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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清虚里
作者：又起南风
晋江2024-02-09完结
文案
正文已全部完结，最后还算是一个开放的结局吧，我选择让丁兰把事情闹大，这样她们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种好事，她们不必委屈自己顺应时代去组建一个家庭，但是我也要考虑事情闹大，她们又如何能如昨继续相爱呢？因为我站在时代的角度无法抵抗现实，只能交给能治愈一切的时间。
番外会是写十年后，钟娴和冯清会在一起，其实大家也不用难过，连着番外看最后还是大大的HE。
如果此生只能拥有一个夏天，那么在漫长的一生里要如何释怀与宽恕。
*半路青梅+农村稀缺女大学*工厂一枝花，
90年代乡土背景，写实向，那些挣脱束缚与封建的枷锁，我们谈论关于爱，关于理想，关于我和你。
“冯清，冯清”
“在呢”
“你好讨厌啊，你脸那么臭怎么还有人喜欢你”
“你不是之前还夸我笑起来好看吗?”
“你现在又不对我笑了，你都对狗男人笑"
“没有对男人笑”
“你干嘛不对他笑，你不是要嫁给他吗?"
“是啊，要嫁给他了所以就不对你笑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也许是年后吧，他们还没定日子"
“春天结婚吧，不要在夏天”
“为什么?”
“再和我没有关系的季节结婚吧，秋天也好春天也好，冬天太冷了还是不要，春天不是充满了希望与生机吗?是好寓意啊”
…………
钟娴我只有你了
曾落在我肩上的清亮月光，现在是不是也照在你身上。
内容标签：田园 成长 正剧 御姐
主角：钟娴，冯清；配角：一堆人；其它：甜妹攻??御姐受
一句话简介：如果我们相爱
立意：冲破世俗与枷锁
PS：第51章锁


第1章 忆往昔时
　　七月的夜里，一轮玄月摇挂在天上，透过窗户看见洒下的月光照的田间里，嫩绿的稻叶此时显得很是幽暗，屋前小沟里的青蛙叫的一如既往的响亮，吵得本就闷热的心情更加的焦躁。
　　钟娴翻了个身坐在床边，床头的台扇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叶子高速运转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扇出的风却远比不上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么让人佩服。
　　想了几秒穿上拖鞋出去透透气，路过墙边摆放的缝纫机时顺手拿走了上面的蒲扇，走出房间到堂屋，却发现门是半掩着的，疑惑的顿住了脚步思考着缘由，进贼大抵是不可能的。
　　自己一直未完全入眠，不可能进了贼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又打量了下家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被偷走，便收起心思抬腿往外走去，只当是父亲夜里打完鱼回来忘了关门。
　　半个身子刚探出门，就发现水井旁站着一个人影好像在打水，虽然不信鬼神，钟娴却也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叫出声。
　　打水的人也听到了声响，同时被吓得一愣，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之后，双方才安下心来。
　　钟娴带着未完全消散的余悸走过去：“怎么不睡跑来打水？”端着水瓢的女孩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回：“姐是你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见鬼了，太热睡不着想着喝点凉井水降降温，你喝不喝？”说着便把手里的瓢递道钟娴跟前。
　　钟娴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顺便替钟淑扇了两下扇子：“没有蚊子吗？”
　　钟淑一口闷完瓢里的水，又抬起手臂擦了擦因为喝的太急撒漏出来快流到脖子的水，一边跳下台阶往院子里走去：“没有啊，半夜外面反而没什么蚊子呢，姐是不是比房间里还要凉上几分。”
　　钟娴跟上妹妹的脚步，伸出手似乎想用裸露在外的手臂感受空气里些微存在的一丝丝凉意：“是啊，去端两把椅子来吧。”
　　妹妹的跑到堂屋里提着两把椅子，快速地走过来嘴里还念着：“今晚月亮好圆啊，所以都没什么星星，姐你也不困吗？”
　　钟娴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没精打采的说：“困~但是房间里闷闷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钟淑同意的点点了头，两姐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钟娴比钟淑大五岁，是很好的一个年龄差，不至于过大姐妹之间会有代沟没什么话题交流，又不至于过小容易打架拌嘴。
　　妹妹喜欢过家家、玩泥巴的时候，钟娴已经去跳皮筋了。再后来上学，她上初中时妹妹准备上小学，如今她读大学妹妹刚念完初中，成长的路上钟娴似乎一直可以给妹妹做领路人，看着小五岁的妹妹给她讲学校里的老师哪个很凶，哪个讲课很有意思，和同村哪个小伙伴玩的最好。
　　她安静的听着，心里感慨时间荏苒，眼前的半大姑娘再也不是那个流着鼻涕跟在屁股后面赶地丫头片子了，像个小大人了。
　　钟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发问：“姐，你知道冯依依吗？ ”
　　钟娴想了想不太明白的回：“有印象，怎么呢？ ”
　　钟淑声音带点兴奋的说：“我和她一个班的，她姐姐和你是同学啊，之前我和妈妈去他家卖鱼，他爸爸还给妈妈聊天，说冯依依她姐姐和你一起上过几年小学，你还坐过她爸爸的自行车呢。”
　　钟娴的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隐约记得是一个皮肤有点黑，个子瘦瘦的女孩儿。那时大家都在村小读书，原本是有两条路去学校，另外一条在钟淑上小学五年级前都是走那儿，直到有天放学回家钟娴被突然蹿出来的狗咬了之后，就再也没走过了，取而代之就是需要经过冯清家门前的那条路。
　　在此之前两个人交流不算多，那个时候孩子们都是村里分组分队一起玩，钟娴和冯清一个是四组一个是二组，小学之前是互不认识的，和她好像是从三年级开始读书的，具体也记不清哪个时间。
　　从普通的同学关系真正开始熟络起来，就是她们俩会在上学的路上碰到，一回两回的时候大家还是各走各的，次数多了就开始搭伴同行。
　　虽然冯清那条路上还有其他的伙伴在村小上学，但钟淑毕竟是自己班上的又是女孩子，有了更多的优势，她也愿意每天等着钟淑走到家门口后再一起去。
　　小学时的记忆终究还是有点久远，回忆起来最多的画面就是那条上学路，她和冯清一起摘花捡漂亮的石子儿，互相背诵课文，冯清的爸爸是养鱼塘的，还做着村子里收村民自己捕的鳝鱼、泥鳅、龙虾的生意，然后送到镇上市场。
　　虽然冯清的妈妈在她十岁那年生病去世了，但是家里条件比大部分的家庭都要稍好一些，所以她经常分一把瓜子两颗枣儿几粒糖给钟娴。
　　春夏秋冬一起走了两年，抓夏天的蝉，拂冬天的雪，还有她每天回家帮着奶奶一起照顾妹妹，钟娴还抱过这个妹妹。
　　再多的就不太有明显的记忆了......
　　后来小学毕业自己去了外婆镇上念初中，加上本来就没有要走那条路的需要，所以那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冯清，听妹妹说，冯依依讲她姐姐已经没有在上学，开始在家不远的农场做事了。
　　这个年代能够有完整求学路的不多，一是受老旧观念和环境的影响，大多数家长并不认为读书是会使生活更好唯一的途径，再者乡下的教育资源和质量导致大部分的学生成绩都一般，加之家里也无人管教辅导，能读到高中的少，考上大学的更是少之又少，而钟娴就是那个少之又少里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我的第一章格外的顺利，前篇大部分是来自于真实生活的改编，那些码字的晚上我大概回忆十几年间的往事。


第2章 一个任务
　　第二天起来时已经八点多，爸妈早已做好早饭热在锅里出农活儿去了，昨天和小妹在外头乘凉到凌晨两点才回房，这会儿小妹还未醒，盛夏的太阳恼人的狠，屋前阳光已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钟娴打了盆井水端在屋后开始洗漱，这里比较阴凉，屋后种着一排水杉树还会有风吹进来。
　　洗漱完后钟娴叫醒了妹妹，进屋找个皮筋把齐肩的头发扎好，这样会更凉快几分。到厨房开始把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准备吃饭，绿豆粥已经有些微凉这个时候喝更好，锅里还留一盘炒豆角两个咸鸭蛋，准备好碗筷正准备在催一下钟淑时，就见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懒洋洋的揉着眼睛一边扯着哈欠的钟淑说“：姐你不困吗？我还可以睡两个小时呢。”
　　钟娴替正抱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小妹顺了顺头发：“哪有那么困啊，小孩子家家的不应该精力充沛吗？快吃饭吧，有你最爱吃的咸鸭蛋。”
　　吃完早饭钟淑收拾厨房顺便把爸爸今早上收回来的渔网里剩下的几条鱼打理干净为中饭做准备，钟娴则提着全家换下的衣物去小河边清洗。
　　正值暑假组里的孩子们玩耍也知道寻个清凉遮阴处，无疑村子里的林园和这河边就成了抢手之地，小孩儿们也不馋睡，虽然才九点的光景但是已有七七八八的孩子正在戏水，钟娴走过去他们便欢闹的和她七嘴八舌的打招呼：“娴姐姐娴姐姐你洗衣服啊 你看我们比赛谁泼的水更远好不好你肯定没有我厉害那我.......”
　　钟娴看着她们笑的有些宠溺的：“小心点哦，不要去深的地方，不要打架啊。”
　　河水清澈见底，手探进去感受到透彻的凉意，把衣服打湿放在石板上抹上香皂，在用棒槌用力敲打，另一只手配合着揉搓。自己和妹妹的衣服倒是很快洗好，毕竟只需要帮家里干干闲活儿衣服还算干净，爸妈每天都在田地间劳作，泥巴、污渍就比较难清洗。
　　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提回家晾晒在院里，衣服抖开，挂上衣架一字排开，站的近还能闻到香皂散发出的清香味儿，晒完衣服钟娴走到院前的沟边上摘了五六朵栀子花，今年的栀子花开的格外灿烂，把花放进吃完罐头的玻璃瓶里摆在堂屋桌子上，这么看着似乎心情都好了一些。
　　吃完午饭后，一家人各自回房打了个盹，钟淑非得缠着和姐姐一起睡，下午爸妈依然去田间干活，家里还有好几亩田的药水要打。
　　钟娴就给妹妹辅导作业，下学期马上就要上初三了，得把基础打好为考高中做准备。这一天的过得很快，晚上睡觉前钟娴给三间房都用帕子把凉席擦得冰冰凉，为防止再次热醒又在房里打了两桶凉水放在床角，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一丁点儿物理降温的作用。
　　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是脚步声朝自己靠近，一抬眼发现是母亲丁兰：“妈，怎么啦？”
　　丁兰拍了拍女儿的手臂叮嘱道：“妈今天和你爸爸要去外婆那里帮工，你爸去收渔网了，他会把好鱼装好放进外面白色塑料桶里，你别睡太晚了，七点之前把鱼送到四组老冯家去卖了。”
　　钟娴此时还未完全清醒含糊的应了下来：“知道啦知道啦，七点前把鱼送到四组老冯家。”话音刚落便翻个身又睡去了......
　　起来后的钟娴蹲在水桶边看着里面的鳝鱼又看了看另外木盆里的几条鲫鱼，知道这是父亲留下来家里吃的，那么桶里的这些要全部送去卖了，突然间意识到四组老冯家那不就是冯清家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钟淑意外提起，让她对那段本来尘封已久的往事和旧友有了几分念想，既想碰见这个老同学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和自己记忆里的还保有几分相像。又因为这些年太久没见，和双方又好像有了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自己也不算是自来熟擅交际的性格，于是又怕自己遇上不知道怎么面对唯恐尴尬。
　　思来想去后干脆叫上钟淑一起，反正她妹妹不是自己小妹是同学么，人多应该不会那么尴尬吧，其实这些年每到夏天父亲就会去网鱼，自己也帮着卖过几回，那个时候自己念中学有了新的朋友、同学，对自己和这家女儿是同学这件事情似乎已经淡忘，便觉得卖鱼只是去卖鱼，遇上或者没遇上这个同学会有什么。
　　去冯清家的路上两姐妹戴着草帽，一人提着桶的一边，这条路上一次走好像快有两年多了，周边房屋变化并不大，有那么几家换了新的瓦片，还有一家正在重修好像是准备盖楼房。这几年村里的人都在附近的农场找活儿干，那边有一些厂子，还有大面积种植的稻田和瓜地菜地，一个农作物从生长到收割都需要人力，所以很多人都在那里做小工，一天可以有几十块，比起以前几块几毛的挣，真的是好了很多。
　　路上钟淑知道要去同学家也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停，讲她和冯依依的事情，这期间还说道：“你去念高中的时候，我在家里念小学冯依依的姐姐每个周五都会来接冯依依回家，我那时候都好羡慕呢，不过念初中后她姐姐就没接过她了，她说她姐姐在厂子里做事一个月只有四天休息，所以没时间再来接她。”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仿佛家长那条小河正在眼前涓涓流淌。
希望能让大家透过文字看到我的家乡很多年前的样子，以及他们的生活。


第3章 情理之中的相遇
　　在两人的谈话中这近一公里的路很快就到了，冯清家也翻新了，院子还修了半人高的围墙，房子是当下流行的平房，她家正对面是一条小路，路两边还住着人家，钟娴下意识往路上瞧，这一瞧一个纤瘦的身影猝不及防的闯入了眼帘。
　　那人也看到钟娴两姐妹，只不过妹妹钟淑正一个劲儿的朝院子里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人，虽然有六七年未见，可钟娴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就是冯清，四目相对后，对面的人并未停住脚步，只是稍微顿了下就继续走了过来，从这套动作里钟娴并不能判断出冯清有没有认出自己，顿时间忽感别扭，在冯清走进院子后停了几十秒也往院门口走去了。
　　进到院子冯志国正在把收到手的其他鱼放进缸里先养着，冯依依在旁边帮忙递水管，而冯清却没有在院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钟娴突然松了口气，心想到：“也好，不用直面相对不然得尴尬死。”冯依依看到钟淑后高兴地丢下水管跑过来打招呼，两个小姐妹立刻就凑到一起去聊天，钟娴则把桶子递给冯志国客气的说“冯叔好，我来交鱼。”冯志国伸手接过桶热情的说：“呀，这不是老钟家的大学生嘛，放暑假回来啦，你爸今天咋没来。”
　　“我爸妈他们今天去外婆那边了，所以让我们来交。”
　　冯志国麻利的把桶里的鱼倒进篓子里过掉水放到称上，一边把称凑到钟娴跟前：“来大学生看一眼称哦，四斤七两，都是鳝鱼，价还是老价，你爸知道的。”
　　冯志国一边说一边把称好的鱼往鱼缸里倒，溅起大片水花落在钟娴的脚边，她不自觉的往后拉开了距离刚想回答好的，就听见冯志国朝屋里喊：“清儿，帮我把抽屉的钱拿出来，再顺便倒碗水给我喝。”喊完又在那里小声嘀咕：“忙活儿一早上渴死了。”
　　钟娴顺着喊话的声音往屋里瞧，顺带环顾了下这栋新修的平房，房顶上没有瓦盖直接就是一块空的水泥平地，应该是用预制板搭的。要是晚上在上面放张凉床掉个蚊帐，就可以直接躺在床上看星星了，而且还比房间凉快又没有一丝遮挡，楼顶高夜晚蚊虫更少，只可惜自己家里还是住着以前的砖瓦房，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庐的体验怕是没有机会感受啊。
　　正感叹着时就看见冯清左手拿着一沓零钱，而右手抓着两个搪瓷杯把，瓷杯上的印花是牡丹，上面写着——溪山总农场永新罐头厂，钟娴在心里思腹着她是在这个罐头厂做事吗？今天为什么没去呢？
　　她思考的问题还没有得出答案时，冯清已经走到跟前，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爸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另一杯水递给了钟娴，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很轻的声音说：“喝口水吧”
　　钟娴有些意外，木讷的接过杯子：“谢谢啊”喝了一口，发现水温温的很甜，不知是放了蜂蜜还是糖。
　　此时冯清安静的站着一旁，盯着缸的鱼看也不知道是在数有多少条鱼还是在发愣，冯志国喝完水做出一个数钱的姿势还往手指上吐口吐沫以便更好的将钱散开。把钱数好递给钟娴： “你放假几天啦，在外面上大学好不好？咱们村子里可没出几个大学生，你爸妈有福气啊，以前你和冯清一起念书的时候就比冯清成绩好，现在你妹妹成绩听说也比我家冯依依好。”
　　冯志国大大喇喇说着，没有考虑这话会不会让在场的当事人感到尴尬别扭，钟娴只觉得被夸的不好意思，于是赶忙回道：“冯叔你过奖了，我就读书好一点，别的都不行，大家都有自己的长处嘛，依依她们还小成绩会慢慢提高的。”
　　钟娴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羞赧的朝冯清瞥去，这会儿她倒没有在看鱼了，注意到钟娴在望自己，她一改之前的疏离和冷淡，冲着钟娴笑了一下，并伸手拿过对方喝完水的杯子。
　　这时候钟娴才认真的去看冯清，虽然清瘦但脸上并不是完全没有肉，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杏眼弯成月牙，眼眸子里都带些笑意，刚好与她天然的几分清冷相抵消，倒也显得亲切可爱，好像也没小时候黑了。
　　钟娴被这笑错了心思，都没注意听冯志国的回话，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不礼貌，咳嗽了几声来掩饰尴尬一边招呼钟淑过来一边对着父女两说道：“冯叔那我们先走啦，谢谢了哈。”这话像是说给冯志国听得，但微笑着点头示意再见却是对着冯清做的。
作者有话说：
前几日为了更好的体验小说中的情节我特意回了老家，还去拍了大片荷花。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有蒲与蕳。硕大且卷。中心悁悁！
有蒲菡萏。硕大且俨。辗转伏枕。
小钟说：清儿七夕快乐，等你盛放。


第4章 再次相处
　　钟娴她们走后，冯志国开始和冯清清点今天总共收鱼的斤两和账，虽然钟娴来帮着卖鱼的几次没有碰到过冯清，但是冯清对钟开明和丁兰两口子还是很熟悉的，甚至连钟淑也会听妹妹经常讲起，从钟娴初中开始到邻镇外婆家上学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更别说像以前一起玩耍，这些年关于她的事情，也是断断续续从大人聊天中知道自己这个小学同学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后来又考上省里最好的师范大学。
　　和她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这里，冯清突然觉得自己人生好像一条能望到尽头的小溪，没有变化没有希望，只需要迎接日升月落或偶尔的风雪暴雨，在四季更迭中走完一年又一年。而钟娴则是奔腾的河流，她没有尽头只会流向更宽广的海域。
　　这边回家后的钟家姐妹吃过早饭又开始日常的分工干活儿，中午爸妈也没回来吃饭估计得等到晚上了，下午钟娴去地里摘了几根黄瓜茄子用来做晚饭的的食材，还顺手摘了几个才长好的菜瓜准备做个凉拌菜，夏天就得吃点冰冰凉凉的东西才开胃。
　　两天后就是钟淑学校出期末考试成绩单的日子，要去学校拿通知书，这个任务自然落到钟娴头上，爸妈第一考虑的是自己没什么文化对小女儿的成绩学业起不了什么帮助，第二老一辈认为在那个穷出状元的年代，凡是和文化沾边的事情，家里能有个读书人掌舵那都是天大的荣誉，所以综合以上理由这件事就安排给了钟娴。其实爸妈这么忙又想了解小妹的学习情况，自己又在家那当然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往年也是这样。
　　一大早姐妹两吃完早饭，各自都精心收拾了下，钟娴穿件白色收腰衬衣配了条妈妈自己做的藏蓝色半身裙，柔顺的头发服帖的散在脑后，这身打扮把身上常年习文染上的书卷气息又加重了几分，钟娴长了一张笑脸，时时刻刻看起来都特别明媚，书卷气息又为其添了几分乖巧，是标准的讨人喜欢无公害的长相。钟淑则比姐姐少了几份恬静淡雅，正是少年时的明朗朝气，一对小虎牙，恰到好处的圆脸显得十分可爱。
　　要说啊钟开明和丁兰真是生了一对好女儿，懂事孝顺，读书用功，不生是非，村里不少人都直夸有福气。
　　到学校时已经有很多人了，钟淑带着姐姐走到自己的教室，告诉她自己的坐位，又指着墙上的板报讲哪里是自己画的......一阵分享。
　　没一会儿班上的同学就到齐了，班主任开始准备开班会。陪同的家长们只能站在教室外等，大家伙把前后门窗都围起来了。钟娴不爱往上凑，转身下楼想自己去逛逛，走到教学楼正对着操场那一侧时，看见有个人站在那儿。从后面看这个人很清瘦，可能是因为高所以显得瘦，钟娴猜想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是哪位同学的姐姐也不爱凑热闹。
　　想来她也不想被打扰才寻个清净处，便准备转身离开，前方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后面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于是转过身来，双方看见彼此后都有些惊讶，又同时马上想通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
　　上一次卖鱼遇见，两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当时有人在，倒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现在两人正面相遇，再不打个招呼似乎说不过去了，两个人好像心往一处想一样同时开口道：“你也是陪妹妹来的吧”话一出口，两人都惊讶这份默契，又同时冲对方不好意思的笑。
　　钟娴想起看着冯清一直在往操场上看，便走到她身边问：“你在看什么啊”
　　冯清抬了抬眼示意方向，有几个男孩在操场上打球，跑起来时像一阵风，前方还有几个女孩儿不知道说着什么笑的灿烂耀眼。
　　冯清用有些低落又带着羡慕的口吻说道：“他们好快乐啊，简单的快乐，这样的时候好像离我很远了。”
　　钟娴也猜不准这样的感慨是来自于单纯对年少时的留恋还是有旁的，于是侧头看了看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们也可以迎着风在操场上跑上一圈又一圈啊。”
　　冯清摇了摇头：“没有了，吹在他们身上的风与吹在我身上的不同。”
　　钟娴看着远处那个将球投进篮筐在一片叫好声中羞涩挠了挠头的男孩儿也突然感知到冯清话里的那种羡慕：“这就是苏轼写，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时的心境吧。”
　　无声的沉默.....其实说完那句话冯清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在一个久未见面相处时有些许尴尬的小学同学面前说这些，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矫情？越想越觉得难堪，又不知道该如何跳过这个话题，只好沉默，又觉得不礼貌，正纠结时，钟娴再次开口“走吧，他们应该快开完班会了，去看下成绩，再看看有什么需要和老师沟通了解的。”“嗯，好”
　　钟娴走在冯清的身后，思考冯清沉默的那段时间里，是自己说的那句诗击中她内心的想法，于是更加难过所以一言不发，便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干嘛要把话聊的那么伤感，还说诗句，是在卖弄学识吗？明明自己知道她高中没有念完就去做事，为什么还要讲那些文绉绉的话。
　　两人上来后发现班会还没开完，但看老师的架势应该快了，便退到一旁等着。
　　钟娴问：“听说你在农场那边上班是吗？”冯清并不诧异她会知道自己的事情：“是的，一家做罐头的厂”
　　“你今天是请假吗？还有卖鱼那天”
　　“我一个月会有四天休息，不是固定的自己可以安排时间，你来卖鱼那天我去做事了，再你走后”
　　“那你是每天都骑车去上班吗？每天上几个小时？
　　冯清耐心的回答：“是的，没有明确规定几个小时，小地方的厂子没有那么多规矩，把布置给你的活儿做完就好。”
　　钟娴又追问“你上班也是在总场，那离学校远吗？”
　　“不远，骑车十分钟左右，就在粮店后面”
　　“啊，那岂不是你每天上班都要骑将近一个小时”
　　“我骑的快”
　　冯清听不懂这话里的惊讶之余的意思，那时说这句话钟娴也未意识到，原来那么早自己就在心疼她的辛苦。
　　人群突然开始轰动大家都往教室里挤，看来是班会开完了，冯清和钟娴也开始各自找自家妹妹，好不容易挤进去找到了位置，钟淑心情很好似的把通知书递给姐姐看，钟娴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应该考的不赖，翻开通知书果然主科目都在100分以上，其他科目也都在80分以上，学的最好的是英语和地理几乎快要打到满分。
　　初二除了化学不学，其他的科目都是要考试的。钟娴盯着通知书上的分数认真分析起来，以自己过来人的经验这份成绩单拿得出手，但绝不能算作优等生。
　　溪山总场一中是本县最好的中学，内设初中部和高中部。虽然钟娴初中是在白贺镇念的后来考的也是德山市一中，但是据了解总场本校初中生升考高中并无优势，所以这份成绩还不能保证可以考上本校最好的实验班。
　　但钟娴并不打算在今天泼妹妹的冷水，收起通知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祝贺的语气说道：“不错哦小钟同学，成绩很稳定各科都没拉后腿，值得表扬，本来还打算和班主任了解下你在学校的表现情况，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走，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钟淑听到这话连忙给了钟娴一个大拥抱。她一直以姐姐为目标，虽然两姐妹平时就很亲昵要好，但是在正经事情上能得到姐姐的肯定还是非常值得高兴地，而且她馋校外那家小吃店很久了今天要好好满足下。
作者有话说：
初次磕糖钟娴说的是我们也可以迎风跑，是我们，不是你。


第5章 顺水推舟
　　经过办公室时发现冯清姐妹站在门口，冯清手里拿着通知单脸色有些阴沉，站在一旁的冯依依更是低着头一幅犯错等待挨骂的样子，从两人的神色中，不难猜出应该考的不理想，钟娴本是不想参与毕竟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但走到她们身边时冯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叫住她：“钟娴，能不能请你一起和我们找班主任下了解下依依的成绩......”
　　“好，没问题”钟娴并不想听到冯清后面越来越抱歉越来越自卑的语态，她想维护她的尊严。冯清一脸认真：“谢谢了”钟娴冲她璨然一笑表示不必客气并让冯清将成绩单拿给自己。
　　进办公室后钟娴主动和老师打招呼介绍自己和冯清是冯依依和钟淑的姐姐，并没有特意将身份说的很明了，这样做也是省了之后老师疑惑为什么不是作为亲姐的冯清来咨询而是自己。
　　全程钟娴都十分周到，将需要了解的方面都向老师询问了个遍，冯依依的平时在学校的学习，导致成绩落后的原因，尽量让冯清可以更好的了解妹妹的情况，这些冯清都看在了眼里。
　　了解完后钟娴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通过成绩单上的分数，和老师的讲解，冯依依的成绩其实不能完全说差，只是偏科比较严重，而她偏科英语、地理和语文恰好是钟淑考得较好科目，尤其语文也是自己大学所学的专业，将来毕业出来也是做语文老师。
　　钟淑邀请冯依依一起去校外小吃店，冯依依知道没考好不敢擅自答应只好望向冯清，冯清觉得麻烦了钟娴，于是答应了下来想要请下这顿，以表感谢。
　　钟淑冯依依率先冲进店里，今天大家返校店里人还挺多，她们快速找到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并招呼在外停自行车的冯清和钟娴。待两位姐姐一坐下，两个小姐妹就迫不及待去点单，这家店是学校为数不多卖些小吃的。
　　说是小吃其实就是家乡的擂茶店，菜品就是一些鸡爪、油炸叶子、糖饼、米泡儿、炸肉丸子，再配上一杯擂茶或者冰绿豆沙冰甜酒。食材都是老板自己做的，口味也讲究个丰富很家常，当然这些普通人家一年也不会想着来吃一次两次，一是舍不得钱二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实在吃自家就能准备，所以生意多半是做给学校，和附近厂子里的工人们，大家打打牙祭，坐在一起热闹热闹，冯清和厂里的同事们就来吃过两次。
　　饭桌上钟娴给冯家姐妹分析依依的成绩，顺时将自己在办公室萌生的想法提了出来：“我刚也说了，依依落后的几个科目都是我们擅长的，暑假正好我也辅导钟淑学习就让依依一起吧。”冯清听到这话心里一愣又感激又觉得不好意思：“钟娴今天本来就麻烦你了，你能想到帮依依补习，我真的很感谢，可那实在就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有啥可麻烦我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不碍事的。”
　　“不了，钟淑成绩比依依好和她一起上课就要考虑她的基础，这样肯定会耽误钟淑的进度。”
　　钟淑本来就和冯依依关系不错，刚听到姐姐提出来给自己的小伙伴要一起补习，心里还一乐，一是觉得自己的暑假就没有枯燥，而是姐姐的注意力就不会全在自己身上，还可以帮自己的好朋友提升成绩，这简直是一件大喜事啊。
　　于是在听到冯清两次坚定拒绝的理由中有自己时，赶忙停下啃鸡爪的动作说： “冯清姐没事的，我姐又不是像老师上课一样统一讲内容，我都是自己做作业她根据题目对错来给我讲题，不影响的，我和依依还可以有个伴，你就让她一起吧。”
　　这下冯清不知道该说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双手局促的放在腿上搅在一起，似乎内心正在纠结到底如何是好，钟娴一看他这副样子立马乘胜追击给出几条理由，让冯清无法拒绝：“一是两位小同学本来关系就好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样既能巩固钟淑的成绩又能提高依依的，而且自己之后也要去学校做老师，趁此机会自己可以提前练习，依依的语文成绩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作文写的不好导致的，我就是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就让我提前感受一下钟老师这个名字吧。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呢，我可爱吃橘子罐头了，你以后给我两瓶罐头就当收买我。”
　　钟娴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这下冯清实在是没招了，且她的注意力落到了钟娴最后一句话上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也太好收买了钟老师。”
　　“你别怪我以后橘子罐头吃的多就好”
　　接着商定好，每天钟娴她们去卖鱼后冯依依就带上课本和她们一起回家学习，晚上再由钟娴骑车送回来，冯清觉得还要在钟家吃一顿中饭实在是不好意思，死活要给生活费，起初钟娴不肯要，觉得就是多双筷子一个半大点孩子能吃多少，虽然不是富裕家但饭还是能吃得起，冯清则认为于情于理都已经占了人家的便宜，那这件事就不能再让人家吃亏，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冯清哪天休息的时候就从县里买些肉回来算是交伙食费了。
　　吃完后冯清要去结账，认为这顿无论如何都应该她请，要感谢一下大钟老师和小钟老师对依依的帮助，钟娴也没硬争就让她买了。


