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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飘专享App
　　作者：困困困
　　文案：
　　穿书是好事，但是穿到鬼魂无限流就emmm
　　作为一名意外失忆+真废柴+坑货作者，
　　易芹意外绑定了一款能够将脑洞投影成惊悚游戏的APP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作为一名无脑洞星人，她只能舍己推动剧情发展，
　　顺带将每次都想打出BE的女主领上正途……
　　当然，还有依靠阿飘们集思广益打出GG
　　扫雷须知：
　　1.女一真废柴，成长型女主。
　　2.不恐怖，吐槽向和脑洞向
　　3.HE，甜不甜就不知道了
　　4.慢热，每个小副本2~5w
　　5.更多毒点见第一章 作话，急性子的朋友可以从第八章开始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无限流 快穿 悬疑推理 轻松 app
　　搜索关键词：主角：易芹，詹靖柔 ┃ 配角：林妙妙，方可 ┃ 其它：灵异，暗黑，病娇
　　一句话简介：各种型号的阿飘全都有
　　立意：


第1章 作死的开端（修bug）
　　“血祭，评分9.5，完美级脑洞。1万冥币可以联系创作者进入。”
　　“荒野直播游戏，评分8，3000冥币体验一天。”
　　“黄粱一梦，评分7，500冥币购买整个脑洞。”
　　……
　　余光瞥见右上角灰色的“余额已冻结”，易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个账号是她三年前所使用，只不过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没错，她丢失了三年前所有的记忆。
　　听起来非常玄幻，但就这么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不论是父母亲，还是身边的人际关系，完全忘得一干二净。更可怕的是，所有能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在人世，统统于三年前因各种匪夷所思的死法死去。
　　——现实版的死神来了？
　　除此之外，易芹还查到，她有过人格分裂病史，不过现在已经痊愈。至于是否完全治好了……她也没有任何印象。
　　大概是因为现实过于魔幻，所以她对于眼前这古怪的App抵触了不到一秒，就坦然接受。谁让这是三年前唯一没有被抹去的东西呢。
　　甚至她还能够完整的背出账号密码，现在想来都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反正，易芹清楚的认识到，这个账号，乃至古怪的App，都与三年前的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测试版本，满足全方位的真人体验。最大的卖点是，能够将脑洞独立的投影到位面上，形成一个全息脑洞世界……”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好吧，要是有这么发达的技术，早去搞研究了，肯定也不会先用到这上面。”随口吐槽一句，她继续往下看：
　　“冥币需要通过特殊任务获取，达到一定数量可避免即死结局。平均死亡率为80%……这么高！”
　　停顿片刻，易芹翻了下手机，确定自己没有看反，“不对，我不应该纠结死亡率为什么这么高。重点是……怎么会有死亡率这种东西！”
　　“难道里面有什么违禁内容，或者是极为危险的生物？投影到一个新位面，我们这些外来者就相当于外星人吧，遭到土著居民激烈反抗然后爆发战争？好像一切皆有可能。不行，头又开始疼了。”
　　只要稍微想些超乎常理的，就是俗称的开脑洞，易芹就会感觉到脑海中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在阻止她思考一样。现在这种程度只是稍微的警告，严重一点直接昏过去也是有可能的。
　　要不是三年前“自己”留下一笔数额庞大的遗产，她都该发愁自己是不是该去要饭。毕竟，没有脑洞就等于几乎没有创造力，而她目前所学专业又极其需要这项能力……总之前路困难重重。
　　好不容易从这种极为不适的状态中脱离，易芹又吃了两口薯片，才继续往下翻。
　　“嗯，脑洞分类：惊悚？怎么只有这一个标签？”
　　点开之后，又出现了“有鬼”和“无鬼”两类归属。每一类的后面都标有上万的数量，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还有一栏身份选择。可以成为创作者构思脑洞，也可以化身角色探索。那我既然注册过账号——”
　　看到个人中心里的身份后，易芹沉默了一会。
　　“果然，是填坑的。”
　　然而，作为一个无脑洞星人，她只会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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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一下（自认为的）毒点：
　　1.大部分故事走的是无限逃生流，也不排除偶尔来个无鬼的治愈风。具体可参照每一卷的标题
　　2.除了主CP全程无虐，其余副CP……嗯，不敢保证
　　3.每个小副本风格都会变一下，题材随心
　　4.女主前期比较废，后来会慢慢改变哒
　　5.私设众多，并且不断增加中，大部分设定当作剧情需要就好
　　就这么多，想到了再补上╰(￣ω￣ｏ)


第2章 绑定成功
　　“哦，竟然还有个女主。”
　　易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看看还活着吗。毕竟过了那么久，还有没有生命迹象都是问题。
　　“您已绑定女主？什么鬼！”
　　算了，绑定就绑定吧，反正她也没掉块肉。大致将整个App浏览了一圈，除了脑袋里硬塞一堆不太懂的东西外，几乎没有其它收获，所以易芹准备将其关掉。
　　然而手机跟死机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我猜接下来是一个选择题：想要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是/是……源自经典无限恐怖中的套路。”她紧盯着页面下方，思忖着什么时候有弹窗弹出。
　　【欢迎您回归，重新激活账号。】
　　【由于您已自动绑定，请尽快登录网址XXX完成激活】
　　“这么一看走的还是正规流程。不存在什么一上来就要命的威胁。”易芹慢悠悠地拿出电脑，下一秒，她听到了一声刺耳的警报声：
　　【嘀！您的剩余时间为1分钟，超出时限则视为主动违背规则，抹杀。】
　　“……”
　　秒打脸。纵然心里对App这种套路极为不齿，易芹还是老老实实打开网址，进入到一个与手机上画风一致的网站。
　　【接下来请听管理者安排，进行预热环节，也便于您尽快熟悉操作。】
　　管理者？易芹忽然想起，之前在看身份选择的时候，除了创作者和角色外，还有一个灰色的管理者。难道选择该身份还需要特殊条件？她不由得好奇对方会以何种形式安排这一切。
　　“吱嘎——”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易芹下意识的抬起头，发现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正盯着自己，配上一身轻飘飘的白衣，活生生像一只女鬼。
　　等等，她现在是在哪里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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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挂羊头卖狗肉（修bug）
　　对，是在宿舍里。而这位女鬼是她室友之一，方可。
　　一位特别喜欢扮鬼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本身背景深不可测，易芹估计学校里有一半被吓到的同学都偷偷打过精神病院电话。
　　不是假扮，是真的很像。过于瘦削的身形，走路时完全没有声音，过分苍白的面容再加上一系列女鬼风格的打扮，一开口阴森森的语调，说是个活人都没人敢信。
　　但是易芹总觉得，对方这样是真·“脑子不大正常”。不过腹诽归腹诽，该吐槽还是得吐槽：
　　“大姐，你下次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上次杜学霸大晚上背英语单词看到你一袭白衣躺在阳台上，跟个贞子似的，直接吓得第二天考试挂科。”
　　方可置若罔闻，丢下来一张传单，然后拉上窗帘，再无动静。
　　又去躺尸了。易芹翻了个白眼，顺手捞起传单。当看到上面内容时，她眼睛不自觉地瞪大：“这是——”
　　页面下端印着App极为不详的血红标识，中间则印着几个大字：鬼故事挑战。
　　易芹揉了揉眼睛，这未免也太玄幻了吧？与她同在挂科边缘挣扎的室友竟然是这个神秘App的管理者？！
　　又瞄了一眼，在背面看到方可家里产业的名字后，她顿时有些明白。说不准这网站运营还有方大小姐一份股份呢，这也不难解释为何有管理者身份。
　　话又说回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故事挑战又是什么玩意？
　　“要求只有一个，你不是绑定了个女主吗，把她写上。其余的，就随缘吧。”
　　顿了顿，方可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还有，你不是想找回记忆吗？先将新手难度的脑洞完成，自然会找到想要的答案。”
　　“哦。”易芹应了一声，套路，都是套路。不过，鬼故事要怎么编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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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鬼故事（一）
　　“新故事么。”
　　“看来，清闲的时光要结束了。不过，体验一下‘主角’也没什么不好。”
　　詹靖柔消化着脑海里新出现的剧本，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眼角浮现出一丝愉悦，“能够想到我，真让人开心呢。”
　　“不过，这个故事依旧很无聊……喏，我就稍微帮你一下好了。”
　　……
　　夜幕中，大巴车缓缓开过，一行五人神情各异地从车上走下来。很快，车子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杜欢裹紧大衣，望着眼前那座高大的研究所，心中有些紧张、好奇，却隐隐有些期待。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假期找兼职的时候，不知谁塞了一张传单给她。
　　本以为是小广告，可一看内容，她就被吓了一跳：被血浸染的田地里，种着各色扭曲的骨头。诡异的是，它们上面停着一只小巧美丽的蝴蝶，这离奇的搭配带着几分冰冷的虚幻感。而在它翅膀上，则刻着一双恶毒的眼睛。仿佛透过传单狠狠地凝视着她。
　　杜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将其扔掉，但传单忽然自发燃烧起来，烧尽的刹那，她看到黑漆漆的页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招募5名兼职守夜人，每抓住幽冥蝴蝶一只，赏金一万。
　　真是无聊的恶作剧。纵然心中不相信这古怪的事件，她还是担惊受怕了几天。见没发生什么事，便也放下心来。然而，一周后学校放假，她坐在回家的列车上不知怎么睡着了，一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其他四个人都是如此，收到了奇怪的传单，从而被大巴拉着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认识一下，我叫吕泽，是Z大一名研究生。在学校活动帮忙整理传单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张恐怖传单。”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开口打破了僵局，他气质温和，面带笑容时很容易让人对其产生好感。
　　“哎？学长……”杜欢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有点面熟，进而想起在校庆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是听说这位学长一下子拿下了好几个科研项目，也算是Z大为数不多优秀校友中极为闪光的一位，从而多关注了几眼，没想到对方也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哦，原来是学妹啊。”吕泽面色微微一变，笑容更深几分。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便将问题集中在那张古怪的传单上。而杜欢自是如实相告。
　　“喂，这不就是小说中的情节么。”
　　一个画着烟熏妆，神情漠然的女子横插一句。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眉间隐约有一抹狠色，看上去像是不良少女，“死亡游戏一旦开始，几乎无人生还。哼，也不知你们哪来的闲心在这聊些没营养的废话。”
　　一旁的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自出现在大巴上起，他的神情就陷入了即将崩溃的恐慌之中，虽然年龄是这几人中最大的，却也是发抖最厉害的，“我……我不想当什么守夜人，我要回去！放我走！”
　　说到最后，他额上青筋暴突，一副狰狞之色。像是有什么莫大的恐惧在逼迫着他一般，让其如此失态。
　　不良少女嘁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扭过头。倒是吕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在他的有意引导下，也了解到剩下三个人的基本信息。
　　那名慌慌张张的大叔叫翁凯，他似乎知道一点内幕，但无论如何都不开口。而不良少女名叫顾含芙，因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勒索低年级学生时突然从对方身上搜到古怪传单，从而来到了这里。
　　还有一个人。从坐上大巴车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人数只有五个，还真可能将其忽略。瘦小的身形仿佛一道黑黝黝的影子，配上被口罩遮住的半边脸，和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给人一种无形的阴冷感。无论吕泽如何跟他搭话，对方都一声不吭，仿佛完全将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无奈之下，吕泽只得开口提议道，“既然大家都认识的差不多了，我们便一同到实验楼里看看情况吧。人多也好照应。”
　　“等等！一定要进去吗？现在打个车回去……”
　　“大叔，你自己看看手机还有信号不。何况我们连这是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怎么走？哼，那破传单能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依我看，它一会多半会发布任务什么的，类似灵异逃生游戏，稍有不慎，便会被鬼魂杀死。”顾含芙点了根烟，苍白的烟雾遮住了她的面孔，但阴森森的语调却清晰的回荡在几人周围。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矮个子青年突然向着实验楼走去，伴随着“吱嘎——”一声，他瘦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里面。
　　“我们也跟上。”吕泽招呼了一声，快步向前走去。紧跟着他的，只有杜欢一人。对于顾含芙刚才说的话，他也是很大程度赞同。他们，的确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干扰，来到了这里。
　　其实，除了手机没信号之外，他还发现一处古怪之处，在他们身后，也就是实验楼外面的区域，全部被浓郁的灰雾覆盖。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古怪的灰雾中隐藏着比前方更可怕的杀机。
　　“哒、哒……”杂乱的脚步响彻在寂静的走廊上。
　　实验楼的大厅漆黑一片，但走廊尽头隐隐有一丝灯光透出，像是诱饵般，不急不缓地等着鱼儿上钩。
　　打开手机中的手电筒功能，吕泽一行行房间扫过去。漆黑的房间都挂着厚重的门锁，不少还积着厚厚的灰，一股潮湿的霉味散发在空气中。而尽头的那间，则用白色胶带般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标着：人事部。
　　温暖的灯光从中透出，伴随着还有让人神经舒缓的音乐。
　　吕泽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敲门，心中突然闪出数个念头：万一是开门杀怎么办？或者退一万步讲，如果遇到危险，自己很有可能被当作第一个目标……他的目光不由得移向一旁惴惴不安的杜欢。然而，就在这时，顾含芙不耐烦地一脚踢开门。
　　“磨磨唧唧干什么！”
　　老旧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慢慢地打开。与此同时，屋内的景象，也头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
　　普普通通的办公室，两个对着放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朵，旁边是缓缓运行的电脑，音乐就是从下方的音响中发出。而在墙壁上，则镶嵌着一副相框，里面是五只干枯的蝴蝶标本。
　　听到响动，一个女人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清她的面容后，四人皆是一滞。五官自是无可挑剔，眉眼柔和，唇边带有一丝温柔的笑意，让人不由心生好感。纵然身处简陋的环境中，她却能够轻易汇聚所有人目光，忘掉那些糟糕的体验。
　　吕泽还注意到，她挂着一个工作牌，除开负责人那一栏，还写着她的名字：詹靖柔。
　　“这是一些注意事项，每个人都有一份，包括你们每天的任务。临时员工宿舍在负一楼，请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间，零点以后最好不要外出。”她拉开抽屉，拿出五个写名字的信封。扫了四人一眼后，抽出一张放回，将剩下的四封信摊在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应聘守夜人的？而且，既然是守夜，为何零点之后不要外出？”吕泽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没有立刻接过信封，而是犀利发问道。其他人经他这么一说，也联想到了其中不合理处，纷纷面露惊疑之色。
　　詹靖柔始终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虚指了下信封，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与此同时，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口挂钟，“哒哒”声如催命魂响起。顿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被其吸引——二十三点四十五分。距离零点，还差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詹靖柔将信封向前一推，温和地开口。望着几人骤变的神情，她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稍纵即逝。
　　“可恶！”吕泽握紧拳头，迅速拿起自己的信封，他明白，从詹靖柔这里已经得不到任何有益的消息了。对方的意思很清楚，什么该了解，什么不该了解，全部都在信封之中，需要他们自主去解读。而她所给出的提示，就只有一条，必须在十二点前赶回临时员工宿舍。至于没有完成会怎么样，她没说，但每个人心头都不约而同蒙上一层阴霾。
　　这就仿佛一场死亡游戏，他们都是其中的玩家。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拼命寻找那其中的一线生机。
　　杜欢最后拿到信封。一听有时间的限制，那三人顿时跟疯了一样，抢着上前找到自己的，然后夺门而出。她本想叫着学长一起，却看对方火急火燎地冲出去，转眼间便拉开一大段距离。她连忙咬唇紧跟着冲出去。
　　然而，就在她低头看向信封时，不由得愣住了：上面写的名字，不是她！而是一个叫梁明宇的人。难道，就是先前那个一句话不说的怪人？可对方不是先他们一步过来了吗，为什么没有取走自己的信封呢？难道说……
　　霎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而此时吕泽已经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杜欢望着那张不属于自己的信封，只感觉无数个散发着寒意的猜想浮上心头。——她该怎么办？
　　现在离那间办公室还不算太远。刚才那个美丽而又神秘的女人说过，必须要找到自己的房间。如果她就拿着这封信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到这里，杜欢咬咬牙，转身向办公室跑去。
　　詹靖柔依然坐在座位上，见她去而复返，面上浮现出一丝疑惑，“怎么了吗？”
　　音乐和钟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室内静悄悄的。但处在慌乱中的杜欢显然没注意到这点，她直接冲向办公桌，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上气不接下气，“这不是我的。”
　　“刚才我看到你总共拿了五张，剩下的那一张呢？”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飞快地说，“快要没时间了……”
　　“时间？”詹靖柔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晃了一下，上面19：24的字样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她望着杜欢吃惊的模样，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刚才跟你们开了个小玩笑。”
　　杜欢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挂在墙上的时钟却已消失不见。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漆黑的屏幕显示晚上七点多，显然距离零点还有很久。怎么会？她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只听那个柔和的声音继续道——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着泡什么茶叶来着，有点分神，将信封拿错了。”
　　“没事。”虽然没有时间的限制，杜欢还是想尽快拿回信封。仿佛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詹靖柔轻叹一声，从垃圾桶里拿出一团废纸，唇角勾起一道落寞的弧度，“真想找人一起喝茶聊天呢，好不容易见到新人……也罢，既然你这么着急——”
　　“没有没有。”杜欢连忙否认，或许是因为没有时间的压力，让她想起无数个灵异逃生小说中常见的套路：主角往往都是有着别人没有的机缘。而她如今遇到这个一看就很可能是剧情NPC的詹靖柔，难道不是一种机缘吗？若是白白放过这个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的机会，那以后恐怕难上加难。又想到开始那么熟络，但慌不择路逃跑的吕泽，她心里就一阵复杂。果然，在这里，只能依靠自己。
　　心中一阵纠结，她再次望向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觉得自己真是多虑。眼前的这个女人都没有跟他们一起逃到员工宿舍，不就侧面说明时间没问题吗？之前那三个人真是可笑，慌不择路的逃走，错失了眼前这一大线索。
　　不过……泡茶？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茶具一类的东西。
　　此刻，就在杜欢背后，那一口漆黑的大挂钟又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只是时间已经过了23：59，秒针依旧嘀嗒嘀嗒转着。
　　“你的信封。”
　　纤细修长的手指缝间，是一团已经撕裂的纸片。其中，“杜欢”两个字仿佛是用鲜血写的，在惨白的灯光下轻微蠕动着，颜色无比猩红刺目。
　　“怎、怎么……”杜欢望着那张与刚才无二的温和面容，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背后寒毛倒立。——什么意思？！同时，那刺耳的“滴答、滴答”声，如催命符般，再次在身后响起。
　　她缓缓转过头去——秒针一点点的，过了零点。
　　詹靖柔轻轻的将碎纸片放下。她依旧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只是唇角隐约有一丝诡谲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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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鬼故事（二）
　　“啪嗒。”一个茶杯搁在空茶壶旁边。它们仿佛本来就在那里一般。
　　像是触动杜欢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她再也顾不得其它，迅速向门口跑去。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她怎么会昏了头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那突然消失的挂钟，故意留下的信封，可不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吗！
　　至于没有钥匙，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逃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慌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响起。不多久，杜欢便看到了来时的大门。她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快步冲了过去。
　　自由，就在眼前！只要出去，自己就能回到正常人生活。而这里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像是想到以后的场景，充血的瞳孔闪过阵阵激动。
　　然而，在冲出去的一瞬间，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
　　“咕嘟咕嘟……”茶壶里的水在缓缓上涨。粘稠的红色与白色的骨头碎片交织在一起，缓缓打着转。倒入杯中时，还冒着丝丝热气。
　　詹靖柔倚着靠背，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杯中的温度，眼角划过一抹愉悦。
　　与此同时，临时员工宿舍内。
　　“呼……还好赶上了。”吕泽看着表盘上显示的23：55，不由感到一阵由衷的后怕。除了这里本身的古怪气息，直觉告诉他，如果错过时间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他颤抖着将信纸倒出来。
　　【玩家须知】
　　【这是作者于宿舍鬼谈中即兴创作，实际上是套用的三年前模板。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副本与你们的性命息息相关。所以，请仔细阅读新手提示，以便活得更久一点。】
　　【1.这个新手副本里，不会有无解情况发生。
　　2.存活到副本结束，或找出鬼，即可通关并获得路人甲头衔。
　　3.目前存活人数：（4/5） （注：副本中死亡即为真正死亡）】
　　仔细看了一遍，吕泽的眉头不由越皱越紧。很明显，他是跑到了一个类似“无限流逃生”的设定中。而目前所处的场景，就是所谓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副本。最后一行红字更是看得他心惊肉跳，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自己的小命。
　　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由得煞白。他还不想死，明明有着大好前途，却手贱翻开了这张诡异的传单，来到了这个鬼地方。不过，现在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唯一的出路便是想办法通关，离开这里！
　　想通了这些，吕泽大脑也开始高速运转。才刚刚进入副本，他们这一方已经死了一个人了。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那个从未开口说话的神秘男子！毕竟，在詹靖柔发给他们信封时，可足足有五个。也就是说，那名男子并没有拿到该有的剧情提示。一旦过了零点，便必死无疑！
　　仔细推敲一遍，他觉得自己的推理并没有明显的漏洞。既然副本有解，那必定有迹可循。当然，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天亮之后出去看看就知道还剩下谁了。
　　吕泽抽出压在下面的信纸，上面写着这个副本的基本信息：
　　【古怪的实验田，传说只有鬼怪能看到它的方位。但是，它对活人同样渴望……
　　主线任务1：在田间捉住一只幽冥蝴蝶，时限：一天（奖励：10积分）
　　主线任务2：指认一只鬼（无奖励，为基本通关条件）
　　注：主线任务完成其一即可离开。】
　　看来，这个世界里，他们必须与鬼打交道。想到这一点，吕泽不禁觉得头皮发麻。他是个无神论者，但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不过，为什么要用“指认”呢？难道这个鬼的身份不一般？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他本想再思索一会所谓通关条件，忽然一阵睡意袭来，不由倒头大睡。
　　与此同时，三间挨着的临时宿舍旁边，一扇生锈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很快又紧紧关上，屋内也亮起温暖的灯光。然而，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的身影。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但走廊上却亮起刺目的灯光，仿佛此时仍是深夜一般。
　　一道房门打开，顾含芙粗暴的拉开门，却似又想到什么，小心的探出头去，见走廊上静悄悄的，才强装镇定走出来。
　　现在应该到了安全时间吧……那封玩家须知打乱了她所有思绪，一想到要面对真正的鬼，还有可能真的死在这里，就害怕得一夜没睡。虽然她是个混子，好斗凶狠的事没少干，但那也是对人，还是相对好欺负的那一类型。一旦面对真正的危险，顿时就怂了。她还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望着剩下几间紧闭的房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敲门。眼下对于任务一头雾水，找人搭伴显然是正确的选择，尤其那个叫吕泽的，看上去头脑不错，说不定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不配合？打残便是。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现实世界，不择手段逃出去才最重要。
　　就在这时，轻微的响动从走廊拐角响起。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缓缓显出身形，明亮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措。看见楼道里还有别人，神情更加慌乱几分。
　　“你这是想去哪呢？”顾含芙放下准备拍门的手，面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对方显然是先她一步出去查看情况，而且似乎有什么发现。如果能从对方口中逼问出相关消息，对于她来说也能省去不少时间。最主要的，对方看上去，就是那种极为好欺负的类型……
　　想到这里，她便将找帮手的事情暂时放到一旁，冷哼一声，向着杜欢走去。
　　几乎毫不费力，顾含芙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人事部的那个神秘女人离奇消失了，但似乎留下了几样东西。只是杜欢当时太害怕，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赶紧跑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顾含芙心思百转，可谓又惊又喜。她又不傻，按照套路，那些“东西”很有可能与通关条件有关。只是，相应的，也可能出现危险。这种情况下，若是她一个人去，多半凶多吉少。
　　可是，真的要叫上其他玩家吗？她眯起眼睛，一丝凶光闪过。人一多，便各凭本事，难以确保不被暗算。不行，这条“生机”一定要被她牢牢握在手里！余光扫到瑟瑟发抖的杜欢，一个恶毒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
　　找一个替死鬼，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你，在前面带路。”顾含芙阴冷地说，不耐地挑起眉，“怎么，不情愿？”
　　杜欢面上闪过一丝纠结，但碍于对方气势，还是慢慢向着一楼走去。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瞳孔中并无恐惧之色，反而带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很快，便到了昨天四人领取信封的那间办公室。房间门大开着，桌上比起之前的空无一物多了茶壶和一个茶杯，此时这两物都见了底，剩下一些不明碎屑沉淀在里面。墙壁上的蝴蝶标本少了一个。除此之外，墙角处还多了个一人高的柜子，柜门打开一条缝，一张报纸夹在中间。
　　顾含芙粗粗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便将目光集中到柜子上面。准确的说，是那张报纸。直觉告诉她，这肯定是某条线索。刚想上前，却又似想到什么般，恶狠狠瞪了杜欢一眼，“你去把它拿下来。”
　　“我试过了，拽不动。”杜欢抿起唇，神情有些瑟缩，“真的……就像长在里面一样。”
　　“喂，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顾含芙心里暗骂了一句真不中用，本来还想再威逼几句，转念一想时间已经过去不少，要是再磨蹭下去被其他两人发现可怎么独吞。她余光一瞥，之前那座挂钟出现的位置空空如也，心中不由一惊。
　　还是取完纸片赶紧走吧，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古怪的地方多呆。
　　顾含芙三两步来到柜子前，手心不自觉冒出些许冷汗。她狠狠一拽——出乎意料地，报纸一下就被她握在手中，而“咚”一声随之响起。
　　同时，柜子门在她大力拉拽下缝隙更大了些，一只属于年轻女子的断手出现在视野内。惨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刚才的响动，就是它掉落发出的。
　　“什么……”顾含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量一下子推进了柜子中！
　　随着“咔嗒”一声上锁的声音，铺天盖地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吞噬。
　　血腥味萦绕在鼻间，然而对于顾含芙来说，更可怕的是一种莫大的恐惧感。断手都出现了，谁知道这黑暗里还会出现什么！她拼命拍打着紧闭的柜门，可身体就像撞在钢筋铁壁上一般，沉闷的响声中，柜门纹丝不动。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透过缝隙，顾含芙看见杜欢正慢慢向自己走来。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一样，高声喊道，“快！把柜门打开！”
　　杜欢就跟没听见一样，又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柜门而站。
　　此时，顾含芙终于意识到些许不对来。以杜欢这样的胆小性格，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这里探查，而非叫上相熟的学长一起？还有，之前虽然表现出恐慌，但动作还是不急不缓的。在自己威逼下，几乎没有反抗就同意再次前往这个鬼地方。难道……
　　“我要指认！杜欢就是鬼！”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喊道。——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
　　“判定错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顾含芙瞪大眼睛，这不可能！杜欢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正常人所为！不是她，还能是谁？
　　判定错误会发生什么？她脑中乱糟糟的，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惊恐的后退一步，却撞上什么东西，更加浓烈的血腥味传来。那具断手所属的尸体！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仿佛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顾含芙崩溃的跪在地上，任令人窒息的黑暗将她吞没。脚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但她现在完全无暇顾及。
　　要死了吗……
　　空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她剧烈的喘息。等了许久，都没有预想中的死亡降临，难道是鬼放她一马？她哆嗦着抬起头，向前看去——
　　詹靖柔晃了晃手中的电锯，冰冷的白光照亮了她脚边的人头照得雪亮。而那张面露惊骇脸庞，她再熟悉不过，是杜欢！所以，刚才的……顾含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晚了，她耳边只剩下机械的嗡鸣。
　　柜门早已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仿佛就是故意在等她察觉一般，詹靖柔迎着她恐惧的目光，满意地勾起唇角。
　　猩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似曾相识的、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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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鬼故事（三）
　　“咕嘟咕嘟……”
　　空空的茶杯漫上一层血红色，很快便达到了七分满。
　　詹靖柔慢慢将报纸残页展平，手不小心碰到未干涸的血迹，不由轻微地蹙起眉头。低垂的眼帘中，隐藏有一丝索然无味。
　　好无聊的游戏。
　　别说她手里这张报纸上显示的“隐藏剧情线索”，就连最简单的生路都找不到。只有玩家中有一个人阅读了线索，这个副本中新的区域才会解锁。而她也不用被一直困在这里，用仅有的道具制造惊吓感。
　　啧，干脆再推进一把剧情然后就结束好了。詹靖柔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眯起眼睛。在她身后，蝴蝶标本不知何时又少了一个。
　　“叩叩叩……”
　　吕泽按在门把手上面的手有些迟疑。就在刚刚，他收到了又一个人死亡的提示。会是谁呢？莫名的恐惧凝聚在心中，差点将他好不容易捡回的理智重新打散。现在，又是奇怪的敲门声，门外不会是开门杀一类的吧？
　　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响起，一张薄薄的报纸从门缝中塞了进来。
　　或许是巧合，他的视线刚好能看见最上方的黑色粗线标题：某特殊实验田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五名研究人员神秘失踪……
　　他弯下腰，试图将报纸捡起，看得更仔细些。然而，就在他即将触摸到纸张时，一阵冷风从门缝中渗出，一只蝴蝶悄无声息地飞进来，落在了报纸上。它的翅膀上沾满了鲜血，花纹像人的眼睛一样，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与此同时。
　　“只剩下三个人了，怎么办……”翁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与其他几人不同，他本职工作是负责一些机密，其中就不乏近几年突然出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灵异事件。
　　凡是参与的人，皆是死法诡异，十死无生，所以他才如此惧怕。而且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进来，知道这一事实后四肢瘫软，整个人几乎都被恐惧覆盖。直到看到玩家须知，才将最后一丝侥幸打碎。
　　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灵异事件！
　　在莫大的心惊胆战下，整整半天，他都躲在房间里没有出去。除了将房门牢牢锁住，还将柜子、书架等庞然大物推到门口，抱着躲一会是一会的心理，钻到了床底下。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提示也让他几欲崩溃，早就斗志全无，消极的等待着。
　　“叩叩叩……”
　　敲门声让他一个激灵，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紧紧盯着反锁的房门，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声音响了一会就消失了，屋里也重新恢复了宁静。就在他刚刚舒一口气的时候，清脆的“咔嗒”声突兀响起，门慢慢的打开了。
　　望着这一幕，翁凯已经面无血色。他虽然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真正直面的时候还是恐惧得几乎窒息。屋里的灯光一下子暗下来，所有物体都被拉扯出一个狰狞的影子。就是在这种条件下，他发现了一件更为惊悚的事情——那个“人”，没有影子。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在距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下。
　　翁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他脑海中预想的桥段并没有出现，对方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便走开了。
　　似乎没有被发现？他手脚冰凉，大气不敢出一口，就这样一分一秒煎熬着。
　　突然，一道强光打到他脸上，伴随着还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解脱？不存在的。”
　　……
　　吕泽快步跑到一楼的那间办公室里。因为争分夺秒的缘故，他有些微微气喘。就在刚刚，他听到了又一个队友的死亡通报。时间，真的不多了！
　　报纸无疑告诉他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这座实验田，做的并非普通实验，而是一种极为危险的生物实验。那一种生物，便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幽冥蝴蝶。
　　这种蝴蝶的卵只有在吸食人的血肉以后才会存活。而他们，恰好就是那些“牺牲品”。换言之，踏入实验楼之后，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果捉不住蝴蝶，便会成为食物。只是，一个疑问也随即浮上他的心头——
　　报纸正面说，这五个实验品都失踪了，难道已经死亡？可是，那这样的话他们的身份就并非人了，无疑与任务相悖。而吕泽心中，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他们五人原本的身份，可能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圈套，而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救！
　　但是鬼不是凭空出现的。很有可能，死亡的是某个试图阻挠他们的工作人员，而怨魂也将他们困在这里，所以才有了“失踪”一说。
　　“嘀！拼凑出完整剧情，获得提前离开剧情资格。”
　　“嘀！请玩家逃离实验楼，即可离开游戏。”
　　听到这个消息，吕泽大喜过望。他不曾想到，这也是一种通关条件。于是跑到门口的脚步生生停下，向着来时的大门跑去。既然都可以离开了，他也犯不着再去与一只鬼对峙。只盼着对方不要那么早发现他，先逃出实验楼再说。
　　仓皇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近了！厚重的卷帘门出现在眼前，吕泽奔跑的速度更快几分。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身后传来什么怪异的声音。然而背后静悄悄的，鬼并没有追来。
　　终于，他来到了门前。
　　“咚！”一个沉重的物体掉落在地上。
　　只有一面之缘的小个子青年被铁链绑着，双眼因惊恐而睁得极大，看见他后，嘴里呜呜叫着什么，却因被堵住了嘴而说不清楚。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中，有一个竟然是他？心中一凛，吕泽粗暴的将其踢开，出口就在眼前，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门外，并不是想象中的来时景象，而是一片荒凉的田地。他愣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不知何时冷汗一片。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他遗漏了什么？
　　对，这个游戏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获取到关键线索的同时，也解锁了杀机。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来去龙脉，鬼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他？而且，这片实验田……
　　视网膜中突然划过一抹鲜艳，一只蝴蝶轻拍着翅膀，落在了他的鼻尖上。翅膀上的眼睛图案，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很快，大门自动关上，又恢复了寂静。
　　小个子青年哆嗦着，他已经几乎绝望。虽然不知道那蝴蝶是什么鬼东西，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亲眼目睹两个人死于这种生物。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恐惧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等待死亡的恐惧，比这十几个小时浑浑噩噩吊在这里更为强烈。实际上，他是完全有机会逃跑的，只要受点皮肉之苦即可。但是，零点以后大厅里出现一堆透明的鬼魂，很多都死相凄惨，更是打消了他最后一丝勇气。
　　好歹吊在上面不会被发现。然而现在，剩下的，只有逃跑一个选项。就在他费力地挣脱出来时，一阵不紧不慢地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最后一个。”
　　……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詹靖柔扫了一眼重新被灰雾笼罩的窗外，神情有些厌倦。猫抓老鼠的游戏虽然好玩，但也要有难度系数才行，这样仿佛切菜般的胜利，她心中没有丝毫成就感。
　　作为一名鬼魂设定，她充分了解“规则”和“机制”。每一个玩家，其实都有足够的生路和机会，只是他们没有抓住罢了。
　　像最开始的杜欢，在已经知道零点之前必须返回房间的这条规则之下，还抱着侥幸心理，急功近利地想从她这里套出线索，结果只能触发死亡flag。实际上，如果她早早洞察了屋里的异象而强硬的要求拿到自己的信封，詹靖柔反倒会将关键线索报纸碎片混在里面交给她。
　　至于顾含芙，就更讽刺了。那条生路恰恰是所有人中最简单的，就是克服恐惧而已。被关入柜子以后，如果她能够仔细看看那具尸体，不难发现此人正是因阻挠几人离开而被杀死的詹靖柔的尸体。而作为一个鬼魂身份，詹靖柔特意在外面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就是看对方的指认是否正确。
　　化作杜欢的模样，就是为了迷惑而已。而且种种不协调之处也给出许多线索，只要不被吓到应该都能找出正确答案。一旦她指认正确，詹靖柔也会遵从规则，将报纸碎片连同生路一起交给她。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柜子不是摆设，仅仅是剧情中她的死亡场所罢了。
　　在关键线索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她只得将其交给最有可能拼出剧情的吕泽了。当然，不会有白捡的便宜，还有一只能够轻易取人性命的幽冥蝴蝶混在其中。
　　后来，事情的发展的确如她所料，吕泽也掉入了陷阱之中。他沉浸在破解剧情的喜悦里，反倒忽视了未解决的危险。主线任务虽然更新了，但是并不代表原先的就完全失去作用。只要他能够加上一句指认，死亡诅咒也会随机破解，只可惜忽视了这点。
　　最后的两人，因为本来就有消极游戏的嫌疑，她也没什么限制，轻微的恐吓之后取其性命即可。
　　当然，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那把电锯，无非是几人之前丢弃的作案工具罢了，现在则被她用作复仇工具。而厉鬼的怨气难以散去，便将研究所所有人都变成鬼魂，零点之后便会现出身形，于是才有了最开始的告诫一说。站在詹靖柔的角度，虽然她对附身的这个鬼角色没什么代入感，但为了游戏好玩一点，加一些有趣的提示也无妨。
　　雾气渐渐浓烈起来。这个“世界”，正一点点的消失。
　　“给你个提示吧，”詹靖柔凝视着虚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原本的那篇文，主角已经被我煮在锅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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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神转折
　　“回归黑暗的结局……我喜欢。”方可把玩着漆黑的十字架，像是没有看见易芹骤变的脸色一般，眯起眼睛，躲进了幽暗的床帘之中。
　　灯光忽明忽暗，莫名增添了一丝阴冷的气息。
　　易芹怔怔的坐在椅子上，僵硬的将手放到键盘上，屏幕一闪一闪地，最后一个字渐渐化作血色消失。她目光在杂乱无章的桌面搜索一番，锁定在了下午拆开的半包薯片上。不自觉地抓了一把，塞到嘴里。
　　“嗯，新口味就是不一样。”
　　满足的感叹了一声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不应该想想那奇怪的故事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易芹在开始讲这个“鬼故事”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以她这个随意的性子，完全不会设定一个类似灵异无限流的背景，顶多交代一句“背景跟大多数逃生文相似，大家自行领悟”。况且，这一看就是一个可以写成长篇的开头，比她费力去凑字数好多了。
　　关键在于，故事走向完全超脱了她的控制。按照她原本的想法，鬼就是出来吓人的，最后肯定还是正义战胜邪恶，逃出生天。然而，本应该成为剧情一大助力的女主莫名归入到反方阵营，一手导致了团灭结局。
　　转变得太突然，她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讲完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冥冥中有种力量影响着她，直到故事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然而现在想也想不明白，又吃了口薯片后，便将这事彻底抛在脑后。
　　不过，App倒是意外的刷出几条评论来。
　　【路过的阿飘】：新人？来杯血腥玛丽支持一下。
　　【翻滚的阿飘】：桀桀……我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是新鲜的故事吗？
　　【已卒的阿飘】：一颗人头恒久远，大大收下我的花圈！
　　易芹揉了揉眼睛，发现无论她横看还是竖看，那颗诡异的人头图案都不变。而那些留言也都是血红色的字体，看着就让人有些心口发闷。
　　真是古怪。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读者以刷负的口吻撒花，明明不是坏事，却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哎，对了，还没看自己有没有通过预热测试呢。
　　易芹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准备用鼠标切换另外的页面。然而，电脑又跟死机了一样，半天没动静，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屏幕突然变得血红！一行红字缓缓占据屏幕：
　　【恭喜参与鬼故事挑战，获得参与奖励一份，请点开站内短信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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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奇的App
　　易芹心中也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将剩下的薯片倒进嘴里。
　　还好薯片是真的，她没有在做梦。易芹跟着指示箭头点开站内短信界面，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操作，却带给她一种诡异感。
　　【参与奖：100冥币，新手指南一份。】
　　“真是聊胜于无啊，那一串零只是摆设吗？还有，这个参与奖是怎么评选出来的？机器智能吗？”
　　吐槽完毕后，易芹惊讶的发现，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界面。准确的说，是一份介绍页面：
　　【冥界书城，专门为鬼怪提供海量精品好书！】
　　【恭喜您，被我们光荣选中，成为一名冲破次元的冥界写手。在这里，您将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总算出现了！”易芹将目光投向手机，那个有着炫酷外形的红色APP再次出现在视野里。“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么。看来，我似乎被卷入了某种了不得的事件中了啊。”
　　或是听到她的话一般，屏幕上很快又滚动出一行字：
　　【是的。一经绑定，必须遵从本站所有规定，除非死亡或本站主动提出解约，不可单方面脱离本站。否则将同违背规定者一样遭到鬼魂无限期追杀，俗称抹杀。】
　　紧接着，血红色的字体喷出大量鲜血，嘀嗒嘀嗒地落在键盘上，血腥味飞快弥漫开来。突然，一只惨白色的断手从中伸出，狠狠的掐住了易芹的脖子！
　　【是否愿意加入本站并参与脑洞制作？是/否】
　　痛苦的窒息感传来，易芹条件反射性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抓到的只是空气时，果断的点下“是”。就在她做出决定的一刹那，鲜血像受到某种召唤一样慢慢地退回到屏幕中，那只鬼手也极不情愿地松开，一点点缩回去。但是，那道青紫色的掐痕却保留了下来。
　　“比起恐怖小说中将不配合的玩家先分尸再缝合，只是恐吓一番已经算温和了。”易芹贴了块创可贴，再次看向屏幕。出乎她预料的是，介绍页面就到此为止，新获得的那本指南还散发着微光，像是在蛊惑她点开一样。
　　“哼，故弄玄虚，我就不点开。”
　　撇撇嘴，下一秒易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阅读。毕竟，这跟她三年前的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何况，她对于冥界书城还有许多野生疑问。
　　比如，如果它真的是某种超自然力量，那方可所说的又是怎么回事？还有，最开始看到的那些脑洞又是干什么的？以及，这个软件的目的又是什么？
　　指南上只写到，这里是一个构造虚拟位面的次元。不过来源是冥界，读者们也面向全体阿飘。而征集脑洞的原因，则是因为某种未知的理由，现在她还没有权限知道。
　　“感觉什么都没说……”
　　除此之外，这里的“创作”也十分诡异。并非只存在于纸上，而是一个完全“真实”的故事。鬼真实存在，角色也真实存在，甚至故事背景都可以被完美复制到一个新的位面中，以一种纪实的方式展现出来。
　　而后续的创作，除非作者本人亲身参与修改剧情，都会按照角色乃至大纲自主运行下去。而这一切，又会被转化成独特的冥界文字，展现给阿飘们。而它们的喜爱与否，都将直接决定作品评分，而评分又对应脑洞的下场乃至冥币发放。冥币可以兑换作者参与剧情修改的程度，同时积累一个亿冥币后可以解约获得自由。
　　“其实也就是写下来一个真实的世界，然后我很有可能还要参与其中……如果不是惊悚题材的话，应该是个好差事。”易芹叹了口气，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脖子上留下的伤痕。她毫不怀疑，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无比凶险。
　　可是，这或许是唯一得知真相的途径。
　　一连串的灵异事件让她有些麻木，甚至连吐槽环节也省去了，脑海中无比乐观的预想着自己一上来就要GG的可能。不得不说，以她无脑洞星人的特性，写崩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百。
　　“真是，失忆前的我干嘛自己给自己设套呢，真是作死……”
　　看完指南后，易芹点击“写作”按钮，眨眼间，在她面前就浮现出一个猩红的光幕：
　　【本年度完成脑洞数：0（小于3即为抹杀）】
　　【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这有什么区别吗？”
　　【您的余额不足，是否贷款150冥币查看？】
　　“我选择未知。”易芹看了看自己仅有100的余额，干脆的做出了决定。第一关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所以选哪个都影响不大，那不如选个有意思的，也不枉来这一趟。就算最后挂掉，也算来冥界观光溜一圈，绝对回本了。
　　其实，她隐隐有一种担心，如果三年前自己真的使用了这个App，那最后结果又是什么？成功还是失败？毕竟，她既没有被抹杀，又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不过，还有一个线索——
　　女主！没错，那个“女主”也是自己三年前设定好的，或许存在某种关联也说不定。但一想到对方在鬼故事里凶悍的表现，易芹突然有点发怵。
　　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角色，真的会老老实实按照大纲走么？
　　【选择成功！鬼魂资料已存入手机APP中，可随时打开查看。下面开始限定词“未知”的传输……】
　　易芹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当然，是被迫的。
　　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从背后传来，就好像有什么在盯着自己，不过那种窥视充满了恶意。同时，心中浮现出一种避无可避的绝望。但是，在这种情绪中，隐隐有一丝别的什么一闪而过。
　　【传输完毕，请于12时内提交大纲。】
　　“啊？”
　　易芹总算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没有立马站起来，因为想站也站不起来，残留下来的战栗感还存在于四肢百骸，扑面而来的绝望感让人恨不得当即自杀。
　　所以说，这回的未知限定词，是某种感觉？
　　“这范围也太宽了吧！嗯，似乎还要跟一只鬼魂聊聊来着……”
　　望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炫酷APP，易芹强忍住想要卸载的冲动，点开。像是在等她一样，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很快占据了全屏。诡异的是，他也拿着手机。
　　“嘻嘻……”鬼魂咧开嘴，猩红的舌头露出来，算是打过招呼。
　　“我是不是应该接一句‘哈哈’，以示尊敬？”易芹眨了眨眼睛，佯装镇定地吐槽。然而在她眼底，却出现一丝震惊——这只鬼魂，在他狰狞的面部上，没有眼睛！
　　这算提示吗？
　　或者说……这才是“冥界书城”给她的真正难题？
　　这要怎么开脑洞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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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一：N只鬼的游戏


第9章 直播见鬼（一）
　　“三天后的怪谈聚会直播，你真的不去？那个地方可是有着无数恐怖传闻的绝佳场地，逼真程度百分之百。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而且，听小吕他们说，这回还邀请到了不少奇人异士，可不是那种江湖骗子哦，是那种掌握着真正能克制鬼的法术的高人，播出来招魂过程绝对吸引人眼球！”
　　一个短发少女正滔滔不绝地说着，纵然精神有些疲倦，微圆的脸上还是布满期待，“你就当包吃包住的短途旅游，相信我，绝对不亏的！而且你都那么多天没直播了，不担心掉粉吗？这次可是个绝好的机会！为了这次的恐怖题材策划，我可是足足准备了半个月……”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上次办这个主题的团队可是神秘失踪了呢，到现在案子都没破。”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年纪与她相差无几的少女。挑不出一丝瑕疵的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慌不忙地搅拌着手中的咖啡，颇有耐心的等对方说完才开口。
　　“不过，这次真的谢谢你。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家里有点急事，可能赶不回来了。”
　　“唉！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宁茜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立马改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些传闻什么的，公司也辟谣了，放心吧，就是很简单的活动，剧本都写好了。先做一个降灵仪式，再装模做样演绎几个怪谈场景就算完成任务。”
　　“嗯。”詹靖柔微微点头，浅褐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她，似乎想从对方憔悴的面上看出什么来，“听说，前天你的直播间发生了点怪事？”
　　闻言，宁茜脸色骤然一白，苦笑道，“小吕跟你说了？算了，反正也瞒不住，昨天才翘班一天，公司那边就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这个月奖金也没了。”
　　“很棘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古怪。我甚至觉得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看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可怕的是，当天貌似直播间的人都出现了幻觉。”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回忆，宁茜将剩下的热可可一饮而尽，情绪才稍微稳定几分，“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等这个怪谈直播办完，我就换个工作，不干这行了。”
　　“你真的舍得？好不容易在恐怖主题闯出点名堂来……怎么说换就换？”
　　“唉，感觉最近挺晦气的。而且，只要这个怪谈聚会办好，公司说了，抽成有这个数。”宁茜夸张的比了个数字，情绪又亢奋起来，“相当于我干半年！而且，场地、项目、宣传全部都他们掏腰包，我们只负责按剧本走就好。”
　　“那具体是什么人负责这件事呢？”
　　“哎，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专业的团队。之前的大型恐怖主题也都是他们策划，绝对没问题的。等一下，公司有事找我，先离开一会。”
　　目送宁茜风风火火跑去接电话，詹靖柔轻抿一口咖啡，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淡。她清楚的看到，刺眼的灯光下，宁茜的背影似乎缠着什么东西，像雾气一样黏稠，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有点意思。”
　　自言自语了一句，詹靖柔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无比灿烂的阳光。——换了一个新世界么？
　　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隔，她就发现自己从那个鬼故事世界中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脑海里的记忆完全能够支持她没有任何障碍的代入角色。只是这次与上次不同的一点是，她脑海里的剧情乱糟糟的，就像人随便写了两笔交上去一样，只能凭感觉猜剧情走向。
　　“利弊参半。”好处是自由空间更大，而坏处就是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对她而言，这样反倒更有趣。“正好试探一下，这一次的剧情‘底线’在哪里。”
　　一只蝴蝶从窗外飞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指尖。鲜艳的翅膀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耀眼又危险。
　　一天后。
　　“这么容易就穿书了？”易芹四处打量一番，虽然地点选在郊外，她还是偷偷摸摸的打开App，选择“添加角色”。
　　“柳白，高智商的男配角，负责推理和解谜。”
　　瞬间，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出现在不远处，他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厚厚的镜片反射出寒光。
　　“再设置一个武力担当吧，方君昊，有着几件威力强大的灵异物品，但是头脑较为简单，同样作为资深者参加……”脑海中灵光一闪，易芹就将这个角色拖出来。
　　郁闷地点了根烟，方君昊抓了抓头上的黄毛，纳闷地环视着周围的场景。
　　“再随便设置两个角色好了。”易芹找了一个学生妹和中年妇女的人设，统统拖出来。随后，她顺手关闭了角色设置界面。
　　“等等！我的角色呢？！”
　　她忽然想起这最关键的事情。然而，App界面已经自动关闭了。没办法，她只得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混到那四人当中。
　　算了，本色出演好了。反正……她就是来督促剧情正常进行的。
　　因为就写了五百字大纲，实在不知道能再加点什么。好在App有个穿书功能，作者可以一边引导剧情发展一边体验脑洞“乐趣”，20冥币一天，特别划算。所以，易芹就稀里糊涂的跑来了。
　　回过神来，柳白已经摊开羊皮纸，“那么，先看看我们这次的任务——”
　　【玩家须知】
　　【鬼怪的直播间里，一向都遵循独特的游戏规则。投其所好，便能获得独特的“打赏”。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不用想得太复杂，对吧？】
　　【主线任务：1.应邀前往两天后的怪谈聚会，顺利完成直播项目并离开（失败即抹杀） 2.解决最终BOSS（隐藏通关条件）】
　　【支线任务：保证最后存活人数大于等于三人，每多存活一人，奖励叠加20%】
　　“看样子灵异事件就发生在所谓怪谈聚会的直播当中了。而“生路”，很可能是要与鬼魂互动而找出的。当然这只是推测，难免有些先入为主。这两天，就是给予我们的准备时间。只有在这两天里探查到更多的信息，在那个聚会中才更有可能活下来！”
　　柳白顿了顿，见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继续道，“据我推测，真正的杀机很可能在游戏项目之中。而在此之前，是不大有可能遭遇鬼魂的，就算遇到逃脱也不会太难。所以，大家可以放开手脚去打探消息。”
　　“可、可是……该去哪打探消息呢？”苏巧揪紧制服衣角，怯生生地问。
　　“等着呗，一会剧情人物会主动联系我们的。”方君昊吊儿郎当的说，顺便点了根烟，猛地吸了一口。
　　“不，事不宜迟，我们先到市里，再商量下一步计划。”柳白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几条来自“宁茜”的微信消息，心中一动，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异样，而是招呼众人离开这个荒郊野岭。
　　“哇，果然是全息投影，跟真的一样。”易芹腹诽道。
　　她其实不怎么担心，反正女主喜欢把剧情往BE引，就算她只是过来打打酱油，剧情还能勉强的进行下去。倒不用担心大方向，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最后不要再像上一次鬼故事一样出现团灭惨案。一个不小心，她自己也得玩完。
　　“唉，真是一头雾水……怎样才能不BE呢？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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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直播见鬼（二）
　　“真是不好意思，以公事名义提前找到你们。事实上，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件怪事，一直心神不宁的。”
　　有些沙哑的嗓音配上苍白的表情，让空气有几分凝固。柳白尽力忽略这些因素的影响，露出温和的笑容，放缓声音，“可否具体说说？”
　　几天前——
　　“朋友们，作死姐已经到达传说中的‘废园’了，如果大家读过三津田信三的《废园杀人事件》，想必会对类似的场景有很深刻的印象，没错，今天我们惊悚旅程的主要地点，就在这所颇为隐秘的废园中。”
　　宁茜对着镜头嫣然一笑，将视野腾出来，故意慢悠悠地将视角固定在光暗之间，在屏幕上看着还阴森森的。她习惯性的看了眼弹幕，却发现本该活跃的弹幕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
　　虽然愣了一下，宁茜还是摆出专业的笑容，她不是网红脸，也算清秀，化妆之后还蛮上镜的。她吐了吐舌头，“各位莫不是被这里的氛围吓到了？作死姐也觉得有点冷，我去加点衣服，稍安勿躁哈。”
　　然而，弹幕还是毫无动静，热度却一直在涨。
　　宁茜向一旁背着包，做后勤的吕然走去。自从换了公司以后，一直都跟他合作。为人踏实，话也不多，是个绝佳的打辅助材料。她小声道，“小吕，今天直播间怎么回事？”
　　“姐，今天人气挺好啊，比前两天都好。你看，这一堆刷礼物的。”
　　从他拿的便携式电脑页面里，能看到一连串的数字进账。而且从后台数据来看，弹幕数量还在激增，好多都是在问“主播是不是跑路了”。
　　见状，宁茜也不好问什么。因为从他这台公司专门配置的设备里，热度已经超过平常平均水平。吊胃口都需要有个时限，现在她也该进入正题了。虽然心里有点困惑，但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她熟练的清了清嗓子，再次回到镜头前。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夏天的夜晚，她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
　　这时，一条弹幕静悄悄的飘了上来，血红色的字体闪闪发亮：
　　【主播，你身后有条蛇。】
　　“啊咧？有蛇吗？”宁茜表情夸张的回过头去，地面惨白惨白的，映出她孤零零的影子。再往前就是蔓延的杂草和大门，此时死寂一片，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余光瞥见吕然向自己打手势，宁茜耸耸肩，“只要不是鬼就好，不然我就只能直播落荒而逃了呢。好了，现在进入我们今天的正题——探秘废园。”
　　【主播，那条蛇爬过来了。】
　　又一条猩红色字体弹幕飘过，宁茜这次没有理会。她刚才已经确定过了周围的情况，这些话根本就是无中生有。而且，今天反常的情况也让她觉得十分奇怪：那么多观看直播的人都去哪了？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只剩下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算了，一会下播后问问小吕。打定主意后，宁茜也不磨蹭，向着废园里走去。
　　这里早就被布置过一番，而她所需要做的，也无非的按照剧本表演，适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将恐惧氛围加剧，甚至多次透露想要放弃从而让想要猎奇的土豪多刷点礼物罢了。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而吕然则持着个大手电筒照着前面。
　　【主播，那条蛇跟上来了。】
　　【它就在你身后。】
　　“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都在刷有蛇？难道我碰到了‘鬼遮眼’，看不见？”宁茜就当直播间出故障，一句话把话题拉回来，“怎么看到前面有光亮？不会是鬼火吧？”
　　手电筒适时向前方照去，蓝幽幽的光芒悬空浮在远处废墟上。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着。
　　“这里好久之前就没人了，怎么会有光？作死姐知道还有条路能通到废园深处，不如我们走那条路？先声明，这里的氛围真的很不对劲，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
　　【啧啧，是烤肉的味道。】
　　【似乎是刚烤好的蛇肉，主播要不要来一块？】
　　什么乱七八糟的？饶是宁茜脾气好，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句子也有些生气。热度不减，但是弹幕一直都是奇奇怪怪的几条。就算是有人想黑她，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吧？深吸一口气，她还是决定继续按照剧本走：
　　“那么作死姐就冒着生命危险去前面一探究竟。看看究竟是真鬼火，还是假鬼火。”
　　很快，在一番艰难的探路之后，一个烤架在手电筒光芒下显现出来。诡异的是，就在手电筒照过来的一刹那，蓝光就熄灭了，但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烟味，就像刚刚真的有人在此烤肉一样。
　　地面上杂七杂八扔着大根竹签，架子上却还孤零零的留着一根，浓烈的香气就是从那飘来。但是上面却光秃秃的，只有未干涸的血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剧本变了？没有等到来自吕然的提示，宁茜只觉得心里毛毛的，但她还是无比自然地倒吸了口凉气，有些干巴巴的说，“刚才……这里有人？！”
　　【嘻嘻，除了你们两个，这里没有人呀。】
　　【主播主播，蛇肉的味道怎么样？】
　　“我明明没有见到什么肉……”宁茜不由自主小声回答了一句，定了定神，对着屏幕强颜欢笑，“这里有点吓人，作死姐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了……生命无限美好，作死需谨慎。要不今天，咱们就先到这里？”
　　她抬眼看向小吕，等着下一步提示。自己的手机已经跟废了没什么区别，什么都看不到。对方向她比了个yes手势，看样子收到的礼物不少。再过一会就收工，应该也不算违反规定。谁知道今天这古怪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啊！
　　神情纠结的四下环视一番，宁茜清了清嗓子，“多谢大家的打赏，作死姐就舍命冒险一回。唉，就指望人品大爆发，一会逃跑太狼狈你们可别脱粉啊！”
　　她慢慢地向着已经熄灭的烧烤架走去。淡淡的烟味突然变得浓烈起来，干涸的血迹也跟活了一样，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一点点向她蜿蜒而去。就好像一条蛇的轨迹一般。
　　【主播是在找蛇肉吗？还剩下一块哦。】
　　“是吗？在哪呢？”宁茜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她忽然觉得有些心慌，额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布上些许冷汗，只有这样才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将重心放到这些怪事上。见吕然没有反对的神色后，她就放心的继续了。
　　【一直跟在你身后呢。】
　　“开什么玩笑？最开始不是说是条蛇吗？”
　　【反正都差不多，都是要被吃掉的。】
　　“这位朋友脑洞还真是大。好了，现在我们凑近看看这个还冒着烟的烧烤架——”
　　【主播，你真的不吃吗？快凉了哦。】
　　“我也觉得我快凉凉了。”心里腹诽一句，宁茜拍了个全景式，故作轻松地说，“看到这一幕，我甚至有个加份夜宵的念头。”
　　【嘻嘻……果然。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呢。】
　　【主播，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很饱？】
　　【有东西顺着肠道爬下去了呢。只可惜，已经凉了，吃了可能得病的哦。】
　　有毛病吧！宁茜恨不得将手机摔出去，然而，更诡异的是，她居然感觉胃里有些涨，仿佛真的吃了什么一般。
　　而且……还在蠕动。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数次逼迫自己吃下没有半点胃口的东西一样。这个烟味……宁茜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她好像记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播完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恍恍惚惚下播了。关掉手机的一刹那，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无力的瘫在地上，像是将所有心理包袱丢掉一样。
　　“你怎么了？”吕然有些不解的走过来，却被宁茜惨白着脸一把拉住，“直播间有问题！”
　　“没有吧，倒是你今天表现有些奇怪啊，不仅跟观众零互动，还神神叨叨的。姐，不是我说你，该不会突然想转个风格吧？”
　　“开什么玩笑！我直播间不知道被谁黑了，一直都有几条奇怪的弹幕，内容尽是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底片呢？拿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稍等啊，我把它调出来。”吕然熟练的在笔记本上敲打几下，关于刚才这场直播的回放就被调了出来。
　　画面跳过开场白，到了今天的重头戏。宁茜也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弹幕，与平常无二，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刚才那几条猩红色字体讨论蛇的。
　　“挺正常啊，没有问题。”吕然按下快进键，画面开始突进——
　　很快，就到了发现鬼火后走过去。然而，紧接着出现在屏幕中的，却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空地！
　　“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我明明看到了烧烤架——”宁茜慢慢转过头，下一秒，她如遭雷劈：原本烧烤架的位置，真的空空如也！
　　如剧本所写，那本就该是一块空地。
　　那刚才——
　　“倒是你后来情绪一直都不大对，说了很多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哎，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宁茜只觉得胃里一阵收缩，刺痛的凉意夹杂着恐惧顺着血液蔓延。她再也克制不住，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未来得及退出的直播间还残留着一条消息，像是故意让她看见一样，漂浮在最醒目的位置：
　　【这份打赏怎么样？嘿嘿……】
　　是鬼！
　　鬼来找她索命了！
　　……
　　“事情就是这样。”宁茜叹息一声，神情难掩疲惫，“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似乎是小吕把我捎回市里的。回去之后便高烧了一阵，胃里一直犯恶心，后来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检查结果说，我误食腐肉，成分检测是蛇肉。”
　　“自那以后，我在家歇了一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正好你们受邀而来，就想来问问，我这属于被鬼缠上了吧？”
　　宁茜稍稍犹豫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般问道，“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直播？如果你们有办法驱走那东西，价格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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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播见鬼（三）
　　“这件事情，我们也需要更多细节。”柳白直接开诚布公地说。以他的经验，不难看出这是鬼魂的“游戏期”，只是在心理上造成些许阴影罢了。不过，越多的信息越能保证他们在鬼魂的追杀下生存，至于这些剧情人物的死活，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易芹跟其他三人暂时呆在一旁，听柳白追问细节。这也是她的本意，不然捏造出这个人物干什么？但凡这类灵异事件，有个清晰的大脑总比嘤嘤怪强。
　　她也不是没想过给自己一个领头人的身份，然而掂量下自己的斤两，还是作罢。出谋划策什么的……真的不适合她。
　　“玩会手机，反正五百字背景大纲在手，心中不慌。”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易芹却没有半点紧张感。就好像她现在不是在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世界中，而是来度假的一样。倒不是有底气什么的，单纯是脑回路清奇，还没意识到所处的危险。毕竟她也模模糊糊知道剧情走向，不会那么早打出GG。
　　“咦？竟然是我原来的手机？”
　　点开那个炫酷的APP，易芹发现她的那篇文更新了两章！怀着莫名期待的心情点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写的，反正比我自己写好多了。不过——我也到了剧情中啊？”
　　她扫了眼下面的评论，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小龙套不会被人关注，没想到还真有一条提到了她：
　　【路过的阿飘】：这个叫易芹的龙套什么鬼！专业拖后腿角色吗？啥也不会，人设全无萌点，求大大告知第几章发盒饭！
　　“扎心了老铁。不过，我好像，真的没什么技能……”易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其实还是有的吧，比如活跃气氛。等等，我是过来干什么来着？对，推动剧情发展！避免团灭结局！”
　　虽然五百字大纲万分靠不住，易芹还是从手机里翻出女主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不像用键盘说改就改，现在只能先想办法套近乎，比之前困难了上百倍。何况，在她编故事的时候女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改掉剧情，何况现在本身就处在故事之中？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打不通。”
　　“呃，那个，其实之前互相之间有加过微信讨论相关事宜的。”宁茜得知情况后，拿出手机翻了翻，“可是，当时似乎只加了四个人？”
　　还不是自己什么都没设定！易芹心中咯噔一声，面上还是笑着打哈哈，“我还是萌新啦，求入群，求收留！”
　　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宁茜莫名想起了家里养的宠物狗，想吃东西也是这副表情。她爽快的打开二维码，将人拉进去。见易芹开心的眯起眼睛，可爱的包子脸鼓鼓的，愈发像一只撒欢的宠物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上午詹靖柔还顺嘴提到一句想养宠物来着。哎不对不对，思绪怎么跑偏了。宁茜把话题带回来，“可能她比较忙吧，毕竟事发突然，也需要时间处理。”
　　“是这样的，我们还想了解一些‘怪谈聚会’的相关事宜……”柳白适时插嘴正色道。
　　此时，一旁被忽视的易芹已经不亦乐乎地玩起了微信。她没事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水群了，刚刚加了个群，虽然里面都是随时可能挂掉的剧情人物，也无法阻止她一颗好奇宝宝的心思。
　　她主要想看看，这个“全息投影”能真到什么程度。还有，这个APP是如何筛选章节发表的，毕竟每个人都干了那么多事。
　　期间，女主一直都没出来说话，也不知是真玩消失还是假消失。大致混了个脸熟后，易芹揉了揉按键盘有些发酸的手，索性发了条语音。反正大家几天后也会见面的，然后也差不多那个时候挂掉，隐藏身份并没有什么用。
　　一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多了条好友提示。
　　“啧啧，谁那么猥/琐，专门挑萌妹子下手。”小幅翻了个白眼，易芹略显嫌弃的点开，刹那间，她动作一滞。
　　咦，女主向自己发送好友请求？！
　　敢情这个大猪蹄子一直默默窥屏啊！看来她对女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虽然心里疯狂吐槽着，易芹还是诚实的秒点通过。
　　“呼，得来全不费工夫。”易芹美滋滋的点开聊天界面，不管怎么说，先刷会好感度。塑料姐妹情能发展的话还是得发展一下的，不然怎么干涉剧情。
　　嗯，就先发个表情包吧。
　　一秒钟后，对方也回了个表情包。
　　“嗯？这张怎么画风这么清奇？难道这个世界表情包风格也不同？”易芹点开自己乱七八糟的收藏，有些好奇的又发了一张试探。
　　果然不同！比如小猪佩奇，在这个世界中就变成了小熊佩什么，但是不变的，依旧是那鬼畜的内核。怀着莫大的探索欲，易芹一本正经的与女主斗了半天图。
　　过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张珍藏的图用完，易芹才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对了，我本来想干什么来着？”
　　……
　　“所以，还是无奉可告是吗？”
　　“真的很抱歉，这次活动开始前全程需要保密。不过以各位的神通，完全没必要担心的。”宁茜满脸诚恳地说，“报酬问题，小吕已经提前支付定金……”
　　“与报酬无关，纯粹是有些好奇罢了。”柳白见对方多次不露痕迹避过自己的打探，心中也稍微有些底，目光有些嫌弃地扫过一直在旁边对着手机傻乐的易芹，感觉自己之前可能多虑了，对方很有可能真的完完全全是个新人，不然不会连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放着不管。他再次看向宁茜，彬彬有礼地说，“实在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没事。嗯，如果你们还有疑问的话，可以联系小吕。三天后到约定地点集合，他会派车来送你们。期间，还请遵守协议将此事保密。”
　　“当然。”柳白微笑着与她道别。望着宁茜匆匆离去的身影，他目光闪动，陷入了沉思。突然，肩膀上猛地传来一阵大力，
　　“柳哥，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不过，就目前得知的线索，可以整理出一天剧情缓冲期我们的行动方向。”
　　望着三张茫然的面孔和一个心思明显不在这里的队友，柳白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压下，耐心的分析道，“首先，宁茜提到的怪事，她没有很详细的描述，只是说了个大概。但从中我们不难得出两个点，一个是蛇，另外一个是直播。这个鬼似乎有让人产生幻觉的能力，如果她不有意隐瞒的话，我想现在已经有眉目了。继续追问，只能等到对方被吓得心理防线崩溃才会乖乖说实话。”
　　易芹低下头，向APP里瞄了一眼。她看到的第二个新章节就是有关宁茜的怪事，只不过与口述不同，里面写得十分详尽，仿佛是用第一视角书写，而很多柳白想知道的细节都在里面。甚至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当读者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只不过，她所知道的都是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在这个环环相扣的世界中，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为什么？很简单，像这种带点悬疑风格的文章，作者一般都会隐晦的放出伏笔和线索，抱着一种“只有我才知道正确答案”的坑爹心态坑蒙拐骗更多读者入坑，扔下许多烟雾/弹吊足胃口后，才不慌不忙地将最后答案揭开一角，然后一副世外高人的装逼模样在旁边观看读者们抓耳挠腮。
　　都是套路，满满的套路。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关键线索就在文章中！不然写出来干什么，凑字数吗？
　　想通了这点，易芹全神贯注的看起小说来。在其他人眼中，倒成了浑水摸鱼的代表。
　　“另外一条线，是关于公司人物小吕，我们可以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宁茜遇鬼的细节来佐证。除此之外，作为负责人之一，他肯定会交代给我们一些规则，作为‘怪谈聚会’的准备工作。所以，我猜他会告诉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哇，不愧是柳哥，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方君昊适时拍上一记马屁。
　　柳白推了推眼镜，神情不变，“第三条线，不知你们注意到了没有，这个大背景是‘直播’。不仅同我们接触的几个剧情人物是主播，就连接下来那个聚会的形式也是直播见鬼。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件肯定与此有一定关系。而我们至少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关注一下他们的直播，争取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最后一点，就是对微信群里的那些人进行人际关系的排查，找出他们的某种共同点。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处——一天后聚会的场所，这里面发生过什么事，尤其是恐怖传闻，要特别留意。总共就这些，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回应他的，是三束崇拜的目光和一声意味不明的惊叹。
　　“我约了某剧情人物吃饭，聊聊‘怪事’，有什么发现我会在群里说的。”易芹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那两章，感觉心中有一丝明悟，好像找到了方向。
　　而且，就在刚刚，女主在微信上提出自己遭遇了些“怪事”，暂时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易芹顺嘴提了一句自己过去帮忙，对方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还把地址发了过来，并且体贴的问自己什么时间比较方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估计在这个世界呆不了五天就能回去了，易芹乐观地想，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而且，女主也不难相处嘛，感觉还挺好说话的，之前的团灭结局是拿错剧本了吧？她这样想道。
　　“行。如果有任何发现，记得及时告诉我们。”柳白同平常一样叮嘱几句，便转头分配起给其他几人的任务来。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易芹的异常，在这个需要团队协作的任务中，故意没点破。
　　毕竟，同伴的作用，可是在关键时刻“牺牲”啊。柳白盯着易芹兴冲冲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寒芒。随后，他又若无其事转过头来，同其他几人商讨方案。
　　“等一下！”
　　同样在刷微信群的方君昊突然怪叫一声，“这个微信群人数怎么不对啊，除了我们五个，只有三个人……并没有刚才易芹说要去见的那个剧情人物啊，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说宁茜那个有事去不了的闺蜜？”柳白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将目光投向手机。霎时间，他也神情莫名：
　　“奇了怪了，还真的没有她。那问题来了：刚才一直与她聊天的，究竟是谁？”
　　所有人心中顿时一惊。
　　“看来，‘鬼’已经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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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直播见鬼（四）
　　“嘀嘀嘀……”
　　消息不停刷新着。詹靖柔望着手机屏幕上飞速划过的信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事实上，她的手机自离开咖啡店起，就不翼而飞。等到她又买了一台后，才发现不知谁登了自己的微信号，还加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陌生人。
　　与此同时，聊天记录也多了一大堆。
　　而那一条条消息仿佛魔鬼投出的诱饵，无声地诱惑着她点开一样。詹靖柔只是扫了一眼，就关闭了聊天界面。对于这个副本，她有自己的打算。而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验证”而已。
　　既然杀机在“直播”当中，而她又作为一个关键的剧情人物，如果有意避开，会对接下来的剧情产生多大影响呢？
　　忽然，已经黑掉的屏幕亮起来，一条语音消息也开始自动播放：“司机说，这个地址不存在……是不是弄错了？”
　　声音很清脆，隐约带有一丝糯性。落在詹靖柔耳中，却让她少有波动的神情重多了一分细微的变化。
　　真是巧呢，三年前的“那个人”，只是对方现在似乎并不记得了……
　　没有关系，她还有印象。
　　“叮咚！”下一条语音消息也很快发来，她没怎么迟疑就点开：
　　“嗯，我到了小区附近，是问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才找到这里的。不过，我没走两步一回头人就不见了，现在老年人身体都这么好吗？”
　　詹靖柔盯着闪动的屏幕，黑漆漆的瞳孔里闪动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片刻后，接下来的几条消息她也如法炮制的一个个点开。
　　“这小区的装修风格有些奇怪啊，像十年前的建筑，有些窗户都烂掉了，远远望去好像有什么贴在窗户上，看着有点吓人。”
　　“楼道里灯似乎坏了，有脚步声从我身旁走过，可能因为太黑看不到人影，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
　　与此同时，沉重的闷响从楼梯间传来，明明距离很远，却能够轻而易举穿透墙壁。对方好像故意放慢速度，直到下一条消息出现：
　　“嗯，我到门口了。”
　　“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在门外响起。
　　詹靖柔透过猫眼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她抓起固定电话，飞快地拨出一个号。
　　“喂？”
　　“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改天就回去参加怪谈聚会。”
　　“哎？不用这么着急的……”宁茜有些惊异，本想着再聊几句，对方却匆匆说了句“等会联系”后就挂断电话，让她满腹疑问不知从何处问起。
　　敲门声突兀消失了，屋里又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詹靖柔盯着依旧亮起的屏幕，如她所猜的那般，消息没有再更新下去。看来，剧情的“底线”就在这里。她又将目光移向窗户，只见本来干净明亮的窗户不知何时变得脏兮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上面。
　　——这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家”，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尽管它们看起来一样。只见一团黑气附着在玻璃上，发出不明意义的砰响，有时又尖锐的让人心烦意乱。
　　“叮咚！”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我看到你了。”
　　“……呵。”
　　这时，她听到“咔嚓”一声，紧闭的房门慢慢地开启，一阵冷风吹过，室内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变得寒冷刺骨。能听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动。一点点的，向她走近。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恶毒至极。
　　“我就在你身后——”
　　詹靖柔猛地转过身来，一个腐烂地近乎看不出样子的人形距她不过咫尺，此时正面目狰狞地大张着嘴巴，青白色的手向她抓来。她松开紧握的手心，一只翅膀如染上鲜血的蝴蝶像飞蛾扑火一样朝对方扑去。
　　下一秒，人形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雾气般飞速溃散。
　　詹靖柔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团雾气，在彻底消散前，突然上前一步，出其不意向着对方面部抓去。等到她缓缓摊开手掌时，一颗活蹦乱跳的眼珠不甘地瞪着她，还散发着阵阵腐烂的味道。
　　“也不枉损失了一只幽冥蝴蝶。”
　　喃喃自语一句后，詹靖柔将眼珠放入口袋。自从手机丢失那一刻开始，她就料到剧情不会那么快放过她。毕竟，她也算一个剧情人物，不可能说不参与灵异事件就真的不参与。之后的后果无非两种：一是采用特殊手段逼迫她重新参与剧情，二是抹杀，换个人当女主。
　　显然，是后者。
　　所以，她在发现不对时就赶紧告诉宁茜自己改主意了，也是看看对方的反应。如果就此罢手当然最好，如果触发了杀机，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毕竟，从之前的“鬼故事”里，她可是偷偷带了点私货出来，就是被她处理掉的那四个人，变成了诅咒所化的蝴蝶带到了这个世界。这步棋不是没有风险，但这点险值得冒。
　　再者，便是她为何要在最后关头取下对方的眼睛。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不完全属于APP的角色，她知道后续剧情，也知道最终的鬼与“眼睛”有关。那么，相关的物品当然不会放过。
　　“哼，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她在拿到眼珠的一刹那，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下一秒，手中滴着血的眼球化作一道弧线，落入垃圾桶中。
　　--------------------
　　稍微改了一下


第13章 直播见鬼（五）
　　易芹盯着APP最新弹出来的一章，眉头紧锁。就在她刚刚单独行动时，更新提示就响了。正好是下午四点，甚至之前的几章无论有没有在那时候更新，都显示的是这个时间。
　　“怎么觉得越来越奇怪了，这鬼不按套路出牌。一会弄直播，一会又模仿秀。”
　　甚至还变成她的声音，光是想想易芹就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詹靖柔的反应也引起她的好奇，难道女主三年前真的认识自己？
　　“这未免也太扯了。”
　　犹豫了一瞬，易芹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寻找克制鬼怪的道具。毕竟，按照剧情发展的惯性，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挂掉。为了不让阿飘们得偿所愿，她再努力多活几章，看看能不能气死鬼。
　　“我记得写了一个隐藏的阴阳先生摊位，好像是在……”
　　手机还在嘀嘀响着，易芹扫了一眼，却发现是好友信息。哼，冒充女主的鬼还真是不死心啊，换了个头像又来添加自己？哼，那她就会会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
　　刚点击通过，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你好，我从宁茜那里听说过你们。我最近遇上一起怪事，有空聊聊吗？”
　　“有啊。”易芹答应的非常爽快，心中对鬼的智商十分鄙夷。这一招对知道剧情的她来说没什么用，还真当她好骗不成？！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将事件始末说了一下。
　　“这鬼的模仿能力还真不赖，虽然我不是声控吧，但真的有种emmm的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地吐槽了一句，易芹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应该如何回复对面的鬼。
　　臭骂一顿？怼回去？直接戳穿？爽是暂时爽了，但总有点不尽兴，万一鬼张牙舞爪地找上门怎么办？
　　嗯，或许可以这样——
　　她懒洋洋的打出几个字，“我有个想法。对了，”
　　发送后，易芹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放回口袋，准备晾个半天一天再回复。
　　接下来，她兴致冲冲地找到神秘老头，挑选不同颜色的纸符去了。完全将这事抛到脑后。
　　……
　　詹靖柔盯着半截消息，过了一会，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来，她被人耍了。
　　“有点意思。”
　　手中的眼球依旧充满怨意，此时却乖乖的贴在她手心，眼神中隐隐还有一丝畏惧。而那诡异的人形，也化作一滩血水留在客厅地板上。
　　她不慌不忙的戴上手套，用抹布将地板上干涸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直到一片狼藉的室内还原得与进屋时无二，才堪堪停手。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装着碎肉的黑色塑料袋系好，塞入冰箱里。“为了不节外生枝，只能先委屈你了。反正，这个小故事也用不了多久——”
　　“还有一天，好戏就开始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她微微勾起唇角，眸子里虽盛满笑意，却无半点温度。
　　……
　　发现厉鬼果然没有来纠缠自己以后，易芹开心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更让她开心的是，大纲里的隐藏设定终于派上用场了！
　　有一个略通驱鬼之术的算命先生在卖纸符，她过去让人家一算，是凶兆，还命不久矣，于是顺理成章的多买了几张符。一张警戒符，两张驱鬼符，不是她不想多买，是城管来把人轰走了。
　　符纸在手，再也不怕遇见鬼了。虽然思想上对鬼魂藐视，易芹还是秉持着战术上谨慎原则到闹市找了家店躲进去。人多的地方总比人少的地方好，尤其在灵异世界里。
　　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APP，看看阿飘们对事态有什么分析。这样，对她如何引导剧情发展下去也有不小的益处。其实最真实的原因是，易芹根本就没什么想法，幼儿园难度的拼图都足以把她难住，更何况烧脑的解谜呢？都是不存在的。
　　【机智的阿飘】：根据目前仅有的四章，我觉得鬼杀人机制有些矛盾。一会直播间捣乱，一会又语音轰炸。如果不是作者脑子进水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机制应该代表某种含义。
　　【同样机智的阿飘】：同意楼上。如果是我的话，会考虑混在羊皮纸一方中扮猪吃虎。那五个人，猜谜有柳白，武力有方君昊，剩下三个炮灰暂不考虑。只要想办法不被鬼盯上，完全可以猥琐发育混到后期，然后趁火打劫其劳动成果。
　　【不走寻常路的阿飘】：嘻嘻，都在猜剧情，只有我关注到女主戏份了么？詹靖柔应该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但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单章，这说明什么？哈哈哈，我有个很刺激的想法……
　　【土豪阿飘】：观望中，等肥一点就开宰~
　　……
　　“果然是一群酷爱推理的阿飘啊。”易芹有些目瞪口呆。她还从没有考虑过这些走向，虽然这个小世界严格意义上是她的作品。唉，想想都惭愧呢。
　　不过，这些阿飘们有理有据的分析也让她不再那么一头雾水，严格意义上多了好几个开了挂的大脑，只不过是阿飘们罢了。
　　“那么先跟羊皮纸四人汇合，交换一下情报，再说参加那个灵异聚会的事情。然后之后的剧情中，大家就各凭本事，争取活下来。”
　　确定接下来的行动方略后，易芹迅速联系上柳白，简单说了下自己发现的情况。对方对她这个发现表示惊喜，尽管他的口吻很冷静，但仍不免有一丝气馁。
　　他们目前收获极其有限。
　　“我们目前有查到，宁茜在加入那家公司前还在一家公司做过主播，但不知什么原因所有的记录都被抹去了。而吕然那条线也没什么进展，他对于我们任何的打探都说是‘公司机密’，一概不给予解答，只说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知道参加的那几人，除了詹靖柔外，同属于那家公司。可关于公司的所有资料，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根本查不到。而那个怪谈聚会又是他们主办的，想必应该就是灵异事件的源头了。”
　　源头？易芹咬紧嘴唇，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她在大纲里，真的没有一个字提到这个公司啊，难道是投放过来时APP自动修补的吗？
　　真奇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聚焦这件事的时候，必须把残破的线索拼起来，找到真相，才能破解这个鬼魂布下的必死之局。
　　“聚会所举办的地点网上倒是有不少介绍，那里原来是一片实验田，因为发生了残忍的碎尸案件而被荒废。时隔多年，又被秘密开发出来，不仅作为许多恐怖电影的拍摄场地，还被公司翻修作为这一次灵异事件的主场……”
　　易芹只觉得脑海“嗡”地一声，等等，这不是她上一个鬼故事的背景吗？这么会巧？甚至完全一模一样，连设定都不带变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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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熬到了有榜的时候，哈哈哈
　　我猜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一定都很有耐心，像什么“这文有感情戏么”的问题已经问过好几遍了，那索性统一一下，再有个一章估计才见面吧（摊手）
　　想来也有些不可思议，写着写着就发现竟然拖了这么久2333


第14章 直播见鬼（六）
　　“这个地方被查封很久了，今年才开放。我们公司尽最大可能保留了那些陈年旧物，争取还原出一个原汁原味的恐怖场景。”吕然扫了一眼后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希望你们到时候别被吓着。”
　　大巴车平稳的驶进山里，纵然只有他们五个“任务者”，吕然还是专门开了一辆旅游大巴来接，并且特别说明这几天的生活费用公司全给报销。这么“慷慨”的决定，除了爱占小便宜的中年妇女觉得赚到了之外，其他人心中不免都有些凝重，大多数人都想到一种可能，或许公司就认为他们不可能活着回来！
　　易芹坐在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吃着薯片。手机信号自驶入山路之后就断断续续的，除了能点开那个冥界APP，其它全部都陷入白屏。有些无聊地关掉手机，突然，车身一个颠簸，她手中的薯片洒在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凑巧……”小声嘟囔一句，易芹拿了个塑料袋去捡。收拾完过道上的，转过身准备去捡滚到座位下的。然而，看到眼前干净的地面，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可能？
　　难道掉到里面去了？她试探着伸出手去，却突兀地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好像是……一只手。
　　“这感觉，好像是真的。”轻轻握了一下，易芹回过神来，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浑身一个激灵。慌忙收回手时，她分明感到一阵阻力，同时手上多了五个黑乎乎的指印，还有一个仓促折起来的纸条。
　　“谢谢你的薯片。快逃！”
　　猩红色的字体像用未干的鲜血写成，尤其是后两个字写得尤为潦草，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一般。
　　“唉，身不由己啊。不过我也觉得薯片挺好吃的。”易芹又从包里掏出一包，递到椅子下面，“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能聊会天不？”
　　一阵“窸窸簌簌”的响动之后，一张泛黄的纸落到了她手心里。同时，还有一张新的小纸条。
　　“我吃饱了。聊天就算了吧，这里倒是有一份有意思的东西。”
　　“这么快就吃饱了？早知道我应该一次塞十包下去的。”易芹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趁前面的人都没注意自己，猫着腰偷偷将那张纸打开。
　　这是一篇日记残页。字里行间充斥着不明的扭曲痕迹，一些墨迹还有些颤动，像是渗透着巨大的恐慌一般。光是大致扫一眼，易芹就感觉心里毛毛的，但抱着“薯片不难白给”的心态，还是慢慢地看下去。
　　“我接到了‘怪谈聚会’的邀请，虽然心中怕得要死，还是决定参加。因为母亲手术急需用钱，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这就是个无底洞……而这家公司承诺，只要以直播形式播出，就可以拿到奖金。就算最后失败，钱也一样会到账。
　　我有些恐惧，失败……会怎么样？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签了这家公司，然后被发现蹊跷地死在直播现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还有诡异的虫子……不，这绝对不像人所能做到的——
　　……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既然决定来，那就努力活下去！但现在我是真的害怕，这规则——我做不到！不！都会成真的！所有……”
　　到此为止就结束了，明显有被撕下来的痕迹。易芹忽然打了个寒颤。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小缝，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灰蒙蒙的雾气渗进来。
　　窗外，树木将天空遮得死死的，一切仿佛被关到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空气里寂寥无声，别说一只鸟，就连一只动物的影子都看不见。没有什么词比“死寂”来形容这里更加贴切，所有东西都是凝固的，无论怎么逃，都无法逃离这窒息之地。
　　看到这一幕，她本来大大咧咧的心情此时也有些凝重。
　　“到了。”小吕缓缓踩下刹车，大巴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慢悠悠地在一栋砖瓦泛白的楼房前停下。诡异的是，这栋楼像是突然出现在山上的一般，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其与周边景物隔绝开来。
　　“你们先简单认识一下，今晚零点有个降灵仪式，明天正式开始游戏项目。这几天我会全程跟着你们，负责整理设备什么的，只要不涉及剧透的问题，都可以找我。”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柳白问道。
　　“尽管放心好了。”吕然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说，“我们公司很注重专业素养，我一个能顶三个。就算不行，山脚下还有一部分公司人员，我可以发信号叫他们随时来帮忙。”
　　“我有问题！”易芹举起手，踮起脚尖才没有被前面的人挡住。她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问，“手机上不了网，怎么解决？”
　　“设备正在改进，现在我们的技术只能保证直播不中断。……好了，时候不早了，几位搭把手，帮忙把这几台临时加的设备搬进去。”
　　霎时间，以柳白为首的几个人表现得极为热心，仿佛是要借此机会查看设备中有什么玄机。活脱脱变成了僧多肉少的局面，让吕然也有些哭笑不得。
　　趁这个机会，易芹绕着房屋走了一圈。倒不是她想观察什么，只是吃得有点撑，想散散步。此时，幽黑的别墅里点着星星点点些许灯火，像是已经有人入住。
　　“可惜了，就是没有网。”易芹对这一点耿耿于怀。作为一个手机不离身的当代青年，根本无法想象离了手机要如何缓解跟鬼相处的尴尬。难道要近距离跟鬼大眼瞪小眼？她好像没这胆量。
　　“别墅里有书房，里面有不少藏书，虽然版本有些老，但用来打发时间倒是足够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易芹吓了一跳之余，竟觉得有点耳熟。她转过头去，阳光所不及的阴影里，一个女子正歪头打量着自己，与她的目光相对时，轻轻勾起唇角，嫣然一笑。浅褐色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她，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
　　“初次见面，我是詹靖柔，这次的参与者之一。”
　　就在这时，易芹感觉口袋里一热，那张警戒符不知为何突然焚烧起来，顷刻间便化作灰烬。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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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正愉快的摸鱼时，突然意识到明天考四六级emmm……吓得我都忘了接下来该写点啥了_(:з」∠)_
　　也祝明天考试的小伙伴们考个好成绩～(￣▽￣～)~


第15章 直播见鬼（七）
　　而且，就在附近！
　　“呵，难道是因为女主在身旁的缘故，竟然没有丝毫紧张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买的符纸是不是假货……”
　　话虽然这么说，易芹还是二话不说迅速向屋内跑去。然而没跑几步，她就觉得自己的肥宅体质到了极限，好巧不巧，这个时候也跑到了大门口。
　　“呼、呼……再跑一会，我估计就要因为运动过量而提前身亡。”易芹后知后觉的回头看了看，没有发现詹靖柔的影子，“咦？女主被鬼抓走了？算了，我担心这么一个总是破坏剧情的家伙干什么。”
　　有点可惜的是，刚刚一句台词还没来得及说，警戒符就劈里啪啦燃烧起来。没被鬼吓到，就被这假冒伪劣产品吓个够呛。
　　“完了完了，下意识落荒而逃，不会给女主留下糟糕的印象从而决定先把我解决掉吧？不行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探探口风。不过，刚才明明没有触发任何flag，哪里来的鬼？逗我玩么！”
　　发现吕然他们还没有搬完后，易芹索性翻出APP，看看有没有更新。然而她一点开，就多了一条私信。
　　【土豪阿飘】：大大，一会的降灵仪式能详细描写一下吗？我这里有一对祖传的捉鬼手套想要打赏哟！
　　“咦？这是什么？”易芹将注意力集中到这条私信时，APP自动弹出来一个界面：
　　【打赏系统：阿飘们可以发布一些小小的要求，多是希望看到某个情节。为此，它们会拿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物品来当作打赏。在不影响大纲主线的情况下，作者可以考虑满足这些小小的要求，对最后评分有一定影响作用。注意：该物品只在本世界有效，可以考虑折合成冥币带出。】
　　哦？也就是说，只要她能够满足这些阿飘们的“心愿”，便能够拥有很多神奇的道具，在这个诡异莫测的副本中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这哪是什么打赏，分明是作弊好不好！
　　“当然可以，这个捉鬼手套一看就很厉害啊。”易芹有些摩拳擦掌，但在她仔细琢磨一下要求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等一下，‘详细的描写降灵仪式’是由我个人的视角来展现的，也就是说，等下我要近距离的与召唤出来的鬼接触？也就是说——必须可着劲作死才行？哦，这个我擅长。”
　　易芹脑补了一下自己扒开鬼的血盆大口，冲上前大喊“放着我来”的场景，顿时感觉有些一言难尽，“嗯……试一下吧，反正失败貌似没有惩罚的样子。”
　　“话说回来，这个土豪阿飘似乎之前出现过？嗯，不同前缀的阿飘似乎不大一样，像那种‘路过’的就只有单纯的吐槽，而带‘机智’等词语的更喜欢探讨剧情和猜谜，而‘土豪’就是打赏。可是这个打赏功能似乎面对的是全体阿飘，难道潜台词是——前两者需要在特殊条件下才能触发打赏？”
　　“哎哟我去，感觉一下子想明白许多东西啊，难道这个APP可以使人变聪明？”易芹拍了拍脑袋，有些不可置信。就在她说完那一长串话之后，APP上再次弹出一个界面——
　　【您的推测都在“帮助”界面当中，请点击查看。】
　　“哦，原来一开始都有……”
　　【阿飘的分类主要有四种，除了你刚才分析出来的路过型、剧情型、土豪型，还有情感型，也就是倾向于看主角之间互动俗称感情戏的阿飘。然而，因为一些原因，你的坑目前吸引该类型阿飘仅有个位数，请继续加油鸭！】
　　“这很正常。如果给女主配个CP，大概分分钟要被搞死……”
　　【不同的阿飘对应解锁不同种类的道具，而道具又对剧情起着未知的作用。比如土豪型一般给出的是强力道具，解谜型给出的可能是隐藏线索，而情感型阿飘会给出增进主角之间感情的神秘物品，不过路过型阿飘就比较奇怪了，它们的打赏往往伴随着一些‘危险’……】
　　“怎么感觉像打怪啊，那要怎么才能获得更多打赏呢？”
　　【根据你大纲的完善程度构建出来的世界观是否符合阿飘们的胃口作为基本标准。剩下的，就看个人悟性了，也没有一套约定俗成的准则。】
　　【你目前作为一个新人，吸引‘单一属性’的阿飘也非常简单，只有这四种属性。而随着脑洞限定词难度的增加，阿飘的种类也会发生相应变化，不过以你目前的权限还暂时不可解锁相关信息。】
　　【请继续加油！小世界结束后，会统计掉入坑底的阿飘数量和打赏次数作为评分的一部分。评分达到一定等级后，会开启对决模式，脑洞battle等功能也会解锁。相关内容权限不足暂时无法查看。】
　　到现在为止，易芹才算真正的开始了解这款APP。虽然……有点迟，但好歹脑袋里有个大致的概念，不至于像之前那样随意写五百字大纲定下世界观后就莫名其妙的穿书到脑洞里来。别人写文靠的是脑洞和文笔，而她写文依靠的是赤果果一条命。唉，想想都刺激。
　　“还是先努力完成第一个打赏任务再说吧。”
　　就在这时，柳白也招呼大家集合，准备往别墅里去。易芹连忙跟在后面，一同走入阴森森的房屋，仿佛一张恐怖大口，要将所有人都吞得一干二净。
　　剧情人物并不多，加上小吕也只有四个，除了一开始见过面的宁茜以外，还有两个新面孔。一个是易芹需要防范搞事的女主詹靖柔，另外一个是一个相貌清秀的男生，但脸上的雀斑却将他的颜值拉下去一大截。
　　“竺远，你怎么在这里？”吕然皱了皱眉，语气冷下来，“有邀请你来吗？”
　　名唤竺远的男子穿着一身破洞牛仔衣裤，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前方。听到有人喊他，才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一道讽刺的弧度，“哟，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参加的人越多才越精彩吧。”
　　“是我之前听说人数可能不够，邀请他来的。”宁茜从房间里走出来，她面色有些憔悴，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什么影响。”
　　话虽如此，她的语调却僵硬的可怕。眼睛不受控制地扫向四周，像是在恐惧什么东西钻出来一样。听她都这么说了，吕然也草草点头，“也行，不过万一有任何意外因素出现，我会第一时间把他丢出去。毕竟，我的职责就是保证这次直播的顺利进行。”
　　“哼。”竺远扭过头去，面上的冷笑意味更浓。
　　“降灵仪式的准备工作，我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詹靖柔像是没有看到几人微妙的气氛一样，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桌上的半截蜡烛，有些歉意地说，“刚才一不留神，有只乌鸦飞进来将蜡烛叼走一半，我跟到后院却没找着它，还有备用的吗？”
　　“哦，有的。这布置……你一个人全都弄好了？”
　　“举手之劳。当然，还得麻烦吕哥再检查一下，我可不希望今天晚上有什么纰漏。”
　　詹靖柔微微一笑，浅褐色的眸子向五个新面孔扫去，在易芹身上稍微停顿一下，“这几位就是群里的奇能异士？看起来似乎跟普通人差不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有。”方君昊是最积极的，直接展示了一番“寄生鬼物”的作用，还滔滔不绝地科普起一些对抗鬼的方法。就算柳白给他打手势让其消停点都没用。
　　“还是有一件事相当在意。”易芹见詹靖柔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便也稍稍放下心来，去别墅内部查看。她有些害怕对方像上次在鬼故事中的表现一样，不问理由就把她辛辛苦苦加进去的角色搞了个团灭。如今看到对方老实的走剧情，她觉得自己有些多虑。
　　“从正门走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女主，那她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别墅里一定还有暗门，万一降灵仪式上出了什么岔子，还能先一步逃命。”
　　墙壁散发着阵阵腐朽的味道，虽然装饰豪华，但年久失修的痕迹还是无法掩盖的。一楼有六个房间，左右均匀分布，每一间的装饰都大差不差，若是灯光暗一点，只能通过数房门的数量来判断自己是哪一间。
　　“怎么感觉有点像真人秀，这个是监控吗？”易芹抬头望向头顶的一个椭圆形的摄像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阵怪异的电流声传来。
　　“嗞嗞……”
　　花白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它慢慢地凑到屏幕前，没有眼睛的脸显得格外怪诞和惊悚。
　　“哈，莫名的喜感是怎么回事。”危机当头，易芹还不忘趁机吐槽一句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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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直播见鬼（八）
　　午夜悄然到来。
　　蜡烛轻微地摇晃着，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映出让人不安的虚影。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摄像机发出轻微地响动。
　　大厅里装了四个不同的机位，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实时直播到网络上。就比如，现在正在举行的“降灵仪式”。
　　易芹牢记着“土豪阿飘”的要求，等到要求全员闭眼虔诚祈祷时，她一咬牙，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她自是不信这些仪式的，何况对于恶灵来说，保持尊重就是扯淡。厉鬼可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手下留情，那些本就是没有神智的东西，用不着客气。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见鬼嘛，她还有两张符咒，怎么着都可以苟一会。
　　其他人都各怀心思闭上眼睛，从易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众人各异的紧张神情。宁茜惨白的脸色，柳白紧绷的面部，就算表面上装作不在乎的竺远和方君昊，此时都不由自主捏紧拳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一般。
　　“看来大家都知道有危险啊。话说，怎么样才算‘详细描写’呢，环视一圈么？”易芹在心里嘀咕着，忽然，她冷不防对上一双目光。
　　詹靖柔的目光头一次带上些许审视，不过她并非在看易芹，准确的说，是看向她身后。
　　怎么回事？易芹感觉后背毛毛的，她下意识的就想回过头去。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詹靖柔轻轻冲自己摇摇头，红唇微启，没有出声的说了句什么。
　　“你身后，有鬼。”
　　易芹隐约记得，自己正好背对着一个摄像头。难道，鬼是从那里面爬出来的？联想到之前那个没有眼睛的人影，倒也不是不可能。从之前独自一人那惊鸿一瞥的恶意中，她毫不怀疑鬼的凶性，若是不小心触发了死路，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她想要拿出口袋里的符咒时，蜡烛轻微地晃动一下，完全熄灭了。
　　黑暗完全笼罩室内。
　　与此同时，易芹感到后背传来阵阵凉意，就好像有看不见的人紧挨着自己一样。脑补了一个无头鬼的画面，她忽然感觉一阵恶寒。
　　“哼，站这么久，难道是在跟我比身高吗？这鬼得有多矮啊。”心中吐槽一句，易芹迅速抽出口袋里的泛黄符咒，向着身后拍去。兔子被逼急了还能咬人呢，何况她也不是吃素的。
　　然而，她所摸到的，只有空气。
　　“沙沙……”摄像机闪动着花白的屏幕，隐约能看到屋里实时场景。只是，画面上原本属于易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漆黑的人影！而她本人，则从画面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或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漆黑的矮小人影也转过脸来，没有眼睛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
　　“咔嗒。”
　　屏幕闪了一下，就恢复正常。
　　詹靖柔收回按下重启电源的手，稍稍弯下腰，轻声道，“你还好吗？”
　　“天呐，没有经过PS处理的鬼真可怕。”易芹吐槽一句，后知后觉地向周围看去，见其他人跟没听见一样，不由有些奇怪。
　　“注意看时钟。”
　　墙壁上的老式挂钟诡异地停在午夜十二点，不偏不倚，一秒不差。可易芹明明记得，这钟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说不走就不走了？
　　“鬼可能用了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能力，时间不一定静止，只是我们处在不同空间中罢了。”詹靖柔顿了顿，继续道，“就好比降灵仪式上，那些不睁开眼的人还在原来的空间里，而我们则被鬼拉入这个静止的循环中，并且想要借此杀人。”
　　“下次鬼再来，把仪器都关了它不就出不来了吗？”
　　“未必。这很有可能降灵仪式还未结束，鬼没有被召唤出来，力量受到局限，所以刚才那么轻易地放过一马。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不好说了。”
　　“哦。”易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听什么都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是吗？”
　　詹靖柔轻笑一声，指指悬挂在最上方的屏幕，“看，鬼又使出新花招了。”
　　虽然用于直播的机子很多，大部分都是单向的。只有中间的那个屏幕能看到观众实时情况，包括关注人数和打赏什么的。此时，原本正常的屏幕突然变得晦暗不明，所有的滚动字体都被无形的黑雾吞噬，变得漆黑一片。
　　忽然，一行血红色的字体冒出来：
　　【重新连接中……已连接到冥界直播间。】
　　【目前观众数：100】
　　“刚刚明明已经涨到了好几万个……难道这一百都是鬼魂？”易芹脑补了下一百只鬼抱着屏幕看直播的场景，顿时觉得有些荒诞。不过她转念一想阿飘们都能通过APP看文，还有什么不可能的，都是少见多怪罢了。
　　“宁茜直播时发生的那起怪异事件，你应该有所耳闻吧？不知你对那事怎么看？”
　　没想到詹靖柔突然提起这茬，易芹愣了一下，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你的意思是说——那天的场景跟现在有些类似？”
　　“我只是猜测。”看样子，还真有关联，有时间得想办法从宁茜口中问出答案。而且，詹靖柔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几天把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是那天遇到的事，而是后续引发的“心病”，那才是最直接原因。
　　不过，她又不是圣母，也没兴趣救人。
　　“都是一个鬼的手法。”易芹想了想，愈发肯定这个猜测，毕竟，她在写这个脑洞前，就与那只无眼鬼好好交流过一番。也知道对方就是这个小世界中最恐怖的BOSS。
　　可是，就算知道对方是BOSS，又能怎么样？现在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等到鬼解开所有限制吗？
　　突然，一个想法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她的脑海——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群“推理型”阿飘们会不会看出端倪来呢？如果让她给这想，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道答案，那时候尸体早凉了。而对于女主……人设都不是她写的，更加靠不住。所以，还是得自己自力更生想办法。
　　她打开APP，选择“筛选”功能，顿时，一串似曾相识的ID浮现出来。
　　【机智的阿飘】：我赌一包辣条詹靖柔就是鬼！如果我有捉鬼手套，第一个就要抓她。
　　【同样机智的阿飘】：剧情进行到现在，出现了很多疑点，但是都没有得到解答。大巴上被薯片吸引出来的鬼给出一则警告，某些东西在直播中会“成真”，这就相当于一个危险预警。剧情暂时还未发展到这里，就暂且不论。让我比较在意的是——
　　【今天又双叒机智了的阿飘】：我来说我来说！疑点有两个，一个是警戒符的自燃，另外一个则是几人的关系。除了詹靖柔就是鬼这一个解释，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证据表明有另外一只鬼，一些异象啊完全没有体现，也无从说起。
　　而几人的关系就很有意思了，首先是宁茜，她之前遭到过鬼的恐吓，而这几天应该也遭遇了一些别的事件，不然精神状态不会那么糟。而新人物竺远的出现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他不被欢迎，却出现在这里，估计其中有什么隐藏原因。
　　【脑洞大开的阿飘】：我反驳楼上。同样两点，首先，我对詹靖柔是鬼持怀疑态度，如果这么明显，她后来的一系列所作所为就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关于“没有证据”这一点，我认为很可能是摄像头，后文中有提到鬼能够从摄像头钻出来，而院子里肯定也有监控，所以并非没有证据，很可能是作者故意不写出来误导我们。
　　第二点，我不认为竺远的突然加入有什么隐藏原因，很显然嘛，他有宁茜什么把柄，不然她干嘛无缘无故帮他说话，而且两人之前氛围也没有丝毫暧昧关系，不是感情牵扯，那必然是有利可图。至于发生过什么事情，想必也与那只鬼有关。毕竟在一开始剧本介绍时就说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鬼往往都是心怀极大怨念的，找到根源也是“生路”所在。
　　……
　　“我的天呐！”易芹盯着不停刷新的屏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惊叹声，“原来是这样！哦，我明白了……唉，怎么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完全转不过来。”
　　“所以，这群阿飘也太逆天了吧！感觉一对比，自己就跟个弱鸡一样，逻辑完全被碾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鬼恰恰是最了解鬼的。嗯？等等！”
　　易芹环视着这个静止的时空，还有缓缓浮动的猩红色弹幕，“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阿飘们很有可能知道如何从这里脱身？”
　　她点开回帖功能，快速的打字，“是时候不耻下问了，只希望这边和冥界不要有时差。嗯，让我想想，怎么措辞呢……”
　　很快，一条留言出现在了顶部——
　　【智商捉急的作者】：和女主被困在鬼造出来的静止空间当中，鬼马上就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了，怎么办？在线等，急！悬赏一个剧情点。@全体推理型阿飘
　　虽然不知道剧情点是什么东西，但在APP上留言需要各种五花八门的条件，比如断手断脚这么凶残的。易芹发现，似乎只有剧情点是免费的，就选上了。
　　“嗯？剧情点代表着对剧情的影响，被采纳答案的阿飘可以对剧情提一个小小的要求，要求作者在故事结束前直接或间接做到。如果完不成，就将扣除随机评分。”
　　“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啦，推理型阿飘就算有要求，也是关于剧情的。”易芹放心的看着留言飘上去，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
　　“这篇文怎么搞的，快四万字了主角才见面，除了注水就是灌水，还丧心病狂打着甜文的标签，你说气不气人！”【想看甜文的阿飘】正准备弃坑，突然看到了上方的留言。
　　“哼，走什么剧情，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如这样，嗯，这样回复肯定会被采纳的。嘻嘻，到时候，希望能有点意思……”
　　发表前，它没有忘记换个带机智logo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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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直播见鬼（九）
　　“静止的空间很好破解的。在没有触发鬼魂杀机的情况下，只需要还原最初的样子等时间流速恢复正常就行。也就是说，回到位置上闭着眼睛等就好。”——by【今天我又机智了吗·的阿飘】
　　“通俗易懂，很好操作，适合懒人。”易芹看着第一条几乎秒回的留言，心中惊喜之余，也没往下看，更没有在意略显奇怪的ID，大方的把剧情点送了出去。
　　“好啦，私信一下这只可爱的阿飘，看看想要看什么样的剧情吧。”
　　打定主意后，易芹迅速在手机上按两下，然后回到座位上。估计回信还要得一会，她不妨先从这个静止的空间出去，再说别的。
　　“嗯？女主怎么不见了？”
　　终于从沉迷玩手机状态脱离，易芹扫了一圈，发现詹靖柔不知什么时候了无人影，她竟然全程没有丝毫察觉，“哈，这么说来，只剩我一个人了。呼，竟然莫名出了点冷汗。刚刚真的有点担心会重现电锯死法，还好还好。”
　　她也没磨叽，按照阿飘给出的方法老僧入定。刹那间，精神一阵恍惚，像是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蜡烛轻轻摇曳着，发出惨白的光晕，映得每个人脸上都鬼气森森的。这时，易芹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上响起，她好奇的将眼镜睁开一条缝，偷偷看去——
　　吕然快步从楼上跑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他本来应该站的机位旁，装模作样的检查起来。
　　“如果说没参加降灵仪式的人会被拉入刚才的静止空间里，那这个搞后勤的应该也被拉进去了才对。”易芹忽然想起这茬，觉得有些奇怪，想了一会，发现并没有想出什么来，反而还有些头疼。
　　“算了，还是静静的看会剧情发展吧。”
　　暂时将这个疑惑丢到一旁，易芹发现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意识到这个降灵仪式已经成功了。在他们既定的流程里，压根就没有将恶灵“送走”这一环节，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你们看屏幕，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柳白推了推眼镜，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所有的带信号设备都变得一片花白，发出“嗡嗡”的响声，左上角却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小字：直播中（主播人数：9）
　　【游戏规则：获得打赏数最低的会被鬼优先定为目标。】
　　“哈？还真是大制作啊——血袋准备好了吗？”竺远叼起一根烟，正准备点火，余光瞥见头顶的烟雾警报器，烦躁的将其塞回口袋里。
　　“那要有几条途径获得打赏呢？”柳白依旧保持着冷静，将目光投向吕然。后者指指屏幕，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恶鬼杀人怪谈。我们将其分成九个片段，并且做成相应剧本分别放到你们每个人的房间里，每个人所拿都不同。你们的任务是，利用怪谈作一场恐怖主题的直播。而你们的表现，则直接决定打赏数的多少。】
　　【游戏时长：3天。】
　　本来以为弹幕已经更新完了，但下一条却让五个任务者心中一惊——
　　【通关条件（仅任务者可见）：
　　1.完成游戏并获得一百个鬼的打赏。
　　2.找出缠上剧情人物的鬼怪怨气的源头，并解决事件。
　　注意：完成任意一条任务即可通关。否则，三天后仍会被抹杀。】
　　“总共观看直播的不才一百个鬼嘛，这要每一只鬼都满意……就算开车也可能翻哎。”易芹腹诽道，“第二条是个什么鬼，动脑子？嗯，又到了展示智商下限的时候。”
　　“大家今天辛苦了，明天九点开工，拿到一号怪谈的任务有点紧哈，不过都很简单，记得提前找我熟悉一下相关道具。”
　　吕然关闭直播后，露出笑意说道。看样子，他对于效果相当满意。现在已然深夜，他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长舒一口气面露疲态，纷纷离场。毕竟，这种形式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复杂点的游戏而已。
　　等到剧情人物都走得差不多后，在柳白的刻意授意下，五个任务者留了下来。他环视一圈，语速极快地说：
　　“那九份怪谈剧本，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拼凑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将注意力集中到第二条生路上，要重点接触那几个剧情人物。”
　　“为什么啊？播好自己的不就行了吗？”一直扮演小透明角色的苏巧怯生生的问。
　　“首先，鬼的数量我们并不知道，如果比一百少或是刚好一百个怎么办？还有，如果有隐藏规定‘只能打赏一个人’，又该怎么办？最后一点，你真的以为所谓照着剧本播就不会出事？这里可是一个灵异世界，一切都不能用常理判断。”
　　简洁明了的回答完问题后，柳白顿了顿，等三个队友脑筋转过来之后，才继续道，“还有一点，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主办方’，也就是公司。刚才我看到，吕然从楼梯上下来，他应该是去将剧本放到每个人房间里。”
　　“原来这样。”易芹忽然明白刚才她想不明白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赶紧放下手机，洗耳恭听。
　　“而刚才的一个小细节同样奇怪，九个人，竟然全部都要参与到这个游戏里。这也是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如果吕然真的代表这一家神秘莫测的公司，他参与进来又有什么意图呢？总之，接下来如果你们有任何与这个人有关的发现，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这也是为了尽快分析出对我们大家有利的生路。”
　　“放心吧柳哥，我一定完成任务。”方君昊大大咧咧的说，跳出来第一个捧场。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其中也包括了状况外的易芹。
　　她正低头“玩”手机。不，准确地说，是在与阿飘交涉。
　　土豪阿飘的悬赏已经到手，一双看似一次性的捉鬼手套。不过，却是两个不同功能的一次性。一个是识别鬼的能力，另外一个则是捉住鬼的能力，都是作效一次就消失。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直接一次用个够。不然，就纯靠运气了。
　　不过，易芹现在并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道具。她正一脸懵逼的望着私信界面——
　　【想看甜文的阿飘】：大大，这篇文有CP吗？
　　为什么昵称变了？那只可爱又机智的阿飘哪里去了？望着这个前缀，又想起阿飘们的分类，易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诚实的做出回答，“没有啊。”
　　【emmm……为什么没有呢？】
　　“有了也是BE，我也是为你们的身心健康着想鸭。”易芹一本正经的扯着胡话，“所以干脆就没设置。”
　　对面半天没有消息。易芹以为对方还在纠结这些不存在的问题，继续打字道，“你不还有个剧情点嘛，想看什么类型的CP，我帮忙写就是了。这还不简单么！”
　　【我已经想好啦(～￣▽￣)～】
　　“哎？这么快！我也是开玩笑的。不会随便指定个龙套吧——等会，什么？？”
　　【“想看甜文的阿飘”使用了剧情点，剧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霎时间，她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吕然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怪谈剧本：
　　“实在不好意思！你原本那份对应的道具丢了，刚好詹靖柔所拿的剧本能够两个人一起，你明天就先跟她搭档一下吧！”
　　啊？
　　易芹呆呆的盯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虽然有点尺度，但还在可以播出的范围内。”吕然鼓励的拍拍她，补充道，“小詹这个人很好相处的，性格也不错……你别愁眉苦脸的，多交流交流，就熟悉了。”
　　“所以——”易芹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究竟有多大尺度？还有，这不是一个恐怖主题吗？为什么需要卖肉？！”
　　“没有那么夸张啦。唉，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乱七八糟的，回头你研究研究剧本就明白了，我说的是恐怖尺度，不是那什么，当然，你想加也可以。”
　　吕然看了眼表，临走前，好死不死的补充了一句，“因为是你俩协同完成，和谐的互动是少不了的。具体如何利用剧本所给出的怪谈场景，就需要你们私下讨论一下了。想想打赏和惩罚。”
　　“……”
　　现在拒绝可以吗？回到房间后，易芹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手机，劈里啪啦的打字：
　　“喂，这只阿飘，你站住！——剧情点很难得的，不难随便乱用知道吗？”
　　【想看甜文的阿飘】：本飘就想看走心又走肾的文啦o(*￣▽￣*)o要不……我改成开往幼儿园的车？╰(￣ω￣ｏ)
　　“不用改了不用改了！”易芹吓得连忙把界面关上，感觉手脚冰凉，呼吸困难，有种大限将至的前兆，“卖萌也无法掩盖我即将面对的一万点暴击——”
　　【想看甜文的阿飘】：嗯嗯，放心叭，本飘都准备好要打赏的东西啦。只要大大接下来多撒点糖，这个神奇的道具绝对会让你惊喜的，嘿嘿（￣︶￣）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百合文了？我记得我明明是直女。就算是BE也决不……”
　　一个猝不及防的停顿后，易芹忽然长叹一口气，停止随便立flag的行为，“要不，试一下？”
　　“撩完之后我还能不能活着……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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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竟然日更了emmm……还有十二天就放寒假啦哈哈，然而这十天却有N个考试，复习进度条至今没读完。存稿也所剩无几，估计接下来这两周可能会隔日更或者偶尔断一天╰(￣ω￣ｏ)


第18章 直播见鬼（十）
　　“我们先来看看八样道具和对应的怪谈场景是什么吧。”
　　柳白大早上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冷静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
　　——就在今天早上，承载着种种疑点的吕然失踪了。
　　他消失的太过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或者说，太过刻意。柳白想了很多可能性，都找不出鬼对其下手或者是主动离开的理由。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第九样道具也不见了。
　　或许，就是这古怪的第九样道具搞的鬼。他之所以这样觉得，是因为此时摆在桌上的八件物品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一个断裂的绳套，中间残留着些许皮肉。
　　一套斑斑血迹的白布。
　　一个没有眼睛的布娃娃，嘴巴却在怪笑。
　　一只干瘪的气球，吹气口却呈利齿状。
　　一张背景完全灰暗的照片。
　　一面小镜子，镜面却呈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两枚同款骷髅头戒指。
　　一个老式收音机，天线却被一只断指代替。
　　……
　　易芹望着阴森森的骷髅头，神情有些僵硬。没错，她毫无悬念地分配到了这个。好在之前也在方可的藏品中看到过不少比这还可怕的，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感到一丝熟悉感。
　　哈，接下来就要旁敲侧击女主是怎么看待分到的那份剧本。易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面对BOSS的100条走位技巧分别是……”
　　“这次的怪谈你看了吗？还挺有趣的。”
　　冷不防，易芹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她下意识的吐槽道，“狗血的恶鬼捉奸大戏，一鬼分饰两角，把人吸干后做成戒指上面的骷髅，想出这个怪谈梗的大概脑残吧。”
　　嗯？刚才这个声音……易芹定了定神，发现詹靖柔正歪头看着自己，眉头微蹙，“真有那么糟糕？”
　　“鬼片里的老梗了。现在观众更喜欢脑洞型，就是那种出其不意、打破常规的剧情。比如鬼喊抓鬼。”
　　“好，我知道了。”
　　“等一下，难道你的意思是……”易芹后知后觉察觉出些许不对，难道刚才自己随口吐槽一番的恰是女主本人？那可就大写的尴尬。
　　“哦，那些狗血桥段是我根据大数据统计加上的。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掉吧。”
　　“啊？那我刚才……”易芹一愣，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的一匹，“不用不用，我刚才那是口误。嗯，狗血的恰到好处也是头一次见，情绪有些激动，我觉得可以，双手双脚支持。”
　　真的是祸从口出。这下可好，尬聊也被迫中断。她真的没想到女主这么随便的选了份狗血剧情，而且自己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指了出来。别提完成阿飘的任务了，这样下去，连朋友也做不成。
　　“赶紧想想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改吧，你想怎么改都可以。”詹靖柔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到时候，我会尽可能配合你的——如果剧本有意思的话。”
　　“哎？”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如果很无聊的话，会触发什么奇怪的东西？
　　“相反，如果很无趣的话，”詹靖柔眨了眨眼睛，浅褐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闪过一丝捉摸不透，“我会让它变得有意思起来的。”
　　“其实你也可以不用写。”末了，她随意地补充道。
　　“……”
　　易芹感觉自己遭到了一万点暴击。且不说女主会魔改成什么样子，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侧面对她的创作能力表示鄙夷吗？好吧，虽然的确挺糟糕。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要努力一把的。
　　绝对不能任女主胡作非为。作为这个小世界的创造者，易芹觉得她不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障碍打倒，要找回当作者的尊严，嗯！
　　唉，不过这怪谈要怎么写啊……
　　易芹盯着剧本，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好吧，她佛了。
　　……
　　此时，除了五个任务者心知肚明，其余剧情人物都认为吕然去处理什么急事了，倒也没有惊慌失措。就是想按照剧本赶紧把事情办完，好拿钱走人。
　　见状，柳白顺理成章的接过领导者角色，有序的组织起来。但是，他心里打的又是另一副算盘。因为，怪谈的顺序对他们极其不利：他们五个任务者，除了易芹，都必须在第一天完成相应剧情！
　　——为什么？
　　不应该是剧情人物先触发死路，然后他们再从中找出生路吗？！这一回是怎么回事！一贯的经验在脑海中翻滚着，让他险些失去冷静。深吸一口气后，柳白调整好情绪，向满脸惊恐的苏巧微微点头，以示鼓励。
　　“别那么紧张，就几句话而已。”竺远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插话道，“我们这么多人呢，就算道具出意外也可以及时修理。”
　　“放心吧，”柳白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主动站起身来，“201房间是吧？一会我也有怪谈在二楼，正好顺路去看看。”
　　“谢谢柳大哥……”苏巧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她一个新人，平常更是连恐怖小说都不敢看就莫名其妙的参与到此次任务之中。没想到还有资深者愿意帮助自己，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都让她感觉好受了不少。
　　“没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柳白摆摆手，冲剩下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一起向着楼上走去。然而，在他眼底，却闪烁着几分冷然与思索。
　　——不知道需要牺牲几个人投石问路才能发现生机。
　　……
　　大屏幕上，201房间的场景无比清晰的直播着。
　　“怪谈名叫《镜中鬼》，道具是碎裂的小镜子。”
　　苏巧轻轻推开房门，拿着镜子的手有些颤抖。她走到剧本指定位置上，只感觉浑身冰凉，几次想继续，却又陷入了恐惧。
　　“现在还没有鬼出现，抓紧时间！”柳白看准时机大喊一声。
　　苏巧刚开始面对镜头时还畏畏缩缩的，但就在咬牙按照怪谈要求拿出碎裂镜子的一刹那，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了，变得苍白和麻木。只有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镜面，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露出无比惊恐的情绪。紧接着，她忽然伸出手去，用指甲一块一块的将镜子碎片扣下来，就算被划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乎。
　　然而，更惊悚的还在后面。镜面每掉下来一块，她整个人也跟拼图丢失一样消失一块。先是半个脑袋，然后是一段一段的身体，血液流的遍地都是。诡异的是，她还没有丧失知觉，依旧坚持不懈的将所有碎片都挖出来。直到只剩一只手臂。
　　机械的进行着，除了“吱嘎，吱嘎”指甲划过的声音，室内一片死寂。但就是这种诡异的寂静，却让人寒毛倒竖。
　　终于，她整个人都消失了。
　　而碎掉的镜面，却再次完好无损的拼合起来。但里面却出现了一个虚影，苏巧绝望的眼神凝固在那里，化作万千虚影中的一个，但她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没有鬼的出现，但却让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感觉不寒而栗。——无可抵抗，就是这种无形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谈，就是让我们去送命的！”柳白一拳砸在门上，一向冷静的眼睛也变得惊骇莫名，“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死路！只要按照怪谈去做，我们每个人都会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没有给任何解谜，也没有任何鬼的气息。——完完全全无解！”
　　“那我们怎么办？”方君昊也乱了方寸，说话都不利索起来，“只有这一天时间啊！如果打赏数不够的话就会被鬼找上……”
　　“打赏数……等等！”
　　一道灵光闪过柳白的脑海，他推了推眼镜，“我明白了！这无解的怪谈其实就属于被鬼找上。呵……原来如此。”
　　“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我们的打赏数的确是这些人中最低的，因此被排在无解怪谈的前面。而那些我们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剧情人物，却有着‘额外’的打赏数。”
　　“规则只说根据鬼的打赏数论高低，而没有明确具体什么时候。而在我们参与事件前后，那些剧情人物都多多少少遭遇过灵异事件：宁茜在做废园主题的直播时就遭到过怪事，而后来詹靖柔也遇到手机有鬼的灵异事件。在这些过程中，都是有鬼在观看的，也会出现相应打赏。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所以，正式剧情开始时，我们就处于绝对劣势，被鬼追杀的边缘。……唉，我早该想到的！”柳白有些懊恼的说，“故意把那些剧情人物放在后面，就是为了让我们寻找真正的生路——解决剧情中‘鬼’的怨气源头。而这些怪谈，顶多算浪费时间的支线而已。”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吕然房间搜查一番，找找看有没有公司留下的资料。”
　　他们匆匆向着楼下跑去。忽然，方君昊故意落后两步，迅速冲进房间捡起碎裂的小镜子装进口袋，才笑嘻嘻的跟上前面两人。
　　……
　　“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詹靖柔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将信将疑的看向易芹拿着的剧本。简单的翻了两下，她稍微一愣，“什么都没有写——交白卷？”
　　似乎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她随手将剧本丢掉，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那便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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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直播见鬼（十一）
　　把时间线倒回一个小时之前——
　　“这么可怕的吗！如果非要用科学道理解释的话，有点芯片控制大脑的感觉。不，这不是重点……”
　　“这么丧心病狂的游戏是谁想出来的！”易芹望着又变得花白一片的屏幕，重重叹一口气，“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种‘鬼上身’的情况，我现在一看见女主就心里发毛，说话都正常了不少，仔细想想也太可怕了。”
　　脑中一团乱麻，她索性低头扣手机。
　　因为信号太差，也就只能翻那个App。页面还是老样子，一大堆熟悉的阿飘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什么。竟然还拉扯出一个话题楼！
　　#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
　　【机智的阿飘】：大大还是好好走剧情吧，跟女主尬聊那几段看得我想弃坑。好好的，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莫非有受虐倾向？
　　【土豪阿飘】：除了拍砖，本飘不想说话。
　　【想看甜文的阿飘】：善良点呐朋友们！有互动总比没有强，左右都是注水。何况五万字终于在正常场景下同框，还是有那么一点期待去数还能再水多少字呢嘻嘻。
　　【路过的阿飘】：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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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楼我竟然津津有味的看完了。”易芹翻到底部，突然笑出声，“这群阿飘们是吃了可爱多吗，怎么一个个角色定位都那么鲜明，带什么样的前缀就说什么样的话。”
　　“嗯？等等，角色定位？对，我想想，女主的人设是什么样的……”
　　又莫名的从吐槽中发现灵感，易芹打开自己正在更的这篇文界面，一目十行的搜索起来。更文这么久，女主的人设还没搞明白的作者也是头一份了。且不说人设压根就不是她自己写的，还有一点，就是不明白似乎也没多大影响，所以她不知不觉就把这事忘了。
　　现在才开始很酸爽的补救。很快，她便摸到角色那一栏，点开后，有不少阿飘们贴的标签，后面还有点赞数，点赞高的会排到前面。
　　“咦？为什么我会在主角栏？点赞数最高的标签竟然是——这人还能苟几章？”
　　“估计能苟到这本书完结吧哈哈。”易芹只扫了一眼就继续往下翻，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吐槽，“嗯，终于找到了——”
　　【戏份太少，真的是女主吗？还没有一个解谜型的男配戏份多QAQ】
　　【几乎毫无内心描写，距离感太强，感觉作者本人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
　　【王者沦落到青铜局，现实所迫，也不能怪人家消极怠工了。】
　　“总的看下来，大家的想法还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想法。”易芹刚想将手机关掉，余光瞥见上角的“帮助”，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请输入您的问题。】
　　“我不记得女主的人设了。”打字后，易芹抱着皮一下的心情点击搜索。这种连她创作者都不知道的事，App怎么可能知道？那未免也太逆天了吧！然而下一秒，她就被光速打脸。
　　【50冥币解锁一条，余额不足，检测到有一份新手指南（价值100冥币），是否交由系统回收？】
　　“是，反正那份指南也看过了。总共有多少条？”
　　【App仅收录两条。】
　　“怎么感觉都安排好了……”话虽这么说，易芹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进度条读取。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心情有种莫名的激动。哈，终于能知道女主真面目了，有句话不是说什么未知的才最恐怖，反过来讲，已知的起码会好一点。
　　【在作为本站主角前，詹靖柔是一个全息投影小脑洞中的反派BOSS。在担任反派期间，她曾经创下过屠杀30个主角，搞疯12个作者的记录，甚至引发本站力量干预。后来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成为你笔下的女主。（另：如想知道“未知的原因”，1000冥币一个字，共需5万冥币）】
　　“这么凶残的吗……”易芹看到括号里的话后，瞬间就不淡定了，“连冥币也要抢啊！你可积点德吧。”
　　【经过本站的观察记录，确切的行动有两点：1.相当讨厌干涉她行动的作者，还有将她视作反派BOSS的主角。一旦被察觉，据统计生还率为0.】
　　“不是吧……怎么觉得我全中？”易芹有些细思极恐。她本意是想干涉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成功。而从进入这个副本到现在，她可一直将对方视作BE头号反派，所以，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因为你某种意义上将其从App的“危险名单”上解救出来，所以对你的观感可能不大一样。第二点，作为一名长时间压抑的反派，非常讨厌别人对自己产生厌恶、恐惧、害怕等情绪，一旦被察觉，便会被列入“必死名单”当中。所以，这也就是之前你那篇鬼故事被团灭的直接原因。】
　　“完了，再一次中枪。”
　　“不过，如果判定条件是这个的话倒也还好。知道女主暂时不会对我动手就放心了……哈，也不是那么困难。”易芹忽然又乐观起来，同时，她难得机智的发现了一个女主设下的“陷阱”：
　　——那份怪谈剧本，她一个字都不能写。
　　只要一动笔，那便成为“创作者”，直接好感度清零。所以，这也是她最终选择交白卷的原因。
　　“其实还是懒得写，也不知道写什么。”
　　……
　　反正交白卷的时候，易芹心情挺好的。虽然还是几乎对詹靖柔一无所知，但相逢即是缘分，接下来的无数个脑洞中可能还要见到。重点是，这么省心的女主哪里找？她以后完全可以只列个背景，同时自己再参与进来，眼看剧情一点点脱轨，多有意思。
　　何况，人设这种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除了主角，一般会描写的细致一点，呈现出一个动态发展。其他的角色就自求多福吧，尤其是反派，越变/态越容易让人记住。就好比她莫名其妙丢失三年前所有记忆，那也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而这个App也不知道怎么研发出来的，里面的角色无比真实，经常让她怀疑人生。
　　作为一个乐天派，易芹觉得除了吐槽，她并没有多少负能量。只要不刻意作死，还是能和女主相安无事相处下去的。
　　接下来将视角转移到怪谈上来——
　　分配到的骷髅戒指其实是一个能吸食人血肉的玩意，具体的过程十分血腥，相比较苏巧死亡的场景“镜中鬼”可怕不少，最终会变成一具干尸。
　　说来也奇怪，他们每个人分配到的剧本中，只有详细的死亡过程，却没有一句台词。这显然是个疑点，但暂时还没人找到破解办法。
　　“那次鬼故事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咦？什么情况？这就开始了？易芹也没想到对方会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拿这个梗开场。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还被察觉出作者身份。这下可好，她想尬聊都聊不成。
　　“你会怪我么？”詹靖柔把玩着手中的道具，微微抬眸，浅褐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如果费尽心思创造的人物毁于一旦，对于作者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吧。”
　　“怎么会呢。”易芹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杂质。随后，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语气无比真挚地说：
　　“你是我唯一的女主角。”
　　“没有你，这个故事就了无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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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直播见鬼（十二）
　　“……”
　　过了好久，易芹都没有听到声音。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詹靖柔微微抿唇，白皙的面容上隐约有一丝红晕。
　　不是吧，女主竟然，会害羞？
　　这个发现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擦亮眼睛的同时，她还看到詹靖柔不经意地将手里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刀藏了起来。
　　——敢情这是个病娇人设？反差萌？
　　易芹感觉自己似乎窥探到了女主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且她居然可耻的get到萌点。完了，看来她自己也不大正常。
　　“嗯，希望你说到做到哦。”詹靖柔低垂眼帘，两个浅浅的梨涡转瞬而逝。现在的她看上去温柔又无害。
　　简直与易芹印象中的她判若两人。
　　“当然，就算是团灭我也不会怪你的。”
　　“叮咚~”这时，App独特的提示音传来。易芹低头瞄了一眼，顿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置顶】：【想看甜文的阿飘】打赏神秘道具“当然是选择原谅她”。附加效果：解锁变绿特效。
　　“说好的神秘道具呢？！这是什么鬼！”
　　霎时间，下方被一大片不同程度的绿色刷屏了：
　　【喜欢吃糖的阿飘】：爱是一道绿光没错了，emmm……期待后续发展！
　　【想脱单但不想变绿的阿飘】：竟然是永久绿，你说气不气人！
　　【围观的阿飘】：这份殊荣，在咱们冥界App可是独一份吧~
　　……
　　“为什么这群阿飘们又跑来搞事啊！而且，这个颜色不是这样用的吧……”易芹感觉自己快被这个背景弄得窒息了。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她发现新到手的道具还不止这一个功能。
　　对，不仅仅是变绿哦。
　　仿佛是在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App又响了一声，一条私信浮现出来：
　　【机智的阿飘】：大大，可以用捉鬼手套试一下女主是不是鬼吗？我的推理就差最后一步了，急！在线等！悬赏能让人变机智的神秘道具一份！
　　——很好，又一个神秘道具。
　　易芹咬咬牙，就算知道这是个坑，她也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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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楼下。
　　“哈，我翻到了！”方君昊从吕然遗留的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中抽出一张，大声念出来，“荒野直播出现意外，一名年仅12岁的男童遭毒蛇咬伤，因抢救无效身亡。”
　　“我看看。12岁……家人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参加这种活动？”
　　柳白接过那份打印好的文件，翻开事故报纸，便是几个人的资料，还正巧是他们所认识的剧情人物。这个意外发现并没有让他露出任何喜悦，而是指挥两人，“资料应该不止这些。再找找，看能否发现更多与事件相关的信息。”
　　“柳哥，干嘛多此一举呢？把那几个人揪出来平息鬼的怒火不就行了吗！反正我看他们没有一个干净的。”
　　“生路并非那么简单。鬼想要取他们性命极为容易，不用我们插手。到现在任务还在继续，就说明我们并非找到‘真正原因’。”
　　一边说着，柳白也一目十行浏览着文件。很快，他手中便多了一张合同，“现在有一点清楚了，宁茜在转行签约吕然所属这家公司之前，参与过那起闹出人命的荒野直播。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鬼会找上她，看来，所谓的源头就在那起事件当中。”
　　余光瞥到两人听得一愣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自负。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冷静的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怪谈对我们下杀手之前找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才是唯一的生路。”
　　话虽这么说，柳白自己也觉得有些许不可置信——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点？如果吕然没有失踪的那么巧合，他们问出这些线索还需要耽误不少时间。而非现在直接找到相关材料。
　　而且，这一连串事件中，他隐隐觉得缺了哪一环，却一时想不到在哪里。
　　“按照怪谈顺序，那些剧情人物也会被杀吧？”方君昊似乎毫不担心，在旁边吐槽道，“也太惨了吧，左右逃脱不了鬼的追杀。”
　　“哎，对了！”
　　他看似无心说出的话却在柳白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就好像开辟了一条新的思路，“我明白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一个地方，这次的任务铺垫尤为长，同时杀机也来得措手不及。我们任务所要面对的那个鬼，并没有对我们产生任何的杀意！就连恐吓也很少有。”
　　“这么想想还真是，这一路也太平静了些。”
　　“那恐怕是因为——它根本无法从屏幕里出来！”
　　柳白扶了扶眼镜，笃定的说，“我们虽然进行了降灵仪式，潜意识里也默认召唤出恶灵。事实的确如此，不过恶灵不是我们潜意识里默认的那个鬼，而是暗中操纵怪谈的那只鬼！”
　　“仔细想想啊，从宁茜最开始遇到的怪事就可以看出端倪，鬼想将他们拉入地狱。但是这段时间，除了一些灵异现象就没有其它动作，反而将他们留到最后。是不是意味着，它并没有直接杀人的能力呢？所以，才要借助怪谈鬼的力量！”
　　“以前在这里举办这个主题直播而失踪的人，恐怕就是死于那只怪谈鬼口中。可是，问题又来了：两只鬼，其中一个杀人手法还无解，我们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那么，任务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呢？”方君昊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这两只鬼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克制关系。虽然直播鬼不能对我们动手，但不代表它不能对怪谈鬼产生影响。而我们的生路，就是尽快找出怨气源头，从而借助那只鬼的力量与无解怪谈对抗！”
　　说到这里，柳白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事不宜迟，我们先找最直接关联的剧情人物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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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昨天……偶然目睹到一件事。”宁茜苍白着脸，心神不宁的说。
　　“哦，可否具体说说？”
　　柳白耐心的引导。他准备下一句话就将话题带到之前的荒野直播事故上。然而，他始料未及的是，宁茜下一句话让他大吃一惊——
　　“我之前有跟小吕讨论过道具准备事宜，也见过那九件。而丢失的那一件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
　　“我、我昨晚房间里有奇怪的响动，但确确实实一个人也没有。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呆在屋里，于是去隔壁找詹靖柔壮胆。可、可是我听见……”
　　似乎回忆起什么恐怖的场景，宁茜打了个寒颤，“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还有剁东西的嘭响。那声音我不会听错，就是小吕的！我跟他搭档许久，绝对不会错。……我当时很害怕，就快步跑了回去。可随后我就听见了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是停在门口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她发现我了！”
　　柳白皱起眉头，试图从宁茜惊慌失措的脸上辨别话语中的可信度。如果真是詹靖柔动的手，那理由呢？为什么，谜团越来越多了？
　　——这不应该是一起简单的事件吗？
　　权衡之下，他决定先把“荒野直播”的来去龙脉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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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直播见鬼（十三）
　　“当年的事件希望你能够详细的告诉我们。这关系着你能否活下来，所以请不要做任何隐瞒。这样，我们才好对症下药，帮助平息鬼魂的怨气。”柳白直视着她，语气中带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透过厚厚的镜片，一丝冰寒深藏于眼底。
　　“……好。”
　　稍微犹豫一下，宁茜就答应下来，她这几天都被反反复复的灵异现象弄得心惊胆战，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早就崩溃了，“这件事情，源于一场意外……”
　　这年头，人们都喜欢猎奇。直播作为一种新兴的形式，自然也五花八门。其中，为了博人眼球，短时间内爆红，各种奇异的主题形式层出不穷。而宁茜他们几个年轻人，就是决定打着荒野逃生的幌子弄一场极为刺激的直播。
　　然而，刚开播没多久，就出了毒蛇咬人这一事件。
　　“我打断一下，为什么你们这群人当中，会有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孩呢？”
　　宁茜抠着手指甲，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这个主题是竺远一手策划的，他说想带上他弟弟一同，我们也就答应了。当时除了我们，还有一些便衣，所以觉得没什么危险。”
　　“一手策划？便衣？他该不会是你们公司老总的儿子吧？”柳白镜片之后闪过一道精光，猜测道。
　　“对，他不仅是我之前签的那个公司的总经理。还是董事长的亲儿子。”
　　说完后，宁茜有些纳闷的抬起头来，“这些很重要吗？”
　　柳白微笑不语，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的说，“可是我看他身上并没有特殊的气质啊，硬要跟什么词挂上钩那也只能是叛逆青年吧？”
　　“嗯，之前大学偶有交集，就听说他跟家里的关系挺不好的，好像除了要钱就没了。后来董事长还放狠话，如果他再不求上进，就考虑放弃他转而培养小儿子。”
　　“那这就说得通了。”柳白微微点头，话锋一转，“你原来公司的董事长应该也是个人物，最疼爱的小儿子死于一场意外，就没有找你们麻烦吗？根据我的调查，这件事就连报纸上也含糊其辞。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倒不是。”
　　宁茜犹豫片刻，轻叹一口气，“一出事，吕然所代表的那家公司就找上我，说他们可以帮忙摆平。但条件是，要我按他们的要求进行恐怖直播。参与的其他几人最轻的都被封杀，永无出头之日，我也没多想就接受他的条件……现在，是我偿还罪孽的时候了。”
　　“看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家公司与竺远所代表的公司关系如何？竞争很激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没错，那个时候他们是水火不容，现在变成吕然他们一家独大。”
　　柳白沉吟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刚来别墅时所见的第一幕，吕然相当不欢迎竺远，但还没有采取强硬手段将其赶走。想必，还是有那么一丝顾及。但让他警觉的是，吕然背后的那家公司究竟是何方神圣？！好像预料到“任务”一般，早早就布好棋子。而且，就连刚才他们对吕然的那些资料地毯式搜索，也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关于公司的蛛丝马迹。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那他这一次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宁茜摇摇头，解释道，“因为我跟公司说好了嘛，这次的怪谈直播结束以后我跟他们的合作就此结束。竺远不知从哪里听了这个消息，就拿当年的事情威胁我，才迫不得已让他来的。”
　　“不好！”柳白突然站起身，将凳子带倒。
　　“怎么了柳哥？”方君昊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有发现？”
　　柳白深吸了口气，将眼中的急色压下，面上浮现出一丝略显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点太投入了。”
　　随后，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怪笑娃娃，对宁茜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有了解决事件的头绪。你不妨先录完怪谈，也不算违背和公司的约定。一会来接我们离开的车到了，我再来敲门。”
　　“好，麻烦你了。”
　　方君昊不解的看着那个咧嘴冷笑的布娃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注意到柳白的眼色，忙闭上嘴，乖乖跟在后面走出去。
　　“咔嚓。”
　　门悄无声息地被锁上。做完这一切后，柳白淡淡的说，“走吧。”
　　几声惊恐的惨叫过后，便是彻底的死寂。
　　“为什么？”方君昊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提出自己的疑问，“顺序早着呢，干嘛多此一举？”
　　“我这是在向‘鬼’表明态度，我们对于那些人没有任何同情心，如果能用他们的死来打开生路，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柳白冷冷的分析道，“而且，宁茜这个剧情人物的利用价值就这些，剩下的，恐怕只有竺远才能为我们解惑。豪门龌龊事可不少，如果他真的一干二净，为何会出现在鬼魂的游戏里？哼……”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在前方的楼梯拐角处，出现了两个人影。
　　易芹感觉自己去抱女主大腿是万分明智的选择。就在刚刚，怪谈出现异兆的时候，詹靖柔手起刀落，那只鬼出场不到一秒，就狗带了。
　　她连在旁边喊加油的时间都没有。
　　然后，易芹借着给大佬递纸巾擦手的近距离接触机会，偷偷使用了捉鬼手套的鉴别功能。然而，什么也没发现，女主不是鬼。她立刻把这个发现私信给那位机智的阿飘，怀着一丝淡淡的期待坐等回复。
　　好景不长，下一秒，一声惨叫从隔壁传出。
　　竺远手中的气球道具倒吸在他手上，不，用“咬”更合适。那长满尖尖利齿的口嵌入血肉之中，时不时还有“啧啧”的咂嘴声从气球里传来，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竺远拼命拉扯着，那气球跟长在他皮肤上一样，无论怎么拽，都无法拔下。反倒是吸溜吸溜的声音更响了，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般。
　　“他被鬼诅咒了。”
　　“啊？”易芹一脸懵逼，“刚刚那只鬼不是被你杀了吗？这难道是亲戚？”
　　“每一件道具加上所对应的怪谈，都具有召唤出鬼的能力。光靠杀是杀不完的。”詹靖柔余光瞥见柳白一行人锁上房门的那一幕，没有犹豫的迅速拉上门，将竺远完全隔绝在室内。做完这一切后，她看向易芹，浅褐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都存在某种共同点，也可以理解为一类大家族。”
　　“哦，这样。”易芹似懂非懂的点头。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一茬。那份日记残页就记载了有关怪谈聚会的内容，其中也特意突出了“成真”这一点。看来，所谓的共同点就应该是这个了。
　　她也没想到会忽然遇上柳白一行人。
　　“宁茜触发了死路。”柳白别过脸，眉宇间弥漫一抹懊悔，“我们本来想救她的，但是那只鬼实在太强大了……”
　　他身后的两人也垂下眼帘，一言不发。詹靖柔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几分。
　　“唉，刚才竺远也……”
　　“你说什么！”柳白一下子提高声音，刹那间，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紧紧盯着易芹，仿佛要将她生吞一般，“竺远怎么了？”
　　“被气球咬住，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很关键的剧情人物吗？！”
　　柳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从来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以他们的智商，哼，没有他，一群人就得团灭，哪能走到现在，“还是说，你就是存心的？想拉我们一起死在这个副本里？！”
　　“救？怎么救？上去送死吗！”易芹也有些不大高兴，针锋相对的说，“既然你知道他那么重要，早些时候干嘛了？我又不像你们这些资深者，任何保命的手段都没有，还自顾不暇呢，哪里有空管别人！”
　　“哼，哈哈……现在你满意了？他一死，我们什么生路都没了！源头解不开，怪谈又无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偏偏……”
　　突然，柳白话锋一转，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从进入副本时我就察觉出不对，你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一个‘任务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看功亏一篑，难以承受的失败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手指上的戒指冒出一道黑雾，向着易芹扑去。他已经懒得去维持表面上的虚伪，反正大家最后都得死！
　　“咔。”
　　手臂被连根切断，掉在地上，还滚了两圈。柳白还没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就感觉胸口一痛，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将其穿了个透心凉。他不甘地瞪大双眼，慢慢倒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
　　詹靖柔抽回短刀，刀面上还淌着血。她扫了剩下两人一眼，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淡漠，“你们想怎么死？”
　　“快跑！”方君昊带头冲了出去，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默不作声的擦着刀尖上的血迹，詹靖柔有些担心的瞥了易芹一眼，“没伤着你吧？”
　　“没有。刚才逃跑的姿势都想好了……本来还想来个出其不意。”易芹耸耸肩，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想到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嗯，刚才他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起码我完全不认同。”
　　“反正我从来不在意这些……”易芹忽然觉得女主顺眼多了。然而，这小小的感动在她说下一句的时候戛然而止：
　　“如果少了你，就难以看出大家的智商差距了。”
　　……喂，你是认真的吗？！易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没想到，这还不算完。
　　“刀子用得好不顺手，几乎没有任何趣味可言。而且这两个都不是普通人，还有不小难度。”詹靖柔揉了揉手腕，秀眉微蹙，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
　　谁刚才举重若轻，一下解决一个的……槽点太多，易芹已经不知道从何反驳，只能默认她是对的。嗯嗯，全程出力的女主最辛苦了。
　　“还有，那个，”詹靖柔眨了眨眼睛，抿唇一笑，神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以要一点奖励吗？”
　　--------------------


第22章 直播见鬼（十四）
　　易芹感觉自己今天懵逼的次数有点多。
　　先是笔下“智商担当”的配角要杀她，同时剧情人物都早早退场，紧接着就是女主想撩她……一连串的转折让她始料未及。
　　为什么大家都不好好走剧情呢！她设置的剧情有那么糟嘛。不行，必须赶紧将剧情拉回正轨，就算GG她也认了。
　　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以至于她几乎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剧情还有救么”的假想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易芹摸了一下口袋，掏出仅剩的一颗糖，“咳，你吃糖么？”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可以想象到阿飘们在App上的疯狂吐槽场景了。最尴尬的转移话题，没有之一。面对女主这个大魔王，她只能装自己听不明白了。不然再随便扯几句，整个脑洞世界就剩她和女主了，那个时候还会有剧情吗？不存在的。
　　“不用了，你吃吧。”詹靖柔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不过表情还算正常。
　　“那我就不客气了。”
　　——要是这种毫无营养对话出现在小说里，作者会被打的吧？不过还好，接下来能顺理成章的将这个小副本收尾，然后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沉浸在后续构想中的易芹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大对。唇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刚刚含在嘴里的糖呢？
　　“还挺甜的。”詹靖柔稍稍松开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浅褐色的眸子微挑，恰好能让易芹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下次我要换些别的。”
　　还有下次？！
　　emmm女主你个魂淡！
　　……
　　【“机智的阿飘”打赏神秘道具“推理buff”，时效三十分钟，使用者会不受控制的进行推理，化身#不让我推理就去死星人#，请谨慎使用。】
　　“听起来唬人的成分比较多啊，反正也不能带出去，那就试试吧。”
　　话音刚落，易芹就感觉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不，准确的说是超凡脱俗。因为，她现在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无数的原子分子，还是五颜六色的。虽然这一切都很有悖科学常理。
　　“这个副本进行到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
　　——哪里明显了？她全程都一脸懵逼好么！然而，易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装X表情，语气冷静有条不紊的继续：
　　“真相只有一个——你，才是任务中真正的鬼。”
　　……完了。这是易芹现在唯一的念头。这个推理光环是仿制柯南失败的假货吧？她前不久才用捉鬼手套试探女主，的确是个大活人没错啊。不过，现在她只能目瞪口呆地“听”自己有理有据的说下去。
　　“是吗。”詹靖柔饶有兴致地问道，“证据呢？”
　　“证据从一开始就被我机智的发现了，为了让剧情更加跌宕起伏，才刻意留到最后揭晓的。”
　　说完后，易芹就快步向着楼上走去。不会是光环要跑路吧？毕竟，它只用呆三十分钟，完全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而一个搞不好，自己还不知要跟女主在这里呆多久。只能寄希望于这道具能靠谱点，不要造出太多幺蛾子。
　　然而，在看着“自己”于书房中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翻找二十分钟后，易芹特别想放一首凉凉。她已经……不知道该对这个道具说什么了。
　　“你是在找这个吧？”詹靖柔从书架顶端抽出一本字典，从中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她，“以你的身高，一下子注意到确实有点困难。”
　　可恶！易芹强忍住回怼的心情，让光环继续装模作样地推理下去。哼，来日方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事实上，她也对于为什么女主是鬼这个说法感到非常好奇。
　　“这里面装的是第九份怪谈剧本。打开后，的确如我所料，讲的是一把剥皮刀的怪谈。那么，为什么我会知道它藏在书房呢？一半是靠猜的，另外一半是根据排除法。”
　　“由于剧情点的作梗，本来应该存在的第九份剧本丢了。那么，丢的时间一定在分发剧本之前，也就是降灵仪式前夕，不然因果就会出现偏差。所以，在我梳理了一遍四位剧情人物后，唯一有可能动手脚的，就是你。那为什么会藏在书房呢？因为某种程度上，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从剧情开始到现在，唯一提到过这个地点，就是最开始后院偶遇时，你顺口提了一句。而随着剧情开始，没有人会有闲心去这种地方，自然就不会暴露。反之，房间不是更好么？也不尽然。且不说有钥匙可以开门，依你和宁茜的关系，她如果要敲门拜访也说得通，同样有发现的风险。”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易芹差点没喘上气来。似乎推理光环也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她感觉自己的语速都可以rap了。但詹靖柔似乎能很轻松的跟上，还微微点头。
　　“那么，我为什么要拿这份怪谈？”
　　“很简单，除了剧情推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掩饰。”
　　“在此之前，我先说明一下判断你就是鬼的理由。最开始的警戒符燃烧就是一个相当明显的提示，虽然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是摄像头里的那只鬼呢？因为后来也证明了，那只鬼并不具备杀人的能力！而出手的，只有怪谈中存在的鬼，还有你。而当时还不到怪谈出场的时间，所以，排除之后，警戒符所指的只剩下一个。”
　　“这还不是最有力的证据。在剧情开始前，柳白他们查了那么多资料，都没有找到半点跟直播有关的线索。但是，偏偏就能查到我之前所写在鬼故事里的背景，也就是在这个地方曾经发生的一起碎尸案件。”
　　“而在那个故事中，你就扮演鬼的角色。此时，也是相同的设定。当然，如果要细说的话也不止这些，最开始出现在微信里的那个鬼被你杀死时就初露端倪，只有鬼才能杀死鬼。而且，那只鬼一死，柳白等人就无法在之后与微信鬼的斗智斗勇中拿到打赏数，怪谈中的死亡顺序也会靠前……很符合团灭的风格。”
　　“相当精彩。”詹靖柔拍了拍手，语气轻快，“那么，掩饰的原因呢？”
　　“拿走第九份道具，才是你的主要目的。”
　　“同时将怪谈藏起来，是为了制造一种‘是那把刀有克制鬼的功效’而非你本身的缘故。因为我对此没有表露任何疑问，你自然也无需解释，这个疑点就这么搁在那，直到吕然的死。”
　　“宁茜说她有听到惨案发生的声音，事实上，那可能只是怪谈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而已。过程不重要，关键的是，你巧妙的利用了怪谈，利用了剥下来的皮。”
　　“捉鬼手套必须要接触目标，这也是它最大的限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发现这点的，但从它的反馈来看，你应该动过手脚。所以，导致结果完全不同，制造思维上的盲点。”
　　“没错。因为不会有真正的无解剧情，从我知道自己身份是鬼的一刹那，无论再怎么精心设计的计划，都会或多或少有隐晦的提示。”詹靖柔坦然的承认道，“还记得我从那只鬼身上抠下的眼珠吗？也就是在对鬼造成伤害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这回的角色很有意思。”
　　易芹已经听呆了。她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震惊的同时，她听到“自己”继续争分夺秒地说：
　　“回归剧情，总共有三条线。第一条，是围绕直播开展的，柳白已经基本找到真相，就差最后竺远这一条线。第二条线，就是九则怪谈。这一条路是死路，也有人推理出来原因，此处暂且不论。最后一条线，才是最关键的……”
　　【推理buff时限已到，自动消失。】
　　怎么又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易芹揉了揉因为装X而有些僵硬的脸颊，努力想找回刚才的气场。然而，她还是先去拿了瓶水治愈嘴炮后遗症。
　　“最后一条线……”
　　这让她怎么接！易芹忽然有些傻眼。最终，她还是苦哈哈的接受“说了那么多却没有任何卵用”的事实。就算知道女主是鬼，她能斗得过对方吗QAQ
　　“然后呢？”詹靖柔忍住笑意，歪头看着她，“需要我来补充吗？最后一句。”
　　易芹点点头。
　　顿时，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不，应该说是捉鬼手套。同时，她脑海里莫名响起了提示声：
　　【道具“捉鬼手套”功能耗尽，已自动消失。】
　　【最终BOSS已清除，故事终结，正在准备传送……】
　　化作雾气消失前，她听到詹靖柔轻笑一声，“想得美。”
　　女主这个emmm……
　　没事，下个脑洞再收拾你！易芹带着满心的不甘从这个脑洞世界离开。
　　很快，所有的一切都化作雾气。
　　故事的场景，装饰，就连狰狞可怖的尸体都被白雾所吞噬，最终变成一本薄薄的书落在地上，封面写着：NO.1 直播见鬼（已完结）
　　“轰隆隆……”汽车的轰鸣声响起，数辆井然有序的车子早有准备的停在一旁，像是在等候着什么人。
　　一个人影缓缓从白雾中走出。
　　方君昊捡起那本书，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后，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随后，他拉开车门，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
　　他打开手机，打开通话簿，方可的名字赫然在首。他几乎没有犹豫，点击了通话，“喂，姐，这次的‘记录’已经完成了……”
　　车队快速的冲向白雾，与这个脑洞世界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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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这个脑洞世界结束了。
　　已经有好久没写这种小副本了，还是存在不少问题。以后尽量避免吧_(:з)∠)_
　　这两天会修改部分bug，如果看到更新提醒别点开2333


第23章 评分
　　【评分中，请稍后……】
　　易芹望着猩红色的电脑屏幕，感觉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右下角的时间仿佛没有动过，一直停留在她进入到脑洞世界的时刻。这三天在任务世界的经历，仿佛就是一个错觉。
　　“如果不是鬼魂逃生流，穿书还挺刺激的。”她撕开一包薯片，余光扫了一眼斜上方的上铺。方可的床帘紧拉着，不知道睡了没。让她也暂时熄了立即询问App的心思。
　　反正都是室友，明天也一样有时间问的。
　　【综合评分：6（合格）是否查看小分和评价？】
　　“看一下吧。”
　　霎时间，页面一跳转，两大板块浮现出来：
　　【评分有两部分组成，网站打分和阿飘投票各占50%，低于6分即为不合格作品，作者本人会被扣除1万点冥币，余额不足即为抹杀。】
　　【网站打分：6 】
　　【本站打分基于脑洞本身和扣题程度。本次脑洞的关键词是“一种窥视的战栗感”，提示还有一只没有眼睛的鬼。作者想到了用直播的形式来表现关键词，但是很遗憾，后半段跑题了。】
　　“哈，也是，毕竟我只交了五百字还几乎全是注水的大纲。”易芹掏出本子，认真的做笔记，“记下来，下次引以为戒。不然万一抹杀什么的，听着还让人有点瘆得慌。”
　　【阿飘综合评价：6 】
　　【挑选四条不同类型阿飘点赞数最多的评论供参考，详情如下：】
　　【机智的阿飘】：客观来讲，剧情部分真的偏弱。一开始设置的谜团太多了，但是主角智商又不够，我们剧情团都恨不得替主角走剧情，emmm。不过看在给我的机智buff打广告的份上，小手一挥，打个高分：8分
　　“下次把推理的部分交给女主好了。”易芹咬着笔杆，把这一条记下来。然而在翻到下一条时，她整个人都有些凌乱。
　　【想看甜文的阿飘】：……楼下来。
　　【想看甜文的阿飘（二周目）】：不好意思，一周目的本飘已经阵亡。死因：辣眼睛。大大，我们这些萌萌哒的阿飘脾气很好的，你要是真想走剧情流也没关系，拉一个读者群，然后时不时开几次诚意满满的车……嘻嘻，皆大欢喜╰(￣ω￣ｏ)
　　“嗯？还可以建群？”易芹发现了个新功能，但她看到那个不怀好意的颜文字后，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事实上，她现在的权限还不够。
　　要独立创作三个脑洞后，才可以把阿飘们拉进群里。而群里的阿飘数也是有限制的，但随着创作脑洞数量的增加，群的等级和容量也会提高。这个阿飘群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作用，但既然需要权限，肯定不简单。
　　“先圈上吧。再完成两个脑洞后，可以了解一下。”易芹特意看了一下这只坑了她一把的阿飘打的分数，只有4分，倒是在她预料之中。毕竟，已经被她这个脑洞害得阵亡了，分数高才是有鬼。
　　【土豪阿飘】：8
　　【路过的阿飘】：0.0
　　“……最后这位阿飘，你是认真的吗？”易芹算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太对劲，“除一下只有5.5分，四舍五入了吗？”
　　【因为“想看甜文的阿飘”打赏了一件神秘道具，能够增加0.5的评分。】
　　“哦，原来这样。看来，那个神秘道具也勉强算是有点用。”
　　“所以综合来看——”易芹又仔细地浏览一遍，叹了口气，“硬伤还是蛮多的。而且，作为一名无脑洞星人，立意上又完全不占优势。唉。”
　　【叮咚~您收到一封站内短信。】
　　【——奖励结算——】
　　【冥币*500，破旧的信纸*1】
　　【消耗：60冥币，两张无法带出的驱鬼符已自动转化为冥币计入奖励。】
　　“嗯？破旧的信纸？什么东西。”有点奇怪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易芹还是双击图标点开。霎时间，屏幕被一片黑暗覆盖。
　　【看到这封信时，你可能已经完全忘记我了。不过，既然你能够点开，就说明你已经成功创作好第一个脑洞。
　　那么，也有了“游戏”的资格。
　　你可能会问，我是谁？嘻嘻，“我”就是三年前的“你”。真的非常抱歉，封印所有记忆的同时，也让你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另外一个人格。
　　作为主人格，我真的非常讨厌你这个副人格。或许是傻人有傻福吧，有的时候你的锦鲤命格反而在这个充满诡谲色彩的游戏中更有效。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利的事实——
　　我有很多仇家。而且，他们还活着。也就是说，在未来的脑洞battle中，你们有可能遇到。现在说这些还早，只是稍微提个醒，如果你不想那么快玩完的话。
　　……
　　言归正传。你想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对吧？事实上，答案就被我藏在这个App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呢？因为现在的你，还不具备“知道”的资格。
　　啊，对了，有一个“亲戚”已经跃跃欲试了。那就是你的下一道题目。
　　不过，你要先从她手上活下来，才有资格探寻真相。
　　期待你的表现。】
　　易芹隐约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尤其是她在看到“人格”这两个字时。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细想又完全没有印象。
　　“主人格？这个设定略显俗套啊。看样子，似乎遭遇了不测？不然不会那么快轮到我出场。”
　　“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谜之优越感，看来三年前的‘我’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狗带了。看来这个App水很深啊。”
　　“嗯？我记得当初在看规则的时候也提到了脑洞battle，这似乎是一个竞技模式？”易芹试着搜索了一下，发现还是以“权限不够，无从查看”告终。
　　“哈，剧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吐槽了一句，易芹点开“写作”板块，“看看下一个关键词是什么吧。”
　　【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等下，我现在冥币够了，这些词到底有什么区别？”
　　【嘀！已扣除150点冥币。】
　　【难度系数层层递进，文字所得奖励最小，未知奖励最高。】
　　“感觉跟没说一样啊。”易芹又有一种被坑的感觉，“那这回我选择画吧。”
　　顿时，屏幕上血色弥漫。
　　一个小女孩孤零零的站在画面中央。她的面孔很漂亮，在背景阴暗的照片中显得无比耀眼，仿佛堕入凡间的天使。尤其那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仿佛能透过画作与人对视。
　　“咦？一只可爱的小萝莉？”
　　下一秒，画作中的小女孩突然轻轻勾起唇角，甜美的笑容中增添了一丝诡秘。
　　【创作时限：1天，请于规定时间内提交设定和背景。】
　　--------------------
　　下一个脑洞准备写一个有关萝莉的，不过在此之前还会有一两章过渡~
　　最近更新时间比较随缘，因为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有空码字，等一月份再固定时间更新好啦_(:з)∠)_


第24章 密谈
　　“应该歇几天的，忘记还有限时这茬。”易芹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多，先睡一觉，明天再想。”
　　“吱嘎——”
　　床铺突然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紧接着，一个漆黑的人影动作僵硬的爬下来。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易芹望着正在补妆的方可，打了个哈欠。
　　“嗯，蹦个养生迪。”
　　对方言简意赅的说完，拿起包就往门外走。或者应该用飘来形容更合适。
　　“好吧，明早见。”易芹目送她出去后，突然想起一件事，“等下，宿舍楼大门好像十一点就锁了！”
　　不过，依方大小姐的神通，她感觉自己这种担心有点多余。
　　……
　　宿舍楼不远处，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静静的停靠在路边。一个黄头发的青年坐在驾驶座，时不时向窗外瞄一眼，神情有些焦急。
　　忽然，副驾驶上多了一个人。
　　“我去，姐，你吓死我了！”方君昊嘴里小声抱怨着，还是迅速打火，车子飞快地向校外驶去。
　　“好好开你的车。”
　　“遵命！”方君昊向后视镜看了一眼，不出所料，上面所显示的副驾驶座位上空无一人。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
　　一个相对安静的包厢里，透过墙壁依稀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姐，这是我拿到的记录。”方君昊将那本名叫直播见鬼的书拍到桌上，同时又在怀里搜索一番，拿出一个充满裂痕的小镜子和一张背景灰暗的照片，“这两样也是。”
　　方可没有立即去碰这几样东西，而是淡淡开口，“感觉如何？”
　　“太惊险了。要不是我带的道具多，差点要死在那里。”
　　方君昊指了指自己满是鬼口的手臂，心有余悸地说，“真的是底牌尽出。那个易芹看起来毫无威胁，为什么脑洞这么可怕。这一回要不是我用了手段，估计都得团灭。”
　　“哼。”
　　“三年前，她可是我们的一张王牌。”方可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虽然现在她的状态不复从前，潜意识里还是有这份天赋。而App，又直接与‘精神’挂钩。”
　　“哎，姐，我们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方君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公司专门为她打造特定的灵异场景，还派人手观察记录……这份殊荣，就算放到三年前也有点夸张吧！”
　　“并不。”
　　“因为自从三年前一败涂地之后，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方可拿起书随意地翻了翻，“下次的观察记录，挑桃子去吧。”
　　“为什么！我哪里不如她了？！”
　　方君昊有些不服气的说，但看到方可的眼神，一下子就怂了，乖乖为其倒茶，“好，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只剩我们姐弟相依为命。而我也将命不久矣，家族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所以，无论如何，你绝对不能出事。”
　　方可从包里掏出一张长相片，除了中间的一男一女外，其它都是一片空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消失。”她喃喃道。
　　中间的那两人，均是笑得一脸灿烂。女生脸上依稀能够看到方可的影子，只是相比较现在死气沉沉的她来讲，照片上的她青春靓丽，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方可只是神情复杂地扫了一眼，便放回去，“马上，这张照片上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变成鬼也没什么好怕的。”方可摸着手腕上的十字架，笑容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放心吧，我至少还能撑半年。”
　　下一秒，她忽然伸出手去，按住了布满裂痕的小镜子。霎时间，整只手臂都化作黑雾，与那看不见的力量激烈地博斗着。片刻后，镜子完全消失，而她苍白的面容也红润几分。
　　“啧，真是让人迷恋的气息。”
　　望着这一幕，方君昊却觉得眼眶干涩，他不由自主捏紧拳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不就是‘诅咒’吗，那就是用来打破的。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卷入这一场无妄之灾！”
　　“冷静点，小昊。”方可敲了敲桌子，稍稍抬高声音，“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关于入股App的另外两大势力。上次让你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闻言，方君昊东找西找翻出一个文件夹，大声念道，“白天集团招募了一批新人，在搞秘密培训。而明达集团最近没有异动，只是……”
　　“我也是偶然才查到的，易芹失忆这三年以来，跟她以好友相称的林妙妙就是明达集团的人，完成过8个脑洞，是被全力培养的种子人物。”
　　“看来，他们从上次的失败中走出来了，开始下血本。”方可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App的保护机制决定了在完成三个脑洞前，创作者本人绝对安全。所以，就算他们有猫腻，暂时也只能干等。”
　　“啊？那帮老狐狸！这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现在我们手下还有多少人？”
　　“姐，我上周才跟你汇报过……”方君昊似乎想起什么，赶紧住嘴，一板一眼地念道，“近一年来，完成三个脑洞以下的新人死亡率85%，完成三个到十个脑洞间的死亡率为30%。目前仅剩35人，最高完成12个脑洞的还是柯映萱。”
　　“是时候再招一批新人了。年终，我们必须拿出一个完美的‘作品’。如果这次再垫底，境况会更糟。”
　　“我会督促他们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方君昊一拍脑袋，“易芹笔下的那个女主……”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就当没发生过。”方可突然打断他，语气凛然。
　　“好。”
　　虽然满心疑惑，方君昊还是答应下来。反正，从比他早出生十几秒开始，方可就一直是他仰望和敬重的目标。若不是她，自己绝对活不了这么久，以他作死的性格，早就在诅咒发作之前被人阴死。而从家族的角度来看，方可无疑是最适合的接班人。可偏偏，她身上的“诅咒”却先一步发作。
　　为什么不是自己？他有时候就在想，那份绝望与痛苦，应该让没什么优点的自己来承担。姐姐才是最适合接下寻找出路重担的人。
　　只要与这个App牵扯上关系，都或深或浅的陷入其中，除了死亡，别无解脱之法。
　　“时候不早了，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方可站起身，她瘦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飘在地上一般。那些黑雾如跗骨之蛆般吞噬着血肉，让她看起来只剩一具骨头架子。
　　“姐，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方君昊有些好奇的问。
　　“会一会那位种子选手，好像叫林妙妙来着。她沉寂了那么久，肯定要有所动作。”
　　方可嗤笑一声，神情中隐隐有一丝不屑，“想要在我眼皮底下整幺蛾子，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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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脑洞
　　“如果想要拿高的评分，就要按照规则要求去做。我之所以有惊无险地完成八个脑洞，靠的就是一些独特的手段。”
　　“每次都交一篇大纲，恰恰是最笨的方法。因为一旦剧情发生差错，就很难回到正轨。如果反馈多是‘崩了’，建议尽早结束，不然最后可能会被耗死。”
　　“所以最优的策略是定下主基调、背景和人物，剩下的可以远程操控也可以穿书亲力亲为。后者会更加适合新手一点，成本也低。剧情线不用搞得太复杂，简单扣题即可。对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潜规则’——”
　　“阿飘们相当喜欢惊悚感。别看目前几种类型的阿飘没有好这一口的，有人偷偷做过调查，80%的阿飘都是路过型，而这一类型的打分是根据惊悚程度，分数也非常极端，不是0就是满分10。而且，这个App鼓励创作的主基调也是‘惊悚’，所以……”
　　林妙妙快速敲打着键盘，将几条消息发出去。她本来没打算采取这样效果平平的方式，集团的人特意提醒她，暴露的风险大大提高。出于几分忌惮，她索性不露脸，先用一些往后也会知道的讯息卖个人情。
　　“啧，要不是给的钱多，我才不会做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事。一封邮件嘛，就有六位数，这回可赚大了，嘻嘻……”扫了一眼公司秘密发给自己的邮件，眼看时候差不多了，她话锋一转，打字道，“在上一个脑洞世界里，我好像看到了三年前关于你的一张照片……”
　　后面的字被黑雾尽数吞没，她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过，邮件早有准备的设置成了定时发送，App里也有一份定时私信。林妙妙不敢有丝毫耽误，什么都来不及带，逃命般的从学校机房跑出去。
　　——来了……
　　街道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适逢下课高峰期，学生们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林妙妙脸色苍白的站在路中央，呆呆的无数的人从她面前“穿”过，就好像她完全不存在一般。忽然，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她咬咬牙，站到了马路边上。几辆电动车飞速地从她所站的位置“穿”过，而她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仿佛一团空气。
　　远处，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林妙妙赶紧跑上前去，上气不接下气地拦住其中一个高挑女生，“学姐，……”
　　下一秒，那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就跟她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这样！”林妙妙盯着热闹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这种情况，她还从未遇到过。而且，作为一个胆子并不算大的人，她现在脑子已经开始乱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有所感地，她转头向一个方向看去。大榕树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瘦削女人静静的倚着树干，丹凤眼漫不经心地盯着地面。在她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肆意地缭绕着，同样将她与汹涌的人潮隔绝开来。
　　“方可！果然是你搞的鬼！”林妙妙有些花容失色，但还是硬撑着不要让自己显得太害怕，“你想怎么样？”
　　“补充一点。”
　　方可弹了下烟灰，骨头手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她慢慢向前走去，在林妙妙不远处站定，“关于评分机制，6分到10分，分为四个档次。相关的资料我后续会发给她，就不麻烦你了。”
　　“6分及6分以下的脑洞，都属于残次品，最终都会化作白雾消散。”
　　“7-8分的脑洞，属于普通产品，只流传于App内，可供阿飘们购买，作者会得到一部分的冥币额外收入。存在时长：三年。”
　　“8-9分的脑洞，属于高级产品，所创作的整个世界观的角色关系不会消失，独立于这个空间而自行运转。创作者及得到创作者许可的人可以自由出入该世界，前提是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冥币。”
　　“9-10分的脑洞，属于‘完美’作品。整个脑洞世界都将完完全全属于创作者，它也不再仅仅是一个影像，而可以影响‘现实’。而且，现实中的人也会默认合理。它与前三种的最大区别是，由‘假’变成了‘真’。”
　　“你现在，就在一个评分高达9.5分的完美作品当中。”
　　方可晃了晃手上书的封皮，“血祭”两个大字阴森森地闪烁着。明明是上午，阳光灿烂，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
　　“叮咚~”
　　林妙妙颤抖着手打开App，上面的一则消息让她如坠冰窟：
　　【管理人员“方可”已将你拉入作品《血祭》 】
　　【在此期间，App所有板块全部失效，你的角色、剧情等一切设定全部由对方决定。此副本通关无奖励。祝你好运！】
　　“种子选手么，那么便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方可身形一晃，化作黑雾从原地消失。
　　与此同时，周围的场景也变得破落不堪，哪还有半点之前学校的影子？林妙妙站在一个漆黑的木屋里，门外，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啧，不愧是大小姐，一出手就是完美级。”
　　她眼中的惶恐于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扭过头上下仔细地打量着简陋的设施，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只需要找到，那0.5分的破绽……”
　　……
　　“原来如此，大佬就是不一样。”
　　易芹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隐隐有些明白这个冥界App要求创作出什么样的作品了，而且实在凑巧，她原本也想问问林妙妙脑洞怎么开，没想到对方竟然先一步找上自己。
　　“嗯，那么我就做一个简单的背景设定吧。然后剩下的，就由我来穿书实施了。”
　　SSHUCCI
　　“唉，为什么半点脑洞都没有呢，难道这个技能点都被之前那个人格抢走了？”依旧写了五百字就写不下去的易芹如是说。
　　尽管如此，她还是迷之自信的点击提交。
　　“林妙妙发来一封邮件？这是什么神仙图片啊，竟然要加载66个G。慢着，现在是月底，流量限速，下个月月初再看好了。”
　　很快，易芹就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嘀！脑洞正在初始化中……】
　　【是否向上一个坑的阿飘们发送推送消息？】
　　“当然发。”易芹在掉入坑底的六十几个阿飘中cue了三只，她还想选的时候，余额不足的提示好巧不巧地出现。
　　【已向“机智的阿飘”“想看甜文的阿飘”“土豪阿飘”发送推送，共消耗冥币300点。】
　　“头一次有种想给自己烧纸钱的冲动……”盯着50点冥币的余额，易芹突然觉得有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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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二：熊孩子篇


第26章 萝莉凶猛（一）
　　汽车缓缓在山间小道行驶着。浓烈的白雾升腾着，带有几分似真似幻。
　　“姑娘，前面就到了。这地方啊，着实有些古怪。”司机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着，“在我们这些当地人口中，那庄园可是被称为不祥之地。每过一段时间都有外地人接下薪酬极高的工作，但却总是死于意外。这个月已经发生过两起火灾了，都有人意外身亡。”
　　窗外的浓烟透进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纵然钱是好东西，但是小命更重要。要是反悔了，现在掉头还来得及。不是我夸大其词，几乎所有住在山脚下的都知道，这庄园透着一股邪气。只要沾上一点，就难以脱身。”
　　话虽这么说，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路似的，从岔道口中精准的辨别出方向，连导航也不用看。
　　“多谢提醒。”
　　詹靖柔点点头，话锋一转，“我听说，庄园真正的主人是个小女孩？”
　　“哦，这个啊，她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火灾中丧生，就委托亲戚照料她，这座庄园也是她名下的财产。不过，这些都是听说，我们谁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长什么样子。”司机干笑一声，踩下刹车，一声尖锐的划地声响起，缓缓地停在了古老的大门前。
　　地面荒草丛生，气派的铁门上也锈迹斑斑，庄园的内部笼罩在阴森的白雾之中，透着一股寒气。然而，就在车停稳的一刹那，铁门发出“吱嘎”一声，慢慢地向旁边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见到这一幕，刚才嘴里说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司机打了个寒颤，等詹靖柔一下车就迅速的掉转车头，慌不择路地向山下开去，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只留她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很快，一阵劲风刮过，将有些松动的铁门又再次推回去，发出让人牙酸的响声。紧接着，是砰地一声巨响，竟然牢牢地锁上了。像是要把这里与外界隔开一般。
　　白雾愈发浓厚。
　　“哒，哒……”
　　詹靖柔不紧不慢地走入这条羊肠小道，因为视野受限，她只能看到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雾蒙蒙的花瓣随风轻轻摇曳。就好像一只只小手一样，在风中舞动着。
　　“吱嘎。”
　　忽然，她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些血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慢慢地渗入到土壤当中。那是一只枯叶般的断手，皮肤如落叶蜷缩起来，于刹那间四分五裂。
　　詹靖柔将视线投向一望无际的庄园，朦胧的白雾中，她似乎看到了无数绝望的灵魂，慢慢地变成花泥被吞噬。就好像这次的任务一般，平静中透着古怪与绝望的氛围。
　　她忽然有些期待了。
　　……
　　来到造型古朴的公馆前时，詹靖柔没有忘记拿出一漆黑的信封，这也是她唯一拿到的相关剧情道具。
　　落款人是易芹，开头有一大堆“拜托好好走剧情QAQ”“冥币不够支撑穿书所以可能会晚到一天”“所以前期输出就靠你啦（￣︶￣）”……等一堆乱七八糟的内容，感觉好像在请求她不要随便搞事一样。
　　虽然有点奇怪易芹为什么会剧透那么多，她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正文部分。
　　总结出来无非就三点，首先，庄园里的小女孩是易芹的“亲戚”，而她是被叫来帮忙一同照看这个不幸失去双亲的小女孩的。这是人物身份设定。
　　其次，就是除了她们之外，几天后还会到达一批招聘成功成为护工的“任务者”，跟上个世界的柳白等人一样，需要想尽办法完成主线任务从鬼魂手下求生。
　　最后一点，目前整个庄园里，除了她和未曾谋面的小女孩外，再无他人。
　　这则消息就十分耐人寻味了。既然招聘广告是真，那么之前也肯定有不少被高薪诱惑而前来面试的人。可是，他们为何全都不见了？再者，司机有提到小女孩受亲戚照料，那么，这个亲戚此时又在何处呢？
　　似有所感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迷雾中的公馆。建筑相当宏伟，但却给人一种空架子的错觉，仿佛吃人的野兽，将一个个来访者吞没。突然，她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咚咚咚……”
　　似乎等了她许久，门几乎是刹那间便被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推了推眼镜，在手中的本子上对照着什么，片刻后，颤巍巍地让开一条道，“客人吗？请进。”
　　“唉，要不是上一批护工太不听话了，而新一批又还没物色好，怎么会麻烦你们过来帮忙。不过小熙是个听话的孩子，不会惹事的。”
　　“不麻烦。都是举手之劳，何况我也很喜欢跟小孩子打交道。”詹靖柔微笑着点点头，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入屋内。
　　看来，“小熙”就是那个小女孩。不过，听话这个词，从来都不像表层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访客，打探消息还得慢慢来。
　　就在她踏进公馆的一刹那，二楼的某间窗户外，一个小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
　　“这些是两天之后给那些新来护工的守则，需要重新抄一遍，记住，千万不要有任何差错。”
　　“没问题。”
　　从管家手里主动拦下一件任务后，詹靖柔没有立即动笔，而是仔细打量起铺在自己面前的几张纸来。上面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是有些怪异。
　　【厨师请于每日7，12，19时准备一碗生肉，按小熙的要求制作成不同的饭菜。提示会于提前一小时放出。】
　　【园丁请于每日13~18时修剪庭院内花草，并挑选出十株交予小熙挑选，挑中一株即为完成任务。】
　　【保姆请听从铃铛响起的指示，一天最多会有三次按铃。每一次触发事件随机，包括但不限于玩捉迷藏，讲故事，外出等。小熙觉得尽兴即为完成任务。】
　　【任务失败即视作辞退，永远留在庄园里。】
　　最后一行用醒目的红色标注，看上去就有丝丝不祥之感。
　　“目前有三个角色，看来是给予任务者的。看上去是一些很简单的条件，实际上，‘小熙’这个衡量标准才是最难以把握的，换句话说，就是生死完全掌握在她的手里。而揣摩出她的喜好，恰恰是任务中最难的一部分。因为，她可并非普通孩子。”
　　詹靖柔神色如常地往下翻。需要抄写的只有三张，她趁机翻找之前管家写好的内容。忽然，她动作一顿。这张纸，似乎触感不大一样？
　　【听说姐姐不久后会来这里，还邀请了别人一同过来帮忙。嗯，可是小熙并不喜欢……不不不，小熙很欢迎她们的到来，还专门挑了两份礼物呢，嘻嘻。】
　　用的是卡通纸，字体也歪歪扭扭的，像极了一个小孩子的口吻。不过詹靖柔的目光更多集中在被用力涂掉的部分，不喜欢？不喜欢什么呢？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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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萝莉凶猛（二）
　　一个穿着白色洋装的小女孩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宛如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她好奇地盯着詹靖柔，长长的睫毛轻微抖了抖，似乎有一些怕生。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这个出现时机……趁小女孩走下来还有一会，詹靖柔摸了摸墨迹未干的纸，果不其然发现最底层还夹着一张略有些硬的纸板。没有丝毫耽误地，她将其抽出，一目十行地扫读起来。
　　在目前信息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冒然开口触发死亡flag的机率极高。
　　【注意事项】：
　　1、三个任务身份（厨师、园丁、保姆）有所缺失时，其他人需要自觉补足空位。
　　2、如果护工意外身亡，招募一批新人需要间隔两天。
　　3、一定不能让小熙离开“庄园”。
　　4、必须完成小熙提出的要求。
　　5、庄园每隔一段时间会来“访客”，请悉心招待，不要多问。
　　6、一个月后，小熙的大伯会回来，届时将解散所有护工。任务视为完成。
　　……
　　不动声色地将纸板收起，詹靖柔抬头看向小女孩，语气柔和，“你就是小熙？”
　　小女孩怯生生地点头，“嗯……姐姐，我有点饿。”
　　此时，距离19点还差一个小时。
　　——果然么，现在就她一个人，也就是说，需要一人担任三个任务身份，把所有活都干了。这个时候，詹靖柔有些明白易芹为什么要在信函前面说尽好话，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嗯……她当然是不会在乎这样一点小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你想吃点什么？”
　　早有准备般，小女孩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今天就吃这个吧。”
　　望着她期待的眼神，詹靖柔缓缓打开盒子。
　　一对腐烂的眼珠静静的躺在盒子中央，还有烧焦的痕迹。旁边的血污中，还趴着一只绿头苍蝇。
　　她迅速盖上盒子，轻笑一声，“好啊。一会饭点的时候，我再叫你。”
　　“嗯。”
　　小女孩点点头，纯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像是想起什么般乖乖退回阴影中，转身悄悄地向楼梯上走去。
　　留下詹靖柔一个人望着盒子若有所思。
　　“用生肉、眼珠和苍蝇做一顿晚饭，还真是一个富有创意的事情。”
　　……
　　易芹于第二天准时到达。来之前，她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倒不是担心“小熙”会对自己不利，她有点害怕詹靖柔找她算账。
　　毕竟就她们两个人，发生点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真的很方。
　　为什么要推迟一天才穿书呢？不仅仅是因为冥币不够，别说50了，500冥币也撑不够一个月。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土豪阿飘想让女主多加一点戏份，并且随手一打赏就是一千冥币。所以她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直接让女主早来一天，戏份不就全是她的了嘛。
　　这下可以愉快地呆上一个月了。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你来了。”詹靖柔似乎并没有丝毫不悦，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早餐还留有一点，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有吃的就行。”
　　然而，下一秒，易芹看到切成薯片状还在蠕动的“不明物”时，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吃薯片了。
　　“那孩子似乎对尸体情有独钟。”丢下一句话后，詹靖柔把一包薯片塞到她手里，“距离午饭还有三个小时，过来，我有点发现要跟你说。”
　　易芹满目复杂地盯着薯片。
　　“那三个角色我都扮演过一遍，可能因为任务刚刚开始的缘故，难度都很低。无非是一些惯性思维的陷阱和一些小的细节。比如盒子里的苍蝇，如果误将其赶出，任务就会失败。但是，让我觉得奇怪的不是这一点——”
　　詹靖柔微微蹙眉，压低声音，“我有观察过小熙，她没有表现过任何不正常。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反锁在屋内。”
　　“正常小女孩会吃那么恐怖的东西吗？”易芹吐槽道，“而且，我看花盆里还插了一枝人头做成的花……”
　　“对，就是这一点。她唯一的‘不正常’，就体现在那三个任务当中。而在别的时候，她的表现让人挑不出毛病。我还从未遇到过如此让人省心的小孩子。”
　　“是吗？我可不信，任何小孩子内心都有熊孩子那一面。”易芹信誓旦旦地一挥手，“等着吧，一会我和她聊两句就会露出原形，哼哼。”
　　“你怎么挑这个时间点过来？”詹靖柔直接换了个话题，“为期一个月的任务时长，早一天晚一天都没有太大区别。”
　　“剧情需要嘛。”易芹眨了眨眼睛，“反正接下来都是任务者的事情，我们只用熬过一天，就可以看戏啦。”
　　“那可未必。注意事项里有写，下一批护工间隔时间有两天。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一个月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我们在照顾小熙。时间越拖到后面，难度也就越大……会发生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啊？！”易芹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有些哀怨地盯着气定神闲的詹靖柔，“为什么你可以面不改色的告诉我这个噩耗！让我先高兴五秒钟不行吗。”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且，脑洞评分也侧面影响着我接下来参与剧情的精彩程度，以及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在特定时刻，我会遵照剧情，比如弥补上回推理方面的草率。”
　　“啊？为什么你会知道？”
　　没有直接回答，詹靖柔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何况，多接触接触那个叫小熙的孩子，对于你的记忆恢复也有好处。”
　　“记忆？！……怎么感觉我现在成了最懵逼的那个。”易芹一下子坐起来，“你三年前认识我？”
　　“嗯。”詹靖柔模棱两可地答道，“算是吧。想知道吗？”
　　“当然。”
　　“现在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易芹有些纳闷。
　　“因为剧情需要啊。”詹靖柔看向她，浅褐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玩味，“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
　　“叮咚——”
　　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今天还有三次铃声呼叫次数没有用，”詹靖柔补充道，“快去吧，小熙还有一份专门准备送你的礼物呢。注意留心观察线索，这也是加快剧情进展的一个重要途径。”
　　“怎么觉得你才是作者……”易芹吐槽道。
　　就在这时，属于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易芹姐姐来了吗？”
　　“妈耶，怎么感觉比熊孩子还可怕。”易芹不忘拿起薯片，深吸一口气，“没事，我最擅长对付熊孩子了。”
　　“诀窍也很简单，变得比他们还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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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文中，今天晚一点会更新


第28章 萝莉凶猛（三）
　　然而，当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时候，易芹差点没乐出声来。
　　看剧嘛！而且还有瓜子可乐，简直是肥宅的标配。她的任务，就是在零食见底的时候再搬一箱过来。
　　如果大屏幕上播放的不是英文版小猪佩奇的话，简直完美。
　　小熙倚着沙发，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她手里的零食消耗得很快，几乎每三分钟就有一包空了。而易芹被她安排在长沙发的角落，基本就没消停过，需要不停把新的包装撕开拿到她眼前来。
　　“……吃零食也能开挂吗？”扒出第五箱后，易芹吐槽道。
　　谁料，闻言小熙转过头，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姐姐，你看不见吗？”
　　“什么？”
　　“不止我一个人在吃啊。”小女孩歪着头，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丝实实在在的疑惑，“我的小伙伴都在吃啊。毛毛、阿晶、小冉吃得最多，刚才那一整箱都是他们消灭的。嗯，他们就坐在你旁边。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空荡荡的长沙发上，易芹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注意到，刚才小熙在跟自己说话时，明明没有吃东西，手里的那个膨化食品袋子仿佛瘪了气的气球，顷刻间变得空无一物。如果按照正常小孩子的进食速度，这里得坐多少个小孩子啊！
　　但易芹又不是那种轻易就细思极恐的性子，她只是稍微估算了一下，不低于十个，就将注意力集中到动画片上，“是嘛，话说这英文的，你们都看得懂吗？”
　　“毛毛英文很好的，他每周六都会来找我玩，顺带补习英文。”
　　末了，小熙又补充一句，“嘘，别说话，他正在帮我们翻译呢。”
　　“好的，那翻译完了告诉我一声。”
　　易芹也放弃了正常交流的打算，索性拿出手机，打算刷一会App。然而，就在她打开锁屏时，目光忽然盯住左下角的时间，今天——是星期四。那每周六来又是什么鬼？
　　这个时候，小熙又说话了，“阿晶是班长，特别喜欢跟老师打小报告。上一次她将我的秘密告诉了老师，我就没有小红花了。我很讨厌她。”
　　“但是，我还是要努力缓和与她的关系，毕竟……所以每周五，她都会来。每次她一来，后院的花草就要秃掉一块。”
　　“哈？你这么当面讲也不怕被听到？”易芹索性嗑起来瓜子，零食消耗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她也终于有时间咸鱼瘫。
　　“她现在不在这里。而且，我们大家都很讨厌她。”小熙稍稍停顿一下，又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怎么会呢？我最支持阿晶啦。”
　　哦，估计是那个看不见的小朋友又回来了。易芹望着笑得甜甜的小萝莉，感觉小孩子的世界好复杂，“那小冉呢？”
　　下一秒，小熙面上产生一丝轻微地厌恶，但又很快消失，“太蠢了，还只知道吃，这样的人，生来就是浪费。”
　　“什么并列第一名的做法，真是无聊透顶。和这种人并列，就是一种耻辱。”
　　“如果是吃东西排名，听你的描述，你们都应该并列第一才对。”易芹费力地拆开第七箱。
　　“他周四会来蹭吃的，记得切的碎一点。”
　　“……哦。”易芹不知为何想起那些被切成薯片状的不明物，顿时觉得嘴里的瓜子都变味了。不过她还是敷衍地点点头，“不过之前说的时间没记错吧？今天可是周四哎，小朋友们就都齐啦？”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周围气氛好像不大对。小熙忽然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冰冷，“你不是姐姐。”
　　“啊？”
　　“姐姐不会问这种问题的。”她像是确定了什么般，一连摇头，“不，你不是她。”
　　——这就触发死路了？
　　即便如此，易芹还是随口接了一句，“为什么？哪里不像了？”
　　“她从来不会关心我，更不会在乎时间上面的差异。这个庄园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个舞台。”说完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小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包子脸闪过一丝失望，“你跟她不一样。她所拥有的东西，你没有。”
　　“看来主人格除了傲慢之外，还有一些特异功能啊。”易芹腹诽着，面上依旧笑嘻嘻的，仿佛完全没有被打击到，“反正左右都是夸自己啦，那个人格也是另一个我嘛。”
　　然而，小熙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笑容瞬间凝固：
　　“我要杀了你。”
　　“这样，姐姐就可以回来了。”
　　吐出几个字后，小熙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乖巧地站起身来冲她挥挥手，一点点退后，慢慢地向自己房间退去，最终咔嚓一下锁死门。
　　留下满是包装袋的客厅和尚处在懵逼状态的易芹。
　　“不是说杀我吗？撂完狠话就跑是什么操作？哦我明白了，应该是某种限制对吧。毕竟那么小的一个小女孩，跳起来不知能不能够着我。咦我已经沦落到在身高上面寻找优越感了吗。不不不，重点是……”
　　“这小萝莉受虐狂吧？‘自己’那样对她反倒还一直记着。还有三年前的我这是什么操作，态度恶劣还能收获迷妹？唉，看来不是脸的问题，是人格魅力。”
　　叹息一声，易芹又撕开一包薯片，刷起App来。出乎她预料，上面竟然一团糟。
　　【机智的阿飘】：敲黑板啦各位！时间线给大家理一下啊：小冉（吃货）周四，阿晶（花草，打小报告）周五，毛毛（补习英语）周六。
　　看出什么来了吗？嘻嘻。
　　【想飙车的阿飘】：在下并不care，听说现在未成年不让写了，不然我还蛮想看小熙X班长的虐恋情深来着，萝莉什么的最有爱了~
　　【想看甜文的阿飘】：不对不对，如果不是血缘关系不让写了，应该是三年前的易芹X日益黑化的小熙，哈哈哈还可以来点更刺激的，一家人就应该和谐相处嘛。
　　……
　　【机智的阿飘】：这明明是个推理楼啊你们这群emmm……算了，我自己说，哼。
　　难道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小朋友与任务卡片上的三个职业有着某种联系吗！没关系，接下来剧情我们见分晓。反正你们歪的楼都是作者的套路，绝对不会在正文部分出现的。
　　“我去，什么鬼……”易芹一脸莫名的点击刷新，“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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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萝莉凶猛（四）
　　“看来，小熙更容易跟你敞开心扉。昨天我在跟她交流的时候，她可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听完她的概述后，詹靖柔了然地点点头，“就算知道你跟她记忆中不一样，也只是出言威胁，看来，她在等某种‘条件’达成。”
　　“什么条件？”
　　“这就只能慢慢观察了。顺利的话，能在动手前找出来。”
　　“如果动手后才发现，我尸体都凉了吧……”易芹吐槽道。她顺着詹靖柔的目光望去，发现阳台上放着一盆血红色的花，仿佛缓缓冒着血珠一般，说不出的瘆人。
　　“看来，提示已经相当明显了。”
　　“啊？就是这盆花吗？”
　　“你看窗外，有人来了。”詹靖柔盯着愈发浓郁的白雾，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芒，“周四对应的小伙伴是小冉。一会记得严格按照注意事项行事。”
　　易芹正在努力回想注意事项是什么，眼前忽然一花，一个小小的影子跑了过去，迅速来到门口。她甚至都没看清小熙是怎么从二楼瞬移到楼下的，门就传来沉闷的响声，被缓缓拉开。
　　“走吧，去看看。”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孩笑嘻嘻的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不过五六岁，个头却很大，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配上白白胖胖的圆脸，倒有种奇怪的萌感。
　　“我已经脑补出了年糕的画面，看得让人好饿啊……”易芹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下一秒，她手里就被詹靖柔强行塞了一包瓜子。
　　“别说话，先看着。”
　　“哦，好。”从易芹这个角度看过去，小熙正蹦蹦跳跳地将小伙伴迎进来，两个熊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响起：
　　“嘿，小熙，苏老师今天破例给我发了一张奖状呢，说什么让我继续向你学习，嘿嘿。”
　　“哦？是吗？”
　　小熙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表情，但小小的手却不自觉的攥成拳头。而小冉似乎没有看见，依旧憨笑着抓了抓头发：
　　“我也不知道。苏老师总是偏心阿晶嘛，可能她偶尔善心大发一回吧。不过啊，小熙，我真的很羡慕你，脑子那么好使，次次评比都排在首位，奖状什么的一大把。不像我，唉，回去只有挨揍的份。”
　　“不，同姐姐相比，我还差得远。”小熙转过身，脸上又恢复甜甜的笑意。她左右环视一圈，稍稍提高声音，“李叔，拿点饼干过来。”
　　然而，那个老管家并没有出现。
　　小熙有些茫然地望着周围，又喊了几声。渐渐的，一些白色的雾气从门口渗进来，有扩大的趋势。忽然，她手里多了一盒饼干。霎时间，她面上又重新恢复笑容，对小冉解释道，“李叔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一会你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很快，两个小不点说说笑笑向着厨房走去。像是暗号一样，那些突如其来的雾气也消失不见。
　　“刚才不是你去拿的饼干吗？”易芹表示没看明白，连瓜子也忘记了吃，“她怎么还以为是李叔拿的？”
　　“这应该是幻象，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回忆。庄园的门是锁死的，哪里会有别的访客？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便是虚幻。刚才小熙的表情不知你注意到没有，绝对的茫然，甚至一霎那的无措。那是因为发生了与她这段‘记忆’不符的事。如果当时我没给她饼干，她可能就会回到现实中来。到时候，这段可能作为线索的幻象我们就只能下周再看，当然也可能永远没机会了。”
　　易芹似懂非懂地点头，又翻出注意事项，“那应该是可以说话的吧？”
　　“当然，只要记住不要提问就好。因为我们并不了解幻象中发生了什么，突兀的问题同样会让小熙从幻象中脱离。”
　　“轰隆！”一声巨响忽然从厨房的方向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透过玻璃门，可以清楚的看见小胖孩倒在地上，旁边的架子塌下去一大块，几袋米洒落到地上，将地板弄得一团糟。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放刀具的那个柜子也被撞开，几把锃亮的刀落在地上，其中一把菜刀好巧不巧地插在小胖孩颈间。
　　他低垂着头，瘫在血污当中，生死未知。
　　一旁的小熙呆呆的盯着这一幕，明亮的眼睛中满是惊恐。忽然，她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李叔，怎么办啊，刚才小冉突然从凳子上摔下来，然后……然后就……”
　　“我……我真不知道他会……”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后果，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带着哭腔说，“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单独来这里……我、我会不会被抓走啊？姐姐会不会不要我了？”
　　又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止住哭泣，两眼通红地扶着柜子一点点站起来。她低着头，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在看到小冉脖颈上的刀时，她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又于顷刻间消失不见。
　　……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的话，明后两天那两个小朋友都会被小熙采用不同手段杀死。”詹靖柔望着厨房里升腾的雾气，若有所思，“不过，这三个幻象，究竟准备告诉我们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这熊孩子太危险了。”
　　易芹擦去并不存在的冷汗，“有事没事都要cue一下姐姐，当爸妈是摆设吗？”
　　“如果……她的父母不存在呢？”
　　“哎？你说什么？”易芹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忽然想起，这回真的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詹靖柔停顿片刻，问道，“三年前的你住在哪里？”
　　“这我怎么会知道。”
　　易芹更加想戳死那个搞事的主人格了。“要不一个个找？反正房间也不多。”
　　“二楼其实就两个房间，按照小熙的执念，她对门的那个，就应该是你的位置。”詹靖柔轻笑一声，浅褐色的瞳孔里跳跃着不明的情绪，“当然，前提是假设没有父母的出现，或者说，之前就因为某种原因……我只是就事推论，你也别太介意。”
　　“没关系，这就是个脑洞而已，还是主人格之前挖下的坑。难道我们现在要去搜查那家伙留下的东西？”
　　“等会，现在似乎有麻烦了。”詹靖柔似乎预感到什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之前消失的老管家忽然从楼梯上走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某种愤怒的情绪。他晃了晃手中的“注意事项”，尤其指着倒数第二条，“你们、你们是把这些当耳旁风了吗！若是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跟那些犯事的家伙一个下场！”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化作一道雾气消失在走廊深处。如来时一般神出鬼没。
　　“什么情况？又有哪里不对了？”易芹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又仔细比对一番，“难道是个死局？”
　　“不，关键在‘悉心招待’这四个字上面，可以引申为宾至如归。但是，小冉却死在了我们眼皮底下。这也算任务失败。”
　　“怎么是文字游戏……”
　　“所以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刚开始我还有点奇怪任务时间会不会太长，实际算下来也只给我们四次机会在二周目、三周目救下那几个熊孩子，否则就算失败。风险其实一点都不小。”
　　“呵，不过，这还不是真正的死局。”詹靖柔拿过那张纸，慢悠悠地补充道，“注意到‘不能让小熙离开庄园’和‘必须完成小熙的要求’这两条吗？举个例子，如果小熙要去游乐场玩，怎么办？这个时候，她就必须要从这里出去，但是一旦离开，任务便会失败。”
　　“哦，也对……怎么会这么坑！”
　　“总之，先去‘你’的房间里搜寻一下线索。我有种预感，那里会有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拜托不要把那个家伙跟我混为一谈。”易芹无意中抬头向上一瞥，只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快速缩了回去。
　　——这是在……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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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萝莉凶猛（五）
　　“门居然没有锁。”
　　“毕竟没人住了嘛。”易芹还没来得及瞟两眼屋内，手机传来一阵响动，App面板自动打开，一行鲜红的字体缓缓浮现：请设置配角。
　　“看来，随着脑洞数的增加，权限也越来越大了啊。”
　　原本光秃秃的面板多了一行“自定义”，她也可以适当增加角色的属性。而非像上次一样只能选关键词和用模板，以至于最后差点出现被角色杀死的乌龙事件。
　　“嗯，如果站在推进剧情的角度来讲……”
　　她很快就圈定了第一个角色，白沁，经历过两次任务的资深者，擅长天马行空的联想，并且富有一定的冒险精神。之所以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弄一个冷静推理人设，是因为柳白的事情让她意识到这个功能就仿佛一把双刃剑，要选择能够控制住，或者有缺陷的。
　　何况，和小孩子打交道中，一些新奇的想法也能向着任务方向靠拢。综合各种考虑，以及互补的需要，她给另外两个配角增添了胆大心细和实力高强两种特性。
　　“这样子，应该能做到万无一失了吧……”
　　点击“提交”后，易芹忽然有些期盼起第二天来，不知道这次有几个人能顺利活到最后呢？如果能撑久一些，对她们而言也会减轻不少负担。毕竟，全天候照顾熊孩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弄完这些杂事后，她才踏进房间，有些好奇地望着眼前陌生的摆设。
　　就整个庄园的华丽程度来看，这间屋子的陈设实在是太过简陋了一些：墙壁光秃秃的，地板上还有一块开裂的痕迹。吊灯轻轻摇晃着，发出暗淡的光芒。唯有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依然是完好的。
　　易芹不由自主地走到桌前，着魔般拿起相框，放到眼前。相片中是一个天使般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而站在她旁边的，是“她自己”，同样对着镜头微笑，只是笑容有一丝僵硬。背景则是这个庄园，没有浓郁的白雾，呈现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色。
　　她感到一阵恍惚。
　　“小熙，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易芹听见“自己”这么说，而比她矮一个头的小熙正紧紧拉着自己，有些新奇的打量着庄园。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脸上却显出怯生生的神情：
　　“姐姐……爸妈呢？”
　　“他们暂时不会回来了。”
　　阳光下，庄园散发出几分梦幻般的色彩，显得那么的不真实。易芹感觉“自己”弯下腰，语气变得有些奇怪，生硬中却带有一丝狂热，“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嗯……喜欢。”
　　小熙缩了缩脖子，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脸色后又生生憋回去。好奇地拽下一朵鲜红的花朵，不亦乐乎地捧在手里玩了一会。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扬起巴掌大的小脸，低声道，“姐姐，这个地方这么大，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会不会太空旷了些？”
　　“除了李叔，我还会雇佣一批人。还有你那些小伙伴，可以叫他们一起来玩。”
　　话说到最后，“易芹”的声音已经近乎喃喃，“……人多，才有意思。”
　　小熙眨了眨眼睛，像是得到什么天大的惊喜般，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欢呼着转了个圈，“嗯，我想叫毛毛，阿晶还有小冉一起来玩。他们一直问我要搬到哪，还说什么时候再一起玩呢。”
　　“没问题，你定个时间吧。”
　　“可是，要提前商量……”小熙拽住裙角，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偷偷瞥了“易芹”一眼，“电话号码似乎被我弄丢了。”
　　“没有关系，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小伙伴来陪你玩的。”
　　“真的吗？！”
　　“当然。毕竟，这个‘故事’中，你可是一个关键人物啊。”顿了顿，“易芹”忽然伸出手，怀念般地摸摸小熙的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一定会很精彩的，呵……”
　　“这次的尝试，我一定要成功。不然——”
　　“姐姐，你在说什么？”小熙歪头看着她，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天真与信赖，“还是那个网站的事？上次方可姐姐还专门来找你呢，花重金拜托你来着。嗯，姐姐最厉害啦。”
　　“不过，虚幻的脑洞终究只能八分封顶，如果想要更高，必须做一些意想不到的尝试。比如，某种‘真实’——”说到这里，“易芹”轻笑一声，亲昵地捏捏小女孩的脸，笑容里却带有一丝阴冷，“好了，不说这些。今天阳光不错，拍张照片给爸妈发过去吧。”
　　“李叔，过来帮个忙。”她扭过头，淡淡的喊了一声。
　　“哎，来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一瘸一拐地从车上下来，接过手机，迅速按下快门。
　　“咔嚓。”
　　白雾四起。很快，将整个庄园吞没。
　　……
　　易芹回过神来，有些木然地放下手中的相片，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段记忆。”
　　“哦？”
　　“‘我’为了写出八分以上的脑洞，才构造出这个世界。”易芹一五一十地将她所看到的说了一遍，末了，有些疑惑的说，“可是，为什么这个故事构架跟我那两百字大纲有种诡异的重合感呢？就算是另一个人格，也不能做到未卜先知吧。”
　　“是你的潜意识。”詹靖柔放下手中被揉的有些皱巴巴的本子，稍稍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她，“最主要的，还是主人格给你留下的暗示。但问题就在于，你不记得了。但是还是会有潜在反应，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到罢了。”
　　“这样。”易芹有些懵逼，不过她的目光很快便被那本皱巴巴的牛皮本子吸引，“那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个啊，”詹靖柔扬了扬，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一本萝莉养成日记。记载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如何一步步变成大BOSS的。”
　　“还有，它的最新更新时间是昨天。”
　　“哎？”易芹终于感觉出些许不对，“那也就是说——”
　　“没错，这座庄园里，还有一个人。”
　　“可目前的问题是，”詹靖柔翻开牛皮本的封皮，属于易芹的署名好端端的落在上面，“除了你，没有人会写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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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年的第一更_(:з)∠)_
　　总算放寒假了，准备开启日更模式╰(￣ω￣ｏ)


