都得拍到，要是被我发现有一咪咪的小伤口，老婆就等着被我狠狠惩罚吧！】
　　虞姜没多想，对着头顶的光线，分别用左右手各拿着一次手机，拍了两小段视频。
　　【无名变态：嘻嘻～小诡计成功！老婆的新视频到手噜～～～】
　　【无名变态：老婆的手真漂亮，粉粉嫩嫩的，又白又可爱，一看就很香～一看就很好舔，真想把老婆的手舔得湿湿嘟～（小狗舔舔舔.jpg）】
　　虞姜无语到极点，直接拉黑删除。
　　【无名变态：老婆我又回来噜～（小狗叼玫瑰.jpg）】
　　【无名变态：呀，好像有点晚了，那老婆快睡觉吧，晚安安～我再去看十遍舌吻视频就睡觉～】
　　【无名变态：这个视频换上我的脸之后，真的太完美了，我现在一天看八百遍都不带快进的！期待和老婆真的亲亲～老婆晚安～挥挥～】
　　虞姜丢开手机下床。
　　她今晚已经洗过一遍澡了，现在准备再洗一次。
　　自从死变态刚才提到舔脚的事，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就像是在沼泽地里滚了一圈似的，身上又黏又脏。
　　更别提后面死变态还说了舔手，更是使她的厌恶值飙升到了顶峰。
　　迟净是个知识学得很杂的家伙。
　　身为她的好朋友，虞姜难免时不时从她那里，接收到一些能够扩宽自己各类知识面的新知识。
　　例如之前的绿帽癖，还有一些同样特殊的慕残癖、冰恋等等。
　　这类小众癖好，在她看来恶心程度都是一样的。
　　不理解更不可能尊重。
　　至于死变态提到的恋足，她可以理解有人喜欢舔别人、也有人享受别人舔自己的。
　　只要这种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完全尊重。
　　小众性癖嘛，关上门来又不伤害其他人，只要双方都愿意，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是，她不行。
　　她对这种事的厌恶程度，严重到就算舔自己脚的是褚倾子，也会狠狠下头。
　　除此之外的其它，好像都还不会太抗拒。
　　好比无名变态后面说的舔手。
　　别人肯定不行。
　　褚倾子的话……
　　虞姜小脸一红，她如果真想舔，是可以的。
　　心里头刚想着褚倾子呢，重新拿着衣服打算进浴室的虞姜，就和当事人在走廊里撞上了。
　　褚倾子刚从浴室里出来，怀里抱着脸盆，盆里堆着她俩的衣服。
　　她没想到虞姜现在还醒着，不觉惊讶：“宝宝，你刚才不是说要回屋睡觉了吗？怎么还没睡？是失眠睡不着吗？那我泡杯牛奶给宝宝喝好不好？”
　　一段话下来，连着四五个问号。
　　就算虞姜想分别回答，也被暂时堵得开不了口。
　　等她说完，虞姜彻底忘记她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虞姜暗自纠结地想，这种时候如果让褚倾子再重复以下这几个问题，是不是不够礼貌？
　　话有些密的褚倾子，终于瞥见她手里拿着的干净衣服。
　　她又问“宝宝刚才不是洗过澡了吗？这是打算再洗一次？”
　　这一次，虞姜总算能够对应地回答。
　　“嗯，有点意外，所以重新洗一遍，不然你把这些衣服给我吧，等我洗完澡再一起拿去洗。”
　　成年人的默契，在这一刻被诠释得干干净净。
　　虞姜没必要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还要洗第二次澡。
　　知道这个问题自己无需深究的褚倾子，也很干脆地只对后半句做出回应。
　　“没事，我都拿出来了，就先放进去吧，宝宝重新换下来的这些，等下就要辛苦宝宝自己拿过去了。”
　　“那你等下把脸盆放门口就行，我洗完再出来拿。那你去睡觉吧，晚安。”
　　“好，衣服就等起床了再晾吧，现在也不早了，宝宝洗完也快睡吧。”
　　两人互相道完别，正要越过彼此。
　　虞姜脑中有个想法，嘴皮子没把牢，一下子说了出来。
　　“你有恋足癖吗？”
　　褚倾子
　　虞姜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嗯……”
　　她开始发挥她的撒谎天赋。
　　脑子还没转呢，嘴就先替自己找了补。
　　“我刚才在刷抖音的时候，看到一个小众癖好的科普视频。
　　“里面提到类似‘恋足癖’这种东西，评论区说其实大部分人都有着程度或轻或重的私人癖好，我就顺嘴问你一下。
　　“也不是想问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只是刚好看见视频提到的是这个。”
　　褚倾子安静听着她补充，音落，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然后语态温柔地开起玩笑：“我还以为宝宝突然这么问我，是自己有这方面的兴趣，想来找身为宝宝好朋友的我，寻求认同感呢。”
　　她笑了一声，彻底将话题变得日常化：“这种感觉，就像宝宝和我第一次一起吃饭，因为自己不喜欢吃葱，所以问我对葱的看法一样。”
　　虞姜听见她这样回应自己，倒是松口气。
　　看来褚倾子并没有多想什么。
　　她也露出一副再自然不过的轻松表情：“我自己没有，但尊重有这种癖好的人，你呢？”
　　褚倾子不但认同她的看法，甚至还皱了皱眉。
　　“宝宝，我也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她强调：“宝宝，我一点也不想对别人做这种事，别说真的做了，光是想一想，我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虞姜很满意褚倾子的回答。
　　她就知道。
　　像褚倾子这样完美的人，是不会有这种奇怪癖好的。
　　“既然宝宝说到大部分人可能都有一些个人的特殊癖好，那宝宝自己，是否也有呢？”
　　虞姜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好像没有，评论区也说了嘛，大部分都有，我可能就是那小部分中的一个。”
　　回答完，她反问：“你呢？”
　　褚倾子则变得犹豫：“我应该是有的，宝宝要我说吗？”
　　虞姜觉得这也算是个了解褚倾子的机会。
　　尽管她很清楚她们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但能够多了解一点喜欢的人，总是令人期待的。
　　更何况，这种小秘密，估计也就只有她知道。
　　一想到自己会成为那个唯一，虞姜的心情，就变得难以抑制的高兴。
　　她强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端着一副好朋友谈心的态度，用尽量平静自然的语气说：“那你说吧，我都和你说了，你也和我说一下嘛。”
　　“那宝宝能不能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要生我的气？”
　　虞姜咋舌：“额，你不会是有什么反社会倾向或者暴力血腥的癖好吧？”
　　说着表情一惊：“就算你真的有，那也轮不到我生气啊？你该不会是想把这种嗜好，在我身上尝试吧？”
　　褚倾子无奈：“宝宝，我有时候其实挺想知道，宝宝的脑瓜子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她叹气：“我是正常人，不是宝宝以为的那种变态。”
　　虞姜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大胆了，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那你说的让我别生气是什么意思？我不生气，你直接和我说吧。”
　　“每天都想亲宝宝的嘴，这算特殊癖好吗？”
　　虞姜？？
　　虞姜！！
　　虞姜的确没生气。
　　她本来听见这种话，是该害羞的。
　　一想到自己暗地里对褚倾子索吻行为做过的剖析——
　　这家伙只是单纯喜欢亲嘴而已，今天喜欢亲我的嘴，明天同样也能喜欢亲别人的嘴，所以，千万不要把她不走心的话放在心上！！！
　　她就是个喜欢撩人但自己又不肯弯的笨蛋大直女！！！
　　好样的虞姜！！！
　　你一定要清醒一点！！！
　　爱上直女不是你的错！！！
　　你是最理智的！！！
　　这般告诫完自己，虞姜冷静了。
　　“这的确不算癖好，我建议你也快改了它，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会再接吻了。”
　　褚倾子瞬间像公司门口那棵被竞争对手恶意用开水浇死的发财树，蔫了。
　　虞姜拍拍她的肩：“那你快把衣服放进阳台吧，我也该进去洗澡了，晚安。”
　　褚倾子情绪低迷地回她：“好的，晚安宝宝。”
　　很快，时间来到国庆放假的前一周。
　　在她们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调休这种东西。
　　学生和打工人们只要熬过这五天，就能迎来美好又光明的国庆七天小长假。
　　本该为接下来的假期生活提前感到高兴的虞姜，此时面上却凝聚着朵朵散不尽的愁云。
　　让她发愁的，不是其它，正是她的好室友，褚倾子同学。
　　今天是褚倾子来姨妈的第二天。
　　虞姜发誓，她真不是变态，也绝不会喜欢偷看别人换下来的卫生巾的猥琐癖好。
　　之所以会这么发誓，是因为她在家里上厕所时，意外看见了褚倾子扔进垃圾桶里、因为没卷牢而散开的卫生巾。
　　只是卫生巾的话，很正常。
　　卫生巾上没有血迹，也正常——最后一天都这样。
　　可如果是经期第二天，卫生巾上却一丝血迹都没有，那就不正常了。
　　她不敢贸然直接问褚倾子本人。
　　万一褚倾子反问她为什么要观察这些，她除了尴尬地笑，也只能冲去阳台跳个楼来以死谢罪了。
　　因此，虞姜被迫成为了上述的这种变态。
　　她开始踩点上厕所。
　　每次等褚倾子从浴室里出来，她就会跟着进去，然后得到一个令人为之心痛的结果。
　　——褚倾子扔掉的每张卫生巾，都是干净的。
　　就这么暗自观察到周三，虞姜憋不住了。
　　两人吃完午饭坐到沙发上休息时，她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呼唤正打开电视准备选电影的褚倾子。
　　“倾子，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褚倾子第一次表现得那么慌乱，她明显还没做好真相被发现的准备，手劲一松，掌心中的遥控直直掉落在地。
　　敲出的声响，把虞姜的小心脏，也砸得痛了一下。
　　她几乎是一把就抱住了褚倾子。
　　向来都是被褚倾子安慰的她，虽然是第一次这样安慰对方，但安慰得也算有模有样。
　　她像褚倾子平时做的那样，紧紧把她抱着，用手轻拍她僵硬到发冷的后背。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有什么事，其实都可以和我说的。”
　　她说得很是温柔：“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这种情况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但还是那句话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虞姜越说越觉得心疼：“你一定很难受吧，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及早地发现，你这些日子应该很难熬吧，还要为了不让我看出破绽，而让自己表现得和正常女孩子一样。”
　　她听着都快替她难受得哭了：“我现在是还没有这样，但我很久以后也要有这么一天的，你只不过是比我早感受了这一切，我虽然还不能完全和你感同身受，但我也在网上看到过的，你要是想哭，想发泄，你都可以在我面前这样做的，不需要压抑自己情绪的。”
　　褚倾子没说话，安静听她说着。
　　等她说完，才声音有些暗哑地问她：“宝宝，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妈他们不可能主动和宝宝说，所以宝宝是自己发现的吗？”
　　虞姜没觉得这时候提到父母有何不对。
　　她嗯了一声。
　　“阿姨他们有顾虑我理解，这种事也算是个人隐私，你不愿意告诉除父母之外的人很正常，我本来也纠结要不要和你说，但我想了下，如果将来是我也到了这么一天，那我肯定希望到时候能有人陪着我，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来找你了。”
　　虞姜有些紧张：“你本来应该是不想告诉我的吧，我现在主动提出来了，你生气了吗？”
　　褚倾子温声：“当然不会了，我永远不会生宝宝气的，况且这件事，宝宝也是该知道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宝宝自己发现了，宝宝别担心，像我这样的情况是特殊的，就算是将来，宝宝也一定不会和我一样。”
　　虞姜迷惑起来，温情的氛围一下消失。
　　“啊？什么意思？我也是女孩子啊，将来等我到了一定年纪，也会停经的啊？你为什么说我不会？”
　　褚倾子顿声问：“停、经？”
　　虞姜松开她，皱眉：“对啊，我们不是在说你这么年轻就停经的事吗？”
　　褚倾子：“……”
　　她笑得僵硬：“对，不过宝宝是怎么知道的呢？”
　　虞姜有些不好意思：“你扔掉的卫生巾，都被我看见了。”
　　她怕褚倾子误会，连忙抬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保证我不是什么变态，我是前几天不小心看见的，后面刻意多观察了几天，最后才推断出来的。”
　　褚倾子深深看着她，眼底凝着几点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虞姜还没瞧清它们究竟是什么，脑袋便被揉了揉。
　　手的主人叹了口气，道：“宝宝真聪明，我的确，年纪轻轻就停经了。”
　　虞姜见她情绪好像挺正常的，试探着问：“你有去医院看过吗？确定是停经了而不是其它原因吗？”
　　“看了，开学那时候临时请假，就是去看的这个。”
　　虞姜点点头。
　　“那医生怎么说，没有关系吧？对你身体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我也不了解这个，只是听说好像处于这段时期的女性，情绪会格外敏感，你最近感觉心情怎么样？正好快放假了，有没有打算去哪里玩一下，散散心？”
　　褚倾子如实回答。
　　“宝宝别担心，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虞姜松口气：“那就好，我知道你这样之后，特别担心你身体也有问题，那其它呢，心情怎么样？”
　　“我其实没有和宝宝说，既然宝宝现在自己发现了，那我也就不瞒着宝宝了，其实心情的确要比身体糟糕一些。”
　　虞姜心头一紧，听她补完后半句。
　　“但每次和宝宝亲完之后，心情就会好很多。”
　　虞姜沉默。
　　虞姜再沉默。
　　虞姜彻底沉默。
　　“宝宝别误会，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宝宝这样问我，我不想再瞒着宝宝，所以才说了出来。”
　　褚倾子很真诚地说：“医生说这样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的，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我除了心情有受影响，其它方面都没有问题的，所以就让它自然而然地恢复就好。”
　　一直安静没说话的虞姜，终于咬咬牙，下了决定。
　　“一周一次，最多一周一次，不能再多了。”
　　说完，她自言自语地反驳：“一周一次是不是间隔有点久了，会不会效果变差……”
　　于是又改口：“那还是和之前一样，三天一次，最多三天一次。”
　　虞姜这回确定了，就没再修改了。
　　褚倾子有些不敢置信，眼眶都因为感动而有些红了。
　　“宝宝的意思是，以后每隔三天，就愿意和我接一次吻是吗？谢谢宝宝，我很开心，宝宝对我真好，我真庆幸能和宝宝成为好朋友。”
　　虞姜被她这样说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口头上的鼓励”，就把自己的前提忘记。
　　“可不是一直允许你这么做，最多、最多到过年，等你堂姐回来，我们把那个神经病抓住，就不许再这样了。”
　　她硬声强调：“到时候不管你有没有恢复，我都不会管你了。”
　　“好，宝宝愿意给我这么久的恢复时间，我已经很开心了，不会再得寸进尺的。”
　　这个话题结束，虞姜让她把遥控捡起来。
　　“那看会儿电影吧，看完再回去睡半个小时，就可以出门上下午的课了。”
　　褚倾子把东西递给她，盯着她的侧脸，问。
　　“那宝宝说的接吻，到底是指简单的亲吻，还是复杂一点的舌吻呢？”
　　虞姜手一抖，直接把屏幕关了。
　　褚倾子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说。
　　“亲吻的话，会让我的心情，好一些，舌吻的话，会让我的心情，变得特别好，所以宝宝，我们是要做哪种呢？”
　　虞姜哪能听不懂她的潜在暗示，软乎乎地瞪她一眼，羞愤道：“知道了知道了，第二种行了吧！”
　　片刻前刚表示自己会老实的家伙，仗着虞姜耳根软，很没有道德地得寸进尺。
　　“谢谢宝宝，不过既然我们三天就能舌吻一次，那每天早上和晚上，也分别简单地亲吻一次，好不好？”
　　虞姜？？
　　她抬手，轻轻揉了下虞姜的眉心，
　　“宝宝别误会，不是要碰宝宝的嘴，只是我单方面的，给宝宝早安吻和晚安吻，好不好？”
　　虞姜想说不好，嘴开了一半，便被她一把捏住下巴，一口吻了上来。
　　“宝宝，第一次的舌吻，现在可以吗？”
　　虞姜的唇，因为她沙哑的询问声而被松开了一瞬。
　　还没同意或拒绝，褚倾子又吻上来，单方面替她做了决定。
　　合约成立后的第一枚舌吻，一半落在沙发上，另一半，则是被带回虞姜卧室的床上。
　　她的双手被紧扣，溢出的破碎浅吟，砸在散落于床榻的长发间，似妙铃作响，格外动听。
　　片刻后，恢复力气的虞姜靠坐床头，一口一口吞咽着褚倾子亲手喂给自己的温水。
　　一只手机被拿至她耳边，捏着它的长指轻轻一按，一段对话，在耳畔清晰响起。
　　“以后我每天都给宝宝一枚早安吻和晚安吻好吗？”
　　两秒后，虞姜听见意识不清的自己说。
　　“好。”
　　她瞬间咳嗽出声。
　　褚倾子俯身倾来，替她拍着背，柔音之中，笑意尽显。
　　“谢谢宝宝，我都听宝宝的，以后，会好好这么做的。”
　　虞姜：“……”
　　当天下午，课一结束。
　　虞姜就被褚倾子带去4S店——褚倾子突然就要买车了。
　　接下来的一切流程，迅速得让她瞠目结舌。
　　她觉得自己都还没回过神来呢，褚倾子就已经付完全款，拿下了今后将会伴随她们一段时间的这辆车子。
　　坐进副驾驶座时，虞姜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直到一阵安全带落锁的声音唤醒她。
　　她终于接受了家庭出现新成员的事实。
　　驾车前往商场吃饭途中，虞姜把自己和迟净先前讨论过的问题，对着当事人又说了一遍。
　　“其实我之前和迟净偷偷聊过，我还以为你是没考出来驾照所以一直没买车。”
　　“我应该早点买的，这样我们平时需要出门，也方便。”
　　“其实影响也不大，反正我们每次需要去远的地方，都是打车，坐别人的车和自己开车，都一样，可能坐别人的车还方便一点，省得我们再刻意找停车位，不过，你之前一直都没打算买，为什么今天突然就买了？”
　　“宝宝，不一样。”
　　虞姜好奇看她：“嗯？哪里不一样？”
　　车子不知何时开进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子里。
　　等回过头的虞姜察觉到时，解开自己身上安全带的褚倾子，已经倾身扣住她的下巴、轻扭向自己。
　　“因为我不会在别人的车上，这样——”
　　话音刚落，炽热的唇，再无顾忌地覆了上来。
　　

第32章 三十二
　　虞姜和迟净都是B市人。
　　两人相识于高一，做了三年舍友，直至大学才分开。
　　迟净性格好，是那种乐天派的快乐小狗，虞姜性格相对内敛，像温室里娇养的百合，两人在性格方面，也算是互补。
　　迟净朋友很多，各个年段都有认识的。
　　所以高考完的第二天，她就在某个学姐的推荐下，拉着虞姜去驾校报了名。
　　车都还没开始练上呢，迟净的爸妈就先带她去店里挑了辆车，作为高考礼物之一。
　　虞棉英知道以后，也打算给虞姜安排一辆。
　　当时虞姜正坐在餐桌上吃饭，听她一说，直接把饭喷在了对面的姜澄之脸上。
　　虞姜顾不上向男人道歉，连声拒绝虞女士的建议。
　　家里条件虽然不算差，但和迟净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车子对虞姜来说不是目前的必需品，真要买的话，还是等她大学毕业准备工作了再说。
　　过两天就到了学车日。
　　虞姜见到迟净，顺嘴和她提起这事。
　　迟净听完，很赞同地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虞小姜同学，你的思想觉悟非常高。
　　“车子对现在的你来说，的确不是很重要，你平时那么宅，周末要不是我约你，都不知道你多久会出一趟门。
　　“反正我已经有车了，九月份报道的的时候，我直接开车送你去，也不用麻烦虞姨了。
　　“就是不知道今年哪个学校先开学，按照往年惯例来看，应该还是A大会早一些。
　　“要是只早一两天，我也把行李带上，在我们学校附近找个酒店住两天。
　　“大于三天就算了，我就单纯送你过去，当天直接回来，到时候自己再开去学校，我这个安排，是不是很合理？”
　　虞姜没有回答她是否合理，听完之后，连忙要她撤回刚才的话。
　　迟净
　　虞姜一脸认真。
　　“分数都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确定我们一定能上这两个学校？所以还是先不要这么说了。”
　　迟净觉得她是在瞎担心，她俩高考发挥得很稳定，那么上这两所大学，肯定就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
　　心里这么想，嘴上倒是不敢真的这么说。
　　最后还是在虞姜的监督下呸呸呸，算是撤回成功。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虞姜和迟净打视频电话。
　　两人互报完分数，确认这样的分数确实能稳上A大和C大后，虞姜激动得不行。
　　她看着手机镜头，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像一只替主人抓住老鼠的臭屁小猫。
　　“你看你看！我之前让你呸呸呸是有用的吧！”
　　迟净定定看着她，没有接话。
　　虞姜以为她那边网卡了，朝她招招手：“迟小净？你家里网不好吗？”
　　迟净回神，很认真地对她说。
　　“虞小姜同学！答应我，以后上大学要是想谈恋爱，别找男的，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哪个男的配得上你！”
　　她和虞姜做了整整三年的好朋友。
　　成天面对她这张熟悉的脸，早就对她的可爱免了疫。
　　因而也就忘了，高中这三年，虞姜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表白的。
　　那头的虞姜面露不解，她眨眨眼，温软地开起玩笑：“好呀，那我到时候多看看大学里的小姐姐，和女孩*子谈，这样可以吗，迟小净同学？”
　　迟净被她刚才那巨可爱的一笑晃了神，这时候还沉浸在不为人知的“甘愿无痛当妈”的情绪里，闻言，想都没想地说。
　　“不行，男的女的都不行，你就单着吧，单一辈子，等我追到学姐，我会和学姐一起养你的。”
　　她这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结果A大新生开学报道那天，她就打了自己的脸。
　　迟净完全没想到虞姜的室友之一，会是这么漂亮的一个人。
　　于是，她几乎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叛变”了。
　　她偷偷跟虞姜说。
　　“这个真的可以谈，长得跟大明星似的，女娲有点太过于偏心了，你看能不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像她这样的大美女，谈了咱绝对不吃亏，看她这大长腿，都快比你人还高了。”
　　虞姜？？
　　夸别人就夸别人，带上我就过分了哈！
　　我把脚垫起的话，身高也是能超过一米六的好不好！
　　后来知道虞姜真喜欢上褚倾子了，迟净还没来得及教她怎么追人，就被虞姜冷静地告知，她的这一场暗恋，注定是不会有回声的。
　　迟净见她如此笃定，心疼的同时，不禁后悔。
　　“你说当时如果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你要是也让我呸呸呸了，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她了？”
　　虞姜笑骂她是笨蛋。
　　如果感情是一种可控制的东西，那字典里或许就不会有情伤这个词了。
　　被骂作是笨蛋的迟净，此时正在和虞姜打电话。
　　当听到虞姜表示明天没法坐她的车回B市时，她在那头发出一阵尖锐暴鸣。
　　“虞小姜同学为了明天车上的这几个小时，我上周特意抽空去超市买好了两人份的零食！结果你现在临时给我说这个！你的良心呢！！！等等，你国庆不打算回家了？”
　　她俩在这件事上早就形成不需要提前联系对方的默契。
　　——每次放假，虞姜都是坐迟净的车回去。
　　正因如此，虞姜这回也是等到真的要放假了，才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回家好搭档。
　　放对方鸽子的是她，面对迟净的心痛质问，她除了心虚，还是心虚。
　　“要回家的，对不起嘛，我其实昨晚就应该和你说的。”
　　褚倾子是昨天下午刚买的车。
　　昨晚临睡前，她过来说了以后放假的时候，自己都会开车送虞姜回B市的事。
　　虞姜当场便拒绝了——她同样害怕在这种事上形成习惯。
　　可很快，虞姜又主动去找了她。
　　不是她自己反悔了，而是无名变态威胁她这么做的——
　　她也知道褚倾子新买了车，所以提了这个要求。
　　虞姜和褚倾子约好后就睡了，一个白天过去，也没想到该和迟净说一声。
　　直到刚才准备收拾行李，才猛然想起她，连忙抛下行李箱，给迟净打了电话。
　　听到虞姜说昨晚就该给自己打电话，迟净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不说女娲补天的时候就应该给我打呢，昨晚和今晚有区别吗？虞小姜同学！”
　　虞姜软声说：“有的，昨天倾子刚买的车，我也是昨晚才决定和她一起回去的。”
　　“哈？她咋突然买车了？”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迟净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所以她之前为什么不买车？应该和驾照无关吧？”
　　听到她问，虞姜觉得自己的嘴唇，又有些麻了。
　　她略显不自在地跳过这个话题：“我没问，那我明天就和她一起回去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重色轻友这种事，我熟，反正我也因为学姐放过你鸽子，现在你为了她放我鸽子，很公平。”迟净一开始压根没生气，现在知道原因，反而还高兴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和我说过她是C市人吧？哟哟哟，她不嫌麻烦啊，还特意先送你回家，再回她自己家？她人咋这么好呢？”
　　学校位于A市，刚好处于BC两市中间。
　　这也就意味着，褚倾子如果要送虞姜回家，得先从A市开去B市，再从B市返回A市，最后再开回C市。
　　“而且她应该也知道你没驾照吧，十几个小时，全程都是她自己开车，确定不会疲劳驾驶？”
　　是的，虞姜没有驾照。
　　和她起步于同一起跑线的迟净，每门科目考试都是一次性通过。
　　虞姜似乎注定与开车这件事无缘，别说科目三了，她连科目二都考不过，最后明智地选择放弃。
　　决定不考驾照的那天，她唯一庆幸的是，当时没有脑子一热，真的跟虞女士去店里看车。
　　“这些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管了，虞小姜同学，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她真的只把你当朋友管？”
　　虞姜不答反问。
　　“那如果你家在B市，我家在C市，你还会像之前一样，在放假的时候先送我回家吗？”
　　“当然会了，你这是什么笨问题，虞小姜同学，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友情吗？！”
　　虞姜：“所以你也能理解吧？她愿意这样做，和你一样，也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很好的朋友而已。”
　　迟净沉默良久，深深叹口气。
　　她沧桑道：“害，你说她人那么好干嘛呢，好得让人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养女朋友还是单纯管朋友，以后她要是真谈恋爱了，她对象估计经常得吃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对象会问，‘如果我和虞姜掉进水里，你到底是要救哪一个？’”
　　虞姜：“……”
　　迟净私心还是希望虞姜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说完添上一句：“当然了，我刚才说的话也不绝对，还有一种情况。”
　　虞姜懂她：“我知道，那就是她这辈子都保持单身是吧？”
　　迟净：“啥保持单身啊，我是说，如果她之后是和你谈的，那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因为你不需要问她，‘如果我和虞姜掉进水里，你要救哪个？’，哈哈哈哈这么说感觉好好笑。”
　　虞姜没有跟着笑。
　　明明自己处于感情漩涡中，反倒看得比旁观者还要清。
　　她的语气很冷静：“我说过啦，等毕了业，我和她就会分开的，所以我们真的没有可能。”
　　迟净哼哼两声：“你说你的，我嗑我的，互不影响，又没有人规定正主没在一起，别人就不能偷偷嗑了，对吧，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虞姜：“……”
　　“行，先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学姐吃夜宵了，有事明天再聊，拜拜。”
　　虞姜没放她走，顺嘴问了句：“一直都在说我，那你呢，你和学姐，还是没有什么建设性的进展吗？”
　　每回她这么问，迟净给的回复都差不多。
　　在追。
　　正在追。
　　我还在追。
　　就像逐日的夸父，不断往前奔跑，却始终碰不到那颗耀眼的太阳。
　　作为迟净的朋友，虞姜敬佩她能如此坚持的同时，也暗暗替她担心。
　　她一直坚信自己和学姐会有好结果，万一最后只是替她人做了嫁衣，到那时，一向自信的迟净，会不会因为打击太大，从此变得一蹶不振呢。
　　本以为迟净这次的回答也会和先前一样，结果没想到有了细微的差别。
　　“我不是说了嘛，学姐害羞，还很纯情，我花了半年时间，才以追求者的身份成功牵到她的手。
　　“好像还没和你说过，上周带她去鬼屋玩，结果扮鬼的工作人员把她吓哭了，直接往我怀里钻，那天之后，我俩的关系又近了些，我除了能牵她的手，还能以追求者的身份抱她。
　　“鬼屋是个好东西，你这小怂包不是挺怕鬼的吗，哪天找个时间和褚倾子去一趟，到时候顺势往她怀里一钻，剩下的就看你自行发挥了～
　　“继续说回我，学姐家不是就在A市吗，她父母在国外，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我和她约好了，到时候提前几天回来，去她家里借住几天。
　　“你知道第六感这种东西吧，我总觉得这个国庆要发生点什么，到时候真有进展了再和你说。
　　“对了，还没问你呢，既然褚倾子明天要送你回去，那等国庆过完，她也会去你家接你一起回学校吗？”
　　无名变态只提出让褚倾子送自己回家，至于到时候怎么回来，她还没有提要求。
　　虞姜没把话说太死：“我也不知道，刚放假，我们还没聊到后面的安排，怎么了？”
　　“她要是不来，那到时候我回去接你。”
　　“你不是提前回A市吗，这样再开回来太麻烦了，我到时候让我妈送我吧。”
　　“有啥麻烦的，你这说的什么屁话，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你俩怎么安排的，你提前一晚和我说，这次可别再忘了！算了，我不放心你，到时候我直接再来问你，不说了，拜拜。”
　　迟净这边的问题解决，虞姜继续收拾行李。
　　刚将行李箱打开，门被敲响。
　　虞姜看了眼进门的褚倾子，问：“你怎么没洗澡？”
　　“我刚才也和我妈打了个电话，刚打完，就顺便过来看看宝宝结束了没有。”
　　“好吧，那你现在要洗吗？”
　　“宝宝先洗吧，我习惯在宝宝后面洗了。”
　　“行。”
　　十分钟后，洗完澡的虞姜回到屋里，就见行李箱里已经塞满了东西。
　　坐在沙发椅上的褚倾子起身，向她靠近。
　　“我按照对宝宝的了解擅自替宝宝整理了下，宝宝看看有没有问题。”
　　虞姜每次回家，都会先在备忘录里写上物品清单。
　　于是，在褚倾子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开始拿着清单一一进行统计。
　　当统计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看着褚倾子的眼里，流露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你怎么知道我这次要带这些回去？”
　　说完，她又来了句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玩笑话：“要不是知道你的为人，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房间里偷偷装监控了。”
　　褚倾子并没有觉得她的话刺人，而是笑着说：“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了，这种行为，大概只有心理不太健康的人才会做吧。”
　　虞姜顿时应激，愤愤道：“对，会做这种事的，也就只有那个神经病了，说实话，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装摄像头了！真想明天就过年，早早把她从屏幕后面揪出来！”
　　褚倾子安抚她：“宝宝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放完假回来，我们可以请专业的师傅过来帮忙检查一下。”
　　“那倒不用，她虽然脑子有问题，但目前应该不会真做这种犯法的事，嗯……偷偷在别人家里装摄像头，应该是犯法的吧？”
　　褚倾子一脸无辜：“宝宝，我没在别人家里装过，不太清楚。”
　　虞姜瞬间被逗笑：“也是，我好像问了个笨问题，那你去洗澡吧，明天你还要开车呢，今晚睡好点。”
　　褚倾子没有走，视线往下，停在她微湿的唇上。
　　“宝宝是刷过牙了吗？”
　　虞姜掀开被子往上爬，等靠坐到床头了才回她：“嗯，我有点困了，等你洗完澡再洗漱的话有点迟，所以就直接先把脸洗了，为什么问我这个？”
　　褚倾子跟到床头边。俯身朝她倾来。
　　“那今天的晚安吻，我现在就给宝宝吧。”
　　红唇欺至一半，被手疾眼快地捂住。
　　两人的视线，隔着很近的距离撞上。
　　褚倾子的眼眸温柔似水，对视上的刹那，里头忽的伸出一只手来，试图把虞姜的魂勾进去。
　　虞姜被摄住了魂，眼看着就要把手松开，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突响。
　　虞姜被震醒，一把推开她。
　　拿过手机一看，“救她一命”的虞女士已经挂了电话，同时来了条新的微信消息。
　　【大鱼：宝贝应该睡了吧，到家的第一顿晚饭想吃什么？明早醒了记得回我～】
　　她没回复，打算等褚倾子走了再直接给她拨回去。
　　放下手机的动作，被误会成是另一层含义。
　　这次阻止得不够及时，手都还没抬起，额心已被吻住。
　　今日份的晚安吻，完成。
　　虞姜涨红脸想要怒斥：“你——”
　　褚倾子义正辞严地打断她。
　　“宝宝刚才其实是想把手松开让我亲的，对吗？”
　　完全被拿捏住一瞬间心路历程的虞姜：“……”
　　虞姜恼羞成怒地让她走。
　　“明早你要是再敢亲我，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为了惩罚昨天下午褚倾子在车里第二次和她舌吻，虞姜当即克扣了她接下来几天的早安吻和晚安吻。
　　结果，扣了和没扣一样。
　　昨晚到今晚，一共两枚晚安吻加一枚早安吻。
　　无一例外，均被得逞。
　　虞姜暗暗发誓，从明天开始，自己一定不会再屈服于这该死的美人计了！
　　车子开进服务区。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虞姜去了趟卫生间，洗完手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褚倾子。
　　她身形高挑，立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如鹤立鸡群。
　　虞姜先看见她的脸，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还有一杯用同一只手提着的奶茶。
　　虞姜朝她走去，刚靠近，就被牵住了手。
　　彼此掌心相贴的下一秒，长指顺势插入她的指缝，很轻松自然的，就和她十指相扣住。
　　“宝宝，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回车上吃吧。”
　　周围的确很多人，光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有三批不同的人从虞姜身边经过。
　　她们不是什么大明星，就算真的当众接吻，估计也不会引来太多关注。
　　——理智是这么告诉她的。
　　明知这一点，当左手被对方紧扣住的刹那，虞姜的心跳还是不由得漏了一拍。
　　两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是很正常的。
　　十指相扣的话，似乎太过亲昵了些。
　　她和褚倾子，是不是会被别人误会是在谈恋爱呢……
　　“宝宝？”
　　虞姜被唤醒，一时有些不敢看对方。
　　垂眸，捂着自己那颗因为本就住着鬼、所以特别容易在这种小细节上苦恼纠结的心脏，懦懦道：“好，那我们快过去吧。”
　　回到车旁，远离了众人视线，虞姜很快冷静下来。
　　褚倾子放开她的手，解完车锁，打开后车座的门。
　　“宝宝着急回家吗？不急的话，先在后座把东西吃完再继续上路，可以吗？”
　　“好。”
　　虞姜坐进车里，抬起屁股准备挪向另一侧。
　　腿还没动，先被褚倾子按住。
　　“宝宝就坐这里吧，我直接从另一边上就好。”
　　说完，将手上热食递给她。
　　虞姜接过后，只听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带上。
　　等另一边的车门打开再关上，虞姜已经开始咬第一颗撒尿牛丸。
　　丸子的温度恰到好处，就算直接用牙齿咬开，里头爆开的汁水也不会烫到口腔。
　　吞完口中的丸子，虞姜垂眸，视线落在褚倾子那双漂亮的手上——它正在拆吸管的包装。
　　“你今天干嘛特意从那边再上来？”
　　以往每一次打车，褚倾子都会替她把门打开。
　　虞姜则是上车后，主动往里挪到另一边，好把位置让出来。
　　啪一声。
　　奶茶盖子被戳开。
　　褚倾子端着让虞姜喝一口。
　　虞姜乖乖地尝了。
　　一边嚼着吸上来的芋泥小丸子，一边听她解释。
　　“之前是想快点到达目的地，所以让宝宝直接往里挪，能节约一点时间。”
　　“今天呢。”褚倾子轻笑一声，“我有点私心，希望能慢点到达目的地。”
　　虞姜觉得她这意味不明的话太会作弄人，察觉到心脏又开始出现异样，慌忙抬手，想把另外半颗丸子吃下，好压一压混乱的心跳。
　　结果没吃着——
　　丸子被突然凑过来的褚倾子，一口咬走了。
　　“宝宝，这是两人份，我也要吃的。”
　　心脏因这一幕瞬间平静下来，虞姜呆住，两秒后，痛诉道：“这里不是还有一支同样的丸子嘛！你想吃不能自己再拿新的吗？”
　　褚倾子提醒她：“宝宝，类似的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宝宝应该还没吧，当时的宝宝，可是同意我这么做的。”
　　说同意也算用词委婉了，那天在烧烤摊上，虞姜因为觉得过意不去，后面每吃一口烧烤，都会主动把剩下一半投喂给褚倾子。
　　她一说，虞姜就想起来了。
　　可当时是她主动喂的，现在是褚倾子自己凑过来。
　　虽说结果都一样，但在她看来，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万一哪天她没注意，嘴巴恰好和褚倾子凑过来的……
　　虞姜想到这个可能，逐渐恢复如常的面色，又开始出现异样。
　　褚倾子不知道她具体因何沉默，见状，提出一个似乎对双方都有利的建议：“那以后我不主动咬了，都让宝宝喂给我，好吗？”
　　虞姜觉得这个建议好像没啥毛病，很顺手的，把第二颗丸子喂到褚倾子嘴前：“行，那你吃吧。”
　　褚倾子没咬。
　　她挑剔起来：“刚吃了半颗，宝宝，我现在不想再吃这个了。”
　　虞姜很有耐心地点点头。
　　想着她不吃，那就自己吃。
　　岂料刚咬下半颗，褚倾子又改了主意。
　　她的音色依旧温柔，落在虞姜耳朵里，却是第一次如此欠揍。
　　“宝宝，我又想吃了，宝宝喂我。”
　　虞姜不是傻子，用自己那双大圆眼、很没有杀伤力地瞪她：“你就非得吃我吃剩下的？”
　　褚倾子也不替自己辩解，直白道：“嗯。”
　　她一个真诚的嗯，反倒杀虞姜一个措手不及。
　　虞姜终是败下阵来，亲手把丸子喂进她嘴里。
　　心里则是偷偷编排了几句。
　　什么臭毛病！
　　这家伙！
　　表面看着干干净净的。
　　该不会私底下，其实是有什么特殊的喜欢吃别人口水的小众癖好吧！
　　难怪情绪不好的时候喜欢和自己亲嘴。
　　原来一切早有痕迹！
　　东西吃完，褚倾子下车去扔垃圾。
　　见她走远，虞姜推开门，打算回到副驾驶座等她。
　　右脚还没踩到地上，褚倾子的消息突然发来。
　　【AAA倾子：宝宝，等会儿还有其它事要做，所以宝宝先别回前面。】
　　她顺着敞开的车门往远处看去，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看向这边的褚倾子，远远对视上。
　　虞姜默默关上车门，坐回原位。
　　褚倾子又发来一条消息。
　　【AAA倾子：宝宝真乖。】
　　虞姜啥也没回，只是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几分钟后，褚倾子回到车上。
　　虞姜问她。
　　“你是不是想在后座休息一会儿？那我还是坐回前面去吧，你平躺着会好睡一点。”
　　她看了眼锁屏：“现在才十二点多，你多睡一会儿也没事。”
　　按照原定的开车计划，下午四点左右，车子就能开到她家。
　　所以就算褚倾子要在车上午睡一个小时，到家也不会太晚。
　　褚倾子面露疲态，声音听着都有点虚。
　　“的确是有点累，但是不用睡觉，只要能和宝宝做点开心的事，我就有精神了。”
　　虞姜？？
　　她察觉到不妙，连忙伸手去开车门。
　　刚碰上把手，一只手跟着伸来，紧抓住它。
　　虞姜又羞又恼，发现手抽不回来，涨红着脸控诉。
　　“三天还没到呢！而且你早上又、又不守信用！我才不会答应你！就算你道德绑架我，我也绝不可能答应你的！”
　　怪她！
　　早上依旧没能抵挡住诱惑，半梦半醒间，又被这家伙哄着在脑门上盖了章。
　　气也气过了，骂也骂过了，再揪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斤斤计较，也没有太大意思。
　　虞姜心知这点，提这一嘴，不是打算旧事重提，只是为了提醒她，她不讲信用的行为有多过分！
　　褚倾子把她的手攥着，脑袋往她肩上压去。
　　她虽压住了虞姜，实则并没有把身体的重量带给她。
　　虞姜本来想把她的脑袋推开，转念一想，这个动作也不算越界，于是隐忍着又放弃。
　　褚倾子开了口，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全数打在虞姜露在毛衣外面的半截雪颈上。
　　“宝宝，明天开始就放假了，等我把宝宝送到家，我们将有整整七天见不到面呢。
　　“七天里面有两个三天，相当于我要少吻宝宝两次了。
　　“既然现在有机会，那我们就把这两次的吻提前，直接在这里就解决掉，好不好？”
　　虞姜允许她把脑袋压在自己的肩上，并不意味着就能承受她的热气攻击。
　　好不容易等到她说完，声音微颤地让她把头换个方向：“说话就说话，别对着我脖子说，痒……”
　　褚倾子没有动，抬手替她捂住那片因为太敏感、而开始漫上一层粉意的颈。
　　目光触及这片漂亮的颜色，闪了闪。
　　她压下想把这块粉嫩的肌肤亲自舔得更加红艳的欲望，追问道。
　　“所以我现在可以和宝宝舌吻了吗？”
　　热气不再往脖子上吹，虞姜便冷静下来。
　　无情又直接地二次拒绝：“不行！我说了，这次绝不会答应你！”
　　褚倾子的声音变得委屈而脆弱。
　　“就舌吻提前，接下来几天的早安吻和晚安吻，我都不要了，好不好？
　　“宝宝也知道的，开车是件很消耗精神的事，等会儿把宝宝送回家之后，我还得独自一个人，从C市开回A市，再开去B市，这么远的路程，就我一个人，万一因为疲劳驾驶，在路上一不小心——”
　　虞姜一把捂住她的嘴。
　　成功在褚倾子说出那些糟糕的话前，把它们堵回她的肚子里。
　　她面色微愠地嗔她：“装可怜就装可怜，不许给我讲这种话！”
　　褚倾子和她对视，因为故意装可怜而微敛的眸，透着令人没法拒绝的破碎感。
　　她没有为自己的“乱说话”而道歉，只是有些执拗地望着她，低低地问。
　　“宝宝，那我装可怜成功了吗？”
　　话音刚落，眸中的破碎感散去。
　　长眸化作一池温柔水，里头闪着粼粼波光。
　　虞姜知道这些光亮的名字，它们，是期待的化身。
　　虞姜的心情很复杂，她究竟该拿褚倾子怎么办才好呢？
　　她能感觉得出来，自从自己被无名变态逼迫着主动吻上褚倾子之后，褚倾子就逐渐变了。
　　她依然是那个温柔的褚倾子。
　　是虞姜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那天之前她对虞姜有多好，在那之后，依旧还是那么好。
　　或者说，更好了。
　　但虞姜想说的，不是这些变化，而是褚倾子对她的态度。
　　以前的褚倾子，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温柔的姿态。
　　她的温柔不作伪，不是那种带着面具的温柔，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温柔。
　　因为她对每个人都很好，所以虞姜从不误会，她是否在喜欢自己。
　　现在的褚倾子，在大众面前依旧是温柔的。
　　可在她面前，除了温柔之外，还多出先前没有展露出来的其它面。
　　虞姜喜欢这些其它面，又不敢让自己沦陷在这种情感中。
　　只因它们出现的前提，都只是褚倾子为了能够更好地向她索吻。
　　这不禁让人联想到古早霸总文学中的经典桥段——
　　女主以为霸总爱上了自己，实则对方只是爱“上”自己。
　　霸总文学的后半段，都是霸总醒悟，从而追妻，最后HE。
　　虞姜觉得自己甚至连半个女主的名额都占不到——
　　因为她喜欢的人，之所以做出霸总前期的行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喜欢吃别人口水的特殊癖好而已。
　　虞姜没有嫌弃她的意思，甚至因为只有自己发现这一点，而有种隐秘的开心。
　　但这种开心是长久不了的，因为癖好并不意味着喜欢，等褚倾子哪天遇到了更合适的能让她释放癖好的人，想必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
　　明知会是这个结果，她却还是不够清醒，每次只要褚倾子为了接吻而做些什么，她都无法抗拒。
　　这样的她，真的太糟糕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褚倾子之间的关系，就等同于人类和小猫的关系。
　　如果说小猫的主人是故事的主人公，那她便只是一个作为背景板的路人甲。
　　褚倾子呢，则是一只被它的主人暂时寄养在路人甲家里的小猫。
　　因为小猫实在太漂亮，心知不该对它产生感情的路人甲，还是难以抑制地喜欢上它。
　　她很清楚小猫终究会被带走，所以在这段暂时拥有她的阶段，她不敢暴露自己的喜欢，只能在合适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对小猫好。
　　她给它买美味的猫粮，给她买有趣的猫爬架，给它买自动饮水机，每天坚持不懈地给它铲猫砂，等等。
　　这些都是普通的铲屎官应该做的，所以她从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被别人认为不妥。
　　而这只讨喜的小猫，也同样只会在合适的范围内，与这位照顾自己的铲屎官进行接触。
　　它很黏人，几乎每时每刻都会黏着虞姜。
　　只要她在家里，不管是工作还是休息，都会跳上她的大腿，将自己窝在她的腿上，乖巧地陪着她。
　　但它从不爬上虞姜的床，似乎也知道，床这种东西，只有主人家的，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躺上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
　　直到某天。
　　被上司欺压的虞姜，在公司团建的时候，喝醉了酒。
　　她晕晕乎乎地回到家，见到跑过来蹭着自己大腿的小猫，一时没有忍住，最终在酒精的推动下，抱着小猫亲昵地亲了一口，并把它抱上了自己的床。
　　一人一猫贴在一起，安睡到天亮。
　　自那之后，小猫变了。
　　它除了会在床下黏虞姜，还要跑到床上继续黏她。
　　不但要贴着她一起睡，还要她像醉酒那晚一样，亲昵地亲一亲自己。
　　虞姜知道小猫只是单纯喜欢这种行为，它并不是想让自己变成它的主人。
　　她不希望等小猫离开之后自己会因为习惯它的存在而郁郁寡欢，小猫每次刚跳上自己的床，就会刻意板着脸让它下去。
　　小猫喜欢和她一起睡。
　　每次被赶到地毯上之后，就会通人性似的，故作可怜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喵呜喵呜地恳求她。
　　虞姜本来就喜欢这只小猫，自然见不得它如此委屈。
　　所以每次都是开始时拒绝，后来还是松了口，让它又跳上床。
　　第二天醒来，虞姜又会后悔。
　　如此往复，持续至今。
　　而狡猾的小猫，并不知道她正深陷于这种矛盾的情绪中。
　　它拿捏了人类心软的毛病，所以越发变得肆无忌惮。
　　此时，这只肆无忌惮的小猫，已经盯着虞姜看了将近一分钟。
　　就在虞姜生理性眨眼的刹那，褚倾子捂住她的眼，温柔却又强势地吻了上来。
　　虞姜没躲开，或者说，这只坏小猫，她永远躲不开。
　　等自己被真正亲上的刹那，她猛然想到什么，竟干脆直接地一把推开褚倾子。
　　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被拒绝的褚倾子，眼里的震惊不是假的。
　　虞姜结巴地解释：“我刚、刚吃过东西，还、还没漱唔——”
　　话没说完，被急不可耐的家伙重新吻住。
　　虞姜挣扎不得，终是随了她去。
　　片刻后，褚倾子将人松开。
　　趁着虞姜在调整呼吸，她抽空将车窗升起，留到只剩一点空气能进入的缝隙，
　　软着身的虞姜，很快被褚倾子捞进怀里。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下摆到膝盖过的格子裙，里头搭配一条光腿神器。
　　肤色的丝袜质感单薄，与被它压着的深黑色牛仔裤贴在一起，形成暗与亮的视觉对比。
　　虞姜抵着褚倾子的颈窝呼吸，等她快喘匀，又被轻轻往上扶起。
　　恢复清明的眼神刚和面前人对视上，不知何时来到后颈处的手，扣住它的下一秒，借势将那片被尝得格外红艳的唇，再度贴向自己。
　　虞姜此时已然恢复意识，见状想躲，无奈腰被另一只手勾着，根本找不出逃离的路径。
　　她就像被折断羽翼、囚禁于金丝笼的鸟儿，挣脱不得，只能又气又怨地口头阻止她。
　　“已经亲过一次了，不许再亲了！”
　　褚倾子没法在这种时候放过她。
　　找的借口，可谓是冠冕堂皇得很。
　　“刚才是在帮宝宝做口腔清洁，算不上是吻，现在宝宝嘴里没有其它味道了，所以，该轮到我来尝尝了。”
　　虞姜想骂她这是歪理，没骂出来，因为嘴已经被等不下去的家伙重新堵住。
　　暧昧的缠吻声。再次响彻狭窄的车厢。
　　水声之中，一阵窸窣的明显是因为东西摩擦而产生的异响，悄然而至。
　　无声的危机，缓缓逼近。
　　

第33章 三十三
　　九月是个赏桃的好时节。
　　果园中熙熙攘攘地围着一堆来参观的人。
　　游客们打小没进过果园，自然也就没见过桃子由生涩变得成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恰好园中有株生长不顺的桃子树，树上只结着一枚瘦桃子，桃子又小又青，一看就还没成熟。
　　有专门负责催熟桃子的工作人员，很快拿来催熟工具，当着众游客*的面，开始进行这一次的催熟工作。
　　只见尚显青涩的稚桃，在一遍又一遍的人工催熟动作中，逐渐变得成熟。
　　熟桃子圆润饱满，色泽鲜亮，红艳艳的一整颗，尤为漂亮。
　　红透的桃子，就算没有刻意凑近去闻，也能嗅到一股淡而甜的果味清香。
　　随着时间的流逝，催熟的工作终于完成。
　　沉浸于催熟工作的师傅，还不知道桃子已经熟得可以直接采摘。
　　她仍在孜孜不倦地利用粗糙的催熟工具，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它。
　　表面光滑且脆弱的软香桃子，哪里承受得住这酷似刑罚般的折磨，包裹着桃肉的果皮，很快噗嗤一声，便破开了一道小口。
　　香甜发腻的桃汁沿着裂口往外渗出，流出来的清甜桃汁，溅落在深黑色的泥土地上，不一会儿，就将它晕湿了一大片。
　　潮湿的土壤隐隐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果香。
　　那是熟到靡烂的软桃，赠给它的甜腻味道。
　　褚倾子没能吻到最后。
　　因为亲到一半，虞姜又突然哭了。
　　哭得和那天一样委屈、一样伤心。
　　再次处理起这种情况，褚倾子的表现，要比上回从容许多。
　　这次也比较幸运，纸巾盒就放在她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褚倾子单手将腿上的人搂着，另一只手则去抽了纸，动作轻柔地按在虞姜那张被眼泪糊湿的脸上。
　　薄薄的纸巾很快被湿意染透，褚倾子随手将其放在一旁，继续去抽第二张。
　　新的纸巾拿到手了，再次被按在虞姜这张依旧挂满泪痕的脸上。
　　来来回回擦了十多次，重复的机械性动作，褚倾子做得极为耐心，丝毫没表现出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眼瞧着她又要去抽下一张，被照顾着的虞姜自己先坐不住了。
　　红着眼把她的手一推，呜咽着说：“不要、呜不要再擦了，呜呜反正又擦不干净。”
　　褚倾子没有附和地调侃一句擦不干净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只是宠溺又纵容地问她：“那宝宝愿意告诉我，这回为什么要哭了吗？”
　　有了上次的类似经验，褚倾子也变聪明了。
　　她想，与其在心里瞎猜自己到底是怎么把人惹哭的，还不如直接当面问清楚。
　　及早“确诊”，及早“对症下药”。
　　虞姜一听，又哇哇地哭了。
　　褚倾子：“……”
　　她默默闭了嘴，借着虞姜就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姿势，顺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担心自己的“罪行”会因为这个动作而暴露的虞姜，不安分地想要挣脱。
　　褚倾子温热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落在她的后背上。
　　她拍得又轻又温柔，就像夜里被噩梦惊醒，仓皇失措去找母亲，最后窝在她怀里，边听她唱着安眠曲，边被她轻拍着背重新哄睡一般的感觉。
　　还没成型的挣扎力气，很不争气地因为被拍松了背，嗖的一下便散了形。
　　猫叫般委屈呜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最后，虞姜不哭了，只剩身体因为猛烈哭泣的“后遗症”，间歇性地抽噎两下。
　　她像被主人顺完毛的小猫，终于心甘情愿地埋在褚倾子怀里。
　　毛茸茸的脑袋轻抵着对方的心口，隔着胸腔，仿佛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恍似摇篮曲般的心跳音。
　　虞姜还是没能管住她经常“口无遮拦”的嘴。
　　“我感觉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好妈妈。”
　　褚倾子
　　“你这样替我拍背，也很像我妈妈。”
　　褚倾子：“……”
　　又是被迫给心上人无痛当妈的一天，心累。
　　“宝宝，我不会成为一个妈妈，更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妈妈，所以从现在开始，宝宝可以不要再用妈感来形容我了吗？”
　　只要是一颗正常的大脑，且在认为褚倾子是直女的前提下，听见她这么说，想来都会猜测她将来是打算丁克，抑或是决定保持一辈子单身。
　　虞姜的脑子，比正常人的好像要怪一些。
　　她听完，联想到的，是褚倾子年纪轻轻就停经的事。
　　一想到无意中又戳中了她的痛点，顿时懊悔得想抽自己的嘴。
　　她的错误太严重，就算褚倾子表示不喜欢，这一回，也是该真心向对方口头道歉的。
　　“对不起啊，我忘记你已经不孕不育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不管你再做什么，我都不会说你像我妈了。”
　　年纪轻轻就停经且被无良庸医当场确诊不孕不育的褚倾子：“……”
　　她抬手揉了下突然泛疼的太阳穴。
　　罢了，不管过程有多崎岖，结局好歹是朝着她要的方向发展了。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说到我停经，那宝宝应该还记得，当时自己推断出这件事时，心里是什么想法吧？”
　　虞姜的思维被带进去。
　　她认真回想，老老实实回答。
　　“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会这样，知道的时候其实挺震惊的，除了震惊，就是心疼。”
　　褚倾子：“宝宝确定没有别的想法了？”
　　虞姜没想到她这么了解自己，默了一瞬，彻底坦白。
　　“好吧，其实我还有点伤心，我觉得我们既然是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你遇到什么问题，就算不愿意和其他朋友说，也应该和我说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能相信的朋友吗？”
　　褚倾子也很愧疚：“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对，就像宝宝说的一样，我就算瞒着所有人，也不该瞒着宝宝的。”
　　“好啦，我也能理解你是怎么想的，事情都过去了，咱就不去想了，都要开开心心往前看。”
　　虞姜说着，从她怀里直起身，像模像样地揉揉她的脑袋。
　　褚倾子被她安慰的可爱动作逗笑。
　　见虞姜脸上大部分的泪痕都被自己的外衣带走，只抬起食指，最后再替她拭了下眼睫毛上挂着的碎泪。
　　紧接着，她眼神黯淡下来，一副伤心状：“既然宝宝知道这样隐瞒的行为会让对方伤心，那宝宝应该也能想到，同样很在意宝宝的我，也会因为宝宝的刻意隐瞒而难过的，对吗？”
　　虞姜和她在别的话题上聊了这么多，早忘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听她无理由谴责自己，顿时委屈：“我瞒着你什么了，好端端的，你可不能冤枉我。”
　　“所以，宝宝刚才是为什么哭呢？既然宝宝说不会瞒着我，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原因了？”
　　虞姜的大脑瞬间宕机。
　　糟糕，她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刚才连着哭过两次，因为强烈的羞耻感而引起的情绪，几乎发泄光了。
　　哭的时候又被褚倾子好声好气地哄过，这会儿就算真的哭，也不过是刻意伪装的假哭。
　　虞姜会说谎，但不会假哭。
　　哭又哭不出来，说又不可能说。
　　情急之下，逃避心理又起。
　　虞姜朝前一个猛扑，将整个脑袋重新压回褚倾子怀里，妄图用这种方式，来无视她的询问。
　　褚倾子自然不会推开她，但也不打算“放过她”。
　　她温温柔柔地问：“宝宝想在我怀里待多久呢？我是没有关系的，毕竟我没有答应家人晚上要回家吃，但宝宝不是和阿姨约好了嘛，我想，他们应该很期待和宝宝一起吃晚饭吧？”
　　虞姜任性地哼道：“大不了我就放他们鸽子！”
　　说完，她哀怨得就像邪剑仙转世：“你变坏了！”
　　之前的褚倾子，从不会这样“威胁”她的。
　　褚倾子叹气。
　　“是我不好，我这么说，也只是希望宝宝能把原因告诉我而已。
　　“宝宝刚才自己说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应该无话不谈吗？
　　“宝宝不愿意告诉我，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她开始翻起旧账：“宝宝被那个人缠上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其实并不是怕我担心，而是因为不相信我，对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怕你担心，你别多想！”
　　褚倾子苦笑了一声。
　　从没听她这样笑过的虞姜，一瞬间心都被揪起来了。
　　“如果那次是怕我担心，那这次呢，也是怕我担心吗？”
　　虞姜哑口无言。
　　“我既然已经知道宝宝心里压着事，宝宝不肯告诉我究竟是什么，难道我就不会再担心了吗？在宝宝眼里，我就是这么冷漠的朋友吗？”
　　虞姜急了：“我没有这么想你，只是这次不一样！”
　　“所以宝宝是觉得，我会因为事情的严重性不同，就改变对宝宝的态度吗？”
　　她的声音听着快碎了：“宝宝，我们认识这么久了，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没法让你全心全意地信任吗？”
　　虞姜实在听不下去，红着脸低吼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让你知道就是了！你不许别再讲这种话了！”
　　褚倾子抬起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做了个抹泪的动作。
　　虞姜心情复杂：“你哭了？”
　　褚倾子说没有：“我只是很高兴，谢谢宝宝愿意告诉我。”
　　听她声音里的确不带哭腔，虞姜放下心，支吾着要她把手给自己。
　　褚倾子不明所以，但老实照做。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虞姜索性破罐子破摔，让这家伙自己来探寻真相。
　　她依旧窝在褚倾子怀里，因为还是觉得有些羞耻，所以捏着对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很快，便带着褚倾子的右手，来到那块被自己弄湿的地方。
　　她咬着唇，连低头看一眼都不敢，紧闭着眼，依照自己的感觉，将褚倾子的食指和中指，一并压上那片略显潮湿的膝盖处。
　　带着对方感受完，虞姜一把丢开她的手，整个人在她怀里缩得更紧，发出的羞音，比蚊子叫还轻。
　　“现、现在……你你知道、我……我刚才为、为什么哭了吧……”
　　虞姜紧张地等着她审判式的回应。
　　结果等来的，不是她从口中发出的任何声音。
　　而是紧贴着对方心口的这只耳朵，似乎感知到胸腔里头，正在发出激动而猛烈的震荡响。
　　感受到变化的，还有自己的另一只耳朵。
　　她隐约听见从上方传下来的呼吸声，一阵沉重过一阵。
　　虞姜更害怕了。
　　这明显是发怒的前兆啊……
　　褚倾子这么生气吗……
　　——平时脾气越好的人，发起火来的样子，会比正常人要恐怖得多。
　　这句忘了是谁和自己说过的话，在耳畔响起。
　　虞姜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太合适的词，家暴。
　　几乎是它被砸进大脑中的下一秒，真的怕被褚倾子暴揍的虞姜，下意识想往外逃。
　　大腿刚和底下的膝盖分开不到一厘米，就被察觉到她意图的褚倾子，重新按回怀里。
　　褚倾子的声音又暗又沉，全然听不出往日的温柔迹象。
　　“宝宝，乖，先别动。”
　　虞姜向来喜欢听对方用柔柔的语调对自己说乖，她觉得这是个非常亲昵的词。
　　可此刻听到她用这种陌生的声音同样对自己说乖，虞姜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她颤颤巍巍地问：“倾子，你、你很生气吗？”
　　“不，宝宝，我……”很高兴。
　　后面的话，虞姜没听清。
　　她自动在耳朵里将这句话补全——不，宝宝，我不是生气，只是单纯想杀人。
　　怂了吧唧的虞姜，差点就能自己吓坏自己。
　　她怕得都快哭了，可一想到自己这也算“罪有应得”，只能压下其它情绪，抖声道：“你、你要是实、实在生气，就对、对我发泄出来吧。”
　　如果是平时的褚倾子，恐怕就算虞姜抽她一巴掌，她也只会自己揉一揉被扇痛的脸表示没事，而不会想要报复回来。
　　今天的褚倾子不一样。
　　她就像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听完，竟真的接受了虞姜的建议。
　　“抱歉宝宝，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只要一分钟就好，可以吗？”
　　一分钟？
　　虞姜还没被揍，身体先觉得开始痛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觉得一分钟也是个好长的数字。
　　自己被揍满一分钟的话，还有气可以出吗？
　　心里这么想，面上又不敢拒绝，最后只能畏畏缩缩地祈求：“当然、当然可以，但、但是、你可以不对着脸来吗？”
　　要是虞女士他们看见她的脸被打肿了，肯定要担心的。
　　身上青一点倒是没事，有衣服挡着，她自己多上几天药就行。
　　褚倾子没听见她后面说的话，快要压抑不住的欲望，早在虞姜亲口表示可以的刹那，就将理智烧成了灰烬。
　　虞姜刚做好挨揍准备，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轻轻从对方怀里推了开。
　　意识到褚倾子真的要动手了，她害怕地闭上眼。
　　下一秒，上半身被按在身后驾驶座的靠背上。
　　她离驾驶座的距离稍微有些远，所以后背贴到冰冷的椅背上时，那段原本挺直的腰，不自觉地微微弓起。
　　而与膝盖紧密相贴的双腿，也因为这个有些羞人的姿势，而同它分了开。
　　虞姜心里慌得很，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罪行”，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于对方眼底。
　　按着她肩膀的手，松了，转而往上，捂住她本就闭着的眼。
　　虞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骤停了，她不敢挣扎，只能可怜兮兮地问：“你、你现在要开始了吗？”
　　正用右手轻轻撩开她格子裙的褚倾子，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
　　虞姜彻底心死，就像被人打进特殊的药水，全身都开始变得僵硬。
　　褚倾子的巴掌或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放过自己的虞姜，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因为暂时被剥夺了视觉，导致她此时的听觉，异常灵敏。
　　她判断出那是一种用舌头吮吸某种潮湿的物品的声音。
　　而发出声音的，正是捂着她眼睛的褚倾子。
　　虞姜的耳根莫名有些痒，她在吃什么啊？
　　怎么吃得……这么涩情的感觉啊……
　　虞姜没忍住，问了出来：“倾子，你在吃东西吗？”
　　褚倾子的情绪明显平复一些。
　　她的声音开始有了柔意：“宝宝，我在喝水。”
　　喝水？
　　以前，她喝水也都喝得这么……吗？
　　虞姜找不出答案，因为她以前根本没有刻意观察过褚倾子喝水的样子。
　　比起这个，她还有个更不解的问题。
　　“这是很贵的水吗？你还要背着我偷偷喝？”
　　“宝宝，这只是很普通的矿泉水。”
　　褚倾子明显是尝够了，说完，虞姜听见她抽了张纸，开始单手擦拭着什么。
　　“宝宝，不敢给你看，是因为我刚才喝水的样子不好看，我怕宝宝不喜欢。”
　　虞姜？？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
　　刚这么想，褚倾子就把手放开了。
　　虞姜重获光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究竟喝的是什么水。
　　褚倾子知道她有疑惑，把那瓶不知何时被拿到后车座的农X山泉在她面前晃了下。
　　她脸上写着满足：“谢谢宝宝，我喝完了，很甜，我很喜欢。”
　　虞姜觉得她这会儿好像真的有什么病：“你谢我干嘛，水不是你自己买的吗？”
　　吐槽完，虞姜猛然想起还没解决的事。
　　褚倾子看样子好像是真不打算揍她了，那她该怎么做？
　　亲手替她把膝盖上的东西擦干净吗？
　　一想到那东西，虞姜下意识看了眼它的位置。
　　嗯？
　　她的裙子什么时候被折起来了？
　　顺着看下去的角度，格子裙里头的风光，可谓一览无余。
　　虞姜表情一滞，抬眼一看，果真看到褚倾子跟着落下来的视线。
　　意识到她绝对也把一切看干净的虞姜，恼羞成怒地用力捂住褚倾子的眼。
　　“你看什么！！！”
　　褚倾子不挣不扎，态度温顺得很。
　　“抱歉宝宝，我看宝宝往下看，不自觉就跟着看过——”
　　虞姜凶残地打算她：“你什么也没看见！”
　　褚倾子从善如流地接话：“嗯，我还没看清呢，就发现宝宝来看我了，宝宝，我什么也没看见。”
　　虞姜知道她说的是善意的谎言，微微怒了一下，又泄了气。
　　她把手松开，不自在地问：“你、你刚才捂我眼睛，只、只是为了背着我偷偷喝水吗？”
　　“宝宝是觉得我还应该做什么吗？”
　　虞姜既然决定告诉她，心里那关也差不多过了一大半。
　　可她面前还没法真正淡定地道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真相，只是委婉地说：“我、我把你裤子弄脏了，你、你不生气吗？”
　　褚倾子倒是冷静，她甚至举一反三：“所以宝宝刚才哭得那么委屈，是担心我会因为这种事发火吗？”
　　“不然呢，又、又不是别的，是、是、是……”
　　虞姜是了半天不出来。
　　褚倾子知道她是害羞，善解人意地没有戳破。
　　“宝宝，这只不过是最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裤子湿了就再换一条，处理办法这么简单，我又何必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呢。”
　　她揉了下虞姜的脑袋，温柔说：“我说过的，这辈子都不会生宝宝的气，宝宝难道忘了吗？”
　　虞姜红着耳朵：“你不生气就算了，我还以为你刚才是气得想揍我。”
　　褚倾子失笑：“宝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暴力的人吗？”
　　她又想起不久前的那段经历，几乎是肯定地问：“宝宝那次在沙发上哭，也是因为这样吧？所以那天，到底是什么打湿的我呢？”
　　虞姜被她问得连脸都开始红了，羞恼地斥她：“我不知道，你别问了！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好，都听宝宝的，过去的就不提了，既然我已经知道原因了，宝宝也知道我不会怪宝宝，那下回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宝宝可以不哭了吗？”
　　虞姜觉得她俩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好怪。
　　然后就把这句心里话说了出来。
　　褚倾子的看法和她不同，她有理有据地表示。
　　“宝宝，好朋友之间，不是什么都会聊的吗？就像很多女孩子，还会互相安利自己用过的觉得很合适的小玩具一样，这些都是很大众化的话题。”
　　虞姜懵了：“小玩具是什么？”
　　迟净和她说过千奇百怪的课外知识，倒是从没和她说过这个。
　　褚倾子顿了下：“宝宝知道绿帽癖、恋足癖这些，却不知道更贴近女性生活的娱乐用品吗？”
　　虞姜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索性坦白。
　　“其实我上次是骗你的，恋足癖什么的，不是我在抖音上刷到的，是迟净告诉我的。”
　　褚倾子眼神闪了下：“原来是这样，那宝宝今后如果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知识，不要再去问她，都来问我好吗？同样身为宝宝的好朋友，我也想和宝宝沟通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
　　虞姜挠挠头：“都不是我主动问的，是迟净自己看到了，再分享给我，你要是也想找个人分享，那就来找我吧。”
　　人类是种喜欢分享的高级动物。
　　听到了八卦，总希望能找个人分享。
　　了解到一些相对私密的话题，同样也想找个合适的人分享。
　　像虞姜这样什么都不懂、但在听完之后不会做出嫌弃反应的，对迟净来说，就是最完美的分享搭档。
　　虞姜自然而然地以为，褚倾子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那我就当宝宝是答应了，日后若是有这方面的探寻需求，宝宝要找的人，只能是我。”
　　虞姜心知不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她并没有这种求知欲。
　　被对方满眼祈求地看着，只好点点头。
　　“既然宝宝觉得我们可以讨论这方面的内容了，那刚才的问题，宝宝可以回答我了吗？”
　　虞姜没想起来：“什么问题？”
　　褚倾子问得直接：“宝宝以后和我舌吻时，若还是和这次一样，不小心弄湿了我，宝宝可以不哭了吗？”
　　虞姜没有回答，她脑中灵光一闪，聪明地跳出了这个思维局限。
　　“你以后别再把我抱到你腿上了，你不守信用的那一次，我、我就没有……”
　　“宝宝，恐怕不行。”
　　虞姜：“为什么？”
　　“因为那样脖子好酸，宝宝那天不是也觉得脖子难受吗？”
　　虞姜：“……”
　　好吧，还真是。
　　开始时还好，后面保持同一个不良姿势太久，吻完的时候，她的确难受得不行。
　　脖子还是褚倾子亲手替她揉舒服的呢。
　　“那以后别在车里。”
　　车里的活动范围，相较于家里来说，还是小了些。
　　褚倾子：“我尽量。”
　　虞姜瞪她：“不许尽量，是一定！”
　　这家伙真以为自己是在和她商量呢
　　真要算起来，她完全可以算是合约的甲方好不好！！！
　　褚倾子明智地转移话题：“谢谢宝宝，我休息够了，我们可以出发吧，不过走之前，宝宝是不是要把湿的这条先换了？”
　　虞姜的注意力还真被转移了。
　　她想，褚倾子有句话说得是挺对。
　　这只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
　　事情已经发生，当事人都表示不介意了，她又何必把自己拘泥于那些糟糕的负面情绪里。
　　想罢，虞姜冷静道：“当然要换。”
　　“那宝宝在这等我，我去趟超市买条一次性的回来。”
　　虞姜的行李箱里有什么，亲手替她收拾好东西的褚倾子，再清楚不过。
　　彻底看开的虞姜，甚至能够主动提醒她：“丝袜也要。”
　　“好。”
　　虞姜从她腿上离开，坐去另一边。
　　看见她膝盖处的那一小片痕迹，顺手摸过屁股后面的矿泉水，递给她。
　　“你洗了再去。”
　　褚倾子：“好。”
　　等她离开，虞姜给迟净发消息。
　　【你如果和学姐接吻的时候动情了，并且被她发现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迟净下午有课，所以她这会儿还在学校里，看见消息后，很快回过来。
　　【迟小净：啥动情？你又从小红书上看见什么帖子了？】
　　【迟小净：哦，我知道了，你说流水是吧，流水就流水呗，整那么文艺，我差点都没看懂你意思。】
　　虞姜：“……”
　　不愧是迟小净同学，讲话方面，一如既往的直接。
　　【迟小净：啧，你看的到底是小红书啊还是小H书啊，这种问题，是你这种单纯的小女孩应该问的吗？】
　　【迟小净：行吧，都是成年人了，聊点深夜话题也正常。】
　　【迟小净：发现就发现呗，我俩都能接吻了，肯定谈了，情侣之间，连这种事都要避讳吗？】
　　【迟小净：你看的到底是啥帖子，发我看看，我看看谁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被她无形中又攻击了一回的虞姜：“……”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她。
　　放下手机时，车门恰好被打开。
　　褚倾子递给她一条独立包装的一次性内裤。
　　“宝宝就在车里换吧，我在外面等着。”
　　虞姜顺着敞开的车门，抬头向外看了眼。
　　今天没有太阳，是阴天。
　　褚倾子就穿了一件卫衣，不算厚也不算薄，坐在车里的话还好，在外头呆久了，容易着凉。
　　虞姜让她上车。
　　“我在后面换，你在驾驶座里等我吧。”
　　褚倾子听话地坐去前排。
　　车里一时没有其它声响，只有虞姜弄出的窸窣声响，就像夜间从蚊帐里偷钻进来在人耳朵旁嗡嗡叫的蚊子，搅得人心神不宁。
　　褚倾子的呼吸声，又重了起来。
　　虞姜没脱裙子，直接替换掉脏掉的贴身衣物。
　　套完一次性内裤后，正要把裙摆拉下，看见一旁被脱下来的丝袜，她才想起来褚倾子刚才并没有把新的丝袜一起递给自己。
　　于是伸手向她要：“丝袜呢？”
　　褚倾子没给她：“等宝宝快到家了再换吧，等下又弄脏了，换来换去也比较麻烦。”
　　虞姜没多想，一边把脱下的两件折好放进一次性内裤的包装袋里，一边答应了：“他们这里的质量这么差吗？”
　　她以为褚倾子说的弄脏，指的是穿上之后，摩擦几下就会弄破。
　　“那应该是要比宝宝买的差一些，宝宝换好了就到前面来吧，我们可以出发了。”
　　虞姜没有下车，直接从后排爬回前排。
　　刚落座，行动还很自由的褚倾子探过身来，咔嚓一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瞧见她手里的包装袋，很自然地接过。
　　“我的裤子有口袋，先放我这里吧，等会儿送宝宝到家了，再还给宝宝。”
　　虞姜也没有太纠结，毕竟不久之前，自己的内裤还是褚倾子帮忙搓洗的。
　　这时候再扭捏，倒是显得有些矫情。
　　等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她才注意到褚倾子的左大腿边上，放着一个购物袋。
　　虞姜让她把袋子拿给自己，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除了褚倾子买的新丝袜之外，还有一条同款的一次性内裤。
　　“怎么买了两条？这不是独立包装的吗？”
　　褚倾子言简意赅：“买一送一。”
　　虞姜收好袋子，略感惊讶：“是快过期了吗，居然连一次性内裤都开始买一送一了。”
　　褚倾子笑笑不说话。
　　等车子开进下一个服务区，被再次骗去后座的虞姜，才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买一送一”。
　　“宝宝，我刚才说了，七天里面，有两个三天呢，所以现在，是在提前兑现第二个三天的吻。”
　　这是虞姜的唇被堵住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褚倾子在上一个服务区提的没被解答的问题，在这里有了答案。
　　虞姜哭了，又没哭。
　　下面哭了，上面没哭。
　　这一回，褚倾子老老实实地把一次性内裤和丝袜一起给她。
　　她的笑容，温柔而无害。
　　“宝宝，接下来不会再弄脏了，所以宝宝现在可以把丝袜也穿上了。”
　　虞姜：“……”
　　虞姜一家三口，会开车的只有虞棉英。
　　姜澄之任职的学校离小区很近，他每天往返都是骑的小电驴。
　　他们小区允许住户多买一个车位，所以当时购买车位时，虞棉英直接一次性买了两个。
　　一个拿来自己日常使用。
　　另一个，则是供偶尔上门来做客的朋友和亲戚使用。
　　现在，褚倾子的车，就停在第二个车位上。
　　车子刚停稳，虞棉英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虞姜的安全带刚好被褚倾子解开，见状，暂时没有开门下车。
　　虞棉英在那头问她。
　　“宝贝，到哪儿了？你爸刚到家，你和小褚也快到了吗？”
　　“我们刚到停车场，马上就上来。”
　　“行，那我先不和你说了，你们快上来吧。”
　　虞姜扭头看向褚倾子：“我忘了和你说，我妈让你今晚在我家吃完饭再走，可以吗？”
　　褚倾子难得拒绝她：“下次吧宝宝，这次我没准备好。”
　　“啊？准备什么？就上楼吃顿饭而已，你开这么久也累了，正好可以在我家休息一会儿再走。”
　　褚倾子还是没同意，理由和刚才一样。
　　见她坚持，虞姜只好由了她。
　　正要开门下车，想到对方辛辛苦苦送自己回来，结果自己连顿饭都没能留她吃，实在算是上是“白眼狼行为”。
　　于是又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真的不和我上去？就吃顿饭，很快的，家里也没有别人，就我们一家三口，再加个你。”
　　褚倾子态度坚决，语气温柔：“宝宝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吗？送宝宝回家是我自愿的，所以宝宝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说着，她开了句玩笑：“宝宝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亲我一口，比起上楼吃饭，我——”
　　凑过去在她脸颊处轻吻了一口的虞姜，红着脸退回来：“是你说的，那我就不管你了，再唔——”
　　褚倾子微微松开她，低声呢喃。
　　“宝宝，这才叫亲。”
　　话音刚落，又吻了上去。
　　电梯门开启。
　　虞姜从褚倾子手中接过行李箱，跟她道别。
　　“那你开车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宝宝，国庆快乐，再见。”
　　等电梯门在眼前合上，虞姜才抬手碰了下还有些酥麻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被那家伙啃肿了。
　　虞姜用指腹压了压，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便不再去管，拉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用指纹开了锁。
　　门一打开，她都还没看清眼前是谁呢，就被虞棉英热情地抱住了。
　　“欢迎宝贝回家～宝贝坐车辛苦了～”
　　一旁的姜澄之没有抱上来，等虞姜被松开，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他见门外没有第二道身影，微惑：“小鱼，你朋友呢？”
　　虞女士这才发现，也跟着问：“那个辛辛苦苦把你送回来的田螺姑娘小褚同学呢？”
　　虞姜早就为这个问题想好合适的借口。
　　姜澄之听完表示理解，帮她把行李箱拿进来，推着往虞姜的房间去：“那下回再请她过来，饿了吧？我们吃饭吧。”
　　虞姜闻到餐厅里飘出来的饭香味，肚子瞬间饿了。
　　她三两下换完鞋，挽上虞棉英的手，亲昵地准备和她一起进餐厅。
　　虞棉英没动，而是一脸心痛地问她：“谈恋爱了不和我说*？还把我当成是你妈吗？”
　　虞姜
　　“你在说啥啊？我没谈恋爱啊。”
　　虞棉英毫不客气地戳了下她的唇：“证据都被我发现了，你还想瞒着我呐？啧，你对象挺会吃人啊，应该是出学校的时候亲肿的吧，这么久了都还没消，小褚半路上没问你吗？你俩关系这么好，不可能不讨论这种问题的吧？”
　　虞姜：“……”
　　何止是讨论呢，就是她吃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虞小姜同学！你如果不和我说实话，接下来的七天我将夜夜缠着你，直到你松口。”
　　虞姜眼也不眨地说：“我真没谈，这是昨天和朋友吃火锅，不小心点了太辣的锅底，吃肿的。”
　　“你妈我是过来人，到底是火锅把你嘴巴吃成这样，还是你那不知名对象把你嘴巴吃成这样，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虞棉英还想再说什么，那头的姜澄之又在叫她们母女俩吃饭。
　　她只能暂时作罢：“先吃饭，晚点再纠缠你，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已经到楼下了吗，怎么现在才上来？”
　　虞姜：“车上没吃的了，我就带她去了趟超市，买了点吃的让她路上吃。”
　　虞棉英一听，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这位与我素未谋面的小褚同学，该不会是菩萨转世吧。”
　　虞姜没否认，因为她也时常这么觉得。
　　上了餐桌，一家三口开始用餐。
　　虞棉英一边往虞姜碗里夹菜，一边时不时问她点学校里的事。
　　只要和感情无关的事，虞姜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虞棉英又给虞姜夹了块鱼肉，附带一条切得细细的姜丝。
　　她夹完了才发现，把姜丝夹回自己碗里后，跟她八卦：“你还记得那个做会计的秦阿姨吧，她前阵子找了个新男朋友，听说她那新男朋友，嘴特别刁。”
　　虞棉英朋友多，虞姜也不记得哪个秦阿姨，顺言附和：“也不吃姜？”
　　“对，比你还夸张，碰都不能碰到一点，菜里有一口都不行，可把你秦阿姨苦恼死了。”
　　虞姜：“那秦阿姨做菜不是很麻烦吗？”
　　“这个倒是不麻烦，菜都是她男朋友做的，对了，说到这个，你对象能吃姜吗？”
　　虞姜：“……”
　　图穷匕见了是吧……
　　她无奈又好笑：“亲爱的虞女士，我找对象肯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我现在真没谈恋爱。”
　　虞棉英这回是真信了。
　　“好吧，这都没把你诈出来，看来是真没有，那你下次可别再吃这么辣的火锅了，嘴唇都被辣成这样了，等下我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药膏，你拿去抹一点。”
　　虞姜乖乖说好，两秒后，她问：“所以，你真的有一个姓秦的朋友吗？”
　　“宝贝真聪明，骗你的呢。”
　　“……”
　　她可能知道自己的说谎天赋是遗传谁的了。
　　吃完饭，虞姜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等行李箱里的东西都被拿出来放好，她仍然觉得还漏了什么。
　　虞棉英敲门进来，给她送药膏。
　　“你就照这上面的使用方法涂，对了，你之前留在家里的那些内裤，我统统给你丢了，新买的这几条都洗过了，你等会儿直接穿就行。”
　　虞姜！！
　　她想起来自己落什么了！！！
　　她的内裤还在褚倾子口袋里呢！！！
　　