第6章 拉进关系
　　今天冯清休息，上午帮妹妹开完班会下午打算去摘些莲蓬和地里最后还剩的一些西瓜，由于今天的深交，两位的关系无形之中好像拉近了许多。冯清便邀想邀请钟娴一同去，不知道她家有没有种莲蓬和西瓜，如果没有正好可以送她一些，如果有的话......那也没关系吧。
　　“钟娴你等下有时间吗？”
　　“有啊，怎么呢？”“我一会儿准备去摘莲蓬和西瓜，回来做莲子汤，你想不想一起？”冯清不太确定的询问着。
　　“可以啊，我今年还没吃过莲蓬呢。”
　　冯清赶忙说：“那你今天可以多摘点回去，我前两天去看已经熟了好些。”
　　到冯家后钟淑和冯依依就去玩了，冯清带着钟娴将车停在谷仓屋里，拿了顶大斗笠给钟娴，自己带着草帽，为什么不给她拿草帽，因为斗笠大能遮阴更多，她不想钟娴晒黑了，在大城市里读大学应该会在意这些吧。
　　又给钟娴找了件旧衬衫换，去田地里难免会弄脏衣服，她的白衬衣白的那么干净无瑕，可不能弄脏一点，如果可以人也要和这衬衣一样被爱惜的好好地。
　　莲蓬田和西瓜地不在一处，冯清带着钟娴走在乡间的路上，路的东边是一块块的水田西边是种的玉米，莲蓬田需要穿过眼前这片水田，走完大路就是田与田之前的格子路，冯清穿了一双蓝色帆布鞋挽高裤脚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手臂上挎着竹篮走在前面，时不时的提醒钟娴小心脚下，弄的好似她是头一次走这样的路。
　　钟娴看着她的背影，宽松的衬衫被风吹起后勾勒出里面藏着的身形，她的马尾随着走路有节奏的摇晃着，把眼前这个人衬的有些活泼灵动。
　　走完水田路要跨过一条沟垅，冯清率先跨过去，在钟娴跨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伸手去接。钟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在落地的一刻握住了，此时虽然正是盛夏炎热的午后，但是牵住的那只手却有些凉。
　　见钟娴很稳的垮了过来，冯清便想将手抽出来，可钟娴举起牵着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你手怎么在夏天都是凉的？”
　　“是吗？不挺好不怕热”冯清打岔似的回应着
　　“也是哦，你身上也是凉的吗？”钟娴说着就要过来揽冯清的肩膀，冯清不太习惯这样自然的肢体接触，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动作很微小但还是被钟娴捕捉到了，她停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讪讪的收了回来。
　　冯清自觉刚刚有些不礼貌，自己并不是反感钟娴触碰自己，只是还不习惯，平时除了妹妹也不太会和别人亲近，怕钟娴不高兴为缓解尴尬似的快速抓住对方的手腕开始跑起来：“快点，马上就要到了。”钟娴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凭借多年累积的爬树跨河的本领立马稳住，跟着前方的人跑起来。
　　荷花都已经开了，这时的莲蓬还很嫩，冯清熟稔的拔了根荷叶梗又来做工具，将开好的莲蓬拨到岸边伸手去摘顺速剥开一个：“尝尝，这个是最好吃的时候，芯很嫩不苦”
　　钟娴伸手接过来放进嘴里：“是的，就要吃这种的，那种完全长好的吃起来麻烦还得挑芯”
　　“吃你还嫌麻烦啊，那得给你找个人专门给你挑”
　　“你帮我挑吧，你看你剥的多熟练”
　　冯清选出个没有长好的莲蓬粒，小小的里面是空芯的，摁在钟娴的脑门上发出一声瘪响：“那你倒是挺会安排”，冯清突如其来的自然打闹，让钟娴有些惊讶刚刚不是还躲开了搂她的手吗？呆呆地摸着被摁的位置的直勾勾看着对方，冯清也觉得自己好像刚才那个举动是很相熟的关系才会做得出来，刚才自己没有过多思考会不会不妥，就是自然而然做出来的举动。
　　但现在被钟淑这么一看，脸颊上飞速染上一抹绯红，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又去摘莲蓬，钟娴又突觉两人之间好似亲近了一些，比起那天见面时的客气生疏，甚至是比今天上午在教学楼下两人说话时都要更加亲密。
　　在钟娴的回味两人关系进展时，冯清已经在羞赧中快速的采摘了一篮子莲蓬，还摘了两朵盛开的荷花，等再回过身来时，钟娴折了一个大荷叶走过来盖到冯清的草帽上：“这样可以多遮一点阳，篮子我拿，你用手扶住它别让风吹掉了。”不等冯清回答，钟娴就把篮子夺了过去，冯清只好乖乖用手压住头顶的荷叶帽，想象着自己此时的样子是不是很滑稽。
　　两人去西瓜地的路上经过钟娴家的水田，爸妈正好在田里扯草，远远的看见两个女孩儿走过来，提篮子穿白衣服的那个很像自家大女儿，但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很利落不像小女儿，走进了才发现是老冯家的姑娘。
　　丁兰叫住她们：“钟娴你们拿完通知书回来啦，妹妹考得怎么样？”
　　钟娴事先并不知道爸妈在这块田里干活儿：“爸、妈，考得还不错，现在在冯清家里和冯依依一起玩了，我和冯清来摘莲蓬和西瓜。”
　　冯清这还是第一次见钟开明和丁兰时有些莫名的紧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妹妹之后要来补习，即将打扰到钟家，觉得很不好意思，有希望能够让：“钟叔、兰婶，这是我们刚摘的很新鲜，我放几个你们休息的时候可以尝尝。”
　　“不用不用，你们自己拿去吃，你妹妹考得好不好啊？”
　　“考得一般，没有钟淑成绩好”冯清客气的回答
　　丁兰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那没事儿，可以让钟娴教教，她都会的。”这话里一半是对自家女儿的骄傲，一半是作为邻里朋友的热心肠。
　　钟娴正想着趁此和爸妈说一下之后带着冯依依和妹妹一起学习，没想到老妈自己开了口，她又转念一想，带着些狡黠冲丁兰说：“就是啊，我说让依依以后每天和钟淑一起学习，有个伴互相监督更好，冯清还觉得打扰了死活不干。”冯清瞪着眼睛发出疑问，钟娴冲她挑了挑眉让她安心。
　　听到这话的丁兰果然上了当：“冯清啊，这有啥的，一个人是学两个人也是学，乡里乡亲的还讲啥不好意思，明天就让依依过来。”又对钟娴说：“你可要好好教啊。”
　　钟娴扯了扯冯清的衣袖示意她快点头答应：“妈，知道啦，我们先去瓜地了，太热你们就去树下休息会儿乘乘凉，早点回去。”
　　整个过程冯清都看懵了，随后又猜到几分钟娴的心思，走出丁兰他们的视线后，她问钟娴：“你刚刚是故意的，为了让我没有负担的去接下这个人情是吗？”
　　“你就是顾虑太多，想那么多，就是件小事，每个人都觉得很正常。”
　　冯清知道她这是在宽慰自己，为了让自己安心接受帮助，不带一点的负担的去面对这件事情，纵使心里有万千感慨，可不善言辞的她终究能说出口的只有谢谢。
作者有话说：
前面几章节七月的时候就写完了，从八月开始，故事线虽然在脑子里很清晰，却始终无法落笔铺开完成里面的内容细节。


第7章 第一次补习
　　自此以后钟娴就包揽了爸妈卖鱼的活儿，因为需要早起，也意外的收获来了每一个宁静清爽的早晨，与偶尔起个早感受到的心境截然不同，那种惊喜之外的喜悦没有这种每天如期而至来的踏实。
　　第一天来接冯依依的时候，钟娴特意起了个早，六点就骑车过来了，那个时候冯志国还在外面收附近村子里的鱼，钟娴以往几次来都是七点左右，今天早上出门钟开明还说这个点去冯志国还没回来。
　　果不其然院子里没人，厨房里倒是有声响，钟娴放了桶朝厨房走去，发现是冯清在做早饭。她正翻炒着锅里的菜，抬眼看见来人后咧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嘴里招呼到：“我爸还在外面收鱼依依还没起来，你先坐会儿。”说话间手上的活儿也未停下。
　　“好，你忙，我不急。”钟娴扯过饭桌边的椅子拉到厨房门边坐着，早上还是有些热的，因为锅炉正烧着所以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热上几分，她才选择了门边坐下。
　　钟娴也没事儿做，就看着冯清做饭，炒的是西红柿鸡蛋卤，把做好的面卤盛进一个白瓷大碗里，又往锅里添了瓢水，给灶里加了把柴，她家里的厨房收拾的很干净，柴火都码的整整齐齐。
　　冯清去到井边洗了把手：“我去叫依依起来，你要是热就来房间里吹风扇。”
　　钟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今天确实起早了些，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想在打会儿盹，才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感觉一阵阵凉风扑面而来，疑惑的睁开眼，看见冯清正给她扇风，瞧着她睁开眼，冯清立马把另一只手上的杯子递过去：“喝口水，你额头上都渗出汗了，又不去房里坐，给你扇扇。”
　　她这么一说，钟娴也觉得嗓子有些干，接过水一口闷完，刚打上的井水还有一丝丝冰凉，而且格外的甘甜，钟娴吞下去后满足的哈出一口气，想起边上的人还在给她扇风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舔了舔嘴唇边的水，站起来去接冯清手上的扇子：“我自己来吧，你快去吃饭。”冯清把扇子让给她，接过她手上的杯子问：“还要不要？”
　　钟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够了够了，你家井水很甜诶”
　　正把锅盖拿起来往里放面条的冯清，听到这话轻笑一声：“是因为我放了蜂蜜啊”
　　“难怪哦，我就说上次的喝的也是清甜的”
　　“上次给你一杯也是喝完了，想你应该喜欢所以今天也放了些”
　　钟娴又是一阵不好意思又顺头发掩饰尴尬：“啊，你还注意到这个了啊”
　　“满一杯呢，你一滴都不剩，不是渴的厉害就是喜欢啊，很好猜”
　　“好吧，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冯清以为她有些等着急了忙说“应该快了，你和依依先吃面，完了他还没来的话，你们就先回去，鱼我帮你称了，晚上给你钱。”
　　“就随口问一下，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吧”
　　“为什么？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吧”冯清说话间已经将两晚面条盛好放在桌上，此时冯依依洗漱完走进厨房正好听到两人对话：“钟娴姐姐早啊，我姐做的打卤面最好吃，不过也就这个比较好吃。”
　　冯清听到这话假装生气用筷子敲冯依依去端面碗的手：“嘿，你光吃还做起评委了”又调转语气冲钟娴说：“味道还可以的你就当当尝了，少吃点。”
　　钟娴低头看着她露在外面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反问：“你怎么不吃？”
　　“啊”冯清端着面碗走到钟娴面前，似乎没有预料她会问这个问题，回过神来又说：“我等我爸啊，你们先吃。”
　　钟娴点了点头接过碗，走到桌旁坐下埋头吃面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由于冯依依和钟娴并没有真正的相处过，两人在吃面时谁也没有说话，但冯依依会时不时好奇瞄一眼钟娴，关于这个姐姐的名号，在村子里能经常听到，名副其实别人家小孩儿，虽说从钟淑那里听过她讲过钟娴的一些事情，到底自己没真接触过还是有些好奇，在这样的举措好几回后，钟娴终于是忍不住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我吃面的姿势很奇怪？”
　　冯依依嘴里叼着面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说完顺速低下头吃面，一幅再也不瞎看，老实认错的模样。
　　钟娴看着直觉得有趣好玩，并没有在继续追问，但是想到自己领她回家还有一段路两人要是一直这个状态，未免有些尴尬，便决定缓解下气氛找些话聊。
　　“你姐姐平时几点上班啊？”
　　“八点半，她一般都是七点左右会出门。”
　　钟娴看了眼正在外边扫地的钟娴说：“那姐姐还挺辛苦的”
　　“是啊，姐姐除了上班还要照顾家里，不过等我大一些就可以多分担一点，其实我能给爸爸和自己做早饭，但是姐姐说她自己也要吃就一起做，其实我知道她是心疼我”冯依依带些哀愁的语气说道。
　　“那你要好好读书成绩进步，你姐姐肯定就很高兴了”
　　“我会的钟娴姐姐，我会跟着你好好学习的”冯依依说的坚定无比不容人去质疑她的信心。
　　钟娴肯定的点点头笑着对她说：“好，我也会好好给你讲题的。”
　　两人快吃到结尾时，冯志国正好回来，昨天晚上冯依依就和他讲了这个暑假要去钟淑家补习，她姐姐会给她们两讲题上课。所以看到钟娴，冯志国先是一阵感谢，将钟淑提来的鱼称了后，又从今天收的鱼里面抓了两条大鲫鱼放在钟娴的鱼桶里，钟娴推脱不要，但是冯志国让钟娴无论如何都要拿着，说没什么好东西谢谢她，但是这个夏天保证每天都有新鲜的鱼吃，等家里王八养好了在给她送几只，钟娴推脱不过只好连连道谢，表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吃完饭冯清要去上班，钟娴也带着冯依依回家去，出了院子一车往东边走一车往西边走。
　　冯依依坐在车后座提着鱼桶时不时的好奇的问一两句钟娴关于大学生活的样子关于省城的样子，钟娴都一一耐心回答，两人在交谈中也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冯依依面对钟娴也没了刚开始的拘谨。
　　钟娴虽然不是特别擅交际，但性格极好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组里的小孩儿几乎都很喜欢她，隔壁胡奶奶家的孙子一两岁的时候，只要钟娴抱着他，无论是谁都别想再从她手里抱走，只黏着钟娴一个人。有次胡奶奶抱着他站在凉坪那里和人聊天，钟娴路过，那小孩儿看见了她，却见她没有过来抱自己，急的大哭小手不停的扑腾要去找钟娴，闹得那时候大人们都打趣钟娴才是亲妈吧。
　　到家后钟淑刚起来正站在屋边台阶前刷牙，爸妈已经出门去地里掰苞谷了，钟娴让冯依依先去屋里坐着，给她倒了杯水打开了堂屋的吊扇，将冯志国给的鱼拿去了厨房打了桶水先养着，钟淑见冯依依来了，快速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饭一边拿碗筷一边叫钟娴：“姐，你们来吃饭啊。”
　　“我和依依已经在她家吃了，你自己吃，吃完了就带着依依先去做作业。” “哦哦，好的”
　　等钟淑吃饭的功夫，钟娴提着衣服照常去洗，洗完衣服回来时看见两人正趴在桌子上一边聊天一边做暑假发的作业，冯依依先注意到钟娴走进来，及时的闭上了嘴。她还摸不清钟娴在面对正经事情时的态度，只靠着将来她是要去做老师这一身份去揣测。看到她进来就像上自习课看到班主任来巡视一样，而钟淑还在念念有词的讲着，丝毫没有注意朋友的小心翼翼。
　　钟娴也注意到冯依依的动作，只觉得小孩子有趣好玩，走到桌子旁好像是为了配合她似的故作严肃的语气说道：“写到哪里了啊？有疑问吗？”
　　不等两人回答先拿起钟淑的作业检查起来，是一本语文作业钟淑正好写到了诗词默写。钟娴随手抽查了几句检验是否记得牢靠，钟淑都轻松对上了，到冯依依时她紧张的情绪更甚了，她看着钟娴如临大敌，其实不是她背不来，只是下意识的有些忐忑，这下钟娴觉得好像在继续扮演严肃老师真的会吓到她，于是马上换了一幅柔和亲切的面孔：“我看下你的作业，刚刚钟淑背的你都会吗？”
　　“会的，可能没有钟淑那么熟练”
　　“那没关系，多读几次就好了，语文其实相对其他科目更容易上手，多读多背，脑海里储存了足够多的词句，自然而然对于阅读理解、写作都会有提升。”
　　第一天的补习生活每个人都适应的很好，钟娴根据冯依依成绩单的分数排名安排了作业，每一个错题都先听她的答题思路，再根据思路里偏差的地方有针对性的讲解，不得不说钟娴确实是做老师的一份子，讲题思路清晰，很快可以抓住学生犯错误的重点。
　　而十几里路的另一边，闷热的厂房里堆满了包装盒，三排流水线操作台边，大家正忙碌的打包罐头，头顶几个大风扇呼啦呼啦的转着，似乎铆足了劲儿要为底下的人送去一些清凉。但是工人们依然觉得奇热无比，冯清穿着深蓝色的工装短衬衫，扎着一个高马尾，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她不时地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流到脖子的汗。
　　厂房里虽比在日头下直面阳光要好很多，但是由于老板小气几百平的房子里就吊了6台风扇，也由于是厂房所以层高要高于普通居家房子，所以风扇离人的距离要更远，要不是这房子位置好，坐北朝南，后面是种的果树，前面的粮房又为他挡了些光，这屋子就是个烤火炉，加上满满当当的堆着的货，风吹进来都找不到人影。
　　厂子里的工人都是附近村的村民，打包流水线上几乎都是女人，尤以中年妇女居多，和冯清一般年纪大的并不多，三个人就一台戏，这一块有十几个女人，可想而知整个厂房比麻雀屋好热闹。
　　因为是妹妹第一天去钟家补习，冯清今天上班时做事的动作都加快了一些，还是有些担心会给人家添麻烦，今天五点不到就把手上的活做完了，还惦记着钟娴爱吃罐头，又从管销售的领导以内部价买了两件橘子罐头，她下了个早班要去钟家一趟。
　　冯清到的时候刚过六点，钟娴正准备送冯依依回去，想留她一起吃晚饭，可小姑娘却死活不干，想来应该是觉得不好意思，钟娴也就没有勉强，再多相处几天应该就好了。
　　看到姐姐的时候冯依依飞奔过去拥住冯清，钟娴也跟在后面迎了上去，冯清把自行车停好后，把绑在后座的罐头解开：“我今天下班早就过来接她，没有添麻烦吧。”一边说话一边把罐头塞给钟娴：“这是最近做好的，日期还很新鲜，你们去吃。”
　　喜欢吃罐头这件事其实钟娴就是随口一说，虽然能猜到以冯清的性格也知道她肯定会这么做，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钟娴有些无奈的扶了下额头才伸手接过去，冯清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不喜欢橘子味的吗？我们厂子就做橘子、黄桃和莲子的，橘子是卖的最好的所以我就提了这个......”
　　钟娴一看她误会了自己意思，赶忙接过话茬：“不是不是，我也觉得橘子罐头是最好吃的，只是没想到你第一天就兑现了。”
　　冯清听完这话才松了口气：“不是不喜欢就好，今天我事情少下班下得早，就想着过来一趟，再顺便接依依回家。”
　　这时丁兰和钟淑从菜园里出来，看着站在院子的三个人又看到钟娴手上抱着的罐头盒，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丁兰看着钟娴觉得这孩子有点木，就让人家站在院子里晒着：“冯清来了啊，钟娴你让人家进屋去坐啊，顶在这儿给太阳晒啊。”
　　听到母亲的话钟娴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我一下搞忘了。”
　　“丁婶好，就不坐了我们今天先回去，我下次在过来玩。”
　　“我家晚饭好了，吃了饭再回去吧”
　　“谢谢了，我们回去还要给我爸做饭就不麻烦了”
　　“那好吧，谢谢你的罐头啊，大老远的带过来”
　　这时冯清已经把自行车掉头招呼着依依上车了，钟娴姐妹只好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第8章 补习日常
　　盛夏的炎热逐步攀升，早晨的天空蔚蓝一片，见不到一丝云的踪迹，院前栽种在沟边的欧美杨的树叶，在夏风中卷起一层层热浪，即使站在树荫底下也感觉不着丝毫阴凉，刚收割下来黄灿灿还透着青草香味儿的稻子，晒满了整个打谷场。
　　钟娴戴着草帽拿着钉耙站在树荫下，她的身后是翠绿的稻田，晚稻正茂盛生长，拼命吸收阳光中的养分，再远一些是已经花开正好的莲蓬田，一片片荷叶摩肩接踵随风翻起荷浪，从她草帽里溜出来的几咎发丝，和身上浅蓝色的半袖衬衣的衣摆，被风吹散开了一个夏季的绽放。
　　钟娴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来的汗，看了看天，这夏天叫人喜爱又叫人恼，爱它的万里青空，它的日落黄昏，爱午后的假寐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流花的自在悠闲，还有香的痛痛快快的栀子花，出淤泥而不染尘世的荷花，以及西瓜、冰棍，红糖水，还有河堤上长长的散步。
　　恼怒它的闷热，蚊虫的叮咬，以及父母背上流过的万顷汗水，自己也好像比刚放假回来时黑了好些，感到此处不自觉将手臂缩紧，生怕阳光溜进树叶缝隙间与自己再次亲密接触不分你我。
　　收起飘散至天边的思绪，钟娴又把谷子翻了一遍，便去查看两人的学习情况，经过这几天的补习，冯依依在钟家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拘谨了，再加上钟淑是个活泼的主儿，带着冯依依很快就闹成的一片儿，甚至还带着和组里其他的伙伴一起玩，两人在一起每天作业认认真真写，玩儿也高高兴兴的玩。
　　今天钟娴让他两写了两篇英语作文，做了一张数学卷子，又让冯依依单独写了篇作文，这几天除了常规的教材，钟娴还给冯依依找了几本课外读物，让他看到形容句或者自己喜欢的句子就摘抄下来，冯依依现在对作文没有那么抗拒了，更加敢写敢表达，这些进步钟娴都看到了也很欣慰，这么短短几天就能有效果其实正好说明依依只是却人督促和辅导而已。
　　以往都是五六点的样子钟娴才会送冯依依回去，今天才到三点冯依依就说要回去，钟娴疑惑的问：“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是有事情吗？”
　　“不是的钟娴姐姐，今天是我姐姐的生日，晚上大伯他们会一起过来吃饭，姐姐应该会提前回来我要回去帮忙做饭。”
　　钟娴很诧异的问：“今天是你姐姐的生日？”
　　冯依依肯定的点了点头回答“是的”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给你姐姐准备礼物啊”
　　“没关系的钟娴姐姐，不用准备什么，我姐姐其实自己对过生日没什么要求，你送她礼物她肯定也会不好意思要”
　　钟娴想起什么似的跑进房间一阵翻找：幸好带回家了，就这个吧，钟娴又去爸妈的房间找了一个好看的购物袋装进去。
　　这是钟娴放暑假前和室友们一起去夜市逛街时买的一条丝巾，白色的上面是有规律排版的几何形图案。其实钟娴很少戴丝巾这类的配饰，那天去逛的时候自己本来没想买就是随便看看，试戴了后，结果室友和老板都说很好看很适合，问了价钱也不算贵是能接受的范围，钟娴本身并不是一个被人哄到台面就不好意思下来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了想还是付钱来了，但一直没戴过。
　　刚在说没有礼物送给冯清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冯清戴那条丝巾的样子，幸好自己回家时把它带了回来。在去的路上，又绕着去了趟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两斤蛋糕，因为村子里没有蛋糕店所以买不到生日蛋糕只好退而求次买点蛋糕。
　　虽然依依说家里会买蛋糕，钟娴还是坚持去买，路上钟娴思忖着冯依依说的那句我姐其实对生日没要求是什么意思，便直接开口问：“依依，你姐姐过生日就是你们一大家子一起过吗？”
　　“其实也不是，姐姐说自己不爱过生日就是和就当成平常天就好了，以往都是我们和外婆外公一起，后来外公外婆腿脚没那么利索了，爸爸和姐姐就让他们不要特意跑一趟，爸爸会买点菜加餐就当是生日庆祝了。”
　　钟娴默默的叹了口气，按道理来说大家都会对生日这天有些期待，自己和妹妹过生日每年家里都会稍微隆重的过一下，爸妈还会给红包或者生日礼物，她大概能猜到冯清对生日没有那么期盼的缘由。
　　又想到冯依依不知道有没有好好过生日，冯清肯定会为她准备吧，但还是开口道：“依依你什么时候生日啊，我下次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到底还是孩子听到这话声音里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真的吗？钟娴姐姐。”
　　“当然啊，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呢，作为老师不得给学生一些奖励吗？”
　　“嘿嘿，好，不过我生日在冬天还有好久呢”
　　“那你到时候提前告诉我哦”
　　“好啊，每年过生日过年姐姐看别人家都会给小孩儿买衣服包红包，她刚开始上班后除了礼物，还会经常给我买东西回来。因为有姐姐我才觉得也很快乐。”
　　“你姐姐也一定因为有你也同样感觉到十分幸福”
　　到了冯家院子里有个女人正在杀鸡，这是冯志国的嫂子黄仙水，冯依依跳下车跑过去：“伯妈你在杀鸡啊”
　　做事的女人有点虽然胖胖的手上功夫却很麻利：“是啊，今天做顿大餐给你姐姐过生日啊”
　　“姐姐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厨房了，你去吧”
　　这是钟娴也跟着过去女人抬头看了看她，钟娴对着她礼貌的笑了笑。
　　“你是老钟家的大女儿吧”
　　钟娴扯了个更大的笑容回道：“是的是的”
　　听到背后的两人对话，冯依依才突然想起钟娴还在，回过来拉着钟娴介绍：“伯妈我每天在钟娴姐姐和她妹妹一起写作业补习，她送我回来的，我们先去找姐姐了啊”说完就拽着钟娴的胳膊去了厨房。
　　冯清正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择豆角，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两人进来：“回来了啊，正是热的时候快给钟娴姐姐倒杯水”冯依依听到立马应下来就去，冯清又在背后喊道：“加点蜂蜜哦”
　　钟娴听到笑了笑：“不用啦，哪要每次都要和蜂蜜水，白开水更解渴。”
　　“听依依说今天是你生日，我临时才知道，生日快乐”说完就把手上的蛋糕和丝巾袋子放在桌子上，“因为知道的匆忙所以没来得及认真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冯清站起来满眼惊诧的看着钟娴张了张嘴又没说话，她内心很震惊，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完全没想到她会给自己准备礼物，半晌后才开口道：“真的太麻烦你了，还让你破费，我......”
　　钟娴看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酸涩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有这么大负担，我知道了总不可能装作不知道，然后把依依送回来就回去，这只是一件小事，朋友之间都会互相准备礼物的啊。”
　　也许对于钟娴来说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就是朋友过生日互相庆祝准备一份惊喜，这些她可能经历过很多次。可是对于冯清而言这是她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验，有人郑重其事为她道一声生日快乐，以前外公外婆还来的时候她还会有这种过生日的氛围和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后来就……
　　即使无意间知道也在仓促间为她准备了礼物，自己虽然和钟娴相识多年，但这些年并未往来，在最近和她的短暂相处中冯清确实有一种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朋友的感觉，但从她心里钟娴应该还未和自己有如此般亲近。
　　“蛋糕我留下了，礼物你拿回去，心意我收到了我真的高兴也很谢谢你，但是礼物我真的不能收”
　　钟娴不解的问道；“可是你都没有打开看看”
　　“不用打开看，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感受到你的心意”
　　钟娴摇了摇头自己本来带着祝福有些愉悦心情，被对方连续客气拒绝带的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又调整表情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把丝巾从袋子拿出来，并告诉冯清这条丝巾买来的缘由：“所以你看，我自己其实并未很中意这条丝巾，但那天我却还是买了下来，然后又赶上你过生日，这条丝巾冥冥之中应该就是要送给你，而且你觉得莫名和你气质很搭吗？”
　　冯清其实有去猜里面是什么，她想了好几个丝巾是完全没出现在她脑子里的选项，不得不承认的这条丝巾确实很好看，如果是自己逛街时看到她应该也会走过试试如果合适说不定也会买下来。
　　钟娴从冯清看到丝巾时脸色的变化猜出她应该是喜欢的，她丝巾叠好往前靠近冯清：“来试一下吧，是丝滑的布料，夏天都能戴的。”
　　钟娴往旁边挪了下歪头躲过了钟娴举过头顶的手，钟娴一愣疑惑的望着她。
　　“我身上都是汗别弄脏了”
　　早就倒好茶的冯依依走到门边时就听到两人关于礼物的对话，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便没有进去，把水放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就去看她伯妈给鸡拔毛去了。这时鸡处理的差不多，要拿到灶里去烧一下表皮去去没有拔干净的毛，黄仙水拎着鸡就往厨房去，冯清看到她过来，拿过桌上的购物袋让钟娴装起来，然后拉着钟娴走过去：“伯妈要烧鸡了是吗？我给我同学说两句话就来烧火。”
　　在刚才的片刻间冯清想清楚了要收下这份礼物，下次钟娴过生日她也会为她准备，到了堂屋冯清打开风扇对钟娴说：“丝巾很好看我很喜欢，再次谢谢钟老师的礼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讲到谢谢钟老师的时候冯清的语气里故意带了些俏皮，钟娴听了出来作势推了下她：“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做。”
　　“你不留下来吃饭吗？”
　　钟娴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到院子骑车走了。