第31章 萝莉凶猛（六）【倒V开始】
　　“这也太可怕了吧！”
　　易芹一下子跳起来, 有些匪夷所思，“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想想就好恐怖。不对，这怎么可能。那个主人格早就死翘翘了，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些信件恐吓我。”
　　“当然，不可能是你。”
　　詹靖柔慢条斯理地翻看牛皮本，似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她轻笑一声，下一秒，却唰的一下将其合上：
　　“方便剧透一下，你提交的大纲是什么内容吗？”
　　“不行, 这不符合规矩。”
　　话音未落，易芹就没忍住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大概就是讲一个小女孩被恶魔蛊惑，从而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杀人狂魔。喜欢在庄园里设定奇奇怪怪的游戏，如果不按照她的规则来, 就会触发即死flag。嗯,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亮点的设定。”
　　“的确。看来我不抱期望是正确的。”詹靖柔罕见的调侃她一句, “那么, 目前至少可以肯定，继续将观察日记写下去的人……你怎么了？”
　　易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从那段回忆中脱离出来后, 她就有一些神情恍惚。
　　“啊？呃, 我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那个片段。”
　　“八分以上的脑洞……方可跟我说过，九到十分是完美级别, 能将任意他人拉入进去, 由假成真。”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真的也可以变为假的？而且，‘我’要将小熙亲手推入到这个脑洞之中。原因呢？”易芹咬紧嘴唇，神情有些愤怒，“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再高的评分，如果是付出这种代价，又有什么意义？”
　　“对于‘你’来说，那个评分甚至比性命还重要。”
　　“笼统地讲，只有一定数量的完美级脑洞，才能避免诅咒的发生。换句话说，只要达不到这个条件，无论如何都是死亡结局，都没差。”詹靖柔没有回避这个话题，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
　　“冥界App的要求只有一个，无论身份是作者，方可那样的管理人员，还是像我这样的角色，都要完成一定数量的完美级别脑洞，才能避免诅咒的影响。”
　　“那么，什么又是诅咒呢？”
　　说到这里，詹靖柔话锋一转，眸子笑意愈盛，“你现在算是刚刚加入，所以几乎不受诅咒的影响。但是，像方可，以及很多被赋予‘资深者’身份的角色，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异变，俗称‘鬼化’。”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对付鬼的手段？”
　　“对。他们只要活下来，并且与鬼物接触，都会染上鬼气。这种力量虽然能够帮助他们在脑洞世界中存活，但也会一步步加深诅咒。对于作者来说也同样，你每抽取一个关键词，都要与鬼物直接接触一次。所以，最终都会达到鬼化。”
　　“那什么是鬼化呢？”
　　“简而言之，就是你变成了鬼。”
　　“啊？”易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变成鬼会怎么样？”
　　“我问你，这个脑洞是根据什么构建的？App除了给你关键词，还提供了一次跟鬼魂接触的机会。而那些鬼魂……哼。”
　　詹靖柔冷笑一声，一丝不屑从眸底划过，“鬼化以后，就会变成‘素材’，供作者开脑洞。所有生而为人的记忆，都会被App全盘消除，取而代之的是设定好的记忆。到那时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就算在7分以上的脑洞中侥幸存活，也只是App中万千傀儡中的一员，所有的一切，都跳脱不出掌控。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看来，三年前的我应该是没有打破诅咒。记忆被清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现在不知道怎么又活过来了。”易芹自言自语几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为什么必须要完美级脑洞呢？有固定的评判标准吗？”
　　“这个App本身的世界观就不完善，所以它会吸收大量包含法则的东西来完善自己。你可以把完美级脑洞理解为它成长的一种养料。至于评判标准，我也没有参与过九分以上的脑洞，如果你想看看的话，与管理人员协商好，缴纳一定冥币后可以去观摩学习。”
　　“好的，我也很好奇完美级脑洞是什么样子。”
　　易芹暗搓搓将这点记下来，回去后一定好好问问方可，看能不能少花点冥币。毕竟她现在全部身家就那么点，光穿书都甚至消耗不起了。
　　“这么说的话，完美级与所有跟这个App相关的人都有牵扯咯。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写出完美级脑洞，你作为主角会……鬼化吗？”
　　“你说呢？”詹靖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我会努力的。”易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当然，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呵，如果不是你，我早在三年前就会成为鬼化的牺牲品了。这条大规则，是没人能够抵抗的，只要跟这个App扯上一星半点关系。”
　　停顿片刻，詹靖柔不出意外发现易芹又用一种茫然的表情看着自己。见状，她好笑的勾起唇角，“不小心说的有点多……嗯，先把现在这个脑洞完成才是首位。照我对评分标准的了解，如果再按照目前的节奏平淡的走剧情，连及格分都危险。”
　　“那评分标准？”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问App了。”似乎想到什么，詹靖柔眨了眨眼睛，“需要不少冥币哦。”
　　“……”
　　被上千点冥币无情暴击的易芹苦着脸点头。她见柜子什么的已经被詹靖柔翻的差不多了，索性俯下身，瞄了一眼床底。
　　“什么东西白白胖胖的……！！”
　　下一秒，她就一下子磕到了上面。
　　“床底……有人！”
　　“一只断手而已。”
　　詹靖柔瞟了一眼恨不得自戳双目的易芹，将其拽了出来。然而，在看到的一刹那，她神情骤然一变，“这是——”
　　一堆碎肉。不，准确的说是皮肉在拖动过程中变成了肉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三种任务身份中，厨师需要用生肉作为食材。现在，我总算明白那些食材的出处了。果然，源头出在这里。”
　　“提前来的那天，由于任务需要，我特意留意过，这些与冰箱里冰冻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是切碎的。”
　　听到这里，易芹忍不住打断面露思索之色的詹靖柔，“一样又意味着什么呢？拜托，你再讲下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吃肉质食品了。”
　　“关于‘切碎’，小熙强调了两遍。第一回，是在你没来之前她提出的早饭要求。”
　　“就是那一堆薯片状的？”
　　“嗯。第二回，就是她提出小冉周四会来蹭吃的，记得切碎一点。我想，我已经明白下周四二周目的时候应该怎么做了。”
　　“？”
　　易芹呆呆的看着詹靖柔来到开裂的地板处，一寸寸搜索着什么。她感觉自己似乎掉线了。不行，如果照这个状态下去，什么时候能够弄出完美脑洞！然而她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有不少飞溅的血迹，下方渗透的还有不少。很好，看来这些破坏痕迹多是掩盖作用。”
　　“按照我们看到的那副幻觉，小冉是在厨房死掉的。但是，幻象也就到此为止，停留在小熙离开的那一刻。可是，在这个房间中，却又多出来了些碎肉。那么，死的人又是谁？”
　　“连接起来就很简单了，那些碎肉属于小冉。而那些恐怖的过程，也就是发生在这个房间里。毕竟，如此简陋，‘你’根本就不可能选择住在这里。刚才地板缝中渗入的血迹已然干涸，明显是清理不干净所致。”
　　“哦……”
　　“关于如何破解二周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矛盾的。因为小冉已经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然从庄园走出去，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但有一种情况除外，假如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呢？”
　　“可是，小熙也会杀了他啊。”易芹插嘴道，“幻象都是发生过的事情……”
　　“对，都是‘发生过的事’。事情的发展都遵循因果，对吧？如果改变了一点事情的走向，所导致的结果也必然不同。而这也就是注意事项给我们的提示，要求‘不能多问’，但却没有让不能讲话，说明默许改变原有回忆走向。”
　　“嗯，对。”
　　“至于具体的办法，小冉前来拜访的时间临近中午，但还没有到午饭时间。也就是说，不需要遵循‘厨师’的规定，用生肉当食材。用别的东西，只要切的很碎就可以弄假成真。”
　　“啊？这有什么关系吗？”
　　“那些生肉是小冉的。如果他吃的不是自己的肉，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他的死亡场景也不会出现在回忆里，后来的一系列事情也不会发生。”末了，詹靖柔补充道，“当然，厨房里所放置的食材只有一种，那就是碎肉。按照他的贪吃属性，很容易在等待饭菜出锅前随便顺点什么，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一声砰响后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先前我一直以为这个片段发生的太过突然，十分不合理，但仔细想想，他只是‘回忆’起自己死亡的情况，从而一下子跳到了那部分。毕竟，我们看到的回忆可不止小熙一个人的。”
　　“有点明白了。”易芹心虚的点点头，“所以，还要再等一周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明天会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呢。”詹靖柔将牛皮本收好，站起身，“有三位新面孔倒是可以解乏。还有一点，我也非常期待——”
　　“阿晶的出场。或许，我们可以赌一把她的死法？”詹靖柔饶有兴趣地提议。
　　“不，我拒绝。”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复杂的设定。”易芹适时来了句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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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萝莉凶猛（七）
　　“这次的任务者只有三位。认识一下, 我叫白沁，经历过两次任务, 勉强算半个资深者吧。”一个长相甜美，扎着单马尾辫的女孩子说道。她似乎对窗外的景色很新奇，一直拿手机拍照：
　　“哎，你们看到没有？这森林里面全是白雾！迷雾中的庄园……一听就充满了神秘感啊。”
　　“去TMD神秘感。老子才不想来这里，什么破地方。连个七分以上的脑洞都没写过，一看就是设定不完全、bug齐飞，还懒惰的作者。出场费很贵的好吗，倒贴冥币都不来。”说话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大叔，他刚一看完简介, 就愤怒的将手机一扔，大大咧咧地靠在座椅上，“冯青，四个七分脑洞，爱好杀鬼。”
　　“冯叔, 你这爱好挺独树一帜啊。在这样一个鬼怪逃生游戏中敢说出杀鬼这两个字, 我就服你。”白沁扑哧一声笑出来, 竖起大拇指, “有角色当就不错了，何必挑三拣四。”
　　“小丫头片子不懂，一场六分脑洞走下来, 各种突发状况不说, 死亡率极高，才堪堪拿几百冥币。而一场七分脑洞, 至少三千保底。你说这差距大不大？”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六分七分的？”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在后排插嘴道。她看上去也很年轻, 面容清秀, 眼中闪动着好奇的光芒，“呃，对了，我叫季桃，你们叫我桃子也行。这是我第一次来脑洞世界。”
　　“啧啧，新人啊，可惨咯。”冯青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如果你去到一个七分脑洞，还有规则可循。来这里，哼，可得小心点。”
　　“啊？我觉得蛮有意思啊。有什么恐怖的？不就是面对鬼吗，这种东西没有实体，有什么好怕？况且，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这次还想着来见识见识。”
　　季桃似乎全然没受影响，继续兴致勃勃地说，“还有你们刚才说的，什么资深者，那些词都是什么意思？”
　　“我来说吧。”白沁主动接过科普任务，热心的解释道：
　　“我们在被这个App选中之前，都是普通人。但是这个App会把你身上的特质归结出来……别问我它怎么知道的，总之很神奇。然后放到配角面板中供作者挑选。”
　　“每个人都有机会吗？”
　　“当然，脑洞类型千奇百怪，什么类型的都有出场机会。而且啊，越是那种生僻的，就越容易拿高分。当然，这我也只是听说。”
　　“话说回来，如果恰巧被选中，就会来到由作者构建出来的全息脑洞世界，进行一场场刺激的逃生游戏。而之前说的六分七分是一个评分标准，如果恰巧抽到低于六分以下的，那很抱歉，直接game over，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冯叔刚才那么激动的原因，因为我们目前接触到的这个脑洞作者，仅有一次六分的成绩，谁知道会不会更差呢。”
　　“而八分以上，别想了，这个估计得是锦鲤才能遇到。而且，能做出这种脑洞的大神都有自己的御用主角，甚至连戏份其次的人物也是固定的，根本没我们的份。”
　　“哈？主角不就一个吗？”
　　“对啊，相当于彻底的绑定。对于我们这些目前只有配角戏份的人来说，估计需要上百个脑洞才有幸获得成为主角的机会吧。唉，但是主角好啊，只要作者不作死搞到六分以下，生命安全都有保证，甚至还能谈个恋爱什么的。唉，至今我还没见到过呢。”
　　说到这里，白沁有些惆怅的按住太阳穴，“不过人家也是有实力的啊，不经过漫长的配角锻炼时间，怎么可能一下子当主角。啊对了，我们目前的配角身份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获得一些作者提供的‘加成’，也就是在我们原本人设之上添加的私设。比如我，在这个脑洞中感觉脑子更灵活了。”
　　“啊，我觉得……自己似乎丧失了害怕的感觉。”季桃自己先吐槽道，“可我怎么觉得这是个炮灰属性啊。”
　　“我的实力有略微增幅。”冯青嗤笑一声，“啧，估计权限就那么大，想弄更多私设也加不了。”
　　“等看到剧情再说吧。”白沁倒是很乐观，扫了一眼车窗外的白雾，继续回头跟季桃叮嘱道，“就像是演员挑剧本，你只有在这一个个脑洞世界中存活下来，才有挑选有口碑作者的权力。而且，如果合作得好的话，还有成为主角的机会。不过前提是，先活下去，鬼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好的！”季桃认真记下，推了推眼镜，“真是谢谢你了，给我普及这么多干货。”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反正这条山路走的时间久……哎，是不是快到了？”
　　大巴缓缓在一座紧闭的庄园前停下。门口，站着一位跛脚老头，拄着根拐杖，后面是大片大片的迷雾。
　　他微微躬身，嘴唇微动，像是在说四个字：“欢迎光临。”
　　……
　　“三份材料，请收好。”
　　詹靖柔望着眼前的三张陌生面孔，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是在她眼底，却漂浮着一丝兴致缺缺：
　　“三分钟之内请告诉我最终结果。”
　　“哦，好。”白沁不疑有它，立刻跟其他两人商讨起来。片刻后，她迅速做出回答，“冯叔负责园丁工作，桃子负责厨师这块，而我就照顾小熙啦。”
　　“好。”微微点头，詹靖柔勾起唇角，“工资按日算，直接打到卡里。我先把你们的决定上报。”
　　等走出几人视野，她才略显失望地摇摇头，将藏于手中的注意事项拿出。忽然，她又想到什么，转身向另一侧走去。
　　“你把注意事项给他们看了？”易芹望着两手空空回来的詹靖柔，有些奇怪的说，“那看来，这次的配角选的出乎我预料啊。”
　　“还凑合。”
　　“不过咱俩客串剧情人物……这合适吗？我本身也一头雾水。”易芹点开App，准备看看最新动态。
　　“不然呢？这是最方便的做法。就算现在坦白身份，他们也不见得会信任我们。不如直接借助剧情施加压力，反而有趣。”
　　“好……”还没说完，易芹就被一大堆私信砸晕了。
　　【八卦的阿飘】：反道而行扮演剧情人物？女主终于忍不住要搞事了吗？！
　　【特别想弃文但又好纠结的阿飘】：天啦噜！要不是为了看点刺激的，我怎么会在坑底蹲到现在。大大，女主下一步准备干嘛？那几个人能蹦跶多久？
　　【有点不太机智的阿飘】：最近的剧情看得我头昏脑胀的……终于要玩角色扮演了吗？这回还团灭吗？哈哈哈支持BE！
　　【改行看剧情文的阿飘】：@特别想狗带的作者：你家女主又要搞事了，支持否？
　　……
　　“这我有的选吗。”易芹表示，她已经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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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萝莉凶猛（八）
　　下楼溜达了一圈后, 易芹也算跟那三位混了个脸熟。不小心听了几句他们的吐槽后，她愈发意识到自己不暴露身份是明智的选择。
　　且看其中一位的架势, 简单了解剧情后脸都绿了，恨不得立马冲出来与她斗个你死我活，或者直接自己来编剧情。意外中，易芹也听到不少新词，其中就有一条与评判标准有关。
　　“林妙妙倒是跟我说了一条，叫什么‘惊悚感’。”
　　“难道……这个评判标准与传统意义的不一样？上一次，我记得似乎是按照1：1的比例让网站和阿飘们打分。”
　　易芹翻出备忘录，仔细查看当时的记录，“网站评分倒有一点有迹可循, 就是与关键词是否结合恰当。我这回的关键词就是那幅画，上面还有一个诡异的小萝莉。现在萝莉倒是有，怎么着也不会再判离题吧？”
　　“嗯，难道是要完整的诠释出来？而且太过了还会离题……怎么感觉跟命题作文这种东西一样？真是让人脑壳疼，先找个方向试试吧, 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揉了揉眼睛后, 易芹随意地瞄了一眼窗外。这么一看, 倒是让她吃了一惊：浓烈的白雾不知什么时候散开, 露出下方郁郁葱葱的花圃。在临近大门的位置，有两个小黑点慢慢走来。
　　——小熙的第二个小伙伴，来了。
　　……
　　冯青紧紧攥着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纸, 缓缓向着花园走去。他皱着眉头, 脸上的疤痕扯出一道怪异的弧度，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他啐了一口, 庆幸地拍拍胸口：
　　“还好那个新人找到了这张纸, 不然呆会任务还要吃大亏。”
　　如果易芹在这里, 会惊讶的发现纸张上所写的不仅仅是原先的那几条，还被詹靖柔另添了一些要求给任务者。
　　增加的内容有：每天要写一份“工作记录”并上交。同时，协助剧情人物照顾小熙。
　　想出附加要求这个点子是因为詹靖柔想起在剧情开始时，曾有帮管家李叔重新抄写三张任务卡片的经历。注意事项也混在其中，那么她也可以趁机附加一些要求，同时不算违反规定。
　　而之所以要收他们的“记录”，当然是为了收集更多信息。单凭她和易芹两人，一点点去探索实在太慢了，所以需要适当借助一下外力。至于后面那一条，只是模糊的点了一下剧情人物，因为她还存在着诸多考量，准备根据剧情随机应变。
　　幸运的是，目前那三名任务者并没有起任何疑心，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么多草，要啥时候才修剪得完啊。”冯青擦了把头上的汗，嘴里骂骂咧咧，“真是晦气，挑到这么一个脑洞。不然以我的实力，哼。”
　　他虽然经历过不少七分以上的脑洞，却都是靠吃老本外加运气好才勉强活下来的。不然，区区一个七分以下，他也不会如此慌张。甚至于连半点高手风范都荡然无存。
　　“你对这份工作有意见？”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快，一阵窸窸簌簌声，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从稀薄的雾气中浮现。
　　“没有没有，怎么会。”看清楚来人后，冯青愣了一瞬，连忙堆出笑容，“我只是……有点发愁一会给小熙摘什么。”
　　“这样啊。”
　　詹靖柔轻轻点头，浅褐色的眸子里划过一道暗芒，“跟我来吧。”
　　“好。”想起注意事项中有写“协助剧情人物”那条，冯青也就放下心来，乐颠颠地跟着对方。能更加顺利地完成任务，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
　　从易芹这个角度看过去，詹靖柔正带着一个倒霉蛋向着小熙和阿晶的方向靠近。几乎不用想，也能猜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此时，楼下的议论声也传入她的耳畔：
　　“哎，冯叔这次可走大运了啊，竟然有剧情人物带路，怎么着难度也还行。哪像我，陪小熙玩捉迷藏，可是实实在在抓鬼，差点就没命了。”
　　“对啊，为什么小姐姐没有救我于水火之中呢？”
　　救？估计等会就没命了吧。易芹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就听到楼下又传来一声：
　　“另一个也不错，就是矮了点……”
　　很好。易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突然安静的客厅中，将能看到花园那一块的窗帘全部拉上。她也不确定詹靖柔准备采取什么方式，但是她必须保证剩余那两人不作为任何干扰因素出现。
　　特别是其中一个还有着想象力丰富的属性，万一透过窗户看到什么从而引发怀疑，那反倒得不偿失。
　　做完这一切后，她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摊了摊手，“小熙嫌阳光刺眼，你们把另一侧的窗帘也拉上。”
　　“好的。”
　　暗自感叹一句增添注意事项内容真是明智之举，易芹又快速爬上楼梯，站在二楼的窗户前观察窗外情形。二楼只有这两个房间，而小熙那一侧看不到这边，所以她完全不担心另外两个任务者会在二楼发现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信任詹靖柔了。脑洞的评分与每个人能否活下去也息息相关，这点对方没必要骗她。目前她自己又由于冥币不够，无法得知更加详细的评分标准，冒然作死也无益。
　　“其实女主除了喜欢扮演反派、一言不合就BE、时不时开启隐藏的嘲讽外，还是一个相当可靠的队友。”
　　莫名感慨了一句后，易芹倒了杯热水，捂住冰凉的手。同时一眼不眨地盯着庄园里的状况，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她就是有些心绪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白雾渐渐聚拢而来。湛蓝的天空被宛如浓烟般的雾气覆盖，整个庄园像是一座大烟筒，不停地向外冒着烟雾。
　　“视野怎么这么差啊，什么都看不到。”易芹凑到玻璃前，费力地想从浓雾中辨别人影，却屡屡失败告终。
　　“嗯？这是……”
　　易芹猛然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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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以为能够日万，却只能堪堪达到对半……五千不能再多了2333
　　真的是手残党伤不起orz


第34章 萝莉凶猛（九）
　　不算平坦的小路上, 两个小萝莉走得磕磕绊绊。
　　小熙依旧梳着可爱的双马尾，此时圆圆的小脸上虽然带着笑意, 但隐隐有一丝不大情愿。在她身边，是一个背着单肩包，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小女孩。她戴着眼镜，面上没有半点笑容，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打量周围。
　　“你把东西藏到哪里了？”
　　“什么东西？”小熙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小手在身后却暗自攥紧。
　　阿晶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啊。那把染血的刀我可是看到了, 你用它做了什么？”
　　“我没有……”
　　“别装蒜了，我都报告苏老师了。还有，这座庄园现在就你一个人住吧？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来家访，到时候，哼。”
　　“家访？”小熙脚步一顿, 转头看着她, 语气有几分生气, “你到底想怎样？你别以为考试抄毛毛答案的事情没人知道。监控都记录下来了。”
　　“哈哈。那有什么关系, 反正苏老师是我姑妈，就算考的没你好也能拿第一名。啧，我只是不想你输的太难看才抄了一点。”
　　“你！”
　　看见小熙气得通红的小脸, 阿晶脸上的笑容愈深, “知道为什么小冉也能拿那张奖状吗？嘻嘻，因为他也看到你那把沾血的刀子掉出来了, 还专门去找苏老师告状。不过那个胖子实在太傻了, 只知道说你偷偷杀死小动物。要是我……”
　　“你会怎么样？”小熙咬住嘴唇, 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我当然直接会说你杀了人啊。不然，怎么把你赶出学校？”
　　阿晶语调骤然一变，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都是你！本来我们四个玩的好好的，就是因为到这里以后，一切才发生变化的！都是你这个灾星！”
　　“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我都听说了，这一代经常有人失踪，尤其是小孩子。还有，小冉原来很瘦的，有厌食症，自从那天过来做客以后看见吃的就走不动路。毛毛也是，本来是最淘气的一个，现在变得不学习就浑身难受。就连我……”她忽然放声大笑，眼睛中却闪动着莫名光芒，“我原本与姑妈关系特别不好，她根本不可能偏心我，现在却……”
　　小熙垂下眼帘，一个劲的摇头，“不、不，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够了，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阿晶猛地后退一步，大声道，“我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就问你，你用那把刀子杀死的，埋在什么地方？”
　　等待她的，是漫长的沉默。
　　终于，小熙从低声啜泣的状态中走出来，带着泪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害怕的低下头。紧闭嘴唇，一个字也不说。
　　“不行，你必须要说！”阿晶拽着她的领子，额头青筋毕露，“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你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小熙急促的喘息着，白皙的小脸涨的通红。她张了张口，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轻嘤道：
　　“就在……”
　　“你倒是说啊！”
　　“就在……”小熙忽然反手轻飘飘地抓住她的手腕，木然的抬起头，闪着泪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扬起丝丝诡异的微笑，“就在你脚下。”
　　阿晶一下子怔住了，一点点将目光下移。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花园中央，一株鲜红的花朵悄然在她身前开放，鲜艳如血，仿佛红色的彼岸花，甜美和诱惑当中，带有令人窒息的不祥。
　　“就要开花了呢……”小熙喃喃道，有些期待的舔了舔嘴唇。
　　诡异的白雾悄无声息地聚拢而来。
　　“看到了吗？小熙今天想要的啊，就是那朵花。”
　　“可是……我这样冒然冲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冯青有些犹豫，下意识地问道。
　　“一来不能多问，你跟她们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完全可以达成。二来要求好好招待，若是阿晶等下有个什么损失，你就算任务失败。”詹靖柔淡淡的解释道。末了，她又加重了语气，“也罢，我去便是。既然你无法做好照顾小熙的任务，那明日我便告之李叔将你辞退。”
　　“等等！”
　　记起最后一条，冯青一下子慌了。他懊恼的一拍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在如此小的事情上纠结那么久。逻辑完全讲得通，不去又违背了“帮助剧情人物”那一条。何况，他也是鬼化程度不低的人，身上有不少灵异道具能够对抗鬼。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此处，他迅速迈开步子，向着那朵妖异的花朵扑去。只要带回去，任务就完成了！
　　同时，他也丝毫不敢放松的拿出一个诅咒娃娃，那是他在上一个七分脑洞中获得的灵异道具，有着“再生”的功效。五分钟内，只要他没被一击致命，断肢都可以从伤口中长出来，效果可谓霸道至极。只是他这人虽然嘴上爱放狠话，胆子着实不大，不然也不会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下才拿出压箱底的宝贝。
　　近了……
　　冯青已经能看到小熙脸上狰狞的笑容。他不禁觉得心底一阵寒意蔓延，这小女孩平常看着乖巧可爱，怎么还有这一面！还好，她正在看着的是那个叫阿晶的女孩子。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小熙的头就突然一转，向着他这个方向转来，嘴角诡异的笑容更盛。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就在此时，他的手也触碰到那朵古怪的花。
　　霎时间，小熙连同阿晶都化作白雾，逐渐消失在空中。
　　“呼，吓老子一跳……”冯青回过神来，赶紧用手用力一拽。在蛮力下，红得滴血的花朵像纸糊的一般轻松被他抓在手里，“好了，任务完成！”
　　“很好。”詹靖柔勾起唇角，浅褐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身后，笑意渐渐加深，“我想，‘那东西’也一定很满意这份意外收获。”
　　“你说什么？”
　　冯青惊疑不定地问。就在下一秒，他感觉脚腕传来一阵凉意，像被什么给牢牢扣住。
　　一只青紫色的手从泥土中钻出来，紧紧的抓住了他。
　　“什么鬼东西！放开！”他慌忙拿出一面能够驱鬼的小镜子，然而，那只手臂却丝毫不受影响地将他往回拽。很快，便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啊！”极度的恐惧刺激着冯青，他又翻出所剩无几的道具，甚至还用蛮力与那只怪手死死拖延。可是都无法阻挡自己正一步步被拉入那个坑里。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无从逃脱的恐惧占满他的内心，肌肉因过于紧绷而显得僵硬。愈发冰冷的寒意从脚踝处传来，鼻尖也飘来腐烂的泥土味。更恐怖的是，他似乎听到了坑底细微的磨牙声。
　　终于，他半个身子陷了下去。
　　“救我……”他绝望的喊道。哪怕知道对方是剧情人物，他也要努力抓住这最后一点希望。
　　在冯青希冀的目光中，詹靖柔轻笑一声，缓缓走近。
　　“把那朵花给我，然后我拉你上来。”
　　大喜之余，冯青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将手里东西一扔，慌忙向她伸出的那只手抓去。下一秒，却抓了个空。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詹靖柔早有准备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红色花朵，微微一笑，干脆利落地将他还勉强扒在地面上的半截身子按下去。
　　“沙沙”声响过后，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十分钟后，一个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诅咒娃娃被扔上来。詹靖柔轻轻将其捡起，它已经变成一条条丝状物，密密麻麻的小洞浮现在上面，还有些许肉糊……难以想象在下面经历了一场怎样非人的遭遇。
　　青紫色的手又慢慢伸出来，向她的方向靠近。
　　詹靖柔依旧站在原地，把玩着那朵鲜艳如血的花朵，不紧不慢地说，“你是在找它吧？我可以把它给你。”
　　“不过，你最好让你的同伴们离得远一点。”
　　在她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红色的花海，每一朵鲜艳的花朵下面，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或者，用那把刀来换。”
　　话音未落，一把沾血的刀子就“咣当”一声落在她脚边。正是阿晶反复跟小熙提到的那一把。
　　詹靖柔没有迟疑的丢下还在呼吸的红色花朵，迅速向外围跑去。在她身后，那些植物仿佛苏醒了一般，利齿状的枝叶如凶猛野兽向她袭来。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詹靖柔侧身躲过囚笼状的花朵，姣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凝重。此时，她的四面八方都被这恐怖的花海包围着，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这跟她预想的有些差异。原本以为，牺牲一个倒霉鬼就能拿到相关剧情物品，离开时只要稍微注意些也不是难事。谁知道，这片花海的难度比她预想的要高很多。
　　“不好！”余光所见，无数藤曼已经高高抬起，做出狩猎的姿势。
　　“咚！”
　　霎时间，一声巨响在身后炸开。紧接着，袅袅浓烟升起。
　　火舌吞吐着，大肆收割花海的性命。那些吃人的怪物于顷刻间化为灰烬，在完全消失的刹那，火焰也渐渐熄灭，留下一大片光秃秃的地皮。
　　“对，之前小熙有提到过‘每次阿晶来，花园的地面都要秃一块’，而且，最初司机也说过这里有火灾发生。”詹靖柔微微喘着气，同时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以，克制这些诡异之物的，恰恰是火焰。”
　　“不过，刚刚是谁？”
　　她抬头向公馆看去，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只有二楼的窗户大开着，像是刚刚有人在那里。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呼，回去一定要锻炼，累死我了……”易芹一脸的生无可恋，虽然只跑了两步路，她都一副要喘不过来气的感觉，“还好赶上了。”
　　“你怎么会想到用火的？”
　　“哦，这个啊，花了一个剧情点悬赏才知道的。嗯……还有一件事。”
　　“什么？”詹靖柔挑眉看向说话吞吞吐吐的易芹。
　　“刚才没找到太多易燃物，我就把那个牛皮本混着一起扔下去了……我真不是有意消灭线索的。”
　　“没关系，那不重要。”詹靖柔轻笑一声，稍稍停顿片刻，略有深意的问，“那它们想用剧情点做什么？”
　　“我看看……”
　　“不是吧，又想看甜一点的。天天吃糖也不嫌牙疼……唔。”
　　易芹一脸懵逼的由詹靖柔吻上自己。她已经从死机状态变成停机了。
　　——女主你个emmm……对待救命恩人就直接上嘴的吗？魂淡，上次抢糖就算了，这次直接伸舌头是什么操作。
　　说好的纯洁合作伙伴关系呢？
　　过了一会，詹靖柔稍稍松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还不错。比三年前要好一点。”
　　“？？？”
　　“骗你的，我可不喜欢未成年。”望着易芹吃惊的神情，詹靖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牵起她，“外面冷，先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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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萝莉凶猛（十）
　　回到公馆后, 易芹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机智的将窗帘给拉上了。不然那火灾场景一旦曝光，任谁都会起疑, 再解释就很麻烦。
　　还有，她也是时候思考一下自己跟女主间的关系。
　　上一个脑洞里，很多互动都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产生的，无论是打赏也好，剧情点也罢，都是在演戏。区别就是，她并没有以假乱真的演技，更骗不了自己。
　　如果继续照这样的模式进行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要出事。但如果说她对詹靖柔没有一点感情那也不可能, 都抱过也亲过了，还带绑定的，不凑一对都对不起这设定。
　　于易芹而言，最如鲠在喉的还是三年前那些记忆。既然那时候认识，当时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坑爹的主人格, 又扮演什么角色？
　　她心底一直有一丝隐隐的惧怕, 万一詹靖柔真正喜欢的, 是那个比她“耀眼”的主人格呢？
　　这也并非不可能。
　　“你说我们之前认识, 是真的吗？”犹豫良久，易芹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嗯，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詹靖柔想了想,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好笑的勾起嘴角，“关于主角确定的事情, 你应该有所耳闻。在我脱离反派角色以后, 就跟着你了。”
　　“啊？”易芹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
　　“这款App为作者提供了一个福利，只要高分脑洞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获得绑定主角的机会。毕竟，熟悉的人合作可发挥的空间更大。当初你的高分脑洞已经有几十个了，自然有资格获得这样的机会。当然，那大部分是主人格的功劳。”
　　“啧，能做出拿活人当素材的事，这个结果也在我预料之中啊。”易芹忽然想起来什么，加了句吐槽，“不对啊，谁之前说都是‘剧情需要’，一个字也不透露来着？”
　　“……你要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别！大佬留步！”易芹慌忙递上一杯茶，改口道，“刚才是我口误。嗯，我不该晚一天过来并且用剧情需要当借口的，还有……”
　　“跪键盘，这事我会考虑翻篇。”詹靖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浅褐色的眸子盯住她，一丝笑意飞速划过，“还有？还有什么？难道还有隐藏的坑？”
　　“……”
　　易芹感觉自己真的是最悲催的作者，没有之一。天天被女主各种欺压也就算了，连挖坑都要遭报应。不过，日子还是要这么过下去。她可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被这样小困难打倒的人，嗯！
　　“之前我有提到过‘鬼化’这个概念。事实上，对于不同的人这项能力存在相当大的区别。像分属于角色的一批，获得的是道具和属性强化。对于脑洞开发者而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款App并非随便选人来创作脑洞，必须要有一种‘天赋’，才能够被挑中。而经历过三个脑洞之后，‘天赋’就会通过鬼化而显现出来。但在此之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也是为什么三个脑洞前作者的死亡率极高的原因。”
　　“天赋？那是什么？”易芹感觉又收获了个新词汇，同时她发现自己弄不懂的越来越多，这款App再一次刷新她的认知——这东西真的是人类能够开发出来的吗？未免太可怕了点吧！
　　“举个例子。与你同属方氏集团的柯映萱，就有‘黑暗魔幻风’能力。如果你有幸去到她最有名的‘血祭’脑洞，就知道有多么恐怖了。”詹靖柔轻轻放下杯子，在纸上简单的画了几笔，“‘天赋’与脑洞相辅相成，天赋越强大，所创作的脑洞评分也会越高。这有点像我们常说的‘风格’，只有适合自己风格的，才能发挥出最佳水平。而天赋就是将一切题材都变成带有个人风格的作品，就这么简单。”
　　“哦……”
　　詹靖柔似乎猜出易芹要问什么，将纸张揉成一团，“我也不清楚你的‘天赋’是什么。只有等到第三个脑洞结束后App发送通知才能知道。”
　　“那主人格的天赋呢？”
　　“你很在意？”
　　“当然了！”易芹收起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据我所知，主人格已经丧心病狂地吸引了一大帮仇恨值，还将亲妹妹推入坑里……就差添点绿。所以这家伙的天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啊……”詹靖柔忽然停顿片刻，等胃口被吊的差不多了，才随意一摊手，“从头到尾，具有这份天赋的只有你——这也是主人格对你怀有恶意的根本原因。”
　　“哈？”
　　易芹瞬间感觉不一样了。如果从数值上看，主人格应该处处碾压她才对。但偏偏在最关键的这个元素上面产生了本质差距。然而她只开心一小下，就平静下来。——这种天注定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骄傲的。抛开这个不谈，她与主人格依旧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
　　真是……脑壳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易芹难得感慨一句。
　　“不如直接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代表智商的门，就会打开一扇关于天赋的窗户呢。”
　　“……！”
　　丝毫没有自觉又开启嘲讽模式的詹靖柔瞥了一眼易芹吃瘪的神情，微微扬起嘴角，“你今天有点反常啊，三句话不离开主人格。嗯？”
　　“我就是想问你喜不喜欢主人格。”
　　说完这句话，易芹就后悔了：她怎么不经大脑就将铺垫了那么久的问题问出来呢？简直蠢透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现在反悔也来不及。
　　只能……假装这并不是一个暴露她小心思的问题。
　　“这个嘛，”詹靖柔停顿片刻，轻飘飘地将后半句补上，“不喜欢啊。”
　　“三年前将主人格杀死，放你出来，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只可惜，你现在不记得当初的约定了。”
　　轻叹一声，詹靖柔揉了揉易芹的脑袋，突然俯身凑近她，语气认真，“本想着等你记忆恢复之后再说这些陈年旧事的。但为了让你别胡思乱想不好好走剧情，索性就把话说明白。”
　　“我喜欢的，从来就只有你。”
　　呆呆的望着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浅褐色眼眸，易芹忽然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但是她又无法否认自己内心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开心，甚至都忘记曾经截图为证、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个直女来着。
　　现在再次被打脸。不过……似乎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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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萝莉凶猛（十一）
　　对于另外两名任务者来说, 一个同伴的离奇死亡宛如晴天霹雳。因为，按照注意事项, 原本三个人的工作平摊到两个人头上，触发死亡flag的概率又高一分。
　　“会不会是小熙……”季桃压低声音，看了眼死寂一般的二楼。
　　“冯叔实力那么强，不应该啊。”
　　白沁看了眼表，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不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按照任务要求，我们必须把冯叔那块任务补上。快点，一会来不及了。”
　　“哦，好。”季桃也慌慌张张的跟上。
　　在生存的紧迫感下, 两人动作异常的快，两个小时不到就将硕大的庄园修整的七七八八。无可避免地，发现了那块被烧焦的土地，隐隐还有白烟冒出。
　　“哎？这里有古怪。”季桃好奇的捏了把土，又松开, “有东西烧着了。”
　　“可是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 而且范围也是如此规整的一个圆圈。我想, 这肯定是由于灵异力量的干涉, 才导致冯叔消失不见。”
　　沉吟片刻后，白沁撸起袖子挖起土来。
　　“你这是干什么？”
　　“快来帮忙，这片古怪现象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赶紧看看下面有没有东西。”
　　“嗯, 好的。”
　　半个小时后。
　　“哎？好像碰到什么东西。”白沁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催促道, “继续, 就在下面！”
　　“呼……”季桃擦了擦额头的汗, 将最后一铲子土铲出来。
　　顿时，脏兮兮的棺材盖出现在她们眼前。漆黑色的表面上，刻着一个个诡异的五芒星，随着微风吹过仿佛在缓缓的一呼一吸。
　　“太好了！”
　　“等下，”季桃似乎想到什么，“打开会不会蹦出来一只鬼？我现在可是连任何灵异道具都没有啊。”
　　“没事，我这里有。还好你想到这点，不然一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就很被动。”白沁将一卷黑色的绷带缠绕在手上，鼓励的点点头，“打开吧。”
　　“吱嘎——”
　　棺材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慢慢地向旁边移去。
　　“怎么这么重！”白沁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绷带，使出吃奶的力推住盖子。
　　“重？我觉得还好啊。”
　　季桃有些奇怪地说，“白姐姐，你怎么在往下使力？”
　　“我没有啊。”白沁只感觉手臂酸痛，手中的石板仿佛重达千斤，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不行……我先放一下，等下再继续。”
　　“好吧。”
　　感觉不到那恐怖的重量以后，白沁想起来活动下快要断掉的手腕。然而，她却惊讶的发现，手跟固定在石板上一样，怎么也拽不开！
　　想到之前碰到鬼的经历，她毫不犹豫地将黑色绷带放开。顿时，丝丝黑雾蔓延开来，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而她的神情，却是无比凝重！
　　不知道能不能起到克制作用……这黑色绷带只有五次使用机会，这已经是最后一次。若还不成，她只能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了！一旁的季桃似乎察觉到什么，也做好逃跑的准备。
　　忽然，白沁感觉压力一轻，总算又恢复自由。她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潜藏在黑雾中的棺材，眼中闪过纠结之色。
　　——危险就意味着机遇。但是，她不确定棺材底下是个什么东西，而她的依仗只剩下一件灵异物品，而季桃只是一个纯粹的新人，连帮忙吸引住鬼的注意力都不能够。
　　该死，如果冯青在就好了，一个经历过四次脑洞的资深者，保命道具一定很多。
　　苦苦思索中的白沁没有注意到，在她视线死角的季桃眼角浮现出一丝不耐，但随后又换上一副犹疑，“白姐姐，要不从这个缝里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那谁来？你又有多大把握对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灵异现象？”
　　“呃，这个……”季桃讪讪道，“那还是把它整个掀开？现在就只剩咱们两个了，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没错，退路已经完全被堵死。白沁反应过来时，不由得在心里对这个新人多几分忌惮：对方似乎能够看清她的心理活动，短短几句话无不戳中要害。若是以后敌对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计划以后。
　　打定主意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搬住石板，“继续吧，争取一次成功。”
　　就在看到季桃同样将手按在棺盖上时，白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鬼物的攻击目标多是挑软柿子捏。她一个新人，为什么那只鬼反而越过她而选择拥有灵异物品的自己呢？
　　“吱嘎——”棺材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庄园里，听起来无比瘆人。
　　白雾不知何时愈发浓郁。
　　“你是故意把苦力活留给她们的？”易芹望着下方的场景，抽了抽嘴角。
　　“对啊。”
　　詹靖柔自然是坦然地承认，“棺材盖太沉了，我怕你拿不动。”
　　“……行吧，这个理由我给满分。”易芹扭过头，毫无压力的吐槽道，“不过我相信你就算单手也没问题。”
　　“如果一会那两个人失败了，我们就过去。”
　　闻言，易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愈发感觉我创作者的地位岌岌可危。来，笔给你。”
　　“等你觉醒‘天赋’后，可就不会这么说了。”詹靖柔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一直注视着下方的场景，眉头微微蹙起，“有新情况。”
　　此时，棺材盖已经被拉开一半。
　　“太好了，这次居然没有碰上意外。”不由得呼出一口气，难道是灵异物品的作用镇住鬼了？白沁脸上泛起一丝喜色。
　　“啊！”季桃忽然尖叫一声，松开了手里的石板。
　　顿时，“咣当”一声，白沁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前栽去。那一刹那，她手中的棺材盖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千斤重，要将她拽入深不可测的棺材中。
　　心里把季桃骂了个狗血喷头，白沁在摔倒刹那神经已经高度紧绷，准备随时将手指夹着的符纸露出，那可是她最后的凭仗。这份符纸可是她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位得道高僧手里获取，威力极其强大，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一阵阴冷的气息从棺材里冒出，迎面向她袭来。
　　没有丝毫犹豫，白沁咬咬牙松开符纸。然而并没有她脑海中构建出金光闪闪的画面，还是先前那样。——怎么会？符纸失效了？
　　她的目光颤巍巍下移，看向手中的东西，本以为已经起效的符纸依旧好端端的被她握在手里！
　　为什么……会这样？
　　寒意悄悄爬上脊椎，看不见的黑暗里，仿佛有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那浑浊的目光犹如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她听到了来自棺材深处，一声沉重的喘息！
　　没时间了。白沁咬咬牙，索性直接将符纸整个拍下去。这一次，她就不信还没奏效。
　　“沙沙……”
　　什么情况？她颤抖着向棺材中看去，这一次，她终于看清，手中的符纸并非她所熟悉的那张，而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真正的符纸不知什么时候被掉包了！
　　霎时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环绕在四周，她脸色发白的想抽回手。随着最后的依仗消失，她实在是没有丝毫勇气与鬼斗。
　　“咯……”
　　奇怪的声音从棺材深处传来。一只腐烂得看不出样子的手死死按住她，紧接着一点点往后退去，仿佛要将整个人拉入棺材当中！
　　“不！”白沁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眼看着距离棺材越来越近，她眼中划过一道狠色，抽出小刀就向自己那只手砍去。
　　若非这种物理手段对鬼无效，否则她一定先给鬼戳百十来刀。断一只手算什么，要是进到石棺里，小命就没了！
　　下一秒，她却砍了个空。
　　“嘀嗒、嘀嗒……”轻微的响声传来。猩红色的血液浸透在锋利的牙齿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正好与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对上。像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瞳孔深处散发着让人寒毛倒竖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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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把这文写成恐怖类型的，但是每次一试着写恐怖桥段就想笑，隔一天回头看也各种尬。那就顺其自然吧2333
　　这个脑洞昨天已经全部写好扔存稿箱了，不会很长，还有六章就结束。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一个比一个魔性，甚至放飞，毕竟这篇文就是放弃治疗系列第一弹。如果这本完结后感觉不错还可能弄一个魔性系列……PS：再次立个flag，我要日更到完结哈哈╰(￣ω￣ｏ)


第37章 萝莉凶猛（十二）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随着“轰隆”一声, 石棺完全合上。白沁无暇顾及手腕上可怖的伤口，心中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这点伤算哪门子事, 花些冥币就能修好。
　　她动了动嘴唇，刚要回答，却被季桃抢先：
　　“这块地有些不太寻常，我们就过来看看。谁知，竟然挖出了个石棺……”
　　“所以就试着打开？”詹靖柔淡淡的说，扫了一眼两人的神情，“注意时间。马上就晚饭了，还有，小熙已经按了一次铃。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随意旷工。”
　　“啊, 好的。”季桃连忙答应，还帮忙扶着白沁一同向公馆走去。
　　目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詹靖柔才再次开口，语气平和，“你救她的理由？”
　　刚才, 若不是易芹执意跑来将石棺推上, 白沁必死无疑。詹靖柔也没料到易芹会突然帮助一个配角, 假如有丝毫差池, 她自己也会白白搭进去。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她来。
　　“能对自己狠的人一般都不会差到哪去。我只是觉得，她有可能活的更久, 也能分担更多来自鬼的压力, 在以后的脑洞中说不定也能发挥作用。”
　　解释完毕后，易芹略带好奇地盯着石棺, 顺带拽了拽詹靖柔的衣袖, “哎, 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女主，怎么会跟那些配角一般见识。这个棺材我们开不开？”
　　“当然开。”
　　“别慌，还有个问题：你手红吗？”
　　“……”
　　詹靖柔不止一次觉得，易芹在无厘头方面颇有心得。有时候显得笨笨的，智商捉急。只有在偶尔才展现出正常人应该有的智商，比如留下白沁。她也知道那是个正确的决定，不过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不爽。
　　只是，完完整整看过石棺里的诡异景象后，还能抢着自荐去开出好东西，是不是有点心太大了？那么高的即死陷阱就摆在前面。
　　反正她是绝对不同意。
　　棺盖再次打开一条缝。一只腐烂的手探出，朝着她面门抓去，却被詹靖柔早有准备的用沾血小刀刺中。
　　“所谓环环相扣。阿晶质问小熙那把刀藏在哪时，透露过两个信息。第一点，就是小熙用这把刀杀死过人，还被她和小冉看到了。这也是侧面导致小冉被杀死的原因。而于这具石棺中的尸体而言，那把刀就是它的克星。”
　　腐烂的手触碰到那把刀时，就跟遇上天敌一般，轻松被切成两半。
　　“第二点，就是埋葬地点。小熙在最后提到，就在阿晶脚下。而这个棺材同样埋在地下。只不过当时是花海，被烧掉后才是那东西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话音刚落，只听“嘭”一声巨响，石板完全被推开，棺材里的场景也暴露在空气中。那是一个腐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的人，猩红的眼睛阴狠的盯着詹靖柔，不，应该说是那把刀子。在它嘴边，还流淌着新鲜的血迹。但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一动也不敢动。
　　“这么容易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易芹揉了揉眼睛，略带惊奇的扭过头，“你什么时候开的挂？”
　　詹靖柔没有回答，只是仔细端详着那个“人”。片刻后，又抬起头来，扫了一眼易芹，“这个人，你眼熟吗？”
　　“我看看……”
　　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易芹有些茫然，“除了猩红色的眼睛让我联想到美瞳外，真的就没有了。”
　　“我觉得……它跟你有点像。”
　　“哈？”
　　“你把它想象成一个正常人的样子。”詹靖柔略微比划一下，“瞳色也恢复正常，简直跟你一模一样。”
　　“……所以？”
　　“某种意义上，被小熙杀死的应该是制造出这一切的‘你’。这也符合阿晶反复提到的‘源头’，毕竟一切都是因主人格的一己私欲起始。”
　　詹靖柔把玩着刀子，眉间划过一道思索之色，“小熙在发现你不是主人格后，曾威胁要杀了你。但是，她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啊，是哦。”
　　“那是因为，在她心里，‘你’早已经死了，还是被亲手杀死的。所以，她没有再次动手。”
　　“果然是因为尸体已经凉了……”易芹又没忍住吐槽道，“那我怎么会被埋在下面？小熙不是最爱她姐姐么。”
　　“那是之前。从相片里你也看到，小熙被‘你’作为一个牺牲品投入脑洞。而她的本人则像你设定的那样，一步步被恶魔蛊惑，变成如鬼一般可怕的存在。那个时候，最爱的可以变成最恨的。”
　　“她和阿晶的对话透露出很多信息。这一切的源头，就从亲手杀死身为罪魁祸首的‘你’开始。我在翻阅那本牛皮本时，注意到这样一个问题。前半段字体与后半段不一样，虽然时间遵循循序渐进。这也是我为什么第一时间否定‘你’作为剧情人物还活着。因为那后半段的字体，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尽力模仿大人。”
　　“你是说——小熙自己记录的？”
　　“没错。”詹靖柔点点头，进一步解释道，“虽然她完全堕入恶魔，但记忆还在。她会第一时间解决通过监视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你’，另一方面又疯狂的崇拜着主人格所饰演的‘你’。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杀死你之后，要向那些小伙伴们反复提起姐姐的厉害之处，甚至全盘模仿，比如监视，再记录到本子上。”
　　“从时间线来说也完全吻合。在阿晶提出老师要来家访前，曾说到这里只有小熙一个人住。那么，身为姐姐的你到哪里了？很快，她又讲到他们三个小伙伴都是来这里之后，性格才发生巨大改变。这点也与照片中‘你’许诺要让更多小朋友来陪小熙玩相吻合。而在那之前，‘你’已然退场，从而给予小熙自由发挥的空间。”
　　易芹呼了口气，感叹道，“也就是说，杀了‘我’之后剧情正式开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没错，‘恶魔’其实是你亲手培养的。”詹靖柔抬起头看向公馆二层，一个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她垂下目光，一丝微笑很快浮现在脸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朋友了呢。”
　　白雾愈发浓郁。带来让人喘不过来气的压迫，天色渐渐变暗，阴霾悄无声息地笼罩在庄园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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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萝莉凶猛（十三）
　　“吱嘎——”
　　门打开一条缝, 季桃惊魂未定的从二楼跑下来，跑回自己房间。真正将门锁死后, 她面上才恢复平静。迅速掏出手机，拨通排在首位的号码。
　　“嘟”一声响，对面很快被接通：
　　“情况如何？”
　　“方可姐，事情有所变化，好像跟我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呵。”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冷笑，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桃子，你加入集团也有些年头。我的要求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季桃心有余悸地拭去额上冷汗，恨恨将手机一摔，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哼, 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吗, 管理者……啧啧, 现在还不是没几天可活？”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嘴里尽是恶毒之语，“等你完全鬼化，集团也完了。不是很宝贝方君昊这个亲弟弟吗？我倒要看看, 就他一人如何在另两大势力下苟延残喘。”
　　“被派来参加这种任务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等这回蒙混过关, 我可要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
　　忽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紧闭的房门, 不知何时拉开一条缝！
　　一只可爱的兔子头拖鞋隐藏在暗处, 季桃见状, 心中的不安放下大半。只要她和方可的谈话没有暴露给其他人就行，就算被剧情人物听到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她试探着出声，“小熙？”
　　一阵轻微的响动后，小女孩缓缓从黑暗中露出头。她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沮丧之色，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谁触发了新的剧情？
　　作为一名知道内情的人员，季桃当然不会像其他两人一样天真的以为剧情人物就是剧情人物。她知道易芹跟詹靖柔的真实身份，而此时小熙的突然出现也让她意识到——必定是她们中的一人触发了什么东西。
　　该死，为什么偏偏这孩子找上的是自己？她为了完成方可交代下来的任务，对剧情的探索几乎为零……这可怎么办？
　　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她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怎么了？”
　　“阿晶恐吓我说，苏老师要来家访。”
　　小熙有气无力地说。她顿了顿，又抬起头来，眼中带有祈求的色彩，“姐姐，明天我要去游乐园玩。这样，公馆里就没人了。”
　　果然是小孩子的思维。季桃刚想劝说小熙打消这个念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注意事项的内容又浮现在眼前：违背要求同样算作任务失败！
　　可是，去游乐园就必须离开庄园，同样有违任务要求啊。
　　“这……”她望着小女孩期盼的眼神，感觉额上又开始冒冷汗。到底该怎么办？
　　……
　　“这是我从棺材中拿到的一张门票。”白沁用纱布压着伤口，将一张薄薄的纸按在桌上。
　　现在想来，她还对之前的经历有些后怕。符纸被鬼偷偷替换，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意外捡回一条命。再仔细看手中符纸时，发现是一张门票，可谓是意外之喜。
　　如果她现在没有断一只手的话，倒还想凭借此闯一闯。然而现在不仅没有灵异物品，就连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都还是未知。思量前后，她还是觉得保险一点，将门票交予剧情人物。这样也不算违背注意事项中的“汇报”要求。
　　毕竟，已经穷途末路。
　　“门票？”易芹好奇的接过，看见上方的“游乐园”字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看来，最糟糕的预想成真了！
　　绝对的死局，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要怎么办？”她有些茫然地看向詹靖柔，后者刚刚将白沁送走。此时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还饶有兴趣地往一楼看了几眼。
　　“你念一下地址。”
　　“鬼街13号，惊魂游乐场……”易芹皱着眉头将票放回去，“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还惊魂？呸，估计又是要命的项目。”
　　“嗯？鬼街么。”
　　詹靖柔小心地将票收好，略带调侃地说道，“只有一张票，就算你想去也没办法。怎么，难道你还想去试试那些恶鬼才玩的项目？”
　　“咦，我们不用跟去啊。”易芹立马露出开心的神色，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嘴硬道，“真可惜，我还想看看真正的鬼屋什么样子呢。”
　　“好啊，那等到地方了，我再给你专门买一张。”
　　“不用不用，我就说着玩。”易芹连忙否定道。随后，她又想起什么，“话说，这个鬼街在哪里？肯定在庄园之外吧。”
　　“未必。”
　　迎着她惊讶的眼神，詹靖柔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最初，在看到三张任务卡时，还有一句话：如果任务失败，将会永远留在庄园中。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公馆里，除了我们、三个任务者还有化作白雾的李叔等剧情人物，再无他人。那么，这些人会到哪里呢？”
　　“这个庄园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埋下也有可能。”
　　“那么又有个新问题：谁来埋？”詹靖柔反问道，“第一天来这里时，我有注意到枯叶般的断手。再结合当时看到这句话时的情形，的确也有这个念头。成为庄园的养料，完完全全属于其中一部分，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又有一个细节，同样很奇怪。刚才我旁侧敲击问了一下白沁他们是怎么来的，跟我来时的情形一样，都是由山下居民开车送上来。”
　　“这有什么不对吗？”易芹眨眨眼睛，提出自己的疑问，“他们住在山脚下，肯定对这座山很熟悉。不过也是啊，没事干嘛往山上跑呢？”
　　“那些岔路口。”詹靖柔停顿片刻，加重了语气，“白雾中，那些岔路口又通向什么地方？……这些都不是我最在意的。奇怪的是，司机明明对庄园十分忌惮，但是却非常熟悉这里的路。那么，他又有什么非要到山上来的理由呢？”
　　“对，我记得那次陪小熙看小猪佩奇的时候，来了一屋子看不见的小朋友。如果山上有什么小孩子喜欢的设施，需要大人载着上山，一切都说得通了！”
　　“没错，这座游乐场的位置，很可能就在山上某个岔路口。毕竟，以他们对庄园的忌惮程度，是不会轻易来这里的。”
　　“那不还是在庄园外……”易芹叹了口气，“希望小熙别提出自己要去游乐场玩的要求。”
　　闻言，詹靖柔轻笑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你真的以为，庄园就只有这一小块吗？还有，谁会没事把游乐场建到这么偏僻的山上？没有半点盈利空间。”
　　“难道——游乐场也属于庄园的一部分？”
　　詹靖柔略一点头，“当然。不会有绝对的死路出现，只是确定具体位置会比较麻烦。万一在通往游乐场的某条路上有不属于庄园的区域，就会触发死亡陷阱。”
　　“应该有地图的吧？”易芹不死心地问，“会不会藏在哪里？”
　　“别着急，第三个小朋友还没来做客呢。只要地图一类物品没有藏在小冉身上就好，不然可能来不及，二周目还需要等待一周。但是根据目前剧情推进的速度，恐怕呆不够一个月就可以离开了。”
　　“呼，这鬼地方我也是不想再来。哎，对了，刚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那些任务失败的人究竟被留在哪了？”
　　“这个啊，”詹靖柔笑容中掺杂了一丝神秘，“你看不见吗？”
　　“！”易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下意识地向后看去。除了光秃秃的墙壁外，再无它物。就在她神经高度紧绷时，听见詹靖柔不慌不忙地说：
　　“咦，这么好骗的吗。放心吧，这屋里没有鬼。在缺少小熙的默许下，它们是不可能过来的。”
　　易芹面无表情地瞪着她。然而，配上一张娃娃脸，再凶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落在詹靖柔眼里，倒是让她有几分想再逗逗她的心思，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将谜底揭开，“那些你看不见的小孩子就是被留在这的鬼魂。而至于他们的家长，也是一类鬼。”
　　“他们之所以能够知道哪条道路通往庄园，不出任何差错。并非是单纯的因为来的次数多，而是他们清楚的知道‘边界’。他们既然被留在庄园之中，就无法离开庄园一步。”
　　“当然，这只是目前我认为最有可能的一种推测。等到毛毛这段回忆结束，应该会出现明确的方向。只是，我还很担心一件事——”
　　“什么？”易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还能有女主办不到的事情？她表示很好奇。
　　“第一个小朋友，小冉的那段回忆我们并没有破解。相反，如果毛毛的这段回忆我们找出解决方案的话，很有可能剧情一下子达到终点。也就是说，小冉所对应的那块回忆再也来不及破解了。”
　　说到最后，詹靖柔语气也带有几分凝重，“我就是怕，那段回忆比我预想的要重要。”
　　“没事，到时候转条锦鲤就行。”易芹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怕什么，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有个绰号叫‘欧洲人’，看脸的游戏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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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萝莉凶猛（十四）
　　白雾渐渐变得稀疏, 一个瘦小的身影蹦蹦跳跳走进大门。他背上的书包很沉，压得他的腰有些微微佝偻。索性小路不是很长,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门口。
　　“是毛毛吗？”小熙主动拉开门，小脸上带有一分高兴的神采，“你可算来了！不然今天的作业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呢。”
　　“呃……嗯。”
　　被唤作毛毛的小男孩有些拘谨，低着头跟她走到客厅里。然后就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小熙递来一包薯片，才慌忙腾出手接过。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补习英语时间。
　　“这次的回忆这么长吗？”易芹忍不住在旁边吐槽道，“而且，为什么非要找小朋友来补习呢，直接请老师不是更好？”
　　“说得跟剧情不是你写的一样。”詹靖柔瞥她一眼, 做了个噤声手势，“耐心点。”
　　又过了一会，小熙终于满意地收拾起书包来。
　　“小……小熙，谢谢你。”毛毛突然低声道。
　　“谢我什么啊。等价交换，谁也不吃亏。”
　　小熙扭过头, 眼睛弯成月牙, “姐姐说了, 知识是无价的。何况我让人修的私人游乐场也很简陋, 门票也值不了几个钱。你要是想玩，随时都可以。上次我还给小冉一打票呢，改天等新的到了第一时间给你, 也不枉帮我补习这么久。”
　　“啊……不用了, 真的不用。”毛毛连连摆手，站起身来后又迟疑片刻, “你不去吗？”
　　“去啊, 这就走。”
　　小熙将一张红色的门票递给他, 自己也拿了一张，率先向着门口走去。
　　“哎，这票——”毛毛看着手里的纸张，有些疑惑，“之前似乎是花花绿绿的啊？”
　　“那一版全给小冉了，这些是备用的。”
　　小熙简单解释一句，有些骄横地跺跺脚，不高兴的撅起小嘴，“怎么，你还怕我骗你不成？”
　　“没有没有。”毛毛垂下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两个小不点缓缓向着庄园的铁门走去。
　　“看来小冉那段剧情拿到的应该是所有的票。”易芹不经意的向上瞄了一眼，发现詹靖柔的脸色隐隐有些凝重，“怎么了？”
　　“没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我们赶紧跟上。”
　　加上白沁，三人一同跟着小熙他们的脚步向外走去。因为这段回忆就发生在室内，也没多少可避讳的，就没有再刻意隐瞒。所以只要有心留意的都能发现。
　　果不其然，在另一个岔路口，就是一座装修得十分庞大的游乐场。顶部，“惊魂游乐场”五个大字沾上黑灰，一旁年久失修的电路冒着劈里啪啦的火花，那几个字却仿佛依旧通着电般，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而内部则被一片白雾笼罩，只能隐约看见一些黑点，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过来检票吧。”
　　小熙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向着检票口走去。
　　看见检票口的模样后，跟着的三人脸色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两条通道。一条白色的就是普通的旋转杆，投票进入即可。而另一侧的红色/区域，则是一张开的血盆大口，猩红的舌头伸出来，在地上模拟出红毯的样式。
　　小熙像是没看到一般，笑着走入其中。下一秒，那张恐怖的大口闭上，传来响亮的咀嚼声。片刻后，再次张开，锋利的牙齿布满血迹。
　　一旁的毛毛像是毫无察觉，跟着快步向前走去。他的目标，俨然是那个进入即死的红色入口！
　　就在这时，詹靖柔上前一步，将他手中的票换成了原本花花绿绿的那张。可是毛毛只顾着低着头向前走，完全没有去核对手中票的意思，很快便来到了血盆大口前。差一步，就要踏入其中，落得跟小熙一个下场。
　　完了！易芹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有些不忍的移开目光，不想看到接下来的恐怖景象。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回忆，他们最终都会化作白雾消失，但她还是觉得这种死法过于残忍。
　　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张大嘴似乎全然不感兴趣般，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将毛毛吹向另一侧。
　　“难道是票的问题？”易芹猜测道。几乎同时，她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白色的通道也传来一阵咀嚼声，不过对象是那张票，而毛毛则安然无恙地进到游乐场里面。
　　——看样子是成功了。
　　望着又聚拢起来的白雾，易芹稍稍松了口气。可没高兴几秒，她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桃一脸菜色的牵着小熙往这边走。这回的小熙可不是幻象，而是那个最终BOSS。看到几人后，她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挥挥手。
　　“我说刚才你怎么不出现，原来是照顾小熙去了。”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合力将石棺搬开失败后，白沁就对这个新人多了不少防备，也下意识与对方拉开距离。
　　“这是票，你们拿好。”
　　血红的票如一张张恶魔的邀请函，被季桃强行塞到每个人手里。
　　“票？”詹靖柔冷哼一声，面上的笑容愈深，“怎么回事？”
　　“小熙昨天晚上找到我，说今天要去游乐场。我实在不敢触犯注意事项嘛，就让她带着我来了。本以为一离开庄园就是必死结局，没想到啥事没有……”
　　“这也是庄园的一部分，说重点。”
　　“哦，好。路上小熙又跟我说，她一个人玩没意思，这家游乐场是她出钱让人建的，也存有不少票，就让我一会发给你们。”季桃扶了下眼镜，疑惑地看向手中血红的票根，“怎么了？不就一张票吗？怎么一个个神情都那么凝重？”
　　那可不是普通的票，易芹腹诽道。但目前这个局面，她也没几分吐槽的心思，绞尽脑汁思考起来。
　　“如果当初救下小冉的话，就能得到一打真票。现在看来……”詹靖柔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如电地看向季桃，“时间呢？必须今天吗？”
　　“对，小熙说就要今天来游乐场。”季桃摊摊手，露出一副“我有什么办法”的表情。
　　“怎么办？”
　　白沁后怕地看了一眼那张血盆大口，低声道，“不进去也是死，进去也是死，左右都是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个时候，季桃也有些明白那张票意味着什么了，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是吧？这是个死局？”
　　只有被她牵着的小熙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静静的盯着游乐场中升腾的白雾。
　　“办法，当然有。”
　　詹靖柔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向着小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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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萝莉凶猛（十五）
　　“小熙, 你还有别的票吗？”
　　小女孩歪着头，琥珀般的眸子疑惑地望着她, “没有。”
　　神情不似作假。詹靖柔余光注意到她手中紧握的一张花色票券，话锋一转，“售票处在哪里？”
　　“在里面呐。”
　　指了指游乐场中的白雾，小熙蹦蹦跳跳地向白色检票口走去。在“咔嚓”声响起后，她转过头，小脸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笑容，“一个小时之内，一定要过来哦。”
　　说罢，白雾将她小小的身影尽数吞噬。
　　“喂,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那张票抢过来？那小女孩现在也是人，走红色通道一样会死啊。”季桃有些埋怨地开口，恨恨地将手中红色的票扔到地上，“现在可好，什么法子都没了, 大家自求多福吧。”
　　“你这想法才是好笑！任务最开始就说明要照顾好小熙, 你让她白白送死难道就不算违背任务要求了吗？”
　　易芹最见不得自己人被说三道四, 尤其是“女主”。立马不满地回怼道, 顺带翻了个白眼，“有些人，什么贡献都没做, 捡漏还那么多事, 心里就没半点X数。”
　　“行啦，到前面走走。”詹靖柔自然地牵起易芹, 凝视着票的眸子划过一抹亮光。
　　被抢白一通的季桃有些无言以对, 悻悻的冷哼一声, 看向从刚才开始就脸色不太好看的白沁，挤出一丝笑容，“白姐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白沁后退一步，冷冷地答道。在她目光深处，是极强的戒备，“你是集团的人？”
　　“怎么可能！我就是一完完全全的新人。”
　　“得了吧，哪个集团？”白沁挑眉道。见她还一副急着为自己辩解的样子，不耐烦地打断，“大家各凭本事，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个小时。”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向相反方向走去。留下季桃阴狠地望着其离开的背影。她有些慌乱的看了眼表，见四下无人，迅速拨通了电话，声音也不自觉有几分谄媚：
　　“方大小姐，是这样的，我现在遇到了点情况……”
　　……
　　“你什么时候脾气变那么好了？”易芹有些纳闷地说，“之前是谁动不动就想弄个团灭结局来着？我拦都拦不住。”
　　“她是方可手下的人，自然有人收拾，用不着我出手。”
　　詹靖柔似乎全然不把这事放到心上，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山路两旁的景色来。
　　飘渺的白雾笼罩在不远处，高耸入云的树木仿佛被拦腰截断，一眼望去就像一堵断墙横在尽头，带来无尽的压迫感。下方砖瓦房的影子则被阴影覆盖，显出丝丝不祥的气息。
　　“鬼街13号……”她低声道。
　　“什么？”
　　“游乐场的地址，是位于‘鬼街’。也就是说，鬼街上不只有这一家。还会有很多别的鬼在附近。”
　　詹靖柔望着易芹一副“你在说什么”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那些鬼已经死过一次，自然不会害怕那条红色通道。只要让它们帮忙到游乐场内买另外一处通道的票，我们就可以进去了。”
　　“原来这样。”易芹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可是，要怎么才能说服它们呢？”
　　“之前小熙有提到过她邀请了很多小朋友来玩，而那些化作鬼的小朋友，则是我们接下来寻找的主要目标。”
　　话音刚落，詹靖柔就停下了脚步。前面不远处的沙地上，有两排小小的脚印，却看不见人影。
　　诡异的是，那脚印还在移动。
　　“找到了！”易芹似乎浑然不觉害怕，向前几步伸开手掌，露出两张血红色的票，“你们想去游乐场玩吗？”
　　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念头，没想到下一秒就感到一阵不小的吸力传来。要不是她牢牢的按住那两张票，还真会因为乌龙而跑掉。
　　“哎，我只是说说而已。哪有这么好的事？”
　　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是一群熊孩子”，易芹连忙将票攥进手心。下一秒，两排脚印整整齐齐的站在她面前。却不见人影，但她能感受到两束阴冷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要是我现在就走会怎么样？”易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把这两只鬼想得太简单了。她回过头，发现詹靖柔正看好戏一样看向自己这边，神情还有几分扎眼的轻松。
　　更可气的是，她还支着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是号称欧洲人吗？放心，等会我给你转锦鲤。”
　　女主你个……
　　易芹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来苦哈哈的对着两只看不见的鬼说，“要想得到票呢，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去游乐场里面的售票处购买那张花花绿绿的票，听懂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从她耳畔刮过。同时，地面上的泥沙深陷下去一处，露出几个字样：没钱。
　　“我这里有。”易芹掏出几张钞票放在地上，“这些应该够了吧？”
　　下一秒，沙子又变成别的形状，只见一行小字缓缓出现：一斤人肉一张票
　　“这……”易芹忽然犯了难。肉块？到哪去弄？这未免也太变态了点吧，还偏偏要求人肉，难道小萝莉的本质是个食人魔？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这些够不够？”
　　詹靖柔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密封好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之前在二楼发现的断手。因为小冉生前很胖，虽然肉被切成碎块，也占满了半个袋子。
　　——足够了。一行小字出现。
　　“不过，在此之前呢，”詹靖柔眸子里的笑意愈深，盯着看不见的鬼，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不是也该拿出点什么？不然，我真怕你们在游乐场里玩的很开心，把买票的事情给忘了。”
　　……
　　红色的血盆大口“咕嘟”一声将什么东西吞咽下去，接着就是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很快，又是意犹未尽地再次张开，等待着猎物靠近。
　　“现在只有慢慢等了。”詹靖柔瞟了一眼明显心神不宁的易芹，温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就是——”
　　易芹将那两只鬼留下的东西翻出来。一件是一粒小小的纽扣，却沾染着血迹。另一件则是一张薄薄的相片，上面却画满了不祥的鬼画符。两样东西摆在一起，都渗透着让人恐惧的气息。
　　“这明显是任务者才能拥有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脑洞在之前有任务者来过？但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做这样的设定，如果是这个脑洞本身带有的话……怎么可能？”
　　“无论是你被分配到的这个脑洞，还是之前那些任务者经历的，都是一个个副本。”
　　詹靖柔淡淡的说，浅褐色的瞳孔里流转着几分追忆，“你可以将小熙和这座庄园理解为一个‘母本’。而你们后续的创作都是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出的各种脑洞，因为不会有一模一样的场景出现，所连接的位面也不同。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能够看见之前失败的任务者被留在这里。”
　　“这……”
　　“再说得具体一点，在直播见鬼那个脑洞里，有个‘公司’的存在。这个公司举办过不止一场怪谈聚会，那么上一次参与的人又到哪里去了？”
　　“你是说，他们属于上一个作者创造的脑洞？而参与的，也都是任务者？”易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有些匪夷所思地摇摇头，“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由一个素材延伸出万千脑洞……这个App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你现在所知道的，也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詹靖柔适时止住话头，目光穿透翻滚着的白雾，轻声道，“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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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愈发标题党了


第41章 萝莉凶猛（十六）
　　易芹依旧沉浸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震惊当中。
　　如果将此与之前的鬼化联系起来, 可以得出一个恐怖的结论：这个App，实际上是在“造鬼”！
　　无论是角色、作者还是管理者, 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鬼化，最终都会变成鬼魂。而一个鬼魂又可以衍生出万千个素材，投射到不同位面当中，从而导致又一批人鬼化……这样反反复复，鬼的数量无穷无尽。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完美级脑洞，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可怕的联系？”走到惊魂游乐场内，她才勉强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将注意力转移到目前的场景当中。
　　摆在面前的, 还有一项颇为严峻的任务：不能让这个脑洞低于六分。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游乐场内，一切都被漫无边际的白雾笼罩。只能凭直觉前行，还要小心碰到年久失修的器材。
　　“前面的雾气似乎散开了？”易芹不禁稍稍加快脚步，眯着眼迫切地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有不少小孩子——”
　　“小声点。”詹靖柔拉住她, 声音近乎微不可闻, “先别走出去。”
　　虽然心里有些纳闷, 易芹还是选择乖乖听她的。说不定女主发现了什么自己完全没注意的细节，再说了，眼前这场景也着实诡异, 很有可能隐藏杀机。
　　小熙背着手站在中间, 包围着她的，是以毛毛、阿晶为首的两个小孩子。站在他们身后的, 是一群面色各异的小孩。
　　两拨人就这样呆在雾气稀疏处, 鬼气森森地对视着。
　　“他们要干什么？”易芹又有些看不明白, “毛毛的出现我还能理解，其他小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回忆中救下的那两个现在都出现了。”
　　詹靖柔若有所思地望着场上的情景，“少了一个小冉。”
　　就在这时，小熙开口了，甜甜的嗓音回荡在空地上，“阿晶，毛毛，就凭你们两个也妄想脱离‘规则’？”
　　“对，就我们两个。”毛毛的声音还有些抖，但是其中却充斥着一股坚定，“这场轮回，该结束了。”
　　“你竟然如此天真的以为，借助那些小鬼的力量就万无一失吗？”
　　漂亮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之色，小熙似有所指地向易芹她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加上一个小冉，我或许还会怕你们几分。哦，还有，鬼当然可以从红色入口进来，不过被嚼碎一遍以后只能勉强聚成人形。正确的方法应该是用小冉那一摞票将它们放进来，才有可能对我造成威胁。”
　　“哼哼，现在嘛……”
　　“说够了没有？”阿晶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纵然你掌握着这所庄园的规则又怎样？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只要你一死，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不存在的。就算你们侥幸脱离这片土地，也只是变成白雾消散而已。”
　　“那也比现在好！每七天就要重现一回自己的死亡轮回，谁受得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任你呼来喝去的走狗……”
　　“行了，阿晶，”毛毛拉住她，冷冷地看向小熙，“你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小熙了，现在的你，是一具被恶魔占据的躯壳。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做一个了断。”
　　他比了个手势，一个虚胖的身影缓缓从雾气中走出。
　　小冉胖胖的脸上残留着些许愤怒与不甘，下一秒，他再次化作虚影，融合到愈发浓厚的雾气里。
　　“这、这怎么可能！”小熙后退一步，原本镇定的面具上开始出现裂痕。
　　“有什么不可能的？就算是一块碎肉，在你这恐怖的压迫下，也会想要反抗吧？”阿晶嗤笑一声，同样化作白雾。
　　像是一个信号般，一个接一个的小孩子变成雾气，汇聚在上空。
　　最终，只留下毛毛一人。他面无表情的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半张票。刹那间，他也化作雾气，包裹着那星星点点的火苗飞到半空。
　　白雾疯狂地燃烧起来。像燃放烟花般，在空中留下无数绚烂的色彩。那一点的火焰，此时宛如星火燎原，从游乐场上空蔓延到公馆外，最后甚至将整座山都笼罩在内。
　　华丽的火焰背后，不是涅槃，而是彻底的毁灭。
　　这场大火不知烧了多久，或许是一刹那，又或者三天三夜。当最后一丝白雾也消退时，整片土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变成焦炭一般的废墟。
　　“这就——结束了？”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白沁有些后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我刚刚才让一只小鬼帮忙买票进来，这里发生什么了？”
　　“故事结束，我们也该回去了。”
　　季桃面色不善地斜了易芹一眼。刚才她低声下气地问方可，才知道出路在何处。然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还要遵从吩咐将很多多余的票发给小鬼们才算完事。
　　“要不是我，那么多鬼也进不来，刚才那火也不会烧得那么猛。”她在心里暗暗腹诽。全然不记得自己之前惶如丧家之犬的模样，神情还有一丝得瑟，“希望这回评分能高点，不然对不住我这付出。”
　　“真的结束了吗？”白沁又问了一遍，这次她将目光投向易芹两人。她本身也不笨，很快就想明白对方的身份。能够有绑定主角的作者可不多见啊，而且这个脑洞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更关键的是，还有一次救命之恩。
　　白沁虽然也有两次参与脑洞的经历，对自己也下得了狠手。她更加知道，在这样一个恐怖的规则下，自己要如何才能活下来。既然对方救过自己，那么自己于创作者而言也是有价值的，她不禁升起几分投靠的心思。
　　毕竟，有专属主角的作者一般都是大佬。她这样想道，殊不知自己完全被表象给骗了。
　　“不，还没有结束。”
　　詹靖柔突然出声道。
　　“吱嘎——”废墟中，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霎时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毫发无伤地钻出。她望着呆若木鸡的众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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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这个脑洞就结束了╰(￣ω￣ｏ)


第42章 萝莉凶猛（十七）
　　——怎么可能？
　　在那样恐怖的大火下, 怎么还能做到毫发无伤？
　　这个小女孩，究竟是人是鬼？！
　　还是说, 除了与这个小恶魔共处一室达到一个月，才可能算作通关？在看到小熙再次出现后，几乎每个人脑中都划过万千个念头。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她要做什么？无限制的杀人吗？
　　然而，出乎意料的，小熙茫然的环视一圈，眼睛一亮，飞快地向易芹跑去，“姐姐！”
　　“……”
　　虽然不想理会但是不说话和触发什么恐怖的flag。经过简单的心理斗争之后, 易芹还是稍稍弯下腰，神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一刹那，她忽然感觉神情一阵恍惚，似曾相识的眩晕感重现在脑海。对，在看到那张相片时, 她也是这种感受！
　　出现在她眼前的场景, 是再熟悉不过的公馆内部, 客厅里。
　　小熙惨白着小脸站在不远处, 怔怔的盯着地板，“姐姐，我……我能不住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好像, 自从搬来这里以后，周围的所有人都变了。小冉他们自从来过一次以后, 都对我疏远了。就连爸妈也是, 自从当天发过微信后就再也没回复消息……”
　　易芹没有听到“自己”的回答。就在她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 她忽然拿出那个熟悉的牛皮本，笔尖飞速地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她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这一次，小熙有些崩溃的脸出现在不远处。她面上还挂着泪痕，低声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们都对我怀有恶意？就连从小带我长大的李叔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易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小熙背后，指甲狠狠掐入脖子，满意地看着小熙无助的挣扎，直到瞳孔涣散，才不情愿地松开。
　　“啧，马上就要成功了……”纵然还是易芹自己的声音，但此时落入她耳中，却是陌生与不寒而栗。
　　主人格究竟要干什么？
　　疑惑没有持续多久。日记本翻到中间。场景也再次发生变化。
　　一把沾着鲜血的刀子出现在视野里。
　　易芹能够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但更让她吃惊的是，心脏竟然在剧烈跳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蔓延到四肢百骸，以至于微微有些颤抖。
　　怎么回事？
　　忽然，小熙出现在不远处。她紧紧握着那把刀子，眼底是一片冷然。瞳孔深处，浮现出层层黑雾。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鬼化的力量么，真好。”
　　“你们……统统都留下来吧，嘻嘻。”她挥手将刀子一丢，落在花园里的一处。刹那间，几株藤蔓跟具有生命一样活动起来，迅速将其拽下去，下一秒又恢复原状，让人瞧不出一点端倪。
　　有那么一瞬间，易芹感觉整座庄园都像具有生命一样。而它们的源头，俨然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或者说，她只是它们的载体！
　　“还有你呢，姐姐。这不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小熙从她手里缓缓抽出那个牛皮本，笑容古怪，“没关系，我会替你记录下去……”
　　视野正在逐渐变得昏暗。
　　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易芹自己也不知道。她甚至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类似“附体”一样的情况。
　　“哈哈，这个结局，你还满意吗？”
　　她自己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易芹愣了一下，反问道，“主人格？”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竟然知道是我。”
　　“哼，一样的声音，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熙可是‘我们’的亲妹妹，鬼化了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仅仅是因为评分吗！”易芹有些愤怒的质问道。在她看来，主人格的做法太不是人了些，如此的冷漠，让人寒心。
　　“对啊。我就是想，不用你的‘天赋’，能够把评分达到一个怎样的高度。”
　　“你疯了吧？！”
　　“疯？嘿嘿，那倒不至于。我这样也是为了我们能够活下去啊，想想看，你现在不费吹牛之力就能捡到我的研究成果，是不是发大财了？将普通人鬼化的方法我也可以给你，绝对实用……”
　　“够了！”
　　易芹语气强硬的打断，“其他人在哪里？我父母呢？不会也变成你的实验对象了吧？”
　　“你猜呀。”
　　“还有我的那些回忆。”易芹的手渐渐握紧，深吸一口气，“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将一切都拉入App这个深渊当中？！”
　　“没有理由。呵呵，如果硬要找一个的话——我想要将‘鬼化’状态转移出去。”
　　“转移？”
　　“没错。若是我好好的，怎会轮得到你掌控身体？我的鬼化程度已经濒临尽头，于是，我就想出一个办法——”
　　易芹屏住呼吸，不自觉地咬紧嘴唇。
　　“如果我将更多的人拉入脑洞中，再设计他们在短时间内完全鬼化。这样，‘我’就成为那个真正的源头。无论哪个创作者接到这个素材，源头是他们必须考虑进去的东西。就好比你，纵然没有半点头绪，也会写‘小女孩遭到恶魔蛊惑’诸如此类的话。”
　　“然后呢，一切就很明了。‘我’会在无数个这样的脑洞中活过来，作为源头而拥有短暂的性命。而你，在我三年前的计划下也会抽中相关的系列，我们避无可避地会见面，就像现在。这样，我又有可能在原本的身体中复活，进而取代‘你’。”
　　“你怎么这么有自信先毁灭的不是你呢？”易芹面无表情地说。
　　“哈哈哈……我有这个信心。三年前，占主导权的是我，现在，我依然会是那个唯一的胜利者。”
　　“……”
　　“那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嘿嘿……”
　　火光在视网膜上闪烁着。易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木然的望着远方。小熙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远处的白雾愈发浓郁，一切都在渐渐消失。
　　另外两个任务者的身影早已不见，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詹靖柔。
　　“结束了？”易芹有些干涩地问。
　　“对。看样子，这次的评分不会低于6分。”
　　詹靖柔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轻声道，“你还好吗？”
　　“……嗯。”
　　易芹忽然扬起一个笑容，眼底闪烁着强烈的斗志，“刚才的某一瞬间，我突然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好吧，扯淡结束。”她摇摇头，忽然紧紧的抱住詹靖柔，“这两个脑洞……谢谢你。”
　　“如果这是场生存游戏的话，我想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就算——要求是完美级别。”
　　“曾经是主人格又怎样？尽管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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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归
　　【评分中, 请稍后……】
　　还是熟悉的猩红色屏幕。不过这一次，易芹的心情截然不同。主人格张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还有小熙最终化作白雾消散时，望着她懵懂的笑容。
　　虽然在脑洞中她对于如何应付小熙这个熊孩子很抓狂，当清楚一切真相后，她有点不知怎么面对其眼底的那一份依赖。是主人格亲手将其拉入鬼化的无底深渊，一步步，打造出一个恶魔。或许现在的解脱，对于她来讲，也是一种幸福吧。
　　叹息一声，她渐渐收敛心神, 将目光投向屏幕。不论主人格有什么阴谋，她都不会轻易妥协。不管是否能找回记忆，她都不会任对方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综合评分：6.5（合格）】
　　【是否查看详细分数和评价？】
　　“是。”
　　【网站打分：7 】
　　“咦，这么高？”易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本站打分基于剧情探索程度和戏份分配。在作者的带领下，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剧情都探索完成, 是一个加分项。然而, 任务者对于剧情的探索程度几乎为零, 作用鸡肋, 为扣分项。】
　　“慢着，这次的评分标准似乎跟上回不一样啊。”
　　既然决定认真投入研究这个App，易芹也不再一副佛系的态度。她翻出记录上次评分的本子, 略一对照, 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上一次的评分基于脑洞本身和扣题程度，为什么跟这次不一样？”
　　她眼尖地注意到页面下角有一个帮助字样, 连忙点进去。当然, 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痛宰一顿的准备。
　　出乎意料, 网站这次竟然没有坑人：
　　【目前您已完成两次脑洞，解锁相关权限——是否查看网站评分标准？】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好不容易不收冥币，傻子才不看。”
　　【网站的评分核心基于两点：世界观是否完善，和剧情能否重复利用。而评分标准则是由这两点延伸出的几十点中任取两点，有很大的随机性，所以每次看到的都可能不一样。】
　　“这不就是个概率问题？一箱球任取两个，还有乱七八糟颜色的划分……确定不是排列组合乱入？”易芹吐槽道。
　　【没错，如果标准恰好抓取到了完成的不太好的部分，评分可能非常低。反之同样。温馨提示，只要能够将核心的两点抓住，平均分还是没问题的。】
　　“我怎么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妙……”
　　将核心的两条先记下来，易芹点击鼠标，“先看看另外一组评分。”
　　【阿飘综合评价：6 】
　　【挑选四种不同类型的阿飘留言仅供参考：】
　　【机智的阿飘】：……？
　　【想看甜文的阿飘】：！
　　【路过的阿飘】：0.0
　　【土豪阿飘】：。
　　“……我还能说什么？”易芹仔细的在屏幕上搜索一番，并没有找到“展开全部”字样，“难道是你们没有在脑洞里皮一下，所以在评分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皮？”
　　【恭喜你，猜对了。】
　　“终于猜对一次，然而我并没有丝毫的成就感。话说阿飘们评分是根据什么来的？”
　　【看心情。温馨提示：要合理利用手中的剧情点，并且想办法获得打赏道具。】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
　　【——奖励结算——】
　　【冥币*1000，能够跨次元的手机卡*1 】
　　“跨次元？”易芹立马点击“取出”，下一秒，白色的芯片静静躺在手心里。外表与手机卡一模一样，只是带有一堆苍蝇般大小的古怪文字。
　　【在现实世界中，你可以通过该卡联系到脑洞中的人。同样，你在脑洞中时，也可以用此联系到各个位面的人。前提是通讯录中有添加号码。此卡无视任何位面屏障，激活后每月自动扣除500冥币。】
　　“哦，原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还有，连续包月是不是应该有个优惠啊，我充RMB一个月也没那么多钱吧。”
　　易芹瞄了一眼自己一千出头的冥币余额，理智的选择暂时不激活。就算她决心吃这个大亏，也要等要到一些号码再说。不然空有功能，却毫无用武之地，要之何用？
　　“呼，看来这一回还算满载而归。”
　　伸了个懒腰，易芹将电脑合上。她不急着开启第三个脑洞，现在首要的是找到方可，她憋了一肚子问题等着解答呢。
　　毕竟方大小姐可是管理者，最初的鬼故事就是从她那里要到的入场券。拖了这么久，也该给个解释是不是？
　　很快，她一脸心塞的发现，方可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有过类似经验的她知道，在其不打算出现前，真的跟人间蒸发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又只能自求多福了？
　　……
　　此时，一间完全密闭的空间里。
　　墙壁被涂成白色，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牢笼。正中央，则放着一个能容纳一人的游戏仓。此时，一行红色光点正诡异地闪动着，慢慢移动到游戏仓中央。
　　霎时间，白光闪过，一个人影缓缓从中出现。
　　季桃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大口喘息着。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看去——
　　“回来了？”方可倚在不起眼的角落，淡淡的说。
　　这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却如催命符一般让人心悸。她忙不迭地点点头，将手里攥紧的一本印着“萝莉凶猛”的书搁在地上。随后，低声道，“东西都在这里。我能走了吗？”
　　“可以。”
　　方可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听到门再次关上的轻响，她才慢慢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任恐怖的黑雾将书完完全全裹住。
　　“……啧，真是出人意料。”
　　突然，身后传来“嘭”的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门撞开。
　　“姐，你就这么把人放走了？她泄露集团的机密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偏偏留着个祸害！”
　　“无碍。”
　　“可是——”方君昊还想说什么，看到方可苍白的脸色，还是乖乖低下头，“姐，我错了，不该如此冲动。但季桃她早就跟别的集团勾结上，我们真的坐视不管吗？”
　　“一个能够掌控的祸害，比起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要安全。”
　　方可丢给他一串钥匙，“开车送我回学校。”
　　“现在？”方君昊眨了眨眼睛，“不是吧，姐，你这才回集团呆了多久啊，椅子都没坐热。”
　　“少废话。”方可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却一扫之前的颓唐，带有些许喜意，“今年的完美级脑洞……终于有盼头了。”
　　见状，方君昊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毫不耽误地向车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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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研究所
　　“嘀嘀！”
　　一条群消息忽然跳到最顶部。
　　“嗯？@全体成员的人是杜学霸？”易芹感到有些意外。在她们这个四人寝室, 实际上只住了三个人。除了她和方可，还有一个天天宅在图书馆的大学霸。
　　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舍得拿出宝贵学习时间在寝室群里说话。刚看了两行, 易芹的神情就变了——
　　【杜学霸】：公共课点名了！一百多号人，现在正在一个个点，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到达战场。
　　“都忘了还要上课！真是，穿书把我都穿糊涂了。”易芹一秒钟回到现实，开始翻箱倒柜找电动车钥匙，“只能回来再找方可，我先去也……”
　　“咔嚓。”门把手一转，一个高瘦的身影走进来。
　　“哎，方可？”正苦恼完全不记得将钥匙丢到哪了, 易芹抬眼看见来人，眼睛一亮，不由分说拽过她，“快点，还有五分钟！”
　　两分钟后,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溜进教室, 坐在最后一排。
　　“刚才那个是你亲弟弟啊？方君昊？”易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分明记得, 那是她所挑选的一个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变成了方可的亲弟弟……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玄幻？
　　“嗯。”
　　方可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语调，“他想去脑洞世界里看看，我也就随他去。只不过刚好选中你罢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换作以前的易芹, 说不准就傻乎乎打消怀疑。现在经历过主人格的事后, 她会对一切多留个心眼，“你之前说入股开发App的事, 是真的吗？”
　　“当然。”
　　此时, 老师也将所有人都点完一遍。方可悄悄抓起包, 低声道，“走，我带你去研发总部。”
　　“那也就是说还有分部咯？”动作丝毫不慢地坐到豪车后座，易芹瞟了一眼开车的黄头发青年，心中暗暗惊奇。
　　她早就预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如今看来更像一个由App演化的完整严密体系，独立于世俗之外，于黑暗之中露出獠牙。
　　“嗯。”方可应了一声，“一会到集团，我再给你详细解释。”
　　“你就那么确定她会选择我们？”方君昊忽然来了一句，语气有些冲，“万一别的集团出更好的条件呢？”
　　“好好开你的车。”
　　方可不咸不淡地说。随后，她隔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易芹，“三年前，你签的就是我名下的集团。现在要改主意吗？”
　　“三年前？不用。”易芹摇摇头。纵然对方现在看似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但是她知道，自从上了这辆车起，就不好下去。如果拒绝，恐怕有上万种她所不知道的死法在前面等着。
　　方君昊冷哼一声，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剧烈的晃了一下，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一路无话。
　　汽车向着郊外驶去。眼看着窗外的场景愈发空旷，方可出声解释道，“因为有些研究可能会触发异象。为了掩人耳目，只能低调选址。”
　　很快，车头一拐，驶入一条阴暗的隧道。
　　易芹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飞速地被甩到身后。眼前的黑暗如黏稠的墨汁，将视野完全笼罩，看不真切。所有的五感都被一种奇异的感觉覆盖，模模糊糊的，眩晕感充斥着大脑，整个人如身处梦中。
　　忽然，她听到一阵剧烈的刹车声。
　　“排斥作用？”
　　“无碍。继续。”
　　——似乎是交谈声。但是易芹现在没精力思考这些，她只觉得脑袋涨得难受，好像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涌进来。它们肆意交谈着，但说了什么她又听不清楚。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它们望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只美味的猎物。
　　她甚至能够“看”到，涎水从那些古怪生物的嘴角流下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又为何陷入包围之中。只是，那些怪物似乎想要吞噬自己的意识！
　　怎么会让它们得逞！易芹咬咬牙，强行拉回自己涣散的神智。然而，那些意识就像拥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一样，先一步挣脱她的控制。接着，在她的注视下向那些狰狞的怪物扑去！
　　更加让易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看上去不可一世的怪物纷纷发出惨嚎，一批接一批的被同化，而属于她的那段意识则一点点壮大起来。这种变化似乎全无尽头，很快便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这时，最后一批怪物也在哀嚎中化作她的“一部分”。那些无形的意识似乎吃饱喝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便迫不及待地飞回来，再次与她融为一体。
　　易芹缓缓从这种奇异的状态中醒来。
　　窗外依旧是漆黑的隧道，却没有一辆车驶过，静默之中，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就像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同时，易芹也察觉出自己身上的变化。她似乎——脑袋里多了很多东西？无数个鬼故事翻腾着，目光扫过之处，都能联想到奇奇怪怪的脑洞。
　　——她这是发生了变异吗？作为一名曾经的无脑洞星人，易芹有点慌。但随后，她又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这就是她原本的“天赋”？
　　可是按照詹靖柔的说法，经历过三个脑洞后才有机会觉醒天赋，她这又属于什么情况？
　　“到了。”方可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一座城市出现在眼前。高度现代化，楼房也密密麻麻。外观看上去与平常所见无异，除了外面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方氏集团。
　　易芹打开手机导航，果不其然，地图上根本就没有这里的坐标！
　　“这里是另外一个位面。但是，又没有完全脱离我们原本的世界。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现实的一种衍生物。”
　　汽车开始减速，渐渐地跑到高速上。前面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发出不真实的光芒。一切显得那么真实，却又不可思议。
　　“欢迎光临。”方可递给她一张银边卡片，右上角印着一个“1”：“专属身份卡，从今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研究所。”
　　刹那间，那栋气派的大楼已然横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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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内幕
　　“这座城市里住的都是谁？”
　　“住？”方可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般, 轻笑一声，“这里从不住人。”
　　“整个研究所就像一个空间站点, 辐射万千脑洞。我们会抓取有潜力的角色或者创作者，引领他们‘回归’到这里。同时，也会提供最完备的设施供他们进入脑洞。你所看到的那些房屋，都是由一个个位面切口组成的。如果没有身份卡，单凭一个人的力量，随时都有可能被吸入脑洞。”
　　“所以那张卡啊，可得收好。”方可若有所指地说。
　　易芹连连点头。
　　汽车缓缓在大楼前停了下来。因为离得近的缘故，易芹惊讶的发现，所谓的墙壁就像一层水面, 呈半透明色，波光粼粼的。还有许多古怪的文字一闪而过，就像池中的游鱼般快得让人抓不住。
　　“放心吧，这个位面是可控的。你将卡在上面刷一下就可以进来了。”方可率先走入其中。她在接触到那层光幕的刹那，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 凭空消失在原地。
　　易芹照葫芦画瓢地刷卡, 走入其中。一瞬间,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眼前场景恢复正常时，就是一个普通的办公楼内部。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App的基本情况。”
　　“经历过两次脑洞，你应该大致清楚一些规则。有三类人, 管理者、创作者还有角色。其中角色又分为主角和配角。”
　　“其中, 管理者是直接服务于App。他们不用进入到脑洞世界里去，并且拥有调控手下签约创作者脑洞的权限。但是, 必须每年交出一个完美级别脑洞, 否则就将结束任期。”
　　“那么多创作者, 一年一个完美级脑洞很难吗？”易芹问道。
　　“难上加难。”方可掏出一张几乎全是空白的照片，苦笑道，“我们家族很少有人能够连任三年以上。现在，只剩下我跟小昊两个人。别看创作者那么多，能够达到完美级别，连千分之一的概率都不到。”
　　“这么可怕？”
　　“对。再说另外两种，创作者一般都具有一种先天条件，就是能够承载位面力量，从而将脑洞投影出来。再者，就是慢慢被开发出来的天赋能力。”
　　方可顿了顿，“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加成。任何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像开脑洞也有擅长的风格一样。所谓天赋，就是将App所提供的素材，变成你擅长的风格。这种能力会随着历练的加深而得到强化。”
　　“突然有种网游的感觉……那角色呢？”
　　“主角想必你已经熟悉了。他们往往各方面素质强悍，很少有弱点。而那些配角就比较难过一些，手段有限，死亡率极高。他们要想变成主角，除了自己本身实力要够，能否找到一位长期合作下去的作者也至关重要。所以，成为主角是一种双向选择。”
　　易芹不禁陷入沉思。照这个说法，三年前，詹靖柔就选择了自己？真是……emmm
　　“通关条件呢？必须要赚到一亿冥币？”
　　闻言，方可轻轻摇头，反问道，“你觉得，冥币好赚吗？”
　　“不好赚。而且，App还找各种理由来坑钱。”易芹苦着脸说。
　　“对，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按照脑洞——奖励结算的进度，至少需要上千个脑洞才有望脱离App。但是，在整个过程中，你的冥币还会产生巨大的消耗。除了穿书需要消耗以外，各种道具补给，购买剧情点都会成为挡在面前的障碍。更为让人诟病的一点是，在脱离三个脑洞的新人保护期后，将会迎来对决模式，有‘赌约’这条规定，一旦输了就会倾家荡产。所以，冥币其实是攒不下来的。而想要通过多个低分脑洞脱离App，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那要怎么办？难道这就是个坑？”
　　“当然不。办法倒有一个，只是现在还从未有人能够达成。”方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一个评分为10的完美级脑洞，值一亿冥币。”
　　“……什么？！”
　　易芹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恢复语言能力，“评分为10？那也太逆天了吧！”
　　“对。就算运气再好将网站的评分刷到10，那些阿飘们的打分也不可能拿满。因为众口难调，你到后面的高级模式就明白了，更多类型的阿飘会参与评分。到那时，想要拿一个合格更难。”
　　“真的是不给人活路啊。对了，你刚才提到对决模式，那是什么？”
　　“你现在处于新人保护期。等到三个脑洞以后，就会开启这种挑战模式。在此之前，先澄清一个概念——关于一只鬼物会被重复利用的事情，由一个‘母本’复制出多个‘复本’，你应该知道吧？”
　　易芹点点头。她之前经历的两个脑洞，都有上一个位面任务者们留下的痕迹。
　　“所谓的对决，就是你们两个创作者同时抽中同一个素材。并且，要合力完成同一个脑洞。想要获胜，只有两种方式。第一，在脑洞世界中运用合理的剧情将对方杀死。第二，则是让对方的评分跌下六分。”
　　“……！”
　　望着易芹吃惊的表情，方可继续说道，“这两点要如何做，就要看你最初提交的那篇设定可改动的空间大不大。还有，则是怎样利用穿书灵活的扭转剧情。不过，有一个大前提你必须要注意：所有打击对方的手段，都不可影响整个世界观。一旦构架崩塌，谁的评分也别想达到6。”
　　“听上去就很可怕……那对手是随机匹配吗？”
　　“没错。目前Z市只有三个集团，你的对手是另外两个集团的人。当然，App匹配很人性化，基于完成脑洞数量和评分来挑选。如果运气好，还能抽到单人脑洞，相对而言风险会小很多。”
　　“闹半天我目前抽到的已经是难度最低的新手本。”易芹叹了口气，深刻的感觉到前路漫漫：
　　“关于这个评分，我总觉得——”
　　“现在有个项目，你要不要参加？”方可似乎猜到她要问什么，打断道，“9.5分的脑洞《血祭》这两天有一次对外开放的机会，正好还空出一个名额。你想不想进去体验一把，看看它有什么有趣之处？”
　　“真的可以吗？”
　　“不过，我需要你目前所有的冥币。”方可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眨眨眼睛，“市场价一万冥币哦，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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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就是一个新的脑洞。风格的话以奇遇为主，不恐怖也不烧脑，当然也不会很长_(:з)∠)_
　　# 卷三：进化之路


第46章 血祭（一）
　　【管理人员方可已开启《血祭》进入权限。此次参与者有：沈漠, 夏桓，安佳悦, 易芹共四人。】
　　【无死亡设定，在脑洞中一经死亡，则视为体验结束，传送回原本位面。】
　　易芹盯着App上显示的界面。就在刚刚，方可除了坑她交出所有冥币外，还透露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因为使用的是内部权限，为了确保相对公平，这次的体验就视作第三个脑洞。也就是说，等回到原本位面, 她面对的将是杀机四伏的高级模式。
　　纠结了一会，易芹还是决定来。就算能够一窥皮毛，对于她接下来和主人格的斗争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然，她拿什么跟那个疯子斗？
　　“哇！真的是《血祭》！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夸张的声音喊道。
　　说话的人是一个金色双马尾萝莉，她好奇地触摸着木屋里的设施, 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与憧憬, 就像看见偶像一般。
　　“当一万冥币白花的么。”一个面相略显刻薄的黑框眼镜青年扶着墙壁站起身, 仔细端详着木料, “认识一下，沈漠，刚刚结束第六个脑洞。”
　　“嗯, 我叫安佳悦。争取做到不拖大家后腿吧, 嘻嘻。”金发萝莉接了一句。随后，便蹦蹦跳跳地在木屋内探索起来。
　　易芹注意到, 他们现在正处在一座高大的木屋内。虽然是个封闭空间, 却没有半点压抑感。每一处构架都极尽宽大, 反倒给人一种潜在的舒适感。除了没有窗户，一切都很正常。
　　她也开口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自然隐瞒了参与脑洞数量。毕竟是走后门进来的嘛，当然要低调一些。目前他们四人同属一个集团，但也保不齐待会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自从决心跟主人格杠到底后，易芹觉得自己行事都小心了不少。
　　忽然，木屋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几个木桶从架子上掉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一旁。而在它们原本堆积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鲜血抹成的人形！
　　“大家小心！”沈漠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手冒出些许红光，像激光探测仪一样照向那滩血迹。片刻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干涸时间超过五年，没有危险。”
　　“那就好。”安佳悦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
　　易芹有些震惊地望着刚才从沈漠手中放出的红光，难道这就是所谓“天赋”？方可跟她提到过，来参加的另外三人同是集团创作者，还拥有不浅的资历。她余光瞥见，其他两人似乎对沈漠的这种能力习以为常，不由觉得嘴里有些发苦。
　　#混在一群王者中的青铜如何实力上分#
　　#论队伍中有大佬的重要性#
　　……
　　“吱嘎——”随着木屋的晃动，门边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响声，似乎没有关严实，悄悄打开一条缝。一片漆黑中，一张戴着面具的脸凑了过来。
　　他似乎一直将脸贴在门上，偷听屋里的动静。随着门的突然拉开，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几乎与夏桓相抵。
　　夏桓是那个自从来到这里便一句话都没说的鸭舌帽青年。面对突发状况，他的反应堪称迅速。一对羽状骨架从背后长出，脚尖一点，便飞到半空中。同时，他的双手也化作爪状，狠狠向不速之客袭去。
　　——这是什么？易芹感觉她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难道，还有的天赋是变身？下一秒，她神情微变。
　　面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黑幽幽的眼眶中燃烧着青色的火焰，嘴角咧开，似是在笑，却有丝丝鬼气冒出。他空洞的视线直勾勾注视着前方，像在看几块上好的肥肉。
　　“咣当！”利爪碰到了他的心口，却像撞到坚硬的铁板一样被弹开。
　　夏桓不信邪，再次俯冲下去。他的眸子变成了暗红色，长长的獠牙翻出，对着那张鬼脸咬去！
　　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一招，能够直接对鬼怪造成攻击。在之前的脑洞中，可谓屡试不爽。然而，几乎瞬间，他面上就浮现出痛苦之色，张口吐出一口血沫，满脸惊骇的退后。
　　与之相对，面具人满意地将半截獠牙塞到嘴里，旁若无人地咀嚼起来。他的神情中隐隐有一丝享受。
　　看到这一幕，四人面色都有些沉重。开局就来个BOSS，完美级脑洞这么变态？
　　慢条斯理地吃完，面具人动了动扭曲的嘴唇，吐出一串含糊的音符，“%@&amp;#……”
　　“他在说什么？”
　　“我来！”安佳悦侧耳倾听片刻，面上浮现出一丝古怪，“他说，让我们不要着急，明日才开始血祭，现在要尽可能保留体力。”
　　“你能跟他对话吗？”易芹问。
　　“当然！我的一级天赋就是语言，别看现在鸡肋，演化到二级就很厉害了……”
　　有些骄傲的扬起小脸，安佳悦快速的说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符。就这样，她与面具人一问一答地交流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她面上不再有之前的轻松，而布满了阴云，“我就知道这个脑洞不会那么简单！你猜我们在哪里？这座木屋，不，应该说目前我们呆的部落，建在一头骨龙的背上！”
　　这是一个充满怪物的国度。在这里，胜者为王是一条铁的定律。任何生物都可以吞噬其它生物从而获得进化：智慧、体格、甚至种族特性都能够无缝融合。而它们将这种融合的过程称为——血祭。
　　弱小的生物依附于强大的生物而存在。他们目前所呆的部落就依附于一头强大的骨龙，帮助骨龙的孩子们完成出生后的第一次血祭。而他们这些外来者，就是血祭的祭品！
　　“两条路，要么成为祭品，要么将它们吞噬。”安佳悦摊开手，神情有些无奈，“可刚刚面具人的实力大家也都看到了。凭我们的力量，怎么能够对抗？”
　　“现在当然不行。如果，在经历血祭之后呢？”
　　“哎？”
　　沈漠将黑框眼镜取下擦了擦，又重新戴回去，“从你刚才的描述中，我们可以知道，骨龙的实力远超面具人。当然，它的孩子们会弱一些。如果我们想办法将其吞噬，自然有跟面具人叫板的实力。……避无可避，只有这唯一一个办法了。”
　　果然还是选择了正面硬杠。易芹不由得有些发愁，她还没到天赋觉醒的时候，难道真的一照面任务就结束了？
　　忽然，她注意到App上有一封私信。
　　【由于《血祭》默认设定开启天赋，您的天赋已提前觉醒，请点击查看。】
　　“那还有比骨龙更厉害的生物吗？”沈漠开口问道。
　　“当然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不过龙背一角而已。听面具人说，外面有无数种奇异的生物，只要吞噬了飞翔和潜水能力的生物，我们也可以在高空和深海中活动。据说，一些血祭程度高的人类已经在陆地上建造国都，大肆招兵买马进行狩猎，获取其它生物的能力……每种生物都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进化，最终变成什么样子还未曾可知。”
　　“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
　　这里稍稍啰嗦两句_(:з)∠)_
　　评分算是一个私设，真正的完美级脑洞我当然是写不出来的，大家可以自行脑补一下。所以现在只能取巧，让女主重新走一个故事线，梗用的是我比较喜欢的之一，这样写出来勉强正常水平。所以关于评分的设定大家就当剧情需要吧orz
　　之前写的时候没意识到，这两天往前翻感觉有点怪，也会在前文附加解释2333


第47章 血祭（二）
　　此时, 易芹有些手抖地点开App，她对于所谓的“天赋”既紧张又期待。开启就像一个信号, 意味着人人谈之色变的“鬼化”将在她身上生效。但是，这又是一条无可回避的道路，只有借助天赋的力量，才有可能获得更高的评分，从而活下去。
　　【解锁核心天赋：吞噬（一级） 】
　　【不要大意的补刀吧！每干掉一个人，就可以将其天赋能力连带等级完全复制到自己身上。同时将其保存到“收集库”当中，进入新脑洞前可自行挑选三个带入。（挑选数量随着天赋等级提升而增加）】
　　【限制条件：必须亲手将天赋者杀死才可吸收。目前，你在同一个脑洞中所携带的天赋不能超过五个。】
　　【检测到收集库中已存有上千个天赋，是否立刻进行挑选？】
　　……
　　“这真的不是bug么？”易芹感觉自己似乎活在梦中, 狠狠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这个能力——未免太逆天了吧？”
　　“而且，已经积攒上千个了？”
　　她点开收集库，霎时间，眼前飘过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是在到达研究所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这怎么会跟眼下的天赋挂钩？
　　“等等, 在这个血祭脑洞的设定中不也是万物皆可吞噬！相当于被我吸收的那些怪物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下变为上千个天赋纳入收集库中……真的不是巧合吗？血祭的设定与我觉醒的天赋不谋而合。”
　　易芹不禁回想起在看到自己面露犹豫之色时, 方可还拿开通那张跨次元电话卡作为噱头, 骗自己来。她作为管理者，不会不知道这个脑洞的设定。难道，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上限五个的限制, 我先看看都有什么。”点开收集库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天赋要如何升级？”
　　【升级材料隐藏在阿飘们的打赏道具中。除核心天赋可永久保持等级, 吞噬的天赋在离开脑洞后会恢复原本等级。】
　　算是稍微限制一下外挂吧。纵然如此, 易芹也觉得相当厉害了。人家只有一个金手指, 她有五个，再稍稍升下级完全可以凭实力碾压。
　　很快，她就目瞪口呆于收集库中各种从未听说过的天赋。
　　“哎，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吧。大家的天赋都是什么，团结起来，才有可能击败骨龙宝宝，运气好还能得龙蛋呢。”沈漠拍拍手，抬高声音。
　　“我先来。天赋是二级的‘侦察’，除了知道痕迹的造成原因、时长，还可以直接追踪到犯罪嫌疑人。哦，忘了说，我自己的脑洞一般都是刑侦类，这个天赋是辅助破案效率的。如果案件写得太难，我会用此跟主角一些提示。”
　　刑侦类？先换了两种天赋的易芹适时露出惊讶之色，暗暗将其记下。她还得好好想想，一会该怎么编才合情合理。
　　“我的天赋刚刚你们也看到啦，就是语言。不过现在的二级天赋已经可以跟任何生物无障碍交流。至于我自己的脑洞嘛，偏向于丛林冒险的轻小说。这个天赋平常也派不上用场啦，顶多用来卖萌。”金发萝莉调皮的眨眨眼睛。
　　眼看时候差不多，易芹开口道，“我专攻甜文，天赋是撒糖。附加百分之二百的治愈效果，无论是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还是破镜重圆，只要吃一口糖，绝对分分钟获得治愈，变成甜宠双箭头。另外！有回血功能，除了心灵上的伤痛，□□上也可以达到极速治愈。”
　　——当然，说甜文什么的是扯淡。不过她挑的这个天赋的确有这么一段介绍，易芹自然毫无压力的念出来。
　　挑选的原因当然不是她哪根筋抽了要写甜文，纯粹是因为：这是个治疗技能。化身无害奶妈的同时，悄悄收割一批人头，岂不是很爽？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当说出这个天赋时，暗处传来一道嫉妒的目光。
　　“夏桓，天赋：吸血鬼种族。”戴鸭舌帽的青年冷冷地说。他隐藏在阴影中，红色耳钉发出耀眼的光芒。
　　“很好，我们四个人天赋各有特色。”沈漠眼中闪过一道喜色，推了推眼镜，“血祭的风格是黑暗魔幻，谁对这方面有研究？”
　　鸦雀无声。
　　“那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我来负责制定对付骨龙宝宝的计划。实不相瞒，在下经常以刑警大队的身份穿书，指挥这一块还颇有心得。”
　　“好啊。”易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举手支持。懂点指挥的人更好，更加不会让她这个后勤人员打头阵。等着到时候趁乱收一波残血。
　　安佳悦稍稍犹豫一阵，瞄了易芹一眼，露出甜美的笑容，“那就拜托了！”
　　加上点头的夏桓，他们四人算是初次达成合作关系。虽然死亡不会有惩罚，只是传送回原本位面。但谁也不想让一万冥币白花不是？自然选择全力以赴。
　　目标：BOSS骨龙宝宝！
　　“嘀！”易芹忽然发现装了跨次元卡的手机亮了下屏。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方可许诺能够免费用到这个脑洞结束。只是，里面谁的号码都没存啊。
　　“咦，女主？”看见发件人名字后，易芹眼皮一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但她能想象得出詹靖柔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改行写甜文了，我怎么不知道？
　　“……”
　　易芹还没来得及回复，一连串属于App的提示音响起。来自被坑惨了的阿飘们的吐槽也强势霸屏——
　　【机智的阿飘】：作者的求生欲很强啊哈哈
　　【想看甜文的阿飘】：呸！这要是甜文，我就改行看虐文去！我可能看了一本假的甜文……暴风雨式哭泣.jpg
　　【土豪阿飘】：作者终于不扮猪了，围观吃虎过程！打赏冥币X1000
　　……
　　深吸一口气，易芹决定先回复詹靖柔。知道瞒不过她索性简单陈述了下原委，末了加一句，“你怎么知道？”
　　“App上有直播，我在围观。”几乎是秒回。
　　直播？易芹似乎想到什么，很快，对方又发来一条：
　　“不止是方氏集团的人能看到。《血祭》作为一个大热门，很多其他集团的人都在围观，同时分析你们的实力。……小心点。”
　　易芹一下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果吞噬这项天赋曝光，就算方可也保不住她。
　　“我明白。[给大佬递茶]”
　　发过去后，她又想起一件事，“这次的脑洞，你不来吗？”
　　“嗯，前几天方可还因为这事找我，开出的条件也蛮让人心动。可惜，我不是很想去呢。”
　　“为什么？”
　　“好不容易从脑洞世界里出来，当然要好好休息。”
　　“……”
　　“《血祭》地图很大，你从龙背上下来可以存个档。等我度完假，没什么事再陪你去。”
　　然后无论易芹怎么戳，对面都没有回应。看来女主应该跑去浪了。
　　“一会要是我不小心挂了，回去就抓你写下一个脑洞。”易芹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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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血祭（三）
　　第二天, 随着“轰隆”一声，门被推开, 四个面具人走了进来。他们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每人提起一个，排着队向门外走去。
　　离开木屋，易芹终于有机会观察外面的情况。
　　相对原始的村落，大片木屋分散开来。它们包围的中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坑。而脚下的路则被一层土包裹，隐约还能看到内部密密麻麻的骨架。想必，那就是骨龙的身体。
　　一路上，遇到不少面具人。他们的手里也都满满当当拿着“东西”：有长着鳄鱼尾巴的独角兽, 独臂乌鸦，一株会飞的食人花……
　　“所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了吧。”易芹感慨一句。同时，她还注意到, 那些奇怪的生物被面具人拿在手里后, 变得服服帖帖, 就连一只双头霸王龙都一动不敢动。
　　这让她对于面具人的实力有一个更高的评估。部落如此强悍, 骨龙又能弱到哪去？就算是骨龙宝宝，实力也远在他们预想之上。余光瞥见沈漠同样一副沉思的神情，脸色相当难看。
　　此时, 他们也终于被提到了那个大坑前。正下方是一个光秃秃的山丘, 地面没有半点青色，土坡中间摆着一颗巨大的蛋。蛋壳微微蠕动着, 漆黑的斑纹像虫子一样上下蠕动, 似乎随时都可能从里面爬出来。诡异的是, 蛋壳下方竟长出一对利爪，牢牢地扒住地面。
　　下一秒，四个面具人齐刷刷地抬起手，将人丢下去。差不多时间掉落的，还有一堆块头参差不齐的生物。
　　“咣当！”
　　“还好没有脸着地。”易芹打了个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落在她身旁的正好有一只神情狰狞的飞虎，呲牙咧嘴地冲她吼了一声，琥珀般的瞳孔浮现些许疑惑。随后，像预感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飞速往森林里跑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一头鹰爪蟒蛇运气不好，直接被扔到蛋上。它硕大的头颅只来得及扭动一下，就被漆黑条纹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一滩黑水。这远没有结束，接下来，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蠕动的黑色条纹忽然向外扩展开来，一个巨大的蛇头慢慢长出，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对锐利的鹰爪！
　　已经消失了的生物，又重新“长出”。
　　竖线蛇瞳阴森森地打量着四散逃窜的生物，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
　　“快跑！”
　　一个身影迅速从眼前闪过，骨翅大张，夏桓毫不犹豫飞到半空。易芹余光瞥见其他两人都快跑的没影，赶紧头也不回地向森林里跑去。
　　“那个蛋刚才说了什么？”沈漠将目光投向安佳悦。
　　“它、它说……”
　　金发萝莉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么多生物，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此时，易芹终于勉强跟上。她望着前面三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回去一定要锻炼！肥宅体质真的太拖后腿……要不兑换一个长跑天赋？”
　　下一秒，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无它，就算跑，也不一定跑得赢啊！倒不如直接吞噬一个美洲豹来得实在。
　　“我们还继续往前？”安佳悦隐晦的扫了一眼易芹，眯起眼睛，面上依旧保持着可爱的笑容，只是暗中隐藏着一丝不屑。
　　治疗系天赋……方可早就放出话来，拥有这种天赋的人会被当作种子选手重点培养！而她自己的语言天赋，与她所写的脑洞一向没太大关系，一直都处于相对鸡肋的地位。而且，她的鬼化程度已经快达到临界值，再不想出办法的话必死无疑。
　　而《血祭》这个脑洞，安佳悦不惜花一万冥币参加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它的关键词——进化。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借助这项设定，去补充自己的天赋，哪怕改变一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而易芹的天赋，就是她的首要目标。
　　殊不知，她微妙的神情变化早就被直播间外的人看在眼里。
　　“有人要对你动手了。”
　　望着詹靖柔突然发来的一条消息，易芹有些茫然，“啊？”
　　“注意你周围。”
　　此时，沈漠正紧锁眉头，时不时踱步。而夏桓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隐藏在树荫下一言不发。有些奇怪的是安佳悦，她正嘴唇微动，对天空说着什么。
　　“你准备怎么办？[附件]”
　　易芹将余光集中到神情阴晴不定的安佳悦身上，撇撇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挑选的第二种天赋，专门克制这种小人。”
　　点击发送后，她不动声色向对方走近几步。
　　不知道对方藏的什么心思，但是这个完美级脑洞，她也同样想要呆的久一些！那么，隐藏的幺蛾子也要尽早铲除。
　　“大家都过来，我有个发现！”沈漠忽然眼睛一亮，高声喊道：
　　“你们看旁边那些树，是不是有些奇怪？”
　　“树？”
　　“对。自从进到森林里后，所有生物都在逃命。我们也见到不少植物发生了古怪的变异，只是这些树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这么说，我们只要将其作为进化的一部分，就能出去了？”易芹故意在“出去”二字上加重，心里思忖着对方怎么还不动手。
　　果然，下一秒，安佳悦就一脸惊恐地指着易芹头顶，话都说不连贯，“空中有、有……”
　　一头四肢没发育成熟的金雕俯冲而下，尖锐的嘴巴张开，露出鲨鱼锋利的牙齿。它还差一点进化完全，不然也不会听从蛊惑冒险狩猎。
　　“危险！”夏桓刚想冲上去将两人拉开，却被瑟瑟发抖的小萝莉一把抱住。他顿时有些尴尬，动作不自觉慢了一拍。
　　眼看时候差不多了，易芹装模作样跑两步，一个重心不稳，摔到地上。这种拖后腿的操作她经常做，自然轻车熟路。而金雕似乎完全忽略了她一般，利爪紧紧抓住沈漠，向高空飞去。
　　这是她的第二种天赋，驯兽术。能够增加对非人形怪物的亲和力，并且在同等追杀条件下，自己不会是优先被攻击目标。
　　不是摔一下那么简单。易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回侥幸逃脱也有运气成分。如果安佳悦恰好挑中带有人类基因的生物，她恐怕没那么容易逃过一劫。将锅推给沈漠，也是无奈之举，她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用鸟兽来抓人。这语言天赋如此变态吗，还是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还没结束呢。望着小萝莉惊愕中带点失望的眼神，易芹慢悠悠爬起来，冷哼道，“你这是做什么？能够和动物交流的只有你吧！之前那些野兽都没有袭击举动，现在怎么就突然动手了呢？”
　　“而且，还专门挑在发现生路的时候，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拉大家一起白白浪费这一万冥币啊！”
　　无暇理会安佳悦的辩解之词，她悄悄向头顶瞥了一眼，金雕还未飞远，想必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沈漠也听到了。她不准备直接暴露自己与对方斗，但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会有顾及。从对方阴狠的眼神看，应该也是个狠角色。
　　不过她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如果对方不主动寻死，她也不会随意浪费第三个天赋的位置兑换什么杀手锏。谁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蛋壳破裂声音传来。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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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血祭（四）
　　【机智的阿飘】：我怎么觉得, 作者似乎变聪明了？事出突然，我都还没反应过来。[晕]
　　【凑热闹的阿飘】：从拖后腿的存在一下变成了团队智商担当, 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吧！跪求大神解答。
　　【匿名的阿飘】：+1
　　【女主领养的阿飘】：（由于该用户为L10vip，附带专属留言特效）你们忘了吗？《血祭》有原本剧情，只要知道了套路，解谜不难。一看就知道你们没看原著！
　　【机智的阿飘】：你的意思是说，作者看过原著？不是吧，什么时候看的？
　　【路过的阿飘】：楼上惊现大佬！求签名求合照！
　　【想看甜文的阿飘】：emmm……[截图]惊！这难道是女主小号？嘤嘤嘤我不想看智商捉急的作者通关单人脑洞，卖萌打滚求问女主什么时候出现？？
　　【女主领养的阿飘】：不出现，除非……[口令红包：写成甜文]
　　【土豪阿飘】：甜文！！打赏X1000冥币
　　【想看甜文的阿飘】：按爪，同求写成甜文o(*￣ ￣*)o
　　【机智的阿飘】：虽然还是好纠结逻辑但还是先跟上队形抢红包……写成甜文+1
　　……
　　“这、这是系统出bug了吧？！”易芹望着999+, 感觉世态炎凉。她不就是选了个相关天赋技能，怎么就自己掉坑里了呢？
　　还有，那只超级会员阿飘什么鬼，让人头大程度简直跟女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实，她刚刚也是阅读了詹靖柔发来附件的序章, 才找到端倪。有些好奇女主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完整版本, 不过自从绑定这个App以后, 谜团就从没有间断过, 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回到现实中来。
　　刚才听到蛋壳破裂声音后，她居然气定神闲地看了一眼手机，没想到竟然闹出那么一档事。其他人可不像她一样“有所依仗”, 刹那间, 本来就一团糟的场面更加混乱。
　　金雕惊惧地竖起羽毛，慌不迭地扔下沈漠, 刹那间消失在天边。安佳悦也自知理亏, 害怕被报复, 忽悠着夏桓带她飞到一只飞虎背上，向森林深处疾驰而去。
　　“艹，这对狗男女。有本事别让我找到你们！”沈漠面上闪过一道戾气，拍拍已经有些破烂的衣服，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没时间了，你吃过树皮吗？”
　　“你的意思是——进化成这些树？”
　　虽然脑海中早就有相关猜想，易芹还得装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推理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而且，如果突然变聪明也容易引人怀疑，对她接下来的行动更加不利。
　　“对。这些树木一直生长在这里，却没有被龙蛋同化。我猜想，它们一定有着某种‘特殊之处’，或者说，龙蛋已经吸收够了这部分基因，它们才得以存活。所以，摆在眼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与这些树同化，隐藏其中！”
　　“可是，万一骨龙什么都吞噬呢？”
　　“那也没办法，就当一万冥币打水漂了。”沈漠苦笑一声，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地扣树皮来吃。谁知，他刚一将树皮掰下，就自动溶解成一滩水没入他手心。下一秒，那一块皮肤就变成了树皮。
　　哈，难道下一步会变成树人？易芹也丝毫不耽误，她不仅掰树皮，还将树枝、叶子甚至根部都挖下来点，几分钟后，已经足以以假乱真。亲妈都分不出她跟那些树有什么区别。
　　“这个进化的机制还蛮有意思的。”她脑海中隐隐多了些信息，比如光合作用和站着睡觉。……虽然没什么卵用，但涨知识了。
　　“咔嚓！”“咔嚓！”连续几声密集的碎裂声音传来，骨龙似乎要破壳而出。
　　此时，后面被丢下来的生物更加惶恐。一头长耳朵梅花鹿在奔跑的时候，因为太过惊慌竟然倒在地上，后腿微微抽搐着。而更多的生物则像旋风般从森林里飞速碾过，都使出了吃奶的劲逃命。
　　“我要去前面找那个贱人算账。”沈漠阴沉着脸，一蹦一跳地向前走两步，“你不走？”
　　“我就算了。懒，不想动。”易芹挥挥树枝，向他道别。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梅花鹿，心中划过一个念头。
　　她想看看，自己的一个猜想对不对。
　　“这移动速度也太坑爹了吧！”树木本来就适合扎根，她只得一跳一跳地前进。还好全息投影是以文字形式呈现出来而非图像，不然她真想提前打几个字，前方高能预警云云。
　　“哼，回头找一只剑齿虎进化，一定很拉风。”
　　好不容易，她才挪到梅花鹿身旁，摘下自己身上的叶子递到嘴边，同时使用了驯兽术这个天赋技能。顿时，梅花鹿还有些戒备的眼神变得柔和，也偏过头，开始咀嚼叶子。
　　它除了长有一双兔子耳朵外，都还保留着鹿身原有特征。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种之间，倒是一个难得进化程度较低的清流。
　　在吃下树叶之后，梅花鹿头突然一扭，鹿角钻出鲜嫩的叶芽，于顷刻间舒展成一片片叶子。更不可思议的是，它漆黑的眸子仿佛具有灵性，好奇的看向易芹，口吐人言，“你不是树？”
　　“你也不是鹿。”易芹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脑洞竟然得到了验证。
　　如果变异生物被吞噬，那么获得的进化是全部还是仅有一种？梅花鹿在吃掉树叶后，不仅拥有了树的特征，也具有人性，可谓是一个颠覆性的进化。
　　而且，在驯兽术的功效下，对方也未对她露出丝毫排斥感。
　　“你们在逃什么？”
　　闻言，梅花鹿摇摇头，露出些许疑惑，“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有一种强大的气息在召唤，让我们过去集合。不然就会成为骨龙的食物。”
　　强大的气息？
　　森林的尽头，又有什么？
　　“快点，‘它’就要出来了。”梅花鹿抖抖身子，示意易芹坐到它背上。
　　手脚并用才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易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梅花鹿一跳，她就无比顺畅的摔了下来。
　　过了好久，一棵树和一只长耳朵梅花鹿这样奇葩的组合才诞生。并且成功的成为逃命大军中最后一名。
　　“习惯就好。他们有不过一千步笑五十步……对吧？”易芹用安慰的语调说道，气得梅花鹿差点没把她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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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祭（五）
　　愈往前, 树林愈开阔，各种生物的痕迹也越多。
　　“我感觉我变聪明了。”梅花鹿突然说。
　　易芹没忍住, 笑出声来，“那可不，你现在拥有的可是人类的智慧。能不聪明吗？”
　　“人类？那是什么？”
　　“就是像我一样的生物……”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前搞笑的“树人”装，易芹适时止住话头，“在这里，大家都随意进化来进化去的，怎么知道是哪个物种？”
　　“在王阶以下，都是没有名字的生物。只有达到王阶，才配被高等生物认可。而王阶以上, 还有皇阶，那就是造物主般的存在。”
　　“王阶？皇阶？”
　　梅花鹿四蹄跑得飞快，嘴上丝毫不耽误地说，“像骨龙，就属于王阶生物。它们吞噬了数以万计模板, 最终达到‘平衡’。它们属于进化成功的先驱, 拥有自主选择进化的权力。”
　　“那你们呢？你们不也可以通过吞噬进化吗？”
　　“不一样的。我们虽然能够通过进食来拥有其它生物的能力, 在这过程中会有‘不安定因素’出现, 就是你们常说的排斥力。当排斥因素达到一定程度时，生命就会走到尽头。你可以将其理解为，进化过程中必然的牺牲品。而在百万的弱小生物中, 可能只有一个机缘巧合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那么它就会变为王阶。”
　　“也就是说，在万千种随机组合中发展出一种稳定的基因链？”
　　“没错。进化是个死, 不进化会被吞噬, 就这么简单的规则。”
　　易芹转念一想, 如果照这么说，她见到的骨龙也不再像传统观念中的“龙”一样，而有可能是另一种奇异生物。甚至和她的预想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生存所迫，她还真想看看那些进化成功的生物是什么样子。
　　终于，森林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青幽幽的，很多小光点飘飘悠悠在上面，像有生命般飞来飞去。湖面平静异常，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有。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些古怪生物们的表现。
　　无论是凶悍的，还是弱小的，无不正襟危坐，恭敬的低下头，宛如聆听圣经一般，对湖水顶礼膜拜。后来到达的生物也都悄无声息的排好队，同样躬下身子，露出温顺之色，不敢发出半点响动。
　　属于骨龙蛋壳碎裂的声音传来，但是，刚才那些惊慌失措的野兽却像没听到一样，一个个都平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入定。
　　易芹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从湖水中散发，慢慢地沁入到心底。好似沐浴在舒适的清风中，每一个毛孔都伸展开来。同时，她迷迷糊糊注意到，漂浮在湖面的光点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嘟！”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将她从这奇异的状态中拉出来。
　　“谁偏偏挑这个时候——”她看见詹靖柔的名字，不由眉头一皱，“好好度你的假，怎么又跑来搞事！”
　　刚发出去，她就清醒了。一清醒，才意识到不对。
　　那些沉浸在奇异感觉中的生物就像坠入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境一般，一个个小光点从它们的脑部渗出，飞到湖面上，成为那无穷无尽大军的一员。而它们的本体，虽然还保持着安静的坐姿，细看会发现已经完全失去呼吸！
　　难道这就是所谓□□已死，精神永存？易芹无比庆幸自己及时脱离出来，不然她也会成为那光点中的一员，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詹靖柔发来的那条消息也被她点开：“看附件的第一章 。”
　　易芹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她刚才被那股力量蛊惑，整个人都有些不听使唤。短信可没有两分钟内撤回功能，那条该死的信息对方应该已经看到了。
　　“我错了……”她赶忙重新编辑一条，心里却有点慌。面对骨龙宝宝时都没有这么恐慌过。以女主的脾气，这个时候——
　　“我已经不打算度假了，突然没心情。”
　　“那、那你想……”易芹手有些抖。
　　“去找你啊[微笑]”
　　易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也躲不过。她只得傻乎乎再问一句，“怎么过来？需要我接你不？”
　　“你先把第一章 剧情过了再说，提示都在原著，我不会再多嘴提醒了。”
　　别啊！刚才那都是意外，完完全全的意外！易芹望着黑下来的屏幕，感觉心都凉了。她甚至可以预感到，自己待会的命运。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小心着了水里妖怪的道。才导致了眼前这个百口莫辩的局面。
　　嗯，根据原著的话……她迅速点开附件，一目十行。
　　“吼！”
　　一声含糊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像极了百兽总和，却又无法辨别是哪一种。
　　易芹拉着梅花鹿一同躲在水下，心惊胆战地看着上方场景。刚才她将梅花鹿从奇异状态中唤醒后，这位吃素的小伙伴竟然张嘴要咬她，跟疯了一样六亲不认。她心里不由得暗暗庆幸，还好没被操纵着对詹靖柔说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话来，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生物出现。吼叫过后，便是漫山遍野的黑色液体，蠕动着的斑纹混杂在其中，凡是触碰到的生物，无不顷刻间融为一体。
　　竟然是液体？
　　渐渐地，黑色翻滚着逼近湖泊。那些被蛊惑了的动物尸身于顷刻间化为灰烬，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发生融合。黑雾似乎对此十分恼怒，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吼叫。但是却有所忌惮，徘徊在湖泊边缘不敢上前。
　　场面僵持了一会。
　　此时，“天空”也被染成黑色，无尽的黑色液体沸腾着，虎视眈眈地盯着湖泊中央闪烁着的光点。终于，它向下一扑，如饿虎捕食狠狠咬去！
　　“咚！”它似乎撞上什么东西，于半空中被迫停住。而湖面依旧平静异常，没有半点波澜。
　　“走，我们到湖底看看。”易芹低声道。
　　——如果说这整个地方是骨龙宝宝的巢穴，那么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湖泊？而这个湖泊，还能够精神控制？两者到底什么关系，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
　　“难道说湖泊也能成精？”她不禁喃喃道。
　　“这个湖底，给我感觉不是很舒服。”一直没开口的梅花鹿突然说道，“有一种，很可怕的压迫感，我在面对骨龙时都从未有过。”
　　“压迫感？”
　　眼前青朦朦一片，易芹看不清楚前方有什么，只觉得湖水愈发寒冷。原著的第一章 ，讲述的就是出口在湖底。但是具体也一笔带过，她还得自己慢慢找。
　　“我也不知道……感觉是一种更为高阶的能量。”
　　“会不会是你说的皇阶？”
　　“皇阶生物会心甘情愿躲到王阶生物体内吗？怎么可能！”
　　易芹感觉自己又要脑洞大开了，忽然一个想法闪过，“如果这个皇阶不是生物呢。”
　　“哎？”
　　“湖水。”她眨了眨眼睛，确信地说，“万物皆能够进化，那么，湖水是不是也能够进化？”
　　“可是它又何必呆在这里。”
　　“万一——是被拿过来的呢？借那些面具人之手。”
　　“拿？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梅花鹿低头沉思一会，“我听说过一个传闻，有一种生物，它们对自然产物，也就是山、水这些特别敏感。能够准确地找到得天独厚的自然产物，甚至王阶和皇阶。”
　　“所以，很多强者都会接受该种族的依附。这种生物是少有不需进化，有一套特立独行的生存体系，自给自足。我也不清楚它们的实力如何，在共有的观念中，我们称它们为——巴克人。”
　　“面具人还蛮符合你说的巴克人的特点。”易芹细数道，“我见过他们的村落，而且他们能够单手捉住一头猛兽，也无需进化……再加上寻找这片湖泊，也为了帮助骨龙宝宝完成第一次血祭，一切都说得通了！”
　　梅花鹿点点头，“有道理。可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湖底又有什么？”
　　“只有到底部才知道。”
　　正说着，眼前的水雾像到了尽头，渐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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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祭（六）
　　此时, 不知蛋壳中的黑色液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慢慢占上风, 一点点将湖水吞噬。终于，它完全取得了压制。
　　那些充斥着生机的光点飞向空中，与黑雾渐渐发生融合。紧接着，让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漫山遍野的黑色液体于顷刻间聚拢来，无数个生物的特点在其表面飞速变化着，却又于下一秒钟被另一种取代。
　　渐渐地，它的身躯开始定型。几乎占满整个空间，看不出骨头，有些地方甚至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在其它部位长出来时, 原有的还会再次发生重组。
　　“难道，它已经找到了最优的排列方式？”易芹瞪大眼睛，喃喃道。
　　一个全新的生物在慢慢定型。从核心的骨骼开始，到头部，再逐渐到四肢。存在着被吞下千万种生物的影子, 却又无法仔细辨别究竟像哪一种。
　　而波澜不惊的湖面头一次发生了搅动。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迅速下沉, 眨眼间便来到了水底。眼看就要落到水幕中, 易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伸出叶子，接住了那滴水珠。
　　刹那间，一股极为灵性的力量没入她体内。
　　如飓风般, 破坏着一切所能够破坏的。易芹能听到树皮开裂的声音,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轧碎, 化作飞灰消散。她仿佛已经丢掉了痛觉, 只是目睹着自己眨眼间消散。——竟然以这种方式挂掉？
　　果然是个疯狂的世界啊, 连一滴水也能够轻易夺去小命。
　　没来得及感叹一句，易芹就“看到”那滴水好端端地出现在虚空中，它轻轻落下，化作无数细小光点飞入自己已经湮灭的体内。那些碎掉的细胞像得到了召唤，慢慢地聚到一起，以一种前所未见的形态结合起来。
　　易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那身搞笑的树人装已消失不见，她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只是隐约有哪里不太一样。
　　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张开，不知方圆多少里，所有生物的动向，以及它们简单的想法都汇入脑海，凝聚成一张无比清晰的信息网。
　　还有，她发现自己会念一条咒语！就像刚刚湖泊迷惑那些生物一样，精神控制的方法也完全刻录到她脑海。不过单是维持片刻信息网，易芹就感到一阵难言的疲惫，大脑有些吃不消。
　　仔细一想也就明白原因出在哪。她相当于吸收了皇阶水滴的力量，但是彼此之间悬殊太大，纵然她本身也有突飞猛进地改变，也无法完全承受这恐怖的力量。
　　忽然，一股强大的恶念传来。湖水不知何时发生干涸，新出生的骨龙发出一声怒吼，充满怨念的目光隔空锁定她。
　　下一秒，就被水幕切断。原来梅花鹿已经先一步逃到水幕中，正在一条长长的隧道中快速奔跑。
　　“哈，我别的技能没有，逃命倒是一流。”它人性化的吐吐舌头，转而好奇地问，“你刚才是将水滴吸收了？”
　　“对。水滴是自然的产物，本体极其脆弱。它的强横之处就在于精神控制，但不幸被骨龙打破。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捡漏罢了。”
　　说出这么一番话，易芹自己也有些稍稍诧异。她不知怎么，那些知识竟然脱口而出，好似生长在潜意识中一般。
　　“不过这么说来，你将原本属于骨龙的东西抢走，它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闻言，易芹稍微感知了下精神网，属于骨龙那股强大的邪念停滞在不远处，她能感受到焦躁的情绪，看来水幕能阻碍它一时。再将精神网笼罩梅花鹿，她惊讶的发现，竟然化作一道温和的白芒，还带有隐隐亲近之意。看来，这头鹿不知何时将她视作伙伴。
　　可能也跟拥有人类的思维不无关系。再将精神网放出，易芹面色忽然一变。她感受到，一些数量不容忽视的灰色光点聚集在不远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同时也没有半点移动。就好像专门在等她们出去一样！
　　但是，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稍微思索片刻，她还是提醒梅花鹿，“前面有东西，小心点。”
　　“明白。”梅花鹿晃了晃鹿角，四蹄平稳地前进，“都说了我逃命功夫一流，一会遇到危险打不过记得提早说啊，不然我可跑得没影了。”
　　“那当然……”
　　易芹眯起眼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盯着前方。
　　一排鬼气森森的面孔浮现在隐隐绰绰的水雾中。青色的火焰在瞳孔中跳跃，进而消失在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面具下。——面具人！不，应该称呼它们为巴克人更合适。
　　水滴的记忆中，有讲它是如何被带到这里来的。它因为贪恋吸收植物叶片上露水的能量，不小心透露身形，被这群巴克人发现踪迹，继而带了回来，成为小骨龙破壳而出的第一份进化资源。或许是巧合，看到易芹变成的树后，水滴老毛病又犯了，想趁机补充点体力，没想到反被吞噬。
　　望着眼前数量不少的巴克人，易芹面色有些凝重。对方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似乎没有生物能够逃脱它们的魔爪。而且，不需要进化，是因为它们本身已经足够“完美”了吗？更让她在意的一点，水滴的记忆中对该种族也语焉不详，只表达了一种简单的畏惧。
　　能让皇阶生物感到畏惧，为何还会选择依附于区区王阶生物？
　　突然，为首的巴克人缓缓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平淡无奇，但是却暗藏某种力量。继承了水滴大部分能力后，易芹看这个世界的角度也不再跟之前一样。她能够察觉到，对方这举手投足之间，有不低于精神控制的气息！
　　她也翻身从梅花鹿身上跳下来，伸手摸摸它的角，以示安抚。目光却有些戒备地盯着愈发靠近的巴克人。
　　“扑通！”
　　下一秒，对方竟然做了一个她始料未及的动作，双膝跪了下来！
　　“%&amp;*￥#……”
　　这回，易芹听懂了。然而她却不敢相信，对方的意思居然是，要将她视为下一任依附对象！
　　开玩笑吧？
　　——难道是怀柔之策，趁她放松警惕以后，再交给骨龙？
　　“*&amp;￥#￥……”
　　见她迟迟不表态，巴克人有些着急，又叽里咕噜解释一大堆，还带比划的。落在易芹眼中，更添几分惊异。
　　原来，眼前的这一队只是巴克人的一个分支，正发愁找人依附呢，结果吞噬水滴进阶的自己就送上门来。它们还怕自己不相信，展示了一下各种后勤技能，还将全队15人的灵魂契约方式告诉自己……
　　易芹觉得，是时候收一波小弟了。而且，还是如此听话又强大的小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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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交易
　　“进展不错。”
　　“在巴克人的带领下, 找到一处降落点，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骨龙。嗯, 真是有趣的展开。”
　　这时，一声轻微的推门声传来。
　　詹靖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勾唇一笑，“方大小姐费这么大力把我请来，不是让我看实况直播的吧？虽然这里的设备的确先进。”
　　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除了悬挂在空中的屏幕，只有密密麻麻的空间切口。重叠在一起，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四周, 一眼看去有几分瘆人。
　　方可侧身让出身后紧跟的人影，淡淡的说，“介绍一下，柯映萱，《血祭》原创者。”
　　“幸会。”
　　那是一个长相似狐狸的少女, 眼角妩媚地挑起, 红色的瞳孔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面若桃花, 配上火辣的身材, 实在是一不可多得的尤物。
　　“看来，血祭这个脑洞真是让人获益匪浅。”
　　詹靖柔只扫了一眼就漠然移开目光，“进化成王阶的火狐, 嗯？”
　　“你在哪里见到原著的！”柯映萱一愣, 眼神立马变得锐利起来，跟受到威胁的小兽一样。
　　“等等。”
　　方可突然出言打断她, 语调平静, “我这次找你来, 就是因为刚刚夏桓退出，有一个空缺名额待补。你随时可以参与。”
　　“这……”柯映萱脸上露出些许不满，看了眼方可不容置疑的神情后，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发一言。
　　“参与？”
　　詹靖柔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屏幕移开，微笑着与方可对视。在她的笑容里，却有一丝明显的不屑。
　　“我要是不呢？”
　　“你什么意思！”
　　“进化的主题，再加上天赋的设定，一切都完美对应着‘吞噬’这种能力。可以说，这个完美级别的脑洞是为易芹量身打造，也只有她，能将这个脑洞探索到完全。然后呢，结果就是，她不仅完全掌握吞噬这项天赋，血祭这个脑洞也会因为世界观的进一步完善而冲向更高的分数，继续帮你苟活过一年，最终达到双赢。我说的没错吧？”
　　方可默然不语，詹靖柔也不在意，轻笑一声，“邀请我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前两个脑洞中，我只用了剧情所给出的道具，比如幽冥蝴蝶，甚至是鬼的身份设定。反倒让你们这边的检测器查不到数据，因此你很焦虑，想要知道我究竟算个多大的不安定因素，又会对你的计划产生怎样的影响……”
　　“既然你都知道了。”方可冷冷地说，“你还参与吗？”
　　“当然。”
　　“血祭这个脑洞很有意思，只要进入，整个人就像被剖开一样展现出来。必须不断地进化，人身上的潜能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这一切，都利于你直接监控。本来，我懒得趟浑水，但是话都放出去了，只好勉为其难地进去玩玩。”
　　其实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易芹这个傻白甜。每逢陷阱必掉坑，虽然最后都莫名其妙地逢凶化吉，但是血祭这个脑洞不同往常，完美级该有的可怕之处，一点都没有少。
　　而且，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詹靖柔自己一直都刻意避开参与完美级脑洞，但不意味着她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刻录过的复本，甚至阿飘们的读后感她都一直有在搜集。当一个独特的世界框架建好后，位面便会自成一体，所有的角色都将按照既定轨迹运转。
　　就像她在成为主角之前曾是完美脑洞中的反派角色一样，不老不死。永生的背后，是一种索然无味的孤寂。
　　不过，暂时的体验一下也没有损失。而且，她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一万冥币，劳烦方大小姐破费。”
　　望着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方可忽地皱紧眉头，“一万冥币，对你来说只是个小数目吧？”
　　“呵，不见得。”
　　“一万冥币代金券，你可以进去了。”柯映萱没好气的丢出一张银色的卡片，“仅限血祭脑洞使用。”
　　“作为交换，我会认真探索世界观。”话音未落，詹靖柔就走入空间裂缝，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唉，又损失一万冥币！对于集团来讲，这事就那么受重视吗？”柯映萱露出两颗虎牙，有些不满的说，“世界观我已经完善了绝大部分，剩下的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未必。”
　　方可顿了顿，面露思索之色，“有求于人的是我。不过，看来这回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什么意思？”
　　“你查一下主动退出的那个人，夏桓的情况。”
　　“嗯，好。”柯映萱迅速在平板上操作几下，很快，她的瞳孔不自觉瞪大，“怎么可能！他把他在血祭中的身份卖掉了！对方出价也是一万冥币。”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方可倒是没有露出意外之色，淡淡的说，“夏桓的天赋是吸血鬼，是他们四个中唯一明面上的攻击技能。而且，个人性格有些天真，被安佳悦拉着当替死鬼，现在估计已经步入险境。而詹靖柔此时出价购买正是抓住了他的心理薄弱点，把角色转让也是顺水推舟的事。不过，令我没想到的一点——”
　　“全盘继承对方的天赋，理论上行得通。只是，需要额外花不止一倍的冥币才能做到。如此看来，一万冥币在她眼中真的不算什么。”
　　“那还收下代金券？”
　　“不收的话，是怕我们起疑。”方可若有所思，“至于完善世界观那句话，她应该还有跟我们合作的打算。”
　　“合作？”
　　“嗯。毕竟，在接下来的高级模式中，我作为管理者，有一些独特的权限，甚至可以左右难度。对于你来讲，以后可能有机会跟易芹合作。到那时……”
　　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迎着柯映萱担忧的目光，方可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毫无血色。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时间不多了……希望这回还来得及。”
　　“我没事。不说这些浪费时间的，给我看一下那位种子选手的定位。”
　　“嗯，林妙妙不知采用什么手段离开了，而且似乎因祸得福的加强了天赋——”
　　方可轻哼一声，神色却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意料之中，“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困住她。让她先得意一阵子，至于什么时候收网……我自有打算。”
　　“还有一件事，”柯映萱递给她一截染血的断指，神情有些踌躇，“你为何要如此帮易芹？就不怕以后——”
　　黑雾眨眼间将断指吞噬，方可的面色也渐渐恢复血色。她勾起唇角，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微笑，“只要家族的命运不会断送在我和小昊的手上，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当然，如果谁要做对于集团不利的事，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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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还蛮喜欢方可小姐姐的，毕竟她是目前为止故事线最清晰的一个（……）说来惭愧，女主的回忆篇第五卷才会揭晓，估计要二月底才能放出来了_(:з」∠)_
　　目前卷三内容已经过半，卷四是都市经营风格的，卷五暂不透露（还没写到），算一算可能19年上半年都要慢慢写下去了，甚至明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继续更新……（突然方）
　　扯了那么多闲话，是因为接下来N多章都懒得写作者有话说了，这回就多扯几个字2333
　　PS：如果有人能在二月份之前猜出第四卷是什么梗（擦边也行），送大红包（jj币多得花不完了……）先把旧的都花出去过年再送一波新的QwQ不小心写了好多字还是安静十几章再写有话说吧_(:з」∠)_


第53章 血祭（七）
　　大草原上。易芹骑着一只梅花鹿在前面跑, 身后跟着十五个井然有序的面具人。背景是漫山遍野的绿，那场面……别提多辣眼睛。
　　“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易芹望着四散而逃的飞禽走兽, 低声道。
　　“大姐，你皇阶的气息摆在外面，它们能不惊恐吗。”梅花鹿也学会了吐槽这项技能，继续道，“只有像我这样聪明又可爱的鹿，才能视威压于无物，哼哼。”
　　“谁刚才说自己逃跑技能满点的？”
　　将视线投向一脸呆滞的巴克人首领，易芹问道，“比彻, 最近的城镇还有多远？”
　　“一公里。”
　　易芹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她本来可以用精神网探测的，但是这项技能实在太耗费精力，光从骨龙背上逃出来都把她累的够呛，再透支估计要直接昏迷。
　　在接受这十五个巴克人小队效忠后, 易芹顺带着知道如何从骨龙背上离开而不惊动它。据首领比彻所言, 骨龙没几年就要产蛋, 然后就搁那不管了。就算小骨龙血祭失败也不会在意, 因为对王阶生物而言，怎样升到皇阶才是它们关心的事情，对后代反而异常冷漠。
　　那么, 为什么极具灵性的水滴没有被骨龙完全吸收？
　　原来, 骨龙在发现灵潭时已经将其囫囵吞枣喝下去，谁知量太大, 最为精华的一滴竟然没被消化, 在其体内藏起来。被巴克人发现后当作血祭祭品一同丢下去, 没想到最后白白便宜了易芹。
　　不过这种生物似乎对依附谁并没有很明确的要求，只要等阶够，它们就会来效忠。而且，如果遇到更为强大的，会将部落繁衍的后代送出去，因为它们的灵魂已经与宿主签订了契约，成为最忠实的仆人。这也是比彻率领一队巴克人跟随易芹的缘由。
　　还有一件事，易芹也相当在意。
　　她在离开骨龙时放出精神网探测了一下，发现一起来的四人中，除了一个夏桓，安佳悦和沈漠都还活着！沈漠倒还好说，变成树的模样躲过一劫。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安佳悦竟然仗着自己的语言天赋混入巴克人中，也避免了立即出局的命运。照这个发展，以后还极有可能会见到。
　　不过那时嘛，她自然不会手软。
　　“那就是城池吗？太不可思议了！”梅花鹿突然蹦跶一下，差点没把易芹甩出去。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体积太过巨大，在陆地上只能窥见一角。但仅仅一眼，同样惊人。
　　一层又一层，高耸入云，望不到尽头。仿佛一个倒立的金字塔，还略有些不规则。每一层都被单独隔离开，需要通过云梯才能爬上去。但是，每个云梯的尽头，站着两个机械守卫。每一个上来的人，都会被检测一番，不符合要求的则被直接打下去。
　　易芹还注意到，那些“人”或许只有某一部分跟人一样，就可以进入城池。而那些完完全全的野兽，则被一层空间壁障弹开，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这里是雅尔补给站，不算正规的城池。分为两层，云端之上的是为带有人类基因的王阶和皇阶生物准备，云端之下是未到王阶的人类活动场所，分的更细一些。”比彻一板一眼地介绍道，光从神情来看，他与机械守卫没什么不同。
　　“为生物准备？这里住的不是人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王阶以上的生物很特殊，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而且，很多人类强者也渴望与高等生物一决高下，所以才有这个设计。主人，您也可以去切磋一番。”
　　“我尽力吧……”易芹对自己这半吊子水平再清楚不过，随后，她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只要进到城池当中，她的第二种天赋，驯兽术就废了。因为有限制条件，只对非人形怪物有效。
　　“那些守卫是发明出来用于检测实力的。在补给站，规则十分严格，什么等阶就享受什么样的待遇。实力不到，就不可能升到上一层。”
　　“那么，这个补给站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芹好奇地问。
　　“张贴悬赏，并且进行交易的场所。”
　　比彻顿了一下，神情中第一次带有些许光彩，“人类强者是血祭中进化得最为成功的一支种族，他们建造了制度，国度，于一开始便领先对这些还处于懵懂阶段的生物一大截。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最早掌握‘咒术’的一批人。”
　　“咒术？”
　　“就像这面隔绝非人生物的墙，就是一种咒术。在我们进化的过程中，基因碰撞产生不同的形态，极低概率会领悟一种规则，而这种触及本源的‘规则’，就是咒术。你也可以将其理解为魔法，都行。”
　　易芹忽然想起，水滴中自带的精神控制，也是以咒语的形式存在于意识当中，“掌握咒术应该要求很苛刻吧？”
　　“是的。只有王阶以上，才有可能领悟。表面看，咒术可遇不可求，但是，一位皇阶的人类强者布尼安开创了一种可以短暂施展咒术的能力——药水。”
　　“喝下去，无论任何生物，都能即刻领悟‘规则’，但作用一次后，就会立即消散。纵然如此，药水还是有价无市，在交易所经常能卖出天价。然而重头戏并非价格，而是它的制作材料。”
　　“难道是高阶生物？”
　　“没错。而且，集中在王阶和皇阶生物。这也是悬赏主要的对象。自从药水被布尼安发明后，人人都跟疯了一样参与狩猎悬赏的生物，就是为了能够换取药水。但是，高阶生物的实力太过强大，一些没到王阶的人去只能白白送死。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布尼安将城镇按等级划分，实力不到的人不可接受悬赏。这也是为了保证后备力量充足，为他们提供更安稳的进化环境。”
　　“可是，”易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药水的作用不是短暂的吗？花那么大价钱，总感觉不太值当。”
　　闻言，比彻露出一丝笑容，“主人，您服用过一瓶就知道了。对于王阶以下的生物，它们只是消耗品。但是，对于更高等，乃至皇阶，它们服下后能够理解其中的规则，甚至能够完全掌握！一瓶药水多一种咒术，您还觉得是浪费吗？”
　　“这么可怕！”
　　易芹不由自主感叹道。她才发现，自己所接触到的不过冰山一角。光是水滴附带的精神控制都那么bug，如果再多几种咒术……她有些不敢想。
　　“对于高阶强者来说，更强大的实力能够帮助他们占领更多地盘，也有更多依附者。甚至，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度。就拿人类强者布尼安来举例，这些补给站，乃至所有的城池，全都在他的统治之下！”
　　这个名字……易芹只觉得有点耳熟。她点开詹靖柔发给自己的附件，扫了两眼后，神情就变得有些精彩。
　　原来，这位大佬就是《血祭》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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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血祭（八）
　　主角的坑爹程度, 易芹实在不想体会第二次。默默记下布尼安的名字后，她就打定主意最好不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毕竟, 在这个脑洞中，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外来者，除了……运气好些？
　　一上来就达到了皇阶，锦鲤都没这么秀的好吗！
　　“我想去里面看看，还没见过补给站什么样呢。”梅花鹿躲在易芹身后，好奇的东张西望。
　　他们从云端之下一层层走上去。
　　最底层，是一些低等生物，他们生活的环境也较为原始。基本上都处于毫无意识地吞噬进化。愈往上，他们进化的就越完全, 拥有动物的特征也就愈多，甚至完全看不出属于人的影子。
　　同时，规则也在一步步完善。第二层还只是部落，第三层就变成饶有规模的城镇。
　　“看来，布尼安有意识地在培养他们脑海中对于‘规则’的认识啊。”易芹感慨道。她有些好奇, 云端之上又会如何。
　　突然, 她注意到了一些机械手臂, 会随机将不明液体注入人体内, “那是什么？”
　　“云端之下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筛选厂，那些液体是促进基因改变，继续进化的。”比彻解释道, “那些机械手臂是布尼安新研究出来的东西, 能够取代人力，不过还都是实验品。”
　　看来, 还有不少高科技元素在这个脑洞里。
　　梅花鹿就没想那么多, 它竖起兔子耳朵, “为什么你们什么都知道？好厉害。”
　　“这些都是从祖辈继承下来的记忆。我们每一代巴克人都会自觉扩充脑海中的记忆，然后作为宝藏传给下一代。这也是我们的天赋之一。”
　　“遗传记忆……倒是个很实用的技能。”易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们为何不选择进化？”
　　比彻神情平静地答道，“我们无法进化。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我也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此时，已经来到了云端分界处。稀薄的云雾中，有一个光球在闪闪发光。
　　“这是用咒术组建的传送阵，踏入就可以了。”比彻尽职尽责地介绍道，“第一层就是王阶。”
　　对于巴克人“百科全书”般的能力，易芹倒觉得大有用武之地，省去她很多麻烦。对方之前向她效忠时，就将类似于咒术一般的灵魂契约尽数告之，不存在轻易背叛的可能。而且，他们也并非绝无所图，虽然目前还未露出端倪，但迟早一天会显出原因。
　　她也不着急，因为也不确定会在这个脑洞待多久，有帮手总比单打独斗强。
　　刹那间，整个人仿佛站在云端。附近聚集着十几个小光球，悬浮着不同的标识。有药剂、住房、比试场……当然还有一张悬赏榜。
　　“尊敬的皇阶强者，在下布尼安，欢迎来到雅尔补给站。我将为您介绍‘传送咒术’的使用条件和注意事项。”
　　“声音是通过咒术保留下来的，他本人当然不在这里。”比彻压低声音，“主人，您需要将基本信息录入以后，才可以享受到他麾下所有城池的权利。不过，您的信息也会被同步更新到皇阶强者排行榜上，有被分配任务的可能。”
　　“了解。”易芹伸出手，触摸一个白色的光球。霎时间，她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一切仿佛都无从遁形。
　　这么厉害的吗？她现在怎么说也跑到食物链顶端，在这古怪的力量面前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而且，这还并非咒术！
　　身为“主角”的布尼安，实力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她有些难以想象。
　　“身份标识已生成，请取出。”
　　“我瞅瞅，”梅花鹿一跃而起，探出小脑袋，瞄了两眼后笑出声，“哈哈，你这排名可真吉利。”
　　【皇阶排名：233 】
　　【适宜悬赏难度：一颗星】
　　没时间吐槽排名，看到“一颗星”字样时，易芹不由皱紧眉头，“悬赏难度？那是什么？”
　　“根据实力评估，适合接取的悬赏难度。”布尼安充满磁性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回答，“悬赏对象都是王阶以上的生物。您不一定取他们性命，只需要按照任务要求取下一件或两件东西即可。”
　　“这不就相当于直接结仇吗？”梅花鹿有些担忧，“高阶生物不是那么好惹的。”
　　“我倒不这样认为。”易芹还没来得及开口，比彻就说话了。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一个难得的提升实力的好机会。高阶生物一般都掌握咒术，趁此机会夺取他们所领悟的‘规则’，对于我们取得一个更好的排名有益。”
　　“既然是被分配任务，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来登记？”易芹忽然问。
　　“在登上悬赏榜的同时，就有资格去猎捕别的生物。不仅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目的地，还能够获得该生物的大致位置，比自己找省时省力。而且，布尼安有规定，完成不同难度的悬赏可以获得积分，而积分达到一定数量后可以兑换不同种类的药剂。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很好。”
　　易芹露出一丝笑容，“选择进入补给站，我就知道有危险。但是，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做人嘛，就是要挑战一下自己。来，先看看都能接些什么任务。”
　　她抓住另外一个光球。下一秒，一个散发着微微荧光的海报漂浮在半空中。
　　“先看看王阶。”
　　很快，几千行字密密麻麻展示出来。名字后面只标记难度几颗星，再没有其它信息。更坑爹的是，那些似乎全是人名！只是两颗星以上的都是灰色，留给她的选择余地并不大。
　　“我有一个提议，”比彻开口道，“选择偏向精神力一些的生物。这样，在吸收它们咒术的同时，主人您的精神力也会获得成倍增长。而且，同源咒术相辅相成，极易发挥奇效。”
　　易芹点点头。难道队伍里有谋士就是这种感觉吗？她只用做出最终选择就好。然而，这么一串串人名……怎么判断？
　　忽然，她目光一顿，盯住一个东西，“吸血鬼古堡徘徊的幽灵？竟然匿名，那就决定是你了！”
　　毕竟，幽灵嘛，肯定是精神系。
　　“咦？这里还有个存档点啊。”易芹歪头想了想，慢慢地将手向其伸去。到底要不要存档呢？现在女主不还在度假嘛，气话也不能当真，但存一下档也没什么损失。这时，她听到手机震动了两声。
　　拿出来瞄了两眼后，她眉头轻微蹙起，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传送阵。
　　下一秒，易芹却又将触碰传送阵的手缩回来。望着梅花鹿不解的目光，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不用传送阵，自己赶过去。一路上，趁机收服各种的生物，也能够为应对‘悬赏’机制多一份把握。毕竟，它的实力评估仅包括高阶生物。如果其它条件运用得当的话，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主人英明！如果有骨龙这样物理系王阶辅助，必定能够如虎添翼，旗开得胜。”比彻立马招呼小队在前面开路，“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因为她这一个决定，App上面已经炸开了锅。
　　【机智的阿飘】：太开心了！！！刚才看到女主宛如开挂一般占领了吸血鬼古堡，那叫一个爽！话说……为啥这边进度还在补给站。而且，似乎还要徒步赶往？什么操作？梅花鹿载不动那么多人吧！
　　【想看甜文的阿飘】：作者想要猥琐发育再开团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这么随意丢下女主真的没问题吗？
　　【忍住不剧透的阿飘】：大伙稍安勿躁啊，我偷偷翻到后面瞄了一眼，还有两章就完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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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血祭（九）
　　山水犹如水墨画一般, 隐隐约约，浮现出几分飘渺之感。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白雾中, 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其存在。
　　易芹都有些分不清哪些地方是地面，哪些又是云端。
　　无数细小的气息飘散在空中，组成一张细密的网。一草一木，一花一树，无不带有灵动之感。又像稀疏不定的白雾一样，充满了神秘。
　　“哎哟！可算能休息会，饿死我了。”梅花鹿毫无形象地大口大口吃起草来。末了，它四肢一瘫, 整只鹿趴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而十五个巴克人则井然有序的扎营，搭起简易帐篷。他们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累，甚至还在比彻的带领下锻炼身体。
　　“这一片有点太安静了些。”易芹看向影影绰绰的青山，悄悄放出精神网。除了保持沉默的花草外, 她没有感知到其它任何生物的存在。
　　在这样一个世界中, 这种情况的出现只说明一个问题——有更强大的生物在附近。
　　她不由得提起十二分警惕。当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前面还有山路要跑……唉当一只鹿容易吗？”梅花鹿翻了个身, 两眼泛白。
　　“一会找一只猎豹, 你将它吞噬了怎么样？”
　　“我不敢。”
　　梅花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我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当鹿的自我修养吧。”
　　闻言，易芹不禁有些奇怪, “为什么？进化不是一种快速提升能力的方法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 我真的很害怕……”
　　梅花鹿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 “我出生在深山的鹿群里, 那里很安全, 也少有生物能够找到。就算再不济发生冲突，我们也能逃跑，所以逃跑技能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
　　“可是，这样平静的生活没过几年就被打破了。一个跟你有些相似的人类踏足我们的领地。她抓来了一些生物的肉，强迫我们吃下去。然后，大家就长出了一些不属于鹿的东西……”
　　似乎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梅花鹿有些轻微地颤抖，“更可怕的是，大家的脾性也受到那些生物的影响。很多小伙伴都离开了族群，跑到外面，再也没有回来过。而我只长出了兔子耳朵，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和其它几个同样只吞噬了食草动物的同伴一起，继续在愈发寂寥的深山里生活。我们对于大多数同伴的离开都很难受，但也无能为力。可是，没多久，那个人又来了。”
　　“当时我还不懂人类的语言，现在想来，那个人当时是这么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群普通的鹿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生活在这里，这座山里肯定有古怪。没想到……哼，方大小姐，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等出去以后，我再好好找你算账。”
　　“你是吃了记忆面包吗，怎么连标点符号都记得那么清楚……”
　　吐槽一句后，易芹才意识到其中的问题：难道是方可？她顿觉有些惊悚，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自她最后一次前来，将山灵吸收。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没有山灵的庇护，一些凶猛的野兽很快就盯上我们，大家四散逃命，我不知怎么就被巴克人抓住充当祭品。”
　　“所以，这就是你不想进化的原因？可是——”
　　“对我们这些普通生物来讲，就是茫茫大海中的一粒沙。进化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我经常能够梦到以前的鹿群，怀念那时候的日子。我想，当一只鹿也没什么不好，比起最后变得面目全非，不如保持原本的模样离开。……毕竟，我们只是这个进化世界中微小的一角。王阶以下，众生并无差别，都在为生存而挣扎。”
　　“回忆这种东西，心里留个念想就好。”易芹轻轻摸了摸它的皮毛，罕见的正经几秒，“像我这种失忆的人，依旧能没心没肺地活下去。无论进化与否，都是一种选择，最重要的是无愧于心。”
　　“放心吧，现在的生活我都很满足了。跟在一个皇阶强者身边混吃等死，哈哈。”
　　“我都不好意思提皇阶……”易芹撇撇嘴，突然想起来一个事，“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我想想。”
　　易芹也放出精神网。因为梅花鹿对她已经没什么戒心，很轻松就看到了它脑海中的图像。当看清楚面容时，她宛若雷劈。这个人——怎么可能？！
　　林妙妙为什么会来血祭？
　　而且，还牵扯到方可？
　　她明明记得，这俩人在学校里关系还凑合啊，林妙妙对方大小姐可谓言听计从，态度好得不能再好。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求爱不成由爱生恨？她忽然有点脑洞大开。
　　“不对，如果仔细想想……”
　　林妙妙对于方可的态度不像是单纯的讨好，反倒有一丝惧怕。而且，她还拿一群无辜的生物来进行实验。
　　虽然这只是一个脑洞世界，离开后可能就再也不会来。易芹自问她无法做到，将这一切当作完全的虚幻。他们是拥有着喜怒哀乐活生生的生命，也拥有着自己的结局。在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出手改变。
　　梅花鹿描述中的林妙妙让易芹觉得有些陌生。从失忆以来，她就交到了这个表面上有些白莲花的基友。不过表象归表象，私底下还蛮开朗的，也聊得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林妙妙本质上竟然是这样一个狠辣的人。
　　“还是先不要过早下结论吧……回去后好好观察一下。”她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
　　忽然，一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一个庞大的身影慢慢穿过稀疏的云雾，向着青山扑去。
　　“小心，这是骨龙！”
　　骨龙？易芹拖着梅花鹿躲到巴克人之前搭的帐篷里。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建造，一钻进去，就仿佛与外界隔开一道屏障，那股凶猛的戾气被牢牢阻挡在外。
　　一条坚硬如铁的黑尾巴垂下，狠狠在地面砸出一个坑。
　　“这只骨龙会不会就是刚才我们逃出来那条？”
　　比彻微微颔首，“正是。气息一模一样。”
　　此时，骨龙正与未知的生物搏斗，狂风顿起，风沙漫天。它似乎使用了某种强大的咒术，无数黄土纷飞，整座山都摇摇晃晃地，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这座山——跟我记忆中有点相似。”梅花鹿突然开口道，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外面的场景，“不过，这似乎是一只新山灵。”
　　“你熟悉山里的地形吧？”易芹突然问道。
　　“熟悉，不过外面战斗这么激烈，我们根本过不去啊。”
　　“很简单。”易芹眨了眨眼睛，将目光投向比彻，“我需要麻烦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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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血祭（十）
　　骨龙背上, 藏着许许多多生物。它们既是附庸，也是食物。当然, 它们之中，还有一批极为特殊的存在——巴克人。
　　安佳悦正混在这群古怪的生物当中，努力跟上他们的动作。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相反，在鬼化程度已经达到临界值的压迫下，已经开始不择手段。
　　花大代价来这个脑洞，就是为了大捞一笔。为此，她巧借夏桓的死，用他的天赋换取留下来的机会。不料, 此人发现受骗后竟然强退，不过沈漠正好送上门，她用对方的天赋与巴克人做了比交易。
　　越接触这群古怪的生物，她就越心惊：极为规律的作息和群体性，刀枪不入的身躯, 以及神秘莫测的能力, 比骨龙更让她心惊三分。
　　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 这么强大的生物, 怎会甘心当忠仆？好在，也并非铁板一块，它们似乎对特殊的天赋很感兴趣。
　　然而, 也不知骨龙抽什么风, 庞大的身躯一直在晃，很多弱小的生物也四处跑来跑去, 巴克人不得不前去安抚, 维持秩序。同时, 也给了她休息的机会。
　　反正以骨龙的实力，这场动荡只是暂时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安佳悦也乐得缩在部落里。她已经瞒着巴克人偷偷干掉了不少生物，但是天赋的增长还是缓慢，现在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呆着。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十五个巴克人冲进部落，动作利落地拆除起房屋来。不一会，就破坏了三分之一。
　　什么情况？这是要造反吗？
　　还没反应过来，安佳悦就眼睁睁看着大批生物被巴克人轻松抓起，丢出骨龙体外。不知为何，它们就像无视她一般，从旁边绕过去。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就感受到一股无比庞大的精神力笼罩住自己。顿时，整个人的五感提升了不止一倍。视线中，又有一批巴克人气势汹汹地赶来，两拨人正面撞上。
　　要开战了么？她还在纳闷那恐怖的精神力从何而来，似乎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没来得及高兴，那两批巴克人的对话让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比彻，你们这是何意？”
　　“巴鲁，你们为何违背‘规则’，收留外人？”
　　“这……”
　　“规则就是规则。如今解散附庸，消灭骨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再不反省，巴克一族将把你们逐出，永远丧失资格。”
　　“那我现在就将人丢出去。”
　　“慢着！”比彻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指指渐渐瓦解的脚下，面容冷峻，“这就是违背‘规则’的下场。”
　　此时，安佳悦也感到脑海中的精神力变得有些难以触摸。像是在……翻阅她的记忆！但是，那恐怖的威压让她几欲晕倒，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模糊的视线中，一个巴克人面露杀机地走近。
　　……
　　骨龙的尸骸于顷刻间瓦解，变为山体的一部分。比彻率领十五个巴克人慢慢走出，踏过云雾，在易芹身后停下。
　　“主人，任务完成。”
　　此时，易芹正站在山体中央。她扶着一棵树，微微喘息着，恐怖的精神力以她为圆心释放出来，又一点一点收回去。
　　在看到骨龙与山灵争斗时，易芹脑海中多出了个冒险的想法。
　　趁骨龙施放咒术间隙，兵分两路。梅花鹿带她钻入山中。因为它毕竟在这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这里的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很容易就来到山体中心，先骨龙一步将山灵吞噬。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就像湖水与骨龙宝宝对峙，这种自然产物的力量虽然强悍，但也极好破解。找准最为关键的那处即可。而她从梅花鹿之前所讲的话中，推断出林妙妙最后出现的位置，极有可能是山灵的藏身之处！
　　不然，她也不会猖狂的说出那一番话后选择离开。
　　再说比彻率领巴克人的那条路线。当然不是专程去杀安佳悦的。易芹只是提了一句，比彻立马就想出一个借刀杀人的主意。她真正需要这群巴克人做的，是将骨龙体内的那些生物都运出来，不让它们无辜枉死。
　　没想到，安佳悦自己作死混入巴克人中，反倒提供了一个绝好机会。
　　“恭喜主人一箭双雕，收获两种咒术。”比彻恭谨地说。
　　易芹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一会，轻轻摇头，“我有一个问题。”
　　“你们巴克人一族拥有对天材地宝独特的感应力，为何不早说，非要等到我看到骨龙与其争斗，再告知于我？”
　　“对啊，”梅花鹿也反应过来，瞪着一对乌漆漆的大眼睛，“怎么回事！”
　　“这……”
　　“先不必解释。”易芹看向梅花鹿，“你记忆中那个人是在这消失的？”
　　得到肯定后，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周围来。裸露的岩石，上面攀附着青苔，还有石缝中缓缓流淌的水滴。忽然，她目光锁定一处石壁，同时脑海中的山灵发出古怪的信号。
　　就是这里！
　　易芹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顿时，周围飞沙走石，仿佛骨龙刚才的场景重现，不过范围小了许多，只集中在那块看似平常的石壁。
　　“轰隆！”
　　一声巨响，她迎着白烟，慢慢踏入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梅花鹿想跟着上前，却被一面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它努力抬起小短腿，蹦了几下，却依旧撞在玻璃屏障上面。
　　“耐心等。”比彻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率领身后的巴克人向外面惊慌失措的生物走去，开始有条不紊地安置。
　　时间渐渐过去。
　　一天、两天……一周后。
　　一个身影缓缓从石壁中浮现。易芹神情有些疲惫，手里紧紧握着三瓶不同颜色的药水。
　　“主人，你……”比彻最先注意到她的异样。想要上前，却被无声阻止。
　　易芹从梅花鹿角上摘下一片叶子，插到土地里。随后，她轻轻拧开瓶盖，将三瓶药水一瓶瓶倒下去。一些五颜六色的泡泡从裂缝中冒出来，迅速向远处延伸。三种不同规则力量彼此融合、交汇，化作万物的一部分。
　　不仅是这座山，远处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稀薄的白雾似乎散开了一点，不再像水中月镜中花保持那种神秘感。
　　“我看到了一幅图，是进化的最终模样。”
　　易芹从怀里抽出一份画卷，递给比彻，“皇阶，并非终点。在这之上，还有自然的规则，那是永远不可能穷尽的。就像我将咒术炼为药水，倒入泥土中，它本就是这里欠缺的一种元素。”
　　“为什么一切都看不清楚？山水都如蒙着一层雾，而王阶的骨龙就算灰飞烟灭我也没看清它的样子。我不认为那是所谓的高阶生物，充其量只是一种规则的载体罢了。吞噬了咒术，便形神俱灭，半点影子都留不下。那么我，也绝不甘愿当作载体。那些规则，从哪来便回哪去罢。”
　　“可是……”比彻拿着画卷，想说什么却被易芹打断：
　　“你的职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制衡。跟在高阶生物身边，可谓万能的管家。你们会帮助出谋划策，但是却会有意控制宿主对规则的掌握。并且懂得适当的削弱。就拿隐瞒山灵的消息举例，为什么选择让给王阶骨龙？因为和顶级的皇阶相比，王阶提升的空间更大，也更好控制。”
　　“第一强者布尼安身边，应该是没有巴克人的存在吧？”易芹望着比彻缓缓低下的头，微微一笑，“我说的制衡，可不仅是刚才那些。最重要的一点——智慧。高阶生物，就要有高阶生物的智慧。可是，刚才远观骨龙那一战，也只知道使用蛮力，仗着咒术的力量为所欲为。它们就真的没有智慧吗？不尽然。”
　　“在参观补给站的时候，我就有留意。如果布尼安有你们的效忠，他绝不会费尽发明机械手臂来做后勤工作。根据我对你们的了解，这个位面里，巴克人一族的智慧完全能够上榜。但是，布尼安却弃之不用。而且，还发明了悬赏榜，悬赏其它非人生物。于是，我注意到，那些生物似乎都一盘散沙，任人收割……同样的阶层，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我想起一句话：脑子不用，会变笨。那些高阶生物现在面临的，恐怕也是这种情况。它们不需要操心，行动路线，管理附庸……一切都由你们安排，它只用掌握咒术就可以，彻彻底底成为规则的载体。现在为止，大方向已经非常明显了。”
　　易芹站起身，摸了摸梅花鹿的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比彻，平静地说，“关于那幅画卷，我可以透露一个消息，跟你们巴克人有关。看与不看，都在你一念之间。”
　　“你要去哪？”梅花鹿望着她再次向石壁走去的身影。
　　“好好领悟那三种‘规则’。切记，不要被其控制。”话音刚落，易芹就完全融入白雾中，石壁也在渐渐消失。最终，又化作一块普通的石头。
　　地上的叶子抽出一根，怪异的是，新长出的叶子竟然是三色的，散发着莫测的气息。
　　“把这块石头埋到地下。”比彻一声令下，巴克人们纷纷上前，搬来大石头堆到上面。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此处已面目全非。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触碰到画卷，轻轻一抖，一幅完全空白的图像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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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高级模式
　　“你在石壁内看到了什么？”
　　“一点关于血祭世界的核心设定……说出来就不好玩了。还要摆出严肃脸说那么一段装X的废话, 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易芹揉了揉太阳穴，环视着完全封闭的房间, 感叹道，“啧，你这里装修的不错嘛。”
　　她从游戏舱一样的设备中爬出来，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手脚，“不知方大小姐是否满意我这次的表现？”
　　“当然。”
　　方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打开门，“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方可内心还是有些震惊。她没有想到, 易芹最后会那么干脆地选择离开血祭脑洞。她扪心自问，如果自己也拥有皇阶实力，定然不会走得那么快。
　　但是此举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作为一个完美级脑洞，血祭的所有动向都公开。易芹在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 若是再在位面中掀起新一轮风浪, 肯定会被虎视眈眈的两大集团视为眼中钉。相反地, 她随意留下一个未解谜团后脱身, 这无心之举恰是让他们猜疑一阵子。毕竟，作为一个完备的世界观而言，衍生出的变幻可达千千万万, 相比之下, 个人的天赋倒显得不太重要。
　　本来方可还担心詹靖柔如果突然出现，她要给对方安排什么身份才能解释。没想到对方直接绕开与易芹汇合这条路, 探索完剩下的世界观后潇洒离开。
　　毕竟她不完全属于App内的角色, 在脑洞里所经历的一切只有她跟柯映萱两人有权限看到, 也不会出现在公共平台上，倒是少了一桩麻烦。而且，完全世界观有机会冲刺更高评分，今年的完美级别脑洞，总算有着落了。
　　自易芹在存档点收到短信后神情微妙变化的空当，方可就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比她预料的结果还好。那么，她也该履行自己的交易承诺。
　　……
　　“可算回来了。”回到宿舍后，易芹一头倒在床上，她没忘记给詹靖柔发消息，问问她那边情况如何。
　　然而，过了好久都没有回音。困得不行了易芹才想起来，方可似乎说跨次元电话卡只能持续到血祭脑洞结束，就要按原价收费。
　　既然天意如此，易芹决定等睡起来再考虑冥币怎么赚。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要从长计议。
　　天黑以后。
　　“我记得林妙妙很早之前给我传了一张图片，说跟三年前的记忆有关。”易芹好不容易爬起来，挪到电脑前，瞄了一眼充足的流量，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血祭脑洞里还有一个收获，就是林妙妙的异常。仔细想想，现在生活中跟自己关系比较近的两个人全都与App有关，而且也认识三年前的自己。可是，她们为何只字不提呢？
　　是不能说，抑或是……不敢？
　　过了好一会，易芹果断的点击删除，“果然我还是更心疼我的流量啊。”
　　就在刚才的某一刹那，易芹忽然意识到，无论照片上面的内容是什么，肯定都与主人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对方既然放出狠话今后的脑洞世界中还会遇到，早看晚看没多大差别。况且，她现在对三年前的事情都下意识保持一份警惕。主人格太狡猾，不得不防。
　　“现在我也算经历过三个脑洞的人了，下一个就是高级模式。嗯，如果主人格再跑出来捣乱，希望对象是那个倒霉的对手，也算给我省事。时间还早，先看看现在的权限能查到什么资料好了。”
　　【您已选择开启battle模式，正在匹配对手……】
　　“啊？我点了什么！”
　　易芹有点崩溃地看着进度条一闪一闪，“深更半夜的，你这样比鬼还吓人哎！”
　　然而，App却不给她任何辩解地机会，熟悉的页面再次跳出：
　　【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唉，我选未知。哼，希望不会有人跟我一样作死。”
　　【匹配中……1秒，2秒，已成功匹配对手，是否立即查看信息？】
　　“这么快！存心让我打脸啊……看，当然看。”
　　【殷浩，经历过七个脑洞，目前隶属白天集团。】
　　“七个脑洞？”易芹揉揉眼睛，“说好的实力相近匹配呢？！”
　　【因为未知类别选择人数过少，所以特意开启跨级匹配，相关内容尽在“帮助”页面当中。】
　　“我不是还没来得及看吗……”易芹感觉自己又被坑了，“行，那我的关键词是什么？”
　　【多么美丽的眼球……】
　　一阵阴风刮来，易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她定了定神，将嘴边的吐槽咽回去。经过血祭脑洞的试炼，她对于隐性评分规则拥有更多理解。而且，“天赋”所附加的稀奇古怪念头也给她添了不少信心。现在再面对这种刁难的命题，起码思想上不惧。
　　自己堪称bug的天赋，再加上实力未知的女主，肯定能将对方虐得满地找牙。而且，易芹猜测，明面上的实力差距很可能让对方产生轻敌的念头，也可以好好利用。
　　【请于一小时内提交背景资料。】
　　——一小时？这么短！
　　“不是一个时辰，看来需要现代背景的。”易芹随意扯了两句，调出文档。她没有忘记，两个人提交的背景资料会被位面自动结合成一个大背景，而自己所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可以间接影响对方在脑洞中过得滋润与否。
　　就在敲下第一个字前，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主人格会以什么样的源头出现呢？不过，既然是源头——”
　　她不由将目光移到“眼球”二字上，无数个想法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决定了！就这么办。”
　　……
　　一间豪华的别墅内。
　　“浩哥，又可以虐菜了，恭喜啊！”
　　“对啊对啊，完虐她！”
　　觥筹交错，奉承之词不绝于耳。一群面露讨好之色的人围绕着一个醉醺醺的胖子，使劲敬酒。
　　似乎喝的有点多，胖子已经开始呼呼大睡。在他旁边，有个面色阴郁的少年正迅速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五分钟后，将内容粘贴到App上，点击提交。
　　“哎，楚乐，就算你被老总赏识，写那么快，质量有保证吗？我告诉你，要是浩哥这回出了岔子，你也别想跑！”
　　“就是，浩哥可是白天集团管理人员的亲侄子，他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以后匹配到的全是资深者！”
　　……
　　名叫楚乐的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没多久，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进入尾声。一群人乱哄哄地摇醒胖子，将打印出来的副本塞到他手里。很快，整个人跟凭空消失一样，沙发上只留下一个凹陷的人形。
　　高级模式的脑洞battle，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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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四：因果链篇


第58章 眼睛店（一）
　　眼睛专卖店, 产品涉及动物、人、鬼物的眼球。目前试营业中，欢迎进店免费试戴。
　　经营本店有三条注意事项：
　　1、每试戴成功一对眼睛并得到好评, 即可进行下一单
　　2、营业时间为周一到周五的白天，周末请前往指定地点进货
　　3、躲开灵异警察的追踪，完成五单试营业期结束，任务完成
　　喧闹的大街一角，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家新店。然而，过路的人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无动于衷地走过去。人流中，仅有寥寥几人注意到此处，投来好奇的目光。
　　“唉, 这回月考又是倒数，回去后免不了一顿打骂。”左珊紧紧拽着书包带子，沮丧地踢脚下的石子。忽然，她抬起头，余光瞟见这略显怪异的店名, 嘴里嘟囔着, “咦？错别字？这老板也未免太疏忽了吧！”
　　她小跑上台阶, 想问问看怎么回事。记忆中可没有这家店, 如今竟然不声不响装修好了，让她有些惊奇。虽然肩上有高考这块大石头，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好奇心却一点都没少。
　　“明日试营业……”望着门口挂上的木牌, 左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心想，“正好最近近视度数又加深了, 改天找妈多要点钱, 来这里配一副眼镜。新店一般都有折扣活动, 省下的钱又可以自由支配了……”
　　转身往回走的刹那，她似乎听见一声鸟鸣。但下一秒又被汽车鸣笛声淹没。
　　……
　　“第五个。”
　　詹靖柔重重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又盯着门外涌动的人群看了一会，“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某种鸟类的鸣叫。”
　　随口应了一句，易芹将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拖出来，“找到了！”
　　箱子里的东西，就是即将要拿来试戴的“眼睛”。易芹也没想到这回高级模式竟然生成这样的一个匪夷所思背景，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会努力获得更高评分，绝对不会让主人格有一丝得逞的机会。
　　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她忽然感觉一阵寒意。
　　一堆摞在一起的瓶瓶罐罐，都是透明的，里面挤着密密麻麻的眼珠。此时，无数双眼睛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她。闪动着不甘、冷漠、贪婪的光芒。
　　更恐怖的是，在这些古怪的眼珠背后，是锋利的利齿，正缓缓上下咬合着。
　　易芹忽然觉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有些颤抖着将瓶子取出来，摆在墙面早就装好的架子上。每个玻璃器皿上都有标签，分为动物、人、鬼三类，正好能够摆满三面墙。
　　真正拿起时，易芹才注意到，那一只只眼珠跟活了一般，牢牢地盯住她，仿佛在看一只美味的猎物！除了不停的眨动，还故意撞玻璃，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她强忍着恶心，将其摆到对应标识位置。
　　那还只是动物眼睛，鬼物的眼睛更可怕，冒着黑雾，散发着猩红的光芒，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最让人匪夷所思地是那些标签：
　　动物一类的，有什么“惨死的猫”、“被虐待而死的流浪狗”。人类那一栏，则写着什么“死不瞑目的受害者”、“猝死的上班族”、“霸凌而死的中学生”。
　　更为恐怖是，当属鬼物那一类的标签，清一色灰色的“未知”，带有几分死气沉沉的不详之意。
　　突然，易芹眼前一花，瓶子被人轻巧取走。
　　“这边交给我，你去翻翻柜子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詹靖柔不由分说地将钥匙塞给她。
　　“可是……”这么多瓶瓶罐罐，要整到什么时候？易芹还有些犹豫，只听她语气平淡地说：
　　“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一会肯定弄出幺蛾子。别磨蹭，明天可要试营业呢。”
　　心里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再与那堆怪异的眼球作斗争，易芹也不耽误，走向里面堆满尘埃的柜子。简单的清理一番后，一些摆的整整齐齐的东西露出真面目。
　　“五张试戴合同，还有五个眼镜盒和一些包装袋。”
　　“合同上写，试戴期为三天，不退换则默认好评。三天之后，务必回到本店归还物品。否则，一切后果个人自行承担。”
　　念完后，易芹叹息一声，“这种合同，再加上看着就让人发毛的眼珠，怎么会有人敢来试戴。”
　　“不一定是人哦。”
　　詹靖柔将最后一个瓶子摆好，“规则只说试戴成功即可，并没有其它限制。当然，一些必要的伪装还是要做……来这个脑洞前，你有挑选天赋吗？”
　　“你的意思是——”易芹心领神会，迅速在App上操作片刻，“喏，一个制造幻觉的天赋。”
　　现在，她才更加领略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对手阴险程度。虽然灵异力量能够对店面做一定掩饰，只有剧情人物才能够看到这家眼睛店。但是，其内的摆设就不一定了。如果无数恐怖的眼球被看到，轻则被吓走，重则直接报警，甚至可能一上来就要打出GG。
　　“你这么快就整好了？”易芹望着满满当当的三面墙壁，有些目瞪口呆，“被这么多眼球盯着……难道没有半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吗？”
　　“不会。在这个脑洞中，真正恐怖的并非这些眼球。”
　　詹靖柔指了指标签，唇边溢出一丝笑意，“除了摆在明面上的灵异警察威胁，这些眼球的出处也十分一致——都是怨气极大的死物。试想，如果它们装到活人身上，会发生什么？”
　　“这……”
　　“而且，合同上面还有一点很有趣。不退换才默认好评，可是，超出这个时限后果就归个人承担。而那时候他们的结局，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这就是一份死亡陷阱。但是设定就是这样，别无他法。”
　　余光瞥见易芹陷入沉思，詹靖柔重新将柜子锁好，“如果我猜的没错，灵异警察中应该混有一名创作者。提前找出对方，也可以提前结束这个脑洞。”
　　“不过，先看看明天那位顾客会选中什么样的眼球再说吧。”
　　--------------------
　　新一卷的故事开始了╰(￣ω￣ｏ)
　　这个故事会有那么一点点点吓人，所以不推荐大过年看。
　　而且，偏灵异一些的嘛，自然是不在这个喜庆的时候加更啦2333
　　昨天才把这一整卷写完，总共二十章，按照日更的频率慢慢发_(:з)∠)_


第59章 眼睛店（二）
　　“同样是走读生, 你中午带那么多书回去复习啊。”左珊望着身边神色匆匆的薄嘉，不无羡慕地说, “怪不得你上次月考进了年级前十。老班还专门夸你一番呢，说985稳了。”
　　“还凑合吧。”
　　左珊似乎完全没听出对方话中的敷衍之意，继续兴致勃勃地说，“哎，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养了一只鹦鹉吗，现在学会说话了吗？”
　　“我妈为了让我好好学习，把它送人了。”薄嘉淡淡的说，眼底却闪过一道暗芒。
　　“那真可惜。哎，这周末要不要去东街新开的网吧？毕竟一直学容易学傻。”
　　“我全天都有补习班。”
　　闻言, 左珊耸耸肩，余光瞄到那家“眼睛店”，挥了挥手，“我先走啦。”
　　“嗯。”有些奇怪对方怎么朝着空无一物的街角走去，掂了掂书包沉甸甸的重量, 薄嘉加快了脚步。
　　还是昨天见到的布置, 只是门口的牌子换成营业中三个大字。
　　踏入的一刹那, 左珊感觉些许凉意,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目光一下就被墙上造型独特的镜框吸引。
　　整整三面墙，都是些新潮款式, 不少她还见明星戴过。忽然, 一副黑白交织的镜框占据她全部视线。像魔怔般，左珊慢慢伸出手, 向其够去。
　　“是这个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秒, 那副镜框就轻轻放入她手心, 带来些许凉意。
　　左珊这才意识到，她刚刚光顾着看镜框，竟然忘了店里还有人在。刚一抬头，不由得微微愣神。她有些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真人还是画像。
　　“咳，过来检查一下。”易芹适时开口道。如果有传音术，她可得好好问问詹靖柔是不是想勾搭人家小姑娘。
　　这么殷勤，一看就有猫腻。
　　闻言，左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向里面走去。一个娃娃脸的少女有些不耐地嘟起嘴，摆弄着仪器，刚才就是她出言打断。最近度数倒是熬夜看小说有了不小增长，她也顺口告诉对方。
　　很快，便到了测试度数的时候。左珊原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人，在安静的环境里特别不自在。看到面前少女紧绷着小脸，动作有一丝僵硬，顺嘴问道，“门口那个标牌上是错字吧？”
　　“嗯。念一下第三行。”
　　“上左下右……”
　　在左珊眼里，这一切如此的稀松平常，就是一个个镜片的切换。然而，实际上则是易芹拿着一个个不同大小的眼球在近距离比对。还要控制好距离，眼球背后的利齿已经迫不及待了。
　　终于，选出两颗黑白相间的眼球，生龙活虎地在手掌上跳动，背后的利齿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本店目前试营业中，三天之内如有任何不适，可随时前来退换。现在是活动价，五折。”詹靖柔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按在柜台上，“你仔细看一下。”
　　统统都是用幻觉修饰过的，她倒不担心有任何不妥。左右不过让这个死亡陷阱显得更加自然。做这种事，她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就是说服易芹花了不少功夫。
　　左珊有些不舍地将目光从镜框上移开，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眼就挑中此物，好像冥冥中有声音在呼唤她一般。草草扫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遗漏，便签了字。由于镜片还需打磨，只得再等一会。百无聊赖中，她听到先前那个温柔的声音：
　　“你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对，就旁边那个一中。”
　　詹靖柔微笑着将签好的合同放好，不经意瞥了一眼其不轻的书包，“高三么？学习压力很重吧。”
　　“还好吧，对于我这种学渣来说，在哪都差不多。反正家里也没对我抱太大希望。”
　　“那家里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左珊略有些诧异，“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去年我妈怀二胎，生出来是个男孩。这下可好，还专门请了个保姆照看。哪像我，从来都被不管不问的，典型的重男轻女。”
　　“那你就更该努力，考个好大学。”抿唇一笑，詹靖柔悄悄向易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部分幻术撤掉。
　　“装好了，给。”
　　易芹注意到，将两颗眼球装入配备的盒子中时，后面的牙齿自觉缩了回去，变得无比乖巧听话。但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时也说不出来缘由。
　　“我现在就戴上试试。”或许受了某种蛊惑，又或者真的爱不释手。左珊取出那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她觉得比起自己先前用的那副，看得实在清楚太多，就像是贴在眼珠表面一般。
　　可能是新鲜劲还没过吧。她开心的冲两人挥挥手，愉快地向门口走去。
　　等到身影消失不见，易芹才收敛面上的笑容。她分明看到，那两颗眼球“迫不及待”地融入她原本的眼睛之中，刹那间便成为一体。忽然，玻璃器皿的声音传来，她回过神，发现詹靖柔正将新标签撕下。
　　“一只凌虐而死的鹦鹉？”
　　“就在她签完合同的时候，标签背面又多出这一行字。”简单提了一句，詹靖柔便将剩下的一瓶眼珠放回原来的位置。
　　或许在满是目光注视的房间里呆了太久，易芹已经渐渐习惯这种怪异感，“这能说明什么？”
　　“在没有出事前，说明不了任何事情。”
　　稍作停顿，詹靖柔微微勾起唇角，“一对充满怨念的鹦鹉眼珠安在人身上，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要不这样，我们想办法跟踪，这样，就算发生灵异事件也好及时处理。”
　　“跟踪？你想怎么跟踪？”
　　易芹一时有些词穷。突然，她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大规模使用幻术天赋，制造两个虚拟身份，不就能光明正大的跟踪了吗？”
　　不过下一秒，她自己就发觉其中的疏忽。这么做虽然能骗过别人，但是对于那个藏在暗处的对手来说，却相当于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其它的办法——好像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唉，真是愁死人了。易芹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詹靖柔。真是太惨了，这种智力活果然不适合她，还得询问女主。
　　“耐心点。等新的一章自动更新即可。”詹靖柔将门口的牌子换成休息中，似乎一点也不为此事担忧。
　　几小时后。
　　“阅读App同步更新的章节……亏你想得出来。”易芹揉了揉眼睛，时不时点下刷新键，“万一那个小姑娘戏份不多怎么办？而且，更新还有时差。”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有些疑惑地扭过头，发现詹靖柔竟然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刷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女主你的工作态度呢！嗯？
　　“现在还太早，一般灵异事件会在后几天露出端倪。”
　　“我不想听任何狡辩。”不，这就是态度问题。易芹点开App，想看看阿飘们有没有发表什么见解。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她再兑换一种伪装天赋，冒险混入敌窝。然而，在看到那一行行陌生的ID，还有五花八门的猜想后，她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这个高级模式，比她想象的要难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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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眼睛店（三）
　　“今天下午临时加一场理综小测, 大家把书收起来，我们十分钟后开始考试。”
　　何老师扫了一眼讲台下昏昏欲睡的同学们, 抬高了声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都高三了，没时间浪费！一个个动作快点。”
　　“真是的，我还想补个觉嘞。老班怎么那么多事。”左珊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坐起来，伸手戳戳前排，“哎，小果，一会你将选择填空斜一下。”
　　徐果果比了个OK手势, 向她身后的薄嘉挤了挤眼睛，“你后面不是坐着个大学霸嘛，干嘛不找人家啊？”
　　“求了不止一回，还不是不让抄。”左珊压低声音，“就这么说定了啊。”
　　很快, 好几页的试卷发下来, 整个教室都是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算得快的同学更是一张张草稿纸往下翻。对于左珊这种学渣来说, 她只能盯着题, 然后凭感觉作答。其实就是瞎蒙。
　　而且，今天何老班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直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都闲逛了半个小时, 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在老师眼皮底下作弊，左珊自然是不怕的, 可别人就不一样了。徐果果属于那种非常乖巧的学生, 若是没老师, 她还可以稍稍帮一把。但目前的情况，她也是乖乖低头写自己的，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唉，完了完了，这回要凉。”眼看着老班一个个检查大家的答题进度，左珊不由得有些慌张。她才写了没几道题，还都是送分题，一会免不了被提出来教训一番。
　　偷偷向后排瞄了一眼。刹那间，她怔住了。
　　薄嘉所写的一笔一划在她眼中无限放大，连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答案。此时不抄待何时？左珊迅速将空白填满，将试卷翻到下一页，心中有些惊奇：
　　自己这视力，逆天了吧？！
　　等老班满意地走过去，她将目光投向其他同学。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甚至能够同时看到两个人的答案！
　　“我难道觉醒了什么超能力……”她将眼镜取下，不出意外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再次戴上后，那神奇的能力又恢复了。
　　看来，一切的源头都在这副眼镜上。
　　经历了最初的惊骇过后，左珊心里满满都是捡到宝了的感觉。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千万个念头：这副眼镜的秘密，那两个店员知道吗？会不会还有其它功能？这份能力可以维持多久？……
　　然而，左珊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瞳孔悄然发生了变化：眼白部分逐渐扩大，黑色的眼珠渐渐缩小，最终定格成一对鹦鹉的眼睛。
　　“还有最后一道压轴题。”薄嘉轻轻舒一口气，感觉肩上压力变轻不少。最后一道题的题型她中午才练过，只要认真点，解出来应该不难。这一回的名次，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无意间抬起头，与一只无比熟悉的眼睛对上。微小的黑色瞳仁中，散发着濒死前的恨意。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咣当！”手中的本子和笔一并滑落，重重摔在地上。薄嘉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视野里只剩下那对愈发阴冷的目光。
　　那双眼睛……
　　“叮——”铃声响起。
　　“班委收一下卷子！”何老师重重拍了一下讲台。
　　薄嘉低着头，手指有些僵硬。自从偶然一瞥过后，她脑子里都乱糟糟的，原本很有把握的最后一题也没写，直接空白交了上去。
　　“大学霸，最后一题你也不会？”左珊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仿佛刚刚她看到的只是错觉。但是薄嘉还是觉得莫名惊恐。她没有说话，径直向教室外走去。
　　“不会就不会呗，真是死要面子。”嘀咕一句，应付完考试的左珊心情大好，很快就将这点小事抛之脑后。她准备试验一下，这副眼镜究竟有什么“超能力”。
　　晚自习的时候，她混在一群体育生中间溜出学校，就近找了一家网咖。
　　“先打两局排位，嘿嘿。”
　　点开熟悉的王者农药界面，正准备匹配，她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两袋瓜子才回来继续。说来奇怪，她对于那琳琅满目的零食一点胃口都没有，反倒是被谷粒吸引目光，差一点就扛一袋走，还好忍住了。
　　“我似乎几百年前才有闲心嗑瓜子来着……哎，开始了！”撕开包装后，左珊就将其丢在桌上不管，专心投入战局。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对面的操作跟放慢了十倍一样，化作一帧帧慢镜头。纵然普通画质下，所有的细节也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同时看他们所有人的方位都没问题。
　　“这能力太逆天了！”她迅速收割完最后一个残血，享受着队友们“666”的刷屏。心中美滋滋地，脸上也红光满面。
　　再来一局！
　　又是她一个人力挽狂澜，将对面虐的在世界频道狂喷。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左珊不仅不恼，反倒沉浸在这项“超能力”带来的喜悦中。以后，她不仅有办法应付考试，就连打游戏拿下全服第一也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感觉嗓子有点渴，她好不容易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然而，在看见面前堆得小山一样的瓜子壳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每一粒瓜子都被咬出一个小口，内部的瓜子仁却不翼而飞。整整两大袋，此时已经完全空了。
　　谁吃的？她下意识地抹了把嘴，几片裂开的壳粘在手上。这一切，无不暗示着，就在她打排位打得酣畅淋漓时，不知不觉将所有瓜子吃完了！
　　可是，她压根没空腾出来手啊。
　　望着满桌狼藉，左珊决定先将其收拾一下。她已经从获得超能力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怪异之处。正所谓事情都具有两面性，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呢？
　　魂不守舍地从网咖出来，她向那家眼镜店走去，准备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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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眼睛店（四）
　　然而, 现在天已经黑透，店门口早就牢牢锁住。徘徊一圈无果, 左珊只得往家的方向走，准备明天再来问个清楚。
　　可同时，她心思又活络起来。自己怎么会突然拥有“超能力”？万一这项能力曝光怎么办？或者店家原本就毫不知情，自己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可是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主角得到玉佩什么的，从而具有特殊能力吗，为什么就不能发生在她身上呢？
　　“反正有三天时间，我再观察两天吧。”她快步走进小区。
　　天色昏暗，这个点晚自习早下课了。左珊揉了揉眼睛, 她突然有点夜盲，好半天才适应昏暗的路灯。突然，下意识地盯住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咦？那不是大学霸吗？下来背书啊。”
　　闻言，那个模糊的身影加快了脚步，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她与薄嘉都在同一个小区, 然而交集寥寥。除了都是走读生这一点, 实在没有其它共同点。原因很简单, 左珊大部分时间都跑出去浪, 而薄嘉则闭门学习，除了上学偶尔会碰见，其它时候几乎都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只是, 对方大晚上的跑出来做什么？左珊好奇心顿起, 向着对方刚刚停留的位置走去。眼睛开始不正常地眨动，不过她丝毫没有自觉。
　　隐秘的草堆微微隆起, 像是埋着什么东西。
　　拨开土, 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具小小的骨架零散的陷在泥土里, 失去色泽的羽毛胡乱的扔在一旁，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更惊悚的是，它的眼睛不知何时不见了，变成两个黑漆漆的空洞。犹如实质，一下渗入人心底，带来彻骨的凉意。
　　“谁这么残忍，对动物下手。”左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碎掉的骨头一根根捡起来，羽毛也不放过。都装入书包里后，才木然站起身，向着家里走去。
　　她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死气。一点点蔓延。
　　……
　　薄嘉惊魂未定地关上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巧？又正好碰上……想起考试中途见到的那双眼睛，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嘉嘉，这么快就锻炼回来啦？”
　　母亲的问候声让她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个微笑，“嗯。没什么事我就回屋学习了。”
　　“等等！”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母亲，又迅速移开目光。身为单亲家庭中唯一的收入来源，母亲的面容时常布满深深的疲惫。朝九晚五的工作之余，还要送她去上各种补习班。眼角的鱼尾纹自她上高三以来，变得更加深了。但最令薄嘉害怕的，还是她面上难以掩盖的望子成龙。
　　“听说你们今天下午小测，怎么样？”
　　“还行。就是，最后一道压轴题不会写。”
　　犹豫的说完这句话，薄嘉的头更低了。她已经可以预想到母亲的脸色。果然，下一秒，尖利的声音响起：“不会写？！我不是告诉你了，不会的题要及时问，一点都不能拖拉！我辛辛苦苦挣钱送你去找名师，你看看你，就这状态，能上什么大学啊？跟你那个懒鬼父亲一样……”
　　直到她说烦了，薄嘉才悄悄溜回自己房间。望着满屋的学习资料，重重的叹了口气。
　　出生于单亲家庭，她理解母亲的苦衷，也知道她对自己的期望有多大。这样轻的责骂都是小事，有一次跌出年级前100，差点被活生生打死。后来还被送到医院，输液的时候母亲就坐在一旁命令她背诵古诗词。
　　有时候，她都在想，如果当初跟的是父亲，又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比现在更糟吧。父母离婚的直接原因就是父亲生意失败，一蹶不振。母亲实在看不惯他那副模样才毅然选择离婚，并且争取到了她的抚养权。自那以后，她就很少听到有关父亲的消息，更多是母亲洗脑般的埋怨，直到上个周末。
　　那天，母亲要加班，让她自己坐公交车回来。人很多，也很拥挤。她本来身形就瘦小，更是被挤到门边，而脚下则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一只花色鹦鹉欢快地蹦蹦跳跳。一个披着破旧大衣的男人蹲在地上，视旁边的人潮于无物，耐心的逗弄着鹦鹉。
　　她好奇的看了一眼。没想到，鹦鹉竟然开口就是一声脆鸣，“啾！”
　　“它似乎很喜欢你。”男人笑眯眯地转过脸来，在看清他面貌的一刹那，薄嘉整个人都愣住了，而对方也微微一愣。
　　可不就是好几年没见的父亲么！
　　“哎……”对方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突然鹦鹉扑闪了下翅膀，他又止住话头，撒了点谷粒进去。
　　此时，正好公交车到站，薄嘉头也不回地跳下车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在面对母亲的骂声时脑袋里还回放着父亲逗弄鹦鹉那一幕。一直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甚至有些嫉妒。
　　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生病了还有兽医，什么都不用操心。更重要的是，还享有她从来都未感受到的，属于父亲的关爱……
　　本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两天后她家门口多了一个小巧的鸟笼，还有一封父亲亲笔写的信。
　　望着那只漂亮的鹦鹉，薄嘉面无表情地提起它，放到自己屋里。母亲肯定是不会同意养的，不过相较于这个，她更想知道父亲给自己写了什么。
　　比如，他还记得她这个女儿吗，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看她一眼？是完全忘记，抑或是组建了新的家庭。
　　打开信函，言语寥寥。大致意思是让她好好听妈妈的话，考个好大学。不要像他一样，在低谷中再也爬不上来了。那只鹦鹉是在工地上偶然捡到的，很活泼，跟小时候的她很像。送过来是想着学习紧张，逗逗小动物可以缓解压力。如果母亲实在不同意，也可以直接将其放生，都没关系。……
　　“或许，是我奢望了。”薄嘉将信折起，扔到垃圾桶里。呵，父亲还知道她高三啊？除了这些，他又知道些什么呢？只会说不痛不痒的话。如果能够选择，她宁愿不跟着母亲，过着这暗无天日的生活，苦一点也无所谓。可是，当初在争夺抚养权的时候，父亲一句话都没说，把她当作商品一样递了过去，自己守着破产的公司。
　　现在，更是拿平常逗弄的鸟儿来敷衍她。
　　“啾！”鹦鹉抖了抖毛，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似乎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而得意，在笼子里蹦来蹦去，欢快得不行。
　　“吱嘎。”突然，笼门被打开一条缝。
　　有些惊讶。鹦鹉歪着小脑袋，细小的黑色眼珠盯了她一会，确定不是假的，才扑闪着翅膀从笼子里飞出来。
　　“放生……”薄嘉下手如电，一下将挣扎的一小只握在手里。她面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不存在的。”
　　小生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用尖尖的喙啄她的手。声音也不再清亮，而变成了恐惧的呜咽。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慢慢地，房间里恢复寂静。
　　有些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粘的毛，薄嘉望着已然断气的鸟尸，又取来一把小刀。
　　……
　　被母亲重重的走路声惊醒，薄嘉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表。她这么一发呆，就是十几分钟。如果再不拿出书，一会被发现，少不了一顿臭骂。
　　“啾！”
　　一声轻微的啼叫响起。
　　薄嘉猛地扭过头，向声音来源看去——黑暗的窗外，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濒死前一样，蒙上一层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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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鸭╰(￣ω￣ｏ)


第62章 眼睛店（五）
　　“吱嘎——”
　　悄悄推开门, 左珊猫腰闪了进去。果不其然，屋里黑着灯, 看似一个人都没有。然而她清楚的知道，为了让她那位三岁多的弟弟睡个好觉，不到九点屋里就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走路也必须轻手轻脚。
　　甚至还专门请了个保姆来照顾他。至于她自己，呵，几乎就任由着自生自灭了。
　　对于左珊来讲，这本就无所谓。她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快步跑回自己房间。既然家人那么不想看到她，她也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一瓶可乐下肚,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在神智不清醒的时候把那具鹦鹉尸体带回来了。这么诡异的东西，当时是疯了吗？
　　赶忙拉开包，望着零星的几本书还有大片空间，左珊有些懵。
　　她明明记得, 自己将骨骼、羽毛一个不落的装到包里, 为什么现在都不翼而飞？难不成还真长翅膀飞走了不成！
　　不过, 这所有的疑惑都在她打排位赛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对面所有动作在她眼中都变成不能再慢的慢镜头, 很轻松就大杀四方，带着队友一路上分，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有倦意。
　　“糟了！明天早自习是老班巡逻, 必须得早睡。”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脑, 左珊躺到床上，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然而, 她完全不知道的是, 入眠以后, 她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左右转动着，全无睡意。
　　左珊做了个有些奇怪的梦。
　　梦里，她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禁锢着，喘不过气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嘴使劲去啄。哪怕自己鲜血淋漓，也浑然不惧。不知过了多久——那面坚固的屏障，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
　　“叩叩叩！”
　　薄嘉被一阵敲打声吵醒。那声音一下下的，极有规律。声响虽然不大，却莫名回荡在她耳边，硬生生将她从睡眠中拽出来。
　　“大晚上的，究竟是谁啊！”默认是楼上或楼下的熊孩子在捣乱，薄嘉翻了个身，心烦意乱地坐起来，“明天一定要让妈去说说。”
　　凉风一吹，她才意识到，那声音似乎不是从墙壁发出的。而是……窗户！
　　漆黑的窗帘外，有什么东西规律地敲打着。
　　“叩叩叩！”
　　薄嘉觉得自己的血液近乎凝固。一种恐慌感笼罩了她，想起先前所见的那双眼睛，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窗户外面，会不会就是……
　　有些颤抖地打开灯，薄嘉一边默念“都是幻觉”给自己壮胆，来到不断发出响声的窗户前，咬着牙，猛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叩叩叩！”鹦鹉低头继续啄击着玻璃。此时，原本完好无损的防盗玻璃已经凹下去一小块，差不多三分之一。
　　“滚！给我滚出去！”薄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声色俱厉地喊道。她随手抄起一本书，狠狠向窗户砸去。
　　“嘭！”窗户摇晃了一下，鹦鹉受惊，扑闪翅膀飞起来。然而，它并没有飞走，而是在外一直徘徊着，发出薄嘉噩梦般的叫声：
　　“啾！啾啾！”
　　薄嘉咬紧嘴唇，脸上苍白面无血色。她颤抖着嘴唇，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闻言，鹦鹉忽然停下，落到陷下一小块的窗户上，歪头看着她，灰蒙蒙的眼珠散发出恶魔般的血光。
　　“还有两天。”它口吐人言。
　　说完后，它展翅一飞，扎入茫茫黑暗。只有窗户上的小洞在灯光照耀下发出丝丝诡芒。
　　薄嘉如失去了全部力气般瘫坐在地上。耳边，是那只鹦鹉在用左珊的声音低语“还有两天”……怎么会，这怎么可能！突然，她想起考试的时候，左珊那诡异的眼睛，呼吸更是一滞。
　　难道，是附身？
　　将窗帘拉好，薄嘉深吸一口气。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相反，父母早年离异让她更快地成熟起来，心脏更是硬的跟石头一样。残忍的杀死鹦鹉之后，她依旧会求着母亲给父亲捎个口信，说那份礼物自己非常喜欢，也会好好照料它。
　　至于鹦鹉死去的灵魂——
　　“这怎么可能呢！”她轻蔑一笑，却忐忑不安地瞥了眼窗户，勉强回到床上睡下。
　　第二天。
　　“你说你昨晚听到了有人敲窗户的声音？”母亲放下手中的早餐，狐疑地盯着她。
　　“对，我有些没睡好。而且，窗户上还烂了个小洞。”
　　听到前半句，母亲蹭的一下站起身，急匆匆地来到她屋里，推开窗户检查起来。
　　一听到可能会干扰学习，母亲就变得比谁都激动。薄嘉暗地里撇撇嘴，安静地等待那个小洞被发现。然而，下一秒，母亲的质问让她有些懵：
　　“你这窗户好好的，哪有什么洞？哎，你是不是想用烂借口编造考试没考好的理由？”
　　“啊？”
　　薄嘉指着那个极其明显的坑，有些难以置信，“这不是——”
　　“行了，我不想听你编造什么故事。赶紧吃完早餐给我上学去，真是，说瞎话也不先打个草稿。这窗户好好的，哪有什么问题！”
　　闻言，薄嘉如遭雷劈。那个浅浅的小坑在她视网膜中闪动着，仿佛鹦鹉眼中狡猾的光芒。
　　这一天，她刻意避开左珊，并偷偷观察对方举止有无怪异之处。然而，除了发现对方更加自暴自弃，上课时都在打游戏外，再没有其它异常。
　　终于，她鼓起勇气，于放学的时候拦住对方。
　　“你说，奇怪的事？”左珊皱紧眉头，思索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薄嘉情急之下，编了个借口，“上次考试，你怎么知道我最后一道大题没写？”
　　“我不是想抄吗，你交卷时瞄了一眼。哎，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望着其匆匆远去的身影，薄嘉眼中疑惑之色更浓。她能感受到，对方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她随意往书包里装了几本书，快步跟上。
　　“难不成自己这‘超能力’被发现了？”摸摸那副眼镜，左珊心里暗骂自己的不小心，同时又对薄嘉生出几分提防。后桌这位大学霸心思缜密可是出了名的，都怪她那天一激动说漏嘴了！
　　不过还好，又被机智的圆了过去。
　　想必这种小事，对于百忙之中的学霸来说也不过一点调味剂，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她给自己吃下定心丸后，施施然向着“眼睛店”走去。
　　关于眼镜的事，她需要知道更确切的消息。如果没有副作用的话，她脑子被门挤了才会退货。这么厉害的外挂，上哪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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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眼睛店（六）
　　店里依旧很冷清。
　　上次来的时候, 左珊的目光全被那副黑白相间的眼镜吸引了，竟没有注意这里的布置。如今再看向其它的款式, 都给她一种奇异感。余光扫过，仿佛有生命一般地回望着自己。
　　她不由得一惊，脚下略微使力，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
　　“欢迎光临。”温和的语调响起，言语间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试戴的可还好？”
　　左珊抬眼望去，柜台后面，与一双带着笑意的浅褐色眸子对上。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原本准备的问题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得先答道，“挺好的。就是……”
　　“你在担心副作用，对么？”
　　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话，对方无视左珊惊诧的神情, 将手中的杂志翻了一页, “能看到本店, 就是一种缘分。想必你也发现了, 那并非普通的眼镜，而是带有某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能力。普通人想要适应它，必然有一个过程, 这期间就可能伴随副作用。不过放心, 很快就会过去。如果实在适应不了——”
　　詹靖柔伸出手，轻叹道, “东西给我, 然后把押金退给你。只可惜了, 等到下一个有潜力的人几乎是万分之一的概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顾客再次光临呢。”
　　“不，我不是来退货的。”
　　左珊急忙解释道。她没想到对方会承认的如此干净利落，而且万分之一的机率……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捡到宝了！她怎么情愿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机缘再白白拱手让人？！
　　“我就是想问问这副眼镜详细的功效和副作用有没有什么危害。”
　　“嗯，是这样的……”
　　左珊听得比课上听讲还认真。发现与她的猜测几乎不差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只要高考考场里坐着一个学霸，无论距离她多远，都能准确无误地看到答案。而且，凭这种随意切换倍速的视力，无论电竞大神多6的操作，都能够将其变成蜗牛爬。她还怕排位打不上去么？不存在的。
　　除此之外，这逆天的视力还有好多待开发的功能等着她去发现。相比好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刚开始会有短暂的幻觉症状，后来习惯了就会慢慢消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左珊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望着再一次关闭的店门，詹靖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嗯，不知道这次会是怎样的死法，不过还真让人有些期待呢。
　　如果有趣一点就更好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继续低头百无聊赖地翻杂志。
　　“人走了吗？我可以把幻术撤下来了？”易芹猫着腰从暗室里钻出来，擦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唉，为什么这种苦力劳动要推给我……”
　　“那你试试解谜？”
　　随口说了一句，詹靖柔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不由有些疑惑。余光瞥见她脸色有些凝重，稍稍正色道，“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有点长的留言，感觉说得还挺有道理。”她迅速在屏幕上点击几下，念道：
　　【机智的阿飘】：在下博览群书，酷爱数独，有惊世之才，奈何只是一只阿飘……依本飘之见，目前女主完成任务的方式简直是大错特错！就算按部就班的进行任务，最终也会死路一条。
　　“就这么多，展开全文需要一个剧情点。”易芹晃了晃手机，瞄了眼詹靖柔，心里乐开了花，“真没想到，你也有被质疑的一天。咳，感觉怎么样？”
　　虽然制作这个漏洞满满的设定也有她一份功劳，但是有机会损一下女主也挺好的。不然可能就要等到下辈子才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忽然，眼前一花，等易芹回过神来时，发现页面上出现几个大字：剧情点已送出，请点击查看全文。
　　什么情况？
　　“我也想看看它会说些什么。”詹靖柔微微一笑，“感觉你很期待的样子，所以我就帮忙点了下确定。反正……左右不过一个剧情点。”
　　被剧情点坑过两次的易芹不想说话。纵然这回是推理向的阿飘，也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她有气无力地瞪了詹靖柔一眼，点击“显示全文”：
　　【机智的阿飘】：高级模式是两方同时设局，让对方入局者胜出。就好比两方对垒，在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硬碰硬能赢吗？当然不行，必须不按套路出牌。如今按照规则老老实实经营一家“眼睛店”，就是自投罗网的行为。
　　为什么要设置五个顾客？肯定一个比一个难搞。而且，规则有一点还十分具有漏洞，如果一天换一副试戴，那要等全部试完一遍才能戴够三天。那样对手早就堵上门来，必输无疑。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最大变通。
　　比如，要求的五个顾客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啊！若是按照设定让他们一个个找上门，恰恰是中了对手的圈套。哼，本飘可就提醒到这里，剩下的作者自行领悟吧，谁让你在上个脑洞中抢了我的全场最佳推理地位呢。剧情点我收下了，等心情好了再用。
　　……
　　“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想法。”
　　詹靖柔扫了一眼ID，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至于照做与否，你来决定吧。我的要求不高，有意思就行。”
　　“我大概明白了。”易芹盯着紧闭的店门看了一会，面上闪过一丝纠结，不过很快又恢复往常，“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不过——”
　　她忽然看向詹靖柔，努力让语气变得强硬一些，“这回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嗯。”
　　没想到对方态度竟然这么好，易芹也乐得不用再刻意伪造一个严肃的形象。因为再坚持不了几秒，她铁定得垮。不过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诧异，女主什么时候肯吃药了？
　　“我哪次擅自行动了。”詹靖柔忽然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下一秒，她合上杂志，轻轻扫了易芹一眼，“没事，你一条一条的说，现在时间还很充裕。我会遵循当角色的本分，虚心接受，提升作为一名女主的自我修养。”
　　“……”
　　易芹甚至已经在思考如何跑路。她早就应该想到，信女主才有鬼了！没办法，吃一堑长一智，当然这句话在她身上只有前半句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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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也把女主们放出来遛一下……2333
　　这个故事里，配角戏份会更多，而且接下来惊悚情节很少了（大概）