第34章 三十四
　　虞棉英叮嘱完，放下药膏。
　　“你赵姨那边三缺一，喊我去救急，你爸在厨房洗碗，等会儿也要出门，你一个人在家里没问题吧？”
　　她看了看穿着卡通印花毛衣的虞姜，不知想到什么，改口：“不然你和我一起去，正好你赵姨的女儿也今天到家，算起来她还是你高中学妹，你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在房间里看个电影什么的，等我结束了再带你回来。”
　　虞姜表情无辜，眼神无奈：“亲爱的虞女士，你的女儿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三岁大的小孩，一个人看家不会丢的。”
　　一般这种时候，宠爱小孩的家长就会顺口说些类似“在我们眼里，宝贝永远都是小孩”的温馨话。
　　虞棉英自然很爱虞姜，但她说不出这种话。
　　闻言，上手揉了揉自家女儿嫩得和果冻差不多软弹的脸颊，长叹一口气：“长相遗传我和你爸了，怎么身高不遗传我们呢，宝贝啊，你连一米六都没长到，我都担心你哪天自己出门，会被路人误会成是小学生。”
　　虞棉英165，姜澄之180，虞姜的身高是他俩身高的结合体——1.586。
　　听完她发言的虞姜
　　一时不知道您究竟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小学生。
　　虞棉英也不是要打击她。
　　先前有外人说虞姜长得矮，虞姜自己都还没想好是要尴尬地笑呢，还是好脾气地接受对方不知是善是恶的调侃，一旁的虞棉英已经替她回怼过去。
　　现在屋里就她俩，虞棉英也就嘴上“不饶人”了些。
　　联系虞姜平时经常说话不过大脑的行为，就可以猜测得出，她到底遗传谁的多。
　　虞棉英说完，电话响了，是来催她去救急的。
　　她简单回完，确认般最后问了虞姜一遍：“真不和我走？等下一个人在家里别哭鼻子哦。”
　　虞姜被她哄小孩一样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哎呀，我真没问题，你就放心救急去吧，今天坐了大半天的车，有点累，等下洗完澡，我直接就睡了。”
　　“行吧，这么早就睡？本来还想给你带点夜宵呢，那明晚再带你出门直接吃吧，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虞姜把虞棉英送出房门，叹口气，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准备洗澡。
　　刚收拾完，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回来的，是姜澄之。
　　“小鱼，爸爸现在能进来吗？”
　　虞姜让他进来。
　　姜澄之见到她后，说了和虞棉英差不多的话。
　　“爸爸今晚和王叔叔约好了要下棋，妈妈已经出门了，小鱼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吧？要不要和爸爸一起过去？他们家的小女儿今年刚上高中，你们也算同龄人，到时候可以和她在边上玩，等爸爸结束了再带你回来。”
　　虞姜：“……”
　　她真的已经大于十八岁了！
　　而不是在年龄上面抹个零刚好两岁啊！
　　虞姜以同样手段把男人送走，没忍住，给迟净发了消息。
　　【你爸妈现在出门还要特意和你说吗？】
　　【我长得很像小学生吗？为什么我爸妈出门还想要特意把我带出去？】
　　迟净的课，上到下午两点左右才结束。
　　从A市开回B市，差不多要五个小时。
　　这个点，她应该快下高速了。
　　虞姜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回，准备先去洗澡。
　　洗完如果回复了，那就聊一会儿再睡，没回复的话，就等褚倾子的电话打过来再睡。
　　褚倾子的名字刚从脑海中浮现，本人的视频通话请求便发了过来。
　　视频接通，画面还没加载完成，虞姜已经出声。
　　“你在服务区了？”
　　“嗯，刚到，正准备去买点吃的，看见宝宝的微信，就先给宝宝打过来了，怎么了宝宝？”
　　长方形的视频聊天框里，映出褚倾子那张精致的脸。
　　车厢内昏黄的光线有些朦胧，落在她头上，将她脸上的温柔色，衬得越发吸引人。
　　虞姜看清她的样子后，鼻头一酸。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即将分开七天这么久。
　　往年寒暑假，两人隔着手机屏幕视频聊天的次数，加起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褚倾子有想过从C市直接打飞的来找她，虞姜每回都用各种理由搪塞。
　　褚倾子又不蠢，被婉拒的次数多了，就明白虞姜并不希望自己上门打扰。
　　她曾以玩笑话的形式说过这事，说自己这样，就是现代版的“金屋藏娇”。
　　虞姜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的，只知道她肯定又撒了谎。
　　因为她不肯让褚倾子来家里的真正理由，这辈子绝不会被她本人知道。
　　以往和褚倾子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打电话，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深夜，虞姜面对她的时候，情绪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当然会想她，但不会特别想她。
　　哪里像现在，光是看见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鼻子就跟不断吸进柠檬味的空气一样，酸得让人想掉泪。
　　虞姜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太夸张了，此刻距离她们在家门口道别，也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
　　她很快替自己分析出情绪突然有些失控的原因。
　　以往放假，她和褚倾子在小区门口就会道别。
　　虞姜打车去C大找迟净蹭车，褚倾子也同样打车，目的地是飞机场。
　　一个人独自坐车前往C大的路上，虞姜也会想褚倾子。
　　这种思念的情绪，很快就会在见到迟净之后，被其它相对快乐的情绪取而代之。
　　回到家里之后，熟悉又温馨的环境，是美好情绪平稳生长的摇篮，那些会让她变得不快乐的、因为想念一个人而延伸出来的负面情绪，自然就会淡掉。
　　今晚不太一样。
　　褚倾子没有和她在小区门口道别，而是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
　　吃完饭后本该一家三口留在客厅里看电视，现在家里却因为只剩下她自己，而变得格外冷清。
　　能够在离开褚倾子之后调动她所有快乐情绪的迟净，也因为正在开车而无法回复自己。
　　各种让人陷入孤单困境的因素，默契地出现在这个一点也不平常的夜晚。
　　褚倾子的这通电话，成为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虞姜刚才还无奈虞女士他们太把自己当小孩，现在却只有满心的后悔。
　　要是自己和他们一起出门就好了。
　　大脑一时间思潮汹涌，拍在心口岸上的每一卷浪潮，都裹着酸涩的味道。
　　她知道褚倾子正看着自己。
　　尽管她们之间隔着一层屏幕，但是按照褚倾子对自己的了解，如果自己的表现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对，她肯定马上能猜到自己的情绪不对。
　　虞姜不想让她担心，愣是没敢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她佯装镇定地嗔道。
　　“你忘记把我的内裤还给我了。”
　　褚倾子不说话。
　　双眸微微眯起，那是一种打量的行为。
　　头顶温暖的昏暗光线，在这一刻变成凌厉的光刃，将她脸上的神情，切割成明暗相交的两部分。
　　一面是看惯的温柔，另一面，则是令人琢磨不透的晦暗。
　　虞姜被她看得有些心慌。
　　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吗？
　　“抱歉宝宝，我刚才开上高速的时候才发现不小心被我带回来了，东西我拿带回家洗干净，等假期结束再还给宝宝。”
　　褚倾子没有发现。
　　意识到这点，虞姜悄然攥紧的心口，松了。
　　“不用，我让你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让你等下找个垃圾桶，直接把它们扔了就行。”
　　褚倾子回家之后，衣服不需要自己洗，会有阿姨帮忙清理。
　　虞姜担心的不是其它，而是褚倾子洗完澡若是忘了掏口袋，那阿姨替她洗衣服的时候，自然会看见。
　　褚倾子自己穿的内裤并不是卡通款，阿姨在她家工作了挺长时间的，一旦从裤子口袋里把东西摸出来……
　　后面会发生什么，虞姜不敢想。
　　褚倾子欣然接受：“好，都听宝宝的，既然宝宝不要了，那我就替宝宝处理了。”
　　虞姜要叮嘱她的话，讲完了。
　　她暂时没有其它话题想和她聊，也不敢继续和她聊。
　　总担心再多看几分钟她那双温柔得仿若能包容世间万物的眼眸，自己就会难以抑制地深陷进去，从而在她面前彻底失控地哭出来。
　　她觉得那样太矫情，也太幼稚了。
　　真哭的话，想来在褚倾子看来，也会觉得她有病。
　　再过两年都是要上班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和好朋友分开而委屈地哭。
　　于是，虞姜和她口头道别。
　　“那你去吃东西吧，我也要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虞姜当时就问过褚倾子连续开这么久的车是否能吃得消，得到她的再三保证后，才算放心。
　　如此一来，也就没有继续在这方面多做关心。
　　褚倾子没说再见，她像是看透了虞姜的伪装，诱哄般问着：“宝宝没有其它想和我说的吗？”
　　虞姜摇摇头：“没有了。”
　　褚倾子：“但是我有。”
　　虞姜心跳快了一拍。
　　褚倾子：“我想宝宝了，宝宝想我了吗？”
　　虞姜直接啪一声挂断电话。
　　几乎瞬间，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她没有发出一点哭声，无声落泪的模样，倒是更惹人心疼。
　　等时间过去一分钟，她泪眼汪汪地给褚倾子发微信消息。
　　【手机刚才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要去洗澡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至于褚倾子问的后半句话，虞姜选择了忽略。
　　褚倾子没有再回，许是下车去买东西了。
　　虞姜用手抹了两把滚烫的眼泪，抱起被放在床尾的干净衣服，起身进浴室洗澡。
　　吹完头发出来，她的情绪也平复了。
　　刚爬进被窝，又是一通视频电话。
　　打给她的人，依旧是褚倾子。
　　虞姜现在可以正常地面对她，接通之后，软声问她：“怎么了？你还没有从服务区离开吗？”
　　“想和宝宝多聊会儿，不然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有些难熬。”
　　虞姜刚收拾好的情绪，被她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击碎。
　　她又直接挂断电话，这次还是等了将近一分钟，再度撒谎。
　　【手机好像坏了，明明电已经充到六十了，结果刚才又自动关机了。】
　　【我有点困了，等你明天到家了再和你打视频可以吗？】
　　明天她爸妈都在家，而且是白天，这样不够的话，甚至还可以叫迟净来家里陪她玩。
　　与今晚完全相悖的情况，她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破防。
　　【好。】
　　褚倾子似乎是被她接连挂断电话的行为弄生气了，破天荒地没有和她说晚安。
　　虞姜最后几乎是哭睡过去的。
　　真正睡着的前一秒，脑子里浮现的，还是褚倾子那张映在手机屏幕里的脸。
　　不知道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睡熟的虞姜，做起了在她看来非常美好的梦。
　　虞姜变成梦里的一双眼睛，它看见褚倾子又从服务区里把车开了回来。
　　她的记性很好，才来过一次，第二次再进入小区，已经能熟练地将车子开进虞姜家的第二个车位。
　　下车后，她提着袋子坐上了电梯。
　　从袋口的间隙可以判断得出，那是她替自己准备的换洗衣物。
　　上楼之后，褚倾子很凑巧地在虞姜家门口，碰见了打完麻将回来的虞棉英。
　　当知道面前的漂亮女生就是自家女儿的活菩萨室友时，虞女士很热情地将她迎进了门。
　　画面到这里暗了下来，梦中的眼睛，看不清褚倾子进门之后都和虞棉英做了些什么。
　　等画面再度亮起，周围环境已从客厅，变为虞姜的卧室。
　　房门被人打开，一束光从走廊里爬进来，将冰凉的地板照亮。
　　褚倾子安静关上门，屋里很快又陷入黑暗。
　　她一点犹豫也没有，行动的步伐，快得就像是在白日里行走。
　　不一会儿，便安全来到床头一侧。
　　她微倾身子，靠近闭眼安睡的虞姜。
　　继而伸手，温柔地揉了下她散乱的长发。
　　简单的动作之后，褚倾子就出门离开了。
　　看着这一切的虞姜，心口又是一阵酸涩，难受的滋味还没发酵，房门重新被推开。
　　进来的依旧是褚倾子。
　　比起刚才的空手而来，她此刻的手上，多了一张用温水泡过的洗脸巾。
　　虞姜脸上残留的泪痕，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擦净。
　　做完这些，褚倾子又悄然离开。
　　十多分钟后，换完睡衣的褚倾子，从另一侧爬上了床。
　　沉眠的虞姜被她揽进怀里，感知到这股熟悉味道的刹那，一直微皱的眉，松了。
　　熟悉的晚安吻，温柔落在额间。
　　画面再度陷入黑暗前，褚倾子亲口和她说了，刚才没有说出的那一句晚安。
　　“宝宝，晚安。”
　　话音刚落，虞姜惊醒。
　　她一时分不清那些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呆呆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许久未有动作。
　　原本是要进来叫她吃饭的虞棉英，站在床边等了快一分钟，见她跟魔怔似的僵着不说话，只好唤她。
　　“虞小姜同学，清醒了吗？究竟是小褚同学租的房子床太硬，还是昨天连续坐五个小时的车子把你折腾没了半条命，你居然能睡到这个点？”
　　虞棉英还不知道，两人住的公寓，房东就是褚倾子本人的事。
　　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虞姜猛然清醒。
　　扭头看向虞棉英，急忙问：“她昨晚真的又把车开回来了？”
　　“你说谁？小褚啊？的确来咱家了，你——”
　　虞棉英默默咽下后半句，看着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冲出门的虞姜，眼里冒出一点兴味的光。
　　她没有追上去，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到。
　　三分钟不到，虞姜就一脸悻悻地回来了。
　　她把没找到人的难过，转换成委屈的控诉：“妈，你不是——”
　　虞棉英打断她：“拖鞋穿上再跟我说话。”
　　虞姜乖乖踩上拖鞋，蔫了吧唧地继续问。
　　“她已经走了吗？”
　　虞棉英去把门关上，折回衣柜前，一边替她挑今天要穿的衣服，一边解释：“刚走半个小时吧，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能睡，本来还想让你把人送到小区门口的，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你醒，小褚还不让我叫你，最后还是我替你送的。”
　　她把衣服丢到虞姜边上，让人换上。
　　“她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虞棉英看不下去她解颗纽扣都要解半天的费劲样，走过来直接三两下替她把衣服扒了。
　　嘴上回答：“九点多吧，在门口碰上的，她当时转过来冲我笑的时候差点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哪个大明星走错门了呢。”
　　虞棉英描述的这个场景，和梦中的画面对应上了。
　　虞姜开始套上衣：“那她有和你说为什么那么晚又回来吗？”
　　“说是车子在服务区突然出了故障，自己又住不惯酒店，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让你开下门的，你那时候不是已经睡了吗，她就打算看看我和你爸是不是在家，结果还挺巧，刚好碰上我了。”
　　描述这些的时候，光从虞棉英的语气就能判断，她对褚倾子的初印象分很高。
　　说完欸了一声：“等等，你不知道这些？你昨晚没醒啊？那你怎么知道她来家里了？”
　　三连发问，问得虞姜有些汗流浃背。
　　她总不能告诉虞女士，这些都是我在梦里见到的吧。
　　“我半睡半醒的，总感觉看到她了，又担心是在做梦，所以才问你。”
　　虞棉英意味不明地调笑一句：“你俩感情真好啊，连做梦都能梦到小褚呢？”
　　虞姜脊背一僵，直觉她肯定误会了什么。
　　转念一想，主动澄清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既然虞女士不提，那她就当不知道。
　　虞姜想罢，身体又放松下来。
　　虞棉英似乎并不打算追问她：“行，那你洗完脸就出来吃饭吧。”
　　虞姜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关上门离开，才暗感意外。
　　今天这个“老实安静”的虞女士，真的和昨天“餐桌诈骗”的虞女士，是同一个人吗？
　　浴室里。
　　虞姜接好水，开始刷牙。
　　这是一项仅靠单手就能完成的任务。
　　只见镜子里的人，正用右手拿着电动牙刷，左手拿着手机，一心二用。
　　虞姜先处理的，是迟净的消息。
　　发消息的时间在昨晚，算了一下，应该是在她睡着后没多久。
　　【迟小净：现在哪里还有一米六不到的小学生啊？我舅妈不是有个小女儿吗？人家今年刚上五年级，就比你还高了。】
　　虞姜：“……”
　　谢谢，有被伤害到。
　　还没完，在这后面还有一句。
　　【迟小净：别什么事情都带人家小学生，小学生现在可厉害了，知道吗？一米六不到的虞小姜同学～】
　　虞姜：“……”
　　大清早的就看见这么可恶的消息，晦气！
　　虞姜气鼓鼓地重重点了三下屏幕。
　　聊天框里便多出三个小猫狂揍小鲨鱼抱枕的动态表情包。
　　看见它们，虞姜的气顿时就顺了。
　　【今天要来找我玩吗？】
　　迟净正给她回了一个小猫躺尸的静态表情图。
　　见她问，敲自回复。
　　【迟小净：你现在才醒啊？褚倾子车技这么烂吗？害你累成这样？】
　　【迟小净：我在吃午饭呢，等我吃完再过去吧，明天就不和你约了，跟章晓茗她们约了去野外烧烤，你要一起吗？】
　　【你去吧，我就算了。】
　　章晓茗是她们的高中室友。
　　虞姜上大学之后，就和除迟净以外的高中同学都断了联系，包括曾经同屋相处过的其他几个室友。
　　每隔一个阶段，她都会弄丢曾经还算相处融洽的朋友。
　　她觉得这没什么，只要还有一个真心朋友愿意陪着自己，就已经很幸运了。
　　和迟净沟通完，虞姜点开褚倾子的头像。
　　【AAA倾子：宝宝，我走了，到时候见。】
　　昨晚那些作祟的坏因素，在光明到来的那一刻，便都消散了。
　　虞姜又变回那个不会再因对方而失控的虞姜。
　　她喜欢这样的自己。
　　【你的车修好了？】
　　褚倾子用视频电话代替了文字消息。
　　“宝宝，中午好。”
　　虞姜抬手示意屏幕里的人等一下。
　　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手机固定好，面对着镜头，毫不避讳地向她展示自己的漱口过程。
　　褚倾子在那头温和地打趣。
　　“谢谢宝宝特意为我直播，给宝宝送十辆法拉利可以吗？”
　　虞姜没忍住，笑喷了。
　　还好喷射范围不算远，牙膏沫并没有溅到画面上。
　　她简单处理了下落在台面上的白点子，漱完口，回她。
　　“平台要分成，请金主姐姐给我折现吧。”
　　玩笑开完，她扯过洗脸巾，又开始洗脸。
　　虞姜天生丽质，从小到大连洗面奶都没怎么用过，一张脸还是干净得跟刚剥完壳的鸡蛋一样。
　　她开了水龙头，让它处于能出水、但发出的水声不至于盖过人声的状态。
　　“你昨晚是在我房间睡的吗？”
　　“宝宝是被我吵醒了吗？”
　　虞姜：“吵醒倒是没有，就是问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吻我额头了？”
　　褚倾子惊讶但不认错：“宝宝没醒，怎么知道我有这样做？”
　　虞姜这次没有和她计较又不守信的事，之所以问她这个，只是想确认一个问题——
　　她梦里看见的，是不是和现实里发生过的一样。
　　如果晚安吻是真的，那大概率其它也是真的，既然如此，那车子出故障……
　　虞姜扔掉用完的洗脸巾，拿起手机，站在镜子前和她继续聊：“你车子真坏了？”
　　褚倾子眨眨眼，表情无辜：“骗阿姨的，车没坏，我从下一个高速路口折回去的。这是我和宝宝的秘密哦，宝宝可不能告诉阿姨。”
　　虞姜表情微妙：“你不是都上高速了吗？干嘛又回来？”
　　褚倾子宠溺地叹口气：“宝宝，我们同居快满一年了。”
　　这话看似驴唇不对马嘴，但虞姜却听懂了其言外之意。
　　自己昨晚的伪装，原来还是被看穿了。
　　另一头。
　　虞棉英和姜澄之坐在餐桌前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二十分钟。
　　“小鱼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老婆你要不再去看看？”
　　虞棉英坐着没动：“她打小就是铁胃，昨晚——”
　　话音一顿，想到某种可能，她眼露狼光、嗖的起身。
　　“我大概知道那丫头在干嘛了，早上刚和我们一起吃过早饭的小褚，还记得吧？”
　　姜澄之无奈：“我的记性好像还没有差到这个地步。”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是小鱼室友吗？”
　　虞棉英从他身后走过，拍了两下他的肩，就动身去抓人了。
　　“你这班主任看来当得也不咋样啊，还是说，过了所谓的‘早恋危险期’，你就看不出来了？没发现吗，她俩背着咱在处对象呢。”
　　姜澄之？？
　　虞棉英没再管他，小跑几步，听到虞姜正在浴室里跟人打电话的声音后，放轻步伐。
　　她悄摸声地来到门外边，恰好听见屏幕那头的褚倾子，温柔地和虞姜道别。
　　“那宝宝先去吃饭吧，我到家了再给宝宝打电话，宝宝再见。”
　　虞姜挂掉电话准备去餐厅，一扭头，瞧见虞棉英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脸。
　　这副场景的恐怖程度，不亚于冬天的时候，靠窗的同学见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抬手一抹，结果与走廊外不知盯着屋里看了多久的班主任对视上的惊悚感。
　　她吓得没拿稳手机，东西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的同时，一阵“妈！”响彻云霄。
　　半分钟后，坐上床沿的虞棉英，一下又一下地替虞姜轻拍着背。
　　“怎么感觉上了趟大学，你胆子变小了？”
　　虞姜小口喘着气，喘匀后才说：“主要是你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真的很吓人。”
　　“好啦好啦，是我做的不对，妈跟你道歉，下次会给你准备时间的，不过你胆子这么小，我都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了？”
　　虞姜说自己没事了，让她可以不用再拍了。
　　“你要问啥？”
　　虞棉英不放心地看着她，见她因为受了惊吓而变得稍许苍白的脸恢复红润，才预警般问：“确定准备好了？我要问的可是爆炸性的问题。”
　　“没事，我做好准备了，你问吧。”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见虞女士这么遮遮掩掩，虞姜脱口而出，“你是想问你和我爸离婚了我想跟谁吗？啊！敲我脑袋干嘛。”
　　虞棉英好笑又好气，又替她揉那处微不足道的伤痛处：“我和你爸感情好好的，离婚干嘛，我是想说，你和小褚的事情，我和你爸已经知道了。”
　　虞姜的大眼睛里写满困惑。
　　“我俩的事？我俩啥事？”
　　“行了，我都抓到你们在煲甜蜜电话粥了，你还想瞒着我呐，说吧，啥时候和小褚谈的？”
　　“咳咳、咳咳咳。”
　　虞姜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惊悚的反应不比刚才被吓到时的夸张。
　　“我什么时候和她谈了？虞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话可是你教过我的。”
　　虞棉英把她的一切表现都当成是在“负隅顽抗”。
　　“你俩要是没谈，她咋宝宝宝宝地叫你？别想狡辩，也别想说我空耳，听错一次的确有可能，刚才她可是连着叫你了三次，我还能听错？”
　　虞棉英啧啧两声，揉了下她的脑袋。
　　“小丫头心理素质还挺强，昨晚在餐桌上，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我说到底是什么店的火锅这么厉害，敢情是小褚牌的啊，昨天不是带她去买吃的，是和她在楼下接吻了吧？”
　　虞姜听到前面那些话时，心里还是很坦荡的。
　　等虞棉英后面的话说出来，她就没法再保持淡定了。
　　好在她这一年多的大学生涯，行骗次数数不胜数。
　　只是慌了一顺，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没有陷入“自证陷阱”，而是反问。
　　“刘廿阿姨和你认识快三十年了，每回来家里玩，都会叫你‘亲爱的’，难道好朋友之间用这种亲昵的称呼就可以，用‘宝宝’就不行吗？你这样双标不好哦，亲爱的虞女士。”
　　攻击成功，虞棉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了。
　　虞姜继续发动柔情攻势，扑进她怀里软声撒娇。
　　“哎呀，亲爱的妈咪～我现在真的是单身，就算你再用同样的问题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没谈恋爱。”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这样不相信我，也会让我很伤心的，咱俩做了这么多年母女，从小到大，我有哪件事是瞒着你的嘛，所以你就别再乱想了，好不好？我要是真谈恋爱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和你说的。”
　　虞棉英回抱住她，微压下巴，轻轻抵在她昨晚刚洗过、现在还有一点残余洗发水香味的脑袋上。
　　“宝贝，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在这种事情上，因为自我顾虑太多而不敢告诉我们，所以才想用这种主动探求的方式来告诉你，我和你爸爸，永远不会在这种事上阻止你的。”
　　虞姜一脸懵：“妈，没听懂。”
　　虞棉英温声道。
　　“我是想和你说，不管你喜欢的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是你喜欢的，爸爸和妈妈都会同意的，你现在倘若真的没有谈，那以后等你谈了，就算她也是女孩子，也要告诉我们，好吗？”
　　察觉到虞姜的身体有些僵硬，虞棉英的眼眶有些红。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怀里人一下*直起身。
　　虞姜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明亮又清澈的大圆眼里，溢着流光般的信赖与真诚。
　　“可是妈妈，我从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呀。”
　　她是被父母的爱意滋养长大的幸运小孩。
　　父母给她的安全感，很多很多。
　　多到她根本不需要担心，身为女孩子的自己，若是违背大众的主流期待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是否会被自己的父母所厌弃。
　　虞姜又往她怀里扑去。
　　脑袋埋着虞棉英的心口，温暖而柔软的感觉，让人一直很安心。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和爸爸，我真幸运，能成为你们的女儿。”
　　温情的氛围，很快被打破。
　　虞棉英还是不死心，把她从怀里揪出来，直视着她，逼问：“所以，你和小褚真的没谈吗？小褚非常好，妈很喜欢，真的可以谈。”
　　虞姜无奈地叹气。
　　“真没谈，也不可能谈，亲爱的虞女士，你还要再问我几遍呢？不然我把这两句录下来，你下次嘴巴痒了想再问我，就直接点开录音听两遍？”
　　虞棉英好笑地点了下她的额头：“这种奇葩的想法，也就你说得出来，为什么谈不了，你不是喜欢她吗？”
　　虞姜自然而然地接：“虽然我喜欢，但是——”
　　她凋零了。
　　虞女士兴奋了。
　　“难怪昨晚诈不出来，原来是根源上就诈错了，虞小姜同学，现在被我套路出来了吧？”
　　事已至此，虞姜只能颤颤巍巍地举起白旗表示投降。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你妈，我要是这都看不出来，干脆我叫你妈好了。”
　　虞姜
　　倒也不必。
　　虞棉英毫不客气地和她算账：“是谁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的？”
　　虞姜认怂：“我是怕你替我担心嘛。我反正又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想想就还是不和你说了。”
　　虞棉英听到这话不高兴了：“什么叫你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你是在不自信吗？虞小姜同学？学学迟小净同学，自信点！”
　　她很偏心地鼓励：“虽然小褚各方各面的确都很好，但在我眼里，还是咱家宝贝最好，你当然配她！超配！”
　　虞棉英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发现，蛊惑道。
　　“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世界上最可爱的虞小姜同学，请问你是想听哪一个先呢？”
　　虞姜没有扫她的兴，乖乖地选了一个。
　　“那我先听好消息吧。”
　　“小褚也喜欢你。”
　　本以为听到自己这么说，小丫头会尖叫着因为太过激动而晕过去。
　　结果，虞棉英跟她大眼瞪大眼地瞪了快一分钟，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符合该情境的反应。
　　她很有耐心地再重复一遍。
　　“我刚才说太小声了？我说，小褚也喜欢你，小褚也喜欢虞小姜同学，褚倾子也喜欢虞姜，这样你总该听到了吧？”
　　“还是说。”虞棉英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现在是太激动的表现？”
　　虞姜抓住她的手，冷静地回应。
　　“我听到了，但你这个不是好消息，是假消息。”
　　虞棉英
　　“你向她表白被拒绝过了？”
　　“那倒没有，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虞棉英翻了个很没有大人形象的白眼：“那你怎么敢反驳我，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自己陷在局中看不清，现在我来为你指点迷津，你应该请教我究竟是怎么发现的，而不是这么直接地否定我的判断。”
　　虞姜不答反问：“亲爱的虞女士，你觉得是你比较了解她，还是我比较了解她？”
　　“那肯定是你，我算起来才和小褚见过一面，怎么，你想用这个理由来反驳我吗？没有用！我是否了解小褚，和我是否能判断得出来她喜不喜欢你，并不是矛盾的两件事。”
　　她看了眼还是不肯认同自己的虞姜，叹气。
　　“我说她喜欢你，你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急着反驳我，我要是年轻个十来岁，说不定还真会被你的思路带进去。”
　　话音刚落。
　　同一时间不同小区的某张餐桌上。
　　正在狼吞虎咽吃着家里饭的迟小净同学，阿嚏一声，打了个莫名其妙的喷嚏。
　　这边，虞棉英捏了捏虞姜软乎乎的脸蛋，松开手后看着她，温声道。
　　“拧巴的虞小姜同学，可不可以麻烦你，不要带着你所认为的正确答案，来看我的解题思路？
　　“做过数学卷子的人都知道，这样子演算出来的结果，肯定都是错的，哪怕我的过程才是对的，也会因为你拿着的是错误答案，而被冤枉成是错的。”
　　“接下来，我们坦诚一点，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判断，你呢，也不要继续固执，暂时把一切顾虑和想法都抛开，好好听完我说的，再做出你的判断，行吗，笨蛋虞小姜同学？”
　　虞姜沉默了一瞬，松口道：“那你先把另一个坏消息告诉我，我听完那个，再决定要不要听你说。”
　　一般这种选择题，坏消息带来的打击性，会盖过好消息的惊喜。
　　她胆子还是小了些。
　　不想在得到惊喜之后，又遭受更令人绝望的打击。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虞棉英嘴上这么说，看着她的眼里，却是浓浓的宠溺与爱意。
　　“我要说的坏消息嘛，就是——
　　“原来，有两个笨蛋在搞双向暗恋呐。”
　　

第35章 【‘失语’深水加更】
　　半敞的卧室门外，逐渐映出一道身影。
　　过来寻人的姜澄之停住脚，抬起手，轻敲两下门。
　　清脆的叩门声引来屋内两人的注意。
　　母女俩默契抬头朝发声处看去。
　　虞姜的眼睛和虞棉英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的要稍微大一些。
　　两双相似的眼睛直盯着自己，令男人徒增无形的压力。
　　二十分钟前，他被虞棉英抛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继续等。
　　餐桌上的四菜一汤，由热转温，最后彻底冷掉。
　　姜澄之没再沉默地苦等，起身，循着虞棉英不久前消失的方向，朝虞姜房间走来。
　　门外的男人开了口。
　　他有一把可以用书香气息来形容的干净嗓音。
　　“菜几乎快凉了，老婆，不然你和小鱼吃完再继续聊？”
　　虞棉英把选择权交给虞姜：“宝贝饿了吗？饿了我们就先去吃。”
　　话题正聊到高潮时刻，虞姜岂会把气氛毁掉。
　　她毫不犹豫：“爸，要不你先吃吧，我想先和妈妈聊一会儿。”
　　姜澄之很识趣地转身离开，顺手还帮二人带上门。
　　虞棉英收回视线，扭头看着虞姜，继续话题：“不知道虞小姜同学，对我的坏消息可曾满意？”
　　她说的这个坏消息，从本质上判断，完全可以算是好消息。
　　虞姜说话算话，没再找其它借口进行逃避。
　　“那就请亲爱的虞女士展开说说，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判断她喜欢我的吧？”
　　“不过，在你说的时候。”虞姜提前预警，“要是听见一些我认为不太准确的内容，我应该可以出声反驳的吧？”
　　“那是自然，我们现在是自由辩论环节，你方辩友，欢迎随时发表你的事实依据。”
　　“事实”这俩字，被她咬音咬得重了些。
　　虞姜比了个“OK”的手势：“我保证，接下来说的，都是不添油加醋的现实经历。”
　　于是，有关“褚倾子是否喜欢虞姜”的家庭式不正规辩论赛，正式开始。
　　

第1回 合，正方唯一代表虞棉英先发言。
　　“那我先说第一点，昨晚和你打完电话后，我特意搜了下地图。
　　“小褚具体住在哪里我不知道，所以把地址定位在了C市最繁华的路段，根据地图指引得出的结论是，小褚这样来回折腾一趟，差不多需要花费十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十四个小时，退一步来说，就算小褚住在C市靠近A市的城区，那也至少要十二个小时。
　　“虞小姜同学，就算你没亲自开过车，你肯定也能想象，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体验。
　　“小褚在开车途中，还需要让自己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光是用脚脖子去想，你也能感受这种滋味会有多折磨人吧？
　　“如此辛苦，却还要特意送你回家，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觉得还能因为什么？
　　“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问一问自己的良心，这个世界上，除了小褚，除了我和你爸，还有谁可能为你做这种事？”
　　虞姜脱口而出“迟净也可以。”
　　她满眼真诚：“说起来也挺巧的，这个问题我昨天刚问过她，她很明确地告诉我，她也能开这么久的车，特意送我回家。”
　　怕女人不信，虞姜掏出手机递给她：“为了证明我所言非虚，我还可以当着你的面打电话跟她对峙。”
　　虞棉英对她的手机没有丝毫兴趣。
　　她立刻驳回虞姜的话：“迟小净同学不算，她对你一直都很好，要不是她年龄和你一样大，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在把你当女儿养。”
　　“那你怎么能确定，倾子愿意送我回家，不是因为把我当女儿养，而是为了照顾喜欢的人呢？”
　　虞姜很淡定，这个理由不行没关系，她还能想到其它的。
　　那两段夸褚倾子有妈感的回忆，揪出来一段就行了。
　　特意帮自己洗内裤那段，不太合适……
　　虞姜眼也不眨地改编起来。
　　“我上周和她在公寓里看电影，里面主角也在看电影，结果镜头给了一下主角的电视，刚好冒出来一个鬼头，可恐怖了，我当时被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她就把电视关了，一直给我拍背，一直安慰我，直到把我哄睡着，她才回自己屋。
　　“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看她的样子，特别温柔，就像小时候我被噩梦吓醒，来找你和爸爸一起睡一样，她当时身上，散发着特别美丽的母性光辉。
　　“你跟我说的开车送我回家这件事，我知道，的确很辛苦，但这真的证明不了她喜欢我。
　　“要是我没遇见迟小净这么好的朋友，我可能也会认为她愿意这么做，是因为喜欢我，可是现在事实证明了，不只有爱情能促使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这些，友情也能。”
　　虞姜说着说着，想起一件过去很久、本来已经忘记的事。
　　她觉得很适合在这个时候提起，便又继续说。
　　“我平时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虽然没怎么提过她，但我每次提到她，都是说她是个很好的人对吧？
　　“我之前的宿舍，不是有个叫程妍的室友吗？
　　“好像是刚开学第一周的时候，有一天半夜，她突然肚子疼，当时是倾子特意起床陪她去的医院。
　　“因为她们下楼之后我起床上了趟厕所，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时间正好是十二点半，上完厕所我就躺回床上睡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醒来，刚好看见倾子带着早饭回来。
　　“下午的时候程妍才从医院回来，还特意找倾子道谢，说实话，那时候大家关系还不算亲近，倾子就能为了照顾室友，在医院里陪她整整七个小时，你说她人是不是特别好？”
　　虞棉英哪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讲这件事，一针见血地概括。
　　“你就是想说，她本身就是个很为朋友考虑的人，不管是大半夜陪朋友看病，还是开车先送你回家，只要是她力所能及的，都愿意替朋友做，你能享受到她的照顾，也只是因为你是她的朋友，而不是因为她对你有特殊感情，是吧？”
　　虞姜反问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虞棉英：“……”
　　家庭辩论赛
　　

第1回 合，反方胜。
　　家庭辩论赛
　　

第2回 合，开始。
　　依旧是正方唯一代表虞棉英先发言。
　　“那再说第二点，你知道小褚早上出了趟门，找人帮忙搬回来多少东西吗？
　　“哦不好意思，是我忘了，某位虞同学一听到小褚的名字，就激动得连拖鞋都过不上穿了，哪里还能发现屋里多了些什么呢。”
　　虞棉英揶揄完，起身作势带她去看一眼。
　　“走吧，亲爱的反方辩友，去看看第一次上咱们家的小褚同学，都买了什么回来吧。”
　　跟着女人一同来到客厅的虞姜，终于看见客厅角落里，被堆成一座山似的水果包装盒。
　　十几箱不同品种的水果，整齐摆放在一起。
　　夸张得都快让人怀疑是去水果超市进了货。
　　虞棉英指指阳台的方向：“还有一箱猫山王，因为有点味道，我就让你爸搬阳台上去了。”
　　欣赏完壮观的水果山，下一站是厨房。
　　经过餐厅，见餐桌前空空如也，虞棉英随口说了声：“你爸今天吃这么急？这么快就吃完了？”
　　小插曲没有影响两人的步伐，进到厨房之后，虞姜打开冰箱门。
　　里面陈列着燕窝、海参之类的补品。
　　“除了这些，小褚还专门给我买了一些面膜和护肤品，是你和她说过你爸不抽烟也不喝酒的吧，她没给你爸买烟酒，送的是茶叶。”
　　留在厨房里聊天有些怪，虞棉英又带虞姜回客厅，边走边说。
　　“你知道我当时看见门口出现这堆东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虞姜：“什么？”
　　“你爸当年第一次上你外婆家，东西都没这么丰富，我差点以为她是来求我们把你嫁给她，而不是来做客的。”
　　虞姜的思绪开了几秒钟的小差。
　　她终于知道褚倾子昨天说的没准备好，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这准备得也太好了吧？？？
　　虞棉英坐回沙发，问她。
　　“这样的行为，我可以当作是为了增加我和你爸给她的印象分吧？你可别说她对每个朋友都这样，我还真不信她每次上别人家里做客，都会特意准备这么一大堆东西。”
　　虞姜反问她。
　　“亲爱的虞女士，我的确不知道她去其他朋友家做客，是否也会准备得这么丰富，我只想问你，这些在我们看来算是非常夸张的上门礼物，在很有钱的人眼里，会不会只是再基础不过的操作呢？”
　　“当然了，我不是说有钱人就应该这么做的意思。”虞姜觉得前面那句话有歧义，找补了一句。
　　“如果你认为我说的没错，那是不是证明了，这样的行为，只是有钱人的教养而已？
　　“换作是你，身为年收入上亿的有钱人，你去好朋友家里做客的话，应该也能做到这样吧？”
　　虞棉英的沉默证明了，家庭辩论赛
　　

第2回 合，反方再次胜利。
　　连赢两局的反方辩友，开始安慰正方辩友。
　　“我很理解你为什么才和她见第一面就喜欢她，像她这样有钱、性格好、还很体贴的大美女，没人会不喜欢的，正是因为有太多人喜欢她了，我才这么有自知之明。”
　　虞棉英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时没有再说话。
　　虞姜不确定她还有没有第三点，试探道。
　　“亲爱的虞女士，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虞棉英微微弯腰，把底下抽屉里的某样东西拿出来，摆到虞姜面前的茶几上。
　　虞姜定睛一看，是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
　　她咋舌：“你不要和我说，这是她买给我的？她疯了？好端端的给我买手机干嘛？”
　　“喜欢你咯，不然怎么只买给你，不买给我呢？”虞棉英这句话失了刚才辩论时的底气，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虞姜觉得她这样看着怪可怜的，正想着是不是可以说些什么再安慰一下，就见她精神一振，突然又有了活力。
　　虞棉英一句话杀死了这场家庭辩论赛。
　　“我决定临时叛变一下我的阵营。”
　　虞姜
　　“仔细一想，你说的都还挺有道理。”
　　虞棉英临时有了新的假设：“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小褚真的喜欢你，那她为什么没想过和你表白呢？所以我现在有了个很合理的猜测，因为她的父母不同意。”
　　虞姜忍不住反驳：“她爸妈应该也很爱她的。”
　　“她和你说的？”
　　虞姜沉默，然后坦白。
　　“好吧，我也只是猜的，我们认识这么久，她都没和我怎么聊过她的家里人。”
　　虞棉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行，那我们现在把条件先设定为小褚喜欢你的前提下。
　　“你认识她这么久，应该知道她遇到事情了，是什么样的处理方式吧？她如果有喜欢的东西，是不是会尽量去争取？”
　　虞姜藏在后方的那一面耳朵，透了点粉。
　　她想起褚倾子为了成功和自己接吻而做过的行为。
　　在虞棉英不明真相的注视下，点了头。
　　“她既然是这么果断的一个人，那就表示她如果真的喜欢你，一定会主动和你表白，现在迟迟没这么做，就说明有什么顾虑，而往往困住她步伐的，就是她的家庭。”
　　虞棉英的表情变得有些唏嘘，语气里也满是惋惜之意。
　　“你还记得小江吧，就是住你表姑家斜对面的那个小姑娘，比你大一些，长得很清秀人也很乖的那个，你还记得她后来为什么再也没和你联系过吗？”
　　虞姜当然记得，虞棉英口中的小江，是一个对她很好的姐姐。
　　虞姜初中的时候，每到周末，都会去表姑家玩。
　　小江姐姐是高中生，周末有放假的话，知道她来了，都会拿着零食或水果过来，辅导她写作业，陪她一起玩。
　　虞姜知道她成绩很好，只要高考发挥稳定，不管想上哪个学校，闭着眼睛填都行。
　　可惜天不遂人愿，成绩一向稳定的她，高考竟破天荒地发挥失常了。
　　后来虞姜再也没见过她，现在听见虞棉英突然提起她，以为是有了她的消息，期待地问。
　　“我当然记得，不是你之前和我说的吗，小江姐姐高考发挥失常，然后和爸妈一起回老家复读了。”
　　虞棉英叹气：“那是骗你的，其实她高考考得很好，结果在S大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的前一天，她一个人在家里烧炭自杀了。”
　　这个真相，如同一道锋利的巴掌，扇得虞姜一时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呆了半分钟，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而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哭腔。
　　“为、为什么？”
　　她联想到两人现在的话题，心中有了个确定的答案。
　　“她、也喜欢女孩子，但是她的父母不同意是吗？”
　　虞棉英：“嗯，她自杀的前一晚，听说她们班另一个女生，从天台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有关小江姐姐的记忆片段，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在虞棉英说出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真相时，那些快要看不清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虞姜记起她那双看向自己时，明明很温柔、却总是蒙着一层散不尽的薄雾般的眼眸。
　　虞姜偶尔会听她聊起她的校园生活。
　　她说自己的校园生活其实很枯燥，但因为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所以开始有了斑斓的色彩。
　　她说虞姜和那个朋友很像，所以每次见到虞姜，都会情不自禁地也想对她好。
　　她还偷偷告诉过虞姜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她说她和那个朋友约好了，等高中毕业，就要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北方上大学。
　　四年之后，她会继续考研，她的朋友不怎么喜欢读书，所以毕业后会直接工作。
　　她们会在校外租一个小房子，等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在那个美丽的城市，彻底定居了。
　　虞姜那时候还是个纯粹的小孩，在她的字典里，还没有同性恋这个词。
　　听她憧憬地说着这些，便单纯又天真地问，小江姐姐，你要和你的朋友去那么远的地方，那江叔叔章阿姨他们呢？
　　虞姜忘了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她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写满了快乐和矛盾的悲伤。
　　高考结束后，虞姜从表姑和虞棉英的聊天对话中听到，小江姐姐的志愿变成S大的事。
　　她们是有微信好友的。
　　知道这个消息后，虞姜马上跑回房间，拿着手机好奇地问她。
　　【小江姐姐，听我妈妈说你的志愿变成S大了，你太厉害呀小江姐姐，S大是最好的大学呢，小江姐姐你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考上S大的！（加油.jpg）】
　　【不过小江姐姐，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北方上大学吗？为什么改成S大了呀，S大不是在地图的最南边吗？那你的好朋友也会和你一起去南方上学吗？】
　　【小江姐姐，你们是不是将来要变成在南方定居了呀？我好像考不上S大，如果我以后的大学离你们很近，等我上了大学，可以去找你们玩嘛？我还没见过小江姐姐的好朋友呢。】
　　【小江姐姐？】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再未收到回复。
　　那一句称呼，成了小江姐姐在世时，虞姜发给她的最后一条微信消息。
　　微信并没有已读功能，直至今日，虞姜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句小江姐姐，当时还活着的小江姐姐，是不是真的有收到。
　　过往的记忆如海浪般翻涌打来，同故人相处过的点点滴滴，成了一瞬间刺痛心脏的一把利刃。
　　虞姜难以抑制地哭了出来。
　　虞棉英猜到她会有这个反应，把她抱入怀里之后，一边安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温声道。
　　“当时就是猜到你会难过，所以我和你表姑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瞒着你，抱歉宝贝，是妈妈自私了，这么久才把真相告诉你。”
　　虞姜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哭停之后，哽咽着问。
　　“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只是妈妈，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我该给小江姐姐送束花的，妈妈，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晚点帮你问一下表姑，她和小江父母还有联系，应该会清楚。”
　　虞姜从她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睛问她。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如果倾子真的喜欢我，却没有主动表白，很可能是因为她父母不同意吗？”
　　虞棉英拿纸替她擦眼泪，不答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虞姜没说话，默默平复着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
　　“我会试着问一下她的，但是你也说了，这些存在的前提，是她喜欢我，我们刚才聊了这么多，已经证明了，她为我做这些，只是因为她很温柔，并不不是因为喜欢我，对吗？”
　　虞棉英见她情绪恢复，毫不客气地戳了下她的脑门。
　　“对，但是她不喜欢你又怎么了，你不能追她吗？”
　　虞姜告诉她一个“惨烈”的事实。
　　“你知道光是去年刚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前前后后就有多少人想加她微信吗？”
　　虞棉英：“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想告诉我，不管有多少人加小褚微信，成功告白的人数，至今为零，是吧？”
　　虞姜给她竖起大拇指：“虞女士真聪明，这些加她的人里，各方各面比我优秀的，多得我都数不清，她们都成功不了，你觉得我成功的可能性为多少？”
　　虞棉英：“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做人不能太爱比较，更何况还是感情这么主观的事。”
　　虞姜态度坚定。
　　“行啦，我知道你喜欢倾子，也知道你希望我能和喜欢的人有个好结果，但我真的很明确地告诉你，亲爱的虞女士，我和倾子，不可能的。
　　“别的全都抛开不谈，咱就说最关键的。
　　“人家什么家庭条件，我们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家庭条件，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很清楚的。
　　“双方条件差太多，真在一起的话，相处久了，一个要努力往上垫脚，一个要不断向下兼容，彼此都会很累的。
　　“亲爱的妈咪呀，现实不是偶像剧，喜欢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的，所以我们就把话题停在这里吧，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好吗？世界上最好的虞女士～”
　　确认自己喜欢上褚倾子的那一晚，虞姜便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将她们之间发展的可能性，很理智、很认真地分析过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很明显。
　　她和褚倾子在一起的可能性，为零。
　　那晚，她在被窝里哭肿了眼。
　　第二天，她开始找借口欺骗心上人，自己只是看了太悲伤的电影才哭的。
　　那天之后的虞姜，开始变成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也勇敢将自己才刚确认的心，禁锢在与心上人能够继续维持亲密关系的安全朋友范围里。
　　虞棉英同意去吃饭，起身之前，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敢向小褚表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被看穿的虞姜，终是败下阵来。
　　“和她表白失败的话，就不能再和她继续做好朋友了，我不想走到这一步，反正毕业之后我们肯定会分开，那我和她维持这种关系到毕业就好了。”
　　这些话，她和迟净说过了。
　　虞女士这么爱她，从小到大，向来都很尊重她的选择和决定。
　　这一次，她肯定也会像迟净一样，理解并体谅她的。
　　“你确定你们毕业之后不会再联系了？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毕业之后，你和小褚就不可能再继续做朋友了是吧？”
　　虞姜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说过的意思重复一遍，但还是乖乖回应。
　　“嗯，肯定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那你毕业那天直接表白吧。”
　　虞姜？？
　　虞棉英有理有据。
　　“反正毕业后不会联系了，那你不管表不表白，结果都一样，对吧？
　　“你不表白的话，你俩毕业后断交的概率，如你所说高达100%，那你表白的话，你俩断交的概率，就会变成99.99%。”
　　“为什么少了0.01%？”
　　“0.01%，是她也喜欢你的概率。”
　　虞棉英起身。
　　“虞小姜同学，你不觉得这个赌约，听起来很刺激吗？低至0.01%的概率，一旦赌成功了，那你就成了万里挑一的百分之百。”
　　她拉着虞姜往餐厅走。
　　“你觉得保持现状挺好，我当然会尊重你的选择，既然如此，那就等等吧，等到毕业，再表白。
　　“至于条件不匹配什么的，先谈再说，谈了之后多抱多亲多做，把你这四年苦兮兮的暗恋，转化成实质性的报复性行为，人生在世，谨记四字真言，及、时、行、乐，未来的事情，现在的我们说不准，那就自私一点，交给未来的你再做选择吧。”
　　她像是暗黑森林中使用各种材料调制药水的女巫，正在蛊惑着误入这片丛林的探险者。
　　“所以你会在那一天表白的，对吗，勇敢的虞小姜同学？”
　　被虞棉英按到餐椅上的下一秒，虞姜下了决定。
　　“好！我会在毕业那天表白的！你说的对！反正没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了！”
　　虞棉英满意勾唇，同时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以作表扬。
　　“最真心的祝福送给最完美的你，提前祝虞小姜同学毕业表白成功！当天就上唔——”
　　虞姜连忙捂住她的嘴，耳朵像烟花般炸红：“虞女士你在说什么啊”
　　虞棉英眼露嫌弃，一把拉下她的手。
　　“宝贝，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做能让自己快乐的事了，你俩谈了恋爱不做，难道是想搞柏拉图吗？”
　　虞姜耳朵还是红的：“哎呀，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刚确定关系就那啥，好像有点太快了。”
　　如果虞女士知道她和褚倾子做过的那些亲密事，听到她大言不惭的这句话，绝对会把白眼翻上天。
　　可惜虞棉英不知道，听她这么一说，真被忽悠了。
　　“也是，小褚看着又温柔又乖巧的，你也说她一直都在拒绝别人，很大概率是感情白痴，估计这种事，也不怎么懂。”
　　虞姜认同地点点头：“对，她绝对是个感情白痴。”
　　虞棉英：“这样也挺好，俩小笨蛋，共同成长，共同进步，一起探索，和谐互助。”
　　虞姜眨巴着大眼睛，可可爱爱地看着她：“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和你说得够清楚了，那以后有关我和她的事，我就不和你聊了，可以吧？亲爱的虞女士～”
　　“那是自然，我可对你这种苦了吧唧的暗恋心路没有丝毫兴趣，等你俩关系有新进展了，再来分享给我。”
　　“是，谢谢你，善解人意的虞女士。”
　　话题结束，两人准备吃饭。
　　当看见餐桌上的食物明显没动过时，虞棉英心下了然：“难怪你爸刚才不在这里呢，去吧，把你爸叫过来吃饭。”
　　吃过午饭，虞姜回客厅拿手机盒。
　　虞棉英斜睨一眼，问。
　　“你手机什么时候坏的？怎么不和我说，还是小褚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虞姜懵：“我手机没坏啊，她和你说的？”
　　“嗯呐，本来我觉得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该收，一想东西是给你的，要怎么处理也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所以就先替你收下了，你自己和小褚沟通吧。”
　　虞姜回到卧室。
　　她今天没出门，便直接坐上床头。
　　打开微信，指尖打起字。
　　【你等下有空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消息刚传过去，视频通话就来了。
　　“宝宝，中午好。”
　　虞姜打完招呼，开门见山地问。
　　“你怎么往我家拿了这么多东西？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太夸张了吧。”*
　　说着，她向镜头展示手机盒：“还有，你好端端的买手机干嘛？我手机又没坏。”
　　褚倾子问她：“宝宝手机真没坏？”
　　早忘了昨晚找过什么借口的虞姜：“没坏啊。”
　　褚倾子：“既然宝宝手机没坏，为什么昨晚我和宝宝视频时，刚好那么巧，在我问宝宝有没有想我的下一秒，就自动关机了呢？”
　　虞姜：“……”
　　她嗔怒：“这个问题，刚才刷牙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褚倾子开始耍赖：“宝宝刚才是用眼睛在告诉我，我比较贪心，想听宝宝亲口告诉我，所以宝宝回家以后，想我了吗？”
　　她似乎尝到了“软性威胁”的甜头，问完，幽幽地说：“宝宝，我开回家还要好久呢——”
　　“想你了想你了，我想你了！这样总行了吧！你再说这种话我直接拉黑你！”
　　虞姜又羞又忿地一口气说完，听见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正好看见虞棉英识趣离开的背影。
　　虞姜？？
　　虞姜！！
　　妈你听我解释！我俩真没谈啊！！！
　　褚倾子没听见声音，只看见虞姜的反应。
　　“怎么了，宝宝？”
　　虞姜觉得这种事没有必要和她说：“没事，记住我刚才说的了吗？你下次要是再讲这种带诅咒性的话，我真的要拉黑你了！”
　　“宝宝误会啦，我是想说，我开回家还要好久呢，路上会一直想宝宝的。”
　　呵，鬼才信你。
　　虞姜放下手机盒。
　　“手机我不能收，等假期结束我再还给你。”
　　“好吧，宝宝不收也行，那宝宝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突然挂我电话了？”
　　“知道了，下次没有临时意外的话，不会了。”
　　一桩事解决，还有另一个问题没被回答。
　　虞姜提醒她。
　　“你每次去朋友家玩，都会买这么一大堆东西作为上门礼物吗？”
　　褚倾子语气如常，听不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嗯，会这样的，不过忘了给宝宝买零食，下午我让人再送过去。”
　　虞姜连忙阻止。
　　“已经很够了，再买别的，我家都要装不下了，这样你下次邀请我去你家玩，我都没脸去。”
　　话音刚落，虞姜惩罚性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你这破嘴！
　　又在瞎说什么啊！
　　人家又没说要请你去她家里玩！
　　你自己在这里做什么假设啊！！！
　　她一时有些尴尬，也就没注意到自己的嘴唇还在被自己咬着。
　　那头的褚倾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片娇软粉嫩的唇瓣。
　　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宝宝，别咬了。”
　　虞姜下意识松开，借着视频聊天画面，开始检查自己咬过的地方。
　　“怎么了？咬破皮了吗？”
　　“不是，是我也想咬，宝宝别咬给我看，我会想开回去帮宝宝咬的。”
　　虞姜黑着脸摁断通话。
　　然后重新接起，听着那头的褚倾子，可怜兮兮地道歉：“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我不该又说这种话的。”
　　虞姜瞪圆自己的大眼睛：“下次讲这种事，我也要把你拉黑！”
　　褚倾子低眉顺眼的，分外乖巧。
　　“我错了，对不起宝宝，我不会再说了，你别拉黑我，我不敢了。”
　　见她道歉态度还算诚恳，虞姜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她。
　　刚好因为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她想起了虞女士说过的某个可能。
　　现在恰是询问的好时机。
　　她话题展开得很自然。
　　“你也见过我爸妈了，怎么样，他们人很好吧？”
　　“嗯，他们人很好。”
　　“你呢，我之前好像都没怎么听你提过你父母，他们和你关系怎么样？”
　　“也很好。”
　　这个回答，虞姜不是很满意。
　　她趁势追击。
　　“那他们会干涉你的决定吗？比如他们本来想让你学金融，结果你打算学表演，我看电视剧里富二代和家庭的矛盾都喜欢这么演，你们家如果出现这种类似的矛盾，都怎么解决的？”
　　“他们听我的。”
　　虞姜很适时地做出一副惊叹的反应：“什么都能听你的？”
　　“嗯，什么都能。”
　　有当事人批改试卷，虞女士不久前的答题步骤，被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褚倾子如果真的喜欢她，并不需要担心父母是否会反对。
　　虞姜又和她聊了会儿有的没的，见通话时长都快半小时了，收住话题，跟她说拜拜，挂了电话。
　　她出门去找虞女士。
　　原本只有她一个人的客厅里，多了个一起在嗑瓜子的迟净。
　　虞姜没喊她名字：“你什么时候来的？”
　　迟净回头看她，顺手把掌心中的瓜子全部分给她。
　　“刚来没多久，瓜子吃多了有点渴，冰箱里有饮料吗？”
　　虞姜想了下：“没有了，但冰箱里还有橙子，你直接榨橙汁吧？”
　　“行，你要吗？虞姨，你要吗？”
　　两人都不要。
　　得到回答的迟净，独自进厨房处理果汁去了。
　　虞姜坐到她刚离开的位置上，把手里的瓜子放回包装袋里。
　　“亲爱的虞女士，你刚才是想来找我干嘛？”
　　虞棉英很会演，掐着嗓子学她：“想～你～了～想～你～了～”
　　虞姜：“……”
　　她很无奈：“别取笑我了，你在我爸面前也会夹，彼此彼此。”
　　轮到虞棉英被噎了下。
　　她很快找回应有的情绪，问：“你应该问小褚了吧？关于父母的问题。”
　　虞姜：“嗯，刚才问了，她爸妈对她很好，所以确定了，她不喜欢我。”
　　虞棉英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反应不大：“我是想去关心一下你，知道小褚这些容易引人误会的行为并非出自喜欢，你心情还好吧？”
　　虞姜坦荡且坚强：“我一直知道啊，而且听你刚才这么客观地帮我分析完，我觉得她人真的好好，我更喜欢她了。”
　　虞棉英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要了命了，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这家伙养大，结果养出个连丧尸都不屑咬的恋爱脑。
　　第二天。
　　虞姜和虞棉英一起去看了住在陵园的江沐音。
　　照片上的少女，笑得温柔而明媚。
　　虞姜觉得这张照片很眼熟。
　　等坐回车里，她才猛然想起，这张照片，曾经小江姐姐亲手拿给她看过。
　　是她的好朋友给她拍的。
　　可能是因为面前站着的是喜欢的人，所以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她的情绪又变得低迷。
　　偏头看着窗外，哑着声问。
　　“妈妈，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吗？”
　　她问得太轻，轻得声音还没传入虞棉英耳朵中，就随着风儿飘出了窗外。
　　如果人死后真的能以鬼魂的形式留在世间完成夙愿。
　　那小江姐姐和她的好朋友，这时候应该在北方过得很快乐了吧。
　　距离B市几千公里外的某间屋子内。
　　坐着在刷习题的人，忽的打了个喷嚏。
　　在她身后敲着键盘的人，顺手将挂在椅背上的围巾，围住她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脖子。
　　“很冷吗？”
　　她摇摇头，温柔地开着玩笑。
　　“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一声猫叫从远处传来，很快，雪白色的猫咪便窝进她怀里。
　　她揉了揉小猫。
　　“原来是小鱼想我了啊。”
　　