第9章 提议相亲
　　一顿饭在冯清她们三个人的配合下做的很快，今天足足做了八个菜，冯清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五个人其实做六个菜就够了，但是伯妈非得坚持说她最近都瘦了，趁着生日要给她补补。
　　老姜焖鸡、红烧鱼、排骨煲汤、豆角炒肉、香干炒肉、尖椒炒猪耳，还有两个青菜。满满一桌，在等开饭的期间冯依依好几次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这真的堪比过年了，感觉得上一次吃这么丰盛还是吃席的时候。
　　冯志国和冯建国从地里打完药水回来，菜也全部上完，今天冯志国还拿了瓶酒说要和大哥好好喝一杯，刚开始饭桌上的话题还很正常。无非就聊今年的收成如何，聊村子里来来回回那点事儿，时不时更新写鸡毛蒜皮的新闻，酒过三旬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还未结束的原因，就是图吃个悠闲热闹。
　　冯清已经吃好，正准备带着妹妹下桌时，伯妈的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清儿啊厂子里忙不忙啊？”
　　冯清本来要要起身的姿势又调了回去：“还好，和平常差不多”
　　“清儿今天过生日就是满20虚岁21了吧”
　　冯建国听到这里接过自己老婆的话：“是啊，一晃都是二十的人了，我们都老了，以后要靠儿女咯。”
　　冯清没太明白这话里具体的意思抿着嘴没出声，黄仙水夹块菜吃完后看着冯清：“清儿厂子里有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不？”
　　到这话出口时冯清就全明白这顿话最终的含义了，昨天晚上大伯和伯妈过来表示明天冯清生日一起吃个饭，好久没有一起正经吃吃饭了。一家人热闹下给冯清过个生日，冯清当时还觉得有些惊讶，自家其实也大伯一家不算特别亲近，以往生日都是各过各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或者堂哥堂嫂、姐姐姐夫他们回来时会喊着一起吃饭。虽然惊讶但还是应了下来。
　　在接下的谈话间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黄仙水说自家有个外甥比冯清大3岁叫黄江波，也在总场里一家预制板厂做事，他妈妈知道自己有个侄女儿一般大，想托她说个媒。黄仙水言语间一直夸这个男孩子哪般哪般好，上进踏实，家里父母人老实和善，有个姐姐，但也已经出嫁也不会有什么家庭矛盾，冯清一直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冯志国毕竟是个男人不比女人心细，他有想过冯清的终身大事但想的不深，就是觉得女儿越来越大有好的人家就可以讲了。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老爷们不大好和女儿聊这些。在一个两个女儿和他的交流并不多，小女儿还尚可，年纪正是撒娇和自己平日里还是会爸爸爸爸的，说这说那。就是正经的关心孩子的成长这方面就比较欠缺，他反正只管挣钱尽量不在经济上苦了他们俩，大女儿的性子越长大越沉闷，素来就很少和自己聊些什么。
　　听完大嫂的介绍他自己是觉得可以，但是他不想直接做主还是想听女儿的意见，便问冯清：“你有想法认识下不，你伯妈介绍的也知根知底。”
　　其实关于相亲这件事情大概从去年开始就有家里的亲戚，或者是附近相熟的邻居们，偶尔会开玩笑似的问冯清有没有谈对象。或者是说家里有什么亲戚、朋友的孩子和自己一般大可以介绍。但这些话基本上她们说了一嘴也就没有后续，所以冯清都是笑笑不回答不表态，像今天这样正是谈论是第一次。虽然知道在他们这里到这般年级谈婚论嫁是很正常的，隔壁大三岁的姐姐小孩儿都已经两岁了，但即使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可当真的到来时又会发现根本无法自如的去应对。
　　此时的冯清垂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一种无力感从心底艰涩的生长出来，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抵抗相亲，哪怕只是见一面认识一下，她都不想。
　　她曾经也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结婚后的生活，但这生活的画面里并不是夫妻恩爱、幸福美满的畅想，而是她怎么兼顾爸爸妹妹和自己的婚姻，她仅仅是在想婚后的生活会给她现在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关于婚姻里属于爱情的细枝末节她却从未考虑过。
　　见冯清一直不说话，黄仙水有些不理解，着急的问：“清儿你你是怎么想的呢？这个男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伙子又高又端正，真好的狠，你现在也21了也要考虑自己的大事，完成了你的任务你爸爸都轻松些，不然又要管妹妹又要操心你找婆家。”
　　一旁喝酒喝的有些五迷三道脸红的像猴屁股的冯建国也搭腔：“是啊清儿，你看你堂哥堂姐结婚后我和你伯妈都放心，过日子心里都过得舒坦啊。”
　　接着三个人又是一番就儿女结婚这件大事完成后，父母才安心这番言论讲了快半个小时，最后冯志国拍板说：“清儿就见一面了解了解情况，你伯妈约个时间，让男孩子上家里吃个饭好吧。”
　　冯清在家本就是一一应承，有什么事情家里提出来她都会去做，即使有些时候她并不想，但她也不会顺着内心真实的想法去拒绝。父亲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大男人，虽然相处起来和和气气，但是对于多年传统里固有的一些习惯却是奉为信仰，有些时候讲了不如不讲，自己顺着做了便是，即使是抗拒的相亲，她好像也只能答应下来。
　　伯妈一看父女俩都同意了高兴地拍手：“就是就是，咱们先见一见，我晚上回去就给我表嫂打电话定个时间，清儿你哪天休息。”
　　“那就农忙那几天吧，厂子会放几天假，伯妈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时间。”冯清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大家都觉得是她性子本身就比较冷淡，并未察觉出她的不愿意和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家宴散场后冯清和冯依依一起收拾酒桌残局，冯清打了桶井水上来，冯依依就把碗筷放进洗碗池，两姐妹蹲在池边，一个洗头道一个在冲刷一边。
　　冯依依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碗一边冲洗一边小声的问：“姐姐，你是不是不想相亲，？你可以不同意的，你又不是很大，我也不希望姐姐离开家里。”
　　不管那些长辈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她的不愿意还是忽视她的不愿意，这一刻因为妹妹小心翼翼试探和大大方方的亲情表露，她知道她再用的方式照顾着自己低落的情绪，冯清心头一暖宽慰着妹妹：“就是见个面，不是要结婚，姐姐不会那么快结婚的，我也舍不得你啊，放心。”
　　洗漱完毕后的冯清躺在洒了花露水的凉席上，这样清凉的气味似乎让热意也减少了几分，翻来覆去几次阖眼睁眼，始终无法入眠。关于相亲这件事情压在她的心头，使得她一想到便深感不安和无措，对于未来的恐惧从这件事情上开始有了强烈的实感，她要如何去坦然的接受未来一切的发生呢？
　　记忆里妈妈在世的时候和爸爸总是在争吵，尤其是七岁之前，她经常因为父母吵架而被送到外婆家里去。她一直记得四岁的时候，有一天父母吵完架，爸爸摔门出去，妈妈抱着她哭。她不懂为什么父母要吵架，也不记得妈妈抱着自己哭了多久又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那天下午妈妈躲在厕所里喝农药。她是看见过爸爸把那瓶药水兑到一个像书包的一样的塑料桶里，她问爸爸这是什么，爸爸告诉她是农药用来杀死田里杂草和虫子的。
　　她21年的生涯里最庆幸的事情就是她记得那是瓶毒药，当她发现妈妈要喝的时候第一时间跑到隔壁的伯伯家里叫来了他们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后来那件事清闹得很大外公外婆都有来家里，至此以后父母在吵架都没有再像上次那样。
　　关于妈妈离开的这十一年，时间模糊了很多细节，而那些长久压抑在心底未曾来得及与人分享讲述的，都再也无法跳动，她闭上眼睛努力想妈妈的模样，那张脸终究是不清晰了，冯清翻个身将另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祈求今夜入梦见一见妈妈。
作者有话说：
真的不太会写这些场景


第10章 暴雨中偶遇
　　今天丁兰安排钟娴去总场里市场裁缝里扯几块布来，要给外婆做一套夏天的衣服，虽然现在很多人都是在市场直接买成衣。但是丁兰年轻的时候学了两年裁缝，一家子每人或多或少都自己动手给他们做过几件衣服，中秋节后就是丁兰母亲的生日，这套衣服是用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母亲的。
　　白天钟娴给两位小朋友补完课，下午又提早将晚上要做的菜摘了回来，打算过了最热的时候在骑车过去，顺便将冯依依送回去。本来钟娴是打算去镇上的裁缝铺的，但是丁兰说总场里的裁缝铺可供选择的多，价格还要划算一些，镇上和总场离家的距离相差也不算大就多个两里路的样子。
　　去总场的路比较宽两边树种的不太多，沿路很多鱼塘、小湖，天气太热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和车，好在地势平稳，骑起来又有点风骑起来还不算费力。钟娴到总场后去市场的路上经过了粮店时想起冯清所在的罐头厂就在这块儿，停住脚步往那边瞧了几眼，也没看出什么。
　　钟娴快有一年没来这边的市场，根据妈妈描述找到了那家裁缝店，按照外婆喜好的颜色扯了两块布，又在市场闲逛了下，最后在蛋糕店买了点鸡蛋饼和鸡蛋糕。也不知道到几点了，转到钟表行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到五点半了，便赶忙推着车回去。
　　夏日的天啊，就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会儿又开始突然打雷，本来还以为回去的路上能看一场夕阳，结果现在得把车轱辘都蹬的飞起来。乌云来得太快一会儿就盖住了天。钟娴有预感这雨马上就要下下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骑到三岔口的时候钟娴停了下来。
　　这里有个房子以前是个小卖店，所以屋外还延伸了一截出来盖了瓦搭了凉棚，后来听说这家老板南下打工去了，这家小卖店就关了门，钟娴把自行车推进来放好后，坐在后座上就这样望着外面的田，等着这场雷阵雨下下来。
　　路上不时的有人正猛踩着车往前赶，一点儿也不怕轰轰作响的雷和随时可能掉落的雨。等了个将近十分钟的样子雨还是没来，钟娴有些坐不住了想着咬咬牙继续走。可是想到往前面三四里都是大马路，两边不是稻田就是鱼糖没有一户人家。如果在那里遇上雨真的躲无可躲，正当钟娴犹豫不决时，轰的一声，一个震的天都在抖的雷打了下来，接着就是密密麻麻豆子大的雨落了下来。
　　惊讶之余钟娴万幸刚刚没有赶路，这雨大的连路都有些看不清了，风一吹雨又开始飘，钟娴站在屋檐边下抹了把脸上飘的雨又退回到单车上坐下。屁股刚挨着座儿，从右边窜出来一团东西，洒了钟娴一身水，定睛一看，是个女生骑着自行车身上已经被淋了个浇湿，她刚刚骑进来的速度很快，这会儿停在了钟娴前面背对着她。
　　冯清下班刚出厂子就发现要变天了，就祈祷着千万不要下雨，却还是被雨撞着了，雨大的都糊了眼，开始打雷的时候冯清一直紧张着，这年头被雷劈死的也有，一路上没啥地方可以躲，紧赶慢赶终于是踩到了三岔口可以躲一下了。
　　冯清拎了拎衣服上的水，拂了把脸才转过身子，一撇头发现钟娴也站在这里有些惊喜：“你怎么在这？，我刚骑进来的时候太快了都没注意到还有个人。”
　　冯清看到是钟娴莫名的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你刚窜进来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东西。”
　　“被雨水冲的糊了眼，所以没看清。你怎么在这儿？”
　　钟娴掸了掸被冯清甩到身上的水滴回答道：“我去市场里买东西来着，结果骑到一半感觉要下雨就停在这里避一避。”
　　未了又问道：“你这是才下班吗？怎么不干脆晚点再回。”
　　“是的，本想着骑快点但是还赶上了。”
　　“你站进来一点，雨水飘在身上了”
　　冯清嫣然一笑：“没关系，反正已经湿完了”
　　“我把套在外面用来防晒的衬衫给你穿，我里面还有件短袖”钟娴一边说着一边脱衣服。
　　冯清赶忙拒绝：“不用不用，虽然淋湿了，但现在温度还是高，不冷的”
　　“哪里不冷，这会儿哪里热，湿完了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更凉”
　　冯清还是不肯一再推脱，怕把她的衬衫弄湿，钟娴看着因为淋湿贴在冯清的身上的本来就不宽松的衣物，这会将的身材勾勒的一览无遗，钟娴正准备开口用这个理由时，冯清似乎发现了自己正盯着她身上看，自己一低头倒吸了口冷气，顿时觉得有些难堪羞涩，十分为难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你衣服还是借我吧。我到时候洗干净了还你。”
　　“拿着，你站在门边这里换，我替你挡着看不见的”。
　　钟娴说话间已经把冯清推到门边，自己背过身像个守卫挺直了背替冯清挡着前方。听着后面衣物摩擦皮肤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可以推测出冯清换到了哪一步，这下没有声音了应该是脱下了衣服，又想到刚才打量冯清时，一直只觉得她瘦，没想到曲线还很好，该有的地方一分不差。
　　钟娴忍不住咂吧了下嘴，又感觉自己好变态啊，虽然在宿舍里大家平时也会开开玩笑比比身材，但这会儿回味着冯清的身材时，实在是显得自己脑子很肮脏，主要是冯清看起来禁欲十足，身上有一种容不得被人亵渎的气质，所以才会衬得自己有些龌龊。
　　专心换衣服的冯清没有心思去察觉这些，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后，她转过身，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钟娴的肩膀小声的说：“我换好了”
　　这会儿雨开始一点点变小，乌云也散开，天光亮了许多，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单车后座上，都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到了几点了，钟娴都有饿了摸了摸肚子问：“你饿不饿啊？”
　　冯清摇了摇头：“还好不不算饿”
　　“不算饿就是有点饿咯”钟娴解开挂在车把上的袋子，掏出两块鸡蛋糕，一个塞进自己嘴里，一个递给冯清：“来，垫垫肚子。”
　　“你今天是去市场干嘛啊”
　　“我外婆快过生日了，我妈让我去扯两块布她要给我外婆做衣服”
　　“这样啊，你的生日什么时候？”
　　钟娴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我的？中秋节那天”
　　“那是很好的一个日子呢，也很好记”
　　这会儿雨彻底停了，天也变得一层不染的透亮，完全没有要天黑的意思，原本还担心回家可能要摸黑。刚开始路上还不时有车经过，两人一前一后用着最快的速度骑着往家赶，现在路上的车辆逐渐减少，天光开始一点点隐匿，钟娴加了个速冲到冯清旁边与她并排骑着：“你这些年下班的路上遇见下雨都是这么过的吗？”
　　“夏天其实还好，主要春秋的时候，但我都会备件雨衣，雨有时候实在很大我就会留在厂里，或者去熟悉的工友家打扰一晚。”
　　“那就好，夏天的雨是来得及去得快，春秋天的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骑车一定要小心，厂里有地方睡吗？你可以放套衣服和被子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尤其冬天的时候不要逞强，去你朋友那里，打扰就打扰，只要人家愿意，总比冒着危险好。”
　　“放心啦钟老师，我都这样三四年往返在这条路上，有经验的”冯清难得笑的明媚语气里都是宽慰着旁边人的担忧。
　　到冯清家后，钟娴准备直接走，冯清喊住她让等一下，钟娴停在外面等着，冯依依听到自行车的声音跑出来迎接姐姐，还没得及和姐姐说句话，冯清就先一步进了厨房，她本想跟进去瞥到院子外的钟娴又立刻跑过去打招呼：“钟娴姐姐，你今天和我姐姐一起回来的啊，你们路上有没有淋到雨啊？”
　　“我们是半路躲雨遇见的，我没有淋到，你姐姐倒是淋湿了，你最好让她处理下，小心感冒。”
　　冯依依瘪了瘪嘴很心疼姐姐的样子：“啊，又淋湿了吗？哎......”
　　钟娴想着冯清刚在路上给自己云淡风轻的解释着，还真以为她常在河边走偶尔才湿鞋，看来事实是与其相反，钟娴轻蹙了下眉也叹了口气：“你姐姐经常这样”话未说完一道声音截断了后面的话
　　“钟娴这个红糖你拿回去，我从隔壁红糖厂买的他们刚出的，味很浓重，你拿回去冲红糖姜茶喝褪寒气的。”
　　钟娴有些惊诧她是去给自己找红糖，内心有些触动又对这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感到生气：“你自己才要喝，回来了不马上去换上衣服还给我找红糖，淋雨的是你不是我。”
　　她语气里的责备和生气是冯清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就连每天要钟娴讲错题指导作业的冯依依错的再离谱时，都没看过钟娴生气的样子。
　　“依依给你姐姐去煮红糖姜茶去，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回去了”说完钟娴没看两人的反应就走了，冯清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第11章 我生病了
　　淋雨后的第二天冯清真的感冒了，虽然晚上特意用热水泡了脚，也煮了姜茶喝，但是半夜冯清却被冷醒了。要是在别的季节可能还会觉得是没盖好被子，可这是仲夏啊而且马上就要进入三伏天了，怎么可能会被冷醒，所以冯清很确定自己感冒了。她爬起来从柜子了翻了条毛毯，找了下也没找到感冒药估计是没有了，只好逼自己喝了一大杯热水希望能从多上几次厕所上排毒缓解症状，结果到了下半夜冯清头开始一阵阵的疼。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后，这时已经开始感受到全身肌肉酸痛，强撑着敲开冯志国的门，让他去诊所买药。冯志国看着女儿脸色苍白，虚弱的扶着门仿佛下一刻就站不住了，赶忙扶住她的胳膊，伸手摸她的额头：“这么烫啊，清儿我直接带你去诊所看，该打针打针，还是要让医生瞧瞧才行。”
　　冯清无力的摆了摆手：“不用了爸，我自己有数，就是发烧，我自己量了体温38.3，我喉咙不痛也不流鼻涕，伴有一点点咳嗽，你跟医生说下症状让他开药就好了。”
　　冯志国知道自己女儿说了的事情很难被人改变，这孩子从小就不爱打针排斥去医院、诊所，她妈妈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成为她的一道坎，虽然她不说可冯志国心里都清楚，只好听她的安排。
　　“那你去房间躺着去，我去把妹妹叫起来照顾你。”叫醒冯依依后冯志国随手抓了件衣服就骑着车去诊所了。
　　冯依依紧张的坐在冯清的床边，一会儿摸摸对方的脸，一会儿又摸摸对方的手，担忧的问：“姐姐你还好吗？难受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冯清反握住妹妹的手安抚的说：“就是昨天淋雨了，着凉有点发烧而已。”
　　虽然姐姐嘴上说没事，可现在她躺在床上眉头紧蹙，嘴唇都干得起皮了，脸色也没有一丝血色，一瞬间眼泪就噙满了眼眶一开口都成哭腔：“姐姐，你不要有事啊。”
　　冯清听到妹妹哭的声音虚弱的睁开眼：“没事哦，一会儿爸爸买了药回来，我吃了在睡一觉就好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来好不好。”
　　“好，我马上去”冯依依迅速响应端来热水照顾着姐姐喝下，又去找了块毛巾打湿后敷在她的额头上，冯志国回来后把药给冯清按照医生叮嘱告诉她每种药每天用量多少，又赶忙去做早饭，买药的路上还去村口的肉铺称了一斤肉，想做个肉末粉丝汤给女儿，虽然冯清说没有胃口吃不下。
　　冯志国在厨房里先是剁肉又生火煮面炒肉末，虽然自己是个老爷们对于两个女儿平时生活中点滴细节不如母亲周全体贴，但他对两个女儿的爱是不掺假的，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他由衷的希望冯清能够早些找到靠谱的好人家，有个依靠。
　　依依年纪小，自己一个老爷们，哪有找个爱人知心知意的体贴呢。
　　昨天下雨钟开明就没有去打鱼，所以今天钟娴比平时晚了些才过来接依依，到了之后发现冯清感冒发烧了，她虽然昨天看到冯清打寒颤的时候就知道她会感冒，但看到她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眉眼因为难受拧成了一团的样子还是觉得像个可怜猫一样。
　　冯志国做完早饭就出门做事去了，依依一个人在家照顾冯清，钟娴想了想决定陪着她一起，怕有什么需要她一个小孩儿搞不定。她又骑车回去拿了本书过来看打发时间，顺便告知家里一声，丁兰听说冯清感冒发烧，还让钟娴给她煮完红糖姜茶然后闷着出出汗洗个澡就好了，怕女儿不会照顾人，又千叮万嘱一些注意事项才放心。冯清吃了药后一直在睡觉，钟娴让依依去写作业，自己则坐在床边看书时不时的看下冯清注意她的状态。
　　冯志国中午回来看冯清，钟娴告诉他中途给她量了两次体温，已经在退烧了，自己带着依依一起做了饭也吃了中饭，锅里给他和冯清留了菜，冯志国本来打算要是冯清还没好一些就直接带她去医院打针，这会儿得知已经在退烧便安心了，钟娴又表示会帮着照顾等晚边再回去，自己可以先去忙，他便吃了中饭就又出去了。
　　冯清一直到下午一点才迷迷糊糊睡醒过来，一睁眼看到是钟娴坐在床边正在看书，她因为头晕她眉头皱成一团，脸上表情有些痛苦声音嘶哑的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钟娴听到声音过去查看她：“我一早上过来接依依，她说你发烧了，你爸又有事情做，我怕她一个人照顾不来，反正我也没事。”
　　冯清看到钟娴的点了点头喝了口水，又拉着钟娴晃了晃一脸可怜样的问：“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啊，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钟娴看着她这样觉得好笑，这怕烧糊涂了吧：“你真的有好一些吗？昨天只有你淋雨啊，我又没有。”接着又关切的询问：“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是哦，我忘了嘛”。冯清看着她关切的眼神，觉得自己有了一种依赖想要更多关心的恍惚感，而半跪在床沿上的钟娴一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怎么有点撒娇的意味啊，她这个样子自己是没见过的，冯清没有给她缓过来的时间，又来一句：“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想和我说话？我就是忘了嘛那我生病了啊。”
　　钟娴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出来声音：“哈哈哈哈，你这样撒娇我好不习惯啊”一边用手去探她的额头好像不怎么烫了啊：“你再量下体温吧，饿不饿，我去给你把饭端过来吃。”
　　冯清好像整个人都被她笑清醒了，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需要有那么大反应吗？真的是，人家生病的时候肯定会虚弱娇气些啊，笑那么大声音真的好过分，冯清自己在心里嘀咕着，那我平时在家里生病了我也......诶
　　平时生病了自己好像确实不会这样，那我这是...，还没想出原因，钟娴就端着盘子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我中午我和依依做了一直热在锅里的，这个是肉沫蒸蛋，这是清炒空芯菜，都是很清淡的病人能吃的。”冯清还沉浸在她嘲笑自己的情绪中，小小的哼了一下就埋头吃饭不看她也不理她。
　　钟娴看着她这样实在觉得可爱又有趣这样的冯清太难得了，她准备在逗逗她：“哎呀，人家辛辛苦苦做饭，认认真真照顾，要是我啊，我都感动的要哭。”
　　冯清嘴里包着口饭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钟娴装作没看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书哎个不停，这时冯依依端着给她姐姐的蜂蜜水进来：“钟娴姐姐你怎么一直哎哎哎的，还有你刚刚说什么要哭啊。”
　　“哎呀，依依啊，你说这帮了别人算不算恩人？”
　　依依不解她的提问但还是认真回答：“当然算啊”
　　“那算恩人，恩人犯点小错误是不是应该被原谅，不能计较”
　　不等冯依依回答，冯清囫囵吞枣般的速度咽下嘴里的饭气急败坏的指着钟娴说道：“你看你也承认是错误，那为什么不能计较。”
　　冯依依被冯清这么突然一下给吓了跳，左耳的惊讶还没结束右耳的又来了：“你嘴里吃着我做的饭，你还这么大声，这么理直气壮”
　　“你做了不就是给我吃的的吗？那我说话又不是为了给你笑的。”
　　“你你你你你.......你刚还虚弱一副病娇样，这会儿就有精力吵架了。”
　　“那都是因为你说我，给我气精神了。”
　　“你是披着羊皮的狼吧，我以前这么没发现这么能说。”
　　“因为你都好多年没和我玩，不了解我的本性”
　　“那你也没找我玩啊”
　　......
作者有话说：
不会写，文笔很生疏，抱歉啊


第12章 相亲见面
　　冯依依整个人都懵了，在她们两的唇枪舌剑之间，头都转晕了。
　　冯清吃完饭后冯依依借着收拾碗筷的机会离开了这个房间，两个姐姐这般模样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属实有些受惊需要消化一下。
　　最后在两人势均力敌的火力中，这场没有战火的硝烟落幕了，等冯依依洗完碗再回去的时候，两人似乎和好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冯清吃了药后整个人好多了，除了身上有些酸痛，刚想小憩一下，黄仙水听说冯清生病了在家，炖了一锅鸡汤送过来，一进门就扯着嗓子：“依依啊清儿啊在不在，听说清儿感冒啦，我炖了鸡汤给你们送来。”
　　冯依依赶紧出去迎她，她进屋后把锅一放，走到清儿的床边拉着她的手，满脸都是写着十分显眼的心疼和关心：“怎么搞得啊，打针没吃药没，好些了吗？”
　　冯清有些尴尬又有些难为情的抽出手来，又吩咐依依端把椅子给伯妈坐：“吃了，已经好多了，谢谢伯妈。”
　　“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啊”
　　冯清又拾起了平时为人处世的样子，露出恰到好处客套又不虚伪的笑。
　　丁兰随便闲聊了几句后，终于讲出了她今天又炖鸡汤又过来慰问最真实目的：“清儿啊，你这发烧生病的要休息两天吧”
　　“嗯，我早上让我爸给我请了假”
　　“我嫂子那天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这刚好明天在家，要不见一面吧。”
　　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动静的钟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耳朵竖了起来。
　　“伯妈可我这还生着病了，去见人是不是不太好，没有好精神气给人家。”冯清巧妙的婉拒着。
　　“你感冒不是好些了吗，待会鸡汤一喝，晚上在吃顿药好好休息一晚，指定就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你现在生着病还可以看看男孩子体不体贴懂不懂得关心人。”
　　听到这里钟娴基本上就明白了，虽然知道村子里很多同龄没再上学的小伙伴都有被家里介绍相亲，有些甚至不到二十的时候家里就在张罗着，她和冯清的相处中没有聊过这类的问题，所以一直忽略这块，现在听到她在心里有些悲哀和同情，还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在心底萦绕。
　　绝大部分人的一生只能顺着所谓的常理世俗去走，没有什么机会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又庆幸着自己还在念大学书，暂时还没这种烦恼，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留在外面不会回到这里。
　　“伯妈，我还是觉得要留个好印象给人家”
　　“不碍事的，我都给他们说了你就是一个普通感冒，刚好这时候在家休息才有时间。”黄仙水真的以为冯清是因为担忧生病不能留给男方那边好印象，还很认真的安慰让她不必担心这些，又看冯清不说话了，直接当她就是默认了。
　　“好了，那我就去和她们约具体的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后吧，中午我做饭就在我家吃，你不好意思，见面也在我家见，你们明天早上就在我家吃早饭，今天你大伯去市场称了三斤粉，到时候给你和依依做你们最爱吃的肉丝粉。”
　　丁兰走后，冯清的情绪明显淡了很多，空气里的气氛都有点压抑，钟娴冲依依努了努嘴让她给冯清端碗鸡汤，依依马上领会盛好鸡汤：“姐，鸡汤还挺鲜的喝一点吧，补一补营养。”
　　冯清头也没抬：“你自己喝吧，给钟娴姐姐也倒一碗，我有点困了应该是药性在发挥。”说完就躺下背对着她们，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钟娴让依依去写会儿作业或者看会儿电视去玩一玩，这里有她就行了。
　　冯清闭着眼听着背后两人的对话，她本来有点睡意但和黄仙水说完后她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甚至无比清醒十分郁闷和烦躁。
　　刚刚黄仙水和她讲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莫名的很怕钟娴听到关于她要相亲的事情，她下意识的去看她的反应，但是对方很淡定一直在认真看书似乎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
　　冯清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害怕她听到，明明像她这么大年纪的都在相亲，又不是只有自己，可就是觉得很难堪。也许是自己和她初次见面时，那点可怜的关于未来认知的巨大差距又冒出来在作怪。
　　在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中，差距似乎并不那么明显。可现在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它们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它既没有因为和钟娴的关系越来越好而消失，也没有因为自己努力生活而缩小，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而缩小，她们的差距并不属于这里。
　　与她的截然不同的人生，在相亲这个话题面前被豁然拉开，不加修饰不加掩饰地横亘在她们中间，再一次提醒她自己与钟娴形同陌路。
　　她还在上大学应该不会被家里催相亲，就算她毕业了这村子里的人大概也不敢给她介绍对象，在这块小地方有几个能与稀缺大学生作伴呢？她应该会在城市里认识一个人拥有一个家吧。
　　冯清越想越难受，分不清是因为钟娴以后的人生和自己毫不相关难受，还是她拥有自己此生都无法企及的生活而难受，她用力闭了闭眼生怕眼里酸涩热烫的东西一不小心滚落出来。
　　钟娴一直盯着冯清的背影，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她猜不透她的难受里到底写满了什么，也猜不透刚刚自己听到冯清要相亲的消息时内心冒出的一点儿酸软来自于什么。
　　她看着床上的人身体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时，她还是走了过去，抬起的手最终轻轻的落在对方的背上，冯清身体一怔随即又立马松懈下来，她往里挪了挪身子：“你要不要躺会儿睡下午觉”
　　钟娴想了几秒最后轻轻的躺在冯清旁边，接着就是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良久房间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
　　钟娴睁眼的时候冯清已经不在床上了，坐在床上缓了了几分钟，看到挂在墙上的钟竟然指到了五点。因为在学校基本每天都会午休但最多睡个把小时，即使平时在家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就会醒来。
　　但今天睡得格外的沉，只记得刚开始因为旁边躺着冯清她还有些不适应，闭上眼睛后也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一种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闻到过的，很淡的清香像是某种洗衣皂的香味但又不全是还混着某些其他的味道，自己就一边闻一边思考到底是什么，然后就睡着了。
　　钟娴穿好鞋急急忙忙往外走，冯清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这么急冲出来以为是没有看到自己再找：“醒来了啊，这么急干嘛？”
　　钟娴一边回她一边抓着单车就往院子外走：“我要回家做晚饭了，你记得吃药。”说完就一溜烟骑走了。