第64章 眼睛店（七）
　　自从目送左珊消失在街道拐角, 薄嘉这两天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先是鹦鹉“死而复生”，接着窗户上出现了诡异的洞, 疑似被附身的同学还神秘消失……她是不是撞鬼了？！
　　而且，这些幻象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那天魂不守舍地回家后，她反复向母亲旁侧敲击确认，然而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窗户上越来越明显的洞是“不存在”的。
　　这怎么可能！
　　最让她感到心慌的是，昨夜那只鬼魅般的鹦鹉阴森森丢下四个字：“还有一天。”
　　也就是今天……
　　坐在教室里，却仿若冰窟。窗户只剩下三分之一厚度，今天晚上那鬼东西就能飞进来了！然后会发生什么，她有些不寒而栗。自己会死……吗？
　　想到最坏的结果，她在恐惧时还有些迷茫。如果真的是鬼来找她报复, 母亲一定是第一个崩溃的，毕竟她倾注了近乎全部的心血在自己身上。至于其他人，应该只会悲痛一阵，然后就当作无事发生。这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 她扪心自问, 自己真的甘心死在那鬼东西手里吗？
　　脑海中跳出鹦鹉得意洋洋的眼神, 还有父亲抚摸它羽毛时发出的悦耳叫声, 薄嘉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不！她绝不允许，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就这么眼睁睁地坐以待毙，必须要做点什么, 不就是幻觉吗！
　　深吸一口气, 薄嘉瞥见班主任离开教室，戳了戳前面的左珊, 低声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好好好, 等我打完这一盘。”
　　颇有耐心的等了一会，薄嘉尽量不在面上显露任何异常，出班门时小心的打量一圈。还好，她这回运气不错，走廊一个巡逻的老师都没有。这次直接把左珊约出来，她也是情急之下想不到其它解决方法，才这么做的。
　　“又去办公室啊？”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小声点。”
　　薄嘉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拽着她向楼梯口走去。灯光有些昏暗，她心里更加紧张，手心也不自觉冒出更多冷汗。万一对方被鬼上身……她此举岂不是自投罗网？
　　咬咬牙，见无人经过，薄嘉索性也豁出去了，冷声道，“那天在XX路和XXX路拐角处，我看到你了。三十分钟后，你才出来往家走。”
　　她特意留心左珊的脸色。果然，闻言闪过一丝惊疑，却被强行压下，“哼，你跟踪我？”
　　“算不得跟踪，只是想弄清一些事情。”
　　故意停顿片刻，薄嘉的目光一瞬间锐利如刀，“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与你三天前换的这副眼镜有关。时不时取下来擦拭一番，如此重要之物，自然有猫腻。”
　　“啧啧，没想到大学霸竟然对我的事如此上心。”左珊面露嘲讽之色，下决心隐瞒到底，“都快让我产生错觉，你是不是在暗恋我呢。”
　　“鹦鹉，”
　　薄嘉没理会她的插科打诨，又重复了一遍，“你有没有看见一只身形小巧，羽毛为花色的鹦鹉？”
　　说这话时，她狠狠掐住自己，才勉强不发抖。那阴森的目光，还有灵巧的身形，都宛如梦魇埋葬在噩梦中。她从来没有如此直面自己的恐惧，因为身后已无退路，她必须找到真相！
　　“我在草丛里见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翼而飞了。那手法……实在是恶毒至极，等等，不会就是你干的吧？那天那个背影也是你！哦我明白了，如此邪恶的一面被撞破所以才恼羞成怒了对吗？”
　　左珊掐着腰，愈发咄咄逼人，“那么你今天异常反态的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点破事？借此试探我有没有拍照片存着？”
　　“不。我只问你，那只活的鹦鹉，你看见了吗？”
　　短暂的沉默。
　　薄嘉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破绽。她又加重语气将问题重复了一遍。然而，左珊跟个木头人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而那双瞳孔却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发生变化，眼球化作一个小黑点，眼白近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斜，就那样直勾勾的与她对视。
　　一动不动。
　　“你……”薄嘉哆嗦着发出一个音节，腿脚开始不听使唤。她一点点地向后退去，窒息般的恐惧挤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来气。
　　鬼上身？！为什么，找上的是左珊？它究竟想怎么样！
　　“啾！”
　　清脆的啼鸣声震碎她最后一丝理智，薄嘉再也受不了了，转身就跑。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恐惧。直到冲出校门，那诡异的目光还牢牢粘在她的背上。
　　“呼、呼……”
　　大口喘着气，薄嘉隐约能看见保安室晃动的人影。她在晚自习时间跑了出来，竟然还越过门禁。这种事情，她还从来没有干过！倒是今天惊慌失措之下，下意识的做出这种反应。眼看保安室有人推门出来，她急忙向着另一侧跑去。
　　肩上意外地有些沉，她跑得急，没来得及拿书包。此时更不可能回去拿，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的话，今天晚上……
　　猛地打了个寒颤，薄嘉踉跄着向地铁口走去。她印象里有一座寺庙，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哪里还过愿，还与一位高僧是熟识。眼下的情况，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希望能够找到克制鬼祟之物的办法。
　　幸运之神终究眷顾了她。天无绝人之路，一听说来意，高僧就赠与她一张黄色符纸，并且亲自做了个简单的驱邪仪式。若非母亲打来电话，她甚至都想在庙里求个庇护。
　　电话里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让她有些慌张，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太久没回去被老师发现，报告给了家长。纵然如此，她也丝毫不悔，因为在那样恐惧不安的情绪下也学不进任何东西，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虽然有过预想，当回去真正面对母亲怒火时，发现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成天贪玩，不好好学习，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早就将黄符藏到口袋里，薄嘉低着头，任她打骂。就算现在跟母亲坦白，她也只会以为自己在狡辩。而且，如果母亲逼自己熬夜学习，那一定会在旁边监督着，多一个人在，鹦鹉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似乎是打骂累了，母亲喝了口水，冷声质问道，“你肩膀上那只花色鹦鹉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养宠物吗！”
　　鹦鹉……
　　薄嘉如遭雷劈，立马左右看去，她肩上没有任何东西，但若仔细看，会发现衣服上有两只小小的爪印。
　　还带有淡淡的水迹，在她目光注视下缓缓蔓延。
　　肩膀意外地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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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眼睛店（八）
　　什么时候——
　　“我问你话呢！”
　　薄嘉置若罔闻, 艰难的扭过头，脸色不自觉变得煞白, 声音也带上哭腔，“妈，一定要把它赶出去！”
　　“它跟着我回来了……”
　　“什么？嘉嘉，你这是怎么了？一只鹦鹉而已，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妈这就把它从窗户里赶出去。”
　　或是薄嘉现在的反应太过剧烈，母亲也暂时收敛了怒火，拿起戒尺在空中挥舞几下，“咦，怎么不见了。”
　　难道真的阴魂不散……薄嘉突然将手伸进口袋, 她还有那张专门跑去求来的符纸！对，对付鬼魅魍魉，就要用特殊手段。可是，她要如何才能将符纸贴到鹦鹉身上？
　　“妈，那只鹦鹉呢？”
　　“什么鹦鹉？我问你话呢, 今天逃学去干什么了, 嗯？”忽然, 母亲面露森严之色, 一下下拍着手里的戒尺，她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自己满屋子追赶鹦鹉的场景。
　　这一幕落在薄嘉眼里，却是无比诡异。她甚至开始怀疑, 站在面前的母亲是不是也中了邪, 被鬼附身了！
　　无数个想法乱糟糟的在脑海中挤作一团，恐惧开始发酵, 让她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一定还有办法！刚拿出符纸准备贴到母亲身上，薄嘉脑海里闪过一道亮光，推门就跑。
　　屋里的亮光被走廊的黑暗吞没，安静得只能听见她沉重的喘息声。她的想法很简单，找到同在小区里的左珊，将符贴在她身上！只有这样，鹦鹉的鬼魂才会无处附身，也不会再来恐吓她。
　　可是，平常几步到底的楼梯，今日却变得格外冗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她家在四楼，如今薄嘉足足走了两倍的楼梯数，还是见不到门！莫不是，鬼打墙？
　　“啾！”
　　一声尖利的叫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伴随着还有扑打翅膀的声音。薄嘉吓得大叫一声，更加慌不择路的向下奔去。虽然这深不可测的楼梯让人恐惧，但背后咫尺距离的鬼魂几欲让她崩溃。逃，继续逃……
　　慌忙之中，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被她当作救命稻草的符纸，正幽幽闪着青光。
　　不知跑了多久，她看见楼道的门出现在眼前。惊喜之余，赶紧推开冲了出去。
　　但是，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后背升起。
　　简朴不失温馨的布置，在灯光照耀下却显出一片冷光。没错，她又回到了家里。
　　“咔嚓。”门在身后关闭。仿佛一个囚笼，誓将她囚于此地。
　　薄嘉牢牢握着那张黄符，嘴唇早已失去血色。她踉跄着，一点点挪到自己的房间，颤抖着推开门。她要亲眼看看，那扇窗户——
　　阵阵寒风吹开了窗帘，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横在中央，映着漆黑的夜空。可她清楚的知道，那东西，已经进到室内了！
　　“在哪，躲到哪了！”像个无头苍蝇胡乱的找着，薄嘉挥舞着黄符，眼睛因充血而变得猩红，“我一定要找到你，别用这些鬼把戏骗我！”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如果薄嘉此时站的是上帝视角，她会发现，那只吓得她六神无主的罪魁祸首正单脚站在她肩上，一个翅膀伸出，人性化地牢牢捂住她的眼睛。而她此时，正一步步向着大开的窗户走去，却浑然不觉。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边缘处。
　　“啾！”
　　耳边响起一声脆鸣，薄嘉眼疾手快地将黄符贴去，触及到的却是一团空气。而在她左肩上，那只脚印似乎更深了。难道说……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也响起来。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接通的，母亲的声音几乎要震碎耳膜，“嘉嘉，你跑去哪了？赶紧回家！”
　　那这里是——
　　忽然，视网膜里闪过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她面前飞过。终于等到机会了！薄嘉伸手一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最后停留在她脑海里的，是黑点般的眼珠折射出的诡异光芒。
　　……
　　“接连两天都是噩梦，真是烦死了，明天又要顶着个黑眼圈去罚站。”左珊恋恋不舍地扔开手机，随便整了整被子，便准备睡觉。
　　古怪的是，她这两天做的梦还都一样，是在一个几欲窒息的环境中，拼命去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只有这么做才会让她觉得好受一些。而且，经过前两天的努力，那压迫她的围墙已经快要露出一丝缺口。想必过了今晚，这怪异的梦也不复存在。
　　古怪之处还不止这些。她以前是特别喜爱狗的，纵然母亲怀了二胎，曾有过将家里那条小白狗送人的念头，但在她一力阻止下还是勉强将其留下来。基本上每天都要逗会狗，可这两天看到却恨不得躲着走。连生活习惯，饮食习惯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超能力就行，早晚有一天会走上人生巅峰。”左珊美滋滋地想，她向来粗心大意，不将这些变化放在心上。
　　很快，再次进入梦境。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利齿，几乎占据整个视网膜。
　　“咔嚓、咔嚓……”
　　它大口咀嚼着，左珊只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眼睛传来，眼眶里似乎充斥着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还在不停转动。她大脑因剧痛变得一片空白，直到咀嚼声停止，眼前被黑暗笼罩。
　　躲藏在眼眶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碰到了一块向果冻一样的物体，还自发地转动着。一种难言的恐惧漫上心头，为什么、自己看不见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她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四肢、躯干……似乎都在一点点融化。她竭力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里似乎被堵住一般，只能勉强发出一声“啾”。
　　到底怎么回事？未知的恐惧还在蔓延。就在左珊惊慌失措的时候，她突然恢复了视力。她正悬在窗外，俯瞰着楼下的场景：一具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等等，她怎么会在窗外？害怕的向地面看了一眼，左珊便慌忙找能够抓的东西。当看到“手”的时候，她明显吃了一惊：那哪是什么手，分明就是翅膀！慢慢看清楚“自己”全身，她完全不敢相信所看到的：此时，她正变成一只鸟飞在空中。
　　怎么会这样！
　　这个发现仿佛一道惊雷，让她手足无措。忽然，眼角瞄到一物，让她不由自主呆愣在原地：触手可及的窗户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像是用喙啄出来的。大小正好容她通过。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有些动摇。这个时候，楼下已经有人发现尸体，打了报警电话。而围观的人群也逐渐增多。
　　该走了。可是，自己又能去哪？左珊还未能完全接受自己变成一只鹦鹉的事实，有些迷茫地东张西望。
　　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既然没有地方去，不如跟我走吧。”
　　詹靖柔勾起唇角，浅褐色的眸子满意地打量着它，像是在看一件上好的艺术品，“你的眼睛，似乎已经有了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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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眼睛店（九）
　　眼睛店里, 多了一只鹦鹉。
　　“吱嘎”一声，笼门开启, 一把谷粒撒入食槽。紧接着，又是一小碗清澈的水。
　　“我知道，一下从人变成鹦鹉，肯定让人难以接受。不过你放心，伙食这方面我绝不会亏待你。如果有其它要求，尽管提。”
　　詹靖柔轻轻捋着鹦鹉花色的羽毛，放缓语气，“出了这种事，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原本生活。”
　　鹦鹉愤怒地仰起头, 在她手上狠狠啄了一下。顿时，丝丝血液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詹靖柔面色不变，继续梳理羽毛，直到把它打理整洁。
　　做完这一切后, 她回到柜台后, 拿起早上刚买的报纸。副版面有一则加粗的黑标题：高三女生不堪学业压力太繁重跳楼自杀。背面, 还有一则同小区学生失踪信息。
　　既然瞒不住, 那就无须隐瞒。只不过……詹靖柔将对应的版面折起来收好，目光再次望向不停撞向笼子的鹦鹉，尤其是那对闪烁邪光的瞳孔。虽然是鬼祟之物, 但如果挖下来, 一定很好看……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有些遗憾地想。
　　前两天, 或许是受到阿飘那条新思路的启发, 易芹毅然决然地决定深入敌窝, 混入普通警察之中锁定目标。于是她除了幻术天赋之外，又挑了一种伪装的天赋作为周旋。就等着有怪事出现，找到队伍中提出“灵异事件”的人。
　　所以，平常看店的任务就暂时交给詹靖柔了。
　　一阵铃铛的叮铃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团雪白的毛球滚了进来。小白狗伸着舌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屋恐怖的眼球。忽然，它看到笼子里的鹦鹉，嘴里发出一声高兴的犬吠，在笼子下面蹦来蹦去。
　　忽然，它被一双手托起，与鹦鹉隔着笼子对视。詹靖柔饶有兴趣地望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左珊，勾起嘴角，“家里养的狗？”
　　“不说，那我就默认是了。嗯，的确很可爱。”
　　轻笑一声，她将小白狗放下，环视一圈，“你看中哪个，自己挑。”
　　下一秒，似乎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笼子里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甚至整个鸟笼都在微微晃动。詹靖柔轻轻将鸟笼摆正，捏住它不安分的喙，唇边笑意更深，“你最好安分一点。这样，或许还能死个痛快。”
　　又将笼子里洒出的水和谷粒收拾好，小白狗已经选定了目标，在一个玻璃瓶前嗅来嗅去，兴奋的发出汪汪叫。
　　“一个死婴的眼球？真可惜，我还以为是鬼物的。”詹靖柔将其取下，抱起小白狗，一一比对。接下来的程序就十分简单了，将它的爪子在红墨水里沾一下，再按到合同上，这一桩交易就算完成。
　　小白狗似乎很满意，冲她叫了两声，摇摇尾巴，向门外跑去。只是它乌黑的眼睛中，出现了一缕诡异的黑气。
　　“第二名顾客已经来了。”詹靖柔在日历上面画了个圈，给易芹发了条消息。
　　……
　　小区里。
　　“汪汪！”小白狗趁人不注意，冲入几个玩耍的孩子中，将他们摆在地上的小火车叼起，撒腿就跑。
　　“站住！”
　　“抓小偷啊！”
　　为首的孩子将手里玩具一抛，哇哇叫着追了上去。可是，几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子哪追得上一条狗？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小白狗的身影就已经消失无踪。他们只得堪堪放弃，有些甚至已经委屈的嚎啕大哭。
　　眨眼间的功夫，小白狗就凭着记忆跑到了家门口，从一个警察的脚边绕了过去。
　　“哎，小白，你回来了？”保姆佐藤澄慌忙将它抱起，用项圈将其拴起来。一边缠绳子一边低声道，“别闹啊，咦，这火车哪来的？”
　　她注意到了狗嘴里叼着的小火车，正欲将其取出，突然听到一名胖警察的吆喝：“昨晚左珊几点钟回来的，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哎，好。”
　　佐藤澄赶忙起身，配合询问。很快便将小白狗抛之脑后。
　　易芹混在做笔录的警察中间，因为小区连着发生两起案件，派来的人手比往常要多不少。她一边注意着左珊母亲和保姆的证词，又用余光留意那条浑身雪白的狗。现在是第一天，还不能看出什么来。但它似乎能听懂人话的神情带给她阵阵不安。
　　“警察同志，你们查小区监控了吗？我女儿她一般半夜溜去网吧，会不会被人拐走了？”谭丽眼眶红肿地说。她有些无力地扶着椅子，喃喃道，“若不是有了她弟弟，没什么时间管她，平常也只有给钱的时候会问一句……谁知孩子现在一声不响离家出走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将小珊找回来啊！”
　　“你先冷静一下。根据监控，你女儿昨晚根本没出门。街道两侧的监控我们也查了，完全就在这个家里失踪的。”
　　“这、这怎么可能？”
　　不仅谭丽，就连一旁低着头的佐藤澄也吃了一惊。后者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稍稍犹豫片刻，说道：
　　“我半夜起来帮小孩盖被子时，发现她房间的门开着。以前一直都关得死死的，所以想顺手关上。没想到，床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窗户大开着，于是我顺手将窗户关上了。”
　　“窗户？”胖警察眯起眼睛，脸上的肉挤成一团，“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刚才没想起来。”
　　“哼。鉴定科，查一下窗户上的指纹。”胖警官在本子上写了什么，语气不耐地说，“还有别的吗？”
　　“真没有了。”谭丽擦了擦眼睛，脸色苍白地问，“警察同志，小珊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踪了呢？我家在十三楼，她怎么也不可能从窗户跳出去吧！”
　　“你们家楼下昨晚发生一起跳楼事件。当事人母亲一口咬定当事人没回家，但偏偏从屋里跳下去摔死了。奇怪的是，我们调了所有监控都没发现当事人回过家。你们这里也是一样，监控找不着半点离开小区的影子，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不成！”
　　胖警官捏了捏下巴，慢条斯理地打开搜查令，“请你们配合。我有必要确定一下，人是否还藏在屋内。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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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写到小白狗就想起延禧攻略高贵妃的雪球，全剧最戳我萌点的就是那条狗23333


第67章 眼睛店（十）
　　“队长, 窗户上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士指纹。屋内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胖警察皱着眉, 低头瞄了眼手表，招招手，“今天就先到这里。所有人跟我再查一遍监控，如果你们回想起任何有关线索，第一时间告诉警方。”
　　“是。”
　　殷浩不耐烦地扫了两个唯唯诺诺的报案人一眼，率先踏入电梯之中。他这回的身份是警队的一名队长，表面是来查案，实则寻找灵异事件，确定对手位置后将其逼入死路。所以他目前伪装成胖警官, 并且使用了化名。虽说他对办案一窍不通，好在这是个脑洞世界，这点小小的不协调也被自动合理化了。
　　“楚乐那个混账，写出来个这么坑爹的设定，看我回去不扒了他的皮！”殷浩一拳砸在墙壁上, 心里骂骂咧咧。旁边跟着的人见状, 也都以为他是为了这桩离奇的案子恼怒, 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
　　实际上, 殷浩此人虽然依仗身份作威作福，花天酒地，也并非头脑简单之辈。找楚乐当枪手能省去不少麻烦, 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 真正进入脑洞世界后，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他能活过七个脑洞, 也有不同常人之处。没有大智慧, 但有不少小聪明, 而且足够阴狠狡诈，再加上有后台，寻常人根本奈何不得。
　　目前一连发生的两桩案子，他敏锐的嗅到其中诡异的气息。亲自查完监控后，更是确信无疑，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可是，除了往灵异这一块去想，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被称之为线索的思路。
　　“队长，搜查薄嘉家里有线索了！床底有不少麻雀尸体，均在几天之内死亡，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腐烂。此外，我们还找到了大量羽毛，隶属于其它鸟类……”
　　“鸟类尸体？”殷浩一瞪眼，冷哼道，“勉强算一个突破口吧，让鉴定科的人好好查查。对了，尸检有结果了吗？”
　　“刚刚传来消息，死者的确死于跳楼自杀，但死前遭受过严重惊吓。”
　　“惊吓……”转了转眼珠，殷浩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回局里查一周内小区的监控。这一回，没头绪也要给我揪出些头绪来！”
　　“是。”
　　好巧不巧，易芹就混在这几人当中。闻言，她不由得对这位看上去暴跳如雷的胖警官产生一丝怀疑。对方所有的表现，似乎都对死者并不在意，反倒对于“缘由”尤为关注。而且，结合那位不曾谋面对手可能选择的身份，警察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切入点。
　　但是，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万一她判断失误贸然出手，暴露的就是自己。何况，以目前警察查案的速度，她不妨跟着增进一些对灵异事件的了解，再伺机而动。
　　……
　　“汪汪！”小白狗将小火车放到地上，用爪子拨弄两下，这个小巧的玩具竟然发出“呜”地一声，缓缓开动。
　　它伏下身子，一眼不眨地盯了一会。紧接着，极其人性化地将其掉了个头，向客厅开去。
　　地板上传来一阵笨重的咚响。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子听到动静，蹒跚着跑过来。他一把捏起小火车，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小白狗歪着头，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狗嘴一斜，形成一个略显诡异的表情。下一秒又转过头，若无其事的趴在阳台上。
　　或许是这边动静有些大。保姆佐藤澄赶忙跑来，看到那辆小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火车，连忙好声哄着将其拿走。这玩具毕竟是狗衔回来的，谁知道有多脏。若是不小心感染什么病毒，她可担不起责任。
　　刚想斥责小白两句，看到那对可怜巴巴的黑眼睛，她莫名就心软了。反倒往食盆里加了点狗粮，“以后不准乱叼东西回来了啊。这两天你安分一点，等调查完再帮你把项圈解开。”
　　说完之后，她顿觉自己有些可笑。或许是从小生在农村，经常见到各色各样的狗，下意识的把它们当作伙伴看。这动物毕竟是动物，又怎会懂人的语言？
　　下一秒，小白狗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佐藤澄吓得后退一步，揉了揉眼睛。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眼花了。对，就是这样。没想到，接下来的两天中，小白狗表现出超乎犬类的智慧和乖巧，甚至带给她一种错觉，这就像一个小孩似的。
　　更奇怪的是，需要她寸步不离照顾的三岁小孩似乎更加喜欢跟小白玩，天天趁她不注意就跑到阳台上，在狗窝附近拼玩具。而小白则侧卧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那眼神，莫名让她觉得心里发毛，就好像在看什么美味的猎物一样。
　　有好几次，她看到小白竟然开始模仿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两条腿走路，玩耍，吃饭……
　　这只狗，莫不是成精了？！不知为何，佐藤澄总觉得有些不安。通人性的狗她也见过，可是小白，感觉就好像在与人交流一样！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将这件怪事报告给雇主。但是这两天警察来来往往，反复审讯，搞得人焦头烂额，实在没闲心管一条狗的事。如此一来，她除了多留个心眼外，倒把这事先放着了。
　　转眼间，距离左珊失踪，已经有三天的时间。
　　那名胖警官在检查完一周之内的监控后，直接派了几个便衣，早晚交替在小区里巡逻。至于调查结果，他似乎有想法，但就是闭口不言，无论如何也不肯透露一个字。一再得说让他们再耐心等一段时日，人找到了立刻通知他们。
　　可就是这种飘忽不定的态度，让人更加担忧。终于，第三天的时候，终于传来消息，雇主夫妇得知后立马前往警局，留下佐藤澄在家照顾孩子。
　　她按照往常时间表做好饭，端上桌后，到客厅去找小孩。然而，地板上散落着拼了小半的拼图，人却不知所踪。同时，她注意到，早上锁死的阳台门开了一条缝。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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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眼睛店（十一）
　　将阳台门锁死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只要家里没人, 佐藤澄都会下意识的这么做。在她心里，一直都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出现一样。
　　钥匙也被她放在了茶几显眼的位置，现在却掉在门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小孩子调皮，偷偷将阳台门打开，把狗放出来。想到这里，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消失，快步走到门边，使劲一推——
　　小白狗低着头, 贪婪地咀嚼着，仿佛饿了几天没吃东西。鲜血溅到地上，渗入地板缝中，以蜘蛛网的形状迅速蔓延着。它张开嘴，吐出一块骨头, 还有混着血污嚼烂的衣服布条。
　　整个狗脸都被鲜血涂满, 唯有那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佐藤澄愣了好几秒, 才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瘫坐在地上。相处了大半年的宠物狗居然，吃人？！仿佛将她的表现视若无物, 小白狗继续啃食剩下的尸体, 甚至连骨头渣也不放过。末了，还伸出舌头舔舐地板上的血液, 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
　　打了个寒颤, 勉强恢复思考能力后, 佐藤澄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一片。出了这档子事，她在这家也别想呆下去了，等着吃官司吧。现在的问题是，她要不要立刻打电话告知警察。说不准还能少判个几年。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她疏忽之下丢掉了，而且还是雇主最为宝贝的小儿子，她吃不了兜着走。其实，她自己坐几年牢佐藤澄倒不是很在乎，她唯一挂念的是，哥哥因工伤而躺在医院的医药费怎么办。
　　先去一趟医院把钱交了，再去自首。她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
　　“咔嚓。”突然，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霎时间，佐藤澄的脸色变得惨白：雇主夫妇回来了，她已经能够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这就是命吧……
　　三小时前。
　　“很遗憾，这桩案子目前我们无能为力。已经派人在报纸、网络、公众号上登了令爱的信息，只能慢慢等结果了。”胖警官顶着黑眼圈，低头道，“一有结果马上通知……”
　　“嘭！”
　　谭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激动地说，“你们怎么办事的啊！说不找就不找了？我女儿她丢失得不明不白，你们、你们——”
　　“女士，请您稍安勿躁。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将最近一个星期的监控从头到尾，每一帧都没放过查了一遍，您女儿在失踪的那天晚上，确确实实没离开家门。”
　　“这不可能！”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明白，很匪夷所思，我们目前也找不到合理解释。”胖警官见尽量放缓声音。即便如此，他耷拉的眼皮也显出其精神不振，“我向您保证，找到人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哼……你莫不是在怀疑，我和孩子她爹是杀人犯吧！”谭丽冷冷地说，眼神如刀，“还说什么没有离开过家……分明是在怀疑我们！”
　　“你误会了。”
　　“那她是怎么失踪的？除了家里，楼道里，小区内都有监控，我就不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人间蒸发……”说着说着，谭丽眼泪就掉下来了，她也无暇顾及脸上妆是否花了，恶狠狠地瞪着胖警官，“就是你们没有好好找！我女儿她都失踪三天了，我真的很担心……”
　　“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殷浩向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很快上前来替他的班。他为了借此案子搜寻灵异事件的信息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谭丽一连串的责问实在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心里对那位“对手”更痛恨几分。
　　一周的监控，左珊这条线几乎毫无进展，倒是薄嘉那边有了新线索。殷浩查到，薄嘉曾偷偷下楼埋葬一只不成形的鹦鹉尸体，还有许多麻雀的。为什么会注意到那只鹦鹉呢？借由这只鹦鹉，他锁定了一个偷偷将其送来的人——薄嘉的父亲。
　　可是，这样追究下去，真的能找到灵异源头吗？而且，左珊那条线路和此事有无关联？为何半点进展都没有！殷浩烦躁的点了根烟，憋了一肚子火。
　　殊不知，他的反常表现和调查时的侧重都被人暗暗看在眼里。
　　易芹安抚完谭丽夫妇后，偷偷给詹靖柔发了一条微信：“我发现目标了(～￣▽￣)～”
　　本来想着问问女主打不打算趟这浑水，没想到半天过去对面都没回复。等等，女主不会出事了吧？不不不，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接近零。她迅速否定这个想法，准备下班时间一到赶紧赶回店里瞅瞅，别女主又趁机弄些幺蛾子出来，那可折腾不起。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手”，要不要趁机将对方干掉？易芹也明白，此事鲁莽不得，且不说她只有一次机会，对方的天赋目前还未曾显露丝毫。万一，对方是在引她上钩呢？
　　同时她也明白，越早将对方干掉，基础奖励评分就越高。她目前已经兑换了两个天赋，只剩下一个空位。天赋库里虽然有上千种，但哪一种都含有利弊，在尚未摸清对手底牌前一切都是未知。
　　一定要等到被动局面吗？不，绝对不能这样消极等待，易芹很快就将其否定。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尽快积累与主人格斗的资本。可是，要怎么办？
　　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似乎有人发现了新线索。
　　突然，易芹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一个相当冒险的念头浮现出来。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揪出她们，那她何妨不将计就计？
　　……
　　佐藤澄望着走进屋大声呼喊儿子名字的谭丽夫妇二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慌乱从地上爬起来，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紧接着，是谭丽的大嗓门，“不想干了就给我滚！拿狗绳拴住我儿子，哪有你这样的保姆！”
　　或许想把从胖警官那受的气都发泄出来，她继续骂骂咧咧，“还好今天回来的早，你等着，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
　　雇主说了什么，佐藤澄压根没听清。她木然的扭过头，看向阳台——
　　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子趴在地上，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脖子上，拴着一个红色的项圈。仿佛注意到她惊惧的目光，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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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眼睛店（十二）
　　一瞬间, 佐藤澄如坠冰窟：几分钟前，她亲眼看见小白狗将其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为何现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漫上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收拾东西离开的，或许是雇主将其丢出来，又或者是她魂不守舍拿起包就跑，连这个月的工资也没开口讨要。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佐藤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也懒得去管路人奇怪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那么一刹那，她有种解脱了的感觉。然而, 那个诡异的笑容一直停留在脑海深处，久久不散。
　　似乎……能够看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又打了个寒颤，佐藤澄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赶去。无论如何，她也要先把哥哥的医药费交了, 再考虑下一步。那户人家她是绝对不想扯上半点关系, 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古怪, 让人毛骨悚然。一想到那对夫妇还要跟不知是人是鬼的孩子一同生活, 她都起一层鸡皮疙瘩。
　　“又来探望啊，佐藤小姐。”前台小护士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佐藤澄点点头。这一连四五年，她都风雨无阻, 跟很多工作人员都混了个脸熟。由于手上提着饭盒, 她也不敢耽误，迅速来到哥哥佐藤尹的病房。那是一个拥挤的十几人病房, 几个老人正在唠嗑, 声音很大, 她迅速来到最内侧，将饭盒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哥，我来看你了。”
　　勉强支撑起身体，佐藤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别忙活了，一会我自己来。”
　　“不用，你腿还在治疗，别勉强自己。何况，照顾别人我最拿手了。”
　　闻言，佐藤尹透过厚厚的刘海观察着她的脸色，眉头微蹙，“澄澄，你的工作……是不是出问题了？”
　　“哎？”
　　“你上次一直说雇主家的小孩闹腾，现在可是工作时间，你怎么有空来医院？”
　　“我……”佐藤澄一时语塞。她心里还为那诡异的事件压迫着，但她也明白，不能说出来让兄长担心，勉强一笑，“你就别操心我了。工作的事，我自有安排。”
　　“哥知道你心里有数，但这挣钱可不能走非法的途径。”他压低声音，“尤其……贩卖死婴的勾当，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做了。”
　　“哥，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佐藤澄吓得一个激灵，“三年前的事了，怎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那孩子如果活着，现在应该也已经三岁大了。澄澄，当初这事发生在村里，也没人追究。哥知道你是为了尽快凑齐手术费，但是前几天……”
　　佐藤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有个高僧专门来探望我，说我身边有亲人沾染了死婴之气，如果不及时除掉，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我就联想到了那件事……不管以后怎样，有损阴德的事咱可千万不要碰。”
　　“放心吧，哥。”佐藤澄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那些神棍的话听听就行，千万别信。你有留下那名僧人的详细信息吗？”
　　“他留下一张卡片——”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几个神情严肃的警察走了进来。环视一圈，径直向着最里面走去。
　　“佐藤澄是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心里不好的预感终究实现了。佐藤澄望着为首女警官瓷娃娃般的脸庞，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队伍中央。
　　“我有事要向队长汇报，你们先将她带回警局。”易芹小心的将卡片收好，拍了拍副手的肩膀。
　　“是。”
　　坐进车内，易芹先将卡片拍照发给詹靖柔。女主也不知是不是忘记充话费了，一整天都在失联。她只得把大致计划发过去，也算报告一下行踪。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既然她手上已经有了关键线索，那么正好将其作为圈套外层的诱饵，不信正处在一筹莫展中的对方不上当。到时候——
　　忽然，她余光瞥见日历，心里一惊：今天可是周末，根据任务规定，应该前往指定地点取货才对！这么说来，詹靖柔说不定已经先行前往了……难道，那个取货地点也暗藏杀机？
　　易芹一时间陷入两难。下周一第三位顾客才会上门，而这宝贵的两天，对于灵异警察身份的对手来说，是一个加快调查进度的好机会。可对于营业者而言，恰是一个有可能暴露的陷阱。或许，她可以先回去看一下进货地址，将任务完成再说。
　　不行。易芹很快否定这个想法，除掉对方的机会本就千载难逢，如果再拖下去，难免露出端倪的可能性会增大。目前她都没有收到App上发来的提示，说明女主目前生命安全无碍，她也应该冒这一回险。
　　她拿起卡片，拨通了殷浩的电话。
　　……
　　“队长，薄嘉在出事前曾孤身一人前往寺庙，地址跟卡片上的一模一样！”龅牙小警察有些激动，僵持好几天的案子终于有一丝突破迹象，话都有些说不囫囵，“审问薄嘉父亲的结果也出来了，他跟乐正大师有数十年的交情，想必那个人就是我们此次行动的目标。”
　　“乐正大师？”易芹顺嘴问道。
　　“哦，对，这是局里刚传来的消息。乐正大师在两天前去往佐藤尹所在的医院，晃了一圈就回去了，这似乎是他半年来头一次去市里。这年头高僧的脾气都这么怪吗？”
　　“闲话少说。”殷浩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他有种预感，这一定是个重大的突破。而且——
　　摸了摸怀里的枪械，他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
　　他的天赋，就是一招爆头！只要确定了目标，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可以将其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干掉。所以，这也是他为何之前非要耐着性子去寻找线索的原因。在没有确定对手之前，他就跟只无头苍蝇一样。
　　“希望不要让我一下找到你……”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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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眼睛店（十三）
　　半天前。
　　鹦鹉不安地在笼子里扑闪翅膀, 却又因害怕而不敢折腾出太大响动，只能偶尔鸣叫一声, 发泄心中的恐惧。
　　店门早已关闭，并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
　　昏暗的灯光下，无数个眼球附在玻璃内侧，窥视着外面的情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无不带着让人心底发凉的恶意。
　　詹靖柔随手挑了几瓶，便坐回柜台后面，用镊子夹起，一个个放在灯光下观察。眼球背后的利齿不耐烦地上下咬合着, 似乎不习惯如此被人打量。
　　“每个里面似乎都隐藏了一个不甘的灵魂呢……真是有趣。”她轻轻将其一丢，夹起下一个。
　　被无数充满怨恨的目光盯着，詹靖柔倒显得很坦然。或者说，她本就将其视若无物。把人类眼球和动物眼球挨个看了一遍后，她缓缓打开被黑气笼罩的鬼物眼球罐子。
　　一枚宛若黑宝石的眼睛静静躺在她手心。墨点般大的黑气从中心溢出, 呈网状向周围辐射。凡是所波及之物, 均出现一定程度的扭曲。就连顶上的灯光都变得更加昏暗, 甚至于开始摇晃。
　　“不对, 这东西……”
　　她迅速将眼球扔回罐子里，并牢牢盖上盖子。神情却多了一分古怪，直到屋内恢复正常, 还依然有些凝重。
　　这枚“黑宝石”, 没有人比她更加熟悉，来自一个近乎要禁锢她永久的脑洞。不, 也可以这样说, 三年前的最后一幕, 就是将这块象征着脑洞世界核心的黑宝石彻底消灭。可问题是，它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单纯的巧合，亦是人为？
　　詹靖柔倾向于后者。她原本就并非App绑定的一员，仅仅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只要作为母本的素材不被毁灭，她就可以获得永生。而那段经历，事后也被她有意识的销毁，唯一的知情人易芹现在也因失忆完全忘记了。那么，这块宝石的存在，究竟是谁要添上的呢？
　　目的是警告，还是示威……
　　“就算是个核心，也说明不了什么。”她思索片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希望是个有意思的挑战呢。这份大礼，我倒是很乐意收下。”
　　不一会，那些瓶瓶罐罐又物归原位。就在詹靖柔将含有那枚黑宝石的鬼物眼球放好后，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砰响，下一秒又归入平静。
　　一张漆黑的卡片静静的放在地上。
　　“进货地点：位于XX郊区的寺庙。”
　　本来想查一下导航，谁知手机一直显示无信号。不光如此，所有电器设备都同一时间出现了雪花屏，与外界联系的信号完全被切断。
　　詹靖柔抬头盯着紧闭的店门看了一会，迅速折起卡片收好。忽然，她似又想到什么，提起笼子里的鹦鹉向门外走去。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进货任务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从收到卡片的那一刻开始，这未知的力量就把她与外界隔离开来。现在，她甚至不用任何伪装，完全以鬼魂的形态走在大街上。灵异力量如此干扰必定有某种缘由，只能说明，这个地点一定有着位面里可以被称之为核心的东西！
　　而且，还强制要求保密。
　　“看来，得花一点时间寻找路线了。”詹靖柔突然将目光转向笼子里的鹦鹉，勾唇一笑，“你去过那里吗？”
　　……
　　“队长，就在前面了。”龅牙警察踩下油门，嘴里不停念叨着，“地铁站就通到这里，寺庙还在最里侧，要走一段距离……”
　　“哪那么多废话！”
　　“队长，我的意思是，接下来可能会有些颠簸……”
　　话音未落，轮子不小心陷到土路里，一个劲的打滑。没过两秒，啪一声，车子熄火了。
　　烦躁的瞥了一眼龅牙警察怯生生的表情，殷浩一把推开车门，“都不许乱动，我把它拽上来。”
　　难道是——力量型天赋？易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多了万般猜测。如果这样，她的计划还需要做个改动。瞄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女主那边依旧静悄悄的，她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很快，汽车重新发动，在有些寂静的山路上前行。此处前几年突然名声大噪，前往烧香还愿的人络绎不绝，也成为一处有名的景点。但不知为何周边依旧是荒郊野岭，极少变动，唯一比较大的变化就是路上的车辆增加了几倍。
　　“嘁，大晚上还堵车，搞没搞错，都十几环以外的地。”龅牙警察又活泼起来，喋喋不休地说，“哎，要我说，这都是迷信。整天求这个拜那个的啊，还不如好好反省自身，凡事呢，都讲究因果——”
　　“闭嘴，专心开你的车！”殷浩一瞪眼，不耐烦地摇下车窗，伸头瞅了几眼，“走那边的小路，绕过去。”
　　“可是，那里是庄稼地……”
　　“快点！时间紧急，哪那么多时间浪费！”
　　易芹注意到，玉米地里还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只是现在天色昏暗，路灯的光芒有限，大部分人都在大路上堵着。忽然，她目光一凝：那条路，似乎没有人走！
　　别说车子了，就连人，乃至动物都不见一个。而且路面干净得可怕，就好像从未有人从那里通行一样。
　　顿时，她心里涌上一些不好的念头。不过正所谓险境就是机遇，在那样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她趁乱杀死对方的机率又高一分。
　　很快，车子驶入田间小路。
　　一刹那，周围气氛完全一变。汽车鸣笛声像是从耳边过滤掉一般，那些亮闪闪的尾灯也被黑夜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蝉鸣蛙叫，还有微风拂过庄稼发出的沙沙轻响。安静的甚至有点可怕。
　　“哎，要我说，这才是乡村夜景啊。瞧瞧，这空气，土路，前面好像还有湖……”龅牙警察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可惜了，就是没有路灯。”
　　灯？易芹看向前方，尽头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
　　忽然，轮胎轧到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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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眼睛店（十四）
　　“队长, 是一截烂木头。”
　　“什么？！”殷浩脸色铁青，从易芹手里将东西抢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 一行行雕刻的小字映入眼帘，密密麻麻尽是诅咒之语，一段看完只觉得背后发凉。
　　“把这下面挖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匆匆下达命令后，殷浩便拨通总部电话，请求支援。
　　“哎，好的，我挪个车。”龅牙警察把车打开双闪，想移到路边。
　　“不用了！”
　　脸色十分不好看的把他揪下来, 殷浩下巴一抬，冷哼道，“你自己看，这条路上压根没有人。”
　　“什么意思……”
　　“完全没信号。就连拨打不需要信号的紧急呼叫也被截断。看来，想要请求支援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易芹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与此同时, 她也把剩下的半截木牌从土里挖了出来, “队长, 不如我先回到岔路口有信号的位置, 请求局里支援再继续。”
　　两块木牌合成一块，沉甸甸的，腐朽的气息从深处渗透出来, 让人不寒而栗。看到它的第一眼, 殷浩几乎可以断定，此物含有鬼气！而且, 还只是个微弱的引子。
　　他隐隐有种预感, 更为恐怖的鬼气还藏在深处。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难道, 那个讨人厌的“对手”也躲在里面？
　　“一个木牌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先去前面看看，情况棘手再叫支援。”殷浩打开车门。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对抗鬼物，普通人就是送死，无论多少人来都没用。他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一句场面话。只可惜就带了两个替死鬼，估计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易芹对这个结果倒没有太大意外。她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提出建议，借此进一步判断对方的天赋具体是哪种属性。如果同意叫支援，就侧面表示对自己信心不足。决定孤身前往，恰恰说明一定还有某种隐藏手段。
　　对方拿她当棋子，她何尝不想借助对方的力量进一步探索剧情呢，等到水落石出之时，便是撕破脸的时刻。
　　车子继续在小路上前进。
　　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只能听见来自自然的风声还有低低的蝉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车灯所照耀的地方，一直都是一成不变的田野。就好像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原地打转一样。
　　车内的氛围也由凝重变得焦躁。
　　龅牙警察也不敢开口触霉头，一个劲地加快车速。虽然后面没有任何东西，但这诡异又安静的气氛让人寒毛倒立，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易芹反而平静下来。借着车灯昏暗的光芒，她看到，路的最边上，隐隐有一排浅浅的脚印。
　　在他们之前，有人来过！
　　不过，这个发现，她还是暂时保密为好。毕竟这完全与外界切断联系的环境……等等，易芹忽然想起来，女主会不会也在这种环境当中？如果是的话——
　　“咣当！”
　　一个东西迅速撞到了挡风玻璃上。随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汽车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队长，怎么会有一只鹦鹉？”
　　龅牙警察将其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看了两眼，“好像撞死了。”
　　鹦鹉……殷浩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却又因过分压抑的情绪冻结。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监控里薄嘉父亲送的那只鹦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易芹赶忙将其接过放到地上，轻轻蹙起眉头，“队长，怎么处理？”
　　“丢到路边吧。”殷浩不耐烦地点了根烟，自从听到已经死了后就对鹦鹉丧失兴趣，他没在其身上发现半点灵异痕迹，也不会多花心思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易芹将鹦鹉的尸体提起，向小路走去。趁着夜色，她偷偷掀开其紧闭的眼皮——
　　果然，眼珠不见了！
　　左珊化为的那只鹦鹉正是由于眼睛作祟，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灵异事件。如今，它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点：眼睛店的进货地点，也在这里！至于女主，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它的出现算不算做詹靖柔留给自己的某种提示呢？
　　“嘭！”重重一抛，易芹正准备转身就走。忽然，她目光一凝。
　　已经确认死掉的鹦鹉眨了眨眼睛，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瞳孔盯着她。下一秒，突然敏捷地钻入田中，不见踪影。
　　幻术！
　　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女主也会幻术，易芹大致明白詹靖柔想要传递给她的信息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么，还是她领悟能力有所长进？打定主意后，她也不敢耽搁，迅速回到车上。
　　路程依旧漫长。
　　这一回倒是没再出什么岔子，除了窗外呼啸着的冷风有些瘆人外，还算平稳。
　　“我们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以平均六十千米每时的速度算，至少也有六十千米……可问题是，从市里沿这个方向走，三十千米不到便是一个大型村落，只有高架才能直接绕过，然而我们走的是土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龅牙警察一惊，讪笑道，“队长，这事太古怪了。这一路上半个人影没见到，我们该不会是遇鬼了吧？”
　　“哼。”
　　不屑地撇撇嘴，殷浩心里暗笑普通人的迟钝。忽然，他感觉哪里不对——连如此迟钝的龅牙警察都感到害怕，另外一位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正常了些？
　　而且，后排好像许久都没人说话了。他扭过头，目光阴冷。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在脸上：
　　车子的后排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队长，怎么了？”龅牙警察瞥了一眼后视镜，顿时，车子猛地刹车，差点一头载到庄稼地里。
　　“我让你停车了吗！继续开！”
　　发泄完心中怒火后，殷浩沉着脸问，“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我、我只顾着看前面了，想着反正后面也没有车，就没怎么注意后视镜。可能五分钟前人还在吧。”
　　“混账！”殷浩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同时漫上心头的，还有阵阵恐惧：鬼是如何悄无声息让一个大活人消失的？
　　这次任务的棘手程度，再一次超乎他的想象。
　　望着看似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殷浩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他们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
　　……真正的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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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突然发现下一章今天发出来会好一些，符合节日主题23333
　　写着写着就发现主cp在这一卷中依旧以打酱油形式出现，不过后续戏份当然会增加啦(～￣▽￣)～


第72章 眼睛店（十五）
　　远远地, 前方出现了一座寺庙的影子。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呲——”警车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撞去, 眼看就要一头栽到玉米地里。
　　“怎么开车的是！”殷浩来不及骂骂咧咧，直接扒住方向盘。就在这时，他觉得全身血液都是冷的：驾驶座上的龅牙警察，竟然消失了！
　　什么时候……
　　不，那现在——他撞开车门，慌不择路地跳下去。脚下一个踉跄，他望着黑漆漆的小路，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还有一只能够让人转眼间消失的鬼。
　　快跑！无暇顾及失去控制的车, 他朝着寺庙狂奔。一定要赶上啊！风声在耳边呼啸，背后传来的凉意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紧紧跟着他。下意识地抽出枪，扣下扳机。
　　“嘭！”
　　顿时，身上压力一轻。他不敢放松警惕, 依旧举着枪, 快步向前奔。
　　他的天赋就是枪械。就像游戏里的武器专精一样, 不过附加对抗鬼物的功效。一发子弹打出去, 只要能够命中鬼物，自然是魂飞魄散。当然，对人也一样。这个天赋, 本来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现在可未必。
　　因为，他只剩下六发子弹！一旦子弹用完, 他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殷浩之前不慌着找救援就是因为车上三个人, 近二十发子弹足够用了。哪知道鬼如此狡猾, 竟然直接将人带走，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回去也不是，再往前走也困难重重。
　　大意了！殷浩只顾着往前跑，气恼自己点背，情急之中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鬼的出现是不是太过突然了些？
　　……
　　“呼，刚刚好险。”易芹捡起草丛里掉落的子弹，放到眼前仔细观察。里面蕴含的澎湃鬼气让她不由得暗暗心惊，还好用的是幻术，没有实打实地扮鬼，不然一不小心玩脱就惨了。被打中一下，再无生还可能。
　　刚才，她本意是制造一个消失的假象，为对手施加心理压力。毕竟这里阴暗的环境得天独厚，人会下意识地往鬼怪方面联想，进而逼出对方的杀手锏。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似乎还制造了不小的障碍，也算意外之喜。
　　另外那个龅牙警察还在车里。自从发现对方天赋与枪械有关，易芹就把其身上的子弹全部取下，让其开车回去了。她不想涉及无辜，但眼下局面又十分复杂，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顺利返回了。再多的，她也帮不上忙。
　　“嗯，我要怎么跟踪呢……”易芹正苦恼要以何等身份偷偷尾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詹靖柔提着笼子，见她回头，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
　　“你怎么会……”易芹话未说完，瞥见笼子里一动不动的鹦鹉，“这是？”
　　“哦，这只鹦鹉啊，误食了有毒的谷粒，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绝对不是这样。”易芹快步走上前去，夺下笼子。掰开其眼皮，望着空荡荡的眼窝，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你主动拦下照顾它的吗？为何——”
　　詹靖柔轻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你可知道，留下它性命会发生什么吗？”
　　“那双眼睛作为鬼气的源头，第一时间便会被察觉。如此一来，直接违背任务规则，这个脑洞我们也不用继续了，直接判定失败。当然，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急不缓地堵住易芹接下来要说的话，詹靖柔语气依旧温和，“这只鹦鹉是无辜的，还有变回人的机会。还有啊，左珊家里这几天接连遭遇变故，她弟弟更是被一只鬼替换了壳子，她的死对家人来讲更是雪上加霜……对吗？”
　　“……嗯。”
　　“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侥幸活下来，依旧是恶鬼口中的食物罢了。别忘记，这个脑洞世界的设定，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无论它是什么样的规则，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就应当遵守。除非，你把这些虚伪的东西看得比性命重要。”
　　詹靖柔轻轻提起鹦鹉尸体，毫不在乎地扔到草丛里，“在上一个脑洞世界中，你想救谁我都没去管。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角色，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现在不一样，这是高级模式，你只要行错一步，那就是满盘皆输。只要有一点可疑，就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那你又为什么帮我呢？”易芹定定望着那双浅褐色眸子，缓缓摇了摇头，“我做不到。这个游戏本来就令人绝望，若是再将一切赶尽杀绝，岂不与之一丘之貉？”
　　“从下载App至今，你可遭遇过半点性命之忧？”詹靖柔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补充道，“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没有。”易芹如实答道。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各有命数。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在别人经历的高级模式里，团灭稀松平常，有一人成功生还都是奢望。”
　　詹靖柔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鬼怪的威胁无孔不入，在剧情人物一个没死的情况下，他们自己都折损大半。不像现在，我们甚至可以欣赏各种死法，悠闲地寻找所谓线索……可能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你所经历的脑洞与恐怖扯不上关系，说惊悚都有点勉强。”
　　“这——”
　　“气运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不过，在这个游戏中，它未必是件好事。”詹靖柔伸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捋顺，微微勾起唇角，“我跟方可有一桩交易，这个脑洞结束回归以后，尝试唤醒你部分记忆。希望到时候你还能保持如此天真的想法。”
　　易芹一时没反应过来，唤醒记忆？还有交易……只听她继续道：
　　“就算你对我处置这只鹦鹉的事再有微词，现在都应该放一放。寺庙就在前面，以刚刚那人的速度也该进去了。如果要把他清理出局，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话音未落，詹靖柔丢给她一个头盔，“别磨蹭，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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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眼睛店（十六）
　　“呼、呼……”大口喘着气, 殷浩也不管前头是什么，一头扎进寺庙里。他吃力的扶住墙, 回头看去——漆黑一片，像是什么都没有。
　　“楚乐这个臭小子，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嘴里骂骂咧咧，心里暗怪自己这回大意了。原本看着匹配到的仅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他就放松了警惕，继续跟狐朋狗友开派对，连楚乐递上来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审查。毕竟，他可是白天集团管理人的外甥，别人巴结都来不及, 楚乐也帮忙代笔多次，本以为这次也不费吹牛之力，谁知现在沦落到如此尴尬境地。
　　“连个角色也不添，存心想搞死我是吧！”
　　惊魂未定地扭过头来，庙堂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隐约还有蝙蝠的怪叫。殷浩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紧紧抓住□□, 慢慢地向里走去。
　　“吱嘎——”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在寂静无人的环境中响亮。
　　寺庙里静悄悄的，腐烂的气息从地板缝里渗出。本该络绎不绝地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好似之前堵得水泄不通前来烧香礼佛的人都是幻觉。唯有几根香慢慢燃烧着, 像是刚点着不久。香火绿幽幽的, 像暗夜中的鬼火，平添了几分诡异。
　　殷浩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刹那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供奉着的不是观音菩萨, 而是一尊浑身漆黑，凶神恶煞宛如魔神的怪物！黑暗里，那双铜铃大的双眼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嘭！”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一团黑气四散开来。顿时，鬼像再无生机，那诡异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还真是……”殷浩望着一层层望不到尽头的庙，额上青筋毕露。他只剩下四颗子弹了！如果鬼像多来几尊，他迟早要耗死在这鬼地方。
　　可恶！
　　一脚踢到镇门石雕上，他又啐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往前走。
　　冲动过后，那三株刚点上不久的香浮现在脑海，他脚步一顿，向四周扫去——烧香的人，肯定还没走远！
　　就在他转身往回看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急匆匆向走廊另一侧跑去。
　　“站住！”殷浩抬手就是一枪，却擦着他的头飞过。
　　“别、别动手啊，我什么都可以说……”那个人影吓瘫在地上，缩成一团，“我就是来送货的，真的……”
　　借由微弱的月光，殷浩看清地上趴着的是一个白须僧人，模样苍老，此时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裹，一只花纹奇特的蝴蝶正静静停在上面。
　　看到蝴蝶的那一刻，殷浩察觉到一股不弱的灵异力量，看来就是此物让子弹打偏的。他有些忌惮地斜了它一眼，“送货？”
　　“对，就是送货，结果人没等到……”
　　“说清楚点！”
　　“是。我就是借着高僧名义，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卖出去的那些符啊，辟邪的东西都是假的，它们真实的作用是招来鬼祟。”
　　“那你不怕被人揭穿？”
　　“那些人都死了啊。”白须老道被殷浩瞪了一眼，仓惶低下头去，“是、是这样的，我最近跟一家新开的店达成协议，她们负责将鬼祟之物卖出去，我则将那些灵魂收入囊中，炼成法器。”
　　“这只蝴蝶怎么回事？”
　　“刚刚制成的。”白须老道哆嗦一下，将怀中之物藏得更严实，反倒引起殷浩的注意：
　　“包裹里是什么？你所说的送货，又是什么货物？”
　　“这——”
　　冰冷的枪口抵住脑袋，僧人不敢继续磨叽，一下倒豆子般全部说出来，“眼珠，全是各色各样沾有怨恨之气的眼珠！只要想法子将它们对应放到沾有因果的人或动物身边，就会滋生邪祟，波及更大范围。轻则丢失性命，重则魂飞魄散。”
　　“竟然如此歹毒。你所说的那家店，在哪里？”
　　“……”僧人瞄了包裹一眼，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将盖子打开，“里面有一张卡片。”
　　殷浩不耐烦地将其抢过，狠狠一抖，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对由黑气包围的眼球。眼珠咕噜咕噜转着，一下就锁定了他。
　　“这是……”如受到某种蛊惑般，殷浩贪婪的伸出手，向其抓去。同时，警惕万分的扫了老者一眼，唯恐他与自己抢似的。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两颗眼珠子轻飘飘地浮到空中，顺着镶入他的眼眶之内。下一秒，“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响起，丝丝血迹顺着眼角流下来。
　　再次睁眼时，眼眶中已是黑气弥漫。
　　空荡荡的包裹里，哪有什么卡片，只有这一对鬼眼而已。白须僧人见到如此异状，整个人如敏捷的老鼠一般，蹭的一下跳起，利索地向七拐八绕的走廊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丢下木牌，嘴里念念有词。
　　“别过来别过来……”
　　“殷浩”僵硬的扭过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逃跑的背影。忽然，他按下扳机。
　　漆黑的子弹穿过层层木牌，直奔老者而去。
　　“拜托了，我全都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快点帮忙啊！”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僧人目眦欲裂，冲着一旁不紧不慢飞翔着的蝴蝶吼道。趁着子弹逼近时，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堪堪错开要害，让其擦着肩膀飞过。
　　“呼，还好……”话没说一半。他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凉意，之前救他一命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古怪的花纹一点点寄生在他皮肤表层。顿时，整个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生机。
　　“咚、咚、咚……”
　　“殷浩”神情木然的走过来，在白须僧人尸体旁站定。散发着黑雾的瞳孔颤动一下，伸手将人提起，从惊恐的双眼开始，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过了好久，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来。
　　“嗖！”
　　轻微的响动闪过，那只古怪的蝴蝶落在他手上。“殷浩”瞳孔里闪过一丝纠结，却又被黑气压制。他张开嘴，将其塞入口中。
　　没两秒，他紧紧抓住喉咙，指甲掐入肉里，拼命想把什么东西抠出来。同时，眼眶里的黑雾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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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眼睛店（十七）
　　【目标人物灵异警察已经死亡, 任务完成。】
　　望着这一条新出现的提示，易芹有些懵, “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划都没来得及实施……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提前到达这里以后，我以一些能够延长寿命的诅咒之法与僧人达成协议，他配合我演一出戏即可。”
　　“提前到达？你又是怎么知道任务目标要来的？”
　　“你不是都告诉我了吗。”詹靖柔好笑的瞥她一眼，冲寺庙的方向努努嘴，“寺庙里面还是有信号的。看到那名对手要往这边赶的消息后，我就临时改变计划，调头看看你们走到哪了，顺便给你提个醒。”
　　“其实你直接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何必搞得这么麻烦。”易芹揉了揉太阳穴，先一步踏入寺中，“依我这糟糕的推理能力，万一领会错意思了呢？”
　　“没事，我相信你吉人天相。”
　　“……你不说话会比较好。”易芹被噎了一下, 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忽然, 她的目光被走廊上一个匍匐着的人影吸引。
　　殷浩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整个人像泡在了血水里, 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听到响动，他慢慢扭过头来，脸上却茫然一片。
　　“人已经死了, 剩下的这具躯壳已经被那双鬼眼控制。”詹靖柔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随后她随意的拍了拍手。
　　如同僵尸般，“殷浩”慢吞吞地站起来。乖巧的走到一旁, 宛如一具木偶。
　　“这怎么做到的？”易芹难以置信地问。
　　“那只鹦鹉的眼珠我很喜欢, 来到这边不久顺手取了出来。没想到, 欣赏的过程中，发现里面暗藏玄机。”
　　“？”
　　“三日之后，那对利齿便会将原本的眼珠吞食，进而闹出鬼祟事件。而这回进货的鬼眼又过于特殊，它是一个残破品。老道贪心不足想用其谋害更多无辜之人性命，却忘记为鬼眼的背后加上一对利齿。于是，我便用那对鹦鹉眼珠引诱出鬼眼中大半鬼气，再趁机将利齿附加在后面……这样，在鬼眼占据别人身体时，会变得相当虚弱。”
　　她伸开手，一只翅膀花纹奇特的蝴蝶从暗处飞出，落入掌心，“只用了一只幽冥蝴蝶，就成功引发反噬。现在这个‘人’就是木偶一具，构不成半点威胁。”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将鬼收为己用？易芹好奇的看看那双被黑色雾气遮掩的眸子，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哦。”
　　“等到眼睛店试营业结束以后，可以考虑全盘交给这只鬼。”詹靖柔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还想再在这个脑洞世界停留，自然是用不着它的。”
　　“不不不，”易芹急忙否定，“当然走，不过似乎不能马上离开这个脑洞？”
　　“现在只是把一个碍眼的障碍清楚了而已，这个进货点藏有什么、为什么会引发这一切都有待发现。”
　　“我知道了。”易芹拧开手电筒，叹息一声，像寺庙内走去。
　　“其实你可以考虑用第三个天赋，”詹靖柔突然叫住她，指了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庙宇，“线索查找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咦，还真有。”
　　易芹在经历了这番过山车般的转折后，内心已经有点波澜不惊，“我试试……”
　　顿时，几张旧报纸和一个笔记本飞了过来，准确无误的落入易芹手中。她还没来得及惊叹，整个人仿佛被控制一样翻到某一页。
　　“利用鬼祟搜集魂魄，从而炼制延年益寿丹的方法——”
　　“还有发财，转运的术法，不过都需要祭魂魄，残害别人性命。”易芹莫名觉得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往后看，“嗯？他谋划一桩事件用了近十年的时间？”
　　报纸上，记录着一个工厂因线路老旧发生事故，造成工伤。而那天，偏偏是上头视察，重点整治的时候。没想到，负责人第一时间竟是去庙里找高僧祭拜，而非解决问题。在这样“佛系”整治下，没多久工厂就因重重负面消息倒闭了。
　　“这未免太荒谬了吧。”易芹皱起眉头，余光扫到一处，突然定住，“等等，这僧人似乎就是给负责人洗脑的那位。”
　　“不光如此。事件中的负责人是薄嘉的父亲，而那位因工伤断腿的是佐藤澄的哥哥，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这未免太……”
　　“并非单纯的巧合。”詹靖柔指着笔记本上对应的部分，淡淡的说，“所有的一切，都有这名僧人的影子。他利用的，恰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迷信心态。当然，还不止如此，其中掺杂有不少邪祟手段，线索就这点，没别的了？”
　　易芹又用天赋感知一圈，摇摇头，“没了。这些还不够吗？”
　　“很奇怪。有一个问题，他是如何得到将鬼祟术法呢？”
　　“说不准是挖出来的，或者高人相赠……多了去了。”易芹继续发挥想象力，“小说里都这么写，走狗屎运也需要机缘。”
　　“谋划这件事情足足用了近十年，这件事情本身不合常理。”詹靖柔没有接茬，自顾自地说，“如果要收集魂魄，制造爆炸，或者去战争频发的地区都比制造出事件来得容易。而且，那名僧人胆小狡诈，不像是有魄力下此决心的人。”
　　“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筹划？”
　　“对。那名僧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头目，给予他术法的人，才是更为恐怖的存在。”詹靖柔停顿片刻，“不过我至少可以肯定，他默许眼睛店的存在。”
　　“啊？”
　　“不然，里面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眼睛从何而来？”
　　詹靖柔反问道。随后，她看似无意地向暗处扫了一眼，轻笑道，“走吧，这个脑洞可以结束了。”
　　……
　　街角的眼睛店换了一位老板，是一位胖胖的，双目冒着黑气的警察。当然，那是他的前身份。一年到头的大半时间，他都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对于大街上行走如云的行人来说，这家店是不存在的，绝大多数人都视而不见。而店内更加冷清，一个星期能有一位顾客踏入，即是常态。
　　对于胖老板来说，这都无所谓，他只用按照上一任店主吩咐，将东西店里的东西一件件卖出去即可。如今，架子上已空了大半。
　　而附近街区发生的匪夷所思事件也越来越多。
　　“哒、哒、哒……”
　　听到脚步声，胖老板抬起眼皮。这周已经来过客人了，怎么又来一个？他强打起精神，向门口看去——
　　一双尖尖的黑皮鞋踩在地上，伞尖轻轻着地，发出不轻不重的砰响。暗藏摄人心魄的旋律，却又弥漫着丝丝危险气息。
　　“我来送货。”神秘客人说道，声音沙哑像玻璃渣子划过，“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傀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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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联赛
　　【评分中, 请稍后……】
　　趁着等待时间，易芹点开App。这一看不当紧, 被一串私信吓了一跳：
　　【机智的阿飘】：嘤嘤嘤，我忘记用剧情点了QAQ
　　【机智的阿飘】：这波亏大了_(:з)∠)_
　　【机智的阿飘】：[戳一戳]
　　……
　　“没事，下个脑洞我再送你一个，两个也行。”易芹慌忙打字回复道。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如果这回使用了剧情点，说不准她就能看到隐藏剧情了！
　　比如，那位神秘的背后策划人究竟是谁……
　　反正喜欢看剧情的阿飘她不怕，能挖出来更多隐藏线索才好呢。然而，等她知道这位阿飘将剧情点慷慨的送给基友“想看甜文的阿飘”后,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安抚完小阿飘后，易芹看向屏幕，出乎她的预料，评分竟然达到了七分。当然,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将对手直接杀死获得的附加分。
　　“嗯, 不错的开始。”顺手将一些优缺点记下后, 易芹开始翻开奖励。她目前持有的天赋已经堪比金手指, 也不贪图更多，抱着随缘的心态等页面刷出来。
　　【——奖励结算——】
　　【冥币*2000，入场券*1】
　　“入场券？”
　　易芹点了几下, 页面跟死机了一样半天没反应。吓得她赶紧查了下流量, 还好，没到限速的时候。敢情这是卡住了？
　　“那是内部入场券, 相关介绍会在大会上统一告之。”方可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哦, 我还以为程序出问题了, 害的白高兴一场。……嗯？内部入场券？大会？”
　　“被管理人员挑中的人才可以拿到入场券。至于大会，则是三大集团一块进行的会议，商讨赌约和彩头。”
　　望着易芹茫然的神情，方可抽出一张宣传单，“喏，这是往年的，今年规则不会有太大变动。”
　　【高级模式联赛】：
　　分为死斗和普通两种模式，进行积分制并进行排名。死斗获胜加3分，普通获胜加1分，最终前十名获得App特殊礼包一份，其余参赛人员可获得冥币奖励。
　　死斗是指双方必须有一位死在脑洞世界里。普通模式与高级模式规则一样，只不过增加了积分而已。
　　除此之外，其他人还可以观战并下注，如果押的那一方获胜，可以根据赔率翻倍。而彩头是App随机派发的，算是额外奖励，小到神奇道具，大到保命物品都有可能，这除了看运气，还需要实力。
　　“发出的入场券总共一百个，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方可顿了顿，轻飘飘地说，“加上你，我们集团总共只派出二十人。”
　　“那剩下的八十个……”
　　“明达集团占三十名额，与我们半斤八两。而白天集团则足足派了五十个人。”方可淡淡的说。
　　易芹忽然想起，刚刚经历的那个脑洞对手就是白天集团的。不过似乎实力不强的样子，“他们怎么派那么多人？”
　　“不清楚。”
　　方可对此也心存怀疑，她曾派人多方打探，只带回来一点边角消息，可见这两家对此次联赛看重程度。再不济……她苍白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狠色，家族支撑了这么多年的产业，绝对不能毁在自己手上！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忽然，听到易芹问：“大会在什么时候？”
　　“明天。”
　　“哈？”易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就在明天。我们会去一个独立的位面，到时候你会见到许多人。小心观察，因为在接下来的脑洞中，你可能会碰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甚至是死斗。”
　　易芹打了个寒颤，差点拿不住手里的薯片。惊喜来得太突然，让她一时有些接受无能。
　　“所以现在就要出发？”
　　“嗯。”方可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个事实。
　　“我还想浪两天呢……”易芹话都没说完，赶紧郁闷地抬腿跟上。
　　#日常很丧二人组出发#
　　……
　　“混账！”殷黎明恨恨地一拍桌子，瞪着始终低着头的瘦小少年。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面露猖狂之色的胖子，俨然是已经在脑洞世界中身亡的殷浩。
　　可他身为白天集团管理人员的亲侄子，又怎会任其死亡呢？纵然再肉痛，殷黎明还是花了十万冥币将人救回来。而这笔损失，自然算到枪手楚乐头上。
　　“叔，这小兔崽子故意没给我安排角色，还把设定弄得一团糟。”殷浩阴阳怪气地说，摆明了要给楚乐一个教训。
　　“哼，没眼色的东西！还想不想在集团内混！”
　　殷黎明本身就极为护短，纵然楚乐天赋极强，但为人个性阴沉，十足刺头一个，一来二去他也渐渐对此人失去耐心。此时，无论他怎么责骂，对方就像一块硬木头，一声不吭，让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叔，要不……”殷浩还想添油加醋，殷黎明挥了挥手，强硬的说，“你先下去，我自有主张。”
　　“是。”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殷浩还是乖乖关门离开。他可不想触怒殷黎明，否则别说帮他出一口恶气，反过来臭骂自己一顿都有可能。
　　待门重新关好后，殷黎明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楚乐，你呆在集团有几个年头了？”
　　“五年。”
　　“嗯，那么这回想必是你首次参加联赛，可要好好表现啊。”殷黎明话锋一转，双目冷冷地盯着他，“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将小浩置于死地的对手在死斗中解决。”
　　“……是。”
　　“如果完成了，你姐姐的消息我也会给你，还会有不少额外奖励。你的能力，我自然有信心。”殷黎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却划过一丝忌惮。
　　“好了，你快去准备吧。”
　　默不作声的离开后，楚乐面上浮现一抹阴冷。不过下一秒，他又恢复平常阴沉沉的样子，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双腿一软，趴到地上。早在被提去审问之前，殷浩就找人将他痛揍一番，用来泄愤。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相片，紧紧捂在胸口，低声喃喃道，“姐姐……我一定会找到死斗中将你杀死的那个人。然后，让其为你陪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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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腮）再有两章大主线就会到卷五回忆篇_(:з)∠)_
　　接下来两卷的风格会跟前文反差比较大，作者已经自己挖坑自己跳了23333
　　不是很有把握，接下来两个小故事的第一章 都会啰嗦两句雷点，卷七会恢复到擅长的风格。总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吧╰(￣ω￣ｏ)


第76章 出发
　　“大家都坐好了, 一会穿越隧道的时候屏住呼吸，不要被其它空间碎片的声音迷惑！”
　　易芹坐在大巴后座, 既期待又忐忑地望着窗外。同行的有他们即将参与联赛的二十人以及方氏姐弟俩。集合完以后，便丝毫不耽误地向位面赶去。
　　车上，易芹竟然看到了一两个熟悉的面孔，有血祭里遇到的安佳悦还有沈漠，前者还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规则规定，除了死斗外，普通模式不会匹配到统一集团的人，她也不信对方有那个魄力豁出命来对付自己。
　　“这里有人吗？”一个火红的身影忽然闯入她视线之中, 也不等她回答，就自顾自地坐下，“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方可那么护着你？”
　　易芹有些莫名地看着这个狐狸般的少女，对方似乎对她怀有敌意？可是她完全不记得在哪见过这个人。
　　“上回的血祭脑洞, 足足让我亏了九千冥币。”柯映萱没好气的哼一声, “我还是头一次见方可对一个新人那么重视, 现在看来, 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是你想多了。她也就是看在多年同学情谊上扶持一把，仅此而已。”易芹好半天才想起对方就是血祭的创作者，正好, 她还想问问高级模式有没有什么隐藏规则呢。
　　谁料, 这句话说完后，柯映萱就炸毛了：“多年？从小青梅竹马的我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个混蛋！”
　　“我记忆中只有三年, 之前的就不知道了。”易芹有些懵, 但还是象征性的解释一番。谁知道这是不是方大小姐的烂桃花啊，竟然一出来就碰上了。
　　“三年？难道你是……”
　　柯映萱盯着易芹看了一会，若有所思，“我就说不会出现两个同名同姓的人。那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呼，害得我白担心一场。”她伸手将一激动冒出来的狐狸耳朵按下去，小跑着回到方可所在的前排。
　　易芹顿觉无语。她总觉得对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不经意流露出些许表演痕迹，像刻意打消她的某种怀疑一样……疑团越来越多了，还有，詹靖柔不是说有办法恢复记忆吗，现在都跑去联赛了，估计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要不，她把那张跨次元手机卡充上？
　　一个月五百冥币，她现在余额两千，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叮咚！”
　　一条来自女主的消息闪过：想恢复记忆吗？到达新的位面后，坐标发来。
　　“……看来我真要给自己烧一点纸钱了。”易芹叹息一声，选择了充值。听到冥币哗哗流过的声响，她毫不犹豫取消了连续包月。
　　既然是一整个月无限用，那她可要往通讯录里多加几个人才有趣。不然天天找女主扯淡，甚至一条信息分成十条发，她是心理上回本了，万一哪天女主找上门来，那可就，嗯……
　　这么一打岔，易芹完全没注意到空间碎片划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着大部队来到目的地。她还有些奇怪地看着不少面色苍白，受到过度惊吓的人：他们遭遇了什么？
　　大巴缓缓在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前停下。
　　“这个位面的一切都是App提供的，一会你们所遇到的服务生，乃至所有人，全部都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多余的话，多余的问题都咽回肚子里，有正常需要提就可以了。”方可率先推开门，“这里就是你们联赛期间的住处，现在都跟我去拿房卡。”
　　下了车，易芹好奇的向远处望去。这个位面的真实程度让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就在市中心一家酒店门口。只是，外面一个人也见不到，再远处被一片白茫茫的雾笼罩着，看不真切。她特别想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
　　“哎，快跟上！”方君昊最后一个出来，看见她还在发呆，不耐烦地催促道。路过时，还压低声音道，“这回联赛，你可得拿个好名次，别辜负了我姐对你的期望。”
　　“哦，好。”
　　易芹倒没在意他的态度，既然决定认真的在游戏里活下去，肯定要全力以赴。当然，方可对她的帮助也记在心里，自是要努力为集团争一口气。不过她常常作为一名佛系玩家，态度上似乎没什么区别。
　　到达大厅时，房卡刚刚开始发放。
　　“我在301房间，如果实在有要紧事，可以来找我。”方可面无表情地将一张金色的房卡收好，目光看向易芹，显然，下一张是她的。
　　然而，她刚刚拿出的房卡却被一道红色身影闪电般的速度夺走。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火狐少女嘟起嘴，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方可无奈地摇摇头，亲手将下一张递给易芹，微不可察地叮嘱几句，“注意安全，如果来不及告诉我，一定要打电话给这里的前台。”
　　“规则不允许私斗，但是大家还是要多加小心。”她抬高声音，对所有人说道，“其它两个集团分别住一层和二层，尤其白天集团，足足五十余人。如果他们蓄意惹事，一定要告之规则所化的服务生。这也是唯一保全自己的好办法。”
　　“我先把他们打趴下！”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不屑地啐了一口。
　　“哼，白天集团专业碰瓷，你要是想免受规则惩罚，最好还是识相一点，别最后弄得难看！”方君昊狠狠瞪他一眼，想从方可手上接下其余房卡，“姐，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不碍事。”方可示意他一旁站着，轻咳几声，“具体的规则过两天大家也会知道，不必为此操心。你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观察对手，并且挑自己有把握的。我都会尽可能用管理权限为大家安排胜算较高的比试，切记，若非有特殊原因，不要选择死斗！”
　　深吸一口气，她的脸色比平常苍白几分，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我们这二十二个人，最后都能完好无损地回去。”
　　“是！”
　　望着异口同声的众人，方可露出一丝笑意，眼底却划过一抹怅然。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她不知见过多少回。只是……摇摇头，拒绝了方君昊的搀扶，她慢慢转过身，一步步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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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年前
　　回到房间后, 易芹不知怎么有些心情低落。方可最后所说那句话一直回荡在耳边，里面所蕴含的不舍与无可奈何也隐隐能感受到。
　　可是, 她毕竟没有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半点代入感。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隔开，这个位面发生的一切，她都要慢半拍才能接受。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如果，自己能够想起来……至少不用像个观众一样，冷眼旁观这场联赛。易芹噌的一下坐起来，将坐标发给詹靖柔。
　　先不论女主有没有骗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而且，她还隐隐有一个担忧, 主人格曾猖狂的在信中说，三年前惹下不少仇敌，谁知这回会不会碰上呢。若是她两眼一抹黑地进行匹配，什么时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胡思乱想了一番，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这么快？！”易芹望着门口站着的詹靖柔, 有些目瞪口呆。她好像才刚发出去几秒钟吧, 敢情女主坐火箭过来的？
　　“笨, 不同位面有不同时间差。”詹靖柔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 顺口解释了一句。随后，她稍稍正色，“你确定要现在唤醒记忆？”
　　“对。我怕等到联赛的时候来不及。”
　　易芹试探着问道, “三年前, 我也参加过联赛吗？”
　　“参加过。就是在最后一场死斗中，你与对方同归于尽。万幸, 死亡的是主人格, 你在方可秘密安排人手的救治下, 侥幸活了过来。等到恢复以后，便以再普通不过的学生身份养伤，直到现在。”
　　“……你慢点说。养伤？什么意思？”
　　“精神上面的创伤。也就是说，你需要接受以后只剩下一个人格的事实。”
　　望着易芹满脸疑惑的神情，詹靖柔勾起唇角，“具体怎么治疗我不清楚。不过方可这个人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只要你对她还有利用价值，一定会尽心尽力将你治好。这不，又在她有意无意的安排下绑定了App，并且顺利走到现在。”
　　“我一直以为她不正常，闹半天我才是需要治疗的那个。”
　　生活的暴击果然无处不在。易芹叹息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狐疑地问，“你今天怎么肯透露这么多内容？”
　　“大部分记忆都被主人格掌握。你所能回忆起来的，只有最后一个脑洞故事……可是，这对你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可就不好说了。”
　　一听她这语气，易芹就觉得估计坏事居多。不过，既然她大出血充了电话卡将人请来，不能因为三言两语就退却。反正最糟糕也不过回忆起濒死的痛苦嘛，起码她现在还活着。
　　“以防你记忆混乱，有几件事我还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
　　易芹连忙搬来小板凳，正襟危坐，“你讲。”
　　“在你开始死斗前，方氏集团以两分之差落后白天集团。这场死斗，是由楚菀挑起的，因为只剩下最后一场赛事。而这场死斗，直接关系集团最终排名。这项最终排名，直接影响隶属于该集团所有人的命运。是更进一步还是跌入深渊，都在这两分之差。”
　　“这么严重！”易芹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我只听说个人排名，不知道还有整体这回事。”
　　“团体的排名由App临时抽定，每五年都不一样。关于那个楚菀，你是不是也抱有疑惑？”
　　易芹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她当年是白天集团盛极一时的人物，只可惜到头来不过是枚棋子罢了。楚菀本身与你无冤无仇，但是上头的管理人员执意要除掉你，并以她弟弟的性命相挟，所以她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参赛的。”
　　“这样啊……那为什么会挑中我呢？”
　　“因为你拿下了十连胜。”詹靖柔轻笑一声，眨了眨眼睛，一丝狡黠之色闪过，“没骗你，这是真事。方氏集团所有的积分有一大半都是你个人的成就，不，应该说你与主人格合力的结果。如此风光无量，自然有人决意要将你这个障碍清除。那么，安排一场阴谋重重的死斗也不奇怪。”
　　易芹微怔片刻，摇摇头，“好遥远，听起来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且，十连胜，岂不是要经历十个脑洞？”
　　“不然呢？”
　　“……”易芹无言以对。
　　“恢复记忆这事最短也有半天，你最好先去吃点东西，省得饿醒中断回忆。刚好，趁这段时间我去找方可把东西借来。”詹靖柔拧住门把手时，不忘回头叮嘱道，“一会别迷路了。”
　　“我记忆力还没有退化到那个地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易芹还是足足用了二十分钟才勉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回来。如果让她自己找，估计要更久。
　　真·每次都被打脸。
　　一进门，就看到詹靖柔面色不愉地盯着一幅画。看到她过来，才不情愿地将其摊开，“你先看看。”
　　画中是一只黑猫，皮毛柔顺，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闪闪发亮。在目光注视下，竟还高傲的翘起胡须，不屑地与之对视。
　　“想起什么了吗？”
　　易芹茫然的摇摇头。
　　詹靖柔也不在意，继续道，“这是你在最后那个脑洞里所携带的道具。当然，还有别的。”
　　随后，她将两件物品摆在桌上。左侧是一块碎掉的黑宝石，散发着不祥的光芒，但却又隐隐散发出让人眩目的光晕。右侧放着一份游戏资料，上面的截图是早已无人问津的手机游戏，角色需要跳跃躲开障碍到达终点，取得宝石才算游戏结束。
　　易芹盯着这两件物品，感觉脑海里的坚冰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但是，还不够。欠缺一些更为关键的信息……
　　这时，詹靖柔的声音悠悠在她耳边响起，“这个脑洞是关于一个死亡游戏。原本闭着眼睛就能通关的小游戏如今被改造成鬼影横行、稍有不慎便会真正死亡的恐怖游戏。如今，迎来了两位挑战者——”
　　看到易芹似乎已经完全浸入回忆中，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将人安置好后，詹靖柔拿起油画，微微蹙眉。
　　就在她想要将其销毁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是我，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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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五：回忆篇


第78章 死亡游戏（一）
　　【在这场1V1对决中, 请在规定时限内通过三张随机地图，取得恶魔宝石, 拯救村子。】
　　【请选择角色】
　　【注意：不同角色会获得不同机遇。冒险者偏向打斗类地图，探索者偏向解谜类地图，均有小幅隐藏加成。】
　　“我选冒险者。”易芹瞄了一眼，干脆的做出决定。
　　“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闭嘴！”
　　自言自语了一番后，她有些烦躁的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没两秒钟，整个人气势全然一变。
　　她有着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人格障碍。主人格和副人格之间能够相互交流，甚至可以决定对身体的控制权。大部分情况下，主人格负责推理和打斗, 副人格只需要打酱油即可。
　　不过，二者关系并非和睦，或者说，彼此看不惯。主人格厌弃副人格拖后腿的同时，又深深嫉妒于其外挂般的天赋和让人羡慕的运气。对于副人格而言, 她反感主人格的跋扈傲慢, 以及让人寒心的冷漠。
　　除了高压赛制的压力, 前不久主人格将很多无辜之人拉入游戏白白牺牲, 让双方关系降到冰点。都想把对方除掉也不为过。
　　“宠物可以带吗？”
　　获得许可后，易芹开心的将一幅油画取出，小心翼翼地展开, “出来吧。”
　　黑猫伸了个懒腰, 懒洋洋地瞥她一眼，竟口吐人言, “下不为例。”
　　“这个脑洞规定不能带人进来, 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 就算是只猫，你还是主角。”
　　轻哼一声，猫咪跃到她肩上，浅褐色的瞳孔闪动着幽幽光芒，“你把我带过来，不怕疯子主人格找事？”
　　“所以一会就麻烦你伪装成一只普通点的猫了。”易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真拿你没办法。”
　　詹靖柔虽然万般嫌弃自己目前的黑猫身份，她也知道，这回死斗的重要性非比寻常。而且，这回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协助易芹让主人格彻底消失。
　　【正在进入游戏中……】
　　易芹眼前一花，周围变成一个破落的小村子。古怪的是，这里的村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走路一瘸一拐，还满目愁色。
　　不远处，站着一个面露威严之色的老人，时不时摇摇头，头顶还有个感叹号。
　　易芹快步跑去，没等她跑两步，对方就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是冒险家阁下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长叹一声，喃喃道，“太好了，村子终于有救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稍稍平复情绪后，村长咳嗽几声，“这是一个被恶魔诅咒的村子。这里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生命就开始加倍流失。不到两年，就会从一个婴儿变成蹒跚老人，几乎没人能活过五年。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冒险家阁下，老朽可否麻烦你一件事？”
　　“请讲。”
　　“恶魔在今天早上飞出去觅食，按照它进食的规律，三天后才会回来。在这期间，诅咒村子的恶魔宝石仅有一头恶龙看守。请阁下将其破坏！只要没有了宝石，恶魔就会离开。”
　　“好，我一定完成任务。”
　　“还有一件事——”村长犹豫片刻，说道，“距本村百里之外还有一个村子，他们也深受诅咒困扰。据占卜师的预言，他们于今日也将迎来一位勇士，并开始冒险。然而，宝石只能拯救一个村落……”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比他们更先找到才行。”易芹知道这是死斗的规则，倒没显得太过惊讶。只可惜无论她与对方孰胜孰败，都有很多无辜之人卷入其中。
　　或许，这也是“规则”想要看到的吧。虽然见过很多无可奈何的场面，她还是觉得相当无力。
　　黑猫突然用爪子拍她一下，“别磨蹭，赶紧开口讨地图。”
　　易芹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村长，“前往宝石的路该怎么走呢？”
　　“哎，瞧我这记性。人老啦，脑子不中用了。阁下请稍等。”村长慢慢踱回屋里，没一会，抱着一堆东西出来。
　　“这是三张地图，右下角标了1-3，是使用顺序，别搞错了。”
　　“嗯，这是一些药剂，希望能够派上用场。”
　　最后，他拿起一个湛蓝护手，有些不舍地擦擦表层灰尘，“当年村子还没被恶魔诅咒时，祖上经常用其在外打猎。如今倒全无用武之地，我留着也没多大用，不如赠与有缘人。希望在路上它能帮到你吧。”
　　易芹一一接过。同时，她收到了提示：
　　【破旧的地图*3、小型回血药剂*2、悠久的湛蓝护手（残破）已放入冒险背包】
　　“出了村口就是第一张地图的方位。冒险家阁下，祝你好运！”
　　说完这句话后，村长又慢悠悠地坐回躺椅上晒太阳。仿佛全然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一般。其他人皆是如此，依旧忠实的履行作为NPC的职责。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黑猫眯起眼睛，抖抖胡须，“我有点饿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猫粮……要不，你先饿着？”
　　下一秒，易芹就倒吸一口凉气，她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等会想吃什么肉，大佬你随意点，小的一定尽力完成吩咐。”
　　“切换人格前，提前告诉我一声。”黑猫慵懒地趴在她肩上，一点没有跳下去的意思。打了个哈欠，眼看就要睡着。
　　此时，易芹也快步走到了村口。
　　刹那间，眼前景色骤然一变——
　　一条岩石凝成的小路悬浮在空中，中间断了一截。上面还有四五条同样的小路，不过也都是断断续续的。每条路上，还都摆着各种奇怪的障碍。有冒着黑烟的火圈，一只倒挂的幽灵，还有艰难地坐起来的尸体。同时，还有一些让人眼馋的东西，比如金闪闪的宝箱。
　　只是拿到宝箱前，要想办法解决张牙舞爪的怪物。
　　【您已进入岩石迷宫场景】
　　“嘻嘻，总算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易芹有些痛苦的捂住头，嘴里念叨着什么，“你就好好看着吧，我最喜欢这种有趣的挑战。”
　　黑猫敏捷地跳到五步之外，幽幽的眸子里闪动着警惕的光芒。
　　--------------------
　　这一卷选择了比较小的梗，因为杂七杂八的东西要写不少，用太复杂的看着会比较乱。哦对了，不恐怖。
　　网游的话我有想要写复杂一点的想法，估计会在后文第N卷以惊悚的情节出现，也会是一个全新的梗。
　　脑洞部分有十章，这一卷总共十五章，以解谜为主，还有一些陈年往事等等，主角会一直精分，嗯_(:з)∠)_
　　数次读加


第79章 死亡游戏（二）
　　“各位老铁, 赌我五分钟内拿到宝箱的请双击666啊。”在App上留下这一句话后，易芹活动了下手脚筋, 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她拿出护手，在手里掂了掂，略带嫌弃地装备好，“啧，真是糟糕的新手道具。勉强能用。”
　　“需要我做什么吗？”脑海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有什么天赋需要兑换的吗？”
　　“闭嘴，现在不是你说话的时候。”易芹冷哼一声，助跑几步，忽然抬手一抓, 整个身体宛如蛇般贴在上方的岩路上，几乎擦着黑色火焰的外层翻过。
　　越过火圈后，她索性一用力，爬到第二层岩道上。前方是三只倒挂的白色幽灵，像挂钟一样摇摆着。
　　易芹没有继续前进, 而是自言自语起来, “真是糟糕, 这具身体在你的挥霍下已经废得不能再废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
　　“哼, 你兑换一个威力大点的招式，一会切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声。”
　　“我真的不会对付幽灵——”
　　“少废话，五分钟内拿不到宝箱, 你这一辈子别想获得身体控制权！”话音未落, 易芹微蹙眉头，眼神涣散了一瞬, 又渐渐恢复正常。
　　“你兑换了什么天赋？”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出来, 似乎在一旁看够了戏, 安心做一个吃瓜群众，“要我看啊，主人格傲慢的个性都是你惯出来的。”
　　“我只有这样演，她才可能暴露出更多错误。”
　　易芹耸耸肩，好奇地问，“你刚刚躲到哪里去了？”
　　下一秒，黑猫蹭地一下消失，声音幽幽在她身后响起，“冒险背包里的饮料可真好喝，我把瓶子扔了就有地方睡觉咯。”
　　【您已失去小型回血药剂*2】
　　“詹靖柔！”易芹顿时气结，“你、你……别以为你现在是猫，就能胡作非为！”
　　“那你就把我变回去咯。”
　　“……算了，我还是给你找猫粮去吧。”易芹一点点向着倒挂的三只幽灵走去。她兑换的天赋是隐身术，只要屏住呼吸，就不会被发现。还不忘提醒包里的女主一句，不要露陷。
　　黑猫从背包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易芹正蹑手蹑脚地绕过去时，颇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很快，如利箭般跃出，用爪子将幽灵撕了个粉碎。
　　“要是一会再没有吃的，这就是你的下场。”
　　易芹：？！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黑猫溜回背包里，连隐身术都忘了解除。也对，是她犯糊涂了，忘记女主是怎么样的存在。
　　嗯，还好这回是以猫的角色出现，看来以后要多安排几个这样的身份。她暗暗将这点记在心里，然后迅速的切换回主人格。
　　“啧，已经三分钟了，真是一如既往的慢啊。”
　　易芹瞄了一眼已经消失不见的幽灵，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色。随后，她极为敏捷地抓住梯子，迅速向第三层岩路爬去。
　　宝箱在第四层，暗金色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不过它被一具衣衫褴褛的尸体枕着，如果想要拿到，必须要越过尸体那关才行。
　　到第三层后，易芹反倒没那么迅速往上攀爬。她来到宝箱正下方，捡起岩路上的石头，向上面扔去。
　　“嘭！”
　　轻微的响动在尸体不远处响起。它微微抬了抬眼皮，依旧呆在原地不动。
　　“嗯？还有点智慧么。”易芹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很快，她高高跳起，直接从石路下方去抓宝箱。
　　刹那间，动作缓慢的尸体跟活了一样，张开大嘴向她咬来。
　　“呵，就这点难度，真没劲。”易芹用护手挡下后，直接将宝箱往背包方向一扔，果断地松开抓紧岩壁的手，整个人侧身掉下去。
　　尸体发出一声被激怒了的吼叫，也跟着扑去。谁料，在快要落到第一层岩路时，易芹突然在空中翻了一下，轻松的回到地面上。而尸体就没那么好运了，直直掉入深不可测的黑暗里，没有声响。
　　总共只有四层狭窄的岩路，如果摔下去，那必定是死路一条。
　　“嗯，正好五分钟。大家还想看什么样的挑战，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完成的。”望着阿飘们刷上来的一堆打赏，易芹在其中一样上停顿几秒，不急着去拿宝箱，而是先打开地图看了两眼。
　　“够无聊的。”嘟囔两句后，她翻出宝箱，一把将其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封信。
　　“呸！什么破玩意！”
　　“说不定是一份重要的线索呢……”
　　“线索？”打开看了两眼后，易芹将其揉成一团，“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没走两步就死了活该，对自己的能力没半点自知之明。”
　　“既然你那么想看，我就先回去歇会。”
　　一阵头痛过后，易芹好奇的展开那封揉成一团的信，仔细阅读起来。
　　“……如果我不幸身亡，变成怪物，希望有人能够给我一个解脱。几乎所有的怪物，都畏惧‘翡翠之眼’……”
　　“信少了半截？”前一段都是老者在懊悔自己的过错，并且字里行间都流露着畏惧。联想到刚才的那具尸体，易芹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被控制了？
　　而且，他提到的“翡翠之眼”，又是什么？
　　“宝石哦喵。”
　　黑猫蹿到她肩上，摇了摇尾巴，“亮晶晶的石头，就跟最终那块恶魔宝石一样，都很有收藏价值喵。”
　　“不要加奇怪的语气词……我怎么觉得你自从来了这个脑洞以后，就性情大变？”易芹小心的将信纸收起，不忘吐槽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当猫以后放飞自我了？”
　　“哼。”
　　黑猫忽然恶狠狠地凑到她耳边，露出尖尖的牙齿，“如果再没有吃的，我可就不客气的就地取材了！”
　　“好，我这就去找。”
　　易芹忽然想起主人格似乎从App上讨要到不少打赏，赶紧拿出来瞅了一眼。不看不当紧，一连串的食物快将她砸晕了。
　　然而，一大半都是猫粮。
　　“唉，当猫真好。”易芹忽然有些感慨，动作丝毫不满地点击提取，却遭到黑猫冷眼：
　　“我不吃这些。”
　　“其它的你又嚼不动。”易芹有些无奈。
　　“真是笨，”黑猫仰起头，浅褐色的眸子斜睨着她，“那你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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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死亡游戏（三）
　　费尽心思将女主安抚好, 易芹继续长途跋涉。她可不像主人格那样随着性子胡来，而是跟着地图慢慢走。
　　因为技能全点在主人格身上, 她只有一个金手指，还有不少限制。
　　一路上，能够拿的东西她都悄悄用隐身术顺走了，没遇到什么障碍。可恰恰因为这样，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眼前：地图的尽头出现一条岔路。左侧是下一个地图入口，右侧则是标着问号的神秘洞窟。
　　“你想去洞窟，对吗？”黑猫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吃饱后整只喵都乖巧了不少，懒散地趴在易芹肩上，看上去十分温顺。
　　“主人格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就算我走了一半, 她也得掉头回来。”
　　易芹有些犹豫，“我总觉得，翡翠之眼有可能在里面。说不定它是接下来重要任务道具，万一等需要的时候再回头，可就来不及了。”
　　“这次比拼的是时间。最终还是看谁最先找到那块恶魔宝石。不过, 如果你想去看看, 也不是不行。”
　　“你是说……”易芹点点头, 表示明白, “那我再选一种天赋吧。”
　　这一回的死斗脑洞，她怎么都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太平静了。关于这回的对手, 她有几分印象, 是最为出众的一位种子选手，楚菀。在联赛的时候见过其被一群人巴结, 似乎也拿下了五连胜的成绩。
　　而且, 来之前方可还特意警告过她, 一定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线索。因为对方是一个特别善于掌控细节的人，而且心狠手辣程度与主人格有得一拼。
　　所以，在看到地图岔路口的时候，易芹就敏锐的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那也得闯上一闯。
　　于是，她直接下血本兑换了一个“时间回溯”天赋。如果发现洞窟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将时间重置回现在。不过，这个天赋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她这回赌输了，相当于直接浪费掉一个机会。
　　“还好已经把主天赋‘吞噬’升级到了六级，每个脑洞可以随意挑选八个天赋。如此一来，可选择的余地就增加了不少。”
　　“这个天赋，你之前是不是兑换过？”
　　“哎？”有点奇怪詹靖柔为何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易芹还是点点头，“对。我在很早之前的‘熊孩子脑洞’中，使用过一次。多亏了这个技能，才侥幸从鬼萝莉手中逃脱……”
　　“那就不要使用了。”
　　黑猫眯起眼睛，一抹冷色划过，“如果你此番前往洞窟，恰是中计。”
　　“为什么？”
　　“时间回溯天赋的使用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念一下。”
　　“作用于除脑洞原生态的所有人物外——”易芹忽然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一旦我无功而返，使用这个天赋之后，不仅我会回到时间线之前，楚菀也会回到开始的时间点！”
　　“如果她在一开始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此举无非是为其节省更多时间罢了。而且，不要忘记，联赛是双方相互出题，你所经历的三张地图出自她的设定。同样，她的游戏历程也在主人格所制作的剧本中。你会挑选这个天赋，极有可能也在对方预料之中。”
　　“……真复杂。”
　　易芹由衷的感叹一声。她心里也清楚，这个假设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她在之前的高级模式中就大出风头，很多内部数据早已被拿出来研究，其中就包括所使用的天赋。而这点，极有可能也在对方算计中。
　　“你藏好啊，我要让主人格出来找回场子了。”
　　闻言，黑猫只是懒洋洋的“哦”一声，便跳入冒险者背包中，自然的开启躺尸模式。
　　……
　　【您已进入荷叶迷踪场景】
　　第二张地图跟早年某词典小游戏非常相似，一片大池塘上漂浮着各色各样的荷叶。必须答对问题才能够跳到下一片荷叶上，同时在原地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否则会沉入水中直接游戏结束。通关的条件就是顺着荷叶到达河对岸即可。
　　“平均五秒钟就有一片荷叶被水卷走。”
　　易芹面无表情地盯着水面，眉头微蹙，显然是遇到不小的难题。她目前正站在一块不小的荷叶上，但水已经渐渐漫过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不出五分钟，就要沉没。
　　而呈现在她面前的，除了四行飞速闪动的荷叶，还有水面波光闪动的黑影。光影交错间，带来一股阴寒气息。
　　“行距是五米，水底还有未知怪物。看来，想要蛮闯有点难度。”易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似在自言自语，“我需要一个治疗技能。”
　　“嗯，好。”
　　“那便试试吧，希望能有点意思。”她活动了下手腕，随意的向水面跳去。在即将接触到水面漂浮着的黑影时，脚尖轻轻一点，像在平地上一般，借力跳到空中。几个呼吸间，竟已落到第一片荷叶上。
　　黑猫悄悄的望着这一幕，瞳孔里闪烁着不明光芒。
　　这种武侠小说中才能出现的情节竟然被完美模仿，甚至难以挑出瑕疵。不得不说，主人格还是有两把刷子。她自知没有天赋保命，便尽可能在每个脑洞中找机会提高能力。像这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功，就是在一个武侠脑洞中习得。可能除了她自己，就连副人格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可怕的后手。
　　“啧，就这种难度——”
　　成功越过第一关障碍后，易芹反倒不急着继续前进。她慢悠悠地踱到荷叶边缘，一眼不眨地盯着水下缓缓蠕动的黑影。
　　怪异的是，自从她跳到这片荷叶上后，整排的移动速度都大大降低。从五秒钟被卷走变成了五分钟，同时那些不知名的黑影再次围来，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多了。
　　“如果到水底下看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冷笑一声，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那个治疗的天赋不用换了，我需要一个作保命用。”
　　“啊？可是……”
　　易芹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而是不慌不忙地点开App，打字道：“老铁们，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手撕鬼影，欢迎观看。”
　　“喂，你这家伙，别胡来啊！”
　　“你也瞪大眼睛看好了，哼。”不理会副人格的呼喊，易芹轻松一跃，整个人没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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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死亡游戏（四）
　　此时, 联赛准备室中。
　　“这、这怎么可能！”
　　“确信无误，没有使用任何天赋。”
　　……
　　百十号人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 尤其新浮现出来的一行“成功通关荷叶迷踪，已进入第三张地图”。
　　同时，形成对比的，则是楚菀奋力在第一张地图中逃生的场景。主人格没有按常规出牌，直接给出一个推箱子游戏。如果有一步走错，箱子里的鬼就会冒出来展开屠杀。同时，给予的地图足足有一百多个格子，障碍和陷阱更是数不胜数。若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见到此景都该崩溃了。
　　虽然楚菀还在坚持, 但速度相比于易芹来，可差了不止一截半截。
　　“看来这回赢定了。”柯映萱在方可耳边压低声音，眉梢掩不住的喜意。
　　“未必。”
　　方可微蹙眉头，余光向另一侧窃窃私语的几人扫去，“对方来观战的就只有几个, 高层都没来。他们既然提出死斗, 定然会有足够把握。”
　　“你整天都这样疑神疑鬼的。”柯映萱撇撇嘴, 有些不满地说,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们领先他们一大截呢。就算是爬，时间也完全来得及。”
　　“你啊……”方可笑着摇摇头, 没有继续跟她抬杠。
　　“对了, 上次跟你提到的那个想法如何？有多大施行空间？”
　　柯映萱沉默两秒，点点头, “如果从现在算起, 不需要三年就可以完成。《血祭》的基础设定我已经做好了, 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去。只是——如果任由剧情随意发展，最后的评分结果可能会不尽人意。”
　　“这点你无须担心，我自有办法。”方可顿了顿，继续道，“血祭只是一个后手，如果发现易芹主人格有复苏的可能，再找个合适的借口让她去体验一番。这样，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之下。”
　　“你就不怕被发现吗？要是她知道你想利用消灭主人格的契机封印记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自然有办法做到天衣无缝。”
　　闻言，柯映萱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将茶杯重重一放，“你这是在冒险。就算记忆消除干净，那以后呢？你要怎么监视易芹三年，其它集团……”
　　“我亲自去。”方可神情淡淡，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
　　“你疯了！”
　　柯映萱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眼眶因激动而有些微红，“你走后，剩下的人怎么办？！而且，整整三年，你都把时间花到那个人身上，值得吗？”
　　“只是一些必要的监视，清除不怀好意的可疑人物。集团的事，我不会撒手不管。”方可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仅仅取得信任而已，你别多想。”
　　“哼。”
　　柯映萱勉强接受这个解释，很快又抛出下一个问题，“我还是不太明白。易芹的天赋虽然恐怖，可没有了主人格，还有那么大价值吗？”
　　“不是价值的问题。”
　　“？”
　　“我在做最坏的打算。不瞒你说，依我目前的情况，能否撑到下一个五年都是问题。”方可示意她先听自己把话说完，缓缓道，“小昊一个人根本掌控不了这样一个人心浮动的组织。一旦出了任何差错，我就是愧对家族的罪人，万死不足以谢罪。”
　　“家族……你为家族做的还不够多吗？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你做什么事情都将家族放在第一位。可它又带给你什么？无尽的诅咒，还有日益加深的鬼化……”
　　“够了。”
　　方可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易芹本身的天赋决定她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尤其在死斗中，对手很难有翻盘可能。只要给她灌输一套‘全新的’价值观，便能够为我所用。这样，就算今后集团再不堪，也不至于到彻底倾颓的地步。只要小昊稍稍抓住机会，也不会混得太艰难。”
　　“……”
　　“不用那么惊讶，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种事情，我干得出来。”方可轻轻敲着桌面，红唇微启，“自失忆后的每一步，我都打好草稿了。大到每个脑洞题材，小到生活细节，都会避免与主人格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一旦隐患清除，我就可以放手执行计划。”
　　柯映萱定定看着她，过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后果呢？”
　　“我的计划只会成功，没有失败的可能。”
　　“不，我是说你。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真相被察觉，你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作乌有。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柯映萱没再说下去。她惊讶的看见，方可眼底映出一片苦涩，像是自言自语般轻轻的说，“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啊？我——”
　　“血祭的脑洞，就交给你了。”方可深深看她一眼，神情又恢复最初的冷静，“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自然全力支持。”柯映萱咬着嘴唇，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具体是什么，却又一时答不上来。
　　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她自诩朋友中没人比她更了解方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真正走入她心里，永远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柯映萱不知道“管理人”这个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她自从发觉这层身份后，想方设法也绑定App。本来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没想到方可发现后会发那么大火。后来，她才一点点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举动。不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能够得到对方的关注，哪怕比之前多一点点，她都心满意足了。
　　几乎每一次，她被分配到的关键词和匹配的对手都很轻松，随便想想也知道是方可在其中暗箱操作。即便如此，柯映萱还是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好让她少操点心。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帮上忙，减轻一点负担。
　　哪怕她知道，方可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但她依旧会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陪在她身边。
　　“喂，快看！有新情况发生了！”
　　不知谁大吼一声，整个准备间沸腾起来。所有人蜂拥而至，沉默片刻，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哈哈，楚菀这回赢定咯！”
　　“就是，这第三张地图可谓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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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死亡游戏（五）
　　“嘭！”
　　一个血人挣扎着从湖水里爬出来, 一头栽倒在岸上。除了护手下的皮肉勉强完好，其余都裂开可怖的口子。过了一会, 只见狰狞可怖的伤口一点点消失，又慢慢露出原本模样。
　　易芹重重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主人格会那么疯狂，甚至于敢与死神赛跑。如果再耽误一会，能否抢救过来还是个问题。现在唯一一件道具也彻底报废，接下来她可要赤手空拳通过第三关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水性一般，也不知主人格什么时候练的，竟然能够灵活的躲开诡异黑影的追击，甚至可以反将一军。当然了，后果不可避免地呛了好几口水, 好在并无大碍。
　　“刚才差一点我就跳出来了。”黑猫轻巧的落在地上，抖抖皮毛。怪异的是，她身上竟然一滴水也没沾到。
　　易芹慢慢站起来，活动下有些脱力的手脚，“我看主人格是在试探你。虽然她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但这家伙一向疑心很重。说不准又在憋什么大招。”
　　“我看未必。”
　　黑猫优雅的跳到她肩上, 眯起眼睛, “方可怎么说？”
　　“嗯, 我看看……”
　　熟练的操作跨次元手机卡，易芹小声嘟囔道，“她也没说什么。哦, 有一点, 水下发生的事情App没有同步更新，只知道我们第二幅地图通关了。”
　　“那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 我问谁去？”易芹无辜的摊开手, 很快又想到什么, 点开私信，“一下子这么多条，估计那家伙又搞出不小动静……咦？！”
　　“怎么还有道具使用满意度？”易芹忽然觉得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不同于人格交换时的不适感，隐隐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她无法解释自身这古怪的变化来自何处，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并非一个好兆头。
　　下一秒，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
　　十分钟前。
　　随着“扑通”一声，易芹没入水下黑影当中。顿时，那些影子像发现猎物般迅速围上去，发出意义不明地咆哮。
　　然而，这些无孔不入的影像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根本无法靠近易芹分毫。
　　“咕噜噜……”
　　水流声划过耳畔，仿佛要将她永远困在这里。
　　忽然，呛了一口水。似乎泄劲了般，黑影蜂拥而上，将皮肉咬得鲜血淋漓。……后面的事情，就跟易芹所见相接。
　　“之所以能够横穿鬼影，是使用了道具。”易芹将页面打开，不出意外看到一条信息：隔离法咒（五分钟）已使用。
　　“本来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主人格通过，但因为我平常疏忽了锻炼的缘故，这具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大的强度，在最后关头拖后腿以致重伤。”
　　深吸一口气，易芹有些惊讶自己这时候为何还能保持冷静，继续道，“而这件道具是最开始的时候，五分钟取得宝箱获得的打赏。”
　　“这样啊，”黑猫随意的点点头，浅褐色的瞳孔静静的盯着她，“那你刚才，是回忆起什么了吗？”
　　“对。我看到了……主人格的记忆碎片。”
　　易芹露出一丝苦笑，“换言之，她也很有可能看到我的一小部分记忆。只是还不知道是哪一段。”
　　万一被主人格得知她正在谋划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另一个疑问浮现在心中：为什么会突然看到对方的记忆？！这在之前的二十年中可是从来都没出现过。而且，偏偏在这种时候——
　　肯定不简单。
　　“我在背包里发现了一件东西。”黑猫用爪子将一块蓝色的宝石拍到地上，“喏，挺好看的。”
　　易芹赶忙将其捡起，不出意外在背后看到一行小字：水底幽灵秘密看守的宝石，时间悠久，凡是触碰到它的人均能产生奇妙感应。
　　【幽灵宝石已放入背包】
　　“你有感应吗？”
　　黑猫摇摇头，“不用猜了，既然主人格专程跳下去找它，肯定留着自己用。”
　　“可是没有任何提示能够说明水下有东西啊？不像第一幅地图中，有信的提示说到翡翠宝石。”易芹有些莫名其妙。
　　“不，提示很明显。在一开始，就鼓励我们寻找道具增强实力。而整个第二幅地图，荷叶上都没有任何东西。反之，水下聚集着危险的黑影，这就符合游戏设定的规则——通过考验后才能拿到宝物。至于为什么是宝石，想必没什么好解释的，前有翡翠宝石，后有恶魔宝石，都是为了保持队形。”
　　“……好吧。”易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也不知道主人格从宝石里感知到什么东西。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
　　“赶紧去最后一关吧。”黑猫率先一跃，于顷刻间消失。
　　易芹慌忙跟上。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熟悉的提示音：
　　【您已进入噩梦级农场场景】
　　一望无际的荒漠，此时却仅有几只牛羊在低头吃着所剩不多的青草。不远处，还有一座摇摇欲坠的稻草屋。正好建在即将干枯的河畔旁。
　　【通关条件：每个品种培育五千只，时长不限】
　　“……”
　　易芹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凭眼前这个位数，起码得几十年吧？到时候，别提寻找宝石了，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呢。
　　“这哪是噩梦级，就是专门来坑人的吧！”她望着漫天黄沙，内心竟然毫无波动。
　　嗯，首先似乎该种树？或者修补一下房子也行。正想着，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四下寻找一番，没有看到半点黑猫的影子。
　　女主可是比自己先过来的，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然而，没过两分钟，她捂住头，片刻后整个人气势一变，面无表情地扫读完规则，又仔细的翻找冒险背包。
　　“哼，跟我玩捉迷藏么……”
　　“我不喜欢养，只喜欢吃。”易芹把玩着湛蓝色宝石，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来日方长，嘻嘻……那我就快点把这无聊的一关给过了。”
　　不慌不忙地翻出地图，她迅速沿着一个方向走去。
　　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一个小小的黑影从稻草屋后面探出头来。黑猫踌躇片刻，竟向着第二关跑去，眨眼间无影无踪，唯有一地黄沙轻轻被风吹起。
　　--------------------


第83章 死亡游戏（六）
　　这其实就是个农场养成游戏。不过人为的增加了很多难度, 比如时间、环境……等等。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从而先一步夺得恶魔宝石。
　　“哼, 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经过零星的几只牛羊时，她忽然停住脚步，神情一凛。
　　表面看是再普通不过的家畜，周身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分毫。更诡异的是，它们低着头不停咀嚼，下方的草丛却一点都没减少。
　　仿佛只是在重复一个机械性的动作。嘴角边，挂着点点肉沫，还有干涸许久的血迹。
　　只有易芹从它们旁边走过时, 才一致停下来，一双双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她，跟陈放许久的雕塑一般，带有一种令人心里发毛的错觉。
　　……
　　“果真如地图上所写，四周全是荒漠, 只有稻草屋附近有一小块绿洲。看来, 不存在另外的牛羊, 没有明显的捷径。”
　　自言自语了一句, 易芹走入茅草屋中，找了块勉强能坐的地方坐下。细看她的神情，没有一丝紧张, 反倒优哉游哉的。
　　“呵, 得知我仅仅使用了个道具就将第二关通过，那群人别提有多气, 嘿嘿。……能用道具为什么不用呢, 我可不想当个猴子一样在荷叶上被人围观。”
　　“不过话说回来,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突然想起什么，易芹又仔细的翻找背包，并且竖着耳朵仔细听外界的动静。片刻后，她拿出猫粮，在手里把玩一会，轻轻撒到屋檐下。
　　“不着急。”她打了个哈欠，向牛羊方向瞄了一眼，倚着墙，不多时就迅速进入梦乡。
　　空气渐渐寒冷，夜幕逐渐占据天空，阴影将整片荒漠完全笼罩。与此同时，生机也在一点点消失，万籁俱寂，没有半点声响。
　　安静得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咚、咚、咚……”
　　脚步声的回音响彻在这片荒漠上，每走一步，地表就会晃动一分。黄沙纷飞，一个狰狞的牛头人慢慢从绿洲的位置浮现，而它身后，则跟着几只同样怪异的羊头人。这一群怪物正低声讨论着什么，然而，纵然它们压低声音，听起来也跟狂风怪啸一样，古怪异常。
　　“呼，总算能够改善一下伙食了。”
　　“嘻嘻，人类……好久都没有见到，要不我们趁着新鲜，今晚就——”
　　“慢着，看到戴翡翠宝石没有？”
　　一只庞然大物弯下腰，费力的凑到屋檐处，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感应一会，片刻后，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晃晃脑袋。
　　顿时，怪物们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有几只牛头人两眼开始冒红光，若不是首领没动，它们都要冲上去了。
　　纵然如此，也兴奋地挥着蹄子，“什么时候开饭啊？”
　　“就是就是，我都快饿扁了。这肉食可比青草好吃多了！”
　　“都给我安静。”
　　牛头人首领冷哼一声，目光一个个扫过蹦跶得最欢的那几个，眼神冷冽，“那么点肉，怎么分？连塞牙缝都不够！”
　　“哦，说的也是哎——”
　　“对对对，都听首领的，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很简单，先养着。”牛头人打了个响鼻，缓缓向远处走去，“这片荒漠的魔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我很期待数月后能够饱餐一顿。”
　　渐渐的，它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唯有阴影仍在蔓延。
　　突然，易芹睁开眼睛，向窗外瞟去——视野所见，再无其它生物。紧闭的窗户外层，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
　　她揉了揉眼睛，似乎对这一切熟视无睹般，翻个身继续陷入沉睡。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易芹慢悠悠坐起来，眯着眼打量一番窗外刺眼的光线。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窗外不远处，有一排巨大的脚印。未知生物似乎向远处走去，最后的脚印消失在视野尽头。再往前，就是千篇一律的沙漠。
　　“咦？这个方向我还没走过。”
　　瞄两眼地图后，易芹迅速收拾好，没有丝毫耽误的沿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在她背后，正在吃草的牛羊对视一眼，统一停下咀嚼，灰蒙蒙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如同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而在她回头的刹那，又若无其事的大声咀嚼起来。
　　所有的生机在她视野的死角一点点消失，不过易芹目前看不到而已。
　　此时，她正步伐轻快地走着，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句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小猫咪，如果被我逮到……嘻嘻，那就只好放到烤架上咯。”
　　“还有牛羊肉……也一定很美味。”
　　“不过，我似乎一点也不饿。”她忽然停下脚步，打量着自己，“似乎没什么变化——那就奇怪了：牛头人所说的魔力究竟体现在哪呢？”
　　“嗯，沙漠的话……”
　　易芹嗤笑一声，“又是这么无聊的套路，算了，我勉为其难去前面看看吧。”
　　翻过一座海拔不低的小山丘后，易芹来到了遍地骸骨的地方。准确的说，无数被黄沙掩埋起来的骸骨，每一根都宛如利刺，深深驻扎在这里。
　　她能够辨别出来，这些骸骨都是属于人的。只不过，实在扭曲的厉害。很难看清一个完整的轮廓，而像是被撑圆的皮球，以一种不规则的形状支撑着。
　　“沙沙……”漫天黄沙卷来，易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顿时，眼前无数骸骨逐渐放大，变成一个个庞大的残影。铺天盖地，永远没有尽头。
　　“咳。”被风沙呛得有些难受，易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她没有在此地多留，而是慢慢向回走去。很快，整个人便消失在风沙中。
　　等此地平息下来后，骸骨又变回原来零散的模样，深陷在沙地里。
　　“挺有意思的一点在于，猎人成了猎物。可惜，事无绝对。”
　　易芹自言自语道，“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什么？哦，不需要天赋的支援。你就等着瞧我率先拿到恶魔宝石吧，哈哈哈……”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通关。”
　　她在零星的牛羊不远处站定，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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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死亡游戏（七）
　　猎人成为猎物的同时, 也在观察着猎物。
　　易芹这几天一直保持极有规律的作息。白天四处闲逛，只要天一黑下来就回到稻草屋里休息, 雷打不动。期间，她一次机会都没给副人格，问问题也不答，哪怕再无聊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度过。
　　其实她还蛮享受的。不用时刻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也没有从天而降的麻烦事，更没有鬼魂作祟，实在再好不过。
　　当然，她并不是放任自由。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对不远处的牛羊进行拍照或录影, 然后再进行比对。结果很显然，它们并没有任何明显变化，就跟她自己一样，与来时几乎相同。
　　不过，每晚天黑时, 那些表面温顺的牛羊就会变作牛头人或羊头人, 向某一个方向走去。但是易芹第二天前往查看时, 只有越来越多的骸骨。
　　这片沙漠里没有别的声音, 更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一具骨架。那未免也太匪夷所思。
　　一周后，易芹决定开始行动。她敏锐的察觉到，那帮牛头人已经有些躁动了。如果继续拖下去, 迟则生变, 还是尽早将其一锅端为妙。
　　黑暗里。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彻大地，一些黑影攒动, 慢慢向远处走去。其中, 几个沉不住气的牛头人又小声在队伍后面窃窃私语：
　　“我听说今晚有好吃的了！”
　　“怎么可能, 首领可是说了再养养。这么短的时间，魔力根本无法奏效。”
　　“哎，不能信口开河啊。到地方不就清楚了嘛。”
　　它们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偷偷跟在后面。由于在下风口，加上目标相对于那些庞然大物太过渺小，易芹这一路跟踪倒也顺利。
　　很快，便来到了那处满是骸骨的地方。
　　阴影中，怪物们熟练的绕过骨头，在尽头停下。它们围成一个圈，四蹄着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黑云遮蔽天空，昏暗得让万物几乎融为一体。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易芹侧身躲在骨架后面，飞速将它们念的那段古怪旋律记入脑海。不仅如此，她甚至还低声模仿着，很快就与之相似得七七八八。
　　“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听天由命。”她没有理会脑海里的声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我更好奇，它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不还是回去……”
　　“闭嘴。”
　　过了一会，怪物们慢慢站起来。它们没有其他动作，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跟举行某种神秘仪式一样。突然，一点亮光出现在场地中央。
　　“你们想吃什么？”牛头人首领问道，声音如低沉的雷声。
　　“肉！”
　　“头部，我最喜欢啃骨头了，嘻嘻……”
　　“不如胳膊吧，别把人吓跑了，下一顿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闻言，牛头人首领满意地点点头，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这顿饱餐过后，再养几个月看看情况。”
　　“啊？还要等那么久——”
　　“不如多复制几个出来，留着慢慢吃？”
　　“都少说几句。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协助我一同祭祀恶魔大人。”
　　被喝止后，怪物们排成一排，恭恭敬敬的在地上磕头。嘴里还念着什么“请求大人恩赐”这样的话。
　　“哎，对，三天的时限早就过了。”易芹若有所思，“如此看来，通关之后要面临的除了恶龙，还有最大BOSS恶魔。”
　　“不过，任务还在继续就说明，另一名冒险者也没有通关我设计的三张地图。那么，接下来可就有意思了……如果我率先通关，就要面临近乎全部的压力。而对方则可以趁我拼得两败俱伤顺便捡漏，这种事情，怎么能允许它发生呢？”
　　“所以嘛……嘶！”
　　倒吸一口凉气，易芹皱眉捂住右臂。丝丝黑气缠绕在皮肤上，顷刻间便枯萎，化作碎片落入泥土中。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连一滴血也没流。
　　“嗯，看来BOSS难度还不小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伤口，易芹竖起耳朵，倾听另一边的动静。
　　牛头人首领恭敬的趴在地上，“使者大人，原材料已经作为祭品献给您，请将复制品赐福于您忠心的仆人……”
　　话音未落，面前便像小山一样堆起。顿时，早就饥肠辘辘的怪物们扑上去，大快朵颐起来。霎时间，“咔嚓咔嚓”咀嚼声不断。
　　“啧，虽然是复制品，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沦为鱼肉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易芹歪着头看了一会这怪异景象，竟半开玩笑似的说，“感觉跟吃薯片一样，对吧？就是多了块骨头而已。”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扯这些！接下来该怎么办？！”
　　“急什么。就算我现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你，你又能怎么样？”易芹缓缓站起身来，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敲打着面前的骨头，“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这些骨头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既然可以通过献祭给恶魔而增加数量，所谓的任务也很轻松就能完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要想取得恶魔的信任，又要做出不小的牺牲。”拍拍身上的灰，易芹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你放心，我会给自己留一口气，不至于死在这种小地方。”
　　“我警告你，可不要乱来啊！天赋不是万能的，这种伤我也治不好。”
　　“少说两句。”
　　不耐烦地结束一场自我意识的撕扯，易芹忽然看向那道整齐的伤口，眸色微暗。
　　治不好？
　　如果伤到脑部，岂不是很有意思？嘿嘿……
　　失忆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只要好好利用，她也可以将垂涎已久的天赋一并吞下。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敢打乱她的计划。
　　可是，谁不是这样想的呢？
　　一步步踩在干涩的沙粒上，易芹微微勾起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她与副人格的对手，从来都是“自己”。要的从来都不是合二为一，而是独一无二。
　　“看来，要稍微变通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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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亡游戏（八）
　　万里黄沙。星星点点的绿洲上, 牛羊正悠闲地吃着草。它们的肚子都鼓囊囊的，毛发上还沾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血迹。表面看在吃草, 实际上只是装装样子。
　　具体吃的是什么，就要看它们牙齿上新鲜的血迹了。
　　“咚！咚！”
　　一旁的石块上，易芹正用力磨刀。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是在稻草屋里翻出来的，几乎快不能用了。此时她正一点点将上面的钝角处磨掉。至于发出那么大动静，也是故意为之。
　　“这具身体实在是弱得让人无语。算了，将就着用吧。”
　　冷哼一声，她有意无意地向牛羊的方向瞥去。不出意料，与几束警戒的目光对上。不一会，窃窃私语声顺着风声传入耳畔：
　　“首领,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放心，她不敢动手。我们一死，她更找不到下一层入口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自寻死路。”
　　“……好吧。”
　　牛头人首领，当然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牛, 发出一声威慑的吼叫, 顿时整个族群都安静下来, 继续低头咀嚼。
　　它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影响。纵然头顶还有恶魔和它的使者, 这么多同类都对自己俯首帖耳，再加上马上献祭一个新鲜人类的功劳，心里别提多高兴。
　　“咔嚓。”
　　刀尖干脆利落地刺入皮毛, 没有给它任何挣脱的机会, 就失去所有意识。
　　易芹缓缓将染血的刀拔出，放在鼻尖闻闻, 略带嘲讽之色扫视一周, “你们怎么不跑啊？吃了我的肉, 就要付出点利息。我可是好久没吃烧烤，今儿可要大吃一顿。”
　　刹那间，家畜们呈鸟兽散。易芹踩着牛角，并没有半点追赶的意思。她听不懂兽语，但不代表无法从它们的表现中判断出谁是“首领”。所谓擒贼先擒王，她一下将其杀死并非纯粹为了泄愤，还有别的考量。
　　比如，获得与使者交谈的机会。
　　不慌不忙地将其剖开，易芹捡来一些枯树枝，点上火，慢悠悠地烤起牛肉来。她现在算半个残疾，动作要艰难一些，好半天才勉强弄好。
　　“如果‘复制’一百头，多余的可以打包带走。”
　　“哎，你这是干什么！任务呢，任务怎么办？”
　　“我自有打算。”
　　一句话将副人格接下来所要说的堵上，易芹撕下一片牛肉，舔了一下表面的血水，“真可惜，你我只能占据一个躯体，这些只能暴殄天物咯。”
　　随后，她将手里东西随意一抛，慢慢向着稻草屋走去。费那么大力气将肉烤熟可不是为了吃，她还需要再做一个实验，就在夜晚。
　　……
　　易芹比牛头人先一步来到昨天的位置。相同的骨骸被随意丢在不远处，上面的肉被啃得精光，只剩下骨架。在黑夜的蛊惑下，那些骨架已经超出一个正常人的范畴，变得肿胀无比，看着就让人凭空升起几分怪异。
　　她完整的将昨天听到的话语念了一遍。末了，将烤熟的牛肉向前一丢，静静等待着。
　　没过两秒，面前黄沙阵阵，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滚，一个沙哑无比的声音渗出：
　　“可恶的勇士，你竟敢将恶魔大人的信徒如此羞辱！”
　　易芹撕下一块肉，缓缓咀嚼着，“这份献祭材料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生吃有害健康，你要不要尝尝看？”
　　“大胆！”
　　眼看黑雾变得浓郁，易芹才收敛嬉皮笑脸神色，一字一顿地说，“虽然心中想把我碎尸万段，但其实却动不了手吧？”
　　“你——”
　　她又撕下一片肉，放在鼻前闻闻，“很逼真，但并非是真的。”
　　“我想，海市蜃楼是这个关卡的核心。正所谓一切皆为虚幻。”
　　“胡言乱语！”
　　“从我开始来到这块地图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非常棘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牛羊总数达到五千。我承认，这是一个很聪明的障眼法，让我只顾着关注数量，从而忽视了很多东西。”
　　“但是，有两点让我觉得十分奇怪。第一，在这么一周多的时间里，我没有吃任何东西，甚至滴水未进，但依旧好好的。第二，则是牛头人昨晚举行的献祭仪式。”
　　“失去一只手臂后，我特意问了一下，无法治愈。可是，号称任何伤口都可以治疗的天赋怎么会说谎呢？很显然，伤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哼，你这个解释未免太牵强了吧！那些骨头呢，可是你亲眼所见。”
　　“我接下来想说的就是这些一模一样的骨头。”易芹神情平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利用原材料复制，从而赐福给信徒，是你们惯用的伎俩。实则不然，最明显的一个破绽就在大小！就像是海市蜃楼的虚影，牛头人们所吃下的，只是空气罢了。”
　　“那些牛头人，当然也是假的。这里的一切，统统都不存在。”
　　“不存在？你有什么证据！”那个声音瞬间变得尖利起来，颇有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刚刚尝了一口，亲身实践。究竟是肉还是空气我再清楚不过。你这种手段顶多骗骗三岁小孩，还有你自己人。拿来在我面前显摆，简直可笑至极。”易芹撇撇嘴，拉长声音，“不过如此嘛，看来我最好还是回去告诉村民，他们一直心存畏惧的恶魔智商堪忧……”
　　“你！”
　　刹那间，狂风阵阵，五千头牛羊的虚影闪现。黑影咬牙切齿地咆哮着，久久不散：“你等着！最后一关，我会亲手将你送入地狱！”
　　【任务完成，开启最终地图模式】
　　听到提示音，易芹微挑眉梢，神情有几分意料之中。她没再去管来者不善的黑雾，而是懒散的伸个懒腰，自言自语倒，“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去歇一会。小心点啊，别搞砸了。”
　　“喂！……”
　　【您已进入最终关卡，请尽快击败恶魔取得宝石】
　　易芹神情呆滞地听完提示音，觉得自己掉入了主人格挖好的大坑中。虽然这家伙用小聪明将上一关过了，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从被激将法刺激的恶魔手中逃脱啊！
　　真的是……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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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死亡游戏（九）
　　“什么？竟然过关了！”
　　联赛准备间内,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之前表情漠不关心的几人一下子扑到屏幕前，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这下进度又一样, 谁也不占优势。”
　　“对啊，就看最后谁撑得时间久一点。可像这种直接跟BOSS对着干的事，基本全看运气。”
　　“设定的关卡太复杂了。都想先一步将对方拦下，没想到出了这事。”
　　……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柯映萱向热闹议论的人群努努嘴，低声道。
　　“还早。”
　　方可神情淡然，抿了一口咖啡，“其他人准备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有任何问题。”
　　“嗯。这件事，你没有跟小昊说吧？”
　　闻言, 柯映萱面上闪过一丝恼意，“多余的话我一个字也没说。那些话，都应该由你这个当姐姐的来说才对。”
　　“小昊的性子我清楚，易浮躁，做事马马虎虎。冒然告之, 反倒是害了他。”方可抬起头, 有意无意地瞄了她一眼, “对于你, 我倒是很放心。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也能把事情完成度达到百分之八十，还凑合。”
　　“哎, 你铺垫这么久就为了损我一句, 有意思吗！”柯映萱猛地拍了下桌子，明亮的双眸似乎要喷出火来。
　　“我还以为你都习惯了呢。”
　　“你！……”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柯映萱冷哼一声, 扭过头不再理会她。事实上, 自她记忆里，几乎没有能在方可这里占到便宜的时候。说来好笑，她似乎从来就看不透方可在想什么，反倒是她将自己了解得一清二楚。
　　“我再去催一下预备救援人员，并且看看位面准备的情况如何。就等你信号了。”柯映萱站起身，最后望了不断更新的屏幕一眼。她心里隐隐有种危险的预感，但具体又说不清楚。
　　无论如何，她都会站在方可这一边。
　　……
　　“呼……女主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易芹感觉自从主人格不按套路出牌后，所有的一切都向着未知的方向发生改变。先是詹靖柔失踪，然后自己又稀里糊涂过了第三关，顺便带走一波仇恨值。
　　仔细想想，似乎从她进入第三关后，詹靖柔就消失不见。难道，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很快，她就否定这个想法。别看在这个脑洞中女主被迫变成一只猫，但她鬼点子多着呢。就算真与主人格对上，也不会落下风。那么，躲起来肯定另有打算。只可惜当时人格切换的时间太急，也没来得及问清楚。
　　“看来，我只好先想办法拿到恶魔宝石。”
　　自言自语一句后，易芹将注意力放在这所谓的最终关卡上面。没有地图，也没有提示音，她只能凭肉眼推测规则是什么。
　　如果说前三个关卡都是益智小游戏雏形，眼前的这副场景可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全是各色各样的宝石。而且，样式几乎一模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空间，跟沙滩上的沙粒一样多。
　　【请找出正确的恶魔宝石[图片]】
　　“表面漆黑，隐隐还闪过一丝红光。嗯，又到了使用天赋的时候……”
　　易芹默默将图片记下，然后在天赋库里挑选合适的。不一会，她眼睛一亮，快步向西边走去。
　　然而，她没有注意的是，身后的宝石堆里忽然钻出一个人来，悄悄的尾随其后。但是对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哪怕在这流动的石头中间，也像平地上一样自如。
　　“嗯，就在前面！”
　　开心了不到一秒，易芹就傻楞在原地——一只身形庞大的恶龙躺在地上，铜铃般的双目紧闭，似乎陷入沉睡。它的额上，镶嵌着一块漆黑如墨的宝石，阳光照射下，隐约闪过一道红芒。
　　果然，按照套路，必须要想办法将BOSS打倒，才能拿到恶魔宝石。
　　“那么，我选什么天赋比较好呢……威力大一点的？不行，干脆用之前那个隐身的技能试试吧。”
　　刚打定主意，易芹还没来得及启用，就感觉一阵大力传来，瞬间，整个人因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嘭！”
　　听到动静，恶龙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怒吼。
　　“一定要奏效啊……”千钧一发之际，易芹使用了隐身术。还好，恶龙的目光一开始没有锁定在她身上，才给予可乘之机。不然，一旦被锁定，那可就毫无翻身的机会。
　　不过，究竟是谁推了自己一把？
　　看到来人时，易芹瞳孔不由得一缩：楚菀！
　　一身黑色劲装，头发利落的盘起，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一双丹凤眼冷冷地凝视着前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一眼。
　　单论身手，只有主人格才能对抗。易芹迅速从地上爬起，慢慢向后退去。她记得方可提醒过自己，如果遇到楚菀，一定要想办法将自己从对方视线中抹去。因为，她的天赋是近乎无解的空间跳跃。
　　顾名思义，在一块完整的空间中，她能够自如地操纵所有物体。包括位置，属性，灵魂……唯一的限制就在于，这片空间的大小完全随机。换句话说，如果凑巧脱离那片空间范围的话，楚菀就没辙了。
　　然而，在这个环境中——
　　易芹望着其毫不畏惧地向着恶龙方向走去，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如果在这样难以找出破绽的情况下，一旦恶魔宝石被她所掌控的空间覆盖，取下也就是一念之差的事！
　　刹那间，一道火墙从楚菀脚下升起，大有将其困住的意思。
　　“哼。”下一秒，火墙一闪，移到她身后。楚菀得意的挑起眉梢，“这种程度的天赋，根本不可能伤我分毫。”
　　“看来你这回的空间范围不大嘛。”易芹向一侧猛地跑了几步后，解除隐身术。霎时间，恶龙咆哮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这个方向扑来。
　　对于在上一关上当受骗是事，它可是记忆犹新。如今这个渺小的人类主动挑衅，怎能不将其痛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空间类的天赋，真不巧，我也有。”易芹故意抬高声音，笑道。话音未落，在楚菀惊愕的目光中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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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死亡游戏（十）
　　下一秒, 她手里多了一块宝石。
　　【拿到恶魔宝石，任务完成】
　　“吼！”恶龙被激怒, 张口喷出大片黑雾，一下子整片区域都笼罩在黑暗里。
　　“不是拿到恶魔宝石就通关了吗？！现在是什么展开！”易芹赶忙切换天赋，用治疗术与恐怖的腐朽能量对抗。这样下去，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而且，楚菀还藏在暗处，如果想要动什么手脚容易得很，根本来不及防范。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
　　“咔嚓。”
　　宝石裂开，同时黑雾也一点点退去。易芹轻咳两声, 不出意外地看见楚菀阴沉着脸站在距自己不到五米处。
　　失去了恶魔宝石的支持，恶龙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扑扇起翅膀，慢腾腾地向远处飞去。快要没入云端时，还不忘扭过头来, 冲她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叫。
　　看来, 她猜对了。光拿到宝石还不够, 将其破坏才能逼退恶龙。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与楚菀当面对峙，“你已经没机会了。这场死斗，胜者是我。”
　　“呵……恭喜啊。”
　　楚菀目光在碎掉的黑宝石上停留片刻, 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好在东西被你拿到，不然我还不知应该如何收场。”
　　“什么意思？”
　　“这块恶魔宝石的功效, 你还没看吧。不过没关系, 马上就会知道。”
　　易芹皱起眉头, 心里隐隐浮现些许不好的预感。不过她面上没表现出丝毫端倪，警惕地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以防突然发难。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主人格已经决意加入我们白天集团。而这次的死斗，就是她身份转化的绝佳时刻。”楚菀抱着胳膊，慢条斯理地说，“没必要装出如此惊讶的样子。你们的斗争早已不是秘密，虽然合二为一能够达到神挡杀神的效果，分开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找了方可作为盟友，另一个‘你’没道理单枪匹马吧。所以，我很荣幸参加这次死斗。”
　　“那又如何？规则摆在明面上，你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易芹丝毫不为其所动，出言讥讽道，“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
　　“哈哈……没错，我是在拖延时间。现在，也到了恶魔宝石奏效的时刻——”
　　【由于毁坏恶魔宝石，您已受到恶魔诅咒】
　　“现在想用时间回溯？晚了！”楚菀猛地向前踏一步，强行中断易芹的动作，“你还不出来？”
　　“……啧。”
　　易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下子坐到地上，“成功了？”
　　“那可不。你答应殷总的研究成果呢，可不要忘记。”楚菀冷哼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番，微微点头，“什么时候来集团报道？殷总说了，可以给你一个新身份。”
　　“啊，真是令人怀念——再也没人跟我抢夺身体控制权，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嘿嘿。”易芹似乎完全没有在听她说什么，半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这么容易，我之前可是高看她了。论智力，手段，反应速度……我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研究成果可不要忘了。”楚菀忍不住出言打断道，“将现实中的人拉入脑洞从而减轻鬼化的方式，殷总可是异常感兴趣。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敢有半分不实，以后可别想再在集团里混下去。”
　　“那项研究啊，只有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他不是我这种情况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妄想能够减轻鬼化，安安心心等死比较好。”
　　“你！”
　　“行了，赶紧离开这个脑洞吧，真是无聊。”易芹左右看看，忽然轻蹙眉头，“不对啊。‘我’死亡后，死斗应该结束才对。”
　　“那我先让殷总将消息公布出去，可能是App突然出现bug，再等等吧。”楚菀拿出手机快速操作着。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出现其它变故，毁坏恶魔宝石的规则是明摆着的，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何况，易芹手中，总共也不过两块宝石。
　　“咦？”她忽然惊叫一声，“方可使用了延迟权限，再过两分钟才能公布结果。”
　　“哼！那就再等两分钟，我要让她这回一败涂地。”
　　“难不成你还在为她一心帮助副人格的事情……”楚菀说了一半，遭到冷冷一瞥，不由识趣地打住。
　　“有点脑子，只可惜不识抬举。”
　　易芹收回目光，面上浮现一丝冷意，“凡是帮助另一个‘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话说，你想换个什么身份，回去后也好安排。”楚菀机智的换了个话题。
　　“这具身体我也用腻了，是时候换一个。不如，就用我妹妹的吧，嘻……亲眼见证完全鬼化的那一幕，可让我十分舍不得呢。哈哈哈……”
　　楚菀眼皮一跳，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勉强点点头。
　　“时间应该到了啊？”
　　易芹站起身来，几乎刹那，她神情一变，向身后的背包抓去，“不对！”
　　背包的重量，要沉一些！因为她一直坐着，背包也放在地上，反倒没有半点感觉。现在不是后悔自己一时大意疏忽的时候，她面色不善地看着跳下来的黑猫，挑眉道，“哟，好久不见啊。”
　　“这是——”楚菀也没想到突然出现变故，立马做好迎战准备，警惕地望着它。
　　“你们聊得那么投入，我都不好意思打断了呢。”黑猫缓缓松开爪子，三块宝石整齐的排成一排。除了破碎的恶魔宝石和幽灵宝石，还多了一块翡翠宝石。
　　“我专门跑回第一个地图，也就是岔路口。不出意外在洞窟中找到剩下的那一块宝石。”
　　“那又如何？翡翠宝石只对怪物有效，现在恶龙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没错。”黑猫抬起浅褐色的眸子，看向易芹，“真正的易芹已经死了，剩下的你，又是什么呢？”
　　“死斗只允许一个人活下来。那么，你们两人中肯定有一个不是人的身份。好好想想，在第一关中，出现的幽灵、死尸、鬼魂都在翡翠宝石的范畴中。”
　　詹靖柔轻轻按住它，瞳孔里倒映出一抹寒光，“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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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风起
　　“结果当然毫无例外的——胜出。”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怎么突然被屏蔽了呢！”
　　“不管怎么说, 这回的联赛算是正式落下帷幕。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
　　“吱嘎——”
　　方可推开门，将所有议论声隔绝在外。她余光瞥见神情紧张的柯映萱, 问道，“怎么样？”
　　“人已经被秘密运走了。濒死状态，只有一些微弱的意识……”
　　“哦。”方可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多久能恢复？”
　　“至少两年才能有意识，完全恢复需要五年。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三年。”
　　柯映萱欲言又止，“你真的决定……”
　　“我心意已决。”方可目光一顿，淡然开口，“这里的后续事宜就拜托你了。此程, 我一人前往足矣。”
　　“……好。”
　　挥手告别后，方可向反方向走去。由于现在大厅一片混乱，她又低头匆匆赶路，自是没有引起旁人注意。突然，眼前闪过一个黑色人影, 好巧不巧, 与她擦身而过。同时, 一份装订好的资料落入她手中。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低语传入耳畔, 方可猛然抬起头，与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对上。
　　詹靖柔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声音如羽毛般轻柔, “你知道分寸, 对吧？”
　　“这些……你怎么会有这些资料！”方可的声音有些抖。她所熟悉的一个个人名都出现在上面，包括她旗下招募的人员还有早些时候牺牲的, 各自的鬼化程度和天赋全都一清二楚。如果被别人看到, 后果不堪设想。
　　平静地看着她将其撕得粉碎, 詹靖柔淡淡的说，“从主人格身上搜到的。看你这反应，可信度应该没问题。”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显而易见，我信不过你。这五年里，如果你安安分分，这些资料我会任由它们过时。五年后，我会亲自来验货。不，说是三年比较妥当。如果她有丝毫异样，你祖上留下的基业可要毁于一旦。”
　　“我说到做到哦。”詹靖柔轻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于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方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快步向后门走去。她握着那些碎片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尽量不露出更多异常。
　　对方那些话不似作假，这点她还是能看出来。如果自己胆敢违背分毫，后果便是毁灭性的。同时，另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詹靖柔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除了跟柯映萱透露过分毫，她没有与任何人提起。难道……
　　不，凭着自己与柯映萱十几年交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就算知道计划，也不可能看穿她究竟在想什么。而刚刚那束冰冷的目光，让方可有种被看透了的错觉。
　　“嘭！”一不留神，她撞到了玻璃门上。
　　有些诧异于自己今天的失态，方可迅速调整好状态，来到驾驶座上，顺着发来的坐标向另一个位面赶去。
　　突然，她心里升起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如果她的这个管理员账号所有数据泄露出去了呢？包括联系相关人等，权限操作，甚至连坐标也可以……
　　“不，这未免也太可怕了。”詹靖柔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方可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都扔掉。
　　仿佛要跟她作对般，一个新的想法浮现出来：为什么詹靖柔不亲自去照顾易芹，而专门跨越位面来威胁她？难道，是有某种限制？
　　正常的角色可以在各个空间里自由行动，想呆多久都没问题。方可忽然想起，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关于詹靖柔哪怕一点的资料。甚至易芹也很难解释清楚究竟是怎么绑定这个女主的。
　　“就怕你没有弱点。来日方长，没有人可以阻挡家族复兴。况且，我绝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挠。”喃喃自语一句后，她踩下油门，车子于顷刻间消失。
　　……
　　“怎么会输，嗯？我们都做了那么多准备，为什么还会输？！”殷黎明一脚将人踢开，两眼因充血变得通红，“没用的东西！这下可好，垫底不说，还血本无归！”
　　他面色铁青的在屋里来回踱步，“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那可是转移鬼化的研究啊！方可不要，给我啊！只要这项技术成熟，集团的死亡率将大大减少，不仅能在这三家中夺得头筹，甚至还能去到更大的联赛……可现在呢？！全都毁了！”
　　“到底怎么回事，查清楚了吗？”
　　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连忙说道，“真的不知道啊。方氏集团那边放出消息，易芹坚持到脑洞结束就咽气了。而且，最后几分钟的故障真的属于意外。不仅我们，其他人全部一头雾水，都在那质疑方可最后滥用职权了呢。”
　　殷黎明摇摇头，重重呼出一口气，“楚菀那边呢？最后一次传消息是在什么时候？”
　　“故障前。她说到试探易芹想要一个什么身份，然后联络就断了。”
　　“你下去吧。”
　　“那，楚菀的后事……”
　　“按照老规矩处置。不，直接一家全部清除，这个丧门星，要不是选的她，最后也不至于血本无归！”殷黎明恨恨地说。
　　“是、是。”中年男人慌不迭地转过身，逃一般地想走。然而，门却先一步被撞出一个窟窿，一个幼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我姐姐呢！她在哪？”
　　殷黎明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瘦小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神情却极其凶狠，此时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凶兽扑上来。
　　真正引起他兴趣的，还是他在面对几个下属的阻拦时，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而且，还隐藏着一丝让人发自本能敬畏的气息。
　　“他是？”殷黎明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楚乐。”少年先一步吼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我姐姐在哪？！”
　　“他是楚菀的弟弟，因为知道自己参加死斗之后可能回不来，所以楚菀才破例将他带过来……”一个下属急忙插话解释道。
　　“还不都是你们害的！”话音未落，楚乐高高跳起，捏住一个人的脖子，狠狠的撞向地面。同时，在他身后想要偷袭的两人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
　　“好！太好了！”殷黎明连连拍手，丝毫没有未折损几个人而心痛，看楚乐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宝，“提前觉醒天赋，还是与你姐姐一样的空间跳跃。太好了！”
　　“孩子，我可以帮你找出你姐姐死亡的真相。”他弯下腰，露出一贯的和蔼、狡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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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总结一下：
　　死斗是有预谋的，专门为了易芹的情况设计。副人格和主人格联合不同人相互算计想除掉对方，最终副人格“假死”险胜。但后果是要躺尸好几年，从下章起时间线恢复正常，回忆篇于这里就结束了
　　这个脑洞写得有点跳，副人格有六个天赋位可以随便兑换，有的兑换过程给略去了。所以大家如果对这段上帝视角展示的剧情不明白也可以随时提问。……作者也很心塞，伏笔整太多了，自己理清楚都需要好久emmm


第89章 醒来
　　易芹只觉得自己昏睡了许久。
　　定格在楚菀露出得意笑容的刹那, 直到她恢复意识，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
　　失去意识的两年, 被带到一处人迹罕至的位面静养。恢复以后，被方可转移回“现实世界”，开始正常人的生活。
　　然后，在三年即将过完的时候，适时抖露出线索，引诱她绑定App，深入调查。同时，也在不断告诉她新知识，一点点完善没有主人格的记忆。
　　直到现在。
　　这又是何苦呢？她想不明白, 也无法理解。方可花那么长时间来伪装，就为了得到信任。可是，她一个人对于集团而言，又能有多大价值？
　　而且，方可为何不把宝押在诡计多端的主人格身上呢？还是仅仅因为她好控制？
　　暂时将越来越多的问题搁置, 易芹努力从一片黑暗中找回意识。然而, 她感觉浑身有些发麻, 连睁开眼睛都变得费力。突然, 喉咙里有些痒，不由得咳嗽几声。借此机会，似乎也能看到东西和听到声音了。
　　下一秒, 熟悉无比的嗓音传入耳中：“你真舍得付出那么大代价？”
　　咦？刚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易芹赶紧闭上，继续装睡。然而, 她似乎看见詹靖柔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
　　“当然。”方可肯定的声音随后响起, “我的条件都在这里, 联赛结束前务必给我答复。”
　　“没问题。慢走啊，方大小姐。”
　　关上门，詹靖柔来到床边，自言自语地说，“嗯，既然还没醒，那我就先下楼吃饭。等你起来了，再去找我吧。”
　　女主你个没良心的！易芹腾的一下坐起来，感觉嗓子冒火。赶紧灌几口水，才勉强能开口说话。
　　“呼，活过来了……”
　　感慨半句后，肚子不争气的传来饥饿感。易芹不知道自己这回回忆了多久，究竟有几天，但头晕眼花的虚脱感确确实实存在。她还没动弹几下，又要失去知觉。
　　“你醒啦？”詹靖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伸手扶住她，“想吃点什么，我叫服务员送上来。”
　　“……”
　　易芹已经丧失了说话能力，只能勉强用眼神交流。以女主的理解能力，问题应该不大吧……然而，几分钟后，她就将这个想法完全推翻。
　　一碗白粥是什么鬼！就算她饿死，也坚决不吃这种没有味道的东西。
　　虽然心里发着毒誓，易芹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其喝了个干净。不然，她恐怕连清醒的力气都没有。在生存危机前，一切都是浮云。
　　“你是从哪看出来我要点白粥的啊……”易芹气若游丝地问道。听到回答后，她差点又没被气晕过去：
　　“本来也没想征求你的意见啊。”
　　詹靖柔又给她倒了一杯水，平静地说，“你现在的状态，什么也吃不了。只能喝粥。”
　　“哦。”
　　顶着易芹幽怨的眼神，詹靖柔敲了她一下，“怎么觉得你比恢复记忆之前还笨了呢？真是奇怪。”
　　“如果你不想在下个脑洞再次变成喵星人，就注意点言行。”易芹眼前突然闪过一幕，让她急中生智，“其它动物也可以。”
　　“看来，你记忆恢复得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詹靖柔笑笑，故意没接这茬，“还有什么疑问吗？对于这整整五年。”
　　“肯定的啊。比如，方可在我身上下那么大血本干嘛，以前的记忆为什么不能恢复……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那没关系。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易芹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等主人格完全被消灭才行？”
　　“没错。在此之前，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爆炸，必定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失。”詹靖柔顿了顿，“至于方可，就要看你自己的判断了。”
　　“你怎么想？”
　　“我？当然是看她能给出的好处。如果有意思，我也不介意走这一趟。”詹靖柔顺手拿起桌上的资料，边看边摇头，“没有好东西。不，甚至还有一个麻烦。”
　　“？”
　　“距离她完全鬼化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的一切，都是在准备后事。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超出底线太多，应该都没问题。”
　　詹靖柔叹了口气，语气中不乏惋惜，“只可惜，偏偏只剩下一个单纯得近乎愚蠢的亲弟弟。站在我的角度，当然希望你跳槽。不出十年，方氏集团在他的手里就会溃败。”
　　“你是说，她费那么大力气拉拢我就是为了集团能够继续发展？可我……”
　　“因为App的一条隐藏规则。”
　　易芹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还有隐藏规则？”
　　“嗯。你的天赋，属于百年一见的品种。对于App来说，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你参与的脑洞都会附带潜在优势，连带集团也能获利。只要你留在方氏集团一天，它的境遇就不会太凄惨。甚至可以说是有主角光环加持也不为过。”
　　“……”易芹顿觉无语，还主角光环？天呐，难道这就是她运气一直不错的原因？未免太扯了。只听詹靖柔继续道：
　　“起码百年内，App都会为你提供最优发展策略。而百年之后么，如果有更加恐怖的天赋出现，策略也会有所调整。”
　　“百年？？那我早就进到黄土里了，没事。”
　　“只要能够活下去，活多久都没有问题。毫不夸张的说，你现在跟五年前相貌没有半点变化。被挑中的所有人，自从绑定那一刻起时间就陷入了停滞。”
　　“那、解除绑定之后呢？”
　　“呵，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解除绑定。”詹靖柔淡淡的说，“理论上，是回到现实世界，接着绑定之前的时间线继续生活。不过那只是推测，还没有人能够成功的离开。”
　　没有人……
　　易芹心里一沉。不过她还是扬起一抹笑容，故作开朗地说，“不还有百年嘛，如果像我这种拥有主角光环的人都做不到，其他人更难。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嗯。你好好休息，等过两天人齐了，会很热闹。”詹靖柔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五年前的人应该都死得差不多，能认出你的，可得好好记下……以后有用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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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流汹涌
　　很快, 联赛的日子到了。
　　易芹跟在方可身后，向所谓内部会议厅走去。虽然这里人人在脑洞世界里都拥有超能力一般的天赋, 但在外面的世界与普通人没有差别，只有极少数拥有无差别能力，比如楚乐。相应的，规则说明不许私斗，否则这些心怀鬼胎的人也不会和谐共处。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易芹只觉得自己的潜意识被调动起来，一些图景渐渐浮现在眼前。
　　就在她因回忆稍稍愣神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猛一回头，发现一张惊喜的笑脸, “你也来参加了？”
　　来者是林妙妙，她有记忆那三年中颇为投机的一个朋友。易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拉到前排靠边的位置，“快点，再晚就只能站着啦。”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办法啊, 只要能赢下几场, 上头说了有奖金。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跟个无底洞没差。要是我回不去呢, 也有巨额保险垫着……”
　　易芹点点头，向四周看去——
　　人挺多的。而且，似乎自动划分成三个阵营, 井水不犯河水。系统也十分贴心, 将区域分成三块，并且一直在调整中。隶属于App的服务员在边上站成一排, 面上挂着一致的微笑, 看着有些瘆人。
　　话说回来, 她似乎不小心跟林妙妙一同坐在明达集团的区域。
　　“快开始了！”林妙妙激动的搓搓手，小声道。
　　易芹瞟了她一眼，装作与平常无二的神情哦了一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她没有立即走人，当然不是顾及对方的面子，而是想看看林妙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在血祭脑洞中，对方的一些表现就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那些疑点得到了放大——那张照片，虽然易芹直接将其删除，但那上面的内容只可能有两种：她以前的记忆，或主人格的记忆。
　　如果是后者，就太可怕了。
　　……
　　“本次联赛依旧采用个人积分模式，累积总数为集团积分。第一名可获得专属权限，这些内容有疑问吗？”一位风姿犹存的女人微笑着开口，语气却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
　　“这是谁啊？”易芹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悄悄道。
　　“聂姝，跟方可一样的管理人员。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明达集团已经连续两次获得第一的成绩。”林妙妙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闻言，易芹不禁用余光扫她一眼，在提到明达集团获胜的时候，林妙妙不仅没有露出丝毫自豪之色，反倒隐隐有一丝惧怕。怎么会这样？她将目光投向坐在方可旁边那位看不出年龄的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打量，对方也向她望来，像是见鬼一般露出些许诧异。
　　难道被“认出”了？！易芹神色不变，坦然面对她的目光。
　　目前龙争虎斗的三大集团中，就属这个明达集团最难缠。或者说，过于神秘。天赋极强的种子选手众多，稳稳的力压其余两大势力一头。没有人知道聂姝是从哪找到那么多高手的，传闻她与更高层的势力有交集，也有人说她是以屠宰场模式驯养创作者。反正无论外界如何说，她把集团经营得蒸蒸日上是事实，也反映了她手段不凡。
　　易芹忽然想到，她身边知道内幕的人，像詹靖柔，还有方可，她们都鲜少提到有关明达集团的消息。哪怕只言片语也极少。所以她不禁对正在讲话的聂姝提高十二分警惕，从对方已经将她认出来看，这不是一个好讯号。
　　“最后一名呢？”有人举手道。顿时，传来一大批附和声。
　　“都安静点！”殷黎明瞪了一眼自己手下起哄最凶的几人，颇为忌惮地向旁边瞄去，重重咳嗽几声，若有所指地说，“上一回我们最后一名的惩罚是难度增加一半。不知这回聂老板有何高见？”
　　“这种事情，还要由主办方说了才算。”
　　方可轻飘飘地加了一句，她面上永远都维持着冷静，气场丝毫不弱于旁边两人，“在此之前，我们妄自揣摩统统无效，不如直接看结果，如何？”
　　“当然没问题。”聂姝笑着点头，在屏幕上飞速操纵几下，“是我疏忽了。与往年相同的规则由我们介绍，新的则交给系统。……没办法，见习惯方小姐的父亲，猛一下变成方小姐坐在那个位置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聂女士还记得我父亲，真是让我感到十分荣幸。”
　　方可冷冷地说。虽然易芹坐的位置离得远，但凭她对方可的了解，她现在已经有些不快，只是强忍着没有发作罢了。
　　“哎，看我这记性，在今天这个大好日子，不该提起那些令人难过的往事。不过，看到方小姐如今年轻有为，你父亲在天堂一定会很欣慰的。我常常都在想，如果我有方小姐这样的女儿，该有多好。”
　　“谢谢。”
　　方可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张笑脸，眼前忽的闪现出一幅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图景：在她刚记事没多久，家里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访客。在她被家族秘密培训压得喘不过来气时，是这位神秘访客告诉她许多脑洞世界里的趣事，成为她灰暗童年中唯一一点亮光。
　　可惜，好景不长。某一天，父亲突然告诉她，他们都被假象给蒙蔽了，家族已经危在旦夕。当时的她不明白为什么家人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禁止任何人踏入集团，至少她与这位不速之客玩得很愉快。临走之时，聂姝特意来见她最后一面。
　　到现在，方可依然记得那句玩笑话，聂姝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将一个东西轻轻塞到她手心。阳光下，她的笑容美好得像一场梦境：“如果我有方小姐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儿就好了。”
　　……女儿？真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方可不由得伸手摸了下散发着寒意的骷髅耳环。这么多年来，她极少换耳饰，用的一直是聂姝送给她的那枚。不，应该说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枚闪烁着神秘黑芒的耳钉。
　　这些年来，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甚至搜集无数这样怪诞恐怖的装饰，都没找到一枚相同的，反倒是这种反常的行为让常人怀疑她是神经病。
　　那枚骷髅耳环，仿佛只是一个极为随便的礼物，像上面镶嵌的骷髅一样，宣告着她整个家族的命运——死亡。
　　没错，方氏集团的衰败，与聂姝，不，应该说与明达集团分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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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重新洗牌
　　得到许可后, 今日份的主角——App内部人员登场。
　　其实说是内部人员也不准确，只能说App的一个投影, 跟万千脑洞世界一样，没人知道它们如何产生，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追究。只要听从传下来的指示即可。
　　“第一名的奖励，可以获得一次晋升机会。”
　　晋升机会？易芹听到明显有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神情一下子亢奋起来。她不由得低声问道，“那是什么？”
　　“我们Z市不是只有三家集团吗，晋升以后可以到更为繁华的Y市，那里有五家集团。当然，这只是举例, 你可以想象成不同段位，我们现在是最末端，而晋升机会能提升一截段位。”
　　“那晋升后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去了！App对于高段位人员一直极力扶持，待遇不仅能提升一大截，死亡的概率会大大降低。最关键的——鬼化程度也有所压制。一般人的鬼化是五到十年, 晋升后至少能慢一倍, 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林妙妙激动的神情不似作假, 易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继续将目光投向前方。
　　“个人积分排名第一可以获得一次鬼化程度清零的机会。无论你现在情况多危险，我们都可以赋予你新生。”代表App的经理一板一眼地说，语调中透露出无限诱惑。
　　话音未落, 整个会议厅跟炸锅了一般, 本来晋升机会已经足够让人眼红，现在这个“鬼化程度清零”对于很多身体已经开始幻化成黑雾的人来说, 无异于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获新生, 堪比重新开始。
　　易芹现在刚得到天赋不久, 基本没有鬼化的迹象。所以她在这片热闹中，倒是显得有点镇定过头。不过，她也趁机观察台上三个管理人员的表情。
　　坐在主位的聂姝一直挂着圆滑的笑意，除了瞳孔微缩外，没有其它神情。另一侧则不同，殷黎明面色通红，如喝醉酒般，眼底已有斗志熊熊燃烧。而方可面上有些奇怪，分明流露出一丝失望。
　　怎么会失望……易芹忽然想起，方可已经到了鬼化的末期，眼下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关键是，她不能直接进入到脑洞世界中，也就与奖励无缘。想到这里，易芹忽然有些难受。
　　这些年来，方可对她的帮助颇多。虽然其中多半出于利益，但也无可厚非，毕竟人人都不可能活得像个圣人，有私心很正常。但她能感到平常相处的真情实意，一直以来，方可都是她失忆来第一个从心底接纳的朋友。可惜，命运弄人……
　　易芹忽然有些明白詹靖柔惋惜的是什么。如果再给方可一些时间，方氏集团应该能发展得更好吧。突然，她眼睛一亮，举手道，“第一名可以将鬼化清零转让给任何人吗？”
　　“可以。”
　　听到肯定回答后，易芹点点头，全然不在乎来自周围的惊奇目光。反正她坐在明达集团中，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些人根本猜不到她的身份。而且，正好试探一下是否有人五年前见过她。
　　“哎，你问这干什么啊？”
　　“你鬼化程度多深了？”
　　“啊？我的话——”林妙妙迟疑片刻，面露难色，“有一半多，平常还能勉强维持人形，偶尔会控制不住……”
　　“反正我目前也不需要嘛。如果身边有人需要的话，当然是给更需要的人了。”易芹眨了眨眼睛，“不过能不能拔得头筹还不一定呢，哈哈。”
　　不就是演塑料姐妹情吗，她随口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见成功的将林妙妙忽悠过去，易芹忽然想起一件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熬不过五年呢？
　　鬼化程度，究竟有多可怕？！况且，林妙妙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抑制的呢？直觉告诉她，坐在自己旁边的友人还有很多秘密。不过刚刚已经试探一次，怕引起怀疑，剩下的疑问只能日后悄悄观察。
　　“个人积分中，第二名到第九名均可获得一定程度的鬼化压制。”
　　“最后，还有一件事——最后一名的惩罚。”
　　会议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一清二楚，经理顿了顿，像宣读判决书般开口道，“个人积分中不存在所谓的最后一名，有的人会在死斗中提前离开，这点毋庸置疑。最重要的，是集团排名。”
　　“位列最后一名的集团，将会被打散重组。”
　　“！”
　　“重组？什么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面上的神情都不大好看。重组意味着什么？之前所有的个人奋斗全部清零，然后去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当中，从零开始。这其中的变数与危险是难以预测的，就算侥幸熬过去，日益逼近的鬼化时间也不允许。
　　“不止这里，大部分区域的势力都会发生变动。重新洗牌是机遇，也是挑战。联赛过后，Z市的相关势力将会在系统的默许下迎来大换血，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尽可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拿到优胜。努力的人和有天赋的人，我们都很欢迎，绝不会任其被埋没。”
　　说完后，经理上前一步鞠躬，带着机械的笑容离开了现场。
　　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同样由系统幻化成人形的服务员。
　　几乎所有人一致保持沉默，他们还都沉浸在重磅消息中——重新洗牌？！此举究竟有何深意，是故意打压，亦或是别有用心？而且，偏偏挑选在这个时候……
　　“其余规则我们还按照老规矩来，死斗和普通模式，前者3分，后者1分，每人每天最少参加一场比赛。站在我的立场上，当然不希望出现窝里斗，不过本集团两两PK只会变动个人得分，不会影响集团总分。还请大家慎选。”
　　……
　　剩下的内容，与易芹之前所看到的差不多，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倒是挑选对手这点有些出乎她预料，死斗可以强制指定一个人，没有拒绝的权力。而普通模式可以自由组合，也能系统随机匹配。
　　“最好还是不要轻易与人结仇，不然万一摊上死斗就麻烦了。”林妙妙小声建议道。
　　“嗯。”
　　易芹点点头，她当然不会一上来就奔着死斗去。纵然被灌输一大堆资料，怎么也不如自己亲自去体验一下来得好。跟林妙妙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后，她索性用余光观察起四周来，盘算什么时候才能散会。
　　现在是“三巨头”讨论时刻，没有他们这些小角色什么事。易芹清楚的看见，方可苍白的面容已经开始有些绷不住，似乎被气得不轻。反观笑意吟吟的聂姝，似乎对现在的情况相当满意。
　　规则都确定了，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正当易芹纳闷时，聂姝似笑非笑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下一秒，她轻轻敲了敲桌子，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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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突发事件
　　易芹本能地觉得对方没安好心。
　　果然, 下一句就是：“我添点彩头，来个开门红的挑战赛如何？”
　　“你想怎么样？”方可皱眉道。
　　“我方派一个人, 与贵方进行一场普通模式比赛，全程公共休息室直播。顺便给新人们看看，联赛究竟怎么回事。”聂姝随意瞟了一眼，点点易芹的方向，“既然坐在我明达集团的区域中，就是缘分。当然，方小姐也可以随意挑一个人。”
　　“她是新人，这样恐怕不妥。”
　　“这回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新人，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呢。”聂姝挑起眉梢, 不给她丝毫拒绝的机会，“只要你赢了，我送你三个积分，如何？”
　　“聂女士当真如此大方？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方可见对方执意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现在的状态不算好, 黑色的大衣下, 整个人已经渐渐开始虚化成黑雾。
　　时间……不能再拖下去了！她故作镇定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伸出手, “就她吧。”
　　易芹好奇的看去，方可选中的是一个样貌普通，放到人群中都找不着的女孩子。此时她正有些拘谨地低着头, 听到选中自己时有一瞬间的惶恐。
　　至于是不是装出来的, 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请二位做准备吧，越早开始自然越好。”聂姝似乎一点也不担忧, 微笑着作结束语, “其他人可以自行匹配, 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观看接下来精彩的脑洞。”
　　易芹感受到周围传来的似幸灾乐祸、似同情的目光，好半天才从懵逼的状态中出来。她不相信对方是无意的，既然认出来她，那肯定要试探一番。这一回的“开门红”，应该就是一个不露痕迹的试探。
　　“我的天，你竟然被挑中了！”林妙妙叹息一声，拍拍她的肩，“放心，我绝对会去为你加油。”
　　“哎，妙妙，有个事想问问你。”
　　易芹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我的对手实力怎么样啊？在你们集团？”
　　“嗯，这个啊……”
　　其实易芹也没想对方直接将答案告诉自己，她只是想看一下林妙妙的反应。如果爽快的说出来，其中肯定有诈。而什么都不说，也不大可能。从刚才会议中，她隐隐对资料基本空白的明达集团产生一丝兴趣，无论之前什么时候，她都没与这个集团的人直接接触过。
　　“她的能力挺神秘的，你还是小心点吧。”林妙妙欲言又止，小心地瞥了眼不远处，“那个，好像有人盯着我，先走了！”
　　易芹挥挥手与她告别。
　　她也没在原地多呆，等人走得剩下一小半后，才慢慢向门口走去。
　　本来，她想趁机问问方可。但是看到她直接被方君昊和柯映萱扶走后，只得放弃这个想法。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容易，现在也只能拼一把了。
　　对，还有女主这个外挂在。因为会议有规定参加人员，詹靖柔这种偷渡的实在不好出面。而且她对这种完全不感兴趣，易芹只得自己来。
　　谁知道，又发生这种事，百分之一的概率，被有预谋的选中。
　　“我先看看这回关键词是什么吧。”
　　易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跑到自助餐厅拿水果和零食去了。一整天都在詹靖柔的监视下喝白粥，再这样下去她都可以提前步入老年人生活。
　　【对手已匹配完毕，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选择未知。”
　　哼，要选就选个难度大点的，还怕你不成？易芹边拿西瓜边想。
　　【关键词：人生剧本】
　　“什么？！”
　　【请于三小时内设定背景、身份。注意，联赛中App会根据阿飘们的呼声随机小幅度变更剧情，请做好心理准备。】
　　“这是什么鬼题目啊！等会，能带主角不？”
　　【人数限定：必须三个人】
　　“那还差一个……”易芹刚嘀咕一声，就看到一条新信息，竟然是来自方可。
　　“竟然求我帮忙？哦，好，我知道了。”
　　看到这个完全无头绪的题目后，易芹也无心吃东西，匆匆跑回房间。
　　“看你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詹靖柔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幽幽抛出来一句话。
　　发现她正在追剧后，易芹毫不客气地夺过鼠标，将关键词翻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有点危机感不行吗，嗯？”
　　“分明是你脑袋里一团乱麻好吧，毫无头绪也没什么丢脸的。你的水平，我又不是不知道……”
　　詹靖柔抓起一把瓜子放到桌上，瞟她一眼，“愣着干什么，搬把椅子过来。”
　　“这剧我早看过了，特别无聊。”易芹不给面子地说，但还是搬了个凳子来，“看完这集把电脑还给我，三个小时，时间真的很紧。”
　　“没事，看弹幕也挺有意思的。……三个小时？哦，够看个四五集。”
　　“……”
　　“你知道对手是谁吗？”詹靖柔不经意地问。
　　“不知道。”
　　“天赋呢？”
　　“也不知道。”
　　说完后，易芹顿觉尴尬，连忙咳嗽几声，“不过那个人的样子我记得，是明达集团的。”
　　“那你随便写写就行。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听天由命吧。”詹靖柔瞄了眼进度条，主动将文档打开，“你快点啊，我的耐心非常有限。要是我今天看不完，你也别想在脑洞世界里好过。”
　　“……怎么还有五十多集。”易芹被噎了一下，看向一片空白的文档，“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必须慎重才行。”
　　然而她脑海里真的是一团乱麻。
　　什么人生剧本，难道要搞一个演艺圈题材的？而且，这种透露着淡淡哲学气息的题目不写的高大上一点，总觉得辜负了这几个字。而且，她肯定跟对方想的不一样啊，万一风马牛不相及呢，App该怎么圆回去？
　　而且，方可还特意来提出第三个角色的人选……
　　或者，这个关键词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终于，易芹敲下寥寥数字后，点击“提交”。
　　希望接下来这个脑洞不要太匪夷所思就好，她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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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下一章就是新的故事～(￣▽￣～)~
　　按照目前大主线的进度，扯到百万字毫无压力2333
　　一直以来都是近乎轮空的状态，作者已经很佛系了，没推荐也没多大影响。如果哪天到V线还要含泪与存稿箱里的五章惜别……emmm
　　正好有助于我尝试各种奇奇怪怪的脑洞，老规矩，第一章 会说明雷点，不喜欢的可以跳_(:з」∠)_
　　# 卷六：守护篇


第93章 未来剧本（一）
　　看似寻常的清晨, 太阳刚刚探出，驱散天际的阴沉。
　　日历还停留在半年前, 边角已被厚厚的灰尘覆盖。阳光挣扎着想要照进阴冷的室内，却屡屡被阻挡在外。
　　“嘀——”
　　下一秒，闹钟被打翻在地上。它翻滚了一下，依旧顽强地响着。
　　“大清早的，吵死了。”巩偲抓起闹钟，狠狠将其按掉。随后她将其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放，打了个哈欠。
　　“好好的一个周末，唉。都怪我，忘记关闹钟来着。”
　　神志还有些不清醒, 不过也没有继续睡回笼觉的打算。她盯着床头的照片看了会，叹息一声，索性起身，慢吞吞地去洗漱。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面包，烤一烤当早餐。
　　周末啊, 干什么好呢？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
　　之所以这么丧是因为昨天收到几个学生的投诉, 总监专门来找她谈话, 说什么可能会对奖金有点影响。其实这压根不关她的事, 被投诉的是一位吸金老师，招牌人物，自然想赶紧将此事盖过去。于是, 便选中曾代过一次课的她当替罪羊。
　　她才入聘这家线上英语教育公司不久, 就遇上这种事。现在出国留学大热，考雅思托福的人也很多, 因此各种辅导机构层出不穷, 都打着提分的口号。线下业务是一方面, 线上更是大热，关键是十分方便，在哪都能学习。
　　然而，这种线上授课水平也参差不齐。有认真的，也有滥竽充数的。尤其像极为圈钱的1对1授课，没讲几分钟就让做题，美其名曰边练边讲，很轻松一节课过去钱拿到手。至于什么保分班，事先签协议，达不到分数按百分之几补课，至于补课之后，就不在他们操心的范围了。
　　就算电话理论，也可以理直气壮地来一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们的老师都很专业，绝对没有问题。
　　潜台词就是个人努力的不够呗。就算有差评，公司也会雇水军将好评顶上去。当然，肯定会有有师德的老师存在，不过确实不多。大部分都是心里算盘打得一清二楚的老油条，话说得好听，干货看上去很多，很容易哄骗什么都不了解的新生。
　　比如，不露痕迹地水课，以及正确的废话。当然，励志鸡汤也是必需品。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况且好多学生都是朽木一块，自己不努力还妄想补课提升，他们只用嘴上说说尽力就好。再说了，其实套路的东西就那么多，听谁的差距不大。巩偲对这种模式虽然心有不满，但她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努力将手头的几个学生带好。至于其它的，都随缘吧。
　　“叮！”烤箱亮灯，将她从沉思中惊醒。
　　取出面包片，她又倒了一杯牛奶，向餐桌走去。突然，她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
　　桌子上，怎么摆了一个笔记本？
　　她记得昨晚明明把餐桌擦了一遍，更不会往这上面放东西。那这是谁放的？
　　“人生剧本？！”
　　翻开第一页，望着这四个大字，巩偲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搞恶作剧，然而看到第一行时，她愣住了：
　　7：30 发现笔记本
　　她不由自主向挂钟瞟去，现在刚过七点半。这——巧合吧？她有些匪夷所思地往下看去。
　　8：00 临时接到辅助编教材任务
　　8：46 赶到公司加班
　　12：30
　　20：12 回家
　　“为什么十二点半后面是空白？”
　　她往后翻了一页，忍不住念出声来，“剧本使用规则……”
　　1.剧本只记录准确时间点发生的事情，不会遗漏任何一个重要事件。
　　2.只要按照剧本走，所有的预测都是准确的。
　　3.坚持使用自己的剧本会有好事发生。
　　4.可以看到别人的人生剧本，但不可改变。
　　“最后一条，一旦使用，永无反悔机会。……这骗子吧？”巩偲自然是不信这些，她将其扔到桌上，专心对付起早餐来。不过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好奇，她真的会接到加班通知吗？
　　“嘟——”
　　八点时，手机突然响了。她点下接听，片刻后，神情有些怪异，“好，我马上去。”
　　还真是！巩偲轻叹一声，面上划过一丝无奈。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临时任务她必须接下。一来可以在总监面前刷脸，二来也可以减轻那几个无中生有的投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毕竟她当初也是挤破头才进到这家公司的，竞争激烈，常常担心饭碗不保。
　　当然，还有老前辈的欺压，比如这回。她有时候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半年前做出另外一个选择，现在又会如何。望着镜子里难掩疲惫的面孔，她自嘲地笑了笑，先想办法将脸上的憔悴掩饰掉，才是正经事。
　　……
　　急匆匆坐车来到公司，巩偲下意识地看了眼表，八点四十六分。这一回心里倒是没有太过惊奇，迅速跑到座位上整理资料。这回任务重，时间又紧，很快就将剧本发生的巧合抛在脑后。
　　不久，便到了中午。
　　一条邮件在右下角弹出来：剧本好用吗？如有任何疑问请联系苏小姐，电话187XX……
　　巩偲目光一顿。更让她诧异的是，现在的时间刚好十二点半！
　　难道，剧本是真的？望着电话号码，巩偲摇摇头。不，这说不定是传销集团玩的把戏呢。现在个人信息泄漏是常有的事，这很可能是一个骗局。
　　她刚想将邮件删除，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响起。这是内部专线，一般有急事才会打来。所以她丝毫不敢耽误地接通，“喂？”
　　“巩小姐，剧本预测的时间准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话筒里传出来，似乎感觉到她的惊愕，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是售后人员，来问问你使用感受如何。”
　　“这是内部专线，你怎么打进来的？”
　　“巩小姐，有剧本这样神奇的存在，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呢？”
　　“这……”巩偲一时语塞。突然，她想起对方刚刚话中的一个词，“等等，你说你是售后人员？可是我没有买剧本啊。”
　　“我们这里有收到订单，可能是某一位热心的朋友。冒昧的问一句，你开始使用了吗？”
　　“还没有。”
　　“使用过程中，如遇到任何问题，随时欢迎去剧本最后一页的咨询地址，我们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巩偲心里还是半信半疑，客套几句后将电话挂断。这说不准是个连环诈骗呢，她每天出门的时间都相对固定。而且，家离公司也很近，稍微做调查就能知道。
　　可是，像加班这么突然的通知怎么能够提前预知呢？还有，内部专线也能随随便便打进来？面对这平凡中透着丝丝诡异的情况，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目光落在那封邮件上。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邮件。
　　才看了两行，她就紧锁眉头，嘴里喃喃道，“奇怪，发邮件的打电话的好像不是一拨人。如果这真是一个骗局，那骗子未免太不走心了吧！”
　　邮件的第二行，明确标明剧本没有售后部，只有他们负责的咨询部。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也是随时欢迎联系，如果有疑问的话。与电话里的意思差不多。
　　霎时间，心中不乏疑惑。巩偲决定，先看看这剧本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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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故事共有十章，不恐怖，偏治愈向。
　　灵感的来源是作者半年的网课经历，当然内容纯属虚构。
　　嗯，还有，在这个故事中加入了一条不怎么明显的感情线。因为某天基友跟我私聊的时候吐槽，说什么你写的是无CP吧，这样代入毫无违和感。后来，我仔细斟酌一番，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小故事里几乎很少出现感情戏。
　　于是，就突发奇想挑战一下甜文了。然而！写出一碗鸡汤（？）
　　总结一下，这个小故事是带点幻想元素的小清新风格（好了我编不下去了……）


第94章 未来剧本（二）
　　“对方怎么说？”
　　易芹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 等詹靖柔挂断电话后立马抬起头，眼巴巴地等结果。
　　“她还不相信剧本的存在, 距找上门还需要一段时间。”
　　“啊？”
　　闻言，易芹失望的叹息一声，有些烦躁的将纸张边角揉成一团，“一定是那个苏宜心搞的鬼。”
　　这一切都要从刚来这个脑洞世界时说起。
　　按照挑战赛模式，将总共参加的六个人分成两个阵营。一方需要帮助剧情人物合理的使用剧本，另外一方则要设法让她犯规。换言之，双方的根本分歧在于打出HE还是BE。这也是为什么巩偲会收到两份自相矛盾的信息。
　　很不幸，易芹抽到的是BE。得知结果后，她内心是极度抗拒的。但从输赢的角度看, 团队中有女主作为输出担当，获胜应该不难。
　　“其实目前阶段我们和苏宜心那边的动向不重要，因为她在发现剧本神奇之处后，都会来咨询一遍，再做判断。”詹靖柔瞟了一眼季桃, 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你觉得呢？”
　　“啊？推理这种事情我不擅长。不过……我听说苏宜心的天赋与心愿有关, 我们的胜算大么？”话虽这样说, 眼睛却看向易芹的方向，等她的回答。
　　“没什么胜算，随缘吧。”
　　这回带上季桃也是因为方可的请求, 不好回绝。毕竟, 恢复记忆很大一部分道具都是方可拿出来的，再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帮助, 人情真是越欠越多。不过易芹倒没太担心, 既然敢让她来, 那一定有应对之策。
　　尤其在得知季桃暗中投靠的是明达集团后，她反倒松了一口气。将计就计嘛，谁不会啊。
　　不过就目前的局面而言，她真的是毫无头绪。花了不少冥币才直接接到内线电话似乎没多大效果，甚至聊胜于无。这个发现让她十分懊恼，本来还想崭露头角来着。对于季桃的试探，自然胡诌几句应付过去。
　　“正好，空出来几个名额。”
　　“什么？”易芹猛一回神，发现詹靖柔正将手机点开支付页面放到她眼前：
　　“刚刚跟助教咨询了一下，巩偲的课程时间没排满。所以我选择64课时，一天一节课。这样，我们可以从与剧情人物的联系中进行观察。更重要的是，能够以合理的身份接近。喏，付款吧。”
　　输入密码后，易芹将手机翻了一下，迟疑道，“你用的是……我手机？”
　　“嗯。”
　　“我的冥币！”瞄了一眼余额，易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只订了一个名额。”
　　詹靖柔将目光投向季桃，微微一笑，“课堂上就麻烦你多多与剧情人物接触，没问题吧？”
　　“哎，好。”没料到她会直接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季桃眼珠子兴奋地转了转，自然是满口答应，“不过我还是新人，可能会做的不到位。”
　　“没关系，尽力就好。”
　　“哦，还有，一会把剧情人物的微信号发给我。”詹靖柔拽起有点沮丧的易芹，礼节性的向她点点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一直等到咖啡馆从视野里消失，易芹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如果你喜欢上课的话，早就抢着将活拦下来。既然你没有，那我索性直接做决定，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詹靖柔思索了一会，唇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只是在给苏宜心他们一个错误的信号。季桃只要将消息传过去，他们多半也会报名。而且，为了赢过我们，可能报两个乃至全报。事实上，这条线收效甚微。”
　　“啊？”
　　易芹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应该怎么做？”
　　“先往后看吧。这个剧本的古怪之处，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总之，相当不简单，跟以往的脑洞风格都不太一样。”
　　“我要是知道剧情发展走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易芹吐槽一句，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记得设定过一个道具，好像是个手链来着，或许能够在几天后剧情人物上门咨询时帮上忙——”
　　……
　　接下来的几天里，巩偲充分体会到剧本的神奇之处。
　　页数开始增加，已经可以知道一周内发生的所有重大事情。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一两处为空白，这不禁引起她的好奇：难道有什么东西连剧本也猜不透？
　　话说回来，目前为止，剧本还没错过。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真的带给她好运气。比如，一对一课程一下来了四个学生，时间表排满了，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尤其在受到差评的影响后。
　　还有，她渐渐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时间表”。只要在本子上写下这个人的名字，就会出现一整天的行程安排和心情。稍加思索后，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起码显得她在交际方面情商提高不少，翻阅剧本之余，能够在短期揣测出对方的意图。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了一段时间。
　　可是，巩偲总觉得，纵然有着剧本，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开始变得平淡。
　　一件既定发生的事情被提前知道，还要在人面前装出对应的表情，真的很没劲。慢慢地，她发现，好像只有在每周一早上打开剧本的那一刹，她有种发自心底的新鲜感。看过之后，就是长久的无聊，还是那些工作上的事。所以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早就知道。
　　如果尝试着改变剧本，会发生点什么呢？她忽然冒出这样一个不曾有过的想法。半年来，虽然她对朝九晚五的生活早已厌倦，还不曾如此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不由将她吓了一跳。
　　巩偲又想起，在规则中，有一条清清楚楚的写：只要按照剧本走，一切预测都准确。另外，坚持久了还有好运气，她在公司混得愈发如鱼得水就是最好的证明。何况，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过下去的。
　　可这样的生活，未免太无聊了吧？早就知道但是无法规避，一切都要一板一眼地按照剧本来，仿佛冥冥中有人给她制定了一张时间表，必须按照这个执行。
　　那她还要剧本干嘛呢？除了直观的感受到无聊，什么也做不了。
　　等等，她既然能看到别人的剧本，能不能参与其中？巩偲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她又摇摇头，万一这被默认为偏离剧本方向该怎么办？真的是，疑问越来越多了。
　　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长久地盯在最后一页的联系方式上。询问售后，不，两个地方都去看看，问问这剧本到底有什么秘密。
　　真是奇怪，谁会神不是鬼不觉地往她家桌上放一份剧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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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未来剧本（三）
　　“好,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巩偲准备关掉麦克风。几乎同时，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低低的“谢谢老师”, 不禁莞尔一笑。
　　这是她带的时间最长的一个学生，也是教起来最舒心的。对方似乎做了长期培训打算，一直都排的有课。不过让她态度上更加留意几分是名字与大学里一个学妹的一模一样。或许是巧合？她摇摇头，将此事抛到脑后。
　　正好今天下班得早，顺道去两个不同地址咨询一下。
　　售后部离得很近，在街角处。巩偲总觉得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谨慎起见，她先查了下这家店的资料，才走进去。到门口时, 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不由稍稍驻足。
　　“如果有剧本，你会看吗？”
　　“不会啊。”
　　“为什么？”
　　“未知才有意思。而且，一大半的人拿的都是路人甲乙丙剧本，不看还能留点念想。你觉得呢？”
　　“我会看, 但绝对不会信。”易芹倒了杯水推到对面, “好像有人来了。”
　　巩偲一推门进去, 就听到一声热情的“欢迎光临”。娃娃脸的女孩子似乎十分高兴, “我们可等了你好久。放心，没什么邪灵作祟。”
　　心里的疑虑被看破，巩偲挤出笑容, 试探性地问道, “那这剧本——”
　　“先坐，这事说来话长。”
　　“哦, 好。”巩偲点点头, 抽出椅子坐下。她本以为会见到什么世外高人, 没想到是两个这么漂亮的妹子，倒有种自己想多了的错觉。
　　“你手里拿的剧本现在能看到多久以后的事？”
　　“一周。”
　　“使用一个月以后，能看到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詹靖柔勾起唇角，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你会有所期待吗？”
　　巩偲低头不语，她面上很明显划过一丝纠结。
　　“很无趣，对吧？”
　　“哎？”她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仿佛能猜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很正常，因为世上普通人居多。”
　　“上班迟到与否，业绩有没有达标，奖金多少……都算‘重要的事’。而在惊喜本就不多的生活中，提前知道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印证自己生活有多无聊。”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詹靖柔轻笑一声，示意她稍安勿躁，“在没有剧本前，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其实千篇一律，只不过剧本让你更直观的看清楚这一点罢了。那么，我很好奇，你在拿到剧本之前又是什么感受呢？”
　　“没什么感受，一天天地过呗。”巩偲苦笑道，“虽然一直按照剧本行动会有好事发生，但一想未来的几十年都要奔波于这些事中，就感觉索然无味。”
　　“改变的话，有可能将目前的生活全部打乱。如果继续按部就班地走，是枯燥了点，还是有可能遇到好事。总结下来，就这两个选择，看你自己更倾向于哪一种。”
　　易芹在一旁补充道，“没错，这都是我们售后服务部应该解释清楚的事情。拿到剧本即是有缘人，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咨询。”
　　闻言，詹靖柔抬眼好笑的望了她一眼。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下逐客令？不过她也没什么好补充，索性将戏做足，礼貌地把人送走。
　　易芹又在门口溜达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其他阵营的人后，才舒一口气，将幻术撤掉。在地点的选取上她采用跟上一个脑洞世界一样的方法，制造出一个假的场景，再配合演一出戏，相当完美。
　　冷不防，听到一句问话，“这么着急下逐客令，为什么？”
　　“哼，这事还不是因为你。”
　　“我？”詹靖柔困惑地眨眨眼睛，歪了下头，“我说错什么了吗？”
　　咦，难得女主态度良好。易芹咳嗽两声，嘴角微微扬起，“我们的任务是来挑事，不是提意见。刚刚那些话应该由苏宜心他们说才对。”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詹靖柔点点头，温声道，“我刚刚只是在试探她的态度。要知道，习惯安稳的日子，猛然做出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需要下定决心，还要有勇气承担选择带来的一系列后果……现在只能引导，得等她对剧本产生厌弃感才能进行下一步。”
　　“如果她不看未来发生的事呢？”
　　“好奇心害死猫。就算一时不看，也忍不了多久。毕竟，那可确确实实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詹靖柔轻轻敲着桌子，神情平静，“至于你担心的另外一点——苏宜心他们三人。呵，如果他们也采取建议的模式，可要吃大亏。谁会愿意相同内容的话说两遍？因此，怎样去取得剧情人物的信任，他们还需要好好动脑子。”
　　“虽然目前什么都看不出，只要巩偲心中的天平稍稍偏转，等苏宜心他们动手时，也是我们的机会。”
　　话音未落，就发现易芹面露古怪之色盯着自己，“怎么？”
　　“我觉得可以提前摆一桌庆功宴，庆祝一下联赛的首胜。”易芹感慨一声，嘀咕道，“家有女主，如有一宝……”
　　“别高兴太早了。明达集团的人，一般都有两把刷子。”
　　“那我可要看看——”易芹刚说了一半，手机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她止住话头，按下接听键，“喂？”
　　“什么？”
　　几分钟后，易芹一脸莫名地放下手机，“有人来问我巩偲使用剧本感受如何。我顺口一问，才知道那人就是上一位使用完剧本的顾客，而巩偲的剧本也是她下的订单。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悬疑类型脑洞？”
　　“那你怎么回答的？”
　　……
　　真古怪。回到家，巩偲瘫在沙发上，脑海里还在回想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
　　两边的说辞不太一样，一方一针见血地提建议，另外一方说好处。从她心里的感受来看，还是更加相信售后部那两个妹子。除了先入为主，还有话语间闪烁的真诚，都让她无形中信任几分。虽然如此，可有关剧本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要不，走一步看一步？这么离奇的事情，她不准备跟身边朋友讲，且不说引发无端风浪，说不准会被当神经病看待。
　　“嘀嘀！”
　　她皱了皱眉，点开手机。果不其然，是学生的问题。认命般叹息一声，压下疲惫的感觉，耐心的把解答过程用语音发送。
　　在一贯的“谢谢老师”字样后面，一则消息弹了出来：学姐，你相信人生有剧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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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未来剧本（四）
　　发信人是瞿伊, 大学时关系不错的一学妹。而且，恰好与她教的一位学生重名。
　　巩偲顺手将消息往上翻, 最后一次联络是在一周前，询问聚会要不要参加。毫无例外，类似的请求统统都给回绝掉了。
　　“什么意思？”
　　她犹豫良久，打出一行字。要放在以前，肯定以为是在恶作剧，但当她真的看到剧本后，反倒觉得话里有话。
　　对方几乎是秒回：“学姐，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踌躇片刻，她缓缓敲下一个好字。
　　……
　　真正见到瞿伊后, 巩偲险些认不出。相较于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样子，整个人气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扔到人群中就找不见，变为现在的无形中成为焦点。而且，一举一动间都变得自信不少，这个转变让她有些许欣慰。毕竟, 当初瞿伊可是她一手带起来的。
　　“路上有点堵, 来迟了。学姐没等太久吧？”
　　“我也刚来。”巩偲没有去看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可是又说不清楚，“剧本的事——”
　　“学姐，这事不妨晚一点说。我现在见你一面真的好难啊。”
　　瞿伊迅速点好菜, 支着下巴, 盯了她好一会，轻笑道, “学姐似乎一点也没变。”
　　“是么。”巩偲耸耸肩, 没有接话茬。
　　上一次同学聚会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虽然毕业没多久, 却感觉恍如隔世，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发现瞿伊正将一杯火龙果汁放到她面前，“以前聚会的时候，学姐就经常点这个。”
　　“你还记得啊？”巩偲有些意外。
　　“当然咯。”
　　瞿伊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笑意顿时浮现在嘴角，“一会还有个惊喜，不妨猜猜看。”
　　“……”刚想说猜不中，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巩偲又将嘴边的话咽回去。忽然，她脑海里闪出一个画面，脱口而出，“不会是一盆子小龙虾吧？”
　　“果然，就知道瞒不住你。毕业前最后一次聚会，就提到下回见面一定要去吃小龙虾。没想到你销声匿迹那么久，一拖拖到现在。”
　　“我也是工作比较忙。”巩偲勉强地笑笑，谁知瞿伊的下一句话让她愣在那里：
　　“如果不是剧本，见到学姐一面难如登天。”
　　下一秒，又抛出一个新的话题，“我听社团里的人说，你跑去做线上教育了？”
　　“哎，对。”
　　“我觉得很可惜。”
　　闻言，巩偲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反问道，“为什么？”
　　“当初学姐明明已经申请到了offer，如果留学一趟回来，肯定混得比现在好。起码名头上能唬人，像你们公司的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肯定不会肆无忌惮的给你脸色看。”瞿伊愤愤不平地说。
　　巩偲险些被她逗乐了。稍加思索，便发现不对，“你这说的，怎么跟亲眼见到一样？”
　　“这……”瞿伊停顿片刻，煞有介事地说，“你这气色，憔悴得粉底都盖不住。不是遇上烦心事还是什么？再说了，你肯定不会犯能力上的问题，就剩下那点烂事。凭我对你的了解啊，一猜一个准。”
　　笑着摇摇头，巩偲觉得心情好了不少，“那你呢？毕业后准备干嘛？”
　　“继续深造呗。”瞿伊盯着她看了一会，不小心将杯中的咖啡弄洒了。一番手忙脚乱地将其擦干净，清清嗓子，“学姐，你有没有想过……再去出国交流？”
　　片刻后，没有得到回应。她抿起嘴，低声道，“抱歉，我不该提这些。”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
　　巩偲见她这副蔫蔫的模样，不禁莞尔，“之前没去是因为家里有事，脱不开身。现在的话，总体也过得很好，没必要再折腾。”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感觉瞿伊一下子沉默下来，巩偲感到些许不自在。片刻后，对方忽然抬起头，说出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可是，你并不想这样的，对吗？”
　　瞿伊几乎没有停顿，继续道，“当年你拿到offer不久，父亲病重，医药费把家里都掏空了。你顾及病情，自己出去勤工俭学，放弃了这个机会。后来的考研前夕，你又因为父亲去世发挥失常，与理想大学擦肩而过。毕业后，随便找了份工作，每天都过着半死不活的生活。我问过所有与你关系还算密切的朋友，都好久没与你联系了……你到底还想沉浸在这种状态里多久？！”
　　“……那是我的事。”巩偲淡淡的说，嘴角不自觉绷紧。
　　“可是——”
　　“看来今天你不准备跟我说有关剧本的事情，那么不好意思，失陪了。”
　　“你站住！”瞿伊突然吼了一声，眼眶因激动开始微微泛红，“剧本在你手里，决定权也在你手里。既然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为什么不勇敢的试一试呢？”
　　走出店门，巩偲冷若冰霜的面上有一丝松动。她低着头，快步向地铁站走去。
　　瞿伊那番话犹在耳边，却怎么也甩不掉。
　　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巩偲差点忘记换拖鞋。不知怎么，她又拿起扔在桌上的剧本，无意识地翻看起来。
　　下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千篇一律。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相同的结尾。除了每天上下班，公司比较重要的几场交流会，再无其它。哦对，与瞿伊同名的那名学生拿到自己理想的分数，课程也圆满结束。
　　比她看过的任意一篇文章都无聊。
　　叹息一声，巩偲轻轻拿起电视机上的相框，手指有些颤抖地抚过里面的人。母亲很早就在车祸中丧生，父亲把她拉扯大，几个月前因为癌症早一步离开人世。自那以后，她很久都没从悲痛中走出，不仅性格大变，日子也一直都过得不咸不淡。
　　她一直都很抗拒接受事实，宁愿一直逃避下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送外卖的，开一下门！”
　　有些疑惑地接过沉甸甸的盒子，巩偲将包装袋拆开，望着红澄澄的壳，顿时怔在原地——一盆子小龙虾？
　　还有一张纸条。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将其拿到眼前，熟悉的娟秀字迹洋洋洒洒：学姐，东西可不要浪费了。消消气啊，你开心一点，我也就开心一点啦o(*￣ ￣*)o
　　“……”巩偲摇摇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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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未来剧本（五）
　　“好, 那我先下了。”
　　将麦克风关闭后，巩偲连忙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由于现在多出三个新学生, 又都是一天排一节课那种，基本全天都在上班。好不容易有空闲也被各种杂事填满，整个人跟机器一样不停运转着。
　　回请瞿伊的安排也一直没有定下。虽然剧本早就给出合理时间：周日傍晚，她还是试着能否提前“打破”上面的安排。然而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前前后后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只能按照那上面的时间试探着问了一句。
　　望着秒回的“好”字，她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上一回的不欢而散，应该生气的是瞿伊才对。本来好心劝她，却丝毫不领情, 巩偲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表现实在欠妥。若是她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定然要翻脸。哪会再次不计前嫌地来帮她。
　　轻轻叹息一声，巩偲拿起一旁晾了许久的茶，品了一口，任由苦涩一点点占满口腔。
　　其实瞿伊说的几乎就是事实。这道尘封许久的疤痕一直都深深埋在她心底, 随着时间越积越深, 直到猛地被撕开那一下, 才发现早已变成了刺, 植入心底，不可撼动。
　　父亲的死只是一方面，真正让她寒心的是后来一系列发生的事。学校公派名额有限, 她由于家里原因放弃后, 就没有刻意关注。在那段艰难的时光中，好闺蜜熊芸芸动用家里关系, 将这家公司推荐给她, 说什么既不占时间又能够发挥英语能力, 再适合不过。当时急需用钱，又要抽出大量时间照顾父亲，这份线下直面授课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刚开始还好，她英语水平在那摆着，雅思总分最高拿过8.5，小分也都很高，而且为人也负责，再加上熊芸芸提前打过招呼，也暂时解决燃眉之急。没想到，等公派名额下来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来，熊芸芸家里动用大手笔将那个名额夺了过来。安排那份相当不错的工作给她就是为了让她死心，老老实实地去照看父亲，将名额空出来。自这事成为板上定钉以后，熊芸芸直接派人将投诉泼在她身上，紧接着就是抹黑，封杀……
　　万般无奈之下，她甚至想过轻生。但一想到病床上的亲人，只得咬牙坚持下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名学妹找到她，提出按市场价补习。没错，就是瞿伊。
　　她的讶异不比其他人少。虽然听说瞿伊家境很好，但行事一直十分低调，绝对不是乱花钱的主，没事甚至还会在食堂等地方兼职。所以无论说什么也不肯收。
　　巩偲记得，被她屡屡拒绝后，瞿伊有些急了，直接告诉她：“如果学姐觉得这笔钱来路不正，将来还给我就是了。反正，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我都相信学姐。”
　　那一刻，她觉得以前那个经常躲在人群里的小学妹都是假象。直到看见瞿伊红着脸跑走后，才哑然失笑。后来的事情也很简单，父亲不幸离世后，她回到故乡，找了一份线上教育的工作，一直到现在。陪伴她的，从来都是充斥着种种回忆的老房子。
　　至于那个同名的学生，可能真是一种缘分。
　　现在偶尔还能听到熊芸芸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消息，巩偲心情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压抑。相反，她已经能够像处理陌生人一样对待。一来对方早就将造假证据毁得干干净净，二来家里势力不俗，她这种无依无靠的人根本惹不起。生活半点不像电视剧那么美好，该憋屈的地方一点都没少。
　　可就在最近，剧本的出现，还有瞿伊这个闯入者，让她的内心产生一丝波澜。
　　再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感觉嘴里的茶水苦得让人难以下咽，巩偲起身将其倒掉，换成无色无味的白开水。没想到，她这么一回来，聊天工具里的消息多了好几条。
　　发送人是苏宜心，新收不久的一个学生。对方附了一张成绩单，还带有一大堆“谢谢老师”的言辞。
　　“恭喜！”她迅速敲了几个庆祝的词。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让她始料未及：“老师，听说您手里有一份剧本？我想买，开个价吧。”
　　巩偲皱起眉头。她绝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除了瞿伊主动提起。那么，苏宜心又是如何知道的？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对方又迅速发来一条：周日晚八点在XX海鲜饭店见面。老师您不用找借口推脱，我知道剧本上面写着有时间，那就肯定有时间。
　　“……！”
　　望着这则消息，巩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的第一反应是找出苏宜心录入系统的资料，打电话给在警局工作的亲戚，确认其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结果却让人匪夷所思：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沉默地望着结果，巩偲只觉得浑身发凉。自从她收到古怪剧本的那一刻，一切都如脱缰野马，变得愈发不受控制。她身边的人，似乎都是因为“剧本”才来接近，都怀揣着某种目的。
　　可是，对方要她的剧本干什么？
　　巩偲之前有尝试过，能不能破坏剧本一个小角。然而，就算她将其撕掉一页，也会立马长出来，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如此。另外，故意将其落在家里，上班的时候一翻包也能发现其好端端的躺在里面，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或者说……是一种绑定？如果将记载着自己一切剧情的剧本给别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直接删掉她的戏份从而导致死亡？也不是不可能。
　　忽然，巩偲想起来，当初去两家不同地方咨询时，好像就听到有人喊那位苏小姐为苏宜心，如今仔细一想，倒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刻意接近自己，还对自己的一切似乎都了如指掌？！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等等，当初刚拿到剧本时有售后部和咨询部两拨人，而且似乎都不太对付的样子。难道，她还要去找售后部那两个妹子探探口风？反正这件事情在那帮心怀鬼胎的人那里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巩偲深吸一口气，沉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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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未来剧本（六）
　　“都快呆了一个月, 天天吃吃喝喝外加出去浪，任务没半点进展, 反而冥币快花光了。”易芹烦躁的将日历撕下一页，咬着吸管，一本正经地吐槽道，“这究竟是挑战赛还是度假？哦，还不给报销。”
　　“普通模式就是这样。拉长线，钓大鱼。”
　　詹靖柔气定神闲地说。反正需要担心冥币余额的又不是她，“托你的福，这个脑洞里没有任何恐怖元素，属于最简单的一类。不过——”
　　“不过想要获胜很难, 对吧？”易芹顺口接道，见她略显惊讶地望着自己，悻悻的说，“哼，也不枉我被你套路那么多次。”
　　见她这副模样, 詹靖柔忍不住勾起嘴角。突然, 余光所及一个熟悉的人影, 声音低下去几分, “喏，鱼上钩了。”
　　“什么鱼？”
　　易芹除了看到一片乌压压的人影，什么都没看见。在她愣神期间, 詹靖柔已经迅速站起身, 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
　　已经有些搞不懂女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一大早就把她抓起来，去空无一人的店里晃半天, 顺便跟季桃打太极般的交流情报。等到中午一过, 又来到一家新开的海鲜饭店附近, 跟盯梢一样。
　　关键是，这家店已经来了不下四五次，现在光闻到味易芹就反胃，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海鲜了。
　　不过这里面可是有鱼。哦不，那不是重点。总之，易芹觉得她脑子又开始不够用了。
　　“你看那边。”詹靖柔隐蔽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苏宜心？她来这里做什么？”
　　詹靖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前两天剧情人物找咱们的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
　　“巩偲将苏宜心说的一切都摊开来，说明她还有点诚意。而且，若不是被逼急了，定然不会如此。最初的较量中，看来她对我们的信任要略大于苏。”
　　“那……”易芹歪着头想了想，“我们要将其打昏阻止？”
　　闻言，詹靖柔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谁去？你去吗？”
　　“……”易芹不禁语塞，她赌气似的撅起嘴，“如果知道她的天赋是什么，我随便兑换一两个克制的，准手到擒来。”
　　“没错，同理，他们也很想知道你的情报。由于我们迟迟按兵不动，任剧情发展，他们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开始谈卖剧本的事情逼迫剧情人物。”
　　卖剧本？易芹神情忽然一凛。她有些明白了，只要巩偲同意将剧本卖出，就意味着放弃一切可能性，继续合理的按照剧本走下去，苏宜心他们会直接获胜。
　　“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詹靖柔收回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巩偲来访之后，你接过一个电话，对吧？”
　　“嗯，那个真正下单的人。”
　　“很好，把这则消息告诉她。”
　　……
　　“之前你帮助我的那些钱微信转账给你了，收一下。”
　　巩偲没怎么客套，继续道，“然后，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瞿伊轻声念叨一句，却没有去碰手机的意思，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语气淡然，“这么说，学姐你已经将剧本卖出去了？”
　　巩偲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她。
　　在她印象里，瞿伊从来都是说话温声细语，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人，现在面色如霜，语气也让她变得陌生，“没有……”
　　“我今天来，本来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瞿伊苦笑一声，抬起头来直直盯着她，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攥紧，“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只要能够一直默默地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四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记得我刚入学那会，加入了院学习部。每周五晚上都要负责举办英语角，当时我作为一个有点社交恐惧症的新生，根本无法与那些留学生正常交流。身为部长的你不仅没有嫌我添乱，还耐心的带我熟悉所有流程。我学东西慢，缠着你好久，才渐渐能够独当一面。”
　　似乎想起什么，她眼角划过一丝极其温柔的笑意，“大学四年来，我一直都在追寻学姐你的脚步。哪怕我知道，永远都望尘莫及。不仅GPA拿第一，在各种活动中也成为焦点。围着你的人实在太多，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直到，熊芸芸事件。”
　　听到这个名字，巩偲心头一颤，往事种种浮上脑海。只听瞿伊自嘲一笑，淡淡的说：
　　“因为她，总算让我有了一个千载难逢接近学姐的机会。我以此为借口，自私又肆意地占用你对我的感激之情。是的，很不齿，趁人于危难之中。但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真的。很多次，我都想趁机告诉你我的心意，可是将要宣之于口时，又退缩了。”
　　闻言，巩偲怔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瞿伊对自己有这样一份情感在。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听她继续平静地讲下去：
　　“直到，我收到一份神奇的剧本。渐渐的，我从中了解到，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从此以后与你再无交集。我真的……很不甘心。自私也好，还是不愿放弃的心理作祟，我想办法在资料上动了点手脚，带上变音器跑去当你线上的学生。”
　　“可是，一切都变了。我甚至更加难以接受，曾经无比夺目的学姐变得陌生，我想了许多办法，比如雇人去查熊芸芸学术造假内幕，以及想尽办法去劝你，可都收效甚微。万般无奈之下，我订了一份剧本。……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瞿伊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她勉强的笑了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点振作起来。哪怕你觉得我心理病态也无所谓，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其实，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熊芸芸作弊的事情被查出来了，被遣送回国，家族上下都因其不齿。对比而言，她才是真正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不必再为此事介怀。还有……”
　　“下一周，我在你那报的课程就全部结束了。也该准备材料去申请offer。不过，”瞿伊咬着嘴唇，眸子异常明亮，“如果学姐你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如果不想看见我也没关系，就算是在国外，我也会立马飞回来的。”
　　望着那张强颜欢笑的面孔，巩偲觉得心里五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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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说一个好消息
　　昨天作者菌终于将下一卷整个写好了，包括小故事和主线，隔两天再精修一遍就能慢慢发表了23333
　　本以为开学后会懒癌，没想到还能勉强保持存稿速度，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呢_(:з)∠)_
　　PS：长期征集龙套角色，如果有想出场体验花式死法的小伙伴可以留个几句话的人设（人名+其它想补充的），阵营随意。如果没有的话作者菌就充分发挥想象填充了23333