第36章 【‘天野雪奈’深水加更】
　　给江沐音送完花，已是傍晚。
　　夕阳是画家亲自用画笔描摹过的，以天空为画板，将其染出暖黄而温柔的色彩。
　　霞光之下，车子自陵园驶出，很快开上交通主干路，并入同向前行的车流中。
　　车里放着一首抒情歌，轻缓悠扬，引人入睡。
　　虞棉英一路把车开回小区。
　　车子刚抵达停车位，安静浅憩的虞姜，缓缓睁了眼。
　　“宝贝，到家了，嗯？你已经醒了啊？”
　　虞姜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的情绪比起刚上车时，要好许多。
　　虞棉英锁完车，过来揉揉她的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虞姜挽上她的手臂，同她一起进入电梯。
　　“宝贝晚上想吃什么？”
　　虞棉英按下楼层键，出声询问。
　　“爸爸刚才给我发微信，他有事临时出门了，赵阿姨下午的时候约了我，所以等下陪宝贝吃完晚饭，我也要去赴约，宝贝今晚是要和那天一样，自己留下来看家吗？”
　　虞姜摇摇头：“妈妈，我这次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她已经不会再像第一天那样想褚倾子了。
　　但她今天在为另一个温柔的女孩子难过。
　　如果没猜错，褚倾子今晚肯定会像昨晚一样，给她打视频的。
　　她可不想再那样失控。
　　虞棉英知道她今天情绪不对，本来就不放心让她自己留在家里。
　　虞姜此刻的回答，算是正中她下怀。
　　“当然好呀，那宝贝今晚想吃什么？”
　　她开始例举家里还有的食材。
　　“冰箱里还有几块牛排，吃牛排怎么样？意面好像也还有半包，可以拿来搭配。
　　“或者宝贝是想吃披萨？我记得冷冻层里好像还剩了一个。
　　“今晚你爸不在家，我们就不特意炒菜了，弄点比较方便的，好吗宝贝？”
　　虞姜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她，软糯的声音，有着浸过蜜似的甜。
　　“那我们直接出去吃吧，这样更方便，可以吗妈妈？”
　　虞姜等了几秒钟，见她一直不说话，好奇地仰起头：“妈妈，怎么了？”
　　还没看清虞棉英的表情，脑袋又被一只伸来的大手揉了下。
　　“不然你还是别和小褚结婚了，她家在C市，那么远，你这样完全可以算是远嫁了，或者你问问小褚，将来能不能在我们家附近买房子，这样我和你爸想你了，也能随时去看你。”
　　虞姜越听表情越迷茫。
　　“妈妈，你在说啥？我都还没表白呢，你怎么就提结婚的事情了？”
　　虞棉英捏了下她的小鼻子：“没什么，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电梯到了，亲爱的虞小姜公主，请下电梯。”
　　虞姜噗嗤一乐，持续低迷的情绪，因为她的破梗，一下子好了很多。
　　“既然我们要出去吃，那我回卧室添件外套，然后我们就出发吧。”
　　“恐怕暂时是走不了了。”
　　虞姜不解地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去，惊讶地瞪圆了眼。
　　只见在她们家门口，出现了两座比门框还要高的“山”。
　　一座由零食组成，另一座，则由饮料组成。
　　五分钟后。
　　虞棉英将最后一箱青柠汁搬进客厅。
　　她有几年没干过这种单纯的苦力活，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拼着一股劲。
　　等东西全都被搬进来，那股劲便散了。
　　就连喘气都开始觉得费劲的女人，一个猛扎，直接趴到沙发上放松休息。
　　缓过一阵后，她扭过脸，冲着另一张沙发上的虞姜道。
　　“快去给小褚发消息，让她别再买了，我可不希望等我们半夜回来，门口又冒出两座山，她这是打算在我们家做慈善吗？再买下去，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咱家就能直接变超市了！”
　　虞姜搬的东西不比虞棉英少。
　　可能是年轻人体力恢复得快一些，她只休息了一两分钟，就又恢复了状态。
　　虞姜说自己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
　　在回卧室“兴师问罪”之前，她先去了趟厨房，没一会儿回到客厅，把刚倒好的温水放到茶几上。
　　“那你在这里先休息，我打完电话就出来。”
　　虞棉英现在根本不想说话，摇了摇自己隐隐酸痛的手，让她快去。
　　卧室内。
　　虞姜关上门，坐去书桌前，按亮手机屏幕。
　　当看见锁屏页面显示的微信新消息通知时，她只觉得自己脑袋上方好像冒出来一串血淋淋的红色加粗黑体字——“噩梦再临”。
　　消失两天多的无名变态，又出现了。
　　虞姜叹口气，暂时没去管她，而是点开褚倾子的头像。
　　【你怎么又往我家送东西？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送了嘛！！！】
　　【（小猫气气.jpg）】
　　【AAA倾子】
　　【AAA倾子：宝宝，我没送呀，是不是其他朋友或者亲戚送的？】
　　【AAA倾子：或者是我记错了？要不宝宝跟我打个视频，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宝宝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给宝宝发申请了。】
　　虞姜毫不犹豫地选了拒绝。
　　诡计多端的褚倾子，她还能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想看的是什么吗？
　　【不方便，我马上要出门吃饭了，没有时间和你打电话，晚点再打吧。】
　　【AAA倾子：好吧，那等宝宝吃完饭可以打吗？】
　　【到时候再说，我走了，拜拜。】
　　既然不是褚倾子送的，那她大概知道，究竟谁是这个做慈善的人了。
　　【无名变态：老婆我来噜！世界上最最最爱你的我来噜！！！（小狗叼玫瑰.jpg）】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此处共520字，已省略）】
　　【无名变态：老婆老婆老婆！！！呜呜呜我好想你啊老婆呜呜呜！！！】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真的好想好想老婆呜呜呜。（小狗痛哭.jpg）】
　　【无名变态：一共六十九个小时三十六分钟零八秒没能联系老婆，不知道老婆是不是也想我了呢！（小狗期待.jpg）】
　　【无名变态：老婆对不起，这两天我超——忙的，呜呜呜忙得都没有时间来找老婆贴贴了。（委屈屈.jpg）】
　　【无名变态：不过老婆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以后一定每天每天都会来找老婆的！（小狗举爪子发誓.jpg）】
　　【无名变态：对不起老婆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这么久没来找老婆，老婆肯定也担心我出什么事了吧？】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0元]】
　　【无名变态：呜呜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老婆担心了，对不起老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小狗蹭蹭.jpg）】
　　虞姜没忍住，引用了转账消息的上一条。
　　【是挺担心的，担心你怎么还不去死呢。】
　　这绝对是虞姜长这么大，从口中说出过的最恶毒的话。
　　她毕竟良心未泯，刚发完消息，就后悔了。
　　这句话好像还是太恶毒了些。
　　正打算撤回，无名变态先秒回了。
　　【无名变态：好开心～老婆不诅咒别人去死，但是愿意诅咒我去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特殊对待呢～（快乐小狗.jpg）】
　　【无名变态：常言道，恨到极致就是爱，老婆这么恨我，就相当于是在极致地爱着我，谢谢老婆这么爱我～（啵啵啵.jpg）】
　　虞姜手一抖，再次将撤回按成了删除。
　　她看着这些肮脏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决定不再替她呸呸呸。
　　如果屏幕那头的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一定会说这真是一种幼稚又可爱的报复方式。
　　【无名变态：老婆请放心，就算是死了，我也会变成超黏人的小鬼，继续回来缠着老婆的！（幽灵小狗.jpg）】
　　【TD】
　　【无名变态：她的？提的？坦荡？疼得？挺对？！】
　　【无名变态：喔～老婆是想打挺对结果打快了是吗？呜呜呜没想到老婆居然认同我了。（小狗感动.jpg）】
　　【无名变态：谢谢乖乖老婆同意！老婆请别担心！我一定会继续缠着老婆！会好好缠着老婆的！】
　　虞姜不信她真的不懂自己的回复是什么意思。
　　翻了个白眼，换成熟悉的语气词。
　　【滚！】
　　【无名变态：人家现在还没和老婆聊完～不滚嘛不滚嘛～（小狗撒娇.jpg）】
　　【无名变态：对噜！老婆刚才看到一半就回我了，是不是后面的消息还没看呀～】
　　【无名变态：那我就再和老婆说一遍叭～（超耐心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看见家门口的东西了嘛～嘻嘻，都是我给老婆买的捏～（小狗乖巧等夸.jpg）】
　　【无名变态：我和无敌讨厌鬼可不一样，她肯定会送一些讨好长辈的东西，我只在意老婆～所以我买的这些零食和饮料，都是专门给老婆买的喔～】
　　【无名变态：老婆喜不喜欢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吖～喜欢什么要告诉我唷～我下次还给老婆买～】
　　【你那天全程跟着我们回B市的？】
　　【无名变态：哼！老婆大笨蛋！我刚说过的话，老婆就不记得了！（小狗生闷气.jpg）】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不是说了嘛，这两天超忙的，哪里会有时间跟在无敌讨厌鬼的车子后面吃车尾气啊！】
　　【无名变态：而且就算我有时间！我也绝不会这样干！】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才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开着车，看我的老婆坐在别人的车上呢！】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无名变态：（小狗大眼睛眨呀眨.jpg）】
　　【无名变态：拜托！我可是世界上最最最爱老婆的人欸！要是连老婆住哪里都不知道，我还配爱老婆嘛！！！】
　　虞姜：“……”
　　是她自取其辱，问了个蠢问题。
　　【你既然没跟过来，那你为什么前面说她往我们家送东西了？】
　　【无名变态：（小狗懵圈.jpg）】
　　【无名变态：哈？？？？？？】
　　看得出来，她好像真被问懵了。
　　【无名变态：啊这？？？上老婆家做客，往老婆家里送点上门礼物，这不是基本操作吗？（呆呆小狗.jpg）】
　　【无名变态：我猜错啦？无敌讨厌鬼那天是空着手进老婆家的？】
　　【无名变态：天呐！她居然连这点礼节都不懂吗？啧啧啧，好烂好没品的一个讨厌鬼哦。（小狗嫌弃.jpg）】
　　【无名变态：老婆你看她～连送东西都不会～不像我～又贴心又有钱～就算没被老婆邀请上门～还会主动给老婆送～】
　　【无名变态：老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她不值得！请老婆弃暗投明，狠狠喜欢我！】
　　【滚！真不要脸，我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你！】
　　【无名变态：没关系没关系～我喜欢老婆就够噜～我好喜欢老婆呢～（小狗比心.jpg）】
　　【谁和你说她没送的，她送的可多了！】
　　【还有，你别再给我买任何东西了，拿去扔进小区垃圾桶里还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无名变态：哼！我不！（倔强小狗.jpg）】
　　【无名变态：凭什么她能送，我不能送！呜呜呜老婆你老是双标，老婆双标戳痛我伤痕累累的心嘤嘤嘤。】
　　【我也没让她送了，所以你也别再送！】
　　【无名变态：汪呜～】
　　【无名变态：原来是酱紫～那我乖～】
　　【无名变态：听话的我有没有奖励，好几天没看见真实的老婆，想老婆了，呜呜呜老婆拍张照给我看看。】
　　【？？？】
　　【你有病吧？好端端的拍什么照？】
　　【无名变态：老婆真乃在世神医！我其实得了超爱老婆的相思病，要是三分钟之内看不见老婆的自拍照，我就要鼠翘翘了～（小狗吐血.jpg）】
　　【滚！那你赶紧死吧，死远点，最好死在外太空！】
　　【无名变态：就算我死在外太空，我也会变成鬼回来继续缠着老婆的！】
　　【滚！】
　　【无名变态：老婆真的不能拍给我吗？呜呜呜想看老婆，我要看嘛，求求你了，给我拍一张嘛老婆呜呜呜。】
　　虞姜最后还是拍了一张过去。
　　因为她想起自己曾在警察局前答应褚倾子的事。
　　为了暂时稳住这个变态，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忍了！
　　收到照片的无名变态，激动得像个尖叫大马猴。
　　虞姜看着满屏没有营养的“啊”，眼不见心为净地直接拉黑。
　　【无名变态：（乖巧出现.jpg）】
　　【无名变态：老婆我乖乖的，不要再拉黑我了嘛呜呜呜～】
　　【呜个屁，还不是会被你弄回来。】
　　【无名变态：嘻嘻，老婆看破不说破嘛～】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131400元]】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0元]】
　　【无名变态：老婆自拍辛苦噜，请收下我小小滴爱～（比心心.jpg）】
　　【无名变态：另一个红包是折现的钱喔～既然老婆不让我买东西，那老婆自己拿钱去买喜欢的好啦～】
　　【滚吧，我要出门吃饭了。】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请老婆吃饭饭～虽然我这几天不能陪在老婆身边，但老婆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哦～】
　　【无名变态：要是老婆回来被我发现饿瘦了！我可是要不高兴的！】
　　【无名变态：那老婆去吃饭叭～老婆挥挥～爱你爱你～】
　　虞棉英正窝在沙发上玩开心消消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亲爱的虞小姜同学，你知道你和小褚同学打了多久的电话吗？还没谈恋爱就腻歪成这样，你俩以后要是真谈了，该不会二十四小时都要把嘴亲在一起吧？”
　　虞姜：“虞女士，我觉得你和迟小净同学可以抽空做个亲子鉴定，我怀疑你俩才是亲母女。”
　　讲话的直白程度，真的是一模一样。
　　她看了眼客厅里的这些零食，淡定道。
　　“我和倾子说过了，她以后不会再送了。”
　　国庆放假第三天。
　　早上六点二十三分，正在呼呼大睡的虞姜，被一通电话打断美梦。
　　手机那头的迟小净同学，异常兴奋。
　　“虞小姜同学！醒了吗！”
　　虞姜打了个哈欠，无偿赠送一则冷笑话：“半小时后醒。”
　　“调皮，那现在和我聊天的是鬼吗？猜猜我在哪儿？”
　　虞姜耷拉着眼皮：“你准备去A市了。”
　　迟净惊诧：“你怎么知道？！你在我手机上安装违规软件了？”
　　虞姜被吵醒，一时也酝酿不出新的困意，索性起床。
　　她扔下打开免提的手机，下床去拿今天要穿的衣服。
　　“不是你自己和我说的吗？要提前回去找学姐，不过你今天就走，实在太快了吧？”
　　一般提到国庆小长假，普遍认为就是七天。
　　偏巧今年的十月一号是周六，所以原定的七天假期，最终延长为九天。
　　虞姜和褚倾子约好七号就会回学校，所以她当时在车上才会说接下来有七天见不到面。
　　本以为迟净口中的提前，顶多提前三四天。
　　谁成想，这才放假第三天，她就打算回去了。
　　迟净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
　　“我爸妈和我阿姨一家报了旅行团，下午就要坐飞机走，我一个人在家里反正没事，干脆就去找学姐了。”
　　“阿姨他们报团没带你啊？”
　　“是我自己不感兴趣，而且我现在的任务不是和家人去旅行，而是早点把学姐追到手，争取明年带学姐一起去旅行！”
　　虞姜很捧场地拍拍手：“你有这种决心，迟小净同学，你将来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刚夸完，她表情一僵，连忙问：“你不会在开车吧？开车不能打电话！”
　　迟净很是悠闲：“我知道开车不能打电话，我在吃早饭呢。”
　　说着，她故意发出很大声的吸溜声，应该是在喝豆浆。
　　“我主要是想顺便问一下你，褚倾子怎么说，到时候会来接你吗？”
　　虞姜：“啊，抱歉，那天她没提，我也忘了问，等下她醒了我问问，到时候发微信和你说。”
　　“行，那就先这样，我跟你说，我现在特兴奋，总感觉今天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虞姜笑着附和：“行，那我就祝你‘美梦成真’，今晚就脱单。”
　　迟净对此表示很满意。
　　“借你吉言，拜拜。”
　　虞姜一直等到八点整，才敢给褚倾子发消息。
　　【早上好，你醒了吗？】
　　由褚倾子那端发出的视频申请，回答了她的问题。
　　褚倾子在画面里冲她笑得温柔。
　　“早上好，宝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虞姜：“那个神经病没提让你来接我的事，七号的时候，我直接坐迟净的车回去……”
　　虞姜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因为褚倾子现在的样子，委屈得就跟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一样。
　　虞姜的心肠还没有硬到可以无视她这副表情的程度。
　　她一边忍受着良心的煎熬，一边迅速抬起手，遮住屏幕。
　　没了褚倾子那张脸的干扰，她终于能把话补全。
　　“我到时候直接坐迟净的车回去，我们在公寓碰面就好。”
　　褚倾子委屈得都快哭了：“坐我的车不行吗？我想接宝宝一起回学校。”
　　意识到她的声音也会影响自己的虞姜，冷漠又无情地撒了谎。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她这回有打过招呼，因而挂断的动作，再也不会觉得心虚。
　　褚倾子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虞姜没敢看，她觉得如此逃避的自己实在很可恶，可她也实在没辙了。
　　虞女士说得对，一个人开十几个小时的车，真的很危险。
　　她不希望褚倾子出任何意外。
　　而这个理由，显然当事人不会在意。
　　所以她也就不打算浪费口水和她好好商量了。
　　虞姜去客厅待了半个小时。
　　时间一到，她立刻折回卧室。
　　本来是想看褚倾子后面说了什么，结果最新置顶的消息发送人，变成了无名变态。
　　【无名变态：老婆～早上好～（小狗叼玫瑰.jpg）】
　　【无名变态：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纠缠老婆的！老婆请放心！绝对不会再发生前两天那样的恶性失踪事件了！（坚定小狗.jpg）】
　　【无名变态：老婆对不起，我有件事忘记和老婆说了！（小狗认错.jpg）】
　　【无名变态：老婆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呀～回学校的时候，记得让无敌讨厌鬼亲自开车来接老婆喔～】
　　【？】
　　【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道连续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是什么概念吗？】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早点找个班上，别成天找这种龌龊的理由折腾她！】
　　【无名变态：老婆你讲这话也太伤人了呜呜呜。】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怎么会不知道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是什么概念！】
　　【无名变态：我每次从学校开回自己家，都得开十五个小时，我难道不委屈吗！我难道不能也被老婆心疼一下吗！】
　　【无名变态：呜呜呜老婆只心疼她，从不心疼我，呜呜呜老婆大坏蛋！】
　　【无名变态：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心机讨厌鬼和老婆抱怨的？那个死绿茶！她怎么敢的啊！！！】
　　【无名变态：她也开十几个小时，我也开十几个小时，她一路上有老婆陪伴，我一路上只能看着挂在车里的老婆照片聊以慰藉，她哪来的脸说自己辛苦啊！！！】
　　【无名变态：啊啊啊气死我了！死绿茶！死绿茶！无敌讨厌的死绿茶！】
　　【无名变态：要不是我不能亲自开车接送老婆，我怎么可能甘心让她替我送！】
　　【无名变态：呜呜呜我的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应该是老婆的屁股大人，而不是冷冰冰的可恶空气呜呜呜。（嫉妒小狗.jpg）】
　　虞姜：“……”
　　【你既然知道开十几个小时的车很累，那你就应该将心比心！而不是自己不好过，也让别人不好过！】
　　【无名变态：那老婆说爱我，我就放过她。（小狗期待摇尾巴.jpg）】
　　【知道了，我会让她来接的。】
　　【无名变态？？】
　　【无名变态：就是让老婆你说一句爱我有那么难吗！！！】
　　【无名变态：呜呜呜就是让老婆骗我一次而已，有那么难吗！！！】
　　【无名变态：我今天将会给全世界坏脸色看！当然噜，老婆除外。（小狗贴贴.jpg）】
　　【无名变态：老婆不肯爱我，归根结底还是无敌讨厌鬼的错！】
　　【无名变态：揍她揍她揍她揍扁她！（拳击小狗.jpg）】
　　【无名变态：哼！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反正老婆迟早是我的，就让她再潇洒一段时间！到时候有她哭的！】
　　【滚！别恶心我！】
　　【无名变态：对噜老婆！到时候记得给我拍照打卡喔～】
　　【无名变态：要把无敌讨厌鬼一起拍进去，这样我才会相信老婆真的上了她的车！】
　　【知道了，滚吧。】
　　虞姜赶走她后，头开始痛了。
　　她才刚拒绝过褚倾子，现在又要因为死变态的要求重新拜托她。
　　完全可以想象，褚倾子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虞姜深深叹口气，没有看褚倾子发了什么，直接试着给她打电话。
　　语音通话被毫不客气地挂断。
　　虞姜猜到这个结果，反应如常。
　　可她没想到，对方之所以挂断，只是为了换成视频通话。
　　通话接通。
　　画面里的人，又恢复成往常那副温柔得令人无可挑剔的样子。
　　她肯定知道虞姜刚才是在骗人，但还是佯装不知，语气自然地问。
　　“宝宝，你忙完了？”
　　虞姜嗯得格外心虚。
　　见她躲闪着眼神不敢看*自己，褚倾子宠溺而无奈地笑了声。
　　“宝宝现在特意打给我，是不是想说，我到时候，可以亲自去接宝宝了？”
　　虞姜诧异：“你怎么知道？难道那个神经病也联系你了？”
　　褚倾子叹气：“宝宝上次来找我，就是这副表情，所以宝宝在想什么，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虞姜表情覆上歉疚。
　　“你是不是很生气？”
　　“我的确有点小情绪，但不是生气。”
　　虞姜猜测：“是伤心吗？”
　　褚倾子柔情似水地看着她：“不，只是单纯的开心，因为我是真的想亲自接宝宝回我们自己的家，宝宝，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虞姜慌忙偏开视线。
　　要命了。
　　脸肯定超红！！！
　　她还没做好检查脸蛋状态的心理准备，那头的褚倾子，却是破天荒地主动挂了电话。
　　“宝宝，我这边也有点事，先挂了，拜拜。”
　　知道没人看着自己，虞姜得到喘息的机会。
　　她想打开相机看看自己脸是不是真的红了，恰好看见褚倾子发了条新消息过来。
　　【AAA倾子：宝宝脸蛋粉粉的，像苹果，好可爱，真想咬一口。】
　　【（对方的消息已撤回）】
　　【AAA倾子：宝宝，不小心点错表情包了，那我们到时候见，宝宝拜拜。】
　　虞姜：“……”
　　她随手点了个小猫挥挥的表情包。
　　紧接着，虞姜把结果告诉了迟净。
　　迟净不知道被什么耽搁了，明显还没出发，一看见消息，秒回。
　　【迟小净：啧啧啧，还真打算来接你啊，她对朋友这么好，有对她的父母这么好过吗？她父母知道了不会寒心吗？】
　　【迟小净：不好意思，刚才在抖音评论区和脑残对骂，一下子套错公式了。】
　　【迟小净：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对方的消息已撤回）】
　　【迟小净：她人真不错啊，行，既然她都特意来接你了，那你就和她一起回去吧，那喷子回复我了，我不和你说了，看我不骂死那个臭脑残，走了走了，有事回聊，拜拜。】
　　虞姜
　　什么乱七八糟的。
　　首都时间，晚上六点零九分。
　　吃完晚饭回到卧室里的虞姜，接到了一通从A市打来的、备注名为“迟小净”的电话。
　　那头的人刚沙哑着嗓音叫了下她的名字，下一秒瞬间破防，哭得无比心碎。
　　迟净在虞姜眼里的形象，就是一只乐天派的快乐小狗。
　　两人认识这么久，虞姜只见她哭过一次。
　　哭的原因也很奇葩，不是因为伤心或者其它糟糕的情绪，纯粹是被洋葱搞哭的。
　　——为了欢迎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虞姜，从小就没下过厨的迟小净同学，准备亲手为虞姜做一顿午饭。
　　于是就在切洋葱的时候，被洋葱弄哭了。
　　此刻听她哭得这么伤心欲绝，虞姜心疼的同时，对那位只见过照片、却从没真正接触过的学姐，产生了怨意。
　　迟净今天是去找她的，现在哭得这么悲痛，肯定是因为对方。
　　当务之急不是谴责对方，而是应该先把听着快哭晕过去的迟净安抚好。
　　可虞姜在安慰迟净这件事上，犯了难。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能试探着问：“你现在没在她家吧？是在酒店里吗？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好不好？”
　　迟净哭得很惨烈，耳朵倒是挺好，闻言，拒绝了。
　　“不用呜呜不用来找我，我还在呜呜我还在学姐家里。”
　　虞姜顿时急了，这家伙怎么明知道是火坑，也已经被烫过了，还要留在火坑里继续被烫呢！
　　“她都害你伤心成这样了，你还留在她家里干嘛？你把她家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给你在附近定个酒店。”
　　“真的不用，她没有呜呜，她没有伤害我。”
　　完全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为她说话！我和你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过，你不是因为她哭的，那还能是因为谁？你爸妈吗？”
　　“是她，但她真的没有伤害，呜呜伤害我。”
　　虞姜第一次体会到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深深吐了口气：“那她到底怎么把你弄哭的？你把过程完完整整告诉我，我再判断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这样总可以吧？”
　　迟净在那边哽了一下，抽噎着问：“你都不懂，我能和你说吗？”
　　虞姜听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懂不懂？你既然担心我不懂，那你还打给我干嘛！”
　　说完，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是她有些急了，现在最伤心的是迟净，不管再怎么样，自己也不该和她置气的。
　　虞姜很迅速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
　　说完，她缓了语气，温声安慰。
　　“可是你都没和我说过，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不懂呢，对不对？
　　“你这时候不打给别人，第一反应是打给我，说明潜意识里还是相信我的，是不是？
　　“所以就当是我拜托你，就和我说说嘛，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迟净的确有被她安慰到，哼哼唧唧地还是说了。
　　“呜呜呜，她把我扣了，呜呜呜，我一直以为她要被我扣的，结果我亲到一半，她就把我反压到床上了，呜呜呜你能懂吗，呜呜呜我就说你不懂，你连嘴都没和别人亲过，你怎么可能懂什么叫扣呜呜呜，我的信仰崩塌了，学姐她平时看着那么乖那么单纯，她居然反过来扣我，呜呜呜她还扣了我三次，要不是我骗她说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她肯定还要再扣呜呜呜，她骗了我，她根本一点也不纯情，她纯色呜呜呜。”
　　虞姜
　　虞姜？
　　虞姜？？
　　什么东西？？？
　　你在说什么东西？？？
　　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能听得懂，加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呢？？？
　　所以到底什么是扣啊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扣，就我没得扣啊
　　那头的迟净，哭诉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虞姜顿时又紧张起来。
　　“迟小净？你怎么没声了？不会是哭晕过去了吧？”
　　一阵陌生的女声从那头传来。
　　声音清泠动听，却似破碎的月，透着股疏离的凉意。
　　“是虞学妹吧，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就先替她挂了，再见。”
　　“乖乖还有力气哭，看来是我……”
　　话没听全，电话已被挂断。
　　虞姜捏着手机，目光呆滞得像是被巴掌扇蒙了。
　　隔了半分钟多，她才醒神。
　　迟小净同学说得对。
　　她的确不懂。
　　所以，到底什么是扣啊？
　　这个问题，在三小时后得到了解答。
　　元气恢复的迟小净同学，在九点多的时候，又打了电话过来。
　　虞姜暂停电影，按下接通。
　　迟净的声音明显使用过度，听着异常沙哑，但是哭腔没了。
　　她开门见山：“刚才忘了告诉你一声，我和学姐在一起了。”
　　虞姜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但听她说得这么正式，还是很捧场地鼓了下掌。
　　“恭喜恭喜。”
　　“行，那就先这样，我今天很累，要先睡了。”
　　虞姜拦住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什么是扣你？”
　　“咳咳、咳咳咳。”
　　迟净本就沙哑的声线，听着更沉了。
　　“这种事还真不好直接告诉你，有了，你等我两分钟，我给你发个网站，你看完我给你找的视频，就能得到答案了。”
　　虞姜好奇心更胜了。
　　迟小净同学之前可是什么都愿意和她分享的，现在却不能直接告诉她，到底扣是什么，居然这么神秘？
　　说两分钟，真就只隔了两分钟。
　　【迟小净：www.jjwxc.com】
　　【迟小净：呐，网站看见了吧，你直接打开看就行。】
　　【迟小净：我挑的这部几乎都是近景镜头，而且没什么前溪，你也不用拉进度条，就让它自然放就行。】
　　【迟小净：这样你可以更直观地感受什么叫扣，但对你来说，因为是第一次看，画面估计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冲击力。】
　　【迟小净：你看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感到不适，立刻退出！】
　　【迟小净：你和学姐不一样，你是真单纯，所以你肯定不需要扣，要是接受不了，那就先放弃这个知识点，以后让你女朋友亲自教你吧。】
　　【迟小净：对了，你带耳机回家了吧？看的时候，先把耳机带上。】
　　虞姜见此，乖乖跑下床，去拿了书桌上的蓝牙耳机。
　　一切准备就绪，她半是紧张、半是期待地点开这个很可能要替她打开另一个世界大门的网站。
　　然后，虞姜就被看见的内容惊到了。
　　她截图，发给迟净。
　　【打不开，被屏蔽了。】
　　【迟小净：（流黄豆汗.jpg）】
　　【迟小净：微信直接打开肯定看不了啊，用浏览器看，记得开无痕模式。】
　　虞姜照做。
　　等页面终于刷新出来，看见待播放视频的封面时，她小脸瞬间涨红，手下一抖，啪嗒一声，手机直接摔到地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视频的封面，用的正是视频内容中的某一帧。
　　而这一帧的画面，实在刺激。
　　半分钟后。
　　小脸通红的虞姜，灰溜溜下床捡回手机。
　　还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长仅八分钟的纯扣视频，终于结束。
　　初步掌握新知识的虞姜，姿势别扭地去衣柜里拿干净内裤。
　　小小的布料被揉成一团，虞姜将它随手塞进睡衣口袋里。
　　虞棉英他们今晚都不在家，摸黑按亮浴室灯的虞姜，突然被骤然响起的门铃吓了一跳。
　　该不会是虞女士他们回来了吧
　　不对，这是自己家，他们不需要按门铃。
　　门铃又响了一声。
　　虞姜没办法，只好先去看看究竟是谁。
　　她顺手打开客厅灯，继而捂着鼓鼓囊囊的口袋，加快脚步去给对方开门。
　　多半是虞女士的朋友，只要告诉对方大人不在家，对方应该就会识趣地走人了。
　　虞姜心里这般想着，脑袋凑近猫眼，一看究竟。
　　当看见门外那张漂亮却又堪称恐怖的脸时，虞姜脸都吓白了。
　　褚倾子，她她她、她怎么在这种时候来了啊！
　　

第37章 【‘柠柠宝贝’深水二加更】
　　虞姜当下的处境，异常尴尬。
　　睡衣口袋里，放着一条正准备穿的干净内裤。
　　睡裤里，则是藏着一条计划被换掉的脏内裤。
　　她不知道褚倾子为什么大半夜地会出现在门口，比起关心这个，她现在更紧张的是，若是自己直接把门打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可惜，向来灵活运转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丢失想象力的虞姜，决定先把眼前最关键的问题解决——她要先悄咪咪地溜回浴室，把内裤先换掉。
　　至于门口的褚倾子嘛……
　　抱歉了倾子，只能委屈你在门口多按一会儿门铃了！
　　再给我三分钟！
　　我换完内裤就来找你！！！
　　想罢，虞姜转身就要往回冲。
　　计划才刚开始执行，就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直接打乱。
　　要命了！
　　刚才她看完小视频，为什么会顺手把手机揣进另一个兜里啊！
　　房门的隔音效果不算好，更何况还是在周围如此安静的情况下。
　　可想而知，从手机里传出的这阵铃声，门外人听不见的可能性，高达0%。
　　两人一直以来形成的默契，在这一刻成了能夺人性命的双刃剑。
　　虞姜刚在心里估算完褚倾子听不见铃声的可能性，微信语音电话的提示音，遽然消失。
　　下一秒，那阵仿若来自地狱的呼唤，隔着一道门，温柔响起。
　　“宝宝，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鬼吗？
　　虞姜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实在太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
　　自己的行踪已经败露，再拖下去，很可能会被对方误会成是在家里昏迷了。
　　以防褚倾子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报警，虞姜欲哭无泪地打开门。
　　你这家伙！
　　前面明明都只是安分地按着门铃，为什么我一想逃，你就突然改成打电话了！
　　敞开的门，送进来一股刺骨的寒气。
　　虞姜和这股寒气打了个照面，还没打个喷嚏以示欢迎，就被门口等待已久的褚倾子，毫不犹豫地抱紧。
　　本以为对方身上会很凉，结果真被抱上了，才发现她的怀抱一点都不冻人。
　　甚至，可以用温暖来形容。
　　虞姜任由她搂着，脑海中无端浮现出一个每年都会重复的画面。
　　过年时回老家探亲，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外婆便拿来柴火，在院子里亲自替虞姜打造出一座微型小火山。
　　虞姜则抱着外婆家养的小土猫，将掌心朝着火苗生长的方向摊开，火光照亮她白嫩的脸蛋和手掌，带着老人爱意的温热气息，一点点将她包裹，直至将她整个人都暖热。
　　那样的温暖滋味，和现在这个怀抱给她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虞姜恍惚了下，醒神时，她听见有股潮湿的想念，在头顶结成了声音。
　　“宝宝，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吗？”
　　虞姜整个脑袋都闷在她怀里，温软的声线被闷出一点失真的味道。
　　“想你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褚倾子暂时抱够了，将她松开：“今天是我们分开的第三天，我来、宝宝，你这个月的生理期又提前了吗？”
　　她顿了顿，后半句带上一点关心之意。
　　“连着两个月不规律，是不是应该去找医生看一下，明天我陪宝宝去医院做个检查好吗？”
　　虞姜不知道她好端端的干嘛突然说自己月经不规律。
　　微仰头看向她，想问她何出此言。
　　捕捉到她视线的刹那，虞姜把问题咽了回去。
　　——她知道褚倾子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了。
　　意识到口袋里蓝莓图案的卡通内裤刚好纳入对方眼底，虞姜瞬间红了脸。
　　褚倾子没想到其它方面。
　　见虞姜面色有异，只以为她是因为生理秘密被戳破而不知所措。
　　褚倾子回身先去把行李箱拉进来，关上门后，再温声安抚。
　　“没关系的宝宝，我身上类似的问题，宝宝不是也都知道了吗？所以宝宝不用紧张的，如果真有什么问题，我会陪宝宝一起治好的，相信我好吗，宝宝？”
　　虞姜觉得再不说清楚，自己真的要被褚庸医诊断为月经不调了。
　　虽然还没想好该用什么借口，但是大前提得先否定掉。
　　“我没来姨妈，只是单纯要换掉它而已。”
　　知道她没事，褚倾子松口气。
　　“宝宝身体没事就好，那我是不是来得不够巧啊，宝宝正好打算去洗澡是吗？”
　　明明对方无意间已经替自己找好台阶下了，自己只需附和地说声对，有关换内裤的问题就能完美解决。
　　偏偏脑子又抽了，闻言，虞姜下意识反驳：“不是，我洗过澡了。”
　　又一次想撕烂自己这张笨嘴的虞姜：“……”
　　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做什么！！！
　　这叫什么，天堂有路自己不走，地狱无门却偏偏要闯进去吗！！！
　　“嗯？”褚倾子尾音微微上扬，将疑惑填入这个简单的嗯里。
　　“既然宝宝洗过澡了，怎么还要特意换内裤呢？”
　　虞姜在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
　　要不就说自己刚才流了点汗，内裤被汗浸湿了一点，黏着屁股不舒服，所以换掉？
　　虞姜在心里为这个借口打了个大红叉。
　　褚倾子知道她不是易流汗体质，就连夏天都不怎么流汗的。
　　今晚这么冷，再加上房间也没开暖气，现在这么说，等会儿把人带回屋，就直接露馅了。
　　不然就说内裤脏了所以要换一条？
　　也不合理。
　　她又不是只穿着内裤，外头还有一条睡裤呢。
　　就算真的被弄脏，那也得是睡裤先脏。
　　虞姜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再思考下去，估计要神经错乱。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虞姜开始使用熟练的逃避手段。
　　她不躲不避地对上褚倾子的目光，然后冲着对方咧起嘴微微一笑。
　　褚倾子向来善解人意，她们还这么有默契，她一定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虞姜这一回，还真赌对了。
　　褚倾子见状，很是体贴地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她侧眸扫向边上的鞋柜，询问房子的小主人：“宝宝，我该换哪双拖鞋呢？”
　　虞姜笑得越发甜。
　　她就说褚倾子是个大好人！
　　万岁！
　　内裤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解决啦！！
　　换完鞋，虞姜把褚倾子带回自己的卧室。
　　她坐在床上，脚尖因为无聊，一下一下地点着地板。
　　在她身前，褚倾子正蹲着身子在整理行李。
　　虞姜出声了。
　　“你是来找我玩的吧？怎么只带了一套衣服？难道只打算在我家住一个晚上吗？”
　　褚倾子看她一眼，又把视线落回行李箱中。
　　她反问：“宝宝是希望我多留几天吗？”
　　虞姜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顺从心意道：“从你家开到这里，不是也要好几个小时吗，你辛辛苦苦过来找我玩，我多留你几天，不是应该的吗？”
　　褚倾子听她这么说，自然是开心的。
　　“我很高兴宝宝愿意多留我几天，但我这次没打算待那么久，所以宝宝收留我一晚就好了，等明天和宝宝一起吃完早饭，我就回去了。”
　　虞姜看着她的眼神，带了点看笨蛋的味道。
　　她惊讶：“你今晚来的，明早就走？你是把我家当旅馆了吗？”
　　发觉自己这话好像有点谴责的意思，她连忙解释：“我没有其它意思，我就是想说，你的行程也太赶了吧？”
　　褚倾子：“我知道宝宝的意思。”
　　虞姜：“所以你大老远跑来找我是干嘛？还是说，你不是来找我的？”
　　褚倾子收拾完了，起身，将行李箱推去角落。
　　轮子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和她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我是来找宝宝的，只不过，我这回没有开车，而是飞过来的。”
　　“是坐飞机啊，那还好。”虞姜没忘记另一个被忽视的问题，“那你来找我是想干嘛？”
　　褚倾子停在她面前，朝她半倾身子，笑望着她：“宝宝要不要自己猜猜看？”
　　虞姜被她这双盈满温柔的眼眸吸了进去，等她回过神，潜意识的想法，已经说出了口。
　　“你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想我了。”
　　褚倾子轻摇头，惋惜：“宝宝没有完全猜对呢。”
　　虞姜：“那是因为……”
　　剩余的话，被吞回肚子里。
　　虞姜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褚倾子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明依旧是温柔的，却又给人一种藏匿着极度危险的讯号。
　　她不由得感到心慌，每次褚倾子想亲她的时候，好像都是这种似温柔、又不只是温柔的眼神。
　　虞姜脸色一僵，拔腿就想跑。
　　身子还没从床上蹦起，才刚萌芽的意图，就被面前人伸来的无情手掌，当即掐灭。
　　轻盈的被子因多出一个人的重量、而被压出一点凹陷的痕迹。
　　如海藻般乌亮柔顺的长发，在其主人被推倒在床上时，如落花般凌乱散开。
　　虞姜趁着褚倾子想要顺势压上来的间隙，灵活地翻过身，迅速往前爬。
　　爬出一段距离后，因为挣扎而往上缩起一些的裤脚，将那截细瘦的脚踝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骨节分明的大掌将它攥住，轻松往回一扯——
　　逃脱失败的虞姜，真正被褚倾子禁锢在床与身体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宝宝好聪明，这回猜对了呢，三天的接吻冷静期到了，我今天特意来找宝宝，就是为了——
　　“亲你的。”
　　早看透她狼子野心的虞姜，红着脸嗔骂她：“你又骗人！明明当时在车上唔——”
　　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将里头娇粉可口的舌，一点点暴露那双晦暗深沉的眸底。
　　褚倾子脑中代表理智与忍耐力的最后一根弦，在看见这诱不自知的一幕时，尽数崩断。
　　她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唇舌相触的刹那，身下那道微微挣扎的身体，陡然散了劲。
　　开着护眼模式的床头灯，将安静喝着水的虞姜，照得明媚动人。
　　她咽下杯中最后一点水，忿忿把杯子递给守在床边的褚倾子。
　　“你又不守信用！我不帮你治病了！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亲了！”
　　褚倾子态度温顺，眉眼微敛，这般卑微讨好的姿态，与刚才直接吻住虞姜时的强势态度，判若两人。
　　虞姜听她开始放屁：“宝宝，对不起，我错了。”
　　每次亲完都是这一句，听得虞姜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哼哼两声，阴阳怪气地讽刺：“嘴上说着错了，却还会用嘴巴啃人，你这个人！可怕得——你干嘛！”
　　褚倾子盯着她抽回去的手看了两秒，在虞姜困惑的眼神中，将自己的左半张脸凑近她。
　　“是我惹宝宝生气了，宝宝没法消气的话，就打我一巴掌吧，好不好？”
　　虞姜面露惊恐：“我才没有这种癖好，赶紧把你的脸收回去。”
　　褚倾子往回退了一些：“那宝宝可以原谅我吗，对不起宝宝，是我太想宝宝了，一下子有些失控，是我不好，宝宝，我向你保证，下回……”
　　虞姜正听着呢，见她说到一半不说了，忍不住催她：“怎么不继续保证了，下回什么？”
　　“下回会经过宝宝同意再动嘴的。”
　　虞姜：“……”
　　所以这嘴你不亲就是不行是吧！
　　她气得直接赶人：“我才不会同意！你走开！”
　　本以为褚倾子会厚着脸皮再凑上来，结果她真的起身往床尾的方向去了。
　　独自远去的背影，被落在她身上的灯光衬托得更加孤寂。
　　虞姜只不过看了一眼，心软病又犯了。
　　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这家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这么听话……
　　难道真伤心了？
　　虞姜的思绪一时飘远。
　　直到褚倾子又走回她面前。
　　虞姜仰头，目光和她对视上的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条蓝莓卡通内裤。
　　褚倾子面色如初，全然看不出半点伤心样。
　　她好心地提醒：“宝宝，内裤从你口袋里掉出来了。”
　　虞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她又羞又恼，一把夺过自己的小蓝莓塞回口袋，嗔怒道：“不用你管！你不是要走吗！要走就快点走，拿我东西干嘛！”
　　褚倾子站着任她发泄，表情无辜：“宝宝，我没说我要走啊。”
　　虞姜：“你可以走！”
　　褚倾子轻笑，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纵容：“宝宝，我不会走的呢，辛辛苦苦从家里过来，怎么可能只和宝宝接一次吻就走呢？”
　　虞姜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动作慢了又要被啃：“你休想！我绝不会再让你亲我了！”
　　褚倾子：“宝宝误会了呢，我的意思是，今晚至少还要和宝宝一起睡一觉再走，宝宝，我只是想说这个，没有其它想法的。”
　　鬼信你！
　　虞姜觉得她的房间开始变得危险，想到自己内裤还没换，准备借此机会去处理一下。
　　她让挡在床边的褚倾子让开：“我要去上厕所！”
　　对方老老实实地往后退开一步。
　　见她这样，虞姜才算满意。
　　她踩上拖鞋，作势要起身，结果屁股才离开床一厘米，又被褚倾子按了回去。
　　虞姜
　　“宝宝好像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呢。”
　　虞姜下意识顺着她的话问：“什么？”
　　褚倾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明净的长眸，仿佛能直直看入心底。
　　“既然不是为了洗澡，那宝宝为什么要特意把内裤换掉呢？”
　　虞姜！！
　　下一秒，她表现出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委屈样：“你不是答应不再问我了吗！你又骗人！”
　　褚倾子被这无端的谴责搞得一头雾水：“宝宝，刚才在玄关的时候，我应该是没有说话的，宝宝是幻听了吗。”
　　“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用眼神和你沟通过了！你不是用眼神告诉我不会再问了吗！而且你当时也的确没再问了！结果现在又反悔了！你个大骗子！”
　　虞姜像是被她这种“出尔反尔”的恶劣行为伤透了，一脚踹掉拖鞋躺回床上，为了发泄情绪，选择用背对着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闷着声痛斥：“我不想和骗子说话！你走开！”
　　室内安静下来。
　　虞姜听见一点细微的动静，好像是褚倾子把拖鞋重新摆好了。
　　做完之后，就真的没有一点声音了。
　　她没憋住，小心翼翼地扭头，视线撞上那双含笑的眼时，做贼心虚地又赶紧转回去。
　　然后，身子连同被子，被对方一整个直接抱起，最终变成靠坐在床头的姿势。
　　褚倾子情绪很稳定：“宝宝，故意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我的问题，是没有用的喔。”
　　小心机被当场戳破的虞姜：“……”
　　褚倾子好脾气地和她商量：“宝宝如果实在不想说，也行。”
　　虞姜眼神一亮：“真的？”
　　她感动地呜呜两声：“我就知道你是——”
　　“宝宝再让我亲一口，把我的嘴堵住，我就不问了。”
　　虞姜被她的话一噎，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到。
　　滚啊！
　　你这个喜欢吃别人口水的特殊癖好怪！
　　“你真的变坏了！”
　　褚倾子向她伸来的手，在即将碰上虞姜的唇时，就被躲掉。
　　她毫不介意，顺势捧住虞姜的脑袋，继而换了只手，终于如愿按在那片被自己啃过的微肿唇瓣上。
　　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这片柔软香甜的唇。
　　她似是要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告诉虞姜——
　　宝宝，我其实可以更坏一点的。
　　虞姜被她摸得整片唇都变得酥痒起来，有些慌张地用上手，试图阻止她的暧昧动作。
　　褚倾子识趣地收回双手，温柔的声音，如同恋人在耳畔的呢喃。
　　“宝宝，考虑好了吗？要选哪种回答方式呢？”
　　虞姜心知自己是躲不开这一劫了。
　　再亲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就感觉有点肿了，要是再来一次……
　　完全可以想象等下被虞女士看见的话，会有什么尴尬的场面发生。
　　说出真相的话……
　　等等，告诉这家伙会怎么样吗？
　　不会怎么样嘛！
　　而且一开始还是这家伙先说的呢，这不过就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吗！
　　她俩也在这方面达成过共识，既然如此，那自己现在又扭捏什么呢！
　　虞姜做好了选择。
　　她再次抛开那点没必要的羞耻心，冷静道。
　　“刚才在你来之前，我一个人在家里看***，然后就弄脏了，这很正常，对吧？成年人嘛，谁在夜深的时候不看点***呢，是吧？”
　　褚倾子的喉处滚了一瞬。
　　“宝宝说得对，成年人做这种事，很正常，宝宝会因此弄脏，也是正常的，之前倒是从没听宝宝提起过，宝宝今晚是第一次看吗？”
　　“是又怎么了？”
　　褚倾子：“那宝宝是自己找来的资源，还是通过其它渠道获取的呢？”
　　虞姜忘了两人不久前的约定，直接出卖队友：“迟净分享给我的。”
　　话音落地，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了许多。
　　导致这一切发生变化的，正是她面前这个虽然还是笑着、但明显能让人感觉到情绪不太对的褚倾子。
　　虞姜有些紧张：“你、你是不高兴了吗？”
　　褚倾子声音暗沉了些：“宝宝是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吗？”
　　虞姜的脑海中，猛然出现相关记忆。
　　她开始心虚：“我、我也不知道她给我发的教学视频是这个，那、那下次有问题，我、我不问她，先、先问你嘛……”
　　褚倾子一字一顿地纠正她：“宝宝，不是先问我，是只问我。”
　　虞姜很乖地改口：“好嘛，以后只问你嘛，这次是我不对，但你也失信了好几次，我吃亏一点，把它们一次性抵消了，这样总可以吧？”
　　“宝宝，不可以。”
　　虞姜鼓起脸：“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了，我——”
　　“宝宝，乖，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虞姜被她一哄，很没有骨气地喔了一声：“那你说。”
　　“我先前每次惹宝宝不高兴，是不是都有问宝宝要不要惩罚我？不管是打我还是骂我，都可以？”
　　虞姜哼唧：“那是我心太软！不然你早被我揍扁了！”
　　褚倾子：“我知道都是因为宝宝心软，我也很感激宝宝每次都愿意原谅我，宝宝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了。”
　　虞姜并没有被她的夸赞冲昏头脑，她冷静地质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既然宝宝先前不愿处罚我，那我过往犯的那些错，是不是可以无需再提了呢？”
　　虞姜看着她的眼神，震惊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想骂她谁给她的勇气，居然敢*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终是没有骂出口，只是忿忿控诉。
　　“我只是不惩罚你，并不意外着你的犯错记录就消失了！我这个受害人还在这里呢，你怎么敢这么轻描淡写地直接说不重要了？！”
　　虞姜想到某种可能，表情更憋屈了：“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犯了错，我没罚你，是我笨，事情既然过去了就一笔勾销了，现在终于轮到我犯错了，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打算放过我，是吧？”
　　她越说越委屈：“你说这么多，就是想惩罚我呗，那你就打！我绝不还手！”
　　褚倾子叹口气，把快要委屈死了的虞姜搂进怀里。
　　虞姜现在一点也不想和她有肢体接触：“别碰我！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抓住然后给我一巴掌！”
　　褚倾子：“……”
　　好不容易把泥鳅一样的虞姜抓住，褚倾子无奈。
　　“宝宝，我怎么可能这样对你呢？”
　　虞姜闷在她怀里和她置气：“谁说得准呢！那你自己说，你不是想打我，你是想干嘛？骂我吗！”
　　“我的确是因为宝宝忘了和我的约定而难过，但我从没有想过要生宝宝的气，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在宝宝看来，我其实很没有用，所以宝宝遇见问题了，想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我。”
　　虞姜的良心，开始痛了。
　　我真该死啊！
　　她开始反客为主地安慰起来：“我没有这么想你，这次真的是因为情况有些特殊，不然我肯定会问你的。”
　　褚倾子慢慢将她松开。
　　虞姜下意识去看她，瞥见她因为难过而微微湿润的眼眸，顿时慌得不行。
　　“你别哭啊，我向你保证，下回一定只问你，可以吧？”
　　褚倾子：“那宝宝愿意给我一点小小的补偿吗？”
　　虞姜瞪圆眼：“所以你扯这么多，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褚倾子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
　　漂亮湿润的长眸，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给人一种，只要被拒绝了，薄雾便能化作泪水，淋湿整张脸的错觉。
　　虞姜被她这副模样再次拿捏，不甘不愿地咬住唇，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次不许再亲那么久，不然明天肯定要被我妈看出来的。”
　　褚倾子轻摇头：“宝宝，我不是要这个。”
　　虞姜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诧异：“那你是想干嘛？”
　　“我想帮宝宝洗内裤。”
　　虞姜？？
　　虞姜？？？？？
　　虞姜？？？？？？？？
　　她很想把经常骂无名变态的那句话，也送给褚倾子。
　　你这家伙有病吧
　　虞姜掏了下耳朵：“我刚才好像听错了，你是说想让我给你洗内裤，而不是想帮我洗内裤，对吧？”
　　褚倾子：“宝宝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我想帮宝宝洗内裤。”
　　虞姜表情扭曲：“是我犯了错，你来找我要补偿，结果补偿的内容，是对我有利？你是坐飞机坐太久，发烧了吗？”
　　褚倾子有她的理由：“尽管宝宝安慰我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我想替宝宝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来向我自己证明，我对宝宝来说，并不是没有用的人。”
　　虞姜觉得头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样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安慰，那我也只能答应你了，可是你想证明这个结果，应该不需要通过这种事吧？”
　　褚倾子：“那眼下除了这件事，我还能替宝宝做什么呢？要不我给宝宝做顿夜宵，宝宝饿了吗？”
　　“夜宵就算了，我妈等会儿会带回来的。”
　　就算虞女士不带，她也绝不可能让远道而来的褚倾子亲自下厨。
　　倘若正好被回到家的虞女士看见，自己的耳朵肯定要被揪红了！
　　褚倾子苦恼：“那我想不出现在还可以帮宝宝做什么了，不如，宝宝给我个建议？”
　　虞姜沉默。
　　褚倾子很坦然：“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替宝宝洗内裤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对吧宝宝？”
　　虞姜的神情开始松动。
　　褚倾子话音一转，又开始自我贬低：“宝宝其实都是安慰我的对吧，否则先前都能替宝宝做的事，现在——”
　　虞姜实在受不了了：“知道了知道了，给你洗就是了！”
　　褚倾子开心地冲她道谢：“宝宝，谢谢你，你对我真好，我真庆幸能和宝宝做好朋友。”
　　虞姜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那你让开，我去厕所换掉。”
　　“宝宝就在床上换吧。”
　　虞姜
　　“反正都是我替宝宝洗，那在哪里换其实都一样的，宝宝刻意再跑一趟浴室也麻烦，就直接在床上换吧，宝宝别担心，我不会偷看的，我现在就去外面等着。”
　　虞姜试图阻止：“我腿又没断、欸！我没同意呢！你真走啊！”
　　回答她的，是门开了又关上的动静。
　　第一次被无视得这么彻底的虞姜，在心里把褚倾子狠狠骂了一遍。
　　讨厌的家伙！
　　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她本来想先把弄脏的地方用水冲洗掉，再让这家伙继续洗的。
　　结果现在……
　　虞姜长叹一口气，认了命。
　　心软是病！
　　得治！！！
　　良久，通关床上换装小游戏的虞姜，把门外的褚倾子叫了进来。
　　知道虞姜在害羞，她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拿着虞姜换下来的脏内裤，转身出屋。
　　十分钟后。
　　独自在床上看电影解说的虞姜，抬手伸了个懒腰。
　　她看了眼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此刻距离褚倾子离开，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洗条内裤而已，需要这么久的吗？
　　虞姜想到某种可能。
　　该不会是没法接受吧？
　　那玩意儿对她自己来说，只是正常的心理现象。
　　对褚倾子来说，总归是从别人身体里流出来的。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恐怕也无法冷静面对，更别说还要亲手将它洗干净。
　　想到褚倾子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虞姜就想笑。
　　活该了吧！
　　刚才让你那么主动！
　　现在真的要你做，你肯定膈应得不行吧！
　　哼！让你老是骗我，也该轮到你吃一次瘪了！
　　虞姜虽有些幸灾乐祸，但还是放下手机，准备去拯救一下还在浴室内眉头紧锁的褚倾子。
　　刚把被子掀开，房门开了。
　　褚倾子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
　　虞姜看着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妖精。
　　不是那种能蛊惑人心的妖精。
　　而是那种需要吸食人类精。气的妖精。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刚做完这种事时的状态。
　　稀奇古怪的想法被褚倾子的声音打断。
　　“宝宝，你是想下床拿什么吗？我来吧。”
　　虞姜把被子盖回自己身上：“不拿东西，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内裤洗好了？”
　　“嗯，我用手拧干之后，直接将它晾到阳台上了。”
　　虞姜：“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就洗一条内裤而已，你要花十分钟？”
　　褚倾子很有耐心地解释。
　　“宝宝，可能是湿的范围比较深，我用水冲——”
　　虞姜忙阻止她说这么可怕的话。
　　“停停停！我没兴趣知道你是怎么洗的，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要留在这里睡吗，那你快点去洗澡吧！”
　　褚倾子前脚出了门，虞姜后脚跟上。
　　她的目的地在厨房——有点渴了，想去倒杯水喝。
　　喝完水回到卧室，虞姜开始给虞女士打电话，将褚倾子来家里的事告诉她。
　　等人吹完头发进来，虞姜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摆明了是有事要和她说。
　　褚倾子刚贴着虞姜坐好，她就开口了。
　　“你还记得前两天，我误会你又往我们家送东西的事吗？”
　　褚倾子：“嗯，怎么了？最后有问出来是谁送的吗？”
　　虞姜：“是那个神经病。”
　　褚倾子蹙眉，语气带上一点嫌恶：“她连宝宝的家庭地址都弄到了？”
　　“嗯，不过她暂时没做什么，你不用太担心，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嗯？”
　　虞姜：“我妈马上就要回来了，万一，我是说万一，等会儿聊天的时候，她要是顺嘴问起来，你能不能认下它们？我妈还不知道神经病的事，我也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当时就骗她说零食和饮料也是你买的。”
　　褚倾子沉默了半分钟，失落地问。
　　“宝宝能接受一个外人买的东西，却不肯接受我给宝宝买的吗？”
　　虞姜大呼冤枉：“你买的那些我妈不是都收下了吗？”
　　“那些是买给阿姨他们的，我单独给宝宝买的是什么，宝宝这么快就忘了吗？”
　　虞姜：“额……你说手机啊？”
　　褚倾子：“既然宝宝接受了她买的东西，那也把我买的手机收下吧，好不好？”
　　虞姜头痛：“这根本不是一件事。”
　　褚倾子的声音听着快碎了：“宝宝，你不能因为价钱略有区别就偏心，它们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心意，更何况那个人的心意还不如我的干净，为什么宝宝愿意收她买的，却不能收下我买的？”
　　虞姜：“……”
　　“可以吗？宝宝，求你了，收下吧，好不好？”
　　早就被彻底拿捏的虞姜，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她不甘心地警告：“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送这么贵的东西给我了，知道吗？”
　　褚倾子回答得很是乖巧：“好，都听宝宝的。”
　　“还有，等会儿和我妈一起吃夜宵的时候，你不许再像之前一样，只挑我剩下的吃，知道吗？”
　　“好，也都听宝宝的。”
　　她如此干脆，虞姜反而不习惯。
　　“你真的听懂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褚倾子：“等下吃烧烤的时候，我会自己吃自己的，除非宝宝吃不下了，我再替宝宝分担，宝宝，我这样理解，应该是对的吧？”
　　虞姜欣慰地揉揉她的脑袋：“原来你知道啊，那以后——”
　　“宝宝，就在阿姨他们面前这样喔。”
　　虞姜：“……”
　　算了，和这种有吃口水癖的怪家伙计较什么！
　　“还有最后一件事，在我妈面前，你不许叫我‘宝宝’，叫我‘小姜’或者‘姜姜’什么的，都行，记住了吗？”
　　“为什么？”
　　因为虞女士不会调侃你。
　　等你走了，肯定会调侃我啊！
　　虞姜没有和她解释，冷酷地做了单方面决定：“没有为什么，你听我的就是了。”
　　褚倾子：“那我听宝宝的，能有奖励吗？”
　　虞姜知道她明天早上就要走，随口说了个完全不需要兑现的承诺：“那我明天内裤也给你洗。”
　　说完，她觉得自己真坏啊。
　　哪有人会用如此羞辱别人的方式来当作奖励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褚倾子学坏的，还是跟那个死变态学坏的！
　　“好，我记住了，谢谢宝宝，那我到时候叫宝宝‘小姜’可以吗？”
　　虞姜没把她前半句话放在心上，听完后半句，比了个OK。
　　客厅里。
　　虞棉英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狗血剧情，一边时不时和虞姜二人聊上一两句。
　　褚倾子正在替虞姜剥小龙虾的壳，剥完了，直接当着女人的面喂给虞姜。
　　这种事迟净也做过，算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行为，虞姜便没有拒绝。
　　大概过了十分钟，褚倾子的表情微变。
　　她凑到虞姜耳朵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我有些不舒服，宝宝可以陪我回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吗？”
　　虞姜正啃着鸡爪子呢，闻言，立刻把东西放下了。
　　虞女士看电视看得实在入迷，都没注意到沙发上丢了人。
　　另一边。
　　回到卧室的虞姜，让褚倾子先坐到床上。
　　她关心地问：“是觉得消化不良还是什么？要上厕所吗？家里应该还有这方面的药，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找看，很快就回来。”
　　虞姜没走成，因为她被褚倾子一把拽进了怀里。
　　她没察觉对方脸上的虚弱神色早已消失不见。
　　满腹的担心冲昏了头脑，蒙蔽了视线。
　　发现自己被抱住后，虞姜的第一反应仍是表露关心。
　　“你肚子难受抱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治这种病的药，快把我放开，我去给你找药。”
　　褚倾子贴着她，蹭了蹭。
　　她的语气里满是委屈，说话的声音听着就像被主人饿了好几顿，迟迟没能吃上一口狗粮的瘦小狗，可怜兮兮的。
　　“不是肚子难受。
　　“不能吃宝宝吃过的烤串，嘴巴好难受，想亲宝宝。”
　　