第13章 相亲后续
　　晚上冯清吃完药后，电视也没看到就回房休息了。钟娴走的急带来的书并没有拿走，坐在白天她坐的椅子上，打开了她看了一半的书。扉页上是钟娴写的：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和命运做斗争，输与赢最后都会归于“黄土”，可我那充满明亮的未来人生，要百花齐放般的耀眼夺目，黄土之上也要开满鲜花。
　　她的指尖拂过钟娴铿锵有力的字，即使只是通过字迹也能想象出写下这段话的人当时心里的踌躇满志和洋洋洒洒。
　　冯清不自觉的扬起嘴角，眼里流露出一些异样的情意，但她自己并未发觉。她沉浸在对钟娴的感慨上，这就是钟娴，自己想象中钟娴的样子，平日里只看到她的随和友善似乎与大家并无二样，总是一张笑吟吟的脸，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在学校的样子，就该是这般吧。
　　冯清由于白天休息够了，夜晚实在是没什么睡意，便抱着那本书看了起来，书里不时有钟娴在她觉得好的句子上画的标记线，偶尔几章节她还会看完后在末尾写上自己的感想，巧的是那些钟娴画线的句子，冯清也觉得好，对于那些读完后的触动自己心里也有，只是没有办法像钟娴这样用文字清晰的表达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冯建国就来家里叫他们父女三人去吃早饭，冯志国倒是乐呵呵的洗漱完就过去了，冯依依一直和冯清待在一起，你知道姐姐并不高兴去相亲，自己也不能为她做什么，唯有陪着她。冯清磨磨蹭蹭的直到她爸再次过来喊人：“清儿、依依好了没啊？你伯妈碗都给你端上桌了，快点儿啊。”
　　姐妹两才姗姗来迟，黄仙水看着冯清几乎没有收拾打扮的样子，讨巧的问道：“清儿这是起来迟了，还没来得及收拾吧，待会吃了饭回去换身衣服，头发扎精神点。”
　　冯清是故意的，听到黄仙水这么说，她嘴角闪过一抹不被察觉的讥笑，随后装作无辜的样子：“伯妈我向来就不是很注重这些，你知道的，我的衣服都是方便干活儿的，换哪套都差不多。”
　　“那怎么行呢，我帮你看看你堂姐留在家里的衣服有没有合适的”
　　“伯妈我比堂姐高了不少，她的衣服我哪里穿的了，就这样吧，我一会儿把头发扎上去就好了”
　　“哎呀，你这姑娘家家的也要给自己置办两套衣服啊，长得再好看也要收拾装扮啊”
　　“好的伯妈，我以后注意注意这方面，以前也没人和我说这些嘛”
　　黄仙水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脸上表情迅速冷了几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热络。她总感觉冯清话里有话，可又抿不出来这其中的意思。
　　冯清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扬了下眉头心里一阵舒畅，不收拾打扮她是故意的，说没有衣服也是故意的，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黄仙水听的？潜台词就是作为堂亲说是为了我好，其实这些年也没怎么关心过自己，现在这么上赶子操心我的大事，最终原因是为了帮助她的娘家的侄儿而不是自己这个侄女。
　　冯志国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他一个男的看不出这里面的氛围，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清儿你伯妈说的对，女孩子该打扮该讲究的要注重，咱家也不差这几个。”说着从口袋掏出了一叠零钱，拿了两张20一张10块的给冯清：“爸爸平时也操心不到你这些，你拿着钱明天不是休息一天吗？去市场买两件衣服。”
　　冯清以往是不会要她爸爸的钱，一是自己也在上班二是觉得他也年近五十了，要辛苦养活家还要供妹妹上学，但今天她不想做一个懂事孝顺的女儿接过钱：“那就谢谢爸爸了，我明天就上市场转转。”
　　吃完后冯清没好意思做个客去休息，而是帮着洗碗收拾厨房，冯依依看着姐姐做事自己也帮忙一起。黄仙水因为要张罗着中午的饭，还要杀鱼切肉去菜园里摘菜，也没和两姐妹客气，夸了几句客套话就去忙自己的了，冯志国和冯建国两兄弟平时也难得白天里还能坐在一起聊聊天下两把象棋。
　　他们人到的时候冯清和冯依依正在后门那里帮着摘菜，就听见黄仙水的大嗓门传过来：“嫂子，江波你们来了啊，热吧，还提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坐进来坐。”
　　黄仙水把人迎进门又冯志国介绍着：“志国啊，这是我堂嫂陈秋梅，这些年大家也见过几回啊，这个就是我侄儿黄江波。”又转头对江波母子：“嫂子啊我们和志国可是亲兄弟，咱们这算是亲上加亲啊，江波快叫你冯叔。”
　　黄江波在预制板厂是跑业务的很会来事，主动伸出手和冯志国握：“冯叔您好，我是黄江波，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姑妈说您平时没事儿爱和我大姑父喝两杯酒，我特意托同事去酒镇出差的时候买了两对酒，您和我大姑父一人一对。”
　　“江波是吧，小伙子很不错啊，高大精神”冯志国很满意的握了握黄江波的手。
　　黄江波母子又把买的点水果，称的几斤排骨拿出来，冯建国夫妇见了脸都笑烂，一边接东西一边说着些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的客套话：“哎哟，嫂子你们太客气了”
　　“都是江波安排的，说是很久没来看你们，又是头一次见他冯叔，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们江波在厂里当了经理就是不一样啊，知礼节又孝顺，这两年多没见越来越帅气了啊。”
　　“姑父姑妈你们就别在夸我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瞅瞅着这么大小伙子夸两句还不好意思，也好也好，这说明是个踏实的人不浮躁。”
　　冯清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每笑一下，虚伪的寒暄一次，冯清的脸就会暗一成，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冯清的脸已经是七月的太阳也照不明媚的程度。
　　冯依依担心的看着她：“姐，你脸上好差，没事吧。”冯清按住内心的焦躁稳了稳心神，冲着妹妹嫣然一笑：“这样呢？看起会不会好很多？”
　　冯依依知道她姐姐这笑并不是高兴或者心情愉悦只是为了表现的还不错，但她还是说：“有，我姐姐笑起来最好看了。”
　　冯清听到这样哄自己开心，心里一暖这下才发自内心的笑了，刮了下冯依依的鼻子：“这么小就会拍马屁了。”
　　“嘿，我说的都是真的，钟淑觉得她姐姐最好看，小丫也觉得她姐姐最好看，钟娴姐姐是还算好看，小丫的姐姐都那么胖哪里好看，可是她说她姐姐好看我们也没有觉得她是在拍马屁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姐姐才是最好看的。”
　　冯清听到钟娴的名字突然在想她再干嘛？今天她都没有来家里卖鱼也没有来接依依去补课，应该是听到昨天伯妈说今天相亲的事情，特意没来吧。
　　黄仙水扯了半天的闲话都没想起来叫冯清，看到黄江波坐在椅子聊天也心不在焉的东望西望的想起今天的核心人物不在，一拍脑门瞧自己这个记性赶紧去后院叫人：“清儿清儿，他们都来了，你咋还在这儿摘菜了，快去洗把手，依依也一起来看看是不是未来姐夫。”
　　冯清觉得八字还没蘸墨水的事情就开始说的离谱了；“伯妈你太夸张了，我连人都没见到了，什么姐不姐夫的。”
　　黄仙水也自知自己刚刚嘴巴太快，赔笑的说道：“好好好，伯妈就是逗一下妹妹，见面咱们现在不就是马上见嘛。”


第14章 相亲后续2
　　冯清一出现，黄江波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虽然姑妈电话里说过，女生长得挺标致身高各方面都是拿得出手的，但见到本人后，觉得姑妈的话还是有些谦虚了，这样长相已经是算是十分标致了。黄江波没有掩饰自己对冯清的满意，在场的每一位都看出来了。
　　黄仙水怕冯清不好意思，也怕冷场拉着冯清的手坐在黄江波的左手边：“清儿这个是我嫂子，你堂哥堂姐是叫大伯妈你也跟着叫陈伯妈好了显得亲近”
　　“陈伯妈好”
　　“好好好，老冯啊你家姑娘遗传的好啊，两个生的这么漂亮”冯志国笑的连连点头，虽然黄仙水没有介绍依依但陈秋梅夸奖的时候还是一起夸了，这让他觉得这个女人很懂礼数，夸的时候用的是遗传的好，这连着自己也夸了。
　　心里不免有些骄傲，自己两个女儿确实长得好看，不过是随她们的妈妈，要说村里夸有出息老钟家的女儿那是排的上名号，可是夸长相冯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就是江波了，比你大三岁，现在在总场的一个预制板厂当销售经理啦，小伙子很上进很孝顺又踏实。小时候江波暑假来这里住，你们还一起玩过了。”
　　冯清打量着他，穿的倒像个经理，头发一丝不苟抹的蜡怕是连苍蝇都站不上去，长得说不上不好看，也说不上不好看就是普通人。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让自己有些不舒服，能做销售经理在第一次见面双方家长和媒人都在情况的下，他时毫不掩饰自己眼光的直白，这让她很肯定这个人是不是加上进孝顺她不知道，但是一定不踏实。
　　自己厂里的那几个销售虽然平日里接触的少，但是他们那些花边新闻自己还是听过的，有两个甚至在她刚进厂的时候还想打她的主意来着。
　　这些想法萦绕在心头后她便没法假装大方热情的迎合，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甚至微笑都没有，黄江波在外面见得女人也有一些，看到冯清的回应如此淡漠，他也不气，心里想着慢慢来嘛。
　　黄仙水他们几个有闲聊了会儿，发现冯清完全没有想和黄江波交流的意思，刚刚还一直盯着冯清看的黄江波这会儿也一直和他们几个讲话，偶尔像是不经意间的看下冯清，冯清这全程不参与聊天也不分别人一个眼光，那哪儿行了，没有交流这事儿还怎么成。
　　她以做饭为借口，让依依给自己打打下手，又安排冯清和黄秋波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瓶饮料回来，让冯志国兄弟陪着陈秋兰聊聊天等开饭，也让两个家长多交熟悉彼此家庭情况。
　　冯清本是十分不愿意，先不论她对这个黄秋波没什么好感，他们两在村里这样走一回，免不得碰到熟人要问上几句，小卖部又是村子里拉闲话的集中营，今天他们一起出现明儿整个村都会传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去买饮料的事情。
　　冯清本想推掉让依依去买，自己来给黄仙水打下手，可那一屋子的人都看明白了黄仙水的安排，都在火上浇油催促着他们两出门，她爸甚至还让她带两包烟回来，最终冯清还是咽下了拒绝的话，她不想搞得太尴尬，咬了咬牙还是出门了。
　　一走到大路上黄江……波就开始和冯清找话题聊：“听姑妈说你也在总场上班是吧，我们预制板厂在汽车站那里，你们厂呢？”
　　“一中那里”冯清本是不想说怕这男的后面去找自己，但是又想到她自己不说也会有人说。
　　“那离的不算远啊，一中旁边有个酒楼你知道吧，我们经常在那里请客吃饭。”
　　“哦”
　　“那家菜味道还不错，下次找时间我请你”
　　“不用了，我上班没有什么时间休息”
　　“那中午总要吃饭休息吧，我中午接你出来吃，不耽误干活儿”
　　“中午食堂有饭吃”
　　“食堂哪有酒楼厨子做的好吃，他们的土鸡煲和烟熏肉味道一绝，我带过去的朋友吃了都说好”
　　冯清不想一直纠结在这个吃饭的话题上，抓住他话里其他的成分问道：“你朋友很多吗？”
　　黄江波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下又立刻回：“我们跑业务的每天都要和人打交道，客户啊同行啊总是多的，谈生意不就在饭桌上成事嘛。”
　　“我听伯妈说你是因为一直忙工作没有机会去谈感情，那么多朋友就没人给你介绍吗？”
　　“都是些生意伙伴讲的都是利益往来，人家就会说介绍也是饭桌上一句客套话，哪会真的操心当真。”
　　“那这几年你家里没有给你安排介绍吗？”
　　“那当然有，只是我这个人不想随便找个人就完成人生大事，想找一个合眼缘自己喜欢的”
　　黄江波这句话就是在试探冯清，他先表明自己也是个讲究的人这些年没成不是因为自己不好，而是他看不上别人，后半句话是讲我选择了那一定是我喜欢你，绝不是旁的，一下就把自己那点好色龌龊的心思拔高了境地。
　　冯清也听出来了，再心里冷笑一声，懒得去接他的话，天气热路上没有遇见人，偶尔几个人都在田地里做事，瞧着有人经过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看，一直到分岔路才碰到熟人，是组同家们的一个婶子老远瞧见冯清就往这边走过来，躲也躲不掉，到了眼前那人假笑的开口：“是冯清啊，离得远我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这是去哪里啊，旁边这位没见过啊是你家的？”
　　“去店里买点东西，这个是我伯妈的侄儿过来玩，一起出来转转。”
　　“是你伯妈的侄儿啊，难怪有些眼熟，好些年没见，长这么大都认不出来了”
　　“是的，我们还要去买东西先走了啊。”冯清不想在和她多扯说完就走，黄秋波知道她这是不肯承认和自己相亲的事情呢，现在面对一个人她搪塞过去了，他也是农村里长大的知道村口小店意味着什么，一会儿到了小卖部那么多人就没那么好搪塞，再碰到几个多嘴多事，以冯清冷冷清清不爱说话的性子那是招架不住的。
　　到小卖部前冯清吸了好几口气告诉自己淡定，不管谁问就像刚刚那么说，咬定不松口就好，如果黄江波自作主张说了，那她正好就以这件事断了这个相亲后路。
　　正当冯清思索着如何应对时，钟娴骑着自行车停在她边上：“你来小卖部买东西啊”
　　冯清看到钟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动的抓住钟娴的握着车把的手，难掩喜悦的语气问：“你怎么在这儿啊”
　　“家里没盐了，我出来买包盐”钟娴装作不经意的瞥了瞥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说话的黄江波，又带着一副了然于心的眼神冲冯清挤了挤眼，冯清无奈的撇了下嘴点点头。
　　本来就不想和她一起去小卖部的冯清见到钟娴那一刻，她内心高兴的都快荡漾了，她故作淡定的和黄江波说：“你去买一下吧，买瓶橙汁就好，我和我朋友讲两句话。”
　　“你不和一起去吗？你可以等你们聊完，你爸不是要买烟。”
　　“我爸有烟不需要带，只买饮料就行，你买完我们刚好聊完不耽误时间。”
　　黄江波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钟娴抢先说道：“我们聊些女生之间的话题，不太好意思让男生听到”说完又冲着他明媚一笑，这让黄江波实在是不好在拒绝，只好自己去买。
　　“谢谢你啊，我来的路上就在想，被人问要怎么解释，村里的人又爱聊八卦。”
　　“没事，你还好吗？”钟娴还记得她昨天听到自己要和相亲对象见面是那副要去见鬼一样视死如归的样子。
　　“没什么好不好的，我这个年纪在家里相亲是正常，是我自己心态问题。”
　　“这个年纪怎么了？你想结婚想找对象，是来自于你喜欢你想要而不是到了年纪。”
　　冯清苦笑一声：“这话第一次有人对我讲”
　　“所以啊，最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要什么知道吗？”
　　我要什么我怎么想才是最重要的吗？冯清思考着这句话，她想要像钟娴这般拥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年轻热烈、美好灿烂的生活和肆意飞扬的自己。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邀你一起去镇上，我去买两套衣服。”冯清试探的问道。
　　“可以啊，回来后一直还没去镇上呢。”
　　“那我们明天吃了早饭在河堤边见，早一点太阳没那么晒。”
　　“好”
　　刚约定完逛街的事情，黄江波也正好买完饮料出来，冯清看到后就和钟娴说了明天见，她不想让黄江波和钟娴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钟娴对着他笑的时候，自己感觉心里怪怪的。
　　“你朋友走了啊？我还买了糖呢，准备给她拿一些”
　　“嗯，没事她不爱吃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但是喜欢喝蜂蜜的水人应该不会讨厌吃糖吧。
　　“好吧，本来也是买给你和依依吃的，看到她在顺便拿一些给她。”
　　“谢谢”
　　回去的路上黄江波又就着钟娴为话题聊天，冯清本是不想过多聊，可不知道是钟娴太优秀了还是她的朋友太少，她还是滔滔不绝的夸了钟娴好些，骄傲的语气像是再夸自己一样，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知道黄江波说：“你们关系很好吗？你很喜欢她吧”
　　“什么？”
　　“你今天第一次笑，就是刚见到她的时候，和她说完话之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刚刚聊她的时候也是话最多的时候，而且全都是在夸她。”
　　“是吗？我们关系是挺好。”
　　后来冯清把这都归结于钟娴是她身边最不一样的存在，她有着极好的修养和学识，又明朗善良，所以自己能靠近被这样的她吸引是正常的，毕竟除了钟娴，她无法在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不属于这个地方的风景。
　　吃饭的时候黄仙水就一直撮合，让黄江波给冯志国敬酒，让她给冯清夹菜盛汤什么的，他夹在碗里的菜冯清一口没吃。整顿饭吃下来，冯清说的话两双手数的过来，除了非必要的其他一律用微笑和点点敷衍过去。
　　黄江波期间一直在观察冯清的一举一动，他心里很清楚她对自己没有兴趣，也不会想要和自己有近一步的接触，但他并不想轻易放弃。这几年相亲对象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但是冯清是他唯一一个第一眼看到就想了解的。
　　所以他在饭桌上又抛出找机会和冯清一起吃饭的邀约，意料之中的所有人都在响应，冯清现在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他们都在拱火。她还是把对黄清波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她现在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他们死心，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要告诉他们自己的态度是什么样子，为之后自己拒绝铺垫好基础。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对于我来说确实很难，我的进度十分缓慢，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去想宣传发一发自己的文，哎……最近总是郁闷


第15章 坦露过往
　　今天明明没做什么活儿，但感觉特别的累，晚上赶早洗漱完后，就上了床休息。冯清又想起钟娴白天说的话，那是自己从未在旁人口中听到的，他们只会劝她不要太挑剔，要趁早趁年轻去选一个相对而言好的男人，不然以后只能被别人挑，女孩子不比男孩子越老越吃香的，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自己并不是不懂钟娴说的话，只是她们处境不一样，她有足够的底气与勇气去追寻自己的梦想和想要的生活，但是自己就像被困在池塘里的鱼。每当想到这些内心都会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在和钟娴相处的日常里这些时常会被忽视，导致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和钟娴好没什么不一样，她们拥有一样的年纪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她们的生活很相似，是啊，那些不相似的地方她并没有见过。
　　想到这里自己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流动，像是不被轻易发现的压抑和酸涩，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丝落堵在心口，拿起头边的枕头，捂住自己的脸，用力的甩了甩头，告诉自己算了别想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镇上。
　　第二天钟娴到村口的时候冯清还没有来，百无聊赖之际她去村口小卖部买了两瓶水，本来是想在家里带的结果半天没有找到能用的瓶子，虽然早上的太阳才冒头可是威力依然不容小觑，骑车到镇上也要四十分钟的样子，这一路不喝水哪行，买完水后又等了一小会儿冯清才来，也不怪她毕竟昨天没约具体的时间，只说了句赶早没那么热时候出发。
　　“不好意思啊，等久了吧”
　　钟娴把水给冯清：“给，我才到几分钟，你今天好漂亮啊”
　　冯清有些羞涩，娇嗔的回答道：“瞎说不和天天一样吗？”
　　其实今天她是有刻意挑了套衣服的，早上出门遇见黄仙水，对方带着试探的语气惊讶的问：“你今天打扮的这么好看，是要去做什么啊？”
　　冯清也没有隐瞒，直说约了钟娴去镇上玩，她就是想告诉她，她不是不打扮也不是没衣服穿，只是想给谁看而已。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流过她就打住了，为什么要穿给钟娴看，女为悦己者容么？她也不知道。
　　钟娴远远的看着冯清过来时就觉得她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她身上这套衣服好称她的身材好好，这种微喇的牛仔裤学校也有很多人穿，但是冯清是她见过穿的最好看的，修长又笔直的腿完全撑起了裤子的设计形状，上身偏修身的T恤儿扎进了裤子里勾勒出了腰姿，她的头发也梳的很整齐，每一丝都听话的待在应该待得地方。
　　“哪里是瞎说，天天都好看，但是今天格外好看。”
　　“你就会说话哄我高兴，在学校靠这张会说话的嘴交了不少朋友吧”
　　“才没有呢，我交朋友都是靠自身的魅力好吗?而且她们都没你这么好看。”
　　“好啦好啦，快走吧，一会儿要更晒了。”
　　冯清上初中的三年都是住校，每个周一的清晨和周五的傍晚，都往返在这条路上。后来也有很多时候去镇上办事或者买东西都会走哦，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像回到学生时代，路两旁的欧美杨钟娴仿佛是她的同学，她这一刻骑在路上内心无比的轻盈和愉悦，连钟娴都看了出来。
　　“是有什么好事吗？这么高兴啊。”
　　“啊，没有啊”
　　“没有吗？你脸上的笑都漾起来诶，是和你昨天相亲有关？”
　　本来还在笑的冯清脸色立刻的沉了下去，钟娴心里暗道坏了，话题抛错了。
　　“我改天可能还需要和他见一面，到时候我就直接说清楚，我对他没有想法，在跟你家里交代下把话说死让他们不要在掺和了。”
　　“没有想法就早点拒绝，省得他们烦你。”
　　骑过这一段路，前面的路两边的树长得特别高忒又很茂盛，马路的上空两旁的树交杂在一起，将整条路完整的包括住，留下一片荫凉，俩人默契的同时加快速度骑到这里又慢了下来，一边是鱼塘和荷花，一边是稻田，时不时还有风吹过来，钟娴太喜欢这段路了，实在是万分惬意，一扫刚才相亲话题带来的不悦。
　　“你刚刚到底在笑什么啊？”钟娴不死心的问道，冯清那样的笑实在是太少见了，她真的好奇的不行。
　　“我想起来以前念初中的时候，上下学就是走这条路，刚刚你骑在我旁边我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去学校的早晨，你就像是当时和我一起的伙伴。”
　　“这样啊，你读书的时候和谁关系最好啊，都是和哪些人一起上下学？”
　　“就是我们那一块儿的啊，你应该认识陈江、陈倩，王伟那几个。”
　　“哦，关系最好呢？”
　　“好像没有谁最好，大家都是一起玩，硬要说的话有个女孩子但不是我们村的，我们一起从初中到高中，在后面我没有念书了就没什么来往了。”
　　钟娴一直想知道冯清具体没有念书的理由是什么，一直找不到聊这个话题的契机：“冯清你那个时候是因为原因没有继续读书啊？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钱哦，你家里条件我是知道的，你不用拿这个搪塞我。”
　　冯清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讲的，那个时候上高一小妹刚满十岁，高中要求住校只能一个月回来一次，就爸爸一个人带着妹妹。而妹妹正处于少女初长时期，需要有一个女性长辈的照顾料理，可是外婆那年开始身体开始出现一些毛病一直需要靠药物治疗维持，体力精力也不如前。
　　因为自己的成绩也不是很好，就算参加高考也很难考一个如意的大学，最主要的是妈妈走的时候她正好也是妹妹这个年纪，那个时候外婆尚还能照顾她，可她依然感到了一些情感上的缺失和落差，妹妹本身关于对母亲这个身份的认知就比自己还要少，那么对于关爱的需求会更大。
　　她不希望妹妹将她经历过的又在重复一遍，那一年半的时间，妹妹经常无法按时吃饭，同龄个子蹭蹭往上涨的时候，结果依依硬是没看出什么变化。更有一次她因为学校气温突变没有带厚衣服好几个学生都请假回去拿，她原本觉得太麻烦了，可是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到月假的时候，不能只一直穿别人借给自己的衣服，所以她就也请了半天假回家。
　　也幸好她那天回了家，据说那几天爸爸晚上住在鱼棚里看鱼最近有人偷鱼，白天又要做事，就交代了依依去伯妈或者邻居家吃饭，别的都没管。结果依依一个人在家发烧都快烧迷糊了，冯清吓得背着妹妹一个人走了一公里多到村子的诊所，要不是那天回来，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冯志国和自己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而且每次放假回来妹妹就会特别高兴，而自己要去学校的那天就会很失落，她问她平时放学后周末都做什么，除了和同学们一起玩这件事情，她就没有可以分享时让她露出笑容的时候。
　　爸爸也在那年冬天去给鱼添饲料的时候不小心掉进鱼塘呛水严重导致肺部受损，家里一下子被压垮了很多，经济精力上都需要分担，所以冯清在高中读了一年半，进入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再三斟酌后下定决心选择弃学。
　　弃学后的前两年她都是帮家里做事，打理鱼塘田地，为爸爸分清一些劳力顺便照顾到妹妹念初中，爸爸因为肩上的负担减轻身体逐渐好转了许多，冯清才出去找了罐头厂的工作开始做。
　　钟娴听完后心里很沉重，她知道冯清吃了很多苦一个很懂事的人，但她不知道在她自己还是一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像一个成年一样去承担起一个家庭的半壁重担。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言轻不足，但自己却唯有宽慰能做：“没关系，苦了前面的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好的。”
　　“嗯，我知道的，都过去了，我也没觉得多辛苦”
　　钟娴不想去猜测这句没有多辛苦里面还存有一点辛苦的成分比重有多大，她很心疼冯清，如果可以她希望世界上最虔诚最好的祝福都能在她身上实现，一切顺利、平安健康、喜乐安宁。


第16章 市场一游
　　聊完这个话题后一路上气氛都有些沉重，但被影响的人不是冯清而是钟娴，那些狼烟四起的日子她都真真实实的走过了，重提也只是回忆一些片段，她本就是一个内心坚韧的人，对于已经走过的苦难她是真的认为都过去了。
　　反而一直顺利长大的钟娴，在想象那些年的冯清时，内心对于苦难的渲染也许比冯清实际经历的还要重上几分，也因为想象没有空间的限制，所以她的痛苦可以向无限处抵达，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冯清看出了钟娴的低气压一直在和她说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两人到镇上后冯清带着钟娴把车停在了她一个表亲家里，逛街走走停停的骑车反而不方便，又担心车被偷。
　　冯清拽着钟娴的手说：“车站那边有家早餐店的馄饨很好吃，我们去吃吧。”
　　“可我们不是吃了早饭才出门的吗？”
　　“哎呀，我想带你尝一尝嘛，我也很喜欢吃。”
　　“嗯......我还不饿啊”
　　“我们俩吃一碗就好了，我多吃点你少吃点好不好嘛？”
　　冯清难得撒娇，钟娴立刻就答应了，再迟一秒都是对美女撒娇魅力的不尊重。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冯清又找老板拿了一个空碗一把勺子，扒拉了小半碗出来留给自己，把剩下的推给钟娴：“你吃这碗”
　　“为什么，不是说我吃少的吗？”
　　“你先吃嘛，吃不完再给我”
　　钟娴拿着勺子的手都抖了下，这意思是她要吃自己剩下的吗？冯清倒是说的大方不在意，可自己却拐了弯想了十万八千里去，等脸都微微发红被冯清打断思路，又慌忙掩饰包一口馄饨差点没烫死，冯清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实在是没懂，心里还偷偷冒出一句她好像有神经病。
　　本来说自己不饿的钟娴在心虚的怂恿下连汤都喝了，冯清看着她打饱嗝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可爱啊，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怎么傻傻的啊，钟老师只有在念书的时候才聪明吗？”
　　“哼，我时时刻刻都聪明好吗？只是因为你热情推荐我又不想浪费粮食，总不能真让你吃我剩下的吧。”声音越说越小完全没有了头一句辩驳自己聪明的底气。
　　“吃好了我们就走吧”
　　“你怎么突然想买衣服？”
　　“因为我爸说我相亲都不打扮，要我注意形啊，不然找不到优秀的对象。”
　　“什么啊，你这话真心的吗？”
　　“你猜”冯清好心情的调戏到
　　钟娴斩钉截铁回答：“不是”
　　“这么笃定吗，钟老师”
　　“你要真这么想你反而不会这么大方的说出来，至少跟我不会，对吗？”钟娴突然认真起来，直视冯清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其实她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但她想要的答案并不再是冯清是否因为相亲而开始注重打扮，她在意的是如果那些关于相亲的想法有一天冯清真的想要去接受时，她有没有这份无谓坦然，可以大方的告诉钟娴。
　　冯清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对于钟娴突如其来的质问，她觉得有些怪异，不是怪异这话本身，而是两人能产生这段对话背后的原因，她们之间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和惴惴不安，此外还有一些期待。
　　“对”
　　钟娴很满意这个回答，她也不想去细究这个对，具体是回答的哪一个问题，她刚刚看着冯清思索的样子，早已在心里有了答案。
　　“我们去看看哪家店的衣服才配的上我们这么大个美女”
　　“讨嫌，你又贫嘴”
　　镇上的服装店的街道就那么一条，款式也都比较相似，所以可供选择的不多。两人看了好几家店都没有看到比较喜欢的，后面找到了一家，两人同时相中一条黑色长裙和白色底棱格纹路材质是雪纺的衬衫，冯清试好出来，店家和钟娴都直夸好看。
　　老板更是直言这条裙子进货以后到现在试穿的人里面只有冯清，身材长相气质各个方面和裙子搭配的天衣无缝，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但是这条裙子是吊带的冯清觉得有点露了，而且也没什么机会穿，便推迟说不太喜欢。
　　钟娴觉得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她：“有机会穿的，下次你来省里去我学校看我，就可以穿。”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省里看你啊”
　　“那我现在邀请你，希望你以后可以去看我，好不好嘛？”
　　“不好，那么远还要汽车转火车，麻烦死了”
　　“确实很麻烦，可是你不想去吗？即使不看我也可以去看看省里是什么样子啊”
　　......
　　最后冯清还是买下了那条裙子，老板说她的衣服都是从广州进来的，又时髦质量也好，而且不会轻易撞衫的，所以两件衣服价格是超过冯志国给的经费。
　　看着钟娴比她还喜欢还高兴，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衣服是你买的，这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啊，你买了就说明你会有机会去看我的”
　　“不是看你，是去看看省里”
　　“都一样都一样，你去省里也是要看到我的”
　　两人买完衣服时间还早，钟娴提议去镇上的台球厅，冯清从来没有去过，总觉得那个地方不适合自己玩。可钟娴非得让她去体验下，说是台球厅其实不只是打台球，门口放了两台游戏机，楼下卖影碟、磁带还有书，二楼就放了三张台球桌，设施也都比较老旧，但对于这里来说已经足够。
　　冯清偶尔来镇上会经过这里，每次路过也会忍不住往里瞧，大多数都是结伴成群的在里面玩。还有一些小情侣或者学生们会在楼下听磁带看书。楼上会热闹喧嚣一些，嘻嘻哈哈的，都是些吊儿郎当的后生仔们，要么开着些不着边际带颜色的话题，要么吹牛插科打诨。她并不是不好奇或者排斥这种地方，只是里面好像写满了和自己的格格不入。
　　钟娴倒是无所谓，上大学之前她也是被标榜的乖乖女好学生，没有做过或者去过任何与这两个标签不搭的事情和地方。
　　但是上大学后世界笃然变得开阔起来，娱乐种类也是丰富多彩，卡拉OK，舞厅，溜冰场，酒吧这些地方在这两年她都浅尝过。她在大学相好的朋友严梦琪是广东人，那边早已经灯红酒绿、华灯初上，中部省份即使是省城也比不上那边的繁华。
　　钟娴和这个同学性格很合得来，初次见面她就帮了钟娴的忙，后面一来二往大家熟悉起来越走越近，自然而然成为了要好的朋友。严梦琪潇洒惯了，来了这边后发誓要在大学生涯里好好的把这座城市的娱乐体验个遍，几乎每次都会邀请钟娴，但钟娴并不次次答应，只是感兴趣的就会去，或者实在招架不住他们的邀约的时候也会妥协。
　　此时台球厅的人还不多，大概因为十二点都好不到，那群常客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毕竟他们可是夜夜笙歌，作息时间和她们完全不同。进门后发现就几个学生样的小女生在书架那里，影碟区还有一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的年轻男女，楼上似乎没有人，收银台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翻着一本书，也没在阅读好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随手翻一翻。
　　钟娴带着冯清掠过书架影碟区直接上了二楼，冯清小声的问：“你不是进来看书的吗？”
　　“看书哪里不能看，我带你去打台球”
　　“啊？不去不去，我不会”
　　“知道你不会，所以才带你玩一下”
　　“不要不要，我们下去吧，看看书看看有哪些碟片都可以啊”
　　“不急，打了在看”
　　钟娴把球杆塞给冯清，一边给她简单了讲一下规则，冯清表示这么讲了她也不太明白。
　　“没关系，我来开局，打着打着就明白了”钟娴握着球杆摆好姿势，瞄准、推出，开杠一球到底利落将球打散。
　　冯清没有看过别人打台球，在她的想象和认知里，这个运动应该痞气十足，但是钟娴的动作和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特别专注，所以看起来像在做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让看得人也不禁的提高专心力，她的自信又游刃有余，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和以往身法散发出完全不同的独特魅力。
　　冯清学着她的样子，怎么都握不好球杆，姿势也感觉很怪异，哪哪儿都别扭，钟娴看着她噗呲一声笑出来了：“这样握住才对”她走过去俯身将冯清圈进怀里，双手覆盖在冯清的手上，手指灵活调整着，教身下的人调整好握杆姿势，一边还在讲解技巧。
　　冯清感受到了钟娴说话间吐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耳鬓边，背后是她温软的身体夏天的衣服料子薄，能直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身形轮廓，钟娴全身心投入教学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下的人不适，但冯清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此刻要是能看见自己脸一定红的像喝了瓶52度的陈年老酒，钟娴抓住她的手将球杆推了出去，然后起身站在一旁很满意的说：“你看，这不就好了”
　　冯清不敢去看她将球杆放好后就往下走：“我还是不学了，太难了。”
　　“诶，好吧，那我们逛逛楼下的”
　　钟娴围着书架翻翻捡捡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自己想看的书，冯清便问：“没有喜欢的吗？你上次的书还落在我家里了。”
　　“没有看的什么特别想看的，那本书是今年到目前为读到最喜欢的一本书了。”
　　“我翻看了一下，以前的生活太难了那些人真的太苦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在努力的活着，为未来的生活为自己的人生，没有妥协没有被打败。”
　　“要是我真的没有勇气活下去”
　　“所以他们值得敬佩他们的故事才会被流传，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的”
　　冯清看着眼神坚定语气认真的钟娴，那一刻自己好像也被带入到光明中可以像她一样无所顾忌的畅想未来人生。
　　最后钟娴转到了影碟区，发现两部封面看起来不错的港片，明星也是当下比较火的影视明星，但是自己家里没有CD机，准备作罢时，冯清看到她一幅可惜的样子便说：“我爸爸很爱看武打片谍战片，所以去年过年特意狠了狠心买了一台CD机，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我家。”
　　“真的吗？，那太好了”
　　结账的时候那个收银的女生接过碟片看了看，又用好奇的目光来在冯清和钟娴身上来回穿梭，一幅欲言又止几度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看得两人都迷糊了：“怎么是有问题吗？”
　　“你们确定买这两部吗？”
　　“这两部不可以吗？”钟娴一幅不理解坦然的问道
　　女生看了钟娴两秒：“可以，一共五块钱”
　　两人吃了中饭后才回去，到家已经快到两点了，本来钟娴想跟着冯清一起回去，但是路上遇见冯志国，他让冯清回家后去看下较远一块的田放水了没有，两人只好在村口说了再见，各自回了家。