第99章 未来剧本（七）
　　“喂, 苏小姐吗？抱歉，我临时有点急事, 改天再约吧。”
　　挂断电话后，巩偲翻出崭新的剧本。在水晶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片耀眼的光晕。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眶干涩得可怕。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还从未像今天那样失魂落魄过。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却又那么扑朔迷离。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然后呢？
　　下一周，瞿伊也正式结课了。以后，应该很难相见吧……她心里顿时冒出淡淡的失落感。这些年, 她似乎已经习惯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无论是学生的身份，还是隔段时间冒个泡的学妹身份。
　　剧本上的字体整整齐齐，却无比扎眼。一行行，一句句, 都像是板上定钉般, 让她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她从来没有想过, 让瞿伊有勇气做出改变的源头居然是自己。她也没有料到, 早年很多不经意的举动能让她记那么久。
　　信息如断裂的珠子般一个个拼接好，形成一条完整的线。巩偲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对瞿伊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感动。在之前的几年里, 她也谈过几次短暂的恋爱。只可惜平常实在太忙, 很少花心思去维系，所以最后都无疾而终。尤其在父亲去世这一段时间,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这种孤独。
　　没想到, 有人可以在背后默默为她付出那么多。于情于理, 都应该给一个明确的回复。
　　巩偲夹了一口有些凉的菜，准备叫服务员来买单。忽然，她视野里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紧接着，又是几道人影闪现。他们好像发生了某种争执，正大声说着什么，但其他人却都跟没看见一样，甚至从中穿过。
　　怎么回事？她不由得凝神看去。
　　“能够遇到苏小姐，可真是巧啊。”易芹笑得很开心，“不过苏小姐这么忙，又是急着干什么呢？”
　　苏宜心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青年。其中一位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了一句。顿时，她看易芹的眼神就变了：“居然是幻术！”
　　“没错。”
　　易芹活动了下手脚，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来，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话音未落，她便往后一退，跳到店外。连续几天的蹲点不是白来的，周边的地形建筑熟悉的一清二楚，再加上日益熟悉的幻术，于片刻间将对方几人耍的团团转。
　　“我可拼了老命争取时间，女主你千万别给我搞砸了啊！”易芹边跑边默念道。
　　没错，就是准备截胡。
　　“你好，又见面了。介意与我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聊几分钟吗？”
　　完全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场景被一道身影挡住。巩偲抬起头，微微一怔，“不介意。”
　　“看来你暂时打消了卖掉剧本的主意。”
　　詹靖柔语气轻松，跟聊家常一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已经跑得不见踪影的几人，唇边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如你所见。我们与苏小姐分属不同部门，职责相对。他们希望你永远按照剧本行动，而我们则希望你能够跳脱出其范畴。”
　　“为什么？”巩偲不由得脱口而出。
　　“说简单点，都是为了业绩。所以，你应该能猜到我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稍稍停顿一下，詹靖柔继续道，“我并不是来说服你的。相反，我们曾分发出许多剧本。但是，无一例外都被苏宜心用大价钱回收。直到上一位顾客，你应该认识，瞿伊。她的出现，我们售后部业绩终于不再是零。”
　　巩偲低头不语。刚才的那些话语，似乎又漂浮在眼前。
　　“我们的出发点只有一个：每一份剧本都拥有独一无二的价值。若是被一笔可观的钱买走，未免太浪费了。它的价值，只有在合适的人手中，才会发挥出最大功效。如果交给不合适的人，只是一堆废纸而已。”
　　“所以，剧本上有一条使用规定：能看到其他人的剧本，但是无从改变。偷偷告诉你一件事，选择订你剧本的那个人，正是因为看到了，才决定如此去做。反正啊，需要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就是了。”
　　忽然，詹靖柔瞄了一眼表，没有给她任何提问时间，匆忙站起身，“很抱歉擅自占用你这么多时间。我接下来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如果你还有疑问，欢迎随时前来咨询。”
　　留下巩偲还未回神。她还在想詹靖柔刚才所说那一席话，订剧本，究竟需要多么高昂的代价？忽然，余光扫过，发现桌上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做工精致的手链？
　　可能是被谁不小心遗漏在上面。巩偲将其抓起，迅速找来服务员结完账，便追了出去。然而，除了茫茫夜色，就是汹涌的人群。如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
　　“一切都按预料中发展。”詹靖柔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满意地点点头。
　　“……”
　　易芹趴在桌子上，没有接话。她已经快累得虚脱了，哪知道苏宜心那么难缠，好几次差点都将幻术破开，亏她绞尽脑汁时不时以五十米冲刺速度跑出来当诱饵，才堪堪分散其注意力。那十分钟，简直度秒如年。
　　不过结果看上去不错。又歇了一会，她才恢复语言能力，“你最后在桌上放了什么？”
　　“一件小东西。”詹靖柔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订剧本的定金。”
　　“哎？”
　　“等着看戏吧。”
　　从她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被幻术戏弄一番的苏宜心等人好不容易折返回去，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早就无影无踪。霎时间，脸色跟夜幕相差无几，只得骂骂咧咧地出来。
　　“看到这副景象，我可算解气了。”易芹眯着眼睛，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在心里早就把你列入黑名单了。”
　　詹靖柔瞟了她一眼，敲敲桌子，“总之，今天还算顺利。”
　　“已经很顺利了！”易芹接道，“这个脑洞快结束了吧？我的冥币已经显示余额不足。再这样下去，恐怕……”
　　“还早。你应该注意到了吧，季桃没有出现。事实上，她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詹靖柔顿了顿，“我想，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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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未来剧本（八）
　　“叮铃铃——”
　　巩偲望着联系人, 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熊芸芸会给自己打电话。犹豫片刻, 还是将其接起。接通的一刹那，尖锐的咒骂声传来。
　　“一定是你动的手脚对吧？！……”
　　皱了下眉，巩偲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神情微冷。跟这种人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看到社交软件上也弹出一堆语气不善的信息后，她索性将其拉黑。
　　不过，这事怎么突然间被揭露出来？难道如瞿伊所说，有她暗中帮忙？
　　毕竟其他人对熊芸芸一般都敬而远之，就算知道, 也不敢出头。摇摇头，将此事丢在一旁。她现在跟熊芸芸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也扯不上任何关系就是了。
　　又对着空气发了会呆，她翻出捡到的那条手链，准备还给失主。乍一看, 还有点眼熟,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先问问瞿伊吧。打字的时候, 她莫名删了好几遍, 才将其发过去。
　　没想到，对方又是秒回：“学姐，我正好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东西？巩偲有些疑惑, 忽然, 她听到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你是？”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见不是瞿伊后，巩偲还有点小失落, 又有些纳闷, 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摇摇头, 用力将那些杂念清除。
　　“巩小姐，我是XX医院的护士，曾负责过你父亲的病情。是这样的，他曾落下过一样东西……”
　　“那为什么现在才交给我？”
　　看到那台价格不菲的相机后，巩偲顿时明白了。她没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谁让你来的？她给了你多少钱？”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礼貌地将人送走，盯着手中的相机，久久不语。
　　怪不得，她去搬运父亲遗物时，只剩一堆不值钱的东西。而他一直把玩的相机和其它贵重物品却不见踪影。为此，她还自责了好久。如果当初再多分出一些时间，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这个相机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也记录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巩偲匆匆忙忙跑到厨房，拿抹布将其擦干净。如果里面还有照片的话，一定要将其导出来，好好珍藏。
　　“嗯？一段视频？”
　　她将信将疑地将其点开，刹那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白色的病房里，父亲被病魔折磨得近乎惨白的面容出现在镜头里。但是，他面上还带着欣慰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小偲啊，咳……爸爸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我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你母亲去的早，我平常工作也忙，很难分出时间来照顾你。但让我非常高兴的是，你没有因这种糟糕的环境而变得一蹶不振，反倒屡次带给这个家希望，也带给我惊喜。真的，我从来都以你为骄傲。”
　　痛苦的咳嗽几声，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也变得微弱，语速却变得飞快，生怕说不完，“你要去留学的事情我也听你同学说了。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出国深造，继续钻研你喜欢的专业。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也不要沉浸于悲伤中。新旧交替，新生与老去都是一种必然，不必为此介怀。至于钱的事，老房子在黄金地段……”
　　不知不觉间，巩偲早已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伸出手，将未录完的视频关掉。父亲患病的最后一段时间，她很多时候都忙于攒医药费，很少能碰上其正好清醒的时候。而且，父亲几乎一整天都在昏迷状态，能开口说几句话的次数寥寥。
　　万幸，这段录像还保存了下来。没准是因为碰死人东西不吉利，才将其留着。巩偲庆幸之余，小心翼翼地将摄像机放到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从来不会怪父亲拖累了自己追寻梦想的道路，反而恨自己无用。很多次午夜梦回，她都在想如果当初早一点发现不对带父亲去检查，或者态度强硬些，也不会拖到癌症晚期才入院治疗。
　　而且，熊芸芸的恶意嫁祸也让她的心里雪上加霜。先是亲人离世，又是朋友背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悔恨、自责……各种情绪接踵而来，那段时间，她的言行举止与一个抑郁症患者无疑。后来，还是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回到老房子，与之前所有的事情划清界限。
　　可是，那始终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罢了。表面看一切与正常人无异，按部就班地生活。但在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如果心里再脆弱点，可能早就选择自杀这一条路。
　　那她又是为什么坚持下来？巩偲盯着虚空，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答案。是仍对未来怀有期许？还是不想就这样简简单单一死了之？或者，是瞿伊默默的鼓励。
　　既然做出选择，那一定有背后的理由。
　　她抽出纸巾，将眼角残留的泪水拭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笑中带泪。她半年来还从未如此开心过。
　　好像，整个人没那么钻牛角尖了。
　　“叮铃！”
　　手机上，熊芸芸发来的威胁短信一条接一条。巩偲瞥了一眼，懒得挨个删除，索性直接拨了过去，深吸一口气，抢在对方开口前说道：
　　“如果你再这样骚扰下去，我就再添一把火，将你毕业论文的猫腻公布出去，相信大家很乐意再踩你一脚的。当年，你不就是这么对我的么？”
　　挂断电话，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不语。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再纠缠，因为已经陷入其中够久。忽然，手机屏微微亮起。
　　“嘀嘀！”
　　这次是聊天软件的提示音。巩偲点开，发现瞿伊不知何时给自己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是几分钟一发。内容从一开始的“东西喜欢吗”到“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也是刚刚得知遗物下落不久……”以及最后的“你别拉黑我啊QAQ”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学妹，跟以前一模一样。巩偲会心一笑，迅速发了一条过去：“谢谢你的礼物。”
　　发完后，她歪头想了想好久，又加上一句话，“我改主意了。”
　　对方发来一堆问号。
　　巩偲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问道，“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学姐，你先告诉我是不是要发好人卡！_(:з)∠)_”
　　望着这条信息，巩偲微微一愣，唇边的笑意加深。她停顿片刻，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道，“不是啊。我发现，我开始有一点点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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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未来剧本（九）
　　接下来的事情, 就非常简单了。
　　之前有过申请成功的经验，现在无非再来一次。而且时间正好在语言考试有效期期限内。再加上各种材料的准备, 估计需要半年左右。
　　当然，巩偲还要努力将放掉的专业技能捡起来，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很忙。她迅速拟定了个详细学习计划，打印出来贴到墙上。
　　望着密密麻麻的字体，她忽然有些恍惚。
　　有的时候，人会一下子钻进死胡同里，无论别人怎样劝都听不进去。她之前也是这种情况，一直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独立的世界中，抗拒着从这种状态中抽离。那段录像只是一个契机, 真正让她态度转变的还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
　　突然出现的剧本、神秘莫测的售后人员，还有瞿伊一直以来默默地陪伴……都让她改变许多，也渐渐放下许多。长久建立起的囚笼被一点点打开，她也不再受困于往事。
　　虽然不能说完全恢复到以前，起码渐渐往好的方向转变。
　　只是, 有些事情总是要说明白。
　　余光瞥见放在桌上的手链, 巩偲陷入了沉思。本来, 她还有点纠结, 自己对于瞿伊可能是感动居多，因为不知道到底欠了多少次人情，估计一辈子都还不完。
　　当然, 她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对方付出的人, 平常收礼物也要回一件等价的，何况是感情。她不太知道应该怎样去回应, 如果抱着感激的心态, 才是对瞿伊的不公平。而且, 巩偲也知道，她可能无法像瞿伊对待自己一样爱着她，这中间还存在着种种不确定。
　　虽然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了，大家观念也有所进步，但是思想顽固的老一辈还是居多。如果像家人坦白出柜的话，还是会引起不小风波。不过巩偲转念一想，她现在孑然一身，和亲戚联系也不怎么密切，没什么好担忧的。
　　所以，她不妨试一下。这也是约瞿伊出来说清楚的目的。
　　眼看快到上课时间，她迅速戴上耳机，给瞿伊上最后一堂课。自从对方坦白了身份后，去掉变声器，倒带给她一种学生时代的感觉。明知道是最后一次，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舍。
　　在即将结束课程时，巩偲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家吧？”
　　“嗯。”
　　“那我现在过去，就不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真的不麻烦……”
　　巩偲笑笑，“那就这么说定啦。”
　　再麻烦对方，她心里会过意不去。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轻快，似乎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搭乘地铁到达后，巩偲望着先一步来的红色跑车，还有气势汹汹的身影，不由轻蹙眉头。来者嚣张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熊芸芸，她怎么会在这里？
　　倒是瞿伊兴冲冲地跑到小区门口，刚好与她迎面碰上。
　　“我早该想到是你，瞿伊。”熊芸芸横在她面前，咬牙切齿地说，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圈子里，也只有你有这个胆子敢跟我作对。”
　　“怎么？看来你脑子一如既往地不好使啊。”
　　瞿伊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皱眉扫她一眼，“是我又如何？我现在还有事。慢走不送。”
　　“哼，你现在也没比我好到哪去。”熊芸芸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反感，不怒反笑，阴阳怪气地说，“跟家里闹翻跑到这来，也要看人家领不领情咯。我就问你，值得吗？没有家里的打点，我看你怎么混。只要避过这阵子风头，我还能逍遥自在，可你行吗？”
　　“那是我的事。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比你好。”
　　冷冷地说完，瞿伊低头看了眼表，有些不耐烦，“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
　　“别说，我这回来还真有件事要告诉你。”熊芸芸肆无忌惮的冷笑一声，眸子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瞿伯伯可是放出话来，要是你再不回去，以后要想回去可就难了……让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呢。”
　　“我不会改变主意……既然是你专程告诉我，那这句话就麻烦你原封不动带回去。”
　　“哼，这可是你自找的。”熊芸芸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得意地挑眉。转过身后，看见来人后，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笑容僵硬片刻，“哟，我还以为谁来了。”
　　巩偲视她如空气，径直向瞿伊走去。刚才看到熊芸芸的时候就想出来，但是对方张口就在谈家事，她犹豫片刻，选择到一旁先回避片刻。没想到现在情况急转而下，熊芸芸专门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禁有些埋怨自己的迟疑。
　　“你没事吧？”
　　看见瞿伊低着头不发一言，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不知何时，这个人早已悄然占据她心里的一块地方，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你怎么来了？”瞿伊揉了揉眼睛，看到她后，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到你，我就好了。”
　　巩偲不由得哑然失笑。小学妹这土味情话是跟谁学的？不过……还挺可爱。
　　“快点，我还专门给你泡了茶，一会凉了就不好喝啦。”
　　“好。”巩偲任由她牵着，向楼栋走去。她能感觉得到，瞿伊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握着她的手也稍稍使力，似乎怕她跑了似的。
　　巩偲也轻轻回握了一下，示意她不必如此紧张。反正自己也没有跑掉的打算。
　　至于熊芸芸，早就被抛之脑后。没有必要让那种人破坏心情。她更担心的是，这个坏消息会不会给瞿伊造成什么不好影响。以及，自己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进屋后，巩偲下意识地打量了一圈。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如瞿伊给人的感觉般，平淡中透露着些许温暖，让人想好好珍惜。
　　察觉到她的目光，瞿伊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刚才仓促收拾的，让学姐见笑啦。”
　　“已经很好了。”巩偲在沙发上坐下，拦住她想要起身倒茶的举动，“不着急。熊芸芸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瞿伊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
　　“其实我能猜到。”巩偲淡淡的说，“有一次帮忙整理资料的时候，我有看到，你家里是军区的，平常要求很严格。如果你继续僵持下去——”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瞿伊咬紧嘴唇，眼睛有些紧张地盯着她，坚定而执着地说，“我从来不后悔认识和喜欢学姐你。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其他人怎么反对，我都不后悔。”
　　“……值得吗？”巩偲低声喃喃道。
　　“值得。学姐，你值得被用心对待。”
　　闻言，巩偲一下子怔住了。她望着那双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似乎从来没考虑到，瞿伊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来自家庭、周围……综合起来，可能更甚。但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反而一直默默坚守着。
　　如果不是剧本，她是不是永远不会注意到瞿伊呢？
　　一想到这个结果，她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好像，一直不清楚的现在明白了。
　　“学姐，你怎么……”
　　巩偲拭去眼角的泪水，忽然紧紧的抱住了她。怀里的人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那里。巩偲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是我一直忽略了你。现在，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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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未来剧本（十）
　　“你笑什么？”半天没有听到回答, 巩偲有些奇怪地问。
　　“学姐可是第一次说这种话，我有点后悔没录下来。”
　　瞿伊揪下一张纸, 细心的帮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轻声道，“其实学姐不必觉得有负罪感。我只要看到你重新振作起来，就放心了。”
　　“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那条手链，瞿伊眼神飘忽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将来去龙脉讲清楚。
　　按照剧本，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以后，她就被父母安排去家族产业里打下手。后来的生活都很平淡, 没有大起大落。
　　“规则里有一条，可以看到其他人的剧本。于是，我就先看了学姐你的。”瞿伊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地说，“但还有一条, 我没办法做出任何改变。所以……我是真的很想帮帮你, 但是, 按照剧情发展, 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
　　“于是，你就冲动的跑到这里来了？”
　　“嗯。”
　　“那手链呢？又是怎么回事？”巩偲问道。
　　“我也很奇怪。当初我好不容易找到销售部，想订一份剧本。没想到, 人家根本不收钱, 反而要一样对我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于是，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答应下来, 交换这条手链。”
　　瞿伊顿了顿, 将其拿起, 紧紧攥在手心里，“这是学姐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收到它的一刹那，我觉得半个学期的辛苦没白费。虽然几个表现突出的成员也有礼物，但我的可是学姐亲手递给我呢，跟他们不一样。”
　　“……傻孩子。”巩偲望着她的笑脸，只觉得心疼。那么一件小事，竟然记了这么久。
　　“所以，学姐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瞿伊似乎看出她的情绪波动，故意换了一个话题。
　　“当然是继续之前因故中断的学业。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算了都过去了。嗯，如果父亲在天有灵，肯定也会支持我的。”
　　巩偲不假思索地说。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你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出去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之前一直都拘于小小一方，现在看来，无异于作茧自缚。除了自找麻烦以外，对局面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我已经有决定了。”趁瞿伊不注意，巩偲轻巧地将手链拿走，“还有，我想，第一件礼物，不能这么随便。”
　　“哎？”
　　瞿伊刚刚发出一个单音节，就感觉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巩偲。学姐刚刚是亲了自己一下吗？还是仍在梦中？
　　“之前，我一直很纠结。我很怕对你的感情只停留在感动层面上，这样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巩偲停顿片刻，继续道，“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开始动心了。而且，欠你的情，似乎一辈子也还不完。”
　　“本来就没打算计较……要是两清的话，以后我还怎么找借口约学姐啊。”瞿伊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狡黠，“我是不是很聪明？”
　　“嗯，不是一般的聪明。话说回来，还是都要还的。”
　　瞿伊刚想辩驳，只听她轻笑一声，凑到自己耳边：
　　“我用往后余生来还，如何？”
　　……
　　“叮咚~”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许久无人光顾的销售部，终于迎来了一位熟面孔。
　　“咦，这不是巩小姐吗？”看到对方脸上淡淡的笑意，詹靖柔难得调侃一句，“看来，剧本似乎帮了你不少忙？”
　　“我这次来，是来归还剧本的。”
　　巩偲将依旧崭新的剧本从包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我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它了。以后，也不会再需要。”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可以。因为我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个惊喜。”
　　詹靖柔理解地点点头，伸手将剧本翻开。出乎预料的是，每一页，都是完全空白。
　　“这是？”巩偲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会出现眼下的情况。没有字？怎么可能？！
　　“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剧本。”
　　“哎？”
　　“每个人的人生都独一无二，不可能被复盘，甚至是推测。而我们挑选的目标都是过着朝九晚五、循规蹈矩生活的人。他们的生活，不会有大的波动，也不会有任何惊喜出现。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行驶，或许他们有心去改变，但是在生活面前，一律选择退让。”
　　詹靖柔平静地说，“这是一部分人的天性，在改变面前会畏惧，甚至恐惧。而我们存在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帮助他们，只是将这个事实展现给心有不甘的人。”
　　“剧本可能是唤醒他们的解药，也可能是麻痹神经的毒/药。如何抉择，取决于自己。继续按照剧本走下去，持之以恒会带来好的可能性，但是永远都将成为剧本的一部分，并且失去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如果下定决心跟剧本对着干……”
　　她忽然停住，摊开手，一个做工不凡的玉镯出现在手心，“下一刻，也许就是惊喜。”
　　“给，当做纪念品。毕竟剧本都在实验阶段，我们也很感谢你们的尝试，才让这份产品有机会变得更好。”
　　“谢谢。那你们又是如何生产出剧本这样神奇的物品？”巩偲好奇地加了一句，“还有我之前见到的幻觉，都是真的吗？”
　　“秘密。”
　　詹靖柔比了个噤声手势，勾起唇角，“巩小姐，走出这家店门后，你就将与剧本再无瓜葛。今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帮忙宣传一下。”
　　“宣传？”
　　“对。如果身边有朋友厌倦现在的生活，但又苦于没有方向，可以随时联系我。如果有幸被选中，某一天桌上也会嘭一声出现一本剧本。再然后……就看个人造化咯。”
　　“我明白了，会的。”巩偲点点头，向她挥挥手，“谢谢。”
　　“不客气。”詹靖柔唇边的笑容更深几分，“对了，镯子上面还有一句话。”
　　走出几步后，巩偲猛一回头，发现街角空荡荡的。那扇门连带整家店都像人间蒸发，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
　　巩偲如梦初醒，慌忙点开屏幕。她之前问瞿伊想刻什么话在礼物上，对方的回复很快，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正好与玉镯上刻的一模一样，是半句诗词：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天空，湛蓝色的背景下，阳光灿烂，是个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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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锅盖遁走_(:з)∠)_
　　还有一个小伏笔没有点出来，希望没有毒走一大批小天使(￣ε(#￣)


第103章 结果
　　【评分中, 请稍后……】
　　休息室中，聂姝剥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笑吟吟地说，“真是一个有趣的脑洞呢。故事结构清晰，结局也很圆满。只是，不知道评分又会如何？”
　　知道她没安好心，方可只是兀自盯着屏幕，不发一言。
　　“聂总那么自信，还用得着等结果吗？”柯映萱回怼道。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方可轻轻拦下。
　　闻言，聂姝低低笑了一声, 却没有接话。倒是她身边围着的人愤愤不平，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当然，另一边也毫不示弱，两方针锋相对。
　　突然，屏幕上显示出最终结果——
　　易芹获胜。
　　不过, 最终的评分差距在毫厘之间, 0.1分之差。方可有些意外地看着屏幕, 这个结果, 显然在她预料之外。
　　毕竟，是根据阿飘们的偏好来有所侧重。虽然易芹抽到的是BE组，却不经意间一手促成HE结局。而希望美好结局的阿飘足足占了九成, 对于她们的表现相当满意, 评分也相应提高，无形中为最后结果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看来明达集团也不是不能战胜的嘛！”
　　“对啊, 这个脑洞获胜得也太轻松了吧！”
　　窃窃私语声顿时响彻整个大厅。聂姝低头在App上操作几下, 露出招牌笑容, “愿赌服输。两个积分，方小姐请查收一下。”
　　“其实这个脑洞的关键还在于季桃找到了熊芸芸，从而催化剧情。真可惜，我们的人脑筋有点死板。这一回，输的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聂姝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可一眼，信步向门口走去。见管事的走了，手下的人也纷纷跟上。
　　“……奇怪。”方可面上全无半点高兴神色，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隐隐有种感觉，聂姝在盘算着什么。而且，似乎巴不得他们获胜一样。这一回带过来的三十个人，好多都是生面孔，有的甚至还没有觉醒天赋。一个个像是来送人头一样。
　　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老女人又整幺蛾子。之前在生意场上就狡诈如狐，现在更甚。”柯映萱将头顶上的狐狸耳朵按下去，侧身挡住方可的视线，不满地说道，“你还要在这呆多久？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马上去。”
　　方可咳嗽几声，盯着她看了一会，“其实你刚才有个词用得不准确。”
　　“什么词？”柯映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在气场上却不肯轻易示弱。
　　“其实你更像一只狐狸。”方可笑笑，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狐狸耳朵，转而正色道，“我们也走吧。”
　　“……好。”
　　柯映萱跟在她身后，不自觉地咬紧嘴唇。作为最了解她的人之一，是最清楚方可待人的那种边界感。摆在什么位置，就会以什么态度对你，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就刚刚好。唯有极少数时候，她会破例。
　　很显然，自己并不是让她破例的那个人。柯映萱摇摇头，渐渐收起嘴角的笑容。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努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胜利。
　　“姐，情况怎么样？”
　　一个高大的身形冷不防从角落里钻出来，方君昊挠挠头，语气中不乏兴奋，“刚刚听别人说，我们获胜了对吗？”
　　“嗯，两个积分。”
　　方可紧盯着他，发现其目光有些躲闪，不由得轻蹙眉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中途去了趟厕所，然后发现都结束了，才赶过来……”
　　“刚刚跟你一起的人是谁？”方可一点都不吃这套，直截了当地说，“你要是隐瞒，我就去找系统监控。”
　　“好，我说。就是那个白天集团的楚乐嘛，被人群殴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给他一点伤药，回去取花了点时间，就这些，没别的。”
　　说完后，方君昊耸耸肩，小声抱怨道，“姐，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出事。再说了，我是在做好事，你是不是该表扬我一下啊？”
　　柯映萱默默给他个同情的眼神，识趣地先一步前往楼上。她知道，方可对亲近之人尤为苛刻，现在的神情，预示着马上就要火山爆发。
　　“你跟我过来。”
　　把方君昊拽到一间无人的房间后，方可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
　　“你是集团下一任管理者。到底还需要我提醒你多少遍！做好事？哼，我告诉你，其它集团的人凡是来接近你，都是别有用心！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平常走在路上都恨不得给你挖坑，哪会眼巴巴的创造接触机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自己好好想想！”
　　有些激动的说完一大串话之后，方可剧烈的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几分。即便如此，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你明不明白自己错在哪？”
　　“我知道，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不应该擅自帮助其他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方可的脸色，方君昊有几分迟疑，“姐，你先别生气，我改还不行吗。”
　　“但愿你是真的意识到了。”
　　方可叹了口气，“从小，家里都对你过分溺爱，对我过分严苛。现在我跟你说的很多话，可能你也听不进去。但是，我只要求你记住一点：一步错，步步错，无论何时都不要做有损家族的事情。知道吗？”
　　“我会的。”方君昊低下头，乖巧地应道。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加上一句，“姐，你就放心吧，基本的判断力我都具备。这一回，我保证是最后一回，就是给楚乐拿了个伤药。以后再遇上这种事，我就装看不见，这总行了吧？”
　　见方可依旧是那副不置可否的神情，方君昊急了：“姐，我说的没有一字作假。既然你连聂姝都可以相信，为什么就不信你的亲弟弟呢？”
　　“你说什么。”
　　方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冷。
　　“我说错了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从聂姝第一次来咱家做客开始，一直暗恋人家十几年。就算明达集团是导致家族衰败的罪魁祸首，你有做出半点表示吗！反而还一直找证据为她开脱。真正有可能背叛家族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方君昊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然而，已经无法回头，只得硬着头皮将最后一个字说完。他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方可的眼睛。是自己太过冲动，不应该说出这番话。正在他懊悔时，只听方可平静异常地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除了一点，就是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家族。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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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关于副cp，（摊手）方可无论是与聂姝年龄差+虐恋情深，还是狐狸小姐青梅竹马情谊，按照大纲，哪条线都相当惨_(:з)∠)_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下狠手虐起来啊(￣ε(#￣)
　　还早还早，先找个时机撒糖23333


第104章 选对手
　　“这一回的奖励只有冥币, 嗯……什么？！五千冥币！”
　　易芹刚开始还有点丧，看到后面的数字后, 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会吧，整整五千的么，一下子将她从破产的边缘拉回来。
　　刚开心了没几秒，她突然想起自己还处在赛程中，以后的普通模式说不准都是半年一年的，折合一下跟平常的奖励差不多。顿时，兴奋劲消退了一半。
　　“到底还要比试多少场啊……”
　　望着屏幕上的“一连胜”字样，易芹只觉得头大。穿书又费时间又耗精力, 一不小心还要被对手追杀，真是困难重重。关键是，每天至少要比试一场，没有上限。如果不怕死，精神特别强悍的, 来个十几场也有可能。
　　就算输一场, 也轻易不会致命, 还可以卷土重来。所以, 个人积分的差距很难拉开，尤其在一场一个积分的情况下。
　　就在她穿回来不久，有三四十人的积分都发生不同幅度的上涨, 一分两分。比赛刚开始, 差距还没被拉开。
　　“要不再匹配一个？”易芹喃喃道。
　　“都可以。不过你最好先确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再做决定。”
　　詹靖柔难得将视线从热播剧上移开, 插嘴道。
　　“嗯, 有道理。”对于女主养成的追剧习惯, 易芹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算她反对，也没有用不是吗。所以，就由着她性子来。
　　只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行。
　　“一会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捎几包瓜子。”
　　“好嘞。”
　　痛快地答应下来，易芹准备出去探探敌情。她心态一向比较佛，能碰到大家公平竞争的当然最好。若是耍小手段的，她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咦？”就在她开门的一刹那，有一个矮小的身影飞速跑到走廊尽头，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易芹没来由地感到一股阴冷。片刻后，她定了定神，往楼下大厅走去。
　　“气死我了，竟然第一场就输掉。”
　　听到熟悉的声线，易芹抬头瞄去，只见一个萝莉正靠着墙角，郁闷地与同伴吐槽。这不是安佳悦吗？血祭中还企图算计她的那位。
　　易芹装作没看到其不善的眼神，悠然自得地打了个招呼，“没关系啊，看来下次你需要我这样的运气，哈哈。”
　　“哼，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白天集团这回可一点都不好对付。”
　　易芹虽然在不紧不慢地下楼梯，却一点没漏周围传来的只言片语。入耳的大多都是白天集团如何如何……准备得多充分，对付起来有多棘手。
　　听方可说，他们足足派了五十人，难得不是想以数量获胜吗？
　　怎么听上去，实力也不容小觑的样子。
　　要不，找个白天集团的匹配一下？易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仔细一想，似乎还不错。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踏入大厅的一刹那，楼梯间谈话的人一致默契地停下，统统闭口不言。这样诡异又突然的沉默持续了好久，直到再次有脚步声响起，他们才一脸若无其事的继续之前的话题。
　　远远听上去，人声鼎沸。
　　……
　　大厅里没坐几个人，易芹倒意外地看见一张熟面孔。
　　“开门红，来，干一杯。”柯映萱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随后自己也一饮而尽，“再接再厉啊。”
　　“你那边状况怎么样？”易芹随口问道。
　　“挺好啊，一会去比第二场。”
　　柯映萱倚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她眨了眨眼睛，稍稍抬高声调，“当然，我也不介意你为我加油。”
　　“那是自然。”
　　桌上正好放了好几种不同种类的瓜子，易芹连忙招手叫来服务员，每一样都拿一包。将袋子系上口后，她才稍稍舒一口气。至少女主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唉，感觉她愈发把女主当大爷伺候。现在唯一能做主的，就是脑洞的背景设定。
　　“你怎么不继续匹配？”
　　“想找一个白天集团的当对手。”易芹回答道，随后，反问一句，“你呢？”
　　“歇一会。看有没有人催我，偷个懒。”
　　柯映萱眯着眼睛在周围看了一圈，掩饰性地冲一个方向微微挑眉，“喏，那个人就是，你可以找他聊聊。实力还凑合，天赋也很普通，不足为惧。”
　　“好。”
　　易芹有些奇怪，前两天柯映萱似乎还与她不对付，现在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全充当方可平时的角色，与引路人无异。她摇摇头，不去想太多，友好地向接下来可能成为对手的人打了个招呼。
　　对方名叫程浦，长的……有点贼眉鼠眼。听到她有进行普通模式对抗的意愿后，爽快的答应下来，似乎怕下一秒反悔似的。
　　看上去很有信心的样子？易芹也客套两句，“好，那就一会脑洞世界里各凭本事。”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对方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你先说。”
　　“是这样的，我作为一个新人……嗯，挑选角色非常有限。所以，可能会设定只能带一个角色。提前跟你说一下，免得和其他人一样，以后都不找我匹配了。”
　　“行，了解。”对方故作忸怩的姿态让易芹有些许心理不适，匆忙点点头，向楼上跑去。当然，没有忘记女主吩咐捎的东西。
　　【对手已匹配完毕，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来个未知。”易芹果断拍板。
　　顿时，一首悦耳的曲子缓缓流淌而出。演奏完的一刹那，又有一行字漂浮出来：
　　【人数限定：2人】
　　【请于半小时内对世界观进行补充】
　　“所以这是早就设定好了？”易芹纳闷，对方明明比她动作还慢，怎么做到的？
　　“他应该是设计了一个圈套，专门等你跳呢。”
　　“啊？”
　　詹靖柔指了指上面的要求，淡淡的说，“补充而不是创作。定然是使用什么手段将上一个匹配者换下，重新换人匹配。这样，原有的世界观还会沿用。”
　　“那我真的只能做一点小小的补充了？”易芹不死心地问。
　　“当然。”
　　詹靖柔叹息一声，颇为无奈地勾起唇角，“下次我陪你去挑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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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七：虚与实


第105章 亡灵乐队（一）
　　【音乐会共有六场, 一个月一次，在六个不同地方举行, 请准时前来参加。】
　　【入场规则：
　　1.请提前二十分钟入场，按座位号坐好
　　2.表演期间不许交谈、吃东西
　　3.不得擅自离开座位
　　4.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一座剧院浮现在血红的票根上，地址像是用红墨水写上去的，呈现出让人胆战心惊的颜色。
　　“表演时间：午夜十二点？”
　　易芹将票翻到另一面，“线索就这么多，没有了。”
　　“所以，现在……”
　　夜晚时分，平常剧院早已关门歇业, 只剩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然而，在今天这个时候，位于市区的大剧院却灯火通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可是，门口空荡荡的, 一个人也没有。
　　“它与票上的简直一模一样！”易芹将血红色的入场券举起, 阴暗的背景中, 灯光、夜空……就连星星的位置, 都与眼前的大剧院毫无差别。更加诡异的是，它还在悄然变动。比如，门口多了两道人影。
　　似乎她们刚刚走到门口？
　　易芹急忙扭头看看, 同时, 只见票上的小人也动了一下，与她的动作无二。就仿佛是进到票里面一般！纵然她见过不少恐怖场景, 如此诡异的开场还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十一点半, 我们得赶紧进去了。”詹靖柔饶有兴趣地看了眼不断变化的票, 开口催促道。
　　“吱嘎——”似乎是听到声音，一阵阴风吹过，紧锁的大门被吹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有人在前面引路。最终，在检票口停下。
　　“松开手。”詹靖柔低声道。
　　易芹照做。刹那间，她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手里的票就顺势飘起，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通向音乐厅的门向两侧打开。
　　“请前往V区12号。”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可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易芹已经开始习惯这样古怪的氛围了，万幸，她和詹靖柔座位是挨着的。有女主在，起码气势上不虚。
　　环视一周后，易芹发现，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厅只来了四五个人！而且几乎每个人所在的区域都不一样，像是刻意被隔开般。
　　那几个人的表情也是极为纳闷和惊讶，强装镇定的背后，是对未知的恐慌。正好两男两女，年纪和穿着打扮不一。他们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却又克制着没有出声。
　　坐下后，易芹将目光投向舞台。没有灯光，入目的全是层层叠叠的黑布，看上去就透露着一股不详气息。
　　别说，空旷的大厅里就坐着几个人，其余全被阴影笼罩，想想就觉得恐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逼近进场的尾声。
　　程浦带着一个彪形壮汉气喘吁吁地赶来，他们也在V区，不过离易芹她们有五六排距离。
　　“就他们。”易芹用眼神示意道。
　　“现在可以说话，一会表演开始了才不行。”詹靖柔轻笑道，“你爱看恐怖片吗？”
　　“从来不看。我以前一直是个不相信鬼魂的人。”易芹用表情实力拒绝。当然，她没有忘记压低声音。
　　“那你一会如果害怕了，就抓紧我。”
　　“才不会……”
　　易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被轻轻握住了，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一怔，将后半句话咽回去。嗯，反正她又不吃亏。
　　“虽然我胆子很大吧。但是，万一一会真被吓住，可是会抓疼你的。”她又嘴硬地加了一句。
　　“我不介意。”
　　詹靖柔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算你狠。易芹默默地想。当然，那些话她也只是说说而已，要是来真的，她第一个舍不得。没办法，就是这么口是心非。
　　又等了一会，门口传来“嘭”一声巨响，两扇大门牢牢关闭。
　　“哒、哒、哒……”无数脚步声响起，像是有千军万马经过。同时，还有咳嗽声、打电话的声音、窃窃私语声。空旷的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仿佛一刹间全部爆满。
　　可是，却一个人影也见不着。大厅还是那个大厅，阴冷、死寂，渗透着近乎凝固的空气。
　　耳边喧嚣的声音似乎与眼前寂静的世界隔开，形成两个极端。他们所处的地方，还是原先的大厅吗？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同样的怀疑：自己究竟在哪里？
　　自动引导的灯和门、耳边出现的诡异声音，还有看不见的观众……一切都有悖常理，只有一个解释：这是一个鬼怪的世界！
　　秒针终于指向十二点整。霎时间，一阵凉入骨髓的阴风刮过，将沉重的大幕拉开。与此同时，灯光也在这一刹那亮起。
　　空余的座位上，此刻坐满了人。有老年人、小孩、青少年、中年人……奇怪的是，他们都穿得很厚，甚至还有不少防寒服，像去北方过冬一样。在灯光开启的前一刻，他们还在肆意交谈。当灯光亮起时，齐刷刷地闭紧嘴巴，正襟危坐，一眼不眨地盯着舞台。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一切微小的声音被数倍放大。
　　后排已经有人紧张地晃动凳子，吱嘎吱嘎尤为刺耳。
　　舞台上，随着黑布被吹掉，也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六件乐器摆成一圈，中间放了六个漆黑的棺材。
　　“搞什么！什么狗屁音乐会啊！恶搞也要有个限度吧，人呢？！”八位活人之一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不自然地颤抖着，却强撑着激动地质问。
　　然而，现场静悄悄的，所有坐在位置上的鬼魂都目视前方，似乎压根没在听他说什么。
　　“你们都聋啦？负责人呢，出来！是谁搞的鬼把戏，我改天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中年男子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眼前这诡异得有点匪夷所思的场景也在一步步挑战他的心理极限。他将额头的汗抹去，硬撑着不让自己退缩。
　　“请欣赏亡灵乐队的第一首曲目：《篝火晚会》”
　　轻柔的声音像一阵风，刮过每一个人。站着的中年男子也被这股看不见的力量按下去，坐回座位上。
　　钢琴的盖子自动打开，一个个清脆的音符流淌出来。
　　紧接着，一件件乐器的加入，形成一首古怪又轻快的曲子。
　　灯光一点点变暗，连带着所有人的视线，也渐渐随着音乐被吸入一个新奇的场景。又或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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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个脑洞……嗯，好像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明的（？）
　　总共十九章，十七章故事和两章主线内容。
　　风格的话会平淡一点，但是我还蛮喜欢这一回的鬼魂杀人方式哈哈哈，猝不及防_(:з)∠)_
　　其它的……哦对，鬼的戏份挺多的，嗯。再说下去就要剧透了，先啰嗦到这里(～￣▽￣)～


第106章 亡灵乐队（二）
　　篝火晚会。
　　阴暗的舞台似乎消失了, 脚下也不再是红色的座椅，变为一片荒凉的空地。黄昏时分, 篝火闪烁着亮眼的光芒。六个年轻人围着火堆又唱又跳，他们的衣服款式有些老旧，有点像十年前的类型。
　　悦耳的音乐声徘徊在耳边，易芹惊讶的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这片空地上，观看这场即兴演出。她心里纵然有满腹疑问，还是牢记规则，没有出声。
　　“嘿，比尔, 今天来了这么多新面孔！”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兴奋地敲了一下架子鼓，大声讲道。他满是雀斑的脸因激动而布上一层潮红。
　　“嘘，小声点。”
　　名叫比尔的青年似乎年长一些，给人感觉也沉稳许多。他扫了一圈密密麻麻的人和鬼，嘴边露出一丝泰然自若的微笑, “那就弹奏那首新编出来的曲目好了。嗯, 不如就叫篝火晚会。”
　　“好啊。大家站起来！”红发青年吹了声口哨。
　　顿时, 稀稀落落站起来不少“人”。易芹抬眼扫了一圈, 都是鬼化作的。目前，大家都还保持着警惕，当然, 可能是被这诡异的一幕给镇住, 来不及反应而愣在原地。
　　难道接下来就会触发死亡flag？毕竟，站起来参与互动有可能会违反“不得擅自离开座位”这条规定。
　　然而, 对于乐队来说, 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起身的有多少人, 热情的邀请他们加入这场热闹的篝火派对。在比尔的指挥下，曲子渐渐激昂起来，带有某种特殊的感染力。几十个人也纷纷在空地上跳起舞来，好不快活。
　　期间，六名乐队成员也积极与观众互动，气氛渐渐变得无比热闹。
　　除了风格有点十几年前的感觉外，一切都无比正常。易芹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赶紧加入他们！余光看见，几只鬼化作的人也纷纷起身，穿的那么厚也感觉不到热，一个劲地随着音乐又唱又跳。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念头压下。怎么说她也是参与了好几个脑洞的人，不会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只是刚刚开始。
　　“哈维，今天这么多观众，记得多烤几只羊腿。”比尔转头对红发青年吩咐道。同样是开口说话，他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好嘞。”哈维敲下最后一个鼓点，拍拍吉他手的肩，“理查，走。”
　　不一会，羊肉的香气便充斥着整片空地，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隐约还能听到不少咽口水的声音。
　　“哦，你怎么撒了黑胡椒！”哈维突然惊叫一声，重重将手里东西一扔，“你明明知道，我对它过敏。”
　　“一会你想吃还可以再烤。”
　　理查态度始终不温不火，一丝不苟地进行手上的动作。他个头有些矮小，在队员中间，像个小孩子。但是，他给人感觉却是最成熟的一个。
　　将烤好的羊肉分给乐队每一个人后，他默默抱起吉他，继续之前的演奏。
　　“……切。”哈维撇撇嘴，给参与互动的观众们也分发完后，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加入合奏。
　　易芹看着这一幕，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刚想扭头问詹靖柔，突然想起规则规定不能讲话，只得无奈地闭上嘴。
　　“嘀嘀！”手机传来一条消息。她点开，居然是女主发来的：
　　“注意弹奏人数和曲子。”
　　人数？易芹睁大眼睛，心中有了几分明悟。无论乐队在举行什么活动，他们至少有一人要保持弹奏。
　　至于曲子……
　　她听不出来大概，感觉无论什么乐器，选择的主调乃至主旋律都相同。瞄了眼天赋库，易芹咬咬牙，选择了个乐感天赋。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选个乐器精通，只得挑个全方位的，看看能不能碰运气，瞎猫撞上死耗子。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似乎多了一丝变化。
　　一个个音符拼凑起来，就是篝火晚会的全貌。空地、火焰、烤肉都化作虚影，却又无比真实。就好像曲子的弹奏，右耳进左耳出，明明真实存在，可偏偏记不起弹奏的是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现在就处在乐曲所描绘的“世界”中！
　　只要曲子还在弹奏，这个世界就会持续下去。易芹连忙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将这个发现发送给詹靖柔。入场规定真是太讨厌了，很多东西她都有些一头雾水，打字又耗时，远不如即时交流来得便捷。
　　“你们先休息，换我来。”比尔熟练的按下琴键，流水般的琴声响起，干净透彻，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虽然琴的品质一般，可是丝毫不影响表演的赏心悦目。
　　甚至，天空都开始飘起小雨。
　　“队长就是不一样。跟咱们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哈维赶忙扑到火堆旁，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乐队组建也有一年时间了，一堆公司想挖他，啧啧。”
　　“你要是努力练个五年，肯定也能跟他弹的一样好。”
　　出声的是理查。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神情一板一眼，“快点吃。我们必须赶快将这首曲子练好，才能在下周的表演中拿到名次。”
　　“行行行，大作曲家，谁都知道这么不凡的曲子出自您之手。我等普通的鼓手实在能力有限，可能要辜负……喂！”哈维眼睁睁看着理查转向另一位成员林，低声交流着什么，显然无视他的调侃。
　　气愤之下，他也没有再在这呆下去的兴致，愤愤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乐器旁边。
　　每一个队员都知道，下周的表演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乐队是由六个热爱音乐、风格迥异的年轻人共同组成。队长是比尔，一位相当出众的钢琴弹奏者。其他人虽然也不错，但是比起他来就逊色不少。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早早被签约以后，没几个演出的机会，相当于雪藏。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自己寻求机会，将音乐传播给更多人听。万幸，他们当中还有一位相当具有作曲天赋的队员，理查。正在弹奏的这首曲子是最新的作品，准备拿到下周节目上去展示。
　　“对了，如果大家喜欢我们的表演，欢迎投票支持！”哈维将一摞传单发下去。忽然，一阵风刮过，许多被吹起，向那些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的观众飘去。
　　易芹好奇的接过轻风送来的传单，看到上面的字后，不由得轻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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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亡灵乐队（三）
　　一个综艺选秀节目？
　　从一堆色调夸张的涂鸦中, 能勉强看清楚这个节目的名字：叫什么声音的N次方。是一场纯音乐的比拼，不带唱的。嘉宾的巨幅照片占据了本就少得可怜的简介, 易芹只瞄见一两句大致介绍。
　　“难道，真正的杀机在这场综艺节目上？”她有些疑惑地打字道，“那些鬼明明都触发了死亡flag，为什么都还好好的？难道是bug？！”
　　“当然不是。你再耐心等一会。”
　　詹靖柔很快便发来一条消息，她似乎心中早已有了定论，此时是神情自若，完全不慌。易芹狐疑地瞄了她一眼，还是将信将疑地坐在凳子上，观看剧情的进一步发展。
　　女主应该不会框自己吧……
　　做这种事情根本没好处嘛！想明白后, 易芹优哉游哉地哼起歌，望向渐渐黯淡下去的篝火。不知篝火晚会结束后会发生什么呢？她胡乱地想。
　　此时，乐器声逐渐减弱下去，变得如羽毛般轻柔，却又像流水流淌过每个人的心上。不知不觉间, 竟将全身的防备都脱去, 仿佛置身于云彩之上, 轻松而惬意。
　　好想睡觉啊。易芹眯起眼睛, 感觉浑身都懒洋洋的。
　　不止她有这种感觉，无论是坐在椅子上的观众，还是参与到互动当中的, 全都出奇一致地安静下来, 就连燃烧着的篝火，也渐渐熄灭。仿佛, 这场演出也到了尾声。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参与。”比尔将最后一个音符点下, 微笑着起身, 优雅地深鞠一躬。虽穿着朴素，但只要在舞台上，就是绝对的焦点。他的声音不大，在静默的场地里却格外清晰，“希望在下一次的演出上，能够带给大家更多的惊喜。”
　　闻言，易芹忍不住悄悄蹙眉。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客套话，她却觉得其中暗藏玄机。纵然比尔的态度无比诚恳，可她无法从他眼中看出半点其它情绪波动，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或者说，他有那个自信获得更多掌声。
　　“队长，说得那么客气干嘛。”哈维站起身，揉了揉根根竖起的头发，满不在乎的小声道，“反正肯定有人不会来。”
　　“注意时间。”
　　理查神情淡然的打断他的碎碎念，站到比尔旁边，“是散场的时候了。”
　　“好，那么，期待与大家的下次见面。”比尔点点头，与其他五名成员一起，再次鞠躬。而音乐，也在此时完全断掉。
　　顿时，眼前所有的场景都慢慢地虚化，红色的背椅，深黑色的地板，还有庞大的舞台……全都一一浮现。与之前不同的是，大幕再次被拉上，厚厚的没有一丝光亮，象征着演出的结束。
　　“咦？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易芹环视四周，一下就发现了不同。很多座位上都空荡荡的，之前满满当当的人早就不知所踪。而他们手边，还都出现了一份包装精美的CD。
　　“纪念品？”易芹疑惑地将其翻到背面，还有一张血红色的票券，写着“第二场演出入场门票”。
　　“这张CD的名字就叫篝火晚会。”詹靖柔早就将包装打开，指着封皮，“喏，你看。”
　　熟悉的美丽场景，火焰散发出幽幽的冷芒。六名乐队成员站成一排，脸上都挂着发自内心快乐的笑容。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大批密密麻麻的漆黑人影，无形中形成鲜明对比。让这张照片的基调平添几分阴森。
　　“难不成……”易芹捂住嘴，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心底冒出来：难道，这些违反规则的人，被永远的“留在”这场用音符编织而成的世界当中？
　　忽然，她又想起来，违反规则的，都是鬼！想到这里，她再次仔细端详后面黑压压的影子。那些“东西”有点像人，却又看不清具体样貌，在她打量的同时也将目光投来，眼神贪婪得像在看一头猎物。
　　易芹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余光一顿，在CD的右下角发现一行蝇头小字：请务必妥善保存。
　　引申义是，故意破坏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至于有多不好，她可不会作死尝试。
　　一扭头，发现詹靖柔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易芹忍不住问，“怎么，你还想再体验一把？”
　　“还有五场，不着急。”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只要牢记规则就行。那怎么会有人上当啊！”易芹嘴上虽然在抱怨，动作却丝毫不慢地将CD收好，唯恐有一星半点破损。
　　“演出里是夹杂着剧情的。”
　　詹靖柔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话，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们六个人有没有成名。根据曲子的完成度，一举成名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现在的亡灵乐团？还有，他们为何要选择这六场不同的主题？中间的联系又是怎样……”
　　“至于真正的死亡flag，我想，已经开始奏效了。”
　　“？”
　　易芹呆呆的望着座位上的人与鬼慢慢走光，脑子里努力理清刚才那段话的含义。好像有点明白，好像又一头雾水。终于，她脑中灵光一闪，“就是继续等呗，对吧？”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詹靖柔轻笑一声，主动拉起她，“我需要去查点资料，赶在下一场演出开始之前。”
　　“哦，好。”
　　易芹刚走了两步，就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地说，“不对，把我拽过去就是为了冥币对吧！哼，前面四五次也都是用这样的借口拿我当人形提款机，别以为我没看穿你的伎俩。”
　　“可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詹靖柔眨了眨眼睛，唇边笑意加深。她稍稍弯腰贴到易芹耳边，声音里掺杂了丝幽怨，“你真的舍得看到你唯一的女主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停停停！”
　　易芹被呛了一下，连忙调出来一堆冥币，抽几张递给她，“我怎么敢……你想买什么资料就去买吧，总共就这么一点，你给我省着点啊。”
　　话音未落，面前就完全不见人影。易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自己平时就是太惯着女主了，随她肆意妄为。虽然没什么不好吧，总觉得自己从一个光荣的码字工作者变成了服侍的丫鬟。哦，还不是普通丫鬟，还是管理库房的那种。
　　“先到附近逛逛？”易芹自言自语道。忽然，她听见一声脆响。目光扫去，只见最开始站出来质疑的中年男子将手里的CD狠狠往地上一摔，还愤怒的踩上几脚，最后啐了一口。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而地上碎裂的CD，却缓缓地、自动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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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亡灵乐队（四）
　　侯志文心神不定地回到家。
　　他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 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唯一的小爱好就是偶有闲暇时听两首古典音乐，再埋头到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当中。这样的生活, 他已经习惯好几年。
　　但是，今天却发生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原本晚上七点的某国大师钢琴巡演票券突然变成血红色，在他惊惧的目光下，一家从来没听说过的剧院缓缓浮现。而地址，则是十年前拆迁为一片废墟！
　　他本来想把票扔掉，但在临近午夜开场前，本已躺在沙发上的他却又突然“出现”在那家根本不存在的剧院！
　　这一定是做梦。不，绝对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侯志文想离开，可脚就像长在地上一般, 不由自主地向那栋漆黑的建筑走去。快停下！他在心里疯狂的呐喊，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入其中，老实地坐到对应的位置上。仿佛有什么力量控制着自己，让身体完全脱离大脑控制。
　　之后发生的事，更像做梦一样。满席的幽灵、古怪的场景、又唱又跳的六人乐队……他承认, 音乐很好听, 但配上这样诡异的场景, 他不希望再来一次。
　　各种片段挤在脑海中, 不停的碰撞、发酵，最终随着大幕一起深深扎入记忆深处。在收到CD上附着的第二张入场券后，本来就不怎么意志坚定的他彻底崩溃了, 直接将其摔得粉碎。眼看着CD彻底坏掉后, 他不知为何长舒一口气，浑浑噩噩回到家中。
　　这下, 终于没事了……
　　精神过于疲惫, 他连鞋也没脱就栽倒沙发上, 迷迷糊糊陷入睡眠。
　　睡梦里，耳边渐渐出现一阵轻快的旋律，隐隐还有些熟悉。侯志文试图听得更仔细点，可每当他集中注意力时，那段音符就变得若隐若现，似乎故意不让他听清一般。
　　到底是什么声音？侯志文勉强睁开眼睛。刹那间，他目光就顿住了。紧接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
　　音响亮着红光，一张CD静静地旋转着，轻快的音乐从中流出，轻柔地将他包围。
　　而那张CD，就是他丢掉的那份！
　　“谁！究竟是谁！”侯志文一下子跳起来，冲到音响旁，胡乱将电源按掉，电线全部拔掉。做完这一切后，他又瞪起眼睛，慌慌张张看向仍在缓缓旋转的CD。
　　“吱嘎——”
　　悦耳的音乐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耳的沙沙杂声。
　　“嘭！”
　　他伸手想把碟子抠出来，却怎么也弄不动。相反，杂声还在继续。而且，从一开始的小声有逐渐增大的趋势。他一拳砸过去，却跟撞在石头上，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沙沙……”
　　“嗞——”
　　各种尝试无果后，侯志文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对抗的勇气，徒劳的用双手堵住耳朵，试图将所有声音拒之门外。
　　“沙沙——”
　　冰冷的杂音依旧在耳边回荡，似乎无孔不入，轻而易举钻入他耳膜内，发出一阵阵回响。侯志文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向门口跑去。快跑，离开这里！找一个听不见的地方……这个念头逐渐占据他整个脑海。潜意识里，他觉得，如果再呆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踉跄的跑到门边，侯志文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他一边用力的捂住耳朵，一边拼命将门撞开。然而，看到眼前的场景后，他完全愣在了原地，紧接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一望无际的草原中央，一束篝火发出温暖的亮光。一群人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好不快活。熟悉的乐声像一道看不见的围墙，将他圈入其中。
　　这、这不是他在“音乐会”上见到的场景吗？只是，少了那六个伴奏的乐队。
　　无意识地张开嘴，一个字也无法从嗓子里发出。侯志文木然地一步步向后退去，砰的一下关上门，整个人几乎瘫在上面，大口喘息起来。好在，他的家还是原样，没有任何改变。
　　“幻觉……都是幻觉。不可能存在……”
　　门外的喧嚣隐约传来，夹杂在那段他再熟悉不过的乐曲中。侯志文痛苦的抱住头，只觉得浑身发冷，自从他收到那张奇怪的入场券开始，一切都让他恐惧、发狂。以他平时的性格，绝不会公然挑事，尤其是在喜爱的音乐会上。但是，今晚的情况太过诡异，让他丧失平时的理智，一味的用强势压抑内心的恐慌。
　　那张CD……对，CD！鼓起所有的勇气，侯志文一步步向影碟机挪去。忽明忽暗的红光中，CD依旧在缓慢地转着，杂音断断续续传来。
　　忽然，他停下脚步，神情显出一丝肃穆与疑惑——好像，里面还有别的声音？
　　杂音中，他似乎听见了轻微的话语。就像有人说的话不小心被CD记录下来一样。好像隐隐还有争吵声，其中一条声线他有点印象，就是那名叫比尔的乐队成员。
　　颤抖的蹲下，他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每一个字，生怕遗漏哪个细节。反正，他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再糟糕又能如何，不如看看这古怪的CD究竟会记录下什么。
　　空气渐渐变得寒冷，他却丝毫未察觉，着了魔一般，一个劲地研究手里之物。
　　“沙沙……”
　　“嗞嗞——”
　　不自觉地皱眉，侯志文似乎听清了一个“我”字，却又不太确定。他仿佛受到某种蛊惑，一遍遍的倒回去，一遍遍的听。最后，连杂音的旋律几乎都能完整的记下来。马上就能听清了！他僵硬的面部肌肉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狂热。
　　而那模糊不清的几个字，也在反复听的情况下渐渐升高，变得越来越明显，最终化作一声尖锐的怪笑——
　　“找到……”
　　“……你了！”
　　冰冷的语句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带有恶毒的诅咒意味。紧接着，是身后响亮的撞门声。
　　“砰砰砰！”
　　侯志文猛然惊醒，惊魂未定的抬起头，看向岌岌可危的房门。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哆嗦着站起来，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向猫眼凑去。
　　没有人。
　　火光将天际染出红色，血一般的猩红。草地上，无数黑影密密麻麻挤作一团。诡异的是，他们的身体都是残缺的，一截截掉在地上，捡起来拼起没两秒，又从身上滑下去。然而，他们如不自知般，一次次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嘭！”
　　“咚！”
　　杂声接二连三响起。
　　侯志文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有些明白自己刚刚听到的杂音是什么了！顿时，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那些杂音，正是这些“人”尝试拼接断肢的声音！
　　“沙沙……”
　　他打了个寒颤，一步步向后退去。敲门声还在响，比之前更加疯狂。坚固的防盗门开始摇晃，仿佛很快就要抵不住了。可是，他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在敲门。
　　猫眼外的世界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血红的篝火发出昏黄光芒，如黄泉上的指路灯，明亮又充满未知的诱惑。
　　侯志文连连摇头，拼命向后退去。忽然，他听到了让他几欲崩溃的声响：咔嚓。
　　门碎了。
　　整个空间如同被摔碎一般，裂成几块。
　　裂痕在迅速扩大，所有的墙面、装饰、家具都顷刻间裂成数块，如黑影们的断肢，虽然摆在那里，却永远无法拼合。
　　侯志文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愈发激烈的音乐声。CD似乎变成了他摔碎时的样子，残缺地旋转着。
　　“吱嘎——”费力的将窗户拉开，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抓紧脏兮兮的管道，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
　　下一秒，整栋房子都分崩离析。
　　黑影们的视线似乎依旧聚集在他身上，默默地望着这一幕，不阻止也没有任何表示。从侯志文这个角度看过去，恰是一种无奈的表现。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神情癫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心中的恐惧。
　　终于，脚踩到了地，他长舒一口气。
　　忽然，一阵灼烧感从脚底传来。侯志文僵硬地转过身，篝火映得他整张脸通红无比，隐隐还透着几分难以掩盖的青白。
　　黑影们围在篝火前，断裂的身体闪烁着猩红的寒芒。他们咧嘴看着他，像在看美味的猎物，狰狞的光芒从眼睛渗出。
　　篝火缓缓燃烧着，妖艳又美丽，仿佛永远也不会停。
　　“咔嚓，咔嚓。”
　　世界于顷刻间碎裂成几截。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只剩那张裂成几截的CD静静躺在地上。它的表面散发着运转过的余热，一行小字闪烁在底部：
　　请务必妥善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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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ε(#￣)


第109章 亡灵乐队（五）
　　【第二场表演开始时间：午夜十二点】
　　“这一回, 人似乎比往常要多。”易芹挤在人群中，奋力地踮起脚尖, 前方除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外，什么也看不清。
　　她们现在排在一个看似永远没有尽头的队伍中。第二场表演的地点是一个“不存在”的演播厅，之所以说不存在，是因为原本的13号演播厅早在地震中毁掉，这里也渐渐变得一片荒芜。所以，再看到眼前五光十色的玻璃时，易芹真的有种不真实感。
　　“好冷。”阴冷的气息充斥在排队的人中间。纵然知道他们都是由鬼伪装而成，易芹也不怎么害怕。毕竟，在演出中, 大家都是观众，面对一致的死亡危机。只是鬼散发出来的凉意让她有些许不适。
　　“试试这件。”詹靖柔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找资料时顺便逛了下商场, 最小码只剩下这一件, 如果没有就只能考虑童装了, 嗯……”
　　童装？！易芹一下子就炸毛了, 她还没有矮到那种程度好吗！而且，花的是谁的冥币来着？她的冥币又快见底了。忘记说，冥币与RMB的兑换比率是1：1, 只能单项兑换, 而且，还会过期！
　　看来, 以后一定要给主角设定个节俭的属性,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不能随便敲诈作者。易芹偷偷瞄了一眼标价，顿时心凉了半截：几、几个零来着？
　　把她卖了也没有那么多冥币吧！
　　等等，女主上哪整那么多冥币？易芹踌躇片刻，纠结怎么开口，“嗯……”
　　“放心，冥币的来源很正规。”詹靖柔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微微勾起嘴角，“之前弄死过不少人，趁机将他们的冥币捡走……仅此而已。”
　　不还是抢来的嘛。易芹又盯了一会价格，断然开口道，“不行，太贵了，一会去退掉吧。”
　　“不花掉也会过期。”詹靖柔将标签撕掉，揉成一团，轻叹一口气，“本来还以为你有半点被富婆包养的自觉呢，没想到反应这么正常，看来是我想多了。”
　　“？？？”
　　易芹愣了一下，吐槽道，“你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这种桥段，现实中一般都等同于天上掉馅饼吧。”
　　“也对。”詹靖柔眨眨眼睛，眸底划过一丝索然无味，“如果不是最近的脑洞太无聊，我怎么会去追剧呢。”
　　“……”女主你清醒一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易芹顿时觉得有点头疼。如果继续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她有可能成为第一个女主嫌弃剧情太无聊而自己跑掉的作者吧？听起来就很emmm
　　“请后面的观众自觉排好队，出示入场券。”
　　广播声忽然响起，队伍不知不觉短了一大截。过了检票口后，就是安检。易芹还注意到，就在他们排队的过程中，时不时还有摄像机飞来飞去。明明没有人在操纵，却跟有人扛着一样，时刻显示工作中。又是一群鬼观众，还有无人操控的设备，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那些鬼观众也趁着排队的时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所聊天的内容什么都有，但用词造句全都带有一点年代感。琐事居多，虽然听了不少，易芹也没有从中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倒是抱怨票价贵的话听了一耳朵。
　　敢情鬼还需要正儿八经的买票？
　　那他们是不是也用冥币呢？易芹胡思乱想着。
　　流程很快，跟流水线一样。没过太久，易芹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中间前段，能将大半个舞台尽收眼底。在她身后，就是一架巨大的摄影设备。
　　除了密密麻麻的鬼观众外，还有少数有过一面之缘的面孔。在上次的演出中，四个人到场三个，剩下那个将CD弄坏的人没来。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回所有人都在同一排，与鬼观众隔开。
　　“你好，请问你是——”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孩子怯生生的开口，说话间，紧张的托了下眼镜。她额角渗出不少冷汗，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种恐慌的氛围中，“我、我叫周小桃。”
　　“你好。”
　　易芹也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交谈过程中，她注意到周小桃似乎更加紧张，像是在惧怕什么的样子。见状，她不禁有些奇怪，“没事的。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有事。”
　　“不……”
　　周小桃吐出一个音节，又突然卡住，欲言又止。半晌，她咬紧嘴唇，声音如蚊子般细小，“那张CD——”
　　CD？易芹这才想起来，上一回演出结束后，还发了一张CD留作纪念品。她怕自己毛手毛脚将其弄坏，就一直放在包里没有碰。如今听到有人提起，不禁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听吗？”
　　易芹摇摇头。她注意到，周小桃的表情都要哭出来了，像是各种情绪交织起来，汇作一种绝望。当然，也有可能这个女生的胆子本来就比较小，可最让易芹在意的是，CD中究竟有什么？
　　会不会……隐藏着某一种线索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忍不住直接问道。
　　“就是——”周小桃刚说出几个字，舞台上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杂音，吓得她整个人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宛如惊弓之鸟。
　　那不如等第二场演出结束后听一听。易芹想起CD上似乎写了篝火晚会这四个字，难道，是再一次将听众拉入那个古怪的场景中？
　　事实上，易芹的猜测距离正确答案七七八八。真正恐怖的，并非篝火晚会本身，而是另外一种，目前她们根本想不到的东西。
　　“让我们欢迎评委入场！”
　　话筒里传来主持人激动的声音，紧接着，大批观众热烈的欢呼起来。各种粉丝后援会也举起写有偶像名字的牌子，比自己上去还激动。
　　三个评委都是音乐界的前辈，由于脑洞世界不完全与现实接轨的缘故，易芹一个也不认识。而且名字又太复杂，她索性直接将三个人编号为寸头（新人评委）、黑脸（风格严苛）、白脸（鼓励为主）。
　　待三个人坐上闪闪发亮的椅子后，主持人便开始念广告和介绍规则。
　　易芹忽然听到身侧有异动，她扭过头，发现周小桃面色惨白，几乎昏厥，“你生病了？”
　　对方只是一个劲地喘息着，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好像来过这里。……就在CD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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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亡灵乐队（六）
　　“如果某位选手的演出精彩绝伦, 评委将为其转身，并晋级到下一级的比赛当中。”主持人激情洋溢的话语盖过了场上的骚动, 大声道，“下面，让我们一起期待今天的第一位选手，一支六人组成的小型乐队。他们表演的曲目是一首原创作品，纯音乐，据说在开场前临时换了一首。下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什么情况？易芹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上一场演出的名字叫做篝火晚会，确实将观众全都拉入篝火场景，比真的还真。那这首曲子既然叫综艺节目, 他们现在岂不是又在音符世界当中？
　　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趁着这空当，比尔已经彬彬有礼地向评委、观众鞠躬，他身后的五人也照做。借着明亮的灯光，能看到五个年轻人脸上交织着兴奋、激动与忐忑。如果说这些都是幻觉，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很快, 第一个音符响起。仿佛具有魔力一般, 将人拉入玄妙的境界。恍惚间, 早已忘记身在何处, 只觉得整个人模糊间如坠仙境，思绪随着鼓点上下起伏。忘却自己的身份、来这里的目的，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听觉的盛宴中。
　　良久, 易芹恍然惊醒, 拭去头上的冷汗。她注意到，其他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双目呆滞, 似乎完全被吸入另一端世界之中。远远看去, 整个演播厅的观众都似乎达到了一种“入魔”的境界。
　　曲子仍在继续。落入耳中依旧美妙，易芹却控制着自己保持清醒。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下意识地多了分防备。毕竟，在这场古怪的表演中，一切看似寻常，却又处处充满陷阱。稍不留意，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忽然，她觉得旁边有些过于安静。扭头一看，发现竟然空空如也！原本坐着周小桃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结合对方刚才种种怪异行径，她不由得多了几分不妙的猜想。
　　“咚！咚！咚！”
　　按键声纷纷响起，三位风格各异的评委几乎同时转身，小声交头接耳起来。从他们的表情看，多半是溢美之词。
　　由于杂声的干扰，很多观众也都渐渐恢复正常，纷纷鼓起掌来。没过多久，表演就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符响起，比尔微笑着起身，向大家鞠躬。看样子，作为队长，他对于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同时，演奏结束也就意味着，终于可以说话了。易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就被詹靖柔牢牢捂住。
　　“？”
　　下一秒，一条信息出现在她手机上：“还没结束。”
　　易芹怀揣着满腹的疑惑，看向其它地方。鬼观众们一从静默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就跟炸锅了一般，热烈的欢呼起来。对于观众而言，能够现场欣赏到这么一首曲子，与期待值不谋而合，自然爆发出十二分的热情。
　　有些东西，只有到现场感受才真切，隔着屏幕总会质疑别人是托。换作自己时，往往也会被其震撼。
　　“这首曲子，我好像听过一点……”周小桃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低头喃喃道。看她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不对劲的察觉，只是呆呆的望着台上，目光毫无焦距，自言自语般地说，“好好听，真的是人能弹奏出来的吗？”
　　易芹虽然很想接话，还是理智的选择了沉默。她轻轻点头，先表示认同。
　　“我拿到的CD好像跟你们的都不太一样。是第二场的，名字也叫做综艺节目，就连曲子都与刚才一模一样。只是……”
　　只是什么？易芹心里有些着急，强忍着开口的欲望。她心里有好几个疑惑：CD会发错？世上绝无巧合，发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还有，她刚刚消失后去了哪里，这中间又有什么隐秘？
　　周小桃突然不说话了，神情有些惶惶不安。她咬了下嘴唇，吐出几个字，“有一点不一样。”
　　说罢，她像是丢掉身上的包袱，整个人轻松不少，明显不那么紧张了，“在CD中，我也作为一名观众去体验。旁边坐的都是人，但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曲子弹奏到最后，也没人转身……这都与现在看到的不一样。而且——”
　　她惊恐地打了个寒颤，“那一场演出，只有我一个人。”
　　“……呼，说出来，感觉好了不少。”周小桃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啊，我压抑得太久了，想找人倾诉……耽误你时间了。”
　　易芹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事实上，她现在完全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如果周小桃说得是真的，那这是什么意思？尽管其消失许久，却安然回归，毫发未伤。而且，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明显的死亡陷阱呢，不由让她感觉更加古怪。
　　目光投向台上安安分分听评委老师点评的六人，如果不是第一场演出中出现的六个棺材，很难让人相信这六人是亡灵。他们没有表现出半点亡灵该有的样子，从头到尾都规规矩矩，没有任何一丝诡异的地方。
　　除了音乐。
　　说起他们弹奏的曲目，易芹就更纳闷了：曲子能把人代入一个新场景，可是全程只要牢记规则，不作死，最后都能平安无事地出来。每一个音符构成的世界里，都没有任何难以防范的陷阱。相反，非常好避开，只要细心。
　　至今为止，她还从未碰到半点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场景。如果忽略那些鬼观众，真的像在欣赏一场高质量的音乐会。
　　“你怎么不说话？”周小桃奇怪地问，“表演已经结束了，我们这时候讲话，不算违反规则。”
　　“……”易芹费力地想找借口，忽然，她指向某个方向，就差没来一句“看，飞碟”。反正能拖一会是一会。
　　或许她运气真的很好，下一秒，主持人就开口道：“恭喜第一位选手成功晋级，本节目也迎来第一个开门红。看样子，三位老师都很满意呢。不仅如此，观众们的呼声也很高，看来这回的晋级是实至名归。”
　　“下面，让我们欢迎第二位选手……”
　　……
　　易芹再次惊醒。与她同样的，还有稀稀拉拉四五人。演播厅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变得极为冷清。左边的周小桃早已不见，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人，都是演出结束前开口说话的。程浦倒依旧在座位上，察觉到她的目光，嘿嘿一笑。
　　皱眉移开目光的同时，易芹还注意到，三个评委席上空无一人，舞台灯光惨白惨白的，根本不像刚才所见那么五光十色。乐器还好好的摆在那里，一阵风吹过，将钢琴盖子“啪嗒”一声合上。
　　“戏中戏？”她心里突然浮现出这个近乎荒诞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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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看到现在，如果一头雾水，属于正常现象2333
　　这个脑洞是开学后挤时间写的，因为都是大晚上，状态一直比较迷。结果，就出现了个特别搞笑的情况：刚写完，觉得是神来之笔。第二天看，觉得是一堆废话。改一改后，整个故事看下来，我特别想给它删了。
　　好比说我的预期是百分百，写出来就成了百分之八十，看的人可能只能接收到百分之六十，甚至更低。说实话，这个瓶颈几乎贯穿这回的整个故事。现在解决没有，估计只能见后文了。
　　扯这么一堆干什么呢，很显然，这个脑洞是我最不满意的一个，甚至我都不知道怎么改，看着全是“起铺垫作用的废话”。但还是给它放上来了。
　　写完这本后，会专注学业，估计未来几年都不会轻易动笔了。所以，对于这篇文的态度一直是开放式的，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无论是闪光点还是瑕疵，都作为整个的一部分。
　　……写太多了，最后一句：四月份可能会双更，嗯。


第111章 亡灵乐队（七）
　　所有的鬼观众都消失不见, 演播厅寂寥得可怕，除了轻微的喘息声, 再无其它声音。仿佛刚才的热闹就是一场大梦，现在梦醒了。
　　易芹眼尖的注意到，旁边位置掉下一个包。周小桃没有从曲子中离开，这与她开口讲话违反规则不无关系。包里面，会不会有那张CD？她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再不捡，一会可就散场了。”詹靖柔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轻轻开口。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易芹迅速地将东西拾起，先前听过的阴冷声音再次回响在耳边，与上回一样, 没人有一件纪念品。还是一张包装精美的CD，后面附着第三张票。
　　这一回，易芹学聪明了。她用余光向一旁扫去，发现神情都正常无比，不像有人提前收到下一场CD的模样。难道, 周小桃那次只是意外？
　　“下一场叫声名大噪。”詹靖柔神情平静地将手中东西收好, 低声道, “看来, 我运气不错。”
　　易芹望着她那张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CD，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刚刚还在庆幸这回鬼没挑人，现在可好, 一下子就选中女主。她是该幸灾乐祸, 还是该幸灾乐祸呢？
　　当然，只是在心里小小的感叹一下而已。站在她的角度, 自然希望幺蛾子越少越好。最好直接挑到对手, 也省的她们再考虑如何对付那两人。
　　“规则没有强制要求听。那——”易芹有考虑到风险, 可危机也意味着线索。如果她们侥幸通关，在剧情探索上很有可能领先一步。
　　可从之前与周小桃的交流来看，与众不同的CD中肯定还藏有别的秘密。她因为演出过程中触犯规则而打出GG，可能是某种最好的结局。否则，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确定。
　　“先把资料整理一下。”
　　詹靖柔拿出几张薄薄的纸，神情平静，“我把时间区间划分到了五十年，找到的资料寥寥无几。后来，终于发现，二十年前的确有一支这样的乐队。”
　　“资料太少太少了。不过有一点，倒是与我们看到的吻合——他们报名参加过这个综艺节目。”
　　“然后呢？”易芹忍不住问。
　　“首轮淘汰，后来一直都接一些小演出，差不多销声匿迹。只是，最后一段资料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断掉了，像是被人刻意隐瞒一样。”詹靖柔顿了顿，低头瞄了几眼，“如果这些资料属实，说明周小桃看到的才是所谓‘真相’，同时侧面说明我们所看到的演出都是假象。”
　　“那也不难解释为什么资料这么难找。可是——知道这些，对破局有帮助吗？只要一开始演奏，我们就完全陷入那些音符所构造的世界中去，只能按照他们所设定的规则走。”
　　“所以，才需要听完六场啊。”詹靖柔轻笑一声，将CD拆开，“喏，我们是按顺序听，还是倒着来？”
　　“我怎么觉得，这两张CD不太一样？”
　　易芹将周小桃那张与新拿到的“综艺节目”曲目放到一起，发现前者有些老旧，隐隐渗出暗红色。反观她的那张，崭新无比，还带有些许塑料味。
　　“这两张都有些老旧。”易芹将詹靖柔那张也拿出来，发现上面同样散发着不祥的光芒。鬼使神差地，她凑到跟前，仔细盯着看。片刻后，她缓缓将其举到耳边，使劲摇了摇。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东西……”
　　易芹神情莫名地说。她也难以形容自己的感受，模糊的觉得CD里有某种她既惧怕，却又想揭开谜底的东西。
　　“那放来听听。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詹靖柔迅速将周小桃那张撕开，放入影碟机。就在刚放上去的一刹那，周围空间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无需启动，CD自动运转起来。
　　“沙沙……”
　　先是一阵杂音，紧接着，一阵似曾相识的音乐响起。眼前的场景也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13号演播厅的设施，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就仿佛戴上了VR眼镜，参与到一场虚拟现实中来。
　　前后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只能看到人头攒动，却看不清每一个人的五官。能听到他们在热烈的讨论，却又难以回忆起他们到底在交谈什么。虽然身处在这个场景中，却像被无形隔开一样，根本无法融入进去。
　　易芹忽然觉得有些冷，刻骨的寒意与周围环境如此格格不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很遗憾，你们被淘汰了。”
　　主持人的声音带有几分作秀的沉重，他看向三位评委，又将音调提高八度，“XX老师在演奏过程中一直点头，为什么最后没有转身呢？”
　　白脸评委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个人很喜欢如此有感染力的音乐。能轻易将人代入到一个特定的场景中去，只是，我们的比赛讲求技巧、旋律的多变性，相比于其它选手，还是稍稍弱了一些。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过程中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老师，音乐最重要的是打动人吧？”哈维腾一下站起身，从主持人手中夺过话筒，不服气地说，“技巧我们也会。我就想问问您，将同一首旋律重复数遍还不让人听腻，算不算一种技巧？”
　　“我承认，你们的原创曲目是不错。可是弹奏的几个人中，也就钢琴勉强上得了台面。”黑脸导师冷冷地说，“要想达到晋级的水平，还要再练个五年十年。”
　　眼看气氛有些僵，寸头导师笑嘻嘻地开口，“大家不要太较真嘛。我挺喜欢你们的，一会台下咱好好交流交流。”
　　“谢谢老师。”比尔拦住哈维，深鞠一躬，理查也站出来通他一起。紧接着，他又诚恳的向白脸导师道歉，率先走下台去。
　　很快，刚才被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的主持人赶紧打了个哈哈，继续请出下一位选手。
　　……
　　易芹虽然满腹疑惑，还是忍住不出声。什么话都要留到演出结束后再说，否则，一旦破坏规则，神仙都救不了她。
　　她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望着下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肯定还有事发生。因为，耳边一直回响着那首听不出旋律的曲子，若即若离。
　　突然，旋律骤然一变。
　　易芹惊讶的发现，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第三张CD，不见了！而影碟机发出“嘀”一声，重新运转起来。
　　同时，眼前的场景也如海市蜃楼般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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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亡灵乐队（八）
　　这一回的视角, 是漂浮在空中向下俯瞰，像极了上帝视角。
　　越过绚丽无比的舞台, 渐渐聚焦到狭小拥挤的后台。六名乐队成员挤在一间破旧的休息室，神情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理查，你怎么可以将曲子卖给他！”哈维气得直发抖，声音不自觉加大，“咱们这么几年都熬过来了，还差那么点钱——”
　　“够了，哈维！”比尔拦下他，眼中闪过一丝警告，“不是钱的问题。理查, 你怎么想的，可以详细说说吗？”
　　在他平缓的语气下，理查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可是, 曲子在我们手里也发挥不了什么用, 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 不如卖掉。”理查淡淡的说, 目光飘向远处，“能够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演奏，也不算辱没。”
　　“你有没有想过, 那个寸头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现在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新人, 急于让外界肯定他的才华，从而巩固自己的地位。你将曲子拱手让人, 不仅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还会让他更加虎视眈眈。如果你以后再写出什么曲子, 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据为己有。”
　　比尔叹息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一山不容二虎。以后，咱们要想出头，可就更难了。”
　　闻言，理查先是惊愕，进而脸色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没想到……”
　　“哼！”哈维想嘲讽他几句，却被比尔拦下。他并未因此恼怒，反而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没关系。犯错嘛，是常有的事，下次注意就好。”
　　“都是我的错。我光考虑曲子能不能发扬出去，没有想会对咱们乐队造成多大负面影响。我、我……一定要写一首比这个更好的。”
　　理查握紧拳头，发誓道。
　　“你知道就好。”哈维切了一声，又恢复平时的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地拍了他脑袋一下，“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将你脑袋拧下来，可不能便宜了那些老混蛋们。”
　　比尔笑着摇摇头，经过他这么一打闹，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刚才宛若凝固的气氛荡然无存，又恢复了乐队一贯的相处模式。只是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理查羞赧地低下头，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能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吗？我这一回，一定不拖大家后腿。”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比尔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既然来了，大家不如去听听看，这位导师把它弹奏到什么地步。”
　　“去听听，反正不要钱。”哈维大大咧咧地说，第一个抬脚往演播厅方向走。
　　其他人也跟在后面。理查低着头，落在最后。同样落在后面的还有比尔，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环视四周间，笑意愈深。
　　忽然，他的目光盯住一点，然后缓缓咧开嘴，露出猩红色的牙齿。
　　“嘭！”
　　易芹只觉得自己掉了下来，满脑子都是刚才与比尔对视那一眼深入骨髓的冰凉感。好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不，应该说，他知道她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不戳破呢？
　　易芹勉强从地板上坐起，CD已经停止了旋转，闪烁出阵阵红光。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漆黑一片，像被人用黑布强行盖上一般，黑漆漆的看不见一点光。
　　阴冷感顺着后背升起，渐渐布满全身。易芹打了个哆嗦，强行让自己从虚幻中挣脱。直到她被詹靖柔扶到沙发上时，才稍微好了一点。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喃喃道。
　　“亡灵啊。”詹靖柔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待她有些缓过来了，才继续道，“至少目前，他们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恶意。所以不用过于担心，好好体验剧情即可。”
　　“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被毒蛇盯上了。不，比毒蛇恐怖得多。”
　　易芹心有余悸地说，“说实话，我是再也不想跟那六个人打交道，尤其是比尔。我觉得他隐藏了什么，至少给我的感觉很不对。”
　　“怎么说？”詹靖柔把玩着杯子，略感兴趣地问。
　　“你想啊，在知道理查做了那一番事后，安抚队员虽然是必须的，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嗯，就是不在乎这支乐队命运会如何，反倒态度好得出人意料。”
　　“那你觉得他在乎什么呢？”
　　“不知道。”易芹茫然的摇摇头，补充一句，“反正，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人。我敢肯定，他一定在想什么歪点子。”
　　“我倒是记得，第一场演奏中，谈话里有提到好多公司想将其挖走，结果是统统拒绝。”
　　詹靖柔顿了顿，突然止住话头，“现在下结论还过早。我们不妨再等等，演奏过半再说。”
　　“不带这样吊人胃口的啊。”易芹撇撇嘴，嘟囔道。不过詹靖柔这话说的也有道理，不管怎么样，演奏都还未过半，她们正儿八经参加的，不过两场音乐会而已。
　　可是，易芹心中隐隐还有另外一个担忧：真的可以顺利撑到第六场结束吗？
　　接下来，绝不只会让他们安安心心看剧情，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而且，很有可能上来就是死亡陷阱。毕竟，这回面对的，可是实打实的亡灵。
　　“你应该注意到了吧，CD里的情况与我们现场看的不一样。”
　　易芹回过神来，点点头，“如果根据资料来看，CD中记载的可能是真正发生过的。而我们凭入场券看的那些，有点像……幻想。”
　　“没错，就是幻想。”詹靖柔将票券翻过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唇边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觉得，它们会选择在幻想场景中动手吗？”
　　“哎？”
　　易芹不由得一愣，“可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有人死。”
　　侯志文是因为破坏CD而遭到追杀，周小桃等人是在演奏中说话而消失。乍一看，似乎两边都暗藏杀机。
　　等等，好像又并非如此。
　　全都是因为“规则”，那么，规则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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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亡灵乐队（九）
　　很快, 便到了第三场演出的时刻。
　　似曾相识的演出场所，庞大而拥挤的观众人群, 还有正中间的座位。除了没有与CD中的上帝视角一致，其它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活人就剩下五个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易芹赶忙转发一条锦鲤，低声道，“没关系，我相信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差。”
　　总不会一下子就被挑中吧。
　　事实上，现在除了程浦和他带的那位虎背熊腰的角色外，还有一名剧情人物，是无辜牵连进来的。易芹在前面两场对其颇有关注, 只记得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妹子，一直在扣手机。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恰好遵循了规则，没有打出GG。
　　环视一周，易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她倒不怕鬼神一类,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等待的焦灼感。为了转移注意力, 她拉上满脸不情愿的女主聊天：
　　“还有三场演出, 从一开始的篝火晚会到综艺节目, 再到现在的声名大噪。虽然真实度有所怀疑，但我们不妨猜猜——下一场会是什么主题？”
　　“要不要打个赌？”
　　詹靖柔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敢吗？”
　　“赌什么？”易芹心里有点虚, 还在硬撑。她一向对自己的运气有信心，大不了劝女主改成单选题嘛, 蒙C总会对吧。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 詹靖柔不慌不忙地说, “两个选项，一是盛极必衰，二是走向世界。擦边就可以，如果两条都没中，也算你赢，如何？”
　　“好啊。”
　　明显是自己赚了。一口答应下来后，生怕她反悔，易芹后知后觉地问，“那赌注呢？又是什么？”
　　“如果你赢了，要求随你提。”詹靖柔眨眨眼睛，唇边溢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反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先选，剩下那个选项归我。”詹靖柔没有过多解释，反而催促道，“快点。”
　　“那我就选盛极必衰吧。”
　　易芹仔细想想，觉得其中必然有诈。她本来想蒙走向世界那一条，可既然这个赌约诱惑那么大，肯定要慎重一些。反正无论如何，就概率角度而言，她的赢面都很大。
　　“好，那我们慢慢等结果吧。”
　　詹靖柔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哂然一笑，又慢悠悠地靠回座椅上。带给易芹一种错觉，好像她已经赢定了似的。
　　刚才是不是太草率了？易芹心里又开始犯嘀咕。难道，女主设定了什么陷阱她没发现？依据以往惨痛的经验，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回她可是凭实力答题，怎么着也比蒙的要好吧。
　　就在这纠结的片刻，舞台上五光十色，旁边的窃窃私语声也渐渐变多。很快，演出就要开始了。
　　凭前两次的经验，这回耳边突然出现的神秘声音没有让易芹太过惊慌。她镇定的看着票被收走，舞台大幕掀起，六具棺材齐刷刷摆在地上。
　　第一个音，依然是由钢琴发出的。因为之前见过他们的分工，易芹能够猜到，是比尔。
　　只是……为什么，钢琴前面没有坐人呢？
　　空荡荡的琴凳上黑白键交替按下去，发出几声脆响。紧接着，其它乐器也有序的加入进来。不同于以往的六个人弹奏，现在出现在台上的，只有六口黑漆漆的棺材。
　　怎么会这样？！
　　易芹四下张望，霎时间，她就察觉出不对：没有人。不，应该说座椅都是空的。整个演出大厅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所以，她这是被鬼找上了吗？
　　还真被乌鸦嘴说中，一直以来都近乎无敌的气运，偏偏失效了？那么，她那个赌约可能多半也……
　　不不不，那可是凭实力答的，怎么会受运气干扰呢？
　　易芹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将恐惧抛到脑后。既然知道自己很不幸被鬼挑中，心中的忐忑也就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想看看对方会出什么招。
　　挑中自己的原因，莫非是窥见CD里隐藏的“真相”？！
　　别说，还真有可能。易芹低头拿起手机，准备问问女主有没有被挑中。刚发过去两秒钟，她收到一条短信：我已经成功逃脱了亡灵追杀，现在它应该去找你了[蜡烛]
　　“？？？”
　　所以——
　　易芹忽然感觉周围温度下降好几度。纵然她穿的挺厚，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曲子的前奏已经弹奏完毕，熟悉却难以记住的旋律钻入脑海，又毫不留恋的抽身便走。
　　“啪嗒”一声，一座棺材慢慢地打开盖子，里面黑糊糊一团，看不真切。紧接着，一声接一声，六座棺材的盖子全部打开。
　　光线更加阴暗。灯光变得格外朦胧，在舞台中央投下一片可怖的黑影。视线仿佛被一层黑纱隔开，带来一片模糊的恐慌。
　　最可怕的，永远都是未知。
　　“你是怎么破解的？”易芹急忙发送一条过去。周围太/安静了，音乐的声音不含任何杂质，能够毫无阻碍地钻进她脑海。就是这种让人不敢开口的静，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就好像再没有其它声音，耳朵里只剩下那首不断循环的曲子。
　　再这样下去，易芹害怕自己会入魔。
　　好在，没两分钟，詹靖柔的短信就过来了，内容很简单，就四个字：牢记规则。
　　规则？对。易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只要把这当成一场演出，严格遵循演出过程中的纪律，就算对方是亡灵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
　　想到这里，她坐得端端正正，一眼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
　　棺材盖全都打开了，还有什么吓人的把戏呢？她望着自发弹奏的乐器，感觉恐惧感消散不少。不能说完全不害怕，至少在精神上要蔑视这些牛鬼蛇神。
　　过了一会，亡灵也没什么新手段使出来。音乐一直属于在合奏的状态，也可能它们没法分心，所以没有抽空来吓人。
　　不过，这首曲子——
　　易芹悄悄使用之前兑换的那件音乐天赋，很快，她发现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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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亡灵乐队（十）
　　都是共通的。
　　结合之前的两场, 它们间的主旋律虽然有差别，调式却类似。都以某个音为中心音, 最后的终止音落点也相同。
　　这下，易芹倒蔽去脑海中的杂念，专心听起音乐来。她不由觉得十分庆幸，当初选择乐理天赋，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察觉到猫腻。
　　既然听出门道来，那么，距离破解亡灵乐队如何将音符富有魔力，也指日可待。
　　最后一个音轻快地响起，琴盖合上, 舞台上恢复寂静。
　　易芹注意到，她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本热闹的大厅，被一堆大声欢呼的鬼观众包围着，旁边坐着正在嗑瓜子的女主。看见她出来，只是懒洋洋地瞄了一眼, 完全的消极怠工。
　　“等等, 规则不是说不让吃东西吗？”
　　“演奏已经结束好一会了。”詹靖柔将一盘CD递给她, “喏, 老样子。”
　　看到标题后，易芹长舒一口气。她还真怕这回又抽到下一场的曲目，与亡灵面对面的危机感, 她可不想体会第二次。
　　收好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一回为什么会把我们单独拉入一个演奏厅内？仅仅是因为提前看到‘真相’……”
　　“打个比方。一个魔术, 如果你知道它的原理, 你看的时候还会抱着新鲜的心情看吗？多半是以挑剔的眼光吧。现在也一样, 我们从CD中得知当初他们六人的狼狈，也知道所谓的声名大噪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游戏。换作你是他们，还会让我们欣赏这一场演出吗？”
　　“所以，他们不得不想办法支开。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也没有任何死亡陷阱。只要稍微注意，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返回。”詹靖柔淡淡的说，“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能力。随心所欲将别人拉入情境当中，但凡有一点杀意，都多半能成功。只是，现在却迟迟按兵不动，只放出一点小幅度的惊吓……”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哦对了，我有一个发现。”
　　易芹将她在乐曲中发现的共通之处讲出来，末了，眼巴巴地盯着她，得意的勾起嘴角，“怎么着，你有头绪吗？”
　　“没有。”
　　闻言，易芹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下来。詹靖柔见状，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骗你的。如果调式一样，下一场就能把乐曲破解出来。虽然无法做到百分百把握，七成还是有的。”
　　“怎么弄？”
　　“你兑换一个天赋，不就可以了么。”詹靖柔眼底划过一抹狡黠，轻飘飘地说，“还能兑换两个天赋，可不要浪费了好。”
　　“……”易芹不是头一次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回回被套路，还回回不长记性。她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绑定这么一个女主，简直拿其毫无办法。
　　话说，女主是怎么知道她天赋库里都屯了什么来着？这已经不是头一回给出准确的天赋名称。之前好像还有一次，表现得比自己都了解。
　　不过，只要对方没有害她的心思，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兑换中……
　　易芹选到合适的天赋后，不但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还有些紧张。下一场音乐会的主题，可关系到赌约的胜负。她只能赢，不许输！毕竟，这也是她唯一有信心能赢过女主的项目了。
　　嗯，是时候好好想想一会该提出什么条件。
　　太普通的不行，浪费这次机会。太刁难的也不成，万一以后哪天她不小心栽了，可为自作自受埋伏笔。
　　将种种因素都考虑到，易芹可算长舒一口气。唯独漏了一样，就是自己输的下场。不过她潜意识里一直都坚信自己的气运不会骗人。
　　……
　　另一边。
　　“我们的CD与他们不同。”程浦将灰尘弹去，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艾尔索普，你怎么看？”
　　他选中的角色是一个彪形大汉，实力不俗，也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当然，求人不如求己，他还准备了不少底牌，力求为白天集团扳下一城。
　　毕竟，易芹可是在“危险”名单上。
　　闻言，艾尔索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开始做起俯卧撑来。仿佛那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CD。
　　“这个脑洞绝大部分剧情都是我设定的。只要我们安安分分，就能够呆到结束。只是——”
　　程浦摸了摸下巴，眼珠向四下转去，“如果我们冒点险，将尸体带回去，殷总一定会将我提拔成亲信。到时候，嘿嘿……好处少不了你的。”
　　“怎么样，要不要干一票？”
　　艾尔索普跟没听到般，依旧在做俯卧撑。程浦向他的方向走几步，继续念念叨叨，“你想啊，大部分设定我都知道，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她们踩到陷阱。而我们一出去，就可以说是其技不如人，不仅可以获得仇恨，方氏集团也找不到正当理由对付我们。岂不全无后顾之忧……”
　　“那你完全可以自己来啊。”艾尔索普冷冷地开口，“叫上我的原因，恐怕是你缺人当诱饵吧？”
　　“这……”
　　心思被戳破，程浦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但他还是充分发挥厚脸皮，扯东扯西地想把话题切过去。
　　“哼，就算下次不与你合作，集团里缺角色的创作者多得是。那点空头支票，我才不稀罕。你要真想立大功，自己去试吧，假如有你说得那么容易。”冷哼一声，艾尔索普慢悠悠起身，砰地一下关上门，显然不想搭理他。
　　留下程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好，很好。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个角色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就让你看看，没有了我，你们一个也别想毫发无伤地离开。”
　　“还说我说得容易，哼，本来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差事，不接拉倒。到时候，可别哭着来求我。”程浦阴阴地笑了两声，目光落在手里的CD上，眼神闪动，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浮现在脸上。
　　“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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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亡灵乐队（十一）
　　辉煌, 璀璨。这是第四场演出场地给人最直观的感受。
　　舞台上像洒了一层星光，灯光交替间, 华丽得不似真切。钟声敲响，演出时间已然来临，大幕却迟迟没有拉开。
　　观众席上渐渐开始有些许骚动，但还保持着基本的静默。
　　易芹有注意到，舞台顶端，挂着一条巨大横幅“XX世界巡回音乐会”。看来，他们果然更上一层楼。等等，似乎有个赌约来着？
　　嗯，她好像选了……
　　易芹不禁哑然。还没等她细想, 舞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杂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非常抱歉，各位观众。由于团队队长比尔在路上出了一起事故，所以——”
　　“慢着！”
　　一个小个子年轻人拨开帷幕冲了出来，先向所有人深鞠一躬, 夺过话筒, 斩钉截铁地说, “演出继续进行。”
　　“理查, 你疯了？！”
　　丝毫没有理会哈维的质问，理查迎着乐队成员们难以置信的眼神，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动作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一丝不苟。
　　“就当这是最后一场演出。”
　　他轻轻开口, 语气中却带有莫名的力量。望着他们犹豫的神情，他又添上一句, “可不要让别人以为, 没有队长, 我们就什么都不是。就算没有他的钢琴伴奏，曲子依旧能够继续。”
　　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眼神暗了暗，紧紧闭上嘴巴，率先拨弄琴弦。很快，天籁般的声音如潮水般，在整个大厅里澎湃着。比起之前的演出，这一回的乐曲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灯光像突然醒过来一样，焕发出耀眼的光彩。闪闪发光的不止是舞台，还有耳朵里回响的旋律。易芹呆呆的盯着前方，甚至都忘了使用天赋去破解。眼前没有任何图景，却胜过前面任何一次将人拉入场景中的体验。
　　“艺术，总是伴随着意外。”
　　一声低语将易芹从魔怔状态中惊醒。她压下心中纷杂起伏的情绪，试着用新兑换的天赋去感知曲目。渐渐地，她眼前出现了再熟悉不过的图像——
　　辉煌的乐曲在继续。演出圆满结束，纵然缺席一人，却取得了超出预期的反响。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只要好听就不虚此行，他们也乐得捧场。而对于媒体来讲，有意外就等于有新闻。乐队严丝合缝的配合与完美应对缺席一人的突发状况不出意外地登上头条，一时间风头无量。
　　除此之外，弹奏的这首曲子也成为热门单曲，好多公司都争相想把理查挖走，除了看中他的作曲才华，应对危机时的反应也为他增长不少人气，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至于原队长比尔，大家似乎都讲他遗忘一般，只字不提。看到这里时，易芹不由得有些惆怅。就她所看到的剧情而言，比尔虽然有些诡异的举动，对于乐队可谓尽心尽责。如今他因为意外错过演出，与辉煌擦肩而过，就沦为透明人。
　　捧高踩低，本就是人的天性。除了哈维以外，乐队里其他四人对待理查的态度明显都热切不少，隐隐有众星捧月之势。
　　再一次听到熟悉的旋律之后，易芹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地方让她感到奇怪：旋律与之前不一样。以前，比尔作为乐队的灵魂人物，他负责的部分一直是中心。可是，在这首曲子中，需要用钢琴演奏的逐渐被边缘化，沦为一个锦上添花的配角。
　　所以，在缺少他的情况下演奏，莫名多了一分独特的感染力。
　　难道这一切是早就预谋好的？易芹不由得开始揣测。她有点好奇，演出当天，究竟是什么意外使得比尔无法正常出席。假如她的猜测正确，那么这很可能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目光投向春风得意的理查，易芹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他的嫌疑最大，如果是为了出名，未免也太……毕竟，在之前，比尔可是一直对他十分照顾，甚至说是袒护也不为过。没想到，其实是救了一只白眼狼。
　　不过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易芹想起来，现场看到的剧情与CD里记载的相差十万八千里，比如上一场声名大噪，没想到CD中展示的是一个完全相反的结果。那么，这一回会不会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乐曲已经进行到尾声。余音袅袅，好多人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渐渐的，越来越多观众回过神来，演播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易芹也跟着拍手。她心里有无数个疑惑，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余光扫到一个黑影，不由自主地顿住，惊讶的瞪大眼睛。
　　消失许久的比尔坐在观众席，戴着一副黑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纵然如此，还能看出他是满面笑容地在鼓掌。
　　什么情况？！
　　易芹一时有些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她慌忙收回目光，戳了戳詹靖柔，向比尔所在的方向努努嘴：
　　“我没看错吧？”
　　“哦，原来躲在那里啊。”詹靖柔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说。
　　“什么叫‘原来’？我已经猜不到剧情走向了……”
　　话音未落，开始有观众起身，往场外走去。竟不知不觉到达散场时间。易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用余光观察着比尔的动向。她本来以为其会立刻跑到后台与乐队成员汇合，谁知却悄无声息地没入人群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踪迹一般。
　　带着满心的疑惑，易芹翻看起这回拿到的纪念CD来。封面上的话语很简单，就四个字：辉煌一刻。结合她看到的情节，也确实配得上这个标题。
　　只是——
　　“看来，这一回是你输了。”詹靖柔扬了扬手里的CD，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愿赌服输，嗯？”
　　“当然。”
　　易芹郁闷地低下头。好不容易靠实力一次，结果再次打脸。早知道，她就信直觉……
　　“要求你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得到。”
　　“很简单，”詹靖柔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暗芒，“这个脑洞结束后，你找个借口帮我牵制住方可，我去找聂姝谈谈。时间不用太久，半个时辰足矣。”
　　“好的。”易芹也没问原因，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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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亡灵乐队（十二）
　　詹靖柔这么做, 一定有她的道理。随着经历事件越来越多，易芹觉得自己也愈发佛系。只要女主不弄得收不了场, 她都无所谓。
　　至于理由，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
　　话说回来，刚才的第四场演出可谓疑点重重。本来因为意外来不了的比尔出现在观众席，还刻意隐藏行踪。到底是他们串通好的，还是另有意图？
　　眼看观众都散得差不多了，易芹站起身，“我们也走吧。”
　　忽然，她动作一顿。余光瞥见一抹身影站在不远处，似乎打定主意要拦下她们。
　　程浦嘿嘿一笑, 眼珠转了几圈，“我这有个线索，你要不要？”
　　“线索？”
　　一张老旧的CD静静躺在手心上。易芹眼尖地发现，背后似乎附着什么东西。好像……有一张纸？
　　她正要伸手去拿，程浦却突然将其收回, 重重咳嗽几声, “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
　　“既然你有线索, 为什么自己不去调查。”
　　易芹没有被对方只言片语所蒙蔽，目光带有几分警觉。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别有用心一样……”程浦讪讪一笑, 尴尬地搓搓手, “这不，我胆小, 再加上与艾尔索普闹了点小矛盾, 就算有线索也有心无力啊。可你不一样——”
　　“上一场的CD, 你们不就平安出来了么。”
　　闻言，易芹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对方连这事都知道。每次的CD派发环节都是由一股神秘力量完成，顶多只能感受到阴冷的风拂过，手里就多出一张CD，根本没有机会看清别人拿的是何物。
　　“这个设定是我写的，当然比你清楚。我接触过仅剩的一位剧情人物，她没有，那必然落入你们手中。”程浦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纸张沙沙作响，“CD里面藏有剧情关键线索，想必你也清楚。而且，如果毁坏的话，也会遭致很严重的后果——”
　　“咔嚓。”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张CD，轻轻抚过边缘，仿佛随时可能将其压瘪。
　　这人难道疯了？想要自杀？易芹望着其怪异的笑容，感觉自己隐隐漏掉什么关键线索。都走到这一步，没人会蠢到自断退路。那么，他干嘛将CD毁掉呢？
　　“看来，你的天赋是一种偷天换日的手段。”
　　詹靖柔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说，“你手里拿的那两张，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从我们身上偷来的。本来，你可能也没想直接这么做，见谈判不成，不能将混有陷阱的线索交给我们，才使用最后手段。”
　　什么？易芹赶紧四下搜索起来。果不其然，她刚刚到手的那张CD不见了！按照规则，如果被毁坏，可要遭受亡灵追杀。
　　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鱼死网破了。
　　“你这是何意。”易芹脸色也冷下来。从刚刚对方拦住她那一刻开始，就不动声色做了许多铺垫。比如，交换的意愿，还有自己的分析，实际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天赋能奏效。再撕开之前所有的虚伪面具，露出此行的真实目的。
　　也怪她自己一直以为对方的天赋可能与音乐相关，不然不会创作这个脑洞。没想到，这回竟被打了个出其不意。
　　还是大意了。易芹懊恼之时，听程浦不无得意地说：“啧啧，看来果然如传闻般有些棘手，竟然能猜出我的天赋类型。不过嘛，嘿嘿，如果想拿回CD，很简单，我们做一笔交易，不仅原物奉还，还将新的线索拱手奉上。怎么样？”
　　“你说。”
　　“这张地图是不小心被夹在里面的。我发誓，绝不是我动的手脚。你们沿上面的路线去看看，然后，将线索报给我。”程浦打开App，笑容中多了一分狡猾，“不要想着耍花招，我们签订合约，让App来评判。保证童叟无欺，公平交易。”
　　易芹不禁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詹靖柔对她使了个眼色，便收起心中不忿，敷衍地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
　　很快，合约生效，易芹手里也多出来一张CD。她将其翻来看去，只觉得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望着程浦满意离去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神情平静的詹靖柔，“你脾气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
　　“先让他得意两天。这一回，看似受人牵制，实际上主动权却在我们手里。”
　　“怎么说？”
　　“CD背面虽然写着‘务必妥善保存’，却没有提及是否只保管好自己的。刚才他说那么多，无非是为了让你相信他是主要创作者，所说的话可信度极高。所以，当他拿CD威胁我们时，潜意识里就会担心破坏规则从而触发死亡flag。可是，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他直接将CD毁掉，不就可以直接胜出了么？”
　　詹靖柔停顿片刻，继续道，“然而，他非但没有如此做，还另外给我们一张CD。且不论那是不是他本人的，如果你冲动一点，脑子再简单一点，直接将其毁掉，那就正好违反规则，触发死亡陷阱。因为，在没有人主动作死之前，我们无从验证他话语中的真假。”
　　“……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戳破？”
　　“因为啊，”詹靖柔将那张地图抽出来，缓缓展开，浅褐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亮光，“对方主动将机会交予我们，岂有不利用之理？”
　　易芹眨了眨眼睛，尚处在懵逼状态，“可问题是，合同已经签订，线索不还要交给对方吗……”
　　“时间。”
　　“啊？”
　　“刚才我让你赶紧与对方将合约定下来，就是因为趁其还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一些本该想到的东西恰恰有可能忽略。果不其然，他只限定了找到线索要立刻告知的时间，却没有规定什么时候要顺着地图去找线索。”
　　“……所以？”易芹表示自己早已放弃思考。嗯，智商跟不上，她就老老实实跟着大佬走吧。
　　“随着剧情的推进，到决胜局是早晚的事。那个时候，谁先找到线索破局，谁就是赢家。到那时，晚一步知道，就等于直接输掉。”
　　詹靖柔将地图调了个面，轻轻弹两下，面上浮现出一丝满意，“这东西，还是要在关键时刻用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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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亡灵乐队（十三）【倒V结束】
　　看来还不到使用地图的时候, 易芹也不在此事上纠结。先把那张CD塞到机子里，准备听听看里面有什么。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相比上一回的惊悚体验，她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回的事件太过平和，死亡陷阱几乎都摆在明面，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更加警惕。直觉告诉她，里面肯定有坑。
　　“沙沙……”
　　随着音乐一层一层晕染开来，眼前场景如波纹般一圈圈散开。易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宽敞的大巴车里，颠簸地向前驶去。
　　窗外车水马龙, 只是隔着雾蒙蒙的车窗，一切都变得不真切。音响闪烁着红光，轻快的音符响彻在车内。
　　手里似乎有什么……她低下头，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那张地图！怎么会——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 导航上的路线莫名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与地图上一模一样？
　　敢情现在她正在沿着地图的方向走？！意识到这点以后, 易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之前分析那么多, 连规避之策都考虑到了, 却来这么一出。
　　“连司机也没有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芹扭过头去，发现詹靖柔也在。顿时, 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 至少不是她一个人懵逼了。
　　不过女主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既然对方肯将地图和CD一起交给我们，就说明有这二者本是一体的可能性。现在的情况, 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易芹已经懒得吐槽。刚才是谁念叨一大堆, 分析得有理有据的, 现在居然还能振振有词地进行打脸，而且见鬼的是，她竟然有点相信。
　　不，才不能信女主的鬼话！
　　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毙掉，易芹深吸一口气，“快点坐下，系好安全带。”
　　詹靖柔冲她摆了摆手，快步向驾驶座走去。易芹本来以为她想开车来着，没想到直接在导航上按了几下，“嘀嘀”声响起，大巴缓缓掉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你这是……？”易芹早已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她可算长见识了。
　　不按照剧情规定的路线走，虽然很有挑战性，但是出事的可能性也极大。如果鬼看她们不顺眼，挖个沟让车掉进去，都是有可能的。
　　“目的地没变，只是切换一条路线罢了。”詹靖柔神情轻松地在她身旁坐下，指指地图一角，“喏，现在的位置。按照原来的路线走，最多十分钟就会到达地点。我刚刚试了一下，路线也并非可以被随意切换。除了规定的一条，还有一条绕很远的。我想，既然存在，定然有它的道理，便切换试试。”
　　“也就是说……你怀疑路上会有什么东西？”易芹也不笨，很快就猜出个七七八八。她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地图上，恰恰忽略了一些基本常识。暗暗将这点记在心里，以后说不定有用得上的时候。
　　仿佛得到启发，她盯着缓缓转动的CD，脑中灵光一闪，“如果将音乐关掉，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好半天没得到回应，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詹靖柔强忍着笑意，不由有些微恼：“又怎么了！”
　　“很可爱的想法。”
　　詹靖柔轻咳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如果你想试试，我绝对奉陪。无论发生什么，我绝不会让亡灵伤你半分，我保证。”
　　闻言，易芹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也知道，这个提议并不成熟。毕竟，将音乐关掉就相当于直接中断，对于那几只嗜音乐如命的亡灵来说不亚于天大的冒犯。所以如果并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尝试为好。
　　只是，她没想到，女主竟然这么直白。回忆里，五年前她就曾威胁过方可，表示信不过对方对自己的照顾。现在回想起来，易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感动之余，还多了一丝喜悦。一直以来，抢风头的都是主人格，副人格也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自然是牢记在脑海深处。
　　易芹的性格就是这样，詹靖柔对她的好，日后定会数倍偿还。按照常理，她本该起疑心来着，比如女主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内幕，还有许多她未回想起来的回忆。其实易芹不是没考虑到，只是觉得没必要。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如果非要弄得清清楚楚，非得累的半死，还不一定奏效。再说了，詹靖柔也并没有刻意瞒着她什么，顶多拖到时机之后，就全部托盘而出。她要是再斤斤计较，倒显得小家子气。
　　何况，易芹本来就喜欢活得简单一些，只要日子能平平安安过下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怎么走神了？”
　　易芹条件反射性地向后一缩，望着詹靖柔似笑非笑的目光，抹去额上不存在的虚汗，“你想吓死我啊？刚念及你最近表现不错，就来这一出。”
　　“往外看，目标人物登场了。”笑意加深几分，詹靖柔指指人行道上模糊的人影，将话题转移到正题上来，“那身衣服，你应该还有印象。”
　　比尔裹着厚围巾，戴着大口罩，整张脸就剩下一双眼睛。即便如此，他站在人群中还是显得那么引人瞩目，像戴上一层看不见的光环，整个人的气质都优雅无比。
　　大巴开得很慢，在红灯前慢慢停下。而透过沾满雾气的车窗，正好能将窗外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比尔面前的信号灯也变成了红灯。他在前面站定，因弹琴练得修长的手指插在裤兜里，倒与他平时的气质有些许不符。
　　隐约……有点紧张？
　　易芹注意到，他脚下不自觉地开始小幅迈步，虽然这种吊儿郎当的形象与他一贯的气质不符，这反常的动作中也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尽管如此，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犹疑，反而透出一股子坚定。
　　他要干什么？易芹好奇地猜测。
　　“嘀嘀！”一辆小轿车突然发出刺耳的喇叭声。紧接着，一道人影飞了出去。
　　比尔坐在地上，痛的呲牙咧嘴。他似乎伤得不轻，脚下积攒了不少血迹。
　　旁边，等着过马路的人已经乱作一团，其中有人赶紧拨打120，也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作为无意中的吃瓜群众，易芹看得清楚，比尔就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被撞，从而避开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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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编编通知，明天开始入V(？×ω×`)
　　可以来一条分割线，表示作者又要开始啰嗦一大堆，大家赶紧跳过23333
　　但是今天真的非常简洁，就一句话：@养肥党们，赶紧宰，不然万一买错了，作者还会发红包补偿吗（答案当然是会(￣ε(#￣)），还有，每天两章掉落不是说着玩哒，接下来两个脑洞可以提前透题，分别是“迷雾森林”和“惊魂动物园”，如果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养肥（啊怎么又是养肥(￣ε(#￣)），本来打算加到三更呢，后来想想这样不太好，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自打脸对吧╮(￣▽￣)╭。
　　还是非常开心能写到现在，在写文的过程中也收获了很多，还有一批非常可爱的小天使_(:з」∠)_明天一下子放五章，希望大家能够支持一下，鞠躬_(:з」∠)_


第118章 亡灵乐队（十四）
　　巴士骤然一拐, 紧随那辆肇事车辆而去。
　　雾气于窗外悄然蒸腾，像蒙上一层纱, 所有景色渐渐蒸发掉。忽然，车身一颤，各项表盘飞速旋转着，唯有导航依旧沿路线平稳指引着。
　　易芹后知后觉想起，在那个年代，监控还尚未完全普及。至少在刚才那个路口，她没有看到任何监控的存在。所以，也无从查到车祸的具体信息。
　　小轿车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在一处破落的院子前停下。
　　院门很破, 门前堆着乱七八糟的纸张，隐隐能看见上面潦草的音符。但似乎都因为创作者不满意，将其撕毁。一捆捆摞起来，如小山堆在那里，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理查轻巧地跳下车来。他的脸上红扑扑的, 残留着激动与兴奋。走几步后似乎想起什么, 收敛面上多余的神情, 猫腰钻进院子里。
　　等等, 既然是他刚才开车，那……易芹觉得脑袋乱糟糟的。难道他是故意的？可是，撞伤队长又有什么好处呢, 结合在演播厅里看到的场景, 一个想法顿时冒了出来：取而代之。
　　很快，又有一个疑问浮上心头：这里的条件那么差, 他怎么会有钱买车？
　　悄悄透过窗户, 向外看去。不小心窥见了乐队生活空间的一角, 易芹有些诧异。她有预料CD所呈现的“现实”会很糟糕，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房子四面漏风，几乎所有东西都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人只要一走过，灰都飒飒落下来。屋里只堆了个煤炉，还有个黑白屏的小脑袋电视机。除此之外，倒是一个崭新的DVD机与屋内格格不入，还有旁边的一摞CD也干干净净。
　　听到脚步声，几个人也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
　　“怎么样？”哈维急切地问。
　　理查摇摇头，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不好。附近的剧院我都跑过了，不是安排满就是嫌弃我们名气不够……队长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他去远一点的地方询问演出机会了。”
　　“唉，这样啊。”
　　就在他们说话间，易芹看到比尔慢慢走到了院子门口。他不着急进去，而是拄着拐杖跳到小轿车旁，将车钥匙拔下来，抛给身后想要搀扶他的两人，“开回去。”
　　“是。”
　　“记者都安排好了吗？”他忽然问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满意地点点头，三下两下将纱布扯开，拖着伤势颇重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虽然痛的呲牙咧嘴，比尔面上还是挂着笑容，尽管有点扭曲，但他确确实实在笑。不同于舞台上追求完美的一举一动，此时他整个人都仿佛魔怔般，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故意让别人开车将自己撞伤？
　　易芹不由得回想起理查从车上下来时，那种癫狂与兴奋与比尔如出一辙。带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同时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难道，自残使人快乐？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忽然，大巴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向前开去。熟悉的白雾再次漫出，一点点将视野遮盖。破败的庭院也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虚影消失。
　　“越来越精彩了。”詹靖柔淡淡的说，“接下来的位置，就是地图上的终点。”
　　“我越来越好奇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易芹盯着窗外的白雾看了一会，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刚才光顾着屏住呼吸观看剧情了，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僵的。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连连碰到什么东西，跟人挤人的大巴车一样，完全伸展不开手臂。
　　有些奇怪的坐好，她脑子更僵，与生锈没什么差别。剧情发展到现在，她最看不透的就是比尔。现场演出中，他因故缺席，却又出现在观众席。而真实事件中，他看似家底殷实，却又指挥队员开车将自己撞伤，反倒甘之如饴。
　　简直与自虐狂无异。
　　“等会还有一场演出。”詹靖柔趁她不注意，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这么严肃吗？”
　　“别闹，我正苦恼呢，好多东西都想不通。”
　　“这世上的所有事，都并非无缘无故。既然选择那么做，必定有理由。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必要的牺牲。”
　　牺牲？易芹一怔，心中似有所悟。
　　没错，很多事情，都并非手到擒来。像出身、环境、天赋都并非个人所能选择。对于孩子来说，他们无法选择父母，也无法选择在什么环境下长大。而这一切，又成为与他们后来人生息息相关的“因”。
　　小时候被娇生惯养，长大以后就容易自我为中心，肆意妄为。儿时受到良好的教育，个人修养也会不一样，待人会更加彬彬有礼。如果在市井酒肆长大，对于人情冷暖有更多感悟，处事也相对八面玲珑……当然，这些都是“有可能”，并非绝对。
　　潜移默化形成的习惯和性格很难改变，如果非要脱胎换骨，必然要经历一番涅槃。同样，如果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必然要历经一番艰难。
　　牺牲这个词虽然听着有些重，其实毫不夸张。就好比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听起来很厉害，背后是压榨得几乎为零的个人时间，以及能轻松将人压垮的压力。在芸芸众生当中，要想出名太难。除了个人天赋，时机和时势缺一不可。
　　如果没有，那就自己创造。
　　早年的选秀节目都流行“卖惨”，那恰是一种手段。除了博得更多关注以外，还可以让观众更容易记住自己，从而达到名气迅速积累。当然，对于比尔他们来讲，也是采用相同的思路。
　　制造一点“意外”，恰恰能丰富乐队的内涵，将一只平平无奇的乐队一跃变成有故事，而且故事还很曲折的乐队。对于广大吃瓜群众来讲，这个设定满足了很多人看戏的心理，甚至还起到相当积极的作用。
　　比如，少了一个人还坚持演奏、受伤了依旧在练习钢琴、住在那么破的屋子里却不放弃梦想……这不，能够被炒作的点全出来了。只要让比尔派人找来的记者简单描述一番他们的惨状与不放弃的精神，立马就能博得关注。
　　只是，这都是猜想，甚至有点阴谋论的意思。
　　易芹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系列想法吓了一跳。费尽周折，隐瞒身份，带伤上阵……所有准备好的“因”都指向一个虚无缥缈的“果”。这一切，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她不禁有些茫然。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嘟——”大巴缓缓在一家乡下的小剧院前停下。粘在车窗上的白雾也一点点消融，露出窗外的嘈杂景象。
　　一场早就“阴差阳错”安排了的演出，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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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亡灵乐队（十五）
　　“哗哗……”掌声响起, 随后便是与往日有一丝不同的旋律。
　　再听一遍时，易芹察觉到其中一丝不对劲——如果说之前的每次演出都追求尽善尽美, 这回恰是有了一点瑕疵。
　　因为他们缺了一个人。一部分乐谱没办法合上，因此显得有一点点跟不上节奏。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曲子整体可听性，反而比之前多了一分韵味。
　　她愈发觉得，这全都是安排好的。
　　最终的目的，还是演一出戏来炒作。虽然曲子如同仙乐，余音袅袅，环绕在耳畔，她却有点心不在焉。猜想在心底生根、发芽, 最终形成种种疑虑。干净澄澈的音符一旦染上名利欲望，就变得世俗许多，甚至裹上让人恶心的铜臭味。
　　这些其实都再正常不过。出名，赚钱……易芹不知怎么想起第一场演出时，他们六人在篝火前又唱又跳, 火光映在年轻又充满活力的面孔上, 沾有无数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份笑容也在渐渐变质。变得狰狞可怖，变得不达目的不罢休，变得面目全非。不再具有感染人心的魔力, 取而代之的是可怕、阴冷的气息。像失去灵魂的人偶, 抑或是被噬去心魄的怪物。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惋惜，愤怒？或者……难过？不过她也清楚的知道, 在自身难保的前提下, 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对他们评价。纵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脑洞故事, 她还是有种深切的感受。就像主人格，在App的大环境下不断扭曲，最终自食恶果。人的潜能虽然无穷，但也要看往什么方向发展。
　　起码比尔他们的做法她很不赞同。
　　一曲终。
　　台下乱糟糟的，很多人拍手叫好。乡下很多人平常听戏听曲惯了，突然来几首纯音乐，倒觉得稀奇。他们也听不懂，只是觉得新鲜，鼓个掌。
　　很快，比尔安排的记者也窜了出来。
　　车窗外又浮现起浓雾，易芹知道，这段剧情又该结束了。她费力向窗外看去，除了人头攒动，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后面会如何呢？是一举成名，还是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她忽然有些不想往后看。
　　毕竟，他们以亡灵的身份存在于世间，就侧面证明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沙沙——”
　　CD的转动速度渐渐慢下来，红光也一点点变得微弱。忽然，车身猛地一颤，停了下来。
　　像是经历一场奇遇之旅般，再次回到租的房子外。大街上人来人往，但都对这辆停在人行道上的巴士熟视无睹，仿佛其根本不存在般。还有人从中穿过，与空气无异。
　　怀着满腹的心事，易芹从车上走下来。由于神情恍惚，她下地的时候还稍稍绊了一跤，好在詹靖柔及时的拉她一把，才没有摔到地上。
　　刚站稳，就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跑过来，裹着一身厚厚的棉衣，一双纯真无暇地眼睛好奇的看向她身后：“姐姐，那是车吗？”
　　“对啊。”易芹弯下腰，友善地摸摸他的头。或许只有在面对小孩子时，她才不用为身高问题困扰。嗯，说出来太扎心了。
　　“上面有好多人啊。过冬吗？怎么穿那么厚。”
　　小男孩仰起头，掰着手指一个个数，“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太多了，老师还没教到要怎么数。”
　　人？易芹回头看去，巴士里空空如也，仅有雾气附着在窗户上。没想到小孩子居然能看到它，可是后一句话……她轻蹙眉头，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那些路上的人吗？”
　　“不是啊，车里。”
　　小男孩连连摇头，指着车窗，“全都是呢，他们正扒着窗户看我们，好像有话要说……嗨！”
　　他大叫一声，跳起来招手。易芹再次看向空荡荡的巴士，只觉得心里一凉——如果真如小男孩所说，她们刚才是和一群鬼挤在车上？还毫无知觉地下来了？这怎么可能！
　　突然，她想起有次坐久了站起来活动时，像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动弹不得。只是当时她脑子在想别的事，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如今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处处充满古怪。
　　“有些时候，小孩子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詹靖柔轻声道。她将目光投向聚精会神研究巴士的小男孩，开口道，“你能与他们对话吗？”
　　“可以啊。”
　　“那么，他们在说什么？”
　　这个问题一下将小男孩难住了。他皱眉盯了好一会，才喃喃道，“好多人……嗯，好像是——最后一场演出……”
　　“我们在最后一场演出，山顶上，等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八度，神情阴沉，像被某种东西附体一样。突然，他僵硬地迈开腿，一步步向着巴士走去。
　　“哎——”易芹想伸手将其拦住，却被詹靖柔阻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男孩走入车厢，顷刻间化作白雾消失。与那些看不见的乘客一样，完全没入巴士之中。
　　“轰隆！”
　　车子很快发动，渐渐驶离她们的视野。
　　空气发生一阵轻微地扭曲，易芹惊讶的发现，她又回到了客厅，最初的原点。而DVD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显示曲目已放完。
　　所以，现在她们才算真正从那个诡秘的世界中出来。
　　所有的一切，巴士、白雾、小男孩都是音符化作的幻觉，将必要的信息传递给她们之后，就完成使命消失。无需开口询问，易芹知道刚才詹靖柔拦住自己的原因。都是一场幻觉，没有什么是非对错。
　　惊醒之余，她再次深深对那支乐队表示震撼。
　　一环扣一环，随意将听众玩弄于股掌之中。一不小心，便着了道。
　　这么恐怖的实力——
　　“资料上说，这支乐队后来渺无音讯了？”易芹突然想起这茬。
　　“完全没有消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为将其掩盖。”
　　詹靖柔指了指演出票券上面的时间，“喏，最后两场，所有的谜团都将揭开。别忘了，还有‘人’在最后一场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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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亡灵乐队（十六）
　　第五场演出是亡灵乐队的巅峰。
　　无论是从他们想展示给观众的那一面, 还是CD中图穷匕见的一幕，他们都获得了预想中的一切：名利、舞台, 还有钱。
　　然而，成员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比尔和理查想要让乐队更进一步，相比其他人，他们显得更加野心勃勃。而哈维却开始有了退意，他偷偷与一个圈外人交往了一阵子，却被媒体曝光。不巧的是，那人恰巧与他同性，在风气尚未完全开放的年代，可谓丑闻。
　　见争议越来越大, 甚至对乐队造成许多负面影响，他便有了退出的意思。反正他只把玩音乐当一个爱好，生活归生活，爱好归爱好，二者绝不混淆。
　　可是, 一贯温和的队长在此事上表现出极度不同意。
　　“哈维, 我们好好谈谈。”一次排练后, 比尔将他拉到一旁。哈维毫不奇怪的是, 理查也在。要知道，随着后者的作曲天赋被发掘，受重视程度丝毫不弱于比尔。外界经常曝出他们二人不合的消息, 其实是炒作, 在乐队中，他们都心知肚明：只要有关音乐的事, 就数这两人一条心。
　　“队长, 我——”
　　“哈维, 你好好想想。我们六个人是怎么到今天地步？大家吃了那么多苦，一步步走过来。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大家全都抛下。这么多年的情谊何在？况且，乐队才刚刚起步，如果换人，对以后的发展……”
　　“这不是情谊的问题，队长。”哈维略显生硬地打断比尔，顿了顿，“我一直拿你们当最好的兄弟。如果要走，我直接一走了之岂不更逍遥？我给你们推荐了一位替补，人又听话专业又强。而且，合约期内，我哪次演出没兢兢业业完成？队长，我自问没有做错什么，退出只是我个人的意愿。我已经决定要退队了。”
　　见他态度坚决，比尔眼底划过一丝遗憾，重重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一旁的理查见状，主动接过话茬，“你一退出，现在所有的名利、金钱都没了，你好好想想。”
　　“我想过！”
　　闻言，哈维愤怒的拧起眉毛，瞪着理查，“我又不在乎这些！反正我本来就一穷小子，再糟又能糟到哪去呢？我又没你那么好的天赋，替补队员水平比我好得多，你们干嘛总揪着我不放呢！”
　　“音乐可以经过后期磨合调音，修音。但是，有爆点的事情不多。”
　　清了清嗓子，比尔平静地注视着他，声音如一泓清泉，冷冽彻骨，“你归队以后，我们对外说明原因是你怎么都割舍不下音乐，并且决定全身心奉献于此。年薪提高两成，如何？”
　　“……”
　　哈维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哆嗦着说出一句话来，“比尔，我真没想到你、你竟然是这样打算的！让我归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既然你执意如此——”比尔略显可惜地摇摇头，面上又浮现出一贯温和可亲的笑容，“那么，最后一场演出后，你就彻底不是乐队的一份子了。以后，你的事情，不再与乐队有关。”
　　“那样更好！”哈维匆匆摔门而去。他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不是激动，而是深入骨髓的害怕：队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满口都是冷冰冰的算计，看他的眼神与一件商品无异。
　　陌生，彻头彻尾的陌生。
　　可是哈维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因为，最后一次的演出就要来了。
　　这一回的地点别出心裁地选在雪山。用官方解释来说，就是进行一个完美谢幕。之后，乐队成员将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除了哈维是主动退队的外，有几个不太突出的人也将被换掉。
　　对于这个结果，哈维只是惊讶了一小下，很快就平静地接受。商品么，当然要看价值。他已经对比尔彻底失望，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真心为他们考虑，热爱着拥有的所有的队长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具完全被名利欲望支配的木偶。
　　从选择最后一次演出地点就能看出端倪。雪山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可怕的是在一座临时搭建而成的吊桥上。虽然工程没有纰漏，但就怕万一。比方说天气突然恶化，他们连同所有观众都要被困在雪山。如果再来一点狂风，一吊桥的人都要因此丧命。
　　最让哈维觉得无力的是，这场演出不收门票，可谓来者不拒。而且凭他们现在的名气，观众只会比预想中的多而不会少。到时候，只要出个什么事，责任他们可担不起。
　　他曾因安全问题与比尔交涉，得到的答复却是“最后一次演出了，不如尝试一下之前不敢的。也不枉大家有缘相识一场。”
　　按照他的意思，就是要带来“身临其境”的完美演出，借助情境让观众完全浸入特定的场景之中。不仅要耳朵听到那一幅画面，眼睛还看到，甚至手能触碰到。
　　那怎么可能？
　　哈维对此嗤之以鼻，但看在是最后一次的份上，排练时也拿出平时从未有的认真。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怎么，他所拿到的谱子是残缺版，而且他们六个人从未完整的合奏过一回。
　　按照理查的话说，就是此曲只能弹奏一遍，因为它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思议。
　　但就从专业性而言，零彩排的演出真的没问题吗？哈维深表怀疑。可他的意见完全影响不了早已入魔的两人，很快，就临近演出的日子。
　　……
　　雪山。
　　晴空万里，阳光在雪上映出无数璀璨的色彩。无数人拥挤着往上爬，警卫拦都拦不住。临时开辟出来的几条道路全都堆满了人，前面的人根本无须抬脚，后面的人就将其挤上去了。
　　加上各色媒体，远远望去，整座山上几乎全被蚂蚁大小的人占满。
　　而阳光也渐渐由一大早的绚烂变得黯淡起来，几缕乌云悄悄躲在厚厚的云层后，表面上，依旧粉饰太平。
　　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最后一场颠覆传统的音乐会开始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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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亡灵乐队（十七）
　　易芹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忽然，她意识到一件事情：这些听众, 她好像见过！
　　不，应该说从头到尾参加音乐会的，就是这些人。
　　看到今天他们的装扮，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一开始那么多人都穿着防寒服坐在演播厅里。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与乐队的六个人一样，永远的陷入这场轮回中。一遍又一遍，经历着六次演出的轮回。
　　“你现在手上有几张不同的CD？”
　　闻言，易芹忽然从沉思中惊醒，不假思索地答道, “三张。其中两张是别人的。”
　　詹靖柔点点头，“都给我。”
　　“你拿它们做什么？”易芹将所有CD小心地递过去。现在人群很挤，她怕一个闪失将其弄掉，后果可就糟糕了。
　　“一会随机应变。”
　　依旧是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好在易芹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眼看着已经到了最后一个关头, 仍然一头雾水。她自知逻辑废, 索性放弃思考, 没事就瞅两眼天赋库, 说不准危急关头能派上用场。
　　“对了，他们弹的曲子我已经能复制出百分之八十。”爬到半山腰，易芹突然想起这件事, “兑换了一个乐理方面的天赋, 还有另外一个弹琴的天赋，才勉强能模仿出来。就这, 还是我们听完五场外加三场CD里的音乐才形成的成果。那到底是什么神仙音乐啊, 不是一般的难。”
　　“……的确不是普通的音乐。”詹靖柔笑笑, 伸手拉了她一把，“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人群更加密集。越往上，越像一个标准的假期旅游景点，除了人头，什么也看不到。
　　“如果停下来，下一秒就会被踩扁吧。”易芹回头瞄了一眼，吓得赶紧往前挪几步。
　　最终，她们选择站在半山腰的一处亭子顶上。除了是风口特别冷以外，没有其它不好。路上，人群依旧以蜗牛的速度缓缓移动着，似乎永远不会停下来。
　　“呼，总算不用挤在鬼里面了。”易芹支着下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咦？我看到那天消失在巴士里的小男孩了！”
　　当然，还有那群鬼的警告。在最后一场演出等着她们，指的应该就是现在吧。毕竟，无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讲，这都是亡灵乐队最后的收官之作。同时，也是危险度最高的时候。
　　按照App的规则，易芹也将发现的线索交易过去，就是那句“山顶上等你们”。至于程浦会如何，她就不怎么关心了。如果在最后这场演出中她能保全自己和女主的性命，给他捅上一刀也不是不行。谁让他先出手算计的，那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咚——”
　　毫无预兆地，琴声划破喧闹的山谷，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紧接着，其它乐器也一个个加入进来。它们发出的响声有些奇怪，可能是因为山里过于空旷的原因，东一声西一下，重重叠叠，显得有些嘈杂。
　　不对。易芹仔细听了一会，觉得像是在各弹各的，完全没有磨合，以至于合奏起来有些古怪。不过，曲调她倒是很熟悉，只是相比较前几次的演奏而言，要青涩许多。
　　由于是现场演出，再加上场地的特殊，音质本来就大打折扣。此时，人群中已经渐渐出现骚动，似乎对曲目十分不满的样子。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好比横跨几个省去听演唱会，路费和票价贼贵，结果歌手上来就破音，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
　　然而，曲子依旧在弹奏着。可能因为隔得太远听不见观众的抱怨，反正听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渐渐地，易芹感到，他们几人的配合提升了一个等级，从开始时的生疏到娴熟，最终融合成为一个大整体。这与他们多年的配合分不开关系，这首曲子只不过事先没经过彩排，但是凭着默契度，不多久便能达到预期效果。
　　忽然，眼前的景色开始翻滚、扭曲。
　　就在他们完全合上拍子的一刹那，天空传来轰隆一声，阴云密布。黑云翻滚着，将太阳遮住。无尽的阴影被狂风送到整座雪山上，将其笼罩得严严实实。
　　雪山开始融化。
　　这么匪夷所思的场景，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易芹打死都不肯相信。然而，就在顷刻之间，无数人被卷入这场诡谲的冰层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看到，无论是个子高的，还是强壮的，抑或是几人抱团的，统统都灰飞烟灭。就连耍小聪明的程浦，早早爬到了山顶，如今反而最先遭殃，和他挑中的角色一同绝望的淹没于冰层之下。亡灵虽然明说“在山顶”，却不意味着那是一条生路。稍有不慎，就是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程浦太自大了，以至于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易芹她们在山腰处就停下，恰好逃过一劫。可是，冰层马上就要融化到这里来了。
　　“我们必须去到山顶。”
　　詹靖柔突然开口道。她没有解释原因，拿出一个便携式的DVD机，将一张CD插入。霎时间，音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走。”
　　易芹慌忙跟上。她惊奇的发现，融化的冰层像忽略了她们般，自动裂开一道缺口，容其通过。
　　“音符组成的世界里，能与之对抗的，只有音符而已。”詹靖柔见一曲快结束了，连忙将另一张CD放进去。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下时间，不由得轻蹙眉头。
　　时间，太紧张了。
　　易芹咬着牙，快步跟上。她多少也能感觉到，现在一分一秒都关乎性命。所以，就算她体力已有几分透支，也不会轻易在这个骨节眼上说出来。孰轻孰重，她还是有几分掂量。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兑换一个天赋，绝不能拖后腿。
　　终于，隐约能看见峰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一会你随便找一段旋律，弹出来就可以了。”詹靖柔顿了顿，将最后一张CD放入，“我去找一样东西……这场弹奏所使用的CD。”
　　易芹点头表示明白。或许她的运气终于回来了，在曲子即将结束之际，逮到距离最近的钢琴，接着之前的旋律继续。
　　才弹出两个音，她就皱起眉头：这音色，似乎不大对？
　　融化的冰层蠢蠢欲动，眼看着就要伺机扑上来。易芹赶忙抓起一旁的另一件乐器，余光瞥见詹靖柔打开了琴盖，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
　　下一秒，冰霜开始融化。不同于刚才的杀机四伏，是完全的消退，真正的场景一点点填充在周围。
　　她们还在一个演播厅里。只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詹靖柔将手里的DVD机轻轻放下，“PAUSE”键闪烁着红光，里面的CD也停止运转。正如最开始的推理一样，这就是一个由音符构建的世界。只要音乐不在，幻觉也不在。
　　事实上，最后比尔他们做到了，但也因此丧命，并让更多人沉湎于轮回当中。而他们所见到的那些身穿防寒服的鬼魂，都是于这场事故中丧生，成为他们永远的听众。
　　究竟这是不是所谓的真相，易芹也不得而知。最后的这场死亡落幕，对于两个偏执狂来讲，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他们奋斗一生，终于达到某种“极致”。一场用灾难做出来的极致。
　　“咔嗒。”
　　门缓缓地打开了。阳光照进来，散发着劫后余生的温暖。
　　……
　　亡灵乐队依旧在各地进行巡回演出。如果有人不小心收到了入场券，不要惊慌，安心享受音乐就好。那会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视听体验，亡灵们很乐意将它们的故事分享给你。
　　但是，一定要记得，想离场时，必须找出并按下“PAUSE”键。不然，会像那些固定听众一样，成为音符世界的一部分。
　　不停地感染越来越多的人，同时，故事的内容也越来越精彩，或许这就是亡灵乐队持续保持高频率演出的原因吧。
　　听说，下一季度，他们要换一个主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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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拖
　　【评分中, 请稍后……】
　　【——奖励结算——】
　　【冥币*4000，体质增强剂*1】
　　体质增强剂？易芹立马将其点开, 很快，一行介绍浮现在眼前：
　　【综合体能永久增加一个百分点。基础体质越强，好处越大。】
　　也就是说，她使用后效果聊胜于无？易芹顿觉无语，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点击了使用。就凭她现在的废柴体质，想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可现在时间明显来不及，只能使用点非常规手段。
　　话说回来，既然有这类改善体质的奖励，是不是也有相关道具可以获得呢？
　　易芹默默将此事记下。时间很充裕, 不着急，先将答应女主的事做好，毕竟愿赌服输嘛。
　　“咚咚咚！”
　　方可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易芹以“请教”为由，拉到App专门配备的VIP包厢。
　　“快点, 刷卡。”易芹相当厚脸皮地催促道, 完全不记得是谁急吼吼地将人请来。
　　方可微微挑眉, 也不废话, 将卡递过去，直接刷了一整天的。
　　“到底什么事，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易芹转了转眼珠, 牢记詹靖柔所说“至少一个小时”, 她顿时觉得肩上压力山大。拿来一个茶壶，慢吞吞地倒水, “不急, 不急。”
　　至于能不能骗过方可, 易芹心里也在打鼓。毕竟，失去记忆以来接触最多的就是她，平日里又经常以塑料姐妹花互损，可以说是除了女主以外最了解她的人了。一个搞不好，惹得起疑就得不偿失。
　　咳嗽一声，她总算想到一个还算像样的话题，“你接手集团有多久了？”
　　“四年。”
　　这么短？易芹转念一想，“不对啊，五年前在‘死亡游戏’脑洞的最后，你不还动用了管理员权限吗？”
　　“没错。那个时候，由于父亲病危，我虽无实名，但是手上具有实权。”方可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声音也放轻几分，“只可惜，我没能救活他。哪怕将鬼化转移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也于事无补。”
　　鬼化。易芹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她下意识地喃喃道，“当管理者，是什么感觉呢？”
　　“表面看是一家之主，实际做的是保姆的工作。”方可自嘲一笑，打开话匣子，“要说感受的话，就是忙，别的也没时间去想。不仅需要培养新人，还要时刻关注其它集团的情况，做出最佳应对策略。此外，退路也是第一时间需要考虑的……总结起来，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集团才有可能继续发展。”
　　“原来如此。怪不得，平常的时候总是见不到你人影。之前总觉得管理者听起来很炫酷的样子，看来我还是安安心心当我的小角色吧，现在都经常一头雾水，唉。”
　　“相比较之前而言，你已经有很大进步了。”方可停顿片刻，似乎在脑中搜索什么，“我印象中的副人格一直都有些畏畏缩缩。可以理解，被主人格欺压许久，总有些不自信。可是，你失忆以后整个人变得开朗不少，我看到也很欣慰。”
　　“是吗？可能因为不记得吧。”易芹没想到她会告诉自己曾经的这一面，像是在了解一个全新的人一样，过程充满了新奇感，“还有别的吗，在我失忆之前？”
　　“其它的……现在恐怕不是时机。”
　　迎着易芹疑惑的目光，方可缓缓开口，“因为之前的事情都伴随有主人格的出现。我不确定你精神中是否还保留属于她的潜意识，所以，很多必要信息被迫向你隐瞒。一旦主人格复发，对于你目前的精神状况来说都是毁灭性的危害。”
　　易芹理解地点点头。她本来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如今方可将话说明白，她倒也没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相反，对此表示充分的认同，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而非多出一个人占据脑海。
　　“没关系的。”
　　“你今天的比试还顺利吗？”方可自知刚才的话略有些欠妥，主动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挺好啊。”
　　“我看了，程浦是白天集团的一名小角色。杀掉他，不足为惧。”
　　“本来也没什么好怕的。”易芹小声嘟囔一句，仰起头好奇地问道，“那白天集团很厉害吗？我怎么觉得，好像藏龙卧虎的样子。”
　　“除了几个招牌人物，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倒是明达集团——”
　　方可顿了顿，露出一抹苦笑，“他们派来的都是新人，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关于他们的很多情报，都被完全封锁，我派出去的人无一回来。所以，最新的情报还停留在半年前。”
　　“这么可怕的吗！”感慨一声，易芹突然回忆起一幕，“我看林妙妙似乎挺怕她那个顶头上司，好像叫聂姝来着。那个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手段就这么厉害？”
　　听到聂姝的名字，方可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她又以平常的冷静姿态开口道，“聂姝此人的确不可小觑。她在管理者的位置上，足足呆了十年，而且还从未鬼化到抑制不住的地步，足以见其实力莫测。”
　　“还单身？”
　　没想到易芹突然问起这个，方可微微一怔，“对。怎么，你有兴趣？”
　　“怎么可能！我哪敢……”易芹连连摇头，补充道，“就是好奇。如果有一个比较了解她的人，不就有助于里应外合，打探到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
　　最了解么？方可忽然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又出现方君昊神情激动地质问她的图景：“你连聂姝都可以相信，为什么就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呢！”
　　不。早在数年前，她就该与聂姝划清界限。因为，她们不是一类人，或者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沟壑。但是，不可否认，她又是集团中最了解聂姝的那一个。像多年前的家族血案，她一直认为，另有隐情。纵然其他人并不相信这个结论。
　　见方可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易芹偷偷瞄了一眼表。嘿，太好了，一个钟的时间就要过去，她也能完美完成任务咯。回去以后，可要好好向詹靖柔邀功，最后趁机讨点奖励之类的。
　　不如趁热打铁？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闲聊般的瞎扯，“哎，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单着呢？我看那个狐狸小姐就挺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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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腮）因为主CP没什么可虐的，会一直甜（？）下去。所以其它的各种尝试就放到其他人身上了23333


第123章 冒险
　　踩雷了！
　　易芹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似乎……有点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方可就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三年来, 我一直以为你转性成直女来着。看来，是我观察得不够细致啊。”
　　“刚刚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易芹吐了吐舌头，赶紧补充道。
　　本来她就是随口一说，然而看方可这反应，没有点猫腻都不可能。最该怀疑人生的不应该是她吗，之前一直以为方可是外星球来的，不会掺合到凡间的俗世中。闹半天，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乱。
　　嗯, 当个吃瓜群众什么的，也蛮有趣。
　　其实易芹自己也很奇怪，怎么就与方可成为最佳损友呢。表面上，她们的性格算是南辕北辙，完全搭不着边。排开某些需要刻意接近的原因, 可能还有一分隐藏的惺惺相惜存在。
　　都是身不由己。方可被家族推上现在这个位置, 一言一行皆不能由自己做主。而易芹则丢失记忆, 时刻还要提防主人格……在这个本来就看不到尽头的游戏中, 更加的让人绝望。也许正是因为这相似的经历，才能聊到一起去，冥冥中注定有缘分在。
　　虽然还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但几乎没有隔阂。最普遍的, 不过互损几句。易芹觉得这样下去也蛮不错，能收获一个挚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能相互扶持。比起单枪匹马面对数不尽的对手, 心理上的压力要减轻许多。
　　可惜, 方可的情况似乎有所恶化。一个小时悄然过去，易芹不经意间发现，方可半边身体都化作虚影，呈现出摄人心魄的黑灰色雾气，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鬼化……这么严重吗？
　　易芹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她本来还可以再拖一会，可是那些拖延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如果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直接就超额完成詹靖柔吩咐的任务了。可是，坐在她对面的，是朝夕相处三年的伙伴，拖一个小时，已经是她的极限。
　　自己——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
　　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份无力感，让她深恶痛绝。
　　同样，袖手旁观这事，易芹自问做不出来。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只听“咔嗒”一声，詹靖柔推门进来。她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也看不出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怎么样？”
　　“还行。”詹靖柔在她身旁坐下，随意瞄她两眼，直接开口道，“在想方可的事？”
　　“！”
　　易芹只惊讶了两秒，就回过神来。反正，她在想什么都瞒不过女主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刚才下楼的时候碰见柯映萱，她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顺口问了一下，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但从只言片语中，我推断出应该是方可的状况继续恶化。而我之前有跟你提过要拖住她半个时辰，这么长时间，哪怕掩饰得再好，也会露出马脚。”
　　詹靖柔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进屋时，特意观察了一下你的表情：内疚、担心与焦急。所以，肯定发生了什么对你影响重大的事情。我随口试探一下，立马就得到了正确答案。”
　　“哦，敢情你刚才是在试探我。”易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可没两秒她又悄声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当然有。只是——”
　　“什么条件，说吧。”易芹咬咬牙，做好被痛宰一顿的准备。谁知，过了好久，都没有听到下文。她疑惑地看去，发现詹靖柔正皱眉盯着自己，唇角的笑容渗出一丝寒意：
　　“你一点都不好奇我找聂姝什么事吗？”
　　“当然好奇了！关键是我问了不也等于没问嘛。况且……”易芹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改口道，“一小时时间太长了！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看看你出事了没……如果早知道等待的滋味那么煎熬，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的。”
　　“没了？”詹靖柔轻挑眉梢，神情柔软几分。
　　“我想帮方可是因为，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也帮过我好多，欠下不少人情。”易芹硬着头皮继续道，“再说了，如果能找到办法减轻鬼化，我们以后也会有应对之策……”
　　“嗯，不错。”
　　詹靖柔突然出言打断她，“都是因为鬼化。刚才，聂姝提出一个建议，管理者化身成角色进入脑洞，找到创作者设定的特殊‘减轻鬼化道具’，从而改善目前鬼化的程度。”
　　“哈？这怎么可能？”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你的天赋，是救下方可的最后一根稻草。至于成功与否，就只有试过才知道。”
　　“……”
　　见易芹不说话，詹靖柔淡淡开口，“当年方氏集团的衰败，另有隐情。不巧的是，我正好‘看到’过一部分。聂姝这个女人很聪明，她很快便找到了我这里。当时就约定，等到其掌握明达集团，我便将此事与她谈谈，代价随便提。没想到，你不久后就与主人格同归于尽，我也被封印在一个特殊空间内，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聊到当年的事。”
　　“！”易芹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没想到詹靖柔竟然将一切全盘托出。字字都让她意外，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消解了她目前的大半疑问。纵然很想进一步了解情况，她还是捡重要的问，“那我该这么做才能帮上忙？”
　　“这是几个对手的资料，都是明达集团的。”
　　詹靖柔将几张薄薄的纸递给她，耐心讲解道，“这几个人的天赋都属于稀有罕见类型。最关键的是，他们都能够不同程度控制鬼化。所以，聂姝就提议让你试试，如果成功提出设定，大家就各凭本事拿到克制鬼化的道具。”
　　“好，我明白。”
　　易芹盯着资料看了一会，忽然抽出一张，“我选好啦。”
　　接下来，就是抽取关键词，开始进行基本世界观填补。易芹深吸一口气，在App上点下“确认”。
　　【对手已匹配完毕，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都说生死由天，她却一直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尽力去尝试。所以，在挑选关键词时她犹豫了一下，挑了个一直没敢选的。
　　顿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欢迎你，迷路的旅人，欢迎来到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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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八：复制体篇


第124章 迷雾森林（一）
　　【这座森林, 终年被迷雾环绕。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所有前往探寻的人, 全部有去无回。】
　　【今天，许久无人探访的迷雾中，新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请认真阅读前人总结出的探险经验，否则，将为你的大意付出代价】：
　　1.每隔24时必须吃掉一颗雾果，否则将彻底迷失在迷雾中。
　　2.同行人数务必保持偶数，不足6人时必须分头行动。
　　3.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记得，好奇心害死猫。
　　4.最后, 祝你们好运。
　　……
　　易芹猛然惊醒。
　　几乎是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对。眼睛跟蒙上一层纱似的，无论看什么，都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只能勉强感觉自己踩在柔软的草坪上, 前方树影绰绰, 再往前, 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耳边还回响着沙哑陌生的余音, 刚刚念的一长串规则跟印在脑海里般，透着一股子阴冷。她没将太多经历放到那堆疑似简介的旁白上，而是往四周看去。
　　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好, 一上来就落单了？其他人呢？
　　突然, 易芹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咳嗽。她将信将疑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雾气太大，只能凭感觉走。最糟糕的情况, 无非一上来就触发死亡flag, 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可不, 每次都逢凶化吉来着。
　　“有人吗？”她试探着问。
　　“往这边走。”
　　看到詹靖柔后，易芹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她四下瞅瞅，“就你一个？刚才的咳嗽声——”
　　“白雾的能见度只有一米，你看不到其他人实属正常。”
　　话音未落，雾气中隐隐有一个漆黑的人影走出。方可神情淡淡，指指身后的数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加上你，总共八个人。”
　　另外一个角色易芹挑的是白沁，除了之前有在“萝莉凶猛”脑洞中救下其一命的缘分，此人她还是比较看好。在其身上有不小的潜力，比如灵活的头脑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力，在这回必须慎重的脑洞中至少不会拖后腿。
　　至于明达集团，按照约定好的，聂姝亲自前往。另外，还有易芹专门挑的对手——佐木茜。她的天赋很奇怪，是“复刻鬼物”。只要能够从鬼物手中逃脱，她就能将其完整复制出来，并且为自己所用。看上去很不可思议，其实也有不少限制。比如，很容易反噬从而加剧自身的鬼化，亦或者复刻失败……都有可能。
　　易芹挑选她的原因，就是为了增加抑制鬼化道具出现的几率。虽然她自己的是无限天赋，脑洞是需要两个创作者共同拼凑的。所以，她必须挑一个契合度较高的对手。帮助方可是首要，获胜则排在第二位。
　　反正她们这边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对方想轻易取胜可没那么容易。话说回来，佐木茜挑选的另外两个角色看上去有些普通，一个是名叫司杰的白领，此时正紧张的左看右看，牙齿都在打颤。另外一位是脾气暴躁的中年男子，叫符智明，一双眼睛不安分地乱转，嘴里时不时骂骂咧咧，一点都不像省油的灯。
　　这两个人真的是认真挑选的吗？易芹对此深表怀疑。目前看来，那两人就是跑来送人头的。恐惧很难掩饰，跟她们这些早就习惯了的老油条相比，高下立见。
　　“既然人已经来齐，我们便按照规则所说一起行动？”詹靖柔微笑着开口，打破略显尴尬的氛围。
　　毕竟分属不同阵营，现在又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想要放下长久以来的成见，可没那么容易。光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几个人都互相打量好几遍。若不是有可能存在的威胁，说不准早就兵戈相见了。
　　“对啊，大家一起行动，生存几率也大一些。”易芹连忙附和道。
　　其实最关键的是两位管理者的意思。她瞄了方可一眼，见其神色平静，显然已经默认。而聂姝则目光闪动打量着周围，没有明确表态。
　　“这……”佐木茜悄悄看向聂姝，有些举棋不定。
　　“如果方小姐没意见，我也可以。”
　　片刻后，聂姝哂笑道，目光时不时从方可面上一扫而过。她的神情很轻松，似乎这不是一个惊悚脑洞，而是悠闲的观光旅行一般。
　　很快，一行八人正式踏上探索道路。
　　表面上说是探索，实际是有目的的搜寻。易芹心里也忐忑，不知减轻鬼化的道具这个设定能否成真。她对此可抱有极大期望，也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赶紧发生一些特殊事件，这样就能验证情况到底如何。
　　“你走神了。”
　　易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到队伍后方。她迎着詹靖柔似笑非笑的目光，想起自己先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冲到前方寻找线索的豪言壮语，顿觉赧然，“……我以后一定注意。”
　　“目前能见度只有一米。我才应该担心，如果不小心将你弄丢了，是不是就追悔莫及。”詹靖柔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握着她的手又攥紧几分，“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我……”
　　易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莫名词穷。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她纷杂的情绪竟渐渐平定下来。哪怕是在这个被迷雾笼罩的世界中，也永远不会孤身一人。想到这里，她心头又涌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咔嚓，咔嚓……”
　　鞋底碾过草叶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明显。隔着迷雾，不仅任何物体都看不清，就连四周也静得可怕，好像只有他们几人活着一般。
　　“呼——呼——”
　　走在最后的符智明一怔，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谁在急促的喘气。只有一刹，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分神间，与前面的队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呼呼——”
　　又是一阵纷乱的杂音。这一回，像是贴着他的耳朵驶过，气息凉凉的擦过肌肤，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得近乎惨白的雾气，像幽灵一样缠绕在他身后。仿佛浓雾中站着一个他看不见的人一般。
　　不知不觉，已经与前面的队友落开一米。
　　--------------------
　　这一卷中，嗯，光从人物就能看出来配角会有不轻的戏份。有一两章女主甚至不会出现_(:з」∠)_
　　（画重点）喜欢恐怖剧情的小天使可以关注一下那两个龙套
　　总共十六章，不算主线剧情，好像一周就能更完（？）(￣ε(#￣)


第125章 迷雾森林（二）
　　到底是什么东西躲在身后？！
　　心中一激灵, 符智明扭过头，快步向前赶去。他心中突然涌上些许不好的预感, 如果再呆下去，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很快，看到前面熟悉的背影，他稍稍松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雾气像一层薄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配合着交织的树影，平白增添几分阴森。纵然距离没几步，却像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怎么也追不上。
　　“真是烦人的雾气。”符智明嘟囔一句。走在队伍末尾, 他有些烦躁不安，又说不出具体原因。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以至于对刚才幻听的声音纠缠不放。这么跟着走了一会，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感觉不对的原因：安静，太安静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他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掩饰性地大声喊道, “喂, 你们往哪走啊？”
　　前方静悄悄地, 完全没有人回答。
　　符智明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他从怀中掏出一面石镜，踌躇不定, 不知是否要将其对准浓雾。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件灵异物品, 能够瞬间找到方圆十米内鬼物的位置，可每个脑洞中只能使用一次。
　　万一判断错误, 接下来他可就如睁眼瞎般, 完全找不到方向。所以, 究竟用还是不用，他也十分纠结。
　　正在犹豫中，前面的身影也纷纷停下，似乎在等他跟上去。符智明出了一手心冷汗，他看向四周愈发浓郁的白雾，还是抬脚往前走。毕竟，除此之外，他也没有那个魄力选择另外的道路。万一，就说是万一白雾具有隔绝声音的功能怎么办，他一旦离开就更没有重新找回来的希望了。
　　不如继续跟在后面。一会走累了停下来，不就有机会好好交谈吗。符智明手心出了一层冷汗，胡思乱想着。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很扯，他还是竭力说服自己相信。
　　“呼——呼——”
　　顿时，符智明身体一僵。那个声音，对，那个喘息声又出现了！
　　如毒蛇般爬过，轻而易举地钻入耳膜，简直无孔不入。他粗暴的捂住耳朵，尽全力将注意力从古怪的声音上移开。然而，那声音像住在他头脑中般，源源不断的进进出出。比起普通的喘气声，还带有一丝阴冷的寒意。
　　好像是鬼在急促的吸气一样。
　　“呼、呼……”
　　大口喘着气，符智明落荒而逃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顿时，眼前的场景也天旋地转。片刻后，他气喘吁吁地撑着地面，好不容易才没直接摔倒。好端端的，自己怎么会突然摔倒？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控制着他的行动。他惊魂未定地站起来，额上早就冷汗密布。
　　周围又不知不觉恢复原先的寂静，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一场幻觉。符智明茫然地环视周围，心底仍残留着丝丝凉意，他一时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可若是现实，他又找不到一点其存在过的证据。
　　突然，他的目光聚焦在一点。一个，两个……之前他一直以为是七个人，可他现在突然发现，足足有八个！
　　那多出来的一个，又是什么？
　　前面，八道身影略显散乱地排成一列，慢慢往前走。其中，一个人明显落后了一截。他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又疑惑地皱起眉头，嘴型像是在询问“那是谁的喘气声？”
　　看到那张脸时，符智明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他无比熟悉那张粗犷的面孔，就是他“自己”。他本人，就是那多出来的一个“人”！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刚才听到诡异的喘息声就是他自己发出来的！他心里忽然升起这个无比荒谬的念头。可是，那真的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
　　不知不觉，他已经接近队伍末端的“自己”。符智明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嘴里呼出的气体正在渐渐失去温度，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爬去……
　　……
　　“雾怎么越来越大了。”
　　“大家稍等一下，给我两分钟清点人数。”白沁机智的接过警戒工作，从队伍前方一直走到末尾，“1，2，……6，7，嗯？只有七个人？”
　　“少了谁？”
　　“我看看……好像是符智明。”
　　闻言，方可微皱的眉头轻轻松开。不是自己这方的人，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她冷冷斜了聂姝一眼，默默向前走去。
　　易芹注意到，明达集团这一方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最紧张的反而是佐木茜。她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时不时极为忌惮地瞄一眼聂姝，好像对方是比鬼还可怕的怪物般。
　　“规则有说，必须要偶数对吧。”聂姝自顾自地念叨一句，余光扫到一个如鸵鸟般低着头的人，语气顿时变得不容置疑，“你，去找符智明。”
　　司杰惊的跳起来，哆嗦地指指自己，张口想要辩驳。触及到她的目光，顿时缩回去，一步步向方向相反的浓雾挪去。
　　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让这些人如此惧怕？聂姝这个人，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易芹觉得谜团更多了。她略带同情地向司杰的方向望去，心中感觉其是凶多吉少。只能祝他一路走好了，她有些无奈地想。现在完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岌岌可危。别看她现在能置身事外，一会，说不定消失的可就是她了……毕竟，鬼魂杀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除此之外，这里的迷雾，总是带给她一种错乱感。充斥着某种奇异气息，似乎让他们发生了一些变化，可这仅仅是易芹的直觉，细说却又无从说起。
　　话说回来，现在找到雾果才是重中之重。
　　很快，大部分人都将刚才的小插曲忘掉，继续谨慎地往前探索。唯有司杰一个人落在队尾，神情仓皇，惴惴不安。
　　突然，他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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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迷雾森林（三）
　　符智明从迷雾中窜出, 惊魂未定地拉住他，颤抖着低声道, “我、我刚刚撞鬼了！”
　　“你没事啊？那……”司杰有些奇怪，刚想扭头向聂姝汇报，却被他一把拽住：
　　“等一下！”
　　“你真的是司杰吧？”
　　“什么？”司杰觉得符智明自出现后变得有些奇怪，怎么竟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下一秒，他就听到其神神秘秘地嘀咕道：
　　“我刚才撞见另一个自己——”
　　符智明迅速将刚才发生的匪夷所思之事三言两语告诉他。末了，郑重的加上一句，“我怕自己出现幻觉，所以刚才才跟你确认。”
　　“那我先把这事报给……”司杰有些半信半疑，看向前方的雾气。
　　“别去！这等小事, 就不用麻烦聂总亲自出手了吧。”
　　符智明干笑一声，冲他使了个眼色。司杰会意，闭紧嘴巴，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
　　对于明达集团的员工来说，无论是创作者还是角色, 聂姝都是死亡的代名词。她有一个近乎铁血的管理准则, 优胜劣汰。只要达不到她的要求, 不仅个人, 连全家都要陪葬。
　　每一个签订合同的员工，都有把柄乃至命脉掌握在她手里。表现好了也作罢，但凡有一点不符合她的要求, 就会遭到严惩。轻则残废, 重则剥去生命。然而，在这场与死神赛跑的游戏中, 这种冷酷方案却出乎意料地有效。
　　只有为集团卖命的人才能活下来, 甚至得到丰厚奖赏。在这样的激励下, 明达集团才能蒸蒸日上，一跃成为Z市三大集团之首。
　　一回想起上次遭到的惩戒，符智明就吓得一哆嗦。他宁愿将此事冒极大风险隐瞒，也不愿被发现刚刚有拖后腿。否则，惩罚够他丢半条命的。基于种种考虑，他才极力阻止司杰将此事告之聂姝。
　　既然无事发生，那就暂且拖着吧。
　　眼看已经与前面六人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两人赶忙跟上，悄悄落在队伍最末端。由于雾气很大，也没人注意到符智明的去而复返。
　　总体来说，幸运之神暂时还是眷顾他们的。
　　“雾果到底长什么样子啊？”易芹费力地想从雾气中看出点不一样的，过了一会，沮丧地败下阵来，周围的雾气实在太浓郁了。一米以外，全是灰白色，跟一堵堵灰白的水泥墙一样，将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果子一般都长在树上。”回答她的人是方可，此时正稍稍落后半步，淡然道，“可惜现在雾有点大，很不好找。”
　　“树上？不见得吧。果子也可能长在地上，还有可能是人变的呢。比如人参果，样子就很奇特。”
　　“嗯，这也不失为一条新思路。”
　　没有在意方可略显生硬的回复，聂姝余光向队尾瞟了两眼，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相比方小姐从小的天资聪颖，我还是班门弄斧了。”
　　“过奖。区区小聪明，不足挂齿。”
　　怎么感觉跟宫斗剧似的？易芹移开目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虽然明面上是在讨论果子的事情，总感觉她们话里有话，在互相试探着什么。不过她也识趣地没有插话，默契地跟女主一同选择沉默。
　　话说回来，詹靖柔怎么舍得突然安分那么久？
　　易芹有点不习惯了。她抬眼看去，发现其压根没将注意力放到这边，而是一眼不眨地看向漂浮着的浓雾，好像在努力辨别着什么。
　　“那是——”
　　“？”
　　易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奶油般的雾气正缓缓向一旁散去，搅动附近空气都在渐渐发生变化。逐渐变得浓度不一，最终形成三处颜色深浅不均的空缺。
　　那是什么？
　　没等她细想，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
　　“呼、呼……”符智明不由自主地开始大口喘气。明明没走几步路，他却跟跋山涉水一般，累得不行。他的身体素质在角色当中一直名列前茅，司杰都没什么事，他怎么就感觉快要虚脱了呢？
　　恍惚中，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你没事吧？”
　　符智明忌惮地瞥了一眼聂姝的方向，摇摇头，“没事，我还能坚持。”
　　司杰点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你刚才说，你看到另一维度的‘自己’，那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后……符智明被他问得一愣。对啊，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他采取了什么措施？以及看到的那个“自己”怎么不见了？……
　　“呼，呼……”
　　他又开始如风箱般大口喘起气来。明明是在平缓地走着，那种仓皇逃窜感却更甚，给他一种混乱的错觉。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有些莫名惊恐。
　　看到“自己”后的那段记忆跟丢失了般，无论怎么拼命回想，都完全没有印象。
　　在看到“自己”之后，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什么也回忆不起来？明明刚刚才发生过的！
　　呼吸愈发急促。
　　突然，符智明整个人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他脑海里如被一道惊雷划过，一张张连贯的画面迅速闪现：
　　“自己”咧开嘴对他笑了一下，牙齿发出惨白的光芒。
　　“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他愤怒的大吼道，心头却布上一层莫名的恐慌。
　　没有回答。眼前的白雾愈发浓郁。
　　下一秒，“自己”一步步向他走来。而符智明整个人跟被施法定在原地一样，连抬脚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向自己走近。
　　一步，两步……近了，他能听见对方的喘息声。不，或者说是他本人的也不为过。
　　“呼，呼……”
　　不，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好像是……符智明皱起眉头，他好容易才克制住喘粗气的欲望，几乎同时，那一声声贴在耳边的呼吸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结果让他又惊又怕，惊喜是找到了规律，而害怕则是心里隐隐浮现的念头：那个声音……不会是由他自己发出的吧？！
　　所以，是鬼……？
　　这时，脑海中的画面里，“自己”也终于与他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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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迷雾森林（四）
　　“啊！”符智明突然大叫一声, 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司杰被吓了一跳。紧接着, 更加让他惊悚的画面出现了：符智明化作一滩雾气，分裂成几块，被卷入无尽的迷雾之中。眨眼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这怎么会？
　　他揉了揉眼睛，希望自己看到的是一场幻觉。作为一名“新人”，并没有太多对付鬼魂的经验，一时间僵在那里，手足无措。
　　忽然，他的余光注意到，地上像是有东西在闪闪发亮。顿时, 他少见的兴奋起来。
　　一面小镜子，也是属于符智明的唯一一件灵异物品。司杰如做贼般赶紧将其捡起来，揣到怀里。相比于其他人，他是真的囊中羞涩，完全赤手空拳来到这个脑洞。先不管什么属性的灵异物品, 拿到手再说。
　　鬼使神差地, 他向镜子里看了一眼。
　　另一个“司杰”正凝视着他, 嘴巴缓缓咧开, 露出沾满血肉的牙齿。
　　“地面……营养……”恶毒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这一幕吓得他头皮发麻，差点没将手里东西丢出去。费了好大力才勉强按捺住想要扔掉镜子的冲动，逃也似的离开原地, 追上前面的六人。
　　此时, 在浓雾本来就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人早就化作小黑点, 根本看不真切。被莫名的恐慌包围着, 司杰只知道一个劲地向前方模糊的方向跑去, 呆在原地，才是最糟糕的做法。
　　突然，他被一截东西绊倒，重重的跌在地上。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司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寒毛倒竖：一截小腿！好巧不巧，正好挡在他跑过的地方。
　　而且，那截残肢看着有点眼熟……
　　这个牌子的运动鞋，自己有好几双。他甩了甩头，继续向前跑去。
　　越往前，他心里疑惑就越多：刚才符智明突然出事也不过用了一小会时间，前面的人怎么都不见了？他觉得自己跑了好久，到现在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难道，自己跑错方向了？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不祥的念头。
　　可是，刚才明明看见这边有几个小黑点晃动……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司杰还是决定继续往前。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迷雾中，个人的感官被无限制削弱，相应的，恐惧感却被极具放大。他现在只要意识到只剩自己一人呆在这片迷雾中，就觉得惶惶不可终日。不行，必须要做点什么才好，渐渐地，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沙沙……”
　　地面像有什么东西爬过，只有一瞬，却在死寂的森林里无比清晰。
　　司杰惊魂未定地环视一圈周围，继续向前赶去。这一次，他的步伐变大了许多，像是身后有看不见的东西追赶，迫于压力做出的一系列反应。
　　“沙沙……”
　　一不留神，他又倒在地上，一瞬间，压到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司杰一时分不清楚，他所听到的究竟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还是有别的东西在。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不小心碰到一个僵硬的物体，还散发着阵阵温热气息。
　　目光颤抖着下移，几乎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一截手臂，静静的躺在浓雾中。手上残留着些许泥巴和黏土，像是不经意沾上的。
　　他踉跄着站起身，擦了擦脏兮兮的双手。然而，这里是野外，毕竟没有专门的湿巾，怎么都擦不干净。
　　怎么看着，与地上那双手那么相似呢……
　　他心里忽然生出这个可怕的念头。
　　毕竟，作为一个白领，他平常都面对电脑，鲜少有亲密接触大自然的机会。而且，再加上轻度洁癖，对有泥土黏在手上这事觉得相当膈应。
　　见无论如何也擦不掉，司杰索性也放弃了这个想法。忽然，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见到的那双手也极为白净，那团泥土更像是煞风景的……
　　不不不，自己这是在想什么！他拼命遏制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可是这些想法却如疯长的藤曼破土而出，深深扎根在脑海里。
　　这么几番折腾，他也有点疲惫了。
　　前面依旧被白雾笼罩，像没有尽头。或者，压根就没有尽头。司杰忽然感觉有些疲惫，奔跑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啊……他有些消极地想。
　　前方的浓雾，依旧是那个样子，可是司杰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盯着看了一会，他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原本在前面的六个黑点，不见了！这意味着，他现在完全迷失方向，彻彻底底地在这里迷路了！
　　这可怎么办……
　　莫大的恐慌袭来。司杰四处看去，所有的景物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有哪里不同。这么一绕，差点让他忘记原本的方向。
　　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么？不，不要……
　　鬼使神差地，手握住一件物体。是那面小镜子！司杰眼睛一亮，闭塞的思路如一瞬间被打开：只要找到鬼在哪里，不就能知道出口从而走出去了么？！
　　沉浸在兴奋中的他没有想过，如果真的遇到鬼该怎么办。还有，这个道具在每个脑洞里只能使用一次，没有人知道使用两次会发生什么。
　　他怀揣着紧张与兴奋，向镜子里看去——
　　一张苍白无助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符智明怎么突然不见了？”“司杰”喃喃道，突然，他的目光凝固，露出惊惧与害怕，“鬼、鬼……”
　　这是他第一次捡到镜子时好奇地一瞥所产生的反应。
　　司杰怔怔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可以打赌，自己目前的神情与对方好不到哪去。只是……
　　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个鬼”？
　　不，镜子里显示的才是鬼！只要将之前的那个鬼化作的自己杀死，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咧嘴一笑，缓缓伸出手去——
　　埋葬在这里的，应该是你才对！
　　白雾愈发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混在其中，却又于顷刻间散去。像是被某种东西贪婪的吸去一般，变得滴点不剩。
　　很快，森林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是极其微小的一段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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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迷雾森林（五）
　　果子！
　　六颗胖乎乎的团子趴在地上, 像小胖猪一样轻轻拱动着。在它们身侧，则是奶油般的雾气。
　　刚才易芹正好踩到一颗, 但不知道这些雾气怎么回事，竟然没有丝毫涣散倾向。反倒让她觉得自己踩到了砖块，硌得生疼。
　　不过仔细看看，这些果实倒还蛮可爱的。
　　“依据我的设定，这些果子就是雾果。”佐木茜终于不再沉默，小声道。她本来无意将此点破，奈何现在是四比二，她们这一方人数上占劣势，不得不寻求共同合作。
　　“这么萌, 我都不忍心吃掉呢。”易芹拿起刚才被她不小心踩了一脚的果子，话音未落，就化作一道白雾没入她体内，让她完全没有半点防备。
　　咦，刚才发生了什么？
　　见好几束不善的目光投向自己, 佐木茜再次硬着头皮说, “依据我的设定, 雾果只要接触就会自动吸收。没有任何副作用, 也不算违背规则。”
　　说完后，她暗暗松一口气，感觉身上压力减少几分。不过, 自己情急之下将这个秘密宣之于口……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聂姝, 发现其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才彻底放下心来。
　　“怎么只有六枚？”白沁忽然问道。
　　这下, 众人才注意到数量。当然, 绝大多数人都早就发现了数目不对, 可都默契地选择缄默。只有易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附和道，“对啊，六枚。我们什么时候只剩下六个人了？”
　　队伍里，符智明和司杰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几乎没有让人察觉的机会。或者说，她们关于这一段的记忆被刻意抹去。没有人能准确记起他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没有半点不合理处可言。
　　“吃下果子，我们就来分组吧。”
　　方可率先拿走一枚，向白沁使了个眼色，“一会你跟着我吧。”
　　“好啊。”如此机会抱大腿，白沁自然求之不得。她虽然不清楚方可实力如何，但能够坐到管理者的位置，就并非一般人可以比较。跟着她，生存下来的几率也会大很多。
　　至于方可为什么选她而不是易芹，在场的没人是瞎子，易芹肯定会选跟詹靖柔一组的。然而，白沁还没高兴两秒，就听到一个声音突兀地插来：
　　“不知我有没有荣幸与方小姐一同呢？距离上次同游，约莫有近二十年了吧。”
　　聂姝盈盈一笑，美艳不可方物。但她的神情中，却带有一丝别样意味。此时，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方可，带有某种自信与笃定。
　　“……”
　　方可撇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作为相当了解她的人之一，易芹能感觉到，方可在动摇。她虽不了解这两人有什么过节，但肯定是有某种渊源在。所以，她悄悄对白沁使了个眼色，让其随机应变。
　　不管方可最后怎么选，一定有她的理由。作为朋友，只需要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就好。
　　“……那便这样吧。”
　　方可冷冷地说。望着聂姝微微翘起的嘴角，她面无表情地向一侧走去，同时没有忘记回头叮嘱道，“你们多加小心，在出口处汇合。”
　　早在之前，白雾就无声地分出三道岔路，像是早就预谋好这种情况一般。聂姝刚跟在后面走进去，雾气如凹陷下去的弹簧瞬间复原，丝丝白雾弥漫，将原本的通道填补得无比完整。仿佛要将人整个吞没其中。
　　“我们也走吧。”詹靖柔率先向中间的通道走去。易芹点点头，紧随其后。
　　很快，原地便空无一人，只剩下雾气肆意弥漫。
　　……
　　“为什么我会觉得对那两个人的印象那么模糊？好像就记得是明达集团的人，其余的相貌、名字都有些不记得了。”易芹有些奇怪地说。
　　刚才某一瞬还没有这么深切的感受，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应该啊，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就算只有一面之缘也会记得这个人的基本信息，不至于像现在，完全没印象。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把这件事想清楚之前，不如好好规划一下应该怎样从这座森林里走出去。”詹靖柔指了指树干上被划开的一道口子，淡淡的说，“喏，我走进岔路时做的标记。这已经是第二次看见它了。”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都在原地绕圈？”易芹有些难以置信。
　　“理论上是的。当然，不排除有人恶意模仿。只是在目前，似乎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在这片区域的活人，只有我们两个。”
　　“按照你的说法，难不成还有死人的么……”
　　易芹吐槽一句，打开手机App，“好久没有与阿飘们互动了，我来看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乎是刹那，大批的99+就铺天盖地的袭来：
　　【机智的阿飘】：我已经有点搞不清楚我是不是还活着了！作者为什么无视我那么久！
　　【想看甜文的阿飘】：emmm……换了好几个马甲，最后还是决定换回来。可作者呢？难道换了别的马甲？为什么不理我啊QAQ
　　【土豪阿飘】：埋个花圈，把作者炸出来！
　　易芹一时也有些懵，她都快不记得上次打开App是在什么时候。似乎……两个脑洞以前？对，她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锁屏时自动清理残留应用程序……”
　　好吧，是手机把App进程给终止了。所以她每次打开手机时就收不到留言，除非专门点开应用。然而上次的两个脑洞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将点开App的事抛到脑后。可不，现在面对这么大的怨念，可谓遭报应了。
　　赶紧诚恳的道完歉，易芹翻起消息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启发的点子，能对现在一筹莫展的局面有帮助。
　　很快，她就看到一条——
　　【机智的阿飘】：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关于这个“迷雾森林”。虽然不知道作者会不会诈尸来翻留言，但我觉得这个想法是目前最有可能解释一切超自然现象的原因。嗯，这个猜想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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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迷雾森林（六）
　　“咔嚓, 咔嚓。”
　　落叶发出清脆的响声，如腐朽的骨头, 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白雾浓郁得蒸出些许水汽，带来阴冷的潮湿。
　　方可稍稍领先半步，聂姝紧紧跟在后面。她们之间距离虽然不大，生疏感却几乎要溢出来。一路无话，只有机械的脚步声，比周遭的环境更加冰凉几分。
　　“在这里歇一会吧。”聂姝指着一个勉强看出是大树的轮廓，提议道，“吃点东西再继续，如何？”
　　“嗯。”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方可点燃一根香烟，远远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区。微弱的火星隐藏在烟雾中，忽明忽暗，时隐时现，成为她视野中唯一一抹亮色。
　　再有不久, 她就会像这点光亮一样, 湮灭于黑暗中。
　　方可淡然的望着被白雾吞噬的烟雾, 嘴里残留着微苦的气息。遗憾？不甘？愤恨？……这些情绪她都曾有过,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灰飞烟灭。唯一剩下的，是一丝不舍。
　　“以前的你，可是经常告诉我吸烟有害健康。”
　　轻柔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聂姝的声音带有丝丝磁性, 她轻笑道，“后来, 我戒烟了。”
　　风刮过树枝, 发出惬意的沙沙声。就好像少女的心思, 看似简单，却又捉摸不透。
　　“那，恭喜。”
　　方可猛地吸了一口，差点被呛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面对聂姝时，会与平常的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种紧张情绪她一直想克服，却像深深扎根于心底般，难以拔出。
　　这根刺，她从儿时埋到现在。
　　不过……很快也就无所谓了。一旦她完全鬼化，整个人都会化作灰烬，甚至从每个人的记忆里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个世上，将找不到一丝她曾经存在的痕迹。
　　方可一晃神。回神时，她发现那双明艳的眸子牢牢锁定住自己，水光潋滟，让人甘愿沉浸其中。而她也如小时候一样，除了呆呆的盯着看，什么也做不了。
　　她喜欢聂姝的自信、圆滑，当然还有狠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默默以此为目标，一步步向她靠拢，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站到她身旁。
　　恐怖的实景教学，枯燥的管理理论，家族严苛的对待，长姐需要做到的大度与顾全大局……纵然她心里不喜，也会逼着自己去做。每得到一句夸赞，她心里就明亮一分。因为她知道，距离那个遥不可及的人又进了一步。
　　在方氏集团与明达集团尚未撕破脸面以前，聂姝一向是父亲口中的榜样，用来激励家族子弟。方可清楚，她与聂姝之间，差了太多太多。纵然如此，她也不准备轻易放弃。如果……哪一天，她能够看到自己，该有多好。
　　然而，方氏集团于短短数月间遭遇滑铁卢，旗下的创作者死伤大半，几乎无人。研究所也变成了一座空旷无比的“鬼楼”。外界的变化于方可而言都没那么重要，她只听见了曾经最珍视的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七零八碎，再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那段日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记忆中，似乎是柯映萱以半条命的代价拿下一个九分脑洞，让集团得以苟延残喘。自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聂姝。除了没机会外，还有一点，就是她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深深印在心头的人。
　　直到她接管方氏集团以后，这一回的联赛上，才是正式与聂姝的会面。而这回的迷雾森林脑洞，又是头一次与她组队。可是，早已时过境迁。
　　都变了。
　　但是，方可还能感觉到，冰冷的心底，隐隐有一丝悸动。她其实是期待着这次合作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你的鬼化程度，比起上回要严重了不少。”
　　方可默然。
　　“这次的脑洞，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包括减轻鬼化的道具。”聂姝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唇边勾起一丝明媚的笑容，“我知道位置，一会带你去取。”
　　出乎她的意料，听完后方可不但没有露出任何喜悦之情，反而警惕地瞥她一眼，“你有什么目的？”
　　“放心，就是单纯的想帮忙而已。毕竟……”
　　聂姝忽然贴近她，沙哑的气息拂过耳畔，拉扯出几分暧昧不清，“我很欣赏你，一直。”
　　“……”方可微微一颤，目光凝固在一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符。
　　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
　　方可气息一滞，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她费了好大劲，才将纷繁复杂的情绪稳定下来。再次开口，声音又恢复往日的清冷，“多谢夸奖。”
　　这句夸奖，她等了十几年。该不会还在做梦吧……方可蓦然发现，手心冒出一层薄汗，与之相称的，还有不平静的心绪。
　　她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反常。不，应该说从进入这个脑洞起，行动就不受大脑控制。一见到聂姝，眼前就出现过往的种种。那些琐碎的片段极其微小，或温馨，或不经意，有的可能对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无论哪一帧，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不如说，她的执念，比她自以为的要深得多。甚至已经不算是执念，而是一种信念。
　　终有一日，站在你身旁的人，只能是我。
　　最后几粒火星窜起，落在地上，于刹那间熄灭。烟，即将燃尽。最后的味道，苦涩之中，居然有些让人上瘾的甜。
　　方可轻轻拭去烟灰，转过身。她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沙哑，“我们走吧。”
　　“好。”
　　聂姝眸色微暗，盈盈笑意缓缓浮现在眼角，她上前一步，不经意地拉近与方可的距离，“我带你去道具所在的地方。”
　　“跟紧我。”
　　“……嗯。”
　　一如儿时。方可没有抗拒她的亲近，相反，一直都不敢靠近的人，是她才对。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抬起脚，跟上那个与她近在咫尺的人。
　　父亲去世前的遗言还隐隐回荡在耳边，是聂姝操纵的明达集团，一手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她……
　　方可轻轻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就如她所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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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写到三十几万字，再看每一个角色都跟看亲女儿一样（大雾）。然而有时候就得狠下心来……不说了不说了，最近入戏太深，还没虐我都舍不得了_(:з」∠)_
　　没有固定副cp的原因是因为跟家族剧情有关，不好剧透。后面可能会专门写一个灵异版本的家族篇，有点宗族感觉的那种。偶尔变一下画风╰(￣ω￣ｏ)
　　下下个脑洞准备写一个有关黑魔法的，应该是四月双更福利的最后一班，更完差不多到四月底，然后开始龟速更新……（摊手）等六月份暑假有空再多更一些吧，手速硬伤_(:з)∠)_


第130章 迷雾森林（七）
　　【机智的阿飘】：我认为, 这片森林本身，才是问题所在。
　　之前两人的死法有点像时空错乱, 自己杀死自己。但反过来说，可以认为是迷雾篡改了其记忆，等到回想起自己死亡的时候，才是真正GG。
　　那么，有没有办法规避呢？我猜没有。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服用雾果。而关于雾果有个设定，触碰到会自动吸入身体里。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让人吃掉从而在迷雾中活下来呢？那是因为，它本身，极有可能存在某种副作用。
　　比如, 混淆视听。换句话说，在迷雾中呆的时间越久，可能越走不出去，最后完全迷失其中。
　　……
　　“感觉我的脑子已经可以退休了。”读完后，易芹如是说。她觉得这只阿飘分析的应该与最终结果大差不差, 可问题在于, 如何破解。
　　虽然猜测出一切的来去龙脉, 还是要继续在迷雾中走下去。
　　好像跟没说差别不算很大？
　　嗯……
　　“这是我们第几回绕到原点了？”易芹望见熟悉的标志, 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五次。”
　　“啊？”
　　“你看一下步数。”詹靖柔淡淡的说。她似乎对目前的状况一点都不惊讶。
　　“嗯，好。”易芹连忙低头看向屏幕，顿时, 她怔住了：数字卡在1167, 无论她现在走多远，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计步器坏掉似的。
　　“怎么回事？”
　　“这个步数, 严格意义上讲是我们踏足这片区域之前所走过的路程。而进来以后, 数字就没有动过。”詹靖柔略微停顿片刻, 继续道，“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依然停留在原地。”
　　易芹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俯下身抓了一把潮湿的泥土。难不成，眼前这一切都是幻觉？等等，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哒，哒……”
　　前方隐隐有声音传来。
　　易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视网膜只残留一晃而过的衣角。可是，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她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到底是哪里呢……
　　“我们换个方向。”詹靖柔突然开口道。
　　“哎？哦。”
　　易芹怔怔点头，任她牵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本来就比较神经大条，注意力很快就转到女主为什么突然改变决定，并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
　　雾气似乎愈发深厚。白蒙蒙的，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我有点饿。”易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出言打破沉默。她是真的饥肠辘辘，现在不管看到什么都要过一下胃。然后，才是脑子。
　　“就在这里。”
　　詹靖柔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停下，变魔术般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她，“估计一时半会走不出去，你先拿着垫一下。”
　　“咦？你什么时候藏在身上的，我怎么不知道？”易芹自是开心的接过。果然，她只用跟着女主就行。
　　“看一下你的冥币余额就知道了。”
　　詹靖柔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眼睛盯着迷雾，似乎陷入了思索。
　　“……”
　　易芹面如菜色地咬了一口，随着饥饿感的消退，心情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很快就不计较刚才的事。她再次凑到詹靖柔旁边，问道，“你不饿吗？”
　　“当然。”詹靖柔轻笑一声，稍稍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畔，“好像……除了你，也没什么能挑起我食欲的了呢。”
　　“少来这套。又想骗我的冥币是不是！”
　　易芹慌忙后退一步，义正言辞地说。开玩笑，这荒山野岭的，她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在鬼眼皮子底下……嗯，总之，刚才的恐怖气氛荡然无存。
　　虽然本来就没觉得有多恐怖吧。
　　“咦，那是——”易芹的目光忽然定在一点。地面微微凹陷，几个脚印若隐若现地浮现在那里，好像刚刚有人来过。
　　会是谁呢？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向其走去。
　　应该是有两个人。易芹不知为何自发得出这个结论，她跟魔怔一般，一直盯着脚印，在脑海里无意识地搜索着什么。
　　她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能想起来。可具体是想起来什么，她又十分茫然。
　　自己遗漏了一件事，这点她无比肯定。至于是什么事，又完全想不起来，跟被人故意抹去一样，直到脑袋生疼，才无奈放弃。
　　恍惚间回神，易芹发现詹靖柔正蹙眉看着自己，浅褐色的眸子划过一抹严肃。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走，“该出发了。”
　　这一回，又换了一个方向。
　　“你看到了什么？”
　　“嗯……”易芹将最开始的人影，衣角以及刚刚看到的脚印一五一十说一遍。末了，她补充道，“我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可是怎么也没印象。还有一点，我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而那件事我非想起来不可。”
　　“不要信。”
　　“哎？”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所有看到的，都并非真实。而那些虚无的感觉，更不要信。”詹靖柔顿了顿，一抹暗色自眼底划过，“闭上眼睛。”
　　“？？”
　　“闭上眼睛，我会牵着你走。”
　　见易芹乖乖闭上眼睛之后，詹靖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同时，她将目光投向前方——
　　雾霭四起。奶油般浓烈的白雾中，能看到两个人的轮廓。与易芹所见到的不同，浮现在她眼前的景象，要清晰得多。
　　就连人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两人，正是她与易芹。只是面上神情并不如现在这么淡定，而是四下张望，满目焦急之色。与之相反的是，旁边的白雾愈来愈大，密不透风，像是要将其牢牢困于其中。
　　永远无法走出去。
　　这就像一则预言，能轻易击垮意志不坚定之人的心理防线。可惜，落入詹靖柔眼中，这场景充满了别的意味，是危险，同时也是机遇。
　　“外面的雾还很大吗？”易芹开口问道。
　　“不。”詹靖柔握着她的手更用力几分，声音带有一份笃定，“马上，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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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迷雾森林（八）
　　“这要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白沁百无聊赖地环视几乎没有差别的雾气, 嘴上抱怨着，“你弄这个设定, 到底是图什么呢。”
　　“我本意并非如此。”
　　“哼，这个时候知道推卸责任，最开始你怎么不说呢？好揍你一顿解解气。”白沁没好气地说。她虽然加入集团的时间不长，却对这个App的残酷之处有很深的认知。正因如此，才竭力抓住每一点可能的希望，说不准就是活下去的机会。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所以，她对每个脑洞都投入近乎百分百的努力。
　　“……”佐木茜耸耸肩，没有接话。
　　无论是谁, 只要不是聂姝就好。最开始，她看到方可挑了白沁，不用想都知道，易芹她俩肯定一块组队，那剩下的就只有她与顶头上司, 聂姝。
　　猜测到这个结果后, 她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聂姝此人在明达集团中, 就是恐怖与残忍的代名词。人们通常只看到她笑脸相迎的一面, 其实她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狰狞的面对各种在脑洞中犯错误的员工。而且，很容易就把他们折磨致死。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为让人不齿的是, 她尤为钟爱“虐心”。
　　在犯下不可饶恕的员工面前，她会像屠宰场一样先将所有与之有关的人全部处理一遍, 纵然死法不一, 可眼睁睁地看着最亲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这样的感觉任谁都承受不住。可聂姝就爱看这样的表演，若是不过瘾，她还会再从现实世界里随机抓一批人来，磕着瓜子看他们绝望的死去。
　　最后，她会报以热烈的掌声。像是看完一场表演，奉上满意的致敬。
　　她永远都挂着近乎冷酷的笑意观看每一场屠杀，除了享受以外，再无其它表情。而这违背人性的做法，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
　　佐木茜清楚地记得，她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只是因为评分一直平平，就被公然折磨至死。那副血淋淋的场景，永远都深深印在她脑海里，无法褪去。而那一幕，也彻底打消了她所有的幻想，除了对上头的指令言听计从，再无任何违逆之心。她不敢，真的不敢。
　　这个女人，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每次在人前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能力也毋庸置疑，这些年集团在她手里可谓独占鳌头。然而，在享受着聂姝发下来的种种福利时候，佐木茜都觉得自己的心脏时刻吊在嗓子眼，她可能明天就会成为下一个倒霉鬼，取乐的对象。
　　她不惧死亡，就是害怕那样毫无尊严地死去，成为一个笑话。
　　所以，在得知自己不用时刻面临着死亡威胁与聂姝一同行动时，佐木茜差点没乐出声来。她巴不得这种场面出现呢，拖得越久越好。
　　严格意义上，这个脑洞的很多设定，她也只是听命行事。不明白聂姝怎么心血来潮想要救一个有潜力的对手，还苦心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佐木茜一点也不关心原因，她只是下意识地同情方可，被这么一个恶魔盯上，结局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哎，你既然是创作者，这迷雾森林里有什么捷径，你应该知道吧？”
　　面对白沁的试探，佐木茜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其实……”
　　其实就没有捷径。为了“游戏”的趣味性，她只是挂个名，内容都是聂姝硬塞给她的。当然，肯定不能讲实话，那是自讨没趣。
　　正在苦思冥想怎么委婉的表达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透过白雾，隐约看到黑咕隆咚的景象。如果不凑近，根本看不真切。
　　“那是什么？”白沁似乎对眼前突然出现的怪异景象更感兴趣，像是完全不记得刚才问的问题一般。正当她准备上前时，前面突然闪出两个身影。
　　“就是这里了。”符智明一脸呆滞地说。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整个身体像四分五裂后缝合而成，大片血迹还残留在衣服上，形成触目惊心的颜色。
　　跟在他身后的，是司杰。同样，他也早就没有神智，木然地呆立。而且，惨状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几滩烂肉掉在地上。
　　此时，两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黑黑的树洞。说是树洞也有些不太妥当，宽足足容数十人通过，跟地面裂开一个大口子似的，大片白雾从中飘出，层层叠叠落在一起，根本看不到下面有什么。
　　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深不可测的漆黑。光是眼前这副景象，都让人有些瘆得慌。
　　“就在下面了。”
　　“就在下面了。”司杰又重复了一遍，语调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然后，两人诡异地对视一眼。
　　“还不到时候。”
　　“对，还不到时候。”
　　又是一段复读机似的对话。白沁纳闷时，忽然觉得一阵凉意，好像完全暴露于某种恶意之下。她猛地一惊，只见符智明和司杰咧开沾满泥土的嘴，露出锋利的牙齿——隐隐有蛆从中钻出。
　　“还差六个。”
　　“嗯，还差六个。”
　　“不过快了。”
　　“对，快了……”
　　符智明机械的转过身去，从视线中脱离的那一刻，白沁只觉得大脑有些缺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刚刚那是……
　　这两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怪物！一举一动，都仿佛鬼上身般，光是看着就不寒而栗。
　　而且，以那副模样存活，也不像人能够做到的。可真正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背后难道有什么灵异力量控制？
　　“必须下去了。”符智明突然开口。紧接着，他整个人往下一栽，化作数块碎肉摔下去。
　　司杰也一样，甚至过程还要更加血腥。等他们都消失以后，浓雾自发翻滚起来，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泥土的味道。
　　“窸窸簌簌……”
　　又一阵怪异声响传来。像是人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一点点靠近。
　　看清迷雾中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时，白沁忍不住瞪大眼睛，肌肉有些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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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迷雾森林（九）
　　“所以, 你们都是跟着‘自己’来到这里的？”
　　易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能猜出几分。想到那诡异场景, 不由觉得毛骨悚然。这迷雾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复制”出另一个自己，甚至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她不由得想起刚才所遇到的诡异片段，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白沁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将刚才所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看到‘我们’跟着符智明两人往突然出现的坑底走去，然后，一个不留神, 我们竟然也跟到这里来了。我现在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不错。整个过程，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在冷眼观看自己一样。”佐木茜补充道。
　　此时，她们四人好巧不巧地在坑底集合。严格意义上，这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坑, 更像一条由错杂烦乱根组成的隧道。呈四十五度倾斜直通地下, 无数白雾从下方翻滚而来, 夹杂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其中, 还有“窸窸簌簌”的爬动声，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身处其中，也沾上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最让人诟病的是, 纵然猜得到前方存在某些东西, 可在雾气干扰下，只能抓瞎, 摸黑往前走。换句话说, 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等, 怎么还有几排脚印？”
　　易芹眼尖注意到地上有些黑乎乎的印记，有些模糊，但也能勉强看清。她蹲下身仔细看了一会，喃喃道，“咦，感觉像是有两个人提前来过。”
　　“会不会是符智明和司杰？”白沁猜测道。
　　“不，是聂姝。”佐木茜低声道，目光飞快从地上移开，嘴里念叨着什么，“我认得，不会有错……”
　　“拜托，你现在可是跟我们三个敌对阵营的一起行动，干嘛放着大腿不抱呢。”
　　易芹随口吐槽道。毕竟，佐木茜这瑟瑟发抖的神情实在让人有些出戏，像她那样神经大条的人都察觉出不对，更何况其他人。不过目前情况尚未明了，她也没有故意针对的意思，纯粹开个玩笑。
　　毕竟，周围太压抑，不及时放松一下可能会心理失衡。
　　“别贫了，继续往前走，应该没有有意见吧？”詹靖柔适时开口道，将话题拉回来，“或者，有谁有更好的想法也及时提出来，如果知道设定就更好了。”
　　后半句话，她是对着佐木茜说的。毕竟，创作者之一的易芹几乎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让人不由怀疑这个脑洞她真的出了一份力吗？还是纯粹打酱油。相比较而言，佐木茜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但她明显有些欲言又止，好似在犹豫什么。
　　知道一点，也知道得不多，真正的创作者应该另有其人，詹靖柔几乎瞬间就得出这个结论。严格意义上讲，并没有出乎她预料之外。之前与聂姝的几次短暂谈话中，她就了解到这个女人的心机与手腕，就连她都很难占到便宜。而这回的脑洞又是对方主动提出，不说是有备而来都不可信。所以，对方轻而易举走到最前面也无需太过惊讶。
　　无论她打什么算盘，只要不算计到易芹头上，詹靖柔都懒得管。
　　……
　　一行人慢慢向前摸索去。
　　准确地说，是沿脚印的方向前进。微凹的脚印只有聂姝与方可的，至于白沁之前所见的符智明与司杰，不知中间出现什么幺蛾子，那两人跟人间蒸发似的，看不到一点踪影。
　　越往前，根系愈发达，空气也更加寒冷。不一会，冥冥中注定似的，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说是岔路口都有点邪乎，好端端的两排脚印，跟复制一遍一样，沿两个方向以相同轨迹延伸。无论是地面的土壤、还是周遭的环境，在白雾干扰下，都几乎没有差别，根本察觉不出个所以为然来。
　　“难道那两个人走完一条又走了另一条？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易芹比划了一下，得出一个有些惊人的结论，“如果中间放一面镜子，就完美了。”
　　这两排通往不同方向的脚印，从某些意义上讲，真的完全一样。真的看不出到底该往哪边走。
　　“那我们怎么分配任务？怎么选？”白沁问出一个略显实际的问题。
　　“嗯，这个就看运气吧。”
　　虽然易芹这种分组办法略显随意，但谁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而且，单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根本无法得知哪一条路“更好”。所以，选什么都是气运。
　　“等等，万一……我说万一，遇到……”佐木茜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正常打招呼呗，又不会吃了你。”
　　“可是，万一不是真实的人……”
　　“……”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之中。两排脚印中，只有一排脚印是真实的方可与聂姝。那另一排脚印，是由什么留下的？
　　易芹有些细思极恐。当然，细思极恐的不只她一人。
　　“那我们就先选择路线吧，之后的事情，大家各凭本事。免得夜长梦多，再生节支。”詹靖柔目光在两条岔路上扫过，出言打破沉默，“我选左边的，你们有意见吗？”
　　“没有。”
　　按照最初的分组，白沁与佐木茜沿右边岔路走去。很快，身影就被迷雾吞没，看不清一丝真切。
　　原本的隧道中只剩下易芹与詹靖柔。
　　见没有外人在，易芹又盯着左边的脚印看了一会，神秘兮兮地开口道，“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们选择的这条路，应该是正确的吧？”
　　“的确发现了点东西。”
　　詹靖柔走到她身旁，轻轻拈起表层的土，顿时，上面的痕迹已有大半消散。她勾唇一笑，“这边要略浅一点。而且，危险的可能性会更大。”
　　“啊？”
　　易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在逗我”的隐藏含义。
　　“不过呢，”詹靖柔笑意加深几分，淡淡的说，“我既然选择这条路，肯定有应对方法。当然……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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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迷雾森林（十）
　　“哒, 哒，哒……”
　　寂静的地洞里, 脚步声尤为清晰。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这里只剩她们两人似的。
　　“这些年来，集团里的事还顺利吗？”聂姝看似无意地问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如果忽略目前迷雾肆意场景的话。
　　“嗯。”
　　方可淡淡应了一声。这回，她难得多说了几句，“有些繁杂，但勉强应付得来。”
　　“其实你可以将一部分没那么重要的交给其他人去做，比如方君昊。他也不小了，不能总生活在你的保护之下。就算现在不行, 以后他也必须担起这个重任来。”
　　聂姝顿了顿，放缓声音，“当然，方氏集团如果能继续在你手中成长，自然是最好的。”
　　闻言, 方可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会考虑。”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仅代表我个人看法。”聂姝轻笑一声, 眨了眨眼睛，一丝微不可察的玩味从眼底一闪而过，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上一次见你和小昊, 应该有……二十年前了？”
　　二十一年。方可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数字，但她没有开口, 静静的听对方说下去：
　　“其实, 我也并非独生子女。‘管理者’一向是家族传承, 在我头上，还有两个亲哥哥。按道理，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执掌大权。”
　　“当时，我对同胞兄弟的感情与你一样，既然大家都没办法决定自己的投胎，那就只能在这场死亡竞争中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由于我是家里最小的，家族对我的管教也比较宽松。在现实世界，一向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
　　聂姝叹了一口气，语调染上丝丝伤感，“一次联赛中，我们排在了最后一名。而好巧不巧，那一回的惩罚就是——随机抹杀。就跟掷骰子一样，选中谁，谁就要没命。这么荒唐的死法我也是第一次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决出结果：死亡率50%。”
　　“百分之五十？”方可不禁皱眉。
　　“平均两个人，就有一个要被App抹杀。于是，整个家族死伤大半，元气大伤。而最让人绝望的是，我那两个哥哥，也都牵连进这场无辜的事件中。剩下的直系子女，就剩我一个了。”说到这里，聂姝苦笑道，“说来嘲讽，兜兜转转，最后我还是逃不过本来的命运。甚至要更糟糕，连悼念亡者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迫参与到家族重大决策当中。”
　　“当时，大家都垂头丧气，如鸟兽散，仿佛下一秒整个一大家子就要解散似的。最无奈的是，身边最亲的人刚刚离去，就要商量如何利用他们的死来让集团苟延残喘。可是，这就是现实，该死的现实。”
　　方可咬紧嘴唇，没有接话。从某种意义上，她与聂姝的经历类似。都同样的黑暗，同样让人无可奈何。不过这还是头一回听她讲起往事，她在心情低沉的同时，竟还隐隐有一丝欣喜。
　　她也有点搞不懂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了。
　　“眼泪流干了，就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人心惶惶中，我必须要做到表率作用，尽快担起家族的责任。无论是以前没了解的规则也好，还是与鬼打交道也罢，我都会尽力完成。不，应该说竭力完成。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在方氏集团结盟的前提下，幸运的让家族存活下来，也不算辱没祖辈们的期望。”
　　“至于后来方氏集团的变故——”聂姝声音猛然低沉下去，诚恳地看向方可，“我真的一无所知。”
　　“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想要调查清楚，却像被人刻意抹去一般，什么资料都找不到。而外界普遍认为是我动的手脚，在两边关系达到冰点的情况下，我真不知道怎么去跟你解释这个误会。本来想着查清楚再说，没想到一下拖了这么久……”
　　“我知道。”方可忽然打断她，目光不经意落到地面，“其实，这些年，我也在查这件事。结果当然与你一样，没有结果。”
　　听到聂姝亲口承认，她居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脑海里不知怎么又蹦出方君昊那句话，让她本来放松的心一提，再生波澜。如果聂姝与当年的事情没有关系，那么自己现在这般交谈，应该不算违背……
　　不过，一直到很久以后的将来，都会是竞争对手。不同的阵营，在高强度的压迫下，最终只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轻叹一声，方可收敛飘忽的心神，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才是。”
　　“对啊，往前看。”
　　聂姝将手伸入迷雾之中，看似随意地开口，“到现在为止，这个脑洞，你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端倪？方可停顿片刻，回头瞄了一眼，“这算不算？”
　　“什么？”
　　“岔路。”
　　方可淡淡的补充道，“我们来的时候，有三条。选择了中间一条，按照其他人的行进速度，在我们刻意放慢速度的前提下，应该早就遇到了才是。然而，到现在别说人影，就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哦？”
　　聂姝略感兴趣地扬起眉梢，“你的意思是——她们恰好选择了另外的路？”
　　“理论上有一定几率，但就‘规则’而言，是百分百发生。其中的缘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方可没有继续说下去。实际上，聂姝注意到此事的时间比她只早不晚。她从对方毫无惊讶的神情上就已经看出，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再推论前因后果的必要。
　　心照不宣就好。
　　中间的隧道不是被禁止通行，而是直接被迷雾侵蚀，肉眼看来相当于消失。光是从方可现在的位置回头看，身后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见东西。就算现在想打道回府，也是妄想。
　　只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易芹她们还看到了另外的脚印——
　　从中间岔道“复制”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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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迷雾森林（十一）
　　“这些好像都是刚踩上不久的。”易芹突然有了新发现, 有些兴奋地说。
　　那么，如果她们选择的路线没错, 再往前走两步就能遇到方可她们了。当然，这多半只是她的想象。易芹怎么都觉得这事不大可能发生，且不说詹靖柔本身挑选的就是更危险的一条路，这个脑洞也喜欢将人分开挨个坑。
　　所以，再往前可能会遇到超出想象的东西。
　　“要不要赌一把？”易芹信誓旦旦地说，“我猜是克隆人。”
　　“……看来某人是忘记自己上回输的有多惨。”詹靖柔没有接茬，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她的神情虽没有半点紧张，却时不时观察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不过很明显, 她对于赌约没有兴趣。
　　“那只是一个失误，一个小失误！”易芹强调道。
　　忽然，她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一时间没说话。视野尽头，浅浅的泥土上, 脚印倏忽地就此消失。像是被凭空切断一样, 完全失去踪迹。
　　“奇怪。”詹靖柔蹲下身, 仔细地观察起来。
　　旁边的草堆, 亦或是周围的种种，都没有一丝痕迹，真的像人间蒸发般。
　　“到底怎么回事？”易芹表示一脸懵逼。她本来都做好了看到什么惊悚景象的准备, 没想到连个影也没见到。难道鬼被吓跑了？她胡思乱想着。
　　白雾愈发浓厚。现在, 能见度有半米都不错了。易芹甚至有点看不清詹靖柔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她在四下寻找什么。
　　或许, 自己也试试能不能帮忙？她后知后觉地打开手机, 点击App, 日常求助一下无所不能的阿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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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综合考量和当前情况下，易芹默默选择了私聊。她发现，这群阿飘的ID似乎升级了，只有她想不到的，还真什么都有。下次，会不会冒出来个可以充当助兴药的阿飘？不对不对，她怎么想到这里去了。嗯，现在可是在脑洞中，得严肃点。
　　异常肉痛的付了冥币，易芹瞄了眼不断跳动的秒数，语速极快地说，“我找到路线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詹靖柔深深的看了一眼脚印消失处，没有丝毫耽搁地说。看样子，真正的方可她们应该就是在此消失的，否则复制品也不会无缘无故蒸发。只是，她刚才在附近仔细搜索了一遍，完全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难道，还真长翅膀会飞不成？
　　真让她有些费解。当然，最令她在意的，还是更深一层的考虑：“消失”之前是不是遭遇了什么，触发条件又是怎样的？如果能再多一点信息，没准她就能推理出方法来，而非像现在一筹莫展。
　　对于方可，詹靖柔一直将其视作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再加上易芹跟其关系又比较密切，如果能拉一把她也不介意帮个小忙。聂姝同样，不过还要多几分提防，毕竟对方不像表面看上去是个省油的灯。相反，如果日后合作的几率大过敌对，她也不介意好好接触一下，看看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能坐到管理者位置上，定然不是省油的灯。所以，在猜到两人有可能遭遇什么突发情况时，詹靖柔并没有太过在意。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她才会惊讶，自己之前看错人了。
　　……
　　“这条路怎么这么绕。”易芹嘴里嘟囔着，眼睛更多盯着计时，“喂喂喂，你不会是故意绕远路好多收钱吧？”
　　【可以充当导航的阿飘】：哼！不相信我，你自己找去啊！再多说一句，我可要加价了哦。
　　“……”易芹赶紧闭嘴，闷头赶路。好几次，詹靖柔在跟她说话的时候，都用手势交流。在跑到目的地之前，绝不开口。
　　“看来还是得给你剩点冥币啊。”见易芹将那只阿飘的话当真，詹靖柔有些无语。不过她也没有太过在意，守财奴版本的易芹看上去还蛮可爱的，嗯。
　　要不……下回试试把冥币花完？她忽然冒出个恶趣味的念头。
　　易芹对于女主极其危险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多长时间了？”“余额马上就变负数怎么办啊！”“这个脑洞能回本吗……”等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以充当导航的阿飘】：最终确认一下目的地，马上就要到咯，记得给好评哟~
　　“现在确定目的地有什么卵用啊喂。”吐槽了一句，易芹顺手点开。顿时，她愣在了原地：“慢着，这是哪里？”
　　【目的地：千年古树】
　　“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棵树？”话音未落，易芹想起来什么，看向被白雾遮蔽的枝条，“我记得……好像一直在这个树洞中绕来绕去，难道——”
　　“没错，这里应该就是千年古树的一部分。也只有它，才有如此庞大的身躯。”詹靖柔补充道，“所以，严格意义上，这极有可能是最终BOSS。”
　　这么快就面对最终BOSS了？易芹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哦”字。她光记得时浓时疏的迷雾，除此之外，对这个脑洞也没什么别的印象。哦对，还有看到几乎一模一样自己时的几个瞬间。
　　【可以充当导航的阿飘】：叮咚！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导航结束。期待下次再为您服务，老会员可享受八折……
　　“好了，没有下次。”易芹忙将App关掉。她已经没有勇气去看自己还剩下多少冥币，深吸一口气，“我们在附近找找，千年老树应该特征很明显吧？”
　　詹靖柔微微勾起唇角，指了指头顶上。
　　迷雾稀疏间，半条根须悬在空中。仅仅是根须，就占了足足二十来棵树木的位置。再往上，被白雾完全笼罩，但依稀能感受到是个庞然大物。
　　“咦，你们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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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迷雾森林（十二）
　　方可扶着一旁的树枝缓缓走下来, 拒绝了聂姝的搀扶。她目光落到易芹身上时，显出一丝惊讶, “你们走的是哪条岔道？”
　　“左边的。”易芹随口答道，“对，你们消失的脚印是怎么回事？”
　　闻言，方可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她瞥了一眼聂姝，见后者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忙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事情是这样……”
　　愈发往前，雾气愈大，最后甚至完全在凭感觉走。感觉是在往前，那就是往前了。
　　然而, 前方寂静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且，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被雾气冲散，有些听不清楚：
　　“对，就是这边……”
　　方可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时却又记不得。正当她陷入思索时, 脚步声慢慢走近, 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千年古树那有一件能够抑制鬼化的道具。”
　　“对, 继续往前走。”
　　在她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也在慢慢跟着雾气中看不清脸，只能听到声音的人往前。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似真似幻的氛围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听到前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我好像听到后面有人跟着。”
　　“嗯，去看看。”
　　突然, 方可猛地惊醒：其中一个声音, 她想起来是谁的了！是聂姝的声音。可是……她缓缓扭过头, 聂姝一直站在不远处，见她看过来，也投以一个多加注意的眼神。
　　显然，对方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这时，脚步声也慢慢靠近。透过白雾，隐约能看见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当方可看清来人面孔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前面那人，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同样的震惊，同样的不可置信。一瞬间，她竟有种错觉，自己分裂成两个。或者说，更多。
　　“你们到底是谁？”方可发问道。如果这是幻觉，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比真的还像真实。
　　“……”
　　“我就是你啊。”“方可”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明明是熟悉的轮廓，却因为这个微表情裹上一层阴森。
　　等到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周围的迷雾又浓厚几分，而刚才的人像消失得无影无踪，跟一场幻觉似的。再然后，前方隐隐传来说话声。方可两人前往一探究竟时，便恰巧遇上了易芹她们。
　　“你的意思是，遇到了一个与你完全一模一样的克隆人？”易芹瞪大眼睛，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方可默然，“也不全是。可她总带给我一种感觉，那才是真正的自己。某种意义上。”
　　“……”易芹没有接下去。她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眼前的情况太古怪，几乎超出她的预期。和另一个自己面对面，还不是在镜子里，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一阵酸爽。难道，鬼专门以克隆别人为乐？
　　“既然是千年古树，想必也是这个脑洞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咯。”
　　詹靖柔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回来，余光瞥了聂姝一眼，“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只要将其破坏，就能从这片森林离开。”
　　“你们看，这些迷雾在根部渐渐增多。而且，我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垂直树洞，也不断地有迷雾升上来。所以，这株千年古树，极有可能是白雾的源头！”
　　易芹赶忙鼓掌。虽然她没太明白，但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就差没一拍桌子大声表态：女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好吧，话虽如此，又出现一个问题：现在的位置只能看见古树的一根须，就算有心将其破坏，也无从下手。
　　难道只能干等？易芹瞄了一眼其他三人，发现好像就她一个满脸茫然。哦，敢情都有了破解之法？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四道身影从白雾中缓缓浮现。
　　“就在前面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詹靖柔”面无表情地穿过迷雾，紧接着，后面三人也照做。
　　明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易芹的脚跟长在地上一样，挪也挪不动，只能呆呆的望着这一切。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感觉，奇特中带着一丝毛骨悚然。
　　很快，浓雾渐起，将人影吞没。
　　“哒、哒、哒……”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一次，是钟摆般机械的响动，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最终，两个不成人形的东西缓缓露出真面目。
　　符智明的身子随意地拼合成一块，此时他正歪着头，阴气森森地注视着这个方向。而司杰也好不到哪去，原本保养的白皙的双手扭曲着，像被剪碎拼到一起般，再配上一双沾满泥土的死鱼眼，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从泥土中爬出来的。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司杰机械的重复一遍，声音呆板得近乎没有感情。末了，他又加上一句：
　　“人齐了。”
　　“嘻，人齐了。”
　　两人诡异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咧开嘴，露出没有牙齿的口腔，无数虫子在缓缓蠕动。
　　“带路。”
　　“嗯，带路。”
　　符智明突然扭过头，看向易芹等人。他的眼睛变成了木头般的褐色，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整个人都脏兮兮的，仿佛刚从泥地里打捞出来，布上一层土。此时，他正以一种古怪的频率呼吸着，不，应该说四分五裂的身体早就应该没了生命特征。而他仍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只是……有点“不正常”。
　　整个人仿佛被一根树枝串起来般，只有一小半身体保持着直立，大部分都瘫软下去，露出腐烂的肉块。或者说，在他们体内，寄生了某种“别的生物”。
　　“咕噜咕噜……”符智明以一种“飘”的诡异姿势慢慢往前挪动。经过她们时，头突然咔嚓一下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句混杂着怪笑的话从没有舌头的嘴里挤出来，跟复读机一样重复一遍又一遍：
　　“快来——”
　　“我，需要营养，无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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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迷雾森林（十三）
　　易芹猛然惊醒。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符智明掉下来的头上。可看到眼前的场景, 她不禁愣在原地：自己这是……在哪？
　　她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土里。旁边，是一堆深浅不一的坑, 里面都有枝条窜出，纠缠在一起。只是它们全都泛黄枯萎，有气无力地蔫在地上。
　　周围没有人。易芹看了一圈，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一直抓着詹靖柔的手，现在怎么都不见了？
　　难道……她出现在了“另一个自己”的位置？联想到方可叙述的经历，易芹顿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且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当务之急，可不要被活埋了。
　　“呼，谁挖的坑啊, 简直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易芹好不容易爬出来，居高临下地瞟了空荡荡的坑一眼，搓搓手上的泥土。
　　“嗯，那我接下来——”
　　望着完全一模一样，看不出方向的周围, 易芹陷入了茫然。她连自己的位置都不知道, 更不要提去找别人了。
　　况且, 距离吃掉上一个雾果也有很长一段时间, 需要赶紧寻找下一个才不会违反规则。
　　易芹完全沉浸在思绪中，没有注意周围。她所不知道的是，那些坑里的枯枝, 正在一点点长大, 枝条跟长了眼睛一样，悄悄转向她所在的方向。
　　无声的窥视。
　　“算了, 先走走看。”
　　易芹很快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快步选了一个方向走去。实在不行, 她还有导航嘛，心里一点都不慌。
　　迷雾似乎稀薄了一些，但依然很难看清。
　　“哎哟！”易芹一个踉跄，差点一脚踩空，再次掉回坑里。
　　“谁这么缺德，给路上挖坑啊。咦，这里有个铲子？”
　　意外地发现一把铲子，易芹顺手将其捡起，余怒未消地将差点害了她的坑填平。见罪魁祸首已无再次出来作恶的可能，她满意的收好工具，继续大摇大摆地向前走。
　　怎么这么多坑？
　　见到眼前的场景后，易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依然是遍地坑，只是干枯的植物长大了一些。除此之外，完全与她刚才所见一样。而且……
　　中间的坑里，埋着个易芹无比熟悉的人——
　　她自己。
　　易芹蹑手蹑脚地走近，纵然有心理准备，看到那个人的面容时，还是被吓了一跳。就跟照镜子似的，不过她与镜子里的表情截然不同。
　　另一个“易芹”闭着眼睛，安详的躺在坑里。仿佛就准备这样永远沉睡下去。
　　这种感觉很神奇。只要稍作手脚，就能将这个冒牌货杀死。不如说，对方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一念之间。有前车之鉴，若是放任她这么躺在坑里，没准一会又得再体验一遍即将被活埋的滋味。
　　易芹握着铲子的手蠢蠢欲动。如果……现在将这个自己埋了，鬼是不是就不会再缠上自己了？
　　她差一点就要付诸实施。但最后关头，易芹还是将那个自己从坑里拖出来，扔到一旁后，将坑填平。她填土的工艺愈发熟练，估计再多来几次就跟专门干这行的差不太多。
　　“总觉得将自己杀死这事有点怪。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像我这样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不多了啊。鬼你可得给我记好了啊，这可是救命之恩。”喃喃自语几句，易芹拍了拍依然闭着眼睛的“自己”，见其没有反应，也不强求，继续向前面走去。
　　在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原本没动静的“易芹”忽然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消失的背影。随后，整个人化作一滩白雾，没入枯枝当中。几乎刹那，几声“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咀嚼声连续不断地响起，而枯根也渐渐到达可以爬出坑底的长度。
　　此时，易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点。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因为她确实被这完全挑不出差别的场景弄糊涂了。一样的坑，一样的白雾，还有中间被埋了一半的自己。
　　这是她再一次与奄奄一息的“自己”见面。
　　相比上回的仅是昏迷，这回的情境严重不少。无数细小的藤蔓将人固定住，尖尖的刺吸附在皮肤上，贪婪的吞噬着新鲜血肉。
　　“易芹”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显然已经因贫血陷入昏迷。
　　“统统退散！”易芹挥舞着铲子，尽可能快地将其挨个拔掉。同时，嘴里也不闲着，念各种各样现编的口诀壮胆。
　　“按照这个发展，下次我岂不是连救都救不回来了？！”
　　把最后一块粘在表皮的根揪掉后，易芹气喘吁吁地将“自己”抬出来，放到地上。她特意注意了一下，还保持着微弱的呼吸。至于能撑多久，的确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如果再继续往前，遇到什么依然未知。可就目前情况而言，下一回所见的“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其实易芹倒是对克隆人的情况不怎么关心，真正让人焦虑的只有一点：自己会不会与克隆人互换身份。
　　刚才，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么理论上，如果克隆人死掉，而她又正好与其互换身份，自己也多半会狗带。
　　“这可怎么办……嗯？”
　　易芹正在原地踱步，忽然，眼睛似有所感地，向身后看去。
　　几根枯枝偷偷的探到她背后，露出尖尖的刺。然而，在猛一转身的刺激下，枝条顿时跟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刷的一下子藏起来。不过这一惊一乍也给易芹些许警示：这些枯枝，什么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仿佛重新焕发生机。不仅抽出嫩芽，就连树枝也比之前变长许多。最关键的是，尖端的小刺在一呼一吸间，吐出稀薄的白雾。这里的雾气，似乎就是从枯树产生的。
　　所以，刚刚这些枝条是想要偷袭她？易芹提起十二分警惕。她现在面临的选择有两个：一是继续往前，可能遇到死透了的自己。二是呆在这里，但迷雾肯定不会让她平安无事，总要找点事做，比如刚才的偷袭。
　　……感觉怎么选都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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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说这个脑洞有十六章，是因为作者菌在打标题的时候不小心弄了两个十三章（尴尬）……嗯，现在改过来了，所以会有十七章_(:з)∠)_