第38章 【‘柠柠宝贝’深水三加更】
　　虞姜有种想把褚倾子打包送进娱乐圈的冲动。
　　这么会演，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倾诉完自己的欲望，褚倾子抬起正蹭着虞姜颈窝的脑袋，转而盯着她看。
　　虞姜不期然落眸，直直撞入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中。
　　褚倾子知道心软的虞姜平时最吃自己这一套，很狡猾地软声央求她。
　　“宝宝，我可以亲吗？”
　　为了能一亲芳泽，她还一脸真诚地发起誓。
　　“宝宝，这次我保证就亲三分钟，真的，宝宝我向你保证，这一回绝对不会超时的！要是超过三分钟了，那你就打……”
　　褚倾子卡了下壳，重新组织语言：“要是超时了，那今晚我就滚去睡沙发，宝宝要是觉得沙发太便宜我，我也可以睡阳台，阳台也不够的话，宝宝可以直接把我赶出家门，让我睡走廊。”
　　断完自己的退路，褚倾子把选择权还给虞姜。
　　“所以就让我亲一口吧，可以吗宝宝？”
　　虞姜很想对她说滚。
　　要不是自己在这种事上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亏，就冲她这张脸，也绝对相信她不是在糊弄人。
　　“滚”这个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给死变态的“专属福利”。
　　虞姜没法用它来攻击褚倾子，只能换了个更像是在撒娇的“你走开”。
　　她看着脸皮格外厚的褚倾子，换上一副在看笨蛋的表情。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吗？！”
　　要是被虞女士看见，真正被扫地出门的，恐怕就是她了。
　　褚倾子听懂了，讨好地捏着虞姜的手指晃了晃。
　　“那先欠着，等我们回只有我们自己的家了，宝宝再罚我睡走廊，好不好？”
　　虞姜：“我就知道你又是在骗人！”
　　褚倾子无辜地眨眨眼：“宝宝，我没骗你，这次我真的只亲三分钟，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小心违规了，那宝宝可以这样罚我。”
　　“鬼才信，既然你没有不舒服，那就回去吧，不然我妈还以为我们怎么了。”
　　虞姜想从她怀里挣脱开，没有成功。
　　打定主意要纠缠她直到她松口的褚倾子，耍赖似的搂紧了她。
　　精致的半张脸又开始往虞姜身上蹭蹭。
　　“宝宝，求你了，就三分钟，宝宝就相信我一次吧，好吗？”
　　虞姜没养过猫，但她去过养猫的亲戚家里。
　　亲戚家的小猫很黏人，每次虞姜去，她都会凑过来亲昵地蹭蹭虞姜。
　　现在的褚倾子，就很像那只猫。
　　虞姜感到头疼的同时，还有深深的无可奈何。
　　她知道毒品这种违禁品，是会让人上瘾的。
　　可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口水这玩意儿，也会让另一个人上瘾的啊！
　　褚倾子又委屈巴巴地央求她。
　　“宝宝，真的就三分钟，我保证，绝对不会超时的。”
　　虞姜最终还是妥协。
　　她摆出一副严肃脸，警告般提醒她。
　　“说好三分钟，就只准亲三分钟，等会儿我会定闹钟的，你要是再敢像之前一样把闹钟关掉，我直接把你舌头咬断！”
　　褚倾子：“谢谢宝宝。”
　　她道完谢，迫不及待地想要吻上来。
　　没得逞，嘴巴直接被怀里人眼也不眨地捂住了。
　　虞姜还不至于因为爱情而盲目到这种程度：“我对烧烤味的吻没有丝毫兴趣，你先去厕所漱口，回来我再去。”
　　褚倾子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直接以这种抱着她的姿势站起来，大步朝门的方向走去。
　　虞姜有些懵。
　　“你？你就这么坐起来了？你力气这么大吗？”
　　褚倾子一路抱着她进入浴室，连地都没舍得让她踩，直接把她放到洗手台上。
　　虞姜双颊透着薄红，纯粹是被吓的。
　　“你疯啦，被我妈他们看见怎么办？”
　　褚倾子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她。
　　“我的力气不算大，但用来做抱宝宝这件事，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宝宝的第二个问题。”她打开水龙头，一边拿水杯接水，一边回答，“我和宝宝既然是关系这么好的好朋友，那我抱着宝宝来浴室，应该很正常吧？”
　　当然不正常！
　　这句话虞姜只敢在心里说。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恰好水接满了，她拍拍褚倾子的肩，示意她抱自己下去。
　　褚倾子没答应，端着水杯凑至她嘴前，一字一顿道。
　　“宝宝，等下我要用这个姿势亲，所以暂时就不抱宝宝下来了，好吗宝宝？”
　　用的是问句，看着虞姜的眼神里，却透着执拗般的势在必得。
　　虞姜有点后悔就这么答应她了。
　　退缩之意刚在眼底凝聚，就被她的话生生逼退。
　　“宝宝，还不漱口吗？”
　　虞姜完全相信她可以直接这样无所顾忌地吻上来。
　　主动将自己送入虎口的笨蛋兔子，最后被抵在洗手台上，亲够了三分钟。
　　虞姜的身体比她的嘴巴要诚实。
　　三分钟的亲吻，对身体来说，只是隔靴搔痒。
　　于是在褚倾子真的准时把自己松开时，处于半迷离状态的虞姜，下意识想要主动吻上去。
　　即将触碰上的刹那，虞姜骤然清醒。
　　她惊慌失措地想推开褚倾子，似乎这样就能掩盖那一刹那的真情泄漏。
　　褚倾子没让她逃开，捏着她的下巴再度欺近，二人鼻尖轻抵的下一秒，她似蛊惑般问着。
　　“宝宝还想要吗？想的话，我就继续。”
　　虞姜这会儿已经完全寻回理智，冷静自持地让她松手。
　　褚倾子眼底微光闪烁，不等虞姜看清那里究竟藏着什么，她已闭上眼，将唇重重碾上来。
　　好几个三分钟后，虞姜终于被放开。
　　褚倾子这次不知因何显得有些失控，把她的下半片唇彻底啃肿。
　　虞姜半侧过身，对着镜子检查自己明显不正常的唇。
　　“都肿了！等会儿被我妈看到，肯定要问的！”她要被这家伙气死了。
　　褚倾子倒是没想到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难得有些诧异。
　　“宝宝只是想说这个吗？”
　　虞姜软眼瞪她：“骂你有用吗，每次都耍赖，骂你还浪费我的口水！”
　　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容易被这家伙引诱，要是她能狠下心拒绝，也就不会落得次次都被吻超时的下场。
　　不行，不能内耗！
　　都是这家伙的错！
　　以后除了原本的三天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这家伙乱亲了！
　　虞姜收回思绪，开始试着用手搓了几下红肿的唇。
　　发现仅凭这种方式实在没法替它做临时修复后，她识趣地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虞女士身上了。
　　希望虞女士看电视看得太着迷，不要注意到其它东西！
　　幸运之神，在这一件事情上眷顾了虞姜。
　　被电视的狗血剧情勾得欲罢不能的虞棉英，压根没注意到她俩曾离开过一段时间。
　　虞姜和褚倾子重新坐下后不到一分钟，这集电视刚好放完。
　　虞棉英拿起遥控，继续播放下一集。
　　片头曲不能自动跳过，虞棉英终于能够把注意力暂时放回现实中。
　　她先是发现食物的不正常，随口问。
　　“你们都没吃吗？我一集电视都看完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说着，看了眼离自己比较近的虞姜。
　　她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虞姜的下嘴唇有些异样，关心了句：“宝贝，是不是今晚的烧烤对你来说太辣了？嘴唇怎么红成这样？”
　　虞姜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拿吃的，不然这会儿肯定要把烤串的辣劲呛进嗓子眼里。
　　她很镇定地将谎言合二为一。
　　“对啊，今天的好像格外辣，所以我们都没怎么吃。”
　　“那你俩还是单吃小龙虾吧，烧烤留着让你爸解决，你爸能吃辣。”
　　虞姜：“没事，我就再吃一点，实在受不了就不吃了。”
　　“那你自己注意点，别把胃折腾难受了。”
　　“好。”
　　片头曲结束，虞棉英没再和她聊，转头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
　　虞姜看了眼面前的烧烤，挑了串鱼豆腐。
　　她咬下半块，边咀嚼，边去拿另一边的雪碧。
　　端起一次性杯子喝饮料的时候，感觉好像手边有什么动静，扭头一看，刚好把褚倾子偷吃那半块鱼豆腐的画面捕捉得一清二楚。
　　褚倾子一脸无辜地冲她微笑。
　　虞姜：“……”
　　洗漱完回到床上，时间已近十一点。
　　虞姜刚吃完夜宵，还很精神，打算看两集白天刚在小红书上被种草的动漫再睡。
　　屏幕一亮，看清通知栏内容的她，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怎么了，宝宝，是身体不舒服吗？”
　　虞姜猛地盖住手机，在褚倾子看清屏幕的前一秒，挡住了一切。
　　她僵硬地扯笑：“没事，只是那个神经病发了条消息而已。”
　　褚倾子并未因她的举动而生气，只是问：“她不会这么晚还要给宝宝提要求吧？”
　　她表情里的心疼和怜惜，是给大半夜还要被那个人纠缠的虞姜。
　　语气里的厌恶和轻鄙，是给屏幕那头的无名变态。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虞姜的心情好了很多。
　　“那我看看她说了什么。”
　　结果，无名变态什么任务都没颁布，她只是单纯的半夜发癫罢了。
　　【无名变态：老婆。】
　　【无名变态：老婆。】
　　【无名变态：老婆。】
　　看见满屏重复的“老婆”一词，虞姜被晃得差点认不出这俩是啥字。
　　“宝宝，怎么说？”
　　“没事，好像是误触了，只是发了两个表情包。”
　　虞姜吝啬得连个问号都没回，直接退出微信界面。
　　既然死变态什么都没说，那她就当没看到。
　　一小时后，虞姜放下手机。
　　她低头看了眼身侧，三分钟前和自己道过晚安的褚倾子，这会儿已经闭上了眼，看着像是睡着了。
　　啪嗒。
　　虞姜按灭屋内最后一盏灯，小心翼翼地躺进被窝。
　　刚躺好没两秒，一股熟悉的清香，紧紧抱住她。
　　“你还没睡啊？别抱着我，我不习惯这样。”虞姜心口不一地拒绝。
　　褚倾子：“可我上次来找宝宝的时候，就是这样搂着宝宝睡的。”
　　“上次我已经睡着了，现在我还醒着，情况不一样。”
　　说完，又无情地拒绝了一次：“别抱着，我会睡不着的。”
　　褚倾子倒是没有再和她犟，松开虞姜后，不死心地问：“那我现在不抱，等宝宝睡着以后我再自己抱，这样可以吗？”
　　虞姜：“行。”
　　反正她都睡着了，抱不抱的，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暂时被赶回另一侧的褚倾子，安分没两分钟，又凑过来。
　　她这次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宝宝，刚才在客厅里，你知道我一共叫了你多少声‘小姜’吗？”
　　虞姜有点想睡了，回复她的态度，显得有些敷衍。
　　“不知道，怎么了？”
　　“我数了，刚才在阿姨面前，我一共叫了宝宝三十六声的‘小姜’。”
　　虞姜不走心地夸她：“这么多啊，你真棒。”
　　褚倾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我可以把刚才不能叫的这些‘宝宝’，补回来吗？”
　　听见她这话，虞姜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有病。
　　而是想到无名变态发来的满屏老婆。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宝宝，可以吗？”
　　没得到回复，褚倾子再次向她请示。
　　虞姜直觉自己不答应，这家伙肯定又要磨得自己同意。
　　索性不再浪费那个时间，应声道：“是不是答应你的话，你结束以后就不会再打扰我睡觉了？”
　　“嗯。”
　　“那你叫吧。”
　　黑暗之中，一张薄唇贴近虞姜的右耳，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她温柔的叫唤，全数打在虞姜敏感的耳朵上。
　　她都还没听到第二声，就难以忍受地想要捂住自己那片耳。
　　结果褚倾子的动作快她一步，在手掌即将盖住耳朵之前，一把拦住。
　　下一秒，很熟练地将十指插入虞姜指缝间，同她紧密地十指相扣。
　　虞姜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
　　她又羞又恼：“你只说你要叫，没说我不能捂耳朵，你这样贴着我叫，很痒的好不好？”
　　褚倾子理不直气很壮：“我的‘宝宝’就是为了叫给宝宝听的，宝宝要是把耳朵捂住了，那还怎么听得见呢？宝宝，我才叫了第一声，还有三百五十九声，宝宝要继续听喔。”
　　虞姜？？
　　“你刚才不是说一共三十六声吗？”
　　褚倾子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
　　“宝宝，你没听过‘假一赔十’的道理吗？刚才我叫了三十六声的‘假小姜’，现在我自然该用十倍的‘真宝宝’来偿还，我说的对吗宝宝？”
　　对个屁！
　　虞姜一直觉得褚倾子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
　　她甚至夸张地觉得，褚倾子整个人香到，就连每根头发丝都是令人着迷的。
　　可是现在，她第一次想用“臭”来形容她。
　　褚倾子这家伙，也太臭不要脸了！
　　“既然宝宝没有异议，那我要继续叫了，宝宝……”
　　虞姜在脸皮厚这一方面，既比不过屏幕那头的死变态，也比不过现实里的褚倾子。
　　双向被拿捏，何其可悲！
　　虞姜泄气道：“不是还剩三十多声吗？我给你凑个整，你从明天开始，一天补一声，补满一年。”
　　褚倾子油盐不进：“宝宝，还有句话，‘今日事今日毕’，宝宝应该听过的吧？”
　　说完，她甚至还能腆着脸安抚虞姜：“宝宝，你不用管我，我叫我自己的，宝宝要是现在困了，就先睡吧，三百多声算着也不多，两三个小时就能叫完的。”
　　虞姜：“……”
　　两三个小时后，真正完的，是她的命！
　　“你到底想干嘛？”
　　“宝宝误会了，我真的——”
　　“你不说我今晚去和我妈睡。”
　　“宝宝，这么大了不能再和父母一起睡的。”
　　“我妈会让我爸睡书房，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褚倾子扭捏几秒，道出真相。
　　“三更半夜的，宝宝，我觉得是舌吻的好时间。”
　　虞姜：“……”
　　呵，我就知道！
　　睡了一夜。
　　原本应该可以消肿的嘴唇，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更红了。
　　站在镜子前准备刷牙的虞姜，看见自己的嘴唇状态时，想把褚倾子揍扁的心都有了。
　　她这还怎么见人啊！
　　换完衣服跟着进到浴室里的褚倾子，迎面撞上一双写满幽怨的眼。
　　“宝宝，怎么了？是昨晚做噩梦没睡好吗？”
　　虞姜指着自己的唇，愤愤道：“这要我怎么和我妈说？昨晚只是那么一点肿就被她发现了，现在变成这样，她肯定第一时间就会问的！”
　　褚倾子正要开口，浴室门被叩响。
　　虞姜正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听见声响，一巴掌就往褚倾子嘴巴上招呼了——不是打她，只是为了捂她的嘴。
　　“宝贝，你在浴室吗？”
　　虞姜声音有点颤，她生怕虞棉英要自己马上开门。
　　“我在，怎么了妈妈？”
　　“等会儿小褚要去机场的话，你记得送一下哈，我和你爸叫的车已经到楼下了，就先走了，我敲你们卧室的门也没人应，就没进去，等小褚醒了，你替我们和她道句别，让她有空多来家里玩。”
　　虞姜下意识松开手，她委屈得像个被主人丢下的可怜小猫：“你和我爸一大早去哪儿？你俩旅游不带我吗？！”
　　“你在说啥？我和你爸去参加结婚啊，你回来那天就和你说过了吧，当时也问过你要不要一起去，你不是自己拒绝了？这是现在又想去了？”
　　虞姜瞬间心虚：“啊，我忘了，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我会和倾子说的。”
　　“行，那有事微信和妈妈联系，我们晚饭前应该能回来，所以你中午自己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都行，等会儿上车了再给你转钱哈，走了，拜拜。”
　　等虞棉英彻底消失，褚倾子才开口。
　　“宝宝，阿姨不会问了。”
　　虞姜很没有攻击性地警告她：“下次你再敢把我嘴咬肿，我一定会揍你了！”
　　褚倾子乖乖说自己不会再这样了。
　　她的眼神透过面前的镜子，凝视着镜面中那片被自己一遍遍滋润成如今这般媚艳模样的唇。
　　唇角无声勾起。
　　真漂亮。
　　洗完脸，虞姜回屋换衣服。
　　褚倾子不知道，也跟着她往卧室走。
　　到门口时被拦下，她疑惑：“宝宝？”
　　“我要换衣服，你反正等会儿还是会被我赶出来，那干脆就别进来了，直接去客厅等我吧。”
　　褚倾子：“好，那宝宝直接把内裤也换掉吧。”
　　虞姜咽下差点就要吐出来的那句“你是不是有病”，压着火气问：“我昨晚刚换的，现在干嘛又换它？”
　　“宝宝忘了吗？这是宝宝亲自提出的奖励。”
　　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同时在脑海中浮现。
　　虞姜表情扭曲。
　　姐！
　　我随口说的！
　　你真要啊
　　这些心里话没有说出口，面前的褚倾子却仿佛已经看透。
　　她说：“宝宝，我真要。”
　　虞姜：“我昨天随口说的，你没必要当真。”
　　褚倾子：“宝宝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真。”
　　虞姜：“要不我们换个奖励？”
　　褚倾子：“昨晚亲够了，宝宝，我暂时还不想亲。”
　　虞姜：把你能的！！！
　　油盐不进的家伙！！！
　　“所以，宝宝还是把内裤脱下来给我吧，我拿回家洗完，再还给宝宝。”
　　虞姜：“……”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吃了一鼻子灰的褚倾子，安静守在门口，挺拔修长的身形，宛若苍松。
　　几分钟后，换完衣服的虞姜打开门。
　　她极度无语地把自己用小型礼品袋装好的内裤塞到褚倾子手上：“你知道我现在想对你说什么吗？”
　　褚倾子垂眸，顺着被自己用手指悄声拨开的袋口看了眼，确认虞姜不是拿干净内裤来糊弄自己，才满意地将东西收进自己口袋。
　　她的态度异常温柔：“宝宝，你可以用有病这种词语，来骂我的。”
　　虞姜现在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火气，哼道：“我下次会的！”
　　她扫了眼褚倾子并不算深的口袋，把她拽进屋里。
　　“你是真不怕半路掉出来别人把你当变态啊，快放回你的行李箱里！”
　　褚倾子没有反抗，老实照做。
　　虞姜见状，仍是不放心地叮嘱她：“你到家之后，一定要把行李箱先收拾出来知道吗！尤其是我的内裤，要是被你家阿姨或者你妈妈看见，我要揍扁你的！”
　　“宝宝的东西，我自然是不会让别人看见的，宝宝要是不放心，从我进入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和宝宝打视频，让宝宝亲自检查，好不好？”
　　“那肯定不用，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虞姜暗自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着这样的褚倾子，她想起一句话——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可是褚倾子，为什么会在温柔中变态了呢？
　　果然，人不能太压抑自己的情绪，该发泄还是得发泄。
　　不然，迟早变态。
　　褚倾子离开后，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虞姜一个人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将近八点的时候，迟净打来电话。
　　她讲话轻得让人难以听清。
　　就像小偷半夜结伴去别人家里偷东西，因为主人就在卧室呼呼大睡，为了不吵醒对方，彼此只能用气声进行交流的发声情况。
　　虞姜按下免提，让她重新把自己刚才没接收到的内容再说一遍。
　　对面稍微提了点音量，再加上开了扩音，两人终于能正常交流。
　　迟净：“我是说，你今天没去哪里玩吧？这次能听到了吧？”
　　虞姜：“我一个人在家，怎么了？”
　　迟净：“我去你家待两天，可以收留我吧？”
　　虞姜：“当然可以，我国庆都在家，随时欢迎你过来。”
　　她本来就比较宅，尤其是国庆这种去哪里都是人挤人的时期，更不可能出门。
　　虞姜：“等下，你昨晚不是还在学姐家吗？现在已经回自己家了？你连夜赶回来的？”
　　迟净：“不是，我还在A市呢，她还没醒，我现在是蹲在马桶上，偷偷给你打的电话。”
　　听到她的解释，虞姜更奇怪了。
　　“你俩不是刚谈吗？这会儿应该算是那个什么热恋期吧，热恋期的情侣，不是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吗？你怎么才和学姐待了一个晚上就想回来了？”
　　迟净听着已经碎了，难以想象像她这么坚强的人，也会有如此破碎的一天。
　　她言简意赅。
　　“我是想二十四小时和她黏在一起，可我不想二十四小时都和她黏在床上啊！”
　　迟净开始委屈地假哭：“我和你说过的吧，我昨天被反扣了。”
　　虞姜知道她一向这么直白，接受能力良好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她的回应给了迟净宣泄一切的勇气。
　　“你还记得学姐长什么样子吧？”
　　学姐姓谢，全名谢枝清，比她们大一届。
　　迟净从高一开始喜欢她，暗恋整整三年，直到大学，才开始将这份仅是自知的情感，转化为实际的追求。
　　虞姜一开始并不知道迟净喜欢学姐。
　　迟净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虞姜，和她一直没有向学姐表白的原因，一模一样。
　　她怕虞姜接受不了同性恋，也怕学姐接受不了同性恋。
　　事情的转折点在高三。
　　迟净从另一个认识的学姐那里知道了谢枝清恋爱的事，失恋的她，一时失控，再加上已经成年，所以把自己灌醉之后，大半夜跑来虞姜家里找她。
　　见到她后，也不哭，就是可怜兮兮地跟她说自己再也不能继续暗恋喜欢的人了。
　　虞姜自然会问她喜欢谁。
　　迟净酒后吐真言，把自己三年来藏得牢牢的感情，一次性说了个痛快。
　　最后她委屈巴巴地说：“我喜欢女孩子，你还会和我玩吗？”
　　虞姜没有说会还是不会，只是笑骂她一句笨蛋。
　　迟净还是很委屈，但不是因为被她骂了而委屈。
　　“我就是担心她不喜欢女生，所以一直没和她表白，就像不敢和你坦白一样，结果她谈了个女朋友，早知道我高一的时候直接表白了。”
　　虞姜作为旁观者，听到这样的结果，也忍不住替她心碎。
　　“林学姐问她本人了？学姐亲口说自己脱单了？”
　　“那不是，林学姐不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吗，她说学姐这一周开始，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走得很近，学姐性格比较冷淡，连朋友都没几个，像这么亲密的，肯定就更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了！”
　　虞姜见她又要委屈，忙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要不你直接问问呢？”
　　“我没有学姐微信。”
　　“林学姐应该有吧？”
　　“毕业后就被学姐删了。”
　　虞姜沉默。
　　两秒后，又说：“要不你试试他们学校的表白墙？”
　　迟净和虞姜不一样，她不喜欢给自己判死缓，她要么直接给自己判死刑，要么就无罪释放。
　　于是第二天，虞姜就收到了迟净的好消息。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可开心。
　　“虞小姜同学！感恩有你！我问到了，学姐没有女朋友，那个是她表妹，对象生病请假了一周，因为学姐和她刚好在一个学校，所以就和学姐一起走了。”
　　虞姜替她同样感到开心的同时，也不免困惑。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真去加了C大的表白墙吗？”
　　“对啊，我直接让表白墙帮我问学姐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刚刚有个好心学姐加我，告诉我的。”
　　“哪个学姐啊，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学姐表妹对象生病了都知道？”
　　“好像是学姐在大学认识的新朋友，她和学姐应该还挺熟的，还主动说我如果想追学姐的话，可以试试，我昨天和你说过的吧，我高中偷偷跟踪学姐三年，都没发现她和哪个女生关系比较好，没想到学姐才刚上大学，就已经交到好朋友了。”
　　那天之后，迟净就时不时询问那个好心学姐有关学姐的情况，好心学姐都会告诉她。
　　再后来就是高考、毕业、大一开学。
　　以学妹身份第一次主动接近谢枝清的迟净，在要到谢枝清的微信后，第一个联系的，是那个间接帮了她这么久的好心学姐。
　　可她发出的第一条消息，就被拒收了。
　　从没有忽视过她任何消息的无名学姐，在她真正进入谢枝清的世界后，彻底消失了。
　　回忆到这里，虞姜也想起了学姐的样子。
　　她觉得谢枝清和褚倾子很像。
　　都像天边的月。
　　只不过前者是孤傲清冷的寒月，后者则是温暖柔和的暖月。
　　虞姜：“我记得，你不是给我看过照片吗，怎么了？”
　　迟净：“她看着是不是就像性冷淡？”
　　虞姜！！
　　这话真能对我说吗
　　迟净委屈地开始控诉。
　　“我一直以为学姐性冷淡，跟我在一起之后，也会是被我扣的。
　　“你知道性冷淡的吧，这类人好像对亲密接触的兴趣并不大，有些好像还会抵触。
　　“所以我想得很好的，将来把学姐追到手之后，绝不会在这方面勉强她。
　　“我会先和她从最简单的亲亲开始，等她能适应了，再和她更亲密地舌吻。
　　“等她舌吻也能愉快地接受了，我再用嘴帮她。”
　　要是虞姜没有经历先前那一晚，一定会在这时候插一句嘴。
　　等下，什么是用嘴？
　　偏巧那天的小视频还算全面，后面是kou，前面是kou。
　　同样的拼音，虽然因为声调的差异，所呈现出来的内容也有所不同。
　　不需要插嘴的虞姜，继续听她哭诉。
　　“等学姐也适应这个了，我再开始扣。
　　“我想得这么全面，这么循序渐进，是不是很体贴？”
　　虞姜忙点头：“嗯，非常体贴。”
　　迟净听到她的夸赞，更伤心了。
　　“可结果昨晚，我想的这些循序渐进，学姐一晚上就全对我做了，呜呜呜我本来想着一周扣她一次的，结果轮到她扣我，一次扣了一周的量呜呜呜。
　　“要不是我中途装晕，指不定要被扣到什么时候呢！
　　“我跟你说，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你知道被扣一整夜是什么概念吗！对不起，我忘了你连初吻都还在，就和你一个晚上连吃七根冰棒然后全身冻到发麻的感觉一样，你可以想象吧？”
　　初吻早就不在的虞姜，虽然不能想象，但还是善解人意地说了能。
　　她作为迟净的好朋友，自然是要替她着想的。
　　于是开口建议：“你们现在不是平等的恋爱关系吗？你当初都能替她考虑，那你现在不喜欢，不可以也和她——”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没说不喜欢，她虽然也是第一次扣人，但还挺会的，昨晚前前后后一共换了三条床单呢。”
　　虞姜：“……”
　　那股无力感又来了。
　　“那你为什么来我家？”
　　“我前面说了哇，我不想二十四小时都和她黏在床上，我要的不是这种热恋期啊！”
　　虞姜耐着性子问：“那你这些话和她说过吗？”
　　“说了，没有用，她会使用美人计色。诱。我呜呜呜，所以我现在唯一能拒绝她的方法，就是逃走。
　　“我本来是想干脆回家的，但我昨晚喝了酒太兴奋，她什么都没问，我自己就全都说出来了，我的教训就摆在这里，你以后也千万别乱喝酒，知道吗？”
　　虞姜从小到大还没喝过酒，也没想过要喝，闻言乖乖说好。
　　“你刚才说你把什么都和学姐说了，是包括你的家庭住址吗？”
　　“嗯，而且我妈他们还不在家，阿姨也放假回去了，我要是回去，家里就我一个，她要是上门来抓我，那我就得换个地方被扣了呜呜呜。”
　　虞姜扶额。
　　“对你来说，来我家是最安全的，对吧？”
　　“嗯！所以你得收留我呜呜呜。”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要去接你吗？”
　　“你又没车，接啥，你就在家里等我就行了，她现在还没醒，以防万一，我等会把她叫醒，再给她喂半颗安眠药，这样就完全没问题了，行，那我先不说了，等到了你家咱再聊，先这样，拜拜。”
　　本来虞姜不怎么担心的。
　　直到迟净主动提出要下安眠药。
　　对这种东西也算有阴影的虞姜，没来由的眼皮一跳。
　　总觉得，迟小净同学的出逃计划，并不会那么顺利。
　　虞姜从上午等到下午，结果天都快黑了，迟净仍然没有出现。
　　她迟钝地意识到这好像不太正常，刚想打个电话问一句，门开了。
　　——迟净高中时经常来她家一起写作业，所以大门的指纹锁，也加了她的指纹。
　　虞姜还没来得及为“逃脱魔窟”的她感到高兴，就听见了虞棉英的声音。
　　“宝贝，天快黑了，你怎么不开灯啊。”
　　说着，走过来把手上的喜糖递给虞姜，顺便去开了灯。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关心道。
　　“想什么呢？想小褚啊？”
　　“没，我在等迟小净。”
　　虞棉英的疑惑和她当时的如出一辙：“她不是在她女朋友家吗？刚谈就回来了？不会是感情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迟净好不容易追到自己喜欢多年的学姐，几乎是刚确认关系，就连发了三条所有好友都可见的官宣朋友圈。
　　虞棉英是可见好友之一。
　　虞姜没法如实告知迟净想要逃离女朋友的真正原因，无奈撒了谎。
　　“她女朋友这两天有点事，可能没法陪她，她一个人在对方家待着也没啥意思，正好她爸妈去旅游了，就打算来找我玩两天。”
　　这个理由很完美，虞棉英信了。
　　她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的景象：“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这么晚了，她确定今晚还要来吗？”
　　“行，我回屋问问她。”
　　卧室里。
　　虞姜打过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
　　这是她和谢枝清的第二次对话。
　　对方冷淡地说了一个虞姜早已猜到的事实——迟净不来了。
　　晚上八点四十三分，迟净本人发了消息过来。
　　【迟小净：我连小区门都没出去呢，就被抓回去了，呜呜呜她早上听到我和你的对话了，她根本就没吃安眠药呜呜呜。】
　　【迟小净：我又被扣了，这次是双kou呜呜呜，她一边kou一边kou，我整个人直接废了，现在连打字都费劲，是语音转文字给你发的这些。（凋谢.jpg）】
　　【迟小净：我暂时不去找你了呜呜呜。】
　　【你要不试着和她提一下，让她节制一点？】
　　【迟小净：（抹泪.jpg）】
　　【迟小净：你忘了吗，我说过的呜呜呜，她会使用狡诈的美人计，我好喜欢她，根本拒绝不了呜呜呜。】
　　【……】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同病相怜的自己。
　　【迟小净：我先不和你说了，她还在洗澡，我要趁她还没洗完，先赶紧去洗澡了，不然等会儿洗到一半她直接开门进来说要帮我洗……】
　　虞姜回了个好，并在心里默默祝她一切安好。
　　

第39章 【'Root的大槍‘深水加更】
　　“迟小净怎么说？还来吗？”
　　虞棉英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地问。
　　虞姜在她身边坐下，把谎言圆得周全：“不来了，她女朋友把事情往后推了。”
　　答完，开始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爸先去店里占位置了，这个点人多，等排到了我们再出发。”
　　虞棉英扭头看她一眼：“你先去添件外套，你爸消息一来，我们就能直接走。”
　　“好。”
　　虞姜回屋拿完外套，刚打算出门，褚倾子的视频电话来了。
　　她没接，对方又换成文字消息。
　　【AAA倾子：宝宝现在是不方便接还是没有时间接？】
　　【我马上要出门吃饭了，大概五分钟后就走。】
　　【AAA倾子：我这边很快，用不了五分钟的。】
　　虞姜刚看完消息，视频通话又打过来。
　　她没再拒绝，率先提醒：“等会儿我妈要是喊我了，我就直接把你挂了哦。”
　　“好的，宝宝。”
　　看清画面里是什么，虞姜不解：“你给我看你的房间门干什么？”
　　“宝宝，我刚从亲戚家里回来，这是我的行李箱，没被别人碰过。”
　　没头没尾的回答，倒是让虞姜想起一句话。
　　——我到时候会给宝宝打视频，让宝宝亲自检查的。
　　回忆刚浮现，就成了现实。
　　褚倾子真的当着她的面，将自己从走廊进入房间的经过，完整直播了一遍。
　　比起骂她有病，虞姜更好奇另一件事。
　　“这是你的房间吗？怎么感觉这么空？”
　　“宝宝真聪明，这是客卧，我的房间有点乱，今天不太方便展示给宝宝看，不好意思啊宝宝。”
　　虞姜没说什么，毕竟房间也是一个人隐私的一部分。
　　屏幕那头，褚倾子开始拿起那个装着内裤的礼品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迟小净同学今天对自己说了太多的“扣”。
　　此刻看着褚倾子展示在镜头中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念头，居然是——
　　她的手这么长，是不是也很会扣？
　　因为这种糟糕的联想而臊红脸的虞姜，慌忙把视频电话挂了。
　　她好像真的被死变态传染了。
　　她居然变得这么糟糕了！
　　那头的褚倾子见视频被挂断，没有再发来申请，而是说。
　　【AAA倾子：阿姨来叫宝宝了是吗？那宝宝先去吃饭吧，晚点我再给宝宝打视频。】
　　虞姜脸上热意还没退，烫着脸回了个嗯。
　　刚嗯完，虞棉英的声音真在门口响起。
　　“虞小姜同学，怎么拿件外套这么久，我在客厅喊你没听见吗？”
　　屋里没开灯，虞姜此刻的状态，被屋内的夜色掩盖得彻底。
　　直到她跟着女人来到客厅，那些不正常的反应，瞬间在光线下暴露得彻底。
　　虞棉英吓了一跳：“宝贝，你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不放心地用手感受了下，登时被手背触及的温度惊到：“不但红，还很烫，你不会发烧了吧？”
　　虞姜摇摇头，故作羞涩：“刚才在和倾子打电话。”
　　虞棉英顿时松口气，同时觉得好笑：“只是打个电话就让你害羞成这样？究竟是你太容易害羞，还是小褚太会撩？”
　　虞姜不再回答，状若难为情地蹭蹭她：“我饿了，妈妈，我们快去吃饭吧。”
　　虞棉英叹口气：“难怪都说先喜欢上的就输了，以后你俩要是真谈了，你肯定要被小褚吃得死死的。”
　　那晚之后，虞姜和迟净暂时断了联系。
　　或许是迟净那天的情绪太过激烈，导致最开始时，虞姜还担心她是不是真被学姐扣死在床上了。
　　最后还是虞棉英间接安了虞姜的心。
　　吃过午饭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休息。
　　虞棉英坐父女俩中间，倚靠着姜澄之，津津有味地刷着朋友圈。
　　翻到迟净十分钟前发的，随口问了句虞姜。
　　“宝贝，想去室内溜冰场玩玩吗？”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没看到迟小净发的朋友圈吗？她今天和对象去溜冰场约会了。”
　　“我看看。”
　　虞姜正在骂又来骚扰自己的无名变态，说完，丢下无名变态，点开迟净的头像，打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迟净发了九宫格，除了最中间的合照，其余八张，都是学姐的单人美照。
　　虞姜随了个赞当作她这一次秀恩爱的礼金，转而继续去骂还在狂舔自己的无名变态。
　　“我看完了，没有很想去。”
　　虞棉英：“迟小净的女朋友也很漂亮啊，说到漂亮，我就想到咱们的小褚了，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时候再来咱家玩啊？”
　　虞姜：“七号中午吧，她来接我去学校。”
　　虞棉英：“你让她早一天来啊，不然又要连续开这么久的车，多累啊。”
　　虞姜随口扯了个理由：“她接下来几天都有事，来不了。”
　　说这话时，她轻咬了下自己的唇。
　　褚倾子接下来几天有没有事，虞姜不知道。
　　但她很清楚，六号那天，褚倾子是空闲的。
　　褚倾子不打算提前一晚过来，不是自己不想这么做，纯粹是虞姜不让她来。
　　因为那个坏家伙，昨天出门的时候，又把虞姜给啃了！
　　虞姜一边恼自己抵抗不住美色诱惑，一边气她又一次失信，当时被松开后，立刻勒令她六号不准再过来。
　　正因如此，她现在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撒谎，说褚倾子六号有事来不了。
　　虞棉英表示理解：“那还挺可惜的。”
　　她这会儿的微微惋惜，在六号晚上从猫眼里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全部转化成更为浓烈的惊喜。
　　虞棉英连忙开门把人迎进来：“小褚，你事情忙完特意赶过来了？”
　　褚倾子面不改色地替虞姜圆了谎：“嗯，阿姨晚上好，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虞棉英也不和她说客套话：“以后多来打扰多来打扰，你刚忙完啊？那你这次是打飞的过来的？”
　　“事情上午就忙完了，这次开车来的。”
　　对话间，虞棉英已经把门关上。
　　等褚倾子换完鞋，她重新把门打开。
　　“小褚把指纹录进去吧，这样下回过来的时候，要是没人听到铃声，你直接进来也方便。”
　　褚倾子没拒绝，乖巧点头。
　　同屋的另一边。
　　虞姜正在浴室里吹头发。
　　结束后，她抱起待洗的脏衣服，准备去趟阳台。
　　刚打开门，就被外头候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妈你、你怎么来了？！”
　　刚看清究竟是谁，就被褚倾子搂着腰，直接带回浴室里。
　　虞姜力气没她大，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最后还是被抱上刚被褚倾子亲自用纸巾擦干净的洗手台。
　　虞姜怒目而视，恨不得自己有一口尖锐的牙，能把这家伙直接咬咬死。
　　她怕虞棉英听见动静过来，压低了声斥责。
　　“你那天不是答应我今天不会来吗，那现在在我面前的是谁，鬼吗？！”
　　褚倾子不明意味地低笑了声：“嗯，是鬼。”
　　虞姜横她一眼：“我没和你开玩笑，你答应过我的！”
　　褚倾子换上那副无辜脸：“我当时跟宝宝说的是，六号当天，不会再以’要和宝宝亲吻‘的理由，来特意找宝宝。”
　　她眨眨眼：“我这次提前过来，是因为明天要接宝宝去学校，宝宝不是担心我连续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会精神疲劳吗，为了不让宝宝继续这样担心我，我想了想，干脆提前过来，这样就不会让宝宝担心了。”
　　虞姜：“我一点也不担心你！你现在就回去！”
　　褚倾子一听，真转身走了。
　　明明已经被同样的装可怜套路骗过一回，虞姜还是不长记性，忍不住叫她。
　　“欸你真——”
　　余下的话，断在门锁发出咔嚓声的刹那。
　　彻底把门锁死的褚倾子，神态怡然地走回来，把马上就要跳下洗手台的虞姜，轻松按回去。
　　“宝宝别担心，我不走。”
　　鬼才担心你！
　　已经能想象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虞姜，如同被折断翅膀的残蝶，毫无反抗力地要求。
　　“不准啃！要是再把我的嘴弄肿，就算会被我妈骂，我也会亲自把你打包踹出门！”
　　今晚安然无恙的唇，第二天还是肿了。
　　是在服务区被啃肿的。
　　娇唇嫣红的虞姜，任命地坐在后座换内裤。
　　这次的内裤，不是一次性的，是从家里拿的。
　　更准确地说，是褚倾子趁虞姜没注意，偷出来的。
　　借此机会，她提起那条作为奖励的内裤。
　　“宝宝，抱歉，前两天我带回家的那条，昨天忘记带了，下次再带给宝宝可以吗？”
　　“不需要，你直接扔了吧。”
　　“那我等会儿去淘宝下单，给宝宝买点新的。”
　　虞姜没在这种小事上和她争：“随便你。”
　　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忙着和谢枝清过热恋期的迟净，主动给虞姜打了电话。
　　虞姜那会儿刚睡完午觉，听见迟净的问题，还愣了下。
　　只因她问的是——
　　“虞小姜同学，你中午吃的什么？”
　　“中午好啊，今天吃了什么？”，对z国人来说，是句再正常不过的问候。
　　放在迟小净同学身上，只会令人感到惊悚。
　　因为两人认识这么久，迟小净在这方面关心虞姜的次数，暂时为零。
　　虞姜：“你被鬼上身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我重新问，晚饭吃什么定好了吗？”
　　“今天我们没去买菜，打算明天上完课直接带回来，应该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一五一十禀告完，虞姜和她开玩笑：“怎么了？突然这么问，是想请我吃饭吗？”
　　“答对咯，高中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以后谁脱单了，就要请对方吃顿饭的，想吃什么随你挑，地点也由你选，就今晚，可以吧？”
　　虞姜有些没反应过来：“真请啊？”
　　迟净在那头笑：“我谈的是真恋爱，条件达到了却不兑现承诺，要吃大亏的，这不是你教我的？”
　　她在那头打了个哈欠，听着像是想睡觉了。
　　一个刚睡醒，一个正打算睡，作息错开得刚刚好。
　　迟净：“那你下午找找想吃什么，找完就把定位发给我，晚点我和学姐去接你。”
　　虞姜：“不出意外的话，倾子应该会送我过去。”
　　迟净：“抱歉，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忘记她已经买车了，那晚上直接在餐厅集合，你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给她算家属位。”
　　虞姜很清楚她们之间的对话，褚倾子肯定听不到，但还是做贼心虚，忍不住看了眼房门。
　　接着，羞赧地嗔她一句：“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和你——”
　　“哎呀，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她在的话，我肯定会把嘴把牢的，这点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那我肯定相信你啊。”
　　“所以嘛，我只是替你着急而已，你看，我现在已经脱单了，身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肯定也希望你能早点脱单，这样到时候我们四个……”
　　迟净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虞姜听得难受，忍不住问她：“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我听到你说’我们四个‘，后面就没有了。”
　　“我本来想说可以四人一起约会的，然后我的理智阻止了我的嘴巴。”
　　“啊？”
　　迟净：“没事，那就先这样，我要睡觉了，你找好店记得发给我，晚上六点集合可以吧？”
　　“行。”
　　虞姜最后挑了个位置相对居中的火锅店。
　　迟净很快发来一个土味的点赞表情包。
　　【迟小净：虞小姜同学，这家店选得妙啊，我们开过去半小时，你们开过去也差不多。】
　　【迟小净：我定好桌了，到时候你们要是先到，报我的姓和手机号就行，我手机号你没忘吧？】
　　【嗯，记着呢。】
　　晚上六点半。
　　没有提前沟通过的四个人，默契地在户外停车场相遇了。
　　这是虞姜第一次见到谢枝清的真人。
　　看见以后，脑海中只浮现出一句话——
　　“霸总文学中那种清冷孤傲的白月光，真的从书里走出来了”。
　　没和谢枝清恋爱前，属于追求者身份的迟净，不管哪次约对方出门吃饭，都会替对方准备好一切。
　　两人在一起之后，相处模式瞬间切换。
　　碗筷是谢枝清洗，饮料是谢枝清倒，菜是谢枝清选，单是谢枝清买……
　　迟净起初还有些不习惯，经过假期这几天的“地位矫正”，如今也适应了被对方照顾。
　　毕竟有句话说得挺对。
　　被扣得要死要活的是她，倘若下了床还要伺候对方干这干那，那简直比牛马还牛马。
　　眼下她无事可做，便开始观察虞姜和褚倾子，想看她们日常都是怎么相处的。
　　这家店采用的是手机扫码点单的方式。
　　桌子两边都有二维码，不管坐哪边，都能直接扫码。
　　见褚倾子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扫了码，迟净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嘴角的笑意还没漾开呢，就因为褚倾子接下来的举动当场僵住。
　　本以为褚倾子扫完码后，会把手机拿给虞姜，让她先选。
　　结果褚倾子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先按照自己的口味选菜。
　　迟净当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一种“道德绑架”，可她身为虞姜的好朋友，肯定会偏向她。
　　实在看不下去的迟净，起身喊对面那个在她看来傻乎乎的虞姜。
　　“虞小姜同学，和我一起去弄蘸料吧。”
　　“哦，好。”
　　虞姜见她表情微妙，知道她心里憋着气。
　　刚从位置里出来，便主动挽上她的手。
　　两人动身前往小料台。
　　路上，虞姜关心道：“怎么了？表情突然变这么臭，是不喜欢这家店吗？”
　　“你俩平时出门吃饭都这样？”
　　虞姜不知道她说的这样是哪样，懵道：“啊？”
　　“她都没想过让你先点单的？拿着手机就管自己哐哐选啊？”
　　虞姜顿时明白她在不高兴什么，好笑又有些感动：“她知道我口味，平时都是她直接点的。”
　　迟净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那就行。”
　　对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小料台。
　　迟净眼珠子一转，想到个“馊主意”。
　　“她酒量怎么样？”
　　虞姜：“不太清楚，她没在我面前喝过酒。”
　　刚答完，虞姜想起记忆里的某个片段，改了口。
　　“我想起来了，她酒量好像一般，大一过年的时候，她给我打视频祝我新年快乐，那天她好像有点微醺，我想想……”
　　虞姜回忆了大概半分钟，继续说：“我记得她当时是说自己刚喝了三罐啤酒，如果再喝两三罐，肯定就不行了。”
　　问题都回答完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一句：“你问我这个干嘛，你打算等会儿顺便喝点酒啊？你那天不是刚提醒过我，叫我以后不要*乱喝酒吗？”
　　迟净：“我没让你喝，我和她喝。”
　　虞姜：“你不怕再像那天一样酒后吐真言了？”
　　迟净满不在乎：“我连内裤都被她扒干净了，还怕啥。”
　　虞姜又一次为迟小净同学的直白感到震撼。
　　“就算你没关系，那倾子今晚也不能喝啊，你忘了，我们自己开车来的？”
　　“笨，找代驾就是了，等会儿把她灌醉之后，我会帮你们把代价找好的，安啦安啦。”
　　虞姜：“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把她灌醉？”
　　迟净叹气：“你自己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酒后吐真言啊，等她被我灌醉之后，你把她带回家，借这个机会，直接问她喜不喜欢你。”
　　虞姜心念一动，很快又纠结：“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
　　“第二天等她清醒，她肯定就知道我喜欢她了，要是她不喜欢，那我就没法和她继续做朋友了。”
　　迟净劝她放宽心：“放心吧，想不起来的，真喝醉的话，肯定会断片的。”
　　“可是你不是还记得自己喝醉之后做过什么吗？”
　　“那是学姐后来主动和我说的，她要是没提醒我，我肯定想不起来，所以你晚上回去问了之后，就看她具体怎么回答的。”
　　迟净替她想得很全面。
　　“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第二天就一句话都不要提，她要是问你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就骗她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她喜欢你，那你继续问她为什么不表白，得到答案心里有数之后，再做打算。
　　“怎么样，是不是替你把后路都想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说完自己临时想出的计划，迟净适当地刺激了句。
　　“你看到我和学姐在一起了，难道真没觉得羡慕？”
　　迟净已经知道虞姜决定毕业就向褚倾子表白的事。
　　“如果她真的也喜欢你，那你们要是毕业那天才在一起，中间这些因为犹豫而白白错失的时间，不是很可惜吗？”
　　迟净眼尖，说到这里，看见来寻虞姜的褚倾子。
　　她端上自己弄好的两份小料，语重心长道。
　　“她来找你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你自己考虑一下，想好了马上给我发微信，实在纠结的话，就把选择权交给她，看她今晚愿不愿意喝，如果她愿意，我就帮你把她灌醉，如果她不愿意，那就算了，这样总可以吧？”
　　话音刚落，褚倾子离她们已经很近了。
　　迟净笑着冲她打了声招呼。
　　“虞小姜还没弄完，那你陪她继续弄吧，我就先回去了。”
　　虞姜看着褚倾子，脑子一热，下了决定。
　　她有些紧张地问：“倾子，你想喝点酒吗？”
　　虞姜坐回位置后，开始给迟净发消息。
　　【她说可以。】
　　迟净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用手机再次扫了码，大手一挥，要了整整十罐啤酒。
　　谢枝清知道她要做什么，没有阻止，只是默默替她把菜下了锅。
　　事实证明，褚倾子在喝酒这件事上，对自己的酒量认知还有些欠缺。
　　她的确喝满三罐就微醺了，但微醺和喝醉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两三罐，而是简单的半罐。
　　彻底喝醉的褚倾子，整个人都是红的。
　　耳朵红。
　　脸蛋红。
　　就连脖子，都是红的。
　　迟净今晚有意要灌醉她，自己其实没喝多少，这会儿还很清醒。
　　见到她这副样子，有被夸张到。
　　“她怎么红成这样，跟煮熟的虾似的，该不会有事吧？”
　　虞姜也正担心呢，就听见褚倾子自己主动回答了。
　　“没事。”
　　迟净愣住：“你没醉啊？”
　　褚倾子：“没事。”
　　迟净伸出手，在她面前比了个一：“这是几？”
　　褚倾子：“没事。”
　　本来以为她还清醒的迟净，顿时松口气。
　　“看来已经醉了，我第一次见有人喝醉了会变成复读机的。”
　　小褚牌复读机：“没事。”
　　迟净被她的反应逗乐，哈哈笑了两声，看向虞姜。
　　“吃得差不多了吧，我给你们叫代驾了？”
　　“没事。”
　　虞姜见她并没有皱眉或是其它不良反应，也松口气：“好。”
　　“没事。”
　　迟净又忍不住笑了声：“她现在好像那种声控玩具啊，就是主人说一句话，她就会跟着说一句的那种。”
　　“没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虞姜开始庆幸褚倾子不是真的声控玩具。
　　不然迟净这一笑，也不知道她会跟着回多少个“没事”。
　　很快，代驾就给迟净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在火锅店门口了，问她们人在哪。
　　迟净表示自己马上出来。
　　挂完电话，她下意识问当事人：“倾子，你自己能走吗？”
　　回答她的永远只有那两个字：“没事。”
　　迟净放弃再和她做任何沟通。
　　接下来的话，是跟虞姜说的。
　　“感觉她坐着还好，毕竟有椅子撑着，站起来估计就倒了，我帮你一起把她扶回车上吧。”
　　虞姜：“行。”
　　结果不等两人动手，褚倾子自己就先起了身。
　　她虽然醉了，习惯性的动作倒是没忘。
　　把手往前一伸，是要和虞姜拉手的意思。
　　接着，一脸醉态地喊她：“没事。”
　　迟净的笑点在今晚变得格外低，闻言，噗嗤一声，又忍是一阵哈哈哈。
　　三个清醒的人，加上一个被酒醺红的醉鬼，带着代驾回了停车点。
　　迟净隔着车窗，冲着虞姜挥了挥手。
　　“到家以后，不管再晚，别忘了给我发条消息。”
　　虞姜知道这不只是报平安的意思，点头说了声好。
　　“那你们回去也小心些，再见。”
　　直至车子彻底离开视线，迟净才扭头看向谢枝清。
　　“姐姐，她们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她俩的车就在边上，走两步路就能到。
　　谢枝清也有驾照，在一起之前，开车的是迟净。
　　恋爱之后，坐驾驶座的，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谢枝清。
　　车钥匙在迟净口袋里，她掏出来解了车锁，正要去开副驾驶座的门。
　　手伸至一半，被谢枝清拦住。
　　她声线天生偏冷，就算是在心上人面前，依旧透着股不太亲近的低沉味道。
　　“乖乖，坐后面。”
　　从没在车上试过的迟净，此时并未意识到这简单的五个字，即将代表着什么。
　　她以为谢枝清是担心自己半路会难受，笑声道：“我刚才没喝多少，姐姐不是就在我边上看着吗？”
　　一想到自己刚才得逞的小心机，她就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骄傲。
　　“我让倾子喝了三罐多呢，但我自己只喝了半罐，姐姐，我是不是超聪明？”
　　谢枝清勾了下唇：“嗯，乖乖好聪明，但还是要坐后面。”
　　迟净
　　她见对方坚持，只好带着困惑，主动往笼子里钻。
　　上车之后，又在谢枝清的要求下，往另一侧坐进去一些。
　　看着同样坐上来的恋人，心头的疑惑，成功扩散到表情里。
　　“姐姐，你怎么也上后面来了？我们没叫代驾啊。”
　　谢枝清没有解释，也没有再多费口舌，自然且熟练地捏住她的手，开始算今晚的账。
　　“乖乖和虞学妹见面的时候，抱了十三秒，给乖乖抹个零，次数计作十。”
　　说完，她轻轻折下迟净的左手大拇指。
　　“吃饭的过程中，乖乖一共叫了她二十六次的’虞小姜‘，也给乖乖抹个零，次数计作二十。”
　　这次被折下来的，是右手食指。
　　“乖乖和褚学妹不熟，叫她倾子很正常，所以这一次，就不计数了。”
　　因为不计数，这次没有手指头被折下。
　　“乖乖和虞学妹去拿小料时，被虞学妹挽了——”
　　迟净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忙道：“你出门前答应我，今晚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吃醋的！”
　　谢枝清低笑了声，面上呈现的温柔之色，和褚倾子每次失信之后的神情，堪称一模一样。
　　“嗯，是我不好，我食言了，乖乖想打还是想骂，都可以。”
　　迟净当然不可能这样对她，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
　　她讨好地主动亲了对方一口，委屈巴巴地央求。
　　“我明天还有早八呢，是专业课，我要好好听讲的。”
　　谢枝清不为所动，反问道：“乖乖忘了吗，这些天算完的账，该不该惩罚，不都是交给乖乖自己选择的，嗯？”
　　嗯个鬼！
　　谢枝清的本性，和她清冷疏离的外貌，相差十万八千里。
　　迟净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她还能吃醋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朋友很多，为了给恋人安全感，在一起之后主动提过这方面的事。
　　谢枝清听完，很大方地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她的确不介意，因为迟净和别人关系越好，她所能要到的“奖励”，便越多。
　　不知道这一点的迟净，当晚就被吃醋的谢枝清绑在床上算起了账。
　　七七八八的理由说完，她统计出一个抹过零后的最终数字——三十。
　　阅尽各种小*书和小视频的迟净，以为这个三十是今晚要连续*三十回的意思。
　　她还没被这个夸张的数字吓破胆，就听到对方解释。
　　三十并不是指做的总次数，而是她接下来一共会扣三十下的意思。
　　只要迟净能忍住，数完三十了还不*，谢枝清今晚就会放过她。
　　反之，她在第几下*的，剩下那些还没轮到的数字，便会成为今晚做的次数。
　　迟净的身体本就敏感，再加上面对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往往没能坚持几下，就缴械投降了。
　　因而这种看似“公平”的手段，对她来说，纯粹是“心灵和生理”双方面的惩罚。
　　后来她学乖了，算完的账数，逐渐减少。
　　国庆第六天的时候。
　　清算后的最终数字，只有十。
　　谢枝清说到做到，数完十时，很痛快地收回惩罚工具。
　　结果迟净自己不争气，被她吊得不上不下的，最后实在受不了，又主动送上门，任其摆布。
　　迟净在脑子里回想着这些过往，并未意识到现实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等她醒过神来，被谢枝清亲自用口水洗涤过的惩罚工具，已经拨开淡粉色的帘幕，准备实施今晚的第一轮惩罚。
　　被吻住前，她听见谢枝清说的最后一句。
　　“乖乖，等会儿别叫太大声，外头有人，嘘——”
　　另一边的虞姜，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姐妹今晚要在车上进行双扣游戏。
　　她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迟净的“酒后吐真言”计划。
　　迟净说的那些话，的确很让她心动。
　　所以当时才会头脑一热，真的开口问褚倾子要不要喝酒。
　　现在出了火锅店，沿着缝隙钻进来的夜风，把她的理智也吹了回来。
　　迟净为她好，也希望她能好，所以讲的那些假设，都是好的情况。
　　现在轮到虞姜自己思考，那些不确定的因素，开始一窝蜂地涌出来。
　　最糟糕的那一条走向，便是褚倾子不喜欢她，也不会在第二天忘记醉后发生的事。
　　这样一来，自己所能得到的，就只有被扫地出门的结果。
　　想到这，虞姜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她依旧没有那个勇气，她还是害怕会是最糟糕的结果，所以，还是继续做回那个胆小鬼吧。
　　回到家，虞姜把人暂时扶到沙发上。
　　她没有照顾酒鬼的经验，只能求助彻底被自己当成百度用的小红书。
　　刚打开软件，还没在搜索框里输入文字，安静坐在一旁的褚倾子，突的一把抱住她。
　　她醉酒后的声音，特别软，像草莓味的舒芙蕾。
　　“宝宝，亲亲。”
　　虞姜正担心她是不是难受想吐呢，一听这话，表情瞬间扭曲。
　　“你醒了？”
　　“宝宝，亲亲。”
　　虞姜想到她的复读机属性，学着迟净，试探地在她面前比了个一：“这是几？”
　　“宝宝，亲亲。”
　　虞姜松了口气，看来还是醉着的。
　　尽管知道她现在听不懂，还是说了句。
　　“我不和酒鬼亲，都是酒味，我不喜欢。”
　　说完，就打算继续查小红书。
　　结果褚倾子噌一下站了起来，下一秒，朝着浴室的方向去。
　　虞姜见状，哪还顾得上去查东西，连忙跟上去，问她：“你要干嘛？”
　　“宝宝，亲亲。”
　　虞姜放弃和她对话，直接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一路跟进浴室后，褚倾子当着虞姜的面，毫不避讳地脱自己的外套。
　　意识到她是想洗澡，虞姜忙阻止。
　　“你今晚要不别洗了，等明早酒醒了再洗。”
　　褚倾子停下手，盯着她看了两秒，乖巧说：“那宝宝帮我洗。”
　　虞姜：“……”
　　片刻后。
　　虞姜把干净的衣服放到置物架上，转身，叮嘱安静等在一旁，虽然已经没有复读机属性、但还是不够清醒的褚倾子。
　　“衣服我都替你放好了，你洗完记得穿，门就别锁了，万一真有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进来救你。”
　　褚倾子很乖地点点头：“我很乖，都听宝宝的，那我要洗澡了，洗完和宝宝亲亲。”
　　虞姜：“……”
　　要是没有后半句，她一定会觉得喝醉后的褚倾子，绝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虞姜仍是不太放心，索性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着守在浴室外。
　　万幸，褚倾子的自理能力并没有被酒精侵蚀。
　　十多分钟后，她成功完成了洗澡这项任务。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找虞姜要亲亲。
　　虞姜没让她亲，哄小孩似的，把她骗回房里。
　　“我也先去洗个澡，等我洗完再给你亲，你乖乖躺着，哪里也别去，要是困了就闭上眼睡觉，知道吗？”
　　褚倾子点了点自己额头：“我现在困了，宝宝要给我晚安吻。”
　　要是平时，她一定会说“我现在困了，宝宝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用肯定句。
　　很了解她说话方式的虞姜，透过这微妙的变化，断定她醉得不清。
　　为了让她快点睡着，虞姜第一次主动吻了她。
　　“好了，那你乖乖睡觉，我去洗澡了，晚安。”
　　虞姜今晚是后洗的，所以两人的衣服，交给她处理。
　　从阳台回来，她先去了趟褚倾子的卧室。
　　见屋里仍是黑着的，这才放下心，悄声把房门重新带上。
　　谁知刚回到自己卧室，就意外收获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看着床上的人，无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褚倾子答非所问：“宝宝，我很乖，躺在床上哪里也没去。”
　　虞姜叹气，想了想，还是没赶她走。
　　这家伙毕竟喝醉了，万一半夜真出现什么问题，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关注到。
　　她从另一侧上了床，刚坐下，褚倾子就黏了过来。
　　“宝宝，亲亲。”
　　虞姜搪塞她：“晚点，我先给迟净发条消息。”
　　接着，她又说自己下午追的剧更新了，看完再亲。
　　喝醉后的褚倾子虽然不会用问句，但也不像清醒时那样磨人。
　　不管虞姜说什么，她都信，也都会老老实实地等着她做完。
　　虞姜利用这点，找了一个又一个借口，成功将接吻的事，一拖再拖。
　　褚倾子最终还是熬不住，又向虞姜要了一次晚安吻后，乖乖闭眼，躺回被窝里安静睡去。
　　虞姜替她把被子掖好，自己又坐着看了会儿电视，才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熄完灯刚躺下，那边的褚倾子迅速贴了过来。
　　虞姜以为这是她熟睡状态下的自然反应，正打算将她往另一侧推过去一些，不等她动手，紧黏着她的褚倾子，半点困意都没有地开了口。
　　“宝宝，亲亲。”
　　这一回，虞姜连出声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吻住。
　　平时的褚倾子，信用等级很低，但是老实，接吻就接吻，从不会动其它歪心思。
　　醉酒之后，一些人类天然的本性，开始暴露出来。
　　吻完虞姜的唇，她开始缓缓沿着肌肤往下。
　　细密的吻，如雨点般砸在那片雪景中，落得红梅片片。
　　等虞姜回过神时，自己的睡衣扣子，已被解到了锁骨处。
　　她瞬间慌了神，抬起发软的双手，颤抖地按住对方，试图阻止接下来的一切。
　　褚倾子没有挣扎，也不愿放弃。
　　她还是用的肯定句：“宝宝，我要亲这里。”
　　夜色过分浓郁，成了一切心机最好的合作武器。
　　若是虞姜此时能看清她的脸，一定会发现那双隐于黑暗中的眼。
　　眸底一片清明，全无半点醉意。
　　