第17章 劳动最光荣
　　今天钟娴照旧去卖鱼再接冯依依回来上课，到了后发现院子没人大门也紧闭，钟娴觉得有些反常就从窗户里往屋子里瞧，玻璃有些脏又加上反光看得不真切，钟娴正准备拿手擦拭干净，好瞧着更清晰，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钟娴”钟娴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的一抖，但在惊讶当中还是听出来了是冯清的声音：“你吓了我一跳，冯叔他们呢？”
　　冯清停好自行车掏出钥匙开门：“我外婆生病了有点严重，我爸和依依过去照顾两天，我刚从那里回来。”
　　冯清的外婆生了三个孩子，冯清的妈妈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冯清的妈妈走后没几年她小舅在工地上摔了下来当场去世，到现在就只剩下个小姨，小姨嫁的有些远，每年最多也就回来个一两次，虽然妈妈走了很多年了，但是冯志国一直和岳父岳母保持着往来，一是还有一对女儿，二是老人家很不容易也需要有人支撑，昨天晚上外婆打电话过来，今天一早一家就骑车过去了。
　　“本来是我留在那里照顾外婆，但是田地里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没法帮助外公负担太多，只能我爸去做，依依也想陪陪外婆他们就一起留下了。”
　　“那外婆怎么样，还好吗？”
　　“没大事，年纪大了，人就是容易毛病多”
　　“那就好，人老要多注意”
　　冯清洗了把脸又喝了口水，看了看放在外面的桶：“你今天的鱼，我带你去陈伯家卖。”
　　两人卖完鱼后，冯清准备去地里把冯志国没做完的两垄地的草扯了，厂子里的活儿这两天都赶完了，又到了准备双抢的时候，和往年一样放五天农假。
　　冯家主要是养鱼塘，田地加起来不超过五亩，所以双抢家里也算不上忙。
　　冯清换好衣服带了斗笠就准备走：“钟娴，你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地里扯草，两个人快一些。”
　　“不了，哪能让钟老师一起下地干苦活儿”
　　“钟老师还每天卖鱼，晒谷子了，劳动最光荣”
　　“好啦，你快回去，一会儿家里看你卖鱼半天没动静还以为有什么事，等我忙完了，这几天在家都可以和你玩，你到时候再过来。”
　　说话间钟娴已经带好了草帽铁了心思要陪着她去，拖着冯清就往外走，钟娴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说啥也改变不了这人的主意：“好好好，等一下，我给你找件旧衣服换上”
　　冯清挑了件黄色的长袖衬衫让钟娴穿上，衣服上虽有些陈旧的污渍，但拿在手上还能闻到洗衣粉的香气，料子也是纺纱的摸着很舒服：“这是你的衣服吗？”
　　“我平常做事会穿，你套在短袖外面就好了”
　　钟娴穿好后感受着和冯清身上一样的味道忍不住猛吸了一口气，刹那间感觉身体都充斥这个人，心情不自觉地愉悦了几分脸色露出淡淡的笑意，冯清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脸打趣道：“怎么还高兴起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是去捡钱了。”
　　钟娴虽然也干农活儿但到底还是没有冯清娴熟，两垅地的草她最多扯了五分之二，中午两人回去后冯清下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因天太热吃不下什么，也就是随便对付了口。
　　钟娴吃完就要赶着回去，毕竟也没和家里说一声还是怕着急，冯清看这大晌午正是热的时候，就让她骑着自己自行车走，太阳确实恼人钟娴便没有推辞。
　　到家后父母正在房间里看电视，钟淑去组里找小伙伴玩去了，钟娴把卖鱼的钱给了妈妈顺便说了下早上的事情，干了活儿也有点犯困便回房间休息。
　　一睡就到了下午三点，正打算去菜园里摘晚饭的菜，就看见冯清手里抱了个西瓜跨在手上的篮子里还摘了些莲蓬和菜瓜正往这边走，看到钟娴出门，她加快速度走过来：“你去哪里，我刚到鱼塘去喂鱼饲料，想着离你家不远就顺便摘了些莲蓬和菜瓜甜瓜送过来。”
　　钟娴赶忙去接她手上的篮子：“这么热，你摘这么些也不嫌重”
　　“你不是只爱吃新鲜的莲蓬嘛，我瞧着有好几个刚长好，路过地里又瞧着菜瓜甜瓜熟的正好忍不住摘了几个，给依依他们尝尝。”
　　“快进来吹吹风，头发都汗湿了”钟娴放好东西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拉进自己屋子，打开风扇把冯清按在床上“你坐着”话没说完又风一样的走了出去。
　　前几次来都是在堂屋里坐一会儿就走，这还是第一次进钟娴的房间，她开始环顾屋子。果然是会读书的人，靠门一边的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大学都有，靠墙放了一台缝纫机和一排桌柜，上头上放了一个茶壶一个杯子，两个搪瓷盆还有一台录音机。
　　床一边是对着院子的窗户，窗边摆一个书桌上面堆满了书，书椅上还搭着一套米白色的衣裤，猜想这应该是钟娴的睡衣，床的另一边是一个暗红色的衣柜。
　　房间不算大，白色的墙面已经开始有裂痕掉灰，水泥地被拖得干干净净，床上的凉席似乎才睡过人，还有一些温度，冯清用手摩挲着那块留有余热的地方，脑海里浮现出钟娴睡在上面的样子。
　　还未想象出啥，钟娴端了盆水走进来放到冯清脚边，又把盆里的毛巾拎干递到眼前：“擦脸”
　　冯清有些惊讶，心里却流过一股暖流，自从妈妈走后除了奶奶和外婆，她很少会有被别人细心照顾的时刻，在家里她要照顾妹妹，还要去分担父亲的辛苦，妹妹虽然很亲自己但是毕竟年龄小也不是细腻的人。
　　此刻手上拿着凉凉的毛巾，驱散了一路的炎热，也温暖内心一小块久未启封的角落，眼里布满真诚与感动对上钟娴关切的眼神：“谢谢”说完就把毛巾盖在脸上，生怕再晚一秒就会被眼前的人看穿心思。
　　钟娴有些不明所以，奇怪她一本正经的道谢：“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准备去菜园摘晚上的菜，你不是回家也自己一个人，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我做饭。”钟娴俏皮地眨巴着一双笑盈盈的眼睛，仿佛自己刚刚抛出了一个很大的诱惑，翘首以盼的等着对方满心满意的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更晚了


第18章 一起做饭
　　其实冯清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总觉得麻烦别人，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坐在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中间会显得格外的突兀，自己也会不自在，也很怕这份不自在扰了别人。
　　但对上这样一张脸实在是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好，那就不客气了，今天好好尝一下钟老师的手艺。”
　　“我妈今年种的西红柿长得特别好，你再休息会儿，我们一起去摘。”
　　“不用休息啦，现在就去。”
　　“不行，你的脸还是红红的，再休息十分钟。”
　　“我哪有那么娇气啊。”
　　“你老是不在意这些，会拖累身体的，这样很容易中暑。”
　　“好，你也坐下吹风。”冯清像是示好一般拉了拉钟娴的手，好像有什么东西此刻化作了一滩绵密的水将两人裹紧了一些，但双方谁都没有去深究这其中的缘由。
　　钟娴家的菜园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仅仅是看这一亩三分地的菜园都能让人感受到，这家女主人一定是个能干、利落的人。
　　“我摘些西红柿今天给你做糖拌西红柿，再摘一些辣椒做个小炒肉，还有茄子，你爱吃辣吗？”
　　“能吃的。”
　　“那再做个擂辣椒茄子，家里还有溏心皮蛋也是我妈自己做的，很好吃，没有外面卖的皮蛋那种涩味儿。”
　　“好，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剔的。”
　　“那你也很好养活儿啊。”钟娴想起那次让冯清给自己拿罐头的事情，故意逗她。
　　冯清伸手佯装一个打人的动作，最后还是只轻拍了下钟娴的手臂。
　　今天冯清也算是见识到了钟娴麻利的一面，切菜、杀鱼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熟练，一看就是老师傅了。
　　冯清给她打下手洗菜滔米、烧火添柴，两人分工合作和谐无比，一桌菜很快就完成了。四菜一汤，一道红烧鲫鱼、辣椒炒肉、丝瓜蛋汤、擂辣椒茄子皮蛋，还熬了一大碗锅巴粥，是冯清点名想吃的。
　　做完菜收拾了下厨房，又把今天冯清抱过来的西瓜切好，刚把西瓜装好，钟开明就和丁兰回来了，两人在沟边洗掉泥巴，往厨房里去看到冯清在没有半点惊讶：“冯清来啦，一起吃饭哈，今天的菜看着不错。”
　　冯清礼貌的称呼了人：“钟叔、兰婶儿。”
　　端着西瓜的钟娴快步的走过来接过话茬：“爸妈，今天的菜都是冯清帮着一起做的呢，我一个人哪收拾的这么好。”
　　钟开明经常去卖鱼知道冯清在家里就是当妈一样操持着，对女儿的话是深信不疑：“那冯清以后可得常来啊。”
　　冯清的性子不常与旁人玩笑几分，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
　　钟淑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这踩着吃饭的点才回来，见到冯清非常亲热的叫人：”冯清姐姐你今天怎么来了？”
　　钟娴赶在冯清前开了口：“怎么说话呢？你冯清姐姐来，你不高兴啊，吃了人家那么多罐头。”
　　“哪有，我很欢迎好不好，冯清姐我去给你装饭，你挨着我坐，我还给你夹菜。”
　　冯清被姐妹俩的话逗笑了，本来见到长辈的紧张也松懈了不少，饭桌上大家的聊天也特别家常，冯清简单的讲了下家里的事情，钟开明丁兰也没过多询问，简单的问候再感叹人老了就是不容易，便将话题转移到家里的农活儿上，姐妹三人偶尔被点名附和两句，一顿饭吃的很快，钟娴收拾碗筷冯清也跟着去帮忙。
　　忙完已经到了七点，但天还很亮，远处河堤方向的夕阳了染红了整个天空，钟娴看到这样的景色心动不已，拉着冯清就走：“今天的夕阳好好看，我们现在去散步正好可以赶到，每年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可以在傍晚时分看一眼这样的景色，吹吹河边的晚风。”
　　钟娴说这话的时候喜爱与高兴溢于言表，在冯清的生活里，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带着一腔热爱去赶赴一场风景，但不是因为不喜欢。
　　这样的时刻，她独自一人走过无数次，从厂里下班骑车回家也就是这样的时间段，那条路有一段会经过很大的一个湖，夏日里时常会遇到像今天这样夕阳西下、美不胜收的风景，自己很累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像是把所有的疲惫都交付给眼前治愈的景色，可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匆匆往家赶，偶尔分出一两眼目光又立刻认真赶路。
　　走到河堤上时，橘子落日从天边蔓延到波光粼粼的河水中，倾泻一河的浪漫，河对岸是一望无边的田野，这其中零星地散落着几户人家，从河岸吹过来的晚风穿过两人的衣襟和头发，两人的裙摆在风中的扬起落下间一次次掠过彼此。
　　站了一会儿后，冯清提议：“往前走走吧，不是要散步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不为了去做什么而走在一起。”
　　“好像是诶，严格来说我很少散步，我觉得这是一个有些奢侈的词。”
　　“为什么呢？”
　　冯清叹了口气回答道：“散步意味着当下没有需要去做的事情，意味着有一个不错的心情还有一些些精力，可以不为了什么，只是去走走........你应该觉得很难理解吧。”
　　钟娴思索着这番话，如果是放在以前，她一定不理解为什么在一个微风和煦为霞满天的傍晚去散散步，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能算是奢侈呢？
　　但她知道冯清的生活，见过她的生活以后，她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停下脚步看着冯清的背影，心里像是被压了千斤喘不过气。
　　眼前的人像是被一种巨大的悲伤笼罩在其中，她明白她并非安于现状，她也有心之所向的生活她也有羡慕与渴望，而这些钟娴都希望能送给她。如果真有神明，祈祷都能如愿，那么双手合十的愿望里一定会写满她。
　　感受身后的人停下脚步，冯清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浅浅地笑容，眉间一扫阴郁，仿佛把刚才低落的情绪都掩埋了起来：“怎么停下来了，快来，一会儿天要黑透了。”
　　钟娴赶忙迎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轻柔又带着些坚定的语气：“以后会有很多这样时候，我们一起过夏天长长的散步。”
　　这话让冯清心里一颤，好友之间这样的承诺似乎也正常，可从她口中亲喃吐出再落入到自己的耳朵里，不免生了几分滚烫，可旁边的人面无波澜，似乎没有其他的心思，像是讲了一句很平常的话。


第19章 暗生情愫
　　晚上钟娴执意要陪着冯清一起回去，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冯清倒是满不在意，都是相熟的邻居而且自己也不是没一个人住过不打紧。
　　钟娴又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骑车回家，虽然相隔不远，但村里并没有路灯甚至有一段路两边全是稻田和小溪，没有一户人家可以借屋内的光照点路。
　　尽管今晚月朗星稀，天不算暗，但毕竟一个女孩儿走夜路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冯清一是拗不过钟娴的执意，而是钟开明和丁兰也在一旁劝说着，最后钟娴洗了澡又拿了两套衣物和洗漱物品带过去。
　　到家后冯清先去洗漱，钟娴坐在院子里乘凉赏月，虽然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两人关系亲密度日益渐长，但是要同住一夜还是让人有些紧张，怕尴尬，可心里又抑制不住有些期待。
　　冯清性子偏冷淡，其实也仅是限于话少，情绪不喜怒于面上，不管发生什么看起来总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几乎没有看到她特别高兴或者难过的的时候，又总是把客套、礼貌刻在骨子里，所以旁人总觉得这人挺好，但很难亲近，可钟娴却和她越靠越近。
　　冯清洗完后陪着钟娴一起坐在院子里，可能是月凉如水，这仲夏的夜晚在两人沉默的间隙里生出了几分凉意，冯清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手竟然打了个寒颤：“这晚上还有一些凉。”
　　“是啊，也可能是你刚洗完澡吧。”
　　“也可能是你一句话都不说，降低了温度。”
　　钟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能看到这样的她：“以前怎么发现你嘴这么利索，还会调侃人。”
　　“那是你看得少。”
　　“可我总记得你小学的时候还是活泼的。”
　　“人长大了，总是会改变嘛。”
　　“只是成长中的蜕变吗？”钟娴
　　“那你觉得我哪里不一样呢？”冯清转过脸直视着钟娴的眼睛。
　　钟娴并未预料到冯清会如此认真的询问，一时间有些惊诧和，便有意岔开话题：“你比以前白了，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小黑妞。”
　　冯清看出来她是在转移话题，也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题接了下去。
　　睡觉前钟娴想要去洗下脸，但来的时候自己的头发是披着的，这会想洗脸头发垂下来很不方便，冯清便去给她找发夹，结果拿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柜子会墙角的缝隙。
　　钟娴看着冯青因为弓着身子去捡从桌上掉进墙缝的发夹，而露出一点点腰肢，她身上的皮肤似乎要白皙许多，到底还是太瘦了，仿佛盈盈一握就能将其折断。
　　钟娴很难去想象这样不堪一击的身躯是如何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这样单薄的背又是如何背着几十斤重的妹妹走上2公里去到诊所，在那些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又是如何从工厂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
　　越想越觉得难受，眼睛也酸涩无比，她猛的吸了两口气想要平静下来，不想让自己一开口就把对眼前这个人的爱意与心疼碎落一地。
　　此时冯清还未注意到背后的人，心里正翻江倒海经受一场磨难，而这些情绪里都装满了自己。
　　她抬手拨弄一下耳边掉下的碎发，露出小巧的耳朵，这下连她右脸的侧颜也能看清了，这个角度去看她长的其实很娴静温婉，平日的清冷疏离感都消失不见了。
　　“终于捡到了，来给你戴上。”冯清掰过钟娴的身子，用发夹把她的头发固定在脑后：“好啦，去洗把。”说完还亲昵的拍了拍钟娴的头，一幅对待小朋友的样子。
　　钟娴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那番独角戏有些好笑，人家应该只是当做朋友吧。想到这儿心里瞬间有些失落紧接着是对自己的不解。
　　那我是把她当做什么呢？这是钟娴从未有过的情感，自己从小学习好也爱读书，学校里也有男同学曾经示好表达过一些期待，但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在感情方面动过心思，一是觉得学业繁忙二是确实没有遇见想让自己靠近、关注的人。
　　可是对冯清却总会无意间想要去更多的了解有关她的一切，会注意到她的需要她的情绪，会看到她的坚韧、理智和温柔，也会看到的她的隐忍、妥协与不甘，所以想要再靠近一些在近一些。
　　洗完脸回来时冯清已经躺在了床上，看到钟娴进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躺下来，这是两人第二次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严格意义上算第一次那次中午不能作数。
　　钟娴从开始意识到内心的一些情感之后，她好像在无法像之前一样和冯清自如的去相处，她不知道冯清会是怎样的想法，她把自己当朋友而自己却起了这样的心思。
　　其实她对于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从开始的不敢信推翻自己的情感，到后面一遍遍去回想彼此这段时间的相处种种，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冯清确实有了朋友之外的感情。
　　知道冯清要去相亲时内心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叫害怕和恐慌，她害怕冯清真的相亲到一个合适的人，恐慌要是真的发生了该怎么办。
　　冯清看她躺的笔直像根木头一样：“你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哪里怎么？”
　　“你这个姿势睡觉会舒服吗？”
　　钟娴这才动了动，可以一动就碰到了冯清的腿，她又一僵迅速缩回去。冯清感受到了，以为是她不想碰到自己，便往旁边挪了挪，给了她让出更多的位置。
　　冯清心里存疑，她搞不懂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拘谨，连碰到自己都这么大反应，之前不是还硬要牵自己的手吗？但她并没有将这些疑虑问出来，只是说：“你可以过来点，我给你空了位置。”
　　钟娴小小的嗯了一声，随后两人都没有在说话，钟娴内心做了一会儿斗争，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自然一点不要那么忸怩，这样只会引起冯清的怀疑，她虽然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口中的爱情和喜欢，但是她百分百确定的是她很乐意和冯清待在一起，想要靠近她和她一起做很多事情，就算不是那种关系......做好朋友也要黏着她。
　　突然的想通让钟娴脸皮厚的像变了个人，她猛的一个翻身滚到冯清旁边，侧躺面对着冯清，靠着她的手臂拿头轻轻的蹭了蹭，冯清被她这一系列的反应搞懵了，刚才还像个木头又避瘟神一样的避开自己，这会儿又像个小猫一样过来蹭自己。但还是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的问：“怎么啦钟老师。”
　　钟娴再她这样温柔的对待下胆子又大了几分，朝冯清抬起手的胳膊下顺利钻到了对方的怀里，头顶着冯清的下巴：“你给我扎辫子。”
　　“嗯？”
　　“你给我扎个辫子，我怕你睡着后压到我头发。”
　　冯清宠溺的笑了笑：“好，那你起来。”
　　钟娴屈膝坐着背对着冯清，身后的人半跪着，动作十分轻柔的将头发顺直拢到一起，将套在手腕上的皮筋取出扎紧：“好啦，你摸摸看行不行。”
　　钟娴抬手摸了摸，很满意的回答：“可以，很好，睡觉。”
　　冯清刚躺下她又贴了上来：“挨这么近，你不热吗？”
　　“不热，你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可是你身上很热。”
　　“那我冬天给你取暖，夏天你就帮我解暑。”
　　冯清无奈的笑了笑：“可是一定要抱着我吗？你挽胳膊好不好，不然我一动就会弄醒你。”
　　其实钟娴也觉得这样睡很奇怪，她并没有想要一晚上保持这个姿势，只是她今天吃了雄心豹子胆，又饮了冯清酿的温柔酒，有些迷蒙上头情难自禁，那些平日里未对眼前人做过的事情，在察觉自己到自己那点点小小的心思后，她开始想要的更多了。
　　“好吧。”
　　她松开抱着的手乖巧的躺在旁边，也没有去挽冯清的胳膊，冯清看着她一幅听话顺从的样子，内心又软了几分，她不由的往钟娴身边靠了靠，两人的一侧身子几乎完全贴合连风都吹不进去，但彼此都很满意，进入了睡梦中。
作者有话说：
这些都是存稿，但是因为我后面进入到30章以后，写的异常缓慢，所以不敢把稿子全部发出来，总觉得攒点存货心里才踏实，这两天萌生一个新的故事，想要动手写写，又觉得精力不够，……哎


第20章 窥见禁区
　　不知道是几点时，钟娴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她还是抱着冯清了，这么热的天就一台风扇，虽然乡下夜晚会凉快一些但还是热，不禁想她两是怎么在这样姿势下睡着的。
　　她将身子退出去一点，好拉开一些距离，以便借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细细端详冯清入睡的样貌。和平日里还是有些不一样，她的眼睛总是很凉，像刚打上来的井水，与之对视时虽不至于让人寒而不粟，但总归是不敢贸然亲近。
　　平日里总是一副淡淡了然的样子，没有太多情绪，自己见多了她笑的时候，也很容易忘记初见她时的疏离与清冷。
　　这睡着了又和笑的时候也不一样，这时候并不因为笑，也看起来好接近多了。
　　她是真的长得好看啊，钟娴心里感叹着，自己虽然长得算可以吧，但是和冯清真的不能比啊，这个细眉长睫毛，鹅蛋脸，唇色是淡淡的粉红，睡着的时候微微嘟着，钟娴正想伸手去碰，结果冯清像是在做梦泥泞了两声，眉头紧皱，双手攀上她的脖颈，死命了贴了上来。
　　钟娴被吓得动都不敢动，冯清整张脸都埋在了自己胸口处，她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她斗争了好一会儿还是轻轻把对方的手掰开，小心又快速退到了床边躺好，再这样下去今晚不用睡了。
　　两人一早几乎是差不多时间醒来，钟娴昨晚上睡得不是很好，后半夜自己占着床边半晌没睡着，脑子里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一个告诉自己不可以越界这是朋友只是朋友，另一个不停地说，喜欢就上啊，大方坦荡点，你不是一向自诩勇敢者吗。在这样的声音中自己挣扎着终于是睡了，结果醒来还是抱着冯清的。
　　刚刚对视的一下两人都感到些许尴尬，自己还假装缓解气氛的说：“昨天晚上夜里还不热哦。”
　　“是啊，我也没感觉到热。”
　　清晨的日头还未完全升起，天还称不上热，南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是一天中难得凉爽。
　　钟娴穿着背心短裤站在台阶上刷牙，薄荷味的牙膏在口中融化逐渐将整个味道从口腔蔓延至大脑，原存的一点的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头发经过一夜还是好好的扎在脑后，说明扎头发的手巧的很。
　　她看着在井边压水的冯清，无袖的睡裙将修长手臂展露无遗，大概是因为常年做事的原因，冯清的手臂线条很好看，显得紧实有力，天边从屋后送来一阵阵南风，将冯清的裙子吹得鼓囊囊的。
　　钟娴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用手去戳，冯清不解的望向她，眼神里写满了疑问，钟娴也不回答自顾自的玩着，然后用手比划由小变大，搞清楚她的意思后，冯清垂眸浅笑：“好啦，别玩了，去把衣服换了准备早饭。”
　　“我先换你在外面等着，不许看。”
　　“我不看，我看你换衣服做什么。”
　　钟娴从早上睁眼看见冯清心情就十分好，这也是第一次从夜晚到清晨睁眼闭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这种感觉十分奇妙曼丽，她换好衣服哼着歌儿走出来：“你去换吧，我也不看你。”
　　冯清一时无言。
　　“我们早上吃什么啊。”钟娴看到冯清换好衣服出来，迫不及待的黏上去问道。
　　“吃面条吧，比较快可以吗？”
　　“可以啊，我要西红柿鸡蛋的，上次吃了就一直很想再吃。”
　　“好，那我去菜园里摘西红柿，你把鸡蛋准备好，就在碗柜的盆子里。”
　　钟娴烧火，冯清掌勺，大约十五分钟面就煮好了，碗里放上猪油、盐、葱花、酱油浇上一瓢面汤，在把面条捞起来盛入碗里，盖上一大勺西红柿鸡蛋卤，顿时一碗香气四溢色泽诱人的面就上桌了。
　　钟娴捧着碗呼呼的吃起来，冯清都生怕她烫着嘴：“你慢点，又没人抢。”
　　“唔，真的很好吃，明明看你也没放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喜欢吃的话，你每天早上过来就在这里吃啊，让你吃你又回回不肯。”
　　“那多不好意思，你爸到时候觉得我带依依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吃你的面。”
　　冯清没好气的白了眼她：“又在胡说，以后来接她就在这里吃早饭，我在给你做点别的，不光吃西红柿鸡蛋。”
　　“不用啊，这个就很好了，搞那么麻烦。”
　　“怕你吃厌了，以后就不来吃了，在和依依一样嫌我只会做打卤面。”
　　“才不会，可以吃到八十岁。”
　　“又胡说八道”
　　......
　　吃过早饭两人准备把上次买的碟片放来看一看，电视在冯依依房里，一开始在冯志国房间，但是平时家里依依看电视看的比较多，有时候晚上了冯清和冯志国都不看了，她还要看，冯志国嫌她吵，就把电视干脆搬到她房里去了。
　　钟娴问冯清一个武打片一个警匪片她们先看哪个，冯清表示不所谓自己都可以，那就警匪片吧，钟娴一边想一边取出光碟，还疑惑这个碟片为什么没有塑封包装啊，是二手的吗？人家看过了又拿出来卖？算了管它的能看就行。
　　放好碟片两人坐在床上等着开演，警局开会要追踪嫌疑人，剧情还没几分钟，男警察就找一个KTV找到的女嫌疑人，开始都很正常两人对话谈筹码，可是那个女嫌疑人想□□男警察，两人推脱一番开始接吻脱衣服，这个时候冯清已经开始有点疑虑，平时的电视剧电影也有亲热戏，但是这个尺度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看了眼坐在旁边的钟娴，发现对方也是皱着眉脸上写着疑惑，直到画面上的人衣服要全部脱完，正上下其手亲的忘乎所以时，两人才反应过来是部什么片子，钟娴猛地吞了下口水，声音大的冯清都听到了，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电视里还有喘气嗯嗯啊啊的声音传出来，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特别诡异。
　　这种事情虽然她们自己没做过，但是毕竟到了这个年纪，钟娴身边是有同学正在恋爱的，冯清厂子里那些工人无事闲聊时也会开些黄色玩笑，但今天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两个人像被钉在的床上，对视的时候双方的眼里一片慌张，钟娴起身关掉电视时候手都感觉在抖。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难怪买的时候那个女生那个反应还问我们是不是真的要买。怎么还会卖这种东西啊，又不写清楚，那别人怎么知道啊。”钟娴因为结结巴巴的说着一大段话
　　“没事，没看到什么。”冯清假装淡定
　　“我们我们我们去那个.....”钟娴的话还没说完隔壁刘奶奶就喊：“清清，清清啊”
　　冯清赶紧走出去：“诶，刘奶奶怎么呢？”
　　“那个谷子我想装袋子里搬进去，你刘爷爷出去了，我一个人弄不了想叫你帮帮忙。”
　　“好，没问题。”
　　钟娴也跟着一起去帮忙，刘奶奶不太认识钟娴，见她做事勤快长得又文静乖巧就和她搭话：“妹妹啊，你是哪家的啊，是清清的亲戚吗？”
　　“不是的奶奶，我是钟开明家的，您认识不？”
　　“诶哟，钟开明啊，老钟家有出息的大女儿是吧。”
　　钟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就只好笑，边笑边往冯清旁边躲，冯清瞧着她一幅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调戏：“钟老师在外面这么经不得夸啊。”
　　钟娴嘟了嘟嘴，眼珠子一转狡黠的说：“你夸我我就好意思。”
　　刘奶奶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直说两人比亲姐妹还亲了，有拉着钟娴聊些有的别的，钟娴性格是真的很好，全程都带着微笑非常耐心配合，一边干活一边回话。
　　把谷子装好后，刘奶奶切好了西瓜端出来给她们两吃，冯清看着和刘奶奶认真聊天的钟娴，想她怎么每天都笑嘻嘻的，谁见到她都觉得喜欢要称赞上几句，又长了一副天生的笑脸，见谁都和和气气、礼貌周到，任谁看都会觉得喜欢吧。
　　不像自己闷得像个葫芦，若是与不想熟的旁人多说上几句话，人家大概都会觉得不自在。冯清无力的把手握在一起，又想这样的自己她应该也不会喜欢吧，顿时觉得连西瓜都没那么甜了。
　　直到钟娴叫她回去，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也是愁容一幅。
　　“你怎么突然不高兴？”
　　“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脸上写了我不高兴四个字，我发现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突然不高兴，可是依依说她从来没有见过你不高兴、难过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
　　“没有不高兴，可能是有点热到了，休息下就好。”
　　“那我们去躺会儿看看电视，中午吃蛋炒饭好吗？”
　　“还要看电视吗？”
　　“诶......那个碟片把它扔了吧，别被人发现了。”
　　讲到这件事情，两人都有些羞于启齿，那些画面却好像刻在眼睛里，一提便轻易的浮现出来，正当有些怪异且暧昧的气氛逐渐蔓延起来时，头顶树上的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躁动，恰好打破了当下的氛围，两人匆匆离开，丢下解救她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蝉伙伴，独留它们自我狂欢，而却忘了蝉的鸣叫也是为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写了好几天，我实在是不擅长写车啊。