第137章 迷雾森林（十四）
　　思考前后, 易芹选择了第三条路：
　　她把所有的枯枝都铲了出来。
　　就算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这些枯枝的变化有些惊人, 且不论枝条抽长，刚才那几欲偷袭的行为，就让她提起十二分防范之心。
　　不管怎么样，先将其斩草除根再说。
　　“嗯？这根未免太浅了吧？”刚开始挖，只需轻轻一碰，根部就从薄薄的一层土中带起，全无生机。
　　易芹谨慎地拿铲子切了一下，没见有什么异常，才慢慢凑上去——萎缩的根部黏有点点暗红色, 还有一处整齐的切口。像是被机器直接切成这样的，绝不是她这种三脚猫水平随便切两下能达到的程度。
　　难道，已经提前有人来过了？
　　不对啊，易芹转念一想，按照常理, 这枯枝都没成活, 怎么还能再次生长呢？而且, 还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成长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不管怎么样, 这个疑问只持续了一小会，她又跑去祸害别的枯枝，统统翻出来检查一遍。结果又出现诡异的雷同：根部早就被切断了。
　　这什么情况？易芹有些茫然的拿着铲子, 望着一地枯枝烂叶, 陷入了沉思。
　　有一种忙活半天白忙了的感觉。不，不对。易芹又盯着断掉的根条看了一会,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她顿时有些明白这不协调感出自哪里了。
　　——千年古树。
　　她在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之前, 是在千年古树树下，仅能瞥到根部一角。而符智明与司杰几乎一样的对话也侧面说明，他们仅仅是“引路人”。而目的地，也就是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极有可能是千年古树的一处。毕竟这树那么巨大，又有迷雾遮蔽，根本无法精确得知自己的位置。
　　那么，这些根部是怎么回事呢？易芹根据之前的一系列诡异情况，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它们，极有可能是从千年古树身上褪下来的。
　　像定期蜕皮一样，于这颗已经超乎常理的植物而言，还有什么不可能呢？当然，连续两次看见“自己”也给易芹不小的启发。
　　一次比一次状况危险，相反地，枯枝却成长的愈发迅速。根据已成为傀儡的符智明两人所言，千年古树需要的营养，很可能就是她们这些拥有血肉之躯的外来者！
　　那么，也就不难解释这一切状况的源头……
　　易芹深吸一口气，在天赋库里选了一条，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去。反正无论走哪条路，所见到的应该都是那一幕。
　　“自己”濒临死亡的景象。
　　如果她刚才的一系列推论没有错，那么这既是陷阱，也是唯一的机会！
　　“感觉前两个脑洞没有开App倒有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啊，推理能力貌似提升不少呢。”易芹自言自语道，“话说回来，真的不看一下阿飘们的想法吗？我真怕这回丧心病狂的连自己都坑啊。”
　　雾气渐渐变得稀薄，已经能够勉强看清前方的场景。纵然易芹提前做好心理建设，真正进入场景时，还是有一瞬间呆滞。
　　一根尖刺从“自己”胸口穿出，血汲汲流淌着，浸入土壤中。而先前被砍断的枯枝又活跃起来，贪婪的注视着这一幕，仿佛伺机而动的蛇，随时准备狩猎。
　　“看着都觉得疼。喂，你是怎么忍心下的手啊。”易芹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没有迟疑地走到“自己”身旁，一道白光从手心冒出，治愈术天赋发动。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根尖刺。
　　易芹再次目睹了“自己”被杀死的全过程。作为一个心理还算正常的人，这种血腥画面已经引起她极度不适，更何况是看着自己死去。她这么做，当然是另有打算。
　　“哼，再来。”
　　这回，白光中隐藏着一丝阴冷的紫光。她在治愈术天赋中，藏了一种致命毒性。当然，她内心还是极为忐忑：万一真的什么东西古树都能吸收呢？那岂不是打水漂了么？
　　不过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退路。如果不想办法将古树根部杀死，下一个死的就是她。易芹稍稍退开一步，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咔嚓咔嚓……”
　　庞大的尖刺猛地裂开，深紫色的毒素迅速蔓延而上，大肆掠夺着刚吸取的生机。片刻后，枝条就化作一堆废料，堆在坑底。
　　“呼，成功了。”易芹并未展露太多高兴情绪，因为她知道，这还只是第一步。眼下有个更为棘手的情况：她拿死了N次的“自己”怎么办？
　　扔这不管，还是再救活一次？
　　她个人当然倾向于前者，谁知道这克隆人是什么鬼东西！然而，万一一会又“魂穿”到这个自己体内，不就直接GG了么。
　　思索前后，易芹还是选择将其救活。之前都救了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她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糟糕的决定。也许，刚才所见的一切都是因为迷雾的干扰呢？可根据这回鬼的杀人方式，都是基于“自己杀死自己”的机制，她如果真丢那不管了，岂不正好中了圈套？
　　“还是赶紧与其他人汇合吧。”
　　易芹刚走了两步，转过头来，不放心的瞄了一眼依旧倒在地上的“自己”。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好像与刚才的位置不太一样？
　　“嗯？前面迷雾似乎散了好多。”易芹隐隐看见一条通道，不知是不是出口，她快步向其走去。
　　又过了一会。
　　躺在地上的“易芹”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随后，她抓起一把混杂毒性、血液和根部残骸的泥土，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嘻……”
　　她嘴角溢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无比僵硬并充满着死气。下一秒，整个人化作白雾，消失于雾蒙蒙之中。这里的一切，包括坑、枯枝，全部都悄无声息地被雾气覆盖。
　　而在深不可测的千年古树里，一支新长出的根须正在缓慢发育，最终变成与同类无二的模样。唯一有一点不同，它表面闪烁着紫色的毒素。非常轻微，同时又淡淡的，不易被人察觉。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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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迷雾森林（十五）
　　“快跟上。”
　　“对, 快跟上。”
　　符智明与司杰两人一左一右，跟护卫似的, 监视着中间人的安全。他们虽在走，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在岩缝里滑行一般。
　　易芹刚以为逃过一劫，就发现这两人早早在迷雾中等着，不由分说押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去。一句话概括就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看来，古树依然还存活着。易芹很快便将一丝失望收起，开始猜测将会被带到哪里。如果古树有胃的话，估计会直接到胃里, 也好消化。还有，它搞那么一堆克隆人干什么，纯粹是为了恶趣味吗？感觉有点多余。
　　突然，前方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易芹好奇地探头看去，发现又多出十几个司杰和符智明带着人往前面走去。她看到了方可, 当然更多的是生面孔, 看样子像是森林附近居住的居民。
　　他们大多面如菜色, 一脸呆滞, 绝望的寻求某种解脱。有些人在小声啜泣着，更多人在向神祈祷。
　　“今天，是祭品时刻。”
　　“难得的祭品时刻。”
　　迷雾愈发浓郁, 还夹杂一丝阴冷的寒意。
　　易芹本能地觉得来到了一处新的地带, 这里的雾气比之前所见要多了一层灰色，而且更加寒冷。渐渐的, 大部队停了下来。
　　不是主动停下的, 而是因为充当引路工作的无数个符智明和司杰于瞬间化作一滩泥水, 只剩一粒血红色的种子静静躺在其间。它们于顷刻间扎根发芽，并且生长成为一座无比坚固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看上去还挺坚固的啊。”易芹伸手摸了一下，敲了敲，随口胡诌道。
　　她不仅发现了方可，也看到了钦点的角色白沁也在。而其他三人就不知所踪。她刚想开口询问，方可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般，淡淡说道：
　　“每个人的位置都不同。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没被困在这里，说不准还是一件好事。”
　　“你刚刚遭遇到了什么？”易芹先三言两语将克隆人吐槽了一遍。
　　“我的位置是树干处，埋了无数具自己的尸体，需要从中找出死亡原因并且及时规避，才能顺利走出。”
　　“死亡原因？”
　　“对。是被古树里的寄生虫杀死的。”
　　方可平静地说，仿佛在讲别人的事一样。末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猜，可能与‘营养’有关。”
　　与她的经历类似，白沁是被传送到一处分叉。与两人的经历都不同，那些克隆人想要杀死她，从而完成“同化”。她凭着一件灵异物品堪堪躲过追杀，侥幸逃了出来。
　　“当时我就听她们一直在嘀咕什么不要让祭品跑了，没想到现在直接自投罗网。”白沁心有余悸地说。
　　“既然它需要营养，那为什么废这么大力，然后现在捉起来又不杀，难道放着看吗？”易芹试着掰动木条，却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她只得暂缓这个想法。
　　“现在怎么办，只能干等吗？”
　　“不一定。”方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办法，总会有的。”
　　“对，”易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她，“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自投罗网？我被抓过来还可以理解，你难道也有失手的时候？嘿……”
　　“……”方可默然不语。当时在看到早有准备的两个人影时，她准备冒着鬼化的风险将其干掉。可是关键时候，她又产生一丝犹豫：如果这样可以尽快与其他人汇合呢……
　　就是这关键的一念之差，她被迫被带了过来。发现聂姝成功逃脱后，她心里涌上一丝不知是喜悦还是失落的情绪。
　　思绪戛然而止。方可眸色微深，她注意到，迷雾又开始慢慢聚拢，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渐渐的，遮蔽人的整个视野。
　　“沙沙……”
　　“怎么越来越冷了。”易芹打了个寒颤。片刻后，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刚才还存在着嘈杂的议论声于刹那间消失无形，就连旁边两人交流关于迷雾的看法也突然中断。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窥探目光从身后袭来。易芹转过身，差点没跌倒在地。
　　笼子里，无数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整齐得像数十只木偶一样，没有自主意识。随便一只放出去，都足以以假乱真。
　　如果它们并非这样阴森森表情的话。
　　“方可？听得到吗？这到底是不是幻觉啊！”易芹后退一步，背已经抵在了木条上。退无可退，而那些人偶也齐齐地往前迈了一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一致得有些恐怖。
　　易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纵然会看到克隆人，也没有正面交锋过。而这回，直接被一大帮“自己”堵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一时还真有点无措。
　　“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易芹咬咬牙，伸出手去，探向一个距离最近的“自己”。下一秒，她像摸到千年老树皮般，吓得她赶紧收回手。
　　应该是某种幻觉。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千年老树皮。易芹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后，也没那么怕了，壮着胆子问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复制我就要弄得像一些嘛。只临摹个形算什么。”
　　“……”
　　“别都站着嘛，看着跟一群智障儿童一样，要是被人看到，我也忒没面子了。来，跟我做几个动作。”易芹悄悄将毒素裹到掌心里，趁着这个由头不经意地将其涂到身后的木条上。
　　这一回应该也能奏效吧。她满怀信心地想。然而，她没有看见的是，一抹极淡的紫色闪了一下，便将毒素尽数吸收。
　　又过了一会。
　　她只得在一群“易芹”面无表情的凝视中败下阵来。怎么回事啊，软硬不吃，而且还听不懂人话。难道非要她兑换一个树语天赋？总共就三个天赋位，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闯入者……”
　　突然，无数个嘶哑的声音从一堆“易芹”口中发出。与之相伴的，还有窸窸簌簌的树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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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迷雾森林（十六）
　　一处迷雾稀薄的地带, 些许藤蔓低垂，带来阵阵绿意, 倒是呈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风格。
　　“很好，马上就要到了。”
　　聂姝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刚抬起脚，身形突然一顿，猛地看向身后，“谁？”
　　落叶轻轻卷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连带着雾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一个冰冷的人影缓缓浮现，如纸片人一样慢慢立起来。
　　“哼, 故弄玄虚。”聂姝早有准备地掏出一副样式古怪的手电，直接照去。
　　顿时，白雾裂开一条缝。
　　“开个玩笑。”詹靖柔慢慢从雾气中走出来，像是没有看见她骤变的表情般，悠然自得地说, “我可没有这种魄力, 将三个手下全部拿来探路。显而易见的是, 这份牺牲没有白白浪费。”
　　“哦？”
　　“从一开始, 你选择符智明和司杰来填补角色的空缺，很明显定位就是炮灰。果不其然，两人很快便中了埋伏, 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只是, 让我略感诧异的是，你竟然连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创作者也舍得丢弃。”
　　“……啧。”聂姝面上划过一丝忌惮, 微挑眉梢, “你就这么肯定, 佐木茜会被我拿来当探路的棋子？”
　　“如果你留她有用的话，她对这个脑洞的一切也不会一问三不知。况且，这次的联赛，你特意挑选一大批未经培训的新人，目的早就昭然若揭。”詹靖柔轻笑道。她没给对方申辩的机会，玩味的勾起嘴角，“不用紧张，我跟上来也没别的目的，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就这么简单？”
　　聂姝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隐晦地投去探究目光，见詹靖柔坦然的点点头，“没错，就这么简单。”
　　“我是来找能够克制鬼化的道具。这个秘密不宜外传，所以我方所有知道的人必须彻底缄口。比起活人，我更相信死人可以保守秘密。”
　　话说到这里，聂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她相信对方也很容易猜到话里的隐藏含义。至少，目前而言，她与詹靖柔并没有直接冲突。
　　“克制鬼化……嗯，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发现，是应该保密。不过，我想，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吧？”
　　“作为一个商人，每份投资都要有回报才可以。”聂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打哑谜这事，她早就驾轻就熟。
　　“从理性角度看，这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但从另外的角度看，恕我不能苟同。”
　　“是么，五年未见，你倒是变得感性了不少。”
　　詹靖柔同样没有回答这句试探，若有所指地说，“确实。至少，我对于将死之人无法像你那样狠心。”
　　“狠心？不，如果从来都没得到过，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你这个机会，这是一种幸运才对。”
　　“那我情愿从来就没有给予过希望。”詹靖柔淡淡的说，“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打算告诉别人，虽然我并不认同。”
　　“为什么？”
　　现在轮到聂姝疑惑了。她觉得，多年未见，愈发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上一回的交易，自己可是被她狠狠坑了一把，谁知道这回对方是不是又在打什么算盘。
　　“正如你所说，可能是一种幸运。但在我看来，恰恰是更深层的灾难。可是，我们都并非当事人，不清楚其会是什么心情。至于接受与否，我无权替别人做决定。但是，我还是给你一句劝告，毕竟一个稳赚不赔的合作伙伴相当难找。”
　　“你说。”
　　“凡事，都要留点余地。”詹靖柔直视着她，平静地说。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没想到，你也搞起人道主义了。”聂姝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的分寸，永远是看价值。何况，我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个时间成本比重一点都不低。再加上其它种种，数不胜数。现在不过才开了个头而已，你就劝我收手，合适吗？”
　　“更多的还是巧合因素。方可当初对你产生的依恋，不过是由于从小生活在严重的父系压迫家庭，缺少母亲的关爱，进而形成的一种畸形情感。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完全可以解开，而你却屡屡加深这种错误的印象。”
　　“喂喂，不要突然转移话题啊。”
　　“不好意思，本来我也继续当作猜谜聊下去的。但至少在我看来，你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如果你有半点在为集团着想，就不会把那么多还未成长起来的新人带来浪费。当然，无论你怎么安排，你自己都稳赚不亏。这点，我自愧不如。”
　　詹靖柔笑笑，截住她即将反驳的话语，“我也是从‘那个空间’里走出来的角色，而你作为从那边走出来的管理者，大家是什么货色，心里全都一清二楚。而我这次来也不是跟你争这些，这个脑洞结束以后，或许我会给你带来一笔不菲的交易。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不信？走着瞧。”
　　“……是因为祭品时间快到了，急着救人对吧。”聂姝转身快步往古树上层走，不忘冷冷地丢下一句。她刚才可是被逼到哑口无言的地步。想法被戳破，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对啊，所以麻烦你动作快点。我呢，就是纯粹来帮忙的，你无需顾虑其它。”
　　……
　　很快，穿过狭长的枝条，来到最顶端的树冠。白雾也渐渐散去，露出整片森林的真面目。
　　这哪是什么森林，就是一片被巨无霸古树霸占了的土地！方圆千里，全部被枝条覆盖，由于枝干厚重，在雾气的遮挡下，看上去像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雾气的作用就是复制，外加干扰视觉。美中不足的一点在于，它不能做到百分百相像。所以，只能通过恐怖的场景激发人内心的恐惧，从而忽略其它，一心跟着它定下的基调走。所以，这也就是它为何不急着杀人，先铺垫一番的缘故。”
　　聂姝将队内三人的残肢拿出来，同时将一瓶红色药水拧开，顺着树冠滴下去。
　　“幻觉的破解还是要究其本源。我研究了一下这几个样本，试着调制出一份解除幻觉的药物。而只有在此处使用，才会顺着白雾一点点传播，达到破局的目的。只是时间会有一点久。”
　　“未必。”詹靖柔打断道，“这只是第一步。剩下的，应该问你之前布置了什么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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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迷雾森林（十七）
　　“你身体里拥有两个灵魂, 闯入者。”
　　无数的声音层叠在一起，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易芹只觉得一切都无从遁形, 她有些奇怪：对方是怎么注意到她曾经与主人格共存的？
　　“我擅长的是复制。”
　　“迷雾中，任何生物都会产生好奇，想要知道雾气后究竟存在什么。于是，我便利用这一点，躲在暗处，窥探你们的内心。”
　　“人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也是内心最脆弱的时候。于是，我轻而易举地进入到你们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妄图发现一点我未曾见过的东西。说来好笑, 我设置了这个规则，我却比你们更加好奇。或者说，几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活着，未免太累了。”苍老的声音缓缓述说着。
　　看到数十个“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转述对方的话, 这感觉还颇为新奇。不过, 易芹很快将注意力从外形转移到话语内容上, “那为什么要制造复制体呢？”
　　“孤独的感觉, 我已经忍受了近千年。而我还必须日复一日地、永远的呆在这里。”
　　“你可能还没有发现，这片森林，不, 应该说这片土地, 只有我一棵树。隔着一条河是一座村庄，人们将这边划作禁区, 连牲畜也不让进。而这一切, 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原来, 这里长年累月被迷雾笼罩。无论是花草、动物亦或是微生物，都无法生存。千年古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飘来的，附近的迷雾于它而言是绝佳的养料。再加上积累数年的土壤资源，它生长得非常迅速。
　　渐渐地，它占据了这片荒芜土地的一角。同时，也愈发离不开迷雾了。
　　雾气影响得不仅是它的长势，还有思想。一棵树也渐渐苏醒意识，会看，会思考，会学习。然后，它慢慢拥有了不属于一株植物的情感。它觉得，周围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怀揣着这种疑问，它继续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终于，有一天，两个小孩子闯入了禁区。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型的树，便在树下欢乐的玩耍。而那是古树第一次见到人。它努力透过迷雾，想要看清自己从未见过生物的模样。
　　“你想要将他们留下来吗？”它赖以生存的伙伴——白雾问道。
　　当然想啊。古树晃了晃叶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于是，雾气将他们吞噬，制造出许许多多个相同的小孩子。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可以随着古树的心意去到任何地方。但很快，古树觉得这批玩偶似乎缺了点什么。
　　它想要的，不是这些。
　　“不用担心，我的伙伴，还会有更多人前来这里的。”迷雾笃定地安慰它。
　　没过多久，因丢失孩子，村庄专门组织一队青壮年，举着火把来森林里寻找。迷雾故技重施，将他们统统留了下来。
　　古树说，还是不够热闹，它还想来的人再多一点。
　　见探索队全部有去无回，村子里剩下的人纷纷投靠别村，进而更多的人知道了禁区的事情。而且，只要进去，就再无生还可能。
　　可是总有人不信邪，好多热血青年怀揣着一股子冲劲，来到森林里探险。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被迷雾变着花样杀死。
　　“后来，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我跟它说，快停手吧，就让人们好好地来探寻一番，不行吗？”古树缓缓道，“可是，迷雾告诉我，起因是我有了杀心。而它，永远跟随我的命令行动。”
　　“于是，我才明白，自己以前错的多么离谱。”
　　“我喜欢珍藏美好的东西，无论多少份。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恰恰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复制品永远都只有‘形’，没有‘魂’。那不是我需要的。”
　　“可是，这里早早就被化作禁区，不会有人来造访了。”古树的声音低沉下去，有些黯然。
　　“那既然你意识到了，为什么还要去放任迷雾杀人？”易芹问道。纵然她对古树的遭遇十分唏嘘，这也不是可以欲盖弥彰的理由。
　　“杀人？没有啊。我只是悄悄将你们复制出来了而已……”
　　易芹皱起眉头，忽然问道，“那些复制体在哪里？”
　　“我看看……咦？怎么全不见了？！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难道说，背后有人在搞鬼！易芹的神情渐渐肃穆起来。
　　一滴红色药水顺着树梢滑下，在雾气中晕开，泛上一层猩红色的冷芒。同时，古树也安静下来。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我想起来了。没错，就是我操纵迷雾将人引入其中，再杀死。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在此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嗯，在你们来之前，有一个人来拜访。她说，只要我能按照她的要求吃掉六枚具有幻觉功效的雾果，就能获得大量营养。我听信了她的话，后来……就不记得了。”古老的声音中浸有几分愧疚。显然，古树也对它之前的行为深感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控，反而去攻击你们。这种情况，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
　　“我想我大致知道是谁了。”易芹脑海中迅速锁定一个人选，眼神微暗。不过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安慰道，“毕竟这是一个人为创作出的脑洞，如果不是我们造访，也一定会有人来。到时候，大家就会发现这里不仅是禁区，还是一片未曾开发的土地呢。”
　　“可是，我已经有些累了。”
　　“有的时候，活得太久，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一棵树，就要忍受近乎永恒的孤寂。”
　　“其实……”易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你可以等人类再发展几千年，等到他们掌握科技后，这片土地迟早会被开发。还有，你也会被砍下来，做成木材，运往世界各地。”
　　“对于我来说，这种结局也不错啊。”古树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冲淡了先前近乎凝固的氛围，“只是对于散落在其它地区的同伴们而言，就不好说了。假如我生长在一片森林里，应该会很珍惜和同伴们一起的时光吧。那个时候，无论时间走多远，都像最开始一样。而且，永远不会感到无聊。”
　　“都说迷雾森林是禁区，哪有什么森林啊，这里只有一棵树而已。”
　　还是一颗想要被砍下来离开的树。易芹挥挥手，在慢慢离开这个脑洞前，看着白雾一点点笼罩整个视线。
　　“我会给你补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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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邀约
　　【——奖励结算中——】
　　易芹盯着猩红的页面, 揉了揉眼睛。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喜欢碰到这种脑洞。
　　原本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却因为她们的到来而硬生生破坏。而那些鬼的下场只有一个，毁灭或是永远的封印在原地。可是，故事本可以换一种方式进行……
　　易芹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她要给千年古树补一个不一样的结局。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定说到做到，虽然需要的冥币是个不小的数字。
　　“一群候鸟迁徙时经过这里，它们身上都携带着各色各样的树种。在飞过迷雾森林时，一些不惧雾气的种子悄然掉落……”
　　至于后续，易芹就没有再添加人为的设定。当然, 能够和平共处最好，也算圆满了古树的心愿。同样，不排除它们之间会存在竞争关系，毕竟来自不同物种。
　　之所以没有增添人的角色，易芹觉得有太多不确定性。一个搞不好, 结果会适得其反。
　　点击“提交”后, 易芹舒了口气, 有种心中大石头放下去的轻松。
　　其实故事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只需要搭一个框架，就由角色自行发展。而这也是有趣之处，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 奖励也加载好了：
　　【冥币*6000, 支线卷轴*1】
　　支线卷轴？易芹连忙点开简介。
　　【一次性消耗品，仅限脑洞世界中使用。会触发一条难度任意的支线剧情, 完成后会有额外奖励。】
　　“看上去是个好东西。”易芹瞄了一眼又充实起来的冥币余额, 心中大定。
　　可供女主挥霍的额度又增加了不少呢。哎, 话说回来，自脑洞回来后，詹靖柔竟然没同她一起。虽说潜意识里觉得肯定不会出事，她还是有点不习惯。女主会跑哪呢？真让人不省心。
　　索性出去走走。她发了条消息过去，等詹靖柔回复的同时，准备看看下一个对手挑谁。
　　哦对，克制鬼化的道具不知怎么样了。易芹突然想起这茬，硬生生停住下楼的脚步，敲了敲方可的房门。毕竟之前的脑洞主要就是为了解决鬼化，其他的都在其次。
　　“请进。”
　　“你怎么样？”易芹问道。出乎她预料，方可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有不小起色。
　　“还凑合。聂姝给我的道具是一颗果实，吃下后能够复制出另一个自己。然后，我再将大半鬼化程度转到“自己”身上，结果就减轻不少。”
　　方可看上去心情不错，神情也不复之前的冰冷，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一丝微笑，“当然了，这回的试验成功，你功不可没。”
　　“过奖过奖，侥幸而已。”易芹也没久待，随便闲聊两句后赶紧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方可状态虽然好转不少，但她还是隐隐察觉，其眉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既然这样，那就腾出时间给她好好休息为妙。何况，看见构建这个脑洞的目的奏效后，易芹也放心了，说明减轻鬼化的猜想可行。
　　只是，她没想到聂姝会提前在脑洞里布置一整个局。如果她最后没有与古树谈那么多，可能全程都被蒙在鼓里，甚至现在还以为她与自己目的一样呢。
　　“真是奇怪……”易芹小声嘟囔着，刚走了没两步，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差点与她迎面撞上。
　　“谁啊，走路不看路吗！”柯映萱刚气势汹汹地说了两句，看清楚来人后，有些微愣，“怎么是你？”
　　“要不是我躲得快，估计你就只能从窗户外面跟我道歉了。”
　　易芹没好气地说。刚才她只看到一对竖起的耳朵，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动物世界。缓过劲后，继续道，“来找方可的？最好晚点再去吧。”
　　“为什么？”
　　易芹简略地提了一下减轻鬼化程度的事，具体细节她都有意略去了。这事毕竟事关重大，纵然柯映萱与集团关系再密切，易芹也不能做主将所有托盘而出。所以，让人头疼的解释部分她就毫无责任心地推给方可。嗯，她可不背这个锅。
　　“原来如此。”柯映萱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几声低语，“我大致明白了。”
　　“那就好。”易芹如释重负地说。不然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因一时大意而露陷。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模糊地听到柯映萱又说了句什么，“你刚刚有说话吗？”
　　“关于下一个对手，我这里有个很好的人选。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将他的资料给你。”柯映萱耐心地又讲了一遍。表面上，她很热心，眼睛却一直盯着方可紧闭的房门。片刻后，她略显失落地收回目光，看向易芹时，眼底没有其它色彩。如死寂的潭水般，平静得可怕。
　　“听说，上个脑洞与明达集团合作了？”
　　“对。”
　　“那么，聂姝这个老女人有去吗？”
　　易芹被她盯得有点发毛，硬着头皮点点头，“对，她是这次明达集团唯一一位生还者。”
　　“这样啊……”
　　不知道对方在感慨什么，易芹也识趣地没继续问。反正她对聂姝这人观感也不好，不，严格意义上，还是有点膈应。对缺少人情味的人，她从来都敬而远之。萍水相逢也罢，若是关系近，没准下一个坑的就是自己。
　　或许是直觉，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聂姝。
　　“之前有人向你提出死斗挑战，被我拦下了。”
　　“哎？”易芹一惊，顿时觉得匪夷所思，“死斗？选我？”
　　“没错。”
　　柯映萱瞄了一眼不断变化的战况，指着最上面一排的数字，“白天集团目前居于首位。而我们与他们的比分咬得很紧，所以渐渐开始出现死斗的邀约——毕竟，这是一个尽快拉开差距的好办法。”
　　“我只是将现状告知你。至于怎么选择，你随意就好。”
　　易芹盯着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沉思片刻，“差距没有那么大。冒一回险，如果能追平比分，也未尝不可。”
　　迎着柯映萱诧异的目光，她耸耸肩，“你就差没往脸上写‘必须答应’这四个字。放心吧，站在我的角度，当然是希望帮助集团拔得头筹。”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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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选择
　　早晚都会迎来死斗。所以, 易芹不觉得它与普通模式有多大区别，哪次不是非得决出个你死我活呢？
　　而且, 对方既然敢挑她，就不是毫无缘由的。谁会没事来个自杀式啊？背后一定有某种原因。所以，易芹不准备逃避，她倒要看看，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那我将资料给你。”柯映萱眼神微动，选了个较为静僻的角落，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此人的天赋是兽医。他所参与的每个脑洞，都与动物有关。”
　　“如果我的设定与动物完全不搭边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 易芹觉得自从她接下这场死斗后，柯映萱的态度无形中亲近了许多，颇有真正开始认同的意味。可能她一定程度上误解了，不过易芹也没多说，某种意义上, 她也想要帮方可一把。
　　“无论你的设定是什么, 他都会写能够将自己天赋派上用场的设定。所以最后由App组合拼凑投影出来的, 对他都有利。我建议你不妨顺着这条思路走, 否则，万一形成过于魔幻的脑洞，危险系数也会成倍攀升。”
　　“好, 我知道了。”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易芹将资料小心翼翼地收好。下一场比试最快也得明天开始，她还有一点时间好好想对策。
　　与动物有关……
　　她脑袋里顿时蹦出一堆小猫小狗。不, 这未免太儿戏了。摇摇头, 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堆冒着热气的牛排羊排, 易芹忽然觉得有点饿。
　　好吧，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只得暂时放弃思考。
　　“你有参加过死斗吗？”易芹问道。
　　“有啊。算下来，也有近二十场。”
　　“这么多？！”
　　“运气好点而已。参加死斗的对手都比平常凶悍很多，好几次，我都差点同归于尽，还是勉强吊着一口气回归。”柯映萱苦笑道，“高级模式匹配得越多，难度便成几何倍增加。每一次，都要当作最后一次来完成。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永远回不来了。”
　　易芹默然。
　　“其实加入这场游戏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是生是死，都是命，所以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我能撑到现在，想想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呢。”柯映萱点燃一根烟，狭长的眸子眯起，怔怔盯着烟雾。
　　飘渺的气体渐渐占据整个视野。
　　易芹忽然觉得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任性。或者，在大多数时候，她都维持着理性的一面。毕竟那么多脑洞也不是白经历的。根据第一印象就早早下结论，实在是带有偏见。
　　“那你为什么选择参加这个死亡游戏呢？”易芹有些好奇。
　　“这个么……”
　　柯映萱眨了眨眼睛，隐隐浮现一丝笑意，“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游戏，于是就来了。没想到，再也无法抽身离开，就连死后也要变成鬼供人创作，实在是糟糕透顶。我才不要那样，一点意思都没。依我看呐，哪怕这是个死亡游戏，怎么死也要由自己来决定，这样才有趣。”
　　“别说死了，多不吉利。何况，就算你真有这个念头，方可也肯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易芹打趣道。她清楚方可对于手下这批人的感情，自然是希望一个都不要少。面冷心热的人更重感情，尤其是对亲近之人。没想到，她这一句缓和气氛的话，却让柯映萱陷入沉默。
　　难道自己又不小心说错话了？正当易芹心里犯嘀咕时，只听其淡淡地说，“希望如此。”
　　好吧，看来还得再换一个话题。本来打算再详细问问死斗的细节，余光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闪过。
　　“抱歉，失陪一下。”柯映萱略带歉意地点点头，起身向着方君昊消失的方向走去。她面上的笑容于顷刻间隐藏，神色中参杂着一丝凝重。
　　易芹刚才还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紧挨着方君昊，只是看起来很面生，她应该没有见过。说来奇怪，这段日子似乎都没怎么见到方君昊的影子，就连方可鬼化程度加深也没见他出现过。这可有点说不过去。
　　捏了捏手里的资料，易芹也没有再呆下去的兴致，向着自己房间走去。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对手，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对策来。
　　一开门，就发现詹靖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正盯着窗外发呆。听到响动，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
　　“可算回来了。不然，我今天晚上就不给你留位置咯。”易芹开玩笑道。她打开App电脑版，将资料摊在桌上，“明天有一个棘手的任务。你猜怎么着？我一上来就遇着死斗。这下可好，必须和对方不死不休才行。”
　　“嗯，有点意思。”
　　“……没了？”易芹顿时有些无语，她原以为女主会发表什么建议呢，没想到也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可能早就习惯了这种突发情况？她想。
　　不管怎么样，都要将世界观和大致构架建好。
　　又仔细看了一遍资料，易芹跟着网站的流程走一遍，很快就到了选择题材的时候：
　　【对手已匹配完毕，请选择限定词类型进行创作，每个限定词对应一个鬼魂。分为文字/语音/画/物品/未知五类，是否开始选择？】
　　“我选未知。”
　　易芹干脆利落地说。话音未落，她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凶狠的兽吼。这声音不但没让她吓到，反而隐隐有所察觉——这一回的脑洞，百分百与和动物交流有关。
　　这下可好，连上天都在帮着对手。反正这一块，她之前从未接触过。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因此发怵就是了。若是单看天赋，她能兑换三个，可占据不小的优势。
　　【由于本次场景的特殊性，将会解锁一群特殊的阿飘，请做好心理准备。】
　　特殊的阿飘？易芹刚想点开，提示骤然变成血红色的倒计时。伴随着滴答滴答声，她总共只有二十分钟的设定时间。
　　这个脑洞，似乎大部分都由App力量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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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九：灵魂互换


第143章 惊魂动物园（一）
　　【欢迎来到惊魂动物园, 请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意五处地点打卡。】
　　【本次旅程十分难得, 请尽情享受。】
　　……
　　“享受？哼，骗鬼呢。”易芹又将公告牌上的文字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再没有其它有用信息，“喏，我们进去吧。”
　　他们四人在动物园的大门口。面前，是年久失修的铁栅栏，电火花劈里啪啦地闪烁着。而刻着“动物园”字样的石块中间裂开一条缝，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割裂开来一般。明明是白天，却一个人也没有, 仿佛废弃已久。
　　里面真的会有动物吗？易芹深表怀疑。若是无人照料，恐怕早就被饿死了吧。
　　“那个……是不是还要买票？”伍彬弱弱的说。
　　这一回的脑洞，易芹还挑选了两个角色当帮手。她考虑到女主的因素，就挑选了两个比较听话的来当苦力。万一谁也不服谁，搞内讧, 效率会大大降低。
　　伍彬是一个瘦弱的高个子青年, 仅有两次在脑洞中当配角的经历。他没什么突出的特长, 思维比较细腻, 办事也比较靠谱。最重要的一点，相当听话，完全按照创作者的指示走。介于不想弄出太多幺蛾子, 易芹才把他选来试试。
　　另外一位, 则是一个完全的新手。新人的死亡率节节攀升，而这位名叫金淑贤的新人妹子正站在不远处, 警惕地望着他们, 显然还没消化App告知的规则。易芹本来没打算挑新人的, 可如果大家都不挑新人，角色的培养就难以为继。所以她抱着试试看的念头，随意抽了一个。希望能够靠谱点吧，她默默祈祷。
　　“不仅需要买票，还需要做另外的准备。”詹靖柔淡淡地说，率先向售票处走去。
　　玻璃门大开着，一只蜘蛛趴在上面，听到脚步声，快速爬远了。而门内，则扔着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一个人也没有。
　　“游览时间：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嗯，这里还有很多票……”詹靖柔抽出几张钞票轻轻放到桌上。随后，她将票递给易芹，自己翻了进去。
　　过了一会，她拿着一些宣传材料出来了，“每个人看一部分，争取尽快找到线索。”
　　“我来吧。”伍彬连忙举手，揽下一大堆活。他似乎急于表现自己，展现出价值，所以做事格外积极。反观金淑贤，依旧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一点都没有过来的意思。
　　“咦？那是什么？”易芹忽然指着一处说道。
　　她手里拿的是一份地图，展示动物园中各个景点的位置。其中，又有三种颜色：血红色、黑色和绿色。血红色标注的是食肉动物区，黑色则是珍稀动物，而绿色是食草动物。在标注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打卡需包含至少一种红、黑、绿区域。
　　也就是说，这三类至少都要去一次才行。不然，最后还是难逃此劫。
　　“还好看到了地图。”易芹联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不由有些后怕，“否则可算白忙活一场。”
　　“对对对……”伍彬急忙附和道。
　　除此之外，倒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那些宣传资料上都对每个动物有详细的解释，没准以后能派上用场，所以也先带着。
　　“地图只有一份。”詹靖柔附在易芹耳边悄悄地说。末了，她稍稍抬高声音，“我们走吧，进去看看。”
　　见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铁栏杆后，金淑贤警惕地神情才渐渐放松下来。她一直难以接受，什么“投影出来的世界”“能够掌握生死的App”，还有鬼。她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认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梦。
　　既然是梦，那么耐心的等待梦醒就好。所以，她也没按“规则”所说去抱团，而是选择远远观望。刚开始见几人认真地翻出资料来研究时，她还嗤之以鼻，觉得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把这明显不可能存在的规则当真。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依旧没有醒来的倾向，顿时有点着急了。
　　要不……自己也去看看？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向废弃的售票处，拿了一张票出来。那些资料她懒得拿，也不想去碰。而詹靖柔放在桌上的那些钱，她也偷偷拿走，据为己有，反正这里又没有人，连监控也没有。
　　做完这一切，金淑贤悄悄地尾随在三人身后，向动物园内走去。
　　“嘶……”玻璃上，蜘蛛缓缓吐出丝线，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
　　易芹将第一处打卡地点选择在绿色区域，也就是食草动物。不管怎么说，“食草动物”这四个字听起来，就比其它的要安全。他们第一个将要见到的动物，是孔雀。
　　当然，也有离得近的因素在。
　　时间限制足足有近十个小时，就按平常游览的速度来看，肯定相当充裕，无需特别强调。而规则却这么做了，只能说明一点——存在某种耗费时间的“活动”。
　　况且，自进入这个脑洞开始，易芹就没有遇见自己这回死斗的对手。对方的身份难道与他们不一样？她顿时产生数种猜测。
　　远远地，看到一块大草坪，旁边还立着一个牌子，似乎是在介绍孔雀这种动物。
　　诡异地是，大草坪上空空如也。别说孔雀了，就连一根毛也见不到。盛水的槽早就干涸，谷粒烂在食盆中。由于疏于打理，这里早就杂草丛生，看上去脏乱不堪。
　　“这可怎么办？”
　　易芹试着拍了几张照片，然而，并没有任何有用的提示出现。看来，想要在动物不存在的情况下进行打卡，根本是天方夜谭。
　　“按照动物园现在荒废的情况，至少也有一个月。这么一算，很难有活着的动物。”詹靖柔若有所思地望着草坪，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推论，“恐怕最后剩下可供打卡的动物，也不足五种。而要想一个个找过去，恐怕需要浪费大量时间。”
　　“啊？”
　　“当然，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詹靖柔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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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脑洞共有十三章。
　　需要注意的是，前方有略毒配角出没23333


第144章 惊魂动物园（二）
　　她来到被忽略的介绍牌前, 轻声念道：“温馨提示：与孔雀羽毛合照一张即视为打卡成功，可以前去下一个地点。”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从哪里才能找到羽毛呢。”
　　顿了顿，詹靖柔继续道，“起码这里暂时找不到什么线索。不过，还有一处地点可以去看看……”
　　“你是说饲养员？”易芹迅速领会了她的意思，毕竟这里的荒芜与无人照料脱不开关系。她也很奇怪，这座动物园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他们全变成了鬼？
　　微风拂动，掀起一层灰尘。散发着些许霉味的草籽飘散在空中，隐隐还藏有一丝血腥味。
　　在空地后面, 有一栋标着“游客止步”的小房子。门大开着，一筐垃圾洒在门口，散发出一股恶臭。好多残渣已经腐化，奇怪的是，一只虫子都没有。天气非常炎热, 本是蚊虫多发的季节, 这种情况未免也太不正常了。标着“动物园”, 可迄今为止, 只见到过售票处的那只蜘蛛。
　　易芹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狼藉，向屋子里走去。突然，她看见詹靖柔停下脚步, 不由有些奇怪, “怎么了？”
　　透过缝隙，她惊讶地看见：地面上落了一堆漆黑的羽毛。除此之外, 还有斑斑血迹。一些血水凝结成一块块撕碎的脚印, 预示着这里经过一场惨烈的屠杀。
　　“这难道是——”打卡地点？易芹话还没说完, 就噤声了。她的目光，顺着血迹往前移，到墙上的一个大洞。那个洞口很奇怪，像是硬生生撞破的。可是又很难想象出，什么动物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跟出去看看。”詹靖柔突然道。
　　“这……不先打卡吗？”伍彬吞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说。其实他不太敢从那个洞口出去，鬼知道外面会有什么。万一，造成眼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前面等着……
　　这时，易芹已经跨过墙壁，见他没有跟上来的意思，耸耸肩，“没事，你先打卡吧。”
　　她从来不会硬要求角色的行动，毕竟每个人的性格是她没办法控制的。何况，有时候过分勉强反而会适得其反。只要不添乱，她都无所谓。
　　见两人消失在墙的另一面，伍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慌忙掏出手机，嘴里喃喃道，“嗯，合照，对，就是这样。”
　　孔雀羽毛也有褐色的，而且形状与他之前在动物园所见差不多，所以现在打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在合拍的时候，满地的血迹呈现出惊心动魄的颜色，映得他脸色愈发惨白。
　　“咔嚓！”
　　【嘀！数据已更新：打卡次数1/5】
　　伍彬舒了口气。见任务完成，他再也不想在这阴暗的室内多呆，快步跑了出去。然而，他没有注意的是，在他身后，一系列浅浅的爪印缓缓浮现。
　　“终于出来了！”伍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迎着阳光，脸上不知何时冷汗涟涟。他的手有些颤抖，一不小心，将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亮起，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出刺眼的白光。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羽毛，没有了！
　　原本布满大片画面的黑色羽毛，仿佛被特意P掉般，于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会这样？！他哆嗦着拿起手机，放到眼前，不信邪地再次看去。
　　好像不只是羽毛，血迹的走向也发生了变化……
　　在他扩大的瞳孔中，破碎的脚印逐渐连成一条线，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面中出来一般。
　　而整个路线，无形与他刚才慌忙逃脱的路线基本符合。
　　“不、不是这样的！”伍彬连连摇头，却克制不住地向后看去——
　　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从门口蔓延过来，在草地上留下一个个无法忽视的印记，带有淡淡的血腥味。此时，不偏不倚地，正好停在他身后。
　　……
　　“这里怎么黑乎乎的。”易芹本以为穿过墙面会到外面，没想到是另一间屋子。地面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近乎凝结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
　　突然，她似乎踩到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打开手电照去。
　　“这是什么？”
　　一本手册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封皮沾满了血污，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易芹小心地将其捡起，借着微弱的灯光瞄几眼，出乎她预料，里面竟然记载了密密麻麻的内容。
　　先拿着，一会好好研究一番。打定主意之后，她将目光投向去而复返的詹靖柔，“有发现吗？”
　　“它出去了。”
　　低声丢下这句话后，詹靖柔牵起她，快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易芹扭过头，最后向黑暗中看去——墙上又是一个大洞，隐约能看到外面轻轻晃动的草丛。其间，有一顶醒目的白色帽子被人遗弃在那里，点点血迹显得尤为可怖。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带着满腹疑问，易芹捏紧了手里的日志。希望一会可以解开疑惑吧，她暗暗地想。
　　“这些羽毛……怎么都不见了？”
　　詹靖柔目光带有几分审视，盯着向门口漫去的脚印，喃喃道，“血迹的方向也有改变。”
　　“难道是因为伍彬打卡的缘故？不可能啊，他应该按照规则才对。”易芹顿觉匪夷所思。她快步跟了上去，跑出玻璃门后，看到草坪上的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滩褐色的羽毛散落在地上。一旁，是几片狰狞的脚印碎片，还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这场景恰如她们头一次在屋内见到的景象，只是现在被完完整整地搬运到外面。
　　低头看了一眼App，易芹抿起嘴，“伍彬已经死了。”
　　詹靖柔没有说话。她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惨案似乎就发生在刚刚，手机屏幕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来不及锁屏。她一点开，就看到了那张被放大的照片。
　　某种动物的脚印一步步，踩着血迹，从照片里走了“出来”。
　　“难道他没有按规则打卡？”易芹猜测道。
　　“不，恰恰说明——”詹靖柔将草丛拨开，露出一枚完整的脚印。见状，她微微勾起唇角，“按照规则打卡，才是直接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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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惊魂动物园（三）
　　“啊？”
　　“不着急, 先看看日志里都记载了什么。”詹靖柔示意她打开那本偶然发现的日志。
　　随着令人牙酸的书页翻动声，一则则诡异的日记展现在两人眼前……
　　【3月28日, 晴】
　　这是我当饲养员的第二个礼拜。白天没人来，除了定期喂饲料，也没什么活干。我大概是脑子抽了才会选择这种老土的办法，写日记来打发时间吧。
　　不过这所动物园真的很奇怪。来了一个星期了，我还从未见到一个游客来参观。问给我介绍这份工作的表叔，说动物园目前在整修，还要再过一段才会开门。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躲闪，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猜是薪酬的问题, 不营业肯定没什么工资拿，他估计是怕我纠缠起来不好解释。
　　拜托，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毕竟我不是从双一流学校出来的, 本身又很水, 能找一份如此清闲的工作不错啦。
　　而且我对动物无感, 之前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有关的培训。没想到, 表叔居然有办法直接把我安排进来。而且我负责的区域就是五只孔雀，来了一个星期了，还没有见到过其他人。除了每个区之间隔好远, 我个人有轻微的社恐, 所以能安心的窝在一处就懒得动弹。他们似乎也对我的存在没什么兴趣，至今为止还没有主动上门的访客。听表叔说, 这里的员工都雇佣做好自己手头的本职工作, 其它事情少管的人, 想必这也是我被幸运地挑中原因吧。
　　哎，今天怎么唠叨了一堆，先这样吧，改天继续。
　　【3月29日，阴】
　　下面说说我的工作。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但我总觉得，这与普通的饲养员不一样。
　　太随意了。我想什么时候喂它们就什么时候倒饲料，没有人监管，也没有人提醒，只需要固定时间将外面推车的饲料运来就行。如果我想，饿死五只孔雀也没问题。
　　当然，肯定不能那么做啊，就算我想作死也不行。每每在与它们近距离接触时，我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嗯……如何非要打个比方，就相当于被猫眼里的目光偷窥着，浑身难受。每次接近孔雀的时候，它们都会停下一切活动，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我。那种目光……有点审视的意味在。不知为何，我总是避免与它们直接对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避免这种情况。
　　而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我发现，仓库里的饲料有丢失的现象。而且，在我屋里，发现了浅浅的、沾有泥土痕迹的孔雀脚印。这些家伙，竟然偷偷潜入我的屋子！
　　我决定饿它们几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3月31日，晴】
　　哈，饿了它们一天，整个群体都变得温顺不少。看样子，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选择屈服了。我又恢复了它们的食物供应，晚上换水时，惊异地发现，一整盆的饲料，竟然一口没动！
　　它们难道不饿吗？我有些费解。
　　不吃的话，对于我来说，其实还挺省事。不用累得哼哧哼哧扛着一堆饲料换，只要等它们饿了将其吃完，我再添新的。
　　做完一堆无聊的杂务后，我准备回去歇歇，却怎么也找不到今天早上刚买的面包。黄桃口味是我最爱的一款，特意买来充实肥宅生活，谁知道现在被我忘到哪去了。难道在表叔的车上？
　　没想到，傍晚时分，我在食槽里找到了未吃干净的面包屑。可恶，这群孔雀竟然连我的面包都敢偷。这下，我总算想清楚为什么它们不饿，原来是早早吃各种搜刮来的东西饱了。如果继续绝食，谁知道它们会不会连我的工作餐也偷。没办法，我按照往场的流程给它们重新换了饲料。临走时，总觉得那五束目光跟粘在我背后似的，带来阵阵不适。
　　动物而已。我嘲笑自己一个人呆久了，变得过于敏感。不过有时候，我真有一种错觉，面对的并不是动物……
　　【4月2日，小雨】
　　今天，表叔特意打电话来，让我将孔雀褪去的羽毛一根不漏地收好，放到指定的柜子里，还需要用专门的锁锁上。我问他缘由，只是说要供兽医做实验。
　　唉，这种理由就算放到我小时候，也要怀疑一阵子。
　　说来奇怪，我来动物园工作，所有的联系人与信息传达都是通过表叔，我没有见过任何管事的资料。好像他们压根就懒得管事一样。
　　只要每个月工资依旧，我也懒得管那么多。
　　由于天气比较恶劣，我赶紧将羽毛用一个大袋子装好，急匆匆跑回小屋。由于太匆忙，不小心落了一片尾羽。还没等我转头去找，它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算了，不就是一片羽毛吗，又查不出来。
　　我好不容易完成表叔千叮万嘱的事后，突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便爬到床上小憩。过几天会有三名工作人员来将其运走，我只用保管到那天即可。
　　不行，实在没力气写了，今天就先写到这里。
　　【4月4号，晴】
　　奇怪，我屋子门口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堆羽毛。是谁搞的恶作剧吗？足足一只孔雀脱毛的量。可问题是，前两天我刚将脱毛期的孔雀安置好，照常理不会再出现新的羽毛，一定是谁的恶作剧，绝对。
　　但是我又突然想起，自从来这里办公以来，没见过其他人……
　　这事困扰了我一整天，我决定，到别的区域走一走，看看能不能遇到别的饲养员。
　　【4月5号，阴】
　　我回来了。
　　……
　　我现在脑子一团乱麻，连笔都有些握不住。不，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今天遇到的事情，实在超乎我的预料。
　　哦对，我的屋子里多了一串脚印。
　　那不是重点。管他什么脚印不脚印的，我真没想到，别的区竟然……竟然……
　　（一团涂鸦）
　　希望有人能发现这本日记。然后，不管你与动物园签了多久合同，赶紧走！快！离开这里！
　　至于我为什么不走——呵，我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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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惊魂动物园（四）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易芹皱起眉头, 日记的内容戛然而止，后面像是被人撕掉了, 留下参差不齐的缺口。结合前面的内容，让人不禁遐想这个主人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窸窸簌簌……”
　　詹靖柔没来得及回答，一阵轻微地响声传来。她抬起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一个黑影踉跄着向远处跑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像是受到莫大刺激般，脚步虚浮，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
　　看来，应该有人目睹了伍彬的死亡场景。她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凝视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片刻后, 才淡淡开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打卡。”
　　“好啊。”易芹拿出手机的同时，冷不防听见她问，“你P图技术怎么样？”
　　……
　　“什么？你让我把你P上去算作合照？”
　　这是什么操作？易芹表示相当不理解。尽管如此，她还是照做了, “你可想好啊, 万一一会鬼跑出来找你……”
　　“不会的。”
　　几乎同时, 詹靖柔听到了打卡成功声音。她低下头,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就在清晰的视野中，那些羽毛突然诡异地飞起, 如一只只猎鹰搜寻着目标。可它们的飞行轨迹却跟无头苍蝇一样, 而那些破碎的脚印也是，仿佛一下子丧失了方向, 在画面里乱转。不一会, 整张照片竟渗出斑斑血迹。纵然如此, 周围并无诡异事件发生。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她顿了顿，继续道，“规则只说必须要打卡，而且还是以拍合照的形式。只是，这样真的就可以吗？事实上，这个想法还是通过伍彬的死才得以验证。”
　　“等一下，那是什么？”
　　易芹忽然走到介绍牌背后，果不其然，发现了一行蝇头小字：“请不要直接与可怜的动物合照，否则，你将成为它。”
　　“问题是，刚才过来的时候，这后面并没有字。难道——”
　　是发现日记的缘故？！易芹先按部就班照做，打卡成功后，才将注意力转回这突发事件上，“为什么早不出现，偏偏这时候有提示？”
　　“我记得，日记里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合照的事情。不过，倒是有一点，羽毛。”詹靖柔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里面讲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主人公丢失了一片羽毛，第二天，他便在屋子门口发现了一堆孔雀羽毛。再过几天，又是向室内前进的脚印。你还记得我们在那座屋子里见到的景象吗？”
　　易芹猛然想起，她们最开始见到的，就是一地杂乱的羽毛，还有支离破碎的脚印。场景与屠杀无二。而且，还有墙上的大洞……
　　就好像一步步逼近猎物一般。基本不用想，日记中的主人公肯定凶多吉少。只是，日记怎么会掉在后一间屋子，而且还被撕掉了后面的内容？
　　那些缺口，看着好像爪印……
　　“根据现有的线索，倒是有一条可能的推测。”詹靖柔向介绍牌后面新出现的文字努努嘴，“有几个字非常重要：‘你将成为它’。或许，可以将其看作一条隐藏的杀人机制。”
　　“怎么说？”
　　“如果，整个动物园里的动物都死了呢？”詹靖柔突然抛出一个问题，“这里早已年久失修不说，根据杂草和老旧设施来判断年代，至少也有近十年的历史。何况，根据日记所说，一个整修中的动物园，怎会一个人也没有？没有喂养，那些动物怎么生存？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这里的大部分动物，早就死了。”
　　“那么，成为‘它’，就是成为已经死去的动物。反过来想，都是已经没有生命特征的动物了，怎么会再次活过来呢？进而导致我们这些‘闯入者’的死亡。而判断是否会成为死去的动物，这其中应该存在一套机制。”
　　“伍彬是死于与羽毛直接合照，而日记中的主人公应该是由于弄丢了羽毛。从这两点可以推测出，要点都在羽毛。或许，可以捡一些走。”
　　“你确定吗？”易芹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疯狂。她正准备用冥币兑换个密不透风值max的保鲜袋，忽然，发现App上闪现多条未读消息。
　　【提示：已触发特殊阿飘，自动通话中……】
　　【裹着孔雀皮的阿飘】：嗷，这真的是我听过最棒的推理！我好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呢，嘻嘻……
　　【丢了一片羽毛的阿飘】：得了吧，绿区可是最简单的。
　　【准备开屏的阿飘】：不过死亡陷阱都被避开了，我们就算想动手脚也没办法。真可惜，这回居然只留下一个人，还那么无趣。
　　【想吃黄桃面包的阿飘】：好饿。有人类的食物嘛？
　　【五只中最小的阿飘】：嗷嗷（还没学会说话）
　　……
　　“特殊的阿飘，难道连接的是动物园中原本那五只孔雀？”易芹联想到之前日记中所记录的情况，再结合它们古怪的ID，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所以，她现在可以与鬼对话了么？
　　【通话时间剩余5秒】
　　易芹来不及痛斥App的阴险狡诈，赶紧兑换了五个黄桃面包给那只喊饿的阿飘。时间有限，她只能做这些。还好，对方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想吃黄桃面包的阿飘】：好棒！总算有吃的了！嘿嘿，这个给你，一定要收好哦~如果你们能活到后面的几个区，应该能用得上。
　　【收到打赏孔雀羽毛*2，是否收取？】
　　“当然。”话音刚落，易芹手中就多出了两片灰褐色的羽毛，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她心里丝毫不敢轻视。毕竟，这可是花了五个黄桃面包的冥币才换来。
　　“给，说不定能当护身符使用。”
　　易芹将剩下的一片收好，简单提了一下“特殊阿飘”的事情。原本以为詹靖柔会诧异，没想到她只是轻轻点点头，将那片羽毛又塞到易芹手心，“收好。”
　　“？”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詹靖柔唇边溢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放心，这个脑洞，我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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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惊魂动物园（五）
　　“呼、呼……”
　　金淑贤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颤巍巍地回过头，发现完全看不见那片草坪, 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刚那副场景，如同深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凉意。她尤记得，伍彬在拍下那张照片时，神情浮现出一丝死里逃生的喜悦。顿时，她心里有了计较，准备一会偷偷摸摸也去打卡。
　　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在她耐着性子等待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伍彬突然惊惧无比地看向身后, 瞪着眼，像受到极度惊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一个大活人就在金淑贤眼皮子底下变成一团血雾，化作无数羽毛落在地上。
　　第一次亲眼见证死亡, 金淑贤如被一盆冷水浇下, 直到听见屋子里又传来声音, 才没命地向外面跑去。太恐怖了, 这真的是梦吗？！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上，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刺激。
　　那一刻，她才认真的打量起App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自己该不会被什么冤魂缠上了吧？不, 她才不要死在这里。现实生活中，她可是有着光明前途的人, 才不要死在这种地方！
　　金淑贤有H国混血, 而从小在它国长大的经历, 造就了她不认同自己本来的身份。换句话说，就是不爱国，这要放在网上，可是会被乱棍打死的。但偏偏，她不以此为耻，反而相当自得。怎么着也算半个海归，加上练习生的经历，回国肯定能混得好。
　　可是，这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在这个古怪的App中与这些本土同胞们为伍。所以，单独行动除了想要观望一番，也有内心的极度不认同。
　　因为选择匹配到的新人是无法决定的，易芹若是早知道她是这种人，说什么也不会选。
　　偏偏，这一回的另一名创作者也在H国生活过。
　　“沙沙……”
　　轻微的响动让金淑贤提高警惕，宛如惊弓之鸟。没有太多反应的时间，稀稀拉拉五个人影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
　　李利胜皱眉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有过三次独立完成脑洞的经验，自以为自己是新人中最有天赋的，行事也猖狂不少。这一回，他直接带人来大肆搜索，就是要直接把鬼找出来咔嚓掉。
　　死斗的胜者，只会是自己。何况，自己的名字不就包含这两个字吗。
　　“你是谁？”他问道。
　　“我、我是……”被吓得说不出来话的金淑贤从对方口音中听出一丝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就用H语答道，“我跟着另一批人来的，但是现在走散了。”
　　另一批人？！李利胜一下抓住了关键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们在哪？”
　　金淑贤后怕地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但是看见对方久久无语后，内心不由得升起些许惶恐，凭模糊的记忆指了个方向，“好像是这边。”
　　闻言，李利胜眼底的阴冷才渐渐褪去。他本想直接送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一程，不知想起什么，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跟上。”
　　看见熟悉的同胞，金淑贤心里十分激动。走近了，才看清他们都是什么人。清一色地衣冠楚楚，此时正冲她友好的微笑。见状，她的戒心也放下大半，开心的与几人闲聊起来。
　　“头儿，你看——”霍淼凑到李利胜耳边，使了个眼色。他想知道，为什么要收留一个麻烦精？
　　“哼，我自有分寸。”
　　都是自己擅长的东西，怎么会输呢。而且，一个满是笼子的牲畜群，没什么好怕的。该害怕的，应该是它们才对。李利胜幻想着回去殷黎明嘉奖自己的片段，嘴角不由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们也是作为一批游客，只不过是从动物园的另一个门进来的。任务也同样，需要任选五处地点打卡。只是目前光顾着找鬼，任务还一个都没完成。
　　“那群人太傻了，售票口都没人，还把钱放桌上。”这不，被自己顺手牵羊。金淑贤得意洋洋地说，顺带贬低那些她不屑与之为伍的人。
　　“我们压根就没买票，直接进来。”
　　“对啊，不就打个卡吗，干嘛小心翼翼的。要不是想参观一会，早就走了。”
　　……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没有注意到，地面上隐隐有铁丝网蔓延。一旁茂密的树林里，一面公告牌倒在地上，“狮园”两字被完完全全压在下面。
　　“窸窸簌簌……”
　　草叶轻轻摇晃着。在黑暗中，猩红的眼睛紧盯着他们。
　　……
　　“我们也赶紧去下一个场景打卡吧。”易芹提议道。现在，原本的四个人就剩她与詹靖柔，这也没什么不好，反而更自在些。
　　“按照地图，左边是狮园，右侧是珍稀动物，具体是什么没有标。你想去哪边？”
　　“右边吧，狮子什么的总觉得好危险。”
　　“好。”詹靖柔点点头，将地图收起。忽然，她似有所感地扭过头，远远向狮园方向的密林看了一眼。
　　“怎么了？”易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我们走吧。”
　　詹靖柔没有过多解释，她可以断定，刚刚听到的惨叫声绝不是幻听。呵，那边状况似乎很有趣呢，等一会过去的时候……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不一会，一座建造精美的建筑出现在眼前。纵然许久无人打理，门口落了厚厚的灰，可在整个动物园中，着实算不错的景点。
　　“熊猫馆。嗯？我看到竹子了！”易芹透过模糊不清的玻璃，看见几抹鲜艳的绿色。难道，这里还有人照料？她将目光移向旁边的工作间，发现门牢牢关闭着，一把沉重的大锁搭在上面。
　　怎么看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嗯，还是看看公告牌上写什么吧，别又像上次一样，差点中计。
　　熊猫馆门口，竖着一块黑乎乎的牌子。上面用红笔醒目地标着：请找管理员盖章完成打卡。
　　“咔嚓。”
　　工作间的门拉开一条缝，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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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碍眼龙套的下场……你们懂得。


第148章 惊魂动物园（六）
　　“你们是？”小男孩仰起头, 乌黑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两人。诡异的是，他的眼睛近乎全黑, 没有一点眼白。明明是天真无邪的表情，却露出丝丝凉意。
　　“我们是来参观打卡的游客。熊猫馆现在是不让进了吗？”
　　“对哦，打卡……”嘟哝了两句，小男孩侧身道，“进来吧。”
　　屋内很狭小，近乎全是清脆的竹子。地上□□枯的竹子堆满了，完全看不出原来半点办公室的模样。而在竹节之间，还用藤叶粗糙地绑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张简易吊床。准确地说, 完全看不出半点人生活的影子。
　　小男孩走路姿势有点怪异，踉踉跄跄的。他一屁股跌进竹节中，打了个哈欠，也不去招呼两人，自顾自地拿起一截竹子啃起来。
　　“你就是管理员吗？”詹靖柔问道。
　　小男孩不情愿地停下津津有味地咀嚼, 点点头, “对, 我就是。稍等一下啊, 我现在有点饿，一会再找找印章在哪。”
　　“我来找吧。”易芹想赶紧完成打卡任务，便在一团乱的屋内翻找起来。然而, 除了竹子残渣, 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听到詹靖柔继续问, “熊猫馆里, 有几只熊猫？”
　　“原本有两只, 可是大的那只病死了。”小男孩撇撇嘴，有些不满，“喂，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问问题吗？”
　　“当然不行。”
　　詹靖柔上前一步，夺下他手里的一小节竹子，在小男孩愤怒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笑容，“印章找到了，你该履行职责了吧？”
　　怎么回事？易芹有些糊涂。当她看到竹子末节的圆心时，突然醒悟过来。一般的竹子是空心，可是这个竹子中间却是实心，而在最底部，有一只熊猫图案，俨然是“印章”。
　　“你怎么发现的？”她惊奇地望向詹靖柔，感觉愈发崇拜女主了。
　　“把我们领进门后，就急不可耐地啃竹子。除非我与他搭话，否则不可能停下来。而且，他有提到‘寻找印章’，你刚刚也翻遍整个屋子，太杂乱了，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詹靖柔停顿片刻，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小段竹子，“最关键的，还是神情。每当我因为有问题而出声打断时，小男孩就会隐隐出现焦急的神色。可是我们的搜索工作几乎没有效果，他又是因什么而担心呢？于是，我注意到他吃竹子的速度。”
　　“非常慢，相比于同类而言。如果赶时间的话，这样慢吞吞的显然不合理。于是，我开始观察那根竹子。如果它不是空心的，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会吃得如此慢。而印章也极有可能藏在中间，于是，我冒险试了试。”
　　小男孩阴森森地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看来，你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
　　“没错，你就是剩下的那只熊猫，同时也是‘管理员’。”詹靖柔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只不过，你管理的并非动物，而是‘人’。”
　　“没错。”
　　小男孩坦白道，“如果刚才你们没能发现印章，就会失去打卡的机会。当然，也无法从这里走出去。”
　　“那会怎么样？”易芹好奇地问。
　　小男孩指了指地上干瘪的竹叶，“就是这种下场。哼，真可惜，刚才就差那么一点……”
　　“为什么你能变成人呢？”易芹继续问道，丝毫没有因对方阴气沉沉而被吓到。老实说，如果是未知的东西她或许还会有点害怕，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实在找不到恐惧的理由。
　　“看来，你们之前没有遇到‘我们’。”小男孩又捡起一根竹子，咀嚼起来，“不是变成人，而是使用人的躯体。这里的管理员有一次把小孩带过来，于是我就，嘻嘻……”
　　奸笑几声后，他又正色道，“就算我现在不说，你们早晚也会知道。这所动物园，可是有意思得很呢。”
　　“？”易芹将目光投向沉思中的詹靖柔，反正她是没太听明白。
　　“饲养孔雀的人屋里，墙上有个大洞。”
　　詹靖柔突然提起这一幕，目光如利箭般投向小男孩，“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里前前后后有四个人遇害。而第五个人，就是与我们同行的伍彬。”
　　“那个大洞不是动物弄出来的，比孔雀所能通过的渠道更加巨大。可是，那总共有五只孔雀，它们需要五具身体。而在日记里，有一个小小的细节提到，会有三名工作人员来运走羽毛。所以，再加上饲养员，总共有四个人，可以动手了。而那之后我们所看到的大洞，实际是四人合力撞开的。”
　　“等等，为什么是四个人？”小男孩打断道，提出质疑。
　　“很简单。因为它们暂时找不到更多的目标，只能选择那天动手。证据很显然，伍彬死后，告示牌上重新出现了一条规则。那么，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时候呢？我结合了一下熊猫馆门口直截了当的提示，发现了一个规律。”
　　“如果一群动物没有全变成人，它们设置的就会是死亡陷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它们的目的——搜集到足够的身体，从而让自己生存。”
　　“停停停，你这判断，未免太武断了吧？”小男孩有些不淡定了，眼神开始飘忽，“墙上为什么要出现一个大洞你还没解释啊。”
　　“这个脑洞的关键，就是灵魂互换。你们作为动物，早就已经死了，只能通过人类触发的某种条件达到灵魂的转移。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对，你的确看破了这里的规则。”小男孩沉默了好久，才继续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隐瞒。对于一个族群来说，必须要全部变成一类生物，才能在动物园里自由活动，这是‘规定’。墙壁上那些洞的出现也是孔雀们在寻找躲藏之处，并且故意制造假象给其他人。最重要的，还是等待时机寻找最后一具身体。剩下的，你刚才全都提到，我就不在此再重复。”
　　“非常感谢。”詹靖柔勾起唇角，点点头，“这些本来我是不知道的，谢谢你的解惑。”
　　顿时，小男孩的脸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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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惊魂动物园（七）
　　易芹强忍笑意, 望着这一幕。她本来也以为女主都弄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闹半天居然是在诈这个小男孩。
　　关键是, 对方还乖乖上钩了。
　　“旁边的狮园怎么样，好玩吗？”詹靖柔又问道。
　　“挺好玩的。”
　　小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冷哼一声，“比我这里热闹。”
　　看来，有不少头狮子。詹靖柔心中有了计较，冲易芹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祝你们好运。”小男孩咧嘴道，笑容里隐藏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离开阴森森的小屋后，詹靖柔再次打开地图, 久久不语。
　　“有什么发现吗？”易芹踮起脚尖，向狮园的方向看去，“那边不好吗？”
　　“最好再等等。你很想去？”
　　“规则不是说，三种类别都至少需要打卡一次，我就想着赶紧将食肉类弄完, 剩下两个不就随意了嘛。”易芹注意到她渐变的表情, 不由止住话头, “我说错话了么？”
　　“不, 你刚才所说的，恰是我疏忽的一点。”
　　詹靖柔轻叹一口气，回头望了阴暗中的熊猫馆一眼, “刚才的推论, 我有一个致命的疏忽——三种颜色所标明的区域，‘规则’定然是不一样的。所以, 我拿熊猫区的所见所闻来推测孔雀区, 本身就存在漏洞。好在, 小男孩毕竟年纪摆在那里，阴差阳错被我唬住，才说了实话。”
　　“那不是挺好的嘛？”
　　“不，某种意义上，这正是一场未知的赌注。我们谁也无法保证，红色区域的规则究竟如何。但凡有一丁点变化，极其容易陷入万劫不复境地。毕竟，已经没有队友可以用来消耗。”
　　闻言，易芹也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她微蹙眉头，转身向熊猫馆走去，“我再把小男孩揪出来逼问一番……”
　　下一秒，她就被詹靖柔拖走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都经历过这么多回脑洞，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哎。”
　　“……”
　　最终，临时改道去了稍远一点的水族馆。准确地说，是去看娃娃鱼的。在地图上，它被标明珍稀种类。理论上，应该与熊猫馆情况一样。
　　“咳咳……”
　　门前，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弯着腰，手里拿着扫帚。他的动作有些奇怪，虽然看上去像在扫地，扫帚却呈现几条优美的弧线，跟鱼的尾巴一样，玩出许多花样。
　　只见他一点点跳着向前，最终扑通一声掉到水里。紧接着，令人瞋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他干瘪的皮肤一点点立起来，毛孔也放大数倍，排出黑漆漆的液体。转眼间，整个大缸子就被染成了黑色。
　　水滴溅到了一旁的告示牌上。顿时，墨汁缓缓形成一行字：协助娃娃鱼完成一场成功的演出即可完成打卡。
　　“嘶嘶……”下一秒，墨汁自发燃烧起来，将告示牌烧得粉碎。
　　“选这里干嘛？”易芹低声道。
　　“珍稀动物一般展览数量少，因为它们往往都互换过身体，所以我们遭遇到的死亡陷阱也会相对较少。嘘，他来了。”
　　老头不知何时从水缸里爬出来，一步步拖着往前走。他脸上几乎整个是凹下去的，眼睛瞪得很大，颇有种死不瞑目的样子。他一边走，一边发出有气无力的咳嗽声，“咳咳……”
　　“听说你要办一场水上演出？”易芹壮着胆子问。
　　“咳咳……”
　　连着换了好几种问法，老人都不予理睬。他全程都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还有，就是从不间断的咳嗽声。
　　“我们先到旁边等等吧。”
　　詹靖柔示意她到一旁，默默观察着老人的举动，不再言语。
　　说来奇怪，自从她们让开后，老人状态似乎好了一点，不再那么频繁的咳嗽。他依旧以一种细致又有序地频率扫着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跳入水缸之中。
　　“协助完成表演……他这难道是在清扫场地？”易芹比划了一下，“喏，也够充当一个舞台。我们不如过去帮忙？这样快一点。”
　　出乎她的预料，詹靖柔这次竟然没反驳，而是拿了个扫帚默默跟过去。
　　“感觉这个老人跟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差别好大啊。”易芹小声吐槽道，“感觉他还保留着一些动物特征，而且，他是不是不会讲话啊？”
　　正说着，她目光飞到杂货堆里的一角，弯下腰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拖出来，“饲养员注意事项？”
　　“里面包括平常的进食，还有一些习性的简单介绍……真是，我看这玩意干嘛，吃饱了撑的。”易芹刚想将其放回去，就被詹靖柔接过，“我看看。”
　　见状，易芹继续扫地。杂货堆里丢的东西还挺丰富，还有什么海豹表演，占了整整几摞的宣传单……都是与水族馆有关的。过了一会，她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珠，问道，“有发现吗？”
　　“咦？”
　　半天没有回应，她疑惑地回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女主人呢？她下意识地向老人看去，水缸里空荡荡的，而老头也按部就班地扫地，都不存在致使詹靖柔消失的因素。刚刚就那么一两分钟，会发生什么呢？
　　易芹百思不得其解。她差点就要扔掉手中的扫帚，四处找找詹靖柔在哪。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找个位置坐下来，呆着别动。”是女主发来的。
　　易芹瞄了一眼地面，见已经清洁得差不多，便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在距水缸不远处。靠太近不行，万一被抓到水里怎么办，她水性很一般。而离得太远，又帮不上忙。虽然不知道詹靖柔在计划什么，她还是选择配合。
　　毕竟，都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不，准确地说是次次都被大佬带。易芹显然是完全信任她的。
　　突然，一阵轻快的音乐传来。
　　“我们的演出即将开始，请观众各就各位。”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易芹无比熟悉的声音。紧接着，让她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詹靖柔拿着一盆水蚯蚓慢慢走过来，与她对视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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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惊魂动物园（八）
　　接下来, 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人掉到水里，整个干枯的身躯不断拉长, 变成一条几十米的似人似鱼怪物。它瞪着猩红的眼睛，庞大的脑袋浮出水面，恶狠狠地向詹靖柔咬去。
　　“嘭！”一盆活蹦乱跳的水蚯蚓落入水池中。顿时，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逃脱。怪物迟疑了一下，张开血盆大口，贪婪的吞噬着池子里的小生命。
　　同时，体表散发出一阵黑雾，转眼间，水面就变成了黑色。
　　“水蚯蚓, 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易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那本饲养指南上，有专门提到饲料是它们，并且还指出放的位置。原来，所有看似鸡肋的线索不是没有用的。这也让她突然想起, 那些堆在一起的海报上, 有不少表演的宣传单。难道, 是要按照那上面所写进行演出？她猜测道。
　　果不其然, 喂饱了怪物后，詹靖柔就指挥它简单的展示了几个动作。包括顶球什么的。嗯，看惯了海豹海狮做这些, 一只巨无霸生物在尝试这些简单动作时, 居然还有种诡异的反差萌。作为一名吃瓜群众，易芹看得挺开心。
　　末了, 她回之以热烈的掌声。既然是一场表演, 就要有始有终。她这番猜测倒也没错, 怪物慢慢从水里浮上来，浑身脱去一层死皮，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然而，打卡声却迟迟没响起。
　　难道还没结束？易芹盯着发生异变的怪物，不由提起十二分警惕。
　　“演出结束，请观众有序退场……”詹靖柔的声音从广播里徐徐传来。易芹自是照做，可就在她刚站起身时，褪了皮的怪物从水里湿淋淋地爬出来，猩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她。紧接着，滑溜溜的身躯在刚刚清洁过、还残留着水汽的地板上飞速滑行，眨眼间便来到易芹身后。
　　参杂着鱼腥味的凉气从身后袭来。易芹管不了那么多，飞速向门口跑去。纵然她跑得再快，身后也一直有一股凉意不紧不慢地跟着。
　　从水族馆里跑出来后，她顿觉浑身一轻。有些后怕的扭头看去，只见黑暗中，一束冰冷的目光正有些不甘心地望向自己，尖利的叫声接连传来。
　　像极了娃娃鱼的声音。
　　易芹赶忙离水族馆远了些。这时，她听到一声久违的提示：
　　【嘀！数据已更新：打卡次数3/5】
　　“不错嘛，我还担心你被吓瘫在那，等我去救你。”詹靖柔也从水族馆中走出。见到她，心情不错地开了句玩笑。
　　“还好我跑得快，看来平常锻炼不是没有效果。”
　　“其实不是速度快慢问题。只要你在往离场的方向走，它都无法伤害你。毕竟，观众有序离场也是演出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易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表演？”
　　“没错。”包括开始与结束的广播，作为食物的蚯蚓，还有整个一简易流程，统统都是按照手册上面进行。正因为如此，詹靖柔才敢放心让易芹去充当观众，而她则分饰多角，勉强将整个流程走完。
　　这也幸亏是两个人，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我还是想不明白，同样是珍稀动物，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易芹忍不住将二者拿来比较一番，“刚刚我们遇到的那个被换了灵魂的老人连话也不会说，一个劲地咳嗽。而小男孩则机灵多了。还有，它明显是附体出现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有半人半鱼的怪物呢？”
　　种种疑点，让易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她们成功打卡，可还是有好多谜团没有弄清楚。
　　“有一种可能性。如果这个老人本身就即将入土，那么娃娃鱼在附体时，其实不能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毕竟，之前的推论中，是默认所有的动物早就已经死了，剩下的亡魂来与人类进行灵魂交换。可能是娃娃鱼发现对方的身躯达不到它的要求，中间极有可能发生了一系列变故，最终导致我们看到的这个结果。”
　　詹靖柔停顿片刻，“当然，这些都是推测。除非能够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否则这些都只是可能性比较大的假想。”
　　“对了！如果那个老人不会说话的话，他应该会把东西记录下来吧？那么，水族馆里很可能有之前日记本一样的东西！”易芹大胆的推测道。当然，这就意味着，她们需要再冒一回生命危险，前往水族馆。
　　毕竟，在表演结束后，娃娃鱼是否会凶性大发，触发什么死亡陷阱，就难以预料了。
　　此时，时间已经逼近中午，还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供她们去完成剩下的两处打卡。时间相当充裕，完全可以支持去而复返。
　　“事不宜迟，走。”
　　很快，两人再次悄悄潜入水族馆中。因为工作室与其连在一起，所以从哪边走都没差。
　　外面阳光灿烂，室内却极度阴冷潮湿。地板上还残留着一道道爬行的痕迹，那只凶残的怪物目前却不知去向。可能离开了，也可能换个方向觅食。
　　水池里还残留着仅剩的几只蚯蚓，此时正仓皇逃窜着，却怎么也离开不了那一方天地。
　　“在哪里呢？会藏在哪？”易芹尽量轻手轻脚地翻动资料，上面无不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很难看出原本的模样，
　　看上去，原先的这位管理员在此呆了好多年，各种详细的记录甚至要从上个世纪开始，光看字迹，明显是同一人的。可资料太多，也容易造成翻找不便。易芹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好久，依然没有收获。她时不时瞥向门口，内心暗暗祈祷怪物不要发现自己。
　　可是搜索的速度依旧快不起来。
　　等等，万一老人的身份不是管理员呢？她突发奇想。毕竟，告示牌上面写的可是“协助娃娃鱼完成演出”，而非直接点明管理员。想来，是她们先入为主了。
　　那么，有可能是门卫，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正当她高兴于自己的发现时，突然感觉有几滴水溅到脸上。易芹抬头一看，只见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在距自己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沾满血丝的牙齿缓缓张开。
　　怪物身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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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惊魂动物园（九）
　　不知过了多久, 易芹缓缓睁开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她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稍稍偏过头, 看到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醒了？”詹靖柔将她扶起。
　　“我……刚才……”易芹模糊的记得，怪物张着大口准备扑下来，然后她随便从天赋库里选了个威力最大的，使用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样子，她还侥幸捡回一命。
　　“你兑换的天赋是一击必杀。每个脑洞中只能使用一次，副作用是自己会陷入昏迷。这个技能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应该说你运气真是不错。”
　　詹靖柔调侃道，顺带从身后抽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册子, “这是从怪物肚子里搜出来的。记录日志的人是守门大爷，并非管理员。看来，还是大意了。”
　　“算是因祸得福吧。”易芹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小册子上，完全忘记了身体不适，“上面写的什么？”
　　【4月5号, 阴】
　　今天, 一个年轻人过来找我。他是生面孔, 我以前从未见过。从一脸迷茫来看, 应该刚来这里没多久。
　　他似乎不太敢与人交流，看到我还被吓了一跳。
　　我比这里的动物，可正常多了……
　　尽管这是一场蛮费劲的见面, 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是蛮高兴的。毕竟, 距离我入土的时间也近了。有人陪着说话也挺好，只是对于他能否活着离开, 我不抱任何希望。
　　没有人可以离开, 只要不小心闯入。
　　规则就是规则, 无一例外。
　　我找了点二锅头，准备和这位不速之客小酌几杯。我的嗓子在几年前的一起事故中坏掉了，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平常和人都只能用纸笔交流，加上年纪又大了，写字速度慢，已经很少有人能耐心等我写东西了。
　　我先了解了一下他的基本情况。是被表叔骗来当临时工的，工资也被抽走十分之二。看他乐呵呵很满足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将这个真相告诉他。至于管辖区域，是新建不久的孔雀园。
　　“大爷，我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小伙子将他发现门口被人恶作剧撒上羽毛的事情告诉我。另外，还有那些孔雀偷吃面包、肆意捣乱。说这些的时候，额上青筋鼓起，显然十分生气。
　　我心中升起些许怜悯。看来，他是全然不知情。
　　无知的死去，或许是一种幸福吧，我突然有些感慨。见他眼巴巴地等着我的意见，我也不好什么都不写，只是告诉他，随我到狮园去一趟。
　　那里，好多狮子正焦急的等着猎物上钩。可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毫无障碍地观看整片区域。我相信，事实比什么都能让人信服。
　　我们来到山坡上。
　　底下，躺着一堆七零八碎的白骨。密林经风吹动，隐隐传来狮吼声。小伙子害怕得躲到我身后，我示意他稍安勿躁，脱下一只手套，远远的扔过去。
　　刹那间，白骨动了，亡狮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怒吼着，冲向混有人类气味的手套，顷刻间将其撕得粉碎。它们冲到山坡下，发出诅咒般的怒吼，逆着风声袭来：
　　“新鲜猎物！”
　　“瞧瞧，多么健康的躯壳！”
　　“快下来！下来！”
　　……
　　我拉着魂不守舍的小伙子回到水族馆，并将记载了我对动物园所见所闻的笔记递给他，让他看完之后烧掉。
　　我知道，我也活不久了。馆长要将一头新运来的娃娃鱼放到水族馆，归我照料。它不像其它胃口养刁了的动物，挑三拣四，才让我这个老东西侥幸存活。来的极有可能是一只饿了许久的灵魂，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直觉而已。
　　我自知活不久，那些笔记取之无用，不如让人帮忙处理掉。至于为什么不留着等下一个人发现，那样太残忍了。我还是坚定的认为，无知的死去是最大的幸福。而且，我希望永远不要有人看到这篇笔记，永远。就让这个诅咒永远被禁锢在这里吧，永远不要蔓延出去。
　　很好。我看见小伙子颤抖着，将笔记烧掉了。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想要崩溃的大哭，却又强行忍住。这样又哭又笑的持续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是不是要死了？”
　　从羽毛逼近的迹象来看，他顶多还能再活两天。当然，可能只有一天。
　　我默默点了点头。既然他都已经知道真相，并且明白这座动物园运行下去的规律，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年来，我见惯了生死，也见到无数条生命消失在这里。可能他对我而言，会是我这辈子见证的最后一场死亡。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我可以给这借宿一晚吗？”
　　当然可以。我知道他是无计可施，不想回去面对愈发逼近的羽毛，才想出迂回之策。然而，我心里清楚答案，这样做根本于事无补。
　　该找上的，迟早都会找上。
　　逃不掉。
　　“大爷，你认识我表叔吗？”
　　不认识。我只认识馆长。
　　“馆长是个什么人？”他又问。
　　是个死人。
　　——我沉默许久，才答道：而且你的表叔，可能也已经死了。
　　至于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就让它跟着我的尸体一起永存于地下吧。因为这一切，都太过骇人听闻，令人难以置信。
　　我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4月6号，晴】
　　我睁开眼，发现小伙子醒的比我还早。他像是受到过分惊吓，蜷缩在角落，嘴里一个劲地喃喃嘟囔着，“羽毛！羽毛！……”
　　拉开窗帘，我可算看清了室内的情况：简陋的室内，一团醒目的灰褐色羽毛突兀堆在床边。乱糟糟的摆着，像是无声的说着几个字：找到你了。
　　我无言。一来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二来则有些唏嘘。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讲，着实残酷了些。
　　小伙子魂不守舍地回去了。在他离开的一刹那，羽毛也消失了。正好，省得我费心打扫一遍。看样子，他应该活不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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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惊魂动物园（十）
　　日记在此戛然而止。
　　后面还写的有, 但是在怪物胃里转了一圈，早已烂的不成样子。光是上面这一篇, 都需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勉强看清。
　　后面的事情其实很好猜。老头果然如他自己所料，没能逃脱怪物魔掌，成为一具被附身了的尸体。虽然仍不能解释为何娃娃鱼会以怪物模样出现，想必答案在被溶解掉的几页里，不过那不重要。
　　日记还抛出来两个疑点，馆长和年轻人的表叔都“死了”，而且，一旦踏入，绝无离开的可能。
　　“反推的话, 馆长和那位表叔一定还在这座动物园里。但是，就这个任务而言，并没有强制要求与他们对峙。”詹靖柔将日志合上，思索片刻，“保险起见, 我们最好去找他们。正好还剩最后的两个打卡位置。”
　　“那狮园不去啦？”易芹忽然冒出来一句。
　　“我想, 那里应该已经有人在。我们就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嗯, 如果你真想去, 等离开这个脑洞，去多少次都行。”
　　“你陪我啊？”
　　“对。”
　　“就这么说定了。”易芹只是随口问问，她其实都无所谓的。只是偏偏一系列波折后, 需要绕过这个景点。没想到她多问了几个问题, 倒是让詹靖柔误会了。
　　话说等回去以后，逛一逛正常版的动物园也不错。
　　这时,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那下两个打卡地点选在哪里呢？”
　　既然决定要去会会馆长二人, 按照这里的规则，他们也早就被动物占据了躯体。可是，在有限的线索中，根本无从得知他们究竟是什么动物。
　　“线索其实已经很明了：会说话，能演戏，并且会用两条腿走路。除此之外，还有智慧。怎么样，有答案吗？”詹靖柔展开地图，迅速锁定一个位置，“就是这里。”
　　易芹惊讶地看去，“啊？你确定吗？”
　　“百分之八十把握，可以一试。”
　　……
　　另一边。
　　“哎，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在林子里啊？路线没问题吧？”金淑贤走得有些累，不禁开口抱怨道。她自从遇到熟悉的同胞后，便放松了警惕，现在反而以逛街的心情，看这看那的。
　　“没有问题。”
　　李利胜语气僵硬地回了一句。如果不是为了找人带路，他才不会让金淑贤跟上来。这个蠢女人，只会拖后腿，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倒是另外几个角色，跟金淑贤聊得蛮开怀。一群蠢货，也不看看现在是在哪里，恐怖世界中居然还有心情舔狗？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在草丛里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他们身后，树木轻轻摇曳着，发出不起眼的沙沙声。
　　“不对啊，怎么这么久了什么都没看到？”李利胜停下脚步，终于察觉到不对。
　　“要不再往前走一段？”
　　“对啊，歇一歇再走吧。”
　　“难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某个园？”
　　终于听到一条靠谱的答案，李利胜大步走到霍淼身旁，从他手中夺下地图，仔细看起来。越看，他越心惊，脸色也逐渐变得奇臭无比，“该死的！我们肯定走错了！”
　　按照地图指示，有多条弯弯绕绕的小路。而他们现在走的茂林早就不在这个范围当中，如果按照地图，有密林的地点只有一个……狮园。
　　可周围一只狮子也没有，他不由得暗笑自己多心。换一个方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推测出正确方向后，他便率先走在前头。
　　有狮子又怎么样，正好拿来练手。
　　“沙沙……”草叶在他们身后轻轻拂动。
　　一个小时过去了。
　　“头儿，方向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觉得，这里看着那么眼熟呢？”
　　“不是眼熟的问题，我们又一次回来了。”李利胜面色冷峻，继续大步向前走去，“就是这个方向。看样子，我们遭遇的是鬼打墙。”
　　“鬼打墙？哼，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这一套。现在相信的是科学，懂吗？”金淑贤嗤之以鼻。她不由分说抢过地图，“肯定是你选的方向不对，我看看。”
　　望着围拢过去的众人，李利胜脸色铁青，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暴虐的冲动。自己真是脑残，带了个麻烦精进来。而且，那一群自己挑了好久的角色都一副色相，连自己的命令都不听了。
　　得，还是他自己行动吧，这群人，爱咋咋地。
　　“哎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好像有人摔倒了。
　　“草丛里好像有东西……”
　　“是吗？我看看。”
　　“这什么啊，埋得够深的。”
　　闻言，李利胜停下迈出的脚步，拨开人群快步走去。很快，一根白森森的骨头出现在他视野里。作为一个对动物相当熟悉的人，他简单看了两眼就断定：这是一根属于狮子的骨头。而且，时间也不短。
　　“哎，头儿，底下埋得还有。”
　　很快，在众人努力搬运下，一堆堆腐朽的白骨摞得跟小山一样高。堆在一起，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五只狮子。”李利胜断言道，“死法很奇怪，找不到伤口……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哼，那是你见识短浅。”
　　金淑贤走到骨堆旁，不屑地捡起一块，在手心捏碎，“这有什么好看的？那帮助我们走出去吗？可不就是你为自己找不到方向选的借口呗。”
　　“你说什么？！”
　　李利胜正欲爆发，忽然，即将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金淑贤。
　　她的身后，站着一具白骨堆成的狮子，一双猩红色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她。不，准确地说，是那块被捏碎的骨头。它张开血盆大口，深深一吸——
　　“怎么这么冷啊？”哪里来的冷风？金淑贤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更多还是莫名其妙。因为她发现，其他几人全都怔怔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奇怪。很快，她就注意到，他们在看自己身后。
　　难道身后有什么东西吗？她同样疑惑地回过头。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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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惊魂动物园（十一）
　　“呼、呼……”
　　李利胜没命地向前跑。身后“咔嚓咔嚓”的响声似贴在他耳边, 怎么甩也甩不掉。
　　视网膜里还残留着刚才诡异的一幕：骨狮张大嘴巴，像是在津津有味咀嚼着什么, 尽管它嘴里没有任何东西。而金淑贤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变成了狰狞，她抱住头，像是在经受某种看不见的折磨一般。可是，骨狮距她足足有半米远，旁边也没有任何威胁。
　　正当其他人疑惑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从头皮开始，整个人血肉分离。而骨狮这个时候也进食完毕，轻轻一跃，地上留下一堆白骨。
　　“金淑贤”再次站起身, 猩红的瞳孔扫过众人，嘴里发出一声狮吼。
　　……
　　李利胜最先反应过来，没命地往前跑。而在他身后，其他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危险，纷纷加入逃命大军中。可是, 没过多久, 就有惨叫声传来, 随之响起的还有梦魇般“咔嚓咔嚓”的声响。
　　现在, 他身后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声音，有的只是一直不曾停歇的咀嚼声。
　　李利胜后悔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大意与自大，造就了多少无可挽回的损失。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他自己一手酿就的苦果, 就要由自己来承担。
　　渐渐地，也不知跑了多久, 身后的声音听不到了。李利胜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去, 发现空无一物, 只有草叶微微晃动着。难道，自己死里逃生了？他心中涌上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依旧保持着警惕，一点点向后退去。
　　终于，确认没有危险后，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起气来。
　　看到App上显示的结果后，他脸色真正阴沉下来。现在他们几人中，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他自己。而且，他的打卡进度还为零。
　　距离时间限制，只剩下最后半天。有些烦躁的将手机关掉，李利胜心中升起一丝焦急的情绪。对手肯定不会跟他一样什么都没做，说不定，现在已经快打卡完了。都怪那群废物，白白牺牲不说，现在还把他唯一的退路都堵死了——自己一个人肯定是不敢主动去找鬼单挑。
　　那现在可怎么办？
　　在他视线的死角，有一只蜘蛛缓缓喷吐丝线，只是他丝毫未察觉，仍沉浸在愈发焦躁的情绪之中。
　　“咔嚓。”
　　李利胜惊得跳了起来，忽然，他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被黏在空中。他这才发现，一张透明的大网将他整个笼罩在内，看似柔软的丝线如钢筋一般，无论他怎么挣扎，也不动分毫。
　　“咔哒，咔哒。”一只眼熟的小黑点爬过。李利胜猛地想起来，这不是他在售票处看到的唯一一只蜘蛛吗，怎么会在这里？！
　　视线斜下角，又爬出了一只。同时，丝线愈发稠密，仿佛要将他困死在这里。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也不管它们听不懂自己说话，李利胜徒劳的进行最后的挣扎。
　　迎接他的，是两束冰冷的目光。忽然，他觉得兜里一轻，几张钞票滑落。顿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好像没有付钱买票……而且，中途加入的金淑贤同样逃票了。所以，才会有两只蜘蛛找他讨债？
　　“现在钱你们拿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或许是他的声音过大，吸引到不速之客。丛林里，那噩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咔嚓、咔嚓……
　　脚步声不只一头狮子，两头，甚至更多。李利胜惊慌失措的挣扎着，眼睁睁看着两只蜘蛛落荒而逃。他现在如板上鱼肉，任由他人宰割。
　　不，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李利胜大口呼吸着，脑袋飞快地想办法。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念头，他咬牙用冥币兑换一块狮子诱饵，向远处抛去。同时，他又偷偷拿起小刀，全力割据起蜘蛛丝来。
　　声音渐渐消失，像是往诱饵方向去了。李利胜心中大喜，手上动作不禁加快几分。很快，蜘蛛丝裂开一条缝，他可活动的空间更大了。
　　他谨慎地向诱饵所在方向看去——肉块好端端地掉在地上，周围没有半点狮子的爪印。这个发现让他脸色惨白：骨狮压根就没上当！那问题是，现在它们会去哪里？
　　借着高空地势，李利胜前后左右都看过一遍。然而，让他不敢相信的是，那群骨狮，彻彻底底地，失踪了。
　　或许是到别处寻找猎物了吧，他自我安慰道。此时，随着蛛网的不断割开，他已经可以慢慢下降，最终踩在熟悉的地面上。
　　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他的注意力就被脚下的一小块凸起吸引，那像是……白骨。等等，为什么是白骨？
　　忽然，他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咔嚓。”
　　刹那间，李利胜整个人被拉入地下，几声惨绝人寰的惨叫过后，只剩下狮吼。
　　……
　　“那边似乎很不平静。”易芹频频回头，耳朵里满是各种奇怪的声音。先是人的惨叫，之后便是动物的吼叫声。看情况，里面的人是凶多吉少。
　　“还有，另一位新人也死掉了。”
　　“地点有确定吗？”
　　“看上去不远。”詹靖柔晃了晃手里的地图，继续道，“没动静了，看来直接全军覆没。”
　　“呼，还好之前没选。”易芹松了一口气，“猴山相比狮园可要安全得多。”
　　她们推测馆长和年轻人表叔可能会在猴山。原因很简单，猴子与人类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似，而且那些细节猴子也可以做到，只要经过足够训练。所以，便准备去此地碰碰运气。
　　毕竟，规则说“至少五处打卡”，而非只能打卡五处。如果她们打卡任务完成，只要在闭园之前出去，都是可行的。
　　远远地，看到“猴山”这个公告牌。而在这座山后，建造着一栋大楼，上面隐隐标着几个字：馆长工作室。看来，此行的目的地，多半就在于此。
　　先看看公告牌上会标些什么吧，易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可是没看两行，她的脸色就阴下去。那上面写的……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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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惊魂动物园（十二）
　　“远古时候, 人类便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的。本质上，我们并没有差别。欢迎来到猴山, 请尽情观赏你的‘同类们’。观赏完毕后，可以考虑来工作室找我。——馆长”
　　铁丝网中，无数黑影缓缓蠕动着。
　　“什么意思——”易芹本能地觉得其中有诈，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诡异景象，心中不由升起些许不好的念头。
　　正在这时，“咔哒”一声，猴山的铁门打开一条缝，阴冷的气体争先恐后涌出。
　　“看来，必须到里面走一圈了。”詹靖柔上前将铁门拉开, 回眸看了一眼满脸不情愿的易芹，“走吧，就当平常观光。”
　　“不，我内心是拒绝的。”嘴上虽然这样说，易芹还是快步跟上。早晚都有这一劫, 不如痛快点。其实在她内心深处, 还是有一丝丝好奇, 接下来呈现在眼前的, 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在她们身后，铁门悄然合拢。前方，像是察觉到有人参观似的, 亮若白昼的灯唰一下亮起, 昏暗的室内瞬间变得无比明亮，让一切都无从遁形。
　　易芹眨了眨眼睛, 努力适应周围的环境。然而, 下一秒她就震惊于眼前的景象：
　　铁链, 满山的铁链。
　　每条铁链上都拴着一个人，不，甚至不能称他们为“人”。身子佝偻着，时不时用爪子挠着没有毛发的皮肤。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懂。在每一只身前，都摆着一个饲料盆，还有水。
　　就好像猴子变成的人。
　　那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听到响动后，无不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们。呆滞的瞳孔中，闪烁着陌生又警惕的神色。
　　“吱吱……”
　　铁链飒飒作响。
　　“我们走。”詹靖柔低声道。
　　易芹下意识地点点头。她觉得眼前这一幕特别不可思议，从来都是在动物园中参观动物，哪有参观“人”的。而且，还是如此赤果果又直观得可怕，她有些明白公告牌上面说的“同类们”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就是来欣赏人沦为动物处境时的情形。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猴山的尽头。身后“窸窸簌簌”的响动不绝于耳，随着铁门“吱呀”一声，室内再次陷入黑暗。正前方，“工作室”三个字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像是静静等待猎物上钩一般。
　　“我有一个想法。”詹靖柔突然道。
　　“什么？”
　　“先去一趟狮园，再来这里。”
　　“可以啊，我没意见。”易芹很快答应下来。她隐隐有种预感，踏入馆长工作室后，就意味着这个脑洞迎来结局。可是按照规则，她们还差两次打卡，算上馆长的话，也要再去一个地方完成打卡才行。
　　所以，就算詹靖柔不提出来，她也会说出自己的顾虑。
　　匆匆赶到狮园时，易芹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浓厚的血腥味。丛林里铺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痕迹，一开始痕迹还算统一，在一处隆起的小坟包处，就开始变得杂乱。有点像大家分头逃命的感觉。
　　沿痕迹一个个追踪过去，不多时，全都断掉，一个都没能成功逃出去。
　　好在有这么一批人探路，有他们的前车之鉴，狮子们已经搜集足够的尸体，因而公告牌上显示的是较为明显的生路：有一只狮子不小心沾上了蜘蛛丝，请及时帮忙处理好，即可完成打卡。
　　所以，才有了她们一个个痕迹追踪查看。毕竟时间紧张，而且还要推测这群狮子的踪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里。”詹靖柔小心翼翼地将粘在树上的蜘蛛丝切下来一小块，放在眼前仔细研究。片刻后，她微微蹙眉，“有两只蜘蛛。而且，它们并没有完成全部织网工作，仓皇逃掉了。”
　　“假设是看见狮子才跑掉，在这之前，必然在捕食某种猎物。还有，狮子过来不是偶然，二者的猎物极有可能是同一个。”
　　詹靖柔又在树下来回踱步，最终停到一块低垂的蛛丝旁，继续道，“这里有人为切割痕迹。加上这里对于猎物特殊的挑选，被蛛丝困住的很可能是对手之一。看样子，他应该顺利脱困，只不过——”
　　“不过什么？”
　　“脚印很快就在地上断掉了。看来，他跳下来没两秒就成为狮子的囊中之物。只是，现在唯一的问题：狮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附近没有半点草叶这断的痕迹。”
　　闻言，易芹不禁将目光下移，落在稍有凸起的土包上，猜测道，“会不会在地下？”
　　隐约间，一根蛛丝缓缓蠕动，像具有生命一般。
　　“有可能。”詹靖柔不置可否。她没有急着处理那段蛛丝，而是将一旁的土扒开。没想到，刚掀开一块草皮，一只伸直的手就露出来。
　　还有热度，看来没死太久。
　　她示意易芹也来帮忙，没过一会，便合力将土层整个挖开。一副死不瞑目的面孔缓缓出现在她们眼前，不敢相信的神色还滞留在脸上，随着生机逐渐凝固。
　　“这个人我在资料上看到过，就是这个脑洞匹配到的对手。”易芹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这事。她也没想到，唯一的一次见面竟是在如此不愉快的场景下发生。
　　“你注意到没有，这个人有点奇怪。”
　　“哎？”
　　“他不像是被灵魂互换的样子，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詹靖柔补充道，“他既然掉进了狮子的陷阱中，却没有立刻被杀死。这件事本身，就充斥着重重疑点。”
　　“或许是蛛丝的缘故。”易芹忽然脑洞大开，滔滔不绝地说，“两只动物争一副躯体，总得打起来吧。要我是蜘蛛，肯定想办法让狮子吃不着。等它们走后，再悄悄回来捡漏。”
　　“很有趣的想法。总之，现在先将这段蛛丝取出来。”
　　詹靖柔沉思片刻，忽然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瞬间，蛛丝便由最开始的紧绷自发滑下，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易芹目瞪口呆。
　　“我只是觉得，它们与门口的售票员比较像，便斗胆拿你的冥币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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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惊魂动物园（十三）
　　打卡完毕后, 两人再次回到馆长工作室门口。
　　门内黑漆漆的，像荒废很久的样子。可就在踏入的一刹那, “噼啪”一声，一盏盏电灯亮起，洒下刺眼的光晕。
　　“啾啾！”笼子发出异动，一个侏儒焦急地拍打着铁笼子，嘴里却只能发出鸟叫。这样的“人”，足足排满了整个天花板。
　　地板上，孔雀羽毛闪烁着金属般冷峻的光泽，有些尾羽上还沾着鲜血，像是活生生被揪下来一样。看到这些, 易芹不禁想起死于非命的伍彬，以及那个大洞。
　　等等，墙上的大洞，是否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
　　如果，那些孔雀是被“捉走”的呢……
　　这个想法非常危险。易芹没来得及细想, 就听到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蹒跚着走来。他脸上的皱纹挤出一道令人不舒服的弧度, 发音也很别扭, “终于有人造访，我等你们好久了。”
　　“你是人还是动物？”易芹直截了当地问。
　　“嘿嘿……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馆长，我喜欢这个称呼。”
　　“看来, 你应该是灵魂互换最成功的一个。”詹靖柔指了指头顶的笼子, 淡淡地问，“既然它们都是你的同类, 为何要将其锁起来？”
　　“同类？不, 我的同类早就死了。”
　　馆长的脸色突然阴沉下去, 阴恻恻地咧开嘴，“剩下的，只是一具具展览品而已。怎么样，我的收藏不错吧？”
　　“的确应有尽有。不过，似乎还缺少一样。”
　　“什么？”
　　收到眼神示意后，易芹会意地摊开手，露出之前阿飘们打赏的羽毛。在看到这两片羽毛后，馆长的眼神瞬间变了，“不，这东西……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当然是凭实力求打赏得来的。易芹心中腹诽，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见馆长似乎陷入了疯魔状态，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着什么。
　　这两片看似普通的羽毛威力如此巨大？她感到非常疑惑。
　　“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会拿到这里的‘信物’，唉，也罢，也罢。”
　　馆长长叹一声，“既然你们持有灵异‘本源’，就得到动物们的承认，也不算外人。那么，这一切的来去龙脉，我也简单跟你们讲讲罢，算作打卡的一部分。”
　　原来，这里最开始并非一座动物园，而是一个相当于屠宰场的大型珍稀动物制品交易市场。许多的动物被带到小黑屋里杀死，然后精美的皮毛被运到一个个买家手中，换取一笔不菲的财富。
　　随着冤魂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股阴气森森的力量。
　　“我本来只是冤魂中的一个。有一天，一个略懂风水的人来到此地，见到这一幕，吃了一惊。紧接着，便是狂喜。随后，他不知怎么便挑中了我，给我找了一具神奇的躯体。听他的意思，好像要在这里办一座动物园。作为交换，可以让死去的同伴们复活，不过都只能附身在人类身上。经过漫长的考虑后，我答应了。”
　　“能够活着，并且让那些人得到报应，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竟然、竟然有动物会不喜欢这种方式……”
　　“所以墙上的那个大洞，是你做的手脚吧？”詹靖柔适时插话道。
　　馆长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点点头，“没错，是我。那些孔雀们的亡魂依附在羽毛上，马上就要消散。所以我才不惜铤而走险，将其附身在几个被骗来的工作人员身上。过于焦急，反而露出了马脚。”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它们居然不想重新活过来。无奈之下，我只得将其打昏，强行拖出去。因为嫌那一层墙壁碍事，便将其打碎。于是，也就形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模样。”
　　“居然这样……”易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进而又抛出一个疑问，“可是，你为什么不从门走呢？”
　　“事实上，我当时就没想到这一点。哪条路近，我就选择哪条路，仅此而已。”
　　“动物的思维，没错吧？”詹靖柔平静地补充道，“当然，还有一个人你始终没有提到——除你之外，还有一名工作人员。”
　　“你们见到他了？”馆长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片刻后，又掩饰性地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日记上写道，这位工作人员将自己的亲侄子骗来，成为无辜的牺牲者之一。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断不会做出此类事情。而是某只动物的可能性也很小，这些步骤如果没有周密的思维，定会漏洞百出。敢冒这个风险并且具备信心的，极有可能是‘知情者’，也就是最初唆使你参与他计划的人。”
　　听着听着，馆长的眼神就变了，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你猜得很对。没错，我就是在他的指点下，暗中将整个动物园运营起来。对于一些不听话的动物，也是他主张采取暴力手段——反正出发点是好的。而他的侄子，也是他为了试验一个全新的理论，才将其带来。”
　　“他在哪？”
　　易芹开口问道。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最终大BOSS。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失望：他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
　　“在整个动物园运行过程中，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像你们一样‘突然出现’的人。绝大多数，都在见到我之前死亡，而后被我收藏起来。只是，上一批的游客中，出了一场意外事故。”
　　有人提前找到了日记本主人的表叔，随后便再也联系不上。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脑洞还能继续运行。
　　“我记得那名游客似乎叫楚乐。其它的，我就没印象了。”馆长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地说。
　　易芹觉得这个名字非常耳熟。她没有细想，瞟了一眼时间，打断道，“馆长，你这里的打卡规则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距离闭园只剩下半个小时。如果再扯一会，她们就要因为时间问题而失败，着实可惜。
　　“好吧，希望你们今天玩得愉快。”馆长倒没有多作为难，爽快的盖章。就算他存心想搞出点什么幺蛾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信物在，他也必须遵循规则，这也是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
　　【嘀！打卡次数5/5，是否立即回归？】
　　“是。”
　　动物园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它对每一位人类闯入者都充满恶意，因为这里聚集了太多受伤的灵魂。不过，随着“展览品”的一件件增多，动物园距离开门的日子，愈发近了。
　　到时候，如果有幸去参观，一定要严格遵守“规则”，否则，就是下一个笼子里的展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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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组队
　　【评分中……】
　　因为李利胜已经死在这个脑洞里, 比赛没有任何悬念。易芹先将评分丢在一旁，而提起一个她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上一个脑洞的影响也能保留下来呢？”
　　“之前有打比方, 一个母本能够衍生出无数相似的子体。通常情况下，它们之间互不相干，只有一种状况除外。”詹靖柔顿了顿，继续道，“假如关键因素被破坏，母本也将发生变化，从而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你的意思是——最终的大BOSS失踪，使得我们整个难度降低，最终才通关得如此容易？”
　　“没错。”
　　“我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名‘表叔’反而隐藏得最深。”易芹苦恼的说。
　　“很显然，他介绍的这份工作，而且从日记描述来看，他提前知道内幕。可是，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他存在着一丝人情味, 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亲侄子去送死。而且就算这么做, 也没有半点钱可拿, 那他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谋划这件事呢？只有一个原因：为了某种常人难以想到的理由。”
　　“日记中, 清晰的记录所有一切指令都是通过表叔传达下来的。这就很容易造成一个误区：认为他其实是服务于馆长。然而，后来在与馆长的交流中，却对此只字不提, 那么只有一个结果：他的作用实际上比馆长还要高。甚至, 更加超出我们的预料。”
　　易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回的鬼还使用了障眼法, “没想到那个楚乐最后反倒阴差阳错帮我们一把。”
　　“或许这并非他的本意。”
　　詹靖柔停顿片刻, 模棱两可地结束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催促道，“看看拿到什么奖品没有？”
　　“我看看。”
　　【总体评分：6（合格）】
　　【获得冥币*1000，脑洞二次进入权限*1】
　　“什么权限？”易芹不由得念出声，“在完成一次脑洞的24小时内，可以进入修改。修改时限不得超过48小时，超出则被强制送出，请斟酌使用。”
　　“看来你运气不错。”詹靖柔轻笑一声，“还应该加上一条，如果不小心挂了，可没有重来的机会。这里的重来，仅指剧情。”
　　“……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易芹吐槽道，小心翼翼地将这个道具收起来，跟上回的支线任务触发放到一起，便于寻找，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呢。
　　不过她打心眼里觉得，再跑到既定的脑洞世界里改变一遍结局没什么意思。况且，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做。起码绑定这个APP到现在，还没有哪一个脑洞能够让她产生这样的念头。
　　“我是不是有半天的假期啊。”易芹伸了个懒腰，苦大仇深地将屏幕关掉，“我要跑下去转转，你去不去？”
　　“不去。毕竟，我是偷渡来的，万一被人发现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詹靖柔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自便。
　　见状，易芹也不强求，慢悠悠地顺着楼梯走下楼去。她想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顺便看看战况如何。也参与了两三个脑洞了，可距离整个竞赛结束还有遥遥无期的时间。
　　咦，现在方氏集团居然位列第一名领先？
　　当然，她刚拿下的一局死斗胜利也占了不少功劳。易芹大致扫了一遍比分，将几个战绩显赫的默默记在心里。忽然，她目光一凝，定在“楚乐”两个字上。此人，可不就是在上个脑洞低调地出了一把风头么。
　　能够单挑干掉BOSS的果然有两把刷子，目前比分与她不相上下，而且还都是在死斗中胜出。如果以后有机会遇上，想必是一场苦战。她所不知道的是，之前经历过惊险万分的“眼睛店”脑洞，就是出自楚乐代笔。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啊。”一个略带调侃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之前还以为你是关系户呢，现在得重新审视一下了。”
　　柯映萱将一包薯片递给她，眨了眨眼睛，“喏，刚刚翻到的新品，现实世界里没有哦。”
　　易芹一时被她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懵，愣了一下才接过，她可不是跟吃的过不去的人。仔细回想一下，这几回在大厅里闲逛时碰到柯映萱的次数还蛮多，“你完成脑洞都那么迅速吗？”
　　“可不嘛。单论水平，我轻松可以甩他们几条街。”
　　毫不脸红地自夸一句，柯映萱继续道，“只可惜每天只能比一场，不然我就可以大展身手了，将分数刷到第一。”
　　“怎么感觉你的语气还挺激动？这不是一场死亡赌注吗，输了可是要死人的。”
　　薯片的味道出奇不错，易芹随口吐槽一句后，顿了顿，“有喝的吗？”
　　到自助机器旁边冲了两杯果汁后，柯映萱才正色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组队。”
　　“哈？”
　　易芹又没跟上她的脑回路，“所以呢？”
　　“在App中，如果双方自愿合作并且获胜，积分是往常的双倍。在每天固定一场的竞赛中，每一点积分都至关重要。你放心好了，头一次算是磨合期，不会选择死斗，先普通模式试试看。”
　　“那为什么是我？”
　　“方可向我推荐过你。”柯映萱眼中划过一抹莫名的神色，又转瞬即逝，“其他人的话，我不放心。”
　　换成她难道就放心了吗？易芹回想起自己在脑洞里的种种，不由觉得一阵头大。她可是专业拖后腿一万年，女主能与她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好嘛。
　　正当她飞速思考如何让对方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时，只听柯映萱继续道：
　　“还有一点。我抽到的这个脑洞，与你的主人格有关。所以我想，选择你是一个最恰当的决定。”
　　“说得具体点，接下来你所要面对的与庄园里的小萝莉一样，都是被主人格‘动过手脚’的母本。”
　　易芹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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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交谈
　　“你不要带太多角色, 光带上主角就好。我的话，就自己充当推动剧情的要素好了。”
　　“为什么？”
　　面对易芹的疑问, 柯映萱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她，“这是我抽到下一个脑洞的资料，你好好看看。”
　　“主题：大型虚拟网络游戏。没了？就这么点？”
　　易芹猛然想起，她回想起的那一部分记忆中，就有一个“死亡游戏”的脑洞。只是那时是小游戏，而现在明确指出是一款大型网游。
　　如果改编成恐怖游戏的话……突然有点滑稽。
　　“多人脑洞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就算我跟你提前商量好往哪个方向设定，保不准对方反其道而行之，最后投影出来的面目全非。所以，你自由发挥就好。”
　　“我明白。”易芹知道对方的潜台词是：胡编乱造就行, 不用负任何责任，反正最后坑的是自己。
　　哈，故事走向真是愈发好玩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柯映萱突然顿住，眼神盯着一个方向, 神情一下子变得冰冷。
　　易芹扭头看去, 只见聂姝牵着方可, 有说有笑地从大厅穿过。两人似乎在交谈什么, 关系看似亲密，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一直到走廊尽头，看不见为止。
　　“……果然。”
　　柯映萱轻叹一声, 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似乎想到什么, 她将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唇边溢出一丝淡淡的自嘲。
　　“在迷雾森林这个脑洞中, 我总觉得聂姝有些古怪。”易芹觉得柯映萱既然属于方氏集团, 而且又一直对其相当忠心, 察觉到的不对告诉她也未尝不可，就简单的将那个脑洞中聂姝所展现出来的不对劲说了一遍。
　　易芹也没有想太多，她只是觉得方可也要注意提防一下这个女人。而她很多时候并不方便去打扰，不如就叫上柯映萱来帮衬一下。
　　“我有提醒过她，只是，她从来不会听。”柯映萱露出一丝苦笑，狐狸耳朵也无力地耷拉下来，“……也罢，我再试一次，虽然结果没两样。”
　　“为什么？”易芹不解地问。
　　“这三年来，你对她了解多少？”柯映萱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嗯……如果硬要说的话，不属于常人范畴，偶尔神经质，还会有一些搜集物品的怪癖。在绑定这个APP之前，我一直都认为方可是最接近鬼的人。”
　　易芹非常诚实地说。说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委婉一点。怎么能随便说大实话呢？是吧。然而，出乎她的预料，柯映萱似乎并未在意。
　　“从小的时候，我们便认识了。大家的背景相似，住的地方又挨在一块，平常也经常串门。可以说，方可是我童年里第一个好朋友。越多的接触，我越觉得，她整个家族都有些不一般。或者说，在隐瞒什么。”
　　“他们很少花时间去奔波生意，基本上整天都是闷在别墅中。我不止一次偷偷观察过，里面静悄悄的，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因为此事，我专门旁侧敲击过，然而方可却只字不提，还警告我不要关心这事，对自己没好处。现在，我真有点后悔没听她的。”
　　柯映萱低下头去，声音因低落而变得有些沙哑，“闲话扯得有点多，赶紧进入正题。聂姝这个人，我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她就悄无声息地侵入方可的生活当中。我特意查过，Z市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不光整个市没有，全国也没有，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般。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她并非良善之辈……或许是源自小孩子的直觉吧。”
　　“大约半年的时间，她忽然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自那以后，方可整个人都变了。她会不自觉地在生活中放一些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东西，这些年来，症状不但没有好转，反倒愈演愈烈。凡是与那个女人沾一点边的东西，她都不惜一切代价要抢到手。而且，从没放弃过寻找她，说来真是讽刺。”
　　“？”易芹静静等待下文。她从来不知道，方可居然还有这一段过去。如此一来，好多她不明白的细节也解释得通了。
　　“当年，方氏集团在一场有着绝对把握的赌注中输掉，一蹶不振，并且惨遭App的大清洗。而官方（系统）给出的解释是，聂姝操纵明达集团在背后暗算，推动这一切。证据确凿，可是方可偏偏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现在她终于有机会问个水落石出，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才是。”柯映萱垂下眼帘，慢慢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这件事积在她心底很久，跟一块大石头一样，让她喘不过来气。而在见到聂姝的那一刻，全面爆发。
　　“我一直都觉得，方可对人的态度没什么大的区别。能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聂姝到底有什么好啊？”
　　“这源于方可小时候的遭遇。”柯映萱顿了一下，等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道，“方氏家族是非常严苛的父系氏族模式。不巧的是，方可自记事时她母亲就甩手而去，留下他们姐弟两个。而她父亲又秉持‘立长’的观念，自小便将她视作下一代继承人。每天都是近乎虐待的训练，还要照顾弟弟，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她的性格不可避免地变得理性、冷酷，可是，也存在着一个致命缺陷。”
　　“那便是对母爱的渴望。她也想要有那么一个人，在其面前，不用将自己武装成别人想要看到的样子。偏偏聂姝抓住了这个心理弱点，以一种知心大姐姐的形象登场，轻而易举住进方可心里。这一种依赖关系有些畸形，可一旦形成，就很难戒掉。”
　　“原来如此。”易芹点点头，“怪不得不好劝。”
　　“嗯。如果聂姝是真心的也罢，我祝福她们。可最怕的是，她是抱着商人的心态来看一场交易。”柯映萱欲言又止。而她话里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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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和解
　　“……”易芹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只是她没有选择点破。
　　她相信方可绝不是一个随随便便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而且和她关系那么密切的柯映萱都劝说无效, 她去也只是添乱。倒不如再观望一下，找出聂姝相关的实际证据。到时候，事情也会容易很多。
　　又聊了几句后，易芹便向柯映萱挥手告别。她看出后者有点心不在焉，也不再多打扰，留出一定空间给这位即将合作的队友。
　　走上楼梯的时候，她忽然心里有些感慨。如果不是正好方可阴差阳错遇上聂姝，现在其身旁的，会不会就是狐狸小姐了呢？
　　她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八卦。
　　路过方可门前时，易芹瞄了一下，没见着人影，便慢悠悠地向自己房间走去。她可得跟詹靖柔好好商量一下，下一个脑洞该怎么办。
　　这事, 问女主准没错。
　　……
　　“上一次这样子聊天,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聂姝半是感慨地说。
　　她们从大楼里出来, 在附近App允许活动范围里散步式地前行。此时, 公园里人很少，正好适合聊一些个人话题。
　　“对，很早。”
　　聂姝忽然轻轻捏住方可的十字架项链, 手指划过其光滑表面的同时, 唇角勾起一道暧昧的弧度，“很适合你。”
　　“你是说颜色么？的确, 黑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方可眼神微暗, 不动声色地将十字架抓回自己手里。不料, 手心却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微微一怔，发觉手被聂姝紧紧握住，“你这是做什么？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我一直都觉得，十字架非常贴合你……的身份。”
　　“身份？”方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她现在有点摸不清，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从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在想，这小孩子真特别。”聂姝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一幕：她赶到森严的方氏集团私家别墅时，萧瑟的庭院里，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旁边是拆的七零八碎的灵异物品。在外珍贵异常的道具，在她那里就像可随意丢弃的玩具，仅作为研究的一两个数据罢了。
　　更有趣的是，她一边拆卸，一边记录着什么，小脸紧绷，严肃得有些可爱。聂姝本想直接去大厅，忽然听到一声车轮的声音，一旁又有一辆车停下，一个抱着狐狸玩偶的小女孩迫不及待地跳下来。看上去也是来拜访的。聂姝临时改变了想法，先一步走到年幼的方可身旁，凭她的经验，一眼就看穿灵异物品的内核，“喏，在这里。”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找出来。”小女孩脸上并无高兴之色，淡淡的说。
　　见状，聂姝感兴趣地挑了下眉，从脖子上取下一条血色项链，塞到她手心，“下次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摸清其规律了，小发明家。”
　　……
　　“后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聂姝轻笑，继续道，“看到你完全能够独当一面，我也就放心了。”
　　方可没有看她，眼神一直盯着地面，却偶有波动。忽然，她深吸一口气，“这跟十字架有关系么？”
　　“我之前有说过，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聂姝拨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抚过略显冷淡的脸颊，低声道，“你是我的救赎。”
　　“？！”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这些年来，我唯一放不下的牵挂就是你。所以，我选择回来。若你认为我与当年之事脱不了干系，我认。只要看到你过得跟我想象中一样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话……未免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方可语气没有起伏。可是她的神情却罕见的出现一丝笑意，“按我的理解，你是以一种跟‘干女儿’聊天的心态对吧？”
　　“当然不是。”
　　下一秒，方可只觉得一道温热的气息擦过脸颊。唇上传来一阵凉意，还有些许的甜，告诉她这并非幻觉。片刻，她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歉，一时没忍住，逾越了。”
　　逾越？方可将视线抬起，望向那张刻在她记忆深处的面孔。依旧是那时的明艳，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的痕迹，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果然……还是忘不了么。她无法欺骗自己，面对聂姝时，心里早就失了方寸。剥开所有情绪的外衣，所剩下的，是过往那些难忘的时光。于她而言，聂姝就像阴暗童年时期唯一一抹阳光，弥足珍贵。
　　只有她知道内幕，并且理解一个管理者肩上的担子。也就在这种时候，方可能够抛开所有其他人要求她做到的心理建设，不用任何伪装，进行一场无障碍的沟通。这种难得的默契，是和其他人很难达到的。
　　“我可以信任你吗？”她尽可能保持平静。
　　“当然。”聂姝勾起唇角，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如果我有心害你，就不会费心策划一场寻找减轻鬼化的道具之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样被‘鬼化’带走。”
　　“……嗯。”方可点点头，眸子里划过一道莫名的神色，轻声道，“谢谢。”
　　“你我之间，何谈谢这一说。”聂姝眨了眨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她，“所以，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之前的事情……还有，我们重新开始。”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方氏集团遭遇的意外查清楚。”她补充道。
　　方可静静的望着她。过了一会，她才动了动嘴唇，淡淡的说，“对于你，我从来不说‘不’字。”
　　微风拂过，草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
　　此时，下一场比试已悄然开始。酒店里，有四个房间于顷刻间黑暗一片，只剩下电脑缓缓运转的声音。
　　排行榜上，一直起伏不断的数字猛然波动了一下，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竞赛已经开始逐渐进入白热化。每一场胜负，都变得至关重要。而接下来的一场多人脑洞对抗，则被放到了直播室重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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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十：黑魔法篇


第159章 少女与龙（一）
　　“赫蒂, 快来，你的龙！”
　　“弗罗伦丝被传染了！”
　　“这是部落里第十三头被传染的龙……”
　　“嘭！”屋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绿眸少女快步冲出来。她外套都只穿了一半，手里提着一个铁制医药箱，“在哪？快带我去！”
　　“大祭司请了几位外邦有名的医者，现在正在议事厅——”
　　“让开！”赫蒂一把将其推开，匆匆向远处跑去，对身后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哎，长老说，在病情确定之前，你最好不要过去！”
　　……
　　一头庞然大物静静的躺在地上。作为一头母龙, 她的身长十分可观，足足占了大殿的一半，比起同类毫不逊色。此时，暗绿色的龙翼上，无数黑色虫子进进出出, 带起一排排脓疱。还有黑色的雾气从每个毛孔中蒸腾, 在空中形成一片不小的阴云。
　　“这就是弗罗伦丝, 与赫蒂相依为命的战龙。”部落首领伊夫叹了口气, 长长的白胡子跟着颤抖一下，“在我们拉亚部落，能够拥有一头战龙是无上的荣耀。他们会跟随我们征战驱敌, 而我们则为他们提供一个和平的生存环境, 并且帮忙养育后代。可是，最近这种怪病突然在战龙间蔓延开来,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异乡人, 只要你们能够救活弗罗伦丝, 我会给你们一笔相当可观的报酬！”
　　【参与‘少女与龙’脑洞挑战者已全部到达，共七人，请遵循系统规则开始剧情：】
　　【1.无论何时，不得离开拉亚部落的领地
　　2.成功解决“事件”
　　3.请谨慎与剧情人物发生争执】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尤其在看到APP上新显示的规则后。
　　“这一回的系统可真是慷慨，给予了三点提示。”詹靖柔满不在乎地瞄了一眼站在对立阵营的四人，淡淡的说，“那么，大家各凭本事？”
　　“当然。”得到的是稀稀落落的回答。
　　说罢，她也不再管他们，自顾自地走到病龙身旁，查看起来。
　　“我想，要不我兑换一个天赋……”易芹低声道。她也明白，现在最紧迫的问题是，将这头生病的母龙治好，否则他们就算没有完成剧情，后果不得而知了。
　　另外的四个人为两男两女，此时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还警惕地瞟一眼这边，看上去在商量对策。显然，大家都是经历过不少脑洞，对于APP的规则也有一定了解，没人会傻到往枪口上撞。
　　纵然不是一个阵营，目的都只有一个。若是解决不了，大家都得跟着完蛋。
　　“嗷呜——”弗罗伦丝有气无力地发出一声龙吟。就在她张开嘴的同时，一抹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冲天而起，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用治愈系天赋试试。”易芹当机立断，掌心冒出一道白光，向不断腐烂的皮肤贴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詹靖柔牢牢抓住，“等一下。”
　　“？”
　　“方可曾经向我介绍过你，擅长的风格是黑暗魔幻风。那么，不知对于现在的局面，你有何看法？”詹靖柔将视线投向另一侧懒洋洋倚着墙壁的柯映萱，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或者，我再问的直白一些，你的天赋是？”
　　“你可以信任我。”
　　柯映萱洒然一笑，毫不在意地将已经兽化的手伸向病龙，抓起一条黑色的虫子，放到眼前仔细观察起来。片刻后，她明媚的面孔上出现一丝诧异，“这种虫子……怕是与黑魔法有关。”
　　“黑魔法？”
　　“我对西幻做过专门研究，而这种情况以及味道，不会错的，就是号称‘死亡’的黑魔法。不过，也可以用治愈术试一下。如果不方便直接触碰到其皮肤，可以由我转接。”
　　点点头，易芹也不敢托大，先将一团白色光芒交给她，然后在一旁屏息等待结果。
　　白光一触碰到那些黑乎乎的虫子，便火星四溅。仿佛跟遇到克星了一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虫子化作黑烟，被白光吞噬得一干二净。而治愈术还没有消停的意思，反而跟吃了大补的东西一样，膨胀一团，慢慢地向着母龙的四肢百骸蔓延。
　　“看来，以后可以将治愈术加入到你的常用技能栏当中。”詹靖柔轻轻开口道，语气中不无调侃。
　　“拜托，我也总共只兑换过那么两三次。……嗯，不过目前看来，的确蛮有效。”
　　易芹吐了吐舌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阻止我，也是因为知道会有危险？”
　　闻言，詹靖柔好笑的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不阻止你，难道还要看着你往虫子身上摸？我更好奇的是你胆量怎么这么大，一点都没有生理性不适么。”
　　易芹再次将目光移向黑黑的虫子，顿时胃里有些难受。她连连咳嗽几声，准备换一个话题。
　　“咚！”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个金发绿眸的少女奔了进来。她有些气喘，眼睛却亮的吓人，嘴里喊着，“弗罗伦丝？你们把她藏到哪里了？”
　　“赫蒂，你不能进去！”
　　“快停下！那里可是尊贵无比的议事厅！”
　　……
　　一个健壮的青年想要伸手阻拦，却被她一把丢了出去。
　　“噢，天哪！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赫蒂一眼看到缓缓升腾的白雾，快步冲了过去，紧紧抱住龙的脑袋，也不嫌虫子爬到她手臂上，“太好了，弗罗伦丝，你没事就好……”
　　“嗷呜——”一声含糊不清的龙吟。
　　治愈术的光芒遍布了母龙的大半个身子，渐渐渗透到她的头部。同时，黑烟也越来越少，那股刺鼻的气味也消失了。
　　“这是……圣光魔法！天哪，我们部落竟然迎来了魔法师大驾光临！”听到族人报告骚动后，伊夫连忙赶来。看到白光后，他惊讶的忘记管纠缠到一起的胡子，感叹道，“请问是哪位魔法师大人，恕我代拉亚部落请罪，对您太过怠慢。”
　　圣光魔法？易芹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烂大街的名字，视线忽然被一角吸引：赫蒂艰难的从弗罗伦丝口中掏出一块亮闪闪的宝石，悄悄藏进宽大的口袋里。她的动作无比小心，生怕别人看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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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脑洞目前没码完，才存稿到第十二章 ，所以emmm……
　　不会有太多关于魔法的内容，虽然主题是黑魔法。而且，本文到后面关于“天赋”的设定也不会变得太玄幻，还是会以故事为主。
　　这几章中几乎没有惊悚情节，以悬疑为主。大家也可以猜猜会讲什么2333
　　目前出现活过十章的配角，暂时都会活着。可能要到本文达到40万以后，才会出现主要角色的伤亡。其中包括只提到名字，或者好久没戏份的，但是只要有出场率，最后都会有一个交代。另外，五月份时，会在主线里加入一个大变动，该加速推动剧情了ww


第160章 少女与龙（二）
　　怪不得, 刚才这头母龙发声那么含糊。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赫蒂怎么知道她吞下了一块宝石？难道她本来就清楚, 可为什么要藏起来呢？易芹还在思索中，就听到伊夫和蔼的声音，“刚才的圣光魔法，就是这位魔法师大人施放的吧？”
　　“哎？”
　　易芹望着那张殷勤的面孔，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行，一时间愣在那里，好半天才点点头，“对, 是我。”
　　余光瞥见詹靖柔正歪着头看向这边，唇角微勾，露出些许笑意。Emmm……女主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干什么哎，怎么有种看好戏的感觉？
　　没过两秒，易芹就被一群热情的部落成员请出去, 奉为座上宾。老实讲, 她被这一系列操作弄得有点懵, 但还是尽量配合。毕竟, App之前好心提醒过她们，惹怒剧情人物后果自负。
　　连带着敌方四人也被请过去，一同受到贵宾级礼遇。对于这些老油条们来说, 都知道现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套取情报的好时机, 自然正襟危坐，听伊夫絮絮叨叨。
　　“尊贵的魔法师, 如您所见, 弗罗伦丝是第十三头被感染的战龙。而纵观整个部落, 也不过三十一头战龙而已。”
　　“为什么会发生感染呢？”易芹问道。
　　伊夫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这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拉亚部落是人与龙族和谐相处的和平地带，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我们视战龙为生命，他们带给部落以力量，保护我们。所以，每当有龙裔过路时，我们都会以招待贵宾的最高礼遇对待他们，并且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龙，与他们签订合约，成为我们部落的一份子。就这样，多年过去了，拉亚部落一直欣欣向荣，从未出过乱子。”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一名不速之客闯入我们的领地之中……”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伊夫往铠甲上抹了一层铜油，利齿咔嚓咔嚓作响。他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披上以后，提起一盏魔法灯，匆匆出门。
　　“首领，巡逻队已集结完毕！”
　　望着整齐划一的年轻人们，他满意地点点头，提起魔法灯走在最前面。此时，电闪雷鸣，青白色的光芒从天际划过，落下道道不祥的阴影。
　　伊夫隐隐有种预感，这会是一个相当棘手的暴雨夜。
　　他们先去了民居。雨势很大，所有房屋的门窗都紧紧关着。这个天气，也不会有人想不开跑出来闹事。而且透过雨丝，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影。
　　“首领，我们去下一个——”
　　副手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纤细的身影灵巧的躲过空中的雨滴，快步向他们跑来。很快，赫蒂红扑扑的脸颊就出现在魔法灯的光芒之下。她利落的甩掉头上的雨滴，笑眯眯地递上手里的药碗，“伊夫爷爷，我新炼制的防寒药水，你们尝尝嘛。”
　　“赫蒂，现在是巡逻时期，不得胡闹。”伊夫瞄见几个小伙子跃跃欲试的神情，重重咳嗽几声，正色回绝道。他没有子嗣，将一生都奉献给部落，而赫蒂是他在一次出游时带回来的，平常一直当孙女照顾，自然也有其没大没小的一幕。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出落成部落里的一枝花。同时，炼金术天赋也渐渐显露出来，经常有小伙子上门献殷勤，只是她从未对谁表现出哪怕半点好感。伊夫隐隐觉得，这位他偶然捡回来的“孙女”身份怕是不简单，因为她身上有太多陌生的特征，与拉亚部落族人半点搭不上关系。
　　尽管如此，他还是默认其为部落的一份子，还将与她相伴时间最久的龙配给她当战龙。
　　“伊夫爷爷，既然你们不喝，一会顺路带给弗罗伦丝吧。天这么冷，我怕她冻着。”赫蒂不由分说将保温碗塞给他。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龙的免疫力可比我们人类要强好多。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把明天的炼金术课程做完。”
　　“我才不管呢！伊夫爷爷，就这么说定啦。”挥了挥手，赫蒂轻快的跑入雨幕中，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吧，我们到边上看看。”无奈的将手中之物收起，伊夫继续带领一众族人向边界走去。
　　部落的面积不算很大，除了农桑区，民宿区外，就是练武区。这些都是他们部落居住的地方，不算大，一会就转完了。而另一侧被密林笼罩的地区，则比这里扩大数十倍，那是龙裔居住的区域。
　　当然，伊夫他们是不准备挨个将整片区域走完。他们只用问问当夜值班的战龙，就可以打道回府了。没错，作为智慧型物种，龙裔也懂得人性化的行为模式。而这也是他们签订合约时都同意的部分。
　　“哗啦啦——”雨点冲刷在泥地上，地面很滑，稍不注意就会陷到泥里。
　　“大家注意了！”伊夫将魔法灯的光芒调至最大，叮嘱道，“如果谁不小心摔倒，其他人记得拉一把……”
　　“首领！”队伍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那边、那边的栅栏！”
　　闪烁着冰霜色彩的魔法栅栏在忽隐忽暗的光线下，似乎中间断了一截，连带着后面大批栅栏都跟着倒下。上面有烧焦的痕迹，绝不是暴风雨随随便便就能造成的。
　　“注意警戒。走，过去看看。”伊夫掏出桃木魔法杖，上面的宝石已经磨损得看不出颜色。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缓缓走在队伍最前方。
　　栅栏是被魔法轰开的。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往龙裔休息的森林里去。雨势很大，对巡逻队的工作造成不小难度。尽管如此，地面上巨大的脚印还是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是一头龙，一名不速之客。
　　“当时，我们翻遍了整个密林，都没有找到那头龙的影子。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脚印在进入密林的时候，就完全消失了。既然他会飞，那又为什么要硬闯呢？那个夜晚过后，再也没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出现。可是，另一则让人头疼的瘟疫来了——”
　　“我们的战龙开始一只接一只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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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少女与龙（三）
　　“所以——你们认为与那头不请自来的龙有关？”
　　伊夫缓缓摸着胡子, 叹息一声，“起先我们并未想到, 是瘟疫发生以后，请过路的魔法师大人查看，才得知是感染了一种外来病毒。纵然他见多识广，也说不出究竟是从何而来。结合最近部落里发生的事，唯有那一件怪事最可疑。”
　　“此话怎讲？”
　　“所有中怪病的龙，最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跟那突然消失的脚印一样，完全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加上我们有用炼金术手段检验，证明此事确实与那头感染了瘟疫的龙有关，是其闯入造成了这一切。”
　　“那么, 可以带我们到龙裔栖息的地方看看吗？”柯映萱举手道。她似乎对伊夫所描述的情境很感兴趣，狐狸耳朵又不自觉地竖起，眼中划过一抹明亮的色彩。
　　“当然可以。”伊夫点点头，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另外的贵宾们呢？”
　　“你怎么看？”易芹低声对詹靖柔说道, “我们选哪边？”
　　“跟去看看。”
　　……
　　于是, 所有人又默契地分作两队。易芹她们由伊夫带着去龙裔栖息地参观, 而其他四人则在村子里打探情报。毫无疑问, 如果没有生死危机，两队的信息是铁定不互通的。毕竟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比对方率先夺得胜利。
　　易芹跟在队伍的末端, 翻出App瞅了两眼。出乎她的预料, 倒是有不少阿飘七嘴八舌讨论着剧情：
　　【机智的阿飘】：目前有一个悖论。如果黑魔法是由那只携带感染源的龙带来的，想要解决必须要找到起源地才可以。但是规则有说, 不能离开部落。所以, 这回的事件本身就无解！
　　【想看甜文的阿飘】：上面这位朋友, 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吧。别忘记前面数次的经验，女主最后肯定会想出解决办法的。说不准再来个反转……只要没有虐我都会追下去哒。
　　【研究黑魔法的阿飘】：哼哼，真是无知者无畏。讨论半天都不在重点上，看来是时候向你们科普一下神奇的黑魔法了！
　　【机智的阿飘】：涨姿势的时刻到了！翻出我的小本子……大佬请讲。
　　【研究黑魔法的阿飘】：首先，需要一定的炼金术基础。而炼金术的悟性，与对元素的感应，以及对魔法的理解有关。在这点上，种族优势就十分重要。
　　前提说完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入门的机会。那么，一小撮拥有天赋的炼金术士，又怎么会与黑魔法扯上关系呢？实际上，黑魔法的科学定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魔法”，不分对错，只为达到既定目标。因此，它黑暗、恐怖，却又可以实现人的任何愿望。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这种魔法就永远不会消失。一旦成功，将会带来数不尽的好处，例如名誉、金钱，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得不到的。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研究黑魔法并非为了物质上的需求。他们可能想要复活某一个人，又或者想要探寻魔法的边界，亦或者看到未来……很多很多。我们不能说黑魔法一定是错的，尽管事实很难分辨。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黑魔法的确会给周围带来极大伤害。
　　……
　　“原来如此。”易芹将留言看完，不禁喃喃道。她不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每次都有阿飘给予她新启发，才不至于在脑洞中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而且，有一点她很在意。既然提到成为炼金术士的要求有出身，结合伊夫之前讲的那些，赫蒂的身世成谜，本身又精通炼金术，她不就具备学习黑魔法的条件吗，那其有没有可能学习黑魔法呢？
　　易芹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没有理由啊。如果对生自己养自己的部落做出这种事情，绝对是要遭天谴的。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这里，就是当初栅栏倒坍的地方。”伊夫指指光秃秃的草坪，补充道，“后来又弄了一个加固型的魔法栅栏，再也没有出过意外。前面就是当初发现脚印的地方，还保存了下来，你们一会可以去看看。”
　　“好的。”
　　易芹余光瞄见狐狸小姐已经跑得不见踪影，满口答应下来，正好在附近走走，观察这陌生的一切。
　　她本来没抱什么期望，毕竟时隔许久，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她们来发现。可是往密林里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深凹下去的大坑。坑底，隐隐还有黑色的液体。
　　鬼使神差地，她咬咬牙兑换了一个玻璃瓶子，将一部分液体装进去。起身时，她看见一个被踩成两半的牌子：龙裔弗罗伦丝的领地。
　　哦，原来这里是最开始见到的那头病龙生活的地方，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坑底会出现腐臭的黑水，都是源自黑魔法。只是……这里距离栏杆，似乎太近了些？
　　如果那天晚上真有不速之客来访，她应该能看到才对。易芹忽然萌生一个想法，用龙语问问这条龙，到底怎么回事。只是，还要等其状况好转才行。
　　正在她想要转身时，忽然听到詹靖柔沉声道，“等一下。”
　　“？”易芹有些奇怪，不知她这是何意。
　　下一秒，她就看见詹靖柔拨开坑底的沙石，将手伸入其中。片刻后，一枚闪闪发亮的宝石躺在她手心里。光从色泽上看，就价值连城。
　　“这是——”易芹有些目瞪口呆。为什么她盛的是腐臭的黑色液体，女主就能找出一颗宝石，难道真有所谓主角光环？
　　“龙族一般都有收集亮闪闪东西的癖好。而此处的大坑，可见是弗罗伦丝经常躺着休息的地方。毕竟，让地表长时间保持凹陷的形状，并非一两天的事。那么，她为什么偏偏挑此处呢？我刚刚在附近看了一遍，没有所谓‘藏宝窟’，那么，极有可能藏在我们平常不会想到的地方。反向推理，便找到了宝石。”
　　“哦。”易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枚宝石，你应该有印象。”詹靖柔将其擦拭干净，放在眼前看了看，淡淡的说，“弗罗伦丝曾经吐出来过一枚。只是，被赫蒂迅速地藏了起来。我比较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吞食宝石呢？毕竟，龙族只是喜欢收藏亮闪闪的东西，而非吞掉。这枚宝石在其口中出现，本身就有些不合常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她吞噬宝石？”易芹接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如果那并非宝石，一切就说得通了。只不过……现在的证据还太少。”
　　詹靖柔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盯着宝石，“我想，我们有必要打探一番宝石的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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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少女与龙（四）
　　“你说宝石？”伊夫一脸诧异, 从怀里摸出一副金框眼镜，凑到宝石跟前, 仔细察看起来。他眉头紧锁，时不时啧啧赞叹两声。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来，习惯性的摸了摸胡子，“这种宝石拉亚部落从未出现过，不，应该说这一片都没有。”
　　“这片地区的宝石是什么样子的？”易芹不无好奇地问。
　　伊夫从随身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块砖头大小的琥珀，“喏, 就这个样子。稍不注意，会被误以为是废料。不像这一块，那么精致。”
　　从弗罗伦丝栖息处发现的那块仅有鹅蛋大小，却极为晶莹剔透，甚至能看清里面液体缓慢的流向。和饱经风霜的琥珀一对比, 倒像养尊处优的贵族。
　　“这种宝石会在什么地区产出呢？”
　　“我想想……对！皇城, 我有一次荣幸地去皇城参加大魔法师册封典礼, 偶然见到过一次, 就在大贵族的马车上。但是不是皇城独有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那里遍地都是。”
　　伊夫摊开手, 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魔法师阁下，等回到部落以后, 我再问问大祭司, 争取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复。”
　　詹靖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
　　“请讲。”
　　“皇城是哪里？听你刚才的意思，去一趟很艰难？”
　　“没错。大约得走上一个月才能到。我上一次是因为与大魔法师有一面之缘，便前往瞻仰其风采。算下来，得有二十年了吧。本想着与对方叙旧，没想到前往巴结的人络绎不绝，我只好回来了……”
　　“应该并非空手而归吧？”詹靖柔微微一笑，看似聊家常似的说，“好不容易去一趟‘大城市’，至少也要带一点纪念品。何况，你作为部落首领，也要捎点东西给族人们才是。”
　　“哎……是的。”伊夫一顿，讪讪笑道，“人生地不熟的……我都不太好意思说。”
　　“这样。能让你一个部落首领觉得无所适从，定然是非同一般的情况。”
　　“呃——”面对詹靖柔话里有话的试探，伊夫转了转眼珠，继续道，“魔法师阁下有所不知，皇城与我们这里并非一个体系。拉亚部落不受他们控制，因此我们用我们自己的语言，与他们的什么‘皇族通用语’完全不同。到那以后，基本全靠比划，想象一下就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了。”
　　“好，我明白。下一个问题：你们部落可以学习魔法吗？”问出这个问题后，詹靖柔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牢牢锁定伊夫，不放过其任何一个表情。
　　“不，我们没有任何魔法天赋，但是可以操纵魔法物品。”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可以征服龙裔呢？”詹靖柔眯起眼睛，一道冷芒一闪而过，“据我所知，龙族这种高傲的物种，绝不会轻易屈服于人类。魔法师在对付他们都很困难，更何况，不会魔法的人。”
　　闻言，伊夫面上堆起的假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附上一层薄冰，“这是我们部落的隐秘，绝不外传。”
　　“嗯，我的问题只有这些。言辞若有不当，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能为魔法师阁下解惑，是在下的荣幸。”伊夫故作轻松地说，“二位是再在这里逛一逛，还是回去？”
　　“我们再在附近看看。”
　　“好的。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请用这盏魔法灯在空中挥三下，我马上率领巡逻队赶到。龙裔们脾气都很温顺，只要不吵醒他们，就不会有事。”
　　伊夫相当识趣，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从口袋里掏出一盏古老的魔法灯交给她们，便大步向外走去。看其急匆匆的背影，像是赶时间一样。
　　易芹翻来覆去地将魔法灯放在手里把玩，这类魔法物品的操作都很简单，只要轻轻握住灯柄，就会发出柔和的光芒。而强度会随着念头增大或减小，特别神奇。
　　“你在怀疑这个部落？”
　　“嗯。”詹靖柔没有否认，轻轻点头，“事实上，一进这个脑洞时我就有所怀疑，系统规定不能离开部落，也就侧面证明真相就藏在这里。只是，有太多太多的障眼法。”
　　“可是你刚才干嘛问那么多关于皇城的问题？”易芹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潜质，非要将一切弄得水落石出不可。
　　“只是看看他有没有在说谎。”
　　“结果呢？”
　　“在捎东西回来这件事上，明显说了谎。他肯定带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回来，不然，不会花那么长的路程去庆贺一场册封礼。”詹靖柔瞟了一眼易芹，进一步解释道，“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个月。放在他一个首领身上，不免有些蹊跷。如果只是与大魔法师一面之缘，他大可不花费如此巨大的时间成本，反正也搭不上话。而他还是去了，这就侧面说明，很有可能大魔法师会专门见他。”
　　“原来如此。”
　　“从他后面心虚的一系列表现来看，捎回来的不是一般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大魔法师下的吩咐，必须保密。”
　　脑筋终于转过来了。易芹恍然大悟地接道，“所以，你怀疑拉亚部落能够驾驭龙也是源自与大魔法师的交易？”
　　“没错。除了魔法特别高深的人，一般魔法师对付龙都困难，更别说驯服为龙骑。所以这就是我最纠结的地方，他们究竟采用了何种方法，才能做到这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好了，烧脑时刻先到这里，我们到前面看看。”詹靖柔抛出一个核心疑问后，突然止住话头，慢悠悠地往密林深处走去。留下易芹半天没回过神来，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匆匆跟上。
　　女主怎么又故意吊人胃口！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答案才对。易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觉脑子已经不转圈了。嗯……她还是老老实实走剧情吧，看看这个拉亚部落究竟在隐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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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少女与龙（五）
　　密林里, 隐藏着数十只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大多都将头埋进翅膀中，发出雷鸣般的鼾声。正如伊夫所说, 只要不去打扰，完全可以安全的走过。
　　同时，她们还发现了不少鹅蛋大小的宝石，与之前在弗罗伦丝领地中找到的如出一辙。
　　“看来，这些宝石在龙裔中很普及。那么，我们只要问问其中的一只，就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易芹有些兴奋，觉得答案就在眼前。
　　毕竟龙拥有翅膀，可以去到很多地方。没准, 这类宝石的来源就与黑魔法有关呢。
　　“嗯，先回去吧。”詹靖柔默认她的想法，晃了晃魔法灯。顿时，一束明亮的光芒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残影。
　　不过眨眼的功夫,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从她们身后传来, 好像这群人始终都以一种隐形的方式跟踪后面一样。易芹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这是踩着火箭吗”, 就看到伊夫白发苍苍的面孔。
　　“尊贵的魔法师阁下, 我们没有来迟吧？”
　　“恰恰相反，你们的速度比我预期的要快上许多。说起来，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将与龙裔对话的请求一五一十告知后, 伊夫面上露出些许难色, “这，恐怕有些困难。如果他们不自己醒来, 我们也束手无策。”
　　“不过你们放心, 只要有龙醒了, 我立马派人通知你们。”
　　易芹点点头，余光注意到詹靖柔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将疑问憋在心里。毕竟，现在并不是一个可以好好聊聊的好时机。
　　“请尊贵的客人们跟紧我，免得走丢。”伊夫走在前面，身后的巡逻队无形中形成扇形，将人牢牢包裹在里面。
　　密不透风的监视直到回部落才有所转变。等人散了差不多有一半，易芹才叫住伊夫，提出要去村里藏书阁看看的请求。她现在被其误认为魔法师，这个身份倒能省去不少麻烦，比如堂而皇之的提出有些过分的请求。
　　话说要不是詹靖柔暗示了一下，她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操作呢。偶尔使用一下“特权”，倒是一种蛮新奇的体验。
　　“两位请跟我来。”纵然脸色有些变化，伊夫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她们带到一座石头堆砌的房子前。门口，还有一个五光十色的魔法阵缓缓运转着。
　　“一到三层均可自由翻阅，但是请不要将书带出去。”
　　交代完这一句，他便匆匆走了，似乎害怕其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很快，四周又恢复了宁静。不知是不是魔法阵隔绝的关系，还是部落里的人对书籍没什么兴趣，附近完全没有一个人。
　　“先进去看看吧。”詹靖柔率先走了进去。
　　“哦，好。”
　　易芹应了一声，快步跟上。然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们全都消失在魔法阵里后，五光十色的阵法猛然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与此同时，寂静的空地中，突然多出来一个纤细的人影。
　　……
　　“这也叫书？”
　　易芹难以置信地举起一个贝壳状的物体，上面密密麻麻刻了一大堆看不懂的鬼画符，“这不是低配版的甲骨文吗！”
　　“还有，为什么一块鱼骨头还被保存在这里？这上面连字都没有。”
　　“你跑题了。”
　　然而，易芹的吐槽还没完，“重点是，它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没错，整个藏书阁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如果不是提前注明这三个字，替换成猪棚也毫无违和感。光是进来两分钟，墙角已经有四五只肥大的老鼠被动静吵醒后慢吞吞地爬走。再加上鱼骨头等的异味，让人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相比易芹手忙脚乱地兑换口罩，詹靖柔特意到墙角看了看，过了一会才平静地说，“我们去二楼。”
　　“你感冒了吗？还是中了什么魔法，居然能‘泰然自若’地在这里呆下去。”易芹自然是恨不得搭电梯上楼。当然，这里并没有那么先进的东西，只能以最快速度爬楼梯，“既然能在外面建造法阵，弄一个传送阵又怎么了。”
　　“只是有一点小发现。”
　　詹靖柔轻咳两声，望着易芹的背影，无奈地勾起嘴角，“慢点，没准二楼情况更糟糕。”
　　话音未落，易芹就仿佛被施展定身术一样，如同雕塑一动不动。不，或许用石化来形容更恰当。詹靖柔微微挑眉，脚下动作更快几分，终于，她也看清楚了二楼的景象。
　　七零八碎的骨头。能勉强辨认出来属于不同动物，有些已经化作粉末，胡乱的被丢在地上，图成稀奇古怪的花样。而骨头渣则被粘成狰狞的图形，悬在大厅四周，像在威慑参观者。
　　“被吓着了？”有些奇怪易芹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詹靖柔还是轻声关心一句。可让她没料到的是，下一秒就收获惊吓版的鬼脸一枚。
　　“什么嘛，居然没被吓到。”易芹有些失望的放下手，将目光移向骨头，好奇地打量起来。
　　“也只有你有心情在这种情况下开玩笑。”詹靖柔摇摇头，稍稍扬起唇角，“嗯，不过这个鬼脸还是不错的，挺可爱。”
　　“就当你在夸我咯。”
　　没有收获预想中的评价，易芹也不气馁，四处翻找起来。毕竟她又不是来这里度假的，偶尔缓和一下气氛之后，还要抓紧时间干正事。
　　忽然，她摸到了一堆类似卷轴的东西。
　　骨堆下，居然被人特意藏了一堆卷轴！
　　“嗯……龙族秘史，龙裔迁徙习惯，驯化龙族的一百种方法，还有好多，怎么都是关于龙的。”
　　“我看看。”詹靖柔随意抽过一本，一目十行翻看起来。不一会，她就不由自主地蹙眉，“这些资料——”
　　“怎么了？”
　　“这上面提到的驯化方法有很多种，无一例外需要魔法。那么还是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拉亚部落没有魔法师产生，他们又是如何让高傲的龙族言听计从的呢？”詹靖柔将破烂的卷轴放到一旁，“光靠这些，根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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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少女与龙（六）
　　“那我们到第三层看看？”
　　易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因为只剩下去三楼这一个选项。站到楼梯上时，她忽然心血来潮向一楼看去, 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次可不是装的。此时，一楼完全被黑雾吞噬，阴影缓缓蠕动着，眼看就要漫上她们所站的地方。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在盯着，让人浑身不自在。
　　易芹忽然想起刚进来时肥大的老鼠，散发异味的鱼骨头，这里之前, 会不会有人在？那黑雾中的，会是……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脑海里的画面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易芹再向楼下看去，出乎她的预料，明亮的灯光照在地板上，让一切都无所遁形。那些肥硕的老鼠依旧大摇大摆地出没于中间, 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这……”易芹语塞, 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态。好在, 詹靖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难为她, 主动岔开话题，“别再想出什么奇怪的鬼脸了啊，一会鬼都被你吓跑了。”
　　“我哪有那么幼稚。”轻哼一声, 易芹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她也不磨蹭, 快步跑到最后一层。
　　最先入目的是一排黑漆漆的书，像是某种私人笔记。说来奇怪, 整个偌大的空间里, 就孤零零地放着这一个架子。而这些书, 也是藏书阁里唯一算得上是“书”的东西了。
　　“观察日记？”
　　翻看被岁月磨损得看不出来样子的封皮，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渐渐浮现在眼前。之前不协调的种种，都像破开了蒙在上面的遮掩物，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我是林奇·格林，一个贵族魔法师。这是我的旅行笔记，厚厚一本哟，自我决意离开家独自闯荡后，就发誓要将所见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让后代们流传下去。就跟我的家族一样，不过我的野心更大，想要自己开宗立派。”
　　“啊，作为写在前面的话，我必须要说，如果哪天你有幸看到这本笔记，可算走大运了——大名鼎鼎的魔法师真传！激动吗？嘿嘿，不过，我并不是来找徒弟的，虽然我会一门非常‘特别’的魔法，究竟特别到什么程度呢？第一次施展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领先于目前所有魔法理论的伟大发现。所以，我是不会直接写在这里的。如果有缘的话，说不准你能在我留下来的物品中找到线索，只是那要非常幸运才行。”
　　“就先说这么多，我要想想，从皇城去哪里会近一点……”
　　接下来是两本记载旅途见闻的书。林奇笔下，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强烈的主观色彩，他似乎对看到的一切都不满，最后都使用了“特别的魔法”。后果他没有详细阐述，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嗯，这下看上去顺眼多了。
　　终于，有一本提到了拉亚部落：
　　“哦，天呐！这个世上怎么会存在如此落后的同类！我都不好意思称他们为我的同伴，那些衣不蔽体、茹毛饮血的野人，哦，天哪，这该死的暴风雨，让我得在附近躲避一晚。算了，我想办法给自己施个隐身术，让他们看不见我吧。”
　　“忽略这一群碍眼的存在，这个部落的位置简直绝妙！哦，我发现了什么？居然有……太不可思议了，不，我必须留下来！这个地方，对我的魔法有着无与伦比的好处。呵，我已经迫不及待见到那一天——”
　　“自从我决定在这里长住，就严肃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怎么处理这些落后的同类。噢，我怎么又用了这个词，那群整日与动物为伍的野人怎么可以与我等魔法师相提并论。本来想将他们全都处理掉，做成我喜欢的人骨模型。可是，有一个小孩子让我推翻了之前的一切想法。”
　　“她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魔力天赋，不，应该用可怕来形容。在皇城里，我还从未见到有任何一个小孩子能够与自然如此贴合。下雨时，都能自如地控制雨点方向。最重要的是，魔力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自然中获得，永远不会有枯竭的时候。这对于我的魔法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看在小天才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地接下驯化这群野人的工作。没办法，我要在这里久居，肯定不能让自己不痛快。我教他们一种通用语，但是却没有教他们正确的写法，以致于整个部落写出来的文字只有我看得懂。嘿嘿，我可不是闲得没事做，这也是‘魔法’的一部分。既然他们捡回来一条命，当我的实验品又有何不可呢？”
　　“没想到这群野人会把我奉若神明，嗯，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部落起一个名字吧。在我的故乡，有个宁静祥和的拉亚平原，也是我第一次发现魔法天赋的地方。既然现在再次找到了机缘，那不妨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也不枉缘分一场。”
　　“后来，我就安心地在拉亚部落住了下来。我教他们基本的生活技能之余，让他们为我建了一栋勉强那看的建筑当我的藏书阁。不，应该说是我偷偷进行研究的地方。虽然整个部落上下无一不是我的心腹，可魔法这事太过玄妙，还是一个人悄悄研究来得更有意思一些。我在门外设置了魔法阵，如果有人不小心闯入，就会变成我的实验品。嗯，实验品嘛，当然有活的也有死的啦，不然多没意思呀。”
　　“那群野人们特别好骗，学会了数数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消失的。以至于我用来画法阵的骨灰多得跟小山一样，挥霍都挥霍不完。玩着玩着，我突然有点厌倦了，开始禁止他们出入藏书阁。如果有违反命令的人，将直接成为我无聊时用来消遣的玩物。我给他们下了一条命令，若非魔法师，不得进入。很遗憾，部落里的其他人都不会魔法。除了那个特别有天赋的小女孩。”
　　“先写到这里吧。接下来，就让我徒弟代我陪你们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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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少女与龙（七）
　　字体到这里就诡异地消失了。剩下的笔记本跟瞬间被清空般, 再没有别的字出现。
　　“吱嘎、吱嘎——”
　　易芹放下手里的笔记，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有些眼熟的纤细身影一步步踩着台阶爬上来，她面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神情微冷，莹莹闪烁的绿眸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赫蒂。
　　“果然。”詹靖柔并没有特别惊讶，反而玩味的点点头，“依照笔记所说，不知你会如何处置实验品呢？”
　　“原来你就是林奇的徒弟！”
　　易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哦，不是这个部落的人, 本身又会炼金术……符合条件的，也只有你了。”
　　闻言，赫蒂挑了下眉，目光落到厚厚的笔记上，神情让人有些看不分明, “我和老师不一样。对于实验品, 我可一向很仁慈。”
　　“说吧, 你的条件？”
　　“不错。后续的事情, 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能说的，都可以给予答案。只是……你们需要配合我做一个实验。”
　　赫蒂眨了眨眼睛, 瞬间又变回最开始天真烂漫的少女形象, “至于内容嘛，自然要保密。不过, 死亡率很低哦, 只有百分之九十呢, 是不是很划算？”
　　“才百分之十的生存率，恕我不可苟同。”易芹撇撇嘴，吐槽道。她对所谓后续事件倒没有报太大希望，赫蒂刚才话里的那个文字游戏她看出来了，只能回答“能说的”，换句话讲，就是真正核心的东西还是得不到。那这笔交易有什么好处呢？想必女主都已经推理出七八分来着。
　　“事实上，我对后续事件没有兴趣。”
　　詹靖柔淡淡的说，“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关注‘后续事件’呢？”
　　“我……”赫蒂张了张口，一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急得跺跺脚，说道，“我在来之前问了你们的同伴，他们告诉我的。”
　　“嗯，那他们可真单纯。”詹靖柔没有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黑魔法中，应该有预知功能吧？”
　　“哼，你怎么知道？”赫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她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将话逼到这个地步，一时让她进退两难，但还是想先问出缘由。
　　“很简单。在林奇的笔记中，提到过一种特殊的魔法。后来，他又陆陆续续提到其很多次，但一次都没有增添过相关细节来描述这个魔法多么强大。最后，呈现在面前的结果往往是他最想要其出现的。能够满足一己私欲的魔法，理应响当当才对，怎么会没有名字呢？除非，人们谈之色变。我所能想到的，就只有黑魔法这一个可能的选项。”
　　“呵，我还以为你们会跟其他魔法师不一样呢，没想到还是这番论调。凡是隶属于黑魔法的都是错的，它们黑暗、阴冷，能够轻而易举地夺走他人性命。这种老旧的刻板印象，也好意思拿出来班门弄斧？”
　　赫蒂不屑的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她先是放在耳边摇了摇，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吹一口气。瓶盖飞起的同时，彩色的雾气也飘散开来，渐渐聚成一个拇指大小的球。时不时地，一道银白色光芒闪过，带来无数画面的短暂闪回。
　　“这就是我知道你们来拉亚部落的目的。没错，这就是黑魔法，但是它没有害人，也没有损害任何一个人的利益，仅仅告诉我一种‘可能性’而已。”
　　“预知未来，这本来就是一个相当中性的词汇。”詹靖柔的目光饶有兴趣的停在小球上，“应该庆幸，你只是用黑魔法探测了我们这批人无聊的目的。如果，你查到的是一种新魔法出现、亦或者超凡威力的卷轴，你还会轻描淡写地来质问我们吗？你当然不会。而预知未来的能力可以让你更快抢到自己需要的好东西，越堆越多，最终形成一座贪欲累积而成的大山，这是任何人都不可避免的。”
　　“呵，满口胡言。”
　　“喏，不过也谢谢你刚才的质疑，提供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其他魔法师。据首领伊夫介绍，这附近没有一个魔法师，除了你。那么，其他魔法师难道是飞来的？我有问过伊夫，他说一般半年才会有一批外来人前往小憩。”
　　“这又能说明什么？”赫蒂皱眉不解地问。
　　詹靖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闪动间，心中已然有了想法，“你离开过部落。只要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就不太想回去了，这可是人之常情。至于我为什么一口咬定你去过皇城，也与之前一个不起眼的线索有关。”
　　“伊夫提到过，他去膜拜那位大魔法师。就目前情况而言，那位大魔法师极有可能是林奇。毕竟，他一手将拉亚部落拉入文明时代，本身又魔力高强。结合区区笔记上面的话，此时可能正好是一个特殊环节。”
　　“册封仪式上，纵然时间不足，连排队都是需要运气的，更不要说偶遇熟人。而伊夫还是准确无误地碰到林奇并且完成对方的要求……”詹靖柔忽然停住，歉意的笑笑，直视其眼睛，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那我说咯？”
　　“你说吧。”赫蒂现在完全面无表情，料对方也猜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只用随便附和几句就行，毕竟，空口无凭，得拿出证据来。
　　“接着刚才的说，你是被伊夫所收养。那么，他为何偏偏挑中了你呢？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件事最可疑——皇城。伊夫前往皇城返回时，并非空手而归。他应该见到了那位大魔法师先生并且将你带了回来。”
　　“等一下，”赫蒂忍不住出言打断，“这时间线不对吧？”
　　按照已给线索排序，应当是收徒为先，前往皇城为后。可按照詹靖柔这种排法，一切都乱了。零星的碎片拼凑起来，组成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不，我接下来所说的，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或者说，真正的时间线。”
　　詹靖柔将手里的笔记轻轻一抛，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没有这些乱七八糟东西阻碍，思路也能更清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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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少女与龙（八）
　　“我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解释是——你在这个部落中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 林奇头一次来到这里，发现了你的天赋。同时, 这里的环境也对他发展黑魔法有着极大的好处。于是，他决定着手培养你，这也就是整个日志的前半部分。”
　　“那么，第二次的时候，他专门拜托伊夫前往皇城，将你找了个借口名正言顺地收养。于是，你成功地获得机会训练战龙，成为部落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听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两副不同面孔出现？这些想法未免太强词夺理了吧！”
　　“不管怎样, 对于这些质疑，我都不否认。或者说，对于这个猜想，我有足够的把握。”
　　詹靖柔久久地停顿一下，目光渐渐上移, 平静地盯着她, “你只用回答, 我的猜想符合事实吗？”
　　易芹也好奇的看去。对于女主时不时语出惊人, 她已经基本上习惯了。嗯，不习惯也得习惯。
　　良久，赫蒂轻轻点头,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也是我要提前将笔记放到一边的原因。那上面的文字, 让我觉得有些疑惑。所有的想法，都是基于上面与事实不符的悖论推断而出：林奇有提到过, 他在开始着手驯化拉亚部落时, 曾收一个小孩子为徒。那么, 按照时间，现在的小孩子也应该是中年妇女或者老年人。还有，既然对他研究魔法有帮助，定然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按照笔记正常发展顺序，后面肯定会有相关记载。比如这对师徒如何研究魔法，之前有没有产生隔阂，以及这个徒弟是否知道他驯化部落的真相。那些目前都是未知，不过没关系，我只用知道一点就够了。”
　　“伊夫去皇城找过你师父，并且，他带回来了某种‘东西’。”
　　“难道不能是其他魔法师吗？”赫蒂忍不住发问道。
　　“当然不会。册封典礼就说明这个魔法师地位不凡，在那么多前往攀附关系的人当中，为何偏偏挑中伊夫？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詹靖柔顿了顿，“就是这个不会魔法的部落如何操纵龙裔的秘诀！拉亚部落天生与魔法无缘，他们想要驯服龙族简直是天方夜谭。而刚才到龙裔休息的领地里走了一圈，那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巨龙，并非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障眼法。虽然之前见到过你的弗罗伦丝，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一遍。事实如我所想，定是与某种魔法有关。毕竟，只有它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这些跟你最开始得出的结论又有什么关系？”
　　易芹将目光投向再次提出质疑的赫蒂。她觉得自己只用静静的听就好，就算想问问题，台词也提前被抢了。不过，想必詹靖柔早就有答案吧，她晕晕乎乎地听着。
　　“时间。”
　　“什么？”
　　“林奇在私下与伊夫见面后，传授给他操纵龙族的魔法，当然，还有一件最重要的——施法人，也就是你。如果单独将魔法传授，难以确保对方会不会反水，亦或者被虎视眈眈的人窃取。所以，他只有派出自己最忠心的徒弟，也就是你。在日记中，你算是跟随他时间最久的，加上你原本又是这个部落的一员，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
　　“呵，推理挺不错，证据呢？没有关键证据，一切都是空口无凭。”
　　“证据啊，你不早就拿出来了吗？”詹靖柔抓住漆黑的小瓶，放在眼前轻轻摇了摇，不紧不慢地说，“喏，黑魔法。刚才在你施展能够预知的黑魔法时，我就肯定了我的猜测。之前仅知道你会炼金术，还不能作为决定性的依据。现在你主动露出马脚，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赫蒂咬紧嘴唇，不发一言。就算她现在明白过来，也晚了。毕竟黑魔法是她主动施展的，还专门为其正名，“你想知道什么？”
　　“笔记呢？还有下半部分吗。”
　　赫蒂摇摇头，神情不似作伪，“剩下的部分全都被师父毁掉，只剩前面的一点。他说藏书室里没半个字也不行，再加上这些皇城通用语言拉亚部落的人又不认识，所以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读过。”
　　“最后一段呢？”易芹追问道，“什么实验品那些？”
　　“那是师父的恶趣味。”赫蒂没有过多解释，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易芹连忙举手。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严肃的问，“哪里有吃的？我好饿。”
　　“……”赫蒂满头黑线。
　　“藏书室里老鼠那么多，应该有不少吃的吧？”闻言，詹靖柔好笑的瞟了易芹一眼，倒没有继续追问赫蒂细节，而是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那些老鼠专门吃这里的魔法残留物，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活下来的。”赫蒂停顿片刻，无奈的摊开手，“算了，我带你们去我家吃饭。”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展开#
　　前半个小时，她还严格按照师父的吩咐，来处理实验品。没想到，师父花费数年布下的局居然被人看出来了，而且她还大意的自投罗网。不知道到时候见到师父时，要怎么说才好……
　　没过几分钟，赫蒂就开始思考起家里还剩下什么能吃的东西。好像……已经有近十年没踏进过厨房一步，万一毒死人怎么办。
　　“你是怎么化作两个身份的啊？不会老么？”易芹后知后觉地问道。她实在好奇，黑魔法居然能达到如此逆天的地步。要是掌握了那还的了，岂不是永远长生不老？
　　“寿命不会改变。而且，每个人变换面孔的机会只有一次。”赫蒂眼中划过一丝憧憬，“师父还在研究，想必很快就会有新的突破。”
　　“这样。”
　　易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兴趣顿时丧失大半。不能增加寿命，只是换一张脸，好像跟现实世界中的整容技术差不多？忽然，她眼尖的看见前方有几个小黑点。
　　“赫蒂，不好了，弗罗伦丝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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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少女与龙（九）
　　“瘟疫再次复发, 还请魔法师大人一同前去查看。”青年恭敬的深鞠一躬，神情带有深深的后怕。
　　闻言, 易芹不自觉地紧锁眉头。她分明记得，治愈术完全将那可怕的怪病完全清除了啊，天赋不会有假。那现在这样的情况，未免有点超乎她想象。
　　然而，反应最强烈的当属赫蒂。她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衣领，“怎么可能！于一般的魔法而言，根本不可能出现复发的情况！”
　　“那应该不算在‘一般的魔法’之中。”
　　詹靖柔适时开口，目光从几人面上扫过, “事不宜迟，赶紧带我们去看看情况吧。”
　　很快，穿过熟悉的部落，又来到了龙裔栖息的领地。宽阔的草丛中，一头庞然大物静静的躺在那里, 黑烟从其身上冲天而起, 在空中聚成一片硕大的阴云。
　　“这一次的情况,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棘手。”
　　伊夫远远的望着这一幕, 苍老的面容紧绷着，颤抖的胡须显现出其内心的不平静。看见赫蒂焦急的跑来，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里吧, 送她最后一程。”
　　再往前，难保不会被黑烟侵蚀。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 反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易芹也停下脚步, 她清楚地看见, 龙背上爬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从翅尖开始，一点点化作灰烬。黑雾升到空中的同时，里面的小黑点慢慢舒展开来，变成光点大小的小黑虫，如瘟疫般飞速扩散。
　　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
　　光是惊鸿一瞥，就让人头皮发麻。在短短数秒钟内，地上的那头庞然大物就于顷刻间化作灰烬，连半点存在的痕迹都不剩。唯有半空中的一丝阴云预示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赫蒂呆呆的望着空无一物的草坪，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小声啜泣起来。
　　“部落里，每一个孩子都是从小与战龙一起长大的，所以感情亲同家人。之前有战龙感染瘟疫不幸遇难时，部落里还有人想不开自尽。唉，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我也很无奈。”伊夫摇摇头，示意她们跟自己走，“我们先回部落，让赫蒂一个人呆会。”
　　“好。”易芹自然是没有异议。她还念叨着，刚才还未开始吃的饭呢。在这个脑洞里呆了大半天没吃东西，整个人快要被饿瘪了。
　　“等一下！”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顿时，易芹心里哀嚎一声，她能猜到，这顿饭怕是没那么容易吃上。难道，只能推到夜宵的时候了么？
　　之前发现线索兴冲冲去调查的柯映萱风风火火地跑来，直接冲到赫蒂面前，冷声道，“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那些皇城出产的宝石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时机似乎不太好……易芹来不及叫住她，只听其继续说：
　　“不止是弗罗伦丝，其他的战龙也全部吞下相似的宝石。这并非是巧合，而是有人在暗中谋划。我找了一圈，询问了不少部落里的人还有龙，回答都只有一个——”
　　“够了。”赫蒂猛地站起身，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她冷冷与柯映萱对视，一字一顿地说，“宝石是我放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看来，想必你们操控龙裔的诀窍就在宝石当中，没错吧？”詹靖柔瞥了一眼伊夫青白的脸色，微微一笑，“不过，要想真正使其生效，还需要一个魔法师，也就是赫蒂。整个部落里，只有她懂魔法，也只有她是林奇钦点的人。”
　　“这……”伊夫张了张口，却没能插话。
　　“在最开始介绍的时候，你们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她介绍为炼金术学徒，而且看上去还马马虎虎的样子。因为，整个部落的核心隐秘都在赫蒂手上，抓住她就相当于扼住部落的咽喉，你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主动选择隐瞒。当然，关于隐瞒，还可以有另外一个解释。”
　　“是什么？”易芹一时间忘记了饥饿，接话道。
　　“不得不隐瞒。身为部落之首，你无比清楚的知道，要想让部落强大起来，魔法必不可少。但是，你们的天赋决定了，这一生都与魔法注定无缘。所以，必须借助外力。于是，你跋山涉水去参加林奇的册封仪式，就为了得到他的帮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而暗中帮助赫蒂，想必也是其中一部分。”
　　伊夫沉默片刻，摸了摸微微颤抖的胡子，苦笑道，“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没有任何可辩驳的地方。”
　　“只是，我知道的总共也就这么多，现在也没有可以另外告知你的消息了。不过……有一点，”他抬起手，指了一下赫蒂，“她并非我们部落的，不，应该说，从来都不是。”
　　目前的赫蒂早就换了一副面孔。而伊夫这意思，也就是说她从出生起就并非这个部落的一员。再说得具体点，早在林奇来到这个部落前，就有人先丢了一个婴儿在那里。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谋划？
　　当然，易芹可没有想那么多。她冲柯映萱招招手，再次提出念念不忘好久的问题，“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
　　……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知道瘟疫又再次复发了，所以……”柯映萱低下头，道歉道。她听易芹提到弗罗伦丝诡异消失的一幕，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冲动，坦言道，“这次真的谢谢你们找首领转移话题，否则我就触发死亡flag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易芹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赫蒂，虽然柯映萱诚恳的向其道歉，她似乎心神完全不在这里，一时半会也没有反应。
　　不过话说回来，人饿的时候，真是吃什么都好吃。易芹拿起一颗奇形怪状的魔法果实，明明看起来不起眼，却有着各种味道。无论吃几盆都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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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少女与龙（十）
　　“部落里也会产这种魔法果实吗？”易芹见没有人说话, 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事实上，这些种子也是由林奇大人交予我的。”既然对方已经推测出来去龙脉, 伊夫也没什么好隐瞒，平静地回答道，“这种果子极容易生长，而且也顶饿，比族人们花半年时间去种植作物要快得多。多亏了这些果子，我们才能腾出人手来训练战龙。”
　　“可是，看上去附近都十分宁静的样子。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大代价去训练龙呢？不是很需要战争吧，养着他们不是还浪费粮食么。”
　　易芹只是顺着他的话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问题抛出来后, 伊夫沉默好久才缓缓开口道：
　　“早在刚刚训练出第一批战龙时，周边的部落就被我们吞并，也就造就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情形——广阔的土地，甚至有一片专门给龙族栖息的密林。正是因为力量带来的这一切好处，才让我们愈发恐惧, 如果某一天停止对龙裔的训练, 其他部落会不会卷土而来。于是, 不知不觉, 规模越来越大，直到今天你们看到的模样。”
　　伊夫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不是瘟疫, 我还可以让族人给你们展示一下龙战士是如何训练的。……说起来，林奇大人有没有什么指示？”
　　最后一句话, 他是对赫蒂说的。瘟疫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关乎整个部落的利益, 他身为族长, 如果能坐得住才怪了。之前为了隐瞒前因后果还可以表面装若无其事，现在既然全都挑破，一些话也都明说。毕竟，由于易芹的治疗术，伊夫潜意识里已经将她视作另一条拯救局面的方法。
　　“我联系不上老师。”
　　赫蒂摇摇头，神情有几分黯然，“自从瘟疫开始后，他就杳无音讯了。”
　　闻言，伊夫默然。他额上暴起的青筋和时不时颤动的胡须都侧面证明了，他内心一点都不平静。甚至于，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心理波动最大的一个。
　　“一会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得了瘟疫的龙吗？”易芹出言打破沉默。她能感觉到，所有的线索到瘟疫这里就全断了。查了一圈，还是不知道它到底如何产生的，倒是挖出来不少陈年旧事。当然，其中藏有不少狗血就是了。
　　“没问题。”伊夫点点头，向赫蒂使了个眼色，“就拜托你带她们转转，可以吧？”
　　后者默默点头。自目睹战龙在眼前消失，她就一直心不在焉。很快，一顿满是魔法果实的快餐结束。由赫蒂带路，几人稀稀落落向着略显熟悉的龙裔领地进发。
　　“你不趁机套路点情报吗？”易芹戳了詹靖柔一下，眨眨眼睛，“多好的机会。”
　　“嗯，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不知道问什么啊。”易芹回答得理所当然，清清嗓子，“哼，你赶紧想想问题。……哎，赫蒂，我们还有一点小疑问想请你帮忙解答一下。”
　　詹靖柔好笑地看了一眼她传递过来的眼神，大概意思是“快点，敢拆我台就死定了”。她忍住笑，稍稍正色，“关于你出生时的记忆，现在还有印象吗？”
　　“这与瘟疫有关么。”赫蒂反问道，“不知道，时隔太久，我不记得了。”
　　“当然有关系。还有，你仔细想想，当时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印象最深……好像就是突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我早知道自己原本就并非这个部落里的人——”
　　詹靖柔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其说下去：
　　“伊夫首领待我如亲女儿，表面上，我除了没有父母外，表现得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可是，某一天，我发觉自己竟然有魔法天赋。而根据书上记载，拉亚部落是天生不会魔法的。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一丝怀疑。”
　　“后来……的确，”赫蒂苦笑一声，“我了解到，我的确不是生于拉亚部落。至于伊夫首领为什么把我捡回来，可能也是某种缘分吧。”
　　“某种缘分？你潜意识里也认为，此事绝非偶然，对吧？”
　　“不过，现在追究这些，也没多大意义。你们来这个部落中，就是调查瘟疫的源头对吗？还是不要放错重点才好。”
　　后一句话是明晃晃的警告。詹靖柔似乎并不以为意，倒是多看了赫蒂两眼。后者神情紧绷，两只眼睛直直看向前方，全然无视她的打量。
　　她本想再换一个话题稍作试探。不然，一会易芹说不定又要整出什么鬼点子来，为了不让场面变得不可控。然而，下一秒，有两道身影从旁边窜出，拦在前方。
　　“把你们的线索交出来。”
　　“不然，就别想离开这里一步！”
　　吕阳与禄成是敌对方的两员，此时，他们额上汗迹斑斑，瞳孔微微放大，映衬着脸色愈发惨白。而且其身上有不少污点，像是被人踩了几脚。
　　“赤手空拳的也想拦路？”柯映萱一下从队伍末尾跑到前面，还没看清她的动作，两人就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居然只是两个角色。嗯，在部落里弄的这么狼狈……”柯映萱抬眼瞄了赫蒂一眼，站起身，“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逼问一下，我再去会会剩下两人。”
　　说罢，她也不管其余人的反应，迅速没入丛林中，远远的只能看见一双狐狸耳朵。
　　“真是任性的队友。”易芹吐槽一句，用冥币兑换两根特价麻绳，将其五花大绑后，才用石头拍醒，“你们要是不说，别怪我用搜魂术了！”
　　虽然她不会浪费一个天赋位置去兑换什么修仙技能，出言威胁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这里……”
　　吕阳率先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嘴巴大张，舌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紧接着整个人都化作一滩黑水。
　　另外的一人甚至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在空气里。
　　“这是老师的魔法。看来，老师就在附近。”赫蒂突然开口，语气中隐藏不住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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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少女与龙（十一）
　　闻言, 易芹狐疑地扫了她一眼。
　　能够一下子认出林奇的魔法，只有一种可能——他使用的是标志性黑魔法。不然也不会让人以这样一种方式瞬间死亡。
　　嗯？这个方式, 怎么那么眼熟呢？
　　突然消失……可不是与瘟疫一模一样吗！
　　易芹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将征求的目光投向詹靖柔，后者只是轻轻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怀着满心的疑惑，不一会，就到了龙裔栖息的领地。
　　此时，地面上仅能看见几个深深浅浅的大坑，像是那些庞然大物曾经存活过的痕迹。
　　“就到这里。”赫蒂停下脚步，目光里划过一丝黯然。显然, 她还没从弗罗伦丝感染瘟疫后的悲伤中缓和过来。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易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瘟疫源于黑魔法，而你也会黑魔法, 难道丝毫没有应对之策吗？”
　　早在藏书阁中与其第一次交手后, 易芹就产生了这个疑问。只是后来一系列事件发生的让人目不暇接, 才忘记将此事弄清楚。现在总算想起来, 自然不会错过难得的机会。
　　“见面时，我就说过，你们与大多数不了解魔法的人一样, 对黑魔法存在某种误解。”赫蒂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轻飘飘地开口，“这些年来, 以老师为首的魔法师早就研究出了一套完善的黑魔法体系, 包括攻击型、治疗型……等。而我所学到的, 是一种辅助魔法。”
　　“你的意思是说，瘟疫产生是源于攻击型黑魔法，不在你学习的范围之内，对吗？”见易芹还有些懵，詹靖柔便出言接道，顺带帮忙解释一番。
　　“是的。所以，一开始出现异常时我便通知了老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久都没有回复。”
　　赫蒂低下头，声音带上些许沮丧，“其实我也私下做过不少试验……除了知道那些黑色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什么也没得到。当初，如果我向老师要求多学几种魔法就好了。”
　　“哦？听起来，林奇似乎很乐意教你魔法？”
　　“是的。老师说先从辅助型开始学起，就教我一些很实用的技能，比如你们之前看到的预言魔法，还有魔力增幅、时间减速等等。”
　　“那来拉亚部落后，这些魔法有排得上用场的时候吗？”詹靖柔继续问道。
　　“除了老师命令我记好能命令战龙的咒语外，种魔法果实的时候，可以让其更早收获。包括部落内，范围魔法也能让人们放大幸福感，增加团体责任……你的意思难道是——老师教我辅助型魔法有别的考量？不过目前为止，并没有多少害处。甚至于，帮部落解决了许多烦恼才对。”
　　“不要忘了，他在教你辅助型魔法后，就将你派来这样一个能够施展能力的地方。如果不是提前就打算好的，恐怕有点太过巧合。”詹靖柔轻笑道，见她一脸不信的表情，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毕竟，她只用起个头就好，如果林奇真的另有打算，后面也会暴露出来。
　　“林奇的日记中说，你的魔力于他看来是前所未见，甚至能够自如地控制雨点走向，这是真的吗？”
　　闻言，赫蒂点点头，下意识地看了天空一点。太阳大多隐没于云后，清凉的微风拂过。她低声念了句什么，顿时，这边的风速强劲起来，连带地上的落叶也被刮起来。片刻后，风速逐渐和缓下来，“差不多就到这种程度，只能稍微引导吧。”
　　“哇，如果我也有这种天赋就好了。”易芹感叹一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倒是一个装X神器。”
　　“你确定？那么复杂的魔法，你真的不会搞串么。”随口打趣她一句，詹靖柔将目光饶有兴趣地移向落叶，“如此厉害的天赋，应该不止学习辅助型魔法才对。如此高的魔法感应力，多学几样应该也不成问题。你跟随林奇多久了？”
　　“至少二十年，按正常时间来算。”
　　“那你现在总共会的魔法类型，有几种呢？”
　　赫蒂迟疑一下，“七种。”
　　“很难学吗？”
　　“每学习一种魔法，老师都会派我到一处地区历练。此番在拉亚部落，也是一次历练，只不过时间更久一些。等到我将他吩咐的任务完成，才可以学习下一种魔法。”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吗？”詹靖柔顿了顿，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他在日记中明摆地说，暂且不论内容真假，你的存在只是他进行研究的一个踏脚石。这些年来，为什么你只学会了七种魔法，还都是辅助型，而林奇则成功进阶为大魔法师，在皇城得到册封？还有，他为什么一被册封，就立马打法你到这偏远的拉亚部落，训练战龙。他将操控龙族的魔法传给你，自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这个他完全瞧不起的部落，而更像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呢？”
　　“咒语是他研究出来给予你的，他也可以随时收回。更有甚者，用更为高级的咒语将一切不动声色地收入囊中。这些都有可能。”
　　“不、不会的……老师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赫蒂猛然后退一步，连连摇头。她突然转过身，跑入密林当中，很快就不见踪影。
　　“你怎么突然跟她说这些？”易芹不解地问。
　　“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听到有人认为黑魔法是好的，自然对这个小姑娘多关注几分。我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被洗脑了。”
　　“洗脑？”
　　“对。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林奇，你会放任一个魔法天赋比自己高出数倍的人存在吗？最好的办法不是斩草除根，而是完完全全为自己所用。无论是从传授辅助型魔法来看，还是思想的灌输，都足以说明……”
　　“思想的灌输？”易芹重复道，“从哪里看出来呢？”
　　“你见过一个活了好几十年的人看待事物跟十几岁的少年一样吗？我一下子就发现的猫腻，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等下，你确定不是在自夸？”易芹再次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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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少女与龙（十二）
　　闻言, 詹靖柔耸耸肩，淡淡的说, “那当然。”
　　“……说正经的。”
　　“林奇的打算昭然若揭，就是培养一个助手，完完全全没有可能取代自己的学徒。这样，他将赫蒂派来的一系列原因就相当明了，替他训练一支战龙军团，仅此而已。可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瘟疫的发生仅仅是偶然吗？”
　　“难道你认为——是林奇施展的黑魔法造就这一切？”易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不然，又如何解释他出手袭击吕阳两人？如果赫蒂所言属实, 他现在应该是在拉亚部落某一处。那么，如果他真的关心自己的战龙，早就应该露面，而非一直销声匿迹。这也是很奇怪的一点，估计只有见到其本人才能问清楚。”
　　詹靖柔轻叹一声, 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估计, 不会需要太久了。”
　　这一回的脑洞有些奇怪, 每每快要找到答案，发现都是一些零散的线索，拼凑出来的更是一团乱麻。别说什么解决事件了, 这“事件”究竟指什么, 都有待商榷。仅仅是瘟疫吗？目前调查出来的早就超乎这个范围。难道是关乎黑魔法？也不是没可能。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找林奇吗？”易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伴随着草丛沙沙声响, 从密林中远远传来, 带有即将溢出的阴冷气息：
　　“远道而来的贵客, 恕在下无意冒犯。只是凑巧听到谈话，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窸窸簌簌的声响过后，一个相貌丑陋、驮着背，宛如侏儒的人拨开草丛，一步步走上前来。他吊着两个巨大的眼袋，五官阴森森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场。在他身后，赫蒂有些迟疑，似乎顾及什么不敢靠近。
　　“真是抱歉，各位，收起你们快掉的下巴。我就是林奇，嘿嘿，是不是跟你们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啊？啧，事实上，在我魔力□□之前，还勉强能看。现在以这副模样示人，并非我的本意。”
　　话音刚落，林奇微微点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随后，他又目光犀利地扫向两人，“刚才不小心听到二位谈到瘟疫，并且怀疑是我幕后操控？”
　　“没错。”詹靖柔坦然面对他的打量，平静地说，“就目前而言，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你。”
　　“哈哈哈……这真是我这阵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仅凭一点无中生有的猜测，就将罪名扣到我头上？呵，麻烦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变成了这副样子，还会想要见人吗？肯定巴不得谁都看不见自己吧！”
　　“那么，你为什么对于赫蒂发来的求助信息置之不理呢？如果你真的信任这个徒弟，会把她叫去帮忙才对。你在害怕，是因为某种缘由，对吧？”
　　“……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没有根据的话不要讲。”林奇眯起眼睛，冷冷地说。
　　“反问一句，什么叫做有根据呢？似乎，你也没有拿出任何有利于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吧？如果真的问心无愧，又为何要遮遮掩掩。”詹靖柔丝毫没有被对方不善的脸色吓到，继续说道，“你秘密训练战龙做什么？又为何要将它们消灭？究竟是计划有变，亦是……”
　　她忽然止住，唇边噙着一丝凉意。随后，牵起易芹，补充道，“或许，你的徒弟比我更加了解。”
　　“咔嚓。”赫蒂猛然后退一步，绿眸中闪烁着震惊。
　　走远时，易芹回头看去——林奇阴沉着脸，注视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却并无其它动作，“他不应该恼羞成怒拦截的吗？”
　　“怎么，你还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当然不会。毕竟，你捅了人家那么多痛处，而且看上去这个黑魔法师脾气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万一他以对付吕阳等人的手段用魔法进行偷袭，那该怎么办？”
　　“至少目前不会。”詹靖柔停顿片刻，才继续开口，“如果什么都不说，他恰恰有恃无恐。相反，如果透露部分尚未确定的消息，反倒可能会有奇效。我们于他而言，并非首要敌人，林奇真正该防范的，是他那个跟随多年的徒弟。”
　　“可是赫蒂一直对其忠心耿耿。哦，对了，你最后说她会更加了解，为什么？”易芹不解地问。
　　“假的。”
　　詹靖柔回答得干净利落，“压根没有这回事。但是，我只需要考虑林奇会不会信就行。在这件事上，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恨不得是真的。”
　　“原来你是这样考虑。”易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嫁祸是吗？还选的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徒弟。”
　　“就算我现在不说，也总有一天会挑明。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告诉她，哪怕输了，也是一个明白鬼。”
　　“……你早就知道林奇在这里，对吗？”
　　“何出此言？”詹靖柔有些讶异地将目光移向她，眼神微暗。
　　“只是突然想到，日记中有一句说道‘远道而来的客人，让我徒弟什么……’，林奇又是如何知道，我们不属于拉亚部落呢？而且，这句话感觉他就像在暗处观察一样。”易芹微微蹙眉，语速飞快地说。
　　“前一个问题，很显然，拉亚部落的人并不知道通用语，而且附近也没有部落。那么，能够看得懂的，只可能是来自其他地区的生物，自然符合远道而来客人这个身份。至于后一个么，如果黑魔法能够预言，那未必不可以随时监视进入藏书阁之人的行动。”
　　“这样啊。”易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她又疑惑地抬起头，“既然黑魔法那么厉害，林奇为何现在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嘘。”詹靖柔轻轻捂住她的嘴，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要是你再这样口无遮拦，蓄意激怒剧情人物，我可救不了你。”
　　“虽然黑魔法很强大。可刚才，你也看到，林奇现在变成侏儒模样，也并非没有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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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少女与龙（十三）
　　“吱嘎——”
　　沉重的地窖裂开一条缝。尘土哗啦啦落下来, 扬起一地尘埃。
　　赫蒂迟疑地停下脚步，不小心踩到落叶, 发出响亮的咔嚓声。顿时，她有些颤抖地盯着那个巨大的裂缝，绿色的瞳孔里飘忽着明晃晃的恐惧。
　　不要下去。
　　她有些不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小瓶，牢牢捏在手心里。刚才，她跟着林奇来到密林深处时，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矮小的侏儒突然怪笑几声，紧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瞪大眼珠，眼白亮的吓人。渐渐地，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 额上青筋毕露，仿佛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痛苦一般。
　　“咳！”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林奇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像一段无厘头的旋律，却能轻而易举地钻入耳朵中，牢牢印在脑海里。
　　声音从一开始的低语, 变成了刺耳的尖嚎。
　　赫蒂捂住而多, 惊恐的望着自己曾经敬重的老师。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该如何去帮忙。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奇止住颤抖，如雕塑般静静站在原地。原本一直在念叨的咒语，此时也停止了。
　　时间仿佛完全静止。
　　“咯、咯……”林奇从嗓子里发出两段古怪的音符。下一秒, 他整个人开始溶化, 变成一瘫黑乎乎的液体，一点点被裂缝吸入。
　　最恐怖的是, 还能从中勉强看出他狰狞的面孔, 仿佛一个被压扁的人, 慢慢被黑暗吞没。
　　“下来……”
　　低语声回响在耳边，像是来自恶魔的耳语。赫蒂禁不住后退一步，刹那间，刚才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寂静的密林中只有她一个人，以及，地上那条可怖的裂缝。
　　狭窄缝隙里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与她对视。当然，它也是黑色的。
　　赫蒂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从刚才梦魇般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如临大敌地盯着这条缓缓呼吸着的裂缝，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后退。老师还在里面，她这样告诉自己，必须要将其救出来才行！
　　忽然，詹靖柔说过的话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刚要迈向前的步伐有一丝犹豫。林奇发掘了自己，并且教授魔法至今日，真的没有半点私心吗？
　　纵观所有学习魔法历程，好像不是打下手就是帮其处理杂事，完全没有考虑过半点自己的感受。可是话说回来，若非林奇的帮助，她早就成为高龄老妪，而非现在年轻的身体。
　　疑虑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只待适当的时机生根发芽。
　　终于，赫蒂向前跨了一步。她弯下腰，向缝隙里看去——
　　黑暗中，有一个黑影。
　　它也在注视着自己。赫蒂能感觉到，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她抓紧手里的小瓶子，努力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你是？”
　　没有回答。黑影甚至都没有反应。
　　“……老师？”赫蒂试探着地换了个称呼。
　　裂缝突然张开，就像野兽张开血盆大口一样，吐出一件东西：一具咧嘴笑的头颅。
　　林奇的头在地上打了个滚，立在赫蒂脚边。他眼睛泛白，舌头伸得长长的，嘴巴一张一合，“我新研究的魔法，怎么样？”
　　“不……”赫蒂连连摇头，远远退开。这一幕，她前所未见，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逃离这个鬼地方。可是与那个头颅对视后，她仿佛一下子丧失所有逃跑的勇气，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要试试吗？”
　　阴恻恻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赫蒂不可置信地慢慢将目光向下移，只见一张浮肿的脸正微笑着盯着她，鲜血一点点从脖颈处溢出，林奇缓缓张开嘴——“很棒的黑魔法，是不是？”
　　不、这不是真的！赫蒂迅速转过身，飞速地沿来时的路跑去。她快将手里的小瓶捏变了形，速度也是她前所未闻的跑步速度，只是身后依旧隐约传来熟悉的腔调：“你要试试吗？”
　　“才不要！”赫蒂喊出这句话后，扭头向后面瞄了一眼。顿时，所有血液都往头上涌。那颗头颅居然咬出了她的裤脚，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忽然，她猛然停下，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前方，又是那道熟悉的裂缝。与之前不同的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动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林奇松开咬住她的牙齿，脸上又浮现出阴森森的笑容。
　　赫蒂赶忙离它远远的。现在以及不能称之为人，仅是一颗头颅而已。至于为什么一颗头可以说话，黑暗中那又是什么东西，被恐惧的大脑完全不能给出一个理性的答案。赫蒂唯一知道的是，她若是再呆在那里，很可能会死。
　　“咕嘟咕嘟。”头颅打了个滚，没入裂缝之中。与此同时，黑影也向后倾斜，再次隐于黑暗之中。
　　赫蒂甩了甩头，她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呢喃声，依旧是在劝她去尝试这个黑魔法。刚才林奇的遭遇还在眼前，她就算不长脑子也知道这是个多么凶残的魔法。将人活生生变成一滩水，还立即消失到裂缝中。她绝对不会选择这条路。
　　“我可以离开了吗？”
　　过了好久，赫蒂都没有听到回应。她又问了几遍，黑影都是静悄悄的，好像压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她试探着转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裂缝，见没有异常状况发生，才继续往前走。
　　“……”
　　越往前，被人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就好像背后长着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扭过头——
　　空无一物。
　　脚下，则是张开大口的裂缝。
　　而赫蒂此时也终于看清了黑暗中的黑影。顿时，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
　　“什么声音？”詹靖柔突然停下脚步。
　　“看样子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易芹向四周看去。她非常不愿意承认的是，那个声音，就在附近。不，或者说，距离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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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少女与龙（十四）
　　下一秒, 四周就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树叶沙沙声响，随风一波波涌来。静默得有点可怕。刚才那诡异的氛围似乎眨眼间消失不见似的, 于顷刻间无影无踪。
　　“你这是干什么？”易芹余光瞥见詹靖柔在向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连忙悄声打断道。她可不希望女主出什么意外。
　　“我刚刚看见一条裂缝……你准备好治疗术。”
　　“让我跟你一起去。”
　　詹靖柔有些讶异易芹的坚持，轻笑一声，点点头，“行，照顾好自己。”
　　地面上，残留着一处巨大的漆黑裂缝。黑暗中，似乎有黑影伺机而动。而且，还不止一个。
　　“救命……”
　　“求你们, 救救我……”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耳熟？”易芹低声道，忽然，她面上划过一抹惊骇，“不是吧，难道——”
　　下面的黑影中, 向她们求救的居然是赫蒂？这才过去几分钟, 而有能力将其困于下方的只有一个人, 林奇。
　　不知为何, 易芹觉得那些黑影的眼神让人有些发毛。虽然看不见眼睛，但就是有一道目光隐藏其中，不动声色地窥探她们。
　　在原地待得越久, 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我们走吧。”
　　易芹只听见詹靖柔轻声说了一句, 她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不下去？”
　　“如果想要我们下去, 自然会有提示。现在, 应该还不是时候。”
　　“哦……”
　　易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上她，将要走远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裂缝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心中惊叹时，她一个不小心，结结实实撞到詹靖柔背上。刚想开口询问为何突然停下，嘴巴却被牢牢捂住。
　　那条裂缝，就在脚下！只需小小向前迈一步——
　　忽然，易芹灵机一动，拿出之前在龙裔领地上搜集到的黑色液体，“赫蒂不是说这些有腐蚀作用吗？倒一点进去怎么样。”
　　“好主意。”
　　见詹靖柔没有异议，她拧开瓶盖，将其倒进大半。顿时，裂缝中传来阵阵焚烧声音，还带有黑色烟雾争先恐后地涌出。而在其中，有着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小虫子。它们凝聚成团，在空中形成阴沉的乌云，并发出尖锐的咆哮。
　　“这是——”易芹顿时有些目瞪口呆。眼前这副熟悉景象，可不是那天亲眼见到弗罗伦丝化作灰烬消失在空地上时的模样，而黑烟、虫子，包括这种毫无痕迹的方式，简直与现在一模一样。
　　裂缝渐渐合上了。
　　“我们走。”
　　詹靖柔有些忌惮地看了地面一眼，示意易芹收好手里的小半瓶腐蚀液体，跟她一起快步向出口处跑去。
　　在她们身后，一只手颤抖着伸出来。它只是残影，被阳光照射发出焦灼气味，并伴随大量黑雾飘起。而阴影里，隐隐传来什么东西的怒吼。
　　赫蒂一点点从缝隙里钻出来。她现在浑身上下狼狈至极。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痂，破裂后，只剩下黑色的血水。她大口喘息着，奋力向前跑去，只要离噩梦般的裂缝越远越好。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瞳孔涣散，闪烁着不正常的光芒。这种突发状况，直到她逃离密林后才得到好转。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开始祈祷。与原本对这些形式主义的厌倦不同，这一次，她表情无比认真，仿佛真的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毕竟，她可是侥幸捡回一条命，在死神眼皮底下。
　　刚才缝隙里的一切，都刷新了她的魔法理念。林奇正在做的，恰是一种她从未听闻的黑魔法。她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变成了那样，疯狂的爱上自虐，阴冷的环境，还有无比恐怖的魔法效果。
　　只要向缝隙里看的人，最后都会被缝隙收回，变成其中一具玩偶。
　　不过……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老师提到那种魔法。不过那种癫狂状态，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赫蒂真的弄不明白，那魔法有什么好，甘愿让老师献上他的一切。同时，她也很好奇，这个魔法，自己可以学吗？
　　只要能够控制，魔法并不存在好与坏。
　　赫蒂一直坚持这点，正如她坚持黑魔法并非用于害人的一样。她现在唯一想做的是，将老师拉回正途。
　　可是，她除了辅助型魔法外，什么也不会。就好比在与裂缝拉锯时，她的棕色小瓶里装着一种预测魔法药粉，只要稍微撒一点，就可以躲避仇家的攻击。
　　可是，在面对那些缝隙里的怪物时，她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好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完全被对方耍的团团转。
　　“哟，真巧啊。”
　　一个明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赫蒂抬起头，发现詹靖柔正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位置，唇角微勾，冷眼注视着自己。
　　不绕任何圈子，她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你们是故意留下来等我出来的？”
　　“林奇被腐蚀，自然就没精力管你，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詹靖柔微微一笑，笑意却没蔓延到眼底。她上前一步，稍稍俯下身，紧盯着赫蒂的眼睛，“裂缝下面，是什么？”
　　“……”
　　赫蒂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眼睛里划过一抹惊恐，连连摇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别问了，我、我真的不记得。”
　　下一秒，她趁两人不注意，快步向着部落内部跑去，转眼间消失于巡逻部队中。
　　“你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易芹望着其消失的背影，问道。
　　“没必要。”
　　詹靖柔的回答永远都是轻描淡写。她顿了顿，补充道，“既然她有心隐瞒，我也懒得逼问。这样，就算后来出事，最先被影响到的肯定是她自己。”
　　“而且对于我们要查的事件，也不重要？”易芹接话道。
　　“恰恰相反，如果能够揭晓林奇的把戏，这个脑洞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可以解开大半。只是——”
　　詹靖柔的目光落在远处。阴影笼罩了拉亚部落，同时存在的，还有地面上一条条龟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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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少女与龙（十五）
　　“我的天呐……”
　　一个微弱的咳嗽声从耳边传来。伊夫抚摸着胡须, 不安地踱步。在他身后，还有一堆巡逻队的青年们, 目瞪口呆地望着这顷刻间的变故。
　　“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急性子的村民问道。伊夫没有回答，盯着四处蔓延的漆黑裂缝，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它来了。”
　　“它？”
　　“尊敬的魔法师阁下，不知你有没有办法对抗黑魔法。”伊夫长叹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易芹，“如果您也没有办法，我们部落只有听天由命了。”
　　“你刚才所说的它, 到底是什么东西？”易芹不由微微蹙眉。原本伊夫的表现就有点异常，仿佛知道某种内情。后来因为一系列事件，没有怎么跟他接触，自然将此事忘到脑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部落的事情, 想必你们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口中的‘它’是指黑魔法本身。”
　　伊夫顿了顿, 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五十年前, 林奇第一次来我们部落时，就使用了这个魔法。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当时有近千人不幸遇难, 仅剩不到一百人, 还大多为老弱病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相中了这块土地，说是有某种他研究魔法所必需的东西。说来奇怪, 这边虽然偏僻, 还是偶有魔法师经过, 却无一出此言。等后来我得知他修习的是黑魔法时，早就为时已晚。其实，他本来想将我们全部杀掉，毕竟一群不会魔法的累赘呆在这里，只会拖后腿。直到，他发现了那个有天赋的孩子。”
　　“没错，就是赫蒂。也只有她，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想来搞笑，一个非本族的人却救了部落一命，直到现在。”
　　“那她——”
　　“嗯，准确地说，是一个魔法师将其送来的。好像是一个大家族的私生女，父母都是魔法师，自然具备魔力天赋。收养的时候我只想着日后好找那位魔法师讨要人情，却不料这孩子居然成为最大的筹码。你们是想问我更具体一点的问题吧？很抱歉，我就记得这么多。”
　　伊夫顿了顿，继续道，“捡到宝后，林奇便在此处逗留十几年。我就见到过他一面，似乎对口中时刻念叨着的黑魔法走火入魔，让赫蒂充当其助手，一直到带其离开为止。”
　　“……没想到，现在又想将我们全部消灭。果然传闻是对的，修习黑魔法的都是疯子，行事完全不合逻辑。”耸耸肩，见部落被毁近在咫尺，伊夫神情也平静下来，有些看开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吗？”
　　易芹也觉得希望渺茫。地上早就支离破碎，整片土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之中。她对于对方的了解也仅限于黑魔法，就算想从天赋库里挑也选不到合适的。
　　“这个魔法是老师钻研数年的魔法，完全没有破解的可能。”赫蒂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奇差无比，还残留着淡淡的惊恐。
　　她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瓶，赫蒂稍稍弯下腰，将液体倒入裂缝之中。顿时，下面陷入可怕的死寂，石头碰撞发出的声音跟哑巴了一样，完全消失不见。
　　“老师，清醒一点！黑魔法可以为人们带来福祉，你忘记了？在最开始教我的时候……”
　　话音突然止住。因为裂缝突然停下，无数个漆黑的影子在其中晃动。虽然看不清其模样，但十有八九能猜到就是林奇。几乎瞬间，层层叠叠的声音随之响起：“咯咯……这里，所有，都是……黑魔法……”
　　声音已经变了调，听不出来原本是什么样子。赫蒂上前一步，咬紧嘴唇，“老师，拜托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如果让黑魔法控制你，之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这可是你最擅长的魔法啊！一定不能让它控制你。”
　　“晚了。”詹靖柔轻叹一声。
　　与此同时，裂缝中突然迸发出阵阵黑雾。下一秒，一只看不出模样的手伸出，一把将赫蒂拽了下去！
　　“这——”一旁以伊夫为首的大半个部落早就看得忘记了呼吸，现在反应过来，开始纷纷向后退去。
　　“轰隆！”
　　地面剧烈颤动着，漆黑的小虫子振翅高飞，在天空形成长达十里的阴云。
　　“早在与我们见面时，林奇就显露出被黑魔法控制的征兆。只是当时虽然被控制了躯体，思想依旧独立。而现在，他整个人都是盛放其的一个载体罢了。”詹靖柔站在原地没动，若有所思地看向愈发扩大的裂缝。
　　“现在不跑吗？”易芹扭头瞄了一眼，问道。
　　“赫蒂的天赋要远远强于林奇，这我倒不担心。想必，很快就能分出结果。”
　　仿佛真应了她这句话一样，很快，一双白皙的手抓住岩缝，随后，是整个人慢慢爬上来。赫蒂脸上还残留着悲痛的泪痕，说话断断续续，“老师他……不见了！”
　　“你没事就好。”伊夫率先走上去，拍了拍她。他身后的大部队也紧随其后。
　　“我们走。”詹靖柔突然低声说，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最后方。
　　易芹将疑问憋在心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快步向远处走去。她有相反的看法，对于这样一个天真的少女来说，完全不用担心黑魔法的问题，极难被控制。
　　伊夫也是如此想。他在客套的寒暄过后，便小心翼翼地询问林奇的事情。
　　“我不大记得了，”赫蒂低下头，微微颤抖着，“好像跟那些黑色虫子有关，我一回过神，他就不见了。”
　　“这样啊。”伊夫点点头，刚想说两句话安慰她一下，嘴巴却僵住：密密麻麻的虫云听话地停在赫蒂头顶，嘭地向周围散去，转眼便来到他眼前。
　　“黑魔法，嘻……”
　　赫蒂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光芒，“成为实验品，是你们的荣幸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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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鬼化开始
　　“所以说, ‘事件’被解决了？”
　　易芹望着突然暗下来的大厅，一时有些没回过神。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脑洞中, 漫天的黑色虫子，连擦肩而过的风声都藏有阵阵杀机。可是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找村民了解了一下情况，把线索拼凑起来，瘟疫的源头的确是林奇动的手脚。他从那时开始，就已经被黑魔法所掌控。一步步地吞噬心智，最终选择将一切都丧心病狂的当作实验品。如果他还存有一丝理智，断然不会将自己辛苦谋划数年的成果毁于一旦。后来我们正式与其对峙时，就已经是面对一具完全由黑魔法掌控的躯壳了。可惜, 赫蒂后来也未幸免于难。”
　　柯映萱轻轻将一枚冥币抛到空中，下一秒又迅速接住，满意地勾起唇角，“这回运气不错，碰到了一个相对简单的脑洞。只可惜, 冥币永远还只是那么一点。”
　　“黑魔法到底是什么？”易芹瞄了一眼仅获得的1500冥币, 她已经有点习惯入不敷出的账户余额, 毕竟这要取决于女主心情。
　　“看情况吧。对于林奇来说, 是一件利器。对于赫蒂，用处不下于良药。而对于伊夫所代表的普通人，他们只在乎结果。站在不同立场, 都会得出不同结论, 只是鲜少有人能够逃脱黑魔法的蛊惑，仅此而已。”
　　柯映萱似乎想到了什么, 颇为感叹地说, “我之前经历过很多西幻脑洞, 也遇到过很多形式的黑魔法。包括亡灵、神、信仰……数不胜数，但是一般结局都不怎么好。”
　　易芹点点头，默默将她提到过的场景记下，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毕竟，这场比拼似乎永无尽头，持续时长不亚于一场战争。
　　忽然，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哟，现在见你一面真难。”
　　喧闹的大厅里，方可快步穿过汹涌的人群，向她们走来。与平常不同的是，她一贯冷静的面容上，竟有几分焦急，“你们有看见小昊吗？”
　　“前不久，我看见他跟楚乐一起。”柯映萱稍稍移开目光，回答道。
　　“楚乐？”易芹只觉得这个人名很耳熟。很快，她就想起来相关的种种。还没来得及深究，就听见方可说：
　　“我本以为之前已经成功阻止他与楚乐接触，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
　　“你别想太多，你弟他也不是小孩子，总不能一直活在你的保护下。”柯映萱忍不住插嘴道。
　　“我倒希望真的是我想太多。”方可叹息一声，低声道，“我刚刚检查发现，有一份核心资料被偷走了。”
　　“什么？”
　　“五年前，楚菀参加的那场死斗。”方可将目光移向易芹，一字一顿地说，“楚菀是楚乐的亲姐姐，从小带着他长大。而楚乐参加这场比试的原因，就是为了伺机而动找出之前他姐姐究竟为何人所杀。很不巧的是——”
　　“五年前，正是我参加了这场死斗。”易芹将后半句补齐，摊开手，“所以，他大概会找我参加死斗以泄愤？”
　　“这倒是最好处理的一种情况。只需要将其在脑洞里杀死，就全无后顾之忧。我更担心的，是另外一种情况：他不想以如此简单的方式报仇。”
　　方可稍稍停顿片刻，眸子里划过一抹暗色，脸上勉强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聂姝也有参与？明达集团绝不会在旁边袖手旁观，楚乐是白天集团的人，如果你们两败俱伤，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闻言，方可微微挑眉，“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只是客观的陈述事实罢了。”柯映萱淡淡开口，“如果你不想听，那就忘了吧。”
　　“无论是楚乐在搞什么阴谋，抑或是其他人，我现在已经在查，相信很快就能有个结果。当然，对于家族留给我的这份产业，我自然会全力以赴，无论对方是谁，胆敢阻拦就要尝到后果。”
　　方可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下一个脑洞你有想法吗？我手里新攒了一批西幻的母本……”
　　“随机就好。”
　　柯映萱突然打断她，站起身，微笑着冲易芹点点头，“合作愉快。如果下次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新的主题。”
　　“嗯，好。”易芹挥了挥手，将目光从她的背影上转移回来，看向方可，“之前一直没机会问，迷雾森林那个脑洞对你有帮助吗？”
　　“有很大帮助。”方可苦笑道，“只是人情一旦欠下，就很难还上。”
　　“欠谁？难道是聂姝？”
　　“嗯。”方可从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葡萄酒，晃动着杯子里猩红色的液体，“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只能按我猜的给。”
　　“？”
　　“你该不会跟小萱一样，认为我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会按对方的意思行动？”方可轻抿一口，眸子里跳动着暗芒，“如果我再年轻一点，说不准还会头脑发热。可惜，这些年来，见证了太多太多惨案，自然希望自己的弱点越少越好。”
　　“或许我还有一丝执念，但是跟方氏集团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绝不能让这样一个基业毁在我的手里。在聂姝没有提出她的价码前，我很乐趣陪着继续演下去，不然就没意思了。”
　　“这样真的不会露陷吗？”易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肯定还是有真情实感在，这点无可厚非。无论是感性层面还是理性，我都乐于接受这个结果。只要有利于大局，我都乐意去做。”
　　方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平静地开口，“鬼化的事情，你也不用再为此操心了。我想，剩下的时间足够我好好利用。况且，上次风险实在太大，若是哪天你不小心出了意外，集团又将少了一大助力。”
　　“肯定还会有其它办法。”易芹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半空，她呼出来的气体变成黑色，如黑雾般渐渐飘散。
　　“使用天赋次数越多，鬼化的程度会越深。坏消息是，你也开始踏入鬼化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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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资格
　　“所以……我还能活多久？”
　　易芹连连咳嗽几声, 奇怪的是，那黑色气体跟突然消失了似的, 仿佛刚才看到的都是一场幻觉。
　　叹息一声，方可比了个数字，“多则三年，少则几月。”
　　“然后呢？”
　　“如果运气好，碰到一个天赋强的创作者，你可以在一个脑洞中长久的生存下去，直到有角色将你毁灭。”
　　“三年？那他们呢？”易芹指向大厅里的其他人，努努嘴，“有些甚至已经活了五六年, 难道鬼化还有差别？”
　　“使用天赋的次数越多，就越容易鬼化。当然，不适用天赋也绝非没有危险，都活不过五年。他们之所以生存下来，是通过一些其他的手段。”
　　方可顿了顿, 继续道, “系统的奖赏、竞赛排名靠前的奖励, 以及打赏都可以算。前提是, 你要展现出你的价值才行。不然，没有鬼愿意投资一个一无是处的创作者。”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易芹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嗯, 我会尝试的。”
　　“时间还早。既然你有办法在迷雾森林那个脑洞中将克制鬼化的道具放入，自然可以在日后找到方法。其实在App的游戏规则里, 创作者最占优势。既不像角色那样性命为他人所掌控, 又不像管理者一样只能为系统驱使, 可以改变的地方很多。……这也就是五年前我为什么选择帮你的原因。”
　　方可沉吟片刻，淡淡的说，“天赋意味着潜能。在这个游戏中，如果没有意外，天赋就意味着你能够走多远。为什么新手死亡率那么高？不是脑洞太难，而是他们太弱。弱者，不值得同情，自然也不值得投资。相反，只要你自己愿意去了解游戏规则，并且有意识地锻炼天赋，就能够脱颖而出，成为游戏的掌控者。而我们管理者需要做的，就是找出这样一批人，给予他们足够的训练，最终交给App。”
　　“交给——”易芹瞪大眼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这是规定。我们只能遵守。App也分为不同维度，我们目前所处的，只是最外一层表象。它究竟是什么，从其能够凭空捏造出一个位面的能力来看，早已超越了认知。”
　　“交给它之后，应该会带你们去更里一层的世界。当然，这只是猜测，目前我还未成功送出任何一位创作者。这一次，或许是个机会……”
　　突然，方可顿住了，示意她跟随自己到一处偏僻的静室，见左右无人，才再次开口道，“比试到今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以前一向强势的明达集团这一回主动将机会拱手让人，甚至不惜面临打散重组的危险。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了。”易芹如实说道。
　　“没错，聂姝虽然没有明说，但看上去，她已经知道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
　　“啊？”
　　“就是进入到更深一层的世界中去。当然，可能比这更恐怖也说不定。”方可眼中划过一抹暗芒，语气略带寒意，“早在十年前，聂姝就已经获得了App给予的资格。至于她是否接受，我就不得而知了。可是，既然她选择回来苟且偷生，就证明一切并非那么简单。或者说，比目前所有预想都可怕。”
　　“从我家族建立至今，数百年时间，也不过总共有五十人获得资格。但是，没有一人再次回来。那些人可不是什么杂碎，都是在系统里有鼎鼎大名，随便揪一个创作者出来都可以创造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脑洞。然而……”
　　方可摇摇头，陷入好一阵沉默，“没有一个人再出现过。就好像进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再也没有逆转的可能。”
　　“那……如果我们获胜了呢？”易芹突然问道，“假如这一回第一名的奖励就是进入更深一层的世界。”
　　“你觉得呢？”方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她。
　　……
　　“更深一层的世界？”詹靖柔轻笑一声，抬眸望向她，“你是说‘资格’吗，进入‘翻转世界’的资格。”
　　“？”
　　“App创造脑洞的方式是由母本复制，但是对于我们，则采用交叉维度的方式控制。就好比我们现在所在的空间，其它维度可能就换了一种方式。所以，在具有‘资格’的那群人当中，就将其称作翻转世界，意思是另一种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情况，同时也预示了危险。”
　　“危险？”易芹重复一遍。
　　“嗯，相当危险。”詹靖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而是将话题轻巧地移开，“不过，你现在用不着担心这些。如果想要获得资格，就要拔得头筹才行。而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
　　“所以就是变相地说我实力太弱呗。”易芹小幅度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那还有什么要求吗，获得资格？”
　　“你需要经历一个名叫‘翻转世界’的脑洞。别看名字一样，每次出来都是随机的。这就与目前脑洞的生成不大一样，在那个世界中，没有母本一说，一旦脑洞生成，你便成为其中主宰。……包括死亡。”
　　詹靖柔停顿片刻，眼底划过一抹追忆，“除非自己亲手突破定下的规则才可以。如果你侥幸走到那一步，App会告诉你尽可能全的信息。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少在脑洞里与阿飘们聊天？或者说，很难有机会。”
　　“没时间看是一个原因。另外，好像不太适合。”
　　“如果利用得当，能为你省下不少时间。归根结底，还是设定出了差错。或许，你下次可以换个方向尝试。”詹靖柔若有所指地说。
　　“好。”
　　易芹自是点头答应，“我这回可要好好挑对手，哼，也算计他们一回。”
　　“……”詹靖柔瞟了她一眼，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转身撕开一包薯片递过去，“随便选，反正他们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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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十一：烧脑篇