第40章 四十
　　虞姜今晚半点酒未沾。
　　片刻前的确因陷入情欲而出现过短暂的思绪迷离，眼下唇已被松开，没了这方面的影响，她自是变得清醒。
　　虞姜很清楚，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是引人失控的魔鬼，最喜欢帮助人类将自己内心压抑最深的欲望，全部释放出来。
　　很显然，褚倾子今天就中了招。
　　她会这般“不守规矩”，不过是醉酒之后，身体顺应了最本能的生理需求而已。
　　可是她醉了，虞姜没有醉。
　　若是自己真的纵容她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她们平静而美好的纯粹友谊上，倒了一桶油。
　　只需小小的一点火苗，就能将这段友谊，烧得连灰都不剩。
　　褚倾子是唯一能够决定是否要放火的人。
　　确切地说，她明早清醒时的状态，将决定这把能够燃尽友情的火，是否会燃起。
　　迟净说，喝断片的褚倾子，只要不被刺激，就不会想起今晚发生的事。
　　出现这种结果的概率，并非百分之百。
　　哪怕它高到99.99%，胆小的虞姜，依旧只能看得见那失败的0.01%。
　　因而在褚倾子即将真正吻上自己锁骨的刹那，她坚定又哀伤地再次选择了拒绝：“真的不可以。”
　　破碎的颤音，在寂寥又深沉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带着哭腔的拒绝，将空气里仅留的一丝暧昧气息，彻底打散。
　　黑暗摧毁了虞姜的视觉，叫她一时看不清身前人的神情。
　　只从胸前逐渐变淡的热气来判断，对方应该是放过了她。
　　心头的窒闷感才刚散去些许，又因褚倾子攥住自己领口的动作，重新积聚。
　　好在她不是想残暴地继续往下撕扯，只是为了帮忙扣好那几颗刚被解开不久的细扣。
　　小小的纽扣，很快将暴露在外的肌肤，全部重新包裹进睡衣里。
　　虞姜脑子里的负面情绪，也在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动作中，一点点消失不见。
　　眼瞧着一切就要恢复如初，褚倾子抬起手，揉了揉虞姜的脑袋。
　　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虞姜一个没忍住，呜呜哭了出来。
　　喝醉之后的褚倾子，说不来道歉的话。
　　但安慰哭泣的虞姜，仿佛早已成为她的另一种本能。
　　虞姜被她抱入怀里，因为呜咽而颤抖的后背，很快附上一只温热的、熟悉的、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的手，一下又一下，拍得甚是温柔。
　　虞姜一直很好哄。
　　只在褚倾子怀里赖了不到三分钟，哭声就止了。
　　她伸出手摸索一阵，成功揪住褚倾子的衣角后，轻轻拽了拽。
　　哭过之后的声音，软得像刚做出来的雪媚娘，带着点凉意。
　　“放开我，我要去洗把脸。”
　　此时的褚倾子，虽然在亲密行为上有些“放肆”，但在照顾虞姜方面，倒是优秀得和清醒时别无二致。
　　长手捞过虞姜上床前脱下的、随手放在床尾的外套，亲自替虞姜穿好，才让她下床。
　　虞姜走，她也踩上拖鞋跟着走。
　　就像虞姜花费重金聘请的贴身保镖，又瘦又长的一道身影，寸步不离地罩着她，似乎能将她护到生命尽头。
　　进到浴室，虞姜还没抽洗脸巾呢，就被默不作声的人抱上了洗手台。
　　褚倾子开始替她完成接下来的一切动作。
　　一边将水龙头往热水的方向打开，一边抽了洗脸巾，等水温适宜，再将其打湿。
　　虞姜哭得不算惨烈，只有眼尾处，透着淡淡的嫣红。
　　两人谁也没说话。
　　虞姜乖乖把头低下一些，任其动作。
　　褚倾子则单手捧着她半张脸，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洗脸巾，替她把脸上那片未干透的泪痕擦净。
　　安静不过片刻，虞姜看着面色温柔的褚倾子，软声开了口。
　　“你刚才那样跟着我，好像……”
　　褚倾子动作顿了顿。
　　如此熟悉的开场白，接连两次为心上人无痛当妈的经历，让她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点PTSD。
　　她很快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罢。
　　今晚终归是自己的错。
　　就算再次被叫妈，也是应得的。
　　虞姜说到一半，其实有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转念一想，褚倾子现在醉着呢，多半也听不懂自己的话。
　　有了这层底气，她补全了没有说完的话。
　　“你刚才那样跟着我，好像小狗哦。”
　　虞姜外婆家养的是一只小土猫，它很会撒娇，也很黏人。
　　每次虞姜一回老家，它就会黏上来，喵呜喵呜地要虞姜抱。
　　奶奶家也在农村，也有养宠物，不过是一只小土狗。
　　它也很黏虞姜，只不过不是要让她抱，而是像衷心的骑士般，一天二十四小时地跟着她。
　　虞姜躺在床上睡觉，它就会窝在床边，陪她一起睡。
　　要上洗手间的话，它也会跟着，老老实实蹲守在门口，等着虞姜出来。
　　虞姜说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褚倾子的头——每次她这样揉小土狗的脑袋，它都会开心地摇起自己的小尾巴。
　　褚倾子没有小尾巴，但她有嘴巴。
　　听完虞姜给自己安排的新身份，她只是静静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末了，认真重复。
　　“嗯，是宝宝的小狗。”
　　虞姜并没有因此陷进面前这双仿佛有魔力的眼眸，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表情瞬间变得耐人寻味。
　　她也安静地盯着褚倾子看了十多秒，最后，同样真诚地告诉她。
　　“你放心，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褚倾子
　　虞姜拍拍她的肩，状似安慰：“你可能还是过得太压抑了，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叫诶斯诶姆吧？”
　　听说玩诶斯诶姆的这类人，都喜欢互称主人或小狗的。
　　万万没想到，褚倾子不但有口水癖，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虞姜还挺替她着想，好心地提醒她：“你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那你记住了，以后尽量别在其他人面前喝醉，不然你这种唔——”
　　褚倾子耐心告罄，直接以吻封唇，用这种简单干脆的方式，把她剩余的糟糕话，全数堵了回去。
　　浅吻了一会儿，把人松开。
　　向来温柔体贴的她，难得有些咬牙切齿。
　　“我不是那样的人。”
　　虞姜：“那你干嘛说自己是狗？我之前说你是我妈，你不是不太喜欢听吗？”
　　褚倾子被她不解风情的脑回路打败，报复性地撇下一句。
　　“行，那今天我是你的狗，也是你的妈。”
　　她实在憋屈，连一贯的亲昵称呼都忘了使用。
　　说完，不给虞姜再次气人的机会，一把扣住她的下巴，重重又吻了上去。
　　虞姜很快就被吻得神智不清。
　　晕晕乎乎的脑子里，飘着一行字。
　　妈妈和女儿是不能亲嘴的！
　　喝醉的是褚倾子，第二天醒得更晚的，反倒是虞姜。
　　被褚倾子叫醒时，她还有些迷糊。
　　半睁着眼同对方直视将近一分钟，猛然清醒。
　　虞姜见她神清气爽，一点也没有宿醉的样子，有些惊讶。
　　“你身体素质这么好啊？一般人喝太多酒的话，第二天早上醒来，不是都会头疼什么的吗？”
　　褚倾子冲她笑得温柔。
　　“可能是宝宝昨晚照顾得好，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呢。”
　　虞姜脸色一赧。
　　昨晚她什么力也没出，就连洗澡这种事，都是喝醉的褚倾子自己做的。
　　如果非要说她在“照顾醉酒褚倾子”这件事上有什么贡献，不知道同当事人接吻算不算。
　　因为昨晚很坚定地拒绝了想要在自己身上“放肆”的褚倾子，虞姜现在面对她，一点也不心虚。
　　她纯粹是出于好奇才问的问题。
　　“你现在能想起来，昨晚喝醉之后，自己都做过什么吗？”
　　褚倾子一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的神情，也没瞒着，如实告知。
　　“能记住的不是很多，只记得宝宝好像在浴室里说我有诶斯诶姆的癖好。”
　　虞姜瞬间尴尬得想当场扣出三室一厅：“你怎么光记住这个了。”
　　褚倾子微微一笑：“我倒是庆幸我能记住这个，这样我才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替我自己澄清一遍，宝宝，我真的没有这种小众癖好。”
　　虞姜差点想说，那你昨晚怎么能那么自然地就说要当我的狗。
　　还好这次理智成功阻止了嘴巴，才没有把这种糟糕的话说出来。
　　既然褚倾子只记得最关键的对话，那其它没那么重要的，就无需再提了。
　　想完，她也跟着笑笑：“我知道的，昨晚我就相信了，那我起床，你等我一会儿，我们就去上课吧。”
　　浴室内。
　　虞姜边刷牙，边给迟净发消息。
　　【我是明智的！】
　　【还好我昨晚没有问她！】
　　【刚才她和我说，她能记得昨晚的一些事，要是昨晚我真的问了，那我现在肯定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小猫叹气.jpg）】
　　【迟小净：我刚睡醒。】
　　【迟小净：万幸万幸，恭喜恭喜。】
　　【迟小净：（放烟花.gif）】
　　上午的课，十点多就结束了。
　　褚倾子照常把今日的“午饭决定权”交给虞姜。
　　“那就去吃二食堂的煲仔饭吧，吃完去图书馆休息一会儿，午休结束，咱再回来继续上下午的课。”
　　“好。”
　　这个点，食堂人不多。
　　负责占位置的虞姜，很快找了个相对角落的位置。
　　坐下之后，她扭头看了眼煲仔饭的窗口，找到那抹身影后，拿出手机放大镜头，拍了张相对模糊的照片，发给褚倾子。
　　【猜得到我今天挑了哪里的位置嘛？】
　　远处的褚倾子，应该是听到了微信消息自带的通知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内容。
　　下一秒，几乎不带半点迟疑，直直朝着虞姜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两双眼睛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视上，目光碰撞的一瞬间，虞姜心头随之一颤。
　　手机发出一阵响，是那头的褚倾子发了消息过来。
　　【AAA倾子：宝宝，我找到你了，对吗？】
　　虞姜平复了下心情，打字回复。
　　【你也太厉害了，该不会是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吧？】
　　后半句话，是明显的玩笑话。
　　褚倾子也很清楚，并没有当真。
　　【AAA倾子：这是我的直觉，结果没想到，和我想象的一样准。】
　　【AAA倾子：那宝宝在位置上乖乖等我吧，我继续排队了。】
　　【好。】
　　虞姜退出微信，决定刷会儿小红书消磨时间。
　　刚看了七八个帖子，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敲击声吸引了虞姜的注意力，她闻声抬头：“这么快就、欸，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了。”
　　用这种方式和她打招呼的，正是那个一起参加联谊的奶奶灰。
　　虞姜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黄焖鸡，份量很多，一看就是双人份。
　　她顺口问了句：“和你女朋友来吃饭啊？”
　　奶奶灰嗯了一声，简单解释：“她上午没课，这会儿正在宿舍里化妆，我怕等会儿人多，就先来把饭打了。”
　　她扫了眼虞姜她们还没放回储物屋的课本，了然：“你室友去帮你打饭了？”
　　虞姜没有多解释，毕竟褚倾子的确也可以算是室友。
　　“嗯，我们也怕等会儿人多，所以我在这里占位，她去买饭。”
　　寒暄结束，奶奶灰道出过来找她的目的。
　　“那次不是说以后要是在学校见到了，就要请你和室友吃饭的吗，择日不如撞日，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碰到，既然现在碰到了，那我就直接把饭请了。”
　　虞姜早把这件事忘了，连忙拒绝。
　　“不用的不用——”
　　奶奶灰一脸严肃地打断她：“我很迷信的，要是条件达到了却不兑现，我自己会有破财的风险，所以这顿饭，本质上还是为了我自己，知道吗？”
　　她这话太耳熟，虞姜不久前，刚从迟净口中听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好把收款码打开。
　　还没报金额呢，奶奶灰已经把钱转了过来。
　　“扫好了，你看看，钱入账没有。”
　　虞姜看了眼金额，惊道：“不用这么多，我俩中午吃的煲仔饭，十二元一份，你给我转二十四元就行了。”
　　“算来算去太麻烦，我直接给你凑个整，多的你们自己再去买两杯奶茶。”
　　奶奶灰扭头看了眼窗口那边，她视力还行，很快就看见煲仔饭的窗口。
　　“说起来，我还没在你们学校吃过煲仔饭呢，味道怎么样？”
　　虞姜立刻比了个赞，提到自己喜*欢的食物，眼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个人超喜欢，价格也不贵，十二元可以选两种基础搭配菜。”
　　奶奶灰点点头：“行，那我下次点，我女朋友应该快来了，我先去找座位等她了。”
　　“好，今天谢谢你请我们吃饭，下次有机会再遇到的话，我和我室友请你们吃。”
　　奶奶灰比了个OK，转身走了。
　　虞姜刚低下头，打算继续看手机，奶奶灰又走了回来。
　　她面带纠结：“我觉得还是得问一下你。”
　　虞姜被她盯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你是不是，其实有点抗拒同性恋啊？”
　　虞姜？？
　　她一脸茫然：“我不抗拒啊，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误会了吗？”
　　奶奶灰松了口气：“不讨厌就行，那你把我微信删了，是有其它原因吗？我加你没有别的意思，当时是想着到时候我来找我女朋友了，如果时间凑巧，就和你约个点，把欠你的这顿饭请了。”
　　虞姜听到她说微信被删，下意识怀疑她可能认错人了。
　　还没开口打断，先想起某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没猜错，暗地里把奶奶灰删掉的，就是那个死变态。
　　虞姜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被迫撒谎，把锅丢给并不存在的某个亲戚的小孩。
　　误会解除，奶奶灰也就放心了。
　　她心心念念的这顿饭已经请了，便没再提重新添加好友的事。
　　关于这个小插曲，虞姜忍不住当着她的面感叹。
　　“你性格也太好了，如果我是你，刚才肯定不会再来主动打招呼的。”
　　“我性格没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我刚才说那些，也不是为了让你能答应而随口胡诌，我是真的挺迷信的。”奶奶灰强调，“尤其是和钱有关的任何事。”
　　“还有个原因，算是直觉吧，我感觉你像个单纯的好人，应该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所以就想着相信直觉一次。”
　　奶奶灰笑了一声：“事实证明，我的直觉还挺准的。”
　　虞姜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祝你早日实现财富自由吧。”
　　“这话我爱听，借你吉言，那行，我这回真走了，拜拜。”
　　奶奶灰前脚刚离开，虞姜后脚就打开了微信。
　　【你这个肮脏无比的死老鼠！滚出来！】
　　【无名变态：老婆我在～（小狗探头出现.jpg）】
　　【你动过我微信列表了吧？我有个好友就是被你删掉的，对吧！】
　　无名变态倒是很诚实。
　　【无名变态：今天还是好聪明的老婆呢～老婆真棒～猜对噜～】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5200元]】
　　【无名变态：给聪明老婆的小奖励～】
　　【滚！！！！】
　　【无名变态：不滚不滚～要滚也得先找哆啦A梦借缩小灯，把我缩小之后，在老婆身上滚～（小狗滚来滚去.jpg）】
　　虞姜体内压不住的怒火，被她如此恶心的话，硬生生扑灭。
　　她放弃再找对方理论。
　　像她这种没有道德廉耻、毫无人品下限的死变态，做什么都不奇怪。
　　【滚！和你多聊一句我都嫌恶心！】
　　【无名变态：老婆骂完啦？那是不是就轮到我噜？】
　　虞姜眼皮一跳，每次无名变态要发布恶劣任务时，她都会出现这种糟糕的生理性反应。
　　【无名变态：我看到老婆收下那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的钱了！我不喜欢！除了我的钱，老婆不许用任何人的钱！】
　　虞姜下意识抬头扫了眼周围。
　　凭这种方式，自然找不出究竟谁是暗藏在屏幕后面的这只变态死老鼠。
　　【无名变态：老婆真可爱呢～尤其是瞪着可爱的大眼睛找我的时候～好喜欢～（小狗汪汪.jpg）】
　　【无名变态：真希望老婆的视线能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就像我一直看着老婆一样～（小狗舔舔.jpg）】
　　虞姜登时被她这话激出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滚！迟早有一天把你抓出来！阴魂不散的死变态！】
　　【无名变态：好期待呢～期待和老婆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无名变态：老婆要不要猜猜看，等我们见面了，我会对老婆做什么呢～】
　　【滚！等你到时候被警车带走，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不老实！】
　　【你就等着去监狱里受罪吧！恶心肮脏的死老鼠！】
　　【无名变态：老婆下次再骂～我看到无敌讨厌鬼快回来了，可不能让老婆饿肚子～】
　　【无名变态：既然无敌讨厌鬼要回来了，那老婆赶紧把刚才那笔脏钱丢掉吧！（焦急小狗.jpg）】
　　【无名变态：那个路人甲给老婆转了多少？】
　　【100。】
　　【无名变态：[对方向您转账9900元]】
　　【无名变态：给老婆凑个整，把这些脏钱找个公益项目捐掉！】
　　【无名变态：我绝不允许老婆用除了我和咱爸妈以外任何人的钱！】
　　虞姜翻了个白眼。
　　【滚！别给我乱叫，恶心死了！】
　　【照你这么说，那她平时为我花的钱，就不是脏钱了？】
　　【无名变态：无敌讨厌鬼不在讨论范围内，让她给老婆花钱是她的荣幸！老婆不光要花她的钱，还要多花！】
　　【无名变态：早点把她的钱花光！等她变成穷光蛋了，老婆就狠狠把她给踹了！】
　　【她就算再穷，你也比不过她一个脚趾头！】
　　虞姜很快找到渠道，把这一万块捐了。
　　捐完款，她保存好捐款凭证，把截图甩了过去。
　　【拿着这个图，滚吧！】
　　刚回完消息，褚倾子端着煲仔饭回来了。
　　虞姜调整好表情，笑着迎上她的目光。
　　“好香啊，你辛苦啦～”
　　国庆一过，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元旦将至。
　　对虞姜这种特别宅的人来说，其实每个节日的意义都不大。
　　她不在节假日的时候出门，比起感受人挤人的热闹，她宁愿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感受同样的快乐。
　　高中的时候，和她一起跨年的，除了虞棉英和姜澄之，还有迟净。
　　把迟净放在这里不太准确，因为她并没有在跨年的那一刻，也陪在虞姜身旁。
　　她会和其他朋友先去广场上听完倒计时，之后便骑着小电驴来找虞姜，和她面对面说完元旦快乐、互送完礼物，最后自己再慢悠悠地骑回家。
　　上大学之后，陪虞姜跨年的，变成了褚倾子。
　　她们一起跨的第一次年，是在公寓里跨的。
　　虞姜提前几天去网上买了装饰材料，跨年当天再拿出来，和褚倾子一起把客厅装扮好。
　　等倒计时还剩五秒的时候，两人便一起数数。
　　数到零的同时，定好时的烟花小玩具，会自动发出烟花爆炸的声音，为两人带来应有的仪式感。
　　今年的元旦安排，和去年的截然不同。
　　这次跨年的地点，是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和虞姜一起跨年的，不再只有褚倾子，还有社团的其他成员。
　　活动是社长和副社长共同组织的。
　　她们明年上大四，到时候要实习，也就很难再和大家相聚了。
　　所以两人决定借此机会，邀请大家一起跨年。
　　在社团群里说完别墅的地点之后，副社长又添了两句。
　　【汪学姐：本次活动，全部消费仅由我们伟大的社长大人买单，此次为纯女生局，有同性对象的妹妹们，欢迎携家属参加，有异性对象的妹妹们，很抱歉，这次只能独自参加了。】
　　【汪学姐：本次活动，采取自愿报名的方式，要来的，在群里接个龙，不来的也接个龙，别人扣1你扣2，统计到明晚八点为止哈，要是有谁没接龙，麻烦认识的提醒一下～】
　　虞姜看见群消息，直接跑去褚倾子房间，问她打不打算去。
　　褚倾子：“宝宝想去吗？想的话我们就去。”
　　虞姜思考两秒，点了头。
　　“那我们去吧，社长她们人这么好，还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要是不去，她们应该会挺失落的。”
　　最关键的是，对她来说，跨年的地点并不重要，和谁一起跨年，才是唯一重要的。
　　虞姜的想法，也是社团挺多人的想法。
　　因而最后的接龙结果，便是所有人都扣了1。
　　副社长很高兴也很感动，大手一挥，直接在群里发了个两百块的大红包。
　　虞姜抢了个很吉利的数字：13.14。
　　她截了个图，打算发给迟净。
　　刚退出社团群的聊天框，就看见褚倾子突然也给自己发了个红包。
　　虞姜还没回屋，见状当面问她。
　　“你给我发红包干嘛？”
　　褚倾子温柔一笑。
　　“宝宝抢到的数字很好听，我抢到的也很好听，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想把好听的祝福送给宝宝，祝宝宝明年在这方面，能够得偿所愿。”
　　虞姜被她的话搞得云里雾里，好奇地点开一看。
　　褚倾子抢到的红包很小，比她的还小，但和自己的加起来，真的很好听。
　　一个13.14，另一个不是52.00，刚好是5.20。
　　——1314520。
　　虞姜红着脸冲回房，闷在被子里散了会儿脸上的热意，冷静下来后，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
　　把红包截图发给迟净后，她说。
　　【我也有种直觉，今晚对我来说，可能也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迟小净回赠了当时的同款祝福语。
　　【迟小净：那就祝我们的虞小姜同学，美梦成真，今晚就被褚倾子主动表白！】
　　虞姜先是一羞，再是一喜，最后脸色一白。
　　【快点撤回快点撤回！】
　　迟小净知道她的“毛病”，什么也没多说，乖乖地把祝福收了回去。
　　然后很无奈地发来三个字。
　　【呸呸呸。】
　　首都时间，XXXX年12月31日，晚上十一点整。
　　众人围坐成一圈，打算用最经典的游戏，来度过今年的最后一个小时。
　　也就是聚会必备的，“真心话大冒险”。
　　卡牌是副社长特意带过来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开始之前，她宣布了今晚的游戏规则。
　　和常规的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冒险挑战失败或者直接弃权，都需要接受半罐啤酒的处罚。
　　可以找人帮忙，但帮忙的那个人，罚酒变为一整罐。
　　副社长清了清声，说出最后一点规则。
　　“真心话环节，请大家务必说真话，要是被第二个人拆穿，那说了假话的妹妹，就要独自喝下两罐啤酒，并且不得找人代替，大家都清楚了吗？”
　　“清楚啦！”
　　“嚯，两罐啊，有点狠了哦，副社长大人～”
　　“如果我抽到的问题是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那你们是不是还得扒了我的裤子辨认真假？”
　　在场都是女孩子，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笑作一团。
　　很快，游戏开始。
　　第一个抽到小鬼牌的，刚好是副社长。
　　“我的幸运数字是八，那就请抽到扑克牌八的妹妹，站起来准备抽卡吧。”
　　“哦吼，我是七，差一点～”
　　“好巧，我是九，也差那么一点点～”
　　“谁是那个幸运八呢～”
　　七嘴八舌的猜测声中，虞姜一脸菜色地站了起来。
　　“是我。”
　　“噗哈哈哈，小姜同学，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将无偿资助你两元，乖，明天拿去买张彩票，中了分我一半。”
　　副社长笑着让大家安静，拿着卡牌走过来，让她随机挑一张。
　　虞姜直接拿了最左边的第一张，翻开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粉色的中文字——“真心话”。
　　副社长看了眼牌面，问她：“那我替你读出来？”
　　“好。”
　　副社长扬声，念出今晚的第一个真心话问题。
　　“请问小姜妹妹，你现在是否有喜欢的人呢？”
　　虞姜已经看过题目，等她问完，神色如常地回答。
　　“抱歉，我没有喜欢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小姜同学，你可想好了哦，要是你说了谎，等下可是要罚两罐啤酒的。”
　　虞姜一点也不紧张，坦然回应。
　　“姚学姐，我没骗人，我现在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刚才提内裤的那个女生，激动起来。
　　“快！到我最期待的戳穿环节了，有没有知道实情的，快站出来，看看我们亲爱的小姜同学，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她说完，众人的视线默契地往褚倾子的位置看去。
　　大家都知道她的俩关系有多亲密，虞姜是否在说谎，这个答案，俨然只有褚倾子可能知道。
　　“倾子妹妹，小姜妹妹说她没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虞姜也低头朝她看去。
　　褚倾子第一次没有和她对视，她恍似不知地平视着前方，温柔的声音，伴着僵硬。
　　“嗯，她没有喜欢的人。”
　　车子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
　　褚倾子解开安全带：“宝宝，我下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宝宝在车上等我吧。”
　　“好。”
　　等车门被关上，直视着前方的虞姜，才敢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她远去的背影。
　　是错觉吗？
　　总感觉自从回答完那个关于“暗恋”的问题之后，褚倾子周身的气压，就开始变得有些低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迟净。
　　【迟小净：元旦快乐！不好意思啊，刚才在忙，现在才看见你的消息。】
　　虞姜有理由怀疑，她的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忙。
　　【没事，我就是单纯和你说句元旦快乐，你既然忙的话，就先忙自己的吧。】
　　【迟小净：行，你晚上有消息的话，记得及时和我说。】
　　【迟小净：我虽然不一定马上就能看到秒回你，但我要做第一个被你通知好消息的人！】
　　虞姜失笑。
　　【好，知道啦，放心吧。】
　　聊这几句话的功夫，褚倾子提着购物袋回来了。
　　虞姜见她要把袋子放到座椅下面，伸手示意她拿给自己。
　　“放我腿上吧，反正也快到家了。”
　　褚倾子没拒绝，把购物袋递给她，很快启动了车子。
　　虞姜垂眸，打开袋子一看，瞬间被惊到。
　　“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啤酒？”
　　褚倾子：“今晚心情不太好。”
　　虞姜刚才就觉得她情绪不太对，正想着等回家之后再找她聊聊，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倾诉，连忙问：“怎么了？”
　　褚倾子：“没事，今晚过了，应该就会好了。”
　　今晚？
　　虞姜又垂眸看了眼袋子里的这些啤酒罐，肯定地问：“你是想借酒消愁吗？”
　　“不是我。”
　　前方的十字路口恰好亮起红灯，褚倾子停下车子，趁此机会偏头看向虞姜。
　　“是我们。”
　　她的声音，温柔到有些压抑的程度。
　　虞姜听了，心头一紧。
　　在此之前从没沾过半点酒精的她，依旧难逃美人计的诱惑，迎着那双略含祈求的眼眸，最终还是怯怯地松了口。
　　“那、那我只能喝一点哦。”
　　虞姜想在喝酒之前，先去把澡洗了。
　　被褚倾子拦住，她问得一针见血。
　　“宝宝，我今晚没打算喝醉，只是想浅酌一两杯，难道宝宝是想喝醉吗？”
　　虞姜忙摇头：“我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说啦，我也只能喝一点点。”
　　他们一家三口，会喝酒的只有虞棉英。
　　虞棉英酒量很好，这么多年来，一次都没醉过。
　　姜澄之只在结婚的时候喝过一次，从虞棉英口中得知，姜澄之的酒量也算不错，上限不知道，至少当天给众宾客们敬过一轮酒之后，他还是清醒着的。
　　虞姜想，既然他俩酒量都可以，那自己身为他们的女儿，酒量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面不改色喝下一整罐，肯定没问题。
　　以防万一，她还是保守地决定只喝半罐，万一喝醉之后，也像迟小净同学一样“酒后吐真言”，那她就真的遭殃了。
　　想到这，虞姜强调一句：“我只喝半罐，你就不许再让我喝了。”
　　褚倾子笑得纵容：“好，都听宝宝的，既然我们都不打算醉，那是不是等喝完酒再洗，更好呢？”
　　虞姜一想，也对，要是洗了澡再喝，说不定还会沾上酒精的味道。
　　两人意见一致，正式开喝。
　　对自己的酒量分外自信的虞小姜同学，最后别说半罐了，连一罐的四分之一都还没喝到，就彻底醉了。
　　褚倾子生前的酒量，的确如她曾经对虞姜所言，顶多只有六罐。
　　死后又回到这世上，酒精这种东西，自然奈何不了她。
　　虞姜不一样。
　　她不是骗子，她是真的喝醉了。
　　喝醉的虞姜，特别乖，也比清醒时更好哄、更好骗。
　　褚倾子说要带她去洗澡。
　　她本能地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感到害羞，听懂意思后，羞着脸摇摇头。
　　“不行，我要自己洗的。”
　　褚倾子温声细语地哄骗她。
　　“平时都是我替宝宝洗的，宝宝难道忘了吗？”
　　醉小姜记不起来平时的事，大眼睛里透着迷茫：“是这样吗？”
　　褚倾子：“宝宝还记得我吗？”
　　醉小姜：“记得，你是倾子！”
　　褚倾子：“我是好人吗？”
　　醉小姜很用力地点点头：“你是好人，你是好温柔好温柔的人。”
　　褚倾子：“那我这么好，肯定不会骗宝宝的，对吗？”
　　醉小姜：“对。”
　　褚倾子：“那我刚才说平时都是我帮宝宝洗的澡，是不是也是对的呢？”
　　醉小姜：“唔……嗯。”
　　褚倾子：“既然平时都是我帮宝宝洗的，那今天，我是不是也应该帮宝宝洗呢？”
　　十秒后。
　　醉小姜：“那麻烦你了，谢谢你啊，还要帮我洗澡。”
　　半小时后，被洗得格外干净的虞姜，被褚倾子放到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那我先去洗澡，宝宝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要去，好吗？”
　　“好。”
　　等褚倾子洗完澡回来，见到虞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床上，本就柔软的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她去了趟阳台，把东西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反身折回卧室。
　　等脚步声停在床边了，虞姜才有些迟钝地微抬起头，看向来人。
　　褚倾子还是没忍住，倾身在她的唇角处，印下一枚蜻蜓点水般的吻。
　　喝醉酒的虞姜不懂得拒绝，就算被轻薄了，也只会害羞地红一下脸。
　　褚倾子把她灌醉的目的并不在此。
　　她也上了床，面对面坐到虞姜对面，一边把特意借回来的卡牌拆开，一边温柔地问：“宝宝，我们两个人，再单独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第41章 四十一
　　【本章小姜醉酒反应皆为杜撰，若觉得与现实不符，请当作本人私设，谢谢。】
　　虞姜的大脑彻底被酒意侵蚀，实在难以理解这种非日常性的词汇。
　　她一双圆眼睁得可大，语气里充满好奇和困惑。
　　“什么是’真心话大冒险‘？”
　　见她不懂，褚倾子便手把手地教。
　　先从牌堆中取出两张不同颜色的卡牌，接着将其中一张蓝色文字的卡牌朝向对方，问：“宝宝认得出来这些是什么字吗？”
　　虞姜很努力地想要辨认出上面是什么，混沌的脑子不足以帮助她完成这么艰难的任务，摇头：“我不知道，你直接和我讲吧。”
　　“好。”褚倾子眸中微光一闪，唇角的笑意，深了。
　　“这是大冒险，抽到这种颜色牌的话，就要根据牌面上的文字进行挑战，挑战失败或者直接放弃，将会受到惩罚。”
　　虞姜的反应力有些慢，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这番话听懂。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规则我懂啦，惩罚是什么呢？”
　　褚倾子：“宝宝要受罚的话，就得被我亲一口，轮到我需要受罚了，那同样，就是宝宝主动亲我一口。”
　　虞姜现在没有足够的自我思考能力，本能地认为游戏不应该这么玩，可具体该怎么玩，她又不清楚。
　　没有办法，只好求助她的游戏好友：“这个游戏的惩罚方式，都是这样的吗？”
　　褚倾子笑着反问：“宝宝还能记起平时是怎么被我亲的吗？”
　　喝醉的虞姜，把自己素日里最得意的“撒谎技术”，丢得一干二净。
　　对方问的问题，如果她听不懂，就很礼貌地问。
　　如果能听得懂，便老老实实地答。
　　褚倾子的这个问题，她听得懂，便不掺水地描述自己的感觉：“嘴巴很麻，有时候还会有一点点痛。”
　　“抱歉宝宝，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控制的。”
　　虞姜接受了她的道歉：“那你以后要轻一点亲我。”
　　褚倾子说好，接着，又把话题扯回来：“所以宝宝现在知道，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来当作惩罚了吗？”
　　虞姜有点开窍：“亲嘴会让我觉得痛，惩罚也是为了让我不舒服，所以要用亲嘴来当惩罚，对吗？”
　　回答完，她的脑袋就被对方揉了揉。
　　“真不愧是宝宝，好聪明。”
　　虞姜平时其实很喜欢被她揉脑袋，此刻被做了喜欢的小动作，娇俏的小表情里，难掩自己的小开心。
　　有关“大冒险”的规则说完，接下来，轮到“真心话”。
　　褚倾子同样把粉色“真心话”的牌面朝向她：“要是抽到这种颜色的牌，那就得根据牌面上的问题，来诚实地回答。”
　　她摆出一副微微怀疑的表情：“宝宝现在喝醉了，等会儿要是轮到宝宝回答，会不会说谎骗我呢？”
　　虞姜连忙摇头：“不会的，我不会骗你的，你别担心。”
　　褚倾子：“那在游戏开始前，我先问宝宝几个常规性的问题，来验证宝宝究竟会不会对我说真话，好不好？”
　　虞姜：“好！你问吧，我保证不骗你。”
　　“宝宝的名字是？”
　　“虞姜。”
　　“宝宝在哪里上学？”
　　“A大。”
　　“我的生日是？”
　　“五月二十号！”
　　“最后一个问题，宝宝手机里的那个神经病，平时都是怎么叫宝宝的？”
　　“老婆。”
　　褚倾子对她的乖巧配合表示十分满意。
　　作为奖励，她把人抵在床头，温柔又缠绵的，完成了一枚湿热的舌吻。
　　虞姜脸蛋红扑扑的，被放开后，她纠结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赧声问。
　　“我都乖乖回答了，你干嘛还要惩罚我啊？”
　　褚倾子活似童话里的大尾巴狼：“这次被我亲，宝宝是觉得舒服还是痛？”
　　她卷翘的长睫毛抖了两下，害羞道：“不痛，很、很舒服。”
　　“所以，这还算是惩罚吗？”
　　虞姜思考半分钟，最后摇摇头。
　　她软软地说：“那、谢谢你奖励我。”
　　褚倾子竭力克制住想把这样乖巧的虞姜一整个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道：“既然游戏规则宝宝都理解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游戏吧，好吗？”
　　“好。”
　　“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就不弄转盘了，宝宝和我轮流抽一张，这样也比较公平，可以吗？”
　　“好。”
　　“那宝宝等我一分钟，我把牌洗一下。”
　　虞姜这回没说好，因为她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一双漂亮的长手吸引住，跟看痴了一样，眼也不眨地盯着它。
　　洗完卡牌的褚倾子，正打算把卡牌摊开摆放到两人中间，一只手伸来，大胆又直接地捏住她的右手。
　　“嗯？怎么了，宝宝？”
　　喝醉后的虞姜，直白得很。
　　“你的手真好看，真长，看起来好像特别会、会、会……”
　　会什么呢？
　　将近一个多月没再听迟小净同学讲她的被扣史，虞姜一时无法精准地在大脑词汇库里翻出那个字。
　　褚倾子没有插嘴，很有耐心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虞姜“会”了半天，还是“会”不出来。
　　最后有些委屈：“我不记得了，等我想起来再和你说吧。”
　　褚倾子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没关系，宝宝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告诉我就好，现在，我们就开始专属于宝宝和我的’真心话大冒险‘吧。”
　　虞姜的注意力还是那么容易就被转移，闻言，期待满满地回应：“好！”
　　决定谁先抽卡，最公平的方式，自然就是石头剪刀布。
　　才猜第一轮拳，结果便出来了。
　　虞姜用剪刀，干脆又迅速地赢了出布的褚倾子。
　　人类本性里天然的胜负欲，让她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赢啦！那你就要先抽了！”
　　褚倾子当着她的面，随意抽出一张，翻开来，是张蓝色的大冒险。
　　「对你微信列表里的第三个最近联系人表白。」
　　看不懂文字的虞姜，迫不及待地问她：“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褚倾子一脸坦诚：“这上面的大冒险要求是，让我把参与游戏的任意一名玩家衣服上的扣子全部解开。”
　　虞姜：“玩游戏的只有我们两个，那是不是只能解我的扣子了？”
　　“嗯，不过考虑到等会儿可能还会有类似的惩罚内容，所以这一次，我解掉宝宝睡衣上的第一颗扣子就好。”
　　虞姜一听，反而和她道谢：“那谢谢你啊。”
　　褚倾子长眸微敛，意味不明：“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她半倾过身，伸手替虞姜把最上方的纽扣轻轻解开。
　　虞姜垂眸，视线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关键的字眼突然冒了出来。
　　她眼神一亮，终于记起来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叫你的手看起来特别会扣啊？
　　迷糊的虞姜，很快就自作聪明地把这句病句，修改成自认为正确的新句子。
　　“我知道刚才要和你说什么了！”
　　褚倾子完成任务，已退回原位，闻言，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是说，你的手好长，看起来好像特别会解扣子，就像现在这样，一下子就解掉了。”
　　褚倾子失笑：“谢谢宝宝这样夸我，我的大冒险任务完成了，那么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宝宝抽牌了？”
　　虞姜嗯了一声：“好，那我来抽。”
　　她的抽牌习惯和清醒时一样，也喜欢直接拿最左边的第一张。
　　看见颜色为粉，虞姜道：“我是真心话。”
　　褚倾子扫一眼牌面。
　　「告诉你左手边第三个玩家，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虞姜：“我抽到的是什么问题呢？”
　　褚倾子：“宝宝抽到的问题是，你现在是否有喜欢的人呢？”
　　虞姜挠挠头：“这个问题好耳熟啊，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嘀咕了这么一句，她老实地回答问题。
　　答案和去年在别墅里给的答案，截然不同。
　　“是的，我有喜欢的人。”
　　褚倾子眼神晦涩难懂：“还有呢？宝宝喜欢谁？”
　　虞姜懵：“嗯？它不是就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你这个是第二个问题啦。”
　　关键时刻，倒是没犯傻。
　　褚倾子歉意地笑了一声：“是我一时忘了，那接下来轮到我抽。”
　　她这回抽到的依旧是大冒险。
　　「请向第一个进入游戏场所内的陌生人借五百块，没借到亦当作冒险失败。」
　　“我这回抽到的大冒险要求是，让我把在场的任意一名玩家面对面抱在怀里，并同对方保持这种姿势直至对方或我开始下一轮的大冒险。”
　　虞姜这次又是费了不少时间，才把她的话理解到位。
　　她纠结了两三秒，还是说：“反正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下次要是再抽到大冒险，你就不用按照它上面的内容念了，直接说需要对我做什么，或者你自己需要单独完成什么吧。”
　　“好，都听宝宝的，那我刚才说的内容，宝宝听懂了吗？”
　　虞姜看了眼她的位置，好心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要不然你靠着床吧，不然等会儿还要抱我，你应该会很累的吧？”
　　“这样宝宝的脚不好放，也容易累，干脆换个地方吧。”
　　虞姜：“嗯？是要去客厅吗？”
　　并不是。
　　褚倾子只是把游戏场地，从床上，转移到了地面上。
　　她自己先在沙发椅上坐好，再让等在一旁的虞姜，面对面跨坐进自己怀里。
　　这样的姿势对虞姜来说，习惯之余，还不会觉得多难受。
　　她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好聪明呀，感觉这样坐在你怀里的话，我就算坐到游戏结束，也完全没问题。”
　　“不过这样的话，抽牌就有点困难了。”虞姜有些苦恼地扭头，看了眼被一起带过来的卡牌。
　　它们被摊开放在她身后的小桌子上，若是轮到她抽牌，那她就得一次次特意转过身去抽，很麻烦。
　　“宝宝相信我吗？”
　　“当然啦，我肯定相信你呀。”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卡牌，就由我来替宝宝抽，抽完再告诉宝宝上面的内容，可以吗？”
　　褚倾子微笑：“这样的话，宝宝只要以这种姿势坐着就好，也不需要每次都这么麻烦地抽牌了。”
　　虞姜毫不犹豫地同意：“好呀，那轮到我的话，你直接帮我从牌堆的最左边，抽一张新的就好。”
　　“好，我*记住了，现在我的第二轮大冒险也完成了，那就轮到我替宝宝抽卡了，好吗？”
　　“嗯，你抽吧，辛苦你了。”
　　长指压住牌堆最左侧的那张卡牌，指腹与牌面产生的摩擦力，令她轻而易举地就将卡牌推出。
　　拿起、翻面、视线一扫。
　　「请当着所有玩家的面，与墙壁进行一次长达十秒钟的深情吻。」
　　她随手丢下牌，目光直直看向虞姜，一字一顿道。
　　“请宝宝告诉我，宝宝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虞姜被她看得脸蛋泛红，身体本能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我、我可以直接让你惩罚我吗？”
　　褚倾子残忍地拒绝：“宝宝，只有大冒险可以放弃，真心话，是必须要回答的。”
　　她越发温柔的声音，似诱哄、更像是在祈求：“所以，把答案告诉我吧，好吗？”
　　虞姜清醒时，总是抵挡不了她以各种形式展开的美人计。
　　如今彻底醉了，依旧难逃此劫。
　　她双颊染上薄薄的粉意，娇软的声音，好似又往甜味的软糕里，掺了一点蜂蜜。
　　“我喜欢、你。”
　　“我是谁？”
　　虞姜脸上染着的粉色胭脂，彻底被抹开，愈发娇俏的面容，一时间红得比海棠花还要艳丽。
　　“我喜欢的人，是褚倾子。”
　　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褚倾子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沸腾着的纯粹又热烈的欲望，早已悄然探入她发丝间的长手，压着将她亲自送向自己。
　　炽热颤抖的红唇，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
　　沉重的呼吸，缓和着唇齿交融时，自唇瓣处溢出的声声暧昧尾音。
　　厮磨的战场很快换至床榻间，摆脱发绳控制的长发，在床被上绘出一道道细长的凌乱痕迹。
　　终于得到了那一句被虞姜亲口道明的喜欢，褚倾子逐渐失控，她又一次被心底的魔鬼催了眠，薄唇开始往下，吻遍那截细瘦香甜的颈，来到曾被严声拒绝过的锁骨前。
　　不久前才被虞姜夸赞过很会解扣子的手，此刻却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得连衣领都揪不住。
　　她眼底发着深沉的暗，耐心很快因迟迟解不开纽扣而告罄。
　　最后，采用了最原始的办法——
　　埋下脑袋，咬住那颗挡住一切风光的磨人纽扣，撕拉一声，雪色迷了眼。
　　接连用这种方法将睡衣领口拆解至胸前，还不等她以这种方式再看一眼更为极致真实的弧雪，一双手伸来，颤颤巍巍地捂住了一切。
　　“不可以。”
　　虞姜的声音里不含哭腔，之所以拒绝，不过是本能反应。
　　褚倾子就像动画片里的大反派，主角对着她唱了首甜美的歌儿，她就改邪归正，从此洗白。
　　褚倾子不需要洗白，她只是一下就清醒了。
　　同样的场景，因为当事人之一失去了撒谎技能，而让一切的发展，彻底脱离原先的轨道。
　　褚倾子满眼委屈地看着她，几乎是以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将自己隐藏至今的问题，颤声问了出来。
　　“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我对你做这种事，你却从不肯回应我呢？”
　　她的声音悲伤得像是散落一地的碎玻璃：“每次我吻你，你都只是被动地接受，一次都没想过要回应我，所以，你其实并没有很喜欢我的，是吗？”
　　心底郁结已久的情绪，在这个被酒精催发的夜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再难压抑。
　　“你知道吗，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从那天开始，我每晚做梦都会梦到你，梦里我都和你结过几百次婚了，可现实里，我却连你的手都拉不了！
　　“白天和你做朋友，低头看着你说话，我其实都听不太清你说了什么。
　　“你的嘴巴太漂亮了，每次你说话的时候，我看着它，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我真的好想亲亲它。
　　“不只是想亲你的嘴，我还想亲你的眼睛，亲你的鼻子，只要是你身上的一切，我都愿意亲，也都好想亲。
　　“我虽然从没喜欢过别人，但我也知道，我对你抱有的这些想法，肯定是不太正常的。
　　“你这么单纯，遇见过的也都是正常良善的好人，要是知道作为好朋友的我，其实是想这样对你，你肯定会被吓跑的。
　　“可我又不甘心只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我也不想看见你身边出现其他比我更好的朋友，所以我把你带出了学校，藏在了这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房子里。
　　“我想过的，我会用四年时间，来让你喜欢上我，不是很轻的喜欢，也不需要像我一样，变成已经是病态的喜欢。
　　“我只要你足够喜欢我就好，喜欢得哪怕有一天知道了一切，也依旧愿意留在我身边。
　　“在那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因为你不喜欢我牵你的手，不允许我正常地拥抱你，所有能让我们变得更亲密的一切行为，在你眼里都是一种禁忌。
　　“后来知道了原来你也喜欢我的真相，我满心以为，我们的关系马上就会有所改变，可谁能想到呢……”
　　褚倾子笑了一声，满是凄凉的味道。
　　“我死了，但我又活了，我回到了你身边，继续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能够陪着你。
　　“本来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就打算向你表白的，可惜没能如愿，当我能够重新开口时，我已经不再是真正的人了。
　　“后来我想，或许这是老天也在帮我吧，倘若我真的那样做，恐怕这辈子都得到你了。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的确被’你也喜欢我‘的事实蒙蔽了理智，清醒之后才反应过来，’你虽然喜欢我，可你只是简单地喜欢我，你的喜欢，远不如我想要的那种程度‘。
　　“活着的我，都没有底气在这种情况下表白，不再算是人的我，又怎么敢如此莽撞地向你坦白一切呢。
　　“所以我退回了原地，决定继续以朋友的名义，催着你早点变得更喜欢我。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决定以另一个身份，开始纠缠你，我要借她的名义，让你主动朝我靠近。
　　“比起现实里的’褚倾子‘，其实你厌恶的那个’神经病‘，才是真正的我。
　　“她的存在，除了能满足我自己的肮脏欲望，也还有另一个始终如一的目的。
　　“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喜欢我，等到喜欢的程度足够浓，浓到让我彻底安心，便是我坦白一切的时候。
　　“可我完全没想过，这样做，居然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每次亲近我，都只是为了完成她颁布的任务而已。
　　“这个结果，真的让我觉得太挫败了。
　　“你还记得在你家的那一晚吗？
　　“那时候是我故意亲到一半就放开你的，我就想看看你愿不愿意主动回应我，哪怕是因为习惯了接吻，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我也愿意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你开始愿意了。
　　“只要你那时候能跟我说一句你还想让我继续亲，哪怕不说，就只是主动吻上来，我也会不计后果地立刻跟你坦白的。
　　“可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你拒绝得那么果断，那么干脆，一点都不犹豫，你太冷静，冷静得让我根本无法欺骗我自己，你可能也是挺喜欢我的。”
　　褚倾子一口气讲了好多好多。
　　虞姜有句话说得很对。
　　她是真的压抑太久了。
　　肉体上的再多接触，也抵不过虞姜刚才口头上的一句告白软语。
　　再加上虞姜彻底喝醉了，褚倾子自是不必担心这些还无法言明的心意，会被明早清醒后的她铭记于心。
　　——虞姜只看得见那0.01%，褚倾子和迟净是一种人，在她们眼里，愿意看见的，是写作99.99%，却可以读作100%的概率。
　　破防结束，褚倾子红着眼眶，凑过去小心翼翼、万般珍惜地吻了下虞姜那双因为一时处理不了太多信息而彻底呆滞的眼。
　　“你都已经喜欢我了，那从明天开始，每天再多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表白啊。”
　　褚倾子重新进行“真心话大冒险”的目的，如今已经达到。
　　她从虞姜口中，成功哄到了那句在别墅里没能听见的“我喜欢你”。
　　本来还想再借此机会彻底把人的嘴啃肿，经过刚才的情绪宣泄，她暂时提不起这类兴趣。
　　褚倾子揉了下她的脑袋，又变回那个温柔的“褚倾子”。
　　“宝宝，困了吗？困的话就睡觉吧，我去晾一下衣服，很快就回来陪宝宝一起。”
　　她支起上半身，作势要往屋外去，还没转身，衣角被一只手拽住。
　　响起的，是虞姜有些惊讶的声音。
　　“我听懂啦，你是说，你也喜欢我啊？”
　　褚倾子侧眸看她，本就含情脉脉的眼，因她发出如此可爱的一句，而变得越发柔软。
　　“嗯，我喜欢你。”
　　她轻轻摘下那只挂在自己衣角上的手，如往常那般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后，继续道。
　　“我很喜欢你。”
　　十指勾缠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就仿佛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属于自己的人，也会因此而加快变得更喜欢自己的速度。
　　“虞姜，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音落俯身，在她眉心处，落下一枚印浅情深的吻。
　　吻完，褚倾子冲着她温柔地笑。
　　“宝宝还想听我说什么吗？”
　　虞姜摇了下头。
　　她眸色一黯，只失落了短暂一秒，就恢复如初。
　　“那我去阳——”
　　虞姜红着脸打断她：“你也喜欢我的话，那你可以亲了。”
　　褚倾子没反应过来：“嗯？宝宝，是喜欢我亲你额头吗？”
　　虞姜羞涩地点了下头，然后又摇了下头。
　　“喜欢你亲我，但你不是想亲这里吗，你也喜欢我的话，可以亲。”
　　褚倾子“暴力解扣”的行为，使得用来固定领子的扣子，直接被弃至一旁。
　　现在虞姜主动邀请，自是不需要再进行解扣子的复杂动作。
　　她当着褚倾子的面，把自己刚才合拢的衣领口，慢慢地又往两侧翻开。
　　动作快到褚倾子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那片失而复得的雪，又降临在眼前。
　　轰的一声，各种情绪组装成的一支大炮，当场把褚倾子炸得整个人都麻了。
　　她颤声：“所以，你之前不肯亲近我，只是因为担心我不喜欢你吗？”
　　虞姜点头的动作，定格成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画面之一。
　　没有理智的虞姜，把心中同样藏了近一年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抖了出来。
　　“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呢，所以我什么也不敢和你做，就是怕你知道我的心意，会不想再和我做朋友，然后直接把我踹掉。”
　　褚倾子听她这么说，顿时委屈得要命。
　　“我喜欢你喜欢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并不想拿其他人和我们进行对比，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也只能这样问你。
　　“别说只是单纯的朋友了，就说其他情侣，她们之间的大部分，恐怕也没法做到像我这样对你，是不是？
　　“我各方各面都能把你照顾好，各种细节上表现得都这么明显了，你怎么还能以为，我只是单纯把你当朋友呢？”
　　虞姜哼了一声，瞪圆眼跟她对峙：“因为你对每个人都很好！我只是被你温柔对待的其中之一，你要我哪里有那个底气，认为我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褚倾子问她：“你和我认识这么久，就没发现到底哪里有区别？”
　　她憋屈死了，早知道两个人是在互相搞暗恋，去年就该把虞姜直接灌醉了！
　　“别人求我办事，我哪回不是直接用钱解决的，我从小就这性格，不喜欢和别人有太亲近的牵扯，再加上家里的确有点钱，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你自己想想，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除了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亲力亲为，还有没有在其他任何人的事情上，花费过时间或精力？”
　　自从虞姜和虞棉英提过程妍那事之后，她就一直没再忘记过。
　　此刻就算喝醉了，也仍旧记着。
　　眼下，恰是拿来打她脸的好时机。
　　“你还说没有！大一开学时，你半夜亲自陪程妍去医院，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这件事，我还记得呢！”
　　这事对褚倾子来说有些久远——她在和虞姜无关的事情上，记性都不怎么样。
　　不过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和虞姜也脱不了关系，她很快便想了起来。
　　“我之所以主动提出陪她去，是因为我知道我若是不开口，提出来要陪她去的，肯定就是你。
　　“而且我也没有亲自陪她过去，我只是把她送到楼下，然后让另一个女生陪她去的医院，送完之后我就上来了，你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些？是因为你那时候已经睡过去了！”褚倾子被冤枉得都想哭了。
　　虞姜不为所动：“大半夜的，你上哪里找另一个女生陪她特意去医院，那时候开学才一个星期！”
　　褚倾子：“那是因为我特意花了一千块，在群里雇的！”
　　就算是喝醉的虞姜，也难免被这个价钱震惊到。
　　“天呐！这么多？”
　　她讷讷：“好吧，那我可以理解哪来的女生了。”
　　褚倾子憋屈得很，但是对她好的人设，倒是一成不变。
　　“不要你干这些，我有钱，我的钱，都给你花，所以除了这件事，你还能找出第二件我真的’亲力亲为‘过的事吗？”
　　虞姜不说话了。
　　两秒后，她很没有底气地说：“我现在没有脑子，我想不起来是正常的。”
　　褚倾子揉了下她的脑袋，算是“报复”：“那等你清醒了，我再陪你找，要是找不出来，你就要和我谈恋爱了，知道吗？”
　　虞姜：“那我到时候要是找出来了呢？”
　　褚倾子又开始和她用温柔的语气说话：“宝宝，这个问题，只会有一个结果的呢。”
　　虞姜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脸，听她这样讲话，脸有点烫。
　　“那你还要亲吗？”
　　褚倾子伸手，替她把敞开的衣领重新收好：“我再去替宝宝拿件新的睡衣，今晚不亲了。”
　　虞姜撅起小嘴，反而不太高兴。
　　她现在完全一根筋，说话直白又犀利：“为什么？知道我也喜欢你，所以你就觉得不需要珍惜了是吗？”
　　褚倾子很想知道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叹息一声，满是无奈。
　　“我向你保证，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加喜欢你、更加珍惜你，好不好？”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不想亲。”褚倾子顿了顿，“我和宝宝的第一次，宝宝还是该清醒着感受我，对吗？”
　　虞姜本能地探寻到话中的危险之意，下意识点点头。
　　褚倾子揉揉她：“那我去给宝宝拿睡衣，宝宝有什么其它话，就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嗯。”
　　等褚倾子回来，虞姜已经乖乖躺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她看了眼手上的睡衣，随手放在一旁，动作小心地爬上床。
　　刚熄完灯躺下，还没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搂，虞姜就先主动窝进她怀里。
　　她还没有完全睡着，迷迷糊糊地又坦白。
　　“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睡的。”
　　褚倾子：“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应该再勇敢一点，这样就不会让你受这么久的委屈了。”
　　虞姜埋在她心口处的脑袋摇了摇：“我不委屈，喜欢你，一直是件很快乐的事。”
　　她弯唇：“谢谢你，一直坚持喜欢我，也愿意这么喜欢我。”
　　虞姜沉默片刻，又问她。
　　“我明天要是想不起来的话，该怎么办呢？”
　　“今晚是首播，如果明天你想不起来，我会把今晚说过的，重播一遍给你听。”
　　虞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没有再说话，彻底睡过去。
　　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回答，知道她已经入眠的褚倾子，贴着她的耳朵，道了句温柔的晚安。
　　虞姜一觉睡到快十点，才在一室的黑暗中醒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直到鼻间闻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清冽香。
　　没忍住，借着环境的掩饰，悄咪咪把头又往下埋了埋，开始嗅闻起这股令人上瘾的味道来。
　　感受了没两分钟，房门被打开。
　　褚倾子并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见她睁着眼，便开口唤她。
　　“宝宝，你醒了？”
　　虞姜被吓得魂都快散了。
　　大脑空白了片刻，直到褚倾子拉开了窗帘。
　　冬日的阳光洒进室内的下一秒，虞姜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怎么在你房间睡觉？”
　　立于窗边的褚倾子回过身，看着虞姜的眼神，晦暗不清。
　　“宝宝还记得昨晚喝醉之后，都做过什么吗？”
　　虞姜被她的话又吓到，小脸皱成一团。
　　“我、我做什么了吗？”
　　褚倾子微笑：“宝宝昨晚很乖，什么也没做。”
　　“那我说什么了吗？”
　　褚倾子拖长尾音：“嗯……说了。”
　　虞姜心才刚提起，就听她补充：“宝宝说中午想吃王记的炒河粉。”
　　褚倾子笑了一声：“他们家的河粉这么好吃吗？宝宝就算意识不清了，也还惦记着？”
　　一提到吃的，虞姜来了精神：“当然好吃，他们家炒得一点也不油，味道也超级香。”
　　说完，她装作不经意地追问了句：“我只说了这个吗？”
　　褚倾子不答反问：“难道除了这个，宝宝还有什么是想和我说，结果忘记说的吗？”
　　虞姜连忙否认：“没了没了。”
　　轮到褚倾子问：“昨晚第一次喝醉，现在醒了，宝宝有没有哪里难受？”
　　虞姜试着摇了下头。
　　“没有，可能因为我昨晚只喝了一点点？”
　　一说到自己的那一点点酒量，虞姜就有些气恼。
　　“我妈他们酒量都挺好的，结果我成了例外！”
　　褚倾子失笑：“那宝宝以后还要再喝吗？”
　　虞姜连忙摇头：“不喝了不喝了，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她昨晚没有“酒后吐真言”，以防万一，接下来肯定不能再喝了。
　　褚倾子：“宝宝真乖，那宝宝现在饿了吗？要是想起床，我就去给宝宝买河粉了。”
　　虞姜点头：“他们家隔壁不是还有卤味吗？你再带点卤味回来吧。”
　　“好。”
　　褚倾子前脚关门离开，虞姜后脚反应过来。
　　等等，你这家伙！
　　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我会在你床上睡觉呢！
　　这个问题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虞姜很快抛之脑后。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瞧见自己身上的睡衣，心头咯噔了下。
　　下一秒，她扒开自己的圆领，和那两只白馒头四“目”相对。
　　天杀的！
　　为什么同样是人！
　　褚倾子那家伙醉了能自己给自己洗澡！
　　她却不行啊！！！
　　刚走进电梯的褚倾子，收到来自虞姜的质问消息。
　　【AAA宝宝：我那件兔子的系扣睡衣呢？为什么我的睡衣和睡裤没配套？】
　　【AAA宝宝：我知道了，昨晚我是自己洗的澡，对吧？】
　　她善解人意地回复。
　　【宝宝真聪明，昨晚宝宝特别乖，都不需要我帮忙，自己就把澡洗好了。】
　　另一头，收到消息的虞姜，长舒一口气。
　　她给迟净打了电话，等语音接通，人已经进入浴室。
　　迟净沙哑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更显粗粝。
　　“中午好，你也被扣到下半夜才睡的？”
　　虞姜差点把牙刷直接捅进嘴里。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昨晚喝醉了，后来啥也没发生！”
　　“啧，虞小姜同学，你不行啊，都喝醉了，怎么不顺便来个’酒后乱*‘呢？”
　　“还好我没有这样做，不然大半夜被赶出门，很丢脸的。”
　　迟净在那头笑了一声。
　　“行吧，那先不和你说了，我嗓子喊哑了，难受，回聊。”
　　虞姜耳朵红红。
　　看迟小净同学这样，怎么感觉被扣，也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那个小视频的主角，又是叫又是哭的，该不会都是演的吧？
　　一月一号是星期五，这就意味着，明后两天还放假。
　　午休结束，虞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褚倾子去厨房给她切果盘去了。
　　这集刚放完，褚倾子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响。
　　“倾子，有人给你打电话。”
　　“宝宝直接帮我接一下吧，有什么事的话让她先挂了，我等会儿回给她。”
　　虞姜哦了一声，替她把电话接了。
　　打来电话的是褚倾子妈妈，知道褚倾子现在有事，就说等会儿再打一个过来。
　　虞姜很有礼貌地和她说了再见，刚打算把手机放回去，就发现屏幕竟自动解开了。
　　如此bug性的一幕，远比不上页面显示的内容来得令人震惊。
　　这、这个页面……
　　怎怎、怎么是她和死变态的聊天界面……
　　虞姜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将聊天记录往上翻。
　　越翻心越乱，当她确认了褚倾子真的就是那个每天纠缠自己、整日要叫自己老婆的无名变态时，终于察觉到被自己忽视的脚步声。
　　虞姜抬起头。
　　不知何时已经端着果盘回来的褚倾子，冲着她笑得异常温柔。
　　“宝宝，终于被你发现了呀。”
　　

第42章 四十二
　　褚倾子知道虞姜有多喜欢“褚倾子”，也清楚她有多厌恶屏幕另一头的“无名变态”。
　　当两种矛盾的情绪如此突然地碰撞到一起，完全可以想象，虞姜可能会怎么做。
　　或许会因为情绪崩溃而当场大哭。
　　或许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狠狠扇褚倾子一巴掌。
　　或许会因为想要发泄怒火而直接把整个家都拆了。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一种相对平静的反应——
　　和之前一样，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最终白眼一翻，当即晕过去。
　　无论是哪种结果，褚倾子都提前为它们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她千算万算，依旧还是没有猜对正确答案。
　　或者说，她猜对了一半。
　　虞姜的确哭了。
　　但不是因为情绪崩溃而哭，而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才哭。
　　褚倾子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这两者有何微妙的区别，见她的反应符合预期，赶忙采用对应的安抚方法。
　　先是把果盘放下，再坐到她边上，像往常那样把她搂进怀里。
　　虞姜心里有气，不肯给她抱，挣扎没两下，最后还是把脑袋窝在了褚倾子的心口处。
　　褚倾子见她在自己怀里安分下来，暗自松口气的同时，开始替她拍背。
　　嘴上也没停，很有眼力见地自我谴责：“宝宝，是我不好，我不该用这种方式——”
　　虞姜闷着声打断她：“不是因为这个！”
　　褚倾子声音一顿，直白地问：“宝宝不是很讨厌那个人吗，现在知道我就是她，难道不觉得我也变得恶心了吗？”
　　虞姜让她把自己松开。
　　等两人的视线因为姿势的改变开始对上，她看着等待自己回答的人，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格外清晰：“换作是其它任何人，我一定会让她滚的，但因为是你，所以我的回答是，没有关系，你一点也不恶心。”
　　褚倾子心头一颤，有个想法冒了出来：“宝宝是想起来我昨晚说的那些话了吗？”
　　虞姜知道她的意思，没有瞒着：“你昨晚那些话，我的确想起来了。”
　　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就在她知道“无名变态”真实身份的刹那。
　　消失的记忆片段如同流水般，冲刷进她的大脑里，将原本模糊的一切，洗涤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褚倾子一次性实在说了太多话，这就导致她没法完全记起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但一些关键的内容，她都有想起来。
　　简单做个一句话总结，那就是——褚倾子其实好喜欢她。
　　虞姜知道喝醉之后的自己，是她。
　　现在清醒的自己，也是她。
　　可她还是认真地说：“不过，就算我没有想起来，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给你的回答，也还是一样的。”
　　世界上只有一个褚倾子。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
　　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她，她都愿意接纳。
　　褚倾子用最直接的方式进行了回应。
　　她朝着虞姜靠近，打算将自己的满腔心意，诉至接下来这枚深吻中。
　　还没吻上，就被虞姜毫不留情地用手捂住。
　　她刚刚哭过，圆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格外动人。
　　“你还没、唔……你舔、舔我手干、干嘛……”
　　虞姜收不回自己的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褚倾子，当着自己的面，做着如此下流的动作。
　　上一次这么舔她手掌心的，是奶奶家的那只小狗。
　　它没有舔很久，只是舔了两三口，就依赖地把自己的脑袋蹭向虞姜的掌心，希望她能揉一揉。
　　褚倾子不一样。
　　她仗着虞姜不会打也不会骂，彻底把她的手当成了草莓味的冰淇淋，舔了一口又一口，动作黏腻而磨人。
　　温热的感觉很快沿着掌心往外蔓延，就像有一团微弱但又令人难以忽视的火苗，伴随着舌头移动的方向，烧灼着她的手掌。
　　虞姜第一次知道自己连手心都这么敏感，等褚倾子微微张嘴，将她的食指含入口中舔弄时，她彻底失了力气，软着身子被人再度捞进怀里。
　　微微发烫的脸颊抵着褚倾子的心口，难以抑制的轻哼声，破碎而勾人。
　　等褚倾子尽兴了，她才难掩痴态地贴着虞姜的耳朵，缱绻又深情地表白。
　　“老婆好香，好喜欢。”
　　虞姜精神一振，抬起另一只暂时还没被“折磨”过的手，略显无力地推开她。
　　透着薄红的脸上，媚态初显。
　　娇软的声线，似嗔似恼：“不许这么叫我！”
　　褚倾子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只在家里叫，在外人面前还是叫宝宝，好不好？”
　　她已经熟练掌握自己这张脸的妙用——主要是用来蛊惑虞姜。
　　这一回，她又成功了。
　　虞姜拿她没有办法，软软地横她一眼，松了口：“你要是哪天叫错了，你就完蛋了！”
　　褚倾子面色一喜，忍不住凑过去亲她，口中痴念着：“好喜欢老婆，好喜欢好喜欢，老婆好香……”
　　虞姜的耳朵被她一句连着一句的老婆叫得又酥又麻，红着脸再次捂住她这张半点不知羞的嘴。
　　这回用的，是那只被舔得湿哒哒的手。
　　褚倾子这次没有再舔，她有些嫌弃地恳求：“不要这只手，上面都没有老婆的味道了，老婆用另一只来捂吧，好不好？”
　　虞姜：“捂你个大头鬼！上面全都是你的口水，我要去洗手！”
　　褚倾子没有给她自己行动的机会，直接抱着她去了浴室。
　　照例被放上洗手台的虞姜，开始享受由褚倾子提供的私人擦手服务。
　　从痴迷状态中抽离的褚倾子，想起了刚才被跳过的问题。
　　她面露关心，温柔地问：“既然不是因为讨厌真实的我，也不是因为无法接受真实的我，那老婆刚才为什么要哭？”
　　虞姜本来已经把这件事忘了，现在听她主动提，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本来都想好了，到时候在你堂姐的帮助下抓到那个家伙，肯定要狠狠扇她一巴掌！现在巴掌扇不了了，我能不气嘛！”
　　她被无名变态骚扰这么久，难免会有情绪险些崩溃的时候。
　　每每这时，她都会用这一巴掌来安慰自己，安慰完，心情就舒畅了。
　　靠着想象的这一巴掌，虞姜和她虚与委蛇至今。
　　眼看着新年即将到来，承载着自己所有怒火的美好一巴掌，很快就要落到那个死变态脸上，结果就在今天，期待哗啦一声直接破灭了。
　　可想而知，虞姜的心态会有多崩。
　　褚倾子还以为会是其它自己没法立刻解决的原因，正暗自忧心着该怎么办。
　　现在知道她只是因为这个而落泪，才算安下心。
　　她擦干虞姜最后一根小拇指，接着，主动向她献上自己这张完美无瑕的脸，邀请道：“那就扇吧，只要老婆能高兴，扇多久都可以。”
　　虞姜丝毫不因她的做法感动。
　　闻言，表情变得很是复杂，看着她的眼神，也令人有些头皮发麻。
　　下一秒，发出第二次的灵魂叩问。
　　“你真的只有阴。湿。癖？我真的怀疑你有受虐倾向。”
　　哪有正常人又想当别人的狗，又主动想让其他人扇自己巴掌的？
　　嘶，该不会她运气这么逆天，一谈就谈了个表面无害、实际是具有多种小众癖好的隐藏款吧？
　　褚倾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真没有！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很正常！我就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
　　虞姜也只是随口一说，见她委屈得都快蔫了，不怎么走心地拍拍她的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有账没和你算呢，抱我回客厅去。”
　　褚倾子眨眨眼，试图用美人计诱惑她：“老婆～不能晚点再算吗？”
　　虞姜不为所动，甚至被她看得脊背莫名一寒，忙把双手往后一背：“才刚洗过*你又要舔？不许再舔了！”
　　褚倾子摇摇头，纠正她：“我不舔手。”
　　虞姜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她有预感，这家伙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比舔手还炸裂。
　　事实证明，虞姜真的很了解褚倾子。
　　不管是温柔的那一面，还是变态且阴湿的那一面。
　　褚倾子：“想舔老婆的奈子，一直都好想舔，每次贴着老婆的时候，都能闻到，是老婆的味道，香香的，我好喜欢。”
　　虞姜？？
　　虞姜！！
　　褚倾子抱住她，讨好地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试图在刚才的美人计上，再添一把能将人理智烧尽的火。
　　“老婆～可以嘛？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就当作是送我的第一天恋爱纪念日礼物，好不好？”
　　虞姜身上穿着的，是昨晚熟睡之后，被褚倾子重新换上的圆领睡衣。
　　冬天的睡衣比较厚，虞姜就算不穿内衣，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
　　所以此刻她的上半身，除了这件斑点纹的睡衣之外，再无其它。
　　褚倾子并不在意她是否穿了内衣，就算穿了，也不碍事。
　　她趁着虞姜还在发愣，悄咪咪地把手伸到对方的睡衣下摆处，打算来个狡猾的“先斩后奏”。
　　结果手刚要往里伸，就被衣服的主人一巴掌拍了开。
　　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虞姜，再也忍不住：“滚！”
　　意识到美人计不再起作用，褚倾子有些沮丧。
　　她委屈地问：“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之前我这样做，你都会答应的。”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哪有人刚谈恋爱第一天就、就做这种事的！”
　　褚倾子暂时吃不到真的，只能在语言上过过嘴瘾。
　　她很好心地替虞姜把话说清楚：“老婆，不是这种事，是吃老婆的柰子。”
　　虞姜：“……”
　　你能不能不要顶着你这张逆天的脸说这种同样逆天的话啊！！！
　　身为两人中唯一的正常人，虞姜无力地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还好在知道这家伙的本性前，有无名变态“抛砖引玉”。
　　不然，就算她真的能接受褚倾子的阴。湿变态本性，恐怕也没法一下子就完全接受。
　　“你到底要不要抱我回客厅？不抱我自己回去了。”
　　褚倾子知道吃奈请求暂时是没法通过老婆大人的审批了，只好郁闷地把它送走。
　　她点点头，眼神坚定：“要抱，喜欢老婆，老婆去哪里我都要抱。”
　　虞姜：“……”
　　腿没断，倒也不必，谢谢。
　　一分钟后，两人回到客厅。
　　褚倾子把虞姜抱到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下后，拿过果盘，开始解决刚才准备好、还没来得及吃的水果。
　　盘里的水果就一种，草莓。
　　草莓很大，每一颗都差不多有人的半个巴掌那么大。
　　褚倾子在虞姜开口算账前，先喂她吃了一口草莓。
　　草莓汁染上粉唇的画面，让满脑子黄色颜料的褚倾子看直了眼。
　　她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超出友情界限，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在虞姜沾上草莓汁的唇瓣处，抹了一口。
　　紧接着，光明正大地当着虞姜的面，把那口淡红色的草莓汁，含入口中。
　　相比于其它行为，这种“偷吃”的动作，倒是让虞姜还比较能接受。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褚倾子第一次做。
　　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正打算把两人之间的账好好拉出来清算一番，就听褚倾子问道。
　　“老婆，以后可以让你喂我吃草莓吗？”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温柔的眉眼又覆上一层痴态。
　　“我会把老婆亲自榨出来的汁水，和被老婆挤压得软烂的草莓肉，全都吞干净的。”
　　比起某个怪家伙，不知道单纯了多少倍的虞姜
　　什么东西？
　　怎么感觉像是在说榨草莓汁，又好像不只是在说榨草莓汁？
　　她放弃思考，垂眸看了眼盘子里的草莓，顺手拿起一颗，好心递到对方嘴前。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你想吃现在就吃，干嘛还要等以后？”
　　褚倾子不依不挠地问她：“你就说可不可以嘛，不是现在，是再晚一点，想让老婆亲自喂我烂糊糊的草莓肉和甜甜的草莓汁，好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吃草莓就吃草莓，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怪的形容词？”
　　说到烂草莓，她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就是那些草莓基地里，被游客们踩在脚下、烂成一团的坏草莓。
　　一想到褚倾子可能是想让自己喂她这种草莓吃，虞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神色古怪：“你该不会有什么异食癖吧？”
　　褚倾子微笑：“没有呢，老婆～我是正常人呢。”
　　虞姜：“……”
　　脸皮真厚，讲这种话也不觉得心虚。
　　褚倾子把虞姜吃剩下的半颗草莓含进嘴里，继续给她投喂下一颗。
　　虞姜暂时不吃：“给我老实坐着，等我把账跟你算清楚了再喂我。”
　　褚倾子乖巧坐正：“好的，都听老婆的！”
　　要理的账太多，虞姜很有耐心，一笔笔地开始算。
　　“刚才阿姨打的那通电话，是你让阿姨帮忙的吧？”
　　褚倾子一五一十地回答。
　　“嗯，刚才暴露身份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我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老婆知道真相。”
　　虞姜：“所以阿姨其实没有事情要找你，对吧？”
　　褚倾子顿了顿，不太确定地说：“她知道我今天要想办法和你谈恋爱，让我成功之后给她发个消息，我还没发，这算有事情没处理吗？”
　　“这个晚点再发，应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迟净和虞女士那边，她也还没说。
　　没有马上发消息，是因为她现在脑子很清醒，过往那些没有被在意过的账，也都堆积在脑子里。
　　眼下不先把这些账解决掉，恐怕想再全部记起来，就难了。
　　褚倾子立刻点头：“不急，都听老婆的！”
　　“你国庆去我家拿走的内裤，是真忘了带回来还是故意不带回来的？”
　　褚倾子老老实实地坦白：“老婆好聪明呀，是我不想还给老婆，所以故意说忘了的。”
　　说着，褚倾子把屏幕锁解开，似乎是想给虞姜看什么东西。
　　虞姜眼皮一跳，忙问：“你突然拿手机做什么？”
　　褚倾子找到了，作势要把屏幕分享给她看：“老婆的内裤被我好好保存在保险箱里呢，我还给它拍了照片，给老婆也看看。”
　　虞姜生怕自己得针眼，一把推开：“谢谢你，但我没有这种兴趣，你自己留着、不对，你就不能丢掉吗？！”
　　褚倾子装出一副可怜样：“这些东西在我和我爸妈一起住的家里，没和老婆结婚前，我过年还是得回家的，如果回家之后不能和老婆的东西一起待着，我会抑郁的。”
　　虞姜：“……”
　　行，你赢了。
　　她长呼一口气：“那次我弄脏的那条内裤，就是你在我家卫生间里待了十分钟才洗完的那条，是真的洗了这么久，还是有做了坏事再洗？”
　　本来她已经把这件事忘了，现在刚好提到内裤，相关联的记忆便自动跳了出来。
　　虞姜有点脸红，支吾着问：“你、你是不是闻了？”
　　这已经是她的脑子能想到的最下流的行为了，结果事实证明，在做变态这种事情上，她的天赋远不如表面看着比谁都正经的褚倾子。
　　“闻了。”她舔了下舌，似是在回味，“还舔了，都是老婆的味道，好香，好甜，我全吃进肚子里了！”
　　虞姜：啊啊啊啊啊！
　　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褚倾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认真说：“老婆放心，以后我会尽量不舔的。”
　　虞姜又一次直觉后面还会有更可怕的话，果不其然——
　　“以后我会在它们掉进内裤之前，就先帮老婆吃干净的。”
　　虞姜两耳通红，一巴掌捂住她的嘴。
　　“你能不能矜持点？！”
　　褚倾子眼皮耷拉，一副受伤小狗样：“我现在又吃不到，只能在嘴上过过瘾了，老婆难道连我有点这么卑微的乐趣，也不允许吗？”
　　虞姜：“……”
　　她选择跳过这个话题，继续翻下一笔账。
　　“你停经那事，说什么和我接吻可以让心情好转，也是假的吧？”
　　褚倾子伸出食指，然后弯了弯：“半假。”
　　虞姜
　　“没有医生这么说，这一部分是假的，和老婆亲嘴真的好开心，这一部分是真的，所以加起来，算半假。”
　　褚倾子诚实答完她目前所有问题，见她一时不再开口，主动问：“老婆没有账想要和我算了吗？”
　　虞姜暂时想不出别的：“你不是要给阿姨发消息吗，现在可以发了。”
　　褚倾子不急：“那我先喂老婆把草莓吃了。”
　　虞姜没再拒绝，吃了大半盘，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你那些偷拍的照片、一次性杯子什么的，你怎么弄的？家里不会有什么暗室吧？”
　　“不是暗室，是我都放在另一套公寓里了，就在我们楼上，对了，还没和老婆说呢，等下我会去楼上把房子打扫一遍，晚上我们就搬上去。”
　　虞姜对她的提议没有什么兴趣：“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楼上去？东西搬来搬去好麻烦不说，我都住习惯了，不想搬。”
　　“老婆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家里等我就好，所有的搬家事宜，我都会处理好的。”
　　褚倾子软声请求：“刚从学校宿舍搬出来之后，老婆不是也不怎么习惯嘛，住得久了肯定就会习惯的，老婆～我们就搬上去嘛，好不好？”
　　虞姜一语道破：“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搬上去，我就再考虑考虑。”
　　褚倾子表情无辜：“楼上只有一个卧室，搬上去以后，我就能和老婆睡一起了。”
　　虞姜：“这里也有卧室，真要睡一起的话，不管是我现在住的房间，还是你住的，都可以拿来做共同房间。”
　　褚倾子：“楼上的卧室比较大。”
　　虞姜：“我不需要那么大的卧室。”
　　褚倾子：“楼上还有个衣帽间，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专门用来放老婆和我的衣服。”
　　“这里两间卧室正对着，每天换衣服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衣帽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必要。”
　　虞姜表情故作严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把原因告诉我，你就自己搬上去吧。”
　　褚倾子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老老实实地抖出自己肮脏的小心思。
　　“楼上的浴室有浴缸，我以后想和老婆在这里面*
　　“还有一间屋子我装满了全身镜，以后和老婆*的时候，我可以从各个角度看老婆的反应。
　　“卧室的床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大红色的床单和被罩，本来是想今天晚上就把老婆变成真正的老婆的。
　　“老婆，我都乖乖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就跟我搬上去嘛，好不好呜呜呜，老婆求你了，我今晚要是吃不到老婆的柰子，我真的会难受死的，呜呜呜我们才谈第一天，老婆你不能第一天就丧偶的嘛呜呜呜。”
　　