第21章 无事小神仙
　　两人吃过中饭后把放在堂屋的凉床搬到了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准备午休，这是钟娴提议的，葡萄嫩叶正茂密生长，藤蔓爬上了整个枝干，底下荫凉一片，阳光可以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零零碎碎洒落一点，风也能穿过来落在这里，躺在这样的底下休憩是十分惬意的。
　　凉床不够宽，两人躺在上面几乎没有多余可以挪到的位置，冯清支着手摇晃老旧的蒲扇，屋后的莲蓬田也可以从这里看见一隅。
　　钟娴往冯清枕边靠了靠说：“我想到周邦彦的鹤冲天·溧阳水寿长乡作，他写：梅雨霁，暑风和。高柳乱蝉多。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薄纱厨，轻羽扇，枕冷簟凉深院。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是不是就很像我们现在这样。”
　　“是的，这首诗写的很好，也很好理解。”
　　“我也觉得，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关于夏天的诗，今天算是完全体会到诗人诗句描写的景象，和那种闲暇的悠哉，我一直向往这样的画面明明自己每年暑假都有很多像现在这样场景和时刻，但都不如今天感受的真切。”
　　“为什么？”
　　钟娴一时起了调戏的心有些玩味的说道：“大概是佳人作伴”说完去看对方的反应，冯清作生气状冲她横了一眼，她又有些心虚，便扯了个笑容应付过去，似乎是想说这句话不是小心思是真捉弄。
　　“又说胡话，你毕业后会留在省里当老师吗？”
　　“应该吧，省里自然是最好的了，不过也是要看学校的分配，有些还要去外省，或者去县城哪里都有可能。”
　　“那你会想回来吗？”
　　“不会吧，我考出去就是为了走出去，我好像没有那么伟岸的建设想要为家乡教育出一分力。”
　　“也是，你留在我这里的那本书我也读了，那就祝你如愿以偿。”
　　“你呢？要一直在厂里吗？”钟娴明白她的询问，给出自己的答案后，又想试探她对于未来的想法。
　　“如果不是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
　　“有没有想过和其他人一样去大城市？”
　　“在哪里都是生活，你知道我本来选择不念书就是因为可以照看家里。”
　　“当时是依依还小现在依依已经大了，明年就要上高中，她也是一个月回来一次，在家待个两三天就要回学校。”
　　“再说吧”冯清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闭了闭眼，钟娴看她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作罢。
　　过了一会儿冯清突然开口：“这葡萄很甜的，等熟了，你来吃。”
　　“好，我等她熟了来采撷”
　　之前钟娴就惦记着冯清家楼顶上睡觉的念头，那个时候两人还不熟只能想想，没想到实现的愿望这一天竟来的如此之快，两人竟然只相处了个把月，对彼此却有一种长久的熟悉。
　　于是晚间做饭的时候钟娴就和她提议今天晚上可不可以睡房顶上，冯清本是觉得会不会太麻烦了，又要搭床支蚊帐，又怕夜间睡不安稳，但是钟娴给她把场景描绘的十分美好，说马上就是十五了这几日的月亮应该很圆，又一直撒娇经不住她磨最后还是答应了。
　　吃过晚饭洗了澡两人又去河堤边散了会儿步，不出意外还是捕到了一场日落，今天来得早完全看到了日落，一整个大橘子掉在河面之上，沉落了满河的橘黄，另一片天几朵昏黄的云朵像是被风吹落忘记归家孤零零悬再天边，她们一直走到天空将暗几个颗星星闪现踪迹才回家。
　　到家后冯清就拿了蚊香点燃后放在床脚边上，钟娴把先前泡在水缸里的西瓜抱了出来，站在桌子旁等冯清拿刀来切，西瓜熟的的很透，刀只把瓜皮划破，瓜就炸开了，咔嚓一声甚是悦耳，泡过井水的西瓜凉气四溢，把它们分块切好放在印着牡丹花的写着大囍字的瓷盘里。
　　今夜的风很清凉，月光也像是裹了一层迷雾奇怪的将近十五却不亮的透彻耀眼，倒是繁星密布点缀了整个夜空，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微光。
　　两人吃完西瓜爬进蚊帐里，钟娴盘腿面对着冯清而坐，冯清则靠着床边想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扎起来，她今天的睡衣是一件天蓝色的亚麻无袖布裙，整个手臂裸露在外抬手时还能看到宽大袖口里若隐若现的一些风光，骨节匀称纤长的手指正熟练的将头发挽成一个花苞，露出细长的脖颈 。
　　钟娴看着冯清的侧颜，她的脸部线条十分流畅，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从额头到睫毛、眼睛再到挺立的鼻梁，最后是嘴唇，冯清的长相偏清秀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那双乌黑带着一丝薄凉的眼睛，而是两片薄嘴唇，恰到好处的弧度，唇色微红，她专注的时候会微咬住下嘴唇，看起来更加让人垂涎。
　　弄好头发后冯清完全坐进来正好与钟娴面对面，四周寂静无比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蛙叫，夜凉树上的蝉也歇了脚，风吹得树叶微微作响，自然界的夜光好像给她的脸披了一层柔光，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朦胧不真切的美。
　　钟淑突然想到一首诗：“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冯清看她表情专注地盯着自己，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背课文，但声音很小听不太清，又将头凑近了一些问：“你说什么？”话音还未落，眼前的人突然靠了过来，双手撑在自己的腿边，亲在了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
　　冯清身体一僵仿佛被定格住了，自己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的这般行为，此时耳边不是风声、蝉鸣或者蛙叫，自己心跳加速的砰砰在耳边绽放，盖住了周遭一切的声音，天地间只有自己与眼前人一双眼波流转欲说还休的眼眸。
　　那些隐匿在心里从未被拿出来正视的情感与悸动开始流动在两人之间，呼之欲出的爱意与情愫即将爆发，钟娴抬起手攀上冯清的肩头将对方身体又拉近几分，如果说刚才的那一吻是情不自禁难以自持下的行为，那么此刻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将原本在心里的顾虑、纠结全都撕裂，和着拂过两人唇间的微风与星光再次亲了上去，这次她并不是只停留在对方的嘴角，用力加深了吻意，似乎想把那些未曾开口诉过的衷肠都在这个吻里全盘交出。
　　冯清感受到对方的热烈，一时间脑海里涌现出很多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钟娴对自己有了朋友之外的情感，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算爱情，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很多问题一个个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去回应，只是木讷且被动接受这个吻。直到吻技生疏的钟娴啃痛了她，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把推开钟娴，自己往后挪了一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钟娴被突如其来的打断有些震惊，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明白冯清推开自己是什么意思后的难过与心痛，她因为亲吻憋红的脸开始褪去颜色，脑子里迅速的寻找借口，她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道：“我看今天电影里他们也是这么亲的，我就是试一下”
　　“啊”冯清实在是没想到她是这个理由，觉得不可思议。
　　钟娴看着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样子又趁机补充：“学校里很多人都谈恋爱，我好几次撞见他们那个...诶...亲吻，我今天知道了以后不好奇了。”到底还是心虚又羞怯说的结结巴巴又磕磕绊绊，讲出口后自己都难以置信。
　　“可是，你怎么会好奇这个？”冯清还是不信。
　　“很正常啊，自己没有过的体验肯定会好奇啊，你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冯清有些生气的说。
　　“哎呀，睡觉睡觉，当鬼迷心窍或者做梦，别管我了。”
　　冯清实在是问的过于认真，原本因为她推开自己失落心痛的感觉现在被羞涩难堪完全取而代之了，最后甚至还有些气急败坏。
　　冯清有些无法理解的看着用杯子蒙住头只留个背影的始作俑者，明明不是她先挑拨的吗？亲自己就算了，最后好像还怪她，这么莫名其妙亲我，给的理由还那么无法理喻。
　　就是因为好奇？我这也是初吻诶，是不是自己平时脾气太好对她太温和了，可以让她这么戏谑自己。
　　好想把她揪出来大骂一顿，可一想到刚刚那个吻，脸颊顿时发红，手指微颤的触碰唇瓣，因为热吻还有些微微发烫，思索着原来亲吻这种酥酥麻麻还有点钻心的疼痛，这种感觉像小孩子偷偷喝大人的酒，一面是担心害怕的紧张一面是全新好奇的探索。
　　她心跳还未平息便用力捂住胸口，害怕一不小心这出卖自己的声音会惊扰另一边床侧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她觉得都是女生这样应该不对的，但无法否认的是她期待亲近钟娴的，理智和情感的疯狂拉扯并未在今夜分出最终的胜负。。
作者有话说：
当时写她两第一次亲吻的时候，我觉得我好会写啊，好害羞啊（我这个人写不出什么h没见过什么世面）其实我本身也喜欢这种比较朦胧不那么直接，因为氛围挑起的情欲自然而然做些什么。


第22章 逃避面对
　　两人一夜都再无任何互动，谁也不知是几点睡去的，钟娴亲完之后心里是无尽的后悔，完全没有任何心情去回味与那个急促而唐突的吻。
　　她不知道冯清有没有信她那番鬼说辞，若是没信自己又要如何面对她，她现在蒙着被子都恨不得钻地三尺，或者给对方和自己来一棒一起失忆好了。
　　一会儿又恨自己无用，既然都亲了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害怕什么呢？害怕有用吗？可自己也是第一次心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们还是两个女生，冯清会觉得奇怪吗？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病，越想越惆怅，结合刚刚对方的反应自己心里越没有底。
　　早上醒来的时候冯清已经起床，睡在外面夜里凉快是凉快，就是早上四五点钟天光就开始蒙蒙亮，所以睡不了早床，一开始钟娴还能蒙着头睡，这会儿现在是完全睡不住了，只得被迫起来。
　　她整理好床铺下楼屋子里没有人，走到院子里也没有人，心里有些奇怪又有些紧张，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她开始故意躲着自己吧。
　　正当着急准备出去找人的时候，侧屋提着菜蓝的人走了出来，看到钟娴后她的脚步一顿眉头轻蹙了一下，若是不仔细看定是不能被发现的，可是钟娴还是捕捉到了，心里一凉看来她虽然没有躲着自己，但是昨晚的事情确实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不悦。
　　刚才那一幕让她想到一个多月前她，时隔多年重新遇见冯清的那个画面，她也是这样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甚至还不如那个时候，那次她至少没有讨厌的表情，只是表现出了不感兴趣、不在意、不熟而已。
　　其实清晨冯清醒来的时候她看着睡在一旁的钟娴，内心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昨晚的事情是要假装没有发生吗？
　　可是那个画面太清晰了，她看到钟娴的脸就会想起来，甚至是完全不相关的事情她都能拐几个弯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一边推开一边又忍不住想要触碰。
　　反正也睡不着躺在她身边也是身心不宁十分煎熬，干脆起来去菜园里把熟了的菜摘了，找点事情做就不会七想八想了。
　　刚刚见到她原以为平静好的情绪立刻又开始作怪，女生和女生之间真的也会产生情愫吗？
　　这样的情感会被大家所接受吗？要是真的，她喜欢自己什么呢？自己又配得上钟娴么？
　　这是在耽误影响她吧。总之如果有一种理由可以选择去爱，她便有一百种理由告诉自己不可以。即使她还未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她就在拒绝事情的发生。
　　钟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蹲在洗菜的冯清旁边：“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下来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走了。”
　　冯清头也没抬冷冷的说道：“这是我家，我能走去哪里。”
　　“我以为你去厂里了。”钟娴听出了她的冷淡，摸了摸鼻子想要按住自己的失落。
　　“你不是知道我这两天放假。”
　　“是啊，但是我以为你在.....”
　　“我在什么？”
　　“没什么，我帮你一起洗吧。”钟娴选择了打住话题，这样的咄咄逼人的冯清是她不曾见过的，她心里有几分惶恐和不安。
　　冯清便没有在说话，她到底还是有些抗拒，这源自于多年来中国传统家庭组成的影响，在她的内心深处，也认为这是不被允许的不正常的。
　　吃过早饭后冯清要去地里干活儿，钟娴和往前一样也要跟着一起去帮忙，但是这次冯清态度坚定死活不干，两人还在拉扯的时候，黄仙水端着碗面一边吃一边走过来：“清儿，钟娴还在这儿陪着你啊，你们两个最近感情很好啊，以前都没有怎么一起玩”。
　　钟娴刚想回答就被冯清抢了头：“依依和她妹妹是同学两人一起补习了。”
　　钟娴总觉得这话里有撇清关系的嫌疑。
　　“这样啊，有个伴玩也好，这隔壁几个不是结婚就是出去打工了，你平时没什么人一起，也挺好的四姐妹一起还可以。”
　　黄仙水铺垫了这么多终于进入正题：“清儿，你是休息几天再去做事啊。”
　　“后天，怎么呢？”
　　“江波打了电话说昨天去你们厂想找你吃饭，结果你们厂关着门的，让我帮忙问问情况。”
　　冯清本来拒绝的话到了嘴巴，她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钟娴，改变了主意：“我知道了，我回厂了在和他联系吧。”
　　站在一旁低着头踢石子的钟娴听到这话诧异的抬头望向冯清，可冯清并没有看她。
　　黄仙水见冯清这样回答高兴的脸都笑烂，那天见面的情形她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有后续，问的时候心里都有些忐忑做好准备了冯清会推掉这门亲事，立马说自己这就回去给黄江波回个话，生怕冯清反悔。
　　冯清一是故意这样做让在点醒钟娴，她们之间不能够不该有的情感与关系，二是见一面给黄江波说清楚也好。
　　钟娴看着冯清关门，拿着镰刀准备下地去，她想问问冯清为什么答应和他见面，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吗？
　　她立刻跟上去说：“我和你一起去，两人做起来快一些，一会儿太阳上来就很热了。”
　　“不用，没多少事，我以前也是一个人做，你回家吧，两天没有回家了，你爸妈也在田地里干活儿，他们年纪大了你去帮帮他们，我这里不需要你操心。”
　　听到这些话的钟娴，一瞬间脾气也上来了，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冷拒和糟蹋，她也是自尊心的，且平日里自己本省就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这些话她哪里听得下去，抓着单车就走，连招呼都没打。冯清看着她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但也只是叹气，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可以做。
　　第二天冯志国就带着依依回来了，后面几日钟娴都没有来卖鱼接依依去补习，转而换成了钟淑。
　　那天早上冯清看到是钟淑来的时候，她并不感到意外但内心还是有一些波动，昨天钟娴走后自己在地里做事也完全没有心思，只待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一个人坐在屋后看着连片的稻田生长的愈发茂密，天空也很蓝，白云朵朵分明，在天边连成一条云河，眼前的景象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和舒展，可自己的心里却是一团糟，这明显的对比使得情绪更加烦闷焦躁。
　　她面对的是二十年来生活里最大的难题，母亲去世的时候自己十岁当时还没有具体的实感。
　　再后来的日子里自己无数次感知到时，她没有被击垮，还是孩子的她学着大人照顾年幼的妹妹，爸爸生病时自己打起精神支撑起这个家时也没有崩溃。
　　她总是能最快的调整好心态面对糟糕的生活面对问题然后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对的。
　　她无法相信钟娴昨晚那番说辞，今早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祈祷钟娴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好奇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可是刚才伯妈在和自己讲黄江波时她明显感受到了钟娴的变化，那种感觉她在愚笨也是了感受到几分猜个大概的，她无法在欺骗自己和钟娴一样假装蒙混过关，她害怕这样只会越来越明显。
　　虽然自己未经情爱但并不是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回想这段时间和钟娴的相处，很多细枝末节都经不起去琢磨推敲。
　　傍晚河岸的散步、暴雨后的屋檐、生病时的照顾、午后的休憩闲暇，都历历在目，那些当时落在耳畔滚烫的话语，现在依然有温度。
　　有些东西如雨后春笋般在无声的生长，野蛮且无畏，她能看到钟娴的期盼但不看懂这些热切的种子是在何时何地开始发芽的，自己又是否能承受得起这份热切，关于爱这个字她一撇一捺都不会写，也不敢写。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写才能写好，很匮乏不管是写作的能力还是我自己对于情感的剖析都是远不够支撑我完成一部不错的小说，这个时候我就会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看书


第23章 坦白心思
　　在那日之后两人没有再见过，一方赌气一方回避，不知不觉整个暑假就快要结束了，钟娴偶尔会听见冯依依讲她姐姐怎样，钟淑会告诉她每天卖鱼发生事情。
　　其实哪有什么事情呢？无非就是今天去的时候冯清姐姐在做饭，在洗衣服，她们说了些什么。而冯依依带来的就是她姐姐最近好像很忙，有两天都住在厂里的，为中秋节提前做好货量准备。
　　小姐妹俩也很好奇为什么两个姐姐突然就不来往，但是她们又都表现出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样子，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讨论。
　　“钟淑为什么最近都是你接送我啊？”
　　“我不知道呀，我姐姐那天从你家回来后就和我说以后让我去卖鱼接送你，就是你去外婆家那两天，我姐是住在你家的，说给冯清姐姐作伴。”
　　“那你没有问她为什么吗？”
　　“问了，她说以后她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饭，这样爸妈可以多休息下，没那么辛苦，但是我总觉得不是这个理由。”
　　“为什么。？”
　　“因为很突然啊，因为这里理由说得通，我也觉得爸爸妈妈很辛苦。”
　　冯依依突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她们是不是吵架了？上次我姐姐和钟娴姐姐遇到暴雨一起回家和第二天我姐姐发烧钟娴姐姐来照顾她，我总觉得她们俩之间怪怪的。”
　　钟淑好奇的问：“什么怪怪的？哪里怪怪的，快和我说说。”
　　“我也说不出来，就是她们之间总觉得不像一般的朋友，你看她们虽然不见面但还是有意或无意向我们打听对方。”
　　“可她们关系本来就很好啊，吵架生气也还是关心对方吧。”
　　“不是，我真的讲不清，你要自己去感受。”
　　钟淑明显要比冯依依在情感方面愚笨很多，这在好几年后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最后两个小姑娘还是没有谈论出什么，只是决定既然两个姐姐正在生气中，她们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说错话。
　　冯清最近厂子里要赶节日的货量，大家都是日夜颠倒的加班做，小地方走亲戚送礼的选择不多，逢年过节罐头都是必选的，也是他们厂子里效益最好的时候。
　　黄江波来找她的那天，她因为昨天晚上赶工太晚就直接在厂里休息的，第二天整个人都不太精神，见到黄江波的时候实在是没有任何精力再去附和他。
　　两人就站在厂子门口把话聊开了，一开始黄江波还一直挽留，说可以多接触了解，不要这么早下决定，各种说辞理由。
　　冯清揉了揉额头眼睛都没眨一下冷淡的的说：“和时间没有关系，我现在没有要发展一段关系的打算，我对你也是真的没有一丁点想法，我们强行接触对你我都不好，时间越久我只会越反感。”
　　说完就转身进了厂，黄江波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坚决，以前相亲也遇到不合适的被拒绝，但是都没这次让他觉得不甘心，但是好像也没有办法，他站在门口望着冯清的背影直到进了厂房门看不见，他才离开，一幅看起来深情失落的样子。
　　后来冯清找了机会和冯志国说了这件事情明确的讲了她拒绝的理由，冯志国听完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清儿啊，这个你不喜欢那就算了，下次在让你伯妈给你留意。”
　　“爸，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这个，别让伯妈介绍了。”
　　“现在不谈，要到什么时候呢？你已经二十一了。”
　　“对啊，我是二十一离二十五还有四年离三十还有九年。”
　　“那是的，你还要等到二十五、三十？好笑，别人到时候都当外公了我还没有女婿，让你认识又不是马上结婚，你可以先相处着，这要时间啊。”
　　冯志国越说越激动，冯清不想过多和他在这上面纠结，反正自己时铁了心暂时不会去再去相亲，他同不同意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何况她这不是在商量是告知。
　　“再说吧，下半年节日多厂子里会很忙，我没有时间想这些。”
　　钟娴因为之前每天不是在教他们写作业就是和冯清待一起，今年放暑假后还没去看过外婆，她和外婆是最亲的。
　　小的时候爸妈忙起来就把她丢在外婆家，有了妹妹后外婆怕妈妈一心照顾妹妹冷落到自己逢节假期就会让外公把自己接过去。
　　后来读初中又在外婆那里待了三年，祖孙俩的感情那是假不了半分，就连丁兰都经常说钟娴亲她外婆比亲自己还多，她讲了钟娴不听的就会请外婆出马，一试一个准。
　　外婆见到钟娴来高兴的合不拢嘴，又是杀鸡又是杀鹅的，说了不用忙劝都劝不听。钟娴看着外婆一年比一年老，头上已满是银丝，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人现在已经老的身子矮下去了。
　　外婆拉着钟娴的手将半年未见的外孙女看了又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外婆还像她小时候一样，把家里给她留的小零食一股脑的全拿出来：“小小好久都没来看外婆了啊，这些吃的都是特意给你留的，妹妹来的时候我都没全拿出来给你留了份，快吃，外公去店里给你买饮料去了。”
　　“外婆我都是大人了，不馋嘴了。”
　　“胡说，再大能有多大，你妈在我这儿都是小孩儿了？”
　　吃饭的时候外公外婆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小小啊，你好像有些不高兴啊，心里不舒服就和婆婆说哦。”
　　钟娴数日的委屈在一刻坍塌了，外公外婆吓了一跳连忙问这是怎么了。
　　她小声的抽泣着思索后瓮声翁气的说：“外婆我有了喜欢的人，她不喜欢我。”
　　老太太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原来情窦初开啊：“那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呢？”
　　“不知道。”
　　“你很喜欢她吗？”
　　“嗯。”
　　“你很喜欢的话你就告诉他，外婆祝你成功好不好。”
　　从外婆家回来后钟娴的心情好了很多，外婆祝她成功，她晓得老那是老人家最真心的祝愿，她小时候就说过，在外婆等我长大了挣好多好多钱我孝顺你，她觉得她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上面，她的生活还是要往好的方向去。
　　冯清和钟娴再次见面是个夜晚，冯清刚去鱼塘里给他爸送了晚饭，回去的路上碰到从地里回来的钟娴。
　　两人相逢在一条狭窄的田间十字路口，在这里遇见就等于她们要一同走完这条路再到大路上分开各自往家，好些日子没见两人都有些尴尬，知道彼此都在刻意回避，还是钟娴先主动：“去鱼塘了啊。”
　　“嗯，给我爸送饭。”
　　两人一人隔着一段距离并排走着没有说话，此时天光已经暗淡，这个夜晚，钟娴和冯青站在乡间小路尽头的溪边，头上月亮高照，明亮的像不懂人间疾苦。
　　脚下是风吹的稻浪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长满苔藓的石头，要是人生也能如流水般顺畅就好了，可眼前只有树影婆娑模糊彼此的脸，她们一言不发静默站立，似乎只要一开口就会把这故事推像终点，即使她们明明已经站在了终点。
　　钟娴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丢掉所谓的姐妹情意朋友之交，这一路无声的相处让她情绪有些冲动。
　　她大脑似乎不受控制抱着冯清就开始毫无章法的一顿乱亲，啃得急几次咬痛冯清，她清醒过来后奋力一推才把她推开。钟娴打了趔趄差点摔倒，她下意识想去扶她但只是抬了下手又很快停了下来。
　　钟娴有些委屈，但好在最后自己没有摔着，苦涩的开口问面前的人：“你不喜欢我吗？”
　　冯清即使早已知道这份情感真的已经变质，但对方亲口将话挑明时，她依然觉得难以自信，却不得不撒了弥天大谎：“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推开我？我听到你的心跳加速。”
　　“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你在做什么，我觉得不可以思议才会心跳加速，并不是因为喜欢。”
　　“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钟娴红着眼固执的盯着冯清像是要把她看穿才行。
　　冯清就是不肯看她一幅决然冷漠的态度，让钟娴的情绪一下激烈起来，她掰过对方的身子，用手捧住冯清脸，强逼着她看着自己：“你真的对我没有半点想法吗？”
　　“我们是两个女生，这是不对的，你不应该喜欢我，而我也不应该喜欢你。”
　　她说了拒绝的理由，却没有否认她对钟娴有没有想法这件事，只是强调她们都是女生，这样的喜欢是不被正常看待的。
　　“所以你是因为我们是女生所以拒绝，并不是不喜欢对吗？”钟娴还是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是她一开始完全没有想象过的走向，和钟娴再次相逢的画面还清晰的像是昨日才发生，那个时候自己完全没有想过她们会再时隔多年后还能重新来往，默契的是对于那些久远的记忆她们都很少提及，就像重新认识一样，又或像是她们不曾有过那断联的十年。
　　原以为是多了个难得且唯一的朋友，却不曾想一不小心闯入一段情念，而自己并没有勇气去面对。
　　那个人的一腔热情与心意自己也无法同等的去回应，对于冯清来说这种难过其实并不比钟娴少半分，虽然拒绝了她，但是无用的怯懦却把自己压得不得好过半点，关于心里的情感也不得诉说半点。
　　钟娴眼神里的失落开始溢出来顺着对视流淌进冯清的心里，她对自己也很失落。
　　“不是这样的，这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我知道你有许多顾忌，你是被家庭不得不困住在此，而非甘心如此，你忘记你和我说过的话了吗？你说你同样希望道路光明，你希望你的人生也是自己想要选择的。”
　　“那我想问，你喜欢我什么？什么又是喜欢呢？两个女生之间能有爱情吗？”冯清咄咄逼人的发问。
　　关于什么是爱情，两个女生之间有没有爱情，她也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她斟酌了很久才敢带着不确定婉婉开口：“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想靠近你，想和你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干活儿、做饭，即使什么都不做躺在凉床上发呆也可以。只要和你一起我就会高兴欢喜。我也见不得你不好，你生病我会担心，你相亲我会在意，这些算不算喜欢和爱呢？
　　关于两个女生之间这样的情感到底是朋友还是旁的，我也是第一次感受。我也有很好的朋友，但我没有想时时刻刻和她们待在一起，也没有见到你时的那种喜悦与悸动。我甚至想象有一天我们在一起生活的画面，我们都努力的实现着自己的理想，陪伴彼此左右，即使不是爱情我也想和你一起走向未来，让你见证我的成长参与我的生活，同样我也想不错过你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所以冯清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喜欢和爱。”
　　她伸手去抓冯清手臂带着乞求的姿态，脸上满是泪水，水汽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真切对方的脸，所以试图用触感让自己好安心一些。
　　“我.....可是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我不可能活在幻想里欺骗自己现实一切阻碍不存在，也许是你的生活里都是和你一样朝气恣意的姑娘、男生，突然出现一个我，和那些与你朝夕相处，读书作伴的都不一样，所以你才.......”
　　“你要把这一切归咎于是好奇与新鲜是吗？”
　　“你在学校有学校的朋友，回到这里有我，只做朋友一直做朋友不好吗？”
　　“不好。”钟娴提高语调愤怒的否决这个提议。
　　冯清看着她心里万千思绪流过。她无法回应这份沉甸坦诚的感情，她比钟娴更清楚这其中的艰难困苦，也清楚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差距，这些她都不能忽视。
　　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并不是爱情，心里坚定好自己的选择后，又恢复平日的样子，脸上露出淡淡笑容和以前一样温煦看着钟娴，仿佛刚才只是朋友之间的简单寒暄，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天黑了，回去吧，夜路不好走。”
　　“所以呢？”
　　她抬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说了模糊不清的话，不仔细听还察不出是委婉的拒绝，言语间讲清了两人的未来不同：“你看月亮都是落在你肩上的，你好好读书然后在城市里奋斗，我在这里好好工作，等你每次放假回来我还会在。回去吧，天真黑了，我回家还有事情做明天还要去厂里，钟娴我们再见好吗？”
　　“好。”钟娴看着软下来的姿态，求和的样子，任何话相悖的话都说出口。
　　因为喜欢不是让你成为我的想象，而是你尊重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姗姗来迟的我，带着姗姗来迟的清儿和小钟。
今年的国庆是最不高兴的国庆。