第176章 死亡聊天室（一）
　　【你已进入：死亡聊天室】
　　【目前人数：10】
　　【请阅读置顶公告, 30分钟后开启下一个话题】
　　易芹试着活动了下手脚，毫无意外地不能动弹, 皮肤隐隐能传来铁链冰冷的触感。她动了动头部，感觉似乎绑着一个仪器，发出沙沙声响。
　　此时，展现在她面前的视野被一片漆黑的光幕占据。那是一个巨大的对话框，顶部有“死亡聊天室”字样，旁边还有一个规则里提到的公告。
　　可是，自己现在手脚都被绑住了，该怎么样才能点开？易芹脑中刚划过点开公告四字，那几个字就开始在眼前闪烁, 下一秒内容便占据整个屏幕。她还没来得及惊叹，目光就被一片猩红色的字体吸引。
　　聊天室须知：
　　1.每个话题开启前，人数必须保持在10
　　2.如果有新加入者，则由TA来开启话题
　　3.未有特殊情况，则按一人一句轮流。如果其他九人已经发言完毕, 剩下一人超过三十秒不说话, 则视为自动出局。另外, 抢先发言同样算作出局
　　4.话题的选择必须是某种具体的事物, 人、物品等。如果超出范围直接出局
　　5.只有群主发言，才算作一个话题的终结
　　6.聊完十个话题，则可以平安从聊天室离开
　　7.在一个话题持续的时候, 任何意外情况均有可能发生, 聊天室不会出手干涉。若不幸身亡，则自动视作出局
　　……
　　易芹望着密密麻麻的规则, 感觉头都大了。她大致总结了一下, 结论是, 她出局的可能性几乎能够达到百分百。更何况，由新加入者来开启话题。那她岂不是第一个领盒饭？
　　真是相当不友好的游戏规则。
　　眼看三十分钟还早，她又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乱看起来。也不知道詹靖柔此时在哪，估计也在这个游戏当中。忽然，她心中猛然一惊：加上对手，足足有那么多新人。所以，顺序可能跟她预想的有出入……
　　如果她运气好的话，倒也不会一上来就死亡。吃下这颗定心丸后，易芹下意识将目光下移，她发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图标：可不就是App的图案嘛。怎么，难道在聊天室还能打开App继续聊？怀揣着好奇，她将其点开。
　　顿时，一大堆对话窗口弹出来——
　　【机智的阿飘】：这一回的主题居然是聊天室？wow，很遗憾，我不精通，可能帮不上忙，只能前排吃瓜。
　　【想看甜文的阿飘】：最近看了好几篇文，有一本《阿飘专享APP》还不错，正想找人聊聊呢~
　　【路过的阿飘】：哈？@楼上，你不是只看甜文的吗？
　　【沉迷聊骚的阿飘】：插个楼，有没有好看的小姐姐啊？
　　……
　　“好像并没有什么正经有用的建议。”易芹微微挑眉，将窗口关掉，“嗯，不过聊聊爱好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算要谈到书，也不会是你推荐的那本，什么App的，听上去就不吉利。”
　　假如她是第一个——
　　易芹忽然有些茫然，面对九个“陌生人”，第一句该聊啥？而且，还必须具体。不像什么年龄、星座、血型，可以随意瞎扯。还必须是具体的事物。
　　虽然规则并没有明确，她还是隐隐有预感，这个话题的选择，一定存在某种其他限制。假如她挑了个小王作为人物，其他人都不了解，那么这样尬聊下去，话题就会被引到很偏的方向。等到一局过后，再到她时，很有可能自己都接不上。那样后果只有一个，就是出局。
　　眼看倒计时只剩下五分钟，易芹叹息一声，决定一会临场发挥。忽然，她发现面前的屏幕再一次黑下来，几个滴血模样的字体缓缓浮现：请确定昵称（昵称会影响你在聊天室中的气运，请谨慎选择。还有，请勿使用特殊符号）
　　“气运？搞得这么玄乎。”易芹随口道，“很好，那就叫绿锦鲤。”
　　【嘀！绿锦鲤已进入聊天室】
　　【当前在线成员共十人，分别为匿名者、996、zero、夏天的雪、第三者、群管理员、咕咕、鬼、尸体、绿锦鲤】
　　“怎么感觉我的昵称出现在后面有种诡异的违和感。”易芹认真的将其他九人的昵称全部看了一遍，忍不住笑出声，“什么鬼，一个比一个奇葩。”
　　就在这时，倒计时指向了零。
　　【嘀！群主已上线】
　　【群主】：@第三者，请开启话题。
　　易芹注意到，在群主发言时，整个屏幕都变得昏暗一片，她仿佛被定在原地一样，全身动弹不得。而在其发言结束后，才慢慢缓和过来。
　　不过，下一秒，目光就被新出现的内容吸引。
　　【第三者】：我是一个小三，拆散过四个家庭，迫使两人患上抑郁症，但依旧沉浸在这种偷情的快感里，无法自拔。
　　“……”易芹翻了个白眼，她可以断定，对方不是正常人。但不管怎样，话题还是开启了。霎时间，屏幕变得血红一片。
　　【996】：你是女的吧？
　　【夏天的雪】：婚外情什么的最不可取了，我绝不会让我女儿遭到这种对待！
　　看来，这位夏天的雪应该是一位中年人，易芹暗自揣度道。她面前的对话框还是黑色，看来并没有轮到她发言。深吸一口气，她耐着性子继续往后看。
　　【zero】：往返人界和冥界时，经常会有被小三欺骗身心的凡人不肯走，嚷嚷什么‘让我重生复仇’之类，简直想得太美了！自己造的孽，就没有任何补救的余地。
　　【鬼】：前不久，一个瘦成丧尸模样的同伴跟我说，他被一个女的骗了几乎全部家产，之后对方神秘消失了，跟不存在一样，难道来了这里？@第三者
　　【群管理员】：请不要随便@他人
　　【尸体】：我好痛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自动转化为文字：我飞过一家有着落地窗的别墅时，目睹了好多猩红色，像常吃果实颜色一样的液体，好多好多呢！）
　　【匿名者】：[分享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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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死亡聊天室（二）
　　易芹：？？？
　　在她即将发言前, 发现匿名者发来的链接微微闪烁，像是在提醒她查看。
　　映入眼帘的, 是一条简明扼要的新闻报道：
　　7月15日，一栋民居突发火灾，造成两人死亡，六人受伤。经有关部门调查，起因是由于婚外情所致，原配刘某报复小三肆意纵火，目前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所以说，这则报道……
　　易芹微微蹙眉，眼看倒计时开始, 轮到自己最后一个发言，她索性写道：“这则新闻里的主角，是你吗？”
　　好歹也算接下去了。看到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发生，她才长舒一口气。还不算完，这仅仅是第一轮而已, 还要经历九回这样的惊心动魄, 才能获得些许喘息时间。
　　【第三者】：火舌吞没我的手臂时, 那近乎撕扯般的疼痛遍布全身,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但那种感觉我绝不想再尝一遍……只要是伤害过我的人，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咦？巧合还是——易芹还没来得及细想, 话题又飞速滚动下去。
　　【夏天的雪】：憋了一肚子的话, 总算有机会说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爱搞什么刺激，等上了年纪, 就知道脚踏实地才是重点。
　　【996】：楼上的这位中年大叔, 别看你现在说的轻巧, 到最后说不准你最先对不住你女儿。
　　还好严格限制每个人发言的时常，否则每人一堆话，看上去密密麻麻就费力。再者，也避免了直接吵起来，甚至做出什么不理性的举动。
　　不巧的是，顺序更新之后，下一个发言者是易芹。
　　一脸懵逼，这是要尬聊的节奏？眼看三十秒倒计时只剩下十秒，她才马马虎虎打出一句话：“然后呢？”
　　反正又没有限制字数，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那位昵称为996的莫名给人一种直男感觉，究竟是不是如此，还要根据之后来判断。
　　【咕咕】：咕！（自动翻译：火焰都快烧着我翅膀了，吓得我赶紧往高处飞，余光瞥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像是一个男人……）
　　“一个‘咕’字居然包含了那么多内容，鸟语真是博大精深啊。”易芹默默将最后半句话圈起来，毫无责任地吐槽道，“感觉有点像作者为了不被人说成是水字数呢？”
　　【尸体】：我烧着了，救命……
　　【zero】：烧着？这我倒是不知道啊，超度的时候就两个灵魂，不过死因一个是被勒死，另外一个是被毒死，不过都焦黑焦黑的，运气好点下辈子能投胎成非洲人，否则只能是不能见光的生物。
　　难道，这是一个推理脑洞？易芹将勒死与毒死重点记下来，她的目光又移到咕咕所说的一个男人。如果将其视作凶手，一切也就连起来了。那么，这就意味着，必须要从第三者所讲述的故事中推断出真正到死因才行！
　　规则只说聊天，进行十轮，没有太过具体的要求。可是目前进行到这里，易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规则中有一条，说群主可以中止话题。那么，根据她得到的线索来看，是不是将这起杀人案中隐藏的东西挖出来，就可以提前结束？
　　不然，要足足进行十轮才可以。虽然现在没有任何危险征兆，可是对面这九个不知是不是人的生物对话中，却暗藏杀机。根据常理，越到后面会越难，到时候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很有可能一击致命。谨慎点考虑，她还是决定以揭开这起案子隐藏的事件为主。
　　【群管理员】：[该用户正在忙，自动回复中——]
　　“这也可以？”易芹眼皮一跳，当然，是被下面的消息惊呆了。
　　【鬼】：仔细想想，我当时好像也在场呢……
　　【匿名者】：[分享链接]
　　又是一则分享链接。易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鬼的发言，紧接着，她不由自主地向上翻去，随着字体一个个蹦入眼眶，她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严肃起来。
　　除了她以外，其他的九个聊天者之间似乎有某种关联！
　　可以肯定的是，第三者、zero、尸体、鬼、咕咕、匿名者都提到了一起纵火案，是不是同一场还有待商榷。倒是996、夏天的雪、群管理员并没有提到任何与该事件有关的线索，反而像在把话题扯开。
　　难道，他们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对手吗？有可能是创作者或角色扮演的吗？易芹的目光有些凝固，她更想知道的是，女主究竟在哪？
　　这十个人当中，会有詹靖柔吗？
　　话说回来，在匿名者上一次分享的新闻中，纵火案的受害者共有八名，二死六伤。这个人数会与聊天室内的人有关联吗？还是说，在预示着仅有一人与她一样，是外来者。
　　谜团越来越多了。易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点开看看匿名者这回发的链接中有什么。
　　7月17日，在对犯罪现场进行初步侦查并调取监控录像后，警方迅速锁定嫌疑人为徐某，与多次上门羞辱并有重大犯罪嫌疑的刘某为夫妻。然而，经DNA鉴定，废墟中一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为徐某本人，可是据目击者称，亲眼看见他走出过小区大门。由于该处监控被大火损坏，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哈？易芹又翻过来从头看了一遍，敢情这是个灵异事件？已经被烧死的人再次出现，这不是有东西中间作祟还能是什么？
　　慢着，聊天室里不就有一只鬼么，还说那天它也在……
　　反过来想，是不是可以确定尸体的身份就是报道里所说的徐某了？那位第三者勾搭的对象？
　　很快，第三轮尬聊正式开始。这回，依旧是第三者最先发言。
　　【第三者】：你的猜测只对了一半@996，作为在场的另外一具尸体，请问一下你的内心感受@夏天的雪
　　“……”易芹眨了眨眼睛，入目的是巨大的倒计时。很不巧，下一个接话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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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死亡聊天室（三）
　　还能说什么？
　　之前的推论完全被推翻, 看似扯开话题的夏天的雪反而是一位核心在场人，甚至说是这起事件的主角。只是, 他们为什么要表现得完全不认识？
　　还有，那一具尸体是来干嘛的？它所说的迹象，怎么又无形与现场吻合？
　　深吸一口气，易芹以闪电般的速度回想一遍刚才看到的所有，顿时，她察觉一丝不对。尸体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在第三者已经发过言之后，而且昵称就是昵称，并不能代表什么。就比如她起个绿锦鲤名字, 实际并不绿嘛。
　　所以，尸体很有可能在混淆视听。正要急中意念时，易芹忽然又顿住了：万一，这个话题也是瞎编的呢？
　　在场的其他九个人，有没有可能在根据这个瞎编的话题继续临场发挥？或者说, 根本不存在这个案子。
　　眼看就剩下五秒钟, 易芹长长呼出一口气, 咬咬牙, 迅速写道：“不巧的是，我也是目击者之一。”
　　最后一秒点击发送时，她发觉额上不知何时冒出丝丝冷汗。这回当然是在赌, 十个人中, 有一大半都说出与案件有关系的话，那她为了不做少数, 只能在别人难以发觉的地方做文章才不会轻易被识破。毕竟, 这是个聊天室, 而且是死亡聊天室，如果一直呆在少数里，才是最危险的。
　　于是，易芹选择了赌。这也是她发觉尸体说谎后灵机一动想到的。往深一层想，为什么会选择说谎，要冒着被戳穿的风险？
　　要知道，这场游戏参与者中，存在新手与不知经历过多少个话题的老手。既然没有被第一个挑到，除了像她那样运气好之外，还有可能是根老油条。从其一开始就进行场景带入来看，经验丰富的可能性较大。
　　经过种种考虑，易芹觉得冒一回险，也给自己一个角色。虽然有些迟，但为时不晚。
　　【夏天的雪】：什么情况？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明明在帮女儿补习功课，怎么变成在跟你偷情了？！不要乱讲啊！
　　易芹盯着飘上来的一行字，忍不住勾起嘴角。很明显，夏天的雪已经开始慌了。前两轮，他可是口口声声标榜自己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营造一个一心为女儿的好父亲形象。
　　等等，好父亲？易芹不由微微蹙眉，她从何得知，夏天的雪就一定是一个中年男人？换成一个说教口吻的中年妇女不行吗？而且，年龄可以再年轻一点，毕竟“中年男人”的刻板印象是996自己说的。也很可能大错特错。
　　那这样的话，就很有意思了。鬼在第一次发言中也暗示夏天的雪是个男人，包括咕咕，如果一旦出现反转，他们就暴露了。
　　当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易芹隐隐有种预感，在这个脑洞里的时间会被拉的很长很长，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个脑洞都久。
　　【zero】：嗯？真奇怪，我那天从烧焦的房屋里扒出来的，是两个女人的魂魄啊，我亲手送入轮回的，绝对不会有错。
　　这个昵称为zero的有点像黑白无常的角色，易芹猜测道。而且，它的话也让事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普通的出轨变成了出柜，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996】：猝不及防！决定了，回去就要做一个这么刺激的程序，下周肯定能升职加薪哈哈哈！
　　“看上去是一个毫无心机的程序猿。这样的人，真的有心计两次进行误导吗？”易芹抱着这样的疑问，将目光向下移。
　　【鬼】：等等，这一幕好熟悉，我一定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尸体】：我好痛哦……
　　见尸体又在进行哀嚎，易芹在心里已经将她的推论肯定了八分。既然选择伪装，就一定有某种理由。正当她在盘算下一轮问点什么时，血红色的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片刻后，群主的ID缓缓浮现到顶部——
　　【群主发布了一条新的群投票，60秒后结束】
　　按照规则，它不发言，这一轮就不算结束，发布投票显然不算在内。易芹急忙点开，只看见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你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吗？”
　　而选项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感兴趣。
　　易芹盯着看了一会，纠结好久，心中终于有了答案。如果他们的投票能够影响话题长短的话，是不是就能提前结束？她点击提交的时候，鼠标却变成了灰色。
　　时间到了。
　　“不是吧……”易芹有些崩溃，然而，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群里的十个人，没有一个人选择投票！
　　就算易芹再迷糊，也从中看出些许不对。且不说这个话题如何，假设在场九人全部都知晓规则，并且有一部分钉子户在。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放任这个提前结束话题的机会？排除心理变态的可能外，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本就是个陷阱。
　　所以易芹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庆幸还是怎么，或者说她的ID的确够幸运，凑巧躲过一劫。
　　趁着下一轮开始的间隙，她跑到App页面瞅了两眼。还是没想明白这怎么就成了一个陷阱，加上女主又不在，只得看看阿飘们有没有好的想法。只要不像她一样懵逼就行。
　　出乎她的预料，讨论的条数还蛮多，但大部分都是吐槽。她索性直接筛选“机智的阿飘”，这位在以往的脑洞中帮了不少忙。
　　顿时，好几条一起涌现出来：
　　【机智的阿飘】：目前有两种言论，可以将其视作两个阵营。双方各执一词，而且又相互矛盾。假如，只是假设，其中一方说的是假话，那又会怎么样？我觉得，真正的关键还在这个话题开启者身上。她必须知道真相才行。再者，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要用这个话题来试探出所有胡编乱造的人！
　　【机智的阿飘】：关于投票，我认为最简单的判断标准是，规则里并没有写，那么也没有必要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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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此为止，四月份更新告一段落(￣ε(#￣)
　　五一假期休息，暂不更新（以后就恢复每日一更，假期可能双更）
　　下面说说关于这个脑洞的事情。预计篇幅会非常长，不出意外五月份可能还写不完，需要一个半月。目前人物出现的多，然后事件也很复杂……
　　故事写完之后，主线剧情会往前推进一大步，而且接下来几个脑洞的背景都会相对宏大一些。不过可能要拖到暑假才能写了……
　　总之，祝大家五一节快乐哟～(￣▽￣～)~


第179章 死亡聊天室（四）
　　“哦。”
　　易芹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敢情这么简单？为什么她就没有想到呢！
　　不过机智的阿飘还是有一句话说的蛮在理的，就是“作为陷阱来试探”。这个脑洞至今, 似乎并没有显示什么死亡陷阱。
　　可就因为如此，才让人不得不小心。
　　【第三者】：看样子，大家应该都在场？@全体成员
　　【咕咕】：咕！……嗷（自动翻译：我就是飞过去了，啥都没看见！）
　　【996】：你刚才还说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男人，现在又不承认了？我声明，这事跟我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可是清白的。
　　【zero】：清白？就你？！我接引的鬼魂多了，都嚷嚷着自己没罪，结果呢？还不是下辈子投胎成屠宰场的动物去了！要我说啊, 只要进了死亡聊天室的人，都有罪！
　　闻言，易芹不由得审视起自身来，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正当她看见前方巨大的倒计时再次闪现，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一栋狭窄的民居里, 突然传来了火情警报声。她感觉自己当时很困,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詹靖柔不知道跑哪去了, 家里就她一个人。正当她想要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情况时，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易芹问了一句，外面静的可怕。她凑到猫眼上, 向外面看去。顿时, 整个人像被泼了一头凉水一样被浇醒：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嘴里喃喃着,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易芹只看见他手里报了个笔记本电脑, 外壳烂了一个洞，还残留着半截刚拽下来的死皮。她不由得向后退去，迅速将门反锁。
　　“咚咚咚！”
　　不像是人用手敲门发出的声音，而像是在撞门。易芹赶紧去摸向电话，按下报警键。这时，窗外“快救火！”的声音混杂着巨大的人群喧闹声，几乎要将她吞没。
　　“咚！”一声砰响，她下意识抬起头，眼睛透过窗边，发现一只麻雀大小的鸟撞在玻璃上，脚腕处绑了一根鲜红的绳子。上面的纹理在玻璃上映出鲜艳的光影。
　　她恍惚中似乎记得有人这么说过：“将我好不容易自己做的红绳子绑在上面，就不容易认错啦。你说呢，呢？”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这样亲口对她说的。不知不觉中，敲门声停止了。她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去，生怕再看到之前那恐怖景象。
　　入目的最后一幕，是门缝里漫出来的鲜血，还有缓缓被推开的门。
　　“你是在找我吗？”
　　之后，她就没有了意识。
　　……
　　“什么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易芹感觉后背泛上丝丝凉意。刚才那短暂的回忆如电光火石，转眼间在眼前闪现。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脑海里就根深蒂固了一切记忆。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火灾现场。
　　因为，她本就不是这个案子当中的一员，也并非聊天室的一员。只是一个非常偶然被卷进来的倒霉蛋罢了。
　　可问题是，为什么她会看到当时的记忆？
　　易芹没有再去深究这个奇特事件，当务之急是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说一段话。她斟酌片刻，打字道：“我看到你了@996，你在场。”
　　仔细回想记忆中的场景，那个满身是血的人如果去除血污的话，也不过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电脑。结合之前的推论，易芹自动将其归入程序员。
　　好在，她的推论并没有错。
　　【匿名者】：真正的凶手是刘某的儿子[分享图片]
　　图片上，是与易芹记忆中那个满身鲜血的人一模一样。只是，照片上的笑得更加灿烂。下方，还有一段话：凶手极其狡猾，用沾有父亲DNA的手套实施了犯罪。同时，又将现场所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物品烧得一干二净。若非他的同事说出当天一整天没来上班，在警方查询出行记录后，嫌犯主动交代作案经过。
　　这张图虽然没有截完，但也足够了。易芹恍然大悟的同时，又觉得很奇怪：既然去杀人，那他拿电脑干什么？
　　而且，根据一连串的报道，既然是儿子杀人，当妈的最后纵火，那为什么还要去敲她的门？易芹觉得十分不解的是，门锁最后居然还打开了！
　　那她之后是死了吗？回忆戛然中止。虽然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这些记忆都不是真的，但是易芹发现，在这个聊天室里，她变得愈发依赖自己的记忆。仿佛这就是唯一的出路一样。
　　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尸体】：呜……
　　【群管理员】：[对方正在忙，请稍后联系]
　　【鬼】：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怎么回事，我的记忆、我的头……啊！
　　之后，屏幕突然陷入了一次漫长的黑屏。其实不过两秒钟，但却觉得比十分钟还长。当屏幕再次亮起时，变得猩红一片，并且有一则闪烁的通知高高悬挂：
　　【群主开启了群活动，下面是本次活动要求】：
　　【鬼发现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被人拿走了，现在，它将要找出那人。如果找对了，对方直接出局，话题继续。反之，鬼作为第一个出局者。】
　　【下面，请剩下九人自由发言，长度不限，但请不要超过100字】
　　易芹不由得紧张起来。她不禁想到，自己多出来的那一段记忆。而时间又正好如此凑巧，会不会就是对方要找的？
　　如果是的话……她不知什么时候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很快，不超过十秒钟，就有人率先发言。
　　【咕咕】：咕！咕咕（自动翻译：敢选我，就是捕杀鸟类，主人会给你好看的！）
　　主人？易芹想起那一条带有奇异纹理的红绳子，莫非那只撞到玻璃上的麻雀就是咕咕？不行不行，她忽然有些恐惧自己突然蹦出来的这段记忆。
　　可是，还是得硬着头皮发言啊，理论上，越早说话就证明心里没鬼。
　　【zero】：我有个好主意，你将孟婆汤反着喝，就能回想起来了！当然你硬要投我也没办法，肯定是自寻死路。
　　【夏天的雪】：大侠行行好，别投我啊，我还有女儿需要照顾呢。她年纪还小，没有我不行！再说了，我就是个普通的……
　　【996】：我有一个人选，肯定是她，错不了。
　　下一秒，易芹就看到996说出了自己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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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实在没忍住，试着把这篇文做成了一个橙光游戏……2333
　　刚刚过审，所以没有密码了。比较粗糙，链接在文案上，有兴趣了可以去瞅瞅……╰(￣ω￣ｏ)


第180章 死亡聊天室（五）
　　【群管理员】：@996, 请不要将私人感情带入，谢谢！
　　易芹忽然想起, 在先前的一轮中，她有提出在现场看到这位996，那么相应地，对方肯定对她没什么好感。
　　想了想，她决定不再沉默，选择发言。
　　【绿锦鲤】：尽管选我好了，如果你想赌的话。
　　这种形式有点像狼人杀，不过易芹很少去玩。她也不是很清楚里面的束语，不过目前她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确保自己不被怀疑。
　　话说回来, 刚刚群管理员是在帮她呢，还是在维持秩序？
　　【尸体】：[发送图片]
　　图片上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脸部已经扭曲得看不出来。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勒痕, 刺破皮肉。
　　望着这副图片, 易芹在经过最初的震慑后, 渐渐察觉出些许不对来：尸体虽然烧焦了, 但是地板却没事！如果硬要下一个结论的话，这张图像是PS上去的。鉴定完毕。
　　“墙没被P歪，这技术可真不错。”易芹略带讽刺地吐槽了一句。片刻后, 她有些想明白其中的缘由来。
　　这么明显的纰漏, 其他人自然也能发现。反过来，这也是尸体发送图片的目的。谁会傻到拿一张PS如此明显的痕迹来掩人耳目呢？只要心怀警惕, 都不会上当。最后反而达到了不被选的目的, 还是悄无声息的。
　　易芹再往下看, 果然，其他人都闭口不谈，全部在想办法消除自己的怀疑。
　　【第三者】：喂喂喂，如果我偷了你的记忆，那剩下的故事，你继续讲？
　　【匿名者】：我的记忆只来源于报道。我是那版新闻的记者，上报的版面最后定稿也是由我负责的。理论上，我也不可能持有你的记忆。
　　至此，十个人都给出了理由。
　　“如果我是鬼，会纠结死……”易芹往上翻了翻消息，觉得一阵头大。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撇清自己的嫌疑。等等，每个人？！
　　她自己的话，是担心那段多出来的记忆正好是鬼所需要的那一段。可其他人呢？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将祸水泼到别人身上？如果他们问心无愧的话，应该极力把矛头往错误的地方引，这样不就能趁机清除掉一个人了吗？
　　但是，他们没有。不仅如此，还完全参与了进来。易芹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除了鬼以外的剩下八个人，一定也有段多出来的记忆！
　　那么问题又来了：什么时候？
　　她是在第三轮才多出来一段回忆的。可是，其他人似乎在话题开启时，就完全参与进去。等等，易芹脑中灵光一闪：她决定参与这场话题，是在说出“我也在场”之后，才多出记忆的！
　　换言之，是不是参与这场话题的人，就会多出记忆呢？
　　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完全如此。易芹回想起，在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有匿名者、咕咕直白说了此事，而像zero、尸体等则是在打擦边球。那他们那些一开始就带入话题的人，是确确实实在场吗？
　　易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线索。规则一开始就说，有新玩家，也有老玩家！但是她怎么也想不通，既然第三者此人为新玩家，那其他人又是怎么接上的？
　　至于第二轮再开始往话题靠拢的人，易芹觉得他们应该与自己情况一样，都是对此一无所知却又多出来一段记忆的人。当然，再往回想，那些老玩家第一轮可能是凭经验接话，但这就难以理解匿名者为什么会直接甩出来一大串新闻。
　　似乎每一轮他都是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忽然，嘀嘀闪烁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面前的屏幕上，忽然闪烁出一行用血做成的字：
　　【鬼已开始选择】
　　这六十秒钟，绝对是易芹觉得最难熬的一分钟。不过她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反而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其他九个人与自己处在一样境地。都有一段不是自己的记忆。
　　嗯？
　　假如大家所持都不是自己的记忆，那岂不是所有人的记忆都乱套了？最令易芹担忧的是，她开始有点相信自己一定“记得”什么。
　　当时的现场，自己真的毫无印象吗？自己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她渐渐开始惶恐。
　　【嘀！鬼已做出选择：尸体】
　　“接下来，就是揭晓答案的时候了……”易芹长舒一口气，默念道。
　　【选择错误，鬼已被踢出群聊】
　　【新成员：我爱熬夜加入群聊】
　　然而，下一轮的话题并未开启。易芹面前的屏幕上，变成宛如黑炭的颜色。而在这一片漆黑中，还有丝丝诡谲的东西在发酵。
　　这是什么？她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场景骤然一变——
　　一个透明的影子被长长的铁链圈起来，它的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火焰。但是，那铁链却丝毫不惧，牢牢将起绑紧。
　　易芹目光微微一动，她看到了正上方所写：鬼的直播间。
　　所以——这个影子就是刚才昵称背后的真面目？她刚反应过来，异变突生！
　　嘶哑难听的吼声从那具人影中发出来，断断续续不成碎片。它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铁链束缚。然而迎来的却是五马分尸的惨状。
　　没错，铁链正一点点将它往外拖，将影子拉长，再拉长。突破极限时，发出那种撕扯塑料的声音，猛然间，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
　　“啊——”
　　一声惨叫响起，影子被拉扯成碎片掉在地上。那些铁链毫不留情的将它扫开，向上缠绕，似乎在迎接下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东西。
　　易芹不由得摸了摸绑住自己手脚的物体，冷冰冰的，一丝血腥味隐隐透过铁链传来。好似所有被绑在这里的人，都化作一滩无用的垃圾。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这第一个话题还没熬过去呢，她告诉自己。越往后，会愈发艰难。
　　眼前的屏幕渐渐复原，变成了熟悉的聊天界面。没错，第四轮话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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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死亡聊天室（六）
　　【第三者】：然而,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我发现, 自己久久停留在人间不肯走，变成了灵体。
　　嗯？易芹眨了眨眼睛。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是……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zero】：我明明接引了两个鬼魂，等下，难道……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夏天的雪】：肯定不是啊，我还活的好好的，而且也不认识他@第三者，我女儿下周的家长会我还要参加呢，这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啊！
　　“他”？是笔误吗。易芹轻轻摇了摇脑袋, 她现在已经完全糊涂了。
　　所以，之前所有的推论都要推翻。假如这个“第三者”是男人，那么zero之前所说接引到两个女人的鬼魂就不成立。而且，一个是被勒死，另外一个是被下毒害死的。
　　那么, 尸体之前所发言的所有感官形容不是在掩饰什么, 恰恰可能是事实！
　　可“第三者”之前专门@过“夏天的雪”, 后者却极力否认。这中间是有什么隐瞒, 还是纯粹混淆视听？
　　他们之中，一定有人在撒谎。
　　遗憾的是，易芹现在一筹莫展。不, 或者说她有些方了, 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下去会变成什么？如果这不止一件案子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是死人？
　　突然,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根据之前在“迷雾森林”脑洞中的经验, 如果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 再回想起来，结局只有死这一个选项。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些不好的念头清除出去。
　　再想想……一定有什么线索被自己忽略了！她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聊天的种种，忽然，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十个人中，似乎有一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话题讨论。
　　她将目光投向“群管理员”。
　　【群管理员】：@我爱熬夜，新成员请阅读本群须知。
　　不对。
　　这个“群管理员”绝对不是名义上的管理员。这只是个昵称而已，易芹可以断定，因为在她进入聊天室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血字展现给她，根本用不着什么人工讲解。
　　况且，在这个死亡聊天室中，所有人面对的情形都一样，就是随处可见的死亡威胁。刚才“鬼”被五马分尸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没有人会傻到去冒那个险。
　　可是，这个人却这么做了。易芹又将目光移向那个昵称，久久停顿。
　　正当她思索时，面前突然弹出来一个窗口∶是否向“群管理员”发送好友申请？
　　什么，还可以这么玩？！易芹又使劲盯着其它ID看，过了还一会，页面上什么也没出现。她耸耸肩，点击“发送”。
　　【您与群管理员已成为好友，私聊界面自动开启】
　　易芹想了想，打出一行字∶“喵喵喵？”
　　其实她并没有怎么想，只是看到快捷键有，便点击发送。毕竟，现在的情况，越节省时间越好。
　　【群管理员】∶……
　　过了一会，对方又发来一句∶“你终于猜出我是谁了？”
　　啊？易芹表示一脸懵逼。她只是看到提示就点了，并没有什么其它考量。但是这又不能直接说大实话，她只得硬着头皮打字道，“嗯，也许吧……”
　　所以，是谁？
　　没来得及看对方下一句回复，她又将目光移到主聊天页面上来。
　　倒是又多了几条消息。
　　【996】∶你们有完没完，直接说自己怎么死的不就好了？猜来猜去，贼TM无聊。
　　【我爱熬夜】∶嘀，萌新卡［表情包］
　　【尸体】∶呜……我开始熔化了，谁来救救我……
　　隐约间，易芹似乎听到了噼里啪啦烧焦的声音，那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
　　“到底有完没完!”她甩了甩头，拼命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想法丢出去。这些记忆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让她有些心慌。
　　刚平复没几秒钟，下一个发言的就轮到她了。易芹连忙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绿锦鲤】∶@尸体，你不说地点，怎么救？
　　刚发完，她就看到自己的私聊对话框在闪烁。怀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心情，她快速将其点开。
　　群管理员先是发了一个骷髅头，然后说，“所以，如果尸体将地点说出来，你真的会过去吗？”
　　这是什么问题？易芹眨了眨眼睛，飞速回复道，“怎么会。我现在被绑在这里，啥也动不了。那句只是场面话啦，谁都知道不可能。”
　　“未必哦。”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下线了。无论易芹怎么发窗口抖动，都没有回复。看来，是铁定心不理她了。
　　“喂，你倒是说明白啊！话只说一半算什么！”易芹悻悻切换页面。然而，她内心的不安没有减少，反而成倍数扩大。
　　既然记忆都可以造假，没准，她还真跑到现场去了……
　　【咕咕】∶咕！咕！（自动翻译∶我撞到一户人家玻璃上时，正好看见了行凶过程……）
　　等一下。
　　易芹手心忽然冒出些许薄汗。在那段阴魂不散的记忆里，她清楚的“看到”，一只鸟儿撞在自家玻璃上。脚部，还拴着一根做工精致的缎带。
　　如果那就是“咕咕”——
　　对了，那个时候，门外一直有人在敲门！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浑身是血的人是……
　　易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难道，事情真如她所预料般，所有人都死了？
　　不对，这不是她的记忆啊。真正拥有这段记忆的人，可能还在其他人当中，也有可能是已经出局的鬼。
　　如果每个人的记忆都不对——那他们所说的话就没有丝毫可信度。当然，前提是没把它们拼凑起来。
　　如果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想必真相就呼之欲出了。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的。而这也是最可怕的一部分，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会走向何方。
　　那么，接下来她的发言，往哪方面说也一筹莫展。这是个悖论，只有知道“真相”，她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毕竟，易芹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在场。
　　终于，第四轮话题进入尾声。留给她的时间，还剩下六轮，假如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
　　【匿名者】∶@群主，我想指认一个人，不，我只是觉得，有人在消极游戏。
　　要指认的不会是——
　　易芹屏息等待群主的答复。她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人选。
　　--------------------
　　已修改


第182章 死亡聊天室（七）
　　没有任何答复。
　　望着新一轮聊天开始的界面, 易芹心中灵光一闪。规则里明摆着说，群主发言则视作一个话题的终结。匿名者此句并非是想指认谁, 而是借机逼出群主，使得开启另外一全新话题。
　　“啧，我果然是太天真了啊……”套路太深，可惜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群主更加狡猾。心中感叹一句，易芹便将目光转移到页面上来。
　　压下心中的遗憾，她努力让自己全神贯注。
　　【第三者】：我看见了纵火犯的脸，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是在转世投胎前，一定要让其得到应有的代价！所以, 我以灵魂之力，违反冥界规则使用了永远不会熄灭的鬼火。
　　鬼火……
　　易芹眨了眨眼睛，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不会是——尸体吧？！一直嚷嚷着自己被烧得很疼，不就是一直不熄灭的鬼火吗？
　　【尸体】：唔，我好像记起来了点什么。
　　【996】：所以, 你现在真的是一具尸体啊？
　　那可不嘛。易芹觉得996的情商真是捉急, 都什么时候了, 还问这种问题。不得让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没话找话。
　　【群管理员】：@996, 请少说些没用的废话。
　　哈，易芹不厚道地笑出声。这个群管理员未免与她太同步了，内心刚刚吐槽完, 对方就神补刀。忽然, 她余光一瞥，发现私聊窗口也不断闪烁着。
　　【群管理员】：与上个脑洞相比, 这个的代入感更强些。而且, 没有乱七八糟魔法生物的设定。
　　看到这里, 易芹不禁打字道：“你究竟是谁？”
　　究竟是什么人，知道上一个脑洞里的情况。她刻意看过名单，没有遇到重复的人。况且，就算有，也不会有人一上来就以这种劝说语气跟她说话吧，毕竟他们是敌对关系。
　　没想到，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好久，才发来：
　　“……我是詹靖柔。”
　　“咳，尴尬了。”易芹连连咳嗽几声，望着闪烁的光标，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好半天，她才写道，“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亲口告诉我。”
　　因为她实在猜不到。脑补了一下詹靖柔满脸无奈的样子，她居然有点莫名开心。确认身份后，易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假扮成群管理员的身份？”
　　“这是我推测的一条生路，仅此而已。”
　　将话说开之后，詹靖柔也没有太多顾忌，很快便发来一大段话，“每一轮十个人，相当于十个不可控的变量。每个人在特定的时间都不同，自然选择也会受影响。那么，哪怕再正常的一个话题，例如‘西红柿炒鸡蛋’，在经过十轮完全不同风格的演绎后，极有可能变成投毒、黑暗料理等等，等等。
　　“咦？！这未免太——”脑洞有点太大了吧。然而，易芹的质疑并没有得到回应。
　　詹靖柔继续道，“所以，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聊天内容上，是不切实际的。而且，如果不小心进入到这个话题中，后果更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易芹撇了撇嘴，怎么个可怕法？这似乎是一条最安全的办法吧。不过，据她之前的数次经验，为了不光速打脸，还是先保持沉默为好。
　　“在死亡聊天室中，只要是参与这个话题的用户，将会一直参与进去，直到这个话题聊完。换句话说，就是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了。”
　　“为什么？”
　　詹靖柔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了一个有点耐人寻味的问题，“你觉得，你现在还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两件案子吗？”
　　“什么——”易芹心中一惊。
　　她不由自主又回想起那段阴魂不散的记忆，仿佛被固定在脑子里一般，无论怎么将其屏蔽，下一秒又浮现在眼前。的确，她每次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之前，那些画面又会光速在眼前闪回。
　　……一直持续。
　　现在，她更多不是在想这段记忆是谁的，而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场，其他人多出来的记忆中有没有一段是她的。这种疑惑渐渐变成一种肯定，以致于她早就没有带着一种“与自己无关”的态度来看待整件事情。
　　“我想，你是对的。”易芹有气无力地说。随后，她又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在第一轮结束的时候，我脑海里就多出来一段记忆。可能是群主见我太清闲，找个法子想让我参与到这个话题当中。只不过嘛——那段记忆很无聊就是了。”
　　“是什么？”
　　“一段死亡过程。就是目睹了一下自己怎么死亡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你不好奇吗？比如死因什么的？”易芹继续问。说实话，她已经相当习惯女主不同寻常的脑回路，但还是有点好奇。
　　“不会啊。我又没有死，这种莫须有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硬要说的话，无非是给这个游戏增添点不一样的色彩罢了。”
　　詹靖柔顿了一下，“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剩下的九个人全都享受其中。那位新来的，想必这局也要成为一个牺牲品了。”
　　“也是没办法的好吗。如果早知道其中这么多弯弯绕绕，我说什么也不会冒险的。”易芹叹了口气，发送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包，“有办法避开必死结局吗？QAQ”
　　“只要你对自己的死因没什么兴趣，问题就不大。当然，其他人无所谓，死的越多越好，毕竟只有十轮。”
　　“这样……”易芹若有所思。
　　经历过这么多脑洞，她已经逐渐习惯了生死——没有哪次可以全员存活。在这场游戏里，再抱着圣母的念头是不切实际的。拿别人的死亡去换取自己的存活，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还有一件事。”
　　望着突然亮起的屏幕，易芹看到缓缓浮现的一行字，感觉浑身血液都有些凝固：
　　“锁链是可以活动的。你试一下，我现在已经可以离开座椅，在屋子里活动了。这附近，似乎藏有不少很有意思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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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死亡聊天室（八）
　　可以活动？
　　易芹眨了眨眼睛,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试着活动了下手脚，碰到的都是冷冰冰的锁链。并没有詹靖柔所说的可以活动。
　　忽然, 她后知后觉地扭过头看向后面。
　　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黑洞洞的眼眶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隐隐还有青绿色的火焰燃烧。——一具腐烂的骷髅。易芹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不由得思忖她究竟是心有多大才一直靠着具冷冰冰的骷髅，不是有人提醒都没注意到。
　　铁链穿过骷髅的四肢，松松垮垮地系在一根朽木上。易芹使劲向前一拽，就听到“咔嚓”一声，手脚边的冰冷束缚不再存在。
　　站起身后，易芹开始观察她所在的这间屋子。
　　除了占满整个视野的屏幕之外, 其它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下。好多地方都堆满了厚厚的灰尘，但是隐隐有一些白得发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易芹一步步摸索过去。走到跟前时，她总算看清楚了：那些闪闪发光的，是黑暗中闪烁的白骨！所过之处，都能看到这种微弱发光的东西。
　　“加上我身后那一具骷髅, 头骨有十副。”
　　易芹吸了一口凉气, 下定决心般蹲下来, 伸手探向一具骨架。她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下, 别是幻觉就好。顿时，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血液，久久不散。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数字, 是巧合还是？
　　怀着某种疑惑, 易芹再次来到屏幕前。这一回，未读的消息多了不少。
　　【夏天的雪】：你倒是说啊, 凶手是谁@第三者
　　【匿名者】：[分享链接], @群管理员, 我分享东西没有违反规则吧？
　　【咕咕】：咕咕咕！（自动翻译：鬼火！那是什么？本咕还从未见过，有人可以科普一下吗？）
　　下一个正好轮到易芹。她稍稍思考片刻，接着咕咕的话往下说：“鬼火，就是鬼做的火，解释完毕。”
　　现在手头又没有百度百科，不然她正好复制一段。刚才詹靖柔说的推论也让她有点慌，完全没有继续参与话题讨论的心情。正好咕咕发来一个好接的，才得以救急。
　　目光移到上方，她点开了匿名者发送的链接。
　　【Z市晚报：7月24日，引起大规模舆论的纵火案落下帷幕。纵火主谋徐某已被警方发现，其住所整栋楼都化作灰烬，除徐某外，还有数人因吸入过多浓烟致死。当日火情过大，有一消防员不幸遇难。】
　　“鬼火？”易芹不禁喃喃道。一瞬间，她眼前似乎出现了熊熊火光冲天的场景，火舌将整栋楼轻易的吞入腹中，一点不剩。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看到这副场景之后，大仇得报，满意的去投胎了。
　　当然，后半句是她加上的。如果第三者真就如此罢手，还会来死亡聊天室吗？
　　【zero】：这条新闻！天哪，我想起来了！那天整个地府都特别忙，因为冥界送来了一大批鬼魂，比往日多了好多，好像是因为什么火灾一类……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我爱熬夜】：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火灾？什么死人？这到底是个什么群啊！
　　“这是一个随时会让你性命堪忧的群，朋友。”易芹活动了下手脚，不由得屏住呼吸。直觉告诉她，“我爱熬夜”可能要凉了。
　　第二轮就狗带，还真是……嗯。
　　果然，下一秒群公告就散发着鲜红的光芒飘到顶部：嘀！由于违反规则，【我爱熬夜】已被踢出群聊！
　　“唉。”又是一个可怜人。易芹摇摇头，不想去想其可能面临的结果。希望能比鬼死得痛快。
　　然而，这个群似乎并不准备放过这样一场“直播”。群主故技重施，打开了群视频，顿时，一个瑟瑟发抖的黄毛青年出现在视野里。
　　他绝望的拍打着铁链，嘴里大喊着，“放老子出去！这是什么破鬼地方！”
　　然而，就算他喊破嗓子，得到的也只是无尽的墙壁回音。突然，一个小巧的右臂骨头滚到了他脚下。
　　余光注意到其身后的屋子，易芹目光不由得一凝：他的身后，同样是数具白骨！与她不同的是，从头骨变成了右臂骨头。这难道有什么含义吗？她不由得猜测道。
　　骨头突然立了起来。
　　黄毛青年依旧沉浸在无助的哀嚎里，压根没有注意到地上的异动。直到他的脚被抓住，才惊叫道，“这是什么！”
　　冰冷而纤细的手指牢牢按住他，紧接着，地面上传来“刺啦、刺啦”的轻微摩擦声，一堆骨头扒着地，一跳一跳地前进。最终，都聚集在其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墙。
　　“你们想干什么！鬼、鬼啊！”
　　一根右臂挑起，按在了他的嘴上。紧接着，是刺耳的撕扯声。黄毛青年的整个脑袋都被大力拽下来！尤其是他发出惨叫的嘴巴，此时还大张着，而骨手还觉得不进行，往里一掏，将舌头也撕下来。其他的右臂照做无误，如机器般切割着，没一会，黄毛青年就变成一堆碎肉扔在地上。
　　直播镜头也渐渐暗下来，最终化作一片黑暗。
　　抛开这副血腥画面带来的不适外，易芹倒是收获了一个信息。这个聊天室的惩罚方式，似乎很喜欢将人撕碎。总之，她绝对不想遇到这样的场景就是了。
　　【群管理员】：我房间里的是一堆左臂。[图片]
　　数量都是十个。易芹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些骨头到底想预示什么？还有，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熬过十个话题啊？
　　现在一个话题还没结束，她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为人民服务】已加入群聊。
　　又来了一个。只希望这回他能多撑几轮，别还没记住其身份，就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等一下！易芹一滞。她似乎，忽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要素。
　　“鬼”死亡的时候，并没有骨头出现。而她、詹靖柔，还有那个新加入的，都看到了一部分的白骨。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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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死亡聊天室（九）
　　【第三者】：我要说的, 就这么多。
　　易芹回到屏幕前，盯着上面一闪一闪的光标。她有些不确定, 对方是借此引群主出来，抑或是单纯的发泄情绪。既然能撑到这一轮，应该不是后面那个选项。
　　【为人民服务】：你们在聊什么？我是一个消防员，在救火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正好掉进火海里……总之，不怎么光荣就是了。
　　嗯？易芹翻开消息记录，她隐隐有点印象——对，那起案件中，死亡了一个消防员！
　　这一定不是巧合。易芹深吸一口气, 默默将此记在心里。看来，这个死亡聊天室成立不是偶然，所有的人之间，都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还会在接下来的话题中进一步放大, 甚至扭曲得面目全非。
　　事情的真相其实很简单, 如果让易芹自己拼凑的话, 无非是一个第三者插足别人家庭, 反遭报复。在葬身火海的同时，又导致同楼的多人死亡。而她在之后化作鬼魂，又以暴制暴, 将凶手及整栋楼都化作灰烬。在此过程中, 导致了大批无辜人员死亡。
　　总之，是一段孽缘。这是易芹目前所得到的全部信息。但是, 据她自己的记忆来看, 一切又不是那么简单, 比如，多出来的记忆。
　　这也是一直困扰她的一个点。在那段极为血腥的记忆当中，她没有看见詹靖柔，但根据后来咕咕所说，“自己”应该是被昵称为996的程序员杀死了。而之后，又被大火烧得灰烬全无。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匿名者的相关报道中对此只字未提。可是，没写不代表没发生过。
　　zero曾说，见到过两个鬼魂，一个死于勒死，另外一个则是毒杀。她猜测，自己应该是其中的一具，根据那段莫须有的记忆。
　　所以，事件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轻叹一声，易芹揉了揉眼睛，紧张地盯着屏幕。倒计时已经过去三十秒，但依旧没有人发言。同样奇怪地，也没有任何人违反规则被踢出群的提示。正当她纳闷时，一条消息冰冷地浮现在顶部：
　　【群主】：@996，请开启一个新话题。
　　为什么？易芹不禁想道。到了第六轮，这个话题就没了？她不由得翻回上次聊天的界面，看着看着，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五轮的时候，第三者还在谈论凶手。按照正常逻辑，她在下一轮应该指出凶手是谁。可是，她却直接说“没有可聊的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易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私聊界面。既然她都能跟詹靖柔私下聊天，那其他人呢？会不会有人也同样发现了私聊功能，并且迅速找到了同盟？
　　又或者说，在这个大群之外，还有无数个小群？
　　不不，如果按照这个推理，前面的一些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最开始时，第三者等人与zero在内的其他人分属两个阵营，刚开始易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口径如此泾渭分明，仔细想想，是不是早就在小群里商量好了战略？甚至说，是有人暗中掌控全局？
　　想到后一种可能，她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人……可能会是谁呢？过了好久，易芹才将目光再次转移到屏幕上。新的一轮开始，可能大家都没有料到，回复都很慢。
　　【996】：咦，这么快就到我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啊……让我想想，对了，在火灾前，我们老板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居然给我们一个特别诡异的方案——让我们一堆做恋爱推理游戏的去搞惊悚游戏。
　　【zero】：是不是市面上流行的那一款，叫什么来着？好像有个鬼字。
　　【夏天的雪】：捉鬼游戏，全名叫这个，我见过我女儿玩过，那个界面怪吓人的，好像沿用了最尖端的技术，几个D……哦不，是全息！
　　易芹目光顿时一凝。她当然不是在看捉鬼游戏，而是在揣测这些人说话的意图。自从她推测出来其他人可能私下有联系时，这些对话间也能看出蹊跷。比如，zero终于说了句人话，不再扯鬼差那些事。而且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只说了一半，将游戏名称故意停住没说。
　　它的目的很简单，将其留给下一个发言者，也就是夏天的雪。而其除了说出游戏名称外，还多说了类型是全息网游。那么，他为什么要多说一个呢，光回答完遗留下来的问题不行吗？
　　除非有一点。易芹继续往下看。
　　【尸体】：我……我活着的时候，应该也玩过。
　　目的，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对方无话可说！易芹深吸一口气，她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又什么也不知道。很明显，这几人不是同一拨的。可问题又来了：他们怎么知道顺序？
　　是有特殊渠道，还是——有人故意告之？
　　而有权利得知这些事情的人，只有一种可能，与群主有关。是群主本人，还是其手下的探子？易芹不由得看向詹靖柔的ID，群管理员。随后，她用力的摇了摇头。ID就是ID，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匿名者】：[分享微博]
　　点开后，是一条排在热搜第一的微博：
　　【易网游戏公司新开发出一款现象级手游！无需游戏舱，甚至无需网络，直接试别脑电波，时刻进行游戏！捉鬼游戏，带你体验最窒息的恐怖感，百万剧情线路随机选择，玩家扮演角色随机，尽情享受沉浸式剧情体验。还等什么，识别二维码，赶紧体验吧！】
　　“捉鬼游戏——”易芹脸色严肃几分，她试着往下翻，没想到还有一条微博。
　　【目前最热门的一条剧情线路是：杀人凶手。玩家要想尽办法将两名住户杀死，在此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这样的游戏竟然没被封？！”易芹眨了眨眼睛，忽然，她注意到一个关键字眼，“两名住户？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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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死亡聊天室（十）
　　难道, 她就在那个游戏里？
　　易芹不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且不说这事本身有多么玄幻，那其他人在此过程中又扮演什么角色？还是说, 这个游戏的参与者只有她与詹靖柔。
　　“这要进行十轮，大概会秃头的吧。”
　　不管她什么心情，倒计时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现在，到了必须发言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道：“这个游戏，我都没听说过，真这么有趣吗？”
　　不能说与话题无关的东西。但是，她也不准备把自己代入进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想方设法打擦边球了。
　　【咕咕】：咕咕！（自动翻译：本咕不知道哎, 但是从天空鸟瞰发现好多人都在看一个血红的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还看的那么入神，人类真是奇怪。）
　　【为人民服务】：特别好玩！里面还有好多跟火灾有关的游戏呢，我本职……嘿嘿, 自然比较喜欢这一类, 本来一直都维持不败纪录呢, 前一天居然被一程序员给打败了, 气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第三者】：本人不喜欢玩虚拟，要来就来真的。
　　【群管理员】：@全体成员，本群禁止任何色情暴力内容, 请注意聊天尺度。
　　望着闪动的图标, 易芹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的状态，极其生动的演绎了一筹莫展加一头雾水。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能做的, 似乎就只有懵逼了。
　　“小心一点, 这个996自从那一轮你揭穿他以后，就一直对你怀有敌意。”
　　来自詹靖柔的提醒出现在视野里。易芹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回复道，“emmm……随缘吧。大不了轮到我开启新话题的时候再带一波节奏呗。”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个问题。易芹对未来并没有抱多少乐观态度，这个脑洞真的让她心力交瘁。
　　“嘀嘀！”
　　手机提示音尖锐地响起。易芹不禁蹙眉，她这个跨次元的电话卡只能接收已知号码，现在又是谁在跟她联系？
　　下一秒，方可的名字跃然纸上。她按下接听键，不无疑惑，“喂？”
　　方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她，难道出什么事了？下一秒，这种不祥的预感随即成真：
　　“你有见到过核心文件吗？”
　　“核心文件？那是什么？”
　　“包含管理者密匙，掌控部分脑洞的权限密码。”方可简短的说道，补充一句，“现在，它不见了。”
　　“之前消失的只是一份，小昊找到后还给我。但是没想到，这回所有的都人间蒸发了。”
　　方可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焦急，虽然她已经在极力压制，还是能听出来，“如果被有心人利用，集团的所有人都将受到不可逆转的影响。更有甚者，还会停留在脑洞世界里，永远出不来。”
　　“我没见到过。”易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起面上的笑容，正色道。
　　“好，那你这边注意些。如果发生任何超出原本应有的情况，及时联系我。”
　　“我都已经搞不清楚哪些是原本情况了……”易芹小声吐槽道，随后稍稍抬高声音，“没问题，有事肯定会麻烦你的。”
　　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她耸耸肩，将其放到桌上。她不是太担心方可，因为以其雷厉风行的性子，应该过不了多久，这起突发情况的来去龙脉就会被送到她手上。只是，谁会好端端的去偷核心文件呢？
　　这要冒的风险和筹划的时间都不可估量。而且，一旦失误，将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算了，先想想眼前这情况该怎么弄。”
　　易芹盯着微微闪烁的屏幕，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她真想好好睡一觉，不去想这个脑洞，甚至不去思考这个APP，也没有主人格。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生活该有多么美好。
　　可是，下一秒浮现在她面前的，是第二个话题的第二轮。
　　【996】：@为人民服务，我记得似乎跟一个很难缠的大叔比试过，火灾救人主题，对吧？
　　【为人民服务】：大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貌，我才三十出头哎拜托！怎么说话腔调老派点也是问题呢，哎对，那天确实是我。
　　易芹默默在纸上写下“两人进行切磋（游戏）”。事实上，可以从中窥察出些许端倪：消防员死的前一天，在捉鬼游戏中的火灾主题中挂掉。好巧不巧，当时匹配到的对手正是996。
　　难道，这款游戏真的具有杀人功能？
　　【第三者】：所以，@996，你输过吗？
　　【zero】：天哪，我们阴间可没有这种好东西，求下载链接！求分享！
　　【群管理员】：回复[第三者]，他输过，输给过我。
　　咦？这是什么转折？易芹立马点开私聊界面，戳她，“你是不是发错了？不是你之前说，最好不要发与话题有关的东西嘛。”
　　过了好一会，才有回应。
　　“如果能够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可以为接下来的话题省下不少力气。”
　　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易芹将其归结为长时间文字聊天的弊端，毕竟仅通过书面，好多情感无法得到准确传递。她本想拨个电话过去，可是瞥了眼不断滚动的屏幕，只得暂时搁置了这个念头。
　　【夏天的雪】：我认识996，我们同属一个公司，但是我是人力资源部中负责面试的，当时见过他几面……哦对，他打游戏的技术是本公司最厉害的，常年占据竞赛榜第一，只是后来——似乎有一次被人赶超还被血虐一番。
　　“那个人是你吗？”易芹忍不住偷偷问詹靖柔。
　　“是也不是。”对方的回答很模糊，“我不知道996的ID，也不知道跟我匹配的人昵称。”
　　“那——”
　　易芹不知道该接点什么，发了个表情包后，只得先继续往下看。
　　【匿名者】：[分享视频]（时长∶五分钟）
　　这个视频，是关于那个捉鬼游戏的。不，应该说，是一段游戏中的实况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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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死亡聊天室（十一）
　　【嘀！游戏正在加载中……】
　　面色苍白的男人克制不住地开始抖动。是激动的。随着进度条的读完, 他周围的场景骤然一变——
　　那是一栋阴森森的居民楼。
　　在顶楼的一间，窗户是红色的。鲜血从缝隙里渗透出来, 一滴一滴往下流。猩红色的液体中，还混杂着一些人体组织碎屑，顺着墙壁一点点铺开，散发出令人恐惧的阴霾。
　　【任务：制裁凶手】
　　他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诡异的扭曲了一下，终于有了些许兴奋的血色。他迈开腿，大步向楼里走去。同时，娴熟的点击【呼叫菜单】，选择【武器】。
　　一把锋利的斧头，足足有一人多高。他瘦削的手臂不费吹牛之力将其提起, 轻松地转了一圈，又吹着口哨将其扛到肩上。
　　“砰！”门被轻松砸开。
　　电梯界面闪烁着红光，电线不知被什么东西烧焦了，散发出一股子糊味。然而，界面并非完全黑色, 随时跳动的数字加剧了不安, 每次都会在13处停顿许久。
　　他按下了上行按钮。苍白的面容隐隐有一丝扭曲。
　　“吱嘎——”门缓缓打开, 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掉了出来。它伸出瘦骨嶙峋的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抓去。
　　“呵。”
　　斧子劈到骨头上，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唯一能被肉眼看见的，无非是产生了火花罢了。骨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 微微用力, 整个人便被凌空提起，拽到电梯里, 发出最后沉重的闷响。霎时间, 电梯门“嘭”一声紧紧关闭。
　　电梯开始缓缓上行。猩红色的数字不断跳跃着, 似乎一刻都不间断。
　　最终，它停在顶楼。
　　“吱嘎——”门开了，面色苍白的男人踉跄的走进来。他腿部的一大块肌肉似乎被什么直接咬掉了，鲜血拖行在他走过的地板砖上，显出触目惊心的红色。
　　斧子牢牢的被握在他手里，上面亮闪闪的，却什么也没有。
　　电梯里，同样空无一物，连血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刚呆在里面的“东西”跑掉了。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游戏记录：你遭到了鬼的袭击，是否使用小红瓶回血？嘀！血瓶储量不足！储量不足！】
　　【健康提示：如果您的伤口没有得到有效处理，将会在34分钟后死亡。】
　　“一个破游戏，谁在乎呢！”他不耐烦地关掉漂浮在眼前的系统提示，忍痛咧着嘴，一点一点往前挪。
　　出电梯不远，被系统标明“游戏场地”的房间也出现在视野里。
　　房门大开着，门口有着几个血脚印。而方向，正是向着屋内去的。
　　【线索1：凶手的血脚印】
　　他走了进去。几乎没有迟疑。巨大的斧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痕迹。很快，客厅连同整个过道都呈现在眼前。
　　——脚印在客厅中间消失了。
　　一条绳子被随便地扔在地上，似乎有使用过的痕迹。
　　【线索2：绳子】
　　他捡起了绳子。它像蛇一样，冰冷又黏稠，像地板上凝固的血浆。从旁边散落的血迹不难看出，这里曾经躺着一个人，不，一具尸体。
　　【线索3：消失的尸体】
　　游戏界面的拼图还差一条。集齐四个，可以解锁一整片拼图，进而得到继续推进剧情的提示。如果他在这个过程中拖的太久的话，还会糟到鬼的袭击。
　　这就是“捉鬼游戏”的规则，如果不能捉到鬼，死的就是自己。
　　他慢慢从客厅退了出来，走向有少量血迹散落的厨房。准确地说，是从紧闭的房门中一点点渗出来的，似乎永远不停歇的血滴。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哗啦——”
　　门被砸开一条缝，顿时，凝固的血浆如冰雹一样刷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可怕的脆响。
　　地上的血迹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但不免有拖拽的痕迹。而桌上的菜板，则残留着些许骨头渣，三把菜刀随意的丢在旁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看向被自己劈开的门，拖着一直流血的腿慢慢蹲下来，一点一点将两块断裂的门板拼到一块——一具骨架贴在上面，粘着干涸的血浆。仔细看会发现，它的所有部位都被刀给劈开了，分成头、左右手、躯干……
　　骨头缝隙间，一丝肉沫也没有。但是，依旧有血滴从其中渗出，向下轻轻流淌着。
　　【线索4：蓄意分尸】
　　【线索已达到拼成拼图条件，正在拼凑中……】
　　【嘀！拼图已生成，自动触发。】
　　他一手撑着巨斧，艰难的控制自己站起身。自动触发有可能是机遇，也有可能是让人一命呜呼的陷阱。亦或者，两者皆有。
　　“哒、哒、哒……”
　　地板上再次出现响声，却不见人影。刚才消失了的血脚印再次浮现出来，它大步向门口走去。就在这时，开锁声响起，它突然停住了。
　　血脚印再次消失。
　　他沿着刚才其出现的位置，慢慢向着门口走去。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后方，以防再出什么意外。
　　这时，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像是有人在偷看屋里的情况一样。下一秒，门被完全打开，冷风透进来，飒飒作响。
　　他警惕地向后退去。
　　突然，脚毫无征兆地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他的脸正对着大门，却什么也看不到。
　　“咕噜咕噜……”
　　一个东西滚到了他嘴旁边。一粒绿色的药片，上面印着几个苍蝇大小的文字，看不清楚。
　　视网膜的余像中，还残留着血脚印粘稠的味道。他下意识地躲开，想避开这粒看起来不太对的药片。
　　事实上，他的确做到了。不，更妥帖地说，这枚药片压根不是为他准备的。
　　痛苦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很快，便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血脚印再次向门口走去。
　　在它后面，还跟了一排漆黑的脚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
　　“嘭！”门关上了。
　　他却并未因此有任何放松，因为，他看到，那跟在后面的黑色脚印又折回来，径直向他走来！
　　--------------------
　　忘记设置存稿时间了……
　　最近真的是有点忙不过来，脑子不太够用。再有半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把之前欠的更新都给补上_(:з)∠)_


第187章 死亡聊天室（十二）
　　“咳、咳……”面色苍白的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脖子扭曲成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松、松手……”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符。
　　忽然, 他举起手中的巨斧，狠狠向前一斩！
　　“嘭！”斧头碰到空气，后劲过大，以至于直接飞出去，砸到墙里面。
　　“呼——呼——”他鼓起眼睛，嘴角开始吐出白沫。双手胡乱地抓着，却什么也碰不到。没过一会，他就整个人瘫软下去，渐渐失去了意识。
　　【嘀！生命值濒危, 请尽快使用治疗道具】
　　【嘀！警报……】
　　【游戏失败。】
　　【玩家“匿名者”自动弹出游戏。5，4，……】
　　视频播完了。
　　易芹望着最后的界面，“匿名者”三个字无比巨大，闪烁着猩红的血色。怪不得他会有这一段视频, 原来这就是其亲身经历的。
　　而他所经历的那段游戏场景……易芹微微蹙眉。她隐隐觉得, 这与她记忆中的“凶案现场”极为相似。
　　凶手就是程序员（996）, 这点不会有错。而且, 匿名者在屋子里看到的血脚印也是属于他的。而996的状态与他一样，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游戏。不过，匿名者之后看到的黑色脚印, 究竟是谁的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 他是因为最后的黑色脚印而出局。
　　易芹不禁开始回想刚才看到的视频。凶手明显想要将黑色脚印的那个人杀死，但不知为什么, 计划没有得逞。然后, 黑色脚印反而折回找上了匿名者。
　　或许, 可以这样理解：那个人已经被毒死了。而死后，又化作鬼魂，继续害人。这也就对应上最开始电梯里发生的事故，而且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匿名者绝对跑不过鬼。
　　“鬼”不是也曾经出现在聊天室里吗？
　　如果那个“凶手”真的是996，那也就侧面证明，聊天室里还有一个人出现在游戏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点后怕的扭过头，看向堆在地上的头骨。在游戏里的那具尸体，不也是被残忍分尸了么。而且，也是按照几大块划分的……
　　一想到视频里的血腥场景，她就有点不太舒服。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有没有可能，也注册过一个游戏账号？当然，并非是她本人注册的，而是那段诡异的“记忆”。
　　“游戏菜单！”她也学着匿名者的样子喊了一句。本来心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在话音刚落，眼前的屏幕骤然一变——
　　【游戏加载中，请稍后】
　　进度条旁边，聊天室的内容还在不断更新着：
　　【996】：哎，咱们来晒一晒装备吧。我有一张橙装截图：血脚印，嘿嘿……@匿名者，是不是很熟悉啊？
　　这家伙大概想要搞事。易芹眼见进度条已经加载完成，暂时将目光从聊天界面上离开，看向所谓的捉鬼游戏。不知道她的角色是怎样的？还是说，已经死了。
　　熟悉的布置。或者说，跟匿名者的那段视频里的场景简直一模一样。她想看看自己在哪，然而，一低头就看到一堆惨白的骨头。
　　【前情提要】：你被切割（新手级别）技能分尸后，被丢弃在了这里。整个房间，似乎就你一个人，你要怎么办才能离开呢？
　　“离开？”易芹下意识地重复道。
　　然而，系统音却再没响起过。她操纵着基本没有任何知觉的骨架，挪到了门口。离开这里，不就需要往前跨一步吗？
　　她心里正纳闷，突然，余光注意到，门缝下面，有一双血脚印！
　　凶手还在外面！易芹一惊，刚迈出的脚立刻停下来。她现在虽然成了一具尸体，但并没有任何武力值，除了外表吓人。现在跑出去硬抗，大概是嫌骨头散架得不够厉害。
　　“劈里啪啦……”
　　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暗绿色的火焰开始燃烧，所经之处，一片冷意。
　　【嘀！发现鬼火！】
　　原来，这就是鬼火啊。易芹看着血脚印刹那间被火海吞没，正佛系地想自己躲不躲结果都差不多时，火焰忽然在门外停住了。
　　“去别处，死人没什么好烤的！”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嗞嗞声就渐渐向大楼的其它方向蔓延。
　　“侥幸逃生的原因居然因为我是个死人？”易芹站得有点累，便坐到地板上。她闻到烧糊的气味，“不，是一具骷髅。如果以后升仙了，就给自己起个法号，叫什么红粉骷髅，恶心一下别人。”
　　她用手撑住地板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
　　表面还有些滑腻的触感，她扭头一看，顿时觉得有点倒胃口。是一具尸体，而且那张扭曲的面孔，她不久前还在视频里见过，可不就是死去的匿名者吗！
　　【获得线索】：跟着线索一直追查到这个房间里的陌生男人，似乎因为好奇心付出了代价。
　　“哦。所以，不值得同情。”易芹赶紧离尸体远了点，以防其突然变异成什么奇怪的生物。这个屋子里的线索，基本都被匿名者收集得差不多，她也没必要再找一遍。
　　只是……
　　“他明明也死了，为什么就没有变异成鬼呢？”易芹又看了看自己，“我这属于死而复生，也不是正常情况。”
　　她又走到窗外看了看，火海已经将整栋楼都包围了，想出去可谓是天方夜谭。
　　“离开的意思难道是，要从火海里离开？”易芹瞄了一眼就退回来，“哪怕我是鬼，也没办法躲过鬼火吧？”
　　【通关提示：吸收活人血液后，会短暂地进入无敌状态。】
　　【嘀！检测到右臂骨头已经处于激活条件，是否现在激活？】
　　啊？易芹怀疑的扫了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骨架，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在ID为“我爱熬夜”死亡直播的时候，他就是被右臂骨头硬生生撕碎的！
　　难道……
　　等一下。易芹忽然冒出一个有点恐怖的想法：她身后的头骨，是不是就是游戏中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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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腮）最近写正常的叙事贼慢，有点想写emmm……
　　下章来个小番外调整一下情绪


第188章 番外
　　方可关掉研究所的灯, 走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黑漆漆的, 一如平时的三更半夜。
　　现在，还停留在这个位面的，只剩她一个人了。或者说，以后也是这样。
　　她将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冰冷的触感仿佛在提醒着她，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她所失去的，远远比想象的要多。
　　真相大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查的一清二楚，方氏集团为何会一朝之内覆灭，聂姝在此之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APP的推波助澜……
　　她已经不想在这个游戏之中再继续下去。无论她付出多少，倾尽全力不辜负家族的心血，最终都是徒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月光洒在台阶上，布下一片惨白。稀薄的空气中, 弥漫着些许寒意。
　　方可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余光看到, 在前面不远处, 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月光跳动在她的狐狸耳朵上, 像布上一层银霜。
　　“你怎么在这？”她停下脚步。
　　“等你啊。”柯映萱眨了眨眼睛，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嗯。”
　　方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侧身, 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你快回去吧。”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手腕被紧紧抓住。力道之大, 让她微微蹙眉。随后, 柯映萱强行让她面对自己, 她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亮光一闪而过，却又迅速黯淡下来：
　　“我一直以为，如果没有聂姝，我们之间还是有可能的。”
　　方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还要呆在这个地方吗？其他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包括你的亲弟弟。”柯映萱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反应一般，喃喃道，“有时候，我会突然产生一些疯狂的想法，比如，我要是嫁给你弟弟的话，你就再也无法摆脱我了……呵，真见鬼。”
　　“还好，理智最终占了上风。我还是想再试一试，也算是在这个绝望游戏中唯一一点盼头吧。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一直心心念念那个贱人。”
　　方可后退一步，冷冷的说，“那不关你的事。”
　　“或许吧。不过，真是可惜呢，聂姝现在也消失了。”柯映萱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现在，只有我陪着你了呢。”
　　望着她猩红色的瞳孔，方可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你要干什么？！”
　　柯映萱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片刻后，她轻笑一声，狠狠的咬了上去。
　　“唔！”方可抹去唇上的鲜血，面无表情地瞪着她，“看来，你是不想留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如果你还敢留在这里，就别怪我用管理者权限制裁。”
　　“你尽管试试。”柯映萱满意地舔了舔嘴角，“你已经将权限交给了别人，就在今天。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可是盯着你一整天呢，不过你从来不会注意罢了。”
　　“……”
　　方可迅速拿出一件外表漆黑的球形道具，狠狠往地上一砸。顿时，烟雾四起。等浓烟消散时，她早就不知所踪。
　　“这么急着逃离么。”
　　柯映萱歪头望着渐渐消失的烟雾，瞳孔里划过一丝落寞，“你对我，永远不会留一丝余地。而对她，则相反……”
　　她慢慢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步子不快，却带有一丝笃定。
　　……
　　一个人迹罕至的位面。
　　“这个地方不错。”柯映萱散步般走在她后面。
　　“就算我目前没有对抗天赋的权限，还是有足以让我们两个顷刻间灰飞烟灭的道具。”
　　方可皱眉望着后方跟上来的人影，语气冰冷。
　　柯映萱不慌不忙地在她附近一米处停下。她眨了眨眼睛，语调轻快，“你就那么害怕我吗？以为我会做什么越线的事？放心，今天来找你，实际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聊聊。”
　　“请讲。”
　　“冥币我攒够了。”柯映萱故意停顿片刻，观察方可的表情变化。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她只得耸耸肩，继续道，“我去换了一样道具，用所有的冥币。”
　　“你疯了？！”
　　“正是因为我很清醒，所以才来找你。”柯映萱微微一笑，低下头去，“就算离开了这个APP……在现实生活中，我也不过再活几十年罢了。而且，没有天赋，没有脑洞，独自一人也没什么意思。”
　　“可能你还不知道，也没兴趣去查。当年，我因为好奇心不小心绑定APP以后，我父母因为追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全部死于一场空难。连同所有能跟我扯上关系的人，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柯映萱停顿了好久，直直盯着她，“唯一剩下的，只有你了。”
　　“……”方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不好意思，扯了一堆闲话。不过，现在我也不在乎了。”柯映萱拿出一张猩红色的符咒，轻轻一抛，“去。”
　　“你——”方可似乎想起什么，突然后退。然而，没等她有所动作，符纸就轻飘飘地触碰到她。瞬间，她便瘫倒在地，但意识还在脑海里。她眼睁睁的看着，柯映萱一点点逼近，带着让她感到陌生的气息。
　　“我本来想，不惜一切代价帮你重振方氏集团。这个过程中，想必我也会身亡吧。可能我的死只能让你难受一阵，但只要你想起我，我就没有任何遗憾了。只是，我也没想到自己能侥幸活下来。既然上天待我不薄，一定要好好利用才是。”
　　柯映萱轻声呢喃道，将她扶起。她仔细打量了方可一遍，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符咒的作用是可以保证你不死，在持有者还活着的情况下。在这个脑洞世界里，时间完全静止，没有轮回，也不存在什么来世。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你觉得呢？”
　　揣度着方可的神情，她将刀子一点点凑近，笑容愈深，“我很高兴，你也这么想。”
　　利刃刺破皮肉，却没有一滴鲜血留下来。柯映萱慢慢地，极为小心的将表皮剥开。本应该鲜红的组织此时却呈暗褐色，仿佛跟时间一样，完全停滞了。
　　“以你广泛的见识，肯定能看出来我现在正在制作人偶。这张符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保证你无论如何都活着。嗯，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呢。”
　　将几块骨头挖出来，她小心地举在眼前看了看，突然放到嘴边舔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所做的呢，就是将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去除。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而且，就算哪天我不小心死在哪个脑洞里，你也不会因为契约的关系死掉。当然，肯定会被封印起来，毕竟这是属于我的人偶。”
　　刀子刮开一片皮肉，她拿了些稻草填充进去，又将之前剥下来的皮放在上面。诡异地是，它竟然自动愈合了。
　　“嗯，我们聊点什么？这个过程会很长，不然就太无聊了。”
　　她看了一眼方可的眼睛，霎时间，唇边溢出一丝笑容，“我还是喜欢，你无数次拒绝我的时候，那种眼神。所以，这些我都不会去碰的。以后，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嗯，既然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也可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那个贱人。”
　　柯映萱将刀子缓缓在骨头上磨着，听着咔嚓咔嚓的响声，她眼底闪过一丝愉悦，“如果她还活着，我会把你带去。然后，让你亲眼看看，这个贱人在利用你谋划什么。让我想不通的是，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那么多次提醒，还有确凿的证据，但你永远都相信她，永远……”
　　一不小心，刀子狠狠地扎了下去。柯映萱从恍惚中惊醒，赶紧将其拿开，手忙脚乱地找纱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很快，伤疤在符咒的作用下愈合了，只留下一道近乎看不见的痕迹。
　　柯映萱长舒一口气，将刀子拿开。她又在口袋里翻找片刻，拿出一把精巧的美工刀，“这次，一定不会弄疼你了。”
　　她的动作要小心很多。同时，沉默了好一阵，才再次开口：
　　“还记得小时候吗？那个时候，我唯一的玩伴就是你。当时你家里面管的可严了，时间要精确到秒钟。不过，在附近的小朋友中，你的确是最聪明最理性的一个。如果不是这个APP的话，应该也不会辜负家里的期望吧。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会变成什么样子。只可惜……”
　　“后来，我加入了集团，才知道原来之前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同时，我也明白，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她轻轻抚摸着方可的脸颊，指尖传来阵阵凉意，她浑然不觉，“你给了我很多机会。我明白，都是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给的。但你可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本来以为，能够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是最好的结局。我无数次地想在你还没找到聂姝之前，就让她彻底的消失。可是，当我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后，我才意识到，那样的报复，最终只是不痛不痒。你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玩物。但是，却是我的全部。至少，我也要让那个贱人永远不可能轻松的活着。”
　　将最后一片稻草塞到骨头的位置，望着迅速愈合的皮肤，她满意的笑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人偶没有看她。
　　“我向你保证，集团会延续下去的，一切都布置好了。如果你休息过来，我就带你去看。”
　　柯映萱牵起她的手。皮肤是温热的，比真人还要更软一点。
　　人偶没有反应。
　　“你不想看吗？”柯映萱微微蹙眉。下一秒，她惊诧地看见其毫不犹豫地将眼睛挖下来。
　　“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方可将手中之物捏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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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发奇想的产物2333


第189章 死亡聊天室（十三）
　　她忽然有些后怕。
　　在这个游戏中, 自己“应该”算是活着吧……
　　易芹又在屋子里溜达了几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退出游戏。
　　窗外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着, 而屋子里的一切似乎陷入了某种死寂。躺在地上的尸体，干涸的血脚印，还有不断升高的温度。
　　聊天页面依旧在不断地刷新着。
　　【第三者】：怎么回事啊？我到了哪里？！什么捉鬼游戏，我压根就没玩过！
　　【zero】：真是奇怪，这个游戏的花样还真多……比冥界好玩多了。
　　进入游戏？易芹不禁紧锁眉头。在这一轮开始前，大家还都好好的聊着天，怎么突然就都到游戏里了？
　　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主动的。难道, 是由于蝴蝶效应？
　　假如真的与她突发奇想想试试这个游戏存不存在有关，为什么其他人也会同时被转移到游戏当中呢？究竟是巧合，还是——
　　“嘭！”一声轻微地响声传来。
　　易芹下意识的抬起头去，近在咫尺的窗户上，一只小鸟砰地一下撞到玻璃。它在空中停滞片刻, 就无力地向下滑去。鬼使神差地, 她伸出手, 将其捏在手里。
　　“咕咕！”它似乎想说什么, 可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易芹也听不清。
　　与此同时，聊天室内：
　　【咕咕】：咕！（自动翻译：救命！我被一具骷髅抓住了！它想对我干什么？[颤抖]）
　　【为人民服务】：赶紧跑啊, 顺便说下在哪个游戏里, 来得及的话我还能去救你。
　　手中的小家伙折腾的更厉害了。易芹思索片刻，准备将其绑起来, 或者装到一个笼子里面。等她找到翻译它叫声的东西后, 再考虑要不要放走。
　　之所以选择将其留下来, 是因为易芹觉得它可能会知道些什么。然而，下一条弹出来的消息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匿名者】：是在我所在的那个房间么？
　　易芹抿了下嘴，将咕咕按到了水池里。
　　随后，她洗去手上沾有的鸟毛，开始思索起怎么回复。
　　【绿锦鲤】：我看见它了，在……
　　【群公告】：成员【咕咕】被迫退出群聊。
　　望着鲜红色的字体，易芹只觉得心中颇为奇妙。可以说，咕咕的死亡与她直接挂钩。为了不暴露自己，只能先杀其灭口。
　　理论上，她这样做没有错误。
　　【嘀！检测到左腿骨骼已处于激活条件，是否现在激活？】
　　激活？易芹望着缓缓变得猩红的直播镜头，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还与之前的套路一样，被残忍的五马分尸。过程太过血腥，她没看几眼就扭过头去。不过，地上堆积的白骨倒是看清楚了：左腿骨。
　　她忽然想起自己所写的第一个脑洞。不，严格意义上是在女主的帮助下完成的，鬼故事。其中，就有一个设定是分尸之后变成鬼魂复仇。
　　难道说，她现在只有将其他的九人杀死，才算结束这场游戏？易芹有些不确定地想。
　　可是，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像刚刚那样的场景，她能直接与咕咕碰上，只能说是一种巧合。等等，巧合？易芹忽然瞪大眼睛，她怎么能够保证，在场的没有其他人呢？
　　只不过，她没有看见罢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中一惊，觉得自己犯了大忌。如果她还在这个游戏里出不来的话……藏在暗处的人是不是早就盯上了她？
　　忽然，一阵战栗感遍布全身。这时，悬浮在空中的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
　　“快趴下！”
　　易芹来不及看清，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听见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声音——
　　【警报！检测到生命值垂危，是否使用治疗道具？】
　　【警报……】
　　【游戏失败。】
　　易芹望着熟悉的空间，抹了一把冷汗。她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自己有没有“出局”。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被谁偷袭致死。
　　聊天室里，依旧好端端的有十个人，原本应该出局的咕咕依旧在线。而易芹自然也在聊天室内。
　　但是，聊天记录却都不见了。
　　易芹试着再次默念“捉鬼游戏”之类的话，周围静悄悄的，似乎她在对空气讲话一样。
　　游戏消失了。
　　话题也进入到第三轮。
　　易芹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变化，还是因为血红色的群公告缓缓飘到顶部：
　　【群主】：@zero，请开启一个新话题。
　　之前的话题不需要了吗？易芹往前搜索聊天记录，惊诧地发现她所能看见的，仅仅停留在进入游戏之前，也就是第三轮的时候。
　　往后的那些记录，仿佛都随着游戏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幻觉？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思考，zero很快抛出来一个新话题，而且，其难度比前两个高了一倍有余。
　　【zero】：我在任黑白无常期间，经常摆渡来自各方的鬼魂，说不准啊，还都与你们各位见过面……不过，今天我要讲的，是一个特别的故事。
　　【系统提示】：zero向群管理员申请特殊权限
　　“一下子才死亡游戏跳到睡前故事，这个转折有点突兀啊。”易芹盯着持续加载的页面，小声道。她还在纠结上一个话题所遗留下来的问题，为什么游戏里的那段对话要删除？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话说都说了，难道还有假不成。易芹正这样想着，忽然，她神情一滞：假的？说不准还真有可能。假如，每个人的聊天记录都不一样呢？
　　咕咕的死而复生与她并没有被踢出群聊都侧面说明了，游戏里的一切可以与幻觉划等号。可问题在于，那真的都没有确切的发生过吗？死亡现场、捉鬼游戏、所有人间神秘莫测的联系、两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眼下，zero所讲的故事似乎让之前的所有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纵然心里觉得可能并没有太多关联，易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等群主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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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死亡聊天室（十四）
　　【群管理员】：请开始你的表演。
　　【嘀！群主已开启禁言模式, 请成员“zero”尽快发言。】
　　易芹眨了眨眼睛。她发现，自己面前的聊天框变成了灰色, 而屏幕也变成了长版，适合阅读的模式。
　　没有等太久，zero就开始其发言。
　　“是不是要讲这个故事，我犹豫了很久。本来，这只是一段在冥府中无意间的所见所闻。故事太过蹊跷，以至于我很怀疑它的真实性，甚至我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可是，来到这个聊天室后，一切蛛丝马迹都变得清晰起来。我觉得, 是时候讲讲这个故事了。”
　　冥界没有白昼与黑夜，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界于黑白之间。就好像人的生死轮回一样，归于混沌。
　　我是一名黑白无常，当然, 那时候我还在实习。只是一名后备军, 只有前辈们不幸遇难, 我们才能够大展身手。所以, 不瞒你说，我当时唯一的愿望，就是有陨石掉到冥界, 然后将那些倨傲的前辈们砸死。
　　没想到, 我还真遇到了这事。当然，不是陨石掉落, 而是前辈被一只鬼算计了。
　　那天, 我在帮“Z”前辈处理杂物。准确的说, 是在帮忙将不肯投入轮回的鬼处理掉。这个处理是什么意思，想必我也不用多说，就是用斩魂刀将魂魄斩碎，强行将其送入轮回。
　　不知怎么，最近抗拒进入轮回的鬼越来越多了。我连着处理了十只，觉得有点累，就在Z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坐下，喘一口气。
　　“哎，小伙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声音里还带着丝丝阴冷气息。
　　我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只是轻轻用手一抓，一只透明的灵体便趴在我的手背上，他已经近乎透明，而且身子佝偻得可怕。就算我不碰他，想必过不了两天也会自己消散。
　　“你叫我？”我将手按在了刀上。
　　“嘿嘿……没错。”
　　我承认，他的声音让我有点不舒服。但是看见其马上就要消散，我也被勾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怜悯，索性听听这个将死之人在说什么。
　　“这个屋子里，有一个阵法，可以轻而易举让黑白无常送命。你想让你的前辈死，对吧？”
　　“你在说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Z前辈，然而他一直背对着我，仿佛全然没有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听其继续说：
　　“往左走三步，看好了。”
　　鬼迷心窍地，我听从了他说的话。那个位置，正好是屋子里的一处暗角，完全看不见光。
　　“对于我们这些不想入轮回的鬼来说，最恨的就是你们黑白无常。所以，我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让我毛骨悚然的气息，“这么多年，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只鬼，才终于让这个计划成型。放心，你会好好的活着，而且，我们还能帮你实现愿望。”
　　身为黑白无常，哪一个不是性情至冷之人。我只迟疑了一会，琢磨他话中的真实性。既然他有所求，而此事又对我有利，破一下例又何妨？
　　这时，我踏入了那个方位。
　　顿时，我觉得眼前迷雾顿起，翻滚着，几乎要完全遮蔽我的视线。
　　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保持冷静。当然，在此之前，没有忘记确认那个鬼魂是否还在。
　　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看看你脚下。”
　　我低下头去。地上，是鲜血与鬼火。青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通向未知的尽头。
　　道路两旁，是翻滚着的迷雾，偶尔还会有牛头马面呲牙咧嘴地冲我咆哮。身为一只在冥界呆了不久的新人来说，这点把戏还吓不到我。我不无失望地说：“就这么点能耐？”
　　别说困住Z前辈了，我都能轻松脱困。
　　“你再仔细看看。”
　　我徒然失去了耐心。把手伸向背后背着的斩魂刀。无论是什么幻境，都不可能困住我们黑白无常。
　　尤其，是在冥界中。
　　血光闪过。出乎我预料的是，旁边没有任何变化。雾气中的鬼怪还在对我呲牙咧嘴……这怎么可能？!
　　“小伙子，这可是阴鬼路。你的那些把戏，在真正的鬼东西面前，起不了任何作用。”
　　什么？!我继续挥舞着斩魂刀，还拿出锁魂链，以及其它我觉得可能会起作用的宝贝。然而，完全没有起色。
　　“Z前辈比我厉害多了，阴鬼路可以困住他吗？”
　　“小伙子，往前走。”
　　我咬咬牙，踩在绿光森森的鲜血上，一步步向前。当我开始往前走时，一阵直击灵魂的灼烧感让我差点跳起来，但好歹最后忍住了，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渐渐地，我走过一座灼烧的大楼。
　　“这是鬼火的源头。”苍老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我不过是再现了你心中所想罢了。无论是什么生物，都有恐惧，就算黑白无常也不例外。”
　　“胡说!我生来就在冥界，怎么会，怎么会……”我忽然停住脚步。
　　一个让我心底一寒的想法忽然跃入脑海：假如，我只是被清除了记忆呢？
　　火焰突兀地变成黑色。
　　“没有尽头。只要是误入了这条路，永远都不可能走出来。”
　　苍老的声音像在耳语，却隐藏着一丝愉悦，“我想，你心中已经有选择了。”
　　“我该怎么出去？”
　　“把我的灵魂，用斩魂刀斩碎。”
　　我照做。
　　顿时，幻象如水雾般散去。我还在那一间屋子里，Z前辈还保持着离开时的姿势，背对着我。
　　忽然，我发现，斩魂刀上，似乎有某种漆黑的东西在环绕。我定了定神，只觉得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有些奇怪：我居然想直接一刀砍在Z前辈头上!
　　不不不，自相残杀在冥界可是不被允许的。
　　等我回过神来时，只听见我的声音在说：“Z前辈，我有一样发现，你可以过来看一下吗？”
　　随后，我将他一步步带入那个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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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死亡聊天室（十五）
　　我如愿以偿。
　　冥府很快便将正式黑白无常的身份交给了我。我以后就是身披冥界制服, 佩戴着斩魂刀的“大人”了！
　　然而，兴奋只持续了一小会。
　　【群管理员】：请加快讲述速度, 不要讲太多无关紧要的废话。
　　【zero】：……这些都是必要的交待。如果不知道这些，后面的故事根本听不明白。
　　我们继续刚才的故事。
　　嗯，讲到哪了？对，报应，我很快就遇到了报应。
　　那是一次我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踌躇满志，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好让上级知道，他们选择我，绝对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可是, 当我踏入火海寻找亡魂时，却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感。
　　似乎，被我带入阴鬼路的前辈正在身后盯着我，又或者，他就藏在火焰中！我听见身上的黑衣在飒飒作响,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 也不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拽着摇晃一样。
　　火海中, 似乎有我不想面对的东西在等着我。
　　就好像那个苍老的声音所说, 阴鬼路上蔓延着无数的恐惧，无穷无尽，一旦踏入, 将陷入那个梦魇再也无法脱身。
　　Z前辈就是这样被我害死的。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有什么好怕的！死无对证，而且满屋子的鬼魂也被我及时的处理了, 没有任何残留。就算有谁有心追查, 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没错, 只有我知道。
　　我继续往前走。火焰带来丝丝烧灼感，让我有略微的不适。
　　等等，这一幕——怎么跟我在阴鬼路里见到的如此相似！我的脑海中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这一切，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在成为黑白无常之前，我又是谁？！
　　心中一跳，我忽地开始惶恐，火海周围，布满了让我感到陌生的景象。不知不觉中，我居然来到了顶楼。
　　一个黑影站在上面，它周围布满了阴森森的鬼火。很明显，火海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锁魂链。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了Z前辈的面孔。他怨毒的盯着我，像一座大山一样狠狠压在我的背上。透明的身体竟浸出水来，带着烧糊的味道，与绿幽幽的鬼火一齐缠绕在鼻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讥笑。
　　我一刀斩下去。顿时，烟消云散，幻觉也随之消失。我不再犹豫，迅速将锁魂链套向黑影。很快，它便在激烈挣扎之后顺利落网。
　　同时，我也看清了它的样子。那是一个过于纤细的年轻男人，全身带着恐怖的烧伤。他每走一步，都有血痕掉下来，但却全然不觉得痛，化作大批大批恐怖的鬼火。
　　“走。”我命令道。
　　然而，他只是咧开嘴，笑。那种笑容让我很不舒服，有种被看透的心悸，又有着些许恼羞成怒。
　　我拽紧了锁链。
　　Z前辈的灵魂似乎又出现在我眼前。而此时，他一张一合的嘴似乎变得清晰起来。我隐隐听到了怨毒的声音徘徊在耳边，你完了！
　　不过是失败者的低喃罢了，胜利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我不以为意。很快，就俯视着看他消失在我眼前。通往冥界的路还有一段距离，我得赶紧向上级请示一下这起鬼火应该如何处理。
　　我在空中飞了好久。
　　但是，冥界熟悉的入口还是没有出现在我眼前。此时，我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扭头看去，那个鬼已经歪过头去，没有声息。
　　锁魂链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大威力吧？
　　我正疑惑时，只见明亮的鬼火从其身上燃起，顷刻间，便将其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在我面前的那条路，也不复存在。盘旋而起的火焰如同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我牢牢禁锢其中。
　　我看到了，前面不远处，佝偻着前行的人，有着一张我无比熟悉的面孔——Z前辈！
　　这么说，我是到阴鬼路里来了吗？
　　我再次回头看去，那座冒烟的大楼正在我身后，鬼火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明明火光四溅，却给人一种透心凉的寒意。
　　手心莫名冒出些许汗来。要知道，成为黑白无常以后，我是完全没有属于人类的生理反应的。可是，现在莫名的恐惧笼罩住了我，从心底升起的，还有一股巨大的绝望感。
　　这栋大楼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慢慢落到地上。不是我不想飞，而是腿开始颤抖，力量在剧烈衰竭。落地的那一刻，发出了些许响动，使得前方的Z前辈扭过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笑容。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shu独家ci
　　我愣在原地，感觉浑身不自在。可随后，疑问随之浮起：我是怎么被传送到阴鬼路来的？
　　我明明……没有触动任何不对劲的东西啊！不，等等——
　　“小伙子，好久不见啊。”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意味。
　　“果然是你。”
　　我从阴鬼路出来后，就忽略了这只鬼的存在。原因很简单，没有鬼可以在斩魂刀下活下来。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重要因素：在阴鬼路里，斩魂刀就是一堆废铁。那只鬼还在悄悄跟着我，而且，后来之所以那么干脆利落的将Z前辈引入陷阱当中，其功不可没。
　　而它，一直在默默隐藏着，直到一击致命……
　　我早该想到的！在一开始的时候，它其实都告诉我了，不会放过任意一个黑白无常，再加上谋划多年……阴鬼路只是一个引子。而我，才是它的真实目标！
　　我来不及发出惊呼，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势，阴影就将我慢慢吞噬。
　　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我的故事讲完了。没有特别精彩的情节，也没有复杂的反转，就是一则简单的扩大版自我介绍。嘛，不过呢，我倒有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现在的我究竟是黑白无常呢，还是一只充满怨恨的鬼呢？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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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死亡聊天室（十六）
　　更坑爹的是, 他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突然弹出了一则窗口：
　　【嘀！群主已开启群投票系统, 请尽快做出选择】
　　“对于选择困难症来说一点都不友好哎。”易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选项。
　　除了黑白无常与鬼两个之外，还有一个，以上都有。
　　“嗯？”易芹忽然瞥见聊天窗口在闪烁，她略一犹豫，先点击了打开。
　　“下一个发言人是我。”
　　“哎？”
　　“这道是多选题。”
　　易芹望着闪烁的窗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倒计时快到了，她得赶紧选一个。思索片刻后，她选择了“两个都有”。
　　很快, 倒计时结束，结果也出来了。
　　【群主】：@群管理员，下一个话题。
　　这一轮居然没有任何人出局？易芹盯着又变成灰色的屏幕，感觉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
　　从zero的故事里，不难看出, 他也与那场火灾有关。而且, 从头到尾, 整个故事里被烧着的大楼都扮演着重要角色。
　　等等……
　　易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如果他本身就是那只有着苍老声音的鬼, 为什么会自报家门，而且知道得那么清楚？如果依然是原本的黑白无常，他又是如何挣脱阴鬼路的？
　　或者, 真如詹靖柔所说, 那道题目，本身就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吧。
　　甚至, 就连zero自己,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什么。
　　目前, 话题已经进行了三轮。分别有第三者、996、zero发过言。如果说第三者所讲的是案件起始，那么996就是补充，而现在的zero则提供了一个新的谜团。
　　其实无非是将一个很简单的案子不断地复杂化，并且推翻之前所有的假设。比如，根据zero的自述，他所看到的第三者居然是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与耽美文中的小受如出一辙。
　　而且，越往后，就有越多超现实意义的东西出现。比如那个捉鬼游戏，又比如阴鬼路的设定，无不是超自然现象。
　　接下来，不知道詹靖柔又会说些什么。
　　其实，易芹一直都是有所怀疑的。她不确定，这个ID对应的是不是詹靖柔，又或是一个拥有不属于自己记忆的人冒充。毕竟，她脑海里的那段记忆还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呢。
　　【群管理员】：惨案发生的时候，我正在一家精神病院[图片]
　　那是一个阴暗又封闭的房间。透过昏暗的画质，勉强能看见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夏天的雪】：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那里上班，听他说，这种牢固的病房像是给特别危险的精神病人住的吧？
　　【咕咕】：咕！（自动翻译：远远的看到过一眼，飞都飞不进去，但是有好多老鼠呢，看起来好好吃。）
　　【匿名者】：那座精神病院后来发生了火灾，被烧毁了[分享链接]
　　火灾？易芹点开链接。这一回，不知道是资料比较多还是怎么，屏幕竟有一瞬间的迟缓。很快，里面的内容慢慢浮现出来：
　　【精神病院突发火灾！凶手竟然是——】
　　版面的内容大致是一位人格分裂病人在出院之际，偷偷在多个逃生出口纵火。并且，还将监控室的保安残忍杀死。而医院里的其它工作人员因为吸入过量□□陷入昏睡，连同病人一起，整座大楼无人生还。
　　等到消防员救火后，清点尸体时，发现那名人格分裂病人不见了！
　　……
　　人格分裂？易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猜想。
　　詹靖柔怎么会知道这些？她那份多出来的记忆，难道是——
　　等等，真的会是她吗？易芹微微蹙眉。
　　突然，她看见聊天框在微微闪烁。比起之前，这一回好像有些奇怪。她冥冥中有种预感，点开以后，可能会被逼入绝境。
　　怎么会呢？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可是，当目光挪到界面上时，心里又冒出数个想法：之前她试过，再添加别人为好友是行不通的。最开始的聊天过程中，她也从对方了解到，这个聊天室类似于一个角色扮演游戏，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那么，换言之，群管理员的角色也有某种特殊权限。比如，私聊。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呢？假如她的真实身份并非詹靖柔，只是伪装出这一副面孔刻意接近自己。
　　怀疑归怀疑，易芹并没有找到特别有力的证据，弄得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疑神疑鬼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但是这个聊天室里真真假假，让人不得不防。
　　【群管理员】：不好意思啊，提到了人格分裂。
　　易芹实在没忍住，咳嗽几声。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人绝对不是女主。詹靖柔什么时候跟自己道过歉？……不存在的。
　　而且，她完全清楚自己对待主人格什么态度，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的。
　　“你是谁？”她直接打字道。
　　【群管理员】：什么意思？！你不认识我了吗？
　　易芹没有说话。她又将目光移向主屏幕上。
　　【996】：噗……人格分裂，如果我也分裂一个打游戏超好的，不就完美咯。
　　【为人民服务】：哦，那个案子！我好像听局里谁提起过，不过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此时，消息框又跳动起来。
　　易芹刚刚消化“人间蒸发”这四个字，沉思片刻，还是点开了那个晦涩不明的对话框。
　　【群管理员】：你猜猜，我究竟是谁？嘿嘿，猜对了，就告诉你。
　　“……”
　　【群管理员】：一个无比了解你、知道你的一切过往，并且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无比了解……应该很好猜吧，嘿嘿。
　　【群管理员】：我都给你提示了呢。人格分裂病人，这还不简单吗？
　　“你就是……”
　　易芹有些手抖，她缓缓打出几个字，又迅速删掉。她觉得，自己开始不冷静了。
　　然而，对方却先一步给出答案。
　　【群管理员】：我是你的另一面呢。好久不见，副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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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死亡聊天室（十七）
　　……主人格！
　　易芹突然呆住, 感觉手指有一瞬间的颤抖。再次与主人格对话，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在“萝莉凶猛”脑洞，还是后来回忆起的“死亡游戏”？！
　　对于主人格，易芹的心理一向是复杂的。她很痛恨其一切所作所为，又想通过其了解到，之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回，主人格也没有给她太长的思考时间。
　　【群管理员】：喏，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样，既省时间又省力, 你觉得呢？
　　“好。”易芹打字道。
　　“到现在为止，你能猜到，这个脑洞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面对丢出来的疑问，易芹轻轻眯起眼睛。片刻后，她按下有些颤抖的手指, 坚定的打出一句话：
　　“整个聊天室都是不存在的, 对吧？”
　　【群管理员】：不错嘛, 接着说。
　　“所有人所讲的话题, 都围绕着一起火灾。很多看似没有章法的小细节拼凑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事件。内核非常简单，就是原配报复小三的故事, 但是却加入了全息游戏、冥界鬼故事等元素, 使得花样非常多变。”
　　易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道, “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提醒了我, 再为表象所迷惑, 只会在陷阱里越陷越深。所以，我将注意力集中到‘人格分裂’上来。那么就有一个问题——聊天室里的十个人，为什么永远的话题都围绕着那起火灾呢？”
　　【群管理员】：bingo！看来，不用我过多解释，你也想到了。不过，这个题本来就不难，所有人都是一个侧面，换句话说，在聊天室里的，永远是十个人格。每个人格的视角不一样，再加上或多或少有幻想因素存在，以至于996提出捉鬼游戏时，第三者还有咕咕都表示没听说过。而zero所说的冥界故事，也有很多主观臆测的因子在。
　　“那你也并非是群管理员，对么？”易芹顿了顿，打出这样一句话。不知何时，她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群管理员】：嗯哼，我就是群主。之所以那么认真的玩角色扮演，无非是想让游戏更真实一点而已。
　　“其他人在哪里？既然我一直跟你在这个聊天室里，应该还有别的游戏吧？”易芹的声音冷下来。
　　【群管理员】：嘻嘻……你该不会是想问，她在哪里，对吧？
　　“……”
　　“你知道我虚构出来的故事，为什么要有一个第三者吗？以其开始，再因其结束。”主人格忽然以一种悠悠的口吻抛出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易芹诚实的回复。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主人格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过，既然现在处在一个平等交流的位置上，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能理解吗？两个人格，就相当于两个灵魂。以前的时候，我经常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还被摆在一个极其愚蠢的位置上。”
　　“为什么？”易芹忍不住问道。
　　“相比爱其他人，我更爱我自己。但是，既然共享一个身体，就要或多或少的忍让一点……于是，我就冷眼看着你傻乎乎被女主勾搭，如果不是性命攸关的时候，我才懒得出来呢。如果能让你这个家伙消失，我巴不得这样。”
　　怎么觉得主人格语气有一丝傲娇呢？易芹摇摇头，感觉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和女主联合起来，最后暗算我。……如果不是死亡游戏里的那次，我们现在应该可以和谐相处才对。”
　　“呵，看来，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当初要算计我的人，是你。”主人格应该是打算用花言巧语欺骗她，早就看清其是什么货色的易芹当然不会轻易上当，直截了当的反驳道。
　　【群管理员】：真是让人伤心呢，你连自己也不相信。宁愿去相信你创造出来的女主，一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易芹皱眉道。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她是不是告诉你当初是你副人格救了她，久而久之，发展出一段感情，嗯？”
　　易芹没有回复，她倒要看看，主人格狗嘴里吐不吐得出象牙来。
　　“这个事情，你后来有专门去调查过吗。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就信了？”
　　“……”
　　“哼，就算你去查，也找不到任何资料的。当时的知情人，全部被詹靖柔杀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我手里握有她的把柄，就算她想杀死我们，也有天赋可以复活。就在这时，发生了人格切换，你的出现，让她想到了一个省事的办法。”
　　“如果能够利用你来将我除掉，兵不血刃，而且，对于赢家还有不用再跟别的人格分享身体的好处。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都想起来了。我输了，一个输家就应该直面现实，于是我隐姓埋名到现在。”
　　易芹沉默不语。对于主人格所说的话，她完全不信。就算詹靖柔有事隐瞒自己，她也会当面问个清楚。而不是听这些风言风语，关键是，谣言的制造者还是口吐莲花的主人格。
　　“说说这个脑洞吧。你把我拉进来，应该不是简单的想叙旧，对吧？”
　　【群管理员】：当然不是。差一点，我可能连见到你的机会都没有了呢。想必你也发现了，那些散落在房间里的骨架，就是你在游戏里的尸体。如果全部被激活，不是理想中的生路，而会迎来你的死期。没办法，我只好想办法给你弄了点提示出来。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易芹歪头想了想，“詹靖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来找我，光凭着面对996的指控给我解围这一点是不够的。而且，在后来的对话中，有些问题也采取了含糊其辞的做法。如果真的是她，我虽然拿不准她会怎么做，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像你一样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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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起来这个脑洞女主基本上（完全）没出现……
　　下下章会露个脸，然后很快这个脑洞就结束咯
　　嗯，感觉最近主cp的戏份愈发的少……应该只是作者菌忘了写orz
　　关于下一个脑洞，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是要看软萌类型（冷不丁跳出来一个鬼的同时，补一下感情线），还是诡异风格（血腥恐怖），其他也行（比如和主人格PK啊，再来几章暗黑风格番外云云）
　　嗯，还有，可以准备点蜡了（我才不剧透呢哼）


第194章 死亡聊天室（十八）
　　“好了, 扯了那么多，也该回到正题。”
　　主人格似乎无意在刚才那个话题多做停留, 很快，一则消息跃然纸上：“下一个脑洞，我想跟你合作。”
　　啊？
　　易芹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愣在原地。
　　主人格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压根就没吃药。好端端的，找自己帮忙做什么？而且，以往的经验中，这个自大的家伙恨不得当她不存在。她一下子就警惕起来，顿时，脑子也开始飞速运转, 之前很多似懂非懂的事情穿成一条线，近乎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如果真的想让自己死，完全可以利用詹靖柔的身份一步步误导下去，而非急着暴露自己。这样做,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另有后手。
　　就算这一回笼络不成, 主人格依旧可以东山再起！而且,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易芹找不到主人格，对方却轻而易举找得到自己。除了证明其手段非凡外, 还侧面说明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一举一动皆是。
　　那么，这回上门, 应该是另有打算才对。易芹在心里想了一遍之后, 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 迅速回复道，“合作？你可以说的具体一点吗。”
　　【群管理员】：这一回的获胜名额一定会是方氏集团。到时候，你也会跟着进入“里世界”。那时，第一个脑洞如果能让我也参与，我可以将三年前的物品转交给你。
　　“三年前的物品？”易芹下意识地重复道。
　　“对。关于你的一切，你是在哪里出生，又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长大，之后因为某种契机加入APP……你不想知道吗？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就将其处理掉，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真是可惜呢。”主人格说的话充满诱惑力，字符透过屏幕，似乎具有魔法般，将易芹的目光牢牢吸引在其上，难以挪开。
　　“到时候，你会跟我共用一具身体吗？”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心动。
　　“当然不会。我说过，最讨厌被摆在尴尬的第三者位置上。到时候随便给我安排一个角色，离你俩越远越好。”
　　主人格说的特别潇洒，让易芹不由怀疑的皱起眉头。越是这样说，她越是觉得这家伙在谋划着什么。但是，三年前的物品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自己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她心里有无数个猜想，更多的，还是谜底即将被揭开的忐忑。
　　“合作愉快。”思索片刻，她打字道。
　　“一切顺利。”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主人格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没有等太久，易芹收到一则APP的消息：
　　【嘀！您有一封新的邮件】
　　【群管理员】：东西的三分之一我先寄到你房间里了。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要不要去看看其他人进度如何，这个脑洞究竟怎么回事？也算我给你开的一个金手指。
　　“好啊。”
　　易芹觉得，这大概是她与主人格最“和谐”的一次谈话。以前要不是她鄙视自己，就是自己向其寻求帮助……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这一回的共同目的是什么，里世界？那个地方她听詹靖柔说过一次，似乎极其不好对付。
　　等等，易芹突然反应过来，主人格为什么会那么确信，方氏集团会成为三个之中的胜利者？！现在距离比试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按道理说，一切应该还未有定数才对。
　　难道是……内幕？她怀疑的眨了眨眼睛，迅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群管理员】：……啧。本来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会长点心呢。现在看来，并没有怎么变嘛。晋升更高一级纵然是一个奖励，但是，你知道淘汰率究竟有多残酷吗？几乎一半的里世界集团都哭着喊着想要退出。哼，其他的两个集团也不是傻子，只有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会急着去完成祖上遗命，想要将集团发扬光大，殊不知这才是一条死路。
　　毫无疑问，后半句讽刺的是方可。三年前，导致主人格满盘皆输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方可的插手，她现在怼两句倒也正常。易芹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所迷惑，“你现在告诉我，不怕我去劝她？”
　　点击发送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就在前不久，方可还动用管理员权限联系她，说什么……核心文件。对！就是这个东西，难道主人格也参与其中？
　　【群管理员】：你尽管去劝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家族复兴起来……呵，这谈何容易？比起劝告她，你不如好好帮忙盯一下那个蠢货弟弟。否则，整个集团都要败在他手上。
　　“你什么意思？”易芹微微蹙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未来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法预测。就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失败。”
　　“那是你应得的。”易芹一点也不同情另一个自己。从亲眼见到小萝莉，也就是自己的妹妹死掉那一刻，她就对主人格充满了恨意。同时，也无比愤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能阻止她。
　　这一回，她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方可是她这三年来最好的朋友，不，或者说，如果不是她当初帮助自己，也就不会有现在追查真相的机会。虽然不清楚主人格在计划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而且，如果里世界真的如此恐怖，想必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到那时——
　　“下面，我给你转播一下其他房间。哦对，忘记告诉你了，每个人所在的十人局，都只有一个玩家。至于其它参与者嘛，嘿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望着主人格发来的消息，易芹心里一震，但还是快速回复道，“别卖关子。否则，我们的交易可能无法顺利进行。”
　　【群管理员】：如你所愿。
　　顿时，一个阴冷的房间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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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死亡聊天室（十九）
　　“咕噜咕噜……”
　　气泡攒动的声音。
　　易芹定睛看去, 发现那是一个玻璃缸子，里面充满了不明液体。她皱了皱眉, 问道，“这是什么？”
　　“话题啊。”
　　“什么？”
　　“哼，脑袋进水了才能想出那样鬼扯的话题。”主人格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嗤笑与不屑，“这个房间是群主的，也就是我。而这个水缸子呢，就是我在想跟你们编什么话题的地方。唉，我一个人要分身演九个角色，加上群主和那些被杀死掉的人格，足足有十个呢。”
　　“难不成, 你还想让我慰问你一下？”
　　易芹翻了个白眼。随后，她在咀嚼这句话时，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等等，你是说……你的意思是……分化人格？你？！”
　　“啊呀, 看来,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呢。”
　　“……”
　　“我们俩之间虽然只差一个字, 可是天差地别。嘻嘻, 你该不会以为，你那些天赋都是白得的吧？”
　　“什么意思？”
　　“我就这么跟你说好了，讲太复杂, 你又听不懂。我作为一个主人格, 可以分化出来多个副人格，与常规精神学科不同的是, 它们都归我控制, 听我指挥。话句话说, 我可以任意切换到任何一种人格，分分钟化身戏精。”
　　“可是，在绑定APP后，一个副人格脱离了我的控制。我创造了你，但是APP却没有选择我而直接与你绑定！最可气的是，拥有天赋的居然也是你，那我又有什么？嗯？除了一具凡人躯体外，我一无所有。”
　　“哼，那又怎么样？我有的是办法，让APP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很快，我便发现了APP在控制不同人格间的漏洞。你应该看见过天赋库吧？你又可曾想过，那些天赋是怎么来的？呵……早在我开始分裂人格时，就发现，每多出来一种人格，你的天赋库便会增加一个。而增加的类型，则取决于我。”
　　“……！”易芹捂住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完全不想说话。
　　主人格还在继续：“进入研究所之前，你的意识‘吞噬’了一大群灵魂，很奇怪吗？那些花样，都是我刻意为之。只要你拥有了天赋库，在这个游戏中活下来应该不难吧。而且，我还刻意通过这条你永远无法抛开的链接掌握你的方位，你所经历的脑洞，还有你的想法。”
　　刹那间，易芹觉得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毒蛇缠绕在自己背后，阴冷而又潮湿，还散发着阵阵腐臭味。但毫无疑问的是，她又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除了恐惧外，再无任何反抗念头。一种无比压抑的情绪从心底传来，她牢牢攥紧拳头，深呼吸几次，才将那种不适感暂时压下去。
　　还没有结束。
　　她现在已经与主人格毫无关系，她不可能控制自己，完全不可能！
　　“我也没有想过要去控制你。”主人格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继续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对吗？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间隙。你来源于我，我们心意相通。”
　　“闭嘴！我永远都不会与你这样的人为伍。来源于你？别搞笑了，不存在的。”
　　易芹冷声道。
　　“呵呵……想不到，你别的没变，脾气倒是变得不小。之前不都说过了吗，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易芹没有开口问。因为她知道，这个自大狂下一秒就会得意洋洋的将答案说出来。
　　“身体啊。我还是更喜欢原本的身体而已。再说，我想我会利用得比你更好，甚至毫无破绽。嘿嘿……你想不想尝试一些新的——”
　　“这不可能。”
　　易芹强硬的说。她的目光也没闲着，透过屏幕迅速找着什么。线索！线索会在哪里？她真的一分钟都不想跟主人格鬼扯了，呆的时间越久，破绽也就越多。与这种对手对抗，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大胜算。既然如此，赶紧结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水缸里……水缸里似乎有东西？！她不自觉地凑近屏幕，努力从阴暗的色调中分辨出来一点发现。像胶体般，又呈现惨白色，堆在一起——
　　是骨头！而且，是剁碎了的。易芹猛地回想起自己房间里的一幕，十具头骨。如果她不幸出局，就将被那些骨头撕成粉末。
　　话题里所聊的东西是假的，正如主人格所言，是脑袋进水了才编出来的。那么——在这个游戏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真与假……真……易芹的目光忽然定住。顿时，她呼吸一滞。
　　“你还是不同意吗？嘻嘻，没关系，那就呆到你同意为止。”主人格话语中充满了玩味，好像她一直都是如此姿态，在面对易芹时。或者说，那些不过是一部分人格所呈现出来的东西罢了。在死亡游戏里，怄气又好斗的熊孩子性格，在萝莉凶猛脑洞里，阴险狡诈的刽子手……全部都是主人格的一面。那么，真正的主人格，又是什么样的呢？
　　刚才与她对话的，会是主人格原本的样子么？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易芹勾起唇角，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你说，你有足够的把握把我留下来，对吗？”
　　话音未落，她就将匕首刺进心脏。
　　匕首是从APP里兑换出来货真价实的，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这场虚拟游戏里，只有将真与假完全分开来，才能从这个所谓的聊天室离开。既然本来就没有那些规则，那她也不会死，不会死的话就得一直呆在这虚假的空间里。既然没办法将这些假的东西一次性消灭，她只能用自己来做赌注。
　　……
　　“我们的交易，不要忘了哦。”主人格的脸忽然出现在虚空里，那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此时，那张脸上满是笑意，扭曲至极的面具下，隐藏着刻骨的寒冷。
　　她预料到了，易芹闭上眼睛。
　　--------------------
　　这个小故事完咯～(￣▽￣～)~
　　作者菌报名参加了一个征文活动，如果小天使们有五月底没有用完的营养液灌溉一下，不胜感激_(:з」∠)_


第196章 结束
　　易芹头一次觉得等待的时间那么漫长。
　　终于, 随着提示音响起，她缓缓睁开眼睛。酒店熟悉的布置让她的心一下子放下去, 回来了。是的，来到了一个不用面对主人格的地方。
　　想起刚才的经历，易芹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觉得，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一刻，真正的逃离过主人格。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好像还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线紧密联系着。自己真的可以让其消失吗？她不自觉地握紧发凉的手指。
　　“回来了？”
　　一声陈述句让易芹从恍惚状态中惊醒。她抬起头，发现詹靖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此时正拿着刀，不紧不慢地削苹果。看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
　　“本来以为你还要一天。看样子, 是我低估你了。”
　　将手里东西随便一放，詹靖柔坐到她旁边，一眼就看穿了易芹此时的不对劲，“怎么，你遇到主人格了。”
　　“你怎么知道？”
　　“聊天室里的十个人中, 除了我以外, 全部都是幻影。自然而然, 就想到不同人格了。当然, 最后还是群主亲口承认的。”
　　詹靖柔顿了顿，继续道，“再结合将所有人分开来, 我猜测, 有可能是要与其中的某个人单独谈话。不然，这个脑洞就太容易了。看了刚才你的反应, 想必被叫去喝茶的人应该是你。”
　　“……全猜对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易芹闷闷的说了一句, 起身拿起一片削好的苹果, 放到嘴里，“我与主人格做了一笔交易。她以三年前的物品作为交换，获得参与翻转世界脑洞的资格。”
　　“翻转世界？”
　　“嗯。”
　　“她都给你了什么物品？”詹靖柔反问道。
　　“让我看看——”易芹点开邮件，看见清单后，微微蹙眉，“一本相册。”
　　“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现在就可以看看。”
　　詹靖柔轻笑一声，淡淡的说。
　　“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吗？”易芹忍不住问。对于主人格说的那些话，她自然是不信的。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好奇詹靖柔对于以前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
　　“我所知道的，仅限于你曾经告诉我的信息。”
　　“对于专门找人去查……我当然没有那个功夫。不过，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她眯起眼睛，补充道。
　　易芹将相册取出来。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翻开了第一页。
　　……
　　“按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最终的胜利者会是我们。”
　　柯映萱抬头望着不断变化的比分，略显兴奋的歪了歪头。当然，她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方可的反应。见其并没有想象中兴奋，便主动换了个话题，“怎么，你还在想核心资料的事？”
　　闻言，方可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嗯。”
　　休息大厅里，四周都是喧闹的声音。可是在她们附近，却安静得可怕。或者说，无形中被一堵墙从人群中隔开。
　　“今天早上，我已经知道核心资料的下落了。”方可淡淡的说，仿佛之前心急如焚的人不是她一样。就算是陈述结果，她也不过轻轻呼出一口气，起了个话头就没再往下说了。
　　柯映萱硬生生忍住继续追问的想法，她清楚方可的脾性，多余的话一句都不会多说。既然如此，她就陪着她等好了。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柯映萱有些诧异地看见，方君昊拖着不情愿的脚步，一步步从阴影处挪出来。他先是四处张望一番，紧接着，跟鸵鸟似的缩着脖子走来。
　　“姐……”他只发出一个音符，嗓子跟卡住了似的，再也说不出其它话语。
　　“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啊。”
　　方可的声音听不出来起伏，平淡的宛如机器。柯映萱知道，她已经生气了，至少在相处的十多年中，她还从未见过方可如此愤怒。
　　“那个，我不是故意让楚乐去拿资料的……他跟我说，就是想查清当初杀死他姐姐的凶手，我也是触景生情嘛，毕竟——啊，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
　　方君昊吞吞吐吐的说。他紧盯着脚尖，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同情心让你将身份抛之脑后。”方可揪起他的耳朵，猛地向上一提，“抬起头来，看着我。”
　　望着那双不安的眼睛，她目光如炬，“听着，小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收拾烂摊子。从今以后，你的一切，与集团再无关系。”
　　“不是，姐……”方君昊一下子慌了神，脸上全无血色，“姐，我是你的亲弟弟啊！而且，爸也在遗嘱里说，你要协助我管理集团……”
　　“协助你将核心文件交给外人？爸还有一条硬性规定，背叛家族的人，杀无赦。我没有要你的命，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方可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几下，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方君昊，“没有了家族庇护，你行事可要小心点。还有，方氏集团已经容不下你了，等比试季一结束，你便另请高明吧。”
　　“这……”柯映萱试图说点什么，她知道这些年来其姐弟俩感情有多么深厚。只要是方君昊心血来潮参加某个脑洞，方可必然会整夜守在那里，以防出什么意外。反之也同样。
　　可这一次，居然闹到了直接逐出集团的地步。收到方可冰冷的警告，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方君昊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绝了？”沉默片刻，柯映萱开口道。
　　“是他先背叛家族的。从规定上来看，我没有做错。况且，我已经保护了他太久，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集团在他手上肯定要走下坡路。”
　　“说什么傻话！”听到她自嘲般的话语，柯映萱迅速出言打断道，“已经找到了抑制鬼化的方法……”
　　“每进入脑洞一次，就要欠聂姝一个人情。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可总不能眼睁睁等死吧。”咬紧嘴唇，柯映萱闷闷的说。她想反驳，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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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照片
　　那是一张寻常的照片。
　　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小婴儿, 她的双瞳紧盯着镜头。仔细看会发现，有一只瞳色略浅一点。
　　“这是……我？”易芹下意识地在镜子里看了看瞳孔的颜色, 双眸黑漆漆的，并没有任何颜色差异。
　　“主角就是要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嘛，小说和电视里都这么讲。”
　　“好了好了，继续看你的剧去。”易芹对詹靖柔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翻了个白眼，还是有些在意的看了眼照片，继续翻到下一张。
　　红领巾。照片上的小女孩长相颇为可爱，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她背着个小书包，身后是一堵断墙, 漆黑的墙灰与阴暗的背景融为一体，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尤其是她脖间的红领巾，红得跟鲜血一样。
　　“黑白照片……我是出生于几几年啊？”易芹随口吐槽道。她想翻到下一页，可是当这张照片立起来时，灯光在其上显出不同的轮廓, “咦？”
　　随着一声轻咦, 她的手指忽然僵住。紧接着, 慢慢地将其放下, 凑到跟前仔细打量着。
　　黑乎乎的墙面，也就是小女孩背靠着的地方，有一只断手！
　　而且, 她脖间的红领巾似乎缠绕着什么东西, 暗红色的，好像还在蠕动……易芹不禁皱起眉头, 心中涌起一阵怪异感。在发现不对劲后, 这张照片在她眼里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小女孩天真的笑容里, 似乎参加了一丝阴冷。身后的墙壁上，隐隐有一个扭曲的人影……
　　“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易芹不由得喃喃道。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在失去温度。忽然，她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似乎，还没关注到小女孩的长相。
　　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颊有些模糊。
　　看不见的阴影在蔓延，“咔嚓咔嚓”，裂痕的声音愈发明显。
　　易芹猛然一惊，再次凝神向照片看去，小女孩的笑容暖暖的，像个小太阳。隐隐中，她觉得这张照片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具体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上来。
　　“给。”
　　面前多出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易芹抬起头，发现詹靖柔冲自己努努嘴，“接着。”
　　她微愣，总算从莫名的战栗感中挣脱出来，放在嘴边轻抿一口。热气积攒在口腔里，一点点将冻结的寒气赶出来。她喝下几口后，感觉好了许多。
　　“那家伙，可一点都不好糊弄。”
　　易芹明白詹靖柔指的是谁，主人格，没有别人。她一下将相册合上，“不看了。再看下去，我今天晚上，不，这一周都别想摆脱噩梦。”
　　“你觉得那个小女孩像你吗？”詹靖柔在她面上细细打量一圈，似乎在揣度她的神情，“那个照片让我想起来一点事，要不，改天再聊？”
　　“我没事的。”
　　易芹摇摇头，将相册放到一边，“什么事？”
　　“几年前，我曾与主人格尝试交流过。她一直都对自己的过去避而不谈，直到有一天，她给我看了半张照片——另外一半被挡的严严实实。我所能看见的，是一堆扭曲的人脸。”
　　“‘看到了吗？这些可怜人。’她似乎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然后从中找出鬼化的蛛丝马迹。她很喜欢拍一些扭曲的照片，但是，却从来没有给自己拍过。至于这张照片——”
　　詹靖柔将相册拿到手里，轻轻将刚才那张照片取出，在眼前端详，“别忘了，在你家里，可不止你一个孩子。还记得小熙吗？一个被变态主人格当成实验品的小孩子。”
　　“你的意思是，主人格利用她拍出了扭曲的照片？所以说，这上面的人并不是我？”易芹接道。她差不多能完全明白詹靖柔的隐藏含义，记载与她过去有关的相册就算塞一些亲人的照片，也不算跟她的过去毫无关系。何况，一开始不一样的瞳色也侧面证明，她看到的人并非自己。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易芹脸上却并无高兴之色。她怔怔地盯着虚空，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道，“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忍心用自己的亲妹妹作实验？！别说半点人性了，连兽性都没有。”
　　残忍而又狡猾。没有什么比这更好概括主人格了，就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她的出现，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路还长着呢。”詹靖柔轻轻将手搭在她手上，放缓语气，“来日方长，你有的是时间与主人格一较高下。”
　　“我赢不了的。”
　　易芹紧紧的抓住她，还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彷徨，她只是无意识地喃喃，“我、我……没有一点把握。在与主人格的较量中，我永远都是输家。甚至连肖想赢的资格都没有——”
　　“你还有我呢。”詹靖柔搂她入怀，能让易芹如此不安的，只有主人格。这些年来，她亲眼目睹其对易芹造成的影响。但是，就算她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赢家，拿走一切。输家，将不复存在。与其说是一场厮杀，不如说是自我斗争。
　　詹靖柔轻轻眯起眼睛。或许主人格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从来就没有做过干净的买卖。包括这一回，选择站在易芹这边，也并非没有理由。只是，这个理由，恐怕没有人猜得到。
　　也不错呢。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将计就计。”詹靖柔轻声道。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有一瞬间，她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易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无疑惑地看向她。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詹靖柔不无遗憾地想，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这样白纸一般的易芹了。
　　在这个游戏里，要想赢，只有比对方更狠才行。
　　“下一个脑洞，你把这些照片放进去。”
　　“哎？”
　　“你试试就知道了。”詹靖柔没有明说。也无须多说，她很清楚，真相，有时候会让人疯狂。
　　当然，也会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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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脑洞将会迎来女主黑化
　　# 卷十二：诅咒之居


第198章 血字诅咒（一）
　　“我住在……”
　　血色的省略号到此为止。
　　她颤抖的伸出手, 一点点向那行灰白色的字体够去。那个恶魔！写下这行字的，一定是那个噩梦般的身影。
　　门窗关得紧紧的, 屋子里弥漫着闭塞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瘫到沙发上。冰冷的坐垫触碰到裸露的肌肤，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她第三次看到这一行字。
　　第一次，是在父母出车祸死时的雨夜。警察上门拜访时，她正怔怔盯着这一行字发呆。恐惧弥漫心头，当她向他们大吵大闹指向冰箱上的证据时，得到的却是冰冷的、有力的回答：什么血字也没有。一定是她由于过于悲伤而产生了幻觉。
　　很快，又过了数年。她有一个远房亲戚，对她也颇为照顾。可以说, 一直到成年前，她都在叔婶的庇护之下。然而，有一次，她在和侄子玩乒乓球的时候，不小心将球漏到了地上。弯腰去捡时, 正好看见, 缝隙里有这样一行字：
　　我住在……
　　之后, 便是恐怖的空白。她只记得自己愣在原地, 五分钟后，警察打来电话，告诉她叔叔婶婶被暴徒误伤, 不幸身亡。自那以后, 她身边，再没有一个能聊得来的亲戚。
　　两次血字, 都预示着惨案。而现在的第三回, 很可能当她看见其的时候, 事故就已经发生了。只是，不知道这回死的又会是谁。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几张面孔飞速在眼前划过：是人特别好的房东阿姨，经常拿好吃的串门？或是毕业后保持联系的同学阿珍，友情日渐深厚。又或者新搬来的邻居、楼下爱弄恶作剧的小学生，还有……
　　忽然，记忆定格在一张面孔上。顿时，心里五味陈杂。
　　会是——她心里传来一阵惶恐情绪。不知不觉间，眼神又定格在面前的墙壁上。那一行字仿佛滴血一样，慢慢占据她整个视野。
　　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呢？
　　“咚咚咚！”
　　她猛然一惊。门外的敲门声一下将她所有伪装打破，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但愿不是警察，她想。
　　她真的是怕了这一类人，每次见到他们，就是做关于逝去亲人的笔录。而且，警察还会问她很多难以回答的问题，却没有一个人提到那行血字。
　　他们看不见。在开门前，她就做好所有心理准备。一会见到警察后，应该怎么说。而且，她难以想象，自己听到死去那个人名字时应该是什么表情。
　　“啪嗒。”门打开一条缝。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姣好的面容，玲珑有致的身材，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微笑，的确很难让人将她拒之门外。她的眼神稍作停留，礼貌而又不失距离，“安小姐吗？你好，我是詹靖柔。”
　　安淼点点头。即便如此，她还是侧身挡在门前，冷冷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不速之客笑了笑，试探性的将眼神越过她，向屋里看去。目光触及到墙上的血字时，不由饶有兴致地扬起眉梢，“你是行为艺术者吗？”
　　“不。”
　　她居然能看见血字？安淼只觉得内心一阵惊涛骇浪。她面上再也绷不住，直接下达逐客令，“抱歉，我要休息了。”
　　“嘭！”
　　门关上以后，詹靖柔不慌不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这是她来这个脑洞的第二天。之所以在今天选择拜访目标人物，是因为她对安淼所遭遇的事情很有兴趣。墙面的血字是某种诅咒，但是却不直接作用于被下咒的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看来，还得与剧情人物保持距离才对。毕竟，根据到手的资料，死的都是家人。而且，都是对于安淼极为重要的人。换言之，只要远远的当一个旁观者，可能遭受的风险会小很多。
　　清点了一遍冰箱后，詹靖柔出门买菜。她还没有找到易芹，不过想必也快了。APP的投影可能会有延迟，一般不会超过三天。
　　这个脑洞的危险程度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詹靖柔提出的是一种极为危险的办法，不用APP所给出的素材，直接用那本相册的照片！投影出来的东西，必然与主人格有关。至于会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那一切，都需要易芹自己去挖掘。
　　旁边的吵闹声愈发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的缘故，超市里的人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年人。走过其身边时，一些窃窃私语般的八卦让她为之一顿：
　　“哎，刚才的警车你们看见了吗？”
　　“可不！这世道啊，走个路都能掉沟里，等捞上来时，早没气了！”
　　“我还听说……”
　　看来，诅咒又生效了。詹靖柔挑了几个苹果，如果晚上没有事，还可以玩一玩对镜削皮的游戏，假如能看见鬼，那就更好了。甚至会惊动隔壁的血字鬼魂也说不定。
　　不过，让她有一点好奇的是，死的是谁呢？
　　此时，余光瞥见一旁的蔬菜区，她慢慢走过去。上一次来超市是什么时候？可能是过非人的生活太久，以至于好多事情全都忘记了。
　　詹靖柔很少下厨房。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她并不需要进食。倒不是什么修仙辟谷，她曾经鬼魂化太久，就算现在以“角色”的身份，还是不免要受很大一部分影响。鬼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它们只喜欢一件事，吃人。
　　所以，詹靖柔没有买肉。
　　……
　　至于那个摔进沟里死掉的人，詹靖柔并不关心。她有自己的方法，最迟明天，整个事件就会呈现在眼前。
　　现在，她正提着东西站在门口，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门有被打开的痕迹。
　　她锁门时，将花盆里上层的沙粒舀一勺，撒在这些容易碰到的高频区上。沙粒的颜色非常浅，而且量也很少，如果不注意，就会当是积的灰尘。
　　这些细节非常细微，小到几乎看不出来。詹靖柔弯下腰，浅浅的沙尘在视野中放大，最终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脚印。
　　说不准，对方还在屋里。
　　她勾起唇角，轻轻将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就在她即将向下压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易芹】：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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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警示】
　　这个脑洞分两个视角展开，以章节划分。易芹会黑化得彻底
　　篇幅未定，可能偏长
　　这个脑洞之后，本文的风格也会迎来一次大转变。女主从阴谋的受害者变成了反派，嗯……


第199章 血字诅咒（二）
　　半天前。
　　易芹望着面前的陌生人, 怀疑的看了一眼手机。
　　APP上只浮现出一行字：【这个脑洞里，你就是她。】
　　这个她还能是谁, 肯定是主人格呗。不止于此，易芹刚刚才知道，她还有一个远房表姐。而此番过来拜访，就是为了蹭吃蹭住。
　　当然，最后四个字是她加上去的。至少目前她还对主人格的行为一头雾水。望着面前那张与她几乎看不出任何亲缘关系的面孔，易芹犹疑地开口道，“表姐？”
　　安淼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声音低沉，“嗯。”
　　之后, 易芹就跟这个头一次见面的表姐走了。她现在真的没有选择，APP说的很清楚，要以主人格的身份呆在剧情人物身边。也不知道这一回的事件是怎么样的，她胡思乱想之余，发现她们已然来到城郊。
　　“三天后, 我要去外地出差, 屋子要锁起来。”
　　“哎？”
　　“我的意思是, 我只能收留你三天。”安淼脚步一顿, 冷冷地说。
　　“为什么要锁起来？”
　　“不该问的不要问。”
　　“吱嘎”一声，三层防盗门打开一条缝。安淼先走进去，将灯都打开后, 才回过头瞄了易芹一眼, 示意她跟上。
　　“咳、咳……你这，”易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多久没开窗通风了？”
　　“小区治安不是很好, 我一个人住, 怕会出事。”
　　对于这个回答，易芹表示怀疑。安淼住在第二十层，顶楼。而且小区上下全是监控录像，时不时还能看见保安巡逻。至于会不会有贼……她不置可否。
　　“客房没收拾，你先将就一下吧。”安淼似乎无意在刚才的话题上多做停留，帮她把行李提过去后，便起身离开。
　　易芹叫住她，“表姐，那我可以开个窗户吗？”
　　“不行。”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易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她趴在门上听了一会，见脚步声远去，便偷偷跑到窗边，试图将锁着的窗户打开。
　　然而，怎么掰也掰不开后，她再次看向反锁的位置。两扇窗户之间，怎么会有——铁丝？！原来，她打不开的原因是窗户居然被焊死了！
　　慢慢地从窗台上退下，易芹转头打量起这个屋子来。她心里残留着几分惊疑，更多的则是困惑。屋子就是普通的民居摆设，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大的衣柜。
　　她刚将手伸到衣柜上，就听到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现在有空吗？”
　　安淼站在门外。她年轻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病怏怏的神情，眼底透着疲倦。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差点忘了，有几件事情我需要跟你交代一下。”
　　“哦，好的。”
　　见易芹点头，她掏出一串钥匙交给她，“这是防盗门钥匙，还有车库的。切记，千万不能弄丢。否则，请你立马离开。”
　　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易芹将满腹的话语压下去，轻轻应了一声。
　　“钥匙收好后，下一件事情，是关于邻居的。”安淼顿了顿，像是在思索用什么说辞，“他们都是神经病，如果路上遇到，一定要装作不认识。另外，绝对不可以带他们进家门，明白了吗？”
　　“邻居？我刚才跟你上来时，没见对门有人啊。”易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还特意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长长的走廊里，除了安淼这一户，再无其他的住户。虽然布局有些奇怪，她也没多想，只当是特殊的构造。如今听她特地提起邻居这事，才觉得有些奇怪。
　　安淼没有接这个话茬，“最后一件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伸头去看。这个屋子里，住的可不止我们。”
　　“合租？”
　　“不，住户只有我。”安淼苍白的脸色浮现一丝倦意。她转过身，语调平淡无奇，“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我平常忙剧本的事可能会在工作间里好久不出来，吃饭一类的你自己解决。出门也不用跟我说……总之，别那么拘谨。”
　　这么多奇葩的规则，不拘谨怎么可能啊！易芹表面上连连称是，关上门后，一下子瘫在床上。
　　要不要联系一下女主呢？她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忽然传来一阵倦意，也没看消息发送出去了没有，就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易芹才勉强睁开眼睛。
　　她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易芹打了个哈欠，透过窗帘，发觉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凌晨两点，手机上明晃晃的显示。
　　“啪嚓。”轻微的响动从门口传来。
　　好像有谁打开门走了出来。易芹不禁回想起安淼这间屋子的构造，除了自己居住的客房外，还有两间紧闭的房间。听声音，不像是源自自己那位古怪表姐的房间。
　　突然，她想起安淼的警告：这间屋子里，还有别人。
　　可是，她不是唯一的住户吗？易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她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对方似乎很小心，几乎难以听到声响。
　　如果突然打开门——易芹心里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没等她付诸实施，脚步声忽然在她门前停住了。
　　隔着厚厚的门板，似乎隐约能感受到，对面，有一个人……她在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她。
　　一分钟后，脚步声再度响起。
　　要不要去看看？易芹眨了眨眼睛，这个想法如野草般疯长，几乎占据她的整个脑海。安淼的警示还犹在耳畔，可是，她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果不去的话，自己会后悔死的，重要线索可能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最终，易芹咬牙兑换了个天赋，慢慢将门打开一条缝。
　　漆黑的走廊如同一条黑暗隧道，要将人完全吞没。周围安静无声，静默的房门相对无言。
　　她迈出一步，影子与黑暗融为一体。
　　脚步声走到客厅就停止了。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向客厅走去。
　　没有人。
　　“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板上，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易芹猛然抬起头，一行歪歪斜斜的字体映入眼帘：我住在……
　　猩红色的字体在视野里缓慢蠕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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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血字诅咒（三）
　　詹靖柔望着手机里显示的简讯, 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猛然回头, 看向身后那间紧闭的房门。门口的垃圾还放在原地，安淼应该还没出门。猫眼里黑漆漆的，像被一层迷雾覆盖，底下隐藏着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
　　她有种直觉，易芹很可能被锁在里面。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很简单，跟剧情有关的东西就在这里。易芹怎么也不可能被一个连个正脸也没有的劫匪被绑架，这未免太不符合脑洞的逻辑。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小心触发了某种机关，导致被困住。当然,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条消息压根就不是出自她之手。
　　“喀嚓。”詹靖柔拿出钥匙，将自己面前的房门打开。她倒要看看，那个不速之客是谁。
　　现在是下午两点。
　　太阳的光线很强烈，在窗户上绽开一层斑斓的光晕。詹靖柔慢慢地沿着光线走去, 她目光扫过四周, 一如她来时的样子。但是, 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来到厨房, 顺手打开冰箱。扑面而来的冷气里，有一股腥味。她微微蹙眉，盯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看了片刻, 将蔬菜分门别类放进去。
　　没有肉也没有鸡蛋, 这股味道从哪里传来呢？
　　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她依旧有条不紊地继续往冰箱里放东西, 看不出半点异样。将一切都安置好后, 她缓步走到沙发旁, 点开“饱了么APP”，准备点份外卖。
　　随便选了一份烧鹅，詹靖柔开始输入地址。在填写收货人名字时，她稍稍犹豫片刻，随便选了一个姓。
　　吃倒不是目的，她真正想做的是，看看这份外卖会不会送到这里。
　　冰箱里的腥味不是偶然。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打开其查看时，并没有其它味道。而在此之间，一个“看不见的人”闯入了家里，异样才开始出现。
　　她不确定这种影响会到什么程度，对方可以看见她吗？或者直白点说，对方有没有杀意。
　　反之，无论对方有什么意图，她都不会让其简单的从这里离开。死，只是最轻松的一种做法。与鬼斗，她甚至比对付人还熟悉。
　　但是，目前最紧要的不是这些。
　　詹靖柔再度打开手机，目光落在易芹那条求救短信上。她沉思片刻，用冥币新换了一张卡，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
　　长久的杂音过后，便是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
　　“看来，事情有点麻烦呢。”詹靖柔一下一下敲着桌子，挂掉了电话。号码没错，如果求救信号的确是由易芹发出的话，一切就都对的上了。
　　那她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詹靖柔再次深深看了那个号码一眼。来这个脑洞之前，她特意跟易芹叮嘱过，一到那就找机会给自己发个消息，毕竟主人格凶狠异常，怕出什么意外。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情况。
　　难道是遇到了开门杀？
　　轻叹一声，詹靖柔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至于自己这边，只能先缓一缓了。
　　“咚咚咚。”
　　垃圾还在门边。这一回，詹靖柔蹲下身去，轻轻拈起一角。顿时，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传来。余光注意到，下方似乎有一个黑白分明的东西在看着自己。
　　——是一颗眼珠！
　　属于人的眼珠。那块烂肉下，隐隐能看出一个头骨的形状。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詹靖柔伸出手去，抓住那颗眼珠，还有点黏。她没有理会安淼的质问，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干涸的血丝下，是一只陌生而又绝望的眼睛。
　　不是易芹。
　　詹靖柔缓缓站起身，抿唇一笑，“这个眼睛我很喜欢呢，可以送给我吗？”
　　“你有病吧！这只是仿真玩具，哪有随便翻别人垃圾袋的……拿来！”
　　“现在的玩具还真是逼真呢。”詹靖柔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趁着安淼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轻巧地侧身上前，进屋后随手将门一关。
　　“嘭！”安淼被彻底隔绝在门外。
　　不去理会疯狂的拍门声，这下，詹靖柔总算有时间好好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相似的构造下，摆放着一堆让她感觉怪异的东西。
　　墙壁的血字、染血的垃圾袋、被焊死的窗户……桌上，还摆放着一些人体解剖的图。
　　“吱嘎——”地板发出难听的响声。
　　詹靖柔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她的目的是尽快把易芹救出来，自然没有心情关心太多细节。听到响动，她扫了一眼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板，快步向走廊走去。
　　那是一间客房。
　　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似乎很久无人居住。但是旁边的衣柜还很整洁，像是前不久被人擦拭过。而且，床边还堆着一个行李箱。
　　这个箱子，似乎看上去有点眼熟。
　　詹靖柔将目光投向摆在床头柜上的物品，不自觉皱起眉头：住在这里的人，是易芹？！
　　那些照片，还有手机。按照正常判断，她应该还在屋里。
　　詹靖柔转过身，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最终，她停在了大衣柜前。足足有一人多高，而且，让人想不怀疑都不行。
　　她没有急着将其打开，而是轻轻将耳朵贴在上面。
　　……
　　詹靖柔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防盗门外的撞击声愈发猛烈，安淼还出言威胁，说什么已经通知保安了云云。
　　她不做理会。径直将其它几间屋子迅速逛一遍，最后，在厨房停住。
　　那股腥味，同样是从冰箱里传来的。詹靖柔毫无意外地，在冷冻室发现了断手和断脚。血腥味似乎被封存在冰块里，属于肉的腥味尤其浓烈。
　　她没有选择空着手离开，而是顺手拿了一点人体组织放进口袋里。
　　看新鲜度，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天，她想。
　　可以离开了。詹靖柔向门口走去。忽然，她感觉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饱了么APP提醒您，您的订单已签收！请评价~】
　　已签收？詹靖柔眯起眼睛，一丝暗芒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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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血字诅咒（四）
　　凌晨两点。
　　易芹望着那行血字, 不禁屏住呼吸。血迹依然新鲜，还缓缓往下流淌着, 像是赶在她之前写好一样。
　　也就是说——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黑漆漆的客厅。视线到不了的黑暗处，似乎有人隐藏在那里，正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
　　她后退一步。
　　“吱嘎——”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肩膀上，“你怎么在这里？”
　　易芹慢慢扭过头去，发现安淼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她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说, “刚才……这里，这里有人。”
　　安淼依旧紧锁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状，易芹连忙指向墙上的血字，“就是这个。”
　　她总有种错觉, 安淼好像对面前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 似乎习以为常。就算她直言“屋里多了个人”, 对方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再结合她之前警告自己的话——难道, 他们认识？
　　趁着安淼打量墙上血字的同时，易芹也没有再在这里呆下去的兴致，猫腰向自己房间跑去, “我先回屋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安淼在看到血字的一瞬间，整个人气势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她也形容不出来那种奇特感觉, 但是肯定不是好事。
　　“咚咚咚……”
　　有人敲门？！易芹脚步一顿, 好奇地扭头看去。现在明明是半夜两点钟, 谁会闲着没事来打扰呢？她将房门虚掩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外面的情况。
　　安淼面上似乎并无意外之色，她快步走上前，将房门半开。紧接着，一阵对话声传来。大致意思是，这位不请自来的邻居翻动了门口的垃圾，而且，居然还翻到了一只眼珠！
　　可是，易芹明明记得，在安淼领她来这里时，门口并没有任何垃圾。而且在此期间，安淼也从未出去过。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垃圾，更不会有眼珠。
　　看向门口时，易芹不禁费解地皱起眉头：门外，明明什么人也没有！
　　安淼在跟谁说话？而且，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安淼忽然被一阵大力推出去，紧接着门嘭一声关上，将她隔绝在外。
　　“咔哒，咔哒。”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易芹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她迅速向后退去，眼疾手快地将房门锁好。然而，木地板太老旧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吱嘎”声偏偏在这时候响起。顿时，那个脚步声加快几分，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怎么办？！
　　易芹只觉得寒毛倒竖，呼吸都有一瞬梗塞。忽然，她余光瞥见一个东西：大衣柜。没错，现在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不再犹豫，她迅速钻进去，并且锁好门。
　　“咔嚓。”与此同时，房门也被轻轻拧开。
　　易芹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个人动了一下行李箱，然后又走到床边，似乎在看她带来的照片与材料。过了一会，脚步声绕过其它，径直向衣柜走来。
　　近了，更近……
　　对方就站在门外。易芹闭紧眼睛，脑袋里浮现的满是将门打开，发现自己的场面。那会是鬼吗？然后，自己是不是就玩完了。会有天赋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吗？哦对，还有天赋库……
　　正当她手忙脚乱找求生之道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木板传来，“易芹？是你吗？”
　　很快，詹靖柔带着笑意的轻快语气继续道，“不用惊讶。我清楚的听到，你的呼吸停顿了十余秒。怎么样，你也应该猜出我是谁了吧？”
　　易芹下意识地想推开柜门，却发现对方似乎使用了更大力气按住。
　　“保险起见，你现在只用听就好。”詹靖柔放缓语气，似乎考虑到她的情绪，声音柔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处在两个时空短暂的相接点处。用不了多久，又会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里。”
　　什么意思？易芹有些疑惑，她只是静静地听。因为她知道，詹靖柔一会肯定会告诉自己的。
　　“你应该看不见我吧？同样，我也看不见你。事实上，我们两边的时间应该也不一样，我这里现在是午间两点，而你那边……该不会是凌晨两点吧？”
　　还真猜对了。易芹努努嘴，敲了一下柜子门作为回应。
　　“我现在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收到了一条来自你的求救短信。事实上，刚才我偷偷拿你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短信发送的痕迹。……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消息互通是第一步，之后的，再商量。”
　　易芹忽然觉得有些不妙，詹靖柔的语气一危险起来，准没好事。她连忙拿出备用手机，急中生智打了几个字过去：小的知错了ヽ(*。&gt;Д&lt;)o゜，下一次绝对第一时间报告！
　　“如果出什么意外，可不会有下一次。”詹靖柔叹息一声，小声抱怨道，“唉，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点心呢。”
　　易芹背靠着冰冷的柜壁，不自觉地咬紧嘴唇。好像的确每次都是这样，硬生生把女主这个王者拉到了青铜段位。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时，听见詹靖柔放低声音道：
　　“开玩笑的，其实我早就习惯了。”
　　同时，手机微微一震，女主发的一条新消息显示出来，只有一个颜文字：(ノへ￣、)
　　女主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易芹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不还是嫌自己拖后腿了嘛。不过她也就在心里腹诽几秒，注意力很快又被詹靖柔吸引过去：
　　“好了，我也该走了。这个脑洞有些复杂，现在还不太好定义。我们电话联系，每隔六小时你给我发一条消息，记住，一定要整点。内容可以是新发现，奇怪的地方，也可以是其它任意。总之，让我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嗯。”易芹来不及说一句别的，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打开，再关上。脚步声也渐渐走远。
　　她猛地一推柜门。忽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视线一点点地，向下移去。
　　--------------------
　　2333
　　终于过二百章辣！嘿嘿(～￣▽￣)～


第202章 血字诅咒（五）
　　詹靖柔迅速拨通了外卖小哥的电话。
　　“喂？我的订单上怎么显示已签收？”
　　“前一分钟内, 您亲自给我开的门，并且拿走了外卖, 您不记得了？我现在就在楼下，对。”对方的声音有一丝警惕，显然是怕她故意找茬。
　　“好，我知道了。”
　　詹靖柔透过窗子向下看去，一个戴蓝色头盔的外卖员刚跳上摩托车，一溜烟地驶走。她收回视线，慢慢向着自己的房门走去。
　　奇怪，安淼居然没有找事。她突然回想起来，自己离开的时候, 对方只是急匆匆的走进去，将防盗门锁好。至于之前的那些威胁，消失的无影无踪。
　　绝对不可能是转性了，肯定是这其中有什么安淼为之惧怕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如果此时易芹在这，一定会将表姐那些关于“有病的邻居”等言论告知。但是目前只有她一人, 詹靖柔只得自己去思索答案。她心里已然有几个猜想, 倒是颇为接近标准答案。
　　不过, 那些都不是重点。
　　钥匙在锁孔里转一圈, 熟悉又陌生的防盗门打开。她的动作微微一顿：试验生效了。取走外卖的，又会是谁呢？会是之前那个看不见的人吗？
　　家里一如她刚刚出去时的样子。
　　阳光洒在地上，落下一串阴影。詹靖柔慢慢向着起居室走去。她忽然发觉, 自己似乎一直潜意识里遗忘了一件事, 就是将这个房子好好搜查一遍。
　　肯定会有线索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咔哒。”
　　一股霉味从缝隙里传来。房门被完全打开, 一个阴暗的房间浮现在眼前。墙角嘀嗒嘀嗒淌着水迹, 木头家具发出一股子难闻的馊味, 在阳光难以照到的阴影里，残留着某种黑黝黝、已经腐烂的老旧痕迹。
　　在一栋装修完整的房屋里，突然冒出来这样一间屋子。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感觉怪异的，在木箱子边缘，一根断指挂在那里，随空气左摇右摆着，仿佛下一秒随时可能掉下来。
　　詹靖柔上前一步，不知不觉走入屋内。
　　“我累了。”一个声音如惊雷般从身后传来，纵然说话的那人语气温婉，但依旧改不了其过于突兀的事实。
　　“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呆在这个房子里，一无所有。”
　　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比其他人要重，再浓的妆面也覆盖不了眼角蔓延的鱼尾纹。纵然如此，她也风韵犹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怎么能叫一无所有呢？小月，你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留着一小撮胡须，眼睛似乎在喷火。看神态，他与这个名叫“小月”的女子似乎关系颇为亲密。
　　“凭什么？骗人的本事吗？”
　　“这……”
　　见男子迟疑，女人冷冷开口，“别以为一个骗字就能解释那些肮脏勾当！你知道住在那里的人最后都去哪了吗？或者说，你还见过他们吗？”
　　到最后，她的声音由于恐惧而开始歇斯底里。
　　“他们都死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了他们，只是找到要求找的人就行了。动手的又不是我们，何必有负罪感呢？”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难道，你想让今天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都付诸东流吗？”闻言，男人也有些恼火，语气不善地问。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罢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过了一会才继续道，“他一直在盯着‘目标’。而我们就是将目标身边的人一个个想办法引诱过来，交给他。这间屋子里，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罪恶！你还记得那个不肯合作的线人吗？看，她的手指还在那呢……”
　　“不要说了！”
　　“我们手上也早就沾满了鲜血。干完这一票后，你准备怎么办？就算我们想戏白，也再也洗不干净了！这个房间只能找人焊死，但那些被折磨而死的无辜灵魂是不会原谅我们的！不管我们搬到什么地方，他们都会跟到哪里，值到将所有债都讨清楚为止。”
　　“那你的意思，是金盆洗手，从这里搬走咯？”
　　“不仅要搬走，还要将那些用人命换来的钱，用来为死者家属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此外，离那个人越远越好。最后以后都——”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你觉得，根据他的脾性，会那么轻易放我们两个走？做什么美梦呢你，除非死，否则永远无法从永无止境的邻居中逃开！我们只能被困在这里，永远当不了第一个离开的人。”
　　“为、为什么……”
　　“该干活了。”男人没有过多解释，从墙角拖出一把利斧来。
　　在他们两个刚才的对话中，径直从詹靖柔身旁走过，仿佛完全看不见她一样。这给了她莫大的新奇感，加上房间又很小，两人的对话也清清楚楚。
　　在女人弯下身子去触碰那根断指时，身后的铁斧毫不犹豫地砸下来，一瞬间，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地上。鲜血像小河一样缓缓流淌着，将地板全染红，这触目惊心的红色还在持续扩散着。
　　“嘿嘿……”见地上的人挣扎逐渐停止，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又残忍的笑容。他再次高高举起斧头，一下、两下、三下……鲜血飞溅，像极了一幅残酷又唯美的艺术品，那些血泊里的断肢。
　　“没有人可以肆意退出，就连他也不行。你该不会忘了，我们的任务吧？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获得一生都衣食无忧的钱，要走你走。不过嘛——为了防止泄密，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将你的尸体处理一下。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水平有限。”
　　詹靖柔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幕。整个杀戮过程，只持续了短短数秒的时间。她不确定自己还能看到另一个平行空间多久，或者说，对方什么时候可以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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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血字诅咒（六）
　　一颗黑白的眼珠正盯着她。
　　易芹忽然想起刚才安淼与詹靖柔在门口的对话。垃圾袋里有一颗眼珠！而现在自己脚边的这一颗, 会是另外一只吗？
　　她不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管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柜子里呆下去了。快步跑出去后, 易芹听见门外重重的锁门声，紧接着是表姐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
　　具体说得什么易芹并没有听得太清楚。她忽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耳边回荡的，只剩下“嘀嗒嘀嗒”的秒针转动声。
　　疑惑渐渐淡去，恍惚中，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隐约间记得，当初要给詹靖柔发信息时，好像也突然进入这种状态。
　　……
　　易芹是被警笛声吵醒的。
　　一出门，就看见安淼瘫坐在地上, 双目失焦。见到她，才稍稍正常了一点。
　　“死亡时间在昨日上午。至于死因……”警察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失足掉进了装修不牢固的下水道，窒息而亡。”
　　“又是这样！还是——”安淼颤抖着, 咬紧嘴唇, 苍白的面容上早已面无血色。她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神情极为失魂落魄, 像是遭遇某种重大打击。
　　“请您节哀。方便的话，请跟我们去做一趟笔录。”见安淼依旧呆呆的盯着地板，没有任何站起来跟上的意思, 领头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带着几个人悄悄退了出去。
　　“咚！”门牢牢锁上，将封闭的空间一再压缩, 让人喘不过气来。
　　易芹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一眼看见墙上的血字, 这么明显的东西, 刚刚那批警察看不见么？而且，死的是对表姐很重要的人？
　　“我们算是挺有缘分的吧，老同学了。自我叔婶去世后，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没想到……”安淼眼神暗淡下来，声音近乎呢喃，“我早该想到的，跟我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运。”
　　末了，她抬起头，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你知道为什么只让你在这里住三天了吧？时间久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表姐，”易芹小心翼翼地说，“是跟墙上的血字有关吗？”
　　“每次血字出现的时候，就会有人死亡。到目前为止，我所见到的血字出现了三次。”
　　将心里话说出来之后，安淼的情绪好了许多，自嘲道，“往后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次。可能它就想等到我真正孤家寡人的时候，再把我这条贱命收走吧。”
　　易芹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得说，“表姐，你有去调查他们真正的死因吗？”
　　“人已经死了，而且尸检不可能出错。这点上，我还是相信司法部门的。”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三次事故出现的都蹊跷，而且，都与墙上的血字有关！”
　　“血字很有可能只是我们共同出现的幻觉罢了。”安淼摇摇头，似乎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她没有再接易芹讲述的昨晚经历，沉默片刻，“我一会要去做笔录，你记得将门反锁，千万别让任何人进来。”
　　见她严肃得可怕的脸色，易芹只得将自己关于詹靖柔的话咽下去。大不了，等安淼走远后，她再悄悄溜出去嘛，就那么简单。
　　既然她那么多次都强调邻居，究竟有什么怪异之处？
　　临走前，安淼还不放心得又叮嘱一遍。看她的样子，似乎想分成两个人同时做事。尽管如此，她还是砰地一声锁上门，去做笔录。
　　易芹先给詹靖柔发了一条消息，又等候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防盗门。
　　一片漆黑。
　　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偷窥。她没有去在乎，慢慢将身体探出一点。
　　走廊里黑漆漆的，像是潜伏着无数只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即将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易芹捏紧手里的钥匙，咬咬牙，大步跨出去。
　　“啪嚓。”
　　顿时，她感到一阵寒气悄无声息地包裹住自己。她顺手将门锁上，开始打量起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来。
　　两边，是密不透风的墙壁。隐约可以看见门的轮廓，但凑近看，又什么都没有。哪来的邻居呢？易芹皱起眉头，不信邪，又在墙上摸了一下。
　　刹那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她的手穿透墙壁，化作一瘫黏糊糊的东西。而抽动胳膊将其抬起时，又自动恢复，但刚才剧烈的疼痛依然存在。
　　对面，难道就是邻居的住所？
　　易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她听到“嘎吱——”一声，一扇房门猛地打开，鞋跟撞在地上的脚步声迅速走远。
　　趁着门还半开着，易芹快速跑过去，才没让其再次没入得无影无踪。
　　这扇门似乎带感应器一样，她刚进去，就差点被夹在中间。随后，便是沉闷的砰响，门彻底关死。简直要将她当作监狱关人一般对待。
　　“叮咚！”手机传来欢快的响动。易芹没有急着探索，而是点开了信息。詹靖柔所发东西很短，就几个字：
　　你现在在我家吧？
　　“你家？？？”易芹多打了几个问好过去。不过她转念一想，刚刚那个脚步声……的确跟她躲在衣柜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你干嘛出去？”她快速回复道。
　　没想到，对方的回复更快，几乎是秒回，“我出去散步，顺便买一条狗遛遛，打发时间。”
　　“……”
　　易芹无言以对。看来女主已经有她自己的方法，完全不需要自己补充什么。她思索一会，打字道：“那我换一间屋子？你屋里有什么发现吗？”
　　“你自己找找，会有很有趣的发现呢。”
　　有趣？恐怕，是惊吓吧。易芹翻了个白眼，将手机塞到口袋里，如雷打扫描般将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这里陈旧的摆设总给她一种强烈感觉，很明显，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跳蚤横生。还有好多易芹叫不上名字的虫子，个头都很大，看来在这个鬼地方吸收的营养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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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血字诅咒（七）
　　房间里的幻象渐渐消失。詹靖柔知道, 两个空间短暂的“重合点”再次消失了。
　　好的方面是，对方不会发现她。而坏的一面是, 她又要陷入这种毫无线索的境地。其实不难猜，屋里的不速之客很可能就是空间重合时的人影。看不见他们的原因是，对方并非她这个空间的人。仅此而已。
　　看来，这回脑洞的关键就是这些平行空间的住客了。
　　詹靖柔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倒入有点凉下来的开水，望着稀薄的热气，浅褐色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散发着淡淡凉意。
　　这一切都像是——主人格的把戏。
　　不过矛头针对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对一切毫无预防的易芹。等到她将一切谎言的碎片结合起来, 会得到一个不堪入目的真相。甚至，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茶叶忽然有点苦。
　　詹靖柔不知怎么，想到了她当初在脑洞世界挣扎的样子。
　　那是一个漆黑的午夜，或者说，她的记忆里, 永远都是暗无天日的永夜。一只只能午夜时分出来游荡的鬼魂, 那是她的角色。
　　找到所有擅自进入古画的闯入者, 然后, 将他们拉入画中，成为自己的收藏品。
　　忘记说，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故事。她的身份设定很俗套, 一只怨气冲天的女鬼, 但杀人手法倒是颇有新意，还要归功于创作者多年浸泡恐怖小说的经验。
　　她只是把杀人当作一个任务。一个让她得以生存的条件。
　　直到有一天, 她看到了能够从这个永恒诅咒中逃脱的希望。不管对方是谁, 她想, 只要能够带自己离开，什么代价都可以。
　　然而，她没想到，代价是长久的伪装，甚至于她几乎就要弄假成真。
　　她第一眼见到那个娃娃脸的女孩子，便觉得有一丝诧异：两个灵魂？而且，还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头一次扮作普通人接近一行人时，她并未对这种双重人格的情况过多上心，毕竟这个脑洞是她的主场，尸体多的都要从画卷里溢出来了。
　　这回也没什么不一样。
　　按照詹靖柔一贯的恶趣味，她都会先让角色们蹦跶几天，冷眼旁观够了，再给出致命一击。但是，她却没想到自己能够收获一个意外之喜。
　　那个叫易芹的小姑娘，居然有“吞噬”天赋！
　　只要她想，自己就可以从这个该死的脑洞离开！詹靖柔开始认真考虑计划的可能性，要这么做，才能让其心甘情愿地将她救出来。
　　她已经被禁锢了太久，纵然有高于普通鬼魂的能力，终究只是脑洞世界的一个镜像。只有真正变成实体，才算真正拥有生命。
　　深思熟虑之下，詹靖柔决定先与易芹进行短暂接触，伺机寻找机会。
　　“不好意思啊，那个家伙不大喜欢与别人打交道。”易芹微微蹙眉，她的鼻头有点红，可能是因为尴尬。毕竟主人格性子过于任性，不喜欢的烂摊子就丢给她。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
　　易芹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暂时的沉默。她好像也在努力寻找话题，可是却想不出一个不那么容易冷场的。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詹靖柔轻声问。
　　“嗯……如果非要说的话，脑洞世界都不是真实世界，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到我喜欢的现实中去，哪怕并没有任何天赋。”
　　“哦？”
　　闻言，易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或是紧张，她说话都有些结巴，“其实——我之前还从未与剧情人物交谈过。”
　　剧情人物？詹靖柔不禁挑眉，望着她一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神情，忍不住勾起唇角。看来，这个副人格还真有点可爱呢，是傻的可爱，以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是吗？那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詹靖柔点点头，话锋一转，“现实世界？什么是现实世界？”
　　“就是——”
　　接下来，易芹跟她介绍了一大堆有关现实世界的知识。詹靖柔默默记下，她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出去看看。总有一天。
　　首次约会以还不错告终。
　　詹靖柔最大的收获是，拥有多个天赋的偏偏是那个副人格。既然如此，主人格便不足为惧。她的目标只用想办法让副人格松口就好了。
　　要不——试试勾搭？詹靖柔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是一种危险最小的方式，而伪装又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而她本质上，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
　　没有记忆，也不需要有记忆。无论是生还是死，都不重要。她的存在，无非是为了让这个脑洞世界增加难度罢了。正因为如此，她才那么渴望从原本的框架里跳出来。
　　后续几次还算正常的见面，都是与副人格交谈。
　　问起两个人格间的关系时，易芹有些迟疑：“差不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吧。主人格的存在也是响应我的呼唤，或者说，在这个游戏里，我需要她。”
　　“那么她需要你吗？”
　　“我也不知道。”易芹低下头，笑容迅速黯淡下去，“在我记事的某一天，主人格就出现了。我们虽然彼此看不惯对方，也都想争夺身体控制权。但总体来说，也没那么糟糕啦。一加一大于二嘛，我们配合得还是蛮有默契来着。”
　　默契？詹靖柔眯起眼睛，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她能感觉到，主人格并不喜欢自己。既然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那就是个不可忽视的威胁。
　　看来，这种“默契”也没必要再持续下去了。
　　“但是，你只有一个身体。无论哪一种意识，最终都会走向极端局面。不过，我相信你应该做好准备了。”詹靖柔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她不着急，她知道不同人格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她可以看出来。
　　易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看上去她年纪应该不大，还残留着些许新鲜气息。詹靖柔暗自想，就像一款可口的樱桃蛋糕，绝对不会让人反感。
　　至少她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
　　可也谈不上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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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血字诅咒（八）
　　让詹靖柔感觉有点困难的是, 易芹似乎是个直女。她甚至想好了备选方案，大不了, 成为朋友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帮她离开这里。
　　“主人格这家伙特别喜欢吃薯片，我以前也蛮喜欢的。可问题是，我们俩喜欢的不是同一个口味。”易芹似乎陷入了回忆，“于是，每次都要买两包。如果正好遇上打折，两包买还有优惠……好像也不赖。话说那应该是主人格唯一不让人过于诟病的一点了。”
　　最近，她与主人格的关系不是很好，甚至于说是急转直下。其中，自然与詹靖柔脱不了干系。只是易芹并没有察觉。
　　“话说, 你好像跟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剧情人物都不大一样。”她仰起脸，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詹靖柔并不打算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在回答之前，她还是准备逗逗她, “剧情人物？”
　　易芹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她连忙捂住嘴, 面上划过一丝纠结, 似乎在考虑如何补救。过了好一会, 才断断续续开口道：“呃，就是——”
　　“我知道。”詹靖柔迎着她略显惊讶的眼神，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你尽管猜猜看, 我是怎么知道的。”
　　可惜那些尸体不会说话，不然一定会声泪俱下地控诉她是如何逼问他们的, 因为这样会让她产生满足感。其实, 詹靖柔早就觉得, 她与鬼魂没什么两样。同样的残忍、恶毒，喜爱欺骗。
　　“之前来这个脑洞的人？”易芹想了一会，忽然笑出声，“你可不要告诉我，是吃了幸运饼干自己领悟到的。据我所知，剧情人物往往都被动接受自己的命运，几乎没有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幸运饼干？”
　　“嗯，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一种饼干。我妈妈总是说，吃了之后会有好运发生。当时我很爱看童话故事嘛，就对这一套深信不疑。因为每次我妈妈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都会给我捎上一盒饼干，让我在她不在的时候打发时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App的一个道具。”
　　易芹歪着头，声音也不自觉地变轻，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她希望，我永远都不要被卷入App中。可是，有一天，她再也没有回来。我只看见，门口掉了一个手机。”
　　“然后呢？”
　　“我妈妈不幸在这个脑洞中丧生了。”易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她环视着周围，有某种情绪在她眼底灼烧着，翻滚着。但又在一瞬间，它们统统消散，变成了一道沉重的疤痕，“我发誓，如果我有足够的实力，一定要找出她的死因，然后让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也会帮忙留意的。”
　　詹靖柔嘴上说道。她隐约想起，画卷里的尸体中，有一具倒是与易芹描述的颇为相似，那个饼干盒子……
　　她忽然笑了。当然，是在心底，面上依旧紧绷，有些沉重的低下头，“你能再描述一下她的样子吗？我在这个脑洞里也当了好久的剧情人物，说不定能回忆起来。”
　　听到关于易芹母亲的描述，詹靖柔心里愈发确定，就是尸体中的一员。
　　嗯……这下可好玩了。不过，她可不会蠢到将真相告知。有的时候，真相根本无足轻重。而谎言，有时比真相更加可靠。
　　于是，詹靖柔顺口提了一下自己充当剧情人物的经历。那段并不美好的经历都是她编造的，只要对方找不到正确的版本，她所说的就是事实，毫无瑕疵的真相。见易芹似乎有所触动，她知道，火候快到了。
　　“你也快该回去了吧？”她不经意地问。
　　“还早呢。这个脑洞半点头绪都没有，那些角色也完全不顶事，连幕后BOSS都找不到。”
　　“这么说，你还没有确定主角？”
　　“这种事情……可能还得看缘分吧。”易芹有些不确定。显然，她目前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詹靖柔也不急，她要的是循序渐进，一个岔子都不许出现。
　　“的确，缘分。我也不曾想到，我会遇到你，一个不属于这个脑洞世界的人。”
　　“居住在这里，又是怎么样的？”
　　“你真的想知道？”詹靖柔打量着她的神情，眼底划过一抹促狭的笑意。阴冷、潮湿、黑暗……这就是鬼怪的生活。她的世界，从来不曾有光照进过。从前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他们就适合冷冰冰的活着。
　　“其实还好，会遇到不同的人，还会发生很多奇遇……就像现实世界。只是，有效期限于你们解决事件。”
　　“假如一直解决不了呢？”
　　“那就一直活着。时间会停下，甚至可以达成长生不老的愿望。仔细想想，其实喜忧参半吧。”詹靖柔耸耸肩，纵然她知道自己没有说真话，但她还是让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听起来真挚一些，“剧情人物的生命从脑洞生成的那一刻被赋予，在事件解决那一天结束。活着就是为了某种使命，总比那些一直是背景板的人要好很多。”
　　“说的是啊。”
　　易芹点点头，声音低下去，“在我小的时候，就是不甘心一直成为最透明的那个，才有了主人格的出现。她很特立独行，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甚至有我无可匹敌的才智……正因如此，我才非同寻常地需要她，让她渐渐在人格中占据主导。而忘记了，自己也有同样的潜能。”
　　“或许，到了打破这种依赖的时候了。”詹靖柔微微一笑。
　　“没错。”
　　易芹似乎得到某种启发，认同的点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詹靖柔貌似预见了以后的景象：多年以后，她准备跟失忆的易芹讲述过往时，该如何涂抹那些不美好的事实。以及，要如何面对主人格的威胁。
　　呵，对她而言，一切谎言都很简单。
　　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得到自由。并且，还有一份牢靠的信任。
　　她想，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将真相告诉易芹。
　　虽然这不是一个高明的谎言，可比起残酷的事实，还是温情的谎更好一点。至少，她可以假装是爱她的。
　　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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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有点碎三观。原谅我铺垫了几十万字才真正直面剖析了一下女主2333
　　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将会非常的诡异哈哈哈哈
　　这是六一节的三更，嘻嘻


第206章 血字诅咒（九）
　　易芹瞪着眼睛, 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她也看见了幻象, 和詹靖柔不同的是，她看到的东西更多。这个阴暗、与周围不协调的屋子里，曾经发生过三起命案。
　　安淼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消失原因就是因为这里！他们将那些人摆出不同死亡的姿势，再装进麻袋里抗走。
　　微弱的白炽灯光线穿透他们的身体，洒下一片不真实的虚幻。易芹宁愿相信眼前看到的是虚幻，那一对刽子手搭档太过恐怖，那把锋利得恐怖的利斧轻而易举就劈开人的心脏，将内在黑的、红的液体混在一起放出来，在地上留下不起眼的痕迹。
　　一条生命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 转眼间消失，只剩下干瘪的躯壳。
　　当然，易芹同样看见他们发生内讧的那一幕，男人举起利斧将毫无防备的搭档劈开，鲜血从她指尖漫开, 跟之前那些人没什么两样——脆弱得不值一提。
　　很快, 幻象渐渐消散。那个低头处理尸体的男人忽然抬起头, 狰狞的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一瞬间, 易芹以为自己暴露了，当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时，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詹靖柔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一幕, 眼角闪烁着让人发毛的笑意。她似乎看不到易芹, 也没有向四周看，只是平静地盯着前方。
　　平静的可怕。
　　易芹觉得,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比如, 现在詹靖柔在思考什么, 她就完全不知道。从来都是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穿。
　　忽然，脚步声响起。
　　易芹这才从恍惚状态反应过来，詹靖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客厅，拿出茶杯，似乎准备泡茶。
　　这倒是女主的习惯之一。早在鬼故事的时候，她们虽然素不相识，詹靖柔就曾拿骨头当茶叶，带血沫的那种。这一回，她放的茶叶格外多。
　　不苦吗？易芹坐到她旁边。虽然对方看不见她，她还是清楚的见到詹靖柔皱眉的神情。原来，女主也不像她所想的百毒不侵嘛。
　　之后，詹靖柔只是时不时轻轻抿一口，目光微暗。
　　她没有说话。坐在那，就仿佛一个木头人，直到茶杯见底。
　　易芹试图给她发消息，可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去。她现在的状态很奇妙，App提示她，和当前空间不吻合。她记得，詹靖柔曾对自己说过，这个脑洞是两个空间的叠加，她们处在不同的空间里。而此时，恰恰是某种诡异的重合。
　　而刚才杀人的那个男的所注视的，应该就是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奇怪的是，他最终还是化为幻象消失，而非去找她麻烦。这时，易芹渐渐开始理解安淼的话了：她所在的空间邻居是一个杀人犯，怪不得会如此恐惧。
　　可是，反过来想，安淼那间屋子里的不速之客又是谁呢？
　　易芹忽然产生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刚才那一男一女争执时，就曾提到，在二人头顶，还隐藏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准确的说，就是……
　　住在安淼屋里的那人！
　　不知怎么，易芹眼前突然浮现出猩红色的“我住在……”，那一行字，像是在暗示某种东西。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他们处在不同的空间里，况且，对手还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一想到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杀人犯就很可能站在刚才她站的位置，易芹就觉得一阵恶寒。
　　不过，她碰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不行。詹靖柔就在对方所在的平行空间里！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
　　此时，她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声音低的她几乎听不见，詹靖柔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一瞬间，她又变回了展示于人前的模样。
　　易芹见她拿起手机，又往包里塞了点零钱，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要不……自己跟在后面？易芹忽然升起尾随的念头，反正对方看不见她，她可以肆意妄为。比如，看看女主究竟是如何完成任务的，趁着两个平行空间短暂相接。
　　于是，她悄悄跟在了詹靖柔身后。
　　……
　　会去哪里呢？情报站？地下拳击场？等等，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又不是拍电影。易芹默默给自己翻了个白眼，看着詹靖柔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
　　好吧，她根本猜不到女主的行动路线。
　　当看到詹靖柔认真的跟店主讨论手机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时，易芹忍不住偷偷摸到一件沙发旁，坐下来。看样子，要等到女主开始办正事，要过一会了。
　　不过，听他们讨论的内容——手机被人监听了？倒是新鲜。App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怀有恶意的人。
　　易芹不禁看向自己的手机。
　　前两次想发短信但没发出去，以及一条根本不是自己发的“救命”。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手机也被某种东西控制了。
　　等等，那条短信……
　　易芹眼睛一亮，按照平行空间理论，那条短信只可能是另一边住在那栋房子里的人发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发救命呢？难道——
　　那间屋子里，可是住着一个杀人魔。
　　那条求救短信不是乌龙，而是来自另一个位面的遗言。
　　“见鬼！”易芹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她强压下焦躁不安的情绪，强迫自己思考。发短信的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在垂死挣扎。而且，她/他很可能与安淼有某种联系，毕竟杀人魔的目标都围绕着表姐。可是——为什么用的是自己的手机号？
　　而且，易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是，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詹靖柔，在她那个平行空间里解决。
　　此时，手机修理完毕，詹靖柔向店主道谢后，便快步走出去。
　　看样子，她似乎准备回去。易芹跟在后面，绞尽脑汁思考应该怎么做才能告诉她求救短信的事。消息发不出去，自己又不属于这个位面……
　　忽然，她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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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番外2：玩偶
　　“你拥有过玩偶吗？”
　　“有啊。”
　　“什么类型？”
　　“有粉红少女系列, 还有二次元角色，平常看到也会买一些, 反正好多好多。”
　　“是吗，听上去，你还缺少一种。”
　　“什么？”
　　“嗯哼，想听故事么。”
　　年轻女人对着黑暗露出微笑，她的眼睛是漂亮的浅棕色，像琥珀一样美好。她自言自语道——
　　从前，有一只游荡的鬼魂。她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她本以为，日子会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一个母亲在给小女孩讲关于玩偶的童话。那是一个关于爱、救赎与希望的故事。
　　虚幻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以至于让她在窗外趴了许久，凝成一个白雾影子。
　　故事到了尾声。突然，小女孩惊叫起来, 她盯着窗户,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紧接着, 她开始啜泣, 大哭起来。霎时间，屋内的温馨氛围一扫而空。
　　鬼魂默默地离开了。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今天……似乎是某个节日？不过, 与她无关。这样的生活, 她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在炎热的空气中, 鬼魂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她抬起头, 茫然的打量着周围：雪, 漫天的雪。
　　六月份，怎么会下雪？她缓缓漂浮起来，视线远眺。
　　那是——一座空中漂浮的城堡？还有气球，好多好多的气球，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形状。
　　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时，鬼魂感到莫大的满足。这一片神奇的土地，现在属于她一个人。
　　“等一下。”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似乎在脚边，又或许在雪地下。
　　“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那个声音急切地说，隐藏不住对外界的渴望，“我可以帮到你。”
　　“帮到我什么？”
　　“自由。”
　　鬼魂扒开雪，发现一个冰晶做成的娃娃静静的躺在里面，她有着非常精致的模样，像是用量尺一寸一寸专门打造而成的。鬼魂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怕不小心掉在地上。
　　“喏，背后是我的名字。”玩偶眨了眨眼睛——只是勉强动了一下睫毛，语气中却不乏骄傲。
　　“易芹？”鬼魂念道。
　　“主人们都这么叫我。”玩偶欢快地说，“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实现公主们的愿望，总共只能实现十个哦。原本我还有一个孪生双胞胎，跟我同名，只是她在一次战乱中被掠走了。”
　　“我不明白。”
　　“唔，简单点来说，带上我，你会有好运的。只要你心里所想的事情，都会慢慢实现。”
　　“真的？”鬼魂眼底像是有东西在燃烧。
　　“当然是真的。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发啊。”
　　于是，茫茫雪地上，多了两个小黑点。
　　“前方的城堡是什么地方？”鬼魂问道。
　　“那是欢乐城堡，只要走进去，就会忘却所有烦恼。它们就像海市蜃楼一样，不停的出现，又不停的离开。听我的，只要进去，你就会忘记你是谁。”
　　玩偶斩钉截铁的语气让鬼魂不禁反问，“这么说，你去过？”
　　“第九任主人带着我踏入其中。里面真的很漂亮，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见过疯狂旋转的摩天轮，互相撕咬的旋转木马吗？在我眼里，那些欢声笑语的设施背后就是这副鬼样子。我不止一次建议离开，可是……还是晚了。”
　　“鲜血将我染红，欢乐城堡吸足了养分，丢下我离开了。这片地方又变成冰原，我在等待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总算，我等到了你。”玩偶用略显夸张的语气欢呼了一声，“太好了！再那样呆下去，我整个人都要冻成冰棍。躺着一点都不好玩，如果能走的话，我早就跑遍大江南北了。”
　　“既然你说你足够幸运，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幸运一些？”
　　“我已经够幸运啦。成为玩偶中最漂亮的那个，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对吧？”
　　鬼魂挑眉，“但是，你依然是一只玩偶。”
　　“我自己满意就好了。呐，你是更喜欢现在的样子，还是更喜欢当人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曾经是人？”
　　“嘻嘻，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鬼魂呼吸一窒，头渐渐耷拉下来，“我忘记了。”
　　她什么也记不起来。
　　整个人就跟被掏空一样，这种感觉尤为难受。
　　“没关系，只要带上我，你总会想起来的。”玩偶信誓旦旦地保证。紧接着，她又用那双眸子看向她，里面写满了渴求。
　　鬼魂心一软，答应下来。左右不过加一个玩偶上路，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等真正在雪地里跋涉时，耳边又想起玩偶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不停地讲述童话世界里的一切，从欢乐城堡开始，又提到纳米晶片大小的公主（似乎是个科幻类型），很快又转到飞翔的玩偶国（居然与抓娃娃的成功率有关？）。现在，她正在聊“拼图世界”，好像牵扯到了不少数理和地质学问题……
　　鬼魂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她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孤独了太久，急需表达。很简单，就是知道自己还活着。
　　不过，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童话世界“还不错”。
　　“为什么是今天？我明明在人类世界里晃荡了那么久。”
　　“宿命。”玩偶用唱歌般的声音说道，十分欢快，“你会喜欢这里的，我保证。”
　　“你似乎更喜欢这里。”鬼魂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不属于这里，更像是一个过客。比起在冰雪里漫步，她甚至更怀念都市里的酷暑，那些景象才是她所熟悉的。
　　无比熟悉。
　　她在那边出生、长大，然后……回忆忽然断掉，熟悉的空白再次涌入。
　　记忆中，似乎出现了无数张扭曲的脸庞。她看不清他们，只知道面孔上爬满了痛苦。他们在说什么，在诅咒她吗？
　　她以前，究竟做过什么？
　　鬼魂茫然。
　　“喂喂，你再走神我就不说了哦！哼。”玩偶有点不开心地嚷嚷道。一瞬间，寒气似乎重了些许，空气中都开始凝结冰晶。
　　“你可以控制天气？”鬼魂见她不回答，赶忙说了两句好话，见其情绪好转，再一次问出之前的问题，“你真的只是一个玩偶而已吗？”
　　“不是玩偶，我还能是什么？”
　　鬼魂望着手心的冰晶，她记忆里，好像有一个人也拥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天赋。顿时，那些扭曲的脸离自己又近了一步，她诧异于自己居然没有产生任何害怕情绪，反倒觉得习以为常。
　　“你可以是……一个童话故事。”
　　“你真这么想？”玩偶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鬼魂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是故事中的主角。”
　　“噗哈哈……”玩偶忽然打了个滚，小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她做了个鬼脸，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我是主角，那你又是什么？要知道，一个合格的故事总是包含主角、反派、好/坏结局。结局就等于散场，大家都归于尘土，生前的一切事都由‘故事’记录下来，没我们的事了。”
　　“你在说什么？”鬼魂不解。
　　“你不喜欢这里，对吗？”
　　“或许，你该试着走出冰原。”玩偶轻声道。她又变得不太像她，而像一具真正的玩偶，眼睛直直地盯向前方，无论鬼魂怎么询问，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又过了好久，终于，漫长的旅途到了尽头。
　　冰原外闪烁着白昼般的亮色，璀璨的像是永夜。鬼魂慢慢走过去，她有种预感，一切都会得到答案。事实上，确实如此。那璀璨的光亮为她注入原本黑暗无比的灵魂，原本的皮囊也在火光中恢复如初。
　　她记起来了。
　　自己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我的使命完成了。”玩偶细小的声音传来。她的身体碎了一半，像沙漏一样，还在不断流失，“十个愿望，这是最后一个。”
　　詹靖柔低头看着她。手心里握着的，只剩下冰晶。还在慢慢融化，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拿出一个瓶子。
　　片刻后，冰原上空无一人。茂密的树丛从冰块下方伸出，阳光也从云朵后露出来，随着冰雪的融化，原本的土壤上绿意盎然。而欢乐城堡再也没出现过。
　　……
　　“那个玩偶还在吗？”
　　“还在。”
　　“可以给我看一下么？”
　　“请跟我来。”
　　冰柜里，摆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玩偶，都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或在笑，亦或在皱眉，什么表情皆有。唯独缺少的一样，就是神气。它们都像真正的玩偶，而非故事中的“人”。
　　“好看么？”詹靖柔笑着问。她浅色的眸子里，倒映处小女孩惊奇又欣喜的神色。
　　“当然好看。”小女孩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我最开始说，你还缺少一种类型的玩偶吗？”
　　“哎？”
　　“那就是——”詹靖柔忽然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她猛地将小女孩往冰柜里一推，关上了锁。隔着厚厚的玻璃，熟悉的笑容一点点出现在她脸上。
　　寒冰飞速蔓延着，慢慢地，一个新的玩偶形成。
　　詹靖柔欣赏着这一幕，她的声音像是私语，漂浮在这冰冷的室内：“我说，我还缺一个‘真正的’玩偶。”
　　“我会复原你的。”
　　她转过身，面上带有一丝奇异的笑容。在她身后，一切又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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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再更一章，206章存稿明天发
　　番外都属于突发奇想，然后统一走暗黑风格，嘿嘿


第208章 血字诅咒（十）
　　风起。
　　突如其来的狂风将一切刮得东倒西歪。玻璃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路灯开始摇头晃脑，旁边的树干也发出可怕的响声。
　　“台风怎么提前来了！”
　　“谁知道啊！天气预报又不准。”
　　刚才还匆匆忙忙的路人开始四散飞奔, 台风天气，留在外面无疑是最危险的选择。
　　“是时候回去了呢。”詹靖柔似乎并未因此而感到多大震动，快步往来时的路走去。易芹自然跟在她身后，虽然她心里恨不得立马躲回屋里。
　　奇怪的是，回到阴暗的楼道里时，强风骤然缓和下来，云层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散开，露出灿烂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天……晴了？
　　易芹猛然醒悟过来。这个变化再明显不过，像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她：不能离开这栋楼！
　　必须要置身于平行空间内。就算下一回在台风天躲到别处, 也会有其它办法将威胁回来。
　　易芹悄悄闪身到安淼门前时，发现詹靖柔似乎若有若无地向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也不知她如何作想，竟慢慢走来。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易芹屏住呼吸，感觉手脚都不随大脑控制。正在她愣神的片刻, 门铃声响起。
　　“叮咚——”
　　如果打开门, 自己不就暴露了吗？易芹转念一想, 顿时整个人僵在那里：在詹靖柔所在的空间, 屋里住的应该不是安淼！而是……
　　等等，可之前她敲门的时候，怎么是安淼开的门呢？易芹又有些糊涂, 她不自觉地退后, 将空间留出来。
　　忽然，她发现手机信号恢复到了满格, 连忙提醒道：小心！屋子里有一个杀人魔！
　　詹靖柔低头瞥了一眼, 迅速回复道：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易芹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因为这又不是她的位面。刚才在街上走时，她就像透明的般，可以随意从建筑物里穿梭进出。但唯一遗憾的是，别人碰不到她，她也无法碰到别人，就连想从超市里顺走一包薯片都不行。
　　“咔嚓。”门被拉开一条缝，安淼走了出来。这一回，她学聪明了：只探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盯着詹靖柔，嘴巴抿得紧紧的，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我来找人。”
　　詹靖柔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友善，简洁地开口。
　　“这儿没你要的人。”安淼面无表情地答道。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人呢。”
　　“没有就是没有，请你离开。”
　　见她态度坚决，詹靖柔只好耸耸肩，后退一小步，“好吧，不过，上次我在你这里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对方没有接话。她也不气馁，慢慢从身后抽出一包被压瘪的茶叶。易芹定睛一看，发现里面掺杂着不少骨头碎片，想起刚刚女主往杯子里加了好多茶叶的情景……不自觉一阵凉意。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根据骨龄，是一个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关于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不知道。干嘛问我？”安淼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上次不请自来在你家参观时，”詹靖柔放缓语速，一边观察对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我看到堆在墙角的那一些碎骨头实在可惜，又想到我的茶叶好久没有加料了，就顺手拿走了些。如果对你造成损失的话，我愿意付出赔偿。”
　　“赔偿？哼，拿什么来赔，你的命么？”安淼的脸颊扭曲了一下，易芹看见，好像她在那一瞬间被毒蛇附体了一样，变得令她感到陌生：
　　“这里不欢迎你。如果你再敢多管闲事，我不介意把你变成那些恶心的茶叶。”
　　安淼重重的说着，大口喘着气，似乎说话很消耗能量。她恶狠狠地咬着牙，将门“嘭”一声使劲关上。余波还将楼道的感应灯统统震得开始摇晃，昏黄的灯光像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看来她不欢迎我。”詹靖柔耸耸肩，突然扭过头，眨了眨眼睛，“喏，你要不要等她气消了再回去？不然，恐怕她会迁怒于你。”
　　易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对自己讲话。
　　“哦……你能看见我？”
　　“先进来吧。”詹靖柔没有多说，示意她先跟自己回去。现在，才算是她们在这个脑洞里的正式见面，不像之前一样，只能听见声音。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在我身后的？”
　　“好像是发完短信之后。”
　　詹靖柔点点头，露出一丝轻笑，“至于我，则是在台风来临时。”
　　“台风？”易芹表示没太听明白，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联系？
　　“之前我单独跑出来一次买东西，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收获了一些线索。比如，那个因血字而死的人。而这回，警告得有些声势浩大。唯一可能的解释是，我触动了某种东西。”
　　“可是，我只不过发现了手机监听而已。排除了我的嫌疑，唯一可能的引爆点，就出在你的身上。”詹靖柔停顿片刻，继续道，“我回去的那一刻，台风随之消失。我想到一种可能，就是你先回去了，或者你就在附近。直到那条短信让我意识到，你可能就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见而已——又是平行空间。”
　　易芹有点明白了，余光瞥见詹靖柔去拿架子上的茶叶，不自觉地张口道，“不……”
　　此时，詹靖柔已经将茶叶后面一袋密封的咖啡提出来，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易芹讪讪道。她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詹靖柔虽然有些古怪癖好，但她从来不强加意愿给别人。如果她不提出要喝那种茶的话，就永远不会喝到，当然她也永远不会提。
　　“茶叶吗？”
　　詹靖柔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勾唇一笑，“怎么，吓着你了？”
　　“哪有。我只是觉得有点渗人而已。”
　　易芹迟疑片刻，犹豫地问出困扰她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茶？”
　　“你想知道？”詹靖柔见后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拿起冒烟的热水壶，往面前的杯子里各倒一杯咖啡，“这是一个有点血腥的故事，听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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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血字诅咒（十一）
　　“我最初所在的那个脑洞, 核心是一幅画。而我，就是画卷中的怨灵。”
　　轻轻抿了一口, 詹靖柔平静地开口，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生活一直是老样子，把人抓到画卷里后，剩下的，就看他们想怎么死了。无论什么样的死法，我都可以让他们如愿以偿。”
　　“后来……有一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画卷里，再也塞不下人。我甚至也无法再进入那个空间, 画卷已经吃不下任何血肉，它就要被撑死了。”詹靖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用讲笑话的语气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赶紧想办法搞定那些尸体。可是, 我又不吃人。”
　　“相反, 我很没有当鬼魂的自觉。人肉的味道会让我不舒服, 就像是在残杀自己同类一样。你明白这种感觉吧？”她浅褐色的眸子盯住易芹, 笑意仿佛结了一层霜。在这之下，便是无尽的深渊。
　　易芹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来，问道, “后来呢？为什么你会拿他们当茶叶？”
　　“看。”
　　詹靖柔抓起一把茶粉, 从指尖滑下的时候，绽开一朵朵晶莹的光芒。它们悄无声息地飘散在空气里, 随着呼吸悄悄潜入人体内。只不过, 比起以往, 这次的量多了太多。
　　易芹揉了揉眼睛。她没看出那些茶叶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好像一瞬间，她对此事的兴趣减少好多。见詹靖柔又往杯子里倒了一袋，她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那个脑洞里，你必须依赖画卷才能生存吗？”
　　“某种程度上是。我与它是共生的，想要让角色们团灭，需要我们两个的配合才可以。只是，如果它太拖后腿的话，我会考虑换一种方式处理尸体。”
　　她指了指眼前的杯子，嘴角闪现一丝古怪的笑容，“这个方式，实在比之前好太多了，我很喜欢。”
　　“嗯……”易芹敷衍地点点头。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詹靖柔泡茶，是在很久以前——久到她完全记不得。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那件事情呢？或者说，这之间又有何关联？
　　“看样子，应该想到了。”詹靖柔默默呢喃道。她从来不会为了讲故事而讲故事，一切的开始都是有目的的。
　　她从来喝的都不是茶，是人心。或者说，控制人心的法术。
　　从她开始杀第一个人开始，一切就已经走向了无可遁形。鬼故事里，她凭什么左右剧情？除了对那些人心的估算以外，带着血腥味的茶，也是关键。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思维，是掌控全局的不传之秘。
　　然而，她太久没有回来了。在易芹丢失记忆的那几年，她都无法踏足这个APP建立的世界一步，自然无法通过吸入的气体去控制别人。所以，一切都需要重来，这也足以解释，那些骨头碎片越来越细小、越来越不起眼的原因。——它在不断提纯。与之相对地，是日渐增长的威力。
　　当初易芹答应让她当主角，很大一部分都归功于此。被控制，然后收为己用。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是。詹靖柔轻轻呼出一口气，吹散半空中的粉末。有一个人偏偏可以跳脱出这条无往不利的方案，那就是主人格，轮到她操控身体时，“易芹”往往能凭着自己意愿行动。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让主人格消失的原因。否则，在死亡游戏那个脑洞里，她可能会重新站队——将其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
　　“那么，画卷内容又是什么呢？”易芹问道。
　　“你真想知道？”詹靖柔奇怪地斜她一眼，轻轻抿起唇，神情有一瞬的古怪。随后，她好笑的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画。”
　　“啊？”
　　“画里唯一的人物，就是我。而其余空白的部分，是用来堆尸体的。”
　　纵然做好心理准备，真正听詹靖柔面不改色谈起这事时，易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忽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女主的脑回路经常清奇，原来她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不过，她还是不怕死的继续问，“那幅画应该有背景的吧？为什么被创作出来？”
　　“不是被创作出来，而是我自愿变成画中女鬼。从此，那幅鬼画才真正拥有生命。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詹靖柔摊了摊手，“如果知道当一只鬼是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我可能依然会选择这条路。唯一不同的是……”
　　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这半句话她并未说出口。有些话，并不用明着说，用眼神或者其它肢体动作可能更有效。见易芹有些仓促地移开目光，她笑意愈深。
　　能够早些获得自由的机会，谁不喜欢呢？
　　“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现在，平行空间的时间就要到了。”詹靖柔看了眼表，率先站起身，“好好向安淼解释两句，她应该不会与你计较太多。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马告诉我。”
　　“我会的。”
　　“嗯，我现在送你出去。”
　　易芹跟在她身后，今天所听到的一切跟她预想中不太一样。好多疑问得到了解答，又有好多没有。比如，詹靖柔为什么会主动选择成为一只鬼魂，她在这之前又充当什么角色？还有，她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好多……
　　不知不觉间，她将钥匙插到了锁孔中。“咔嚓”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开了。
　　易芹原本以为安淼会虎视眈眈地盯住门口，可是她没有。屋内甚至都不像有人的样子，大片大片的黑暗覆盖着一切，有的只有她身后那点光亮。很快，那点光也该消失了。
　　“表姐？”易芹关上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她不信邪，又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就在易芹以为这里边确实没人时，意外发生了：墙上的血字，像蛇一样突然开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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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六月份开始双更？