第43章 四十三
　　褚倾子如此“真情流露”的一番解释，听得虞姜那叫一个目光呆滞。
　　当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接收这些内容时，病毒式的语言，早已掰开她的耳朵，强行往里钻。
　　声音传播的速度太快，快到她拒绝都来不及。
　　要了命了简直。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该不会是spring药成精吧？
　　虞姜的沉默，让褚倾子感到些许不安，她试探地唤了声：“老婆？”
　　见虞姜依旧不回应，她终于急了，连忙丢下手里刚拿起的草莓，主动扑进虞姜怀里。
　　两人的身高有些差距，这就使得她必须刻意把腰弯下一部分，才能如愿和虞姜贴贴。
　　褚倾子并没有觉得这样有多辛苦，维持着堪称佝偻的别扭姿势，开始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虞姜的颈窝。
　　一边蹭，一边可怜兮兮地呜呜。
　　“老婆你别不说话嘛，你这样我害怕呜呜呜，你理理我嘛～呜呜呜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老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呜呜呜，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样……”
　　虞姜醒过神来，听见她这么说，本来想解释说自己没生气——顶多就是有点无语。
　　出声前，脑子多转了一圈，又默默把嘴闭上。
　　这家伙明显还有后话，按照这个语境，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比较中听的话。
　　虞姜决定先任由她继续误会，等她口头保证完自己会因此“改邪归正”，再适时开口加以鼓励。
　　褚倾子确实还有话没说完，蹭着她呜呜几声，继续道。
　　“对不起老婆，是我太心急了。”
　　虞姜暗自在心里点点头，这样想就对了。
　　褚倾子：“虽然老婆和我互相暗恋这么久，但从实际角度来看，今天其实只是我们刚确认关系的第一天，是我不对，我刚才不应该说想把老婆的两只柰子都吃得红红的。”
　　虞姜：“……”
　　你这变态的家伙！！！
　　当我是金鱼吗？？？
　　你以为我只有七秒钟记忆吗
　　你刚才哪里是这么说的！！！！！！
　　虞姜很快逼着自己冷静。
　　罢了。
　　至少这家伙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
　　那就让这家伙再最后口嗨一次。
　　莫怪莫怪！
　　褚倾子抬起脑袋，眼神真诚：“我不应该这么贪心的！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吃奈子也是！老婆，我晚上吃一只就好了，随便哪只都行，我都爱吃！既然是老婆自己的柰子，那就由老婆亲自替我选吧，是要让我吃左——”
　　啪唧。
　　褚倾子没想到虞姜会动手，躲闪不及，直接被推翻至沙发的另一边。
　　虞姜脸颊浮起两片红云，既是羞的，也是被气的。
　　怒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滚！那么喜欢吃，吃你自己的去！”
　　亏她还以为这家伙是打算做回正常人，结果还是那句话——狗改不了吃屎！
　　不对，那不就骂她自己是屎了吗？
　　虞姜把这个错误一并按在褚倾子身上，怒目圆睁地扭过头，想看看这家伙还能怎么狡辩。
　　结果一见到她的样子，心头燃起的熊熊怒火，瞬间就被扑灭。
　　视线尽头，褚倾子仍侧趴在沙发上。
　　整个人看着宛似一段被暴雨催折的柳树，蔫了吧唧的，可怜得要命。
　　散乱的长发遮住她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虞姜见她这样，那点恻隐之心又冒了出来。
　　心软的下一秒，便是伸手，扯了下褚倾子的衣角：“委屈了？”
　　褚倾子如梦初醒般，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听见虞姜变软的声音，立刻偏过头来寻她的视线。
　　本以为会看见一张委屈脸的虞姜，却没想到，她此刻竟是一副堪称愉悦的表情。
　　虞姜断定自己肯定误会了什么。
　　大脑还没发出相应指令，身体已经先一步率先做出反应——
　　虞姜猛地起身，试图逃离这个突生危险之气的客厅。
　　只可惜，她的动作再快，依旧快不过抓她跟猫抓老鼠一样的褚倾子。
　　砰。
　　这是虞姜被压回沙发上所发出的闷响。
　　她只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连忙揪住自己的睡衣下摆，谨防对方接下来的“兽性大发”。
　　因为紧张，她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颤抖的长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片片起舞的黑影。
　　察觉到褚倾子正缓慢靠近，虞姜的心更紧了。
　　正当她以为对方会不顾自己意愿、强行扯下自己的领口以实施暴行时，一股熟悉的清香，伴随着对方的吐息，打在了自己脸上。
　　虞姜懵然睁眼，视线撞上褚倾子眼中的期待。
　　她的语气，难掩兴奋之意。
　　“老婆老婆老婆！你还没骂过我呢！
　　“老婆你忘了嘛！我一直想听老婆用语音骂我呢！
　　“现在老婆是不是终于可以骂我了？你骂骂我吧，求求你了，老婆～
　　“我想听你骂我，就像微信里用文字骂我的一样，不管是骂我死老鼠还是死变态都可以！
　　“你骂我嘛，好不好？”
　　虞姜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在她无比期待的眼神中，吐了一句。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虞姜向来是个乖孩子，对她来说，现实中对某个人说这种话，已经称得上是在骂人。
　　很清楚这一点的褚倾子，心满意足地在她脸上啵啵啵地亲了好几口。
　　“呜呜呜老婆对我真好，谢谢老婆呜呜呜，好喜欢老婆，好喜欢好喜欢！乖乖的老婆好喜欢，只骂我的老婆也好喜欢，超级超级喜欢老婆！”
　　暂时没法把人推开于是很快被口水糊满脸的虞姜：“……”
　　她放弃挣扎，等这家伙亲够了，才把她推开。
　　又气又无奈：“全是你的口水，黏糊糊的！”
　　褚倾子马上跑进浴室，很快拿了几条弄湿的洗脸巾回来。
　　虞姜闭着眼睛让她擦，憋了三四秒没憋住，又问一次。
　　“你真的没有诶斯诶姆倾向？”
　　褚倾子很坚定地告诉她：“没有，我只是单纯喜欢老婆而已，喜欢老婆对我做的任何事！”
　　虞姜不再说话。
　　可能这就是正常人和变态的区别吧。
　　恕她实在没法理解这家伙的脑回路。
　　果盘里的草莓还剩几颗，在征得虞姜同意后，褚倾子继续喂她吃。
　　虞姜很镇定地告诉她一个糟糕的坏消息。
　　“刚才忘了回答你，我现在是不会和你搬去楼上的，知道吗？”
　　褚倾子的反应倒是比虞姜想象中的要平静。
　　她没有再撒娇，也没有扮可怜，只是反问了句。
　　“那老婆什么时候愿意和我搬上去呢？”
　　虞姜想了想，给了个自认为不算太快，也不会让这家伙憋太久的时间。
　　“下个月。”
　　也就是一个月后。
　　褚倾子：“那到时候，老婆的下面，我也能一起吃了吧？”
　　虞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是败给这家伙了！！！
　　虞姜本来是打算等时间一到，就允许褚倾子做到最后。
　　现在被她一刺激，逆反心理顿生。
　　“不能！你刚才不是让我来做选择吗，那现在就让你来做选择，要么上面，要么下面，你自己二选一！”
　　她觉得自己彻底被这家伙带坏了。
　　现在居然都能面不改色地讲这么糟糕的话了！
　　听她说完这么残忍的话，褚倾子大惊失色地啊了一声。
　　她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怎么可以这样嘛，老婆你知道一个月是多久吗！它一共有三十天，整整三十天我——”
　　虞姜没兴致听她在这里进行小学生时间换算，恰好果盘里还剩最后一颗草莓，她拿起，趁着褚倾子没注意，眼疾手快地堵住她那张聒噪的嘴。
　　刚想为自己的小动作点个赞，就被含着草莓的褚倾子吻了上来。
　　熟透的草莓果肉，成了唇舌交缠的催情用品。
　　甜香的草莓汁，在口腔内成了长舌横扫周遭的润滑剂。
　　用了十多条草莓儿童牙膏都没能实现的草莓吻，却在今天，意外因为这颗真正的草莓，得以完成。
　　一整颗草莓，在虞姜的口中停留了将近十分钟，才被彼此分享着各吞下一半。
　　草莓味的吻结束，虞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迫承受起第二枚只包含彼此味道的纯粹深吻。
　　水果的清甜，是虞姜全程保持清醒的唯一条件。
　　现在它消失了，无依无靠的虞姜，很快便被吻得思绪迷离。
　　半是清醒、半是沉沦间，她被松开。
　　还没有完全尽兴的虞姜，情难自抑地主动追过去。
　　对方勾引似的，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般动作，如同隔靴搔痒，逼得虞姜不满地蹙起眉。
　　那人安抚了句，脑子昏昏涨涨的，她听不清。
　　下一秒，对方又说了句什么，挺长一段，依旧听不清。
　　说完，那人用一种类似蛊惑的语气，邀请虞姜同自己做交易。
　　虞姜迷迷糊糊地捕捉到一个字，嘴巴一动，学了一声。
　　交易完成，那人奖励般又重重吻了下来。
　　午后的客厅。
　　虞姜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对话声——是刚才接吻的途中被录下来的。
　　褚倾子趁她意识不清醒，哄骗她同意了搬去楼上的请求。
　　录音放完的下一秒，褚倾子迅速半蹲在她身前。
　　接着，用下巴压上虞姜的大腿膝盖，仰着脑袋，一脸讨好地祈求她的原谅。
　　“老婆～我下次再也不敢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好不好？”
　　说完，她又理不直气很壮地说：“老婆刚才已经答应我了，所以从今晚开始，就要和我搬楼上去了哦！”
　　虞姜在心里深叹一口气。
　　算了。
　　这家伙有多磨人，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就算不用这么狡猾的方法，肯定也还会有其它后招等着。
　　但就这么任其拿捏也很不甘心！
　　好在虞姜已经想好能用什么手段来威胁这家伙，低下头，看着这个又在装可怜的坏家伙，冷哼道：“我虽然答应你搬上去，但不代表你就能对我做其它事，要是你嘴巴不安分，我就和你分……”
　　啪嗒。
　　一听到她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分手，褚倾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虞姜被她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刻意摆出的冷脸，自是再也摆不下去。
　　心头的怒火，也被她这两颗破碎的泪珠彻底浇灭。
　　虞姜胡乱抓了几张纸想替她把眼泪擦去，恢复如初的语气，带着点不知所措：“做坏事的是你，你怎么先哭了？”
　　褚倾子抓住她的手，力道紧得生怕她就此丢弃自己：“不要分手，不能分手，老婆不要说这个词，我没有老婆我会死的呜呜呜。”
　　她像是已经想到那个黑暗的画面，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一边呜咽一边流着泪。
　　“呜呜呜，我错了，不要分手，对不起，呜呜呜，不要和我分手。”
　　虞姜哪还顾得上替她擦眼泪，连忙先把刚才的话补全。
　　“我没说要和你分手！我是说你如果不听话，我就和你分床睡！”
　　褚倾子听见了，灰蒙蒙的眼神亮了些，但她没有就此放下心，而是红着眼睛，执拗地要虞姜再说一遍。
　　虞姜很认真地说：“不和你分手，我很喜欢你，没打算和你分手，这样说你能相信了吗？”
　　褚倾子要她继续承诺：“这辈子都不能和我分手，老婆就算以后再生我气也不能提这个。”
　　虞姜好脾气地顺从道：“知道了，我答应你，再生气也不会和你分手。”
　　褚倾子被哄好了，等眼泪被虞姜擦干净后，软着声和她撒娇：“那老婆亲我一口，你还没有主动亲过我呢。”
　　虞姜：“不亲，刚刚不是才亲过？每次都亲那么久，我舌头到现在还有点麻呢！”
　　褚倾子哼哼唧唧：“就亲一口，我保证不把舌头伸进去，我就只是想让老婆主动亲我一次，真的！求求你了，老婆～”
　　虞姜拿她没有办法，最后还是主动低头，在她微微撅起的唇上碰了一下。
　　褚倾子得了香吻，激动地把她又压到沙发上，用自己的脑袋蹭她柔软细腻的雪颈。
　　“最喜欢老婆了，好喜欢老婆，好喜欢好喜欢～”
　　虞姜习惯了她这样的蹭法，没有阻止，任由她去。
　　结果怀里的人安分不到两分钟，歪心思又起。
　　她抬起手，趁虞姜不备，朝领口往下探。
　　温热的指腹按在虞姜细瘦的锁骨上，暗示性地揉了揉。
　　“老婆的锁骨好漂亮，好想亲，呜呜呜我想亲两口，好不好嘛老婆？”
　　褚倾子才刚哭过，声音里带着点惹人怜惜的湿意。
　　虞姜的心本来就软，听她这么一开口，不由得松了口。
　　得到允许的下一秒，圆领直接被往前拽下一部分，藏在睡衣里的锁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急不可耐的褚倾子，立刻吻了上去。
　　当虞姜发现她并不是单纯的吻时，已然来不及拒绝。
　　同样敏感的锁骨，被舔弄得又酥又麻。
　　更叫人感到难以隐忍的，是褚倾子开始借势往卡通睡裤深处攀爬的右腿膝盖……
　　娇嫩的桃花，最终被细细碾出甜腻的汁水。
　　味甘清甜，惹人迷醉。
　　褚倾子抱着虞姜回到卧室。
　　把人放上床后，起身打开衣柜，去拿里头放着的干净内裤。
　　拿完转身，目光和彻底清醒的虞姜对视上。
　　虞姜在没和她谈恋爱之前，就被她弄的，前前后后在不正常的时间里，换过几十条内裤。
　　如今的她，也算是身经百战。
　　面对眼下这般情境，可谓是心如止水。
　　糕潮后的身子还有虚软，她缓慢支起上半身，继而朝对方伸出手。
　　“给我吧。”
　　褚倾子开始朝她靠近。
　　到了床边，停下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躺在床上的虞姜。
　　这本该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却因她表情中的祈求、语气里的讨好，而丢失了原本应有的傲慢味道。
　　褚倾子开口。
　　“我来帮老婆换吧，好不好？”
　　虞姜毫不犹豫地拒绝：“不需要，我自己有手。”
　　“老婆，求求你了，我想帮你换，让我来嘛，好不好？”她边说边爬上床。
　　来到虞姜身边，贴着她跪坐下来，继续拜托她。
　　“这次就让我来嘛，归根结底，是我做错事，本来我就答应过老婆，以后会提前先把它们吃干净的，结果——”
　　虞姜听不下去她这污言秽语，刚好边上有只用来陪睡的毛绒小玩偶，她伸手抓住，毫不客气地直接往褚倾子脸上砸。
　　“闭嘴！我可没让你答应我这种事！”
　　褚倾子没敢躲，乖乖留在原地被砸了一下后，下床去把掉在地上的小企鹅捡起，又返回虞姜身边。
　　本来是想把小企鹅递给虞姜的，手伸到一半拐了方向，把这只柔软的小玩偶压在鼻子前嗅了两口。
　　“我猜对了，这上面全是老婆的味道，真香！”
　　虞姜：“……”
　　褚倾子把小企鹅还给她：“老婆可以继续砸我，砸多少下都行，只要让我替老婆换内裤，把我砸毁容都行。”
　　她说完，就纠结地拧了拧眉：“我要是毁容了，老婆还会喜欢我嘛？要是会不喜欢，那老婆能不能换个地方砸啊？”
　　虞姜一巴掌把小企鹅拍到一旁，圆鼓鼓的小企鹅滚了两下，停在床尾不再动弹。
　　“滚！”
　　褚倾子不滚，她就是块彻彻底底的牛皮糖。
　　发现此计不通，灵机一动，很快又想出其它好方法。
　　她尝试和虞姜进行利益交换：“老婆要是愿意让我来换，我保证今晚只会乖乖搂着老婆睡觉，绝对绝对不会再做其它任何事！”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想替她换内裤，褚倾子又加上一句：“包括亲亲！”
　　虞姜一脸狐疑：“真的？”
　　褚倾子立刻回应：“真的！要是我这次再失信，老婆可以把我踹去走廊里睡觉！”
　　虞姜思考几秒，同意了。
　　“那你去把我手机拿来，我也要录音
　　“好！老婆等我，马上回来！”
　　褚倾子嗖的一下跑出屋子，没两秒，又嗖的一下跑回来。
　　虞姜已经靠去床头，见她拿着手机打算递给自己，甩甩手：“是录你的音，不需要拿给我，你自己对着手机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褚倾子当着她的面，老老实实地把刚才许下的承诺，字正腔圆地录进手机里。
　　等她录完，虞姜让她放一遍。
　　确认录音无损，才安下心。
　　“那我现在可以帮老婆换了吗？”
　　“等下。”
　　虞姜站起身，脚踩进被子与床头的缝隙间，作势要钻进被窝里。
　　褚倾子忙问：“老婆你进被子里干嘛？不是说好我替你换吗？”
　　虞姜没理她，将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都埋进被子里后，才扭头看她。
　　“我不挡着点，难道还让你直接看吗？”
　　褚倾子下意识说：“可我都看过了啊，再看一次也没关系的嘛。”
　　虞姜？？
　　她脑子一抽，稀奇古怪的想法跑了出来。
　　下一秒，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每天晚上都给我下安眠药然后来我*房间扒我裤子偷看吧！”
　　这回蒙圈的轮到褚倾子。
　　她不由得发出一句感叹。
　　“老婆，你好像也挺有做变态的天赋。”
　　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阻止自己嘴巴的虞姜：“……”
　　她恼羞成怒，这回砸的是一只摆在床头的小乌龟。
　　“滚！我才没有！”
　　褚倾子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老婆，这个家里，只有我是变态。”
　　虞姜面色不自然地跳过话题：“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褚倾子也就不需要再瞒着。
　　“老婆昨晚喝醉之后，其实澡是我帮老婆洗的。”
　　虞姜
　　褚倾子信誓旦旦地维护自己的清白：“老婆我可以和你发誓，我昨晚真的只是单纯帮老婆洗了个澡而已，不管是柰子还是下面，我一口都没有吃！我连闻都没有闻！真的，我昨晚超乖的！”
　　乖个屁！
　　哪来的脸这么夸自己！
　　虞姜翻她白眼：“你说我就信了？你一开始还骗我说是我自己洗的澡呢！”
　　褚倾子表示自己有证据。
　　虞姜表情惊恐且扭曲。
　　“你不会全程录像了吧？”
　　褚倾子被控诉得很莫名：“我录这个干嘛，我的意思是，老婆要是不相信，那就自己掀开睡衣看一下，我要是昨晚真的偷吃了，肯定会把它们嘬红的……”
　　虞姜抓起小兔子往她脸上砸：“闭嘴！”
　　褚倾子舔了下唇，是在为自己没能尝到美味而觉得可惜。
　　“老婆的柰子真的好白……”
　　这回砸的是小圆鸟。
　　“奈头好粉，小小的一颗，好可爱……”
　　这回砸的是小螃蟹。
　　“呜呜呜我昨晚差点就吃了，但我还是超乖地忍住了！老婆，我是不是超棒！”
　　棒你个大头鬼！
　　虞姜直接把剩下的三只玩偶一次性全丢到她脸上。
　　“你再说一句刚才的合约就作废！”
　　她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个肮脏下流的家伙了！
　　褚倾子瞬间噤声。
　　她讨好地把地上这些玩偶都捡起，甚至还细心地给它们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些，再一一摆放到虞姜的脑袋边。
　　“老婆，那我现在可以开始帮你换内裤了吗？”
　　虞姜从鼻子里发出一阵哼声，算是同意。
　　褚倾子得寸进尺：“我反正已经看过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被子掀开了？”
　　虞姜皮笑肉不笑：“行啊。”
　　褚倾子刚要上手为自己谋福利，就听她冷冰冰地补充。
　　“你先滚去楼下超市买个眼罩回来，要么就这样换，要么你就把眼罩带上再给我换，我让你自己做选择，还要不要掀？”
　　褚倾子像被火把烫了似的，瞬间把手收回。
　　“不掀了不掀了，我还是就这样换吧。”
　　褚倾子知道有些事对现在的虞姜来说，还是道不可被触碰的底线。
　　所以替换内裤的过程，并无任何波折。
　　虞姜见她难得安分，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夸一句，说不定能让这家伙一感动，又决定“改邪归正”。
　　刚撑起上半身靠坐到床头，看清默不作声的褚倾子正在做什么的刹那，她的瞳孔几乎要被这下流的一幕震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居然又在舔她的内裤！！！
　　听她口头描述是一回事，真的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虞姜承受不住这般刺激，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褚倾子察觉到她那边的动静，抬眼一看，见她好端端的突然昏迷，顿时失了冷静。
　　靠近之后，发现她的状态和之前因为接吻而晕迷的状态一模一样，才放下心。
　　褚倾子把虞姜温柔地放平，替她盖好被子，再坐回刚才的位置，重新拿起那条泛着淫。淫。水光的紫色小葡萄。
　　虞姜这次晕迷的时间，依旧是五分钟。
　　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去看褚倾子是不是还在做那种变态事。
　　结果啥也没看见——褚倾子不在屋里。
　　虞姜猜到某种可能，下床去寻她。
　　如她所料，吃完自助餐的褚倾子，正在很妈味地亲手搓洗那条卡通内裤。
　　褚倾子的耳朵很灵，明明虞姜没怎么发出脚步声，在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刹那，就已经扭过了身。
　　她温柔的脸上，写满关心。
　　“老婆，刚刚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晕过了吗？”
　　虞姜一开始和她舌吻，只要彼此视线一对上，就会马上晕过去。
　　后来吻的次数足够多，身体好像接受了这种刺激，就算中途意外对视，也不会再产生晕厥反应。
　　闻言，虞姜没好气地瞪她：“你还有脸问我？你、你怎么又做那种事！你难道一点也不觉得脏吗！”
　　褚倾子：“那种事？”
　　她很快反应过来：“老婆刚才突然晕过去，是因为看到我舔内裤了吗？”
　　虞姜：“……”
　　她真的是服了这个一点也不知羞的变态家伙！
　　褚倾子低眉顺眼地道歉：“对不起老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老婆看见我这么做的，老婆放心，下次还有这种情况的话，我会自己躲起来，偷偷舔的。”
　　“还有。”褚倾子语气温和地反驳她，“它们一点也不脏，很香，也很甜，我很喜欢，谢谢老婆的馈赠。”
　　馈赠个鬼！
　　你个不要脸的臭变态！！！
　　虞姜放弃再和她算账，转身就想走，却被褚倾子叫住。
　　“老婆不能在这里陪着我嘛？我很快就洗好的。”
　　“滚！自己待着吧你！”
　　“那老婆现在可以去跟阿姨她们说我们恋爱的事情了，因为等会儿，老婆就没有时间再和她们打电话了。”
　　虞姜自以为听懂她的意思，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对她来说，现在家里绝对是最危险的。
　　“你要和我出去约会啊？等你洗完我们就出去吗？那我晚上回来再告诉她们好了，现在我先回屋换套衣服。”
　　褚倾子一脸歉意地戳破她的美好幻想。
　　“老婆，对不起，这几天我没有想过要带你出门约会。”
　　怕虞姜误会，她又添了几句。
　　“去外面就不能再叫你老婆了，我还没叫够呢。
　　“而且在外面你肯定不会允许我想亲就亲，要是一直没法亲你，我会疯掉的。
　　“我们才刚谈，我现在就想和你黏在一起，哪里也不想去。
　　“所以再等几天可以吗？等我冷静一些了，我就带你出门约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好不好？”
　　虞姜没有反驳她的其它话，只是挑了其中一个词的错误。
　　“我可从没说过我允许你在家里想亲就亲！而且你刚才也答应我了，今天不会再和我有任何亲密接触，证据还在我手机里呢！你这回可别想再耍赖！”
　　褚倾子纠正她：“老婆，我说的是今晚，不是今天，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今晚呢。”
　　“我不管！就是今天！”
　　褚倾子：“好吧，那我明天再亲，这样可以吗？”
　　虞姜哼一声：“看你表现。”
　　她想起刚才说到一半却被带跑偏的话题。
　　“既然不是要出门约会，那你干嘛说我等会儿就没时间和我妈她们打电话了？”
　　“因为等会儿我要和老婆打电话。”
　　虞姜沉默的同时，生动地用表情诠释了“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字。
　　褚倾子提醒道：“我们晚上不是要搬上去嘛，等会儿我要去收拾房子，打扫的时候，老婆要和我打视频陪着我。”
　　虞姜有点无语：“你不能请个钟点工吗？”
　　“不要，我和老婆的房子，不允许有其他任何人的味道进入！”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虞姜又找到一笔可以算的账。
　　“你当初说你喜欢做家务，是假的吧？”
　　褚倾子点点头。
　　虞姜：“所以你当初骗我，是为了让我能越来越喜欢你？”
　　“那倒不是，为老婆做这些是应该的。”
　　虞姜：“没有什么是应不应该的，既然你不是真的喜欢，那等搬上去之后，我们重新把家务分一分，我也一起做。”
　　褚倾子：“这些事我已经做习惯了，所以老婆就别再和我争了。”
　　她话锋一转：“老婆如果真的心疼我，其实可以在其它方面帮帮我。”
　　“什么？”
　　“我一直都是在故作坚强，其实我是一个很脆弱的小女孩，今晚我还是很想吃老婆的柰子，如果老婆——”
　　砰——
　　发现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的虞姜，甩上浴室门毫不犹豫地离开。
　　她先去了客厅，打算给迟净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刚脱单的事。
　　这是她俩昨晚约好的，今天要是有好消息，自己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刚要拨过去，想到迟小净同学那张同样荤素不忌的嘴，虞姜默默抬起屁股，转而返回卧室。
　　现在的褚倾子可是地狱级的危险人物。
　　她和迟净的对话，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听到。
　　虞姜不太放心，反锁好门后，才坐去沙发椅上给迟净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打电话的是虞姜，先开口的是迟净。
　　迟净：“虞小姜同学，你这通电话来得太巧了。”
　　虞姜：“怎么了？是等会儿有事要忙所以可能接不到吗？”
　　迟净：“差不多吧，刚被扣完，中场休息呢。”
　　虞姜：“……”
　　讲话都这么直白，你和褚倾子那家伙该不会是亲生姐妹吧
　　虞姜扶额：“你上午不是跟我说昨晚到下半夜才结束吗？这才几个小时啊，怎么又开始了”
　　迟净玩了句烂梗：“丫头，你还小，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虞姜：“……”
　　迟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重新问：“突然打给我干嘛？”
　　虞姜没有铺垫，直接坦白：“我和倾子在一起了。”
　　迟净的信号似乎断了，突然没了声。
　　虞姜看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她担心迟净误会，忙解释：“我没有刻意瞒着你，我和她是刚在一起的，之前也不是骗你，我真的不知道她也喜欢我。”
　　迟净听出她话里的紧张，失笑：“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么紧张干嘛？”
　　虞姜：“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迟净：“我只是在判断一件事。”
　　虞姜：“嗯？”
　　迟净：“你的声音听着中气很足啊，看来还没被扣，我猜对了吧？”
　　虞姜：“……”
　　她臊红脸：“没有！只有接吻，其它什么都没干！”
　　迟净：“她是性冷淡？”
　　虞姜：“不是，是我觉得太快了，哪有才谈第一天就做这种事的。”
　　迟净：“你说的很对，我无条件支持你的想法。”
　　虞姜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用你和学姐的情况反驳我。”
　　迟净：“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完全不一样的人，有啥好拿来对比的，以后你打算做任何事，要是拿不定主意，采取一种方法就行。”
　　虞姜：“嗯？”
　　迟净：“顺心而为。”
　　迟净：“是不是很厉害的一句话！说出这四个字的我，可太牛了！”
　　虞姜笑了声：“是是是，你好厉害。”
　　迟净语气变得稍许严肃：“褚倾子没谈的时候就对你挺好的，现在和你谈了，应该还是挺好的吧？”
　　虞姜：“嗯，她一直都很好。”
　　迟净：“你和褚倾子能在一起挺好的，我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不过她对其他人也那么好，以后你咋办？”
　　虞姜：“那个是误会，她对别人，其实也没有像对我那样好。”
　　迟净：“那就行，其它话就不多说了，祝你俩感情顺利，早日完成双扣成就，我这边要继续忙了，回聊。”
　　虞姜被她送了个大红脸。
　　冷静下来后，又给虞棉英打过去。
　　女人的反应更直接。
　　她什么也没说，先在那边直接笑了半分钟。
　　虞姜没有挂，无奈地听着她笑。
　　等她笑停，母女俩聊了几分钟，才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时，虞姜被满屏的红点消息吓到。
　　发消息过来的，是她和褚倾子的共同好友们。
　　消息内容大同小异，主旨就一个——
　　你和倾子在一起啦，恭喜恭喜！祝99！
　　她分别回复完，又额外去找了与自己关系相对亲密的副社长。
　　【汪学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啊？】
　　副社长干脆利落地发来一张截图。
　　是她和褚倾子的部分聊天记录。
　　【倾子妹妹：朋友圈帮忙点个赞谢谢。】
　　【倾子妹妹：[对方向您转账666元]】
　　副社长发来一个小猫暴汗的表情。
　　【汪学姐：我一开始还以为她被盗号了呢，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发朋友圈。】
　　虞姜顾不上回，先点开褚倾子的朋友圈。
　　里面的内容就一条，配图是一张两人去年拍过的合照。
　　文案就三个字——“我老婆！”。
　　她返回对话框，和副社长聊完，拿着手机准备去找那家伙算账。
　　门一打开，就看见了一个人坐在门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起的褚倾子。
　　见到这一幕，虞姜体内骤升的情绪，哗一下全都消失了。
　　埋头在求人点赞的褚倾子听见声音，抬头看向她，笑得温柔。
　　“老婆，和阿姨她们打完电话啦？”
　　虞姜哼她一声：“不是说不许在外人面前这么喊我的嘛，你朋友圈怎么回事？”
　　褚倾子一脸无辜：“我用手打的字，没有用嘴巴喊。”
　　虞姜：“下不为例！”
　　“好！”
　　十分钟后。
　　独自坐在客厅的虞姜，接到来自褚倾子的视频通话请求。
　　看清画面的刹那，她险些直接把手机丢出去。
　　“怎么墙上全是我的照片”
　　就算那是她自己的脸，看着也很瘆人的好不好！
　　褚倾子：“嗯？这些照片，我做神经病的时候，不是就给老婆看过了嘛？”
　　“之前你也没拍全啊！我不和你视频了，全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虞姜说完秒挂。
　　褚倾子很快发来文字消息。
　　【AAA倾子：那老婆看电视嘛，只要把手机摆在茶几上，露出脸就行了，好不好？（可怜小狗.jpg）】
　　【AAA倾子：呜呜呜没有老婆陪着我，这么大的一间屋子，我好害怕的呜呜呜。（小狗鼠掉了.jpg）】
　　【知道了知道了，闭嘴吧你！】
　　褚倾子中途下来过一趟。
　　陪虞姜吃完点的外卖，又返回楼上继续收拾。
　　虞姜见她脸蛋灰扑扑的，有些于心不忍。
　　本来想问她要不要帮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同情这家伙！
　　不然她又要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夜间十点。
　　成功入住新房子的虞姜，拿着衣服打算去洗澡。
　　来到浴室门外，发现褚倾子早已在里头等着。
　　她转身就想跑，刚往前踩出一步，腰间缠上一只手，轻松将她往里一带——
　　砰。
　　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第44章 四十四
　　偌大宽敞的浴室，共被划分出三个功能区域。
　　分别是洗漱区、泡澡区以及淋浴区。
　　淋浴区与另外两个区域之间有一道玻璃门相隔，保证干湿分离的同时，也在设计上，有着较为美观的视觉效果。
　　离门最近的功能区，是洗漱台。
　　褚倾子把人直接从门口抓进来后，暂时的安置地点，就在洗漱台上。
　　虞姜中途不挣不扎，乖顺窝在她怀里，就跟被打了麻醉剂的兔子似的。
　　安静的伪装，在屁股碰到台面的刹那，瞬间被撕裂。
　　上一秒还是蔫兔子，这一秒摇身一变，就成了被喂下亢奋剂的兴奋兔子。
　　她找准时机，双手撑住台面作势就要往下一跳——
　　被察觉她意图的褚倾子，轻轻松松地又按了回去。
　　虞姜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笑吟吟的褚倾子，大眼睛里窜出火苗。
　　她才不会被对方温柔的表象欺骗，龇牙咧嘴地控诉：“你这个大骗子！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自己答应我的，说今晚不会再对我做任何亲密举动的！”
　　褚倾子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老婆，你误会我了，我已经答应过你了，那今晚肯定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录音不是还在老婆手机里吗，我都记着呢。”
　　虞姜见她主动提到这事，气鼓鼓的脸颊松了一分，语气里也带上一丝迟疑：“真的？”
　　褚倾子抬手，示意她看一眼半滴水都没有的浴缸。
　　“要是我真的想在浴室里对老婆做什么，那肯定会在浴缸里做的嘛。
　　“在楼下的时候，我不是就和老婆坦白过，这个浴缸是我特意准备的，今天连水都没放，就说明我没打算做坏事嘛。”
　　说到这里，她开始因为被虞姜误会而觉得委屈。
　　“我知道以前我不守信用，经常提前和老婆约好了，后面又会违背和老婆的约定……”
　　虞姜没忍住，插了句嘴：“哼！你自己也知道啊！”
　　褚倾子湿漉漉地看她一眼，可怜兮兮的，瞬间把虞姜看沉默。
　　她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怂道：“我撤回，当我什么也没说，你继续吧。”
　　褚倾子并没有受到这个小插曲的影响，接着说：“但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已经慢慢在改了，我以后会说到做到的，就像现在，我完全没想过要在浴室里对老婆做什么，老婆却这样误会我，呜呜呜我好伤心啊。”
　　虞姜觉得好像陷入了某种陷阱。
　　具体是什么陷阱，她又讲不出来。
　　眼瞧着再不安慰两句，这家伙可能又要使用眼泪攻势，连忙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先入为主用有色眼镜看你了，是我不对，你要是觉得委屈，那就骂我一句，可以吧？”
　　“呜呜呜老婆明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还说这种话，像是在敷衍我呜呜呜。”
　　虞姜
　　“这对话之前可没少发生在咱俩身上吧，现在只不过对调了身份，怎么……”
　　褚倾子又用那双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看她。
　　虞姜：“……”
　　行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你是想让我干嘛？”
　　虞姜想了下这家伙一贯的尿性，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等她亲完了，褚倾子才说：“不是要亲亲。”
　　虞姜？？
　　你这糟糕的家伙！
　　我都亲完了你才说
　　褚倾子眼巴巴地看着她，重新提起最开始的话题：“我刚才特意抱老婆进来，只是单纯想让老婆少走两步路。”
　　然后开始呜呜：“结果被老婆误会了，呜呜呜心情好难受，好压抑，感觉再也不会快乐了。”
　　虞姜很没有同情心地戳破：“行了，你到底想要我干嘛？”
　　褚倾子图穷匕见：“我要老婆给我直播洗澡。”
　　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毛茸茸的脑袋拱进虞姜怀里，很熟练地蹭蹭。
　　“我现在真的好难受，和老婆恋爱都快一天了，连老婆的柰子都没吃过一口，我真的觉得我快鼠掉了呜呜呜。
　　“老婆刚才还误会我的好意，彻底把我变emo了，呜呜呜我现在要是再不做点能让自己快乐的事，老婆可能真的年纪轻轻就要丧偶了呜呜呜。
　　“老婆，你会答应我的对吗？老婆对我最好了，只是这么一件简单的小事，老婆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吗对吗？”
　　虞姜咬牙切齿：“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单纯好心！”
　　褚倾子抬起头，还是那副讨好又祈求的表情。
　　呜呜唧唧的，像被独自留在家里、只能靠闻物品上残留的主人味道来安慰自己的可怜小狗。
　　“呜呜呜老婆，求你了，我保证等下全程只用眼睛看，绝对不会用手碰，也不会用嘴巴舔的，真的！”
　　虞姜不为所动，心硬得跟座石塑雕像似的。
　　“别想我答应！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家里不是有全身镜吗？既然这么喜欢看人洗澡，那就去搬一面进来自己洗给自己看！”
　　褚倾子：“我只想看老婆洗澡，呜呜呜好不好嘛，我真的什么也不会做的，呜呜呜今晚要是看不到老婆洗澡，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老婆你真的忍心吗？”
　　虞姜冷呵：“哦，忍心。”
　　“呜呜呜，老婆你怎样才肯答应我嘛，要是你不相信，我就跟你发誓，等会儿我但凡敢对老婆伸出一根手指头，不需要老婆命令我，我自己马上就会跑去厨房拿刀呜——”
　　虞姜一时情急，忘了这家伙的嘴有多馋，又一次用手捂住了她。
　　褚倾子眼神一亮。
　　虞姜的后背一僵。
　　等她反应过来这又是“自投罗网”时，褚倾子早已一脸痴迷地舔起了她的手心。
　　虞姜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一心二用的，明明舔得很专注，偏偏拽住她的力道也不轻。
　　努力拉扯一番，虞姜依旧没能救回自己的手。
　　她深深叹口气，彻底屈服。
　　“我数三秒，你要是不松开，就别想看了。”
　　结果连三都还没开始数呢，褚倾子已经收直腰、笔直地站了回去。
　　虞姜：“……”
　　她有理由怀疑舔手这一环节，也是这家伙故意的！
　　褚倾子身上的无形狗尾巴，摇了起来。
　　她朝虞姜伸出手，黏黏糊糊地说：“谢谢老婆，那我抱老婆过去～老婆真好，好喜欢老婆～最喜欢老婆了！”
　　虞姜无视她的话，没有拒绝她的动作。
　　抵达淋浴区之前，她和这家伙严肃地“约法三章”。
　　“你要是敢用手碰我一下、敢用嘴舔我一口，等我洗完澡，马上就把你直接打包丢进楼下垃圾桶里去！”
　　褚倾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垃圾桶臭，老婆香香～我不是笨蛋，肯定知道会怎么选的～老婆就别担心了呢～”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说的都记住了没有？”
　　说完这句，两人也进到隔间里了。
　　褚倾子把人放下，朝着她敬了个礼：“老婆大人请放心！从现在开始，除了我脑袋上的器官，脖子以下的任何部分，我绝对不会再动一下！我要是真动了，不需要老婆亲自动手，我自己就会滚去睡垃圾桶的！”
　　虞姜没有对她的慷慨陈词表示赞许或批评，而是看了眼四周，示意她往后退，要她站去最角落的位置。
　　褚倾子暂时没动，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老婆别担心！我等下会过去的！看在我这么乖这么听话的份上，我想申请帮老婆脱衣服，可以嘛？”
　　“滚！别想给我得寸进尺！”
　　她顿时像路边被行人无缘无故踹了一脚的小狗，蔫了吧唧地转身，走到虞姜给她划定的位置上。
　　重新转回来时，心态已经调整好，并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视觉盛宴。
　　虞姜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你就给我站在那里，要是敢往前走一步、不，要是敢往前走半步，我同样会把你踹进垃圾桶里，知道吗！”
　　褚倾子应得可乖：“好！知道啦！都听老婆的，我保证一动不动！我做好准备了，老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闭嘴！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别催我！”
　　“嗷，对不起老婆，是我多嘴了。”
　　虞姜没再理她。
　　本来还有点小害羞的，转念一想，害羞就代表扭捏，扭捏就等于多费时间，不值当。
　　而且真正算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被这家伙看，以后肯定也得被这家伙看。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现在该做的，就是保持平常心，把这家伙当成瞎子，以正常的速度完成这次直播任务。
　　想罢，虞姜彻底冷静。
　　浴室内开着浴霸，温度较高。
　　对虞姜来说，处于这种环境中，就算只穿着一件睡衣，也有些热。
　　她和褚倾子进入浴室不过几分钟，褚倾子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后背和胸前，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脱掉睡衣的刹那，和褚倾子面对面站着的虞姜，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知道，什么叫“一下就看直了眼”。
　　她无语：“你能不能收敛点，眼神别这么夸张好不好？”
　　褚倾子就像被钉在角落里一样，脖子以下的部分，的确没有动过一下。
　　但嘴巴这种东西，刚好长在脸上——可以动。
　　褚倾子：“老婆是热得流汗了吗？柰子上有汗液，刚好挂在奈头那里了。”
　　她吞咽了口口水：“好美丽的两只柰子，跟水滴似的，刚才老婆脱完衣服的时候，它们还跟着抖了——”
　　啪唧。
　　是虞姜把刚脱下来的睡衣甩到她脸上的声音。
　　“闭嘴！”
　　褚倾子抬手接住，在她的怒视下，将睡衣里外翻了一面。
　　接着把贴近虞姜胸口的那一部分，凑近自己的鼻子，重重地嗅了一口。
　　她心满意足地自我安慰：“虽然不能近距离闻老婆香香的奈子，但这上面还有一点味道，好喜欢。”
　　虞姜：“……”
　　可能是见过更变态的吧，现在的她看见这一幕，算得上淡定。
　　淡定没两秒，又被褚倾子的下一个动作搞破防。
　　她把睡衣拿开一些，视线看着不远处那两颗真实软圆的水滴，伸出舌头，舔了口曾与它们紧密相贴过的睡衣部分。
　　“呜呜呜舔不到真的，我只能舔点味道解解馋了。”
　　虞姜：“……”
　　啊啊啊啊啊！
　　这和在我面前舔我内裤有何区别！！！
　　你这个没有底线的变态家伙！！！
　　不忍继续直视的虞姜黑着脸让她把睡衣丢了，褚倾子委屈巴巴地不想放开。
　　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要长针眼的虞姜深深吐口气：“把它扔了，等下同意你亲我。”
　　褚倾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只满足于接吻的家伙，她得寸进尺地提出条件。
　　“老婆要是能让我舔一口真的柰子，那我就可以扔掉它。”
　　“滚！随便你扔不扔！”
　　虞姜一时气急，三两下脱掉睡裤朝她脑袋上丢。
　　丢出去了，才发现自己好像又扔了件“危险品”。
　　本以为褚倾子也会同样拿这条睡裤做奇怪的事，结果她非但没有接住，反而把睡衣一起放下了。
　　虞姜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往自己身上一看。
　　脸蛋瞬间炸红。
　　难怪不感兴趣，这变态家伙盯上她的内裤了！
　　褚倾子又吞了口口水，声音也低哑了些：“老婆，怎么不继续脱啦？”
　　虞姜很快冷静下来，当着她的面去掉最后一件遮挡物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将东西往后方随手一丢。
　　“滚！拿去堵下水道也不会给你！”
　　褚倾子蔫兮兮地呜呜两声：“老婆好坏呜呜呜。”
　　她眼巴巴地看着那条沾满虞姜味道的内裤被淋浴头放出来的冷水打湿，因为救不了它，整个人难受得都快枯萎了。
　　褚倾子见状，心软的毛病又冒了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一句，就听她已经恢复了情绪，痴痴道。
　　“老婆的毛毛好少，以后我吃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把我嘴巴刺得痒痒的。”
　　虞姜：“……”
　　啊啊啊啊啊！
　　她再同情这个家伙她就是狗！！！
　　因为找到了新的乐趣而打起精神的褚倾子，开始进入痴女模式。
　　满嘴的污言秽语，成了卧室内水流声之外的另一种声音。
　　期间还夹杂着虞姜羞恼的几句闭嘴。
　　褚倾子的确有把嘴闭上，但闭上没几秒，又忍不住讲下一句。
　　虞姜只觉得有苍蝇在耳朵边嗡嗡嗡地叫，还是只黄色的苍蝇。
　　心头的火气彻底压不住，她一把关掉水，大步走到褚倾子面前，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挥了出去。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在室内震响。
　　响声打断褚倾子口中未说完的话，也把虞姜的理智瞬间扯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虞姜顿觉后悔。
　　在她看来，扇巴掌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动作。
　　就算一个人再生气，她可以骂对方，也可以打其它部分，但扇巴掌，是不应该的。
　　或许是褚倾子陆陆续续总在她面前提到这个动作，虞姜的潜意识把它纳入了可执行范围，此刻被激怒，理智一时没控制住，就让潜意识钻了空子。
　　巴掌一扇，恩怨尽消。
　　虞姜反倒成了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她有些局促地看着像是被扇傻了、神情恍惚的褚倾子，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被自己打过的地方。
　　还没触碰到，褚倾子已醒过神。
　　她看懂虞姜的意图，朝着对方半弯下腰，主动将自己受过轻伤的脸颊，贴上对方的手掌心。
　　虞姜被她这种完全可以用讨好来形容的动作刺痛了眼，心头又酸又涩，正要说句对不起。
　　还没开口，就听她痴痴地说。
　　“终于被老婆奖励巴掌了，好喜欢，好爽……”
　　虞姜：“……”
　　她瞬间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收回自己的手。
　　“滚！”
　　你这个绝对有受虐倾向的变态家伙！
　　虞姜的澡已经洗完了，干脆利落地转身，打算出去擦身子。
　　刚迈出一步，肩被身后人拍了一下。
　　她现在压根不想看见这个浪费自己同情心的家伙，动作幅度很大地想要甩开她的手，未料，脚底一滑——
　　咚。
　　是后脑勺重重撞上隔间门所发出的响声。
　　虞姜愣了一秒，慌忙想要爬起来看一眼身后人的情况。
　　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肉垫、把虞姜保护得完好无损的褚倾子，环住怀里人的腰，温声在她耳边安慰了句：“我没事，老婆不用——”
　　她本来想说自己不算人身，不会觉得痛。
　　虞*姜焦急地打断她：“那么大声怎么可能没事啊，你让我看一眼啊！”
　　褚倾子眼神一闪，决定“将计就计”。
　　她立刻把下巴压上虞姜的肩，虚着声说：“老婆先别动，我缓一缓。”
　　虞姜登时不敢再动，就连呼吸都放得尽可能轻，生怕吐息太用力，会连带着影响到紧贴着自己的她。
　　她一时关心则乱，没有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究竟有多亲密。
　　褚倾子的前胸紧贴着她的后背，双手还环着她的腰，这个姿势放在平时，绝对是情侣感情升温的必备姿势之一。
　　可眼下她们一个衣装整齐、另一个****，亲密的姿势，也就变得不再只是亲密。
　　从褚倾子的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两颗跟随主人起伏的胸膛，在空气中微微打颤的漂亮水滴。
　　它们大小刚好，若是伸手去亲自掌握，想必可以完美与之贴合。
　　虞姜发现褚倾子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沉重了些。
　　这种变化，放在其它人身上，或许会有其它原因。
　　可若是放在褚倾子身上，那就成了一种单纯代表危险的讯号。
　　在这方面吃过好多次亏却依旧没长记性的虞姜，一听到她这么费劲地呼吸，以为她是头变得更痛了。
　　动又不敢动，生怕会害她变得更难受。
　　因为背对着褚倾子，她看不见对方此刻的样子，担心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一点哭腔。
　　“你怎么样了？我带你去医院吧，要是很痛的话，你先忍一忍好不好？”
　　褚倾子摇了下头。
　　虞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别动脑袋啊！有什么想说的你直接说就好了，不要动脑袋，知道吗？”
　　褚倾子发沉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凝视着其中的一颗。
　　在它尖处那颗水珠自顶端坠落的刹那，她哑声开了口。
　　“老婆，我有点不舒服，你能帮帮我吗？”
　　虞姜顿时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力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别浪费时间了，快点说你想干嘛？”
　　褚倾子：“我想吃柰子。”
　　虞姜
　　虞姜？
　　虞姜？？
　　要不是刚才那一声震响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简直都快怀疑这家伙是在装头疼骗她！
　　褚倾子像模像样地发出吃痛一声。
　　“我感觉头越来越痛了，要是不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感觉我真的马上要晕过去了。”
　　说着，还不忘倒吸两口气：“脑袋有点昏昏的，好不舒服，老婆，就让我吃一口吧，好不好？”
　　她软着声向虞姜保证：“我就只吃一口，尝尝味道就可以，然后我就有力气起来了，老婆，求求你了，我真的不会贪吃的，就吃一只，就尝一口，不会吸不会咬更不会舔的，呜呜呜就一口嘛，好不好？”
　　就算褚倾子把自己说得再可怜，虞姜也能判断得出来，这绝对是“趁火打劫”！
　　偏偏她头撞到是真的，而且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撞到的，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自己此刻都只有被迫同意的份。
　　虞姜在心里把这家伙痛揍了一百遍。
　　借此发泄完怒火后，咬牙道：“知道了知道了，让你吃完，你就换上衣服和我去医院，知道没有？”
　　褚倾子听到她真的同意了，应得可乖。
　　“好～我听话～都听老婆的，吃完就乖乖去医院检查～”
　　虞姜想着速战速决，也顾不上害羞，作势就想从她怀里站起来。
　　“帮我一把，我自己站不起来。”
　　褚倾子冷不丁问她一句。
　　“老婆是想面对面捧着递给我吃吗？”
　　话音刚落，相对应的画面浮现在虞姜大脑中。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方向的想象力。
　　这是什么羞耻感爆表的涩情画面啊！！！
　　情绪一激动，半抬起的身子没撑住，整个人又跌回褚倾子怀里。
　　虞姜还没说话，对方的脑袋再度压到她的肩上。
　　“老婆，我自己有嘴，具体该怎么吃，我来就好了。”
　　她一说完，虞姜就感觉自己的腰被箍着往双腿的方向推去一些，下半身往前移动的同时，窝在褚倾子怀里的上半身，跟着往下坠。
　　当颤抖的水珠以恰好完美的角度呈现于褚倾子眼底时，她启唇，无需主人的邀请，主动含了上去。
　　这样的姿势太过被动，虞姜被她牢牢禁锢住，就算想把她推开也使不上力。
　　水声渍渍的浴室里，响着断断续续的可怜哀泣。
　　“说、唔、说好……呜你别吸、呜痒……轻、嗯轻点……
　　“太、太嘶太重……哼别、呜呜别舔……你、呜你混蛋……又骗、嗯……又骗我……”
　　二十分钟后。
　　接连丢过两回的虞姜，被“始作俑者”放上洗漱台。
　　残留在肌肤表面的细密水珠，早已被浴霸蒸干净。
　　唯独身体的最凹处与最凹处，还有部分水色残留。
　　亲自作画的是褚倾子。
　　她颇具耐心，用着红色调的水彩，在那片白色为底，浅粉为点的细腻画纸上，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浅色彻底晕深、粉嫩转为艳红，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今日的这一番创作。
　　画纸的收藏者虞姜，倚靠在洗漱台上歇了近三分钟，才抽回思绪。
　　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怒不可遏地想狠狠抽这不讲信用的家伙一巴掌。
　　手伸到一半，想起她不久前撞到的脑袋，没好气地问她：“头还痛吗？”
　　褚倾子正等着她扇自己巴掌呢，听她这么一问，脱口而出：“老婆，怎么不继续扇我？”
　　虞姜给她一个大白眼：“我没那么傻！才刚让你爽过，又要让你再爽一次吗？”
　　打了会兴奋，骂了依旧舔，她是真的拿这个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虞姜让她靠近一点，伸手小心地摸了下她的后脑勺：“还好没肿，你出去换套衣服，等下带你去检查。”
　　褚倾子等她松开手，才向她展示自己手里的洗脸巾：“可是我还没替老婆擦干净呢，等擦完再去。”
　　虞姜闻言，顺势低头看了眼。
　　只被吃了一边。
　　有点微肿，颜色晕得很深，顶端还有一处淡淡的牙印，搭配上前半部分黏黏糊糊的口水印，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她又怒从心起，夺过褚倾子手里的洗脸巾，迅速揉成团，啪一声往她脸上扔：“你是狗吗！吃成这样！”
　　洗脸巾飞到一半散开，没有掉到地上，先被一只接住。
　　褚倾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
　　“汪。”
　　如此恬不知耻的样子，实在是让虞姜好气又好笑。
　　褚倾子讨好地晃了晃手里的洗脸巾：“那小狗现在可以帮老婆擦了吗？”
　　虞姜没有这种让人自称是狗的癖好，娇娇地横她一眼：“小狗不可以，人可以。”
　　听懂她意思的褚倾子，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那作为老婆的女朋友，现在要帮老婆擦了。”
　　擦口水印的过程很安静。
　　褚倾子难得老实，用温水打湿洗脸巾，再轻轻将那脆弱的一小团覆盖住，接着开始缓缓地摩挲。
　　虞姜心里头在想其他事，也就没有被这点微微酥麻的感觉控制住心神。
　　无声垂眸，看着身前为了方便擦拭而刻意弯下腰的褚倾子。
　　她喜欢褚倾子，彼此互相暗恋至今，如今终于能够消除误会在一起，已是幸事。
　　褚倾子本就异于常人，尤其是在这方面的需求，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索求无度。
　　自己既然不介意，干嘛要为了所谓的“合适进度”，而强行逼她压抑本性？
　　迟小净同学说得对。
　　不论做什么，都应该顺心而为。
　　彻底想通的虞姜，突然觉得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在想这些的同时，面前安静做着善后工作的褚倾子，也在想着些东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勉强也可以算是共脑了。
　　褚倾子想，自己刚才乱吃东西的事情，好像还没被揭过。
　　也不知道自家老婆等会儿打算怎么处罚她。
　　老婆心向来软，肯定不会真的让她去睡垃圾桶。
　　很有可能是让她在客厅睡一夜，再生气一点，就是让她站在卧室外的走廊上，面壁思过一整晚。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她来说都太简单。
　　如果这样受罚就能吃二十分钟的柰子，那她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要吃！
　　今天吃的是左边的，也不知道到了明晚会不会消，到时候吃右边的好了。
　　她又想到刚才，老婆本来是打算起身面对面让她吃的，她因为等不及，所以才故意打断。
　　现在想想，当时还是该忍一忍的。
　　褚倾子压下思绪，偷看了眼没吃过的另一只，心里美美想着，以后一定要让老婆捧着喂给自己吃！
　　再再以后，等到两只都能同时一起吃了，她就嘴里吃一只，手里揉一只……
　　虞姜见她表情越来越痴，完全可以想象她可能又在幻想什么糟糕的下流画面。
　　没好气地用手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戳了一下。
　　“擦好了没有？”
　　褚倾子索性直接问她：“老婆，你这次不打算生我气的吗？”
　　虞姜不准备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她。
　　完全可以想象，要是现在就说出来，这家伙今晚肯定不会再乖乖去医院。
　　虞姜摆出一副本来想生气但拿她实在没办法的样子，娇滴滴地哼一声：“生你气有用吗？每次都不改！和你生气简直是在给我自己找罪受！”
　　她很自然地跳过话题：“到底擦好了没有？”
　　褚倾子忙说：“最后再擦一遍就好了。”
　　她这回没有再想其它，看着被自己的掌心包住一大半的软圆，忍不住开口。
　　“老婆的柰子好嫩，我刚才都没怎么吸呢，就红成这样了。”
　　虞姜忍不住掐她耳朵：“你能不能要点脸，都恨不得把一整个吃进嘴里了，还敢给我说没怎么用力？”
　　褚倾子没有挣扎，抬眼看了她，认真说：“可我刚才就吃了一半呢，老婆别看我嘴巴好像很小，其实彻底张开的话，还是挺大的。”
　　虞姜暗叫一声糟糕，正想去捂她的嘴，晚了一步，糟糕的玩意儿又钻进耳朵里。
　　“感觉我可以把老婆的柰子一整只都吞进嘴里，老婆，下次要吃给你看看吗？”
　　虞姜：“……”
　　啊啊啊啊啊！
　　什么糟糕的画面！！！
　　不要闯进我的大脑啊！！！
　　“滚啊！我没有任何兴趣！！！”
　　褚倾子有点小失落。
　　“我还以为老婆你会夸我真厉害呢。”
　　虞姜？？
　　因为这么变态的行为夸你？？？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哦，抱歉，我怎么忘了，你这家伙，早就疯了！！！
　　褚倾子还有想法。
　　她没有马上说，等虞姜的一整颗都被自己擦干净后，随手扔掉洗脸巾。
　　在虞姜疑惑的眼神中，盯着顶端看了将近半分钟。
　　接着抬头，真诚又纯涩情地问。
　　“老婆，你说以后我如果吸多了，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能吸出奶水呢？”
　　虞姜？？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天奶啊，我这辈子作过的所有孽，在听到刚才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可以全部一笔勾销了吧
　　虞姜忍住一巴掌按在她脸上的冲动，发出怒意暴涨的低吼。
　　“滚！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褚倾子当然知道不可能。
　　她只是纯粹口嗨一句，但亲口听到虞姜反驳，忍不住又添了后话。
　　“要是真的能流出奶水就好了，这样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钻进老婆衣服里，一口一口替老婆把它们都喝干净。
　　“老婆这么香这么甜，老婆的奶水肯定也是香香甜甜的，一定很好喝。
　　“也不知道每次会流多少，要是太多的话，我可能一下子喝不完。
　　“但是没关系，没喝完的，我会跑去厨房拿个专门的杯子过来接住，等要吃早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虞姜不打算抽她巴掌了，也不打算捂她嘴了，她现在就想化身一支冲动的炮仗，把这下流变态又无下限的家伙一下子冲撞到地上！
　　她猛地朝前一扑，没有把人推倒，而是被对方轻松抱住。
　　褚倾子一只手搂住虞姜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垫在她屁股底下。
　　往常被这样抱住，虞姜大多都会顺势用脚环住她的后腰，然后被她抱去卧室或其它地方。
　　今天情况不太一样。
　　轰——
　　虞姜的大脑，被一阵骤然降落的天雷，炸了个稀巴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她、她她的的、的的手手手、手手掌掌掌、掌！！！
　　按按按按、按按进进进、进进进去去去去、去了！！！！
　　褚倾子温热的掌心，和她的身体，可谓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而那些因为没有太大幅度动作而一直留在身体里的……
　　开始不受控制地与空气有了接触。
　　吐出来的部分，一点也没有遗漏，刚刚好，完全掉进褚倾子的掌心中。
　　虞姜羞愤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还不把我放回去！！！”
　　褚倾子这才如梦初醒般，把她抱回洗漱台上。
　　虞姜躲闪着视线，娇声让她去把衣服拿给自己。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脚步声，似乎意识到对方可能在干什么，表情扭曲地偏头看过去。
　　如她所料。
　　褚倾子的吃水癖，又犯了。
　　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光线之下，闪着一层淫靡的淡淡水光。
　　褚倾子的长舌已伸出，眼看着就要碰上——
　　虞姜臊红着脸训斥她：“笨蛋！不许吃！”
　　褚倾子还真的停了动作。
　　她抬眸，被欲望填满的眼眸，深邃而晦暗。
　　因为太想吃这一口，她的声线几近沙哑。
　　“我想吃，老婆，好香，我真的好喜欢，好想吃。”
　　虞姜捂住眼：“……”
　　真的没眼看。
　　她掩耳盗铃地嗔道：“不许在我面前吃。”
　　褚倾子得了同意，连一句谢谢老婆都顾不上说，就先赶紧背过身。
　　身后的虞姜已经放下手。
　　一时间静得可怕的浴室内，只能听见褚倾子细细品尝的声音。
　　知道她在吃什么的虞姜，越听耳朵越红。
　　上次在卧室里，她第一次见到褚倾子直白地释放自己的阴。湿。癖好，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吓晕。
　　所以她具体是怎么发声的，虞姜并不清楚。
　　此刻被迫听着，再加上她看不见具体的画面，相似的片段，让脑海中某段快要被遗忘的记忆，席卷而来。
　　虞姜问得直接。
　　“你国庆送我回家的时候，在服务区骗我说喝水的那次，是不是就是在、在、在吃这个！”
　　如此磕磕绊绊地问完，褚倾子也尝完了。
　　她走回来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回答。
　　“老婆好聪明，那次我喝的确实不是矿泉水，是老婆的甜水。”
　　虞姜：“……”
　　褚倾子每回替虞姜擦脸或擦其它，都是用的洗脸巾。
　　冬天气温低，沾冷水不合适。
　　因而她都是先等水温变热，再将洗脸巾放到水里。
　　此刻她自己洗手，直接开的冷水，水一开，手就伸了进去。
　　如此不寻常的一幕，并没有引起虞姜的注意。
　　她红着脸，继续问：“你从哪里弄到的？”
　　褚倾子老老实实跟她描述。
　　“不是流到我膝盖上了嘛，流得不多，我废了不少力气才弄出来一点。”
　　虞姜真不知道该说这家伙什么：“你是真不怕吃坏肚子啊！”
　　褚倾子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因为她被虞姜这么一问，不禁想到另一件事。
　　她关了水，抽了纸巾擦净手后，视线往下落。
　　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点也不正经，虞姜慌忙把本来就夹紧的大腿，夹得更紧。
　　她羞赧地随手超起一旁的洗脸巾包装，知道包装有相对锋利的尖角，所以只是往她胸口上扔。
　　“滚！这里不能给你吃！”
　　要吃也不是今天吃！
　　褚倾子志不在此：“老婆坐了这么久，肯定流了不少在洗脸台上，我想吃那上面的。”
　　她的语气如此稀松平常，要不是知道她想吃的是什么，虞姜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很正经的人。
　　虞姜：“滚！以后不许再吃掉在其它东西上的了，脏死了！你要是再敢吃一口，就别想再亲我了！”
　　这个威胁非常有效，褚倾子立刻表示自己不会再这样做。
　　虞姜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正要再次让她把衣服拿给自己——
　　褚倾子的视线，又落在刚才那处。
　　这一回，往上偏了十五度。
　　修长白皙的手，一左一右地按在虞姜身体两侧的台沿上。
　　接着半俯下身，将虞姜困在自己与洗漱台中间。
　　下一秒，她哑声道。
　　“那我想吃不脏的，老婆用手挖出来喂给我，好不好？”
　　