第24章 意外受伤
　　钟娴回去后躺在床上细细琢磨着冯清话里的意思，这不算拒绝对吗？
　　她说只要我回来她都在，她也没有不喜欢自己，她只是担忧未来两人无法并肩同行。
　　她不敢轻易相信这就是爱情，她需要时间，钟娴把话里一切好的意思都解读了千百遍。
　　然而对于那些现实的问题，她有意忽略或也是披上美好未来的外衣，她一向对自己都很有信心，这源于这些年在学习上取得的优异成绩，使得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理想和命运都在自己手里。
　　所以她又开始每日卖鱼、接送冯依依，自那一夜后冯清也转换自己的心态，和钟娴的相处不过分靠近也不刻意疏远，如她性格一般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客套。
　　钟娴起初有些不适应，毕竟两人关系曾经要好亲密过，现如今却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疏远，那种感觉并不是特别明显，旁人是不大能轻易看出来的。
　　比如钟淑和冯依依便认为两位姐姐的“吵架”已经结束现如今总归如好，但是钟娴知道破镜重圆的圆还是有缝隙与破碎，她们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冯清不在会像以前一样会和她开玩笑亲近她。比如自己再去卖鱼的时候，冯清叫她吃早饭会让依依去喊，会和她说话但减少了说话的机会。
　　不再主动邀请钟娴一起去逛街，去田里摘瓜果去河边散步，也没有在给她从市场上带好吃的。
　　之前好几次冯清下班碰到有卖小零食的，像红薯片、葫芦饼，枣糕这些会买了带回来，再去接冯依依的时候就给钟娴送过去，但现在她好像总是很忙，忙到自己没有机会可以和她多相处。
　　钟娴还是和往日一样早上去冯家卖鱼，院子里冯志国正在给缸里换水，见到钟娴：“钟娴来啦，前两天下了雨，今天你爸爸这收获量大吧。”
　　“还好，是比之前多一些冯叔今天去收鱼也收了不少吧。”
　　“那是，今天比天旱的那段时间每天的量要多了一半。”
　　“那多好啊，收的多挣得多嘛。”
　　“也就这两天啦，今天收了两条大白鲢，一会儿你提回家去吃。”
　　钟娴听到后连忙拒绝，这些日子不管是冯志国还是冯清总是有意无意塞给自己或者家里一点东西。这让她很安心，总觉得自己教依依学习有别的企图似的。
　　“不用了冯叔 ，这个暑假已经吃了你好些鱼了，你拿去卖或者你们自己吃嘛，我妈妈留了鱼的。”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依依天天在你家学习吃饭，不比这麻烦啊。”
　　“真的不用了冯叔，依依和钟娴玩的好又听话我们乐意带着她一起，我爸妈都喜欢她，在说依依能吃多少啊，她不在我每天也要教钟淑作业做中饭，而且冯清平时还送罐头，上回称了排骨和肉去家里。”
　　“你们四个姐妹关系好能在一起玩互相帮忙是好事，这个白鲢是野生的好几斤重比家养的好吃，你不拿我就不让依依去学习了啊”直到冯志国这么说钟娴在作罢收下。
　　此时冯清正在厨房里做早饭，今天的鱼量大，冯志国给了钟家两条白鲢，自己又留了一个大王八和一些黄骨鱼，又让依依给大哥冯建国家里去送一些鲫鱼。
　　给鱼缸换了水以后要把收回来的鱼倒进去，冯志国从摩托车上把鱼桶搬下来，这个桶是用铝合金铁皮做的，也用了好些年，有些老旧。
　　冯志国提的时候下面的底部松动，他怕鱼漏出来就用用手去箍紧，结果太重左手一下受到的重量太大没抱住桶看着要掉下去的时候。
　　钟娴一个激灵冲过去托住了鱼桶才稳住了没有掉下来，但因为底板松动脱落的锋利的边缘露了出来，钟娴去接的时候没有注意，手掌大拇指关节处连着虎口划了几厘米的口子，鲜血直往外淌。
　　冯志国赶忙叫冯清：“清儿快出来钟娴的手划伤了，你来帮她处理下。”
　　冯清听到动静丢下锅铲就冲了出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钟娴面前抓起她的手就查看伤口，钟娴后知后觉这会儿才感觉到疼痛龇着牙尽量忍着。
　　“怎么划这么长啊，徒手就去接也不看下危不危险，这要是底板掉的在多一些，那个锋利程度指头要给你削掉。”
　　因为过于紧张担忧冯清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严厉有着几分责备的意味，明白人知道这是关心则乱。
　　但落在钟娴耳朵里就变了味，她拧着眉头忍住疼痛，把手从抽了出来：“我回去包一下就好了。”
　　冯清赶忙拉住她的胳膊，还没等开口，一旁已经把及时抢救过来的鱼倒进了鱼缸的冯志国走了过来：“钟娴啊，叔叔刚不晓得你要过来接哦，真的对不住，这个口子太大了，回去还有那么远，家里有创口贴那些你让冯清帮你弄。”
　　又对冯清说：“你带她进去处理好，要去诊所就去诊所不能马虎，锅里的菜我让依依来弄，我先把鱼去交了。”说完就走了
　　冯清拽着钟娴就往自家房间里去，一把把钟娴按在床上：“把手托住，坐好。”
　　又跑到高低柜前翻出窗口和纱布，蹲在钟娴面前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把周边的血迹擦拭干净。
　　“伤口有点长创口贴包不住，我用纱布给你包着好不好？我尽量轻一点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哦。”
　　这时冯清的语气里全然没有刚才的严厉尽是温柔，听得钟娴心里如微风吹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挠的心头痒痒的，要不是手上传来的痛感提醒着大脑，这会都要飘飘然美上天了，她太久没有听到冯清这样和自己说话了。
　　包扎过程中钟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冯清赶忙停住，抬头看向钟娴紧张的问：“很疼吗？”眼睛里布满可担忧，一片柔情似水。
　　钟娴看她这个样子立马摇头：“不疼的。”冯清低头吹了吹伤口处，钟娴只觉得酥酥麻麻的带着凉意疼痛也降低了几分。
　　“下次不要这样了，今天万一口子再大一点怎么办？”冯清又怕钟娴觉得自己在责备她又补上：“我不是怪你，是担心你，看到流那么多血我真的吓到了，你不要生气，生气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还说什么自己回去包。”
　　“嗯，我以后知道了”钟娴听到她冯清这样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是不习惯冯清冷漠严肃对她，只要这样她下意识就想逃脱，然后躲起来生冯清的气生自己的气。
　　“包好啦，但是铁板我怕有锈，吃了早饭我带你去打破伤风。”
　　“啊，还要打针？不用了吧，包好了血止住了就好了啊”
　　“不行，万一有铁锈感染就糟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打针啊。”钟娴十分抵抗扒着床不肯走
　　冯清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惧怕着打针，吭哧笑了出来。
　　拉着她的手哄着说：“现在不去打针，我们先去吃饭。”
　　冯依依看到钟娴后，立刻过来查看伤口关心的问：“钟娴姐姐你没事吧。”
　　钟娴好心情安慰着说“小伤，不必放在心上。”
　　“流了很多血吧，我看院子地上都有些血迹。”
　　“没事儿，划了口可不得见点血，你姐姐都给我手包扎成木乃伊了，不怕了。”
　　因为是是大拇指受伤所以右手根本拿不住筷子，又换成左手到底左手还是不灵敏，钟娴一筷子面始终是无法送到嘴里，冯依依看到后马上叫冯清：“姐姐，钟娴姐姐拿不了筷子，你喂她吃吧。”
　　“啊”两人同时惊讶了下，钟娴觉得这不太合适但又想于是偷偷瞥了瞥了冯清，见到她没有这个意思便低下头用右手臂固定住碗，左手拿着筷子身子趴在桌边往嘴里扒拉面条。
　　冯清看着她有些笨拙滑稽又有些可怜的样子，快速的把自己碗里的面吃了，搬着椅子放到钟娴面前端过她的碗：“把筷子给我，我喂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钟娴低着头说这话耳朵都红了，她是当真有几分不好意思。
　　虽然以前和冯清拉拉手抱一下，但这些小动作几乎都是不经意的，那个时候自己喜欢还没有这么雀跃澎湃，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她面对冯清时多了一些羞涩，那是面对喜欢的人独有的。
　　“你这样太不方便了一碗面要吃凉了还没吃半碗，还会弄的衣服上到处都是。”
　　冯清直接端过她的碗，夹起一筷子面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递到钟娴嘴边。
　　这个动作她做的及其认真仿佛像是完成一件神圣的事情，不带任何情感，只有虔诚与专注。
　　钟娴完全被她吸去了目光，眼睛盯着她嘴咬住面条吸进去，冯依依就在旁边看着，她恨不得立刻把钟淑抓过来让她一起看，告诉她就是此时此刻两人之间这种奇怪的氛围。
　　一碗面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吃完了，冯清还贴心的顺手帮钟娴擦了嘴，动作那叫一个娴熟像极了一个母亲伺候好嗷嗷待哺的小儿。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行如流水，要不是旁观者和被照顾者眼里流露出的震惊，让始作俑者感到两道目光正盯着自己的：“怎么呢？你们俩什么表情啊？”
　　“姐姐，你刚给钟娴姐姐擦嘴的动作好像隔壁妮姐姐给乐乐擦嘴的样子啊。”
　　钟娴问：“乐乐是谁？”
　　“就是妮姐姐的女儿啊。”话音一落，冯依依就看见两位姐姐脸上表情写满了尴尬，钟娴咳了咳缓解此时静默无言的氛围，转移话题：“天气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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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诊所打针
　　冯清让冯依依洗好碗筷，把爸爸的面热在锅里，就去找钟淑学习顺便把爸爸准备两条白鲢鱼带过去，自己要带着钟娴去医院里打破伤风的针。
　　“真的要去打针吗？我觉得不用太矫情了。”
　　“那个鱼桶用了好几年了常年装水泡鱼肯定会生锈，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我爸妈他们经常干活不小心伤到，都是自己包一下就好了，没事的。”
　　“不行，不打我不放心，快上车我载你去。”
　　钟娴看冯清十分坚持的样子，才不情不愿的爬上后座，到诊所后冯清给医生说清了来龙去脉，医生也建议还是打一下比较保险，钟娴上一次屁股针有好几年了，但那个酸爽现在还记忆深刻。
　　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姓陈因为整个村子里就她一个诊所，平时大家有点头痛脑热都是来这里看，基本上大家都互相认识说的上几句话。
　　今天正好有个四岁小朋友感冒引发扁桃体发炎也在这里打吊水，陈医生看着钟娴紧张的样子，打趣着：“钟娴这么大了还怕打针啊，这小朋友扎针都没哭了，你待会不会让他看笑话吧。”
　　“我虽然害怕打针但还是不会哭。”钟娴有些难为情，慢悠悠的腿下裤子趴在床上，在医生还在用酒精消毒抹在皮肤上的时候就开始躲。
　　冯清一把按住：“别动，很快就好。”一边用手一下顺着钟娴背安抚着她。
　　陈医生看着她们亲昵的样子调侃了句：“你们俩好的跟亲姐妹似的，人家刚结婚的小夫妻都没有你们亲。”
　　这话像是踩了冯清的雷点上，她马上撒了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还假装走到门口假装看外面的景色看的出神。
　　钟娴倒是乐在其中，她就是喜欢别人都知道她两亲近关系好。
　　注射完以后又给钟娴清洗了伤口重新包扎了下，纱布拿掉伤口依旧很明显，清洗的过程中钟娴几度差点掉下眼泪，死命强忍着怕被在场的人笑话，那就真的太跌份了。
　　本来还想假装冷淡的冯清见她眼里噙泪一幅可怜相，又忍不住心疼，顾不上先前别人的打趣，耐心的哄着钟娴：“没关系没关系，很快就好了，不清洗会发炎的，这样才好的好快。”
　　钟娴疼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听到了。包扎完以后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让她们走。
　　钟娴感受着药水在肌肉里作痛发酸发胀，整个右边下半截像是抬不起腿一样，一步一步挪到自行车面前，艰难的把屁股放了上去，冯清看着虽然心疼但有忍不住笑，钟娴便娇嗔了一声：“哼，还笑我。”
　　“没笑你，只是看着你这个样子可爱，一会路过商店给你买支冰棒安慰你。”
　　“我是小孩子吗？还靠着这种方法来安抚我。”
　　“你就是小孩子啊，刚医生还说小孩比都比你勇敢，依依不也说你像乐乐吗？”
　　“你还说，谁知道你像给小孩儿擦嘴一样给我擦，都丢脸死了。”
　　“看到你嘴上有汤渍我当时就是顺手一抹。”
　　冯清的解释也有些心虚，自己的确没有想那么多，但那样动作又确是惹人遐想，她当时并未觉得不妥，可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对钟娴到底过分亲近了一些，不经意间就等于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到了小卖部后冯清真的去给钟娴买了冰棍，还贴心的给她拆了包装才递给她吃，钟娴在后座美滋滋的吃着，心里想着甜甜的绿豆冰棒真是夏天解暑最佳人选啊，不，西瓜排第一它第二。
　　经过这件事情两人之间又好像回到亲吻前的时候，这让钟娴并不觉得划到手完全是件坏事，本来还一直郁闷开学只有十天了，按照她们现在的关系在去学校之前都怕是没机会和冯清好好相处，哪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只费点小功夫，这让钟娴心里十分高兴。
　　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冯清要送钟娴回去，但是钟娴心里思忖着自己家里两个妹妹在爸妈也在，可她想和冯清独处，便嚷着要去冯清家，到家后冯清想起还没请假赶紧给厂子里去了个电话说明一下。
　　钟娴像在自己家似的躺在冯清的床上，嗅着冯清残留在床上的气味儿，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十分的安心，她伸手把枕头拿过来盖在了脸上。
　　冯清端着切好的西瓜走来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怎么不开风扇，还用枕头盖着，你是冷吗？”
　　钟娴坐了起来：“忘记开了，光有点晃眼睛所以盖一下。”
　　“吃两块西瓜在睡。”
　　“这西瓜好像没有之前甜了。”
　　“快要过季了地里已经没有瓜了，这都是之前摘的，只剩几个了。”
　　“难怪，你给厂里打电话了吗？”
　　“刚打了。”
　　钟娴看着冯清精神不是很佳的样子，想到她又是一个那么勤劳的人，应该很少会请假，有些抱歉的说：“又耽误你做事了。”
　　“你要不是因为帮我爸接鱼，你也不会受伤啊，我才感到不好意思了。”
　　钟娴看了看伤口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啃完一块西瓜后才开口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我只有几天就要去学校了。”
　　冯清不解她的：“我知道啊，今天八月十九了。”
　　“要过年才会回来。”
　　“很快的，就几个月。”
　　钟娴有些有气无力的回了个嗯。
　　冯清只觉得她舍不得家便想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你给我讲讲你大学生活吧。”
　　“你想听什么方面的？”
　　“都可以啊。”
　　钟娴想了会儿缓缓开口到来：“我大一去学校的时候挺紧张的，因为没有去过外面，也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还要坐火车才能到，那个时候都只在电视上才见过火车长什么样。
　　我妈妈可舍不得我了，想送我去学校来着，看看女儿考上的大学，看看我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又晕车又觉得自己不能像我爸一样给我拿那些行李，路上还需要我照顾。
　　要是都去的话就要多一个人往返的车费，她又舍不得说不如把车钱给我花，最后还是我爸一个人送我去的。他挑着家里特地为我做的两床新被子。
　　我拖着行李跟着他的后面，那一刻切实的感受到了父爱是座山。
　　火车开进站的时候真的有一种要搭上人生列车的感觉，乘着它驶向未知的旅途，七个小时的车程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累，一直看着窗户外。
　　火车路过了田野，大山，河流，就好像那些在我十八岁之前未曾见过的世界正在我眼前缓缓开启，一路上的旅客不停地上上下下，也有很多和我一样离家求学的学生，我看着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在看自己。
　　走出火车站踏入省城的土地，眼前的繁华让我有些震撼，钢筋水泥的搭建出城市的样貌，将家乡的泥土灰瓦红墙区分的明显，路上的人着装都很时髦，我当时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白色橡胶鞋，倒不是自卑，但也会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火车站离学校坐公车大概要三十多分钟，我和我爸因为行李太多在车上都没好意思坐座位，也幸好离得不算远，直到学校那一刻我的心才飞扬起来。
　　当时的我就想或许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我是一个乡野丫头带着一些莽勇与无畏，但是在学校，这是我的战场我会在这里为我的青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讲述的过程中冯清始终专注地听着，她通过钟娴描述的文字试图去想象那一幕幕场景，火车上沿途的风景，来来往往的旅客，还有故事里的主角，18岁的钟娴是如何第一次直面一个全新的世界。
　　钟娴在讲述的过程中一直很平静，唯有声音里能听出一些情绪，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娓娓道来，此时的钟娴是冯清从未见过的状态，但她很喜欢，她完全沉浸在其中，当下她的眼睛耳朵脑子里只有钟娴。
　　“不好意思啊不知不觉讲了这么多。”钟娴看了看她，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些多了。
　　“不会，我爱听。”冯清认真的摇了摇头。
　　“真的吗？”这让钟娴又有些高兴，眼睛里都亮了几分。
　　“是的，要不要睡会儿？”
　　“不了，去我家吧，她们也要开学了，你验收验收成果。”


第26章 调侃一下
　　此时正值中午冯清本来想说她们吃了中饭再去钟娴家，但是钟娴不干，最近爸妈没有那么忙了农作物前期的培育的工作已经结束，偶尔打打药水除除草馋馋虫就行了，一般都是早上或者傍晚去做，这会儿家里肯定有饭吃，省得冯清在为她们两个人准备菜开火了。
　　果不其然到家的时候把爸爸正在水井边杀鱼，妈妈在厨房里切菜，看到钟娴回来丁兰赶紧出来：“依依说你的手割伤了，严不严重啊，我看看。”
　　钟娴躲开母亲伸过来的手轻松的说道：“没事儿妈，就划了个口子，冯清还带我去陈医生那里处理了伤口打了破伤风，我说不用，她非得去。”
　　“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冯清细致想到的周全。”丁兰满意点了点头。
　　“阿姨别这么说，真的不好意思，要不是鱼桶坏了也不会弄伤钟娴。”
　　“依依都和我说了，不怪谁，你们也不知道，她看到顺手去接而已，依依还拿了那么大两条鱼过来，一会儿一起吃中饭，我给你们做个清汤鱼火锅，她们姐妹最爱吃了，今天你和依依也尝尝。”
　　丁兰越是这样说冯清就越是觉得愧疚，但看着冲自己挤眼的钟娴还是说：“好，谢谢阿姨。”
　　房间里的钟淑和冯依依在地上铺了一块凉席，把风扇开到最大对着吹，一人抱着半边西瓜悠闲的看着电视，钟娴走进去：“你们俩这小日子舒服啊，作业写了吗？”
　　两声：姐姐姐姐，甜甜的响起，冯依依看到冯清高兴的放下西瓜挪到姐姐的脚边：“姐，你怎么也来啦。”
　　平日里虽然钟家每个人都很好，也是真心实意把她当做自家女儿一样，对待她钟淑几乎没有区别，但到底不是自己家，这会儿姐姐在她感到更多的熟悉，所以十分高兴。
　　“来看看你啊，你们作业写了没？”
　　钟淑抢着回答：“写了写了，是爸爸给我们拿了西瓜让我们休息会儿的，没有一直看电视。”
　　钟娴早就加入了这惬意的活动中，已经盘着腿找了个风最大的位置坐下来，还抢了钟淑的西瓜开始吃起来，还不忘招呼冯清：“来坐啊，一起享受下。”
　　钟淑看着用左手挖西瓜的钟娴问：“姐姐，你的手没事儿吧。”
　　“小事儿，不妨碍我检查你作业抢你东西吃的。”
　　“什么嘛，姐你也太烦了，还是冯清姐姐好，是不是依依？”说完还用胳膊撞了下冯依依想拉同党。
　　钟娴用塞满西瓜的嘴巴含糊不清的问：“依依，你姐姐话那么少，难道比我有趣比我幽默吗？我还能和你一起聊八卦追明星，你是说是我好还是她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在两对姐妹的身上也展现的淋漓精致，钟娴钟淑都是活泼调皮的主，冯依依虽然没有姐姐这么沉默寡言，但是和冯依依比起来那差了也不是一星半点儿。此时她两只眼睛在两位姐姐身上来回穿梭，想了想还是选择保险回答：“我觉得都好，各有各的好。”
　　钟淑一听就不干了：“你真没意思，不要害怕大声的说出心里话，每次我姐你纠错题的时候你不是都很担忧她会凶你吗？”
　　“嘿，你个小丫头，我也没凶过依依啊，我凶你是因为你态度不对，依依比你乖多了。”
　　“哇塞，你还为你凶我找借口，我要去给爸爸告状。”
　　“哼，你去吧，看他们说你还是说我，依依不怕哈我不会凶你的，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才会被凶。”
　　冯依依听到后捂嘴笑的耸肩，钟淑看着她们变成了一个阵营，气呼呼的真的就要去告状，走之前还撂下狠话：“冯清姐姐就是比你好，比你漂亮比你脾气好。”
　　钟娴听到她竟然说冯清比自己好看虽然这是事实但怎么可以对一个女生说这样的话，操起手边的蒲扇就扔了出去：“小王八羔子你找打。”
　　冯清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她们嬉笑打闹就像小孩儿一样，也笑的弯了眼。
　　钟娴看她忍不住腹诽：“笑什么啊，看她夸你漂亮高兴是吧。”
　　“你和她们一般大吧。”
　　“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幼稚是吧。”
　　“没有没有，快吃西瓜。”冯清立刻给钟娴挖了一勺西瓜递到钟娴的嘴边
　　钟娴也不服输挖了一大勺礼尚往来的递回去：你也吃。”
　　冯依依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互喂西瓜的画面，她恨为什么钟淑又不在，又错过这样的时刻。
　　钟开明和丁兰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准备午饭，看到小女儿气鼓鼓的进来控诉姐姐的“罪行”实在是没空搭理她，随便糊弄了几句就把她打发走了。
　　她只好又气鼓鼓的回去，钟娴看到她那个样子又忍不住要招惹她：“怎么样告状精，爸妈要帮你报仇吗？”
　　“把我的西瓜还给我。”
　　“给你给你给你，反正我已经吃好。”
　　“呀呀呀，气死我了。”
　　冯清看着钟淑气的跳脚，实在是看不下去，对钟娴说：“好啦，你让让她。”
　　又把钟娴拉到自己旁边：“脸都气红了快坐下吹吹风，我们不理她，她古怪不理她。”
　　钟淑这才高兴点，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般，抱着冯清的手臂冲钟娴吐舌头：“略略略。”
　　钟娴趁冯清注意力没有在这边的时候对着钟淑威胁着她，用唇语说着别以为你有保护伞就不敢打你，等她走了就收拾你。
　　饭做好后丁兰出来喊她们：“姑娘们吃饭啦！”
　　“哇塞，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钟淑看着大桌子菜眼睛都在冒光。
　　“是啊，你妈做了鱼火锅吵了三个菜后又怕不够，我说就这一条鱼多有五六斤了，天气热也吃不了多少，她不听，又加了两个菜。”
　　“这不是难得冯清依依两姐妹都在，万一菜不够吃都吃的不尽兴怎么行，到时候觉得婶子小气哦。”
　　“怎么会婶婶，我姐姐是小鸟胃只能吃一点，我最多算了大一点的鸟肯定够吃的。”冯依依挨着钟淑坐下来帮自家姐姐回答，她这个暑假已经和丁兰钟开明很熟了，说话之间也没有那么讲究客气。
　　“冯清别拘着，快尝尝这鱼合不合胃口。”说完就夹菜了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到冯清碗里。
　　丁兰又说后天要去给钟娴外婆过生日，正好她也要开学了，还说今年放假了才去外婆那儿一次，以往暑假在家待不了几天就要去外婆那里，今年这有了依依冯清多了伴儿，你就玩野了。
　　钟娴觉得有些难堪，这种话在两人捅破窗户纸后在从旁人嘴里说出来，真的让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妈，别瞎说。”
　　“这孩子，妈哪里有瞎说啊，你们不老在一起玩。”
　　“......”
　　“你看你嘴巴撅的都能挂两斤肉了，又不是说你们在一起玩不好，你们有伴我还高兴了，是吧冯清。”
　　冯清和钟娴一样听到开头那句话的时候，脸就埋在碗里只顾吃饭没抬起来过，她也觉得很别扭，但是此时自己被点到名，不得不乖巧的应和：“是的婶子。”
　　“你看看人家冯清，你这个脾气性子不知道是像谁。”
　　本来正在补大快朵颐话题之外的钟开明，一口饭赶紧咽下去：“可不像我啊。”
　　这反应逗的桌上的人都笑了，也恰到好处的缓解了气氛。
　　吃完饭大人去午睡，她们四个人玩了会儿牌觉得没意思，两个小的就自己去玩了。
　　钟淑带着冯清窝在床上听录音机，眼看就要四点了，冯清回去了还要做饭便叫着冯依依回了家。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钟娴，洗澡要注意，伤口不能沾水，像个管家婆，但是钟娴很受用，一一应承下来。