第210章 血字诅咒（十二）
　　我住在……
　　猩红的字体发出无声的嘲笑, 像是一个恐怖的窗口，往外一点点渗出恐惧。蚯蚓般的血迹缠绕成一团, 丑陋而又真实。
　　这行字究竟想表达什么！那个杀人魔所居住的地方，不就是这里吗？！如果、是说如果，在后面填上会怎么样——
　　恍惚中，易芹咬破指头，就要在后面写字。
　　“你在干什么！”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易芹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同时，她也彻底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惧怕：自己刚刚，居然想要在后面写出答案！
　　那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她不由陷入深深的畏惧中。
　　“我、我……”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发现了, 对吗？”安淼紧张地向前几步，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忽然，重重的叹息一口气，“我早该想到的，纸包不住火, 这里的异常你肯定会起疑心。只是我没想到, 会来得那么快。”
　　“对, 我是推测出了一些事情。”易芹将空间的结论、杀人魔一五一十地告诉安淼, 但刻意隐瞒了詹靖柔的存在，已经如何得知的途径。她倒要看看，对方将怎样回应这些“真相”。
　　“你是说, 这间屋子里住了一个杀人魔？”
　　易芹点点头, “不会有错。”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安淼坦言, 迎着易芹惊讶的目光, 她苦笑一声, “我最初意识到不对是在第二次出现血字时。我的生活，早就无时无刻被暴露，被监听。自那时起，我才意识到之前那一切并非单纯的意外，而是一起蓄意谋杀的人为事故！”
　　“什么意外？事故？”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我警告你时，曾说这间屋子里还有别人存在，对吧？”她忽地冷静下来，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地像寒冰，却又暗含一丝不寒而栗。
　　易芹透过她的全副武装，隐约看见其颤抖的内心。那所谓的真相，对表姐而言更加残酷，她不禁设身处地的想道。
　　“无数个午夜时分，我都觉得屋子里不止我一个人。我能清楚的听到另一个人走路、交谈的声音，但是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无论我搬到哪里，在外面住宾馆也好，还是学校的宿舍，那个声音如影随形，就像长在我耳膜里一样。不论我跟别人怎么解释，他们也听不到，还建议我去看医生……事实上，我去过好几次医院，我不是幻听，那根本不是幻觉。”
　　安淼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睛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这些经历，显然让她糟糕的回忆重现。
　　“终于，我鼓起勇气，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一次午夜，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诡异的是，我发现我们家防盗门大开着，门外的楼道呈现出陌生的模样——一个邻居也没有。两边都是黑乎乎的墙壁，在黑暗里发出无比阴冷的气息。然而，我还是一个人也没看见。”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随后，是耳边近在咫尺的交谈：‘怎么办，她好像发现我们了……’‘哼，那又怎么样呢？她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嘿嘿。’‘也对哦，根本就不在一个空间——’”
　　“我没有再听下去，迅速跑回自己屋里，锁上门。纵然我知道那样对这些不速之客来说形同虚设，他们能够‘住’在我家，那么对付门锁应该也不成问题。从那时起，之前的不对劲在我脑海中串成线，我可以肯定我没有疯，也没有出现幻觉，我被鬼东西缠上了！”
　　安淼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这些年，我寻遍了无数个寺庙，找了很多道士。无论是施法超度也好，还是焚香礼佛也罢，那些声音如附骨之蛆，始终都在我耳边徘徊。每当我以为它们消失了，就有亲近的人因此死去。”
　　“呵，或许真的像是他们聊天所讲的吧，无论他们想从我身边夺走多少条命，我都无能为力，甚至还在祈祷：希望死的人不是我。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要受到如此残忍的惩罚。还能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更痛苦的呢？”
　　说到最后，安淼神情黯然。
　　“其实……我看见了黑影。”易芹犹豫片刻，抬起眼睛，“就在昨天半夜，我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等我跟着来到客厅时，墙上的血字刚刚写好。”
　　闻言，安淼拧起眉头，“你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这下可好，你也被卷进来了，再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
　　“表姐，我能看见血字。而且，我也相信你所言都是真实的。”易芹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我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我成为第一个能看见这种异象的人，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应该参与到这一切当中。必须阻止那些不速之客！”
　　良久，安淼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后果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不小心，你就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我知道。”
　　易芹见她有点相信自己，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脑洞里，安淼是她名义上的表姐，又是关键剧情人物，取得信任对开展接下来的调查至关重要。
　　她斟酌片刻，试探着问，“这个屋子里，还有别人吗？”
　　除了写下血字的那个人，她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毕竟，那条写着“救命”的短信时不时出现在眼前，号码也与自己一模一样……让她相当在意。
　　闻言，安淼挑起眉梢，眼中流露出一丝警惕：
　　“没有。”
　　易芹识趣地没有追问。如果她一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只会让对方起疑心。假如，表姐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的话——
　　扮演某种角色？等等！
　　衣柜里的眼珠，还有门口垃圾袋里的另一颗……真的只是跨空间的产物吗？有没有可能，是……
　　易芹不动声色地看向安淼，神情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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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血字诅咒（十三）
　　她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念头, 对于安淼的怀疑。
　　当一个人，尤其是个正常人, 得知自己与平行空间的杀人魔共处一室后，还会这么面不改色的生活吗？况且，身边的人还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回想起初次见到安淼时的场景，她只觉得，表姐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病怏怏的幽灵，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过世。而杀人魔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逼着表姐一步步崩溃吗？
　　对了，还有那个问题……
　　“我住在——”杀人魔究竟想用这句话来表达什么？是得意、恐吓, 亦或是示威？就算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也随时监视着她们，想想都觉得可怕。
　　“等会，我接个电话。”安淼突然站起身，向阳台走去。
　　易芹瞄了一眼她的背影, 觉得自己或许该换一个策略。比如, 就从表姐身上下手！
　　接下来, 又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后, 易芹率先回屋。将房门关上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纵然知道屋内可能有人，她还依旧选择了室内。毕竟先前的台风景象还停留在脑海里, 赤果果的威胁, 让她不得不低头。
　　先看看安淼的经历是不是如她所说那般，从小就生活在阴影之下。她从App的商城界面用冥币兑换了一个信息处理器道具, 只需轻轻一点, 所有信息包括未公开的都会出现在眼前。这样, 无形中提高了好多效率。
　　“哎？怎么还有两个道具没有用呢。”易芹定睛一看，除了脑洞二次进入权限外，还有一个支线卷轴。鬼使神差地，她点击了使用。
　　不知道会触发一条怎样的支线……她现在兴奋之余，又有点忐忑。冷静下来后，不由大骂自己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去作死。
　　这下可好，木已成舟，就看看一贯的好运气能不能保佑她，开出一则难度不那么高的支线任务来。
　　【嘀！您已使用支线卷轴】
　　【支线任务已激活：你身体里的另一个魂魄似乎有遗愿未了，并于这个脑洞产生了极强的感应能力，她想给你看样东西，是否前往观看？】
　　“什么嘛，原来就是看样东西啊。”对于主人格，易芹顿时提高警惕。在她看来，这个家伙又是变着法子想要策反她，从而达到一己私欲的目的。
　　不过，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好啊。”
　　【嘀！正在激活中——】
　　易芹只觉得眼前一花，来到了一个略显扭曲的空间内。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主人格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她不禁想道。
　　很快，疑问便得到了解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这段录影是绝对真实的，时间在死亡游戏之前。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向App求证。”
　　录影？易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慢慢从虚空里浮现出来。
　　是聂姝！
　　她跟易芹所见过的大多数美女都不一样。好比狐狸小姐的美是极具攻击性的光芒，那么她就是完全收着的，却让人不敢逾越。虽然她与詹靖柔一样面上经常带着笑容，可那却是世故与狡猾，像一个成功的商人。
　　事实上，聂姝确实是个商人。而且，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只是不知道，这一回赴约的又是谁呢？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她在等人。
　　很快，清脆的脚步声传来。看见来人后，易芹不由得屏住呼吸：怎么会是——詹靖柔？！女主怎么会来这里？
　　“你迟到了。”
　　“不好意思，因为一点小事耽搁片刻。”
　　“小事？”聂姝感兴趣地挑起眉，斜了她一眼，“看来，是我这笔买卖对你的吸引力不够啊。”
　　“买卖？”
　　詹靖柔稍稍拖长声音，“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让主人格获得易芹身体的控制权？恕我直言，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去了。最显而易见的是，她答应与我合作，会加入到我的明达集团中来。至于那个副人格——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她？”
　　“就是因为主人格太不听话了啊。”詹靖柔眨眨眼睛，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而且，我个人不喜欢太聪明的。一旦她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一切就将超出你的控制……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逃脱你的控制？”
　　聂姝像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忽然大笑几声，“一直以来，可不都是你在控制着别人吗。怎么可能有人……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我很期待看你吃瘪的样子。”
　　“这么说，你是不准备站到我这一边了？”詹靖柔没有接话茬，而是话锋一转，再次带回到主题上来。
　　“我有我的利益要争取。这一次，恐怕爱莫能助。”
　　“没关系，我早就预料到了。”詹靖柔耸耸肩，似乎不以为意，“你专门约我出来见面，应该不是询问立场那么简单吧？”
　　“的确。”
　　聂姝不易察觉地歪了一下头，声音里多出些许好奇，“我就是想问，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假如你赢了，下半辈子可就基本注定咯。不后悔？”
　　“后悔什么？”詹靖柔轻笑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如果有必要，我情愿一直假装下去。假的与真的，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差别。能给的我都给了，也不算对她不公平。”
　　“如果我是副人格，知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的如意算盘可就要落空了。”
　　聂姝用冷嘲热讽的语气继续说，“真是搞不懂你啊。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追求力量，你又怎会以鬼魂的形态被困在脑洞里那么久。现在就算侥幸脱困，你又想要把易芹的天赋据为己有……还好我认识你得早，不然，哼，恐怕也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情嘛，我们都那么久的交情了。”
　　詹靖柔唇边笑意愈深，淡淡的说，“追求实力只是一部分。我真正需要的，是能将App掌控的实力。既然那些能力别人无法好好使用，我拿来，正好让它们发挥最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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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血字诅咒（十四）
　　“啧。”
　　聂姝摇摇头, 突然想到什么，“每次都听你说实力什么的, 也没见你怎么出手啊。”
　　“该见到的时候，你总会见到的。”詹靖柔将一缕发丝捋到耳后，一丝暗芒自眼底划过，“很多脑洞，随随便便都可以获胜，我自然不需要多花心思。”
　　“还真有你的风格。不过，事情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风雨欲来。用这个词或许更好形容目前的情况。不管是谁获胜，易芹都是App最受关注的人选，这点无可置疑。最关键的一点是, 如何利用。”
　　詹靖柔停顿片刻，“我和你的预感一样，这一回，恐怕没那么容易得偿所愿。App不会坐视我们占据主动权，肯定会出手干预。”
　　“所以, 你私下联系了方可？”聂姝接道。
　　“呵,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怎么, 你想插手？”
　　“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决心究竟有多大。”
　　“如你所见。这一回的获胜者, 一定是我。”詹靖柔声音放低，却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必须是我。”
　　“你就不怕——万一失忆时间过久, 出什么意外？”
　　“那就看她什么时候醒。不管时间过去多久, 我都是她绑定的女主，永远。在以后的脑洞世界中, 她离不开我的。而且, 比起现在有个碍事的主人格, 以后我的计划也更好实施。”
　　“疯狂的想法。即便如此，我还是提前祝你一切顺利。”聂姝摊开手，似乎不打算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有时候，我常常觉得，或许我们两个才是最能理解彼此的人。”
　　“哟呵，打感情牌？话说——我也很好奇呢，都认识这么久了，居然只停留在‘狼狈为奸’的交情层面上，而没有更进一步什么的……呵，可能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才格外提防吧。”
　　詹靖柔微微挑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如果我有选择的余地，也绝对不会跟我这类人走得太近。就像一个深渊一样，一旦深陷其中，就出不来了。”
　　“今天你突发感慨的次数格外多，是在表演吗？”
　　“当然。据我所知，这附近有一个录像道具，藏得非常隐蔽。但是，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詹靖柔轻轻眨了眨眼睛，一丝狡黠之色闪烁在寒光中，“我就是故意要将我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的。而且，我也知道这段录像会播给什么人看。”
　　聂姝皱了皱眉，很快，画面归于黑暗。
　　录像结束。
　　【嘀！支线任务已完成，是否与主人格说几句话？】
　　易芹呆呆的盯着熟悉的房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现在全心还沉浸在自己所见的影像中，那么真实，詹靖柔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心上，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脑子里嗡嗡作响，没有精力去考虑其它。
　　“你可算看到录影了。这下，你该相信我之前的话了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格的语速非常快，“时间有限，我们长话短说。但是，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好了，这关乎你能不能活下去。”
　　“在录影的最后，你应该看见——詹靖柔是故意对着我的镜头说实话的。至于她所讲是不是真的，你应该有所判断吧？可不要让我觉得你太无可救药，烂泥扶不上墙。”
　　“她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要让你在泥潭里越陷越深。错误已经造成，就不要想怎么去弥补，而是努力扭转不好的结果才是。如果我是你，我会认认真真的完成每一个脑洞世界，争取App的垂青，尽早获得离开的机会。”
　　“……”
　　又说了很多，主人格见易芹依旧没有反应，不禁放大声音，“喂，你没事吧？有在听吗？”
　　“可你并不是我，不是吗？”
　　过了好久，易芹终于说出一句话。她的声音有些微弱，但却充斥着某种情绪，“如此大度、一笑泯恩仇的做法，可真不像你主人格的手笔。”
　　“你怎么还不明白？！”闻言，主人格急了，“你难道想跟她对着干？我的下场，你还不明白吗？凡是违逆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的结局，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再犯同样的错误，没有任何意义。”
　　“意义？那你说，既然有主人格，我副人格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
　　易芹冷笑道，自顾自地说，“她说更喜欢我，是因为与你不一样……恐怕，是我有天赋的原因吧？我早该想到的，本应该意识到……”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主人格沉默许久，突然道。
　　“说来听听。”
　　“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这样，起码你还能得到一份假的……”
　　“你可以闭嘴了，如果你的想法仅是这样的话。”易芹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比杀了我还痛苦。”
　　“那你想怎么样？直接摊牌，无异于以卵击石。何况，你别忘记了，我们俩只有先解决外部矛盾，才有机会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从这方面来讲，我没有理由欺骗你。至少，不会像那一位，从头到尾都在用谎言。”
　　“你？”易芹嗤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比的不过是谁的骗术更高明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我一消失，你可以借机获得身体掌控权，眼下就是个绝好的机会，等着我自寻死路。”
　　“随你怎么想。”
　　主人格叹息一声，语气中不乏焦急之情，“我快没有时间了。最后奉劝你一句，凭你现在的状态，一冲动咱俩都只能玩完。当然，这点上我的确在为自己考虑。……”
　　周围又恢复了死寂。
　　易芹突然站起身。泛着白光的手机界面在地上扯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她盯着微微晃动的影子，大半个身体都被黑暗吞没。无助的黑暗中，掺杂着寒冷与绝望。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冰冷的气体趁机涌入胸腔，她从来没有觉得哪个夜晚，冷得像冰一样。
　　一如她的心脏，早已没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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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第213章 血字诅咒（十五）
　　“近日, Z市即将迎来强降雨，高概率出现台风天气, 请各位居民……”天气预报播到一半，被清脆的敲门声打断。
　　詹靖柔站起身，从猫眼里瞄了一眼。
　　黑暗中，易芹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三更半夜的。”詹靖柔打开门，把她放进来。触摸到易芹的手时，她不由得吃了一惊，冷冰冰, 如同冰块。顿时，她不禁蹙眉。
　　易芹没有说话，任由她递给自己一杯热水，并将她按在沙发上。
　　“安淼苛责你了？”
　　见她摇头，詹靖柔也没有再追问。她隐隐觉得, 今天的易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很快, 她从屋里翻出一条毛毯给她披上, 又打开空调, “你要是还冷，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闻言，易芹稍稍抬起头, 盯着她看了一会, 再次低下头，小声道, “表姐房子里……晚上好可怕。”
　　“那你今天晚上就先过来跟我住吧。”詹靖柔也能猜出几分, 无非是那个不速之客。可是目光落到易芹脸上时, 她又觉得不太像这么回事。
　　不过，现在嘛……她眯起眼睛，将灯关掉几盏，“赶紧跟我来吧，除非你特别想睡沙发。”
　　把客厅的灯都关掉后，她发现易芹还是没有动弹。忽然，她听到一句近似呢喃的低语：
　　“我冻僵了。”
　　“抱我。”
　　闻言，詹靖柔稍稍弯下腰，出乎她的预料，易芹身上跟从冷水里捞出来似的，寒意从指尖飞速蔓延。而且轻得吓人，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好像自易芹失忆以后，她就鲜少再有这种并非出自刻意的亲密举动了。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她轻轻将易芹放到床上，轻声道，“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现在好多了。”
　　“真的？”詹靖柔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顺手帮其盖好被子，平静地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没什么。”易芹咳嗽两声，疲惫地眨了眨眼睛，用撒娇般的口吻抱怨道，“灯好亮。”
　　詹靖柔起身按下开关，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台灯。随后，她又在App上操作片刻，取出一瓶口服液，“适用于各种不适症状，你试试看。”
　　见易芹有气无力地望着她，没有任何表示。詹靖柔只得将吸管插上，递到她嘴边，看易芹乖乖喝下，才稍微放心。怕中药太苦，她还特意花了更贵的冥币买了奶茶口味的，以防其喝不下去。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什么？”詹靖柔眨了眨眼睛，唇边露出一抹笑意，“傻瓜，想什么呢。绑定是没有期限的，也就是永远。”
　　“那又有多久呢。”易芹近乎自语般的呢喃。忽然，她侧过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之后的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说话。
　　詹靖柔也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她轻声道，“那我关灯了。”
　　室内重新恢复黑暗。
　　“你要是半夜觉得不舒服，随时叫醒我。”詹靖柔还觉得不放心，抓住她的手。这一回，倒不像先前那么冰凉，多了一丝暖意。
　　“不用。”
　　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易芹翻了个身，轻缓的呼吸轻轻打在她脸颊，像羽毛般轻柔。
　　“我已经恢复好了。”说完后，她俯身吻上詹靖柔。动作很浅，却带有一丝挑逗意味。
　　“你今天晚上不想睡了？”詹靖柔微微一愣，倒也没有任何抗拒。
　　下一秒，易芹又躺回去，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詹靖柔轻轻帮其盖严被子。她当然有所察觉，易芹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她拿出手机，登入App后，迅速输入一串代码。
　　过了一会。
　　“原来如此。”詹靖柔目光复杂地回望一眼，神情显出几分了然，“试探我？不，或者说……”
　　她忽然噤声。
　　先睡一觉，詹靖柔想。总体来说，没有太多值得惊讶的。
　　……
　　早上六点。
　　詹靖柔特地跑到厨房转了一圈。最终，她还是决定拌两份沙拉。毕竟她不怎么喜欢厨房，自然怎么省事怎么来。
　　其间她回屋一趟，发现易芹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
　　“你怎么能起那么早？”
　　“睡不着啊。”詹靖柔凑近她，眼底闪烁着狡猾的笑意，“大半夜的，谁也经不起你那么折腾。你倒好，躺下就能睡着。害得我辗转难眠。”
　　“这次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知道啦。”易芹嘟起嘴，慢腾腾地从床上下来，去洗漱。
　　“你刚刚在厨房忙活了什么？”她问。
　　“一会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嗯，好。”
　　二十分钟后，易芹望着一盘像是黑暗料理的东西，略微有些踌躇，“你先吃。”
　　詹靖柔咬了一口青菜，随意地瞄她两眼，“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赖在这。”易芹故意这样说。并偷偷瞥她一眼，见其正专注地挤沙拉酱，像是没有听到自己在说什么般。一愣神，感觉脸上一凉，好像被附了点什么，滑腻腻的。
　　余光瞥见詹靖柔强忍住笑，她不用去看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正拿纸巾擦去脸上的沙拉酱时，发觉身为罪魁祸首的女主正漫不经心地倒弄着盘子里的东西，似乎在思考某件事情的可行性。
　　“看来我的厨艺还需要提高，这么快就没胃口了。”
　　话音刚落，詹靖柔突然将目光投向她，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起码在易芹看来是这样：“我们玩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不要。”她当然是想也不想地拒绝，女主肯定没在想什么好事情。
　　“前两天超市打折的时候，不小心买了一箱包含各种口味如沙拉酱、番茄酱等。看来，今天可以派上用场咯。”
　　浅棕色的眸子微眯，看上去就像一只偷腥的猫。詹靖柔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歪头仔细打量着她，似乎在计算，“嗯，涂在你身上，大约需要六七瓶的样子……偶而换一种新的吃法，也蛮有趣。我想想，什么酱尝起来比较可口呢？如果有奶油的话就更好了。”
　　“……”易芹微愣。
　　她上前一步，轻轻挑起易芹的下巴，烙下一个炙热的吻，“现在想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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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血字诅咒（十六）
　　当对方产生怀疑时, 越早察觉，就越有优势。处理办法分很多种, 但一定要表现出足够的演技才可以。
　　詹靖柔并不打算将怀疑完全消除。正如她在发现被录影时所说，她早就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某种意义上，这对她还有好处。
　　人生最大的乐趣，就在于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詹靖柔只要确保，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局面对她自己都是有利的。这一点，早在她脱离原本的鬼魂躯体时，就已然形成。
　　她忽然坏心眼地往易芹耳边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头。
　　之前说沙拉酱什么的, 并没有全部付诸实施。原因很简单，晚上半夜的时候，还要去另一个平行空间，看看能不能直接将这个脑洞结束。所以，她并没有弄得太过火。况且, 既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是逢场作戏, 做/爱时也没有太多顾忌。
　　总体还算愉快。
　　她坐起身, 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余光瞥见易芹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
　　“几点了？”易芹还拖着轻微的鼻音，就像一只懒散的猫咪一样, 似乎很不情愿被叫醒。她趁詹靖柔没有看自己, 顺手将其手机拿了起来。
　　没有密码，打开后就是熟悉的App界面。易芹小心地瞄了一眼, 见其压根没有注意自己, 偷偷摸摸点开书架。
　　都是与她共同经历的脑洞, 从鬼故事开始，一直到死亡聊天室。易芹的视线不自觉向下瞥去，她想看看，之前还有哪些脑洞是她不记得的。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
　　在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灰色的小书图案，隐隐能看到两个字：鬼画。
　　画卷的话……她不禁呼吸一滞，难道这就是詹靖柔一直充当鬼魂的那个脑洞？就在她颤抖着想将手触摸到那个图标时，理智制止了她。
　　再不放回去，可要被发现了。易芹拿回自己手机，瞥了一眼。
　　【想看甜文的阿飘】：呜呜呜……现在正巧遇上扫黄打非，网站还分级了！如果不是为了看限制级剧情，我干嘛还耐着性子等那么久啊！唉，欺骗我这只小阿飘感情QAQ
　　【机智的阿飘】：喂喂，楼上的，有点追求好不好[嫌弃] 像我就是专门来看逻辑推理的啦，虽然这文的逻辑……没什么逻辑，推理也……有点上不了台面，还是能让本飘感受到智商的优越感，嘿嘿。
　　【土豪阿飘】：小手一挥，花圈一堆。我随意，反正看不看文无所谓，我还等着拿全订的奖品去支持一下狐狸小姐的新脑洞——来自一个忠实的粉丝。
　　易芹快速浏览所有留言。她不清楚主人格给她看的那些幻象有没有被记载下来，但是，那些幻象，她不认为是假的。
　　詹靖柔在算计她。
　　即便如此，她依然要装作不知道。不是她准备放弃，而是当易芹真正从局中走出来，真真正正做一个旁观者时，她才发现，深陷其中恰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她在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呢。既然是自己挑的绑定女主，那么就要承担后果。她可以肯定的是，在自己尚有利用价值之前，詹靖柔不会轻易让她送死。
　　反之，她的天赋，就是最大的筹码。
　　这是一场赌博，也是暗中的较量。无论如何，易芹都不会再让自己迷失在这场游戏里，她要慢慢赚取冥币，获得离开App的机会！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那样坚定——她想出去，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一定要离开这里。易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清身边的一切，环绕在她周围的，都是心怀鬼胎的人。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哪怕一句话，都在暗示着隐藏极深的争端。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曾经，她以为詹靖柔是可以信任的。或者说，是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游戏中唯一一点亮光。现在看来，是她太过天真，那非但不是救赎，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一个漩涡，她早已身处最底部，要想干干净净的离开，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半夜敲开门时，易芹觉得自己冷静得可怕。她脑海中早就有了一个脚本，自己要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最好还跟以前一样，最好再傻白甜一点。主动送上门的食物，又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人会拒绝的吧？
　　果然，后来一切的发展都水到渠成。
　　敲开门时，微弱的灯光洒落在地上，詹靖柔一如往常对她露出微笑，温柔得像是梦境。那一刻，易芹意识到，是她自己甘愿沉湎于那个美梦当中，永远不要醒来。
　　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恐怕自己到死都不明白吧。
　　迷迷糊糊中，易芹也不知道是怎么度过后半夜的。她没有睡着，温暖的被窝里却给她阵阵凉意。曾经熟悉的枕边人，变得如此陌生。她多么希望主人格是错的，可是，通过若有若无的试探，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那双琉璃般的浅棕色眸子里，永远带着一丝冷漠与淡然，没有什么会影响她，也从来不会有。
　　还是有一丝不甘心。
　　被女主抱到床上时，易芹不由冒出一个有点突兀的念头：以前的自己，恐怕很享受这个过程吧……这个想法忽然让她有一阵恶心，不过没有持续太久。她恨不得变成一条死鱼，或者一具尸体，但理智都禁止她这么自暴自弃。
　　拿出点精神来，不然女主会起疑心的。像是主人格的声音在脑海里劝她。接着，又是一阵低语声从脑海深处传来：你居然这么选，真让我很意外。
　　闻言，易芹恍惚了一下。她悄悄瞄了一眼表，心里大致估算了下时间，挑了个合适的时机轻声道，“我累了。”
　　沙哑的声音也把她吓了一跳，不过真正累的倒不是身体，是逐渐枯萎的心。过了一会，她感到詹靖柔轻轻在额前烙下一吻，下意识地，她不自觉抓紧被角。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那双浅棕色眸子，在表层的情/欲之下，依旧冷静、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易芹伸出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詹靖柔。动作没有她想象中的僵硬，反倒出乎意料地自如。她微微抽动嘴角，还好没有再正面面对女主。不然，她怕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这才刚刚开始呢。
　　以后，自己会习惯的，易芹闭上眼睛，努力将杂念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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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血字诅咒（十七）
　　黑夜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降临。
　　安淼的屋子静悄悄地, 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响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墙上的血字依旧明晃晃地贴在那里, 颜色比之前看到的还要深，深红得可怕。正在易芹驻足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声响。
　　“这个手机……”詹靖柔从饼干盒里拿出一个漆黑的手机，屏幕有些损坏，边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像是在争执中不小心摔坏的。
　　她扫了一眼，迅速按下开机键。片刻后，低声道：
　　“遇难者是安淼的友人，奇怪的是，号码居然与你的一模一样。”
　　“我记得表姐跟我说过, 这一回被杀人魔杀死的，就是她一名交情深厚的朋友。会不会……”易芹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里的意思，她想詹靖柔明白。
　　一切都对上了。
　　门口扔下的垃圾，就是血字诅咒杀的人尸体。只是，还有一点, 易芹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按照这样的逻辑, 那名不速之客现在应该住在另一重时空里的安淼家里。可是, 脑洞进行到现在, 她们压根就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除了易芹在初来脑洞的第一晚，那突然响起的脚印有点吓人。
　　现在仔细想想，她又觉得有几分怪异之处：听到声音后没几秒, 安淼就出现在自己身后。她走路就没有声音？还是在老旧的地板上。难度她已经习惯了？但自己不可能幻听啊。
　　亦或者说, 她就是那名“不速之客”……
　　在当前空间里的惶恐不安，与另一重平行空间里的多疑阴森, 安淼在面对易芹与詹靖柔时会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 无形中恰恰指出了答案所在。
　　这种诡异的变化, 与主人格和副人格如出一辙。易芹想，或许这就是主人格引她来这个脑洞的原因，一切早就在冥冥中自有定数。
　　再看向墙上的血字，再熟悉不过的三个字，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窗外刮来一阵寒风，将窗帘吹开，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沉闷声响，像是有无数人踩在上面。“嘭！”门被吹开，一阵浓厚的血腥味传来。
　　那不是安淼住的房间吗！易芹快步走去，入目是一片残忍景象。角落里堆着血迹未干的尸块，刀和塑料袋还被扔在一旁。没有任何家具，完全是一个早有准备的犯罪现场。
　　表姐她……易芹突然想到什么，使用了信息搜集道具。之前要不是主人格打断，她早就能发现关键线索。
　　原来，安淼自父母死后便一个人居住在这里，没有再搬到其它地方。这么说来，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谎言。
　　“如果安淼能够在两个空间穿梭的话，一切就都找得到解释。她每每将身边的人杀害之后，便逃到平行空间，那么这个空间里的人根本注意不到发生了什么。再者，她还指挥着两个帮手，将尸体处理成自然死亡的模样。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上她悲惨的身世，能博取的只有同情。”
　　詹靖柔扒开地上染血的衣服，翻出一个脏兮兮的本子，上面详细记录着时间，以及怎么杀的人，又伪装成何种样子。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安淼也有两种人格？”易芹突然出言打破沉默，继续道，“但是，信息是不互通的。副人格战战兢兢，还怕那个潜在的杀人魔，殊不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相反，主人格则无所顾忌，想一步步逼疯副人格。”
　　“逼疯？不，也许副人格才是主人格，谋划这些只是为了夺取身体的控制权。”詹靖柔别有深意地说，“只要方法得当，副人格也可以取代主人格。”
　　易芹点头之余，视线垂下。
　　人格……主人格说的有一点她很同意，如果没有命，她们谁都活不下去。而且，比起身体的控制权，更危险的来自外部。同时，她也开始对詹靖柔一开始告诉自己的东西产生怀疑：主人格真的就十恶不赦呢，还是她为了激化自己与其的矛盾，故意这么说的。
　　“那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个脑洞呢？”
　　詹靖柔轻笑一声，“答案，当然就在这座屋子里。”
　　“？”
　　易芹看着她走到血字旁，抬头盯着其看了好一会。终于，泼上水，再迅速用毛巾将其擦去。
　　“我住在……”这一行字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成为一条浅浅的烙印，刻在墙面上。不是错觉，易芹还清楚的看见灰烟四起，安淼扭曲的面孔像是在咒骂她们，在诅咒，尖叫声却被空气中无形的吞没。
　　“既然确定了安淼是杀人魔，一切就都好办了。写下血字的日期也是动手的时刻——很简单，逃到另一个空间也是在这天。说不准，血字与其有什么内在联系……我只不过做了个试验而已，没想到还真蒙中了。”
　　詹靖柔耸耸肩，在易芹提问前解释道。她敏锐的察觉，后者似乎有点走神，这与平常的她有些反常。
　　“所以，安淼再也回不来了？”易芹过了好久才开口道。
　　“可能，但并非一定。”
　　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易芹感觉手机震动了好几下。点开后，发现App告诉她这个脑洞已经完成，可以随时准备结束投影，回到房间。
　　真没想到，擦去血字居然是最简便的通关方法。易芹不由得悄悄抬起目光，看向神情自若的詹靖柔。没有女主，她不会这么顺利。这样的话，不妨选一个有点难度的脑洞好了。她想，反正对女主来说都是小儿科。
　　她没有选择立刻就走。
　　安淼可能存在的两个人格只是一个暗示，这个脑洞起源于主人格的照片，那家伙绝对不会跑来警告一下就溜，一定还藏在附近的某个角落。既然没有时间限制，她索性再等一会好了。
　　视野里，惨白的墙面突然扭曲了一下。
　　颠倒世界里见。——主人格
　　“墙上有字吗？”
　　易芹赶紧摇摇头，在App上操作几下，“我们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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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各位读者大佬们：
　　端午节想来点什么福利呢～(￣▽￣～)~
　　PS：最好不要被锁…


第216章 黑暗
　　不知不觉间, 联赛也走到了尾声。
　　【奖励结算中——】
　　【评分：6.5 获得奖励：冥币*5000，永久穿梭性道具*1】
　　易芹自然是点开查询详细。这个永久穿梭性跟上个脑洞有点像, 是通往另一个平行空间的入口。但是时间只能持续一分钟，冷却时间三天。在危难时刻，这一分钟说不准会起到扭转全局的作用。
　　对于只能拥有一个天赋的创作者来说，这个道具无异于雪中送炭。可是易芹拥有“无限”天赋库，这件道具只能说是锦上添花。说不定下个脑洞就能用呢，她想。
　　“我去看一下比分。”她深吸一口气，算是报告。
　　来到走廊后，易芹没有直接去大厅，而是来到方可门前。她按下门铃不久, 方可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门后，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点点头，意思是请她进屋。
　　由于酒店是App的衍生物，她们可以通过消耗冥币将房间改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就算延伸出一个小世界也完全可能, 但前提是要足够“富有”。易芹自然是不舍得花钱改造, 而方可作为管理者, 倒是把前端房间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资料室, 还有比分实时播报。
　　“顺利吗？”方可示意她坐下，倒了一杯咖啡。
　　“还行。”易芹抿了一口，看向不停变化的比分。其中, 方氏集团牢牢占据C位, 罕有败绩。倒是明达集团，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强势, 掉到末尾。要知道, 最后一名, 可要面临淘汰的命运，也就是打散重组。
　　“获胜之后，岂不是——”
　　“可以获得前往深层世界的资格。”方可面上浮现出一丝笃定，眼底划过一抹亮光，“终于……能够进入翻转世界了。”
　　“听说很危险？”
　　易芹随口问道。同时，她密切注意着方可的表情。果然，闻言她面上布上一层寒霜，“冒一点险，也在情理之中。再说，翻转世界的冥币可也翻倍，你们很快就能攒够冥币离开App的。”
　　“哦。”可是，在翻转世界之后，应该还会有更恐怖的挑战吧？！当然，易芹不会傻到将心里话说出来。她早就不是原先那个会傻乎乎相信别人、理所当然享受天赋带给她的便利的自己。相反，她之所以能够拥有这些走后门的福利，还不是因为她的天赋。
　　“以后的脑洞，危险系数会大大提高。你千万要小心。”方可抬头看向她，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关切。忽然，她嘴角浮现一丝清浅的笑容，不到两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还是易芹少有的几次见她笑，“我昨晚看见长辈的轮廓了。他们在召唤我，并且，夸奖我一直以来为家族付出的一切……其实我想要的，不过这些而已。”
　　她的声音放的极低，像是在轻声呢喃，“只要家族能恢复往日容光，我便死而无憾了。”
　　易芹没有说话。她理解方可对于集团的执念，也看到她一直以来付出的一切。但是，这并非她被卷入詹靖柔计划中的理由。她的失忆，某种程度上，方可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三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会死。”方可坦言——起码易芹觉得她是在让自己心安理得，“你假死以后，还残留一丝微弱的意识。在之前，你曾经为集团付出很多，我不可能放着你不管。”
　　付出？易芹眯起眼睛，恐怕救下她的真实原因，是想让她彻底为集团卖命吧！方可不是管理者么，天天忙得跟什么一样。她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会跟她当了三年室友？
　　而且，自己所接触到的所有关于App的资料，都是在方可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完成的。从开始的鬼故事，再到带她去研究所，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而且，自己的假死——
　　现在想来，并非那么简单。她是怎么想出的假死，若是没有女主提前的暗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果然，统统都是假象。
　　美好的假象。
　　易芹将咖啡一饮而尽，伸了个懒腰，笑着转了转手里的空杯子，“还有吗？我想带点回去喝。”
　　“稍等。”
　　方可从柜子里摸索片刻，拿出一盒密封的咖啡粉，递给她，“这是柯映萱从一个脑洞里带回来的奖励，还有很多，需要了再来拿。”
　　“奖励？咖啡粉？”
　　“不，是咖啡机，喝下后可以更容易看见鬼魂。当然，少量就没事。”
　　“我可不想看见什么鬼魂。”易芹嘟囔道，余光瞥见方可没有注意自己，她便告辞离开。出门前，她小心地将其装好。
　　要咖啡粉只是随手而为，否则，她恐怕会摔门而去。以前的易芹不就是享受着这“特殊关怀”吗，现在，那些看上去像临终关怀。纵然如此，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想起方可曾为她不惜动用管理者权限，易芹胃里就一阵抽搐。还好，她现在看清楚了，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家族不是对她很重要吗？易芹轻轻咬住嘴唇，勾起唇角，努力让自己呈现与之前一样的单纯、无忧无虑的笑容。既然方可那么在乎，那她就……
　　毁掉好了。
　　反正，这三年来的生活，于她而言，不也是虚假的吗？！
　　易芹呼出一口气，心中慢慢浮现出计划的雏形。当下，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从楼梯下到大厅时，她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原本喧闹的场所寂寥无人，环绕四周，只有三两人缩在拐角处，窃窃私语。地上还丢着垃圾，系统幻化的服务生正挨个清理着。
　　“我恐怕要提前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妙妙苦着脸，夸张的叹了口气，“BOSS直接让放弃资格，我还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集团中去呢。”
　　“你那么怕聂姝，换一个去处不也挺好吗？”易芹问道。
　　“别提了，我真的……唉。”林妙妙警惕地向周围看去，接着犹豫片刻，“嗯，其实他们早就从这个位面撤走了，我拖到现在。就是……有没有可能，方可会收留我？”
　　易芹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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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离开
　　“我去试试看。”
　　余光瞥见林妙妙脸上浮现出高兴神色, 易芹追问道，“你为什么想来方氏集团？”
　　“不是有你在嘛, 总比举目无亲要好一些。”林妙妙笑嘻嘻地说，看上去完全没有心机。她本来性格就大大咧咧的，要不然也不会和易芹成为朋友。
　　可是，对于现在的易芹来说，她宁愿听鬼的话。
　　“过两天再给你答复吧，我也不是很确定这事能不能成。再说，接下来还有脑洞要创作呢。”
　　易芹正在想用什么借口把林妙妙支走，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我的天，结果提前出来了！”
　　【由于明达集团提前退出, 比赛截止。下面公布成绩：】
　　虽然心里明知道结果，易芹还是盯着屏幕，脑子里在思索其它事情。她隐约感到，林妙妙不自觉地瑟缩一下，估计预料到主动退出的下场不会多好。
　　【翻转世界门票已发送。明达集团即日起解散, 创作者们三日内若无加入其它集团, 统一由系统随机分配。】
　　【请所有人于今日24点前离开该位面, 系统要对此位面进行全面处理。】
　　虎头蛇尾的联赛正式落下帷幕。易芹感觉林妙妙紧紧抓住自己, 像是在寻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她强忍住内心不适，摆出一副笑脸：“回到现实世界中，我再联系你。”
　　“麻烦你了。”林妙妙低下头, 不好意思地说。
　　“应该的。”
　　易芹准备上楼去收拾东西。她准备离开位面以后再找机会跟方可讲。她几乎可以断定的是, 林妙妙绝对没安好心。那又如何呢？不过她的请求倒是提醒了自己，或许是时候换一个集团呆着了。
　　等等, 如果自己能够取代某一个管理者——
　　哼, 那就有意思了。
　　“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个位面。”易芹推开门后, 往床上一趟，“你可以去现实世界吗？”
　　“现在还不行。”詹靖柔答道。
　　易芹轻轻应了一声。片刻后，她坐直身体，“我不想去翻转世界。”
　　“那就不去。”
　　“哎？”易芹生生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话，不相信女主刚才说了些什么，“可是，集团获胜之后，下一个脑洞……”
　　“跳槽不就行了。”詹靖柔语气轻快，似笑非笑地瞥了易芹一眼，“就是看你舍不舍得。”
　　“算了，早晚都是要进入翻转世界。而且，我还签了三年合同。”
　　易芹又躺回去，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现在才过了多久，一个月？反正还不到合约的零头。看来，这三年，她都要老老实实呆在方氏集团了。
　　“如果你真的想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
　　詹靖柔的声音远的像从天边传来，“让它消失，合约就自然而然失效。”
　　消失？易芹偏过头，发现詹靖柔正盯着自己，浅棕色的眸子调皮地眨了眨，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样。
　　真该死，易芹稍稍侧过目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自觉漏跳了一拍，女主她明明对什么都不在乎，可是……那一层假装，恰恰是她最初喜欢上她的原因。
　　“你准备怎么做？”易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翻转世界的规则。”詹靖柔没有明说，而是比了个咔嚓掉的手势，耸耸肩，“要想在里世界生存很难，要去死却很简单。你可想好了，到时候死亡的人数，可就几乎全军覆没。”
　　“我还答应了林妙妙要说通方可接纳她加入集团。”
　　“林妙妙，明达集团的人？哦对……这个集团现在已经解散了。”詹靖柔若有所思地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应该知道聂姝在计划什么。想起主人格给自己所看的录像，詹靖柔居然与聂姝相识已久，而且更加知根知底。想必，她已经看出林妙妙故意在这个骨节眼上寻求庇护的真实目的。
　　易芹也不着急，静静地在一旁等她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易芹心里叹息一声，真不是时候，还是起身打开门。下一秒，就看见一张灿烂的笑脸。
　　“快点，赶紧收拾收拾回现实世界。方可放出话来，今天要请大家吃满汉全席呢，好好庆祝一番。”柯映萱似乎很开心，冲她眨了眨眼睛，“什么都别想了，先好好享受今晚。”
　　说罢，她不看易芹的反应，一阵风一样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我先回去咯。”詹靖柔眨眨眼睛，语调奇怪地说，“好好享受。”
　　易芹微愣，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还没等她说什么，詹靖柔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叮咚！”手机屏幕亮起。
　　是来自女主的短信：有事电话联系。另，我度假去了，非紧急事情不要来打扰。
　　“……”易芹沉默片刻，打字道，“随你[嫌弃脸]。”
　　随后，她又清点了一遍冥币和道具，离开了这段时间居住的房间。杂物一类的都可以直接寄放在系统，只需要花少量的冥币即可。这点冥币，易芹就不打算省下。她可不想累个半死，白白找罪受。
　　没过多久，易芹一身轻便地跑到大巴上，挑了个好位置坐下。
　　“哎，”一个火红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柯映萱将狐狸尾巴放到一侧，漫不经心地揪着上面的毛，“你回去后准备干嘛？”
　　“学习。”易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在对方惊讶的目光里，她仰起头，“别忘了，我现在还是一名学生——虽然有天赋，但是天赋并不能让我避免挂科。”
　　柯映萱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转了转眼珠，“对哦，你还是学生，方可也是。嗯，还要考试什么的……还真是有趣。可惜啊，我最讨厌的，就是念书学习了，经常逃课出去玩。”
　　“这样。……”易芹本来还想说一句别的什么，忽然感到背后一凉。她斜过目光，与一道阴冷的眼神对上。
　　楚乐阴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是明晃晃的厌恶与恶意。
　　你害死了我姐姐，他用口型说。
　　“活该。”易芹微微一笑，同样用口型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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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筹划
　　大巴缓缓启动。
　　易芹望着窗外风景, 一片灰蒙蒙，像是尘埃, 又或者他们本来就只是尘埃。她轻轻靠在椅子背上，思考着楚乐的事情。
　　之前有一次核心资料丢失，看来应该是楚乐唆使方君昊将其偷出来。而他则通过那些资料，查出三年前她就是杀害他姐姐的凶手。
　　这么说，是上门讨债来了。那个楚乐的天赋，似乎就是空间跳跃。易芹在脑海中思索着，如果真正遇上，该如何早点送他去地府团聚。到时候……哼。这种后患，当初就应该清除得干干净净才好, 至于那个方君昊——
　　此时，他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最后一排。方可会把他捎回去，至于以后，研究所这边他就无权涉足。相当于被放出去，如果不尽快找到地方安顿下来的话, App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感受到易芹打量的目光, 方君昊狠狠瞪她一眼。好像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她的错。
　　易芹不动声色地扭过头。她从来不欠他们什么, 变成现在都是咎由自取, 她甚至连一丝同情都不会有。话说回来，祸害还是要尽快处理掉的好。
　　记得在鬼故事脑洞里，方君昊可以作为角色出现。那么问题就简单了：她只需要选择一个必死的局, 将其拉入即可。在此之前, 还要争取到方可的同意。
　　易芹趁着车辆平稳运行时，溜到方可身边的位置坐下。
　　“还有多久啊？”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方可示意她系上安全带, “直接回学校？”
　　“我要先吃点东西。”易芹眨了眨眼睛, 见方可一脸无奈, 便向坐在最后的方君昊努努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一会到了，就找个地方把他扔下来。”
　　方可面色微寒，语气冷冰冰地说。尽管如此，她眼角还是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纠结。哪怕方君昊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依然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要是就这样让他净身出户，你爸在天上知道了也会觉得你有点……无情。”易芹斟酌着词语，一边观察着方可的反应。
　　“规则就是规则，家族也会理解我这么做的。”
　　小时候——方可瞳孔微微收缩，回忆一下子如潮水般涌上来。她一直被当作下一任接班人培养，加上母亲走得早，她的童年都挣扎在父亲严厉的教条与惩罚当中。她被迫变得聪慧懂事，并且开始适应人情世故。
　　她知道，父亲捧在手心里的，从来不是她，而是方君昊，经常哇哇大哭的小鬼。如果不是家族规定，先出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要继承集团，想必无忧无虑的就是自己了吧。方可承认，在她心底深处，一直都无比嫉妒。同时，她也清晰的看到，方君昊外表下被溺爱产生的软弱。所以在父亲临终时，特意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
　　她照做。
　　但是，在这句话之上，还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她印在骨髓里的教训，也是这么多年来，家族教会她的最重要一件事情。
　　……
　　方可垂下眼帘，耳边忽然传来易芹自言自语地声音：“我就是不想让你太难办嘛。其他人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没办法给他们解释。现在正是需要大家团结的时候，翻转世界是我们都不熟悉的世界，万一离心……嗯，所以不如找个理所当然的由头，把他打发走。”
　　见方可在认真听自己说话，易芹抬眼看向她，“我准备这两天挑战一个高难度脑洞，也好为去翻转世界做准备。”
　　“准备？”
　　易芹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我想让更多人活下来。而且，我知道自己天赋比较特殊，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好。”方可看她的眼神柔软几分，思索片刻，“这样吧，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绝佳的素材。只不过，我需要全程跟踪。”
　　“没问题。是什么类型的脑洞啊？”
　　“一个非常……压抑的题材。”方可顿了顿，在笔记本上操作几下，“发给你了。你怎么会想到，让小昊跟到脑洞里的方法？”
　　这个问题，易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她悄悄指了指柯映萱的方向，狐狸小姐正一无所知地看向窗外。她没有再说什么，留给方可自己猜。
　　柯映萱的确给她抱怨过方君昊的偷窃行为，就算方可真的去问了，也没有准确答案。况且，易芹确切的知道，方可绝对不会问。原因很简单，柯映萱每次都在默默帮她，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何况，方可也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在这段不明了的感情中肯定选择不点破。
　　见方可果然如预想般陷入沉默，易芹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个脑洞素材上来。
　　“方氏古宅？”她半信半疑地念道。
　　“对，我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宅子。它其实就是一个被封印下脑洞母本。封印的原因当然是过于危险，不过现在嘛……”
　　“我会让柯映萱和你一起去。”
　　易芹挑眉，瞄了一眼她的表情。她有些猜不透方可的用意，让狐狸小姐跟着自己，是监视？亦或者——她也想让狐狸小姐去送死？！
　　望着那双淡漠的眸子，易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她还是要多嘴问一句，这才是她一贯的性格：“为什么要带上她？她擅长的不是黑暗类型的脑洞吗，而且又那么危险。”
　　“那栋宅子，小时候她经常来，应该能帮上忙。”方可停顿好久，似乎在琢磨用词，“如果真出了意外，我会让她率先把你送出来。”
　　然后呢？易芹维持着面上的茫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方可。这个女人怕不是外冷内热，她的内心和表面一样，都像寒刃般锋利，冷酷得可怕。她这话的潜台词无非就是只要易芹活着，其他人死活都无所谓。
　　哪怕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柯映萱，也是一样。
　　而且，方可恐怕算准了她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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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准备工作
　　易芹没有冒冒失失地点开素材, 而是先在网上搜索了一番资料。
　　方氏古宅。
　　刚打下这几个字后，她转变了念头。转而打开消息界面, 给詹靖柔迅速发了一条短信：你知道方氏古宅吗？下一个脑洞就要去啦~
　　过了一会，她收到一个资料包。女主果然如她所料，将所有消息都打包在一个文件夹中，包括历史、发生了哪些事件，甚至之前创作者去该地完成任务的详细信息也有。
　　越往后看，易芹心中越是一惊。这个脑洞，跟她之前遇到的所有都不一样。
　　没有最终BOSS，甚至任何相关信息都没有。所有的记载都是“第一天，一无所获”、“第二天, 一无所获”……具体那些人在脑洞中遭遇了什么，都没有。而且，没有一支队伍可以撑过十天，往往都在第九天以“结束”两个字落幕。
　　越是神秘，就越是威胁。易芹一点也不敢大意, 她默默将看到的怪异之处记在心里。更多的信息, 她还准备找机会再问问方可。
　　……
　　车子平稳地停下。
　　易芹见其他创作者走得差不多了, 便跟在队伍末尾, 慢慢走入研究所。之后，她又无比自然地找了个无人的宽敞房间，赖在那里。
　　没过多久, 方可就拿着盘吃的走进来。
　　易芹拿起一袋薯片, 瞥了她一眼，“方大小姐怎么有空？”
　　薯片的味道还不错, 她想。虽然她一点也不想碰方可这边的东西, 但还要遵循她以前的习性, 不然就容易被看出来她跟之前不一样了。那种结果可是易芹极力要避免的，谁知道方可会想出什么办法再来控制她。
　　“我在想，选择方氏古宅这个脑洞，会不会太过冒险。”
　　“就这个吧，我也懒得改了。话说，你对这个脑洞都知道些什么？”
　　方可沉吟片刻，就在易芹以为她不准备说话时，突然开口道：“禁忌。只要违背禁忌的人，再也没有生还的希望。”
　　“什么禁忌？”易芹有些不明白，“而且，谁会傻乎乎的违反禁忌呢？”
　　“总会有你掌控不了的情况出现。到那时，你必须做出抉择。”
　　方可稍作停顿，“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叮嘱你另外一件事。”
　　“我洗耳恭听。”
　　“古宅里有一样东西，对我……不，对集团接下来很重要。”方可冰冷的声音中染上些许渴望，她语气不自觉急促起来，“而小昊，就是钥匙。”
　　易芹眨了眨眼睛，装作刚听明白的样子，“所以，你让我用方君昊去换那件宝物？”
　　“我知道这很难以启齿，但是，只要能够拿到家族印章，复兴就指日可待。相比之下，小昊他……他要怨我就恨我吧，我必须做出牺牲。我太想看到那一天了，父亲也会高兴的吧，我终于完成他的遗愿——”
　　方可的声音低下去，有一丝奇异的神情从她面上划过。末了，她摇摇头，“抱歉，我实在是……执念太重。如果牺牲我自己的话，我早就这么选。但是现在集团不能没有我。你会帮我吗？”
　　易芹盯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瞳孔，片刻后，露出笑容，“当然呐。至少，我觉得你没有做错，谁没有点执念呢。”
　　见状，方可也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心里的大石头消失了，“我给你看一下印章的图片，稍等。”
　　“嗯。”
　　图片上，是一个怪兽形状，乍一看有点像狮子，却有一只尖尖的角。周围背景都是黑白。除此之外，印章足足有拳头那么大，一眼就能看到。
　　“别大意了，我之前拜托不少人到这个脑洞里去搜寻，结果都是一无所获。”方可将照片收起来，叹气道，“我好几次都动过自己进去探索的念头，但是……”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这个印章。”易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还有，照片可以拷贝给我一份吗？”
　　“当然。”
　　此时，薯片也见底了。她又撕开一包，“那个印章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啊？难道跟玄幻小说一样，盖一下就会风云变幻——”
　　“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比玄幻小说更厉害。是我祖辈研究出来对抗App力量的一种方法。”方可拿起包，走时不忘再叮嘱她几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想回到现实世界就到地下车库随便搭一辆车，输入地点就行。”
　　“好嘞。”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易芹顺走一包薯片，按照路标一路来到地下车库。按照要求，她输入学校地址后，就趴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保不齐车里都是监视设备，以防万一，她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
　　然而，脑子里却冒出许多念头。那个印章，真有方可所说如此厉害？她半信半疑。App用来控制他们的手段无非是一种：鬼化。难道，印章可以对抗鬼化？
　　一下车，易芹就开始翻找她目前手头所有的资料来。她就想确认一件事：既然方可能将方氏古宅这个脑洞给自己，是不是意味着，以前的那些牺牲者都是她安排好进入脑洞寻找印章的？
　　果然。所有有记载的牺牲者，都来自方氏集团。
　　看来，自己这回还非得拿到不可。不过易芹可没有老老实实上交的打算，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啦。至于要用方君昊当钥匙——莫非是传家宝？
　　按下浮想联翩的念头，易芹给詹靖柔发了一条信息：现在就去方氏古宅？
　　“才不，我还在度假。”
　　“……”易芹按下一串省略号，她也没打算立刻就去，还有一大堆资料等待研究呢。她真正的目的当然是询问印章的事情：“方可说有个印章要我帮忙找，还要用方君昊来当钥匙……关键是，她也不清楚具体有什么威力[滑稽]”
　　“哦，你说那个印章啊。”詹靖柔回复得很快，“如果真的找到，你会把它交给方可吗？”
　　易芹打下一个“会”字，并点击发送。
　　“如果我找到，绝对不会给任何人。”詹靖柔最后发来一条消息，再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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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最近真的是莫名其妙码字热情高涨2333
　　这学期就剩下一门课还没考试，六月中旬就正式放假了。没事的时候基本就白天跑出去浪或学习，然后晚上码码字，存稿又快攒起来了orz
　　关于接下来这个脑洞，嗯……看这两章铺垫也知道，肯定是与方可有关。而且她的结局，嗯……
　　因为是以易芹为主视角写的，难免会有点情绪化。其实在本书中，方可算是一个蛮正面的角色，只可惜立场不同。所以在接下来的脑洞中，很可能是她的最后一次出场。其实她不会领盒饭，只不过会迎来神奇的结局_(:з)∠)_
　　这两天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大结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到（划掉）。接下来都会以易芹的视角展开，等到她变得完美的时候，本文也将迎来真正的大结局咯（剧透打住）
　　估计应该能写到年底的时候，如果一直双更（怎么可能呢？！）……差不多十月份，嘿嘿╰(￣ω￣ｏ)
　　# 卷十三：隐士家族


第220章 古宅（一）
　　【嘀！脑洞正在生成中……】
　　眼前的一切渐渐化作实体, 形成一栋占地足足方圆百里的院落。易芹发誓，她从没有见过如此规模庞大的别墅, 喷泉花园、私人菜地……简直华丽得如同宫殿。
　　但是，这里没有光。
　　天空像被什么东西隔开，院落散发着阴冷气息，黑黝黝的墙壁如同张开大口的魔鬼，在阴影里无声地咆哮。
　　“这里就是方氏古宅。”柯映萱不无怀念地说。她手里拽着绳子，方君昊双手扣在后背上绑起来，以防他中途肆意整出什么幺蛾子，将她们都带入到死亡陷阱中去。
　　“果真是富得流油啊。”
　　这话当然是易芹的真心话。这栋宅子、庞大的院落都给她一丝不可思议，这完全是小说里的生活, 现在却真实的展现在她眼前。
　　“直接走进去就可以了？”她没有忘记问。
　　闻言，柯映萱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难道你还能飞过去吗？”
　　方君昊嘴里塞着白布条，只能发出呜呜声, 见她们往里走, 他拼命挣扎着, 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柯映萱没理他,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往古宅拽去。易芹这一回没有再选其他人，换句话说，来这个方氏古宅的, 只有他们四个。
　　为什么不再多拉一点人来呢？易芹是怕方可安插探子在其中, 行动得束手束脚。而现在的四个人中，方君昊是必死无疑, 而柯映萱也是方可的弃子。但是, 易芹觉得她还有活着的价值。
　　“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
　　易芹感觉耳朵痒痒的，原来是詹靖柔对着她耳边呼出一口气，“在想一会吃什么。”
　　“是吗，这栋宅子里，应该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詹靖柔唇角微勾，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笑意微深，“晚上的时候，陪我出来走走？”
　　“好啊。”
　　此时，她们已经踏入了古宅的大门。门口积了很多灰尘，每走一步，都有一个白色的脚印留下来。两侧有两只巨大雕像，易芹惊异地发现，它们跟印章上的狮子怪兽简直一模一样！
　　见她脚步稍稍停顿，詹靖柔也跟着停了下来，“放在门口的，一般都是家族供奉的守护兽。只不过嘛——”
　　四肢的底部，有数道肉眼难以看见的裂痕。詹靖柔轻轻抚过，又敲了敲，“是空的。我猜，它们跑掉了。”
　　跑掉？易芹仔细端详着这两尊雕像，感觉到一丝怪异。
　　没等她细想，柯映萱的声音就从门内传来，招呼她赶紧进去。
　　“你们怎么速度那么慢啊！”她说道。
　　“门口的是守护兽吗？”易芹想起她从小便跟方可有交情，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
　　“对的。而且他们家的人从那边走过去时，都必须躬身低头，不能抬头直视它的眼睛。除了这个，还有好多让人难以理解的传统。”
　　屋内跟外面看上去一样豪华。客厅里的一切都是用水晶打造，在灯下散发出华美的光芒。柯映萱自来熟地将捆绑方君昊的绳子系到柱子上，三两下将所有的灯打开。
　　“只要有客人来，都会把灯全部打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耸耸肩，“你们每到一个房间，都要记住先开灯，这是一条规矩。”
　　规矩？易芹想起方可也说过同样的话，如果不照做，某种禁忌就会被激活。想到这里，她追问道，“这栋古宅里的规矩，你都知道么？”
　　“只能说马马虎虎吧。”柯映萱瞄了低垂着头的方君昊，“既然是个脑洞，我猜应该会有提示。”
　　“那我们先四处看看吧。”易芹眼尖地瞥见桌子上摆有四张地图，她将其拿起，每人分了一张，当然，没有给方君昊，“这复杂程度，堪比一座城市了。”
　　地图上面，不止有明显的走廊道路，还有密密麻麻的暗道，好像每一间屋子都是紧密相连的，或者说，在这栋宅子里，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等一下，背面有字！”柯映萱惊呼道。
　　【参观规则】：
　　尊敬的各位客人，恕我失礼，未经各位同意将地图交予你们。只要拿着它，你就不会迷路。否则，一旦迷失方向，就再也走不回来了，请注意。
　　下面，容我三言两句介绍一下宅子。成立时间是在一千年以前（App里的时间），历经十五代人，持续的翻修，才将其变成如今模样。所以，每一代的管理者都以家族荣誉为最高目标，并且把功勋展示在这里的一草一木。
　　闲话不多说，尊贵的客人，我们诚挚的欢迎您的到来。我向您保证，我们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您可以体验到最贴心的服务——只要您还活着。
　　古宅每日开放三个景点，会在地图上以光圈形式标出来，请您安排好时间，进行参观。还有一点需要特别提醒，如果不小心违反了主人的禁忌，那么，在神也无法眷顾的这片古宅，您的命运可就在我们的一念之间了。
　　总之，参观愉快。
　　……
　　易芹念完所有的须知，又将地图翻过来。这时，她余光瞥见方君昊奋力拽着绳子，似乎想从禁锢中挣脱出来。
　　“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詹靖柔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将堵住方君昊的白布取出来。后者顿时连连咳嗽几声，眼睛惊恐的瞪大：
　　“救命！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姐她不会真的杀了我的。”
　　寂静的室内，他的干嚎听上去尤为渗人。
　　“哎呀！我刚刚忘记了，”柯映萱捂住嘴，神情有些怪异，“走过雕像时我动作太快，忘了让他进行必要的礼仪。”
　　毕竟，方君昊是仅存的另一支方氏血脉。
　　“现在也来不及了。”易芹摇摇头，心里倒是对他的死不以为意。上前一步，眼睛盯住他，“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们……都要……”“死”这个字还没说出来，方君昊的嘴再次被白布塞上。他面部扭曲，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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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一时手痒开了新文……默默吞下苦果
　　悬疑的，有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瞅瞅_(:з)∠)_


第221章 古宅（二）
　　“都要死？”易芹替他将剩下半句话说出来。望着方君昊狰狞的面孔, 她不知怎么回想起来，头一次在鬼故事脑洞中见到他的场景, 那时，也是阴谋开始之时。
　　一想起方可在她身上下了那么大的注，她就一阵心情烦躁。当然，现在再纠结那些意义不大。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易芹眯起眼睛，有些不耐地说，“把他丢进一个屋子锁起来？”
　　“没意见。”
　　柯映萱本就对他偷窃核心资料一事不喜，再加上方可临行之前告诉她如何处理方君昊，所以, 她并没有将其死活放在心上。
　　易芹又瞥了一眼詹靖柔，发现后者正饶有兴趣地回望着她。杀人这种事情，女主最在行了。不过易芹没有选择直接让方君昊出局，而是找了一间用来堆杂物的屋子，将她牢牢地绑在中央柱子上。
　　走的时候, 她故意落在最后一个, 顺手将从App高价买来的针孔摄像头挂在一侧。这样, 万一到时候有鬼来收割其性命, 她也能看得清楚一点。
　　“我知道二楼有客房，一般招待客人都住在那。”柯映萱在前面带路，她似乎对这栋宅子无比熟悉。路过金碧辉煌的楼梯时, 她解释道, “方可以前经常邀请我来她家做客，只是……从来都没有去过除了一楼二楼之外的地方。”
　　“什么意思？明明——”地图上有那么大一块地！易芹忍不住问道。
　　“说来奇怪, 当初我认识她时, 就只有这一栋别墅。”
　　柯映萱拿着地图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这栋宅子附近，西边是一座工厂，东边是林地，南面郊外，北部坟地。它根本就不像地图上显示，有那么大规模！”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意识到说得有点过于肯定了，忙补充道，“我上次来这里，是十年前。那时，也是方可正式绑定App的时候，我就找不到她了。等后来我也加入创作者行列后，才得知，方氏古宅早就消失……没想到，再次见到时会有那么大改变。”
　　不仅增添了很多东西，还变得如此陌生。
　　后院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屋里的任何一件摆设，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工艺品，都价值连城。单论富裕程度，与古时的王室不相上下。
　　“当年我应该好好宰方可一顿的，早知道她这么有钱。”易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座狮子雕塑，又慢慢放下。她可不想，让自己一不小心弄碎了，那她可赔不起。
　　别说拿冥币抵押，把她卖了也还不起。
　　“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有关禁忌的提示。”詹靖柔似无意地开口道。在走动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并非因为好奇，而更像是思索。
　　“还有，我们走了多久？”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易芹顿时一滞。她抬起头，看向似乎无尽头的楼梯。她刚刚还不觉得，现在仔细一想，似乎腿都有点微微发酸。
　　“应该早就到了才对……”柯映萱也有些不确定。她向上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微微发白。可以说，她在心里将目前出现的意外多半怪在了自己头上。
　　“往回走试试看吧。”
　　易芹提议道，她心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沿途走过，她特意观察了一下金光灿灿的楼梯。然而，除了照得人两眼发晕的亮光，螺旋式的楼梯几乎是完美复制出来的，没有一处不一样。
　　“这栋大宅里的东西都有一个统一的要求，就是整齐。摆放都是有讲究的，而且必须有实际作用。所以，走了那么久，没有哪个地方摆有空花瓶。”柯映萱耸耸肩，说道。
　　易芹当然看出来她是想找点什么话题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天知道她们在楼梯上耗费多久时间，四周空间都完完全全密闭着，看不到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渐渐的，易芹甚至产生了一种她们并非走在楼梯上的错觉。
　　过了好久，熟悉的前厅再次出现在眼前。与之前相比，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我知道一楼也有地方给客人休息，就在……”柯映萱突然顿住，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用金砖刻成的数字：二层。
　　刚才，她们可是发现楼梯不对劲之后才往下走，居然直接来到了二楼。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二楼跟一楼布置一样。”她声音有些干涩地说。
　　易芹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她只有那份地图，还有一份简单的介绍语。除此之外，都只能靠自己摸索，“我们分头找找看吧。”
　　“没问题。”柯映萱还有些内疚自己刚才在楼梯上的失误，迅速闪进北侧的走道。很快，她的身影便在微弱的灯光下消失不见。
　　“跟你一起？”詹靖柔眨了下眼睛。她不像是疑问句，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
　　“这座房子，倒给人一种不适感。”
　　“不适？”易芹重复一遍，低头看看柔软的天鹅地毯，“单凭物质，劫匪来了就不想走，毫不夸张。”
　　“那除了物质以外呢？”
　　“……”
　　“刚才螺旋楼梯连接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楼层。但是结合楼梯本身，我们踏上去的那一刻，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转向哪一边——所有设计都一样。而这也正是恐怖的地方，你再仔细看看那些院落。”
　　院落？易芹打开地图，凑到跟前。目光划过一栋又一栋的古宅，忽然，她顿住了，完完全全停在那里：所有的宅子，除去大小高低外的差别，全部都相同。甚至连砖块都……是的，唯一有差别的，无非是表面略显不一的装饰。
　　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易芹顿觉凉意从背后冒出，她缓缓合上地图，“柯映萱说古宅只有一所。而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说明，它们发生了‘复制延伸’，或者我们所看到的本就是幻象？”
　　“不要拿你以前的经验来判断这个脑洞。”
　　詹靖柔勾唇一笑，突然停住脚步，“我想出去走走。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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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古宅（三）
　　凉风袭来, 将所有杂七杂八的念头吹得一干二净。
　　什么狮子怪兽模样的雕塑啊，目前一头雾水的情况……全部都被抛之脑后。易芹向灯火通明的屋里望了一眼,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只是忽然有这种恍如隔世感。
　　“我一直都想跟你谈谈。”詹靖柔轻声道，她的眸子很亮，隐约有火光在闪烁。
　　“谈什么？”
　　“你暂时可以信任我，在进入翻转世界之前。”
　　易芹歪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像是在揣摩这话的真实性。毫无疑问，女主肯定知道了什么。她并没有立马质问，而是随意地点点头，“好。”
　　“你果然跟之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不过, ”詹靖柔挑眉，一抹笑容浮现在唇角，“没什么不好。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这些话可以等我死后再说。”
　　易芹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继续道, “我现在只想赶紧攒够冥币, 然后离开。就这么简单。”
　　“嗯哼。”詹靖柔微微一笑, 也不再言语。
　　周围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像绿地毯一样，踩在上面只有软乎乎的感觉。但这些草坪也只是草坪而已，中间还有不少坑坑洼洼的地方, 像是故意空出来, 准备种点别的什么。
　　“这个脑洞，真正的关键应该不在所谓禁忌方面。”
　　“嗯？”易芹略显诧异地看着她, 没有预料会这么说。
　　“如果那些规则真的重要, 我们从进屋起, 就一刻不停地触发死亡flag，现在应该早就尸骨未寒了才对。相反地是，我们居然还幸运地活下来。”
　　“你确定——不是运气？”
　　“你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我又没有锦鲤命格。”随口调侃她一句，詹靖柔抬头望了望几乎全被乌云遮盖的天空，“我只是在想，有时候，一个脑洞一个脑洞的穿梭，究竟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的生活真的比我在鬼画里好吗？也不见得。”
　　“你为什么选择去当鬼魂，在那之前，你有家人吗？”易芹终于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想当鬼魂的原因很简单——只要我掌握了强于规则的力量，我就可以反过来掌控App，而非被它驱使。相反地，如果我永远都做一个普通角色的话，我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死。至于家人么……到时候，你跟我去鬼画里看看就知道了，你应该见到它的封面吧，很阴森的一本书？”
　　她知道？！易芹呼吸稍稍一滞。那天她偷偷翻女主信息的时候居然被发现了？或者，她的伪装技术实在差劲，不过现在这些都没什么关系。只听她继续说：
　　“我想你应该有所察觉，为什么围绕在你身边的人都想利用你的天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App的一个bug。只要有人找到正确的方法，完全可以将App的力量控制于掌中，达成各种各样的目的。”她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很遗憾，我就是那其中的一员。”
　　“我知道。”
　　“但是，我只想离开。”易芹轻声道，“不管我是bug还是什么，我可以肯定一点，我属于现实世界，我有记忆，包括家人、朋友，虽然他们早已过世。同样，主人格也真实存在，我们不是App虚构的产物，你才是。”
　　“对的，所以我无法来到现实世界。”詹靖柔露出一丝笑容，语调轻快，“那又怎么样呢？虚构与现实，总有重叠的时候。看看你脚下的土地，这整个脑洞，App的投影可以将虚与实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你能说在与一个虚拟的角色谈情说爱吗？恐怕有点牵强吧。”
　　“我不想走了。”易芹见说不过她，索性耍起赖来。她本不想耍小孩子脾气的，尤其是她在下定决心撕破那些可恶的谎言后。不过，潜意识里，她还是不喜欢掩饰。
　　“那就躺一会。”
　　“你认真的？”易芹怀疑地看着詹靖柔摸了摸草坪，然后取出一条毯子。
　　“不然呢？你上学那会难道就没趟过草坪？假草坪总有吧。”
　　“……”易芹翻了个白眼，勉强地坐下来。
　　没想到，又听到詹靖柔说：“离我那么远干嘛，又不会吃了你。”
　　“你……”易芹别扭地往她那个方向挪了一点。毯子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正好。
　　“可惜了，今天天气不是很好。”
　　“夜晚不都一个样吗，而且很凉爽啊。”
　　“云层太厚了，估计一会要下雨。不然，野战也挺有意思的。”詹靖柔眨了眨眼睛，一丝笑意飞速闪过，“开玩笑的啦，我又不喜欢被人偷窥，鬼也不行。”
　　易芹歪过头，忽然狠狠咬了她一口，“说正经的，我可不想在鬼故事里表演什么限制级场面……别说找刺激了，一想到看不见的地方可能藏有一只鬼，就让人毛骨悚然。”
　　“一般情况下，鬼都会在它的游戏规则内杀人。当然，某种特殊类型的文除外。只要你自己没有选择那种重口味设定，就尽管放心好了。”
　　“我是不会自己给自己挖坑的。”易芹轻哼一声，停顿片刻，“再说了，真的会有人那样做吗？”
　　“有很多。当初我在脑洞里常驻时，就见到过不少。在他们的设定里，一只年轻貌美的女鬼还要提供免费的服务。嗯，哪有如此划算的买卖呢？鬼畜设定越多，相应地，挑战也会越大，毕竟App不是搞慈善的。所以，到最后，往往是鬼在尸体上捞好处——别误会，是指实力越来越强，最终达到系统必须将其消灭的地步。”
　　“消灭？”
　　“就是App已经找不到团队来消灭它了。显然，这回的脑洞也是这样。”詹靖柔总结一般地说。
　　“所以，方可才……”孤注一掷？不惜拿方君昊的命换取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易芹感叹于她的冷酷的同时，也好奇于她究竟遭到了怎样的教育，才会对家族肝脑涂地？！
　　藏在暗处的鬼会有她超乎想象的强大。那到底会是一只怎样的鬼呢，才能长久的寄宿于这个古老家庭当中。易芹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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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古宅（四）
　　没有等到第二天, 半夜十二点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易芹打了个哈欠, 勉强坐起来。她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请立刻前往前厅进行祷告。”
　　啊？她向四周看了看，黑漆漆的，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幻觉。
　　不过，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就是幻觉。立马跳下床，尽量让自己穿着正式一点。说来奇怪，自打挑了这个卧室以后，易芹觉得里面所有的东西摆设都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包括墙纸，零碎物件, 甚至衣柜里的睡衣也是偏小的尺码，穿上更好。
　　其中就有一件白色的，有着繁琐的花纹，上面还贴着一个标牌：祷告专用。
　　那一定没错了。出门时，易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被锁在屋里的方君昊没办法来参加祷告。如果就放任其不管, 会怎么样？
　　这件事情, 还是先放一放吧, 现在时间紧迫。她迅速出门, 对着地图往前厅走去。
　　繁复华丽的走廊上不知何时燃起幽幽火光，一盏盏样式古老的油灯挂在两侧，似乎在引路般, 向前方无尽的延伸。
　　前厅里, 一群身着白色衣服的人围成一个大圆圈，半跪下来, 喃喃自语着什么。他们的神情都有些不正常, 要么瞪圆眼睛, 嘴里发出幽灵般的嚎叫。要么将头往十字架上磕，渗出血也浑然不知。
　　“加入他们。”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易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前。顿时，包围圈稍稍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她填补进去。时间过于仓促，她甚至都没有去找女主在哪。
　　“让神看到你的虔诚。”
　　易芹侧过头，试图从那些疯狂的信徒中找出一丝共性。可以讲话，动作要尽可能的大，最好不要离开自己的位置……
　　“快！”那个声音阴冷地催促道。要是再没有动作，恐怕它可不会给什么好果子吃。
　　“咳咳……”易芹偷偷往手里藏了两块刚兑换来的洋葱，揉了揉眼睛，声泪俱下地读经文。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用天赋，如果可以蒙混过关就好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来，那个冰冷的声音没再响起。易芹装模做样地继续，同时，悄悄抬起眼观察四周。
　　顿时，她心中一惊：刚才那些神情各异的人面孔都变得一模一样，就是机械的、面无表情的神情，还有极其呆板的面孔。她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出来他们有任何不一样。唯一有区别的是，高矮胖瘦。
　　“这栋宅子，以前只有一栋。”“地图上，没座古宅的外形、内部结构也没有任何差别。”……那些推论犹回荡在耳边。易芹不由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万幸，那副可怕的面具并没有出现。
　　“尊贵的客人们！”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刹时间，一个带着狮子怪兽面具（与印章图片相似）的白衣男子轻飘飘地飞到圆圈中间。他身上的服装与他们别无二致，都是祷告所用。他一开口，刚才神情癫狂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欢迎你们！”
　　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大，“欢迎你们来古老的隐士家族做客！我代表老爷、小姐和少爷为你们送上诚挚的欢迎。”
　　下面还是鸦雀无声。白袍男子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方家奉行一个传统，往来者皆是客！只要你能找到古宅的大门，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在这里，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切优质的服务，但前提只有一个：入乡随俗，我们隐士家族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还望各位遵守。”
　　重头戏来了。易芹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对于刚来的客人，头三天我会提醒你该做什么。往往都是一些最基本的要求。过了这三天，就请自觉遵守。否则，我会将你从这座宅子里得到的，统统收回来。”
　　易芹觉得白袍男子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顿一瞬，又飞速移开：“由于我们隐士家族多年没有潜入人世，对你们熟悉的东西很陌生。邀请你们来呢，也是为小姐和少爷开开眼界。所以，每天你们都要去三个地方，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请不要吃惊。毕竟隐士家族的后代异于常人，他们所掌握的能力也比我更厉害。”
　　说罢，他示威般的举起一只手，黑雾将墙面吞噬出一个大窟窿，又顷刻间复原。
　　“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还有一点，你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祷告的时间越长，越有可能掌握跟我一样的能力。等离开的时候，嘿嘿……”
　　易芹听到大厅里呼吸声明显加重。她一点也不稀罕白袍人所说的力量，有天赋库就足够了。她更在意的是：他口中的“小姐”与“少爷”，会是方可与方君昊吗？
　　走回屋里后，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恍惚间，似乎听见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传来。她打开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门缝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早上：林中公园。中午：神祠。傍晚：钟楼。】
　　【注意事项：请时刻带着香火，每个钟头换一根。此外，眼睛只准直视前方，不得左右观看。面部表情要极为严肃，不可以有其它任何不郑重的神情。】
　　【附：我会一直监视你的。】
　　“这是要命吧？！”易芹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丢到一旁，后又觉得不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丢到桌子上，“还监视……哼！”
　　定这些规则是想干嘛？她不止一次觉得那人脑袋有病。好端端宴请客人不好么，非得搞得跟精神病院一样，逼得人精神都不正常了。
　　鬼使神差地，易芹来到窗边。趁现在没有被规则限制，她还能自由一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一张干瘪的脸贴在窗户上，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就像一道黑雾，很快就能消散。
　　它张开嘴，吐出一个东西，透过窗户，掉在地板上。
　　上面用血液写着两个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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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古宅（五）
　　那行血字转瞬即逝, 同时，那张脸也干瘪下去, 消失在黑暗中。一个东西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个发出腐烂气味的本子。
　　易芹将其收起来，并没有现在打开。毕竟时间已经很晚，要是她再看一遍，那恐怕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同时，她也没有开窗看看屋外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样的举动太过冒险，连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实在过于冒险。她现在必须很小心，一步都不能走错。
　　易芹拿枕头捂住头, 强行逼自己入睡。说来奇怪，有时候越是特别想做某件事，就越是困难。过了一会，她精神的坐起来，认命地去摸手机。
　　本以为能刷到点什么催眠的东西, 没想到有一堆未读消息。她好奇地点开一看, 发现是女主在数绵羊……哦不, 数星星。
　　末了, 还有一句，“要出来看星星吗？”
　　“不去！”易芹狠狠心用冥币兑换了强效安眠药，附带定点醒的功能, 她将手机一丢, 总算感受到些许困意。
　　开玩笑，如果再跑去找詹靖柔, 她今天晚上可别睡了。
　　……
　　一大早, 易芹就在冰冷的声音指挥下吃了一堆她完全不想吃的东西, 然后穿上特定的衣服，向林中公园走去。
　　当然，一路上她没有忘记烧香，并且眼睛保持直视。还好没有那种不许眨眼的变态规则。
　　幸运的是，詹靖柔的目的地与她相同。让易芹特别不爽的是，女主似乎没有抽到这些要命的规则，反倒是时不时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几眼：
　　“你怎么那么严肃啊？来，笑一个。”
　　“……”
　　或者是：“你怎么不看我呢，难道我今天打扮得不好看吗？”
　　“……”易芹咬牙切齿地说，“你挡着道了。”
　　她心里真是恨死了这个规则，不要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极其可怕，能吓哭小孩子那种。不过女主似乎乐此不疲，时不时出言调侃她一番。
　　远远看见林中公园后，易芹可算松了口气。
　　“这么快就到了啊。”詹靖柔拿出相机，快速按动快门。突然，她对易芹喊道，“扭头，笑一个。”
　　易芹只好转过身。同时，她听见咔嚓一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怎么了？”
　　“这张照片上有点奇怪的东西。”詹靖柔将照片拿给她。
　　画面上，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在易芹肩膀上，露出了个脑袋！
　　一个小女孩。她正好奇地盯着镜头，露出不设防的笑容。
　　“你再仔细看。”詹靖柔又用拍立得在周围拍了几张，看似无意地提醒，“你不觉得——这个小女孩，有点面熟？”
　　“简直是缩小版的方可啊。”易芹呼吸一滞，喃喃道。
　　画面上的小女孩看上去似乎更加开心一点，漂亮的眸子似乎正隔着镜头望着自己，带有几分天真可爱。
　　“好像只有照片里才会出现。”
　　詹靖柔又研究了一会，忽然抬起头，看向神游天外的易芹，“配合一下，让我看看她是不是只在你附近出现。”
　　“为什么？”易芹不禁问道。
　　“我昨天收到的纸条上只有地点，没有要求。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你一直在遵守规则，所以她才选择在你附近出现。”
　　“为什么你没有收到规则呢？”
　　詹靖柔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一会再说，先拍照。赶紧笑一个，快点。”
　　……
　　总得看下来，倒是获得了不少小女孩的图片。“方可”似乎不怕她们，一直在附近跑来跑去。直到最后一张，她身后出现了一双大人的脚。
　　然后，小女孩就不见了。
　　“她真的会是方可吗？”易芹疑惑地问。
　　“目前看来，的确是的。”
　　“那……”
　　“只不过这个脑洞里方可所发生的变化并不会影响到她原本的样子。就好比每个脑洞都是母本的一个衍生物，App随时可以切断联系。你最好不要将她当成你记忆中的那个方可，最好当作一个剧情人物。”
　　“我明白。”易芹叹息一声，拿出地图，“快中午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神祠。
　　这种地方，一般都禁止拍照。所以只能用肉眼看，什么也看不到。里面供奉的都是那种狮子怪兽，各种形态，但是上面都堆了不少灰，像是许久无人打扫一般。
　　踏入的第一步，易芹手里的香火跟受到某种刺激一般，忽然剧烈地燃烧起来。火舌吞吐着，雕像随之受到感召一般，开始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火光映射间，两个矮小的人影一前一后地跑进来。
　　“小昊！”小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试图用手拽住前面的小男孩，“父亲说了，神祠禁止随意进入！必须要等到……家族……”
　　“我才不管呢！他又从来没打过我，再说了，不就偷偷看一眼嘛，没事的。”方君昊扭头做了个鬼脸，脚步更迅速了。
　　此时，他们真正踏入了神祠当中。
　　神情各异的雕像发出怪异的咔嚓声，像是在地面上挪动。
　　“什么嘛，一堆废品。”方君昊满不在乎地转过身，踢了一脚地上的香灰，“还以为有好吃的呢，我们走吧。”
　　“等……”
　　方可睁大眼睛，小脸上布满恐惧，看向他身后。
　　雕像们不知何时转过身，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目光中隐藏着贪婪，凶狠，更可怕的是，它们正在轻微的抖动，像是在挣脱某种禁制一样。
　　“小昊，快过来！”方可急促地喊道。
　　“什、什么——”方君昊战战兢兢地扭过头，顿时被吓傻在原地。他微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可冲上去，一把将他拉回来。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原本被封上的大门忽然炸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顿时，雕像们都安静下来，但面上依旧浮现出一丝贪婪。
　　黑雾四起，那根香火也于此燃烧到了尽头。
　　火光熄灭，神祠里的雕像依旧面朝各个方向。但是，易芹隐隐有种错觉，它们都是活物，只要召唤，便能醒过来。
　　“看来，应该只有特定血脉才可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方氏家族与守护兽应该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詹靖柔没有多说，拉着她退出去，“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黑暗中，雕像似乎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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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古宅（六）
　　钟楼很破旧, 但是离神祠很近。对这样一座规模的大宅来说，它有点过于不起眼了。
　　易芹刚换了一炷香点上, 就见詹靖柔跑去敲钟。女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干劲了？她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想。
　　“咚——”
　　沉闷的钟声响起的同时，漫天的灰尘抖落。
　　灰暗中，三个身影缓缓浮现。
　　方君昊扑在高大男人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方可则静静的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是谁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去神祠的，嗯？”
　　面对质问，方君昊抖得更厉害了。他只是一个劲地大哭着, 不敢将头抬起来。而高大男人似乎很心疼他，将冒火的目光移向方可。
　　“是我。”方可抿了抿嘴，直视着他的目光。
　　“哼，是你自作主张，将你弟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以为家族缺了你不行？我告诉你, 要不是规则所限, 我宁愿让小昊继承所有的一切, 他肯定会把家族发扬光大。而你……”
　　“我就是个累赘，你恨不得我早点死掉。”方可面无表情地说，那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连一丝失望都没有, 仿佛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
　　“那你最好活得久一点。”
　　冷哼一声, 黑雾如狂风暴雨般聚拢而来。画面暗下来，三个人影也消失不见。
　　……
　　“我再敲一下。”詹靖柔收回目光, 说道。
　　沉闷的钟声响起, 天空又变得灰压压的, 看不到一丝亮光。
　　方可跪在地上，狰狞的伤痕几乎遍布全身，有鞭子抽的，还有火烤出来的。她咬紧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以后再敢将规则视为无物，你连喘气的资格也没有。这回还只是轻罚，让你牢记这个教训，下次再敢带小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哼。”
　　方君昊害怕的躲在父亲身后，他望着方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头跟着父亲离开。
　　钟楼又恢复了寂静。方可哆嗦着，慢慢爬起来。她努力想站起来，但是好多次都失败了，甚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头晕。
　　周围寂静得可怕，这里就像是被人遗忘一般，无人来访。
　　她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卷纸，开始一点点地，擦拭溢出的血污。可是那毕竟不是绷带，也没有止血作用，她面色渐渐开始变得苍白。
　　忽然，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传来。
　　“哎！你家院子可真难翻，每次过来都要费好半天功夫……”一个小女孩小心地探出头，看见方可后，神情由讶异转变为愤怒，“你爸又打你了？”
　　“你带了绷带吗？”方可打断她。
　　小女孩讷讷地点头。在她身上，隐约能看出柯映萱的影子。只是比起长大后的她来说，现在可能要更可爱一些。
　　“我来帮你吧。”她轻轻将绷带缠绕在方可伤口上，皱起眉头，“到底因为什么事打你？这么严重。”
　　“我违反了规则。”
　　“胡说！哪次不是被你那个笨蛋弟弟给连累的，那小子倒好，每次都只顾自己，从来都不肯站出来帮你说一句话。”柯映萱有些愤愤不平地说，“可你呢，每次都帮他拦下所有烂摊子，何苦呢！”
　　她的动作因情绪激动而有些重，不过方可并未表露半分，平静地说，“在族规上，有这一条明确的规定，同源兄弟姐妹中，年长者必须帮助年幼者，不论何时。如果我不帮他，后果更严重。”
　　柯映萱撇撇嘴，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却表露出，她对此极度不喜。
　　“你怎么挑这个时候来？”方可有些不习惯她突然沉默，找话题道。
　　“学校停电放假，就来找你玩咯。别说这附近啊，根本就没几户人家，连个玩伴都找不到。”
　　“你这样跑出来，爸妈不管吗？”
　　“天天忙着应酬呢，我见司机的次数都比见他们的多。”柯映萱皱起包子脸，气鼓鼓地说，“烦死啦，我都怀疑我是不是领养的了。虽说是独生子女吧，我爸妈什么也都由着我，可我就想跑出来玩。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不让随便碰的花，名字我都念不对……无聊死了。”
　　“那你来找我玩，就有意思了？”方可咬牙站起来，这一回，她终于勉强做到。
　　“那可不。哎，对了，这回我能去里面参观吗？”
　　柯映萱向古宅努努嘴，期期艾艾地盯着她。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方可坚决地摇了摇头，“那里不是玩耍的地方。现在时候不早，你该回家了。”
　　望着其可怜巴巴的眼神，方可不自在地扭过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古宅……真的很危险。我不希望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柯映萱慌不择路地跑远了。她不禁莞尔，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瞬，又艰难的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古宅走去。
　　画面至此消散。
　　无论再怎么敲钟，都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今天的线索就这么多。”詹靖柔绕着狭小的钟楼走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那个时候，方可跟柯映萱早就认识了。而且，她也知道，古宅里有一些可怕的东西。”
　　“会是那些雕像吗？”易芹问道。
　　“有可能，不过更可怕的，还是违反规则之后的后果吧。”詹靖柔看了眼天色，弯下腰，将易芹刚点燃的几炷香吹灭，“你可以自由点了，别老绷着个脸，让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要你管我啊！”易芹见没有意外发生，不由舒了口气。她要想在女主百般捣乱下还遵守着规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现在就要回去？”
　　“规则有说，一天只能去古宅的三个地方，我可不想破例。”易芹打开地图，她脑海里还浮现着方可被惩罚那一幕，简直……简直不可理喻。如果她有方君昊这样子的弟弟，可得好好治治他，不，应该说彻底断绝关系才对，能留一命都是她的仁慈。
　　一不留神，被詹靖柔在脸上捏了一下，“急着回去干什么，既然古宅不能探索，我们翻墙出去吧。”
　　“翻墙？”易芹被吓了一跳。
　　詹靖柔指了指刚才幻象中柯映萱跑进来的地方，若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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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古宅（七）
　　最终, 易芹还是选择了翻墙，在心里极度抗拒的情况下。
　　虽然一直说什么这样跑出去准没好事, 还是禁不住詹靖柔的诱惑，莫名其妙地跟她出去了。
　　翻出那座高高的城墙后，易芹才发现，外面更加空旷。而且，人迹罕至。入目所及，全是大片大片的荒野，极目远眺才能看见几个小黑点。
　　“还是回……”易芹话还没说完，詹靖柔一把抓住她，向离古宅越来越远的方向跑去。
　　“导航上显示附近有车站, 我们去一趟城里。”
　　早有准备地将导航界面递给她，詹靖柔顺手将她手指掰开，把一直被紧紧抓住的地图夺过来，“都不在院子里了，还拿着这些干嘛？扔了最好。”
　　“你！”易芹见她跑远, 咬咬牙, 快步追上去。
　　要是没有地图, 她回去岂不是一个必死之局。女主又整什么幺蛾子, 她腹诽道。
　　然而，等她快追上了，车站的雏形也渐渐出现在眼前。詹靖柔见她有些跑不动, 直接将地图往她手里一塞, 抓起她，“快点, 赶不上车又要等一个钟头。”
　　“咳……你……要干什么？”
　　易芹已经听天由命了, 任由她将自己拉上车, 拿自己的冥币买好票。女主想干什么都随她吧，反正自己也……嗯，阻止不了。
　　“古宅里太压抑了，呆着也没事做，不如出去逛逛。”
　　“所以，跟找线索没有半点关系？”易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气也不喘了，脑袋清醒得很：要死要活的赶车，居然只是……
　　“没有关系啊。我也只是看到可以翻墙出去，就想这么干了。”
　　詹靖柔眨了眨眼睛，强忍笑意，“好啦，你先歇会，从郊外到城里要两个多小时呢。”
　　“末班车几点？”易芹有气无力地问。
　　“这就是末班车啊。”
　　“……”
　　“明天早上再坐早班车回来，正好。”
　　“好你妹啊！”易芹重重靠在椅子背上，深吸一口气，感觉情绪还是起伏得很厉害。她又深吸几口气，停顿片刻，好容易冷静下来：“半夜十二点的祷告怎么办？还有，要是收不到明天的三个地点，我们岂不是得玩完。”
　　“没那么可怕。”
　　詹靖柔趁机捏了捏她紧绷的脸，轻笑道，“规则只对古宅里的人有用。我们现在早就不在范围之内，就算它想跟你传话，也至少要坐两个小时大巴到城里。”
　　易芹仔细想了想，顿时明白其中的关联。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种被女主摆了一道的感觉。盯着窗外灰色的风景看了一会，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真的没有其它打算？”
　　“现在没有，到那就不一定了。”詹靖柔眯起眼睛，语气轻快。
　　然后，最后很可能花的还是自己的冥币。易芹在心里补充道。当然，詹靖柔一般都会在脑洞结束后邮寄给她，好像是在脑洞世界中有某种限制。不过话说回来，易芹在意的倒不是冥币，只是——在惊悚脑洞中偷跑出来玩真的好嘛？！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车子就停靠在终点站。
　　一共就她们两个乘客，基本没什么人去郊外。一下车，大巴就绝尘而去。易芹望着灯火辉煌的闹市，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等她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重大的错误。
　　“走吧。”詹靖柔拉起她。
　　易芹一脸懵逼，“去哪？”
　　“刚刚看到有个冷门鬼片的午夜场，半小时后开始。”
　　见易芹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詹靖柔晃了晃手机，“看完再心疼你的冥币吧。哦对，现在去说不定还有时间买爆米花。”
　　进场时，易芹想手刃女主的心情都有了：VIP情侣影厅，还包场了，怪不得冥币刷刷往下掉的速度比瀑布还快。她一坐下，赶紧查查这到底是什么电影，要是不值回票价的话——
　　差评！
　　然而，一看到评分她就懵了：连2分都不到！而且还是小说改编，节选的是《梦魇来袭》，作者好像是个叫困困困的，专写烂俗恐怖小说。
　　易芹关掉手机，感觉自己需要静静。
　　不管怎么样，到点时，屏幕还是亮起，史上无敌烂片开始了。
　　“主角是谁？”詹靖柔咬着习惯，含糊不清地问。易芹真怀疑她有没有在看，还是答道：
　　“那个镜头出现最多的。”
　　“哦。”詹靖柔点点头，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忽然道，“我有点困了。”
　　“鬼还没出来呢。”
　　易芹也揉了揉眼睛，吐槽道，“剧情好跳跃啊，感觉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看出来就开始解密了。这不是鬼片吗，怎么没有鬼？”
　　“鬼在这里——”
　　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易芹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正阴森森的凑近自己，浅棕色眸子却带有一丝笑意。
　　詹靖柔将其扯下来，顺手搂过她，温柔的吻了上去。
　　刚才的鬼面具没有把易芹吓到，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懵，感觉她跟女主的脑回路完全不一样。不过只持续了片刻，詹靖柔就放开她，再次舒服的倚在靠背上，“刚才看我们都有点困，就……”
　　二话不说，易芹揪起抱枕砸向她。
　　……
　　结果是，错过了一小段，彻底跟不上剧情了。
　　于是，剩下的时间基本就在聊主演的口红色号、被删减的感情戏，以及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的鬼。
　　散场时，已经接近零点。易芹打了个哈欠，“还去哪？”
　　詹靖柔总算说了句人话，“买点对接下来脑洞有用的东西。”
　　“好啊。”易芹自是欣然同意。
　　然而，片刻后。经过多家超市、关门的商场之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街道拐角处。
　　易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望着一闪一闪的“24小时自助成人用品店”招牌，抽了下嘴角，“你确定？”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相信女主的鬼话。
　　这种东西，网购不就好了吗？！
　　不，重点不是这……
　　“转过这个弯就是。”詹靖柔回头瞄了一眼，自言自语道，“感觉App里的好像更全呢。”
　　易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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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古宅（八）
　　最后, 总算零零散散做了点“正事”。
　　比如订购了一堆小孩玩具，可能要用来跟还处在小女孩阶段的方可和柯映萱刷一下好感。还花了一笔大价钱去调查隐士家族的情报, 以及方氏古宅的具体来历。
　　虽然App功能多样，但是一涉及到脑洞本身，立马就变得守口如瓶，不付出点代价根本不可能得到想要的信息。况且，就算真找它买，难度也会相应上涨，都是无济于事。所以，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去打听一些东西，说不准还能有用。
　　以至于坐早班车回去的时候, 易芹恨不得现在还是午夜。真希望今天的任务不要太难，不然她恐怕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延着熟悉的路线翻墙，然后偷偷跑回屋里。
　　信纸还夹在门缝里，正如詹靖柔所说，只要离开这座大宅, 那些鬼魂什么的就与她们无关。但是没办法, 印章还得找, 还不能轻易脱离这里的掌控。
　　打开信纸, 瞄了一眼后，易芹差点没直接放弃。
　　【早上：游乐场中午：游乐场晚上：游乐场】
　　【注意事项：请全程陪同，并且游玩至少三个项目。在游玩过程中, 请不要出现任何恐惧、高兴、大喘气等情绪或生理上的波动。】
　　【附：我会一直监视你的】
　　“这是在要求一个机器人吧。”她打开地图, 在上面勾画出游乐场的位置。不管怎么样，一整天都在一个地方不用挪窝, 也挺不错的。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 易芹觉得某种阴郁、黑暗的力量又回到自己体内。就好像老房子经常潮湿的那一角, 属于古宅独有的气息又悄无声息地依附在她四周。是监视。
　　她向游乐场方向走去，感觉身体比想象中的僵硬。可能是任务的缘故，她没细想，慢慢来到一座规模庞大的儿童游乐园前。
　　隐士家族就是壕，一个游乐场建的比小区都大。而且，里面还是全天通电，只要想来玩，什么时候都可以。
　　易芹忽然想到，方可好像都没有到外面上学。她家如此雄厚的财力，恐怕给她提供的教育资源比外面只多不少。这样想，也说得通了。
　　“这么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易芹扭过头，发现詹靖柔冲她挥了挥手里的相机，然后按下快门。
　　“什么嘛，居然背光。”
　　她又示意易芹换个角度，“别哭丧着脸，笑得开心点。”
　　“还有任务呢。”
　　“别动，我正好练习一下P图技术。”
　　“……”
　　易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向游乐场内前进。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半点太阳。而那些游乐器械还在嘎吱嘎吱运转着，发出轻微的、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声音。
　　忽然，门口出现两个小小的人影。
　　“我想玩旋转木马！”方君昊一进门，眼睛就四处乱瞟，小手则一直拽着方可衣服下摆，“姐，你陪我去坐好不好呀。我一个人……有点怕。”
　　方可点点头，熟练的向着一个特定的方向走去。路过易芹她们时，虽然她目不斜视，但是易芹还是有种强烈的感觉，她看见了。
　　为什么这一次的方可不用相机也能看到，难道是因为她们彻底被卷进剧情中了么？
　　“我们也去。”易芹忽然想起注意事项里让她也完成三个游乐项目，不禁瞥詹靖柔一眼，“你呢？有什么限制么？”
　　“走吧。”
　　詹靖柔没有解释，直接选了一匹黑乎乎的马，还长着一根奇形怪状的角。易芹刚想选一匹白色的，不料，被詹靖柔一拽，被迫坐到她后面。
　　“你注意观察那些木马。”
　　无奈，空间有限，易芹只得紧紧抱住她的腰，余光观察起那些木马来。它们比游乐场的要大一些，而且仅有黑白两色。其中，黑色的明显要凶悍一点，而且更大只些。而白色普遍瘦弱。紧盯着一只的时候，她隐约感觉，它是活的。
　　“这只马的角上有一个狮子怪兽纹样。”詹靖柔轻声凑到她耳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一会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我才不会害怕呢，易芹在心里偷偷说。她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此时，她也看到方可他们的情况。那是一匹瘦小的白马。马背上，方君昊缩在方可身后，吸溜着鼻涕，大眼睛里满是不安。他时不时拽拽方可的衣角，不耐烦地说，“开始了吗？”
　　易芹觉得有点奇怪。好好的，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如此一对比，刚才他的高兴则显得有点虚伪，就像是选择了一个难度最低的挑战项目。
　　没等她继续思索下去，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响起。视野开始缓缓转动——
　　黑色木马奔跑起来。像是听到某种指令，它呆滞的眼珠变成红色，恶狠狠地喘着粗气，大步大步向前跑去。途径一匹白色小马时，它张大嘴巴，狠狠从其身上撕下一块肉。
　　与此同时，白色木马发出一声哀鸣，它的身形似乎又瘦了一圈，速度也慢下来。
　　马群互相撕咬着，只有跑得最快的那一个，才不会成为食物。黑色木马奔跑的速度更快了，它猩红的眼珠都要凸出来，直勾勾盯着前方。
　　那是方可骑的小马。
　　小白马有规律地迈着步子，轻盈地前进。尽管速度很快，易芹还是看到，方可周围围着像黑雾一样的东西，是由它们在操控木马。
　　“嘶——”黑木马猛地冲上前去，张大嘴巴，狠狠的咬向他们。
　　“啊！”方君昊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方可依旧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冷静的回望一眼，小白马纵身一跃，轻巧的躲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黑木马猛地一转弯，直直追去。
　　易芹下意识抱紧詹靖柔，她不知怎么有点晕船的感觉。也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木马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黑色木马张开的大嘴定在距小白马不到一尺的位置。它眼睛更红了，写满不甘心。方可像是舒了一口气，示意方君昊下来。
　　而后者嘴里一直含糊的喊着救命，直到方可不紧不慢地将被眼泪和鼻涕弄脏的衣服擦干净，他才慢吞吞地下来，“还要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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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古宅（九）
　　“这真的是儿童游乐场吗？”易芹摸索着椅子坐下来, 望着视野里两个渐行渐远的小黑点，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描述我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
　　“那恐怕不是什么好词。话说，你注意到了吗？”
　　詹靖柔递给她一根冰糕，卖足了关子，才继续道，“刚才方可周围的黑雾，与之前那个面具人一模一样。”
　　“……”
　　“休息好了的话，我们走吧。”
　　易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刚才晕船的感受消失。她跟在方可他们后面，向海盗船走去。放在普通游乐场里, 这个项目顶多有点晕，可是经过刚才的惨痛教训之后，她有些不确定。接下来说不定有更糟的在等她。
　　终于，在开始的前十秒钟，她们赶了过去。扣好安全带, 紧接着, 哨声响起, 器械开始缓缓移动。
　　然后, 船以垂直九十度角沉了。
　　潮湿的海水蔓延，漫过脖子。易芹敢肯定，那不是错觉。她清楚的感受到黏糊糊的感觉, 同时, 还有迅速逼近的窒息感。
　　视线朦胧中，她看见方可周围的黑雾如针一样, 密密麻麻地悬浮着, 似要将水隔开。
　　“你呼吸一下试试。”詹靖柔附在她耳边说。她似乎没有半点不适, 反而有心情观察四周。
　　易芹怀疑地张开嘴，顿时，她不禁顿住：她所感受到的不是海水的潮气，相反，就是平常习以为常的空气！这是怎么回事？
　　单看表面，她们还在海底。而方可周围的黑雾，愈发浓了。
　　终于，海水裂开，海盗船渐渐停下来。哨声再次响起，方可拉着方君昊从船上下来，他们身上都湿漉漉的，像刚游泳出来。
　　易芹不由得看向自己，她依旧与刚才一样，热得快要蒸发。
　　“看样子，是在培养他们的能力。难道是对黑雾的操纵？”
　　“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明白黑雾究竟是什么。”詹靖柔看了看她的表情，见没有任何不适，说道，“该第三个项目了。”
　　……
　　一天下来，易芹觉得自己都快对游乐场这种东西产生心理阴影。她第三个项目选的是过山车，当然不是她主动选择的，而是方君昊那个小鬼挑的。选了以后，他又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最后都依仗方可来解决。
　　说也奇怪，三个项目之后，时间就到了下午。
　　“回去咯！”方君昊终于长舒一口气，蹦蹦跳跳地向正门走去。忽然，他又想起什么，扭头道，“谢谢姐。”
　　“没事。”方可依旧神情淡淡，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上一次的事……抱歉。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方君昊可怜兮兮地拽住她的衣角，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姐，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听到这话，一旁旁观的易芹特别想一巴掌呼到这个小鬼脸上。你自己的错，现在怎么还有理了？！然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
　　幻象并未消失。
　　方氏姐弟慢慢向大宅走去。这个过程中，原本活泼好动的方君昊渐渐沉默下来，他躲在方可身后，不发一言。
　　“小昊，父亲更希望看你走在最前面，自信一点。”
　　方可的声音没有起伏，也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她只是叙述了一个事实。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比不上你。那些……都是父亲的一厢情愿。”
　　方君昊没有动，细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姐，以后你当上管理者，可以让我去当角色吗？我想当最厉害的角色，有让鬼都闻风丧胆的能力。还有还有，一定要我去挑创作者，才不让他们挑我呢。行吗？”
　　方可轻叹一声，“好。”
　　易芹却从她眼底看出一丝无奈。好像她也知道，方君昊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可是，她忽然想起，在直播见鬼脑洞中，方君昊就作为武力值极强的热血少年出现。
　　虽然很艰难，可方可还是做到了，圆了他小时候一个梦。
　　不过易芹觉得他们感情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方君昊多次害的方可遭到那骂，而且多半是出自他自己的懦弱。如果她是方可，可不会那么容易就选择原谅。
　　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出一口气才行。
　　然而，等他们走了，幻象仍在继续。易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她们现在还处在这似真似幻的情境当中。
　　难道，还有某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微风吹来，树叶发出清脆的响声。易芹顺着视线望去，发现一个粉红发卡隐藏在灌木丛中间。柯映萱好奇地望着这一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还有惊恐。
　　显然，她也同样看到了游乐园那一幕。也参与到古宅的秘密中去，想再脱身，就没那么容易。
　　易芹不知道她偷偷跑来这里多久，突然，她猛地跳起来，快步向来时的路跑去。
　　转眼间，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
　　易芹凝神望着微微颤动的灌木丛，突然有些许风雨欲来的错觉。柯映萱之前与自己闲聊的时候说过，她是由于过分好奇而自愿绑定App的，可她既然这时候就发现不对，为什么还要往圈套里钻呢？
　　况且，这时候，她与方可只是普通玩伴关系，并没有多深的羁绊，不应该啊。
　　还是找个机会，问一问她吧。
　　“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詹靖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或者我们再翻墙……”
　　“不要。”
　　想起上次糟糕的后果，易芹立马打断道，“我得去看一眼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故意隔了一天半没有给方君昊送任何食物和水，原因很简单，就是忘了。而其他人会不会送就不知道了，可万一他真的死了，找到印章可是难上加难。
　　没多久，再次来到方君昊所在的杂物间。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与响动，就好像他已经死了一样。易芹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向里看去——
　　一个身影静静的躺在地板上，捆绑住他的绳索、白布全都消失不见。他面朝地板，看不清脸。
　　就像一句死尸。
　　“嘭！”
　　地面上的尸体被詹靖柔翻过来。他是方君昊，双眼瞪得大大的，除了绝望，还有恐惧，浑身没有一个伤口，但却没有呼吸。
　　“你先站着别动。”
　　她轻轻提起尸体，抖了一下——顿时，藏在衣袖里的黑雾大片大片蔓延，又从门口跑出去。
　　“啪嗒。”
　　一个小物件掉落在地上，像是一个印章。上面的狮子怪兽图案，在灯光照射下，发出漆黑的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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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昨天刚刚把这个脑洞码完，到古宅（十五）结束。最后包含方可的结局，如果有小天使能提前猜出来多少个反转情节……作者菌可以加五更，五的倍数都可以╰(￣ω￣ｏ)


第229章 古宅（十）
　　易芹忽然感到一阵莫大的危机。那种感觉就像洪水猛兽, 让她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她有些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时, 自己已经本能地退回到房间里，并且牢牢地锁上门。
　　一瞬间，她似乎从印章里看到了绝望、压抑……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
　　她摸了摸口袋里与摄像头相连的播放器，只要她想，立即就可以看方君昊在那间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一本散发出腐烂气息的本子还等着她呢。原本准备那具扭曲人脸消失时就看，结果晚上翻墙出去，现在才算有时间。
　　况且，这时候她对古宅的了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停留在表面。在黑雾中, 一定隐藏着某种可怕的存在……
　　翻开本子，顿时，一股子难闻的气息充斥整个房间。
　　1日，小雨
　　你还好吗？说来给你写信，没想到拖到现在了。我们走在森林中时, 不小心遇上一阵迷雾, 走了三天三夜, 食物和水都快消耗殆尽, 才终于看到一座大宅子。
　　我以性命发誓，我这辈子，不, 就算是在童话故事中, 也从来没有如此庞大的古宅。它几乎可以横跨整个山脉，一眼望去就看不到尽头。不管怎么样, 我们终于有救了。古宅的主人那么富有, 肯定不吝啬施舍给我们一些东西, 对吧？
　　信纸和笔都是找管家借的。这里住的人都好奇怪啊，他们供奉着一座狮子模样的怪兽，而且每个房间里都有带有该纹样的物品……就先写到这里。我感觉眼皮正上下打架，趁着没睡着，再……
　　2日，多云
　　我不知道是怎么醒来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命令我，立即去参加“祷告”。我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我想回去换，可以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然站到了大厅当中。
　　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让我永生难忘。
　　戴面具的管家一招手，黑雾将我包围。那东西像有生命般，钻入我的脑子。像是在搜寻某种东西一样，贪婪地观察着我的一切。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浑身没有任何不适，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我朝着记忆中的那个大厅走去。一阵激烈的音乐声响起，我没敢上前，趴在墙边偷偷瞅了一眼。顿时，我看到了一个人。
　　穿着白袍的我自己，此时正趴在地上哀嚎。其他人更甚，大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黑雾，像是从他们身上产生。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朝我投来冰冷的一瞥。
　　那张脸上，一个狮子怪兽若隐若现。
　　我吓得魂不守舍地跑回去，打开衣柜，发现那件白袍还好端端地挂在衣柜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睡着的，第二天，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也没出现过。
　　这一天，我都过得十分轻松……
　　3日，暴雨。
　　我觉得哪里不对。
　　我跟你写信的时候，总觉得记不起来事情。总觉得脑海里还有另一个人，不，或者说我觉得我分为两半，这种感觉非常奇异。总之，我来给你讲讲今天的奇闻异事吧。
　　我的任务是去三个景点参观，并且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遵守。这没什么，我们探险队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遵守规则、有纪律性。不是我自夸，我们探险队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素质。
　　而且，来这里以后，我还没跟大家见过面呢。
　　下午回房间的早，我正好遇到了队长。我的天呐！他整个人都憔悴了好多，比之前迷路时更瘦，看到我，只是小幅点头。难以想象他以前是我们队里最强壮的那一个。
　　“你不是和老王出去了吗？”
　　小许嘟囔着从我身边走过。我以前跟你提过他，他嘴巴动个不停，一刻也停不住。可现在他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病怏怏的，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我突然觉得有些恐慌。在我眼前，他们仍旧在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一板一眼，活像个机器人。我也与他们处在同样的处境，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古怪……
　　“我们回来了！”老王跟着一个人往这边走。我顿时愣在原地：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可不是我自己吗？！
　　为什么——
　　他看见了我，用看猎物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
　　顿时，我脑海里涌现出一段记忆——祷告那天！没错，我后来所看到的那个“自己”，就是眼前这个冒牌货！
　　然而，让我感到寒心的是，老王、队长，还有小许全都视若无物，自顾自地忙手头的活。好像两个我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
　　“你越界了。”另一个“我”说。
　　“越什么界？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漠然的绕过我，回以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让我感觉糟透了。PS：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迅速处理好一切的。
　　4日，小雨
　　之后，我再也没有遇到队长一行人。屋子里一夜之间仿佛住进一大群陌生的面孔，他们木然地工作，像一具具没有感情的人偶。
　　我也在他们之中。说实话，当我按照那些苛刻的要求做事时，总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好像我身体里充斥了无尽的能量，这种感觉让我既惊喜又后怕。
　　让我觉得害怕的是，我对于周围的一切，正在慢慢丧失兴趣……
　　而且，晚上半夜大脑被掏空的感受也越来越轻（这个状况自祷告来一直断断续续，坏消息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让你担心）。可是，我总觉得自己像碎掉了，裂成好几块。
　　每当闭上眼睛，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又会显现出来。
　　他打量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贪婪变得愈发不屑一顾，终止，他彻底消失。但是，我焦虑的源头却始终在那里。
　　直到……
　　我不太清楚要不要继续写下去。
　　9日，阴
　　这座古宅里没有太阳，我才发现。每天都是阴沉沉的，要不就是下雨。但潮湿的味道却始终存在。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我可能回不去了。
　　不是我不想回去，我现在变得就跟个木偶一样，每天重复着管家吩咐的工作，到我该去的景点享受生活……衣食无忧，所有一切都挺好。
　　哦对，我再也没有跟队长他们见过面。毕竟宅子太大了，碰一面不容易，对吧？
　　另外，我还看见了他们……我感受到我分裂而出的自己正活跃在古宅的某处，他们是我，也不是我。我一个人，是逃离不了这里的。
　　毕竟，这不是一座宅子——
　　而是雕像……
　　文字于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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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古宅（十一）
　　易芹第一时间在屋里搜索起来。她发现, 窗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花盆，青玉石头沾染着些许泥土。盆里没有种任何东西, 只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纹样，浮现在表面。
　　那头狮子怪兽！
　　易芹翻到日记本第一页，探险队成员的观察力一般较为敏锐，他提到“每间屋子里，都有一个纹样”。她拿起花盆，仔细打量起来。
　　表面有些冰凉，散发着淡淡的寒意。而且颇为新，有种刚刚干涸的陶瓷工艺味道，廉价的手工。不知为何, 她忽然有这种感觉。
　　易芹又在屋里地毯式搜寻了一遍。果然，如信件上所说，并没有任何其它物品上带有图案。她思索片刻，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前厅、厨房……她都看了一遍。每个屋子，有且只有一只狮子怪兽纹样的装饰, 而且都极其不起眼、而且做工粗糙。难以想象, 大宅的主人会选择在这上面雕刻守护兽。
　　不过, 这个狮子怪兽究竟有什么含义呢？
　　易芹不自觉地转回关押方君昊的哪间储物室。她深吸一口气, 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尸体还躺在那里，但是印章已然消失不见。
　　是被詹靖柔拿走了吗？
　　“真的很抱歉。”
　　柯映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易芹回过头去，发现她不知何时倚在墙壁上, 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 “临行前，方可告诉我, 她改主意了。一定要尽快让小昊违反规则死掉, 这是她的原话。”
　　“没有关系, 你不用道歉。”
　　“我要道歉的是，印章恐怕没那么容易获得了。这样的话，我们的任务难度会提升一大截。就算解开这个脑洞的谜底，也得留在这里。”
　　“什么意思？”易芹紧盯着她，发现其目光有一瞬间涣散，仿佛失去了灵魂。
　　“你有听说过管理者权限吗？”
　　柯映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通常来讲，只要完成了App布下的任务，就可以回去。但是，事无绝对。有一种情况，是管理者提前设置好通关条件，我们只有两样都满足，才能返回现实世界。”
　　越是往后听着，易芹的心就越往下沉。看来，方可这回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咯！如果她找不到印章，那么就要一直呆在这个古怪的大宅子里，像信件的主人一样“无法离开”。
　　“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追寻古宅背后的谜底之前，不妨先把印章找到。不然，万一打草惊蛇，我们都会非常难办。”
　　易芹没有说话，静静地打量着她。霎时间，游乐场的场景在她脑海里重现，她脱口而出，“这座宅子里面发生的事，你亲眼见到了，对吗？”
　　沉默良久，柯映萱轻轻点了点头。
　　“当时的我是以第一视角看待童年的这些经历。如今——我没想到，用第三视角居然有那么多不一样。”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所以，这都是真的？”
　　“没有半点虚假。虽然古宅里满是谎言。”柯映萱耸耸肩，移开目光，“别指望我了。当年，如果我能将古宅的秘密查清楚，这个脑洞也就不会残留到现在。”
　　易芹揣摩着她话中的真实性，“关于印章，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样吧，”柯映萱歪头思考片刻，“如果我有突破性进展，祷告时，我们交流一下情报。”
　　“好。”
　　易芹目送她离开。随后，她也闪身回屋。
　　柯映萱对自己的隐瞒应该不会很多。当然，除了涉及到一些关键问题。不然，她来这个脑洞的意义是什么？总共就他们四个人参与，现在还剩三个。如果想要短时间完成任务，一个人肯定极度困难。
　　当然，不排除她小时候就住在附近，来这里游玩过很多次，对一切都相当熟悉。易芹想，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一定要拿到印章。
　　先好好研究一下究竟有什么作用再说。
　　易芹将地图摊开，铺在桌上。望着密密麻麻的图标，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是一座古宅，方可他们当初为什么又要搬走呢？或者不如这样问：他们怎么搬走的，留下这块地方成为一个诡异故事的母本。
　　真奇怪。
　　易芹将那个小花盆拿在手里，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忽然，她冒出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将它摔碎，会怎么样？
　　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或许是一条捷径。她先兑换了一个时间倒流的天赋，紧接着，将印有狮子怪兽图案的纹样往地上狠狠一砸——
　　“咔嚓。”
　　顿时，整间屋子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易芹来不及拿东西，迅速向门口跑去。
　　她前脚刚出门，身后的房间就传来轰隆一声，跟凭空消失一般，很快完完全全地不见了。她又站到熟悉的走廊之中。
　　易芹没有迟疑，使用了天赋。
　　顿时，她又回到刚才的房间当中，准备将花盆扔出去。她轻轻将其放下，挪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忽然间，易芹觉得自己发现了这个脑洞的规则——
　　那些狮子怪兽，应该就是支撑古宅存活下去的源头。
　　它们被刻在物品上，存放在一个个房间里。如果物体被毁坏，房间也将被毁坏，这就是破坏信仰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有人趁她半夜熟睡的时候将花盆破坏，那她岂不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易芹忽然感到庆幸，还没有人敢那么做。不过，既然被她发现了这个漏洞……
　　这个花盆，可要好好保管才对。随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给詹靖柔，简单述说了一下自己不小心将花盆摔碎的发现，信件部分就略去不提。
　　夜晚时分，易芹躺到床上，在心里梳理从这个脑洞找到的线索。幻象、信件、雕塑……还有一样，也是她一直都没敢碰的——方君昊的死前录像。
　　那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潘多拉魔盒，可能装载着关于这座古宅的秘密。当然，也可能充斥着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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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古宅（十二）
　　易芹将录像打开。她深吸一口气,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按下播放。
　　画面骤然一暗。
　　方君昊静静的坐在屋子里, 他闭上眼睛，眼皮上下抖动，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自易芹她们走后，屋里就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
　　“在这里。你真的确定吗？”模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门被人拉开，一个黑色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姐……”方君昊受惊般睁开双眼，下意识向后退去。但是紧绷的绳子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一个劲徒劳的挣扎, “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倒是说说，你做错什么了。”
　　“……”
　　方可慢慢向前走。她的脸色很苍白，漆黑的眸子却极其平静。她来到方君昊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她身后，柯映萱有些迟疑地望着这一幕, 轻声道：
　　“我先出去一趟。”
　　“嗯。”方可头也不回地说。她望着缩成一团的方君昊, 嘴角忽然溢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不会真的以为, 我会那么容易放你离开？”
　　方君昊低头，不发一言。
　　她散步般打量着周围，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栋大宅, 你应该比我熟悉得多。毕竟，好多地方, 都只有你能去。”
　　“我……”
　　“其实, 早在父亲死后, 我就不在意那些了。”方可搬来一把凳子，在他面前坐下，“以前因为你的调皮捣蛋，害我被父亲打骂。但是每次事情败露，你都选择沉默，将责任落到我头上。小时候，你的懦弱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发展到要去偷核心文件的地步。”
　　“那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方君昊猛地抬起头，大吼道。他脖子上青筋毕露，眼睛也因激动充血，“你骗了我那么多年！你从头到尾，就没有信任过我！”
　　“是啊，压根没有任何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引你上钩罢了。可我没有想到，你会蠢得那么无可救药。”
　　方可帮他将疏散的绳子重新系好，“有时候，我甚至连我自己也信不过。所以，你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我应该感谢你，帮我找出了潜在的敌人。”
　　“你不是我的姐姐，你跟那些怪物是一伙的，你……”
　　“在赢下联赛之后，我就转变了之前的观念。父亲有一件事做的特别对，他选择了我，虽然是规则所迫，来当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显而易见地，我更适合来做这件事。很快，我就查到，在这座宅子里，有‘那件东西’。”
　　“什么？那个印章？”
　　“获得翻转世界资格那天，我就下定决心：余生，全都奉献给家族。这也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服从与遵守。就算是离App最近的管理者，一旦没了家族的支撑，就是被抛弃的废物。”
　　方可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其实我与你一样，很不理解家族的各种规定，尤其是——违反了就要死人的那些规则。”
　　“……”方君昊没有说话。更多的是，他不知该讲什么。眼前的亲姐姐变得如此陌生，浑身都散发着疯狂的气息。
　　“可是，在一次次被冷眼对待的过程中，我意识到，只有先学会服从，才能试着去掌控，只有我成为了家族的继承人，我才有权改变规则。”
　　“于是，我向父亲证明我的努力，纵然他根本就不屑一顾。终于，在游戏结束前，我坐在最高位置的时候，天呐！当我真正站在那里时，才意识到，在我们家族背后，一直是‘那个东西’在暗中操纵……它就是规则，就是那些腐朽的糟粕。”
　　“你们所有人都跟我一遍又一遍的证实，是聂姝搞的鬼。事实上，当年就是因为父亲一意孤行惹恼了那个东西，我们才被波及。而当年联系明达集团来把家族旁系消灭干净的人，也是我。”
　　方君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想要消灭规则。连同那个东西一起，彻彻底底的消失。旁系家族，只是我的一个初步尝试。”方可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但是，我发现那样收效甚微。只要古宅，不，应该说是我们存在，家族就永远不可能从那种规则里解脱。”
　　“姐，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串通聂姝，你明明、你那么多次都在为家族着想，怎么可以将它毁灭……”
　　“‘那个东西’，与App有关。牵扯到更深一层的权限，也是家族从来没有涉及的领域。眼下，翻转世界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可惜——”
　　方可停顿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我恐怕撑不到那时候了。”
　　“你的鬼化程度不是减轻了吗？”方君昊脱口而出。
　　“我使用了特别权限，为了见你最后一面。等你死后，我作为家族的最后一支血脉，怕是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不过没关系，这个结果，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就算家族延续，‘那个东西’只要存在，我们就会世世代代沦为App的走狗。如果不彻底从漩涡中挣脱出来，我拿什么来复兴家族？！”
　　“怎么会……”方君昊话没说完，就再度被毛巾堵住嘴。
　　“亲爱的弟弟，你的命，请借我一用。在我手中，它一定可以被利用最大化，而非一直被你荒废。”方可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最后，它们汹涌的扑上去，将其吞没。
　　霎时间，方君昊倒在地上，只剩下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
　　“你那边情景如何？”
　　“他已经死了。”
　　方可侧开身，让另一个“方可”走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神情淡然，“你还留在这里么？”
　　“让别人去现实世界里带领家族吧。剩下的‘我’都跟去神祠，不信找不到。”
　　“很好，那剩下的人？”
　　“随他们便。这栋宅子里的秘密，够好好忙活一阵子。”
　　“也对。”
　　……
　　易芹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她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方可，亦或者，她们从来就是一个人。
　　共享记忆、共享人生……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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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古宅（十三）
　　易芹将录像关掉。
　　她深吸一口气, 感觉手心渗出些许冷汗。最后的景象还残留在视网膜里，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嘀嘀！”
　　铃声响起。易芹低头一看, 来电人是方可，她连忙调整了下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喂？”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小昊已经死了。就在刚刚。”
　　“你说什么？”刚刚？！不是昨天晚上吗！
　　“我这边有检测器。按你的反应来看，你没有跟着他？”
　　“没有。不过，我有看到印章。”易芹又加了一句，补救道，“可后来它不见了。”
　　闻言, 方可沉默了好一会，才决然道，“把它找着。只要你能带着它回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我知道了。”
　　易芹挂断电话。方可来电的时间与录像居然形成一种奇异的巧合, 假设对方没有骗她, 那么, 无数个“方君昊”应该在刚刚彻底消失。而且, 那无数个“方可”应该也是这个脑洞独有的幻觉。
　　可万一，真的是有多个“方可”在现实中替换，那该有多恐怖！
　　易芹忽然想起一件事：鬼化。没错, 录像里的那些“方可”都呈现相同的鬼化程度, 而且单看外表，完全不能将她们区分开来。换言之, 至少在这个脑洞里, 会遇到数个相同的人, 这点毋庸置疑。
　　信件也可以与之联系起来。就比如自述者说他感觉整个人分裂成了几块、并且看见一模一样的自己出现、还有“越界”……
　　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他被复制出来的多个“自己”，并没有像方可那样，达到心意相通，甚至可以无缝替换。相反，则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再往深处想，这是否与信仰坚贞与否有关？祷告的第一天，面具管家就说，如果他们持续供奉神，实力就会达到跟他一样的地步。并且，释放出与方可相近的黑雾。
　　而黑雾，肯定与狮子怪兽雕像脱不开关系。
　　就像那个花盆，只要被打碎，整个房间也将分崩离析。如果做个大胆的假设：假设古宅都是由这些雕刻暗中掌控，是不是有可能，将这里夷为平地？
　　但是这样一间间屋子找下去，肯定会打草惊蛇。虽然还没与那些雕像直接交手，易芹心中清楚，它们不会那么好对付。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刚第一天，她向柯映萱打听情报时，记得其说过：原本的方氏别墅只有一栋。
　　那么，地图上全部构造相同的别墅也能解释得通——与雕塑复制的原理一样，将原本的别墅复制出无数座来！
　　最终，只有一栋别墅是她要找的目标。
　　易芹不由得呼吸一窒：她想起来了！那间“神祠”，有无数只雕像的那间屋子。同时，也是录像中最后提及的地点。
　　她本来想立即就去，要出门时，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三个景点已经参观完毕，再出去，可就按违反规则处理。
　　没办法，易芹只得闷闷不乐地回屋，坐到窗台边上。
　　她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
　　夜半时分。
　　冰冷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在脑海中响起，易芹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换好白袍，向前厅走去。
　　她像之前一样在手心里攥了块洋葱片，正准备加入那群疯疯癫癫的人们，余光忽然瞥见被风吹开的大门。只要往前稍微走几步，她就可以出去了！
　　转念一想，现在还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易芹只得收回目光，大声念诵起自己听不懂的经文来。
　　前厅熙熙攘攘，却没有人在真正交流。每个人都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又哭又笑，活活像个疯子。稍微远一点看，会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呆滞的面具，如同一具具雕像。
　　“客人们，欢迎来到方氏古宅，一片遗落在外的隐士桃源！”
　　戴面具的男人漂浮在空中，用洪亮的声音压过一切祷告，“欢迎你们！”
　　“想必客人们都在古宅里住了不短的时间，也清楚我们的规则。而且，我应该有提前告知吧，像这样——”
　　黑雾将人群吞噬，又吐出来。
　　“只要你有足够的虔诚，对神的服务足够周到，绝不违背神的命令，这种超越世俗、凌驾于一切法规法则上的能力也会施加于你！怎么样，激动吗？信徒们！”
　　易芹躲在人群后方，冷眼望着身边逐渐变得热切的氛围。
　　令她心惊的是，一整个屋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对面具管家的话提出质疑。他们好像百分百相信，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也能变得如此厉害。而且，都是同样的脸庞，也不知道每天来的是不是同一拨人。
　　忽然，易芹想到另一种可能：
　　在大宅的各个前厅，是否都开着相似的祷告会？不然，她也不会连续两天没有见到女主跟柯映萱。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是，她们被分在不同的区域。
　　现在，至少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易芹心想。
　　环顾四周，全都是面具。她站在其中，显得无比突兀。
　　还有两个天赋位，易芹这样提醒自己。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不能每次都依赖女主，那样，她永远落后一步。
　　第一个天赋，她选择了“闭气术”。使用之后，半小时内气息完全封闭，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她的方位。冷却时间有半天。
　　至于第二个，易芹准备换一个攻击类型的。毕竟她还有一个天赋是时间倒流，目前还没到冷却时间，所以相当于只有两个天赋。
　　仔细思索片刻，她没有贸然兑换，而是选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偷偷从门口跑了出去。
　　神祠她去过一次，此时，路线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一会免不了要与狮子怪兽模样的雕塑交手，她必须提前得知对方的弱点，否则，就算她能兑换无数个天赋，也是白搭。
　　“沙沙……”
　　灌木丛发出轻微的响声，乌云挡住了月亮，天地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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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古宅（十四）
　　灌木丛轻微抖动的声音。
　　易芹提着一口气, 向记忆中的方向摸索过去。她心里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丝兴奋。如果她这回冒的险值得, 那么也可以尽快拿到印章。
　　手机屏幕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信息，身后也是漆黑一片，无人发现她悄悄离场。
　　终于，神祠低矮的房门浮现在夜幕中。
　　易芹轻轻一推，“嘎吱——”一声，门开了。
　　微弱的月光下，神祠里空无一物。前天看到的那些雕像全都不翼而飞，仅剩下厚厚的灰尘、还有无数道挪动的痕迹。
　　易芹慢慢走了进去。
　　无事发生。她每个角落都逛了一遍, 又出来在月光下将周围进行地毯式搜寻。结果是，她没有找到一件雕像，哪怕一件刻着纹样的物品。
　　可是，既然按照推论，这座神祠应该已经被毁掉了才对, 怎么还好好的建在这里？
　　易芹所不知道的是, 在她背后, 有一个狮子怪兽模样的花纹若隐若现。它像是要活过来般, 动了动爪子。
　　……
　　自从那一日冒险之后，易芹就很少再做除任务以外的事情。她但凡按照注意事项去过那三个景点以后，就回到屋里。不知不觉, 时间就过渡到第二天。
　　晚上的祷告也是, 她发现，自己周围聚集出了不明黑雾。
　　而且, 她似乎与其他人都隔离开来, 平常出去的时候, 再也没有见过詹靖柔。相应地，柯映萱也没有联络。
　　她打开App的次数越来越少。
　　而且，不知不觉，她手机里的软件似乎变得都一样，她很难分辨出来哪一个才是冥界书城软件。不过，那些不重要。
　　易芹半眯着眼，看着迅速黑下来的天空。她现在的生活很单调，早中晚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夜晚还要祷告。可那些纷繁复杂的规则在她看来，已经变得越来越轻松，甚至看到那些苛刻的要求，内心毫无波动。
　　又到了祷告的时候。
　　易芹出门的时候，发现一个面具人正等着自己。她头顶的耳朵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在神祠里发现了一些秘密，就过来找你了。”
　　低语声传入她耳中。易芹冷漠的扫她一眼，快步向前厅走去。
　　“你怎么了？！”
　　呼喊声被抛到身后。她迅速走到白袍人群中，经文早就可以熟练背诵。她抬头望向漂浮在空中的白袍人，开始肖想起那些威力深不可测的黑雾来。
　　如果自己能够掌握，应该比这些所谓的天赋要厉害很多倍吧……
　　她无意中碰到自己的脸颊，摸到的只有冷冰冰的面具。会动的花纹流淌在指尖，狮子怪兽的纹样，似乎长到了她的皮肤深处，不断生长着。
　　易芹放缓呼吸，感觉自己与雕塑似乎本就是一体。
　　“是时候了。”
　　黑雾飘过，大厅里，不知何时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位戴着面具的管家也掉在地上，化作一具巨大的雕塑。这里，就是神祠。
　　或者说，她不知何时再次来到神祠中。
　　“欢迎你。”方可从阴影处走出，她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你终于来了。”
　　“是啊，我终于来了。”易芹机械的重复道。
　　她的瞳孔灰暗，了无生机。就好像与屋里的雕塑一般。
　　方可慢慢走近她，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没想到，你居然自投罗网。本来我还要另外找别的机会，才能得到你的‘共享躯壳和记忆’。没想到，你居然在祷告的时候偷偷跑出来，自己主动送上门。”
　　“……”
　　“只要违反规则，我们就有理由对你动手脚。只要在这栋古宅里长久的住下去，想要不违反规则是不可能的。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你。”
　　易芹还是没有说话。她的瞳孔涣散，像一只幽灵漂浮在那里。连眨眼的动作也消失了，就仿佛整个人变成一座活的雕像。
　　方可在她面前站定，身体幻化成黑雾，一点点附在易芹皮肤表面。漆黑的雾气里，有无数根尖利的牙齿，它们上下咬合着，要破皮想钻入血肉中去。
　　易芹还是没有反应，连皱眉的动作也不曾有。
　　黑雾愈发密集，已经有小部分潜入易芹体内，皮肤裂开一道口子，却没有半点血渗出来。剩下的黑气像找到逃生出口，争先恐后地向裂缝涌去。
　　顿时，满屋子的雕塑都像活过来一般，扭动身躯，屏息看着这一幕。紧接着，它们也纷纷化为黑雾，加入到行列当中。像是一场规模空前巨大的吞噬。
　　易芹木然地站在原地，那些黑雾涌入她体内后，就跟消失了一样，而她还好端端地，甚至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在她背后的雕塑纹样却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冷芒。
　　“还不够。”方可喃喃道。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吞噬天赋。在这个脑洞里，纵然‘我们’是优先级别最高的一种生物，你的天赋却可以将这种等级差异缩减到最小……这样下去，只能调动更大规模的力量赌一把了。”
　　下一秒，神祠又布满雕塑。它们爆发成黑雾的同时，又有新的雕塑源源不断地出现。
　　而黑雾的数量，也越来越庞大。整个古宅都被阴云覆盖，而它们的中心，俨然是一无所知、丧失神智的易芹。
　　整座庞大的古宅都渐渐化作虚影，连根拔起，成为黑雾中的一部分。
　　只剩下一座依然完好，被隔绝在风暴之外。
　　“扑通！”一个东西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可连忙上前将其捡起。那是一枚小巧的印章，上边的怪兽图案栩栩如生。
　　看清楚后，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是激动，亦是狂喜，原本苍白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血色。可就在她伸手想把印章盖子拔开时，手臂却被人牢牢按住。
　　“我想，你似乎应该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吧？还有，请不要再幻化出我熟悉的人模样了，你的伪装真的很拙劣。”
　　易芹松开手，“方可”化作黑雾被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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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古宅（十五）
　　黑雾消散, 古宅的天空头一次出现阳光。
　　古宅只剩下一栋，那也是它原本的样子。易芹快步向后院走去, 神祠还在那里，但是只剩下一座雕塑。
　　一座戴着狮子怪兽面具的雕塑。
　　“可恶！就差一点了！”低沉的咆哮声从它喉咙里传来。它狠狠瞪着易芹，恨不得吃了她。
　　“你在找这个？”
　　易芹将手中的印章在它面前挥了挥，轻轻一抛，“这个又不是真的。”
　　瞬间，它化作黑雾钻入她身体里。
　　“真正的印章掉落在方君昊旁边，我只是照葫芦画瓢，用黑雾做了一个仿制品。没想到，你还真傻乎乎上钩了。”
　　“怎么可能！你——”
　　“我是怎么吞噬黑雾的？很简单, 就是体会了一把‘中计’是什么感觉。只有我被规则腐蚀，你们这些灵异力量也就没有限制，会找上我。通过与你们的接触，我也会明白，你们的弱点什么, 以及第三个天赋位该如何选。”
　　“雕塑也罢、复制品也罢, 还是你们的力量, 都与黑雾分不开联系。这是我在祷告时察觉的, 那就是这个脑洞的‘生命’也不为过。于是，在你们找上我时，我就暗自兑换了天赋, 等待鱼儿上钩。没想到, 一切发展都很顺利。你们对我居然也没有丝毫设防，真是有点不可思议……”易芹将雕像提起来, 准备偷袭的黑雾一齐涌入她体内。
　　“我得到的情报是, 不用太警惕你。”雕塑的头一拧, 掉下来摔在地上。
　　“哦？那你说说，应该警惕的是谁？”
　　易芹挑眉，在它开口之前比了个暂停手势，“好了，游戏结束，告诉我印章是做什么用的。”
　　“它不止可以介入脑洞，还可以介入现实。”
　　“只要将原本的世界往上面一印，再盖下去，就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古宅的情况你也知道吧？人和物都可以被复制。而且，你在这两个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被共享。换句话说，假如你死了，还可以继续在另一个世界生存下去，可以无缝衔接。”
　　“那有使用上限吗？”
　　“只要你使用它，就会一下子将鬼化程度达到巅峰。换言之，使用它之后，你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不过，对于两种人例外：一是鬼，本身不受鬼化状态影响。二是你，如果提前兑换相应天赋，对你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听起来不错。可惜，印章并不在我这里。”易芹伸手果断的将它捏碎，顿时，大片大片的黑雾跑出来，充斥在空气里。
　　神祠也开始渐渐消失。
　　易芹忽然扭过头，“印章在你那里吧？”
　　“没错。”詹靖柔晃了晃手中的物品，浅褐色的眸子里写满明晃晃的玩味，“补充一点，它还可以让原本的世界崩塌呢，要用吗？”
　　“好啊。”
　　易芹直截了当地说，“就让这个脑洞完完全全消失吧。与复制体共享一切……太恐怖了。”
　　“如你所愿。”
　　刹那间，一切都灰飞烟灭，
　　……
　　方可提着行李，出现在古宅门外。而她身后，方君昊扛着一个大包，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姐，你这个计划真是够复杂的啊！让我将计就计给楚乐看核心资料，又把我绑过来，还把那么危险的印章藏在我身上，让那些印章幻化成你来了结我……稍有不慎，你就见不着你可爱的弟弟了喂！”
　　“几年前，我不惜以自己为代价，使用了一次印章，复制出来一个新世界。就是为了今天。”
　　方可顿了顿，平静地说，“规则对于鬼无效，也就是说，它们无法被复制。而我所作用的范围，只有我们三个人。”
　　“三个？”
　　方可示意他打开门。厚重的雕花大门向两侧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里面。她瞪大眼睛，不安地望着他们。
　　“又见面了。”
　　易芹歪了歪头，眼睛里满是疑惑，“这是哪里？我好像——失忆了。”
　　“这是方氏古宅。而你，就是我的妹妹。欢迎回来。”方可伸出手，略带歉意地说，“你自苏醒以后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很抱歉，我们现在才回来。”
　　“没关系的。”
　　片刻后，方君昊偷偷将方可拉到一旁，“姐，你这是搞什么飞机啊？”
　　“这是我趁易芹昏迷时复制的。在这里，她就是你的家人，毋庸置疑。你我都要全力配合她的天赋，不能有任何离间的可能。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希望让家族再度崛起。”
　　方君昊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可是，她不是还绑定了个女主么？我们……”
　　“鬼是无法被复制过来的。”方可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就出在詹靖柔身上。然而，在这里，我们一点都不用担心。只用去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劝说她绑定App，以及再招募一大批人手。后面的发展，就交给我好了。”
　　“没问题！”方君昊拍着胸脯保证道，“小的绝对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样当然最好。”
　　“等等，姐，那原本现实中的我们呢——”
　　“我们都来到了脑洞里，方氏古宅被毁，我们也跟着被毁了。”方可瞥他一眼，淡然道，“还用我再重复一遍吗？！发出那个印章任务就是要让易芹对我起疑，并且在发现古宅恐怖之处后借詹靖柔之手毁灭那个脑洞——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们也无法追踪到这里来。毕竟，凭我现在的状况，再使用一次印章，就要了老命了。”
　　“那现实世界……”
　　“现在这个就是现实世界。而且，与原本的世界不会有任何重叠。而且，‘那个东西’也没有了。”
　　“什么？”方君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跑去神祠一看，“我的天！那些雕塑全部没有了！”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印章了。但是，管理者权限还在。”
　　方可拍了拍他，轻叹道，“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小昊。但是，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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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方可杀青了！！
　　这就是她的结局，我决定还是留一点悬念吧。凭私心，我还满希望她达成夙愿。
　　毕竟在原本的大纲里，她就是把一切都奉献给家族的人。
　　其实我还蛮喜欢这个角色的，她具有当主角的潜质，假如我当初脑子一抽，这篇文说不定就变成了她与狐狸小姐的专场……现在可好，她算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与易芹达成HE（……）
　　其实方可是有机会将柯映萱或聂姝其中一个一同复制过来，但她没有选（摊手），想必小天使们也能猜得出原因吧_(:з)∠)_她只信任家族，哪怕方君昊有点废柴，依旧是族人。而且把易芹也纳入家族体系中，也就可以说明问题了。
　　接下来本文的第一女配接力棒该传给谁呢？2333下一章就该登场啦。
　　哦对，狐狸小姐的戏份还有不少，她的结局也是像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如果期待的话不妨等等看_(:з)∠)_


第235章 解散
　　“你最后到底做了什么, 让方可消失了？”
　　面对柯映萱的质问，易芹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时候，沉默反而更好。
　　何况，脑洞里柯映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自己的恶意，她也没必要去为难对方。最终易芹只是尽可能避开话题，“我不知道。”
　　“是吗。”柯映萱深吸一口气，尖尖的狐狸耳朵竖起。她猩红的瞳孔里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悲伤。她终究还是选择草草结束这个话题，“不管真相怎么样，至少, 进入翻转世界以后，大家就各凭本事活下去。如果我正好跟你分到一组——”
　　“你是没那么容易像这次一样全身而退的。”
　　“等到了那时再说也不迟。”易芹顿了顿，“能够与创作出9分的大佬一起行动，是我的福气才对。”
　　柯映萱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冷不防蹦出来一句, “你变了。”
　　“对啊, 那又怎么样呢？”
　　易芹很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至少，这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 更有利于我活下去。”
　　“或许吧。”柯映萱垂下眸子, 语气漠然。随后，她又忽地抬起头, “我更愿意去相信, 你去改变App, 而非脑洞去改变你。”
　　易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研究所的白墙之后。改变？她暗自摇摇头。其实，改变她的并非是脑洞，而是女主。
　　看得更透彻些，也没什么不好，她想。以前的自己，一向得过且过，什么都被蒙在鼓里，那种感觉真是糟透了。但是，假如自己某一天真的能够达到改变App的地步，想必一定很不错。
　　那时，她一定会将这些该死的系统统统换掉，谁定的这么残酷的规则啊，一关又一关，看似永远没有尽头。现在虽然进入到翻转世界，可谁知里面又会有什么样的世界在等着自己呢？
　　比翻转世界更加困难，死亡率也会更加的高。
　　【嘀！奖励正在结算中——】
　　【评分：7（马马虎虎）】
　　【嘀！由于管理者死亡，集团自动解散】
　　连续三条消息传来。易芹顿时发现，App上没有了集团标识，相关的一切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就意味着——她自由了。虽然不算彻底自由，但有利有弊：好处是不用听命于任何人，而坏处则是，她只能依靠自己。
　　那也没什么不好，她想。
　　【嘀！翻转世界资格门票自动生效，准备传送中……】
　　易芹连奖励也没来得及看，就感觉眼前一花，随之涌现的，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字符：
　　【时间：-3000~3000（可调节）】
　　【空间：地球（不可调节）】
　　【呈现方式：平面、画像……（可调节）】
　　……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阅读每一个字。经历了那么多个脑洞，她也不再是最初的小白，这些眼熟的设定就像设置脑洞一样，不过比之前要更加具体。
　　不过她目前还处在现实世界当中，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多出来的字。
　　【完成翻转世界脑洞后，将正式入住里世界，是否现在开始？】
　　现在？！易芹当然选择不。她打开刚才没加载出来的界面，想看看都有哪些奖励。上个脑洞如此拼命，奖励应该不少才对。
　　【获得奖励：冥币*10000、预言之书*1】
　　【预言之书：使用后，会随机预言三个事件，都属于必然发生，无可避免类型。】
　　“既然如此，我宁愿选择不知道。”易芹顺手将其收起，又继续询问系统，“翻转世界的脑洞有什么要求吗？”
　　【创作者可以随意设置，甚至可以进行微调。其余的，与普通模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很多个选项。而且，一些特殊的选项组合在一起，会导致必死结局，请务必牢记。】
　　易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么，这个翻转世界与现实世界有什么不一样吗？”她问。
　　【现实世界只是它的一个维度。换言之，你可以选择生活在任何时间、空间、维度当中，只要你提前设定。但相应地，你也无法在其它世界拥有一个固定的身份，只有绑定了App的人才能看得到彼此。而那些土著居民则会在你离开以后迅速忘记你。】
　　“也就是说，我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了对吧？关于我的一切记忆，都会从现在开始消失？包括现在的世界。”
　　【没错。】
　　“把选项给我吧，我想准备开始构思翻转世界的脑洞了。嗯，第一个弹出来的条件还请选‘未知’。”
　　【操作异常。请您自主调试，App不会再像普通模式给予选项，也不会在脑洞生成中给予任何帮助，一切都需要您自己来完成。规定所限，请您见谅。】
　　“哦，那就这样吧。”易芹耸耸肩。她先挑选了一个“原始时期”，踌躇片刻，又点了个“三维空间”，剩下的统统点击随机。
　　自己调试的好处在于，心中有一个大致的方向。而坏处也同样明显，以往在普通模式中可以更改的主题、角色到现在只能听从系统安排，完全丧失自主权限，等于多了无数种未知的可能。
　　就算被App坑也不会意识到。
　　“嘀嘀！”
　　易芹发现App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她点开，发现是林妙妙发来的：
　　“我知道一些关于翻转世界的隐秘，你要听吗？”
　　易芹不置可否。
　　很明显，林妙妙是打算与她做笔交易。如果选择听，也就意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她要带上集团的欢迎加入前往——林妙妙之前可是拜托她帮忙说服方可。
　　然而，现在集团解散，以前的话也变成过眼云烟。
　　易芹刚打出一行拒绝的话语，又全部删掉，改成这样一句话：“行。等我结束这个脑洞，可得找你好好聊聊。”
　　没有等对方的回复，她直接点击“开始”。顿时，熟悉的提示音回响在耳边——
　　【嘀！脑洞正在生成中……】
　　翻转世界，终于在一系列事件之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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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十四：暴风雪山庄


第236章 密室（一）
　　阴影笼罩了天空, 雪花的声响似从天外传来。一片片的雪花像是砖瓦，砸在地上。毫无疑问的是, 过不了多久，路就要被风雪淹没。
　　“暴风雪要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像是临终前的叹息。
　　雪花将天地染成混沌，灰色的、毫无生气的颜色从地平线升起，慢慢地将视野吞没。连带着雪地上的几个小黑点，也将被白色掩埋。
　　突然，一声惊叫声从队伍中响起：
　　“快看，前面有座屋子！”
　　雪地里，一座木制的小屋却稳稳地扎在那, 在风霜肆虐下，依旧屹立不倒。
　　那是希望之光，抑或是，死亡的坟墓。
　　……
　　易芹望着一点点靠近的六个小黑点，提前一步拉开了门。
　　“你们好。”
　　她将六个脸色被冻得发紫的年轻人领进了屋, 顺带关好房门。一瞬间, 屋外的杂声似乎消失了, 炉火温暖的气息将寒意驱散。她不发一言地退到角落, 余光打量起这六个不速之客来。
　　都是二十多岁模样，年龄最长的不会超过30，男女比例很均衡, 三男三女。可以很明显的看出, 只有一对情侣。
　　易芹不由将目光投向火炉。翻转世界的任务果然丧心病狂。这一回，她的任务就是要协助詹靖柔演绎一出“暴风雪山庄杀人预告”。
　　当然, 小白鼠就是这六个避难的人。
　　“你好, 我们是来自M大学的登山社成员, 因为大雪的缘故，不小心迷路了……”说话的人是一个短发少女，她戴着金丝边眼镜，厚厚的镜片下，是锐利的目光。
　　“你是社长？”易芹反问道。
　　“对。我叫阎鸿雪，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她侧过身，看向围在火炉边的同学，开始一个个介绍。
　　看上去最弱不禁风的男生叫钟离良，他个子最高，却是最瘦弱的那个。他挤在火炉最近的位置，瑟瑟发抖。介绍到他时，牙齿还在打颤。
　　坐在最外围的名叫巫巧，她有一头柔顺的长发，纵然目前被风雪弄得乱糟糟的。此时，她正若无其事地梳着头，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听到阎鸿雪介绍自己时，她站起身，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补充一句，我可不是他们社团的，别扯上我。”
　　“咳，下一位，郝雨竹。”为了掩饰尴尬，阎鸿雪连忙将话头引向情侣当中的一位身形瘦小的女生。
　　郝雨竹抬起头来，易芹才注意到她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眼睛同时也在打量着自己。相比较其他人，她好像很快就适应了这个环境，也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坐在她身旁的男生有一双桃花眼，看上去像是屋里年纪最小的。他时不时瞥一眼身边的女伴，像个仆人一样时刻紧绷神经。他叫燕和，听介绍，有点类似于被包养的小白脸。
　　最后一位是有着一张国字脸，据说是学校辅导员的万泰。他的神情很沉稳，为人看上去也颇为大气。在介绍之余，他的目光一直在屋里感兴趣地扫来扫去。
　　六个人，都见过一面。
　　易芹露出一丝微笑，稍稍抬高声音，“你们好，我是易芹，负责管理这座简易避难所的工作人员。你们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片区域经常起雾、下暴雪什么的，而这片区域也是专门为了应付这些突发事件而建。”
　　“工作人员？”万泰挑眉，“每个月工资多少？”
　　“基本薪酬六千，在穷乡僻壤里够混口饭了。”易芹见他们烤火烤的都差不多，基本也都恢复过来，便话锋一转，“避难所可以收留你们至灾难天气好转。相应地，要想留在这里，有几点规则需要遵守。”
　　“你说。”
　　“第一，只能在地上部分活动，不可以擅自闯入地下室。二，每天的饮食只能由我来准备。三，入住期间，还请各位和谐相处，不得损坏屋内任何物品，否则原价赔偿。”
　　话音未落，易芹徒手将一块废木板掰成两截，“不然，我可以轻松将你们扔出屋去。现在，明白这里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看管吧？别说六个人，十个人我也能轻松将其丢出去。”
　　只要天赋够强力就行。
　　易芹若无其事地拍拍手，将木屑蹭掉。随后，她向惊呆了的众人招招手，“来吧，二楼是你们住的房间。”
　　走廊呈长长的U字形，左右各有四间屋子。而在中间，则是一个图书馆与游戏厅的组合。如果忽略外面的暴风雨，在屋里住下去还蛮逍遥自在的。
　　“你不住在上边？”分配完房间后，郝雨竹忽然问。
　　“不。”
　　易芹扫了一眼这个大小姐。她身上所带的登山设备一看就价值不菲，再加上那双时刻都在估值的目光，倒是会给人造成不小压力。可是相比较詹靖柔，就差远了。
　　“各位先收拾一下东西，一会我会把速食放到餐桌上，各位吃多少取多少，请不要浪费。”
　　这也是易芹给自己的角色定位：管家，或者工作人员。这是她来之前就可以设定好的，甚至包括这座木屋的一些微调。
　　“手机怎么没信号啊！那还不得无聊死。”
　　“就是就是，连打个电话报平安都不行。”
　　抱怨声细碎的从楼上传下来。易芹慢悠悠地下到一楼，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打开厨房的保险门。这座房子只有两个地方需要用到磁卡，一是这里，另外一处则是地下室。
　　至于地下室里究竟有什么，也是易芹设的一个局。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时间一长，风雪迟迟不停下，那群人肯定会偷偷溜出去的。
　　而她，只需要在后面稍作推动即可。
　　易芹拿起一个托盘，每种类型的罐头各拿一点，走了出去。
　　她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毕竟，这是翻转世界的第一个脑洞，也是她正式从“猎物”转变为“猎人”的第一步。既然如此，她要施展一个什么样的诡计，将会直接影响到评分吧。
　　只是……
　　易芹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女主快来了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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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接下来会以那六个人来当主视角分别描述展现整个故事


第237章 密室（二）
　　参加这次的登山旅行, 完全是个意外。
　　巫巧是M大学的一名研究生，严格意义上, 她来参加这回的登山旅行多半是因为刚失恋的好友。情绪不稳定，又喊着要去登山缓解一下。结果可好，当日因为醉倒在酒吧而错过出发时间，变成她一个人来参加。
　　最糟心的还不止这些。
　　除了辅导员万泰有点眼熟，其他的同伴巫巧一个也不认识。还好，她有一定的登山经历，该怎么做也不用别人提醒，倒也一路顺利的爬了上来。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似乎都彼此认识。不过巫巧也并非多事的人, 她只想好好爬个山，到时候坐车回去，这些人也不会再见到。她没想到的是，居然下起了暴风雪。
　　这场雪灾可谓是突如其来。天气预报没有半点提示，而且看样子, 可能一时半会还下不完。
　　还好, 发现一座专门用来避难的木屋。
　　而且还配备了一个有些让人意外的管理员。巫巧挑选的是最后一间屋子, 在最里侧。她本来跟那些人就不熟, 而且一路上的种种，也加剧了她想要离得远远的心态。
　　总觉得，有一种古怪的氛围弥漫在他们周围。她不想参与, 也不想过多理会。
　　“咚咚咚！”
　　阎鸿雪的声音传来, “巫学姐，下楼吃饭了。”
　　“好。”
　　应了一声, 巫巧推开门, 发现走廊上空荡荡的, 只有楼下传来欢声笑语。看来，他们都先走一步。她耸耸肩，也快步下楼。
　　“这里。”
　　易芹指了指一旁的空椅子，便走到边角的火炉旁添柴加火。
　　巫巧并没有多少食欲，她吃了一块黄花鱼，不禁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这个“工作人员”。对方的年龄比她所想要年轻好多，甚至与他们差不多大。或许是直觉，她总觉得，能一个人看管整栋木屋，还是在冰天雪地里，不简单。
　　“平常就你一个人吗？”
　　“或许吧。”易芹没有看她，“最近的灾难性天气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跟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作伴还是一件蛮好玩的事情。记得前不久来了几个俄罗斯人，迷路了，我还免费当了一回导游。仔细想想，这座山，我也许久没有爬过了。”
　　巫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完全看不见太阳。就好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一样，会无休止地下下去。
　　“巫学姐，为什么会想来参加这回的登山活动？”
　　问话的人是郝雨竹。闻言，巫巧只得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小姐，想必对方也对她没什么好感。不过，基本的礼貌还是要维持一下，“碰巧而已。”
　　“这回的大雪也很巧呢。是吧，小和？”
　　燕和一下子跟鸵鸟一样低下头去。他白皙的脸颊不敢有任何表情，只知道轻微地点头，浅棕色的卷毛微微浮动。
　　巫巧不由腹诽这位大小姐的癖好真是奇怪。
　　在学校，燕和是一位公开的gay。而他的男朋友，则是郝雨竹表哥。谁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自某一天起，燕和就成为郝雨竹的一只宠物。
　　她分明看得出，郝雨竹对这个疑似小受的男生没有半点好感，带他来就像是要借机羞辱他，无论用什么方法。
　　而其他人则多半是那种看热闹的心态，不想管，亦或者压根管不了。
　　“哎，要不趁这个时候，让你们的巫巧学姐来给你们分享一点研究生经验？她当初可是以面试成绩第一名考过来的啊。”万泰突然笑眯眯地插嘴道。
　　怎么又是自己？巫巧微微蹙眉，心中略一思索，“听我讲又有什么意思。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娱乐厅玩几把麻将。”
　　“来来来，算我一个！”
　　“对，立马能凑一桌。”
　　见状，万泰只得无奈苦笑，“你们啊……”
　　打麻将时，巫巧才注意到，易芹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了。如果屋里都没有，那肯定是去地下室。那她为什么禁止他们去地下室呢？难道，那里有什么机密？
　　巫巧一分心，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我们要被困在这里多久啊？”钟离良忽然说来这里后的第一句话，“明天可以吗，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在这多呆。”
　　“为什么？”
　　阎鸿雪立马放下手里的书，向他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酝酿情绪，“钟离同学，我理解你焦躁的心情。但是，这个天气出去，相当于找死。我们走不了一百步，连下山都走不了几步，就会被雪埋成雪人。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让我们去送死？”
　　“不、不是……”
　　“那就麻烦你安静点，不要破坏了氛围。”
　　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后，阎鸿雪往门口走去，“我去拿个收音机，或者它可以预测这场雪会下多久。”
　　等她的身影消失，郝雨竹才冷嘲热讽般地接道，“没有手机，那就是原始人的生活。这里压根没有信号，更何况收音机呢！”
　　事实证明，还真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可以断断续续听到新闻播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的一面是，有救援队开始上山了。而糟糕的是，这场雪很可能会持续半个月。
　　“怎么可能那么久？！”
　　“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有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易芹探头进来，“大家放心，我们的食物完全够吃。假如真的有半个月，在这里的氛围会异常无聊，还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巫巧觉得，一听到“食物充足”的潜台词后，周围的同学们明显松了口气。刚才躁动的情绪明显被安抚下来，就连她自己，也没那么在意那半个月。
　　“哦，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似乎又有新的访客了。”
　　易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雪地里，则出现了两个小黑点，还有一辆几乎被积雪覆盖的车。
　　几天后，巫巧才意识到，这段被困的经历，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反而是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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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密室（三）
　　郝雨竹冷眼望着新来的旅客。
　　一个年轻女人, 还有一个老人。
　　“嗨。”詹靖柔熟络地向易芹打了个招呼，环视周围一圈, “今天陪我父亲上山运点东西，没想到雪下这么大。看来一时半会，可就要麻烦你了。”
　　“每次都这样说，进来吧。”易芹又往火炉里添了把柴，介绍道，“这两位是山下的居民，等雪停了，你们可以一起上山，他们就是可移动的指南针。”
　　“哎, 今天的人还不少呢。”詹靖柔扶着老人，慢慢向楼上走去，“借过一下。”
　　郝雨竹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她有提前打听过这座山，没有听说附近有什么居民。这边的环境那么恶劣，怎么会有人愿意住在这里？
　　其实也不一定, 她转念一想, 还真的有人喜欢清净, 而且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就比如……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垂头丧气的燕和。
　　这种人, 就应该消失在世上。恶念在她心里闪烁一瞬，又被压下来。她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看着屋外的大雪。
　　白得让人心慌。
　　“那个……我先失陪一下。”耳边传来燕和唯唯诺诺的声音, 长长的睫毛低垂, 光看这一幕，还以为她又对其施加什么压力呢。
　　“嗯。”
　　郝雨竹没有看他, 她也懒得管。反正被困在这里, 也翻不出任何浪花来。
　　刚清净了没一会, 就听见阎鸿雪激动的说：
　　“老师，上回的换届选举我明明有机会的！要不是有人暗箱操作……”
　　“怎么可能会有人暗地里贿赂老师呢？阎同学，我可以用我个人的名誉担保，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万泰依旧笑眯眯地，语气却严厉起来。
　　阎鸿雪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撇撇嘴，转身气冲冲的离开。
　　郝雨竹扭过头去，她可不想趟这浑水。没想到，万泰却慢悠悠地向她走来。“郝同学在看雪吗？”
　　“嗯。”
　　“这雪可下的真大啊。”他看似无意地感叹道，“下学期，你有什么打算吗？老师可以帮你参谋一下学生会选举。”
　　“不挂科就行。”郝雨竹感觉到一束恶心的目光粘在她身上。她后退一步，冷冷地说，“怎么，一个辅导员而已，管那么多闲事。我告诉你，别把那一套用到我身上来，如果你还想在学校混的话。”
　　说罢，她也没管万泰的反应，向厨房走去。隐约间，听他骂了句“贱人”。
　　郝雨竹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就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管对与错。虽然任性了些，但她也不是不讲道理，大部分情况下，她都可以跟别人好好说话。
　　厨房的门被锁了，需要刷卡才能进。
　　郝雨竹站在门口徘徊片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喝点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想拿饮料？”
　　“吃的还没吃完呢。况且，我刚刚确实忘记拿水了。”易芹刷开门，回头道，“麻烦你稍等片刻。”
　　估计地下室也有门卡一类的东西，郝雨竹不禁想。可是，这样的一座避难所内，为什么要整的那么神神秘秘？
　　食物被锁起来她可以理解，除此之外，又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呢？况且，只有八间屋子，再来人怎么办？
　　“只有白开水，我这倒是还藏了一些茶叶。”
　　易芹将杯子放到桌上，开始往里面一个个倒水。
　　“如果被困住的人是一个大型旅游团，怎么办？”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心直口快道。
　　“地下室有睡袋，我会拿一些上来。不过这里太过荒僻，我来这的一年多还从未见到有旅行团的身影。”
　　“一年多？”
　　“对啊，”易芹答道，“我很喜欢雪山的景色。何况，这座屋子原本是由我父母来看守，他们于一次事故中丧生后，我就搬来了这里。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我的家。”
　　郝雨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地下室里又有什么？”
　　“储藏间，还有我住的地方。”
　　说罢，易芹站起身，将杯子分发给众人，“壶先放到这里，不够了再叫我。”
　　她一走，燕和又偷偷摸摸地凑过来，笨手笨脚地帮她倒茶。
　　“不会就不要碰！”她冷哼一声，夺下自己的杯子，重重放在面前。
　　“哟，发这么大火呢，是不是我们都要小心翼翼地服侍你这个大小姐啊？”阎鸿雪的语气阴阳怪气，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你什么意思？”
　　“仗着家里有钱，就去贿赂老师。那些名额全都被你们这种人给占了！”
　　“你说话最好客气点！”郝雨竹语气冷下来。她当然不怕与对方真吵起来，这种明显的泼脏水行为，她肯定要和对方追究到底。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聊聊。”
　　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从楼上走下来。詹靖柔面上依旧挂着微笑，手里拿了一些造型奇异的果子，“这是山脚下的一种果实，特别甜，你们应该还没有吃过吧？尝尝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经过阎鸿雪时，她忽然轻声道。
　　“你父亲不下来？”郝雨竹惊异于自己居然能这么快地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心平气和地问。
　　“他累坏了，现在在睡觉，一会我还要上楼陪他。”
　　詹靖柔轻叹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杯子，轻抿一口，“真羡慕你们啊，这么有活力。”
　　“你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啊，是在校学生吗？”
　　“不，我念完研究生后，就回来了。可能因为我对于雪山总是有一种执念，所有的研究课题都与此沾边。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念头愈发强烈……最终，我选择回归以前的生活，来到我熟悉的环境中。”
　　“恕我冒昧，雪山有什么好研究的？”郝雨竹不解地问。
　　“植被、气候，甚至人类登山对此造成的影响……很多个方面。而我一开始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它的美。”
　　詹靖柔说这句话时，郝雨竹无意间看到，易芹似乎欲言又止，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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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密室（四）
　　女主不愧是女主, 随口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一绝。
　　易芹差点就信了，但还是隐晦的向詹靖柔使了个眼色。
　　等他们陆陆续续跑到楼上娱乐厅时, 易芹将詹靖柔拉到一边，“这一回，你可得配合我。”
　　“没问题。”
　　“你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谁？”詹靖柔喝了口茶，瞥她一眼。
　　“年纪最大的那个辅导员，制造恐慌。”
　　“哦。”
　　“……你这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当然同意啊，我这不是在附和你嘛，捧捧场。”詹靖柔拿出纸巾擦了擦嘴，“你就直接说，我负责做什么就好。”
　　……
　　夜晚如期而至。
　　在灯火通明的屋里, 屋外的白雪仿佛被抹去一样，只剩下在夜里闪闪发光的轮廓。
　　“大家有缘聚在这里不容易，我先干一杯。”
　　万泰自然拿出老大哥的派头，摸了摸特意打理过的头发，故作豪爽的说, “在雪停之前, 我们就是共患难的人, 大家都不要客气, 共同努力度过难关才是。我这就以水代酒，敬你们一杯。”
　　一阵附和声响起。
　　易芹坐在火炉旁，漫不经心地往里面添加着柴火。同时, 她的余光注意着餐桌上的动静。
　　如果计划意外失败, 或者被人察觉到是她下的手，那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将火炉踢翻, 整栋屋子都化为灰烬, 大家谁都别想好活。
　　不到最后关头, 她不会轻易放出那张底牌。况且，她所能想到的，别人未必想不到。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观察期”，也称游戏期。打探消息这项任务，就交给詹靖柔了，她似乎更加得心应手。
　　“听收音机里说了，大雪封山，救援队恐怕很难上来。”
　　“这种事情我以前见过不少，短则十天，长则半月。只要食物够吃，一般都不会有太大问题。”詹靖柔将目光投向对面，“让我意外的是，你们居然也会选择这座山。”
　　“为什么？”巫巧咬下一口速食包子，疑惑地问，“这座山有什么不同吗？”
　　“在当地人口中，这一带都属于‘死亡地带’。”
　　詹靖柔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若非经历过专业训练，极其容易发生事故。而且，因为登山而导致的失踪人口名单，每年足足有好几页。”
　　“那政府为什么不封山？”巫巧问道。
　　“已经严格禁止了。但是，不乏有人想要找刺激，玩挑战项目。所以尽管有人看着，还是有不少人偷偷上去。没办法，后来只得设立这处避难所，也算一种妥协吧。哎，对了，你们是通过谁领上来的？”
　　“我表哥托人办的通行证。”郝雨竹咬了口干干的红烧肉，微微蹙眉，“还有别的肉吗？真难吃。”
　　“要不你吃我这边的鱼吧，还没有动。”燕和献宝似的将罐头推过去，却被对方拒绝。
　　“不用了。”
　　詹靖柔饶有兴趣地抬起眸子，“他是你男朋友？”
　　“不，我表哥的，被我借来玩几天。”
　　说这话时，郝雨竹一脸的无所谓。她随意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家伙拉我表哥去吸/毒，让他前途尽毁。这种人，就该被埋在雪地里，永远消失！”
　　“哎，说什么呢，好好吃饭不行吗。”阎鸿雪向暗处看了一眼，詹靖柔注意到，她所看的方向居然是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钟离良。
　　“拿酒来。”
　　“哦，好、好。”高个子男生迅速站起身，向二楼跑去。
　　“麻烦动作轻一点哦，我父亲还在睡觉。”詹靖柔冲他背影喊道，随后，她将杯中的茶水倒干净，“你们还背了酒来？”
　　“对啊，如果不下雪的话，我们到山顶，大家聚在一起小酌一杯，岂不是完美。”
　　阎鸿雪敲了敲桌子，继续道，“看样子，短时间是上不去了。既然如此，在这里喝也是喝，纪念一下，我们就要成为朝夕相处的同伴。可能有十天，也可能半个月更久。”
　　“阎同学说得可真对啊。”万泰笑着拍了拍手，适时跑出来刷存在感。他似乎有点不满意领导权一下子从他身上转移，不过几乎从未表现出来。
　　此时，钟离良拿着酒下来，开始一个个倒酒。
　　晚餐就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由于喝了点小酒，大家都睡不着。除了易芹在楼下收拾东西，其余的人基本都跑到专门的娱乐厅或者图书馆去打发时间。
　　“这群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詹靖柔在一旁帮忙，悄声道，“我觉得，郝雨竹是一个比较好下手的目标。她树敌那么多，牵一发动全身。”
　　“还按照原计划。”
　　易芹瞥了一眼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淡淡的说，“要是计划顺利，晚上你跟我来地下室，怎么弄都行。”
　　“当真？”
　　“开玩笑的。”易芹闪身走进厨房，砰一声关好门。片刻后，她又将一个用毛巾包裹住的东西交给詹靖柔，“拿好。”
　　“刚才说得话可别忘了啊。”
　　詹靖柔顺手将其往包里一放，冲易芹抛了个飞吻，快步向楼上走去。
　　她没有立即加入他们，而是去了趟自己名义上父亲的房间。
　　一楼大厅只剩下易芹，还有一片狼藉的餐桌。她警惕地向楼上瞥了一眼，随后悄无声息地用毛巾包裹住被詹靖柔倒掉的茶叶，再次放到杯子里。
　　处理完一切后，她又回到火炉旁，望着熊熊燃烧的柴火。听着楼上的吵闹声一点点消散，凌晨一点钟，木屋终于恢复了宁静。
　　易芹依旧没有动弹。她就像尊雕塑一样，闭上眼睛，像在打坐入定。
　　没有任何声音，万籁俱寂。就像窗外的雪花一样，轻轻飘下，越叠越高。无论最下面是什么，都会被彻底地埋葬。
　　“咚！”
　　一件东西从楼上被扔下来，文件夹散开，里面的白纸散落一地。
　　一个黑影从黑暗中下来，与此同时，易芹站起身，顺着楼梯走上去。
　　詹靖柔将炉火吹灭，随后，将染血的刀子拿出来，黑暗中，像有魔鬼在刀尖上跳舞。
　　她还需要略微地布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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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密室（五）
　　巫巧对于晚上的聚餐没有任何兴趣。要不是因为饿了, 她才懒得参加呢。
　　跟他们也不熟，所以整场下来, 她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等到晚上，赶紧跑去小型图书馆，清净。
　　意外的是，万泰随后也来了。巫巧虽然心里极不喜这个辅导员，但呆在这怎么说也比对面好。她走到书架后面，准备挑一本回屋看。
　　“哎，小巫啊，别总板着个脸嘛。出来玩，最重要的还是开心啦。”
　　万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身上的酒气弥漫在屋里，“你最近不是有个课题遇到难关了吗，上头不批。没事，有困难了找我，我来给你牵根线。那些领导最吃这一套……”
　　“不好意思, 失陪了。”巫巧厌恶地皱起眉头, 侧身向门口走去。随后, 她重重的关上门。
　　早就听说万泰这个人在学生间风评特别不好, 一般的活动，没人敢邀请他。尤其像这种社团间增加大家情谊的，更不可能主动请他来。
　　那他是怎么过来的？巫巧忽然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名义上, 本次活动由阎鸿雪组织, 可很多的设备，却由郝雨竹负责购买。很明显能够看出来, 她俩不和, 而且一会就能吵起来。既然矛盾如此尖锐, 为何又长途远行来这座雪山呢，还有那么多恐怖传闻。
　　而且，这回来参加的人也都相当奇怪。他们就不像来登山的，反倒像来吵架的。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估计要追溯到很远，她可没心情掺合。
　　关上门，将噪音隔绝在门外，巫巧总算松了口气。
　　她选的是《阿飘专享APP》系列中的一个短篇故事，暴风雪山庄系列。故事发生的背景与他们目前所处的状态非常相似，看着很有代入感。唯一让人不爽的是，该作者每一章才写那么点东西，翻着特别累。
　　不知不觉，她居然看睡着了。
　　……
　　巫巧素来有早起的习惯，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在六点钟清醒，再无睡意，便来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雾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她洗漱完后，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
　　一旦过了七点，她就吃不下早饭了。生理规律，没办法轻易改变。走下楼梯时，她忽然注意到，地上摊着什么东西。
　　文件夹？
　　她弯腰捡起，不小心注意到上面所写的黑色标题：推优名单。
　　阎鸿雪和郝雨竹的名字都在上面。但是，旁边的意见中，一个划的是“同意”，另一个则是不同意。还没等她细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地下传来。
　　“怎么了？”易芹揉了揉眼睛，问道。
　　“这文件夹似乎是万泰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会掉在地上。”
　　“先放桌上吧，等一会他下来了再给他。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呢。”
　　“行。”巫巧瞥见桌上空无一物，不由有些尴尬的再次开口，“那个……请问早餐……”
　　“稍等一下，我马上拿来。”
　　趁着这空当，巫巧又好奇地向文件夹看去。她悄悄伸出手，将里面的纸扒开。顿时，她的神情开始变得匪夷所思，面上的轻松也在渐渐消失。
　　文件夹的最底部，是一笔大额汇款。落款人居然不是郝雨竹，而是……
　　不知何时，易芹站到她身后，“你的早餐好了。”
　　“哦，谢谢。”巫巧有些慌张，不小心将手中的纸一撕两半。她暗骂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赶紧掩饰性地将其放到信封里收好。
　　“那张纸对你很重要吗？如果是那样，我去找胶水来。”
　　易芹稍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以减少她的警惕心，“放心好了，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微地响动。巫巧连忙将纸揉成一团，塞到口袋里。易芹会意，迅速将信封放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厨房取出一个新的餐盘。
　　“你们怎么起的那么早啊。”詹靖柔打了个哈欠，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看见巫巧后，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随后，直接从易芹手中抢过早餐，在她身边坐下，“有牛奶吗？记得上回来才有。”
　　“如果不是这场风雪，现在就应该运过来了。”
　　巫巧侧头瞥她们一眼，总感觉这两人好像很熟识，而且也不大像普通朋友。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更多的，则是在考虑一会万泰下来了要怎么说。
　　不一会，又有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传来。
　　燕和跟在郝雨竹后面，头垂得低低的，像鸵鸟一般。而后者则高高仰着头，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像是从杂志中走出来的模特，就是稍微矮了点。
　　对此，易芹深有共鸣。
　　“还差谁？”阎鸿雪数了一遍人数，嘴里念叨着，“1，2……还差一个，我去喊老师。”
　　巫巧带着一丝探究地看向她，随后，赶紧移开目光。她心中暗自打鼓，如果一会万泰发现那张汇款单不见了，会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然而，过了一会，阎鸿雪一个人下来了。
　　“门怎么敲都不开，我还给老师打了两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备用钥匙有吗？别万一出什么事……”
　　易芹点点头，“稍等，我去拿。”
　　“他能出什么事啊？满脑肥肠，顶多把自己笨死。”郝雨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干面包，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昨天没怎么吃饭，这位傲娇的大小姐终于顶不住了，也开始咽下这些她起初看不上的食物。
　　“各位稍等。”易芹匆匆忙忙地跑去，阎鸿雪紧跟其后。
　　巫巧仰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就好像待会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咔嚓。”
　　下一秒，就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巫巧惊的顿时丢下手里的筷子，跟着跳起来的几个人拼命往楼上奔去。这短短的几个瞬间，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即将看到的是什么。
　　万泰的房门大开着。
　　一具青紫色的尸体正对着门，在他心口，则有一个大口子。鲜血从中缓缓流出，像幽灵般残留在地板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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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密室（六）
　　“一击致命,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痕迹。”
　　阎鸿雪戴着塑胶手套，强忍恶心, 面色不佳地将尸体检查一遍，“死亡时间大约在七个小时左右，也就是凌晨两点。”
　　随后，她站起身，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仰起头，“你们怕不是忘了我的专业，M大医学系第一名。”
　　“报专业就报专业呗，扯上名次干什么, 第一名了不起啊。”郝雨竹从门边走近，低头看向尸体，不无嘲讽地说。
　　“怎么，第一名可是你用钱买也买不到的。”
　　阎鸿雪说了个开头就打住，她转过脸, 神情严肃地从每一个人面上扫过去, “想必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是他杀。而且, 还是趁万泰老师熟睡的时候。”
　　“熟睡？他睡觉难道不知道顺手锁门么。”
　　郝雨竹针锋相对地提出相反意见，“凶手肯定是女人。万泰那熊样大家还不清楚吗？能被他邀请进房间的，性别可是第一决定要素。”
　　“那又怎么解释他被一击致命？”詹靖柔插嘴道。她的目光在郝雨竹面上多停留几瞬, 又不露痕迹地离开, “就算凶手是女人，也难免会有慌张的时候。如果真的要杀一个人, 是不会采用如此赌博一般的方法。”
　　“那万一是他强迫呢？”
　　“屋内的痕迹没有任何打斗迹象, 我还是强调我的观点, 他是在睡梦中被杀死的。”阎鸿雪总结性地说，同时，向门外走去，“我可不想跟他呆在屋里，真难闻。”
　　“那尸体怎么办？”
　　“先放到地下室吧，等救援队上来再说。而且，到那时候，找出凶手会轻而易举。”易芹警告似的看向众人，一把捞起万泰的尸体，“不管是谁一手造就的血案，都破坏了这里的规则。雪一停，你们就赶紧走，我来跟警察说明情况。”
　　郝雨竹望着她的背影，撅起嘴，“有什么不可能的？起码她一个人比在场所有男性同胞们都厉害。”
　　“那动机呢？”詹靖柔打断她，“我们与你们素不相识，何来的不死不休念头？”
　　“这……”
　　“各位，有什么话不妨下去再说吧。”巫巧出言打破了争执，“我们光在这吵没有任何意义。”
　　“那坐在桌前分析难道就有意义了吗？凶手肯定不会承认。”
　　“我的提议是，留几个人下来侦察现场，并且互相监督。”巫巧缓缓道，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可能控制语速不要太快，“我自己算一个，因为我是意外参加这次的行动，不会偏向任何一方。詹靖柔则代表其它旅客，阎鸿雪你们再出一个人，三个人足够了。”
　　“哼，你不就是想自己留下来吗。”阎鸿雪翻了个白眼，还是勉强妥协，“行，那就我吧。”
　　“至于剩下的人……”
　　郝雨竹主动退后一步，冷笑道，“好啊，不让我去，你们绝对会后悔的。走，小和，去下面等着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巫巧顺手将门带上，仔细地观察起这间客房来。
　　这间屋子的布局与她那近乎一模一样，窗帘拉得死死的，屋内没有透进半点光。唯一让人觉得有些怪异的是，屋里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箱子也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除了一处。
　　放在墙角的公文包大开着，里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目前看来，凶手的目的应该是包里的东西。”阎鸿雪已经自然而然地用上“凶手”这两个字。她还有半句话没有直说，那就是住在木屋的几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凶手。
　　“现金什么的都没少。”
　　詹靖柔将箱子放回原处，“哎，我刚才好像在餐厅看见一个文件夹。”
　　巫巧的心突然一跳。她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刚才的侥幸荡然无存。人当然不是她杀的，万一易芹将她私藏一张撕碎的汇款单说出去，那她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这种麻烦，巫巧当然不想惹上。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都是要面对现实。
　　易芹就站在楼梯边上，看到她们后，清了清嗓子，“各位，其实在今天早上，我目睹了一件事。可能会是一条线索。”
　　随后，她走到楼梯正下方，指了指地面，“这里掉落着一个文件夹。”
　　“对，我也看到了。”巫巧咬咬牙，选择证实。不然一会别人问起她为何隐瞒，可就不好解释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我们就把它收起来。”
　　“那你为什么刚才没说？”郝雨竹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在搜查之前，我也没想到那个文件夹会这么重要！”
　　就在这时，易经从柜子里将其取出，放到桌上，“都在这里了。”
　　巫巧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她居然选择帮自己隐瞒？她面上惊诧的神色只停留一瞬，就被掩饰下去。她可没打算现在露陷。看郝雨竹的样子，保不齐在抓她什么把柄。
　　自己有得罪她的地方吗？巫巧摇摇头，感觉还是性格使然。
　　“这些文件……”
　　最上方的那张“推优表”最先暴露在视野中。郝雨竹的名字后面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号，与之相对，阎鸿雪后面则是一个对勾。
　　“老师居然选择了我，真是没想到啊。”阎鸿雪惊喜地拿起那张表，下一秒，却被郝雨竹夺过，冷笑一声，将其撕得粉碎。
　　“你这是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将其撕毁，电脑里也会有备份文件。”
　　“哼，那你就去拿你的评优啊。口口声声说什么看不起我们这些贿赂的小人，自己不也是花了钱吗！”郝雨竹将文件夹往下倒，拼命翻找着什么东西，“让我看看，你的转账记录。”
　　“你疯了吧？！”
　　“万泰这根老油条秉持着‘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念头，汇款单肯定不会跑远，一定就在这信封里。”
　　片刻后，信封被掏空，依旧什么也没找着。
　　郝雨竹眯起眼睛，一抹狠色闪过，“谁拿了？现在给我站出来！”
　　“竹竹……”燕和想劝她，却被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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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密室（七）
　　“没有就没有吗, 大不了，回去让你查我汇款记录, 看你不心服口服。”阎鸿雪翻了个白眼，拿起其它资料，“让我看看，还有什么……”
　　剩下的，就只有一堆关于学校各个活动的介绍资料。
　　“可以肯定的是，凶手的目的是那张纸，也就是汇款单。”郝雨竹肯定地说，“我的推测是，她在协商时发生了冲突, 只得将人匆忙杀死。所以，在文件夹中，才会缺少一样东西。”
　　“哦？那你就认定是我拿的咯？”
　　阎鸿雪撇撇嘴，不屑地说，“你觉得我会傻到故意拿走单子吗？那样岂不是嫌疑更明显。”
　　“你本来就没聪明到哪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 詹靖柔插嘴道, “动机暂且不说, 大家来对照一下昨天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吧, 先排出无嫌疑的人。”
　　“好。”郝雨竹深吸一口气，强硬的开口，“昨天晚上, 我在娱乐厅打麻将到一点多, 之后就回房间了。同一桌的有钟离良、詹靖柔，还有小和。”
　　“没错。”
　　“大家散了之后, 我回到房间就开始睡觉, 一直到今天上午。”
　　她说完之后, 阎鸿雪接着说道，“也就是说，在凌晨两点左右，没人可以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
　　“那你呢？自晚饭后就不见了吧？！”
　　“我还有论文要写，回去就要交。哪像你们，给这荒废时间。”
　　“那你有去图书间找资料吗？”巫巧抢在郝雨竹冷嘲热讽之前先问道。
　　“有啊。我拿了好几本。”
　　阎鸿雪看她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怎么，你怀疑我？”
　　“刚吃完晚饭的时候，我也过去了。我在那边找了好一会书，都没见有人来。”
　　“哦……我可能是记错了，我没有立即就去。”阎鸿雪慌忙改口道，气势也弱下去。
　　“后来，你还有看到别人来吗？”巫巧再次问道。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把疑点引向对方？不，准确地说，是要尽快把自己摘出来。那张撕碎了的汇款单，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来。
　　时机早就错过了。自发现文件夹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
　　“我不大记得了，应该是没有。”
　　阎鸿雪突然烦躁起来，语气不善地说，“问这个干什么？你在怀疑我？！”
　　“我只是刚刚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巫巧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怒气所影响，她仿佛又恢复到了最开始事不关己的模样，缓缓开口，“我在挑选图书时，万泰老师醉醺醺地走进来，说了一些我不愿意听到的话。于是我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我见他已经醉倒在沙发上。”
　　“既然其他人都在打麻将，也就是说，你是最有可能跟他独处的人。换言之，谁也不知道跟他走进房间的人是不是你。但不可否认，你的嫌疑最大。”
　　闻言，阎鸿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都要喷出火来。她重重的喘几口气，“你、你给我等着！真以为自己半点嫌疑都没有，净在这污蔑我。好，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解释不在场证明。”
　　“我一直在看书，十二点多的时候就睡着了。虽然没有人证明，起码听起来比你可信一点。”
　　“……”
　　“茶水我先放桌子上了，你们有需要，自己拿。”易芹没有在空出来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而是倚在墙角，神情淡然。
　　“对了！你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当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没有跟我们任何一个人呆在一起，而选择了在一楼。所以你完全有时间去将万泰杀死。”
　　面对阎鸿雪的质疑，易芹耸耸肩，语调尽可能轻快地说，“那我以后早早的回到地下室去。你们如果有任何需要，不好意思，麻烦等到第二天早上一齐解决。这样可以吗？”
　　“那你把昨天晚上的行动线告诉我。”
　　“我一直在一楼往炉子里添柴火。等到楼上的灯熄灭后，我就回去睡觉了。我可以佐证一点，尽管对我不是很有利：你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从二楼下来过，自晚饭后。”
　　很快，燕和与钟离良也都是打完麻将后回屋睡觉。与其他人一样，他们同样没有证人。
　　“等于说，不能排除任何一个人的嫌疑。”郝雨竹最后总结道。突然，她嗤笑一声，若有所指地说，“不过倒是有一个嫌疑最大。”
　　“你说什么！”
　　“不服气的话，就告诉我们真话。你究竟有没有去找万泰？如果没有找，为什么要隐瞒？”
　　“……无奉可告。”阎鸿雪面无表情地答道。随后，她快步向楼上走去，重重的将门关上。
　　郝雨竹目送她消失，才摊了摊手，随意地说，“目前的情况是这样：我们被困在这里，谁也出不去。但是，我们之中，却有一个凶手。大家最好结伴出行，不过呢，一定要擦亮眼睛，避开凶手。否则，真出事了，我可不会同情TA。”
　　死一般的沉默。
　　易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都残留着恐惧、不安，还有猜忌。
　　而这些消极的情绪，会慢慢在狭小的空间内发酵，最终爆发。
　　这就是暴风雪山庄的第一幕，第一具尸体就像推动多米诺骨牌的信号，一副又一副牌早已在后面准备好坍塌。
　　“哎，你介意上来帮我个忙吗？”詹靖柔忽然向她走来，眨了眨眼睛，“我父亲这两天一直都没怎么动弹，东西也没吃几口，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雪停。”
　　“当然可以。”
　　易芹跟着她走入房门，一眼就看见床上熟睡的老人。他呼吸平缓，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一把他安顿好，我就兑换了一样强力安眠药，能够保证他一直睡到这个脑洞结束。毕竟，接下来的计划，我没办法分出精力。”
　　詹靖柔示意易芹将东西放到一边，轻笑道，“那群人也聪明不到哪去，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各种小心思，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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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密室（八）
　　在风声鹤唳的氛围中, 总算到了下午。
　　易芹坐在火炉旁，时不时往里面添一块柴火。她目前的身份既是工作人员, 也可以说是管家。只不过，她从未想过要未这里的住户负责。
　　忽然，视野一暗，有个身影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段距离，肯定不是詹靖柔。
　　“你现在有空吗？”巫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有。什么事？”
　　“关于那个文件夹——”
　　“就当它从未发生过吧，现在的情况，把汇款单递出去会增加大家的猜疑。”易芹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笑容, “或者，你有其它想法也行。我只是一个服务人员，确保你们在避难所里住的开心。”
　　“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巫巧像是松了一口气，忽然,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被撕碎的单子扔到火炉里, 看它们于顷刻间消散。
　　“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她压低声音, “不然, 我会跟她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毕竟，我们谁都不希望凶手在内部。我会找到相对合理的解释的，而且, 这里也没有监控。”
　　“在威胁我前, 你最好想清楚，当时见到文件夹的, 可不止我们两个人。”
　　易芹平静地拿起一根木柴, 送到火堆中, “只要你听从入住规则，这个秘密我会烂在心里。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巫巧的背影一顿，匆匆消失在楼梯上。
　　对于这个结果，易芹半点都不意外。她虽说“帮”了对方，反倒让其更加不安心，总觉得她是在图谋什么，才会专门跑来威胁她。
　　被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更何况人心浮动的时候，每个人的行为都会脱轨。
　　这样，恰是易芹所要的效果。一步步把他们逼上绝路，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躯壳。那才可以在App上拿到高分。
　　对于自己的变化，她现在已经丝毫不吃惊了。
　　暗算别人，总好过被人暗算。是时候该考虑下一个被害者是谁，引起的反响更轰动一些。
　　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一杯茶水，谢谢！”
　　易芹起身，把杯子递给阎鸿雪。后者先是咕嘟咕嘟地喝几大口，然后顿住，一点点将里面的茶叶揪出来，放在手心仔细揣摩。
　　“我发现了！”
　　她低声道，神情有一丝庆幸，隐约还有疯狂，“凶手不是我！哈哈哈……”
　　易芹冷眼旁观，没有出声。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万泰喝的一直都是水。可是第二天，我却在他的杯中发现了茶叶，那个成分——过量安眠药！要不是被困在山里，尸检结果肯定如我所说，凶手趁他喝醉偷偷用茶替换了他的白开水！”
　　“那你凭什么证明，你自己是清白的，没有递给他东西呢？”
　　阎鸿雪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也就是我需要去查清楚的……”
　　“哦，对了，你也别想一身轻的离开。当初给大家倒茶叶的人是你，你才是有最大嫌疑。怎么样，带我查清楚了，我们都可以从嫌疑人的队列中脱身。”
　　易芹望着她闪烁不定的眸子，心中暗叹一口气。
　　又来了一个想要利用她的人。两个人的好处在于，便于推卸责任。易芹当然不相信对方的鬼话，假如真的发现任何线索，她肯定会被栽赃。
　　在这座封闭的木屋中，承受越多的怀疑，心理压力就会越大，到最后崩溃。所以，她很清楚阎鸿雪的动机，也对此心知肚明。
　　“好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只有等大家都睡了，我才能帮你调查。在此之前，我必须留在一楼为客人们服务。”易芹的语气很镇定。事实上，规则就是这样写的。
　　“……好。”
　　迟疑片刻，阎鸿雪最终还是点点头，“要是被我发现你敢背地里坑我，我们鱼死网破！”
　　“随意。”
　　易芹目送她走远，又自顾自地坐回火炉旁。
　　看来，火候总是不负她的期望，永无止尽的大雪为他们施加的心理压力超乎她的想象。这就是暴风雪山庄的迷人之处，出不去，进不来，而里面的人却在不断减少。
　　可是，易芹总是隐隐觉得，翻转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所谓猎物和猎人，在某一瞬间，很可能发生位置的互换。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一定不要大意才好。
　　刚安生了没一会，就看到一个纤细少年低着头向她走来。他似乎有些害怕，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远远的坐到火炉旁。
　　“你好……”
　　“有事么。”易芹没有回头。她还没有单独跟燕和说过话，经常是见郝雨竹指使其干这干那，他也丝毫不敢反抗。
　　“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合作——”
　　“为什么？”易芹打断他的吞吞吐吐，直截了当地说，“我就一管家，负责为你们提供周全的服务。侦察凶手这事，我不在行。”
　　“不，就是说……能不能让我们到地下室看看。”
　　“哦？”
　　易芹侧目，发现他正低着头，嘴唇蠕动，“我们怀疑地下室藏有别人，那样，就与你脱不开干系。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你带我们去下面一趟，清除你的嫌疑。”
　　“呵，无稽之谈。”
　　易芹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撇撇嘴，“威胁我，你有想过后果吗？大不了，我自己躲到地下室。这些门都是铁门，你们就算拿工具来也不一定打得开。等十天后我再出来收尸，岂不完美。”
　　闻言，燕和的小脸吓得雪白。他哆哆嗦嗦的，却一句话也没说。
　　易芹忽然想起，之前郝雨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是害她表哥染上毒/瘾的罪魁祸首。只是——这么怂的小白脸，真的有那个胆子吗？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不像任何瘾君子。
　　难道，郝雨竹那样说是为了掩盖另一种真相？易芹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觉得，人与人之间，还真存在某种特殊的化学反应。
　　看来，第二个目标，有更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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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密室（九）
　　夜半时分。
　　易芹静静地站在已经熄灭的火炉旁。寒风刮来, 她连动都没动，仿佛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时, 二楼忽然传来些许轻微的响动。
　　“早啊。”詹靖柔带着笑意的声音飘下来，很轻。随后，她来到易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你已经完全融入角色了嘛。”
　　“彼此彼此。”
　　“嗯哼，那我们就在这干等？”
　　“先等一会。”易芹低声道。
　　“那多无聊啊，你还没有告诉我，第二个目标是谁。”
　　“就是我自己。”
　　“嗯？”詹靖柔疑惑地挑眉，“你确定？”
　　“这一回, 动手的人不是我们。”易芹淡淡的说，“顶多只能算加一把火。如果我推断得没错，今晚我们只用看戏。”
　　“之后呢？”
　　“布置现场。”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詹靖柔轻笑道，呼出的热气擦着她脸颊划过。
　　易芹不用看，就知道女主又在诱惑她。这些账都以后再算,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 现在的任务是, 当好一个床上抱枕即可。
　　“当然没有忘。”
　　……
　　阎鸿雪侧耳倾听片刻走廊上的动静, 慢慢转动门把手，将木门拉开一条缝。
　　没有人。
　　她蹑手蹑脚地钻出去，握紧手电筒, 开始下楼梯。
　　踩到最后一块地板时, 她才惊觉，镜片上浮现出薄薄的雾气, 脖子里全是汗。
　　打开手电筒, 向四处看去。火炉早已熄灭, 空荡荡的大厅里空无一人。
　　不会爽约了吧？阎鸿雪心里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她在心里迅速计算自己接下来可能遭遇的事情。一来，易芹找人来抓个现行，她现在鬼鬼祟祟的，不好解释。第二种可能，就是对方故意没来……
　　各种猜测让她开始着急，对于未知的恐惧愈发巨大，近乎要将其吞没。
　　忽然，前方有微光一闪而过。阎鸿雪关掉手电筒，屏息向前。她发现，厨房的门居然打开了一拳宽的缝隙！
　　其实她找易芹的主要目的也是厨房，查一下茶叶的来源，顺带翻出之前喝过的茶叶渣，以做对照。最主要的，还是确认她自己并没有接触过，与万泰之死毫无关系。
　　心中充斥着莫名的喜悦，阎鸿雪一步步向厨房迈进。
　　“嘭！”
　　一声巨响过后，整座木屋又恢复宁静。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郝雨竹红着眼睛探头出来，她披上一件衣服，将走廊的灯按开。
　　听到响动，又传来陆陆续续的开门声。
　　“各位稍安勿躁，我检查一下是什么地方的门发出刚才的声音。”
　　易芹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一处，“有人出去了！”
　　“什么？！”
　　郝雨竹第一个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被弄湿的地毯，还有门外面一行浅浅的脚印。此时，距离他们听到响动下来，不超过五分钟。
　　“拿好手电筒，都给我追！我倒要看看，这逃跑的人是何方神圣，说不准，万泰老师的死就与他有关。”
　　话音未落，她第一个冲出去，燕和紧随其后。
　　易芹看向楼上。除了他们两个，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钟离良也跑了出去。巫巧只是跑出来看了两眼，又返回屋里。
　　见没有人再出来后，她悄悄给詹靖柔发了个消息。
　　过了一会，詹靖柔轻手轻脚地从外面摸进来。她进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穿上易芹早就准备好的拖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火炉旁坐下，时不时还焦急地瞥一眼外面。
　　“一切顺利。”
　　“好。”易芹点点头，望向深不可测的黑夜。冷风飕飕地刮进来，火炉里的火苗微弱的摇曳着，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
　　“呼、呼……”喘气声混杂在风里，几个小黑点慢慢走近。
　　“我们只发现了一个手电筒，样式是阎鸿雪的。”郝雨竹大声道，她的脸虽然被冻得红扑扑，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兴奋，“由此可见，她一定是畏罪潜逃！”
　　“你们看见她了？”易芹将三人迎进屋，问道。
　　“只有一串脚印，和这个手电筒。再往前，雪太大，所以我们只好返回。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跑不远。等雪一停，我就叫警车来把她的尸体拖走，这案子也算彻底了结。”
　　郝雨竹拍了拍身上的雪，余光瞥见火炉边的詹靖柔，“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我父亲还躺在床上，不敢走太远。”
　　“不好意思，我刚刚说话没经大脑。”郝雨竹吐了吐舌头，欢快地向楼上跑去，“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啦！”
　　很快，灯光暗下来，一楼又变得空荡荡的。
　　易芹蹲下身，拿起铲子一点点将门口的雪清理出去。等到门口清扫得差不多后，她才将火炉熄灭，所有灯也关掉。
　　室内又恢复熟悉的黑暗。
　　她拿起藏在柜子后面的那双雪地靴，用毛巾包好，向地下室走去。做完这一切，今晚就没什么事了。
　　只有她跟詹靖柔心知肚明，阎鸿雪根本不是自己跑出去，而是失踪，人为的失踪。
　　自她走进厨房的那一刻，铁门关上，好戏便开始上演。
　　易芹事先试过，门绝对隔音。无论在里面大哭大喊，还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外面的人都听不到。
　　于是，在厨房门被锁上的那一刻，詹靖柔就假装心虚逃跑的阎鸿雪跑出去。这么大动静，那些担心的睡不着的人肯定会出来看。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一定能追出去。但现在是精神高度紧张的时期，行为总是在往不理智的方向发展。
　　这个时候，只要稍微用言语引导一下，就可以达到预计的效果。
　　等一部分人乃至全部都跑出去后，易芹再发信号给躲在附近的詹靖柔，让她绕一条边道回来。
　　如此昏暗的天色，就算有手电筒，也会迷失在茫茫大雪中，看不清乱七八糟的脚印。等到第二天再起来寻找时，原先偶有古怪的脚印早就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所以，在他们的认知中，阎鸿雪已经畏罪潜逃，这场游戏也走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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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密室（十）
　　“雪快停了吧。”郝雨竹吃着薄饼, 悠哉悠哉地在大厅里闲逛。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一下子舒展开来，之前的所有焦虑、不安以及其它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于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又恢复了大小姐无忧无虑的模样。
　　与她相对的是，巫巧坐在椅子上，枕着手肘，神情淡淡。不过她本来就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要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讨论当中，那才叫奇怪。
　　“听收音机说，一周之内就能停。”燕和也加入到讨论中来。他的声音很低，又轻柔得像羽毛。假如思想邪恶一点，还会以为他是女装大佬呢。
　　“哦。”
　　这一次, 郝雨竹倒是没再给他脸色看。或许真的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她来到易芹身旁，朗声道，“等雪停了，我会让我爸好好感谢你。足够换一套雪中别墅了。”
　　“谢谢,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易芹点点头, 将桌子擦干净。
　　处理完杂物后, 她便站到一旁, 目光留意打量着郝雨竹。死里逃生的喜悦无可厚非，但她的表现，总让易芹觉得有些奇怪。好像不仅凶手被抓到那么简单, 还有沉重的担子一下子去掉般的舒适。
　　难道, 阎鸿雪与她有某种联系？
　　易芹不动声色地转身，悄悄给詹靖柔发了一条消息。
　　“搜一下阎鸿雪的房间, 拍下来最好, 不要拿走。”
　　还有一个疑问尚未得到解决：第一天晚上, 阎鸿雪明明没有去图书馆，可她却因为撒谎而被识破。那究竟是什么让她宁愿被误会成凶手，也不愿坦白呢？
　　易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她又去厨房端了两碗速食粥，将餐具准备齐全。随后，她找了个借口将巫巧拉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件事情，我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
　　与此同时，楼上。
　　詹靖柔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按她平常的习惯，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会仔细打量一番。阎鸿雪的房间也不例外。
　　在心里，她对于易芹的推论还有几分将信将疑。原因很简单：如果郝雨竹真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当晚一失踪后就应该马上过来，人证物证俱毁，岂不是万无一失。
　　纵然如此，她还是答应了易芹的请求。不为别的，单单是她不想让其失望。
　　干净整洁的桌椅，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桌上还有一沓厚厚的书。阎鸿雪应该是那种井井有条、干练的女生。只可惜，她的理智并不能支撑她挺过去，轻而易举中了易芹设下的陷阱。
　　詹靖柔没有多少惋惜之意。多少年了，她见过的死人数不胜数。他们死前，有或精彩、或坎坷、或感动的经历。但是，还是对于死亡无力回天。
　　无论生前如何，死后都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运气差的，连尸体都找不见。
　　其中，当然有让人觉得可惜的生命，不该年纪轻轻就死掉。然而，死神是公平的，一切的“果”皆有“因”造成。哪怕生前再妖孽，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丧生。
　　没人可以永生。
　　哪怕是在App内，也不行。就算容貌可以停滞，年龄也会定格，时间还在往前走。一念之差，亦或者放走一个机会，都有可能让App启动规则直接抹杀。而且，一个又一个的里世界，更加凶险，到最后，可能只剩下搏命这一条路。
　　不可能停留在原地，也不可能向后退。
　　别看聂姝想方设法地让明达集团避免进入翻转世界，一时虽能奏效，但终究躲不了一世。哪天App新账旧账一起算时，她的人生就差不多该走到尽头。
　　想再与这位故友聊天，恐怕就是阴阳两隔。
　　詹靖柔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快速翻阅起来。都是医学的专业知识，解剖什么的。她又快速将其它几本都浏览一遍，末了，拉开抽屉，向里面看去。
　　一个黄皮的便笺本。
　　只有中间两页写着东西，分别是“贷款”和“已还清”。
　　詹靖柔迅速将这些字迹拍下来，随后又翻阅一遍，总算找到了确切金额：二十万元。
　　这么多钱，阎鸿雪不是那种刻苦努力的好学生吗？她拿这些钱做什么？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的线索了。倒是有一个意外之喜，就是在书签上，记录着一个电话号码。只可惜目前没有信号，有号码也白搭。
　　但也不一定完全鸡肋，只要花上一点点冥币，就可以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手机号。
　　“我找到线索了。”她打字道，“马上下去。”
　　易芹没有回复。
　　她是压根没时间看手心，满心都沉浸在巫巧带给她的消息当中，震惊，除了震惊，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她不敢想，更不敢细想。
　　“有时间，你要找我聊什么？”巫巧小口喝了口茶，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显然，她已经猜到易芹有可能找她聊什么了。
　　与郝雨竹不同，得知阎鸿雪死后，她更多则是松了口气，可压在肩上的担子还是没有轻。
　　“可以告诉我那张汇款单的详细信息吗？”
　　“……”巫巧移开目光，不由自主地攥紧茶杯，因用力而导致骨节突出，“我不能说。”
　　“不是阎鸿雪汇的那笔钱。”
　　易芹耸耸肩，放缓语调，“而是另外一个，你从来没想过的人。”
　　巫巧惊讶地扭过头，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是钟离良，对吗？”
　　过了好久，久到易芹几乎放弃询问时，才听到一声轻声的“是”。
　　“汇款金额有两十万，用的是他的私人账户。”巫巧突然捂住头，痛苦的摇晃着脑袋，“我真的不敢想下去。我与他们不熟，真的，我就是一不小心卷进来的倒霉蛋。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拒绝的，自然也不会有这档子事……”
　　“‘早知道’很美好，但你现在确确实实出现在这里，被大雪困在一栋不安全的木屋中。既然你已经入局，最好按照游戏规则。”易芹顿了顿，“告诉我汇款单的详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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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一处bug～