第45章 四十五
　　虞姜
　　虞姜？
　　虞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类进化的时候是不是没带这家伙啊！！！
　　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黄色的
　　怎么时时刻刻都能想到这种糟糕的东西啊！！！
　　虞姜恼羞成怒，抬起手，狠狠推了她一把：“滚啊！要吃吃你自己的！”
　　她使的这点力气，对褚倾子来说无异于是小猫踩奶，轻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褚倾子还是很给自家老婆面子，她表演天赋俱佳地往后趔趄一步，堪堪站稳后，如同植物大战僵尸里断了手还能往前再走几步的僵尸一样，继续朝着可口的食物靠近。
　　她步伐缓慢，慢得像是在给虞姜充足的准备时间。
　　“老婆，我只是很正常的变态，又不是那种特殊的变态，怎么可能做那样的——”
　　啪唧。
　　褚倾子的嘴，被堵住了。
　　打断她的，不是虞姜的手，也不是洗脸巾之类的物品，而是虞姜抬起的右脚。
　　干净白皙的脚丫子，正好压住褚倾子的嘴——这是虞姜想尽可能阻止她靠近、一时情急才做出的动作。
　　喷洒在足面的吐息，以及脚心处柔软的质感，使得虞姜很快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等下……
　　她现在好像一件衣服都没穿。
　　这不就表示——
　　虞姜浑身僵硬地看向前方的褚倾子。
　　她显然并不在意紧紧压在自己脸上的这只脚。
　　因为此刻，有某样更吸引她的东西，正完整暴露在她眼底。
　　瞧见她那副恨不得能把两颗眼球都摘下来扔到自己腿心中间以便能近距离欣赏的痴样，虞姜整张脸瞬间炸红。
　　“啊啊啊啊啊滚啊！不许看！你个色胚！！！”
　　洗脸巾丢过了，手边还有一包纸巾。
　　虞姜一时忘了收脚，先用左手挡住外泄的春光，继而抖着手抓起纸巾包装，奋力朝她身上丢去。
　　扔完东西，终于记起自己的脚还抬着。
　　她试着把腿收回，刚抽回来不到一厘米，脚踝便被一只精致修长的手轻松扣住。
　　虞姜登时慌了。
　　这个动作，很可怕。
　　每次她把手掌心贴到褚倾子嘴巴前，都逃不过被其舔遍整只手的悲惨命运。
　　她和无名变态有关舔脚的微信对话，无端在脑海中浮现。
　　无名变态曾表示不介意舔她的脚。
　　现在无名变态的真身就在自己眼前……
　　虞姜被吓得差点哭出来。
　　她知道褚倾子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变态癖好。
　　每次听到或见识到的时候，她顶多只是惊讶，并不抵触。
　　可是舔脚真的不行。
　　哪怕有一百个褚倾子出现在她面前祈求着想要这么做，也不行。
　　虞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特别害怕褚倾子会直接舔上来，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她还能再——
　　虞姜：欸？
　　乱糟糟的思绪因为对方突然松开自己的动作而被打断，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发展的虞姜，一时变得懵懵的。
　　她呆了两三秒，回过神。
　　这时候的褚倾子，已经转身去替她拿放在柜子里的干净睡衣。
　　虞姜看着她的身影，很明智地没有问她怎么突然变乖了。
　　她安静等在原地，直到褚倾子拿着睡衣和内裤回来。
　　虞姜看了眼被她暂时放到自己腿边的内裤，是自己上周刚网购的，一套有五条，是动物主题的卡通内裤。
　　今晚要换的这条，是纯白色的，只在中央偏下一点的位置，印了个卡通的粉色奶牛logo。
　　褚倾子开始替虞姜穿睡衣，一边帮她套袖子，一边向她提出新的申请。
　　“老婆老婆老婆～等下个月我能随时吃柰子了，就帮老婆把衣柜里的内裤都换了好不好？”
　　虞姜黑着脸纠正她：“请这位褚姓同学注意措辞，我什么时候说随时同意你做这种事了？”
　　褚倾子呜呜两声：“老婆的柰子就是我每天能够快乐生活的唯二动力，我都是变态了，老婆你就让让我嘛～好不好嘛～”
　　她盯着虞姜从领口处钻出来的脑袋，凑过去，讨好又黏腻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婆～求求你了，我不会很过分的，我也不会吸得太红的，我就时不时吃两口，好不好嘛？”
　　如此糟糕的话题，让虞姜没法再保持淡定。
　　她红着脸敷衍：“到时候再说，闭嘴吧你，你小时候没喝过奶吗？怎么满脑子只有这种东西！”
　　说完，不等她回答，又赶紧扯开话题。
　　“好端端的你打我内裤的主意做什么？这些是我上周刚买的，你想干嘛？下个月不换，等三个月满了再换。”
　　褚倾子替她拉下睡衣，伸手去拿内裤，动作很自然地想要一起帮她穿上。
　　“因为这种卡通的不方便嘛，每次吃之前还得脱，我想给老婆买那种有洞的或者漏缝的，这样以后老婆穿裙子的话，我钻进去——”
　　她的嘴又被堵住。
　　这回虞姜用上了死物——她一把夺过褚倾子手里的内裤，直接往她嘴里塞。
　　虞姜：“滚！！！要穿你自己穿！别想让我穿！”
　　褚倾子吐出口中东西，用手心接住，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那平时不穿嘛，就各种节日的时候穿，出门也不穿，就在家里的时候穿，这样算下来一年也没几次，好不好？”
　　虞姜哼一声，勉强同意：“只有情人节这些才可以，清明节重阳节什么的，不行！”
　　褚倾子很严谨：“除了这两个节日，其它节日都可以吗？”
　　“你想得美！我才不傻！等下我用手机查一查再告诉你！”
　　就算是这样，褚倾子依旧很高兴。
　　她说了一句老婆万岁，又扑进虞姜怀里，跟小狗一样蹭她的颈窝。
　　这回嘴巴很干净。
　　“呜呜呜谢谢老婆～老婆对我超级超级好～好喜欢好喜欢老婆～呜呜呜老婆我超级喜欢你～”
　　这几个小时接触的都是变态升级款，乍然见到堪称回归款的纯情褚倾子，虞姜顿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她没有阻止对方的撒娇，等着她蹭完直起身，才让她再去拿条新的内裤进来。
　　褚倾子向她展示自己手里的：“老婆，这条不就是干净的吗？”
　　虞姜指了指其中一处：“不穿！你没看见吗，这里都沾上你的口水了！”
　　褚倾子顿时就委屈得要哭：“呜呜呜我的口水又不脏，老婆你怎么可以嫌弃我嘛，呜呜呜也不是我——”
　　“闭嘴，我穿就是了！”
　　破案了。
　　这家伙不是spring药成精，应该是泰迪成精！
　　每次扮可怜都要呜呜呜的跟小狗一样，还对那种事这么感兴趣，不是泰迪是什么
　　褚倾子开始替自家老婆穿内裤。
　　表情很温柔，也很正经。
　　虞姜还没欣赏够她这副姿态，她的动作停住。
　　此时的内裤，恰好被拉到腿弯处。
　　褚倾子并没有“趁火打劫”，她抬眸，和虞姜对视。
　　“老婆，我很乖。”
　　虞姜
　　“老婆现在不让我看，我就一眼都不多看！”
　　虞姜还是懵：“看什么？”
　　褚倾子没说，先单手抱起她，以最快的速度替她把内裤穿好，再把她放下。
　　现在，可以看了。
　　褚倾子和虞姜身上那只粉色奶牛对视，很耐心地解释。
　　“现在老婆不让我吃，看了只会让我更想吃，所以我听老婆话，接下来都乖乖的，什么也不看。”
　　虞姜：“……”
　　她一把捂住粉色奶牛，挡住那道灼热的视线：“还不快去把睡裤拿来给我！”
　　“可是我还没舔老婆的脚呢。”
　　虞姜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一冷，如此反应，令她一时忘了去阻止对方。
　　等褚倾子抬起刚才抵在自己唇前那只脚作势要吻时，虞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还没哭出来呢，就因为褚倾子的下一个动作愣住。
　　褚倾子的确吻了她的脚，但吻的不是脚丫子，而是脚踝。
　　吻完这一口，她才察觉到不对。
　　怎么回事，居然没被骂？
　　褚倾子微惑偏头，看见虞姜无声落泪的样子，瞬间慌了神。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亲了我不亲了，老婆你别哭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亲你腿了，对不起老婆。”
　　她连忙捡起地上的纸巾，抽了两张要给她擦眼泪。
　　虞姜没拒绝，只不过在她擦完眼泪顺势想吻上来亲自己一口当作安慰时，很干脆地躲开。
　　褚倾子心碎了：“老婆，呜呜呜怎么亲都不能亲了，我可以去睡垃圾桶呜呜呜，但不能不让我亲你嘛呜呜呜。”
　　虞姜很嫌弃：“你的嘴刚才碰过我的脚了。”
　　褚倾子：“……”
　　一分钟后，在虞姜的监督下仔细把嘴冲过一遍的褚倾子，如愿地吻了吻她。
　　吻完，她试探着问：“那我还可以亲脚嘛？”
　　虞姜知道她死性不改，嗔瞪她一眼，娇声要求：“不准亲脚，这辈呜——！”
　　猴急的褚倾子一听她同意，连忙又亲了上去。
　　【已删，求放过】
　　虞姜现在非常不自在。
　　最令人感到气恼的，是挡在身前的这道人墙。
　　褚倾子并没有忘记刚才被跳过的话题。
　　她一脸痴态地看着虞姜，因为被虞姜勒令不准再说话，所以开始用眼神暗示和“骚扰”她。
　　虞姜知道她想要什么。
　　一想到她要的东西，虞姜就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爬过。
　　她赧着脸撤回自己之前的话：“你、你继续舔内裤吧。”
　　褚倾子摇头：“我是听老婆话的乖孩子，老婆不让我舔，我以后都不舔了。”
　　她把下流话说得很正常：“小奶牛喝水了，我也想喝水，我才不要喝它喝过的！老婆不能偏心呜呜呜，我也想喝老婆喂我的。”
　　虞姜：“……”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虞姜败下阵来。
　　她想起自己已经跟自己和解，接下来只要机会合适，就会允许褚倾子做到最后。
　　除此之外，还记起褚倾子脑袋受过伤的事。
　　再继续拖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虞姜耳根透粉，让褚倾子把头低下来，继而颤抖着手捂住她的双眼。
　　声音又娇又软：“不、不许睁眼。”
　　褚倾子立刻听懂了这几个字的背后将代表着什么，呼吸声瞬间变得沉重。
　　她本来是想用意念眼探进奶牛背后，亲眼看着东西是怎么被对方用手指一点点挖出来的。
　　意念眼冒出来的前一秒，理智成功阻止了它。
　　要是真的看了，她绝对忍不住。
　　那今晚，或者说接下来的好多晚，她肯定会被直接打包丢进垃圾桶里。
　　虞姜不知道褚倾子在想什么，她此时正在用平生最大的勇气，尝试完成“挖水”这项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只在洗澡时不留缝隙地触碰过自己的虞姜，挖得那叫一个紧张、那叫一个脸红。
　　好不容易挖出来一点，味道就已散开。
　　她明明什么都没闻到，像是有狗鼻子的褚倾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问：“老婆，我闻到香味了，可以吃了吗？”
　　虞姜颤抖地把手指递过去，指腹才刚碰到她的嘴唇，一整根手指就被迅速吞了进去。
　　她舔得格外热情，还很用力。
　　就算虞姜看不见，也猜得到自己的手指肯定被舔红了。
　　来来回回舔完十多遍，褚倾子才将它恋恋不舍地吐出。
　　她意犹未尽地舔舔舌，表情要多涩情有多涩情：“老婆，我还想吃。”
　　“滚！”
　　吃你个大头鬼！
　　“好的，我这就滚。”她见好就收，“那我先帮老婆把手洗干净，再去拿老婆的新内裤。”
　　“不需要，我自己会洗，你赶紧去拿！”
　　褚倾子走到浴室门边，又忍不住转身，提出新的申请。
　　“感觉里面还有好多，我不吃，但我想帮老婆擦掉，可以嘛？”
　　回应她的，是照着她脑袋啪一声砸落的整包抽纸。
　　以及，虞姜从胸腔里发出的中气十足的“滚！”。
　　凌晨一点。
　　虞姜和褚倾子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褚倾子的检查结果很完美，没有任何问题，也不会有相关后遗症。
　　虞姜彻底放下心，刚好见身旁有其他病患的家属提着购物袋经过，顺口道。
　　“为了庆祝你什么事也没有，我请你吃*夜宵吧，你想吃什么？”
　　“我想喝饮料。”褚倾子还真报了一个。
　　“饮料？”虞姜有些诧异，“反正我们都出来了，你不想顺便吃点夜宵吗？”
　　“老婆想吃吗？”
　　现在周围没有别人了，褚倾子又把片刻前的“宝宝”，换成家中专属的“老婆”。
　　虞姜也没发觉不对：“我可以吃，也可以不吃。”
　　褚倾子：“那老婆还是请我喝饮料吧，不过不用老婆买，我自己买，但是要老婆喂我喝，可以吗？”
　　虞姜账户里的钱本来也都是她给的，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那究竟由谁来付钱，就显得无关紧要。
　　她考虑了下，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同意了：“行吧，那你要喝什么？”
　　褚倾子：“刚才开过来时看见路上有便利店，等下经过的时候再去买就好。”
　　十分钟后，车子在便利店门口停下。
　　褚倾子独自下车，没一会儿，提着购物袋回来。
　　虞姜先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放到自己腿上后，再去拿她手里的关东煮。
　　见明显是单人份，了然：“给我买的？”
　　“等下老婆还要喂我喝酸奶，是个体力活，所以给老婆先买点吃的，这样等下就不会太累了。”
　　虞姜被她的用词逗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喂人喝酸奶是体力活的。”
　　她低头看了眼，当发现袋子里的全都是酸奶时，表情僵住。
　　“你说的体力活，是指我等下要喂你把这十几瓶的酸奶都喝掉？”
　　虞姜嘴角抽搐：“是明天开始喝酸奶就违法了吗？”
　　褚倾子：“我就喝一瓶，剩下的以后再喝。”
　　“那这算什么体力活？”
　　褚倾子但笑不语。
　　虞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先喝了口关东煮的汤，再咬了口丸子，问她：“你真的不吃？”
　　“我等下喝老婆喂我的酸奶就好。”
　　虞姜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暂时把这些想法压回心底。
　　吃了一半，她从袋子里拿了瓶蓝莓百香果口味的，喝了一小口，重新把盖子关上。
　　“我已经拆了一瓶，到时候你直接喝这瓶可以吗？”
　　“好，老婆喝的是什么味道的？”
　　虞姜如实告知。
　　“那等下我再拆一瓶草莓的，我今晚想喝草莓的。”
　　虞姜：“两瓶你能喝得下吗？不然我这瓶就放冰箱里明天再喝好了。”
　　“没关系，我能喝完的，就是等会儿要辛苦老婆了，两瓶都要喂我，好吗？”
　　“你能喝得下就行，别勉强自己，喝不掉就放冰箱，知道吗？”
　　“好～都听老婆的～”
　　两人约好在客厅喝酸奶。
　　虞姜换完睡衣，独自坐在沙发上等。
　　褚倾子则先去洗澡。
　　再次见面，是十分钟之后。
　　虞姜等得有些困了，半阖着眼，侧躺在沙发上。
　　闻声，慢悠悠坐起。
　　语态慵懒：“快喝吧，喝完回去睡觉。”
　　她伸手要去拿酸奶，即将碰到的前一刻，被褚倾子拦住。
　　“嗯？要先喝百香果的吗？”
　　“在喝酸奶之前，老婆可以先去垫一片卫生巾吗？”
　　她顿了顿，“家里安睡裤也还有，老婆想直接换安睡裤也可以。”
　　虞姜体内的瞌睡虫，瞬间因为她这句话跑光。
　　“你想干嘛”
　　不来姨妈就垫卫生巾，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提前预防它突然到来。
　　这种话从褚倾子口中说出来，隐含的意思就一个——
　　等下内裤要湿，所以垫一片的话，可以不用再特意换内裤。
　　褚倾子没说话，默默在虞姜面前蹲下身。
　　迎着对方半是防御半是怀疑的眼神，拉过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后脑勺处。
　　虞姜登时什么想法都没了，担心地蹙眉：“头又痛了？”
　　褚倾子摇了下头，一脸期待地问她。
　　“刚才老婆不是说要庆祝我什么事都没有吗？喝酸奶是老婆主动请我的，我自己可以也要一个小奖励吗？”
　　虞姜一把抽回手，双手合十挡住自己的胸：“滚！别想！绝不可能让你吃！”
　　褚倾子一副遭受打击的萎靡样：“呜呜呜我没想要吃老婆的柰子，我就是想亲老婆一口而已，呜呜呜老婆又误会我，我好难受，感觉快要呼——”
　　“行了行了，给你亲给你亲，大半夜的也不怕扰民。”
　　褚倾子立刻收了表情：“老婆别担心，我们这套房子隔音效果很好的，以后老婆就算叫得再——”
　　啪唧。
　　这次攻击变态的，是沙发上的靠枕。
　　褚倾子默默把靠枕捡起来，随手拍了两下，乖乖摆回原位。
　　她认错认得很快：“对不起老婆，我不说了，那老婆现在可以去垫卫生巾了吗？”
　　虞姜头疼得不行：“你亲的时候就不能老实点吗！”
　　每次都要用膝盖挤。
　　她现在变得这么敏感，绝对是被这家伙挤多了导致的。
　　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每次光是和恋人接吻就得换内裤的可怜人了！
　　褚倾子毫不犹豫地说：“老婆好像水蜜桃，又软，水又多——”
　　啪唧。
　　虞姜这次没扔靠枕，黑着脸按住这家伙的脑袋，把她的脸直接闷进沙发里。
　　然后起身，冷冷道：“滚开，我要去刷牙。”
　　褚倾子没滚开，她只是把身子往下塌了塌，用这种方式，给虞姜让出一条只要抬脚跨过她、就能离开客厅的不寻常道路。
　　虞姜见到这一幕，好气又好笑。
　　虞姜进浴室垫了条420mm的卫生巾，还顺便刷了个牙。
　　期间褚倾子前来寻过她一次，大概是想着她怎么换条卫生巾都换这么久，见她正在刷牙，又灰溜溜地走了。
　　等虞姜漱完口，刚放下牙刷，就被其实根本没走、只是等在门口的褚倾子一把扛抱起来。
　　一回到客厅，褚倾子急得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又亲又蹭的，弄了个透。
　　420mm的卫生巾，湿了一点。
　　吻完，褚倾子坐上沙发，把虞姜面对面抱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喘匀气。
　　隔了半分多钟，虞姜撑着她的肩，抬起脑袋。
　　她的身体还有点软，不想再做特别大幅度的动作，便让褚倾子替自己把酸奶拿过来。
　　怕她自己不在意，又提醒一句：“先喝草莓味的，等会儿你要是喝不下，百香果的就留到明天再喝。”
　　褚倾子开了酸奶盖，将散发着淡淡草莓果香的酸奶递给她。
　　虞姜的后腰有对方的手环着，足以保证喂酸奶途中的肢体平衡。
　　于是左手掐住褚倾子的下巴，右手拿着酸奶贴近她，准备亲自喂她。
　　眼瞧着瓶口边沿即将碰到褚倾子的嘴，她却把头一扭，拒绝了。
　　虞姜
　　褚倾子转回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虞姜的唇。
　　意思很明确——她不要这样的喂法，她要虞姜嘴对嘴、一口一口喂给她喝。
　　虞姜看懂了她的眼神，嗔骂她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搞*色：“滚！我刚才只答应要喂你喝，可没说要用这种方式喂你喝！”
　　她顾虑的不是其它，而是时间问题。
　　一瓶酸奶，就当作需要十口才能喝完。
　　真这样亲口喂的话，每口要喂十分钟，加起来就是一个多小时，那她今晚也不用再睡觉了！
　　虞姜的怒火越旺盛，褚倾子就越会扮可怜。
　　她可怜兮兮地开始呜呜：“呜呜呜老婆也没说不可以用这种方式喂嘛，现在我期待了这么久，结果老婆说不行呜呜呜，我好难受，感觉心脏好脆弱，呜呜呜我快要——”
　　虞姜忍不住掐住她一只耳朵，怒道：“正常人会想到这么下流的办法吗？你是狗血偶像剧看多了吗！早知道你是想让我用这种方式喂你，我刚才根本就不会答应你！”
　　褚倾子没在意自己的耳朵，继续呜呜：“呜呜呜老婆你自己也说了嘛，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我是变态，我用点不正常的方法，不是很合理吗？”
　　虞姜：“……”
　　合理个鬼！
　　第一次见有人为自己是个变态而感到骄傲的！
　　褚倾子开始和她打感情牌。
　　“呜呜呜我这么喜欢老婆，只不过是想和老婆有点亲密接触，我有什么错嘛？
　　“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这样舌吻哇，几个小时前，老婆不是刚和我含着草莓吻过嘛，呜呜呜这才过多久，老婆你难道就忘了吗？”
　　虞姜：“我记性没那么差！”
　　褚倾子：“那现在只不过是把草莓替换成草莓味的酸奶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嘛？呜呜呜老婆你不能这么偏心，酸奶它也想这样被我们吃下去的。”
　　虞姜：“……”
　　她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索性直接告诉她原因。
　　“现在几点你不知道吗？等这一瓶，哦不，等这两瓶酸奶喝完，天都亮了！你不想睡，我还想睡呢！”
　　褚倾子愣了下，然后讨好地蹭蹭她。
　　“呜呜呜老婆对不起，我都忘了现在已经好晚了，那我换种方式好不好嘛，半个小时就解决，好不好？”
　　“确定半个小时？”
　　褚倾子眼神真诚：“真的，但凡超过一分钟，我就自己滚去睡垃圾桶！”
　　“行了行了，怎么喂？”
　　“老婆再等一下，我要录一下音。”
　　虞姜无语：“我又不是你，我很守信用的好不好？”
　　褚倾子轻轻捶两下她的肩，她这张脸做出这副小狗腿的样子，倒是有种难以形容的可爱。
　　“老婆～好老婆～就录一下嘛～求求你了～”
　　虞姜拿她没有办法，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和她签订了一份有关喂酸奶的口头协议。
　　“行了，现在可以说怎么喂了吧？”
　　褚倾子松开环着她后腰的右手，伸到前方，捏住她的睡衣下摆。
　　虞姜连忙阻止，再晚一秒钟，这家伙就要把她看光了！
　　“你干嘛！我可没有奶给你喝！”
　　褚倾子说得很温柔：“老婆，我知道你没有奶水。”
　　“但是现在。”她用脸颊轻轻碰了下虞姜手里这瓶酸奶，弯唇一笑，“可以有了。”
　　虞姜
　　虞姜？
　　虞姜？？
　　当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秒懂褚倾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时，单纯的自己，彻底一去不返了。
　　虞姜惊得声音都变形了。
　　“你不会是想一边看着我、我那里，一边让我喂给你喝吧？”
　　褚倾子表情里的诧异不像是假的：“还有这种办法吗？要不是老婆你现在和我说，我都没想到欸。”
　　虞姜：“……”
　　所以现在反倒是她开始变得更下流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因对方的后半句，险些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当场丧命。
　　“我只是要把酸奶涂在老婆的柰子上，然后把老婆奖励我的甜甜奶水，一口一口舔干净而已。”
　　虞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
　　是她高估自己了！
　　在做变态这方面，她绝对这辈子都比不过这家伙！
　　虞姜借此联想到先前的一切，心中有了答案：“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对吧？说什么要让我用嘴来喂你，根本就是障眼法！你这个卑鄙又狡猾的坏家伙！”
　　听到她终于开始骂新的词，褚倾子高兴得忍不住直翘嘴。
　　“喜欢老婆骂我～好喜欢好喜欢～老婆骂我骂得真好听～谢谢老婆骂我～好喜欢老婆～”
　　“滚！”虞姜又揪她耳朵，气鼓鼓地问：“别给我转移话题，我说对了是不是！”
　　褚倾子眨眨眼：“老婆好聪明，把我的小心思，完全猜对噜～奖励老婆一个大亲亲！”
　　“滚！”
　　比起接吻，褚倾子此刻有更想做的事，便没有再厚着脸皮凑过去，而是期待地问她。
　　“老婆～那我现在可以喝酸奶了嘛？”
　　虞姜松开她的耳朵，仔细看了眼，见没有变红，才没再去管。
　　她在心中天人交战片刻，终是举了白旗。
　　“只许喝一瓶。”
　　褚倾子委屈地啊了一声：“可是老婆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嘛～我可以喝掉两瓶的～”
　　虞姜：“要么一瓶，要么给我滚，你自己选。”
　　褚倾子瞬间怂了：“谢谢老婆奖励我喝酸奶，那老婆要自己掀睡衣吗？”
　　虞姜扭过头不看她，声音因为害羞，显得有些僵硬。
　　“你、你自己掀。”
　　褚倾子看了眼她手里的酸奶，沉吟片刻，接了过来。
　　虞姜立刻看回她，惊喜道：“你不想喝了？”
　　褚倾子被她的反应可爱到，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直接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老婆太可爱了呢～我好喜欢～”
　　表达完自己的心情，褚倾子开始解释：“我是怕老婆等下手抖，不小心把酸奶倒掉，所以才把酸奶拿过来的。”
　　她有些苦恼：“这样我就没有手替老婆掀衣服了，因为我另一只手得扶着老婆，所以老婆自己选好不好？是要我直接把睡衣脱掉呢，还是老婆来帮我抓着睡衣？”
　　虞姜想了下这两种画面，羞耻程度几乎一致，她哪个都不想选。
　　褚倾子考虑片刻，开口：“倒是还有个办法，老婆等我一下。”
　　她打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
　　刀刃闪着的锋芒，把坐在她腿上的虞姜吓了一跳。
　　“你想干嘛！”
　　“我等下喝完酸奶就给老婆买新睡衣，所以这件我们就不要了，好吗？”
　　褚倾子指指虞姜的胸口处：“老婆不是选不出来吗，那就把这一块直接剪掉吧，这样我就能直接吃了。”
　　虞姜？？
　　好你个大头鬼！
　　这样更羞耻了好不好！
　　她生怕会听到更可怕的建议，连忙选了几个选项中，相对不那么羞耻的。
　　白中透粉的漂亮手，紧紧捏着睡衣下摆，颤颤巍巍地将它往上掀。
　　虞姜闭着眼，脸红红地说：“只、只许用一边。”
　　微凉的酸奶盖住水滴的刹那，虞姜被这阵寒意刺激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声音转了调，又娇又媚，惹人痴醉。
　　她呜咽着让褚倾子不要舔。
　　得到的，是更为沉重的碾磨与吮吸。
　　三分之一的酸奶被一口口吞咽进胃里，下一波开始时，褚倾子申请转换场地。
　　她哑声喃喃。
　　“老婆，都肿了，我换一边，好不好？”
　　说不出话的虞姜，久久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
　　还剩下最后三分之一时，软成一摊春水的虞姜，被平躺着放上沙发。
　　褚倾子拿着酸奶靠近，接着，朝她半倾下身。
　　饱满圆润的水滴，在重力的作用下，汇聚成微微鼓起的一团圆形小水池。
　　泛着清甜水果香的酸奶，沿着杯口缓缓滑落。
　　乳白色的液体铺在水池表面，头顶吊灯的光晕笼罩其间，白与乳形成的色泽对比，成了世间最美的景色之一。
　　最后一轮唇间盛宴，正式开启。
　　虞姜坐在马桶上，撕下内裤上这条刚换上不久、此刻因为吸满了水而显得有些沉甸甸的卫生巾。
　　她红着脸把东西卷好，并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接着抽出几张纸，姿势别扭地去擦糊满表面的剩余水痕。
　　足足用完六张，才把一切收拾干净。
　　虞姜吐出一口气，继而提上睡裤，起身按下冲水键。
　　原本是想去洗手的，余光瞥了眼垃圾桶里的东西，又默默把垃圾袋换了。
　　她去洗了把手，洗完之后没有离开，而是掀起睡衣，用嘴咬着下摆，开始处理最后的残局。
　　那个狗一样的家伙！
　　两团上面都落满了牙印！
　　最外沿的两处牙印，相对显得淡一些。
　　这是那家伙为了证明自己的嘴确实能一次性把整只都吞进去，轻咬出来的。
　　虞姜又恼又臊地擦了一遍。
　　还好只是看着可怕，要是真的被吃痛了，她绝对要把那家伙塞进垃圾桶里！
　　乖巧等在浴室外的褚倾子，好不容易等到门被打开，正打算扑过去抱住对方，就被她手里提着的垃圾袋拦住了路。
　　褚倾子终于觉得有点憋屈：“老婆，我只是变态，不是那种脏变态，我才不会翻垃圾桶呢！”
　　虞姜冷呵：“谁说得准呢？”
　　褚倾子明智地放弃继续讨论这件事：“这么晚了外面很冷，老婆在家里等着我吧，我拿下去丢。”
　　虞姜把阴阳怪气的味道学了个七成像：“呵，谁知道你等会儿会不会偷偷半路拆了吃。”
　　褚倾子难得被噎住。
　　她突然很想当着自家老婆的面，上吊以示清白。
　　她的确是变态。
　　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啊！
　　最后，垃圾仍然是褚倾子丢的。
　　她脑子灵光，很快想到一个办法，既能不让自家老婆特意跑这一趟，又能安她的心——下楼丢垃圾途中，全程视频直播即可。
　　熄完灯后又过三分钟。
　　褚倾子问了个深夜档的严肃问题。
　　“老婆，你想成为妈妈吗？”
　　虞姜没有回答，重新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呢，你想做妈妈吗？”
　　褚倾子明显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
　　“我不想，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就算是我们俩的，我也不喜欢。”
　　虞姜并不意外她会是这种态度。
　　褚倾子又换回那副只在她面前露出来的样子，她软着声，委屈巴巴地说：“老婆，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任何事。”
　　虞姜翻了个很大的白眼：“等下，这句话你说着自己不觉得心虚吗？”
　　褚倾子忙蹭蹭她：“老婆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嘛～”
　　她语气变得认真：“我不喜欢小孩，真的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也只想要和你组建家庭，所以等将来我们结婚了，我们别要小孩好不好？也不要养宠物，什么都不要，就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虞姜知道她在这方面的安全感可能不太够，所以也说得很认真：“好，就我们俩，不会再有第三个人，也不会再有第三个生物了。”
　　褚倾子呜呜两声，又开始变得不正经：“老婆谢谢你，我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
　　她说着，埋头凑到虞姜的心口处，认真又虔诚地吻了一口。
　　“老婆，我真的好爱你啊。”
　　这个吻很纯粹，不含任何情色的味道，尽管亲的位置有些不对劲，虞姜也还是没推开。
　　她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软声问：“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现在你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老婆还没回答我呢，老婆想成为妈妈吗？”
　　虞姜
　　“我刚才说的不是中文吗？”
　　“那是我求老婆的嘛，老婆自己本来的想法还没说呢。”
　　虞姜也不瞒着：“我其实都行，有小孩也行，没有也行。”
　　“对不起老婆，是我太自私，才让你失去了原本可以做一个母亲的机会。”
　　虞姜觉得她说的太严重。
　　正想安慰一句，听见她说。
　　“所以我想弥补老婆，让老婆在没有小孩的情况下，也能做一回母亲。”
　　虞姜有点好奇：“这怎么做？”
　　褚倾子：“我来帮不存在的小孩吃老婆的奈子，完成老婆没法替——”
　　“啪——”虞姜终于还是没忍住。
　　褚倾子依旧爽了。
　　“好喜欢老婆奖励我，再打一下的话，可以让我换柰子吃吗？”
　　虞姜：“……”
　　滚啊！！！
　　你这个下流变态的柰子怪！！！
　　【请大家务必看一下这章作话，谢谢！】
　　

第46章 四十六
　　褚倾子熄灯的时间，临近凌晨三点。
　　灯灭之后，她仍是不安分，静了三分钟，又拉着自家老婆开始探讨有关“做母亲”的深夜话题。
　　看似严肃的问题，实则只是在为她想吃柰子的小心机做铺垫。
　　虞姜被激得怒从心起，忍不住抬起手，狠狠赏了这家伙第二个巴掌，才算换来片刻的安宁。
　　至此，室内终于陷入虞姜想要的沉寂。
　　她闭上眼，放松身子，打算酝酿睡意。
　　未料抱着她的家伙又变得不安分，缓缓把脑袋凑到她耳朵边，缠绵又黏腻地说着一遍又一遍的“老婆我好爱你”。
　　声音里面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浪漫的告白，放在不合适的环境里，就成了周末扰人清梦的各种装修声。
　　虞姜不胜其烦，又不敢再扇她巴掌，最后只能凭着感觉、一把按住她的胸口，凑过去把她这张恼人的嘴用力堵住。
　　褚倾子很快反客为主。
　　这次的吻不同以往，如春风轻拂耳侧，格外温柔、格外细致。
　　如此慢节奏的吻，成了无声的催眠小曲。
　　虞姜被她吻着吻着，很快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外头的天，早已被阳光点亮。
　　虞姜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因她现在，仍被褚倾子搂在怀里。
　　这种情况很特殊。
　　不是说她和褚倾子一起睡觉很特殊，而是她醒了、褚倾子却还没醒的情况，很特殊。
　　两人的关系还没更靠近前，虞姜偶尔也被会折腾到后半夜。
　　要么是被搂住，要么是被压着亲，总之，都和亲这个动作，逃不了干系。
　　她睡得晚，第二天难免起得迟。
　　那些时候褚倾子和她还是分屋睡的，神奇的是，每次虞姜刚睁开眼，不出两分钟，褚倾子的敲门声就会响起。
　　进来之后，便替她拉窗帘、送阳光，最后告知午饭已经准备好的事。
　　虞姜有一次实在没忍住，问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准时的。
　　褚倾子笑得温柔且神秘。
　　她说，因为在她醒来之后，每隔三分钟，自己就会来敲一次门。
　　虞姜恍然大悟，难怪时间能控制得这么好，原来是人力控制的。
　　这些都是先前起晚时的日常，今天的话，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而开始变得不太一样。
　　此时的虞姜，整个脑袋都埋在褚倾子怀里，彼此之间留出来的缝隙，小得只用来保障呼吸稳定。
　　她没打算吵醒对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其怀抱再悄声下床。
　　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下床失败的虞姜，被早已清醒的褚倾子重新搂住。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额心被吻了一口——这是今日的早安吻。
　　虞姜问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褚倾子没法回答，因为她醒来之后光顾着和自家老婆贴贴了，完全没想过要先拿手机看一眼时间。
　　解释完，她作势要继续亲虞姜的嘴，很快被对方手疾眼快地躲过。
　　整个脑袋主动埋回褚倾子怀里的虞姜，声音被闷得有些失真。
　　“没刷牙，现在不许亲！”
　　褚倾子顿了一秒，下一瞬，竟直接以这种搂抱的姿势，坐起了身。
　　虞姜被她异于常人的肢体控制能力惊到，不由得感叹一句：“你去耍杂技的话，应该算天赋异禀吧？”
　　褚倾子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是顺言附和一句：“我去报杂技班的话，不知道舌头能不能练得再厉害点，能的话，老婆可以带我报名～”
　　虞姜只恨自己竟被荼毒成了秒懂女孩。
　　“滚啊！”
　　刚起床就开黄腔，你这个糟糕下流的家伙！！！
　　进到浴室，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镜子前，分别开始刷牙。
　　褚倾子的刷牙速度，始终和虞姜的保持一致。
　　虞姜做完口腔清洁，刚把牙杯放下，从起床开始就一直憋到现在的褚倾子，终于不需再隐忍，问都顾不上问，直接将她抱上洗漱台，凑近吻了上去。
　　虞姜推不开她，半推半就地选择了顺从。
　　结束之后，洗脸的任务，被褚倾子主动接了过去。
　　她先替虞姜洗完脸，再把自己的也洗了，才把她抱去餐厅，询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虞姜的脑子里，嗖的跳出来一个答案：“突然想吃肥牛了，我记得柜子里好像还有一包金汤料包的吧？”
　　褚倾子秒答：“老婆记性真好～家里的确还有一包，不过肥牛这些食材已经没有了，老婆能等吗？可以的话，我现在就下单，等送到再开始做。”
　　虞姜点头表示同意。
　　褚倾子一边利用软件采购食材，一边道：“东西送到至少要半个小时，等这么久老婆你肯定会饿，刚好冰箱里还有半包吐司，我先拿来给老婆垫垫肚子好吗？”
　　虞姜：“我吃一片就行，现在也不是特别饿。”
　　褚倾子下完单，放下手机看着虞姜，凑过来吻了她的唇角一口——以往这种时候，她都是揉虞姜脑袋的。
　　“那我再去温一瓶旺仔，老婆在这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好。”
　　虞姜的手机在卧室，直接拿她的刷了会儿小红书。
　　拿着早饭回来的褚倾子，还带了一罐常用的蓝莓果酱。
　　虞姜现在对这种质感黏稠的可食用物品，有种难以言喻的心理阴影。
　　偏偏她俩平时吃吐司片，都是会涂果酱的，要是自己突然说不想吃，肯定会惹来怀疑。
　　怀疑也就罢了，她还可以找理由糊弄过去。
　　万一褚倾子本来没什么想法，被她一说，反倒有了某种兴趣，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慎重考虑完，虞姜决定忍一忍。
　　褚倾子不知道她心头所想，把东西放上桌，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是想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吃。
　　虞姜觉得没必要，就算她俩现在处于热恋期，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也太夸张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女生宿舍楼下当众吻得难舍难分的显眼包情侣。
　　褚倾子开始撒娇，又委屈又可怜，简直磨人得要命。
　　虞姜耳根子软，终究还是同意。
　　她无可奈何，又有些好奇：“你在你爸妈面前也这样吗？”
　　褚倾子用脸颊蹭蹭她的小腹，声音软得像是刚做好的棉花糖。
　　“我只和老婆撒娇～好喜欢老婆～最喜欢老婆啦～老婆喜欢我嘛？老婆今天还没说喜欢我呢！”
　　虞姜揉揉她的脑袋：“喜欢你，今天也很喜欢你。”
　　她仰头，眼睛亮亮的，像是落满了灿烂的星星：“那以后每天起床和睡前，老婆都要喜欢我一次，可以嘛～”
　　没有人能忍心拒绝这样的褚倾子——虞姜最不可能。
　　“好，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老婆别动！我来喂你！”
　　在褚倾子的细心投喂下，虞姜喝完三分之一的旺仔，还有一片涂满蓝莓果酱的吐司。
　　她吃饱喝足，打算起身给褚倾子让出用餐空间。
　　屁股刚抬起，就被对方掐着腰一把摁回腿上。
　　预感到危险即将袭来，虞姜脑中警报声狂响。
　　只可惜她早被猎人的温软假象迷了眼，如今眼睁睁看着去路受阻，再想挣逃，已是回天乏术。
　　虞姜的咪咪，染了一头蓝色的发。
　　表面粗砺的修发工具压上来，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对着这头蓝发仔仔细细推过一遍，直到将咪咪顶上这头蓝发吸得一点不剩，才餍足地挪开。
　　卧室内。
　　再次被狠狠欺负过一回的虞姜，靠着身后随意堆成一团的冬被，软声骂着面前正在替自己换内裤的褚倾子。
　　骂完她，又把火气对准刚才被用光的那瓶蓝莓果酱。
　　“你以后要是再敢买果酱来涂面包片，我就把你也丢进垃圾桶里！”
　　褚倾子一声不吭，任其发泄。
　　等她情绪冷静下来，才蹦出一句。
　　“老婆，刚才你的柰子和我说它下次想吃花生酱，不能喂它吃果酱的话，以后我喂它吃花——”
　　啪唧。
　　褚倾子被迎面丢过来的枕头砸了个准。
　　“滚！”
　　褚倾子乖乖地滚了。
　　滚进浴室洗完内裤，刚好收到送货员的短信。
　　她把食材提进厨房之后，反身折回卧室喊虞姜。
　　“老婆，食材送到了，我要开始做午饭了，可以邀请老婆坐在边上陪我一起吗？”
　　虞姜气已消，没有拒绝，说了个好。
　　虞姜坐在椅子上，安静看着不远处那道独自忙活的身影。
　　褚倾子其实一开始并不会做饭，是一点点学起来的。
　　想着她从起初的完全不会，到现在能够熟练掌握自己爱吃的每种菜，虞姜心中感概万千。
　　所有的情绪一同涌上来，推动着她站起身，走到对方身后，抬手将其抱住。
　　虞姜感动又庆幸：“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温情的气氛还没开始发酵，被不解风情的褚倾子一句话就摧毁掉。
　　“老婆，我做饭呢，你先别抱我可以嘛？”
　　若是其他人，在此时得到这样的回应，难免会有些心塞。
　　虞姜如果谈的是其他任何人，想来亦会如此。
　　偏偏她的恋人是脑子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变态。
　　所以她一听这前半句，第一反应就是捂自己耳朵。
　　可惜，还是没能阻止魔音入耳。*
　　褚倾子：“老婆的柰子贴得我好紧，虽然很舒服，但我会忍不住的，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怪我自制力太差了，老婆可以先走开吗？等我把饭做好了，老婆就可以再抱我了！”
　　虞姜：“滚啊！傻子才会再抱你！”
　　气哼哼回到椅子上的虞姜，忍不住低头检查一眼。
　　还没琢磨出名堂，那头的褚倾子已经主动向她解释。
　　“老婆不用看啦，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我是在用心感受的呢～我是不是超棒！”
　　“闭嘴！好好做你的饭去！”
　　褚倾子没闭嘴，她话锋一转，又开了口。
　　“老婆，你刚才那样抱我，突然让我想到一点开心的事。”
　　虞姜被她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骗到，嘴角跟着漾开轻松的笑。
　　她软声问：“什么开心的事？”
　　“以后老婆每个星期都为我做一次饭好不好？”
　　虞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
　　她知道，恋人既然同居了，那共同分担家务，是应该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难受。
　　明明在两人正式确认关系之前，褚倾子什么都不需要她做的。
　　现在她们恋爱了，褚倾子却开始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是不是真的应证了那句糟糕的话——“只要追到手了，就可以不用再珍惜了”。
　　虞姜觉得褚倾子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可话就是从她口中说出的，也不存在其它歧义，自己就算想替她解释，也找不出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现在是一周做一次饭，以后是不是就要增加成两次、三次，好多次呢。
　　虞姜越想越憋屈，嘴里开始发苦，心头变得酸涩。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被褚倾子宠坏了。
　　因为自己不舒服，所以任性得一个字都不想回答。
　　那边的褚倾子并不知道虞姜心中郁结，只以为她是没听见，扬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虞姜没法再保持沉默，闷闷不乐地说了个好。
　　短促又简洁的一个字，足以让褚倾子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她当即放下东西，三两下洗干净手，快步走到虞姜面前蹲下。
　　褚倾子不明白虞姜为何突然变得不高兴，但她明白一点——
　　不管是谁惹老婆生气了，就算是老婆自己惹自己生气了，她先道歉，肯定没错。
　　褚倾子态度很好地向她认错：“老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是不是无意间说了什么错话，或者做了什么错事，才惹你不高兴的？”
　　虞姜是被宠大的。
　　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哭过。
　　这样的情况，在遇见褚倾子之后有了改变。
　　她时不时会在褚倾子面前哭，不是因为伤心而哭，而是因为羞涩或者其它情绪才哭。
　　就连有时候被亲得太舒服，也会生理性地呜咽几声。
　　虞姜本来只是有点难受，被她这般看着，难受变成了委屈。
　　最后还是没忍住，红着眼尾，带着点哭腔地开了口。
　　“之前我说要帮你做饭，你都让我不用做的，现在和我在一起了，真面目就露出来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在网上看过这种帖子的，这样变脸的都是好糟糕的人，你怎么也能这样嘛。”
　　说完，委屈彻底决堤，导致眼泪啪嗒一声跟着掉下来。
　　褚倾子如今也算是深谙哄老婆之道。
　　她不再用纸擦，直接覆上唇。
　　吞完眼泪又去亲她的嘴，虞姜不肯让她亲，无奈抗拒不了，最后还是被堵住了嘴。
　　把长出软刺的小刺猬亲回乖巧无害的小兔子后，褚倾子开始解释。
　　“是我刚才没把话说完整，才害得老婆这么伤心，是我不好，对不起老婆。
　　“我不是真的想让老婆下厨，我只是想看老婆身上别的什么也不穿，就穿着一条围裙，在厨房里给我准备食物。”
　　虞姜不哭了。
　　她也不心酸了。
　　她开始感到慌了。
　　如果这种话只是开场白，那接下来将会听到什么，就算用手指头想也知道。
　　褚倾子继续说：“我会——”
　　剩余的话，被一张主动吻上来的唇，硬生生逼得咽回肚子里。
　　褚倾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化被动为主动，没一会儿，就取代了虞姜的位置，变成由她自己，坐在这把椅子上。
　　至于难得献吻的虞姜，则是被她面对面搂进怀里。
　　本以为牺牲自己的嘴，就能拯救自己的耳朵和心灵。
　　谁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收了贿赂的褚倾子，转头就忘了这个吻。
　　她续上被打断的话题。
　　“老婆是不是忘了？我在做变态的时候，不是就和老婆说过嘛，这辈子能亲自照顾老婆，是我的荣幸，我又不是什么言行不一的人，怎么可能让老婆做这些呢！”
　　虞姜：“是我误会你了，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再乱想了，我们结束话题吧，可以吗？”
　　褚倾子：“不行喔，这件事以后肯定是要做的，所以我应该先和老婆说一遍，让老婆能提前做好准备。”
　　虞姜：“……”
　　褚倾子：“刚才说到哪里了？喔，说到老婆以后单穿围裙给我做饭，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闲着的，我要半蹲在老婆面前，大口大口吃老婆天天的pussy……”
　　虞姜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没有用，褚倾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仍在源源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老婆做菜的时候，肯定会怕东西糊掉，心里紧张，身体肯定更紧张，越是紧张，pussy夹得越紧，说不定我才吃一口呢，老婆就没力气了。
　　“老婆没有力气的话，肯定会跌倒，还好下面有我撑着，这样一来，老婆的pussy就会一整个压在我的嘴巴上，那我的舌头就会一整根——”
　　砰——
　　虞姜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撞了下褚倾子的。
　　这是她目前能想出来的，可以让这家伙闭嘴的唯一办法。
　　赌的不是褚倾子自己吃痛，而是赌褚倾子会心疼她。
　　万幸，赌对了。
　　褚倾子瞬间噤声，连忙凑过来检查虞姜的额心，边轻揉边替她吹气。
　　虞姜怒目圆瞪：“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再撞你！”
　　褚倾子哪敢再让她受伤，连忙服软。
　　虞姜脸上还透着薄红，声音也因为羞涩而软得很。
　　责备的语气，丝毫不具杀伤力。
　　“你自己思想肮脏就算了，不要来污染我的耳朵，我一点也不想听！”
　　褚倾子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老婆。”
　　“下次还敢吗？”
　　褚倾子顿了顿，笑得无辜：“老婆每次听我讲这种话，都会好害羞，特别可爱，我真的忍不住，好喜欢这样逗老婆。”
　　虞姜：“……”
　　她顿觉心累：“所以你每次讲这种话都是故意的？”
　　褚倾子蹭蹭她：“这也是情侣小情趣的一种嘛～而且讲这种话又不会伤害到别人——”
　　“你伤害到我的耳朵了！”
　　褚倾子呜呜：“老婆怎么会是别人嘛，老婆是我的内人～是我的爱人～是我最这辈子唯一喜欢的～最最喜欢的～全世界最可爱的恋人～”
　　虞姜：“……”
　　褚倾子理直气壮：“而且我刚才说的也没错嘛，反正最后都是要实操的，那我先提前和老婆预告一下，也是为老婆好嘛，老婆你说对不对？”
　　对个鬼！
　　歪理！
　　她放弃继续和这家伙理论。
　　“行了行了，你快做饭吧，我饿了。”
　　褚倾子可怜兮兮地问：“那我以后还是可以继续讲这些话的，对不对啊老婆？”
　　“随便你！”
　　她彻底放弃改变这个糟糕的环境！
　　智者有言，人如果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改变自己！
　　肮脏的话听多了，总有一天，她相信自己再听见，肯定能面不改色的！
　　得到允许的褚倾子，走回去继续准备食材。
　　虞姜看着她，问了句。
　　“你之前做饭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要让我进厨房陪你，那时候是不是担心会不小心蹦出几句这种糟糕的话，把我吓到？”
　　“不是。”褚倾子回答完，又朝她走过来。
　　迎着虞姜困惑的眼神，弯腰亲了她一口。
　　“老婆这么乖地陪着我，我肯定会时不时过来亲老婆一口的。”
　　虞姜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这种结果，也没比我问的好到哪里去！”
　　说着啪唧一下，按住她的脑门，打断她又想凑过来舌吻的动作。
　　“快去做饭！再亲下去我干脆连晚饭都一起吃好了！”
　　褚倾子不敢饿着她，马上回去继续。
　　虞姜则因为自己随口说的这一句，想到了某件事——
　　她和褚倾子在一起了，还没请迟小净同学吃过饭呢。
　　睡完午觉的虞姜，把自己单独关在屋里，给迟净打电话。
　　迟小净同学说话的声音，难得正常。
　　虞姜听着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问：“你和学姐今天没做那种事吗？”
　　迟净：“来姨妈了，正休息呢，你打给我就是问这事儿？”
　　虞姜：“不是不是，我刚想起来，我的这顿脱单饭还没请你吃呢，本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没想到你刚好来姨妈了，那你今晚应该可以出门吧？方便的话，我们就约今天，可以吗？”
　　迟净：“我们这边倒是没问题，你那边没关系的？”
　　虞姜：“嗯？我这边怎么了吗？”
　　迟净：“我先申明一下哈，我知道我们俩的情况不一样，讲下面的话也不是真的想要对比，只是顺嘴说到这里，就直接用我的情况举个例子。”
　　虞姜：“我明白的，你说吧。”
　　迟净：“我和学姐刚谈的时候，不是正好赶上国庆假期吗，前三天我几乎没下过床，当然，我不是说你也要像我一样下不了床，毕竟你俩现在还不打算做到最后嘛，对了，还没问呢，你俩现在什么进度了？接过吻了吧？”
　　虞姜如实相告：“嗯。”
　　迟净：“那我就有点好奇了，褚倾子和你还没谈的时候，就已经挺黏你的了，现在好不容易和你谈了，而且你俩才刚谈，她不应该二十四小时恨不得能把整个人都黏在你身上吗？她居然会同意你在今晚出门邀请我和学姐吃饭？”
　　虞姜：“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迟净：“哈？啥东西？我又不是变态，就算要装，我也装学姐身上啊，我看你干嘛？”
　　虞姜被逗乐，笑了一声。
　　她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
　　外头肯定守着一个人。
　　虞姜收回视线，继续和她聊：“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好了解她，她真的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就连我上厕所也要跟着！”
　　她无奈又好笑：“刚才也是，我不是跟她说要给你打电话吗，她在卧室里赖了好久，要不是被我骂出去了，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和她僵持着呢。”
　　迟净一针见血：“真是被你骂出去的？”
　　她俩之间，无话不谈。
　　迟净把她当作可以分享任何秘密的好朋友，跟她说了那么多扣扣的事，虞姜自然也不能瞒着她。
　　默了两秒，她坦白：“好吧，为了把她请走，我献出了自己的嘴。”
　　迟净在那头得意地笑了声：“我就知道，你之前就那么喜欢她，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哪里舍得骂她。”
　　迟净说了个不算秘密的小秘密：“之前我和虞姨聊你俩的事，我俩的态度一致，都认为等你俩真谈了，被吃得死死的绝对会是你，现在看来，我俩真的是有有先见之明。”
　　虞姜有点炸毛：“我也不是什么都纵容她的好不好，她要是做得不对，我也会很凶地骂她的！”
　　迟净：“喔唷，没想到啊虞小姜同学，你还会骂人呐，这可真的是稀罕事，打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听你骂过人，你说的骂人，该不会就是滚啊讨厌这种骂得跟像在撒娇一样的话吧？”
　　虞姜：“……”
　　虞姜变成皮诺曹，木头鼻子开始往外长：“当然不是，我超会骂人的，每次我一骂，她就怂了。”
　　迟净被她可爱的语气逗乐，哈哈哈狂笑几声，笑到一半，突然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虞姜吓了一跳，忙关心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迟净的直白话，来得还是略显匆忙。
　　“昨晚来姨妈没法扣，一不小心有点用劲过头，咪咪头被咬破皮了，刚才笑得有点用力，应该是牵扯到了。”
　　她解释完，还自认好心地添一句。
　　“别误会，我没有养什么名字叫’咪咪‘的宠物哈，咪咪是我的柰子。”
　　虞姜：“……”
　　她有点抓狂：“我才没那么笨！倒是你，平时讲话那么直白，左一个扣右一个扣的，怎么讲这个就用这么可爱的词。”
　　迟净：“这是另一种情趣，你还是小孩子，又没被吃过，不懂很正常。”
　　虞姜：“……”
　　虞姜：“嗯……其实……”
　　迟净秒懂：“行，我懂了，既然说不出口，那就不要勉强自己说了，没想到啊，你俩这进度还挺快的嘛，看来是我对你了解的还不够深，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个月才会同意呢。”
　　虞姜：“其实本来是定了一个月的，不过你那时候说的顺心而为，我听了，觉得挺好的。”
　　迟净：“这就对咯，听话的虞小姜同学，远程给你比个大大的赞，那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让学姐给我揉咪咪头了。”
　　虞姜有点尴尬：“咱俩的对话，学姐都听到了？”
　　迟净：“那没有，她去给我买吃的了，等会儿才回来，你要是没有其它事要说，我就躺着刷会儿抖音等她。”
　　虞姜扭捏道：“我的确有问题想问你，那咱俩再聊个几分钟？要是学姐回来了，你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哈。”
　　迟净：“行啊，啥事儿？太正经的别问我，不正经的随便问。”
　　虞姜：“……”
　　没错，是迟小净同学能讲出来的话。
　　她耳根红了点，害羞地问。
　　“可以问问学姐是怎么把你咬破皮的吗，我有点怕疼，她上头之后难免会有点不知轻重，我多了解一点，下次也能提醒她。”
　　她和迟净都属于承受方，所以这个问题，问迟净肯定是最合适的。
　　“懂了，等我十秒、嗯、二三十秒吧。”
　　说完，迟净直接挂了。
　　再打过来，变成了视频申请。
　　虞姜按下接通，屏幕缓了两秒，迟净的身影出现。
　　她整个人坐在床上，正要当着虞姜的面脱衣服。
　　虞姜连忙挂断视频，赧声给她发语音条：“你在我面前脱衣服干嘛呀？”
　　迟净没回，直接给她发通话申请。
　　见她用的是语音通话，虞姜才敢放心接。
　　迟净开口，语气里写满不在意：“你不是想知道咋咬的吗，先给你看一眼破成啥样了啊。”
　　虞姜！！
　　她忙说：“不用不用不用，你跟我口述就好。”
　　虞姜想了想，忍不住问：“你平时在其他朋友面前，也会这样吗？”
　　迟净笑骂她一句笨蛋：“我又没有暴露癖，怎么可能。”
　　虞姜有点小感动：“那你愿意给我看，你真好。”
　　迟净：“妈妈给女儿看咪咪，不是很正常吗？”
　　虞姜：“……”
　　不要再说了！
　　奇怪的就算打马赛克也无法审核通过的画面，又出现了！！！
　　她立刻跳过这个话题：“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迟净：“仔细一想，好像也没啥可以说的，简单来说呢，就是中途你自己如果觉得不舒服，有那种被针扎进来的刺痛感，那你就要马上阻止她再继续咬，不然情况肯定会恶化。”
　　虞姜在这边默默点头，把她的话牢牢记下。
　　迟净：“昨晚我其实有感觉到痛，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不只是对方，咱自己其实也挺容易上头的，我就是太上头了，一时间没想过阻止，最后就遭殃了。”
　　虞姜试着回想了下她自己的情况，觉得有点奇怪：“我感觉我中间好像也有一点点的刺痛感，但是结束之后再去擦它的话，又不会痛，这是正常的吗？”
　　迟净：“那你就相当于过程和我一样，结果和我相反了嘛，说老实话，不同人体质不一样，可能我比较容易破皮？你的体质会好一些？”
　　虞姜想想也是：“那行，就先聊到这里吧，你别忘了找找晚上吃什么，找到之后就像上次一样，把地址先发给我，今晚我们几点集合呢？”
　　迟净：“七点吧，这几天我可以休息，打算吃完再和学姐去唱个K，你俩要一起吗？”
　　虞姜婉拒：“你俩去吧，我们就算了。”
　　迟净：“行，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有个问题忘了问你。”
　　虞姜：“嗯？你问吧。”
　　迟净：“你不是说褚倾子每时每刻都要黏着你吗，连打个电话都要亲两口做交换，那今晚出门吃饭，你是咋让她同意的？”
　　虞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和迟净的聊天内容，算得上是荤素不忌。
　　但说荤话的，大多都是迟净，她的身份，更像是一个倾听者。
　　现在身份转变，轮到她来说，属实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虞姜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她挂了电话，表示要换微信和她聊。
　　接着，花了近一分钟的时候，颤抖地打出一句。
　　【我答应她，今晚能让她那个。】
　　【迟小净：你刚才这么支支吾吾的啥也不敢说，我其实就猜到了。（狗头.jpg）】
　　【迟小净：恭喜恭喜，恭喜我们的虞小姜小朋友，终于要在今晚变成真正的大人了～～～（烟花.jpg）】
　　【迟小净：[对方向您转账999元]】
　　【迟小净：祝虞姜和褚倾子感情顺利！百年好合！】
　　迟净和谢枝清在一起之后，虞姜也给她发过红包。
　　所以现在这个红包，虞姜很自然地收下。
　　【谢谢。】
　　【不过我不是要让她做到最后一步，只是说允许她那个。】
　　【迟小净：了解，君子动口不动手嘛～】
　　虞姜？？
　　这句话真的能这么用吗？？？
　　【迟小净：学姐回来了，那我这回真不和你说了，拜拜～】
　　虞姜去开门。
　　如她所料，褚倾子一个人端正坐在门口，用最低音量看着电影解说。
　　虞姜一出来，她立刻放下手机，看着对方委屈巴巴地哭诉。
　　“老婆刚才明明说最多只打三分钟就好的，现在都快用掉三个三分钟了。”
　　虞姜自知理亏，弯腰捧住她的脸，在她因为委屈而撅起的唇上亲了一口，算是安慰。
　　如今的褚倾子，可没这么好打发。
　　她直勾勾地盯着虞姜的那两团，它们大小刚好，能被她一整个直接含入。
　　眼神露骨，话也直白：“亲亲不够，要吃柰子。”
　　虞姜不禁想到刚才和迟净的对话，嗔了句：“你不能用委婉一点的词嘛？”
　　褚倾子顿时更委屈了。
　　“老婆从没说过这样的话，现在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刚才和迟净又聊这种东西了？”
　　她开始呜呜：“老婆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呜呜呜以前说好的，之后再有这方面的问题，不会再找别人的，呜呜呜老婆骗我。”
　　虞姜实在没办法，只能松口答应她刚才的请求。
　　褚倾子顿时不委屈了。
　　因为不需要使用酸奶或果酱做装饰物，这一回，虞姜无需再特意把衣服撩起。
　　二十分钟后。
　　褚倾子去浴室洗今天的第二条内裤，外加虞姜终于同样报废的睡裤。
　　虞姜在床上卧了一会儿，醒过神来。
　　她想起自己和迟净讨论的问题，不由得撩起睡衣。
　　先是用眼睛细细检查一遍，接着又用手指戳了戳。
　　体会到的只有残留的酥麻感，并无任何刺痛的异感。
　　真的太奇怪了吧？
　　她刚才明显有在中途体会到刺痛感，本以为结束之后也会有后遗症，怎么现在又没事了？
　　一时想得出神，也就忘了卧室的门正大敞着。
　　洗完内裤回来的褚倾子，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自家老婆面朝自己，把睡衣撩至最上方，主动将风光展示给自己看。
　　如此邀请的姿态，她要是什么也不做，简直不配做鬼！
　　等虞姜察觉到危险再度来临时，一切已成定局。
　　阳台之上。
　　三条同款的卡通内裤，正迎风招展着。
　　虞姜爽约了。
　　说爽约也不对，她只是把履行约定的时间，往后推迟了点——
　　本来她和褚倾子约好，等晚饭吃完，就回家让她吃第二顿饭的。
　　结果和迟净她们吃完饭，她发现自己种过草的电影居然已经上线了，便又改口，要先看完电影再回去。
　　褚倾子虽然没拒绝，但她脸上蒙着一层乌云，叫人想看不出她的低迷情绪也难。
　　虞姜想让她高兴点，半是歉意、半是哄人的，贴着她的耳朵，红着耳根说：“那等会儿上面也让你一起吃嘛，这样总行了吧？”
　　褚倾子摇了下头，学她的动作，也贴到虞姜耳朵，低语一阵。
　　虞姜这回整张脸都红了，低低嗔她一句：“电影院里都有监控的！会被工作人员看见的，不可以！”
　　褚倾子沉吟片刻，起身表示要去买点东西。
　　虞姜知道她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猜到这家伙肯定是要为刚才的话准备点东西，没法拒绝，只能红着脸坐在原位等。
　　过了一会儿，褚倾子提着袋子回来。
　　她买了一条能将两个人都包裹住的轻薄毛毯。
　　卡通图案的毛毯，将虞姜脖子以下的位置，完全罩住。
　　隐于毛毯下的另一只手，在她的默许下，缓缓扯开她的衣服，往里探入。
　　关住咪咪的铁笼子，于无声之中，被解开了。
　　没有人发现有何不对。
　　在大家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对容貌同样出色、大概率正处于热恋期的年轻小情侣而已。
　　可能是观影座位的靠背有些冷，个子稍矮一些的那位女生，时不时会轻颤两下，像是正承受着不一般的刺激。
　　电影还没看完，褚倾子就搂着虞姜离场了。
　　一出电影院大厅，她直接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抱去了这一层的公共卫生间。
　　毛毯被铺到马桶上，紧接着，是虞姜被放上毛毯。
　　她这会儿恢复了神志，见状，预感到有些事可能不会再在家里完成。
　　下一秒，褚倾子按住裙摆的修长手，验证了一切。
　　虞姜呜咛着要拒绝：“现在不行，我还没洗澡，好脏。”
　　褚倾子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将自己一同提出来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新买的保温杯。
　　“我灌了热水，还买了洗脸巾，水温刚刚好，清洗的时候，也就不会冰到老婆了。”
　　虞姜：“……”
　　她哼哼唧唧地又找到第二个理由。
　　“我不要脱裤子，脱了好冷，我会感冒的。”
　　褚倾子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新买的剪刀。
　　“乖，别担心，我替老婆剪开一道缝就好。”
　　虞姜：“……”
　　事已至此，她再挣扎已无意义。
　　虞姜小脸通红，双手捂住眼，不敢去看正在使用剪刀的人。
　　丝袜很快被剪出一道口。
　　褚倾子收了剪刀，抬手将最后一片遮挡物，拨至一旁。
　　温热的洗脸巾覆上来的时候，虞姜整个人红得跟只煮透的虾似的。
　　宛若酷刑般的清洗工作完成，她感觉有一股热息喷洒在那上头。
　　心颤得疯狂在打鼓，眼瞧着热气就要包裹住一切，褚倾子突然起身，朝她的脸靠近。
　　褚倾子看不见，但听得到她沉重的呼吸声。
　　她的唇瓣贴至耳畔，哑声说：“老婆，这话我就说一次，以后一定不会再说了。”
　　虞姜心头一乱，听见她一字一顿地说。
　　“老婆，我现在，要开始吃你的——
　　“比了。”
　　