第246章 密室（十一）
　　晚餐时, 易芹故意没有一直呆在餐桌旁。
　　她在火炉侧面贴了面相同颜色的铜镜，审视着餐桌上的情况。
　　郝雨竹是兴致最高的一个, 与他人谈笑风生。在她的带动下，其他人也渐渐从死亡的阴霾中走出来。就连巫巧虽然有些不在状态，也能跟着大家聊几句。
　　“等回到学校后，我包场，庆祝咱们劫后余生，啊。”
　　高高举起酒杯，郝雨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 “大家都别客气，坏消息过去，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对啊对啊。”燕和也跟着喝了口酒，顿时，他白皙的皮肤染上些许红晕, 像红苹果一样。
　　“看来, 回去后社团就要被解散了。”
　　钟离良盯着桌子, 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倒像是最矮小的，“我们这个社团可是阎鸿雪学姐一手创立起来的，也不过成立了三年……”
　　“提那个死人干嘛！”郝雨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冷哼道, “她就是凶手！如果没有她，万泰老师还活着。”
　　“活着？你凭什么认定凶手是她！”
　　这还是钟离良第一次站起来反驳, 他脖子上青筋毕露, “两条活生生的生命消失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要我看，凶手第一个就该杀你！”
　　“你说什么——”
　　“都别吵了，好好的吃个饭不行吗。”巫巧面无表情的夹起干豆角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是啊，菜都凉了。”燕和也低声道。
　　这时，易芹才注意到，整个过程中，詹靖柔一句话也没说。她只是专注地吃东西，仿佛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这可绝不是吃斋念佛的时候。不，难道……易芹心中一凛，想到另一种可能。
　　此时，饭局经过刚才的小摩擦，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只是表面。一时间，也没有人主动出言打破沉默，只是在那看似和谐地吃饭喝酒。
　　说到喝酒，郝雨竹已经喝了半瓶。她的情绪很亢奋，甚至有些不大寻常。不过她没有再出言惹事，只是拿食物发泄。
　　“我来帮你倒酒。”燕和顺从的接过她已经空下去的酒杯，将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其中。
　　“咕嘟咕嘟……”
　　“快点！”郝雨竹不耐烦地催促道。随即，她一饮而尽。
　　“嘭！”酒杯从手中脱落，郝雨竹猛地向前倒去，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失去意识的手臂打翻了汤碗，餐具掉在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来得及察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这……”燕和哆嗦着手，紧紧抱住脑袋。
　　“让我看看。”易芹冷静地走上前去，探了探鼻息，摇摇头，“人已经过世了。”
　　“怎么可能？！”
　　易芹没有理会他的疑问，拿起红酒杯，凑近闻了闻。一种淡淡的苦味混在酒香里，如果不经过仪器检验，根本无法判断。
　　“刚才这瓶红酒我们每个人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全被郝雨竹喝了。”詹靖柔将酒瓶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餐具和杯子都是随机分发，如果有问题，只可能在酒里。相应地，我怀疑她死于毒杀。”
　　“等一下，让我看看尸体。我学的是药理，如果真的是中毒，应该可以看出来。”钟离良越过椅子慢慢走过去，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仔细观察了下郝雨竹的尸体。随后，他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转身将酒倒出来一点，放在空杯子里。
　　突然，他轻轻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碎片捞出来，放在眼前观察。
　　“是铃兰。”
　　钟离良长舒一口气，脸色难看地说，“服用后，会让人面色潮红，紧张易怒。过量会导致死亡。看来，我们每个人的杯子中都被加了一些，怪不得刚才会吵起来。”
　　“你的意思是——直接加到酒里？”
　　“没错。而且，要不是来这，我都不知道郝雨竹会那么喜欢喝酒。”
　　“看来，凶手的人选已经出来了。”詹靖柔意味深长地笑笑，“燕和，刚才可是你给她倒酒的。现在的情况，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我没什么好说的。”
　　燕和面上一阵红白交错，忽然抬起头，恨恨地瞪着詹靖柔，“你凭什么怀疑我？！有证据吗？”
　　“我想，我们大家一同去他们两个的房间搜一下吧。众所周知，铃兰是慢性毒/药，按照这个掺入的量，半瓶酒还不至于让人直接死亡。”
　　詹靖柔抓起面色惨白的他，率先往二楼走去。
　　“咣当！”门被一脚踢开，屋内的景象也出现在众人眼前。
　　郝雨竹的屋里乱七八糟，昂贵的首饰被随意丢在地上，现金也是，像是高级垃圾场。没有哪一处不凌乱。
　　此外，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詹靖柔来到桌前，三瓶空空的酒瓶子歪斜在那，杯子被扔进垃圾桶中。看样子，是一瓶瓶喝的。
　　“你检查一下，这里面有没有被加东西。”
　　“好。”钟离良接过，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仔细察看起来。
　　“酒瓶的边缘附有小块碎片，比刚才加的量要大。”
　　“那是自然，毕竟凶手的目的就是杀她一个。”詹靖柔打开柜子，将一个带有密码锁的箱子取出来，“密码？”
　　燕和垂下眼帘，有气无力道，“8263，里面是大/麻。”
　　“毒品？！”詹靖柔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饶有兴趣地挑眉，“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一个大小姐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为什么？”巫巧难以置信地看向一箱子的毒品，脸色苍白，“就为了——这些？”
　　“这里冰天雪地，渺无人烟，可不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场所吗？当然，我目前都只是推论，真正的事实如何，有一个人，他应该知道。”詹靖柔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门关上，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正处在崩溃边缘的燕和，“说说吧。毕竟，她是你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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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密室（十二）
　　“你们觉得我和郝雨竹的关系是什么？”他像丧失了所有感情的木偶一样, 惨白着脸，“一条走狗, 一只宠物……一个仆人？！”
　　“或者你们觉得，我就是罪有应得？哼……到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燕和仰面瘫在椅子上，桃花眼中泛着晶莹的泪光。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讲出这个早就面目全非的故事。
　　他是一个gay，在酒吧当服务生。表面上是服务生，暗地里可乱搞过不少人，关系越纠缠越乱。有一次，一群混混奉命来找他事, 将他堵在酒吧附近的小巷内。
　　那时的燕和与现在完全不一样，他巧舌如簧，轻而易举就能将那些大佬们哄得服服帖帖。而且脑子很灵光，一看形势不对，就想赶紧逃跑。
　　然而, 他这回偏偏失算了。暴雨模糊了视线, 他跑了没多远, 就被捉住。下一秒, 刀子就要将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毁掉。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将他们拉开。
　　燕和缩成一团，在雨中瑟瑟发抖。害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 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得救了！不管是谁救的他，都无所谓, 尽管他早已猜到, 恐怕来者背景不简单。
　　救他的人是郝雨竹表哥, 郝宇。他见燕和被人围殴，顿生恻隐之心。原来，早在酒吧时，就想去搭讪，但迫于身份，只得暂且作罢。没想到，上天给他了一个这样的巧合。
　　之后，燕和就跟着他混。郝宇在外给他包了栋小洋楼，并且让他辞去酒吧的工作。一周基本有一半时间都会过来，有的时候还直接买两张机票跑到国外去玩。相比较燕和之前的生活，现在的日子跟梦境一般。
　　他是贫苦人家出身，早就习得该如何去讨好。虽然不知道郝宇对他的新鲜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起码现在的生活，他倍感珍惜。而他小心翼翼珍藏的一切，都在郝雨竹来拜访时打破。
　　他们相处时，郝宇几乎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家人的事。抛开富家子弟那一层身份不谈，他性格开朗、谈吐得当，就是单纯了一点，会愿意相信别人。就像对待燕和，他没有问过往，也没有打探为什么会被人追赶，当然，他也不在乎。
　　“你就是我表哥的情人？不错嘛。”第一次见面时，郝雨竹露出微笑。在她身后的保镖迅速上前，将一个精美的箱子放在地上。
　　“我表哥很喜欢喝酒，我给他拿点。你可要帮我监督好了，一天只准喝一瓶。”
　　郝雨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专门来这一趟，原因很简单。父亲最近发现表哥酗酒，把我跟他共同负责的项目搞砸了。我想，还是找个人监督他比较合适。你可要帮我盯好了，我表哥发展的越好，自然给你买的东西就越多。孰轻孰重，明白？”
　　“我知道。”燕和老老实实地点头。但坦白讲，郝雨竹刚才的一席话让他不舒服。那一种打心眼的看不起，正从一字一句中散发出来。
　　“这些酒是他喜欢的牌子，你记住就好。哦对，以后我每隔半个月就会派人来送他喜欢喝的酒，你可要替我保密哦。”郝雨竹露出一丝微笑，眨眨眼睛，“我可不希望他欠我人情。这些东西，就算一些小小的心意。”
　　“好的。”
　　“你喝酒吗？”
　　这个问题问得燕和一懵，他摇摇头，“我在酒吧当过服务生，但我一般不喝酒。”
　　“那就好，祝你们愉快。”郝雨竹一挥手，潇洒的坐进跑车里，从燕和的视野中消失。
　　晚饭的时候，燕和试探性地拿出一瓶酒，看到郝宇开心的笑脸，他有些疑惑的心也渐渐放下去。
　　好景不长。
　　大约过了半个月，郝宇就开始酗酒。他如果不喝酒，就像抽了筋的病人一样，浑身难受。而且，一旦处于那个状态，整个人就开始变得疯癫，做出些可怕的举动。
　　燕和一直默默忍受着。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压力所致，可这种状况愈发严重，郝宇竟然爬到窗户边，想跳楼。最后还是他拼了老命才把人扯回来。
　　这个时候，燕和意识到，很可能是毒品。
　　因为郝宇的症状与那些吸毒的人太像太像，一样的疯癫，还有相同的绝望。他试图拨打报警电话，却在拨出前一秒按断。
　　假如他真的报告警察，郝宇这辈子全都毁了。他明明有那么美好的未来……可是，如果他想办法掩饰过去，才是真正毁了他。
　　这时候，郝雨竹再次上门。
　　“家里让我立刻把表哥带回去戒毒。这座房子，就暂时留给你了，好自为之。”
　　自那以后，郝宇就跟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燕和得知他的消息是在葬礼上。
　　他站在最边角的位置，怔怔盯着华丽的花圈，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狼狈。死了、死了……怎么可能？！时间也不过只有一周而已。
　　“表哥一次性吸食过量，不幸身亡。”郝雨竹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托你的福。”
　　“……”
　　“酒里混有少量毒品，你可真听话，省了我不少麻烦。早知道表哥对你不设防，我就早些找到你，你还能从这事中大捞一笔呢。现在他死了，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就是我咯，哈哈……”
　　燕和耳边，回荡着她欣喜若狂的笑声。
　　“哦，对了，为了防止你泄露秘密，就麻烦你跟在我身边一阵子。我对gay没兴趣，但还没收过这种类型的仆人。你要是胆敢拒绝的话——”
　　郝雨竹冷笑道，“我手里可有一份你给表哥下毒的证据呢。一旦我沉浸在悲痛中的父亲得知，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咬着牙，燕和点了点头。自那天起，他就生活在名为郝雨竹的巨大阴影下。过往的一切如过眼烟云，剩下的，只是日渐逼近、愈发恐怖的漩涡。
　　不过，他也不再是那时手无缚鸡之力的仆人，在取得郝雨竹信任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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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密室（十三）
　　尤其在他发现, 郝雨竹也会去接触这些一碰就让人着了魔的东西。
　　只不过她要更加小心，不留任何痕迹。而且, 在这件事上，她比郝宇要聪明百倍。
　　自从将燕和收为贴身仆人后，郝雨竹行事更加大胆。她会让他帮忙掩盖毒品的来源，甚至完完全全当作一个挡箭牌来使用。
　　而雪山出行的初衷，也是为了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为此，郝雨竹还专门花了一笔钱保证这次社团可以出游。并且，提前以她表哥的名义疏通关系，顺利抵达。
　　燕和是自己主动请求去的。自郝宇葬礼以后，他对于生活已不抱有任何期望。而且, 日复一日，还要遭受仇人的羞辱与咒骂。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在荒无人烟的雪山中，让郝雨竹偿命。
　　于是，早在出发之前, 他就提前采购好多种慢性毒/药, 视情况选择使用哪种。没想到, 住进木屋后的第一晚, 情况直接超出他的预料。
　　万泰被人谋杀。
　　凶手还躲在木屋的某一个角落。燕和惶恐之余，感觉隐隐有一丝兴奋沿大脑皮层传来：他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郝雨竹付出代价？！
　　于是, 他悄悄往酒瓶里浸泡铃兰, 这样，就算郝雨竹表现出任何情绪激动的反应, 也只会认为压力过大所致。而且, 在酗酒的过程当中, 她正慢慢丧失理智。
　　终于，在阎鸿雪死后的庆祝会上，她砰然死亡。
　　“现在，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你们想怎么处置我，都凭你们的便。”燕和抬起头，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脖子上，还挂有细密的汗珠。
　　“哦？”
　　詹靖柔抽出一条麻绳，毫不客气地按住他，将其绑成粽子，“我可不信。你这鬼话，也就顶多骗骗同情心极强的腐女。也就到这个地步。”
　　“你！……”燕和拼命挣扎，他远远不像其表现出来那么纤弱。即便如此，詹靖柔还是很轻松地将他五花大绑，扔到一边，“下面，我就来数一数你编故事的地方有多少处。”
　　“首先，你被打时郝宇正好在？别搞笑了，这样除非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指使人打你。”
　　詹靖柔将抹布塞进他嘴里，无视其挣扎，自顾自地说，“而且，他又是如何从暴雨中——你刚才的描述是那种看不清路的暴雨，恰好救出你来？这又不是偶像剧，也不存在惊人的巧合。依我看，真相无非两种：一，你俩早就勾搭上了，你主动。二，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给他，而且那群混混也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无论哪一个，你们这种关系跟纯洁都搭不上边，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至于你后来所说，郝雨竹将酒拿给你，还带了那么多人。这句话，让我不由得很怀疑你的智商。既然酒中加的有东西，那她为何还会做这些落人口实的事呢？偷偷摸摸将你约出来，再把东西给你，岂不更好？”
　　詹靖柔轻轻呼出一口气，停顿片刻，“下面说说郝宇染上毒品的原因。你刚才轻描淡写地说‘由于郝雨竹送的酒’，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酒中有任何不对，郝宇肯定会有所察觉，因为他是在你这里才会出现疯癫的症状。那样，你可就危险了。没有靠山，一旦这事被人知道，你也逃不了干系。”
　　“所以，真正促使其染上毒瘾的，并非是那些酒。我更倾向于认定，是你和郝雨竹狼狈为奸，共同完成整个骗局。”
　　“怎么讲？”巫巧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
　　“听你的描述，郝宇似乎很信任你。换言之，你用某种手段赢得了他的信任。那郝雨竹呢？从你的描述，我无法直接下定论。但她与郝宇的关系一定不像她描述的那么好，不然，也不会存在找你当帮手一事。”
　　“他会经常带你出去旅游，而剩下的那一半时间呢，在公司和家里。如果在这两边的时间里，郝宇不断地接触毒品，他还会有怀疑吗？当然是无从下手。这样，症状越来越深，最终成瘾，想戒也戒不掉。等到那时，早就晚了。”
　　“原来如此。那又是怎么下的毒？”巫巧喃喃道。
　　“手段有很多种。对于郝雨竹来说，为了遗产，她可以用任何手段。而对于从小就在市井谋生的燕和来说，想要将一个人引入深渊，轻而易举。比如，‘不小心’带入某些场所，在日用品上面动手脚……可操作的空间很多。而且，你们别忘记了，沾上一点点，郝宇就会主动去寻找更多，相当于主动上钩。”
　　“之后的一切，倒是按照他叙述的时间线发展。郝宇死亡，郝雨竹是最大的赢家。这时候，她的动机只有一个：想办法堵住他的嘴，或者直接除掉。关于为什么留他一命，燕和倒是说了实话，她自己也需要找借口掩盖。”
　　“如果被发现，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都将化为乌有。想到这里，我不禁又产生了一个问题：燕和自己，真的没有吸食毒品吗？”詹靖柔微微一笑，语调轻缓，“他比同龄人要纤瘦一些，而且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神经紧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距离正常人都有一定距离。这也加深了我的怀疑。”
　　“他也是一枚瘾君子。而郝雨竹留他一命的原因不单单是控制，更重要的，是找个伴。不然，她一个人high，又有什么意思。而且同伴也不能选择圈内，不安全。那又有什么比用绳索套住的小绵羊更安全呢？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选择背叛。”
　　詹靖柔蹲下身，盯着他因恐惧而颤抖的双眼，“如果你的行为真有你所说那么高尚，就不会想方设法蒙混过关。你杀她的真正目的，是想要独吞剩下的大/麻。可惜，你的理智被侵蚀的只剩下那么点了，最终的结局，等雪一化救援队上山，你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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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密室（十四）
　　“嘭！”
　　房门重重关上, 将燕和与外界隔离开来。
　　“等救援队一上山，我就会将实情告诉他们。之后, 就看警察那边怎么处置了。”
　　易芹开始收拾餐桌上的一片狼藉，“这几天我会负责给他送饭和水。不过，我毕竟不是保姆，偶有不方便的，还希望你们可以来搭把手。”
　　“我来吧。”钟离良举起手，“毕竟，就只剩我一个男的是清白的。”
　　“那可未必。”
　　一声冷笑从墙角传来，巫巧斜眼打量着他，“你要是心里没鬼, 犯得着给万泰汇款吗？”
　　“你什么意思……”
　　“郝雨竹苦苦寻找的那张汇款单上的名字，就是你的！”巫巧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重大决定，“我之前因为不小心将那张汇款单子撕碎了, 怕你们误会, 就把这事隐藏下来。没想到——事情发展超乎我想象！”
　　钟离良的神情一下子阴沉下来, 他紧绷着嘴, 不发一言。
　　“按道理，这事我应该烂在肚子里的。可人心难测，与此事有关的人也都不在了。我今天就要你把话说明白, 这张单子为什么会是你寄给万老师的, 以及，你为什么要贿赂他。”
　　“那不是贿赂！”
　　钟离良深吸一口气, 把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怒火, “那是我自愿的。”
　　“自愿？！”
　　“你们在屋里应该还发现了学姐的贷款记账本吧。中间的好多页空白不是没有, 而是被撕掉了。我知道她一定会放在房间里，因为第一天晚上，万泰遇害前夕……”
　　“她宁愿被当成杀人凶手也不愿被揭开的真相？”易芹插嘴道，“可问题是，你当时不是正在打麻将吗？”
　　“他刚开始打麻将没多久，就神经兮兮的要去听收音机的新闻，离开了大约有二十分钟。”
　　詹靖柔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之所以没揭穿他的原因是，朋友多一个，被怀疑的可能就少一分。而且，那是在万泰遇害前很久，不值一提。”
　　“就是这样。不过，我没有打开收音机，而是向学姐坦白这件事。”
　　钟离良叹了口气，继续道，“整件事情有些复杂，我可以从头讲起吗？”
　　“请便。”
　　……
　　认识阎鸿雪时，正是大一钟离良他们刚入学。
　　作为一名没见过多少世面、对未来怀有憧憬的新生，钟离良对带他们的这位兼导学姐十分佩服。她不算很漂亮，但却有几分知性，年长一点说不定会被误认为职场精英。
　　当时的他，只看到了所有事情好的一面。
　　不得不提一下钟离良的家庭，暴发户，因为房子拆迁而一跃变成土财主的，就在他高三那一年。于是，大学时，他“考”上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好学校，并且出手阔绰。
　　于是，他很快跟一帮子狐朋狗友混得烂熟。
　　从他们口中，他得知了一个刺激的玩法，放贷款。倒没有校园贷那么难听，借钱的人都有“交情”。然而这点交情在过期之后全然无踪，钟离良亲眼见昨天还好好的哥们因此时反目成仇，直接蒙着脸被人扔出来暴打一顿、威胁家人都是家常便饭。
　　更可怕的是，同寝的好友会模仿欠钱的人讨债，骗取家长的信任。总之，各种手段无所不用。
　　他毕竟是从贫苦的时候过来的，就算手里多了一点钱，也没那个胆子。但为了合群，他偶尔还是会跟他们玩两把，一来二去，钱还真赚了不少。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研究课题上面不批，说什么要找上头领导签字前，要在一黑歌厅包一晚。还指名道姓让我去，开玩笑，不去就不发资金！”
　　阎鸿雪的情绪很激动，她像是在跟什么人大声争吵，“这到底是哪个世纪的潜规则啊！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有奖学金，也只够我日常开销，连学费都交不起。更何况，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学姐。”钟离良不知道自己如何开的口。这或许是他最有勇气的一回，“我可以先借给你。”
　　“你？”
　　“是的，不用利息。况且，学姐在开学之初也帮过我很多——”他没有说完。听说阎鸿雪那个项目只差五万多块钱，而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就等于这个数，感觉像是举手之劳。
　　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不像高高在上施舍一样。以阎鸿雪的自尊心，肯定不能接受。
　　“你认真的？”
　　钟离良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在他心底，还是对学姐有不小的好感。
　　本以为事情到此就顺利解决了，没想到，那群狐朋狗友不知从何处得知，竟挑了一次聚会的时候，专找他开刀。
　　“行啊你小子，这么快就开始接私活了？也不给兄弟们留口汤喝，怎么做事的啊！”
　　“按老规矩，我们得分两成，帮你讨债啊。”
　　坐在烟酒味混杂的狭小空间内，钟离良感觉举步维艰。他想推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却感觉他们贪婪的神色形成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将他密不透风地困在其中。
　　有人在推挤，还有拿酒瓶子的。他知道，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就别想完好无损地走出房间。
　　“……好。”
　　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但从那一刻起，他就深入骨髓地意识到：自己是个怂人。没有胆量去反抗、在危机时最先保护自己的怂人。
　　自那一刻起，他就坐立难安。
　　还款的期限还没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那天永远不要到来。因为他了解学姐，凭她现在的兼职，完全还清，需要好几年。
　　如果是他自己独立处理这件事，无论拖个多久，都无所谓，可关键在于……他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最终日期降临。
　　“嘟……”电话铃声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不敢想象，还不上钱，那群混蛋会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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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密室（十五）
　　第二天, 他就在教室门外看见了学姐。
　　“所以，你是打着帮助的名义来骗我入你们的局？”阎鸿雪冷冷地说, 镜片发出疏离的寒光。她重重地拍了拍钟离良的肩膀，冷哼道，“谢谢你，学弟。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借高利贷。”
　　随后，她就转身离开。头依旧高高仰起，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那一刻，钟离良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
　　后来，他断断续续听到阎鸿雪的消息。还有, 越来越庞大的数目。
　　十万、十五万……
　　在学校看见学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她参与哪个新项目。原本成绩一直优秀的她，听说最近成绩受到很大影响，可能保研名额不保。
　　钟离良除了锁在宿舍里当缩头乌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是他害了学姐, 那片沼泽, 最终也将他自己吞没。
　　二十万了。
　　他咬咬牙, 头一次主动联系自己那些狐朋狗友：
　　“我来还！”
　　毕竟, 是他主动要帮学姐的，这个责任，他必须自己承担。
　　没想到对面只是懒洋洋的“哦”了一声, 接着漫不经心地回复他, “你自己去找万老师商量吧。”
　　他？！
　　“钟离同学好啊，我是万泰, 想必你也知道我。听说你准备主动抗下那二十万？不错不错, 勇气可嘉。但是你也知道啊, 我这个人呢，身份比较敏感，你要直接给我转账容易被查出来。当然了，没有我也不行，学校现在对这种活动打击可严了。”
　　“你想怎么样？”
　　“放假后我正好想去爬雪山，听说阎同学刚好在组织这个活动，你也是她社团的。很简单，钱那时候给我，另外，还要再帮我叫几头肥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钟离良挂断电话。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除了去填补那个烂窟窿，他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我想办法散布消息，没想到郝雨竹这位大小姐会上钩。本来有她就足够了，没想到有人想吃‘推荐费’，把你塞了进来……”
　　巫巧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没想到，好友喝醉故意放她鸽子不是偶然，而是为了那笔钱！
　　“事情就是这样。”钟离良摊开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天阎鸿雪来找我，就是因为万泰把真相告诉了她。于是，她就来找我理论，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笔钱还清。”
　　“我当然没让她还，这毕竟是我一个人犯下的错误。然而，我没想到，第二天万泰就死了，那关键的一段时间成为证明清白的供词。好几次我都想替她开口，但她……”
　　钟离良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我知道，学姐比任何人都在乎面子。如果让人知道她借了校园贷，那会比杀了她还难受。名誉大过一切，而且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污点。所以，我也会替她保守秘密。”
　　“照这样来看，杀死万泰的不会是她？”巫巧突然问。
　　“我觉得不是。但我没想到，学姐她会连夜逃走。当时她又回到了我开学初第一次见她的模样，对未来充满干劲，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自寻短见。”
　　钟离良摇摇头，“总之，我想说的就这么多。”
　　“……”
　　“我去倒点茶。”易芹起身，向厨房走去。
　　“你们先聊，我得上楼照顾我父亲。”
　　詹靖柔拿起一个托盘，快步向楼上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巫巧突然将身子往前探，“你刚才说的话，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哦，好的。阎鸿雪轻易不会自寻短见。”
　　“那万泰也不是她动的手咯？”
　　“我相信学姐，她宁愿依靠警察的力量，也不会轻易做违法的事情。哪怕是被讨债的逼到山穷水尽，她依然没有退缩。”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俩是谁杀的？”巫巧轻轻吐出一句话。顿时，室内寂静一片。
　　“你的意思难道是——”
　　钟离良张大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到了某种更恐怖的可能，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你怀疑她们？怎么可能？！”
　　“如果是疯子的话，未必就不可能。”
　　巫巧撇撇嘴，“假如阎鸿雪没有畏罪潜逃，那就是失踪。能够藏尸体的地方除了地下室，还有哪？”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钟离良打断她，神情严肃起来，“自第一天以后，我们是不是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头？”
　　闻言，巫巧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点点头。
　　“走！”
　　两个人狂奔上二楼，敲响那间从来没有响动的房门。钟离良一拧门把手，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出乎他们的预料，屋内什么也没有。
　　还有一些轻微的痕迹，像是有人住过。
　　他又转头去拍詹靖柔的房门，无论他怎么拍，门都关得死死的。
　　“人呢？！”
　　“我下楼去找易芹。”巫巧匆匆从他身边跑下去。她忽然有种莫大的恐慌，这种糟糕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击垮。
　　浓烟。
　　火。
　　被封死的门。
　　“啊！”巫巧再也无法控制镇定，歇斯底里地惊叫起来。
　　火苗从炉子的位置蔓延开来，黑色的烟雾如同死神的魔爪，狠狠抓向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地下室、厨房都开着门，里面同样在冒滚滚浓烟。
　　着火了。
　　巫巧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的内心没有半点恐惧，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火焰一点点向自己蔓延。死吧，死了，就什么事就没有了。
　　这不过一场噩梦而已。
　　快点醒来，快啊！
　　“你在做什么？”钟离良一把拉起她，“你疯了！门走不出去，我们可以从窗户爬出去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找到了勇气。就在他左顾右盼哪里可以用作逃生出口时——
　　“嘭！”
　　雪块砸在玻璃上，一具尸体被人扔了下来。
　　阎鸿雪胸口插着一把刀子，死因与万泰一模一样。她面部青紫，贴着窗户慢慢向下滑。
　　一同下滑的，还有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啊！”钟离良呆呆的望着她的尸体，任凭火舌将自己吞没。
　　木屋化作火海，在茫茫雪地里升起黎明前的曙光。
　　远远地，易芹冷眼望着燃烧起来的房子。在她身后，还有两个人影。
　　“该换一栋屋子了。”她冷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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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十五：文字具象化


第251章 恐怖小说（一）
　　【是否继续进入翻转世界（奖励可叠加）？】
　　“是。”
　　易芹点击确定。顿时, 她眼前一黑，意识像被活生生从身体剥离一般, 飘向未知的前方。
　　【是否延续上一轮设置？】
　　“是。”
　　【世界重组完毕，由暴风雪山庄（小说模型）翻转为恐怖小说具象化（现实）】
　　易芹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意思，就失去了意识。
　　……
　　年糕是一名恐怖小说作者。她当然不姓年，仅仅因为学生时期特别喜欢吃年糕，就被冠以该绰号。
　　说是恐怖小说，其实也有些勉强。她早年以困困困作为笔名时，就经常写披着灵异皮的狗血故事，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喜欢写点诡异东西的性格还没有变。
　　她在写作时, 会有一个习惯，就是模拟自己处在恐怖场景中。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灵感来了，立马将房间变成一片黑暗，只有电脑亮着光。
　　今天也是同样。
　　年糕最新构思的故事, 是“诡家”。衣柜、床底、沙发……只要有阴影的地方, 都有诡谲的黑影。它们随时会钻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住过这个家的人，不是疯了，就是上吊自杀。
　　而女主角X, 就是最新的住户。
　　至于为什么没有名字, 因为年糕对起名这事没有任何灵感，每次都在起名软件上挑挑拣拣半天, 再搜一下重名多不多。
　　所以在她想出一个名字来前, 统统用叉号代替, 这次也不例外。
　　“由于是短篇，我直接开始写就好。”扫了两眼大纲，年糕将窗户锁好，窗帘也拉起来，自己缩到床上。电脑的白光映着她的脸，显出一片诡异的青白色。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X绝对不会选择住在这里。这栋房子阴冷、潮湿，还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如果不是她投资失败了，怎么会住在这样一个鬼地方。不过，没关系，总会东山再起的，X满怀自信地想。
　　将箱子搬进去后，X第一次随意打量起这些房间来。它们有些破旧，家具还算齐全。几乎没有她需要改动的地方，只用将东西拿进去就好。
　　这种房子，真让自己捡了个漏！X不无得意地想着。这时，她手机响了。”
　　年糕打字到这里时，也听见一阵微弱的短信声音。她疑惑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还是一片漆黑，难道听错了？她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码字时机，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然而，通知栏并没有任何消息。难道是自己听错了？X有些犹豫。随后，她便将此事抛在脑后，继续从箱子里一件件拿东西。
　　‘嘀嘀！’这时，又传来一阵手机铃声。这一回，X向四周看去，会不会是上一任房客掉下的？她想。然而，在柜子里搜索片刻后，她依然什么也没找到。”
　　年糕写到这里，耳边响起一阵“嘀嘀嘀”的声音，就像是催命铃般，搅得她完全进入不了状态。
　　这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啊！她重重的将电脑一合，转身看向床边的书柜。声音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她听的清清楚楚。可问题是，她不记得自己有往柜子里塞什么东西啊？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所写的小说情节。
　　女主角在听到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后，也是一阵寻找，却没有任何发现。可是，这种情况，居然诡异地出现在她家里……
　　年糕停下收拾东西，她头一次产生了要将窗帘、窗户都打开，让光亮照进来的冲动。
　　可当她的手碰到窗帘时，身后传来死一般的寂静。这样的习惯，她坚持了五年，不是没有害怕过，是因为她觉得这种方式更能刺激大脑，写出真正恐怖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她坐会电脑前，努力将各种各样的念头压下去。
　　文档依旧打开着，在页面下方，却多出来了一段话：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而X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源。害怕之下，她将手伸向紧闭的窗帘，想通过阳光来驱散屋内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时，铃声忽然停止。
　　不是因为她要拉开窗帘，而是柜子里伸出一只手，将手机拿走了。”
　　年糕盯着这一段突然冒出来的话，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可以确定，这句话绝对不是自己写的。可问题是，刚才电脑处于待机状态，这……
　　这不有点像恐怖小说中的套路吗！
　　主角发现不对，然后鬼再一步步地进行游戏，时间一到，就将把猎物吞入腹中。
　　结合起屋里发生的怪事，她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迅速将窗帘一拉，头也不回地开门跑出去。曾经熟悉的房间，在她眼中，却如此的陌生与恐怖。
　　“呼、呼……”来到客厅，年糕一下子瘫在沙发上。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把笔记本电脑提来了。
　　望着银白色的外壳，她真的没有勇气再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虽然她写恐怖小说，胆子也比一般人大，但那仅限于正常情况。一旦遇到点怪事，脑子就开始胡思乱想，各种恐怖情节轮番上演，活生生要把人吓死。
　　年糕深吸一口气，一点点将笔记本打开。文字在她刚才断掉的位置戛然而止。
　　她所看见的古怪文字，似乎变成一场幻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好。年糕默默的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显而易见的是，这个“诡家”灵感，她有点不想写了。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恐怖体验，而且，她估计以后也要换一种方式码字。
　　“嘀嘀！”
　　手机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匆忙接起，一阵熟悉的腔调便钻入耳中：
　　“那个《诡家》剧本签约了，你先好好准备一下，尽量做到不缺席、不迟到。等交了尾款，够你买辆车。”
　　说罢，责编就挂了电话。年糕傻站着，看向空荡荡的文档。
　　写不写？
　　看向账户上新转来的定金，数着那几个零，年糕咬咬牙：写！她可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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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恐怖小说（二）
　　刚才的一切, 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
　　年糕重新打开笔记本，在上面敲敲打打起来。
　　“因为恐惧, X将东西一扔，来到了客厅。这时，她开始后悔起来，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就订了这座房子，而不是再看看。
　　顿时，搬来新住处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所剩下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了。无论这栋房子是不是如传闻所说，她都得住在这里。忽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詹靖柔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新家如何？’
　　听到熟悉的声音，X松了口气。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将刚才发生的古怪事件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闹鬼？你没有在骗我吧，现在都9102年了，怎么还会有科学解释不了的。’
　　‘千真万确, 那一阵子手机铃声, 我现在听了心里都瘆得慌。’X叹了口气, 自嘲道, ‘不过以我现在的情况，不睡大街都算不错的了。’
　　‘一定会好起来的。哎，这周有空不, 我去看你。’
　　‘行啊, 等我收拾好东西吧。’
　　挂断电话，X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索性将皮箱打开, 就这样把东西一件件掏到外面。”
　　年糕刚写到这, 忽然感觉搁在身旁的手机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你还好吧？”
　　“哎？当然啦。”易芹这话问的她有点懵。年糕下意识地接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易芹是她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基友，大家都属于扑街，所以也算能聊得来。偶尔还会组团在游戏里一起吃鸡什么的。
　　“从一个小时之前，你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就问问你在哪。”
　　“咦？可我这边怎么没有记录啊。”年糕仔细翻了下手机，感觉脑子有些糊涂，“对了，跟你讲，我刚才遇到一件怪事……”
　　她把遇到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后怕，“我从来没有被吓倒过，这次居然栽在了自己的恐怖小说上，真是奇怪。”
　　“要不你还是改一改写作习惯吧，出来找个咖啡厅什么的。”末了，易芹又补充一句，“总写恐怖小说，容易有阴影，心理也不正常。”
　　“我再想想吧，都这么多年了，养成习惯咯。”
　　挂断电话，她又将目光移到屏幕上来。然而，光标停顿的位置，并非她刚刚断句处，而是一段新的段落后。
　　“挂断电话后，X突然感觉背后有些潮湿，还有阵阵凉意。她有些奇怪地摸了摸后背，不料，却碰到了空瘪的触感。
　　她转过身，发现沙发不知何时烂了个口子，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阵阵霉味。
　　什么时候烂的？她刚搬进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鬼使神差，她弯下腰，慢慢凑近那个洞。
　　黑暗中，好像只有皮革难闻的味道。她眯起眼，暗笑自己真是疑神疑鬼。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一只眼睛掉下来，凝视着她。
　　X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聚在了头顶，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还好，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两秒钟，那只眼睛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X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手指触碰到一卷缠绕的头发。这个长度……她慢慢将视线下移，黑色的、如水藻般的头发正停留在她指尖，很干净，没沾有半点污垢。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头发，刚剪的短发，还全染成了深绿色。毫无疑问，地上的头发，绝对不属于她。
　　X第一次产生逃走的冲动。她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这栋房子本身的问题。”
　　看完的那一刻，年糕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待她定睛一看，那些多出来的文字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是她凭空出现了幻觉。
　　可是，这真的是幻觉吗？
　　年糕之前写恐怖小说时，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场景。她也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卷入到某种事件当中，就像她喜欢写的套路那样。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结局不是被鬼吓死就是折磨而死。
　　她匆匆拿起电脑包，将笔记本塞进去，准备找一家咖啡店呆上半天。毕竟诡家剧本的任务她已经接下，不完成就相当于违约，后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起身时，她无意间瞥见了自己身后的沙发。
　　一个手腕粗的洞静置在那，好像是刚刚才产生的。
　　而且，年糕觉得自己的拖鞋下，好像踩着某样东西。她再也无法忍受，拿着钥匙飞快逃出去。
　　……
　　冲进咖啡店的那一刻，年糕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从来没有哪一科如此喜欢光亮，悠扬的音乐声将她心中的恐惧驱散大半。
　　“一杯冰拿铁，无糖。”点好后，她便来到靠边的座位，将笔记本放到桌上。
　　速战速决，她暗暗对自己说。
　　接着刚才的剧情写下去，这回，她故意选择了跟突然出现的那段文字不一样的发展。随后，她安排主角出门。
　　“收拾好东西后，X准备在附近走走。她不熟悉这里，也想要趁机跟邻居们打好关系。毕竟，结合家里出现的灵异事件，要说她心里没有半点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多一个帮手，格外重要。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附近并没有多少住户。毕竟这边交通不方便，好多房子都空着。无奈之下，她只得走入街道旁的一家小餐馆。
　　里面很冷清，桌椅摆的整整齐齐。明明在饭店，却一个人也没有。
　　‘老板在吗？’X喊了一声。随后，她听见一阵慢慢悠悠的脚步声，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有事吗？’
　　‘给我来一份盖浇饭，要西红柿炒鸡蛋的。’X将钱递过去。
　　‘稍等。你先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过了好久，青年才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将其往她面前一放，准备离开。
　　这时，X叫住他，‘老板，可以耽误你点时间，问个事吗？’
　　闻言，青年转过身，上下打量她片刻，‘新来的？’
　　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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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恐怖小说（三）
　　写到这里, 年糕松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她这才几百个字, 就觉得跟平常写几千字一样，身体有种抑制不住的疲惫感。可能是刚才被吓着了？她想。
　　“姐姐，你怎么有两个脑袋。”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年糕猛地一惊，回头发现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一旁，水汪汪的眼睛里有害怕和好奇。
　　“真是的，一会没见你，跑哪去了！”一个中年妇女赶紧过来把她拉走，警惕地看了眼年糕。
　　小女孩走的时候，一直愣愣地盯着她, 不过目光不是在她脸上，而是旁边……仿佛那里真有一颗脑袋一样。
　　年糕心里一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原本扎起来的头发不见了，怎么变得光秃秃的……就好像别人的头。
　　她赶紧拿出镜子，鼓起勇气看去。镜面上, 只有她苍白的脸。
　　不知为何,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在众多恐怖小说套路中, 小孩子也是推动剧情的一个关键因素。他们可以看到许多“奇怪的”东西。而且, 他们有时候也很吓人。
　　“希望是错觉。”年糕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说了太多关于错觉的解释。如果不是她精神出问题了，肯定是发生了某些解释不了的事件。
　　不管怎么样，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来。
　　先写完再说。
　　“‘你想要打听什么？’青年问。他虚着眼, 随便倚在一个凳子上。
　　‘这附近——没什么人住吗？’
　　‘不是很多。算上你，不超过二十个。他们大部分都搬走了, 听说政府年底要整顿。’
　　‘那, 我的那一栋房子……’X犹豫着开口。
　　‘你该不会是44号住户吧？’
　　‘啊, 就是我。’
　　闻言，青年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一番，嘴里传来咕咕笑声，‘这么说，你还真是有勇气。哪怕去住贫民窟，也比那强。’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惧怕？’X不解地问。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之前住在那的住户，都没坚持过一个星期。不是自己主动搬走，就是后来被我们发现由于意外身亡。久而久之，那栋屋子在我们眼里就变成了活人墓，没有人敢主动招惹它。’
　　青年顿了顿，语气淡漠，‘所以我也劝你，赶紧搬走吧。’
　　随后，他就消失在了后门，整个寂静的大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X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关于44号的新闻来。她不是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只是想最后再确认一下。
　　网上杂七杂八的新闻很多，关于44号，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一则连续三任住户跳楼惨案。下面，还有各种各样的猜测，有说闹鬼的，也有说是惊人的巧合。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令人心悸的惨案。
　　‘呼，这次真的是，太大意了。’X关闭界面，点开附近的租房信息，‘我得换一个地方。’
　　原本五花八门的房屋租赁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刷新不出来，只有一个浏览记录孤零零地悬挂在那：44号。X又充了几个G流量，就是打不开。
　　有些气恼，她点开了网页，直接搜索。然而，显示在眼前的，还是只有44号一个选项。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算要搬走，也得一个星期以后。’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又幽灵般地走出来，站到收银台前，‘如果提前搬走，反而会激怒它们。包括外出太久、整夜不归，不过带朋友倒不算在内。如果你身边有靠谱的朋友，可以叫他们来。’
　　说罢，青年又叹息般地轻声道，‘祝你好运。’
　　……”
　　年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设定。这下，女主角是彻底被困在其中。接下来的剧情，她准备让其叫上好友，在一步步齐心协力与鬼魂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解除诅咒。
　　毕竟她以前写过太多惨绝人寰的小说，团灭很经常，甚至丧心病狂地连主角都杀。而现在单纯的恐怖已经不再受欢迎，需要求变，于是在她这本最新的作品中，主角也不能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只要基调确定，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当得心应手。年糕暂时不打算设置CP，一来纯灵异的感情戏很容易成为毒点，二来她也好多年没有去写有CP的小说了。早年曾写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百合，后来迷上了各种猎奇的重口味故事，就跑到某点男频，自娱自乐。
　　“您好，这是您点的东西。”侍者端上来一个盘子。
　　年糕搅了搅咖啡，冰凉的液体入喉，让她感觉好受许多。似乎刚才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片刻后，她再看向电脑时，忽然呆住了：
　　除了多出来的一大段内容外，还多出来了一行血红色的字体。随她目光缓缓闪烁着。
　　【游戏规则：X成功逃离追杀，你获胜。失败，她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时间：一周】
　　这是什么？怎么可能！明明她一直都坐在电脑旁……
　　年糕的面色变得异常苍白。她颤抖着放开咖啡杯，余光不经意扫到干净的杯壁，锃亮得像一面镜子，将她的倒影模糊的反射出来。
　　在她的脖子旁边，还吊着一颗光秃秃的脑袋。
　　“啊！”年糕猛地起身，将杯子摔得粉碎。她哆嗦着，看向镜子——没有别的脑袋，只有她空洞的面孔。又消失了。但这一次，她不会认为那只是错觉，就是有鬼！
　　掏出二维码补偿了打碎杯子的钱后，年糕重新坐下来。她漫无目的地盯着电脑，感觉旁边，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上面的文字。
　　继血红色字体以后，新的一段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生成：
　　“X决定去住一夜宾馆。她实在太害怕了，如果再在那栋闹鬼的房间呆下去，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敢多呆。
　　随便找一个住处住进去都行，只要不回去……
　　搭车到市里后，她随便找了一家干净的宾馆，买了些日用品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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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故事作者菌其实属于“突发奇想”
　　在前两天好不容易回家时，就感觉半年没见的屋子特别陌生。然后……可能我看小说看多了，真的感觉发生了某种灵异事件，就是我最开始写的那个手机铃声。一直没有找出来原因，我妈还给我讲了一堆恐怖小说的台词（比如他们的手机都带在身上，窗户隔音效果不好云云）搞得我都不想住了2333.然后触景生情，觉得偶尔写一个纯灵异口味的也不错。
　　之前有从身边朋友收集过不少诡异的经历，在这个小故事中，多多少少都会改编一些。
　　这种做法还蛮作死的，但我属于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感觉应该没啥事。如果哪天作者菌没更新，也没有提前请假，有可能是被鬼魂抓走了2333╰(￣ω￣ｏ)


第254章 恐怖小说（四）
　　女主角实力作死！
　　年糕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 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这一回，那几段话非但没有消失, 还接到了她光标后面。
　　【该你了】
　　血红色的字体一闪一闪，年糕想将其删除，却发现电脑跟死机了一样，只能继续往下写。
　　所以，如果她不小心将女主写死了，自己也会重蹈覆辙对吗？她怔怔盯着屏幕，感觉脸颊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做出与她一样的动作。
　　如果她什么都不写，会怎么样？
　　刚生出那个念头, 光标又是一颤，一段新的话慢慢浮现出来。
　　“X搬进新房间后，长舒一口气。她一下子瘫到床上，感觉浑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休息。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彻底远离了那个44号。
　　歇了一会后, 她认命地坐起身, 开始查自己的存款。
　　原本就投资破产, 现在她手里能挤出来的钱只剩下个零头。就算要住酒店, 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她必须找一个新的落脚处，可以让自己专心将事业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可能因为换了一个新环境的缘故，她很快就进入状态, 很快就将这两天落下的工作完成。伸了个懒腰, 眼见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她起身来到洗手间, 准备收拾收拾, 出去吃点东西。
　　然而, 这里面的东西都泛着一种老旧的颜色，无论是一次性牙刷还是别的什么，总带给她一种老古董的感觉。
　　心中惊疑，立刻打电话给前台。
　　过了好久，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几号房？’
　　‘404号。’X心里对这个房间号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纠结这些，‘拿一些新的一次性洗漱用具来，你们这有多少天没清洗了。’
　　‘稍等。’对方迅速挂断电话。
　　没等多久，沉重的敲门声传来。X透过猫眼一看，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站在门外，身上披的是酒店服务员的制服。她有些不情愿地将门打开，‘麻烦了。’
　　对方没有说话，径直向洗漱间走去。她走路时似乎没有声音，好像飘在空中一般。
　　过了一会，她悄无声息地回来，钻入走廊中，片刻后不见踪影。
　　X关上门，满心疑惑地向洗漱间走去。出乎她预料，所有的东西都变得锃亮，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不出半点老旧的影子。等等！刚才那位老太太……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似乎没有看见对方有拿任何东西进去！
　　那这些又是在什么时候换的？！X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她不敢在屋内多呆，拿起包，匆匆向门外走去。
　　这宾馆好歹也算四星级，走廊宽敞，可今天却跟停电似的，只能勉强看清前路。走廊两侧的房门也关得死死的，仿佛被焊上，看不见半点灯光，也听不见任何响动。
　　X凭来时的印象，一步步向电梯走去。
　　然而，诡异的是，三个电梯统统停在13层！
　　在她按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阵阵凉气从电梯井里飘来。隐约还能听见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一点点像下。
　　门开了。显示屏跟坏了一样，依旧停在13，可在X面前，惨白色的电梯门缓缓张开，露出其中晦涩不明的地板与灯光。
　　她咬咬牙，走了进去。
　　门慢慢关上，在合拢的一刹那，映出一个矮小的黑影。它似乎抢在最后一秒，钻进了电梯里。
　　X发出一声惊叫，不自觉地退到电梯边角。毫无疑问，目前就她一个人，可在她心里，却无比后悔，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地走了上来。
　　刚才那是——她不敢细想。
　　脚下的地板缓缓向上划去。电梯面板猩红的数字也从4开始不断变化着，最终停留在13.
　　X拼命按下其它楼层的按钮，而电梯跟坏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一个劲地向上冲去。她感觉大脑已经死机了，只得仰起头，呆呆的看着落在13的面板。
　　吱嘎，门缓缓打开。
　　X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在她脚边，突然多出来一条黑色的影子。
　　那个矮小的黑影，此时就站在她身后！同时，他正缓缓伸出手……
　　X再也受不了，快步跑了出去。
　　13层与她所住的第4层没多大区别，还是那个构造。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安全出口处，暗绿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地，她直接掰开安全门，冲入楼梯间。
　　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密的、轻微的脚步。”
　　年糕望着这些多出来的字，面部早已失去血色。
　　【超时惩罚】
　　猩红色的字体像在嘲笑她刚刚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般，渐渐从屏幕上消失。
　　年糕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键盘上。
　　很明显，对于现在的局势，她等于是在与鬼玩鬼故事接龙。对方想让主角死，而她的任务，则是让主角活下来，这样她才能摆脱鬼的杀意。
　　目前的剧情，X已经完完全全陷入鬼的包围圈当中。如果不是奇迹发生，她应该难以逃脱。
　　不过——
　　年糕深知很多恐怖小说套路，让主角从这个必死的局中出来，她不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还有一条隐藏的规则，就是符合逻辑。她可不认为鬼很好糊弄。
　　手指还有些颤抖，打字都开始不流利。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快速写道：
　　“X已经发挥出自己平生跑步的极限速度。然而，脚步声依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就好像鬼魂的游戏期，在欣赏猎物狼狈的表演。
　　这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疯狂。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X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喂？’
　　‘你在哪？’詹靖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现在，X无暇去顾及为什么她可以打进来，但是她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我在XX酒店里，遇到鬼了，不是在开玩笑！真的，我……’
　　就在她不知该怎么解释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而眼前，也出现了一楼的标识。得救了？她恍惚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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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恐怖小说（五）
　　年糕松开键盘, 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从来没有哪一次码字时如此紧张，而且拼命从脑海中挤东西。只要迟那么几秒钟, 她即将迎来的，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恐怖事件。
　　身为一个恐怖小说作者，她胆子可以说大，也可以说很小。尤其是，在碰到小说中的套路时，她脑子里会不自觉地蹦出一百种死亡方式。
　　“今天先写到这里？”她试探性地问，在他人看来也许是自言自语。
　　【可以。不过，每天至少要接龙三次，直到故事完结。】
　　“没问题。”
　　将笔记本电脑关上后, 她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匆匆忙忙跑出来，居然没带充电器。
　　要是刚才电脑一下子没电了，她可就直接GG, 将接龙的机会拱手让人。暗骂自己不靠谱, 她慌忙将此事添加在备忘录首页。
　　做完这一切后, 她觉得大脑似乎也恢复理智。至少, 可以冷静地看待这件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诡异事件。
　　没想到，恐怖小说写多了，反而遭报应。她这些年的风格就是喜欢折磨角色, 也不能说是折磨, 反正只要有名有姓的配角，一般都活不了几章, 就会惨死。
　　在基友群里, 大家讨论想穿到哪本书里时, 一律拒绝她的灵异小说。基本上只要沾边，就是十死无生那种。
　　不过……
　　年糕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规则没有限制，她不可以找外援啊！如果这个鬼的花样很多，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还可以参考别人的意见。而且，最近倒是结交了一个喜欢钻研灵异事件的基友。
　　想到这里，她给易芹发了条留言：在吗？我遇到了一件怪事，可以抽空聊聊吗？
　　很快，对方就问她到底是什么事。
　　年糕组织了下语言，将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发过去。保险起见，她没有立即发照片。因为谁知道再打开笔记本会出什么事。
　　对方似乎很感兴趣：明天有空吗？我倒想看看，鬼的故事接龙是什么样。
　　好。年糕简单的打了个字，选择了一家市中心的咖啡店。发送后，她揉搓着关节，呆呆的盯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愈发不希望明天到来。
　　片刻，收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她才点击下线。
　　回到家，屋子里没有别的声音，仿佛之前她所看到的，都是错觉。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休战。如果她不按照规矩来，谁知道鬼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又后怕的摸了摸脖子，生怕碰到另一颗头。
　　一夜无眠。
　　第二天，年糕早早地来到了咖啡馆。出乎她预料，易芹到的也很早。
　　“我对恐怖小说有不少研究，如果这事是真的，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对方的态度很真诚。
　　“嗯，我先看看它有没有写新的内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开屏幕。
　　最顶端，漂浮着猩红的字体：
　　【写作的过程必须你自己完成，但不限制讨论。】
　　“明白。”年糕将光标向下拉。顿时，一段新的剧情展现在眼前：
　　“X满怀喜悦地推开门。
　　看到外面景象的一刹那，她像被定格住一样，浑身泛冷。
　　那是她租下的那栋屋子！景象依旧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凌乱，与之前不同的是，外面不知何时变得漆黑一片，没有半点亮光。
　　她不由得向身后看去。
　　哪有什么楼梯间！分明是狭窄漆黑的走廊。怎么会这样？！她从楼梯间出来后，不应该直接到酒店大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黑漆漆的家里隐隐传来冷风的呼啸，灯光闪了一下，在地面上洒出一大片晃动的黑影。
　　X突然想起青年说的话：贸然逃跑，只会激怒‘它们’。这个它们，又指的是什么？！她忽然不敢细想，颤抖着，走进了陌生的家。
　　刚一坐下，老式座机铃声就催命般地响起。
　　‘喂？’她试探性地发出一个音节，而对面却一片死寂。等了一小会，就在她想要将电话挂断时，阵阵杂音传来，好像有人在说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选择去听那些含糊不清的字眼。
　　‘还有……’
　　‘六……天……’
　　声音像在咆哮，又像是恶毒的诅咒。
　　她手一抖，电话听筒砰的一声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顿时，一阵断线的声音传来。
　　她急忙将其拿起，扣在座机上。然而，刺耳的占线声继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刺穿耳膜。她忍无可忍，狠狠将话筒一摔。
　　然而，预想中的粉碎声并没有出现。她慢慢将目光下移，话筒不知何时又好端端地挂在座机上。而黯淡的屏幕则显示着：无信号。
　　可是，刚才那个电话又是如何打过来的？
　　X已经因为恐惧而有些麻木，她莫名其妙从酒店又回到家就说明了一切。自己一定是被某种鬼东西缠上了。
　　然而，她没有任何办法。刚才话筒里所说的六天，是不是意味着，留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下这么点？
　　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望着外面看不到光亮的天，感觉自己身陷囹圄。
　　屋内能开的灯她全都按开了，但是，昏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摇晃着，时不时还剧烈地闪烁。她过了好久，才想起摸出手机。
　　这个时候，只能求助了，从她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中。”
　　看完这一段，年糕明显松了口气，“还好，比较好接。”
　　这段几乎没有杀机，就像是个警告。放在小说中，应该属于过渡情节。然而，她还没高兴两秒钟，就听到易芹开口：
　　“你确定？”
　　“打电话求救就说明还有转机啊，人一多起码壮胆嘛。”年糕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让配角先触发死亡陷阱探路，才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女主活下来啊。不然，剧情走向只要稍稍一变，她又会陷入刚才的死亡陷阱里。”
　　“那你最好做个严谨点的设定。然后……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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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恐怖小说（六）
　　“X选择打给新认识不久的好友詹靖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可能因为对方平常的兴趣爱好中的一项便是鬼神之说。
　　所以，她觉得对方可能会相信。
　　‘我、我好像遇到鬼了。’X不管对方的反应, 语气迅速地将她所遇到的怪事说了一遍。现在她的神经紧绷，只有倾诉会让情绪不那么焦躁。
　　‘报一下地址，我去看看。’
　　对方也很干脆，让X长舒一口气。”
　　……
　　年糕再次敲下键盘，却一个字也打不上去。电脑跟死机了般，完全脱离她的控制。
　　“怎么回事？”
　　【根据剧情推进的速度，你已经写完了你的部分】
　　“这总共才一百多个字啊！”年糕望着猩红色字体，抗议道。
　　【算的是时间。当然了，你也可以增加恐怖部分, 这样可以增加字数。】
　　“行，”年糕气呼呼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刚刚在文末，她已经搬来了救兵，想必很快就会有人将女主角从危难中解救出去, 她想。
　　“不一定哦。”
　　易芹在一旁泼凉水道, “在你的文中, 为什么只有詹靖柔一个角色有名有姓？”
　　“这——”年糕突然语塞。她好像从来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一想，之前觉得无比正常的事情变得怪异起来。
　　她为什么会想到加入这个角色？
　　不管怎么样，此时, 屏幕上又出现一段崭新的话——
　　“X松了口气, 坐到沙发上，感觉屋内也没那么可怕。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她应付不来的场景, 说不定这位朋友可以。说起来……她似乎认识詹靖柔没多久吧, 怎么会第一个想到让她帮忙？
　　顿时，心中涌起些许疑惑。X努力回想脑海中的记忆，却发现她找不到半点端倪。而这份空白，则让她本来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瞬间绷紧。
　　要不……自己再联系其他人？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出一个新的号码。
　　‘嘟……嘟……’
　　电话占线。
　　下一个呢？她再次点击，却没有收到丝毫回音。手机的满格信号一瞬间变成无服务，只能紧急呼叫。
　　什么情况？X突然觉得自己变成瓮中之鳖，她望着忽明忽暗的房间，感觉心正在迅速下沉。
　　背后有点阴冷，她迅速扭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这间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好像在每一处阴影下，都藏着某种令她恐惧的东西。
　　‘咚咚咚！’敲门声重重的从门外传来。
　　‘谁啊？’X提心吊胆地喊了一声。
　　门外无人应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从猫眼看去。
　　——空无一人。
　　可就在她刚刚远离门边时，猛烈地拍门声再次响起。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詹靖柔的声音传来：我到你家楼下了。
　　‘门口……的敲门声是你吗？’X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什么？我还没上去呢。你稍等一下。’
　　就在她挂断电话后，砰砰的敲门声停止了。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踱步到门边。
　　‘我到了。’猫眼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X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
　　‘你还好吧？’詹靖柔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关切地问。
　　‘不太好。’
　　X领她进来，望着忽明忽暗的灯，她叹了一口气，‘无论采用什么方法，好像都逃不开这栋房子。’
　　‘的确啊，这栋房子，给人的感觉就很阴沉。’詹靖柔随意地走了几步，目光从室内各种老旧装潢上一扫而过，‘就像是怪谈当中被诅咒的那些房子。’
　　‘我该怎么办？’
　　‘嗯……’詹靖柔低头沉思一会，开口道，‘你有临时住处吗？’
　　‘找过宾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这里。呆了可能还不到半个小时。’
　　‘那不如我陪你下楼过去看看？人多也好照应。’詹靖柔笑了笑，像是在真心实意为对方考虑。”
　　这段戛然而止。
　　“你怎么看？”易芹不置可否。
　　“对我很有利啊。最简单的一种做法，就是把詹靖柔这个角色塑造成捉鬼高人，然后主角学会抱大腿就完事了。”
　　年糕喜滋滋地看着屏幕，几乎现在就想开始打字，“怎么感觉难度越来越低了。哦，对，你有什么看法吗？”
　　“恰恰与你相反。你可不要忘记，之前餐馆里的那名青年怎么说的：离开44号后会惹怒鬼魂。而现在的剧情进展等于说鬼给你设了个套，只要你让女主逃出去，便会糟到更加激烈的折磨。”
　　易芹顿了顿，“而且，站在我一个读者的角度，总觉得詹靖柔这个角色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还是限制她点。”
　　“啊，行。”年糕一下子醒悟过来。她慌忙擦去头上的冷汗，脑子里还是拼命想接下来故事该怎么圆。既要恐怖点，又不能让主角轻易挂掉，还不能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她开始打字：
　　“‘要不……还是明天吧？’X谨慎地说，‘之前有人提醒我不能随便离开房子太久，会让那些鬼魂活起来。’
　　‘我无所谓。’
　　詹靖柔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我来这的目的，当然是想亲眼见一见真正的闹鬼是什么样子。’
　　‘你就不害怕吗？’
　　‘不，因为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也不信有鬼一说。’詹靖柔倒了杯茶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要不还是坐着等吧，看看有什么吓人的方式。’
　　然而，她这句话却没有听到回答。
　　片刻后，詹靖柔起身，向门口看去——屋门大开着，X早已不见踪影。
　　出去了？她疑惑地向门口走去，一边警惕地注视周围。
　　忽然，房门在她面前自己缓缓合上了，紧接着，还传来上锁的声音。
　　咔哒。
　　屋里的灯光一瞬间全部熄灭。”
　　……
　　“你这是要写死她吗？”易芹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段，“我跟你说的，不是限制行动吗，怎么是要写死的节奏？你……”
　　“你干嘛这么担心。”年糕奇怪地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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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恐怖小说（七）
　　不管怎么样, 新的剧情还在继续。
　　“詹靖柔望着阴暗的屋子，面上渐渐归于平静。
　　随后, 她向沙发走去，直接倚到靠背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吱嘎——’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牙酸的响声，缓缓拉开一条缝。
　　‘咚、咚、咚……’一串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它似乎向着客厅走来，地面上，也投下一个黑影。
　　灯光剧烈地闪烁一下，一个白色的扭曲人影在詹靖柔面前一闪而过。
　　下一秒，室内又恢复黑暗。
　　‘花样还挺多。’她从果盘里拿出一个干瘪的橘子, 剥着皮。橘子皮化作黑炭落在地板上，散发出难闻的烧焦味。
　　詹靖柔就跟没看见一样，将皮全部去掉。里面只有一颗像肿瘤般的肿块，还散发出难闻的腥味。被她捏起时，还开始往外渗黑红色的液体。
　　‘这个味道……你很喜欢？’她随意地对空气说话, 随后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抛。
　　没有落地的声音, 倒是传来轻微地咀嚼声。黑暗里, 什么东西打了个饱嗝。
　　‘这里是哪？’她问道。
　　周围静悄悄地,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片刻后，灯光又是一闪，墙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字体：44号。
　　‘我知道这房子不吉利。要怎么做, 才能够搬走？’
　　‘白蜡烛。’光线一闪。
　　詹靖柔饶有兴趣地盯着虚空, 目光缓缓上移，盯着悬挂在自己头顶的眼珠。她勾起唇角, 露出一丝微笑, ‘我不是这栋房子的住户, 可以走了吧？’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刚才晦涩的血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桌上没有任何果盘，地面也不剩那些飞灰。她伸出手，抓住了之前不曾出现的白色蜡烛。
　　‘看来，这倒是个线索。’她没有声张，将其塞入口袋里。
　　‘刚才应该是房子自己衍生出的异空间，能够直接把我拉到另外一个场景。’詹靖柔没有立即起身，目光又在房间扫了一遍。这一回，她依然没有发现X。
　　‘难道先走了？算了，我再等一会吧。’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此时，还是耐心地等待结果。
　　如果刚才她被拉入异空间，X没有的话，她也会在原来的房间里遭遇鬼。所以，如果她一直没有回来，就证明已经没救了，她也可以安心离开。”
　　……
　　“这是什么角色啊！”年糕惊呼。她不禁责怪自己的疏忽，“如果我之前多花点笔墨描写詹靖柔这个角色就好了，到现在鬼直接给她安排近千字的专场。现在可好，她是彻底不打算救女主，那可怎么办啊！”
　　“让女主自救呗。还有六天，光依赖别人可不行。”易芹插嘴道，“而且啊，依我看，以詹靖柔的实力，可以轻易让女主狗带，你还是下笔别太苛刻为好。毕竟，这是一场文字接龙。”
　　“唉。”年糕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也不知道哪一刻，X发现自己孤孤单单站在门内。而她的身边则空无一人。屋子依旧是自己回来时的模样，但却带给她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滴答。’
　　轻微的响动从身后传来。X猛地回过头去，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聚集了一滩水。很亮，可以清晰的倒映处她的影子。包括……此时站在她身后的黑影。
　　X惊叫一声，迅速扭头看去。然而，她什么也没看到。地上的水迹也于这几秒钟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她却再也没有停留在原地的勇气，如果出去——又会违反青年的忠告，甚至她压根就出不去。危机之中，X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打开门，将其反锁。紧接着，再拿钥匙来开门。这一回，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明亮的客厅。回来了！
　　‘我消失多久了？’余光瞥见，詹靖柔正洗了一盘橘子剥。
　　‘一个小时多点。’詹靖柔压根没抬眼，从茶几下拿出电视遥控器，‘看会？’
　　‘好啊。’
　　电视机打开，播放的正好是一部丧尸片。
　　主角正在玩命逃跑，身后追随着几只样子狰狞、满身血污的丧尸。镜头渐渐向后移，他们跑过来了。
　　然后，一只腐烂的手抓破屏幕，直直向X抓来。
　　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一动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丧尸将手、头伸出来，似乎下一秒就可以从中钻出来。
　　‘你还好吧？’
　　声音如惊雷般在耳边响起，X顿了顿，感觉眼前的一切又化作泡影。她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刚才……’
　　‘都是幻觉。’
　　说了这一句后，詹靖柔就闭口不言，专心的看起电视。而她的神情，也让X有种错觉，她们看的应该不是同一部片子。
　　‘你觉得怎么样？’她看似随意地开口。
　　‘这种直播类型的鬼屋探险节目越来越流于形式了，不过拿来打发时间还可以。’
　　X木然地盯着满屏丧尸，哦了一声。她今天已经受了太多刺激，感觉脑子都不带转的。这栋屋子的古怪让她心惊，同时，也让她畏惧。
　　就这样，一天过去。”
　　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年糕长长的呼出口气，“总算把一天写完了，应该不算突兀吧？”
　　“理论上不算，可你似乎忘记交代了一件事。”易芹指出，“如果詹靖柔的动机仅仅是来研究灵异事件，她在见鬼后还能如此安然的坐在这里，逻辑上有些站不住脚。”
　　“可是根据前文中的描述，她并不怕哎！”
　　“那段是你写的还是它写的？”
　　这个问题让年糕噎了一下，她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不是我写的……可鬼没必要设置出这样一个强力角色来帮我啊。而且，我为什么会设置她这个角色也毫无印象，很奇怪。”
　　“除非她并非是个正派角色。换言之，鬼随时可以策反她。这样，女主在生存的剩下五天中，不仅要面对房子里的未知，还有身边的危险。”易芹顿了顿，补充道，“你最好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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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恐怖小说（八）
　　“好吧, 那今天就先写到这里。”
　　年糕刚想把文档关上，忽然被易芹阻止了, “你有没有兴趣日万？”
　　“……你认真的？”
　　“对啊，把故事的七天早点写完，你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相应地，诅咒也会解开，早解决掉早舒坦嘛。”
　　年糕盯着她看了一会，点点头，“有道理。”
　　“我平时也对灵异事件很感兴趣，如今遇到一个真事，自然好奇心旺盛些。”易芹解释道, “如果有缘，我也蛮想经历一次这种事件。”
　　“开玩笑吧？”
　　“行啦，不多说，看看鬼怎么接的。”
　　“X并没有睡着，她总觉得床下咚咚作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抓床板, 吵得她睡不着。她开了一盏灯, 效果聊胜于无。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比不开灯还吓人。可她又无法忍受死寂的黑暗，只得闭上眼，提心吊胆地等时间慢慢过渡到天亮。
　　吱嘎、吱嘎……
　　床下的声音愈发响了, 她不敢探头看, 害怕真有什么东西。可就当那抓挠声慢慢贴近背部时，停止了。
　　X感觉浑身冷汗密布, 她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此时, 那声音突然停止了, 就跟消失一般。
　　过了好久，直到她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也没有出来。
　　X翻了个身，这时，她忽然觉得床垫上有什么东西。冷冰冰的，还有些潮湿。她吓的大叫一声，翻身坐起来。
　　原本好好的床垫不知何时烂了一个大洞，一只腐烂的断手夹杂在其中。它腐烂的已经看不出指甲，但上面的血污却无比真实。
　　X呆坐在那，大脑一片空白。
　　外面亮起一丝晨光，天开始亮了。与此同时，那只断手也化作一滩黑水，滴落在地板上。等她再次看向床垫时，一切都完好无损。
　　过了好半天，X才战战兢兢地爬下床。再在这个房子里住下去，她一定会疯掉。
　　地板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还有一滩散发出腐烂气味的黑色液体。X深吸一口气，拿来扫帚和拖把，仔仔细细地将其打扫一番。
　　这个动作，却耗尽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
　　鬼为什么缠着她，却又‘慷慨’地留她一命？她毫不怀疑，如果再住下去，不用等到五天后，没过两天她就要被吓疯了。
　　到底该怎么办啊……她浑浑噩噩地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看完后，年糕一脸惊奇地说，“鬼居然没有选择直接杀死女主？！”
　　“但是你的情况也不妙啊。”易芹清晰的指出，“才第二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吓人，而是将主角逼入命悬一线的境地。换言之，如果你想不出好的解决方法，下一天就是狗带。依我看，鬼是在遵循逻辑的前提下进行游戏。”
　　“原来如此。”年糕转念一想，有些明白过来，“所以，接下来我在设计这栋44号居所的历史时，也要让事件风向变得有利于女主。”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才意识到逻辑线，也不知道你之前那些恐怖小说是怎么写出来的。”易芹难得的开口吐槽。
　　“好了，过去那些陈年往事就不用提啦。现在的问题是，我该选用何种载体呢？比如，这房子里有个冤魂心愿未了，帮它完成心愿就可以解开诅咒。或者，诅咒来源于一个恐怖游戏……”
　　“你对恐怖小说的认知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吗？”易芹撇撇嘴，打断道，“之前已经抛出了异空间的设定，不如直接将计就计，利用这个完成展开。这样，才不会被鬼钻逻辑空子。”
　　年糕有些明白了。片刻后，她突然继续写道：
　　“第44号，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X打开电脑，点击搜索。出乎意料，今天网速格外好。没两秒钟，她就收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栋房子，半年前有人离奇失踪。等发现尸体时，早已腐烂的认不出来。可当时死状凄惨，非人类所能造成，成为一桩谜案。
　　目前是早上六点多，X翻完相关信息后，也没有吃早饭的胃口。她收拾好，试探性地打开门，准备下楼转一转。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一刹那，看到一个惨白的人脸与自己擦肩而过！
　　‘咣当！’她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捡起，有些不稳地攥在手心。刚才那是……她不敢细想，径直走出房门。
　　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都要与鬼一同生活，她就一阵反胃。好在，这回下楼倒是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保险起见，她选择了楼梯。同时心里记着台阶数，以防又出现什么诡异情况。
　　推开门的一刹那，阳光照进来，驱散了所有阴冷。她在外面转了转，没有看见预想中的早餐摊子，街道上也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冷清。
　　这里的一切，都有些陌生，好像昨天不是这样的。
　　深吸一口气，X迈开灌了铅的步子，向前挪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令她毛骨悚然，她打开手机软件，叫了一辆快车。不管怎么样，她还要去处理工作。
　　等待的时间没有很久，不一会，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对照车牌后，X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顿时，她微微蹙眉，‘师傅，你这车上什么味啊？’
　　‘哦，刚才有一个人带着宠物狗上车，等会我就去洗车。不好意思，麻烦您手下留情，千万别给差评啊。’
　　‘闻起来不像啊。’X感觉那股腐烂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久久不散。虽然心生疑惑，她也没在这个骨节眼上闹事，而是等车平稳地停靠在目的地。”
　　看完这一段后，易芹疑惑地说，“所以，你究竟想把故事往哪个方向引？”
　　“异空间啊。”年糕胸有成竹地答道，“我的计划是这样：女主之所以会误入灵异事件，是因为44号本身就是一个空间节点。从里面出来后，会跑到各种掺杂鬼怪的世界中。而她回到唯物现实的方法，就是找回对的异空间。”
　　“那她要怎么找呢？”
　　“这个啊……我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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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恐怖小说（九）
　　“但是, 前两天积攒的工作太多，如果今天不下班, 是肯定无法完成。
　　X望着堆积如山的账目表，不知为何，反倒松了口气。对于她而言，只要不回到那栋闹鬼的房间里，怎么着都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下楼买了个盒饭后，她又回到位置上，埋头处理起事情来。然而，昨晚的噪音吵得她压根没睡几个小时，还不到晚上六点, 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订个闹钟，趴一会吧。’她揉了揉眼睛，惊觉办公室里如此安静。之前投资失败后，遣散了大部分员工，但也不至于一个没有。而且, 这两天同事群都静如死水, 十分反常。
　　没等她想明白, 困意袭来, 眼前的世界归于黑暗。
　　‘叮铃铃——’闹钟声响起。
　　X一下子如鲤鱼打挺般坐起，呈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办公桌上的白纸黑字, 而是忽明忽暗的吊灯, 还有灰暗的房间。
　　她又回到了44号居所！
　　而且，外面的天色, 也忽地昏暗下来。闹钟显示的时间是九点整。
　　X心头忽然涌上些许绝望情绪, 她不是在做梦吧？为什么, 无论在哪，最后都会回来，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突然，外面的走廊响起脚步声。
　　她紧紧地盯着门口，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口。怎么进来的？是人还是鬼？她飞速瞥了眼自己的手机，又是没信号。
　　此时，脚步声刚巧在她门前停下，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响起。”
　　……
　　“我去！这样下去，会挂掉的吧？”年糕拼命敲着键盘。嘴里嘟嘟囔囔，“这鬼是吃什么长大的，净给我下套。哼，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门开了。
　　X在开门前一秒躲到了床下。她清楚地听到房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就好像只是风将其吹开一样。
　　脚步声再次响起。
　　它走的很慢，像是在仔细搜寻自己的猎物。X吓的大气不敢出，她闭上眼睛，不敢去思考外面发生了什么，以及，那是什么东西。
　　终于，脚步声向门外走去。”
　　写完这句后，年糕忽然发现键盘不听使唤。与此同时，新的一段浮现出来：
　　“X总算松了一口气，感觉一颗心从嗓子眼落下。她刚深吸一口气，就听见本来走到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转过身，径直向屋内走来。
　　最终在床边停下。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X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走了，周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响动。抱着侥幸心理，她慢慢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床边空荡荡的，鬼似乎已经走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个东西就咕噜咕噜地滚在她眼前。头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面惊恐，嘴巴绝望地咧开。它在X面前停下，与她相距不到一寸。
　　那个头，就是她自己！
　　紧接着，X看见一双腐烂的手伸向自己的头。”
　　……
　　易芹还没看完这一段，就看年糕满脸惊恐地跳起，“来真的？！”
　　“你有什么想法？”
　　“等下。”话音未落，年糕又迅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那架势，像极了生死时速。
　　“X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那颗头。瞬间，将其击飞，令腐烂的手扑了个空。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拼命向外爬去。
　　如果那是自己的头，自己脑袋上的又是什么？她心里涌现出数个不好的念头，还是伸手向其够去。
　　而这一回，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她慢慢将其拖回来，仔细一看：哪是什么自己的头啊！分明是一块黑糊糊的血肉。顿时，她心中一阵恶心，将其丢到一边。
　　不过，好在这起风波平安无事，她后怕地摸了摸自己脖子，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呼，死里逃生。”年糕拿来一壶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就在这时，面前的屏幕上，又是一行行字体浮现：
　　“X慢慢地从床下爬了出来，房门大开着，外面一片黑暗。
　　她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向台灯开关摸索而去。有亮光，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咔哒。
　　光线闪过，也驱散大部分黑暗，但却有一小块依旧黑糊糊的。
　　X警惕地向那个方向看去。灯光很微弱，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的后怕还停留在心里，让她此时如坠冰窖。
　　突然，光线闪了一下，一个无头的身影站在角落。
　　X吓了一大跳，她还没看清楚，那片黑暗就消失了。
　　室内又重新恢复寂静。
　　然而，她所没注意的是，那片黑暗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
　　“我的妈呀，这到底有几只鬼啊！”年糕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目十行地看完。她现在的心情就跟小说女主一样，大起大落，每当以为自己可以放松时，鬼又拿来新的花样。
　　如果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下去，女主不被吓疯前，故事是不可能结束的。
　　“要不叫个帮手？转移一下鬼的注意力。”易芹要稍慢一点读完，她也暗暗惊讶于鬼的难缠程度，提议道。
　　“唉，只能如此。”
　　年糕哭丧着脸按动光标，在后文接道：
　　“‘叮铃铃——’电话铃声忽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X顿时感觉阴冷的氛围消散不少，她点开接听，‘喂？’
　　‘我陪朋友在寺庙转转，发现一个开了光的护身符还有几分货真价实，就想着你需不需要。’詹靖柔的声音传来，‘我在楼下。你那边没有古怪的事件发生吧？’
　　‘唉，别提了，刚刚差点吓死我。’X身后又恢复了明亮。她拿了件衣服，向门口走去，‘真是太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吓出心脏病，刚才真的，有一瞬间我觉得跟地狱差不了多少。’
　　‘是吗？那天我就觉得你那栋房子有问题，可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后来在网上一查，发现早年曾被人用来藏尸。’
　　‘是吗，我怎么没查到啊？’
　　‘可能不是一个浏览器。’
　　‘也许。’X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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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恐怖小说（十）
　　“这规则也对我太不友好了吧。”年糕又发现打不了字, 只得瘫到椅子上，静候对方的文字接龙。
　　没等太久, 一行字就缓缓浮现：
　　“X来到了门口。她轻轻扭转门把手，顿时，透过昏暗的灯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詹靖柔甩了甩雨伞上面的水滴，‘方便进屋吗？’
　　‘嗯，雨伞交给我就行。’
　　X将她迎进屋来，伞则被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刚放好，她手机又传来短消息提示：
　　‘你下来了吗？楼下的雨有点大。’
　　X拿着手机的手一颤。发信人是詹靖柔。也就是说——她还在楼下？！那屋里的那个人，又是谁？！
　　‘这边灯光要不等明天找人来修一下吧。’詹靖柔环视一圈, 从包里掏出护身符，放在桌上，‘喏，我先试试看，有没有用。’
　　‘……嗯。’X看了看她, 又将目光移到手机上。她咬咬牙, 回复道：那你上来吧。
　　打完这几个字, 她整个人都宛如脱水一般, 使不上力气。”
　　这是什么展开？！
　　年糕盯着屏幕好一会，才将目光移向易芹，“你觉得, 哪一个詹靖柔是真的？”
　　“我反倒认为是第二个。”
　　“为什么？”
　　“很显然, 詹靖柔最开始在电话中说，她在楼下。可开门后她不但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上来, 还迅速将话题转移。按照小说中的顺序, 女主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就打开门, 她如果提前上来，应该早说才对。”
　　“那也就是说，女主已经把鬼领进了家门？！”年糕顿时觉得心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那等真的詹靖柔上来……”
　　“所以，这就是你接下来需要写的剧情。”
　　易芹停顿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站在我的角度，当然是希望你将时间线拉得长一点，让两个詹靖柔碰面。到那时，又该轮到鬼的回合。”
　　“也就是说，将解释的权力移交给鬼？”
　　“没错。首先，我根据鬼的这篇接龙，感觉它并没有在第一个出场的詹靖柔身上汇聚太多疑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想对女主不利的念头。所以，我刚才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万一打电话那个才是假的呢？以防有诈，不妨再等等看。”
　　“也有道理。”
　　闻言，年糕觉得这种解释说得通。顿时，她有些慌张的情绪稳定下来，继续码字道：
　　“‘我给你倒点茶水吧。’X洗了两个杯子，鬼使神差地，她又多洗了一个。
　　刚走到客厅，她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我把伞放这了。’詹靖柔走了进来，开玩笑般地说，‘咦，这里怎么有把伞与我的一模一样？’
　　X将目光投向客厅，只见另一个‘詹靖柔’倒了杯水，有些疑惑地起身，‘你还邀请了别人？’
　　‘嗯……’X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说辞，眼睛不时观察着两边的变化，拖长了声调，‘我也觉得，有一点奇怪。’
　　……”
　　年糕故意打了个省略号，将故事的讲述权交给鬼。她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然而，两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等X再扭头看时，发现门口的詹靖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微笑着的面孔。
　　‘门怎么突然开了？刚才有人吗？’她虽然笑着，可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啊……没人。’X走到门边，忽然，她余光一瞥，刚才那把伞还扔在架子上，正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你在找我吗？’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那个声音如此熟悉，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凉风吹过，狠狠关上。
　　‘你到底是谁？！’X望着詹靖柔，感觉寒毛倒竖。她是从哪出现的？刚刚这里明明没有人……
　　‘既然你早发现了有两个我，怎么不早说呢？’另一个詹靖柔慢慢走来，语速像极了猫逗弄老鼠，‘这样，说不定你还有一线生机。’
　　‘你本来就是鬼？’X就算再傻，也明白了现在自己处于何种境地。
　　‘你觉得呢？’詹靖柔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都结束了。”
　　这句话不是文档里浮现的。年糕呆呆的望着屏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都结束了。”易芹耸耸肩，“或者，你可以考虑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什么意思？”年糕将目光投向她，神情露出些许怀疑。
　　“其实，你之所以不大明白为什么会多增添了一个角色，是因为那个角色，本来就不是你创作的。”
　　易芹顿了顿，“我也安排了一个女主，不过，是在鬼的阵营。而且比较省事的一点是，我不用操纵，她也有自主行动意识。”
　　“你是说——”年糕总算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我专门来帮你，不是因为的对此类灵异事件感兴趣，而是想要知道你是如何布局的。这样，我再把消息传递出去。”
　　易芹拿出手机，打出两个字：动手。
　　顿时，屏幕上再次浮现出一句话。
　　【结尾】
　　“黑雾翻滚，地板、门窗、连带所有家具都被黑气吞没。
　　44号永远的消失了。
　　没有人察觉出异常，也无人会注意到一栋房屋的突然消失。而它一同带走的，还有连通异空间的恐怖节点。
　　因为某种原因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当然，还包括里面的住户。”
　　展示完最后一段后，易芹补充道，“在我看来，这个结尾烂透了。可你那个异空间的想法倒帮了我一个大忙。毕竟，如果我的女主想从故事里脱身，也要遵循规则到七天才可以。但是空间节点的设定不同，只要稍加引导，就可以让44号永久消失。”
　　“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罢了。比如，得有人来充当‘棋子’。”
　　易芹望着空荡荡的对面，满意地将茶水倒满。
　　【嘀！脑洞已完成，是否立即传送？】
　　“可以回去了？也就是说，我通过了测试？”易芹问道。
　　【正在连接翻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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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洗劫
　　喷泉广场。
　　易芹独自一人走在石子路上, 温暖的阳光落在前方，在树叶间洒下一片余晖。她深深吸了口气, 点开系统：
　　“这里是？”
　　【此处为默认场景】
　　【由于你已经通过考验，成功进入翻转世界。这里为概念上的‘无限’空间，也是一个特殊维度世界。在这里，只有你一个居民。同时，你也是它唯一的主人。】
　　“这片区域有多大？”
　　【你可以自己调节。此外，还可以调节风格、时间，甚至可以购买‘拟真居民’】
　　“怎么感觉像是再创造一个世界？”易芹望着五花八门的选项，当然，她更多则在看每一项装修后的冥币。
　　【该维度空间为App所有, 你只属于暂时租借。要想长久在此居住，必须付出足够的冥币。介于是新来者，有一年免费使用时间。超出后，如果冥币不足，将会被扔到维度缝隙中自生自灭】
　　【如果你想邀请别人, 或者去拜访他人, 均可点击App。双方都同意后, 会启用默认密匙, 可以获得维度重合】
　　“哦。”易芹点击免费那一栏，率先选择未来模式。
　　【已启用：未来背景】
　　顿时，她眼前开过一辆银光闪闪的无人飞碟, 一切都变成了电子的。在她面前, 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监控着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开局就送一座城？”她不免有些诧异。
　　【一座城只是默认大小, 这里的空间可以拓展到无限, 只要你有足够的冥币】
　　“这样就挺好。”易芹当然不会在这上面多花钱, 她又看中了另一个选项，“古装模式？那是什么？”
　　【已启用：古装背景】
　　霎时间，她身处一座皇宫中，朱红色的大门向两侧敞开，隐约从高处俯瞰整座城市。划分井然有序，四方宅子与市井分隔开来，唯一的缺憾就是没人，是一座空城。
　　【拟真居民：1冥币/个】
　　“有没有田园风光的？而且，面积也不需要很大。”易芹问道。
　　【正在搜索中……符合条件的有2333个，点击可查看预览图】
　　看了一圈免费的，易芹摇摇头，“不行，都太丑了。”
　　【只要花费些许冥币，就可以改造场景。App口碑保证，可以按照您的心意，进行不同程度的微调。以上是微调后的，请查看】
　　易芹本来想直接关掉，可当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后，就停下动作。
　　“多少冥币？”
　　【100，买下后无使用期限哟~】
　　最终，易芹还是忍痛掏了一百冥币出来。顷刻间，她面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微风拂过，将地上的小花小草吹得摇摇晃晃。平地上，有一块四方农田，松软的土地在太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极目远眺，土地的尽头还竖立着什么，只是看不真切，如海市蜃楼般。
　　易芹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三颗坚果大小的种子。
　　就三颗？也忒少了吧！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往地里扔了一颗。没等她找系统要铲子，那粒种子便蹦蹦跳跳抛到一旁，突然生长发芽，变成了一座小巧的木头房子。
　　【这是App的赠品】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易芹却觉得其中有一丝傲娇意味。她产生了一丝好奇，又扔了一枚出去。
　　第二颗种子跑到农田边缘，化作围栏、摇椅、秋千和狗。
　　那条狗一出来，就熟络地摇着尾巴，跑到易芹面前汪汪叫。她伸出手，摸了摸它黄白相间的毛发，似乎是牧羊犬？下一秒，易芹就注意到，它尾巴上别了个商标一样的牌子。
　　“App赠品：上品牧羊犬一只……难道还有羊？”
　　第三颗种子就证实了她的猜想。二十余头软乎乎的绵羊挤在羊圈里，瞪大眼睛看着她。同时，农田里还种满了青翠的牧草。
　　“赠品不错是不错……”易芹仔细的扫了一眼，微微蹙眉，“一定要每根草、每头羊身上都挂一个‘App赠品’的商标么？！”
　　很快，她就发现那些羊连商标也吃。Emmm……
　　农田基本上不用她怎么打理，果真如App所说，牧草都可以自由生长，而且牧羊犬直接担任了管家职责。它会在合适的时间将羊撵到田里，吃饱喝足后再把它们关起来。
　　所以以后易芹不用去脑洞世界的日子，就可以躺在摇椅上，晒晒太阳。如果她需要宠物，或者拟真人，都可以向App兑换。
　　如果想多种几块地，还可以扩大领土。
　　“唉，真是原生态肥宅生活啊。”易芹打开手机，发现一下多了五条信息，都是林妙妙发来的。
　　“什么事？”她回复道。
　　“我可以去拜访你吗？关于翻转世界，我知道一些内幕。”
　　易芹挑眉，对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潜台词就是想与她结盟。她沉思片刻，打出一个字：“好。”
　　顿时，远方的地平线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缺口，一辆宇宙飞船急速驶来。
　　“我怎么有种种田文乱入的感觉？”林妙妙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吐槽，“有特产么？”
　　“这不。”易芹揪了根草，“鲜嫩可口，看，底下还有商标嘞。”
　　“……”林妙妙翻了个白眼，“不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
　　“什么？”易芹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打听到了一些翻转世界的规则，感觉有点……可怕。”林妙妙欲言又止，好一会才继续，“我们每个人都拿着App所给的密匙，占用一个私人维度，对吧？”
　　“嗯。”
　　“但是，这类维度并非只有密匙才可以找到。在翻转世界中，有这样一批集团，他们会集合所有人，随意挑一个维度进行洗劫。”
　　“所谓洗劫，就是拿走你所有的冥币。如果你敢反抗，他们会将你杀死。”林妙妙的语气冰冷下来，“这种做法，在App里是默认的。但是，冷却时间是一年。我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集团在暗地里进行这种勾当，但是，每年至少有二十分之一的人遭遇过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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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颈期，新建了个书友群，小天使们可以看专栏公告，有兴趣的捧个场2333～(￣▽￣～)~
　　PS：欢迎催更，作者菌感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第262章 招揽
　　“所以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不去投靠一个大型集团, 生存将无法保障。”林妙妙的语气不似开玩笑，虽然方氏集团刚刚解散, 在翻转世界中，集团的数量更为庞大。假如列一个表，恐怕三天三夜都翻不完。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合适的了？”易芹狐疑地看向她。
　　闻言，林妙妙重重点头，“我查了不少资料，发现，金、木、水、火、土五家集团实力独占鳌头，剩下的小集团若不是依附于它们, 就是即将被它们吞并。目前，倒成它们相互牵制，纷争不休的局面。”
　　说到这，她忽然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大佬们的争斗, 会殃及无辜。如果我们孤身一人, 被洗劫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好比末日生存类游戏, 没有一定实力前, 抱团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有选择了吗？”易芹看似无意地问。
　　“目前，我接到土属性集团发来的橄榄枝。所以就想着……要不要拉你一块。”
　　易芹微微蹙眉，顿生疑窦：虽然她不清楚这些大集团是怎么招人的, 林妙妙为什么会把这个好消息与自己分享？而且, 还要带上自己……如果说没有图谋，恰是不可能的。
　　难道说, 她在算计自己的天赋？在现实世界中, 吞噬这项天赋就被其他几个集团垂涎, 现在到了这里，精英增加，但也不好说这项天赋就不稀有。无论如何，她还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我准备先找找资料，毕竟，我刚回来，还没休整。”易芹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答道。她不准备立刻回复林妙妙，最好先稳住对方，看其打什么算盘再说。
　　就算没有她邀请，易芹自己肯定也会抽空看一看周围的势力分布。
　　“哦，好。那我就不打扰啦。”林妙妙听出她话中的客套之意，自然准备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又强调了好几遍加入土属性集团的利处。
　　“金木水火土……怎么弄得跟修仙一样。”送走对方后，易芹再次惬意的躺到摇椅上，花了二百个冥币，让App调出集团的大致资料。
　　这些钱是不得不花，何况，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适应翻转世界的规则。假如她吝啬这些钱，早晚会吃亏或遭人算计。无论如何，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会比较好。
　　【正在搜索，请稍后……】
　　很快，大致势力划分便呈现在她眼前。大体上与林妙妙所言一致，不过五家并非相互制衡，而像是二对三的拉锯战。
　　土系集团与金系集团稳压一头，剩下的三个集团与那些小集团们则在其压迫下苦苦支撑。就在近十年，腾空出世了一个星光集团，实力不比原本的五家差。而它的目的，也是推翻由土、金两家控制的局面。由此，翻转世界局势才开始动荡。
　　看到每个集团的详细情况后，易芹惊讶地瞪大眼睛。光是土系集团，就足足有一万个创作者！而且还都是评分在八分以上，死亡率不超过百分之三。而其它大集团，最低也没少与八千人。死亡率更是不分伯仲。
　　“这就奇怪了，林妙妙虽然当初在明达集团小有名气，还不至于让大集团另眼相看。她专程来骗我加入，很可能是跟人家商量好，将我的情报贩卖。关键问题，就是看她究竟对我的天赋有几分了解。”易芹细细一想，就察觉出不对来。
　　发现林妙妙的阴谋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从某种程度上说，加入集团的确是一大优势。她一个人单干，光是资源与经验，就会损失好多。长久以往，除非运气好到变态，会和集团里的人差距越来越大。
　　“最糟糕的一种情况，就是土系集团知道我的天赋。这样，如果我再不加入，后果只可能被人为抹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道理易芹在经过那么多次脑洞历练，早已无比清楚。何况，能走到这一步的大集团，个个都不是善茬。
　　没等她想明白，手机又是一阵嘀嘀作响。这回，发信人是女主：安顿好了吗？
　　“嗯。”易芹回复道，很快，她又加上一句，“你也在维度当中？”
　　“对，密匙发来。”
　　易芹乖乖点击发送，没过一会，她就发现天空变成了黑色。一艘巨无霸规格的飞船划破天际，停在农田上空。
　　它的外壳是低调的银灰色，但却挂有上千个科幻电影中的“微脑”，以及黄蜂般大小的无人机。其余的装饰易芹还没来得及看，她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烧钱，太败家！
　　“什么嘛，你的审美居然如此糟糕。”詹靖柔从飞船滑道跳下，轻轻提起一只羊，看了眼里面的商标，摇摇头，“居然还用的是系统赠品……”
　　“你该不会是洗劫了一堆富豪吧？”易芹抬头看看那辆酷炫的飞船，再看看她。虽然她知道女主身价成谜，可亲眼见如此烧钱行径，要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差不多。”
　　詹靖柔轻笑一声，“我把那边的时间设置的很快，来找你之前，我已经花了一个月参与洗劫活动。”
　　易芹：……
　　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不参加集团以外的第三条路。
　　“怎么，这么快就有集团招揽你了？”
　　易芹自是将林妙妙来访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那你呢？想再次成为集团中的一员么？”詹靖柔淡淡的说。
　　“不想。可目前的情况，似乎容不得我犹豫。”
　　“假如自己管理一个集团，如何呢？”
　　没有料到詹靖柔突然开口，易芹不无疑惑地问，“自己……管理？”
　　“内部消息：星光集团的几位高层已经开始明争暗斗。而他们的管理者已经开始越过这些权力体系，直接寻找下一任继承者。我认为，你可以试试。”
　　“……”易芹没有问她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但那一瞬间，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中的渴望。
　　“好。”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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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星光集团
　　易芹直接选择与星光集团进行联络。她没有选择隐瞒, 直说自己的天赋为“吞噬”。随后，她便接到了对方维度的密匙。
　　“不错的开端。”詹靖柔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 点点头，“你的天赋连App都想要得到，更何况这些凡夫俗子呢。”
　　易芹总觉得她在说“凡夫俗子”这四个字时带有一丝不屑。就算现在来到翻转世界，她还是对詹靖柔的身份一无所知。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很快，一阵动荡过后，易芹就看到了一个新的版图。
　　星光集团建造的像一块王国。远远望去，只见璀璨的星光在山顶闪烁。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瓦砾旁, 是数艘停靠在空中的海船。每一栋充满着上世纪风格的建筑下，经常会掺杂有机械手臂、章鱼手脚等画风突变的产物。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一只幽灵飘了过来，在易芹面前盘旋一圈后，突然尖声道，“哦！我知道了, 里面请。”
　　下一秒, 一艘小型飞船便降落下来, 幽灵扯出里面的仪器, 对着易芹进行了个人脸识别，就示意飞船离开。
　　“不要担心，我们只是为了更好的核对身份而已。”
　　话音未落, 飞船就丢给它一张绿色的卡。幽灵抖了抖身子, 抬高声音，“恭喜您, 身份通过了审核。从今日起, 您就是我们星光集团的一员了！”
　　“这是我的荣幸。”易芹自然不会让这话掉在地上。
　　“那么,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这里……哦不，我忘记问了，您的个人维度在哪？”
　　“那边。”易芹指了指身后。
　　“我的天呐！这农田……也太……朴素了点吧！”幽灵绕着上空飞了一圈，鼓起腮帮子狠狠吹一口气，顿时，农田的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田地里也开满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名贵花朵。
　　“嗯哼，这才有咱们星光集团特立独行的风范。”幽灵手一指，它们就消失了。它清清嗓子，“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既然你已经是咱们集团的一员了，维度也在这片空间内。不要着急，只要你在星光集团领地的任何位置，默念密匙，都可以回到你个人的维度中。是不是很方便？”
　　得到肯定回答后，幽灵得意地转了个圈，“好嘞，接下来我带领你们参观集团内部，并且说明一下注意事项。”
　　“鉴于上头对你的天赋十分重视，可根据集团的规则，必须经过三个脑洞考核期才能确定待遇。换言之，你现在所得到的，只是‘暂住者’的待遇。不过不要气馁，如果发挥的不错，用不了三个脑洞，就会光速转正。到那时候，你能够获得的肯定比App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实惠得多。”
　　此时，他们已经走入宫殿内部。里面的街道很宽，却聚集了各种元素，看着颇为不伦不类。在大街上散步的“人们”，也大多是鬼怪形态。每走一步，就有黑气弥漫。
　　“不要惊讶。他们只是鬼化程度过高，就像我一样，得变成鬼的样子。那也没什么不好，举个简单的例子，在脑洞世界里，我反而可以担任鬼的戏份，岂不是在起跑线上就具备先天优势？”
　　“而且，在翻转世界里，‘人’才是‘鬼’的克星。”幽灵神神秘秘地说。
　　易芹若有所思，暗暗将这句话记在心里。
　　“好啦，关于任务，以后你需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我先把几个重要的位置给你指一下。哎？我的地图呢？”找了好一会，幽灵才翻出一副皱巴巴的地图，将其塞到易芹手上，“道具店是买灵异物品的地方，不定期还会有特殊补给，这个就要看个人运气。同时，也要小心你的钱包，没有一千冥币就不要去了。”
　　“治疗站可以恢复一切生物，哪怕你在脑洞世界中死亡，只要有VIP终身会员卡，都可以无限次复活，只是每次所耗费的时间是原基础上的十倍。作为新加入的，我推荐你办理年卡，不仅你自己可以使用，你名下的角色、宠物等，都可以免费治疗，相当划算。”
　　“再说说任务大厅，显而易见，就是赚外快的地方。如果你完成了集□□下来的任务，又觉得还有余力，可以去那接高额悬赏。目前，大部分去那是人都极度缺钱，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嘛，决定权还在你手中。”
　　“最后，我要介绍一个翻转世界独有的东西——天赋改造站。”
　　“？”易芹揣摩着这五个字的含义，她隐隐想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可能。
　　“只要你付出足够的材料与冥币，就可以将天赋强制进化。变得更强大之余，也能按照你自己喜欢的方向改，何乐而不为呢？”
　　“有多少人改过，成功率又有多少？”
　　“嗯……今年共530人，天赋增强40人次，无变化者440人次，剩下的则很遗憾地实现倒退。”幽灵停顿片刻，忙开口辩解：“失败的往往都是没有按照要求，或将要求理解错误。但假如成功的话……天赋就可以提升一个档次，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
　　“我知道了。”易芹打断他的感叹，问道，“还有其它需要留意的地方吗？”
　　“没有了，需要注意的就这么多。剩下的隐藏功能，您可以自己发掘。”
　　“那集团什么时候会布置给我任务？”
　　“就在这两天，很可能你现在已经收到了。”
　　话音未落，一阵消息的嘀嘀声传来。易芹友好的与幽灵告别，只瞄了一眼，她的神情就变得有些难看。
　　“回去再说？”詹靖柔斜她一眼。今天的整个过程，她都无比安静，仿佛就是来散步一样。
　　易芹默念密匙。
　　“我没有想到，柯映萱也选择加入星光集团。而且，在这一回的任务当中，我还看见了她的名字。”
　　“什么主题？”詹靖柔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它这个简介，我看得不是很明白。”易芹实话实话。谁知，詹靖柔闻言微微一笑：
　　“只要好玩就行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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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十六：恶魔的觉醒


第264章 恶魔的考验（一）
　　巨石, 焚烧，训练营。
　　“新兵们！接受完力量测试后, 就去合适的区域等候指令！”一只头戴巨大钢盔的巨人瓮声瓮气地说。他狰狞的面上，只露出一副猩红的眼睛。在他身后，通红的岩浆溅到地上，冒出冲天火花。
　　见无人上前，他捞了一个瘦弱的青年扔进去。转眼间，便化作灰烬。
　　“哼，没有半点潜能的废物！”
　　第一个牺牲者，在数十人的队伍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易芹站在队伍中, 她的位置偏向队尾，暂时不用担心突然被扔进去。在她四周，几乎都是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人类。再看向那名巨人，对方包裹在盔甲之下，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皮肤。对方应该不是人类, 她想。
　　【欢迎来到“恶魔的世界”脑洞！在这里, 你可以选择当正义的救世主, 抑或是随波逐流, 与恶魔同流合污。可以获得数不尽的财富与土地，也有机会率领大批军队，讨伐你所厌恶的所有。一切, 尽在你的选择……】
　　【新手任务：通过试炼并活下去】
　　【提示：已检测到您的属性并不符合要求, 如果想要通过试炼，需要在力量、敏捷、感知任一方面达到标准才行】
　　“我选择提升感知, 多少冥币？”易芹就直接问了。她目前所剩的冥币不过几千, 如果系统要价太高, 她只能采用其它办法。
　　【成功扣除3000冥币】
　　霎时间，易芹感觉脑海里传来一阵清凉的感受，周围的事物都变得细腻起来。每一道气息、一丝轻微的抖动，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有点像法师的职业……易芹放弃选择前两个主要因为她自身属性太废，既然这个脑洞与恶魔有关，魔法一类可能更容易接触到它，如果真有魔法这一说。
　　在没有了解世界观之前，易芹只得按捺住性子，一边熟悉暴增的感知，一边观察起周围来。
　　这里是巨石堆积的荒地。数个破烂的帐篷驻扎在旁边，身着铠甲的巨人们进进出出。它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这并不妨碍工作。
　　那些盔甲的作用主要是抵御岩浆的侵袭。那些滚烫的暗红色液体落下时，他们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旁若无物地穿过。之后，他们会在岩浆里摸索，拿到滚烫的红色石头，放入生锈的铁车中，慢慢推回去。
　　崇尚力量，而且设备较为落后。易芹没有再看下去，因为下一个就是她。没有等巨人来抓，她咬咬牙，主动走入岩浆当中。
　　恐怖的热量几乎要将她直接蒸发。易芹只觉得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蔓延在四周，才没有让她直接遭受岩浆的暴虐。
　　渐渐地，她开始察觉出一丝不对。周围的热量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她感觉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这些能量，再不断压缩、提纯……难道，是吞噬天赋？！
　　【您已获得岩浆盔甲（天赋）：免疫一切高温，并能够提高对岩浆力量的掌控，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利用其发动攻击】
　　在易芹看来，就是她这个盔甲不但隐形，而且还多了自主攻击的功能。但假如因此占据一个天赋位……她真觉得有些可惜。
　　“咦，居然是感知天赋？”巨人嘀咕了句什么，在附近走了两圈，招招手，一个身形稍微矮小点的巨人木然走来，将她带到另一侧。
　　应该是等候区。易芹看了眼四周，她那就她一个人。力量型的最多，敏捷型的也有寥寥几个。现在的任务，就是等所有人的测试全部结束。
　　就易芹目前观察而言，这个巨人部落似乎更为注重力量，驻扎在她附近的只有一个身形瘦如竹竿的青年，在烈日下闭目养神。他看上去还是人类，只是虚弱得有些厉害。
　　又过了半个时辰。
　　力量区的基本满员，敏捷区的也有大半。易芹只等来一个新的小伙伴，是一名人类少女，看面相有点眼生，无法判定她是创作者、角色，还是剧情人物。
　　“你好，我叫海薇丝。”女孩子怯生生地说。
　　“易芹。”伸手与她轻轻一握，易芹简短的打量了下对方。一头金色卷发，戴着一个可爱的发夹，过分苍白的面容更加凸显她的担忧。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害怕周围的一切。
　　之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巨人宣布测试结束后，瘦如竹竿的青年跟得到了某种信号般，打了个哈欠。他迷茫的揉揉眼睛，似乎对自己面前的两人一点都不惊讶，“两个啊，看来运气还不错。你们可以叫我兰姆，算是早……好几批来的。”
　　“基本情况也都清楚，就是巨人族跑到附近村庄肆虐，你们都是战俘中的一员。他们会把剩下的人挑挑拣拣，剩下有潜能的人为他们所用。既然大家在乱世中，求的无非是一口吃的。在哪里混，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区别。”
　　兰姆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鼻头上的雀斑微微泛红，“能被选来，证明你们拥有一定感知天赋。说实话，在这个小部落中，这项天赋基本没多大用。我们的任务就是每天用感知力熬制出特殊的药膏，再上交，如果有三天没完成任务——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巨人们的食物。别看那些大块头好像不吃人，只要放在火上烤一烤，石头他们也下得了嘴。”
　　“那……要怎么制作药膏呢？”举手的是海薇丝。听到吃人那两个字眼时，她着实被吓得不轻，脸色更加苍白。
　　“你们现在还达不到要求。现在的任务啊，是搜集草药。我一会会把图册发给你们，里面写有草药名称、特征、出现地点与时间。你们需要在一周之内找齐规定的草药，才能留下来，继续进一步的学习，听清楚了吗？”
　　兰姆撩开一个破旧帐篷的门帘，在里面搜索一番，拿出两个破破烂烂的图纸，“喏，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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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脑洞预计会写的长一些～大约十万字，包含狐狸小姐的结局（突然想起她好久没出场了）
　　PS：本来七月份打算双更，可这一周以来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忽然出了点问题，我用普通的小四号字体在电脑上已经有些看不清，要放大一倍多…因为戴角膜塑形镜嘛，这居然比不戴还可怕…所以我现在基本都属于盲打，进度特别慢，还要捡错别字。这两天准备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究竟怎么回事，有点方。所以近期更新可能要耽误一下了，如果没有大问题，就尽量日更吧(？-ω-`)


第265章 恶魔的考验（二）
　　巨人族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帐篷的数量极其有限, 假如不去投靠强者，想要获得一席之地, 只有将原本的人赶出去才行。换言之，强食弱肉。
　　露宿荒野，意味着随时可能遭遇异生物威胁。易芹从兰姆口中了解到，游荡在夜晚的生物，除了亡灵、夜蝙蝠，还有恐怖的噩梦军团。哪怕是巨人一族，也十分畏惧黑夜的力量。
　　不过，易芹倒不是特别担心。关于夜晚，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去处——岩浆。凭着天赋, 她应该可以安然无恙地呆下去。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但在她熟悉这个脑洞规则之前，是一个不错的对策。
　　趁着夜色，她偷偷摸摸溜到岩缝下，开始看起兰姆给自己的那张地图。
　　外面有巨人的嚎叫, 还有痛苦的咆哮, 似乎争斗已经白热化。易芹没有太关注外面的事情, 开启天赋后, 便舒舒服服地隐藏在小角落里。
　　一周时间，她需要找齐三种草药，赤羽露、清风参、虎凤芝。其中, 赤羽露只在清晨六点出现, 一刻钟后将会融化。清风参则出现在营地附近的幽暗谷中，由女妖们看守。虎凤芝藏在岩浆中, 出现时间完全随机, 要看个人机缘。
　　虽然仅有三种, 但要在一周内收集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最后的哪个虎凤芝居然隐藏在岩浆中？易芹不由得看了看自己所属的环境，不用佩戴专门的盔甲，自己那个天赋倒蛮实用。
　　该不会今晚就走狗屎运发现一株吧？她站起身，仔细观察着岩浆内部。
　　灵芝一样的植物没有发现，海带一样漂浮的倒看见一根。她没有冒然去拔。而是打开图册，看看有没有记载。
　　然而，上面更多的则是地面上的，岩浆中的植物很稀少。那就拔下来看看？易芹试探着伸出手去，猛地一拽——
　　“轰隆！”海带抽出，失去重心的石头向下滚去，偏偏这时，岩缝里一个冒着火光的东西落下来，正好砸在易芹头上。
　　“嘶……”易芹下意识地抓向那个东西，圆圆的，好像还有条裂缝？
　　“咔嚓。”
　　一颗蛋？！易芹望着手里的东西，一时判断不出是走运还是背运。这里面会孵出什么？等等，什么时候有条缝隙的？
　　下一秒，蛋壳向下脱落，一个长着尖尖角的小火球蹦了出来。它深吸一口气，向易芹吹了口烟雾。
　　“……咳咳。”
　　这是什么东西啊？一阵呼吸困难过后，易芹总算脱离了危险期。她看向上翻下跳的小火球，敏锐的注意到它身上绑着一根细线。她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过来。
　　“这不是高配版气球吗？还有自主意识。”易芹发现小火球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还对她颇为亲昵，可能把她当成下蛋或孵蛋的了。
　　“收了一只宠物，得拍张照纪念一下。”
　　抚摸了下小火球圆滚滚的身子，她掏出手机，照了一张自拍。
　　“发给女主炫耀一下。”易芹点击彩信模式，再配上一行文字：看，我的氢气球╰(￣ω￣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等了好久，易芹也没有收到回复。可能詹靖柔早早就睡了？她关掉手机，在石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看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詹靖柔发来的：蛮可爱的，就是这样衬得你的脸好黑哦。
　　“……走，做任务去。”易芹决定无视掉她，拍醒亮闪闪的小火球。
　　六点还不到，易芹就早早在高地等候。她留意到，原本干燥的地面像下了一场酸雨，焦黑而又散发着腥臭气。隐约间，还有那么一丝血腥味。
　　没有住帐篷的活人好像只剩她一个了。偶尔还有巨人在清晨巡逻，不过他们对易芹这样小的同伴根本就视而不见。
　　“你可以变得透明吗？”易芹看向欢快扑腾的小火球。她想让这家伙低调一些，省的第一天就惹祸上身。就算真有人来找茬她也不怕，有三个天赋位呢，肯定有一击之力。
　　话音未落，一个透明的小气球就摇摇晃晃漂浮起来，就算仔细看，也难以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六点钟到了。
　　易芹看向空旷的高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光点闪烁。她快步走去，只见一滴露水凝固在空地上，它在短时间内拼命吸收着阳光，于一霎间变得金灿灿的。
　　与图册的描述一模一样。见状，易芹也不再犹豫，她直接拿出兰姆交给她的药碗，轻轻一扣。
　　任务总算完成了一项。易芹将赤羽露收好，看向四周。目前还有时间，她为何不多拿一些？万一以后还有这种采药的任务，岂不是省事咯。
　　忙碌的一刻钟很快过去。易芹再次看向药碗时，发现它已经装了一半。
　　“吸溜~”一个透明的东西忽然挡住视线。
　　小火球不知何时跑下来，在一瞬间将药碗喝了个干净。现在，它正意犹未尽地舔着碗边。
　　“！”易芹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捏住小火球圆滚滚的身子，迫使它面对自己，“这些不能喝，明白吗？”
　　“噗。”小火球张口就吐，一块块火红的金子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之后它委屈巴巴地垂下头，讨好似的蹭了蹭她。
　　“这都是你用赤羽露制造出来的？”易芹摸了摸它的头，看向碗里满满当当的金子，一时间心情复杂，“这样吧，以后吃之前听我指令。如果任务完不成，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小火球滚了一圈，表示明白。
　　“到时候你想用金子买什么，记得跟我说。毕竟也算你生产出来的。”易芹感觉这样措辞有些奇怪，她更好奇的是，小火球究竟算这个世界的哪种生物。难道她一不小心捉了只神兽？毕竟，合成技能在小说中还蛮厉害的。
　　将金子收好后，易芹再度捧着空荡荡的药碗，向幽暗谷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怎么着也要完成一项任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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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恶魔的考验（三）
　　幽暗谷就在巨人营地不远处。现在的时间还不到早上七点, 易芹穿过空荡荡的营地，直奔任务地点而去。按理说, 海薇丝也与她同一个任务，但一直没见着人影。
　　说不定，可能昨天晚上就成为不幸遇难的其中一员。
　　来到营地边缘时，易芹倒是看见了前一天负责测试的巨人。她没等对方开口，将兰姆交给自己的图册递了过去，“我是去采草药的。”
　　巨人用蒲扇大的手将其接过，怀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保险起见，我会派两个新兵保护你的安全。”
　　“谷中很危险吗？”易芹问。
　　“那些女妖喜欢以折磨猎物为乐, 她们每顿的食物，就是神智。一旦所有精神力都被抽尽，任何生物都会成为一滩烂肉。之后，她们再把猎物做成毛皮、装饰品，甚至是房子。所以, 千万不要直视女妖的眼睛。”
　　奉劝过后, 巨人让开身子, 两个人影静静地站在它背后。
　　“幽暗谷只允许女性进入。所以, 祝你们好运。”
　　易芹瞄了一眼两个新同伴，怎么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柔弱？这真的靠谱吗！
　　“你好，我叫方爽, 在营地呆了三周, 潜力是力量型。”短发女生眨了眨眼睛，她的声音很清脆, 带点轻微的娃娃音。
　　片刻后, 一个略显古典气息的妹子也开口了, “嗯，我叫陆霜，敏捷型，训练时间刚好一周。”
　　“易芹，感知型，昨天刚来。”易芹感觉脸上的笑容很假，论资历，她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不过，剩下的两人倒是没对此表现出太多嫌弃，因为大家都是新手上路，彼此都半斤八两。况且，幽暗谷她们都是头一次去。
　　所以，那个巨人安排三个新手，是打算一会收尸吗？易芹对它的动机十分怀疑。
　　“有谁了解过幽暗谷吗？”方爽在前面开路，一边扭头道，“巨人族里翻阅任何资料都需要权限、资格，像我们普通人，即便侥幸拥有潜力，也不被他们承认。永远都只能做效率低下的工作，那些资料就更不用妄想了。”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可怕的传闻。女妖们都喜欢用幻术，而且折磨的方式……”
　　陆霜犹豫了一下，脸微微有些发红，“打个比方，就跟SM差不多，不过没有多少情趣可言。”
　　“……为什么突然往小黄文的方向走了，这个设定。”易芹吐槽道，“就算知道了，我们三个愣头青，不，软妹子过去，也只是当俘虏的命。假如这回的设定真的很无节操，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女妖不要太粗暴……咳，暂且打住。”
　　她们已经来到幽暗谷的边缘，阴冷的气息随黑暗一同蔓延，在岩石边缘凝固。下方，是无尽的深渊。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找机会离开巨人阵营。”方爽掏出随身所带的绳索，分给她们每一个人，“听说幽暗谷有一个通往外界的出口，那边可以去到还未沦陷的人类世界。如果你们也有这个念头，不妨一起行动。”
　　“我准备再看看。”易芹没有立马表态。在没有兑换天赋的前提下，她可谓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况且，巨人族中的药膏她还有些感兴趣，假如能够学会方法，可以大大提升她在这个脑洞的存活率。
　　见两人都不着急，方爽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将绳索系好，招呼一声，先行跳下。
　　易芹照葫芦画瓢地将绳索绑在巨石下。余光注意到，密密麻麻的线头中，只有三分之一还算完整。换言之，三个人下去，可能只有一人生还。
　　她默默将其记在心里，也踩着岩壁，一点点滑下去。
　　谷壁很深，还散发着阴冷入骨的气息。易芹能感觉到小火球的温度，它一直被她拴在手上。虽然一路安静地保持了透明，阵阵暖意还是从它身上传来，动作才不至于受到太大影响。
　　而其它两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隔着老远，易芹就能感觉到绳子的晃动。她控制着速度，没有让自己一下子领先太多，这样傻子都能看出不对来。
　　不知过了多久，石壁完全被白霜覆盖时，易芹才到达谷底。顿时，她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萦绕在自己周围。就好像进入了监视区，黑暗中有无数只眼睛在窥伺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清风参，完成任务。
　　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只能看清脚下细小的冰霜，易芹将绳结系在腰间，耐心地等另外两个小伙伴。然而，原本还有动静的石壁，现在却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难道她现在已经进入幻象当中了？
　　思索片刻，易芹决定不浪费时间，赶紧找到清风参，然后原路返回。不管幽暗谷的设定是什么，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应该不是什么积极健康的东西。
　　想到这，她拍了拍小火球，“如果闻到跟赤羽露一样气息的草药，记得告诉我一声。”
　　多一双眼睛找，总比她自己一个人要好得多。易芹稍稍放低身子，仔细观察着附近的地面。目前为止，还都是冰霜，以及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紧绷神经，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向中间走去。
　　假如现在是幻境，为什么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说，连听觉也可以蒙蔽？正当易芹打算在原地稍微休息片刻，小火球忽然激动的向一个方向跑去。
　　有发现？易芹眼睛一亮，跟在它后面。
　　没多久，一株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灵芝出现在眼前。它生长在冰晶中，在地面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忽视它。
　　“我来把冰挖开。”易芹制止了小火球想一口咬上去的冲动，她从最边缘开始，将上层的冰块一个个铲走。
　　终于，清风参完整的露了出来。她伸出手，将其拔下。与此同时，易芹惊异地发现，在根系下方，正好堵上一个小窟窿。而现在清风参被拔出，窟窿里也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一只紧闭的眼睛睁开，冷冷地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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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想开车是怎么肥事2333


第267章 恶魔的考验（四）
　　易芹只感觉浑身一凉, 她想挣扎，却已经晚了。
　　钻孔大小的洞在顷刻间崩塌, 冰霜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您已进入：幽暗谷（女妖的领地）】
　　叹息一声，易芹任命地坐起来。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掉到了窟窿里，阴冷的感觉于瞬息间消失一空，倒与地上差不多。
　　除了……手腕上的镣铐。
　　没错，易芹现在被锁在一个独立的小监狱里，她只要稍微动一下，铁链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万幸，小火球还在她身边, 不知道这可怜的小家伙目睹了何种场景，居然吓得瑟瑟发抖。
　　突然，一阵开锁的声音传来。
　　透过铁栏杆的缝隙，易芹能看到一堆黑漆漆的影子，似乎聚集在隔壁。
　　那就是女妖？她看不清, 只觉得她们隐藏在黑暗中的皮肤白得吓人。开锁后, 一阵窃窃私语声传来：
　　“最近的人类可真多, 巨人族都不好好留着吗？白送给我们了, 嘻嘻。”
　　“巨人族只要敢涉足，就会变成一具干尸。但谁让清风参是地面种族难得的宝物呢？也只有这种乡巴佬，才把我们这遍地都是的东西当宝贝。”
　　“行啦, 我们不也想拿些地上的草药么？”
　　草药？易芹忽然心生一计, 或许她可以拿此来试试谈判。但她此刻没有丝毫动静，而是偷偷冲小火球使了个眼色。顿时, 小家伙会意地绕到后面, 试图将绑住她的锁链咬开。
　　交谈声还在继续。
　　“人族的模样倒不错, 就是身体差了点，可以玩的花样不多。”
　　“啧，你就直说，需要多久？”
　　“要看幻境咯，大不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尸体交差。”
　　之后，又是锁门的声音。易芹还没有脑补完，就听见窸窸簌簌的声音向自己这边走来。此时，困住她的锁链只剩下最后一个。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易芹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她貌似只剩下一个选择：迷惑住女妖，让其以为她还被牢牢地锁在这里，动弹不得，等其他人走了再趁机逃脱。但问题是，听她们刚才聊天的口气，肯定是一上来就要用幻境。
　　虽然天赋库有很多选择，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她在这间监狱就至少需要用两个。等以后离开巨人族，面对的挑战还有更多种，她不一定每次都毫发无伤。
　　尤其是面对不和谐设定时……
　　开锁声再次响起，易芹心中也有了计较。
　　她抬起头，有些好奇地打量面前的新物种。女妖的身影都仿佛映在水中般，看不真切，但那种冰冷感倒是扑面而来。
　　不能注视她们的眼睛，想起忠告，易芹只瞄了一眼，就快速低下头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这个好像太瘦弱了一点啊。”
　　“我也觉得。要不，再养几天？反正现在人族已经够多，也不急需。”
　　“那行，不如就交给我全权处理吧。”
　　“好，辛苦长官。”
　　易芹：“……？？”
　　她准备的一肚子谈判用词，毫无任何用武之地。所以，她只用好吃好睡几天，再享受特殊服务就可以了？这是什么操作！
　　等门锁重新挂上后，易芹缓缓呼出一口气。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人没走。
　　然而，下一秒在她眼前，那个影子渐渐变成实像，斗篷被随意拽下来，露出了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詹靖柔压低声音，神色有些许不悦，“你就不能等多学几个技能再出来冒险么？”
　　“等一下，我想确认一件事，”易芹弱弱的打断她，轻咳一声，“你是幻象还是……”
　　“喏，我给你发个定位。”
　　话音未落，易芹就收到女主发来的实时位置共享，就距离自己不到一米。她反复确认后，总算放下心来，“不好意思哈，刚才听你们一直在说幻象，整的我有点虚。”
　　“只要进入幻象当中，就再无逃出去的可能。还好你运气不错，没被直接当作猎物。”
　　说罢，詹靖柔忽然凑近她，端详着她的神色，“你没休息好吗？”
　　“那边连个简陋的帐篷都没给我发，只能露宿野外，哪有你这里这么……舒坦。”
　　闻言，詹靖柔轻笑一声，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这里的事情也很麻烦。幻境包括很多，让人愉悦更容易放松警惕，处理起来也更省事。不过到头来都是假的，只是利用记忆中的虚像而已。你所担心的后面的事情，就取决于所遇上的女妖有多么残暴了，哼。”
　　“那你想把我怎么样？”易芹往墙角缩了缩，她已经有点佛了。
　　“先带你回去好好休息。”
　　詹靖柔不由分说抱起她，快步向外面走去，“这里就没有白天，你可以先睡一会，多久都行。”
　　“……好了，先把好吃好喝的供上来。”
　　女妖所修建的建筑外观都很华丽，也不知是不是幻象。易芹见大部分女妖对詹靖柔都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不由得感觉新奇：“你怎么做到在短短一两天就身居高位？”
　　“业绩而已。我嫌用幻境杀人太麻烦，索性直接动手剥皮。”
　　“……”
　　易芹闭上嘴，决定乖乖保持沉默。
　　很快，詹靖柔带她来到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里，顺手带上门，“我不准备在幽暗谷花费太久时间，只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如果有你任何想增添的，我用幻境补上就好。”
　　安顿好易芹后，她问道，“想吃什么？除了App商城的方便面是实物，其余都可以用幻象变出来。”
　　“……我还有得选吗？！”易芹感觉自己快要自闭了。
　　然而，当她看着一桌子满汉全席虚像，自己却只能苦逼的吃泡面时，这种内心的憋屈感瞬间达到了顶峰。不过仔细想想，她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巨人族对他们这些新兵基本都采用无视态度。怎么着有吃的也比饿肚子强。
　　“明天我会把你送回去。”詹靖柔倒了两杯茶水，递给她后，有些疲惫的倚在靠背上，“应该是来摘清风参吧？我们捉的巨人族都有这个目的。”
　　易芹点点头，她放下筷子，摘掉系着小火球的线，“差点忘了，给你看我捡到的机缘。”
　　小火球也从虚像凝实，吹了个大大的泡泡。
　　“比照片上要暗淡不少，还可以。”詹靖柔端详片刻，忽然在空中虚点一下，一堆相似的小火球跑出来，“到别处去玩会。”
　　“哎，话说这个脑洞的地图好大啊，也有很多像小火球一样的神秘生物。”易芹拿起杯子，突然有些感慨，“但难度好高，我不知道得在巨人阵营里呆多久才能学到真正实用的技能。现在随便一个任务，都是让我送死。”
　　“还是实力的问题。”詹靖柔与她碰了下杯，淡淡的说，“高风险才会带来高收益。你多命悬一线几次，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那我还是慢慢来吧。”
　　易芹冷不防被噎了一下，停顿片刻，才继续道，“要不，你在这里呆腻了就跟我回巨人营地？”
　　“下周吧，前提是不要露宿野外。”
　　“放心好了，我应该不会混的那么惨。”
　　詹靖柔瞄了她一眼，勾起唇角，“你说的啊。”
　　“嗯，说话算数，做不到就任你处置。”说完后，易芹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慢着，这边处理俘虏的办法，不会真的是……”
　　“差不多。”詹靖柔望着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想逗逗她，“怎么，你该不会想，也试试看那种幻境滋味如何？”
　　“才没有。”
　　“有的是机会。等到你去学习了巨人族的技能，会发现这个脑洞完全是无节操设定。所有的技能在正规打斗之外，总有一些奇怪的用途。哦，对，还要看个人能不能发掘得出来了。”
　　“这样啊……”易芹一时语塞。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习巨人族技能，不过我听说他们那一族全是男性，延续的是BL风，所以你应该不符合学习技能的要求。”
　　“我回头留意一下，那他们属于单性繁殖？”易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本正经的在讨论生物学问题。
　　“嗯，跟女妖一族一样。听说臭名昭著的噩梦军团更为鬼畜，自攻自受，跟切开的蚯蚓一个原理。”詹靖柔喝了口茶，淡淡的说，“你不吃了吗？或者我们换个话题。”
　　“差不多饱了。”易芹轻咳一声，感觉胃里有些翻腾，“这不跟那种18X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妙嘛。比如，被捉住就要通过不和谐方式扣除血量，最后挂掉。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大地图，玩家可以选择合适的阵营，而且可以正常的战斗。”
　　“这么说……当初进行脑洞设定的时候，也有你一份功劳咯？”
　　“怎么会，我才没有那么无聊。”易芹拿起碗筷，走到厨房里冲洗。片刻后，她再回到位置上，发现詹靖柔静静地趴在桌面，神情带有一丝倦意。
　　“你还好吗？”易芹轻声问。
　　“没事，这两天一直在处理俘虏的尸体，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那怎么行，你又不是钢筋制成的。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易芹有些心疼的扶起她。要在短短两天内坐到长官的职位上，女主也不轻松。
　　“我不是想着，早点离开这里，就可以去找你了嘛。”詹靖柔眨了眨眼睛，故意拖长了音调。趁着易芹不注意，将她拐到床上。
　　“你还是好好睡一觉比较好……唔。”
　　一吻过后，詹靖柔舔了舔唇角，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可行性，“嗯，那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
　　“你不是一直想反攻吗？”詹靖柔主动与她换了个位置，语气挑逗，“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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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恶魔的考验（五）
　　……
　　易芹醒来的时候, 外面的天还一片漆黑。她才想起，幽暗谷压根就没有白天。
　　她翻了个身, 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昨晚真正睡觉的时间其实没有多少，大部分时间都被女主缠着做些奇奇怪怪的尝试。
　　看来在女妖族呆的两天，非常长“知识”呢。易芹瞄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詹靖柔，她侧脸的线条更加柔软几分，比起平常，倒还多了分妩媚。
　　想起昨晚，主动权虽然掌握在易芹手里，但跟没有一个样。女主时不时用言语刺激她两句，就差直接说“你到底行不行”之类。易芹琢磨着等她跑回巨人阵营, 多学几个实用的技能，形势应该会大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也没多少睡意，准备起来做早饭，顺带思考一下采摘草药的事。
　　起床前, 她又偷吻了詹靖柔一下, 见其一时半会没有醒来的迹象, 轻手轻脚向门外走去。小火球也不知被幻象带到哪去了, 不过它才刚孵出来不久，不宜看到太多少儿不宜画面。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来到厨房。里面如意料之中没多少东西, 虽然App可以帮助隐藏身份, 一些生活习惯却无法改变。女妖族当然不吃人族的食物，所以选择的余地也很小。
　　易芹犹豫了一下, 决定从系统商城中兑换食材。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冥币, 顶多一两个, 就足够用了。
　　她准备做两个三明治，如果还有剩余，就看小火球吃不吃。她对于这个氢气球外表的小生物很好奇，前不久刚看见它将赤羽露转换成相应颜色的金子，如果这是一项固定的能力，在日后肯定会派上大用场。
　　想法是美好的，可在这个危险的脑洞世界里，她还不敢堂而皇之的把金子拿出来用。
　　最后涂了一层打碎的牛油果后，易芹听到些许响动，难道女主已经起来了？她顺手将用过的刀具洗干净收好，慢悠悠的把盘子端出去。
　　“以前在联赛的时候，可没见你早起过。”詹靖柔拿起茶壶，调侃道。她似乎已经完全休息过来了，精神相比昨天好了不少。
　　“我都快不记得了。”
　　易芹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当初在方氏集团的种种，不由叹息道，“如果方可还活着……也许没那么糟。”
　　“她在另一个世界也会过得很好。”詹靖柔咬了一口三明治，“这个脑洞里，听说柯映萱也参加了？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她要对我不利，那我肯定也不会手软。”
　　“那就好，可别轻易心软，不然落得死亡下场的就会是你。”
　　“我明白，”易芹扬起笑脸，语气轻快，“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嗯。”
　　吃完早饭后，易芹叫来有些不情愿离开的小火球，准备出发去摘清风参。事实上，这种草药的确如女妖谈话时所说，到处都是，就算她拿走一箩筐，也不会有人发现。
　　与詹靖柔告别后，易芹沿原路返回巨人营地。
　　刚爬到岩石边缘，巡逻的巨人们就发现了她，纷纷围拢而来：
　　“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怎么样，拿到清风参了吗？”
　　……
　　易芹自是简短回答。见他们一副看稀有动物的样子，易芹随便找了个借口，迅速溜出去。她只差最后一种草药，就可以完成兰姆交给自己的任务。
　　虎凤芝藏在岩浆中，能不能得到关键看机缘。
　　易芹使用天赋后，就老僧入定般坐在岩浆里。她也给小火球下达了命令，发现相似的草药及时通知她。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
　　易芹的运气一直不错，这次也不例外。她找齐三种草药后，便匆匆忙忙向兰姆的屋子赶去。距离一周的期限还有几天，早一点上交，说不定还会有额外奖励呢。
　　“咚咚咚！”
　　门吱呀一声开了，兰姆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竹竿般消瘦的身体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我来交接草药任务。”易芹不由分说，将三株草药放在手心。
　　“啊？好。”兰姆呆滞了一下，拿出药罐，将其小心翼翼地装好，“你已经通过新兵试炼，成为巨人营地的一分子了。还有……可以跟随老师学习药膏的制作方法。”
　　“那平常都要干些什么呢？”
　　“我会把药方给你，以及更全的草药地图。从今天起，你将拥有一顶专属帐篷，可以进行草药炼制。记住，无论你选择炼制哪种，每周上交的成品药膏不得少于十个。剩下的时间，你都可以自由分配。”
　　“我知道了。”易芹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奖励，顺口问了一句，“海薇丝呢？”
　　“听说百分之九十的新兵都被噩梦军团杀死了，她也不例外。夜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明白。”易芹点头致谢。她选择了一个靠近岩浆的角落，把帐篷搭好。随后，就开始翻阅起资料来。
　　这个脑洞就跟游戏打怪类似，完成任务后就有奖励。目前的情况就跟新手村的养成一样，先把等级练上去，才可以去到更广阔的地图中。
　　但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她再呆在巨人族，可能只是浪费时间。易芹选择的潜能是感知，可在这个族群里，这项能力就被用来负责制药，也没有专门的方法提升。不像女妖族的幻境，功能多样，在战斗中也有不俗的优势。
　　目前，易芹的打算是挑选几种以后会用到的药膏学一下，就撤离这里。
　　巨人族的草药记载不多，相应地，药膏种类也不过五六种。有什么忘忧宝丹，吃了能让人□□……当然，正经简介是可以“提升专注力，增加顿悟的几率，大幅提高修炼效率”。还有炼魄丹，服下后可以起增强神魂，提升感知力。但旁边偏偏有小字标注：一夜X次……
　　顿时，丹药的档次在易芹心里就打上了个大大的问号。
　　或许在该脑洞中，早晚得习惯这种设定。最终，易芹排除了两种，选择了四个看上去还挺实用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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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恶魔的考验（六）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 易芹除了研究药方，就会出门采草药。当然, 大部分情况都只是碰运气，偶有收获，她也会留下一两株种在院里。虽然她几乎不抱希望它们可以顺利生长。
　　除此之外，易芹没有忘记与同处在一个情境的同伴们打好关系。大部分俘虏都对眼前的形势任命——老老实实的呆在巨人族里一辈子。也有少数雄心勃勃、想要在此占据一席之地的人。她还试过与那些本土巨人们交流，只可惜他们大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电波很难保持同步。久而久之，易芹就随缘了。
　　悠闲的午后，她正闲着无聊训练小火球钻火圈。
　　每次冲过火圈时，小火球可以将身体缩成一团, 跟被压瘪的氢气球一样。短短一秒钟，它又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欢快的在空中翻滚，非要易芹拉住绳子才肯停下来。
　　这种小生物很有趣，易芹在营地里还见到了一只, 据说是“岩石中孵化出来的”, 巨人们叫它石乾。别看这名字怪威风, 它就是一只会说话的石块而已。
　　凭着这些天与兰姆不错的交情, 易芹还了解到，这些由自然孵化出的小生物，都有且仅有一只。它们会在机缘巧合下找到合适的种族, 选定主人, 然后度过它剩余的生命，最后回归自然。它们的力量也很奇特, 似乎有着用不完的潜力一样。关键是, 要看怎么用。
　　所以易芹将小火球与自己相似的吞噬天赋理解成为一种缘分。它可以吞下任何东西, 然后再吐出加工好的、更高级的成品。金子只是一部分，易芹这些天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如果她直接将原料喂给小火球，它可以吐出一堆成品药膏。
　　真不是一般神奇。
　　玩过钻火圈后，中午的太阳小了许多。易芹慢悠悠地走在阴影中，计划什么时候再去幽暗谷一趟，把女主接过来。
　　如果不是她总嫌武力值还不太够，估计早就动身去别的种族了。她不是没考虑过按巨人族的方式训练力量，奈何收效甚微，完全不适合她。
　　“注意到了吗？最近噩梦军团越来越猖狂了。”
　　“可不是嘛，它们居然开始往帐篷里抓人。简直在挑衅巨人族的尊严！”
　　“就是，得跟族长建议一下，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一群巨人义愤填膺的走远了。
　　易芹从岩石后钻出来。如果不说噩梦军团，她可能都忘了还有这波势力。毕竟，夜晚时她都会躲在岩浆中，对那些珍惜药草虎视眈眈，顺便练习一下感知能力。
　　听说噩梦军团喜好杀戮，有它们经过的地方，都是黑炭与血迹。她倒想抽个时间，悄悄地一睹真容。
　　突然，一声嘹亮的鸟鸣从天际传来。
　　易芹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火红色的，像凤凰一样的飞禽张开火焰般的翅膀——它足足遮蔽了太阳！
　　它的身影在瞬息闪过，紧接着，是另一头庞然大物。它像蜘蛛一样拥有数条腿，比起前者，它不像在飞翔，而像是跳跃。漆黑的身影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易芹还没来得及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山崩地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怪物的一条腿正好踩在了营地边缘，它借力飞起之余，余波将半个营地都毁于一旦。
　　在地面上强壮的巨人们宛如脆弱的婴儿，他们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做出，就彻底的被埋葬在地下。余震还在继续，一条条狰狞可怖的裂缝肆意蔓延开来。
　　易芹咬咬牙，向着幽暗谷入口跑去，那里还没有被波及。她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与女主的约定。
　　现在巨人营地处于混乱当中，没有人注意到易芹跑去无人看守的禁区。詹靖柔早早就等着了，看到她，才将幻境解开。
　　“跟我来。”易芹快步向小路跑去。
　　“放心吧，这里没人能识破幻境，我不会被发现的。”
　　詹靖柔表现得比她镇定许多，还有闲心谈论刚才一闪而过的黑影，“我听说，那属于巨兽种族，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你也看到了，它们破坏力惊人。”易芹绕过开裂的岩石，气喘吁吁的说，“前面那顶还算完好的帐篷就是。”
　　“不得不说……实在有点像野人的生活。”
　　“看习惯了还好吧。不过也有优点，吃的东西比你那边多很多。”
　　詹靖柔点点头，挑眉看向一群惊慌失措的巨人，“去帮忙吗？”
　　“哎？”
　　“如果你现在分发草药，是一个稳固民心的好机会。我打听过，巨人族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首领，或许你可以试一试。”
　　詹靖柔眨了眨眼睛，一丝狡黠的笑意浮现在嘴角，“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药可以疗伤。”
　　“我明白该怎么做。”易芹缓缓呼出一口气。毫无意外，女主这个建议正是她内心跃跃欲试的，如果能够有几只皮糙肉厚的巨人当保镖，自然再好不过。
　　她冲进自己平时放药的隔间里，拿上就往伤员的位置跑。
　　詹靖柔也跟了过去，她没有打扰易芹治疗，只是观察着地上狰狞的伤痕——尤其在边缘，地面足足凹下去一个恐怖的大洞，焦黑的气息迎面而来。
　　绕了一圈简单熟悉情况后，她便回到易芹身边帮着打下手。毕竟这场破坏异常严重，大部分巨人身上都挂了彩，药膏虽能治愈，却无法减轻他们现在的痛苦。除了身体上的，更多则是家园被毁，无家可归的绝望感。
　　“这里住不了，我们再换一块居住地不就行了？”易芹抬高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伤员听到，“存活下来的伙伴还有很多，我们元气未伤。何况，这样的灾难很少发生，都别耷拉着脸啊，开心一些。”
　　“可是……那是传说中的巨兽啊！”一个巨人惶恐不安的缩紧身子，甚至有些轻微颤抖，“它们平常一直都呆在岛上的！回到陆地上，那就是场灾难……史无前例的大灾难！”
　　其他巨人虽然没有说话，低垂的脑袋也表明了，他们对即将到来的考验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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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恶魔的考验（七）
　　易芹费了一点功夫, 才弄清楚巨兽代表的是什么。
　　它们来自一个叫“□□”的地方，那里就像一片被遗忘的大陆, 终年被黑暗笼罩。生存在那里的怪物，只有巨兽而已。在整个脑洞世界中，它们就处在食物链顶端。
　　没有人知道这些庞然大物的活动规律，它们常年隐没在岛上，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出来肆虐。这个“必要的时候”是指，如果一片区域呈欣欣向荣的景象，便会第一时间来破坏。之后，贫瘠与疾病终日缠绕在土地上, 不到百年，无法恢复元气。
　　有人说，它们是听从某个指令而行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到岛上去看过。巨兽会毫不留情地摧毁每一个侵略者，让他们尸骨无存。可是，勇士的数量实在太多, 总有不怕死又偏巧运气好的。有人不怕死的躲在巨兽牙缝里, 看清了岛上的秘密。
　　原来, 无数狰狞巨兽所守护的, 是一个阴暗的洞穴。仅仅是瞥一眼，就能感受到凉气从心底冒出，似乎被无边的邪恶包裹。更令人惊奇的是, 那些不可一世的巨兽在洞窟面前就像是用纸做的, 它们随时会化作一道血光被洞穴吸收。
　　洞窟里面，究竟是什么？
　　然而, 数千年过去了, 依旧没有答案。畏惧该地的族群们将其称为“恶魔的巢穴”, 而岛屿则被称作□□。
　　登上岛的人，一如既往地一去不返。
　　……
　　“对于这个传说，你怎么看？”帮忙处理完伤员后，詹靖柔忽然来了一句，“这个脑洞的最终任务肯定是让我们去与恶魔接触。”
　　“对，但以目前的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易芹叹息一声，摸了摸小火球圆滚滚的身子，“那座岛，肯定不是什么善地。”
　　这时，她忽然想起，在最初发布任务的时候，提到可以摧毁恶魔，同样也可以选择加入……但是，真的有人会沦为恶魔的走狗吗？听闻那些巨兽用之即弃的命运，她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波澜。
　　回过神时，发现兰姆不知何时跑到了她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那个……为了奖励你即使救治族人，今后你可以直接跟着老师，学习更高级的药膏制作方法。”
　　说这话时，他语气不免带有一丝酸意。
　　易芹神色如常地向他道谢。等人走远后，就听到詹靖柔调侃，“不错嘛，升官了。”
　　“还多亏了你的提醒。”易芹可没有忘记，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束手无策。
　　“那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
　　“去看看还有没有实用的草药技能可以学习。如果没有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易芹毫不犹豫地答道。不料，却换来对方饶有兴致的目光：
　　“哦？你不准备组建一只巨人军队吗？”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的作用有些鸡肋了。”易芹压低声音，比划道，“如果最终目标是□□，我们要想登岛，必须要智取。据我观察，巨人族大多头脑简单，带上也只能当炮灰。所以，我想去别处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伙伴。”
　　“女妖倒是偏精神力一些。但是，作风问题很多，带上很容易引发争端。”詹靖柔轻笑一声，向营地中心方向努努嘴，“喏，早去早回。”
　　“好。”
　　去见兰姆口中这个神秘的“老师”时，她居然有些许紧张。因为在营地的一周多时间，她完全没见有人从那间帐篷里出来过。说话都是毕恭毕敬地站在帘外，从来不敢向里踏足一步。在崇尚武力的巨人族，这种情况着实罕见。
　　易芹在帘外停下脚步，轻轻拉了一下上方的铃。
　　“进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
　　闻言，易芹弯腰走进去。还没看清，她就被屋里的味道呛住了。
　　一股混杂了不知多少药渣的腥味与草药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她每走一步，胸腔都因过量工作而发出嗡鸣。
　　“到前面来。”那个声音有些不耐烦。
　　易芹加快了脚步，同时，向前方看去——一个身形如侏儒般矮小的小人坐在锅柄上，他有着两只尖尖的耳朵，此时正高高竖立着。真正古怪的是，他居然有十几只眼睛，随意地长在面积有限的脑袋上，头后面也有。
　　此时，那些眼睛都一眨一眨地，怀疑地打量着易芹。
　　“族长说，让我给你点奖励……让我想想，给你点什么好呢？”
　　侏儒摇了摇头，数十个眼珠子跟着晃悠。片刻后，他扬起沙哑的声音，“真伤脑筋。这样吧，我给你三个选择，完事后赶紧滚出去，不要打扰我研究新药。”
　　不等易芹开口，他就自顾自地说，“第一，我直接将草药大全和秘方交给你。二，你在这给我当一个月助手，顺带教你最近研究出来的新药。最后一种，我可以告诉你寻找仙草的办法，不过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巨人族十年找到一株都算是撞大运，更不要说你们短命的人类。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我……”易芹顿了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我想先知道，仙草是什么。”
　　“哼，就是神仙吃的东西。哪怕是最低品质的仙草，也可以起到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作用。服下后，可以抵过上百年的修行。但也没我说的那么乐观，除了仙草以外，还有一种与它很相似的草药——恶魔草。它与仙草外形酷似，却可以直接让人变成恶魔的奴隶。当然，它也有增加实力的作用，代价是永远被禁锢的灵魂。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误食恶魔草的人，是服下仙草的百倍还多。”
　　易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接着，她又问了下关于还没学到手的秘方，包含哪几类、都有什么作用……等到对方快要炸毛的前一刻，她才停下问问题，皱眉思索片刻。
　　“我选第三种。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关于如何寻找恶魔草……可以麻烦您也告诉我具体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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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恶魔的考验（八）
　　闻言, 侏儒古怪的干笑了两声，嘶哑地说, “寻找仙草可以理解，恶魔草？难不成，你想投靠恶魔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有些冷峻。
　　“并非如此。在我看来，研究恶魔草也是可以找出恶魔弱点的方法之一。巨兽们对我族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害，我当然希望它们永不出现才好。”易芹语气坚定地说。
　　“好吧，你的诚意我了解。”
　　侏儒垂下眼皮，继续处理着手上的药材，“那我就给你讲一下, 能记住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嗯。”易芹恭敬的点点头。如果让对方知道她抱着“捞完一笔就跑”的念头，恐怕会毫不客气地把她轰出去。
　　……
　　易芹出来时，天色渐暗，已然到了傍晚。
　　识别倒是不难，关键是记住不同仙草的特性。经过之前的教训, 易芹没敢再问恶魔草的分类, 反正大差不差都那几种。
　　怎么觉得周围的温度低了许多？她匆匆加快了脚步。
　　这时, 易芹才注意到, 巨人族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空地上，只有阴冷的风刮过。
　　“嘎——”一只漆黑的乌鸦发出聒噪的叫声, 隐没于黑夜之中。
　　像是信号般, 天边，渐渐有无数只黑影若隐若现。它们像极了鸟类, 翅膀大张, 尖喙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会是噩梦军团吗？易芹眼见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她咬咬牙，直接躲入岩石下方的岩浆中。反正天赋没有冷却时间，大不了，她躲一晚上嘛。
　　当然，她没有忘记给女主发个消息，大致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需要我给你送个枕头吗？”詹靖柔回复的很快，语气调侃。
　　易芹撇撇嘴，快速打字道：不用，你来就可以了。
　　当然，她也是在开玩笑。本来准备再发一条让她早点休息，小火球却突然焦躁不安地在一旁转圈。
　　无奈，易芹只得匆匆将编辑一半的短信发出去，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空地上布满了黑影。那是一堆如烂泥般的东西，黑乎乎的，却向四周蠕动。仔细看才发现，它居然在自我复制，于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占满了整个空地！
　　有一小块烂泥，好巧不巧就在易芹身侧。几乎紧贴着岩浆。
　　小火球突然冲出去，恶狠狠地将其吞下，打了个饱嗝。很快，它张开嘴，吐出一块黑色的晶体。
　　易芹接过，顿时觉得一阵凉意从手心蔓延，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阴冷的气息似乎牢牢将她锁定，那些黑影不知为何也围拢过来，踌躇地站在岩浆外，虎视眈眈的盯着那块晶石。
　　小火球趁机又吞了几个，将更多的晶石吐到易芹手里。
　　黑暗中，黑气悄无声息的蔓延。易芹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凉意，她想将手中的晶石扔掉，却跟粘住了一样，慢慢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她咬紧牙关，拽了一下小火球的绳子，示意它不要再将晶石递给她了。
　　这些东西是什么？易芹不清楚，但不妨碍她感受到其中深藏的邪恶气息。它们似乎在想尽办法钻入她的脑海，在血管里剧烈的破坏着。
　　滚出去！
　　迟钝感加剧，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易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抓住石块，才没让自己倒下。她感觉浑身都像在被火烤，一阵眩晕感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不适才褪去。她试着活动了下手脚，好像与之前没多大变化。可是，当检查自己的感知时，她有一瞬间震惊：怎么一下子提升了那么多！
　　在脑海深处，还藏有一块漆黑的石头。保险起见，易芹准备将它跳过。然而，一个陌生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恶魔的传承即将开启！”
　　声音震耳欲聋，让她不得不捂住耳朵，却发现是回荡在脑海里的。
　　“拿到传承者，即可获得□□的全部财产！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恶魔的馈赠！”
　　“凡是具有一块魔晶者，就有机会参与角逐。它会指引你方向，在通过岛上层层考验后，率先进入洞口的人将获得传承。”
　　“时限：十年。假如在这十年内没有传承者产生，巨兽的禁制将解开，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也将来临。而选择，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声音戛然而止。易芹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来，她是机缘巧合下解锁了恶魔的传承资格？而且，还被要求强制参加。这分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易芹还不太想早早就确定阵营，她对这个脑洞的了解还太少，所以不急着做决定。这下倒好，她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现在依旧是深夜。易芹惊异的发现，之前空地上的那些黑影全都不见了！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她纳闷之余，余光瞥见小火球漂浮在一个小山堆上。
　　魔晶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小火球见她看来，得意的转了个圈。
　　“看来我之前低估你了。”易芹苦笑着摸了摸它，有些忌惮的盯着魔晶看了一会。片刻后，她下定决心，拿起一块。
　　应该不会有更糟的事发生了吧？
　　果然，那种阴冷的感觉再也没出现。如她所料，魔晶就好像一把钥匙，将任务交给她后，就没它的事了。然而，这份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魔晶化作粉末，再次被她吸收。
　　相应地，感知能力增长了一倍。易芹觉得，如果现在她去学法术，应该可以直接跳阶。粗略观察了一下情况，没有发现任何不适。但她还是多花了点冥币去App搜寻答案。
　　【请自行核对天赋】
　　易芹望着被扣掉的冥币，心里暗骂系统又坑人。天赋栏没有变化，只能说明，还是吞噬天赋在起作用。
　　既然如此，她不妨坐地升级，把这么多魔晶消耗掉一部分。
　　升级中——
　　天蒙蒙亮时，易芹将剩下的几块魔晶收好，准备回到自己的帐篷。
　　一晚上的时间，感知能力已经增长到一个恐怖的地步。她甚至都不用看，就能将方圆百里的事物完整的反映在脑海里。
　　有一点不太好，就是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甚至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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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恶魔的考验（九）
　　“将所有草药都带走, 会不会有点不道德？”
　　易芹无语的看了詹靖柔一眼，毫不客气地揭穿她, “刚才谁又指使我跑出去收了一波赤羽露来着？”
　　“等下要从女妖营地路过，可以换些好东西。”詹靖柔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轻笑道，“还不错，夜里可以当照明灯用。”
　　“……”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穿过营地，来到幽暗谷边缘。
　　再一次来到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易芹也渐渐适应了。她看见詹靖柔跟女妖们交流片刻，用赤羽露换了一筐金子。
　　“你去找找有没有仙草。”路过她时, 詹靖柔压低声音。
　　闻言，易芹向草药聚集的方向走去。也不知女主跟女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路上没人阻拦，正好方便她运用刚学到的辨别知识。
　　仙草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女妖们也不是傻子, 早就将其采走了。易芹仔细观察片刻, 发现了一株疑似恶魔草的幼苗。
　　小火球激动的扑上去, 眼看就要吞入口中, 被她及时抓住。
　　“有发现吗？”詹靖柔轻快地走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窃窃私语的女妖。
　　易芹将自己的发现如实告之。摘不摘这株恶魔草，她一时也无从判断利弊。
　　“很好, 这株草药给我, 交易完成。”詹靖柔要干脆很多，瞥一眼后就做出决定。
　　“随意, 反正恶魔草对我们没什么用。”
　　“多谢。”
　　“不过, 你真要走？”其中一只女妖问道。
　　詹靖柔冲易芹使了个眼色, 耐心的回答道，“最近的修炼遇到了瓶颈，我想出去见识一下，说不定能有所启发。”
　　“那太可惜了。你不在，处理尸体的效率都下降好多。”
　　“是吗？我相信新长官会比我做得更好。如果我侥幸活着回来，会继续为族群做贡献。”
　　道别后，詹靖柔拉着易芹向幽暗谷的另一条路走去。
　　“这边通向人族，也是我们获取猎物的一大来源。也不知道这个脑洞世界里的人族什么样，会有一套魔法体系？还是玄幻修真？……”
　　“看来你平常看的小说不少啊。”易芹吐槽道，“说起来，为什么要换金子？”
　　“无论去哪，身上都得带钱不是么。我打听过，金子是绝大多数种族流通的货币。它也最实用，可以确保我们不露宿街头。如果奢侈一点，入朝买官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觉得你很期待的样子？”
　　易芹觉得今天的女主有些不一样。一定是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她想。不然怎么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没有很期待啊，就是憧憬一下美好生活嘛。”詹靖柔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眨眨眼睛，“我一直都想去宫斗类型的脑洞，或者宅斗也行，体会一把步步惊心的感觉。可你就是不写，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这个位面里找点平衡感。”
　　“那我下回写。咳，不过你可别抱什么期望啊，我对于古代背景知识掌握的一塌糊涂，没写跳广场舞就不错了。”
　　“那还是算了吧。”
　　女主变卦可真快，易芹腹诽道。但在表面上，她同样自嘲，“嗯，等以后了，给你添金手指。一个丫鬟照样可以逆袭皇后。”
　　“哼，不说这个，你先想想怎么在十年内登上□□。”詹靖柔话锋一转，“依我看，别说十年，就算百年都不一定。况且，同批进入脑洞的人中，还有柯映萱等实力不俗的存在。”
　　“这个强求不得。我有吞噬这项天赋，加上魔晶，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想法。”
　　詹靖柔勾起唇角，迎着她疑惑的目光，故意卖了个关子，“一会说。”
　　走过厚厚的冰层，隐约可以看到光亮从洞口渗出。幽暗谷渐渐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一片新的领域。
　　隐约可以看见皑皑白雪，像是一片无人的荒地。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城镇。”
　　詹靖柔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快步走出去。
　　易芹赶忙跟上。一离开幽暗谷，冰冷与压抑的感觉就荡然无存。她反而觉得外界没有里面那么寒冷。
　　不知道人族的生活是不是如她想象那般。易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不同的景象：一座巍峨的城门高高耸立，朱红色的漆脱落了一部分，散发出浓厚的沧桑感。两侧，是身披盔甲的士兵。他们比常人个头要高，光是站在那，就有强烈的威压。
　　“走吧。”詹靖柔没在原地停留太久，拉着她排到了长长的队伍中。
　　只要是人族，都可以随意进出。而其他的种族则需要凭令牌才能逗留。假如强行闯入，会被强悍的卫兵押往大牢。
　　进城的步骤很顺利。真正让易芹大开眼界的，是城内古色古香的装潢。半空中，常有身影用轻功飞跃，在屋脊间匆匆掠过。不远处，还能听到过招时的嘿哈声。街道两侧的小贩也多以“武”字为生，心法、招式、绝学……各种玄乎的名字看得人目不暇接。
　　闹半天，这里居然是个武学国度。
　　“二位是新来的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易芹低头一看，是个长相机灵的小女孩。她眼珠转了转，说道，“两位姐姐不像是难民，是来灭魔城游玩的吧？我对城里大街小巷都熟悉，带路只需要五个铜板……”
　　“我们需要一个导游。”詹靖柔拿出一粒金子，虚晃一下，轻轻放在她手心，“就从灭魔城的来历开始讲起吧。”
　　见到金子，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心知遇上大主顾。刹那间，态度也变得异常恭敬，“好的！这座城池名字由来于五百多年前的一场大灾难，巨兽来袭，生灵涂炭，城主便立志从此与□□不死不休，因此改名为‘灭魔’……”
　　听着听着，易芹突然有些开小差：她们所带的货币，最小单位就是指甲盖大小的金粒，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高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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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恶魔的考验（十）
　　真正走进这座颇有年代感的城市后, 易芹居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她去过很多不同风格的脑洞，却没有一次如此……正常。
　　“在灭魔城, 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城主的鼓励下练武。人人都是武者，而武力的大小又直接影响地位，俗称以武为尊。”
　　话音刚落，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两位姐姐应该不是武者吧？”
　　“我们也是慕名而来，想要为除掉恶/魔岛尽一份微薄之力。”詹靖柔诚恳地说。
　　“这样啊，那可算来对地方了！要论武功，没有哪个地方比得过灭魔城。”小女孩指指街道两侧, “这边都是卖功法、丹药，假如有钱，境界很好提升。哦，还有一件事，入门时最好去高阶武者门下拜师, 不然自己瞎练, 极其容易走火入魔。”
　　“好, 我记下了。”
　　詹靖柔又随口问了酒楼、客栈的地点, 她余光瞥见易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扭头友善的对小女孩说，“今天谢谢你, 就先介绍到这吧。”
　　随后, 她找到距离最近的一家茶馆，拉着易芹在边上找了个空位置。
　　“不感兴趣吗？”
　　闻言, 易芹从沉思中惊醒, 摇摇头, “没有，我就是在想练武的事。”
　　“武功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你的情况，我建议去魔法国度看看。”
　　“魔法？！”
　　“只是猜测啦。”詹靖柔轻笑一声，“城池又不止这一座，种族也多样。况且，我们的时间也不是很充裕，不能随便浪费。”
　　“说的没错。”
　　易芹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那你呢？如果你要学，我们可以在灭魔城多停留一阵子。”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詹靖柔神秘一笑，指了指被黑布蒙住的金子，“多买点秘籍和丹药，不到一周，就可以……嗯，远超同级？”
　　“你当打游戏呢。要是把金子都花光，我们拿什么去下一个城市？”
　　“高价出售草药啊，你不还带了好多成品药膏嘛。刚才我注意过，这里很缺治疗的药物，不妨碍我们大赚一笔。”
　　闻言，易芹认命地叹了口气，“好，那我先试试看能不能卖得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发生一阵骚动。茶客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大了不少。听他们期待的语气，来者似乎是“灭魔城说书第一人”。
　　真有这么神奇？易芹好奇地向台上看去，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端着茶水，步伐稳健。尤其是一双鹰目，扫过之处，均不敢与他对视。
　　“先生，恶/魔岛趣事还剩几回啊？天天来，等结局快急死我了。”
　　“对啊。我想知道，这故事还有续集不？听个一年都不嫌烦！”
　　面对一堆茶客的请求，老者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开口道：“今儿给大家伙带来的是‘趣说恶/魔岛’第五回……”
　　“前面我们讲过，要想登上恶/魔岛，机缘、实力、决心缺一不可。竺星海作为灭魔城第一武将，自当是勇猛无比，罕逢敌手。就是他想出了驯服巨兽的方法，让火凤带着他登上了□□。”
　　“但是，登岛可以，在找到恶/魔洞窟前，考验必不可少。第一项考验，就是杀境。何为杀境？顾名思义，就是无休止的杀戮。恶/魔信奉一个道理：在这世上，无论好人坏人，要想做到极致，手上都多多少少沾有人命。就好比杀了歹徒救人，也是一种杀戮。要想过第一关，必须要达到一种极致。”
　　“这竺星海作为我们灭魔城的大英雄，自然是家喻户晓的好人。他手中锋利的刀刃，导致无数恶/魔因此毙命。这一关，对他来说，并不算难。就在他踏入杀境的一刻，天地风云变幻，恶/魔岛上呈鬼哭狼嚎之势。暴风雨一来就是整整七天！无形的威压也足足持续了七天，巨兽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入第二关，却无法阻拦，也不敢阻挠。对它们来说，他就是恶/魔的克星。”
　　“他的决心与力量惊动了恶/魔。第二关，出的相当刁难——让他赤脚走过冰湖。那湖可不像你们想象中的一小片，它是恶/魔用来养鱼的鱼塘。表面只有薄薄一层冰，随时可能破裂。底下则是冰冷的湖水和张大嘴巴等候猎物的鱼。”
　　“光是走过去还罢，就不算做一次重大考验。冰面上故意留有三样东西：靴子、海星、冰人。靴子可以防止被冻僵，保证气息顺利运行。海星则可以暂时粘在冰面裂痕处，延缓湖面破裂时间。而最后一项，顾名思义，就是之前试图闯过去却失败了的人们。它们来自各个种族，最后都化作一样东西：寒冰。”
　　“那片湖足足有一整个山脉那么长，冰人的数量至少上百个。如果不把它们全部清空，冰面照样会开裂。听到这，想必诸位心里都有一个疑惑：冰面开裂后，为什么不能直接游过去或用轻功飞过去呢？”
　　“因为，那片湖水被恶/魔施加了诅咒。只要沾到一点，就会化作冰雕，成为冰人中的一员，被下一个闯入者毁灭。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也不见得。竺星海只用了三分钟思索，然后，短短两分钟，就利用恶/魔所给的三件物品来到了对岸。那么，他采用了何种方法呢？且听下回分解。”
　　老者慢悠悠地离开，留下一片茶客们的哀嚎。
　　易芹也被吊足胃口，特别想知道接下来的考验究竟如何，“他所讲的是真事吗？”
　　“说不定呢。”詹靖柔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饶有兴致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真事，他为什么要接受考验？”
　　“……”
　　易芹一时语塞。她仔细想想，就品出不对来，“你是说——那个竺星海也持有魔晶？！”
　　只有拿到魔晶的人，才会被恶/魔传召参加考验。那一晚的恐怖经历，她还记忆犹新。
　　没等她细想，詹靖柔率先起身，“走吧，我们先找一家落脚的客栈。明天就正式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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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屏蔽词这么奇怪……加了分隔号，可能下一章要换一个名字了……


第274章 恶魔的考验（十一）
　　清晨。
　　原本已经渐渐散去的早市突然热闹起来, 大批武者各显神通，拨开人群往前挤, 嘴里嚷嚷着：
　　“让开让开，我出十两黄金！”
　　“慢着，这本祖传秘籍，换‘起死回生药’一颗！”
　　“哎，丹药换吗？价格好说！”
　　……
　　他们争抢的中心，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药铺。仔细看会发现，它还是流动性的。两个蒙面人推着小车，有条不紊地分发着药膏。
　　日上三竿，一块牌子被抬了出来, 写着：今日告罄，请明日再来。另：仅售三日，先到先得。
　　见状，围观的人群唉声叹气，大部分都摇头走掉。剩余少部分则眼巴巴地盯着, 想看会推去哪, 或许还有机会再问问。
　　然而, 小车很快消失在城主府, 剩下的人只得无奈散开，准备明天准时蹲点。
　　这场交换药材的风暴于顷刻间席卷整个灭魔城，归根结底, 还是詹靖柔给城主送了一瓶“起死回生丹”的缘故。这种丹药的出现也是偶然, 小火球消化不良时吐出的东西，居然成为无价之宝。
　　况且, 要想短时间内把药膏卖出去, 城主就是最便捷的一条路。无论是之前小女孩的介绍也好, 还是说书先生，都对其带有浓厚的尊敬。刚好，詹靖柔打探到，城主有一个很宠爱的儿子生了场大病，就毛遂自荐上门一试。治好了人，才能更好地推销产品。
　　果然，城主对于起死回生丹大为惊奇，尤其在詹靖柔展现了几手幻术威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丁后，他也收起独吞的心思，帮忙在城中宣传了一波。
　　就这样，才导致刚才的场面出现。
　　“二十五本武功秘籍，五十瓶丹药……”易芹清点着东西，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晕，“还都不是凡品，平常难得一见的东西。这还不包括城主给我们换的呢。”
　　“明天收获会更多。”
　　詹靖柔勾唇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所以，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要麻烦也是它吧。”易芹向小火球努努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工作起来的效率比她强多了，吃下去再吐出来，就是一大堆极品丹药，还附加金子等惊喜。
　　所以小火球真是一个会动的宝藏。
　　将推车交给城主府的家丁们，易芹也将伪装摘掉，和詹靖柔一同向外走去。为了掩人耳目，她们特意选了后门。不为别的，就是拜师入门。否则，费尽心思弄那么多秘籍和丹药，倒是白白浪费了。
　　“听说武者都有天赋来着，还分等级？”易芹瞅了一眼自己细胳膊细腿，擦去额上的汗，“就我这废柴体质，恐怕又该被嫌弃。”
　　“刚进脑洞的时候，你不是向App买了感知天赋点么。说实话，我觉得在这用得更多的还是力量和敏捷。”
　　“相当于选择了一个大后期。”易芹吐槽道。
　　詹靖柔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她稍稍放慢脚步，让易芹不那么累，“天赋不重要。只要有修炼方法，剩下的就是嗑药升级。现在哪怕是城主府，也不一定有我们这么多收藏。”
　　“就怕贼惦记啊。我估计再有两天，我们躲在城主府也会有人敢溜进来偷东西。”易芹撇撇嘴，轻叹道，“大不了把丹药全吃完，一颗都不剩。”
　　“你当嚼糖豆呢？”詹靖柔不由哑然失笑。
　　不一会，她们就来到了幽静的竹林。再往前，隐约有缥缈的乐声传来。琴弦哀婉动人，似有人在与其合奏。
　　一曲终，才传来清亮的声音：“二位贵客为何事拜访？”
　　“路过而已，捎来一点小玩意，想与先生做个交易。”詹靖柔冲易芹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药瓶打开一个小口，清香顺着风向缓缓蔓延。
　　“想不到，居然还有此种天才地宝！”竹林中的人赞叹一声，声音也不似之前那样冷清，“二位里面请。”
　　“打扰了。”詹靖柔拉起易芹，不急不缓地踩在竹叶上。
　　随着清脆的吱嘎声，溪流的声音也渐渐映入耳畔。小溪边上，是一座简陋的木屋。一个白袍青年含笑抚琴，一双桃花眼好奇地打量她们。
　　“想必你们就是早市上引发轰动之人。此番找我，应该是为了武学入门的事吧？”
　　“先生好眼力。”
　　“不，恰恰是二位携带之物，有我十分急需的东西。”青年沉吟片刻，虚空一抓，一道青色的影子落入手心。待动作停下时，才看清此物是一截竹竿。
　　“在下竺星海，是一名隐居武者。”
　　易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等等，之前那个说书先生，岂不是讲了一个以这个名字为主角的一系列故事吗？难道，此人便是最初登上恶.魔岛之人？
　　纳闷之余，詹靖柔已经与对方谈好条件。她直接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一手搁在竹竿上。顿时，淡淡银光从上面散发出来。过了整整一刻钟，那股力量才完全消失不见。
　　“女侠的武学天赋世间少有，若是稍加修炼，以后定能大有作为。”竺星海啧啧惊奇两声，收起竹竿，放到易芹面前。
　　易芹也学着刚才的样子将手轻轻搭上。霎时间，她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爆开，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挣脱出去。随后，便是一阵浓浓的脱力感。
　　她睁开眼，只看到一闪即逝的金光。
　　“金色……但为什么只有一秒？”竺星海费解的皱起眉头，在原地踱步，嘴里一直自言自语。两分钟后，他忽然停下，重重叹了口气，“女侠的天赋恐怕不适合练武。武者必备的素质是绵绵不绝的内力，可……”
　　“一秒钟着实有些短。”詹靖柔眼底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眨了眨眼睛。
　　“好了，我心里清楚。”易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身体还有些脱力，站起身时居然还踉跄一下。
　　“这是先生应得的报酬。”
　　詹靖柔熟练的将药膏往桌上一放，扶起易芹，慢慢向外走去。走到无人处，她才低声咬耳朵，“别气馁，多吃点丹药，又不是不能治。”
　　“……怎么搞得跟某种绝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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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恶魔的考验（十二）
　　三天时间, 收获颇丰。
　　易芹在服食丹药时，总算体会了一把氪金玩家与普通玩家的区别。躺着也能升级, 有时甚至连手动操作也给省去了。
　　离开灭魔城前，易芹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又独自去拜访了一次竺星海。
　　她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哦？说书先生所言是否属实？”
　　白袍青年略一沉吟，抚琴的手势慢了些许，“故事就是故事，有太多夸张的成分。”
　　“也就是说，你当年的确登上过恶.魔岛？”易芹追问道。
　　“没错。”
　　竺星海叹了口气，眼神竟一瞬间黯淡下来，“当年, 我确实训练了一头巨兽，也闯过了前两关。可是，第三关……我输的心服口服。”
　　“此话怎讲？”
　　“第三关是争夺战。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三人可以获得最终考验的资格。在此之间，我们必须要在彼此之间分出高下。”
　　竺星海缓缓呼出一口气, 声音也变得低沉, “当时采用的是擂台赛。三个擂主, 车轮战。我当时年轻气盛, 在旁边冒然观察一会就跳上去。没想到，对方压根动都没动，我就飞出擂台。等恢复意识时, 才发现居然筋脉寸断。那不是武学, 是另外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能力。痛苦中，我渐渐意识到, 在我的认识之外, 还有更多无比强大的存在。”
　　“侥幸活着回来后, 我就开始隐居。之前的那些见闻交予城主，我只求一片安宁之地，好好疗伤。等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我就会离开这里，去别处游历，这些年，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对方用什么办法将我击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说到最后，竺星海捏紧拳头，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意。对一个强者来说，没什么比被秒杀更伤面子的事。
　　易芹完全能够理解。现在，她有些在意的是，另外一个他没有回答的问题，“当时，你为什么要登上恶.魔岛？还要通过层层考验？”
　　“……”
　　“或许说书先生有一点说错了吧。你们费尽心思到那里，应该为了更重要的东西才对。”
　　比如，那份馈赠。
　　易芹盯着他剧烈收缩的瞳孔，内心提起十二分警惕。她倒是不怕对方突然发难，这几天实力的暴涨让她对应对突发状况多了不少信心。正好，当磨刀石试一下。
　　沉默足足持续了两分钟。
　　“无奉可告。”竺星海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笑容，冷着脸，做出送客的手势，“抱歉，我还要练琴，请回吧。”
　　见状，易芹客套两句后，慢悠悠向竹林走去。看到竺星海的反应，她内心中无形的坚信自己的推测是对的。他隐居养伤应该没多久才对，那也就意味着，上一轮的恶魔馈赠结束也没有多少时间？
　　不对。
　　如果真有人拿到，魔晶中的限制应该消失了才对。毕竟，整个恶.魔岛都归他人所有，也该引发一起激烈的变动。可是，近几十年来全都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巨兽跑出来破坏一通。
　　难道没有人走到最后一关？最后，究竟有发生了什么变故？
　　……
　　各种猜想聚集在一块，易芹叹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多想。她早晚都要去岛上看一看，到时候，一切谜底就有了答案。
　　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剧情了！可是根据每次脑洞的套路，最后都会给她一个相当不友好的结局。想必这次也是同样。
　　半天后。
　　“我们用轻功飞出去，赶半个月的路，大约可以到下一个城池。”詹靖柔看向地图的另一个方向，“或者折中，先去一趟浅海区。听闻那片领域经常出现奇怪的波动，可能会有收获。”
　　“没有别的选择了么？近一点的那种。”易芹深深叹了口气。她倒是对这两个选项没有太多不喜，关键是十天半个月都在轻功赶路，她怀疑自己会累死。
　　“嗯，确实有第三个选择。”
　　詹靖柔模棱两可地说，“走吧，去集市。”
　　片刻后，易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买下一头小山般高的金乌。
　　“睡一觉的时间就可以到了。”詹靖柔满意地拿好缰绳，顺手把易芹拉到尖刺般的羽毛上，“去下一座城池。”
　　顿时，巨兽拍动翅膀，如利箭般飞出。它扇动翅膀间，隐隐还有风雷之声。
　　“这是一只巨兽幼崽。当初捡到时，还是一颗蛋。后来被驯化，拿到集市上卖。反正最后都要登岛，用巨兽倒能省去不少麻烦。”詹靖柔解释道。
　　“幼崽？”
　　易芹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她那天惊鸿一瞥看见的火鸟和蜘蛛，它无疑要小很多，破坏力也没那么强。想到这，她又产生一个问题，“巨兽几年可以长大？”
　　“传言说百年之久。不过，还有另一种说法：它们也喜欢以魔晶为食，因为可以加速生长。”
　　“那这就简单了。”易芹吐了吐舌头，摸了摸口袋里用之不竭的魔晶。只要她想，可以尽快把这只幼崽催熟。
　　小火球愉快的在空中打了个滚，又吐出两块来。
　　“真拿你没办法。别人有外挂都是闷声发大财，你倒好，生怕他们不怀疑。如果这回的目的地以魔法为主，我们恐怕得相当低调才行，不然会惹祸上身。”
　　“嗯，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啰嗦了。”易芹心虚的在后半句噤声，瞄她一眼，“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
　　詹靖柔丝毫没在意她的吐槽，舒服的躺在金乌背上，眯起眼睛，“我只是在想，当初星光集团送来的参与者，远远不止我们两个。目前为止，没有半点疑似创作者或角色的消息。”
　　“如果要从零开始，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挑战吧？”易芹猜测道，“何况，我们来这个脑洞，总共也不过才半个月，他们也一样，都不容易。”
　　“早晚会遇到的。”詹靖柔勾唇一笑，语气带有某种笃定，“最迟，会在恶.魔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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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起，作者菌要参加一个为期四天的培训。如果事情太多没办法更新会提前说明哒~


第276章 恶魔的考验（十三）
　　金乌在五个时辰后缓缓落地。
　　与此同时, 它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图案，被詹靖柔收入背包。
　　“好消息是, 我们节省了几个月赶路时间。坏消息是，攒下来的金子已经告罄。”
　　“所以呢？”易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沙漠中大大小小的溶洞，一眼望去让人起鸡皮疙瘩，更不要提密集恐惧症患者了。
　　“只能希望它们的流通货币好赚一些。”詹靖柔试探着捏了几粒沙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片刻，“走吧，我们先下去看看。”
　　易芹望着黑咕隆咚的洞口，不由自主地抓紧栓小火球的绳子。
　　沙子很软，还带有些许潮湿气息。阴冷的风从地底传来, 略显沉重的水汽中裹挟一丝腐臭。不会有尸体吧？易芹胡思乱想着，同时小心地踩到地上。
　　绿幽幽的火光悬在缝隙间，勉强可以看清地底的情况：雪白的蛛网遍布，一些奇形怪状生物的尸骸挂在半空中，随微风轻轻摇晃着, 发出冷冽的声响。
　　“盘丝洞？”易芹吐槽道, 没有忘记避开漂浮着的白色丝线。
　　詹靖柔没有说话。她轻轻捏住悬挂在空中的半截蟹钳, 猛地一拽——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蟹壳掉在地上，露出黑漆漆的内部。原本长在里面的肉早就不翼而飞。
　　其它壳亦是如此。
　　“这些蜘蛛应该具有尖锐的口器，直接吸食猎物的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女妖族的手册中, 记载该类属于妖兽。”
　　易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难不成还跟修仙扯上了关系？”
　　“没错, 就是修仙。而我们现在所进入的, 就是妖兽巢穴。”
　　“……”易芹一时语塞。她刚想来一句“你不是在逗我吧”, 就注意到空中悬浮着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通往地面的孔洞堵住。顿时，她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
　　“我们往前走。”詹靖柔依旧冷静，她稍稍俯下身子，尽力避开与蛛丝碰上的机会。往前走两步后，她回过头，后知后觉地看了易芹一眼，“嗯，差点忘了，你不用弯腰。就算踮起脚尖，蛛丝也落不到头上去。”
　　“这种时候你怎么也不忘补刀！”
　　易芹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上。
　　奇怪地是，虽然地底四周都被蛛丝缠绕，地面却没有丝毫痕迹，甚至半截白线都没有。难道这些妖兽只在半空中移动？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前方就有响动隐隐传来。
　　数条如树根般的蛛腿攀在蛛网上，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在黑色的外壳张开，冷冷地看向她们。所有孔洞里，都布满了漆黑的妖兽。它们发出兴奋的嘶嘶声，似是狩猎前的号角。
　　“出来吧，你还准备等蜘蛛将我们分食完再捡漏吗？”詹靖柔突然开口道，完全无视四周的危险。
　　易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面目丑陋的妖兽，什么也看不到。
　　“嗯哼，看来，我应该站到下风向才对。”
　　一个火红的身影缓缓从蜘蛛背后走出。她额上的狐狸耳朵高高竖着，却诡异地添了分紫斑。相比于上次见面，柯映萱的气色好了许多，同时，也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你们想怎么死呢？说来听听。”
　　“看来，你已经掌控了这里所有的妖兽。短短两个月，确实是个不错的进展，让人叹为观止。”詹靖柔向易芹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担心，继续慢悠悠地说，“不过，你应该不打算凭这些蜘蛛在这一直耗下去吧？”
　　“哼，那是我的事。”柯映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怒反笑，“作为叛徒，今天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
　　“那就拭目以待吧。”
　　詹靖柔话音未落，就发动了幻象。顿时，周围变得白茫茫一片，那些蜘蛛、地底的冷风全部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只有当初古朴森严的方氏古宅。
　　“雕虫小技！”
　　瞬间，幻象如玻璃破碎般裂成几块，化作粉末纷飞。
　　“在这个脑洞里，要什么只有自己争取。我承认，幻术是一个不错的技能。只可惜，我早就遇到类似的敌人，并找到了破解的办法。如果我早一点看透，当初方可也就不会白白牺牲……”
　　柯映萱抬手就是一把利刃。闪着寒光的锋芒毫不客气地将风声划作两半，“嗞啦”一声刺入皮肉里。她眼底闪过一道冷芒，嘴角微微勾起，低喝了一声“收”。
　　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柯映萱轻轻一握，匕首牢牢的吸在她掌心。面上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瞬，就凝固下来，冷冷地盯着倒地的詹靖柔，“不对，你不是她——”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破碎的画面又重新组合起来，成了与刚才别无二致的幻象。
　　詹靖柔慢慢从她身后闪出身形，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好久未曾见面，我总得准备点礼物，不然多失礼啊。”
　　“这是——魔晶！”柯映萱望着手里褪去颜色的匕首，神情一滞。
　　下一秒，那枚石头就从她手心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渐渐褪去颜色，变回阴暗的洞窟。密密麻麻的妖兽还停留在原地，刚才一切发生的如电光火石般迅速，它们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给，你的匕首。”易芹将其一抛。刚才，是她在幻象中临时做出调换物品的决定。一来，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皮。二来，她还准备详细问问有关“妖兽”的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准备多拽一些参加“恶魔的馈赠”的人上路。
　　说白了，就是她不准备自己动手，而要借用剧情的力量将那些不安分因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处理掉。
　　纵然此举有不小的风险，可在易芹看来，利大于弊。就算她“吞噬”天赋再强力，也难免会受到局限。在这种情况下，找人来投石问路再合适不过。
　　包括竺星海，易芹也把他列在自己的名单之上。只是此人毕竟参加过一次，能活着回来，证明身手不凡。她准备等其养伤好后再把其拉入队伍中，软的不行绑也要绑过去。
　　“看来，你们是准备用我来当炮灰了。”柯映萱也不傻，明白恶魔.岛规则后，她略一思索，就明白易芹将魔晶石故意给她的原因。
　　“不，准确地说，是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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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清网后作者菌终于诈尸了，可喜可贺_(:з)∠)_
　　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并非是一个好消息。
　　本文将会于这个脑洞后完结，粗略算下来可能60w+，主要给剩下的人一个交代。
　　恐怖的东西以后不能写，也不敢写了。从18年下旬滚回晋江写文时，编编就千叮万嘱……当时我没重视，因为觉着自己一个小透明，也没多大事。没想到现在查的极严，顶多只能往悬疑上凑。现在看来，灵异题材似乎很难有翻身的时候……
　　该写的，也都写到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少写几个脑洞吧。不过没关系，只要作者菌还在，就还能继续写_(:з)∠)_
　　而且，最近三次元也有一些事情，很影响。之前一直都处于为爱发电的状态，作者菌从十六岁一个无知少女开始写百合，签到这里，写文也陪伴了我大半青春时光。现在……可能不行了。冷门小众文所用的时间成本，我渐渐发现自己负担不起。（最近修文时也注意到很多短板，正好补一补）
　　这篇文和手头那本悬疑完结以后，作者菌就不在这个频道呆下去啦。合约还剩下不到一年，想去做一些别的尝试，未来也不一定在晋江了。
　　唠叨的似乎有点太多啦。PS：本文已经全部存稿完成，不打算改了。谢谢大家近一年的支持，万分感谢！


第277章 恶魔的考验（十四）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然而, 没过两秒，柯映萱忽然又变得笑靥如花, 冲易芹挑眉道，“合作可以，我有个前提条件——你必须服下一种毒，每个月，我会把解药给你。”
　　“刚才你触碰匕首的时候，毒就已经钻入骨髓。就跟这群可爱的孩子们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将躯壳里的肉吸食掉……”
　　闻言，易芹脸色一白。她连忙查询App，得到的结果让她面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行, 成交。”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最好，不要耍任何心机。”詹靖柔冷眼瞥了柯映萱一眼，提醒道。
　　“我知道分寸。”
　　柯映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抛出一道潇洒的弧度, “喏, 这个月的。嘻嘻, 先说好, 如果不按时服食解药的话，小蜘蛛们可是会在血液中孵化……到时候，你会只剩下一具空壳。有句话说的好, 鱼与渔夫, 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有答案。”
　　“多谢。”易芹迅速调整好心情, 将药瓶塞入口袋, “既然我们把杂事处理完, 那该谈谈合作事宜。在恶魔.岛最后一关前，我认为，我们没有兵戈相见的必要，你认为呢？”
　　“大部分情况下，的确没必要。”
　　“那我冒昧的问一句：这些妖兽，都归你控制吗？”
　　“没错。”柯映萱毫不迟疑地答道，“总共有5742只蜘蛛，不算上蛋。”
　　“你从狐狸转变成了蜘蛛精，真是可喜可贺。”易芹略有深意地吐槽道。
　　“生存所迫。况且，我的‘天赋’也能帮我做到这一点。怎么？现在是不是后悔没早点杀我，不然就可以吞噬这项天赋？”
　　“后悔是有一点。如果我早就知道，当初古宅那个脑洞，就不会让你活下来了。”
　　眼看气氛有些僵，在旁边看够好戏的詹靖柔开口打断道，“说说你准备怎么登上恶魔.岛吧。依靠这些妖兽，恐怕还远远不够。”
　　“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这些孩子们。你们先在旁边歇着，五分钟后，我赶一批耗牛下来，你们就明白了。”
　　柯映萱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与此同时，蜘蛛缩成圆形的包围圈，猩红的双目一眼不眨地盯着她们，似在发出无声的威胁。
　　“有点意思。”詹靖柔不动声色地递过一个小瓶，“取一滴血，我看看是什么毒。”
　　“我刚刚查找过，系统也没有定论。”
　　虽说如此，易芹还是挤了一滴血珠，一边自嘲：“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一周的时间，足够了。不管怎么说，比预期的结果好。”
　　正在这时，头顶的地面传来一阵抖动。
　　霎时间，尘土纷飞，一堆庞然大物从孔洞里跌下来。反观那些蜘蛛，纷纷退开，并没有任何扑上去咬食的打算。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打破了。耗牛一跌到松软的地面上，就陷下去。它们厚重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地化为脓水，最终被土壤吸收。整个过程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等庞大的耗牛群消失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上，钻出无数只狰狞的蜘蛛。它们轻轻一跃，跳到上方的蛛网中，与原本的大军融为一体。
　　“现在，妖兽的数量已经突破了一万只。”柯映萱从阴影处走来，她望着两人吃惊的面孔，淡淡的说，“这就是我考察过附近妖兽后选择的最有利的一种，在我看来，它们是性价比最高的武器，除了无法在海水中行动。”
　　“很好，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就是海边。你有办法将它们随身携带吗？比如灵兽袋一类。”
　　“这个简单。”柯映萱低声念了句什么，大片大片的蜘蛛消失不见。她指了指上方的阳光，“我们到地面上吧。刚好，你们也该展示给我，如何尽快去海边。据我所知，从这到海边，走路需要五六个月。”
　　“几个时辰就可以到。”
　　詹靖柔将金乌放出，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附近还有别的妖兽？”
　　“原本是有，但都被蜘蛛吞的一只不剩。”柯映萱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们想找修仙者门派，那可要大失所望。在这个拥有五花八门元素的脑洞里，拥有的并非是传统修仙，只有被迫拘束在一座小城池中的散仙。”
　　“之前我们经过的灭魔城以武功见长，既然都是以城为单位，说不定存有惊人的巧合呢。”
　　“对，纵然有通天的神通，最后还是得呆在一隅之地。而处在恶魔.岛的巨兽，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一座城毁灭。粗略看来，接受恶魔的馈赠真是一件无比愚蠢的行为，跟送死差不了多少。”
　　易芹插话道，“也不能这么说。正因为恶魔.岛超然的地位，才有那么多人渴望登岛。他们已经不是惧怕，而是希望获得无上的权力。设想，如果掌控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兽，该是一件多么可怕而又幸运的事情。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对啊，人总是贪心的。”柯映萱叹了口气，语气淡然，“我更想知道，恶魔的馈赠是什么，这也是我选择与你合作的根本原因。”
　　“你想要什么？”易芹试探着问，“让方可复活吗？还是让我直接去死。”
　　闻言，对方凉凉的瞥她一眼，语气笃定，“如果想杀你，我早就动手了。无论如何，假如真有让方可复活的机会，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易芹不禁默然。
　　“当然，我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如果有其它选择，我会选择离开脑洞世界，结束与App的绑定。反正现在也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没必要再在这个没有尽头的游戏里耗下去。”
　　没有尽头……易芹没有接话。由此，她也开始思考，自己还会在这场游戏里呆多久？又该如何面对现在为止踪影全无的主人格的博弈？
　　答案令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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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恶魔的考验（十五）
　　滨海之城。
　　金乌在天空中投下一片阴影, 可落在碧蓝的海面上，只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海水四周, 绚丽的光幕升腾起来，将整个海域笼罩在内。高高的塔尖直指苍穹，神秘的光芒流淌在外围，让人不禁好奇城中究竟有什么。
　　“著名的魔法之城。”詹靖柔将地图摊开，仔细比对一番，“应该就是这里。”
　　“我可是期待好久了。”易芹盯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障看了一会，感觉那似乎带有魔力，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在她心里，一直隐隐残留着一个问题：如果魔法真如她预想般强大, 为何他们还被困在这座城里呢？包括那些所谓的“修仙者”也是，没办法从城里出来。
　　仿佛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又想进去。
　　很快，金乌在一旁徐徐降落。为了不引起骚动, 詹靖柔还特意用幻术遮蔽她们的行踪。
　　然而, 即便如此, 走进光障时, 还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有信仰吗？”身着盔甲的卫兵冷声道，他的面部隐藏在金属后，染上不近人情的色彩。在得到否定答案后, 他重重敲击了一下手里的长矛：
　　“异教徒无权在此地居住。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从原路离开, 二是跟随我等去教堂接受洗礼。”
　　从城门处，隐约可以看见白玉台阶铺成的大街。易芹远远一瞥, 发现只有寥寥白色的身影, 也不知他们穿的是不是专属教袍。
　　“去不去都行, 我没意见。”柯映萱干脆地表明立场。自从她答应合作后，态度没有之前那么仇视，但总归不冷不热，仿佛随时准备撕毁协议。
　　易芹倒也无所谓。本来，大家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只要不影响大局，就随她去。她瞄了一眼詹靖柔，向卫兵点头道，“请带我们去教堂。”
　　“明智的选择。”对方的声音依然冷淡。他大步走在前面，很快便拉开好长一段距离。好在，教堂遍地都是。
　　其装修更为奢华，白玉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砖一瓦皆是不凡。一踏入大厅，温暖的感觉便从四肢百骸涌来。仿佛整个人被完完全全看破一样，这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易芹暗自心惊。好在，她的感知在吞噬大量魔晶后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那些探查的视线统统被隔绝在外。
　　顿时，一声轻咦从远处传来。教堂的主位上，一个留着长长白胡须的老人一步步走下来。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根桃木龙头拐杖。
　　“你，上前来。”
　　闻言，卫兵直接将易芹一推，丢到大殿中央。
　　老者抚摸着胡须，眯眼打量着她。片刻后，他低声道，“立即准备觉醒仪式。”
　　“是！”
　　随后，他呆在原地闭目养神，直到六块色泽不明、形状古怪的石头拿来。他用拐杖挑起一块，嘴里喃喃自语。霎时间，蜿蜒曲折的字符飘起，印在石头上。
　　如法炮制地进行了六次，老者兴致勃勃地一挥手，大喝道，“起！”
　　易芹被平地而起的劲风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发觉自己脑海中的感知隐隐开始不安分。它们像受到了感召般，急切地想要跑出去。
　　“放轻松，这是激发你潜能的第一步。”老者似乎看出她的困境，出言提醒道。在那张老态龙钟的皮下，似乎暗藏一丝期待。
　　易芹思索片刻，将感知放出去一小部分。谁知道这一举动直接引发了它们彻底的暴动，易芹只觉得脑海里轰隆隆作响，她甚至没来得及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惊雷般的巨响在耳畔乍现。
　　发生了什么？易芹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阵阵眩晕袭来。最后的一眼，她惊异地发现教堂居然冒出大火，原本高不可攀的屋顶也化作废墟瘫在眼前。怎么回事？她怀揣着疑问失去了意识。
　　……
　　醒来时，易芹第一眼看到詹靖柔在翻一卷羊皮纸，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脑袋空的可怕。
　　“醒啦？”詹靖柔连忙起身，扶她起来，“你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主教说，是由于仪式的反噬引起。”
　　“反噬？”
　　“对，你在觉醒仪式上，居然直接把教堂给炸了。这事还从未有过，只能证明你适合学魔法。”詹靖柔微微一笑，补充道，“下次炸之前，记得提前说一声，我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怎么会……”易芹对于她说的这些依旧存有怀疑。她是感知积累到一个庞大的程度，可直接把教堂给炸了也有点太不可思议。单纯的精神力怎么会有如此威力？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再休息一会，我去找主教。”
　　“好。”易芹见她走后，连忙好奇地捞起一旁的羊皮纸。那上面刻着简单的口诀，还有魔法运行方向。难道，这就是魔法卷轴？她心思活络起来。
　　假如可以学会的话——
　　庞大的感知也终于有用武之地，易芹乐观地想。
　　“吱嘎——”门被推开，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他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脸上还有轻微烧伤痕迹。
　　“你的天赋是我近百年遇到的最佳。很少有人拥有如此强度的感知力。众所周知，那是修习魔法必备的一种能力，感知力越高，习得魔法速度越快，威力也就越强。”
　　他咳嗽两声，继续道，“我已经帮你觉醒，现在，你可以来教堂修习魔法。如果你加入我们，我可以亲自收你为徒，为你开放藏书阁最高权限。但是，假如你敢做出任何违逆教堂的事情，我们可以培养你，也可以毁了你。”
　　说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阴沉沉的。带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我明白了。”易芹答道。她收到詹靖柔传来的眼神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诚心愿意加入。”
　　“很好。”主教露出满意的笑容。像钓到一条大鱼般兴奋。
　　易芹余光扫过屋内，突然问道，“柯映萱呢？不会逃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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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恶魔的考验（十六）
　　“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 都不敢那么选。”詹靖柔轻笑一声，答道, “她已经答应加入教会，现在正在训练呢。”
　　“那你呢？”易芹脱口而出。
　　“我啊，这不是得看着你吗，以防出事。”
　　詹靖柔撇撇嘴，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等你伤好后得好好补偿我。”
　　易芹无奈，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她一眼就看出女主在算计自己，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也差不多将其视作一种习以为常。
　　“既然你决定加入教会, 愿意侍奉信仰，抛弃尘世成见。相应地，我也会将魔法卷轴尽数授予你，以便尽快开始研习。”
　　“好，我知道了。”
　　暂时妥协后, 一切就变得非常顺利。由于之前那个散发着圣光的教堂被炸的尸骨无存, 易芹只得在一群卫兵的护送下来到旁边的备用教堂里, 等主教施法将其恢复。
　　趁着这几天, 她将手头能用的魔法卷轴统统研究了一遍。虽说大部分都是初级和入门级，也让她实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
　　“什么时候才能进入藏书阁？”一次，向主教请教魔法时, 她顺口问道。
　　“随时, 前提是你需要完成一定数量的‘异教徒清理行动’。达到一定贡献时，才可以获得藏书阁观赏资格。”
　　略一思索, 易芹也明白对方的顾虑。她的感知力虽然在魔晶石培养下达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主教培养她也不乏有私心, 只有确保为教会做贡献，才有可能将更高阶的魔法授予她。
　　……
　　时光如梭，易芹在这座魔法城足足呆了五年之久。除了平常的阅读魔法卷轴外，她还花了相当一部分精力去寻找草药。离开时，她手里已经攒有数十株恶魔草。
　　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些草药会在以后派上用场。
　　向地图上所标注的恶魔.岛前进时，易芹对此还抱有几分疑虑。她路过灭魔城时，说服竺星海带上一批武者跟随。自从当年他参与抢夺失败，这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现在又一个新的十年，他自然不甘心，想要再去试试。
　　至于柯映萱，她是被硬拉到贼船上的。如果算上她手中妖兽的数量，也是一笔可观的战力。
　　临行前，易芹将剩下的魔晶石全部喂给金乌，让它从小山般的体积一下子变得遮天蔽日，犹如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
　　这才是巨兽的本来面目。而在岛上，还有数以万计的庞然大物在等待着。假如没有巨兽帮忙，没找到恶魔的洞穴前，就会十死无生。
　　“这只金乌比起我当年机缘巧合驯养的巨兽，可要厉害不少。”竺星海不无艳羡地说。
　　“入岛只是第一步。你当年能闯到第三关，依靠的是本事。”易芹耸耸肩，继续道，“每次开启时关卡会和上次一样吗？”
　　“不会。”
　　竺星海脸色有些阴沉，他摇摇头，“上次我参加时，特意拜访过一个幸存者。然而，他所告诉我的情况，与我看到的，天差地别。不登岛，就什么也不知道。”
　　“那看来抢夺馈赠的人不少。”
　　话音未落，金乌冲破云雾，来到一片广袤的海域。前方传来无数巨兽的嚎叫，震耳欲聋，又带有恐怖的威压。
　　在前一秒，易芹一直以为恶魔.岛是一个聚合了各种惊悚传闻的符号，可当真正看到其面貌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这就是另一方天地。
　　没有想象中巨兽的影子，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焦黑又干涸的土地。没有半点生机，似乎一切都充斥着可怕的死气。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庞大的金乌在这里也显得渺小万分。
　　“恶魔的洞穴在岛的中部……”易芹望着地图，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些许不祥的预感。
　　越是平静，越让她觉得等下会出事。
　　“说来奇怪，之前在巨人营地时，碰巧看到巨兽在相互厮杀，它们不是只破坏城池吗？”詹靖柔瞄了一眼其他人，问道。
　　“这种情况，以前确实没有。”竺星海谨慎地回答，“以前恶魔的馈赠百年一发放，现在居然十年后又有……可能恶魔.岛上真的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故。”
　　此时，金乌突然啼鸣一声，猛地向下俯冲。它轻而易举将地面撞出一个大洞，羽毛如锋利的刀刃，将一切切成两半。
　　在这条仓促间打通的隧道两旁，无数只庞大的残肢躯壳露出冰山一角。巨兽们残缺不全的身体散发出死意，还有铺天盖地的恶臭。
　　怎么都死了？易芹感到一种莫大的困惑，还有即将破土而出的危机感。原来，恶魔.岛上荒芜一片的原因是这样。可是，又是什么杀死了那些巨兽呢？
　　金乌的速度很快，掠过无数尸骸后，在隧道一侧停下。此时，他们正对着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居然直接到了！”竺星海握紧拳头，难掩心中的兴奋。他率先跳下来，原本清心寡欲的脸上浮现出贪婪，也不管随行的武者，快步向尽头冲去。
　　剩下那些从灭魔城跟来的武者们慢了一步，也纷纷跟上。
　　“这么说，那些考验都没了？”易芹怀疑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顺手将金乌收起，“直接去捡宝箱，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柯映萱冷哼一声，将灵兽袋中的蜘蛛放出来。她勾起唇角，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我也先走一步。一会，我们各凭本事，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
　　“那先祝你一路顺风咯。”易芹答道。
　　诡异地是，一进入隧道后，四周又恢复死一般的宁静。好像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这里真是恶魔的巢穴吗？”
　　易芹依旧保持怀疑，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拿出一张魔法卷轴，微微扬起嘴角，“还好我在这两人身上动了点手脚，正好让其帮忙探路。不然……哼。”
　　顿时，两个阴暗的光幕缓缓升起，上面截然不同的内容一一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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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恶魔的考验（十七）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谁？”柯映萱下意识地反问道。
　　“我来寻找最适合接收馈赠的人。”那个声音自顾自地说,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每一个登岛的人，都别有所求。”
　　“他们总是幻想着, 我的力量可以带给他们想要的一切。然而，哪怕是恶魔，也不得不蜷缩在这样一个阴冷的、与世隔绝的地带，为世人所憎恶。但是，这就是恶魔的宿命，也是你做完交易后的所要面对的现实。那么，你还想接收我的馈赠吗？”
　　“这么容易的话，未免太过简单。”柯映萱冷声道，“你不如直接说, 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或许我还会相信两分。”
　　“哈哈……当然，你说的不无道理。我的考验只针对凡人，与App绑定的不在此范围之内。”
　　那个声音轻描淡写地继续道，“自从千年前, 我遇到了一个神秘的登岛者。相比较这个世界生存的其他人, 他拥有特别的天赋。对, ‘天赋’, 你们是这样称呼这种能力的。毫无疑问，他失败了，往后的每一百年, 我都能看到几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前来, 妄图接受我的馈赠。可实际上，我之所以举办这场活动, 是因为我对你们同样好奇。”
　　“我想知道, 究竟是何等能力, 可以创造出如此不凡的蝼蚁。可是，我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持续太久，你们背后之物——能够掌控脑洞世界的东西，对我发出了制裁。”
　　柯映萱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才发现，自己一直都低估了它。它轻而易举地剥夺我的实力，将一手培养起来的巨兽化为乌有。而且，送来更多棘手的人。每当百年之时，我的实力就会糟到重创。到现在，我甚至连举办考验的力量都没有……”
　　“那你找我的目的呢？”
　　“离开。我只想摆脱脑洞世界的束缚，无论采用何种方法。”
　　“是吗，我该怎么才能相信你呢？”柯映萱不为所动，继续沿隧道向前走着。
　　“和你一起结伴而来的，有两个人。我很奇怪，居然看不透她们在想什么。这从侧面说明，她们对恶魔的馈赠全无兴趣。我知道你想让易芹死，而我，恰恰可以利用规则，达到这一点。”那个声音无形中带有几分蛊惑。
　　“不需要，我更喜欢亲自动手。”
　　“你所下的毒，早就被解开了。如果你与我合作的话，可以彻底的，永绝后患。”
　　“哦？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柯映萱顿了顿，突然抛出另一个问题。
　　“我有个一箭双雕的计划。来这个脑洞的其他创作者，除了你们三个，都在这十年当中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身亡。当然，其中有几人是我刻意为之，因为他们的利用价值不大。”
　　“我需要你的身份，也必须绑定App。相应地，你在解除绑定后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比如回到现实世界，不错吧？”
　　“……啧，看来你功课做的还挺全，什么都知道。”半是夸赞半讽刺地说了一句，柯映萱话锋一转，“我不太喜欢跟虚无缥缈的声音打交道。你本尊应该在巢穴里吧？”
　　“确实。不过，你确定要见吗？”
　　“指条路吧。”
　　柯映萱没再说话。空荡荡的隧道里，只回响着她的脚步声。
　　终于，她来到了一座石室门前。里面隐约闪烁着火光，门虚掩着，似乎在等她推开。
　　“我就在里面。”
　　闻言，柯映萱没有迟疑，将门缓缓拉开。霎时间，她愣在原地。
　　“易芹”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倒了两杯茶水，“很早之前，我们见过。我是主人格。”
　　“那你应该找副人格合作才对，为什么找我？”柯映萱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她知道主人格的诡诈与狡猾，而且，当初方氏集团支持的可是副人格。从那时候开始，梁子就已经结下了。
　　“可从将易芹完全消灭这点来看，你我的立场一致，而且都相当坚定。”
　　“易芹”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丝微笑，“从来这个脑洞开始，她就没有了翻盘的机会。相反，我匍匐多年，忍辱负重，总算有出头之日。”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当初我做了很多关于鬼化的试验也好，在你们眼中都是丧心病狂，不值一提。相反，我却从中找到了‘不死’的秘诀。我可以任意穿行在当初动过手脚的那些脑洞，比如，这里。”
　　柯映萱仔细打量她片刻，忽然走入石室，随手关好门，“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你想代替我的身份继续与App绑定，那夺回副人格的躯壳岂不是更好？”
　　“听起来不错。”“易芹”舔了下嘴唇，一丝冷笑浮现在眼底，“我觉得，她应该得到更有意思的安排才对。况且，一具躯壳，我已经开始腻了。而且，我也知道，自从古宅这个脑洞后，你就在想办法离开。”
　　“那么，你准备如何去做？需要我怎么配合？”
　　“你已经在配合了……”“易芹”突然抬起手，一个符咒从柯映萱衣角飘起，落入她手心。下一秒，被毫不客气地捏成几片，“刚才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原封不动的被她看到。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副人格就会自己找上门。”
　　“真是让人怀念的场景呢，我都有些期待了。”
　　柯映萱皱眉看着她将一箱箱东西搬来，在门口整齐的排好，“你这是做什么？”
　　“献宝啊，顺带投降，如果能和解就更好咯。”“易芹”满不在乎地拍了拍箱子，眼底闪过意抹异色，“这些可都是我花费毕生心血所研究的呢。有关鬼化的一切……放在外面，挤破脑袋也得不到。可现在嘛，它们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直白点说，与一堆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柯映萱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她扭头向石室门口看去，“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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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恶魔的考验（十八）
　　易芹看见主人格那张熟悉的脸时, 呼吸不由得一窒。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对方。更没有想到, 她居然会变成这个脑洞中隐藏的BOSS。
　　最终……果然需要面对。她感觉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感受，更多的，是想把对方斩草除根的狠意。
　　石门打开的一刹，她直接丢过去一个魔法卷轴。
　　“轰隆！”烟尘散开，原本主人格所在的位置上早已空无一人。柯映萱扭头看她一眼，思索片刻，也凭空在原地消失。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易芹望着空荡荡的石室，目光忽然被地上的箱子吸引。她感觉脑海深处传来一阵轻微地震动,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准确的说，主人格研究的那些东西，她也看过。
　　易芹翻了两眼, 面无表情地将其合上。鬼化, 全是关于鬼化的研究。为此, 主人格不惜拿亲妹妹做实验, 让其永远的成为尸骨。
　　“要想打败她，你必须借用恶魔的力量。”詹靖柔适时开口道，语气平静, “她并非恶魔本尊, 只是一个冒牌货。”
　　“你的意思是？”易芹不傻，立马明白她的潜台词：用恶魔草！
　　在此之前, 她准备再用魔法探查一遍主人格的踪迹。看看其会不会像一缕轻烟一样, 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 恶魔草有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然而，感知力虽然强大，大肆使用魔法的后果也开始显露，洞穴开始从顶部崩塌。再有十分钟，不等抓到主人格，出路就将被堵死。
　　“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詹靖柔轻声道。她敲了敲石壁，完全没有在意此时的严峻形势，颇为感慨，“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
　　“如果不服下恶魔草，你无法找到主人格，更别提将她彻底消灭。”
　　詹靖柔后退一步，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也没说。她移开目光，轻叹一口气，“时间不多了，在洞窟崩塌前，快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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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
　　A结局：服下恶魔草，消灭主人格
　　B结局：不吃恶魔草，另寻它法
　　【注意】：不同选项通往不同结局，选择A的看282章，选择B的看283章


第282章 A结局
　　深吸一口气, 易芹将采集到的恶魔草全部吃了下去。
　　草叶带有淡淡的苦味，吃下后, 却于顷刻间转化为惊人的力量。易芹觉得自己似乎在潜移默化发生着某种改变，可她又说不上来。
　　忽然，她向即将崩塌的洞窟轻轻一点，让其定住。不仅巢穴、山地，整片恶魔.岛都聚集在她意识中，只要轻轻一碰，就能发生任意改变。
　　她“看到”了主人格。
　　如老鹰捉小鸡般，她轻而易举地将其抓到眼前。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易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今以后，对方再也不会成为阴魂不散的影子。
　　对方只是诡秘地嗤笑, “嘿嘿……祝贺你啊，终于赢了。”
　　易芹略一皱眉，将其脖子掐紧，冷眼望着主人格脸涨的通红的狼狈模样。下一秒，她就要让其永远的消失于人世间。
　　“我死之后, 你也就变成了主人格呢, 哈哈……不知道你会不会再有个副人格呢？我可是万分期……”
　　易芹挥了挥手, 像甩掉一片尘埃般随意。
　　她勾起唇角, 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霎时间，地底的巨兽重新恢复生机，一只接一只地爬到地面。它们瞪着猩红的眼睛, 向四面八方飞去。
　　恶魔.岛沦为火山, 暴戾的巨兽冲破束缚，将所有能找到的城池全部填平。风雷交错, 磅礴暴雨也无法将人间炼狱的景象埋葬。
　　“终于结束了。”易芹的声音带有她自己没意识到的冷酷。
　　“是啊, 都结束了。”
　　詹靖柔悄无声息地走近她, “在副作用完全控制你之前，先歇一会吧。”
　　“你……”易芹感觉脑袋一片昏沉，她甚至都没作出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
　　“血祭，评分9.5，完美级脑洞。1万冥币可以联系创作者进入。”
　　“恶魔的考验，评分未知（未完结），5000冥币可以续集。”
　　“古宅，评分7，3000冥币可以解锁真结局。”
　　……
　　“什么情况？余额已冻结？我三年前怎么会使用这个账号？”
　　易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懵逼。她丢失了三年前所有的记忆，所剩下的，只有平淡无奇的生活。
　　她常常有种奇怪的跳脱感，好似自己来自另一个虚拟空间，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有时候做梦时，她常常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片段：
　　叫她“姐姐”的小萝莉、专门卖眼睛的专卖店、改变人生的剧本、被执念纠缠的亡灵、古树与迷雾、古怪的动物园、魔法与龙、奇怪的ID、墙上的血字、装有秘密的古宅、暴雪中的木屋，还有化作现实的恐怖小说……
　　她常常觉得，自己本该是其中的一分子。可是，待她细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像黄粱一梦。
　　“那我先激活试试看吧。”
　　她刚想点击确定，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吃薯片吗？”
　　易芹扭过头，发现柯映萱将包装袋递到自己眼前。她经常有错觉，自己这个室友本来应该带有狐狸耳朵才对。
　　嚼了两口，易芹发现她若有若无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索性开口道，“冥界书城……你见过这个小说网吗？我百度搜了，没有任何消息。这年头，诈骗网站如此不走心吗。”
　　“我见过这个网站。”柯映萱搬来一把椅子，语气平静，“我劝你，最好不要登陆。”
　　“为什么？”易芹被勾起几分好奇心，“这是我三年前留下的唯一线索。难道，我失忆跟它有关？”
　　“想听实话吗？”
　　柯映萱将薯片扔到一边，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你与它接触，失忆个十次、百次都有可能。我劝你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再想着去追查。”
　　易芹“哦”了一声，又盯着那个页面看了一会，将其关掉。
　　下一秒，她手机发出“嘀嘀”两声，一个来自未知地区的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詹靖柔？我什么时候存的……”
　　闻言，柯映萱神情一凝，没有说话，继续自顾自地吃薯片。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烧焦的岛屿上，一个黑影冷漠的注视着，这个人的样子，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
　　头又开始疼了。
　　易芹还没有回过神，又是一条短信：
　　“绑定App后，你会找到答案。”
　　她恍惚地打开电脑，输入一串潜意识中记住的密码。血光闪过，一行阴森又熟悉的字体弹出：
　　【恭喜你，绑定成功！】
　　“你是？”她急切地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这一连串的谜团让她有一丝措手不及。
　　“我是你的女主。”詹靖柔在后面加了个笑脸，“以后的脑洞世界，我会帮你完成。”
　　那个时候，易芹满怀好奇与期待，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主人格”，一个暴虐冷酷的家伙。亲眼所见，她知道这个人没有半点人性，所过之处，刀刀见血。
　　她很想彻底让对方消失，却总是没有办法。凭自己的实力，太弱了，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但是，她有着独特的天赋：吞噬。
　　“主人格怎么什么都会啊？”有一次，见识过对方强悍的武功、恐怖的魔法后，她天真的向詹靖柔抱怨。
　　“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人，会解除与App的绑定。之前所得到的，都会化为乌有。”
　　同样地，每个主人格所积累下来的天赋，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天赋库。詹靖柔微笑着，将后半句话隐去。这些话，现在的易芹听不明白，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她也永远不会有明白的那一天，在还是副人格的时候。
　　“下一个脑洞是……死亡游戏。”易芹吐了吐舌头，略显紧张地盯着屏幕，“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机会将主人格除掉？”
　　“当然。”
　　詹靖柔肯定地答道。
　　不是在死亡游戏，就是在恶魔的考验，这是逃脱不掉的宿命。
　　她侧过头，百无聊赖地望着空中一动不动的云。
　　突然开始有一点厌烦自己的角色了呢。尤其是，在这样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游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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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B结局
　　将恶魔草送到嘴边, 易芹又有一瞬间的迟疑。
　　她瞥了一眼被忽视好久的小火球，试探性的将一片恶魔草递给它, 看看会发生什么。下一秒，后者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入。
　　“咕……”小火球猛地胀大一圈，它一张嘴，将剩下的所有恶魔草尽数吞入口中。易芹还没来得及诧异，她就被绳子拽起，被迫跟在小火球后面。
　　关键是，穿梭在各种掉下来的石块中……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被巨石砸中，挂彩无数。
　　“砰！”
　　小火球一路上横冲直撞, 最终，它狠狠咬在一口石棺上。黑色的气息从火焰中迸发出来，将所有试图靠近它的物体融化得一干二净。
　　“哟呵，居然被你找到了我隐藏的位置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石棺缓缓打开, “易芹”迈着僵硬的步子, 在石室一角站定。她忌惮地看了一眼完全失去控制的小火球, 轻轻吹了一口指甲上的灰, “不过，你杀不了‘我’，而我也无法将你杀死。”
　　易芹皱眉看向她, 总觉得有些不对。对方虽然有着一副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可是，给人感觉却更加陌生, 仿佛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意思是, 这个脑洞, 就是三年一轮回的另一个开始。”詹靖柔从阴影中走出来，看向主人格的目光里多了分玩味，“不错啊，知道抗争了，比之前无数个‘主人格’厉害了不知多少。”
　　“当初在死亡游戏里，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易芹”冷冷地说。
　　“我只会按照App的指示行事。它要我做什么，我就照做。”詹靖柔平静地继续道，“而且，没有天赋，你以为App还会选择你吗？”
　　“吞噬这项天赋本身就是一项bug，系统将其创造出来后，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毁灭。于是，它就让漏洞以独特的模式运行下去——”
　　“哼，”主人格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让副人格清除主人格，再将原本的副人格逼迫为极端的主人格，如此循环往复，自然没有人能够真正掌握吞噬这项天赋。”
　　“差不多。”
　　詹靖柔略一点头，微微勾起唇角，“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啧，你要是还想活命，现在赶紧跑！”主人格扭头向易芹说了一句，僵硬的身体化作虚影消失在空气中。
　　然而，下一秒，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狠狠的摔在地上。
　　“你可以永远的休息了。”詹靖柔打了个响指，空间发出阵阵扭曲，将“易芹”吞噬。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易芹惊讶的瞪大眼睛。
　　“如果你不赶紧逃的话，我可不好跟系统交代。”詹靖柔似笑非笑的看向她，语气诚恳，“时间不多了。”
　　闻言，易芹猛地一拽小火球，与整个脑洞切断联系。
　　……
　　现实世界。
　　易芹翻阅着冥界书城，里面的惊悚故事一年比一年多，也更为百花齐放。她现在虽然脱离了App的绑定，也算一个自由人，可以去看其他创作者们用生命记录下来的故事。
　　《血祭》早就被归为老书行列，可易芹把它排在书架置顶，时不时翻出来看一眼。在她心里，这个脑洞所引发的后续一系列故事，都值得回忆、珍藏。
　　哪怕其中有些许不愉快……也都过去了。
　　现在的她，彻底脱离了App的轮回，真正意义上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对于这个结局，易芹是满意的。
　　而且，她还有一项能力系统没有收回，就是天赋：吞噬。
　　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她可以以第三视角参与到故事中，而不再与故事本身发生直接的联系。说的直白点，就是多了无数个可以去度假的地点，但都有点阴森。
　　此外，恢复正常人生活后，易芹重拾写□□好。与之前不同，她现在有很多脑洞可以写。有些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有的是贴合恐怖氛围的。虽然过往早就过去，她还是若有若无地回忆起来。
　　或许，这也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剂。
　　毕竟，猛然从脑洞世界中离开，还是有好一阵子不习惯。可易芹绝对不打算回去，尤其在她知道这一切的来去龙脉后。
　　看完手里这本《阿飘专享App》，易芹叹了口气。这是冥界书城推上来的新书，作者也是经历过不少脑洞世界的老人了。可是，这个结尾她不大喜欢。App上几乎所有的书最后都要弄个致郁系结局，本来从头到尾就没半点光明。
　　“嘀嘀！”
　　手机弹出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是詹靖柔：今天是解除与App绑定一周年，[分享位置]，晚上七点。
　　易芹回了个“好”字。她瞥了一眼时间，现在赶过去，应该刚好。反正手头也没什么事，她收拾好东西，坐车驶向约定地点。
　　忘了提，彻底与脑洞世界不联系后，她与詹靖柔的关系又恢复如常。毕竟那些陈年往事都是过去，她得以从中逃脱，也多亏了对方的帮助。
　　况且，有些秘密总是难以跟他人分享。
　　“没等太久吧？”
　　“我刚来没一会。这家餐厅是新开的，找了半天的路。”寒暄两句后，詹靖柔轻笑道，“一直没问你，原本的账号为什么不注销。那样岂不是了无牵挂。”
　　“冥界书城的么？哦，我还没想好。”
　　“舍不得天赋？”
　　“哪有。”易芹摇摇头，“那已经没多大用了。”
　　实际上，她暗地里试过好几次，都显示“注销失败”。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隐约已经猜出了答案。
　　詹靖柔没有接着那个话题往下说。她指了指一旁繁忙的服务生，平静地说，“你看看他们衣服上的标志，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易芹凝神望去，顿时，她愣住了，一瞬间如坠冰窟：
　　血红色的图标，蔓延而出的恐怖……可不就是冥界书城么！
　　“故事会一直继续下去。”詹靖柔抿了口茶，浅浅的笑意一闪而过，“不过，可以换个不那么无聊的方式。”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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