第47章 四十七
　　这绝对是虞姜这辈子听过的，最粗糙、最直白、最糟糕的一句话了。
　　她的脑子瞬间清醒，心里突然冒出几百只大象，咚咚咚地跳起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啊！！！
　　你吃就吃，开吃前突然讲这种话干什么！！！
　　非常、极其、无敌羞耻的好不好！！！
　　她羞得不行，不由放下挡眼睛的手，想把眼前这个嘴巴没有把门的家伙推开。
　　褚倾子没躲，被她轻轻一推，很刻意地往后倒退半步。
　　重新站稳后，抓起虞姜其中一只手，不顾她的挣扎，弯腰凑近掌心，温柔地吻了一口。
　　吻完，很有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老婆，以后我不用那个字了。”
　　虞姜被她这么一亲，火虽然灭了，但脸还是气鼓鼓的。
　　“要是再敢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做这种事了！”
　　褚倾子：“我保证不说了，不过，老婆知道它的英文，还有什么意思吗？”
　　虞姜的脸瞬间又涨红。
　　她没忘记两人正处于公共场所内，不敢让别人知道她们正在做什么，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又不是你！我了解这个干嘛！”
　　说完觉得这么说不够凶，又添上一句：“我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滚啊！”
　　感觉到有微风从那处吹过，她又别捏地把腿并拢，赧声问：“你到底要不要那、那个，不要我们就回家！”
　　褚倾子瞧见了她的小动作，没有制止，只是等她把一切风景都遮挡住后，才不要脸地开口。
　　“要吃的，不光外面要吃，里面也要狠狠地挖进去吃——”
　　虞姜没给她继续说骚话的机会，掏出外套口袋里的半包手帕纸，眼疾手快往她嘴里一塞——
　　耳根终于清静。
　　“你再多说一句，就别想吃了！”
　　话音落地，被她堵住嘴的褚倾子，吐掉口中的手帕纸。
　　东西落进垃圾桶里，发出一阵轻响。
　　响声消失的刹那，她俯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不留缝隙地按在虞姜仅被光腿神器保护着的膝盖上。
　　一贯只是温热的掌心，此时也跟着主人的心境而变化，炽热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丝袜，几乎能把虞姜整个人融化。
　　白皙的肌肤表面，跟着晕上一层淡淡的粉意，头顶光线落下，打在虞姜的身上，衬得此刻的她，看起来格外香甜、格外可口。
　　虞姜不敢同这样的褚倾子对视，她眼底那片浓稠的欲望，太深沉、太可怕。
　　自己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被她渴求了上万年、终于等到的美味佳肴。
　　虞姜颤抖着手，想要再度捂住自己的眼。
　　才刚捂住，听得对方沉声道。
　　“我要老婆自己把腿分开，邀请我吃。”
　　虞姜瞬间放下手：“滚！吃屁吧你！”
　　褚倾子不说话，紧紧盯着她，贴着膝盖的掌心，开始撩拨似的画起圈。
　　虞姜被这种若有似无的痒劲折磨得实在受不了，再加上她的眼神可怕得能吃人，抗拒不了，最后只能轻咬着唇，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把合上的门扉，重新打开。
　　安静的隔间里，响起一阵吞咽声。
　　那是欲望被彻底激发的声音。
　　虞姜已经重新捂住眼，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属于褚倾子的那股热气，正朝着自己靠近。
　　它们喷洒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如烈火燎原，风一吹，便令虞姜的整条腿都忍不住为之轻颤。
　　来势汹汹的火苗，很快烧至最角落，最终，找到了窝在这里的pussy。
　　火苗带来的热气，轻轻对着pussy一拍，就逼得它翕张着吐了滴细碎的泪，啪嗒一声坠入毛毯，丢了踪迹。
　　如此敏感，简直诱人得要命。
　　褚倾子惋惜着那滴没能被卷入口中的泪，心思又起，哑着声道。
　　“老婆，我想告诉你它的英文还有什么意思。”
　　虞姜装作没听见，不理她。
　　褚倾子不达目的不罢休，她试图提起虞姜的兴趣：“它的英文还有一种很可爱的意思，老婆一定会喜欢的。”
　　虞姜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我又不是变态！只有你会觉得可爱！”
　　褚倾子的回应，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喵～”
　　这阵喵叫很可爱，但此时的虞姜，生不起半点夸赞的兴趣。
　　她被吓得连忙放下手，目光开始搜寻。
　　“有猫跑进来了？”
　　就算是被小动物围观，也同样很羞耻的好不好！
　　褚倾子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是只很漂亮的小猫。”
　　虞姜把隔间里每一处能藏猫的地方都用眼睛找过了，一无所获。
　　她鼓起脸，正想责问她是不是骗自己。
　　视线一落到褚倾子脸上，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某处，一种没必要的默契，在此刻冒了出来：“你说的英文意思，该、该不会是指小猫吧？”
　　褚倾子没正面回答，而是对着她身上这只小猫，又打了句招呼：“喵～”
　　——人类在路上见到猫，都是会这样做的。
　　如此可爱又诡异的画面，让虞姜有点崩溃。
　　啊啊啊啊啊！
　　是谁发明的这个词啊！！！
　　为什么两种完全没有关联的东西，要共用一个英文啊！
　　从今往后，她将无法再冷静地直视世界上的任何一只小猫。
　　虞姜的小猫，是很高贵的品种。
　　粉白混合的肤色，很少见。
　　稀疏*的毛发很软，微微卷曲着，根本挡不住底下漂亮的皮肤。
　　这只叫pussy的小猫，原本是被关着的。
　　因为有好朋友想来看它，于是笼子被虞姜亲手打开。
　　pussy被独自关了很久，导致它有点怕生，听见脚步声，便怯怯地窝在角落，不敢主动靠近。
　　对方很快来到它面前，朝着它，很有礼貌地打了两声招呼。
　　“喵～”
　　猫咪向人类表示亲近的方式之一，是用舌头舔一舔人类的手心。
　　身份转换一下，人类想向猫咪表示亲昵的话，其实也可以这样做。
　　褚倾子看着眼前的这只小猫，伸出舌头，想要替它把脸上的褶皱舒展开。
　　舌尖刚碰上，还没开始用力呢，头顶就被人猛地敲了一下。
　　会这样训斥她的，自然只有她老婆。
　　兴致被这还挺用力的一击敲碎一大半，褚倾子并没有生气，只是郁闷得不行。
　　老婆原来只允许她碰这么一下吗
　　这哪里够啊
　　她也不是第一次做“阳奉阴违”的事，此刻完全可以像平常那样先斩后奏、事后再求原谅。
　　但褚倾子清楚，其它事都行，这件事不行。
　　为了不让老婆真的生气，她只能憋屈地先把一切收拾好。
　　褚倾子很快想好下一步。
　　她打算冲对方撒个娇，从而为自己赢得更多享用时间。
　　这么一想，褚倾子摆出一副乖乖脸，抬头和一直不作声的虞姜对视。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老婆打她并非本意。
　　坏消息是，天杀的！！！呜呜呜老婆你怎么又晕过去了！！！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时，虞姜清醒过来。
　　她还没看清周围环境，褚倾子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老婆，你醒啦？”
　　记忆回笼，虞姜讷讷：“刚才我又晕过去了？”
　　褚倾子一听，委屈得不行：“呜呜呜我都还没开始舔呢，老婆就晕了，还把我脑袋狠狠敲了一下呜呜呜。”
　　虞姜有点内疚：“那等我回去给你揉揉吧，现在还痛吗？”
　　“其实一点也不痛啦，老婆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是和老婆撒个娇而已～”
　　虞姜松口气，下一秒，有些害羞地问。
　　“如果我这样都会晕过去，那以后是不是就没法和你做、做这种事了？”
　　褚倾子不答反问：“老婆一开始和我舌吻的时候，要是不小心对视上，也会晕过去，后来就没关系了，老婆知不知道，具体是和我吻了多少次，才终于能保持冷静的呢？”
　　虞姜：“你该不会特意数了吧？”
　　“bingbong！老婆好聪明～猜对啦～刚好是第三十一次的时候哦～”
　　虞姜并没有觉得高兴，她猜到某种可能，表情一僵：“你该不会是让我也同样先晕个三十次吧？”
　　晕一次是五分钟，三十次就是一百五十分钟，一次性叠加起来，恰好是两个半小时。
　　虽然每次晕过去并不会有头痛的感觉，但虞姜还是很抗拒。
　　她连声反抗：“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要！一直晕我会累死的！”
　　说完，勉强让步：“如果只是晕满三十次就可以的话，那我就一天晕一次吧，这样三十天之后，就可以了。”
　　褚倾子提醒她：“老婆，三十天太久了，你忘了吗，还有生理期呢！”
　　虞姜：“那最多也就三十七天，本来我们就说好谈满一个月再做这些，这叫什么，殊途同归？”
　　褚倾子开始呜呜：“不可以的嘛，呜呜呜我刚才都已经碰过一次了，我已经被老婆的小猫勾得受不了了呜呜呜，要是得等这么久才能把小猫完整吃掉，我真的会憋疯的呜呜呜。”
　　虞姜：“……”
　　她扶额：“能不能不用小猫？”
　　“不用小猫的话，我只能用第二个英文字母了。”
　　虞姜：“……”
　　她认输！
　　小猫就小猫吧，反正已经有咪咪了，再多一只英文猫，也没什么大不了！
　　褚倾子继续撒娇：“呜呜呜老婆，求求你了，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三十七天真的不行，我真的要鼠掉的呜呜呜。”
　　虞姜被她念叨得耳朵烦，只好又让一步：“一天晕两次，这样只要再等十五天就行了，两个星期而已，总没问题了吧？”
　　褚倾子不肯：“呜呜呜是两个星期多一天，还是好长，呜呜呜老婆，我不行的呜呜呜，十五天我真的不行的呜呜呜。”
　　虞姜：“……”
　　她用最凶的语气，说出最纵容的话。
　　“一天晕三次，不能再多了！你再敢说一句，我就不管你了！”
　　褚倾子见好就收，黏黏糊糊地表白。
　　“呜呜呜老婆对我最好了～好爱老婆～老婆我爱你～～～”
　　虞姜哼一声：“你这家伙，每次只有这种时候才乖！找个位置停下来吧，饿了，想吃点东西。”
　　“好～”
　　车子停在路边。
　　夜风顺着车窗进入车内，很快又带着一股烧烤的味道，往外飘。
　　虞姜正坐在后座吃烧烤，每咬一口，就会顺手把剩下的半块，投喂给一旁摆弄手机的褚倾子。
　　等她吃完，再拿回来继续咬新的一块。
　　她对褚倾子在做什么没有兴趣，正打算也摸出手机刷个短视频下饭，眼前伸过来一只手。
　　“老婆你来挑吧。”
　　虞姜定眼一瞧，看清屏幕显示的内容后，困惑：“你不是说新房子里的东西都是刚置办的吗？怎么又要买新的床单？”
　　“过几天不是要用到嘛，我们先买了，这样提前洗完晒干，到时候就能直接用了。”
　　虞姜下意识问：“过几天有什么事吗？就算真的要换，不是应该一整套床被都替换掉吗？”
　　褚倾子：“十天之后不是就能吃老婆的小猫了嘛，我到时候要狠狠吃一整晚！老婆水那么多，肯定会喷——”
　　虞姜第一次觉得烤馒头是个好东西。
　　她一次性把串上的馒头片都取了下来，合成一大个，毫不客气地直接褚倾子那张肮脏的嘴里塞。
　　“滚啊！没看见我在吃东西吗！”
　　褚倾子不敢再说话，默默把馒头拿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吃完。
　　然后，讨好地蹭蹭虞姜。
　　“老婆，我自己把东西都乖乖吃完了，现在老婆可以选床单了吗？”
　　虞姜：“……”
　　两秒后：“随便你！”
　　听出这是允许自己吃一整晚的意思，褚倾子连忙抽了几张湿纸巾，擦掉自己嘴唇上的烧烤料后，开心地在她脸颊上啵啵几口。
　　“谢谢老婆！老婆我最爱你啦！啵啵啵！”
　　虞姜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再理她，拿起新的一根牛肉串，正准备吃。
　　嘴张开后，先警告了句。
　　“平时你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也就算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在我吃任何东西的时候讲，知道了吗！要是再敢讲一句，你就完蛋了！”
　　“那喝水的时候可以讲嘛？”
　　虞姜瞪她：“你自己说呢？！喝水喝奶喝饮料，都不行！”
　　“好嘛，都听老婆的，我记住了～”
　　褚倾子看了眼她手中的牛肉串，又蹦出一句。
　　“老婆，我不想吃烧烤了。”
　　“那我自己吃。”剩下的份量不算多，她一个人也能解决。
　　“不是这个意思。”褚倾子放下手机，做惹人怜惜的小狗状，“刚才小猫没吃着，我现在好想吃咪咪，我可以吃咪咪吗？”
　　虞姜心硬得很：“滚！吃空气去吧你！”
　　褚倾子开始撒娇：“老婆～求求你了嘛～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浪费老婆时间的～老婆和现在一样，继续吃烧烤就好～不用照顾我，我会自己钻进去吃的～这样子的话，老婆吃烧烤，我吃咪咪，我们分工合作，把时间利用到极致，好不好嘛老婆～”
　　分工合作你个大头鬼！
　　虞姜真想给这家伙小学初中高中的语文老师们打电话。
　　要是语文老师们知道这些很正经的词和句子，都被这家伙拿来乱用瞎用了，不知道会被气得头顶冒烟。
　　“滚！你当我的大脑和咪咪是分开的吗，你在那里吃，我能不受影响吗！”
　　虞姜被气得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她居然也开始说这种不正经的咪咪了！
　　都是这家伙害的！！！
　　褚倾子跟块牛皮糖似的，怎么也赶不走。
　　她没皮没脸地继续恳求：“那等老婆吃完烧烤我再吃嘛，好不好嘛呜呜呜，小猫不能吃，就让我再吃几口咪咪嘛，求求你了老婆呜呜呜，不然我晚上真的要失眠了呜呜呜。”
　　虞姜：“……”
　　又一次心软的下场，就是咪咪和pussy，都遭了殃。
　　咪咪不但被吃了，还被揉了。
　　至于没有被碰到的pussy，则是感同身受地哭了出来。
　　回到家，虞姜终于硬气了一回。
　　她把想要和自己一起洗澡的褚倾子，赶出了浴室。
　　难得吃到胜利的果实，虞姜高兴得全程都在唱歌。
　　展示完歌喉，她换上睡衣出来找人。
　　很快，在客厅里看见了埋头摆弄手机的褚倾子。
　　对方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开口邀请她能坐进自己怀里，陪自己一起选东西。
　　是什么东西，虞姜还不知道。
　　她拒绝的理由是另一个。
　　“你先去把澡洗了，不然不许碰我！”
　　被赶去洗澡的褚倾子，很快从浴室里出来。
　　此时的虞姜，已经回到卧室里。
　　见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才允许她抱住自己。
　　如愿把自家老婆搂入怀中的褚倾子，靠坐着床头，开始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精挑细选的“战利品”。
　　“老婆，这几条内裤是我刚挑好的，我都很喜欢，不过毕竟还是老婆穿，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让老婆你来选，老婆你看看，要是觉得可以，我就下单了，不喜欢的话，老婆你就删掉好了。”
　　虞姜羞得没眼看。
　　这都是什么啊！！！
　　就这么一点布料，真的能遮住吗
　　她直接从褚倾子怀里挣脱，动作太快，连褚倾子都没反应过来。
　　等褚倾子回过神想要把人抓回来时，虞姜的脑袋已经从被子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她简单一句话，阻止了褚倾子的所有动作。
　　“滚啊！这种事情不要问我！随便你！”
　　说完，羞恼地用被子底下的脚丫子，轻轻踢了褚倾子一脚。
　　“把我手机拿给我。”
　　要不是这家伙提醒，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没查过都有哪些节日呢！
　　夜色渐深。
　　虞姜被褚倾子搂进怀里。
　　例行的睡前舌吻结束，褚倾子突然开口。
　　“老婆，我想到一种可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虞姜感到一头雾水。
　　“什么东西？”
　　灯已经熄了，虞姜视线受阻，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她的声音。
　　“老婆刚才之所以会晕过去，有可能是受了环境的影响。
　　“当时我们是在商场的卫生间里，那里属于公共场所，老婆在那种环境下感受一切，肯定会高度紧张。
　　“现在我们是在自己的家里，不管是安全性还是隐私性，都是最高的。
　　“我觉得如果现在再让我吃一次的话，肯定没问题，所以老婆，可以让我再试试嘛？”
　　褚倾子说完，开始打感情牌。
　　“呜呜呜老婆，求求你了嘛～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跟被虫子咬了一样，特别难受呜呜呜。
　　“我真的感觉我快要鼠掉了呜呜呜，要是不能吃到老婆的小猫，我今晚肯定要失眠的呜呜呜。
　　“老婆，你就再宠我一次嘛～我从小到大也就失过一次眠，呜呜呜老婆真的忍心让我再次失眠吗？”
　　虞姜很想无情地回答她忍心。
　　她还能不了解这家伙吗？
　　褚倾子的嘴，骗人的鬼！
　　怎么可能真的因为没法做这种事就失眠！
　　她要是真的信了，那她就是全世界最蠢的白痴了！
　　呛回去之前，虞姜问了一句。
　　“你真的长这么大就失眠过一次？那你应该不是高考那几天失眠的，难道是出分数线的前一天？”
　　“老婆猜错噜，都不是捏～”
　　“高考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会失眠，那你是因为什么才失眠的？”
　　褚倾子：“和老婆第一次见面的当晚，我一夜没睡。”
　　虞姜：“……”
　　她就多余问这一嘴。
　　虞姜不想问了，褚倾子倒来了诉说的兴致。
　　她先道了句歉。
　　“老婆对不起，我那天做错事了。”
　　虞姜
　　“老婆那时候不是穿了件小吊带嘛，其实从我这个角度，刚好是可以看见一点的，我有点兴奋，当晚就失眠了，对不起老婆，是我有一点点涩了，老婆的小吊带很好看，当然了，老婆的咪咪更好看！”
　　虞姜真想一巴掌往这家伙脸上扇。
　　“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哪来的脸说自己只是有一点点涩的”
　　一个扒开表面这层温柔的外皮，漏出来的都是黄色流心的家伙，好意思自称一点点涩？
　　分明就是纯涩！！！
　　虞姜想到前阵子刚从迟净那里学到的描述，毫不犹豫地赠送给她。
　　“像你这种坏家伙，就是九月的柿子！”
　　褚倾子虚心请教：“老婆，什么意思啊？”
　　虞姜冷呵：“九月的柿子，又黄又涩！”
　　她借此想起往事，终于解了当时的困惑。
　　“难怪我第二次要穿那条吊带的时候，你死活找理由不让我穿，当时要不是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爹味很浓的家伙呢。”
　　褚倾子蹭蹭她：“人家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人家只是不想让别人也看见嘛～现在时间不早了，老婆～我们就先不讨论别的了，先聊聊小猫的事情，好不好？”
　　“还不是你自己先提的！”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我给老婆道歉，对不起老婆～那我现在可以吃小猫了吗？”
　　虞姜纠结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但她不放心，又让人把手机拿过来。
　　“你自己录，等会儿只许一次，要是敢超过一次，你接下来三个月都别想再碰我了！”
　　褚倾子：“都听老婆的！我这次一定会超乖的！绝对不会多吃一口！”
　　说完，她起身去拿了手机。
　　留在原地录完音后，把东西放回床头柜上，问：“老婆，灯要开嘛～”
　　虞姜：“不开。”
　　褚倾子的夜视能力很强，就算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也能看清一切。
　　所以虞姜并不担心她等会儿是不是会找不到路。
　　之所以不开灯，是为她自己考虑。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像前不久那样，特意用手捂住眼睛了。
　　今晚的第二次吃小猫游戏，正式开始。
　　褚倾子等这一口等得太久，再加上刚才在公共卫生间里的那一遭，食髓知味的她，实在没有耐心再调情。
　　虞姜也不需要这些前戏，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早死早超生”。
　　很快，最后一件遮挡物被脱去。
　　褚倾子连小猫的样子都还没看清，一已经迫不及待地舔了上去。
　　才尝一口，就冷静地收了舌头。
　　她喜欢吃老婆的小猫。
　　但也希望吃小猫的时候，能听到老婆因为小猫被照顾得很好、而发出的能令她感到兴奋的好听声音。
　　“老婆，这样会太重吗？”
　　没人回答。
　　意识到某种可能，褚倾子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撞入视线的，是虞姜闭着眼、安然沉睡的恬静模样。
　　褚倾子有点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
　　老婆你怎么又晕了啊！！！
　　她欲哭无泪地走下床，去把刚才不小心丢到地上的睡裤捡起。
　　然后认命地替她把一切复原。
　　做完这些，褚倾子窝到一旁，默默地变成一株萎靡不振的小蘑菇。
　　五分钟后，清醒的钟声，准时敲响。
　　虞姜刚睁开眼，褚倾子就怏怏地开了口。
　　“老婆又晕了。”
　　屋里没开灯，虞姜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从声音能判断得出来，此刻的褚倾子，样子看起来一定又委屈又可怜。
　　虞姜本来应该先安慰她一句的。
　　可她又有点莫名想笑，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还是笑了出来。
　　笑声一出，褚倾子瞬间破防。
　　“老婆你一点也不心疼我呜呜呜，你还笑我呜呜呜，我的心要痛死了呜呜呜。”
　　虞姜逼着自己止住笑，并根据她的声音，判断出她现在的位置。
　　接着爬起身，来到她身边。
　　摸到她的脑袋后，状似安慰地揉了揉。
　　她想了想，提了个堪称完美的建议。
　　“实在不行，等我晕过去之后你自己那个吧。”
　　本以为褚倾子会很高兴地答应，结果她反倒更伤心了。
　　“不要呜呜呜，那我不就等于是在迷奸了嘛，我只是单纯的变态而已，我又不是犯罪分子呜呜呜。”
　　虞姜也没有其它更好的主意，甚至还想到了一种对褚倾子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的可能。
　　“这种事比起接吻，肯定是还刺激的，接吻需要我晕三十次来适应，那会不会这种事，不只需要晕三十次？或者更严重点，如果这辈子都没法适应呢，那你也不打算在我晕后自己来吗？”
　　空气僵滞两秒，紧接着，褚倾子就扑进虞姜怀里真的哭了。
　　她哭得可谓是伤心欲绝，让人听了，也忍不住想跟着流两滴泪。
　　虞姜看她这样也难受，温柔地又是替她拍背，又是揉她脑袋，除此之外，还主动亲了亲。
　　如此安慰，收效甚微。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吃到虞姜的小猫，褚倾子是真的心碎了。
　　虞姜实在没办法，只好忍着羞涩，主动说：“给你、给你吃咪咪，别哭了。”
　　褚倾子的哭声，瞬间停了。
　　然后退出虞姜的怀抱，哽咽着说。
　　“那老婆要捧着喂给我吃。”
　　虞姜：“……”
　　没得到回应，她又开始呜呜：“呜呜呜吃不到小猫我好难受，呜呜呜我真的要痛苦得死掉了，我要是真的一辈子都不能吃该怎么办啊呜呜——”
　　虞姜：“知道了知道了！吃完你就给我闭嘴安心睡觉，有事明天再说，记住了没有？”
　　褚倾子：“呜呜呜好嘛，都听老婆的。”
　　片刻之后。
　　哭得梨花带雨的褚倾子，张嘴咬住由虞姜亲自投喂的咪咪。
　　她很快松开，开始提要求。
　　“老婆我想吸咪咪头，现在还没挺起来，你帮我揉出来一点好不好？”
　　虞姜：“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呜呜呜，我好难受啊，一想到我——”
　　“闭嘴！”
　　第一个要求被满足，褚倾子又恬不知耻地说第二个。
　　她要虞姜把两只咪咪贴到一起，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一次性吃两只。
　　应付完她的各种要求，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累得完全没有力气骂人的虞姜，被抱进浴室，开始体验由褚倾子提供的专属善后服务。
　　她看着对方仍然有些红的眼尾，无奈又想笑。
　　“你是小屁孩吗，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哭成这样？”
　　褚倾子为自己辩解：“这才不是小事呢，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事！”
　　虞姜收了笑意，表情变得认真：“那如果真的这辈子都不行，你打算怎么办？”
　　褚倾子也很认真地回答。
　　“那就算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别的什么也不做，我也很满足了。”
　　虞姜：“既然你不做这些也能得到满足，那以后咱俩就搞柏拉图吧。”
　　褚倾子自然不肯：“不行！这只是最糟糕的情况嘛，而且小猫不可以，不是还有嘴，还有咪咪嘛，除了脚丫子之外，老婆身体的每个部分，我都喜欢，也都可以吃。”
　　虞姜想得更深，脸色顿时僵住：“屁股不行！”
　　褚倾子发泄般重重亲了她一口：“我不亲屁股！”
　　虞姜这才放心，见都收拾好了，想让她抱自己回屋：“行了，回去睡觉吧。”
　　“老婆还没喜欢我呢！”
　　虞姜便主动亲了她一口，给她一句今日的晚间告白。
　　褚倾子没抱她回去，因为她的贼心思又冒了出来。
　　“老婆～再让我试一次好不好？”
　　虞姜想打她：“不行！我现在不想晕，要晕也得等白天再晕！”
　　“不是刚才那样，是再换种方法。”
　　虞姜
　　褚倾子：“这次我不用嘴，用手，好不好？”
　　怕虞姜误会，她马上补充一句。
　　“我就蹭蹭，绝对不进去！”
　　“滚！嘴巴都不行，手怎么可能行！”
　　褚倾子：“嘴巴比手软嘛，我用手揉老婆的脸，和用嘴亲老婆的脸，老婆肯定是觉得后者会痒一点，对不对？老婆的小猫比脸还敏感，用嘴的话，当然会更受不啦，所以就让我再用手试一试嘛～”
　　说完，她扑进虞姜怀里，努力蹭蹭。
　　“就让我试试嘛～求求你了老婆呜呜呜，要是还不行，我今天就不再试了，好不好嘛～”
　　虞姜耐不住她的撒娇攻势，半推半就的，终是松了口。
　　等一切准备就绪，虞姜才反应过来，猛然开口。
　　“等下！今天本来就已经试了这么多次了，你——”
　　虞姜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的，她又晕了过去。
　　褚倾子的中指刚碰到小猫的鼻子，就知道这一次的尝试，又失败了。
　　她盯着那根长指看了两秒，接着凑近，嗅闻一口。
　　是属于虞姜的味道。
　　褚倾子没敢吃。
　　她知道，若是真碰了，欲望就彻底压不住了。
　　吃小猫失败的阴影，一直笼罩到第二天。
　　在厨房里做饭的褚倾子，一脸的萎靡不振。
　　虞姜和昨天一样，坐在椅子上陪她。
　　见她头上飘着惨淡的乌云，无奈，打开微信，挂了个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毛病，想了想，最后先约了个精神内科的医生。
　　虞姜放下手机，正要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对方身上。
　　孰料那头的褚倾子因为神情有些恍惚，手底下一个没注意，锋利的菜刀，就这么直接切在了她的手上。
　　撞见这一幕的虞姜，当即被吓了一跳：“我去拿医药箱，你等我一下！”
　　等她拿着东西匆匆跑回来，褚倾子已经听话地坐在椅子上等她。
　　“老婆，我自己来吧。”
　　虞姜正想说她这种时候还在逞强，视线一落到她的手上，整个人愣住。
　　只见褚倾子受伤的那只手，除了一道很明显的伤口外，再无其它。
　　虞姜有点懵。
　　“是我眼花了吗？怎么一滴血都没看见啊？”
　　褚倾子一脸淡定。
　　“有血的，只是老婆你看不见而已。
　　“对不起啊老婆，我一直忘了和你说，你那时候不是误会我停经吗，其实我自己是能看到血的。
　　“后来国庆回家之后，我让我妈陪我做了下实验。
　　“结果和我猜的一样，鬼的血，人类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虞姜
　　虞姜？
　　虞姜？？
　　她颤声问：“你、你、你不是人吗？”
　　褚倾子如遭雷击。
　　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虞姜当时并没有真的把一切都想起来。
　　偏偏她忘记的，是最至关重要的一句。
　　褚倾子知道她有多怕鬼，一想到这，心头升起的莫大恐慌，让她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
　　她的声音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又干又涩，听得人心口一疼。
　　“我不是人了，我现在是鬼。”
　　她无声地落了泪，刹那间因为哀伤到极点而变得通红的眼，使她的自我介绍，变得更有说服力。
　　“我是鬼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敢再喜欢我了？”
　　虞姜没有回应。
　　因为她直接晕了过去。
　　往常只要五分钟就能醒，这次久一点，过了二十分钟才醒。
　　清醒之后，一切彻底明朗。
　　大概是潜意识知道她怕鬼，所以当时在记忆复原的过程中，为了保护她，而把这件事直接抹掉了。
　　同时，她也迟钝地反应过来一些事——
　　无名变态总是能以第三视角，拍到一些属于褚倾子的照片。
　　褚倾子没有在她面前玩手机，手机里的无名变态，却能时刻秒回她的消息。
　　这两天她被那家伙缠得太紧，以至于根本没有空去思考这些bug一些的细节。
　　等下。
　　虞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褚倾子呢？
　　每次她晕过去后再醒来，对方总是会在她边上守着。
　　这一次，她却不在屋里。
　　耳畔响起昏迷前听到的最后那句问，虞姜心下一紧，慌得赶紧下床想要去把人找回来。
　　才刚踩到地上，就被从门外冲进来的褚倾子扑回了床上。
　　她的速度太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等虞姜反应过来，唯一的想法，便是松了口气。
　　埋在她怀里的褚倾子，已经开始在哭了。
　　“呜呜呜你还是不能和我分手，我不要和你分手呜呜呜。
　　“我虽然是鬼，但我不害人的呜呜呜，我也不会吃人的，我什么坏事都不会干的呜呜呜。
　　“你别害怕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呜呜呜。
　　“求求你了，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她话说得又快又密，虞姜一时之间，实在插不上嘴。
　　索性放弃开口，直接抬手，揉了下贴在自己心口处的脑袋。
　　褚倾子的哭声瞬间止住。
　　虞姜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
　　她坚定又温柔地说：“我的回答，和之前依旧是一样的，因为是你，所以就算是鬼，也没有关系。”
　　停歇的哭声，又一次响起。
　　虞姜这回没有再担心，她听得出来，这不是担心会被抛弃的悲伤哀嚎，而是被人坚定选择之后的喜极而泣。
　　浴室里。
　　虞姜坐在她的老位置——洗漱台上。
　　褚倾子站在她面前，红肿着眼，乖乖地任由虞姜动作。
　　虞姜没忘记她手受伤的事，先垂眸看了眼，见伤口已经贴上了创口贴，才放下心开始替她擦脸。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不着急，她们的时间很多，可以一个个问。
　　“我没记错的话，暗恋误会解除的那天，我提过停经的问题吧，当时在你眼里，我已经知道了所有事，那你当时怎么没有跟我解释？”
　　褚倾子又恢复成那副厚脸皮的样子，她软声撒娇：“因为我觉得这件事不重要嘛，当时老婆说的话，重点也是在后半句呀。”
　　虞姜一想也是，眼下提到这个话题，她自然会想起之前的想法，忍不住笑了声。
　　“难怪你后面每个月还会用姨妈巾，我还以为你是太早停经，在这方面有执念，所以都没敢在这方面多说什么，就担心会刺激到你。”
　　褚倾子凑过来亲了她一口：“老婆真体贴～老婆对我真好～谢谢老婆～”
　　虞姜看着她，表情写满心疼：“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变成鬼的？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就已经是鬼了吗？”
　　“不是，是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死的。”
　　“开学？”虞姜记起来，“所以你那时候临时请假，不是因为生病了，而是因为突然死了？”
　　“嗯。”褚倾子点头。
　　她笑得温柔，主动道。
　　“接下来，老婆是不是想问我，当时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第48章 四十八
　　死亡对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用平常心去看待的问题。
　　虞姜亦是如此。
　　但如果死过一次的人，能够以原本的样貌重新出现，那有关死亡的话题，自然也就不再是禁忌。
　　她当然想知道褚倾子为何会不幸地遭遇这一切，只是比起了解真相，她更在意的，是褚倾子诉说这些时，心情会如何。
　　所以她没有直接回答想或不想，而是先反问对方。
　　“我若是真的要让你重新讲述这些，你会觉得痛苦吗？
　　“如果重新拾起这段回忆对你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那我的回答就是我不打算问。
　　“如果重述真相并不会让你觉得难受，那么说实话，我其实是挺感兴趣的。
　　“毕竟在十分钟之前，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虞姜原本是真的很怕鬼的，怕到睡前如果不小心刷到恐怖一点的图片或者文字，都能紧张得睡不着。
　　现在的她，在心态方面，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的鬼，它们存在于人类世界的原因也都是为了实现某种温柔执念的话，那么鬼这种非人类生物，其实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虞姜并不在意这个世上是否还有别的鬼，她在意的，一直都只有眼前这个名叫褚倾子的鬼。
　　她张开手，把眼前这个虽然是鬼、但体温却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家伙，紧紧抱住。
　　虞姜了解褚倾子的性子，她这样开口，就表示她接下来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
　　她可能没法阻止，但她还是想尽量去做。
　　于是，在对方开口之前，她又很认真地说。
　　“我知道你很爱我，同样的，我也很爱你，你有多在意我，我也同样会有多在意你。
　　“所以，你一定不能勉强自己，也不要单纯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就刻意把自己过去的伤口撕给我看。
　　“那样我非但不会觉得开心，还会很*难过，知道吗？
　　“如果这个话题对你来说太过沉重，那就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会主动再问的。
　　“你能再次回到我身边，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所以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不会再有什么，是比你的存在，还重要的。”
　　一想到褚倾子若是真的就这么死了，虞姜难免感到后怕。
　　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褚倾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似的在她头顶落下一枚浅吻。
　　她开始接话，目的是想转移虞姜的注意力。
　　“别担心，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糟糕或沉重的话题。”
　　她顿了顿，幽默了句。
　　“我当时死得特别快，其实没觉得有多痛苦。”
　　虞姜的思绪果真受到影响，她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讲这种话，好像我经常刷到的那种地狱笑话。”
　　褚倾子低笑一声：“那我现在真的要讲如何下地狱的事了，我最爱的小人类，你做好倾听的准备了吗？”
　　虞姜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确认般再问一遍。
　　“真的没有在逞强吗？”
　　褚倾子把她松开，半弯下腰平视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真诚。
　　“真的，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而已，只不过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才引出了这样的结果。”
　　虞姜直直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朝她张开手。
　　“回卧室吧，我想窝在你怀里，贴着你的心脏听。”
　　褚倾子温柔一笑：“好。”
　　褚倾子并没有撒谎，有关她死亡的真相，其实真的很简单。
　　她开始娓娓道来。
　　“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们本来提前约好了，新学期见面之后的第一顿晚饭，就是在公寓里吃火锅，结果最后，我失约了。”
　　虞姜现在还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听她这么说，贴着她心口的脑袋点了点，无声表示自己还记得。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那天中午的时候，我就回来过了。”
　　虞姜瞬间无法继续保持沉默。
　　她只是单纯惊讶：“啊？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我午休的时候吗？不对啊，我记得你暑假买完机票的时候，和我说的是下午三点多才会到吧？”
　　褚倾子：“那是我骗你的。”
　　虞姜：“这种事干嘛骗我？你是想突然出现，给我个惊喜吗？”
　　褚倾子：“对那时候的你来说，这会是惊喜吗？”
　　虞姜如今也不避讳对她表白：“当然啊，我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了呀，喜欢的人突然出现，肯定会激动得嘛。”
　　褚倾子笑：“那你太激动的话，会不会一时间忍不住，扑过来抱住我呢？”
　　虞姜是个聪明的大学生，被对方这么一点，顿时就通了。
　　“所以这就是你故意骗我的原因？”
　　虞姜想起她说的一见钟情，又拧眉：“那你上次开学怎么没想过骗我？也就是大一下学期的时候。”
　　褚倾子无奈：“你忘了吗，你那时候临时得了急性肠胃炎，在家里又多待了一周才回来。”
　　虞姜也记起这件事，有点尴尬：“时间太久，我不小心忘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是在我午休的时候回来的吗？”
　　褚倾子：“不是，是在你准备午休的时候。”
　　虞姜：“哈？既然我是准备午休，就说明我当时人还清醒着，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怎么没进来和我打招呼？”
　　她又有了想法：“喔，我知道了，你当时是不是临时有急事，所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我打，就直接离开了？你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那件打乱你计划的急事吗？”
　　褚倾子：“我的拥抱计划，确实因为一个意外而被打断，也是因为那个意外，后来的一切才会发生。”
　　她提示得都这般明显了，虞姜也还是没能领悟，甚至忿忿地替她抱不平。
　　“那这真的是个非常讨厌的意外！”
　　褚倾子失笑：“可它对我来说，是我做人时遇见过的最美好的意外了。”
　　虞姜懵：“啊？”
　　褚倾子：“那天的我，本来已经走到你门口，打算和你打招呼了，结果很意外的，听见了你对我的表白。”
　　虞姜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当时捂得那么——”
　　声音戛然而止。
　　隔了一秒，她恍然大悟。
　　“你听到我和迟净的聊天内容了？”
　　原本几近模糊的记忆，逐渐在脑子里变得清晰。
　　那天，她一个人吃完午饭，因为无事可做，便回到卧室准备午休。
　　上床之前，先在沙发椅上刷了会儿小红书。
　　结果大数据推送的都是一些恋人走散的负面帖子，她当时又有两个月没和褚倾子真正见过面，再加上公寓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各种情绪交织，大中午的，还是emo了。
　　于是就给迟净打了电话，聊了半天，什么都聊了。
　　也是这次通话，让她一时没能坚持住本心，松口答应迟净，到时候会参加联谊。
　　自此，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
　　褚倾子：“嗯，你门没关，说话的声音，我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虞姜又想到另一件事：“这就是你另一个身份所说的’证据‘？你录音了？”
　　她指的是无名变态当时凭此来威胁她的事。
　　褚倾子：“我并没有录音，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很幸运，我赌对了。”
　　虞姜不禁感叹：“你的心态真好，如果换作我是你，我肯定不敢这么赌。”
　　说完，话题一转，她发现了一笔新的可算账。
　　“等下！你既然当时在门外都听到了，那你也知道我答应迟净要去联谊的事吧？那后面我真的去参加联谊了，你怎么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你当时是装出来骗我的？！”
　　褚倾子连忙替自己解释：“这个我是真不知情，当时一听到你亲口承认喜欢我，我直接就转身出门了。”
　　虞姜？？
　　她顿时觉得有亿点无语：“你平时还说我脑回路奇怪，你的思想不是也很奇怪吗？知道暗恋的人也喜欢自己，你当时不应该直接冲进来表白吗？就算是担心我不够喜欢你，那你也没必要出门啊？”
　　“喔！”虞姜脑中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打算出门搞点仪式感再回来和我表白吧？我这回猜对了吗？”
　　褚倾子温声反问她：“我想在得到我爸妈他们的同意之后再向你表白，这样做的话，算是准备仪式感吗？”
　　虞姜没想到事实比她想的还要稳重，心头有点酸，但更多的是甜。
　　“所以你突然出门，是为了这个？其实很多人只有在打算结婚的时候，才会考虑到这一方面的。”
　　虞姜知道自己是很幸运的人。
　　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的家长，像虞女士他们这样开明的家长，少之又少。
　　褚倾子嗯了一声。
　　“我知道，但你忘了吗，我和你说过的，见你第一眼，我就想好要和你结婚了。
　　“一旦我们结婚了，那就不再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它开始牵扯到两个家庭，是一种更为紧密的联系。
　　“我不希望和你恋爱多年，最后却要因为家庭的因素，而导致我们的感情出现问题。
　　“我希望我们的感情能够顺顺利利，从恋爱到结婚，能够按部就班地进行。
　　“所以在正式确认恋爱关系之前，我应该把任何可能影响我们感情的因素，都先解决掉。
　　“在我的认知里，这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应该要有的责任与担当。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实现它们的机会。
　　“我要的那个机会，终于在那一天，被我等到了。
　　“知道你也喜欢我的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接受这件事，然后就正式向你表白。
　　“所以，我当时没能来得及和你打招呼，因为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有比一个简单的拥抱，更重要的事。
　　“我一出门，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那天不是双休日，她正好在开会，我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到。
　　“等我走出了校门，电话也终于通了。
　　“在那一天之前，我妈和我爸，其实都不知道我喜欢你的事。
　　“他们是很好的家长，他们也是很传统的家长，知道身为女性的我，喜欢上了同样身为女性的你，我妈的第一反应，和绝大部分的家长都是一样的。
　　“那是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主动挂我电话。
　　“她和你一样，也不会骂人，就算是知道了这种事，她也只是问了我一句，是不是脑子不清醒，让我不要开这种荒唐的玩笑。
　　“于是我又跟她说了一遍，我告诉她我是认真的，等毕业了，我就要和你结婚，我妈这回什么也没说，她气得说不出话，于是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很理解她，知道她一时之间没法接受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我也很清楚，她很爱我，所以只要我的态度够坚定，她一定会同意的。
　　“但我不想等太久，毕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所以我决定回家，再当着她的面，征求她的同意。
　　“一旦她松口了，我就要马上回来找你表白，然后和你毫无后顾之忧地在一起。
　　“事实证明，我妈真的很爱我，或者说，我还是低估了她对我的爱。
　　“我以为我要回到家和她见上一面，再聊上一聊，才会让她松口。
　　“结果她在挂完我电话后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就给我重新打了电话。
　　“我爸说，她打的那通电话，其实是想和我道歉，她不应该这样凶我，她希望我能给她点时间，让她再好好想想。
　　“是的，第二场意外就是那时候来的。
　　“我被一辆疲劳驾驶的私家车撞得当场死亡，没能接到我妈的那通电话。
　　“我妈以为我在生她的气，也像一开始的我一样，连续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结果最后接到的，是医院打给她的电话，她听完当场昏厥，醒来之后，满头黑发直接变成了白发。
　　“不过在我回来之后，她就把头发染回来了，所以不用太担心。
　　“我妈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了，毕竟我人也回来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回忆那些事。
　　“其实这一切真的没有特别复杂的成分，只能说每一个环节都太过凑巧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阴差阳错吧。
　　“我也没有骗你，我是真没觉得我说的这些，有特别沉重的地方。
　　“关于我死亡的真相就是这些了，你应该还有其它想问的吧，想问什么呢？”
　　她说完，一直憋着不敢宣泄情绪的虞姜，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褚倾子把她抱着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她哄好。
　　冷静下来的虞姜，开始问问题。
　　“那他们是不是挺埋怨我的，要是——”
　　虞姜的嘴被堵住。
　　是褚倾子凑过来啄吻了她一口。
　　吻完，维持着彼此几乎相贴的距离，认真地告诉她。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妈他们也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要把任何原本不存在的过错，贷款揽到你自己身上，好吗？”
　　虞姜眨了下眼，然后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糯声说：“好，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
　　褚倾子被她这副乖巧的样子诱到，忍不住想加深这个吻。
　　然后，就被推开了。
　　“我知道谁有错了！”
　　虞姜蹦出一句，开始生气。
　　“都是那个司机的错，如果不是那个人撞了你，你也不会死。”
　　褚倾子没反驳：“嗯，你说得对，是他的错。”
　　“不对啊。”虞姜的脑子灵活起来，“你是在校门口被撞的吧，这么大的新闻，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褚倾子言简意赅：“因为原本应该死掉的我，又回来了。”
　　虞姜似懂非懂：“所以是你做的吗？把相关人的记忆全都改变了？”
　　“如果我真有这样的能力，那世界可能就要乱套了，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
　　虞姜来了兴趣：“另一个世界我还没问你呢，你当时是怎么回来的？另一个世界真的有奈何桥啊什么的吗？”
　　褚倾子：“这些我没法回答，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至于另一个世界，我只能说真的有，但它具体是什么样子，它与人类世界的交流规则是什么样的，我就不清楚了。”
　　虞姜表示理解地点点头：“这个我懂，电视剧里经常放，所以你的记忆被消除，也很正常。”
　　她刚点完头，脸马上又僵了。
　　虞姜开始感到不安。
　　“我看灵异题材的影视作品里，死去的人们能够变成鬼重新回到人间，都是因为他们有执念还没完成，等执念完成了，他们就会消失了。
　　“你的执念是和我谈恋爱吗？现在我们谈了，你是不是再过几天就要消失了？那我现在和你说分手的话，你的执念是不是就可以算没完成了？”
　　褚倾子失笑，在她写满焦急和紧张的大眼睛上吻了一口。
　　她的吻带有安抚作用，虞姜几乎一下就冷静了。
　　“我能回来，的确是因为有执念未完成，等执念完成，我就会真正离开，但我的执念并不是和你谈恋爱。”
　　虞姜松口气：“你刚才说咱俩见一次面的时候，你就想和我结婚了，所以你的执念就是和我结婚对吧？那我们就别结婚了，谈一辈子恋爱吧。”
　　“不可以哦，毕业就结婚。”
　　虞姜知道她肯定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很快了然：“我又猜错了，对吧？那你的执念是什么？难道和我无关吗？”
　　“我的执念。”褚倾子笑得温柔，“早就告诉你了呀。”
　　“不管是这一生还是下一世，不管轮回多少次，生生世世，虞姜，我都会紧紧地缠着你的。”
　　阴。湿。感十足的话，放在这种极端语境下，倒让人听成是最缠绵的告白。
　　虞姜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她不太确定地说：“意思是说，只要我没死，你也不会死吗？”
　　“你活着，我也活着，你死的话，我也会跟着消失，你是我能够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知道褚倾子不会突然消失，虞姜彻底松口气。
　　“我刚才想到这个问题就怕死了，影视剧里人鬼恋的话，鬼最后都是会消失的，还好你不会消失。”
　　虞姜顿了顿，添了一句。
　　“这样看，你是个变态也挺好的。”
　　幸好她的执念够深，才让她们，有了携手共度余生的可能。
　　“那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其它同样的执念鬼吗？”
　　褚倾子：“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希望我能给你个答案的话，那就当作是有吧。”
　　虞姜觉得这样的答案很好。
　　人只要心存希望，那才能拥有希望。
　　她下了决定。
　　“以后每年，我们都去北方旅游一次吧。”
　　她这么幸运，如果小江姐姐她们真的也能重新回来，终有一天，她们一定会重逢的。
　　“好，都听你的。”
　　虞姜拍拍她，让她把自己放开。
　　顶着褚倾子微惑的眼神，虞姜屁股往后挪了几公分，停下之后，坐在她对面。
　　虞姜：“我看电视里的鬼都好厉害，要么可以隐身，要么能够穿墙，你现在也是鬼了，是不是也有一点特殊的能力？”
　　褚倾子：“我能用意念玩手机。”
　　虞姜：“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我还知道你可以用意念给自己拍第三视角的照片，除了这种类型，还有其它类型的特殊能力吗？”
　　褚倾子：“我有意念眼，这个可以透视。”
　　一听到这么糟糕的词，虞姜立刻联想到可怕的东西。
　　她连忙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捂住下面。
　　“那我平时在你面前，就算衣服穿得再多，不也等于什么都没穿”
　　褚倾子恢复成那副不正经的变态样。
　　她好心提醒道：“老婆，我如果真对你使用这种透视能力的话，你这样用手挡着，我其实也是可以看见的。”
　　虞姜：“……”
　　啊啊啊啊啊！
　　偷窥狂！！！
　　下流鬼！！！
　　大变态！！！
　　褚倾子担心她的脸再烧下去，会把脑子也烧坏，赶紧把重点说出来。
　　“但我从没有这样做过，真的，老婆你相信我！”
　　虞姜呸她，摆明了不肯信。
　　褚倾子很真诚地替自己辩解。
　　“我都是想吃才会看，透视的话，只能看又不能吃，所以我根本没必要这么做的嘛，老婆你说，对不对？”
　　虞姜：“……”
　　如此变态的理由！
　　竟让我无法反驳！
　　虞姜顺着这个话题，开始和她翻旧账：“你是不是有用意念眼偷窥过我？所以每次我起晚了，你都能那么准时地来敲我的门！”
　　褚倾子一脸正经：“老婆！这怎么能叫偷看呢，我明明就是在保护老婆！人类太脆弱了，未知的危险又这么多，我要是不仔细盯着点，老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虞姜：“……”
　　滚啊！
　　我看这个家里最危险的就是你了吧！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有偷窥癖的变态下流鬼！
　　“你该不会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用意念眼看我吧？”
　　褚倾子无辜：“怎么会呢～也就偶尔看一下而已啦～”
　　虞姜才不信她，脸色一赧：“你这坏鬼！该不会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都会偷看我吧？”
　　褚倾子这次说了真话。
　　“这个绝对没有！我发誓，在元旦之前，我真的一次都没有偷看过。”
　　虞姜见她的表情和前两次回答时不太一样，有点相信：“真的？”
　　褚倾子：“我前面说了嘛～看了又不能吃，还会让我睡不着，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做这种费心费力还折磨自己的事嘛～”
　　虞姜：“……”
　　她就说！
　　“等等，什么叫元旦之前？昨晚你看了，对吧”
　　褚倾子眨眨眼：“老婆唱歌真好听～”
　　“滚啊！你这个坏鬼！”
　　虞姜骂完，继续问。
　　“还有别的能力吗？要不你一次性直接说了？”
　　“还剩最后一种。”
　　“什么？”
　　虞姜刚问完，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视角往下，可以很明显地看见，她那件原本紧贴着肌肤的睡衣，正在被一只透明的大手撑开。
　　透明的大手并非空气，而是一股微热的风。
　　它从敞开的缝隙钻进去，很快爬到其中一只咪咪上。
　　虞姜的眼尾因它的揉弄而晕出一点娇娆的媚意。
　　她很快便承受不住，泛软的身子即将栽倒在床上的上一秒，被不知何时早已来到她身后的褚倾子，扶进怀里。
　　虞姜的脑袋枕上她的大腿，想要开口让她收掉这个讨厌的能力，却在张口的瞬间，就被俯下身来的褚倾子，深深吻住。
　　微敞的缝隙又钻进来一只灵活修长的手。
　　它很白，非透明，很明显，并非是风儿所化。
　　很快丢了一回的虞姜，安静地卧在床上缓神。
　　视线恢复清明的刹那，半侧着身子陪在她边上的褚倾子，幽幽开了口。
　　“它很乖，可不只是会这样，晚上让它和我一起吃老婆的咪咪，好不好？”
　　虞姜
　　虞姜？
　　虞姜？？
　　她的力气还没完全恢复，使不出劲把这不要脸的臭鬼推开，只能不痛不痒地骂：“滚啊！！！”
　　褚倾子不滚，甚至得寸进尺地开始发动精神攻击。
　　“还没给老婆介绍呢，这是我的意念风。
　　“从本质上来说，它其实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它能感受到的快乐，也是我能感受到的。
　　“刚才老婆喷得比平常要快，看来是喜欢的，从现在开始，我会和它多多合作的！”
　　虞姜听不得这种话，红着脸骂：“滚啊！！！闭嘴闭嘴闭嘴！你这个下流的变态鬼！！！”
　　褚倾子赞许地亲了她一口：“老婆好棒，今天好会骂～好喜欢～再多骂点嘛～”
　　虞姜：“……”
　　无了个大语。
　　褚倾子继续发挥她的下流劲：“听说人激动的时候，身体也会产生反应，老婆情绪激动的话，不知道小猫是不是也会跟着缩紧，真想早点试试，那样我肯定会爽死的。”
　　“滚啊！！！”
　　褚倾子神情一转，面露委屈：“呜呜呜老婆骗我，明明我们说好了的，只有在老婆吃东西的时候才不能讲这些，呜呜呜现在老婆又没有吃东西，怎么还不让我讲嘛呜呜呜。”
　　虞姜翻了个白眼：“我让你滚你滚了吗？”
　　褚倾子蹭蹭她：“人家舍不得老婆嘛～都怪人家脸皮太厚了～是我不好～不过老婆请放心，我的脸皮，会一直这么厚的！”
　　虞姜：“……”
　　褚倾子又开始讲她的意念风：“我的风现在只能碰老婆的咪咪，所以我如果和它一起吃咪咪的话，小猫就照顾不到了，这样小猫哗啦哗啦流的眼泪，目前就只能可惜地浪费掉了。”
　　她惋惜了一秒，表情又变作期待：“等以后它也能碰小猫了，那就非常完美了，到时候我在上面埋头吃咪咪，它就在下面保护小猫，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再浪费一滴了！老婆老婆老婆～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超级聪明呢～”
　　虞姜彻底放弃挣扎，甚至被同化。
　　“它为什么现在不能碰？”
　　“因为我自己的嘴和手还没碰过呀～老婆的小猫，肯定要我自己先真实地碰过，才能让其它东西碰！哪怕那是我的风！”
　　虞姜：“……”
　　虞姜见褚倾子的情绪已经恢复，在吃午饭的时候，又把挂的号取消了。
　　吃完午饭，虞姜回卧室午休。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睁开眼时，噩梦来临。
　　明天是星期一。
　　也是五天之中，唯一满课的日子。
　　褚倾子以此为理由，使用各种攻势，终于求来了三个小时的咪咪掌控权。
　　昨晚她在车上提过的分工合作，最后还是实现了。
　　虞姜负责看电视，褚倾子负责照顾咪咪。
　　原本在这个年纪大小长得刚刚好的咪咪，被她连着照顾三个多小时，直接肿大了一圈。
　　更别提雪白的皮肤上，还有各种一时淡不掉的深色牙印。
　　有关咪咪一直都不会痛的问题，虞姜最后是在褚倾子本人这里得到的答案。
　　她的津液具有疼痛修复能力，修复的对象，只有虞姜一个人。
　　回答完，某只色鬼开始举一反三。
　　“老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这就说明，老婆的小猫，也是吃不坏的哦～”
　　虞姜？？
　　滚啊！！！
　　臭不要脸的死变态！！！
　　谁想知道这些东西啊！！！
　　第二天要上早八。
　　十点刚过，屋里就熄了灯。
　　睡前的例行晚安舌吻结束，虞姜让褚倾子安静，她要睡觉了。
　　褚倾子没吱声，默了五六秒，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蹦出一句。
　　“老婆，我想舔小猫。”
　　虞姜？？
　　她是真的被气笑了。
　　“滚！你不上课我还要上课！要舔自己把头弯个一百八十度舔你自己的！”
　　褚倾子难得被她形容的画面震撼到。
　　“老婆，你的想象力好可怕。”
　　虞姜的脑子里也蹦出了那个画面，成功把自己激出一层的鸡皮疙瘩。
　　褚倾子开始撒娇。
　　“呜呜呜老婆，求求你了嘛，反正只能舔一口，我就尝尝味呜呜呜。
　　“睡觉前不舔一下的话，呜呜呜我真的觉得好难受，就好像身上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一样，又痒又疼的呜呜呜。
　　“我感觉我要难受死了，老婆你救救我嘛呜呜呜，求求你了，就一口，好不好？”
　　真相大白之前，褚倾子被虞姜强烈要求，说话的时候不许用“死”字。
　　所以她每次都会把“死”换成“鼠”，这样既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又不会违背自家老婆的意思。
　　如今她的真实身份明了，虞姜知道她死不了，也就不再禁止这件事。
　　此刻听她这么一说，直接顺言道。
　　“那你死吧，快点死！”
　　褚倾子：“那我等下就死嘛，死之前想舔一口老婆的小猫，呜呜呜全世界最善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老婆，你就看在我马上就要死的份上，让我达成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吧好不好？”
　　虞姜：“……”
　　褚倾子：“下面是我的死亡愿望清单，一，舔老婆的小猫，二，舔老婆的小猫，三，舔老婆的小猫——”
　　虞姜被她磨得受不了，怒道：“就一次！舔完赶紧给我滚！要是我明早起不来，你就真的去死吧！”
　　“请老婆大人放心！我这回保证听话！说好只舔一口，我就绝对只舔一口！”
　　虞姜想睡觉，让褚倾子动作麻利点。
　　褚倾子思考两秒，直接钻进被子里。
　　很快，里头便丢出来一条卡通睡裤。
　　今晚负责保护小猫的，是一只蓝色小海豚。
　　原本它是平整贴在小猫身上的，很快被一只手给拨到一边。
　　急性子的家伙，都还没仔细看一眼小猫呢，舌头就先舔了上来。
　　舔完这一口，褚倾子的欲望彻底被激发，而另一头的虞姜，则是彻底慌了。
　　欸？
　　欸欸？
　　欸欸欸？
　　等等等等等、等等下？？？
　　今晚怎么不晕了
　　她想到自己突然知道褚倾子是鬼而被吓晕的事，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虞姜很快收住思绪。
　　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了。
　　当务之急，是装晕！
　　不然要是被那家伙知道了，她今晚铁定完蛋！
　　虞姜想罢，把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她刚数了个“1”，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了。
　　虞姜眼皮一跳，听见那阵熟悉到堪称恐怖的温柔声音。
　　“老婆，我现在可以吃一整晚了是吗？”
　　意识到伪装已被看破，虞姜不再保持沉默。
　　“滚！那次说的是如果要等十天才能不晕，才允许你这样的！”
　　褚倾子朝着小猫吹了口气。
　　虞姜娇躯一颤，冷静下来后，顺手超起一旁的枕头，用力往她脸上丢。
　　“不行！你刚才答应我的！说好今晚只一次的！明天我还要上课，你要敢害得我请假，我就真生气了！”
　　“那我还没吃够一次，把这一次吃完就结束，老婆。这样可以嘛？”
　　“你敢超过一次你就死定了！”
　　褚倾子连声表示自己绝对守信。
　　脱掉一整只小海豚后，她有些苦恼地开口。
　　“但是老婆太敏感了，一开始和我舌吻，我用膝盖的话，没到一分钟就会丢，不过老婆现在越来越棒啦，上回能一下子坚持十分钟了呢！老婆超厉害！”
　　虞姜对这种夸奖没有半点兴趣，臊红脸打断她：“闭嘴！你要弄就快点！”
　　“老婆让我说完嘛，重要的话在后面呢～每次吃咪咪也是，老婆丢得都特别快，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
　　铺垫完，褚倾子终于抛出重点。
　　“小猫是最敏感的，而且还是用嘴吃，要是老婆连半分钟扛不住，那我怎么办嘛，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久，呜呜呜不能只让我吃这么一点的时间嘛，所以我们不要算次数，算时长好不好？”
　　她不等虞姜回答，先斩后奏般，麻溜起身去到床头柜边。
　　接着拿回来手机，递给虞姜。
　　最后开始扮可怜：“呜呜呜我不贪吃，不要很久的，只要半小时就够了，老婆呜呜呜，我今晚真的只吃半小时就好了，可不可以嘛，呜呜呜老婆，求求你了，好不好？”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次数最后还是换成了时长。
　　没有褚倾子期待的半小时那么久，而是缩短成十分钟。
　　——这对虞姜来说，也已经够漫长了。
　　虞姜刚才砸向褚倾子的那只枕头，被拿来作了腰垫。
　　她觉得不舒服，想拿开。
　　被褚倾子用各种软话哄了半天，才不甘不愿地同意。
　　躲藏在夜色中的小猫，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喜欢帮它舔褶皱的人。
　　事实证明。
　　褚倾子在敏感度这方面，还是低估了自家老婆。
　　别说三十秒了，就连十秒都不到，甚至准确地说，才三秒，就泄了。
　　褚倾子没想过会这么快，再加上她的鼻子几乎和小猫的鼻子蹭在一起，所以小猫稀里哗啦流出来的眼泪，全都溅落在她下半张脸上。
　　她没有继续逗小猫。
　　先把嘴唇边上的水都用舌头卷进肚子里，再抬手抹了下离嘴较远的部分。
　　继而抬起身，朝着虞姜的脸欺去。
　　虚压在她面前后，一边津津有味地舔着自己湿润的手掌心，一边夸她。
　　“老婆好会喷，一下子这么多，发大水了呢。”
　　虞姜：“……”
　　滚啊！！！
　　哭过一次的小猫，在人类的安抚下，很快又重振精神。
　　

第2回 合的吃小猫游戏，再次开启。
　　褚倾子今晚是真没打算骗她。
　　闹铃一响，她只顿了一秒，便守信地抽出撸猫工具。
　　同时利用意念风，把烦人的闹铃按掉。
　　刚要抬头离开，被磨得不上不下的虞姜实在受不了，颤抖着手，娇哼着将她的脑袋又按回去。
　　双腿夹紧对方脸颊双侧的同时，微抬起身——
　　主动把自己的小猫，喂进她的嘴里。
　　

第49章 四十九
　　第二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几个班合在一起上的水课。
　　虞姜的前室*友王杨楠，是班里众所周知的抢座小能手。
　　因为跑步速度很快，所以不管是什么课，她都能抢占先机，夺得教室最后一排的宝座。
　　像最后一节这样的大水课，她自然也是要抢最后一排的。
　　下课铃一响，老师上一秒刚说完下课，她下一秒就冲出了门。
　　等程妍抱着书来找她，属于程妍的位置，已被她完美占好。
　　二人坐下没多久，有别的同学靠近，最后停在桌子的边上。
　　她们默契抬头，看见来人样貌的下一秒，诧异的表情如出一辙。
　　“倾子？你们今天打算坐这里吗？”
　　不怪她们如此反应，只因她们认识褚倾子这么久，还从没见她主动来坐过最后一排。
　　褚倾子温柔一笑：“嗯，里面的空位我们能坐吗？”
　　“当然当然。”
　　两人很快给她和虞姜让了座，重新坐下之后，大家默契地没有再硬扯话题继续聊天。
　　王杨楠戴着单边蓝牙耳机，刷抖音一直刷到上课铃响。
　　等老师进来之后，她暂停正在播放的视频，象征性地把书翻开。
　　做完，正要埋头继续玩手机，余光无意瞥见里侧的景象，怔了一下。
　　视线尽头，是坐在最里面的虞姜。
　　她好像是生病了，整个人正虚软无力地倚靠在褚倾子怀里。
　　从王杨楠的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秀眉微蹙、面颊晕红的模样。
　　漂亮的圆眼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眼睛略显失神，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大概是被病痛折磨得实在难受，她难耐得明显想要呻吟一声，嘴里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使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杨楠见状，关心地问了句。
　　“虞姜，你没事吧？是突然哪里不舒服吗？”
　　回应她的，是褚倾子。
　　她一贯温柔的声音，显得些许沙哑。
　　“昨晚我们卧室的空调出了故障，她可能因此着凉了，等这节课结束，我就带她去看看。”
　　王杨楠：“你的声音听着也不太对，你到时候让医生也替你看看吧，要是下午不能来，你到时候就在微信上和我说一声，我替你俩请假。”
　　她又扫了眼那头因为生病而可怜得连话都说不出的虞姜。
　　“她是不是穿太少了，我看她好像都冷得开始发抖了，你等会儿带她去看病的时候，还是先陪她回公寓再添件衣服吧。”
　　“好，我会这么做的，谢谢你啊。”
　　知道虞姜只是疑似感冒，王杨楠也就放下心，继续管自己玩手机。
　　褚倾子不必再应付她，微微侧过头，将薄唇贴到虞姜因为过分害羞而变得发烫的耳朵边，悄声说着只有彼此能听到的话。
　　“老婆真的是个水宝宝，水好多，刚才我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喷呢。”
　　表面上，她还是那个温柔完美的褚倾子。
　　知道自己女朋友身体不舒服，便贴心地把她搂在怀里，给她足够的温暖和安慰。
　　实际上，她却是导致对方“生病”的始作俑者。
　　由主人的意念形成的风儿，利用它来无影去无踪的特性，在无人可知的衣服里，把人欺负了个透。
　　王杨楠猜的没错，此时的虞姜，嘴里的确堵着东西。
　　正是褚倾子的意念风，一整团塞进她嘴里，是为了防止她一时意乱情迷，从而抑制不住地发出暧昧勾人的碎音。
　　除了这团风外，还有另外一团。
　　它化形成舌，将小猫舔得又湿又软。
　　贴着小猫皮肤缓缓滑过的每一下，几乎都能夺走虞姜的命。
　　短短十分钟，对虞姜来说，漫长得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恢复力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褚倾子的手，泄愤般对准她的虎口，张嘴直接咬下去。
　　知道对方不会痛，她咬的这一口，几乎用尽全身上下所有力气。
　　虞姜一直很好哄。
　　平时火气来得急，消得也快。
　　好比眼下，褚倾子只不过纵容着任她咬了口自己的手，都还没开始哄呢，虞姜的气已经散了。
　　她松开褚倾子的手，看了一眼。
　　原本干净的虎口处，暂时多出一道很深的牙印。
　　咬完，褚倾子才出声。
　　她一边病态地摩挲着这处漂亮的牙印，一边痴痴道。
　　“谢谢老婆替我盖章，好喜欢，另一只手也想要，老婆再咬一口好不好？”
　　虞姜没说话，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重重地在备忘录里打下两个字——滚啊。
　　不再受折磨的虞姜，却比刚才被折磨时还要坐立难安，原因很简单——
　　那些流出来的小猫眼泪，都被风完完全全地接住了。
　　风是无形的，眼泪是有形的，一旦从裤子里跑出来，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它一时无处可去，只能暂时留在小猫和布笼子中间。
　　如此一来，它是安全了，虞姜又受罪了。
　　她没法准确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特别难受就对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扯了扯褚倾子的衣角，让她想办法把东西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褚倾子说好，下一秒，扯开自己外套的口袋，把那团包裹着小猫眼泪的风，暂时收了进去。
　　十多分钟后，下课铃响。
　　王杨楠收了手机，正要再提醒身边两人一句，预判她行为的虞姜，先一步冲她软声开口。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呀杨楠。”
　　王杨楠见她如此精神，彻底蒙圈。
　　她讷讷：“谈恋爱还能治病的吗？”
　　程妍被她这呆瓜样逗笑，和虞姜两人打了声招呼，就把她带走了。
　　等班里人都走了，虞姜才起身。
　　她没忘记褚倾子口袋里还藏着一泡猫眼泪，有点害羞地催促她。
　　“快去厕所把东西丢了。”
　　褚倾子坐着没动，而是抬眼看她，问得无辜又直白。
　　“老婆，现在没人了，我要把它们都吃掉了，老婆要看着我吃吗？”
　　虞姜
　　虞姜？
　　虞姜？？
　　她下意识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吃脏掉的吗！”
　　“我当然记得啦，但这次装它们的，是我的风，它不脏。”
　　虞姜：“……”
　　她羞愤：“教室里还有监控呢，不许吃！”
　　褚倾子：“没关系，老婆别担心，我可以用风把它遮掉的。”
　　虞姜沉默。
　　风团开始从口袋里飞出来，被它包裹住的那一团水，隐隐闪着淫亮的光。
　　虞姜不忍直视，慌忙捂住脸，背对着褚倾子又坐回去。
　　“快点解决！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你就死定了！”
　　褚倾子乖乖地说了声好。
　　接着，开始细细品尝这口极致的美味。
　　下午还有课，午饭是在学校食堂里解决的。
　　吃完午饭，虞姜打算和往常一样，拉着褚倾子去图书馆趴着休息一会儿。
　　等午休结束，再返回教学楼继续上下午的课。
　　结果刚出食堂门，褚倾子就不肯走了。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她没法再叫“老婆”，只能换回好朋友时期的“宝宝”。
　　“宝宝，我们直接回教室好不好？我不想去图书馆。”
　　对虞姜来说，她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心休息的场所。
　　午休时期的教室，和图书馆一样，都是安静的。
　　听她这么说，直接同意。
　　“行，那我看看下午
　　

第1节 课在哪上。”
　　她在这方面的记性很差，都开学这么久了，还是记不住每节课要去的教室。
　　几分钟后，空荡荡的教室里，一前一后进来两道身影。
　　放置空调的角落，有一把单人椅。
　　褚倾子坐上去后，朝着虞姜张开手，是想抱她的意思。
　　虞姜虽然气消了，但不代表她的记忆也消失了。
　　见状，毫不犹豫地转身，打算一个人坐到离这家伙最远的位置去。
　　才刚迈出一步，就被褚倾子扣住手腕往怀里一拉——
　　窜逃失败的虞姜，再一次面对面坐进对方怀里。
　　她没有坐以待毙，因为刚吃饱饭，这会儿力气很大，几乎使出吃奶的劲，想要从这个魔窟般的怀抱里逃离。
　　“放开我！我今天绝对不会再和你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
　　褚倾子不肯放，细长的双臂像藤蔓，牢牢缠住自家老婆纤细的腰。
　　脑袋也跟着往她怀里贴，一边蹭着她的颈窝，一边委屈巴巴地替自己辩解。
　　“呜呜呜老婆又误会我，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单纯想让老婆靠在我怀里睡觉而已。
　　“老婆根本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有多乖，有多可爱，呜呜呜以前没和老婆谈恋爱的时候，我就好想像这样抱着老婆，让老婆埋在我怀里睡觉。
　　“那会儿我不敢提这样的要求，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也能光明正大地抱老婆了，呜呜呜难道真的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小小心愿吗？”
　　虞姜还是有点怀疑：“真的？”
　　“真的！家里有床，老婆想睡的话，都是直接上床睡，比起在我怀里睡，肯定还是在床上睡舒服，所以我一直都没提。
　　“现在来学校了，终于有机会体验了，我真的好想试试，呜呜呜老婆，求求你了嘛，就在我怀里睡嘛，我保证不乱动，绝对会让老婆安心睡个好午觉的！”
　　褚倾子如此信誓旦旦，说话的内容可信度也算高，虞姜稍加思考，终是同意。
　　“我再信你一回，你等会儿要是敢趁我睡着对我做点什么，你就准备等死吧！”
　　“老婆请相信我！我这次真的会超乖的！”
　　褚倾子得到允许，拉开外套拉链，让虞姜埋进来。
　　她的怀抱里，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好闻清香，虞姜很喜欢。
　　闻了一会儿，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这时，一只手伸来，温柔又熟练地替她拍背。
　　在如此舒服的环境下，虞姜很快睡了过去。
　　见她睡熟，褚倾子温柔地在她脑袋上，轻轻地吻了一口。
　　“老婆，我好爱你呀。”
　　梦里的虞姜似乎听见了，嘴角浅浅漾开一抹甜笑。
　　等她再度清醒，已是半小时之后。
　　睡了个好觉的虞姜，神清气爽。
　　她想伸个懒腰，刚把眼睛睁开，还没抬起手呢，状态就被抱着自己的褚倾子察觉了。
　　“老婆，睡得舒服吗？”
　　虞姜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又是在用意念眼盯梢，好气又好笑。
　　她完成了伸懒腰的动作，嗯了一声，作势就要起身。
　　微弯的小腿才刚伸直，整个人又被抱紧，同时，脑袋也被迫贴回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虞姜右眼皮猛然一跳，不详的预兆，很快应验。
　　只听某个不要脸的色鬼，难掩痴意地说。
　　“老婆，现在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这么长的时间，干坐着好像太无聊了。
　　“有啦～我给老婆表演一个魔术好不好？魔术的内容呢，就是——
　　“我自己的嘴不动，但是老婆的咪咪还是会变肿。
　　“听起来是不是超神奇老婆想不想看！”
　　

第50章 五十
　　虞姜
　　虞姜？
　　虞姜？？
　　滚啊！！！
　　你这个一天天不说人话的下流色鬼！！！
　　体内骤升的怒意还没来得及通过言语发泄出来，那只由意念风幻化而成的透明手，已经灵活地从她上衣领口处钻进去。
　　咪咪被按住的刹那，再一次被拿捏的虞姜，身子一颤，软进褚倾子怀里。
　　精彩的魔术表演，足足进行了二十分钟。
　　结束之后，褚倾子把人抱去最后一排。
　　坐下没多久，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是其他学生也来准备上课了。
　　响声震醒虞姜，她略显仓皇地扫了圈教室。
　　见班里其他人都还没来，暗松口气，继而催促褚倾子。
　　“快去厕所把东西丢了！”
　　她以为褚倾子是像上午一样，把东西先暂存在口袋里了。
　　褚倾子知道她的意思，未起身，只是附耳说。
　　“老婆别担心，甜甜水流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全都吸掉了呢。”
　　虞姜
　　吸掉？
　　她听这家伙形容这种行为，动词用的要么是吃，要么是吞，吸的话，倒是第一次使用。
　　褚倾子一脸乖巧。
　　“老婆忘了嘛？我的风是可以幻化成任意形状的。
　　“所以我让它变成了又细又长的吸管，一端压着小猫的嘴巴，另一端送到我的嘴前。
　　“这样老婆不管流多少水，我都能直接吸上来，完全不会浪费！怎么样老婆～我是不是好聪明～”
　　虞姜？？
　　啊啊啊啊啊啊！！！
　　她痛恨自己竟拥有如此强大的想象力！
　　太糟糕了！！！
　　这家伙形容的画面，真的太糟糕了！！！
　　难怪刚才她总觉得小猫好想被什么东西时不时地嘬着，原来都是这家伙搞的鬼！
　　虞姜斗不过她，只能无力地低骂她一句：“滚啊！”
　　那之后再过十多天，寒假到了。
　　正式放假的前一晚，虞棉英照例打来电话，问虞姜回家后的第一顿晚饭，都要安排些什么菜。
　　等她报完，虞女士又问。
　　“这次应该还是小褚送你回来吧？”
　　“嗯，和国庆那次一样，她开车送我。”
　　“她这次还是当天就得走吗？”
　　虞姜看了眼不远处，褚倾子正照着她的物品清单，替她把回家的行李收拾好。
　　“没，她这回要在家里住一晚，后天再走。”
　　虞棉英：“小褚后面是有其它安排吗？没有的话你问问，反正离过年还有好几天，看她要不要在家里多玩两天。”
　　虞姜正要解释，虞女士已经继续往下问，剥夺了她插嘴的机会。
　　“差点忘了，小褚要留下来吃饭的话，你也问问她明晚想吃什么，到时候都让你爸亲自安排。”
　　虞姜：“她口味随我，我爱吃啥她就爱吃啥，明晚就让爸爸做刚才我说的那几样就好啦～还有，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呐，她的确是明天走，但不是一个人走，我和她一起走。”
　　虞棉英的声音瞬间拔高：“虞小姜同学你俩还没结婚呢！你就准备去她家过年了”
　　虞姜无奈地解释：“亲爱的妈咪，你误会啦，我没说要去她家，你自己刚才不也说了嘛，还有好几天才过年呢，我想着待在家里待也没事干，就和她提前做了攻略，准备去Y市玩几天。”
　　虞棉英这才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行，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有事回家再聊。”
　　“好，妈妈晚安。”
　　虞姜今晚的确睡得很早，也睡得很好。
　　原因很简单——
　　今天下午，她的大姨妈来看她了。
　　感谢大姨妈，咪咪和pussy，终于得到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Y市的这趟七日之旅，虞姜玩得很开心。
　　回家的前一晚，虞姜依偎在褚倾子怀里，和她一起欣赏落地窗外缓慢飘落的漫天大雪。
　　虞姜：“你说我这辈子，真的还有机会再见到小江姐姐吗？”
　　不吃小猫的褚倾子，很正经。
　　她很温柔地安慰：“我们还会活很久，今年见不到，那我们就明年再来，只要年年都来，我想，命运总会愿意安排你和她见一面的。”
　　虞姜懊恼：“我当时应该问一下小江姐姐，她将来打算考哪所大学的，这样找起来的话，范围肯定会比现在小很多。”
　　她随口的一句话，倒是让褚倾子有了想法。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她成绩很好，当年如果发挥正常，是可以上S大的对吧？”
　　虞姜点点头：“小江姐姐是我认识的人里，成绩最好的了。”
　　“如果她真的也回来了，那这会儿应该已经考研上岸了，就算真的还没上岸，我想她迟早也是会考上的。”
　　虞姜眼神一亮，瞬间领悟：“我懂了！那我以后只要关注各所高校的研究生录取名单就行了！等哪天看见她的名字，就去对应学校找也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再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
　　褚倾子正想夸她一句，就被她捧着脸，激动地啵了好几下。
　　虞姜亲完，作势想要松开她：“那我们现在——”
　　没说完的话，因为对方吻上来的动作被迫咽了回去。
　　褚倾子没有加深这个吻，而是很快把她松开，紧接着，松开环住她的危险右手，顺势钻进睡衣下摆中。
　　虞姜这会儿还很清醒，察觉到她的意图，隔着睡衣，一把按住她的手，颤声说：“不行！我饿了，要吃夜宵，你去给我买！”
　　褚倾子动作顿了顿，下一秒，把手抽了出来。
　　“老婆想吃什么？”
　　虞姜故意说了几样破坏气氛的。
　　“榴莲，臭豆腐，再加一碗螺蛳粉。”
　　褚倾子默了半分钟，还是出门去给她买了。
　　虞姜松了口气。
　　明天还有半天的行程安排，今晚要是被这家伙得逞，到时候肯定什么都不玩了了！
　　她想了想，翻身下床，想去外头近距离欣赏雪花。
　　披上外套来到阳台，虞姜倚着栏杆，自娱自乐地玩了一会儿。
　　感觉有点冷了，她裹紧外套，正要转身回屋时，目光随意往底下的路面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虞姜就怔住了。
　　那个人！
　　尽管彼此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地面上的那个人，就是她一直想找的小江姐姐。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然后，声音的主人从身后温柔地抱住了她。
　　褚倾子顺着虞姜的视线看下去，见到那抹正在缓缓移动的纤瘦身影，了然。
　　“是她吗？”
　　虞姜笑了起来，眼眶中却溢出两滴泪：“是她。”
　　“要下去打声招呼吗？”
　　视线尽头的人，已经被另一个人牵住了手。
　　远在阳台俯视这一幕的虞姜，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就是知道，此刻的小江姐姐，脸上一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虞姜安心地想，知道她真的回来了，还和喜欢的人一起回来了，那就够了。
　　她摇摇头：“不去了，我们回屋吧，东西再不吃就要冷了。”
　　“好。”
　　回到卧室的虞姜，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她很清楚今晚的三样食物有多大的“杀伤力”，却还是以自己会冷为借口，勒令褚倾子不许把窗户打开透气。
　　本以为褚倾子会和她争论一两回合，未料她听完，竟直接点头说好。
　　于是轮到虞姜有些不自然：“你鼻子失灵了？”
　　褚倾子如实回答：“谢谢老婆关心，不过我的鼻子很好，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这些味道留在房间里散不出去，你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
　　虞姜没再多问，以为她是暂时转了性。
　　二十分钟后，虞姜终于明白她为何不在意房间里有这么浓的味道。
　　那时的她，已经被抱去隔壁。
　　“你什么时候新开的这间房”
　　“下楼给老婆买夜宵的时候。”
　　几经辗转，虞姜最后被褚倾子抱进浴室。
　　干净明亮的玻璃镜面，清晰映出身后人的动作。
　　她哑着声，说着不合时宜的正经话。
　　“老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
　　话音刚落，她开始当着虞姜的面，把自己的大拇指，一点点喂进小猫的嘴里。
　　吃完一整根，小猫嘴角的边缘，与手掌的虎口处，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她低低一笑。
　　“老婆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个啊，就叫做——
　　“姜入虎口。”
　　从Y市回来，可怜的咪咪和pussy，终于又有了三天的假。
　　三天之后，便是除夕。
　　这时的虞姜，已经在外婆家里准备过年了。
　　今年回外婆家的，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虞姜的大姨和小姨。
　　大姨是外婆生的三个孩子中，唯一一个没结婚、将来也不打算结婚的。
　　小姨倒是结婚了，也生了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三年级。
　　小丫头和外婆养的小土猫一样，都很黏虞姜。
　　刚和虞姜见到面，就抱着她不肯放。
　　大人们今天忙，所以带孩子的工作，就交给了虞姜。
　　她陪着小丫头玩了一整天，一直照顾到晚上九点多，才把小丫头送回房睡觉。
　　回屋后，虞姜先拿着干净衣服去洗了个澡，等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完，开始戴上耳机跟褚倾子打视频。
　　一直聊到将近十一点，虞姜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时，有人敲了下门。
　　是虞棉英来叫她，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
　　虞姜其实有点困了，但她想撑到零点，给褚倾子准时说一声新年快乐。
　　为了能让自己精神点，她决定去楼下吃点东西。
　　说是夜宵，其实就是晚上没吃完的年夜饭。
　　虞姜往碗里各夹了点东西，又倒了杯橙汁，走去客厅，坐在三个女人边上，安静听她们边嗑瓜子边聊八卦。
　　八卦太狗血，内容很精彩，虞姜听了几十分钟，彻底精神了。
　　距离零点还剩五分钟的时候，虞姜意犹未尽地起身上楼。
　　她打算跟褚倾子说完新年快乐，就下来继续听。
　　没办法，大人们聊的八卦，真的太吸引人了。
　　回到屋里时，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六。
　　虞姜这次没戴耳机，坐在床的一侧，提前给褚倾子打电话。
　　一直都会秒回信息、秒接电话的褚倾子，今晚却破天荒地没有回应。
　　换做是其他人，虞姜难免会感到担心。
　　但对方是不会死、不会受伤的褚倾子，所以虞姜并没有太过焦虑。
　　她只是有些失落。
　　该不会是已经睡了吧？
　　虞姜没有再继续打，她准备直接发语音条。
　　当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从23：59跳为00：00的刹那，半敞的房门，被人敲响。
　　她下意识看过去，看清对方模样时，手劲不由地一松——
　　手机砸落在地发出的声响，和褚倾子温柔的声音，碰撞到了一起。
　　“虞姜，新年快乐。”
　　在空中炸开的烟花，璀璨了整个黑夜。
　　紧密相扣的十指，在月色的映照下，勾出一道漂亮的剪影。
　　长指探入的瞬间，自灵魂深处产生的执念，亦是有了归处。
　　夜色渐深，低吟难抑。
　　哗啦的水声作响，寓意着新的一年，也跟着来了。
　　（2024.12.02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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