第27章 开学返校
　　要去给外婆过生日那天，全家起了个大早，钟开明把鱼篓里的鱼，全部装好准备带过去，还逮了两只鸡。每年这个时候舅舅姨妈他们都会来，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不输过年。
　　以前他们家是几个兄弟姐妹间最穷的，舅舅在镇上经营一家摩托车修理厂、姨妈嫁的老公家里是做批发生意的。
　　只有自己家是靠天吃饭的农民。好在这些年父母都很勤劳硬是靠着自己双手挣下一砖一瓦，那些年最贫穷的时候，爸妈也没有委屈过自己和妹妹，也不曾有求过于谁。
　　家里的几位哥哥姐姐均是未完成学业便早早辍学出了社会，钟娴是唯一的大学生，这件事情为父母争了不少面子。
　　现在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也算是苦尽甘来，再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为家里挣钱，这也是为什么钟娴一心要留在外面的原因，她想成为父母的骄傲，带他们去看更宽阔的天地。
　　这些年大家族聚会饭桌的话题无非是围绕一些家长里短，以前的主角是谁家过得好羡慕谁有福气。
　　后来新增了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到现在他们也长成了大人，又到了催婚论嫁的时候。
　　前两年目标对象是舅舅家的两个哥哥，后来哥哥们相继结婚生子，就到了自己和姨妈家的大姐，因为表弟和妹妹还在念书，比起念书成绩他们更在意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也在这几年的饭桌上钟娴悟出了一些关于婚姻的内核，长辈催促我们结婚的理由，不是来自于希望我收获一份好的爱情和一个完整的婚姻，拥有一个很棒的爱人，然后我们自然而然在一起。
　　而是他觉得结婚是老了以后的保障，至于婚姻本身会带给人的好与不好，你都要承担，滚刀板也要走下去，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你的婚姻健不健康，他们只在意你有没有。
　　这是钟娴第一次读懂大人们口中的婚姻，这与她向往的和书里流转下来的爱情故事相悖，她不知道父母之间是否有爱情这一说，但是她很清楚，如果婚姻是像他们描述的那样，那么她宁愿没有。
　　学校是9.1日开学，因为路程遥远钟娴一般会提前一两天出发，可以修整一下整理寝室，晒晒被子啥的，要是等到正式开学那天根本就抢不到地方晒，这是钟娴前面两年总结去的经验。
　　早几天开始妈妈就在为她践行，特地称了一年都难得买几次的肘子和牛肉，爸爸晚上还去抓了牛蛙、螃蟹，家里能带的好带的吃的，父母恨不得塞满她的箱子。
　　有一个坛子菜是外面没有的，只有家里才能吃到，外婆准备了一罐妈妈又给炒了一罐带着，这是钟娴的最爱，就这一个菜都能吃小两碗饭。
　　离别的愁绪就是即使离家已无数次但每每再次面对时，心中的酸楚与不舍依然浓烈，临行的前夕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这样的时刻其实很少，传统家庭下相处的模式总是相似的，父母与子女之间除了血缘关系浓厚如水不可分离，其他大多都是各自生长。
　　父母并不善言辞，表达不舍也不过是反复叮咛几句同样的话，但话里盛满了沉沉甸甸的爱意与关切。
　　逐渐老去的父母就像领航的灯塔，而日渐年长的子女便是一次次往返于灯塔的船只，他们注定无法长久停留于此。
　　一个终身守望，一个囿于湖海，这是他们各自的使命，而这样的使命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离家的火车驶出车站，又一次将两边熟悉的风景一路丢在身后。留在这里的人是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步履不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更好的生活需要离开成长的热土。
　　因为那方再也承载不住新的使命，那片土地已经完成需要它孕育的力量。
　　时代的发展推着人们不断前进，一批又一批的人选择离开家乡，在那个叫城市的的地方，交托出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求学也好务工、创业也罢，在外乡他们有着共同的名字，这场声势浩大的洪流裹挟千千万万的人，钟娴便是这洪流中的一员。
　　这次离家她的不舍与留恋有几分匀给了自己情窦初开的满心满意，她出发的前两天去接找冯依依玩的钟淑回家，正好碰到冯清回来。
　　冯清从车把手挂着的袋子上掏出一盒糕点和一个新水杯：“上次你不说家里没有装水的瓶子，这是我们厂子里的我拿了一个回来，你去学校的路上带着用，还有这盒桃酥你路上吃。”
　　钟娴有些错愕，她一直以为那件事情捅破以后冯清和自己是到底还是生了一些隔阂的，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特意给我买的？”
　　“今天厂里结工资，想起你马上就要去学校，路上看到就买了，就当是谢谢钟老师这一个暑假对依依的照顾辅导。”
　　“这样啊，好吧。”钟娴是有些失落，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冯清特意为她买的，但是那个理由又确实是她的为人行事，一个把礼仪周到刻在骨子里的人。
　　不知道下次回来见到她，她们还会不会像和现在一样这么相处，还是说会回到像以前没有来往的日子。
　　她希望冯清能和她保持着联系，所以把宿舍的电话告诉了她，虽不敢奢望她会主动打电话过来，但是心里有着期盼也好，有盼望的日子生命才有活头。
　　这话是外婆告诉她的，活了七十年的老太太用自己的一生悟出的道理，容不得旁人去质疑推翻。
　　为了能够早点到学校，钟娴到了火车站后就买了最近的班次，这两年基本上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与这段路程。
　　她早就不是需要爸爸送，面对人潮拥挤的场面会畏手畏脚的小姑娘，买票、进站、上车、找到座位一套动作下来行如流水。
　　九月的天还是热，提着行李忙了一路现在坐在座位上才得以歇口气，背后早已汗湿淋淋，钟娴把大箱子请邻座的叔叔放到了行李架上，小包就放到了自己脚边，双肩包卸下来抱到胸前，里面有学费和这一整个学期的生活费，她可要看好。
　　看到车上别人喝水，她才想起来，先前冯清送的水杯妈妈已经洗干净，出发前给往里灌满了凉白开，她打开包掏出水杯满足的喝了一大口。
　　手里拿着杯子，感觉这是自己和冯清之间的纽带，仿佛此刻她就在眼前。又拿出那包桃酥挑了一块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酥脆掉渣，口腔里溢满了甜，吞下去顺着食管直底心脏。
　　她忍不住羞赧的露出一丝笑意，耳朵也开始泛红，察觉到后又有些恼羞自己，这哪是桃酥甜，是心尖儿上的人甜啊。
　　因起得早钟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列车广播已经在提醒下一站了，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字正腔圆念出的地名就是她的目的地，于是开始做下车前的准备工作，先上了个卫生间，又把东西都收好，然后坐着等待到站。
　　每逢开学的日子人就特别多，下车后乌泱泱的人群都往出站口挤，等出来后钟娴感觉时间漫长如年，幸好回学校公车上她抢到了一个座位，不然这一路颠簸拥挤站回去可真的是遭罪啊。
　　和室友们一个假期没见，这会儿姑娘们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大家合伙儿把寝室收拾干净，床铺整理好后，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一起分享，四个人围在桌子前就着五湖四海的味道，打开了话匣子。
　　晚上的时候钟娴还去楼上看严子琪来了没有，心里清楚要是来了肯定会来找自己，但还是来看了一眼确认下，这毕竟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第二天严子琪到了只放了个行李就来找钟娴了，还给带了一大盒广式糕点，钟娴也赶忙把昨天特意给她留的一包吃的拿了出来。
　　都是妈妈自己做的手工猪油渣、腌鱼，还有之前严子琪吃了一回就心心念念的酱板鸭。酱板鸭是其他室友都没有的，是钟娴特意在火车站附近特产店买的，这一只就要小几十块钱，她实在是请不起这么多人吃。
　　严子琪因着整两个月没有见到钟娴，一顿熊抱，恨不得整个都黏在钟娴身上才好，钟娴放纵她闹了一会儿实在是被闹的不行了才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家乡酱板鸭并没有很好吃，但她确实成了我们的特产代表。


第28章 离愁别绪
　　进入大三后，钟娴明显开始忙碌了起来，每天不是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周末的时候还要去做家教，有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忙的像头骡子。
　　她的导师从这学期开始给她介绍一些杂志社文章的撰写，中文系本来需要读的书籍量就不小，现在就更大了。
　　其实当老师并不是她唯一想要选择的职业道路，只是大家都这样期盼着她便把这当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她内心一直想做学术。
　　她想继续读书念完大学考研究生，她对汉语言文学的传播不仅是想在三尺讲台上传播给学子，她更想通过自己的研究自己的文章向更宽阔的地方输送。
　　所以在大二的时候她加入了学校文学社团，里面的社员都是和自己一样，对着文学有着无尽的尊崇与喜爱。她们在一起讨论中国文学，研究西方文学的发展，他们从这些文字里抵达了从未去过的远方和再也无法回到的那些历史过往。
　　她很忙碌但在忙碌也总会想起冯清，在食堂吃到西红柿鸡蛋面的时候，在湖边散步遇见晚霞的时候，在无数的间隙里想念她。
　　这样的想念和千里之外的那个小村庄的人重合了，那边的夕阳西下时也有人在念她，也向黑暗与明月倾吐她的心思。
　　冯清的生活依然过得平淡如水，如若不是妹妹和爸爸偶尔会讲起钟娴，她会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来过一样，在看不到人听不到声音日子里，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但去认真窥见就会发现在那些细枝末节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走过一场没有战火的硝烟，淋了一场晴天的暴风雨，但无人知晓，甚至于她自己都后知后觉。
　　明明才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却让人觉得过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每日都会找些时间去想念。
　　夏天开始过去是钟娴从太阳下山时间变早发现的，之前每天要到晚自习第一节课的时候，天才会开始变暗，但现在吃完晚饭后在打完水回宿舍的路上时两旁的路灯就已经开始接上太阳的班。
　　夏秋交替之际总是最舒爽的，凉意一点一滴渗透在空气里，会感受到周遭发生一些细末的变化，它们准确地降落在你的皮肤表面，又偷偷的将昼长拨短一些，再给太阳降了几分温度。
　　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室友们和男朋友约会或者去图书馆自习，宿舍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坐在桌子前看书，时间一点一滴流失，而她却连一页都没读完。
　　一直在走神，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干正事。她有些懊恼自己，干脆把书一合，手肘撑在桌面双手覆盖在脸上发出一声长叹：“好烦啊！”
　　这种烦闷是没来由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但情绪就是很低落，心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搅的人心神不宁。
　　她前两天做梦梦到冯清，因为梦境十分真实，所以现在回味起来都觉得画面还在眼前。其实情节很平淡，她梦到她们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好像是高中的样子。
　　好像也是秋天的样子，晚上冯清坐在宿舍的院子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同学们一起玩、唱歌，钟娴从外面走进来，她并没有和冯清打招呼只是远远的看着她，见她一直没有发现自己便走进了宿舍。
　　中间具体是什么现在钟娴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冯清也走了进来，她们一起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下面还在玩的人，热闹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夜晚的风有点凉，冯清缩了缩手臂问钟娴：“你冷吗？”
　　钟娴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你心情不好吗？”
　　关于对话的记忆只到这里，最后只记得冯清好像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梦的原因，她这两天很想冯清，比以往都要想，而且那种思念更加具体，像是心里挂的风铃突然遇到一阵疾风，叮叮作响在心里惹四方不得安宁。
　　她还未来得及按捺下心里的异样，就响起了一阵急促和猛烈的敲门声，她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满脸笑容的严子琪，看见门开就往里挤，边走边说：“怎么开门这么慢，宿舍就你一个人啊。”
　　“就下自习了啊，我还以为才到八点半。”钟娴关上门看着已经坐在自己椅子上的人。
　　“都九点过十分了，你在宿舍干嘛啊？我们去湖边散步吗？今天有音乐社团的唱歌诶，我刚回来的路上看了两眼。”
　　钟娴思忖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去吧。”
　　严子琪从钟娴开门时就看出来这人今晚情绪不高涨，以为她只是待着无聊，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绝不是简单的闷出来的低落，便问：“你心情不好吗？一脸丧丧的样子。”
　　“没有啊。”面对严子琪她不想过多的掩盖自己的情绪，而且她也瞒不了，两人已经很熟了，而且自己情绪不佳时只是通过看脸都都能看出来。
　　“我不信，你脸上写了不高兴三个字。”
　　两人走到离社团唱歌不远的人群时，钟娴在停住脚步，这个画面似乎和梦里的那个场景有了几分重合，她并未回答，只是说：“我做了个梦，和这个场景很像，只是人不一样。”
　　严子琪不停的追问也没有得到答案，钟娴并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如何说，喜欢女孩子这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她心里其实也有一些考量和顾虑，尤其在冯清拒绝自己以后更加在意。
　　再这样的氛围下两人也没了心情在继续散步看热闹，最后还是严子琪提议说外面有点凉，回去吧，钟娴便跟着往回走。
　　之后的就好钟娴依然魂不守舍，严子琪看出来后，每天找了很多时间和她待在一起，也正是这样，她终于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钟娴总是会有意无意提及到一个人，比如吃学校西红柿炒蛋盖浇饭时，傍晚散步时，还有鱼、罐头、漂亮、瘦、高、缝衣服等等这些关键词时，钟娴就会说我有个朋友如何如何。
　　终于有一天又一起散步时，她再度提及，严子琪循循诱导，死命逼问下，各种手段用尽后，钟娴终于开了口，说出了她的名字。
　　这个消息严子琪缓了一个星期再终于承认，那一个星期她都躲着钟娴，她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自己的别扭，她又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后来她终于说服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关于钟娴是如何向好友坦露自己心思的，后面会详细交代，这章就让我水一下吧，我写了好久都写不好这一章节。
对不起！


第29章 中秋生日
　　钟娴上大学后寝室的室友每个人的生日都会一起庆祝，这是她们已经默认的一个庆祝仪式。
　　她的生日刚好是和中秋在一起，所以今天放假。一大早家里就打了电话过来，当时她还在洗漱，就听到宿管阿姨喊她名字。
　　电话里钟淑对着姐姐强烈的表达想念又送上生日祝福，相比之下爸妈就含蓄多了，简单的关心了下日常生活，又让她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该花钱的地方就花，最后妈妈念念不舍的挂了电话。
　　宿舍里昨天晚上，大家就商量好了明天怎么安排。一上午姑娘们都在期待中，个个都精心打扮了。
　　下午两点宿舍里四个人加上严子琪，一起去了大学城的小吃街。那边从白天到晚上都很热闹，尤其逢节假日便更甚了。
　　以往要到夜晚才出的小吃摊今天也早早开始营业。十月的秋天温度适中，空气里是凉爽舒适的微风。街上都是年轻朝气蓬勃的面孔，走在人群中迎面扑来的各种食物混杂散发出的诱人香味儿，还有荷尔蒙青春的气息。
　　路上有很多热恋的小情侣，钟娴想起了冯清，这街上的人当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她好看了，她现在在干嘛呢？
　　中秋节应该也放假了吧，她会不会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本来的情绪因为想到她而变得有些低落，于是一直到到吃晚饭她都悻悻然。
　　严子琪看着她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趁大家都看衣服的时候将她拉到一边：“你怎么突然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可能是人太多有点闷吧。”
　　严子琪不相信似的上下打量她的脸企图看出一丝端倪：“真的吗？”
　　钟娴不给她纠缠的机会推着她就进了店：“真的真的，快一起去看衣服，你不是还想买件毛衣吗？”
　　就这样，她短暂的情绪被很快的收了起来，不再允许它流露出半点。
　　因为晚上她们要一起去吃后街一家很火的晚上八点才开的烧烤店，所以一行人先去吃了麻辣烫接着又去逛了旧货市场，后面逛累了有人提议去溜冰场。
　　钟娴是不太会滑的，所以她兴致并不算高也很怕摔，全程就扶着旁边栏杆慢慢挪动。
　　一开始她们几个热情的邀请不拒钟娴的抵抗，强带着她滑了两圈，结果转弯的时候前面一个男生突然急刹转身。这边本能意识的刹住，但是苦于钟娴不会她们在突发的情况下没有拉住钟娴，直接把她甩了出去。
　　结果不偏不倚，整个人直直的扑向了那个男生，两人都撞翻在地，幸好那个男生当了肉垫钟娴并没有摔到哪里。
　　大家伙赶紧齐心把两人扶了起来，钟娴让严子琪和王佳把自己扶到边上并表明，你们去玩就好不要管好，我就自己在这里扑腾。
　　那个男生当下就给钟娴道了歉，虽然摔倒的是自己，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话，也不会发生这件事情。
　　男生后面一边滑一边注意着钟娴，开始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并未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个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个女生。
　　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是个干净文静，又带着几分可爱的姑娘。
　　摔跤后也没有生气，一个人在那里扒着栏杆荡来荡去也没有觉得无聊，整个人看起来很随和舒服，这会看一直她一个人在那儿鼓了很大勇气滑过去：“刚刚不好意思啊，没有摔到哪里吧。”
　　“啊？没有没有。”钟娴面对他突然的询问很惊讶。
　　“你是不会滑吗？”钟娴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见哪个会滑的会长在栏杆上而不是在驰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一开始也是不会滑，后来我室友们带着我完玩了两次摔了两跤后面就会了。”
　　“哦，我不想摔跤。”
　　“也是，毕竟摔跤会痛......要不我带你滑一下？”
　　钟娴觉得莫名其妙这个人是不是太自来熟了，这才几句话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要我抓着他的手带着我滑：“不用了。”
　　说完就招手示意严子琪她们过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陈苗还没玩的太尽兴有些不舍的说：“就走吗？”
　　严子琪注意到了旁边站着急刹男，意识到钟娴的意思，就赶忙帮腔：“走吧走吧，小钟不会玩干等我们也没意思，这个点也是有点饿了。”
　　大家还了溜冰鞋，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表发现也到七点多了，不知是谁提议的因为烧烤店没有长寿面，先去找家面馆让寿星把长寿面吃了，再去吃烧烤时间上也刚刚好。
　　说是长寿面其实就是鸡蛋清水面，碗里提前放好盐、味精、酱油、猪油，在浇一瓢面汤，把碱面煮软盛进来，在卧上一个煎蛋撒上一小把葱花，这就成了。
　　钟娴把面拌匀，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才放入嘴里。
　　猪油的香味溢开在口腔，接着就是葱花独有的香气，调皮的占了猪油的一亩三分地，但他们的香气只为面的表面添了几分味道，除此就只有盐味。
　　面也说不上筋到，鸡蛋一倒是煎的不错，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还是流心的，也没有蛋腥气。
　　钟娴把鸡蛋吃完再吃了两口面就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这和老妈的辣椒炒肉的拌面比不得，和冯清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也比不得，此时真的很想回去各吃一碗。
　　烧烤摊的生意一如往常，虽然才开摊但是门口已经支起来好几张桌子，基本上都是大学生。
　　钟娴她们找老板要了张桌子又搬了五把椅子，李佳倩和王佳是最爱吃烧烤的，两人还没等坐下就迫不及待开始点菜：“鸡腿、鸡翅、韭菜、香干......这些这些都要吃。”
　　钟娴等大家点完菜后，又预估了下，够不够，最后再加了份蛋炒饭，毕竟主食还是要的，然后叮嘱老板微微辣就行，让大家都照顾下子琪的口味。
　　“还是我们小钟关心我，不过没事儿，怎么说也这边读了两年多书，我可比以前厉害了，在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拿水洗洗嘛。”严子琪很感动钟娴对自己的关注与照顾。
　　“拿水涮涮可还行，我们到时候找老板单独要个辣椒碟就是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就着各方饮食习惯不同。聊了起来。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李佳倩突然举手一本正经的说：“我申请再来三瓶啤酒。”
　　陈苗立刻响应：“来来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还没等菜全部上桌大家就动手开始了，一边一吃一边聊天，聊着聊着话题突然到钟娴身上。
　　陈苗喝了口啤酒，学着大人喝白酒的样子，砸吧了嘴：“钟啊，上学期追你的那个学长，上次开学后我碰到你们两在学校湖边说话，你两到底有没有戏啊？”
　　“是啊，是啊我们也很好好奇。”此话一出得到其他三个人的响应，除了严子琪。
　　因为只有她知道钟娴有了喜欢的人，事情要从返校后的第二个星期说起，有一天她和钟娴打完热水回宿舍的路上，正是傍晚那天的火烧云特别美，钟娴停在路上，盯着天边发呆然后说了句：“要是能和你一起看到就好了。”
　　这句话被严子琪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被抓着问了一路，钟娴才透露她好像喜欢上了老家久别重逢的一个朋友。
　　钟娴在这个学校和她走的是最近的，要不是因为两人不是一个专业平时课堂时间对不上，两人会像连体婴一样。
　　钟娴是拿自己当最好的朋友，但是自己却藏了别的心思。这两年无论是自己还是钟娴都不乏人追求过，默契的是谁也没有接受过别人。
　　她不知道女生喜欢女生这件事情会不会吓到钟娴，再知道对方也没有心思谈恋爱，没有动心喜欢别人的前提下，她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伴着她，一点一滴浸入她的生活，让她熟悉自己依赖自己，等时机成熟。
　　可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她在后来一段时间里比往常找了更多的理由超抽了更多的时间和钟娴待在一起。
　　以前虽然走得近但不是每天都会见面，打那以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和钟娴去水房打水，周末就一起去图书，简直无孔不入。
　　而且总是有意无意的，向钟娴打听这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因为两人关系很好，所以钟娴并未做太多隐瞒，事情的大致她都告诉了严子琪。
　　听到那个人并没有答应钟娴时，她喜悦差点溢于言表，不管是从性格还是学历各个方面，她都比冯清更适合钟娴，何况她现在每□□夕相处的人是自己啊，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
　　所以她听到陈苗的发问并不好奇，她假装不经意瞥了眼钟娴想看她的反应，果不其然钟娴皱眉思索着如何回答，其实这个师哥她是拒绝过的，哪知道对方如此坚持。
　　她很想直接说她有喜欢的人，不是什么师哥师弟的，但是又不知道大家对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过，除了严子琪。
　　“哎呀，我们钟对男人什么的不感兴趣，一心只有学习了。”最后海还是严子琪帮她挡了过去，她感激的冲严子琪眨了眨眼。
　　吃完晚饭后大家就准备回学校，一路上每个人都很高兴，但是有一个人闷闷不乐，还有一个有些失魂落魄。
　　不巧的大家都发现了，平时最活泼严子琪，路上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好像是从吃饭没多久就开始这样。
　　再就是寿星本人，虽然气压没有严子琪低，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纷纷打趣编排她们两，但她们也只是笑笑。
　　钟娴兴致不高的原因，是一直想着今天自己生日，却听不到冯清给自己说一句生日快客，不知道她是忘记了还是不想说。
　　所以总是感觉心里不舒服，堵着一口气，可却又没办法解决她，她没有勇气主动打个电话然后向对方，问出自己的心里话。
作者有话说：
清儿当然不会忘记的，小钟放心哈，惊喜很快就来了。


第30章 冯清的惊喜
　　其实冯清下午给钟娴打过一次电话，当时她刚赶完手上的一批活，快两点才把已经冰凉的午饭塞进了肚子。
　　一上午都在惦记着钟娴的生日，可是事情实在太多，直到现在才得空。她到门卫那里借了电话，打通后宿管阿姨告诉她钟娴不在，她有些失落的挂了。
　　因为下午的电话钟娴没有接到，于是她在临睡前思来想去还是拨下电话再试一次，要是在没接那就算了。
　　宿管阿姨接电话的时候，正巧钟娴一行人回到宿舍。
　　因为她们宿舍的陈苗是个很会打理的关系的人，大一刚开学就通过那张甜嘴和阿姨建立友好的关系，顺带着这一宿舍的人都和宿管阿姨熟了几分，所以整个宿舍的人阿姨都认识，大家每次假后返校要是谁带了点特产都会拿点给阿姨贿赂贿赂，以便日后行一些方便。
　　赶巧在她们刚准备上楼的时候，阿姨眼疾嘴快叫住了她：“钟娴，你的电话。”
　　钟娴丢下同伴们哒哒的跑过去拿起话筒：“喂？”
　　那边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沉默了好几秒才传过来声音：“钟娴，是我。”
　　钟娴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心跳都似乎漏掉了半拍，是冯清打过来的电话。
　　她有期待过，但不敢奢望成真，此刻听到久违的声音，钟娴心都快从嗓子眼飞出来了。
　　这是她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她压低声音，生怕喜悦的心情会通过自己的眼睛、嘴巴各个地方跑出来，毕竟现在正是宿舍大厅正是人来人往最多的时候。
　　接着冯清又说：“生日快乐啊。”
　　钟娴心中一热，原来她是记得的：“谢谢，你记得啊。”
　　“记得，下午的时候我打了电话你不在，这会儿想你应该要回宿舍了碰碰运气。”
　　“下午的时候我和同学们出去玩了。”
　　“她们给你过了生日吗，有没有吃长寿面？”
　　“是的，我们每个人的生日只要在学校大家就会一起过，吃了，但是没有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钟娴想起下午那碗鸡蛋清水面由衷的感慨即使是一碗面，味道也是能有很大差距的。
　　“有人给你过那就好，怎么可能饭店的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是真的。”钟娴加深肯定程度再次回答。
　　“那等你放假回来来我家吃。”在她看不见的电话那头，冯清因为她这句话笑了，只是可惜钟娴看不到。
　　钟娴甜甜的说了声：“好。”
　　然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要不是传来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和犬吠，她会以为对方已经不在电话那头了。
　　冯清再次开口：“钟娴，我昨天给你寄了一些东西，应该等几天就会到，你到时候记得收。”
　　“什么？你给我寄了东西？是生日礼物吗？”
　　“嗯，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是什么呀？”钟娴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冯清还给她准备了礼物，这让她高兴差点昏头。
　　冯清难得调皮下，卖了个关子：“不急，等你拿到就知道了。”
　　“好，接下来几天我都会很期待，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很喜欢。”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冯清，晚安。”
　　“晚安。”
　　钟娴踏着愉悦的脚步一口气跑上了三楼，室友们看到她像捡了钱似好奇又八卦的问：“是哪个师哥的电话吗？这么高兴，是不是有情况？”
　　“别瞎说，哪里来的什么师哥啊，我老家的一个朋友。”
　　“就是你经常提起说长得很漂亮，哪里哪里都好的那个？”
　　“对啊。”这句话钟娴是带着骄傲又轻快的语调说的，在旁人听来像是自己的什么宝贝得到了别人的肯定一样。
　　“啧啧啧，你这自从开学回来后总是念叨她不说，就现在这副模样，眉开眼笑的藏都藏不住，知道的晓得你们是好朋友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老相好呢。”
　　钟娴佯装恼怒作势就要打说话的人：“佳倩，你又拿我寻开心。”
　　这时候陈苗出来做和事佬了，本来回来就不早了大家还没习洗漱，让她们俩这么闹下去今天都不要休息了：“好了好了，就别调侃她了，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小钟脸皮一向子薄。”
　　大家这才散去各自忙着睡觉前的准备工作，屋内的热闹洋洋衬得屋外更加寒凉，站在门口的严子琪冷着眼，握在门把上的手已经拽出了汗。
　　钟娴接电话的时候，她就在另一边站着等她，她们的谈话她并没有听清，但是钟娴接电话时的表情那样的发自内心的笑，撒娇时的神态，她都看在眼里。
　　甚至和挂完电话后钟娴太兴奋拔腿就往楼上冲，根本就没注意到一旁等待的自己。她调整了下心态才跟上来，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自己变成冯清就好。
　　后面的两天钟娴的心情都十分愉悦，每天都要跑到宿管阿姨那你问有没有自己的快递。
　　连着那几天上课的都认真一些，严子琪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既难过又高兴，高兴喜欢的人能拥有这样的好心情，难过这好心情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拿到快递的那天是一个中午，她刚好上完上午的课吃完饭准备回宿舍午休，照旧要去问宿管阿姨，还没等到开口阿姨就赶忙把一个箱子拿出来递给她：“来来来，可算到了，这一天被你问个两三次耳朵都起茧子了。”
　　钟娴也有些不好意吐了吐舌头笑的可爱：“谢谢阿姨啦。”
　　抱着快递一口气跑到宿舍迫不及待拆开来看，里面有一条围巾是藏蓝色的看起来不像是买的倒像是自己手打的，还有一支钢笔，一个平安扣。
　　每一样钟娴都喜欢的不得了，捧在手上摸又摸，平安扣里面就放到自己和钱包里，钢笔灌好墨水一连在纸上写了无数个冯清，要不是天气还有点热，她恨不得立刻就把围巾带上。
　　那一天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过嘴角，搞得大家都以为她恋爱了，或者中奖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钟娴对严子琪说，今天她请客，原本还以为她良心发现了，结果理由是冯清寄给她的礼物到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请她最好的朋友一起分享喜悦。
　　严子琪坐在对面，看着她不断的给自己夹菜说多吃点，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钟娴注意到脸色似乎不太好，关心的问：“你是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是吗？可能昨天没睡好有点犯困了。”
　　“那我们快点吃了就回宿舍。”
　　一顿饭下来就钟娴一个人在那里巴巴讲个不停，说冯清送给自己的那条围巾是蓝色和自己送她的那条丝巾一个蓝，说她选的钢笔也很好看，要不是有条件限制，她恨不得拿个广播宣扬一番。
　　“你那么喜欢她？”
　　钟娴被严子琪一本正经的发问弄得有些羞涩，脸颊飞速染上一抹绯红小声的嗯了一声，又举得好像不够似的补上一句：“真的很喜欢。”
　　“那你喜欢她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和别人都不一样，我看见她就会想要靠近，和她待一起做什么都觉得高兴，她笑的时候不笑的时候，生气、难过的时候每个一个样子我都觉得很喜欢。”
　　“......吃好了我们走吧”
　　钟娴喜欢冯清的理由，换个主角就可以一字不差的用在自己和她身上。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她的，可是为什么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勇敢一点？
　　娴拨通冯清家的电话，一接通立刻语气雀跃的说：“喂，是我。”
　　但那边的喂是一声浑厚的中年男声，钟娴一愣反应过来是冯志国调整语气，礼貌的说：“冯叔我是钟娴，冯清在家吗？”
　　“钟娴啊，在的在的，我帮你叫。”
　　“清儿，钟娴的电话找你。”
　　钟娴拿着话筒安静的等待着，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她知道是那是冯清的走路的声音，一个暑假的相处她已经可以通过脚步声听出来人是不是冯清。
　　那边接过话筒一声轻柔的声音传进来：“是东西拿到了吗？”
　　“是的，我好喜欢啊，你怎么会想到给我送围巾啊，那是你自己打的吗？”
　　“嗯。你喜欢就好，我打的还不是很熟练没有外面买来的好看。”
　　“哪里不好看啊，我觉得比服装店卖的都好看。”
　　“夸张。”得到这样夸奖送礼的很难不高兴，但又不想明显表现出来，于是说出来的就谦虚了几分。
　　钟娴不在意冯清的不配合，继续问：“平安扣是你去买的吗？”
　　“平安扣是我去庙里求的，你随身带着，钢笔我用的少，让文具店老板推荐的，他说大学生写这种可以，很多一中的老师都是在他那里买的。”
　　“那是你特意去求得吗？”钟娴追问道。
　　“嗯......，几个工友邀着一起去，看她们都求了。”冯清想了想将真实的情况，道了一半出去。
　　钟娴听出来了，噘着嘴有些不满意她的回答：“嘴硬。”
　　“什么？”
　　“没什么。”
　　“没有别的事，那我挂了？”
　　“好吧。......谢谢你，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好，早点休息，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直到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钟娴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高兴，任谁看到她现在的模样都不难猜出几分她的喜悦。


第31章 国庆假期
　　接下来的日子钟娴都因为冯清的这份礼物心情好了不少。
　　平安扣她挂在了钥匙上，每天都随身带着，钢笔也爱惜的不行。只有写文章、看书做笔记的时候才会用，平日里上课写作业她是舍不得的。她有一个本子专门写日子，原先了是记录自己生活的感知感想，后来就成了念冯清专属。
　　至从用冯清送的笔来写冯清之后，钟娴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与自己贴近了一些，里面字字都写满了她对她情愁别绪。
　　这个本子她一般都是放在宿舍，今天早上出门的急拿书的时候把它也给顺手带了出来，这弄的她上课都心绪不定，生怕自己的潜心藏好的宝贝一不小心被众人发现。
　　所以一下课她就抱着本子冲回了宿舍，都没来得及等室友们一起，等陈苗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钟娴已经溜的没影了。
　　“她走了吗？”
　　“她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她今天上课都老走神，奇奇怪怪的。”
　　.....
　　钟娴是猛着一口气跑回了宿舍，把本子藏好。她惊魂失魄的心才归于原位，开始课堂上王佳找她借笔记，然后伸手去拿这个本子的时候，她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幸好眼疾手快抢过了本子，然后把本来记笔记的本子递了过去。王佳还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问这么大反应干嘛，是里面有钱吗？她一顿乱说给糊弄了过去。
　　很快国庆假期就要来了，以往钟娴都是不回去的，统共就七天来回就要花去两天的时间，费车、费精力。
　　这次假期她本来也是打算不回去的，但是因为生日的时候她收到了冯清的礼物和她通往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后，她真的很想见见她，对她本来就有很多不舍和想念，在那之后更加强烈了。
　　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国庆会回来，爸妈那边特意没有出去做零活儿，爸爸更是掐着她车次到站的时间去坐市里接她，她其实还嘱咐了这次回来只有几天没带什么东西，不需要来接她自己可以回去，但是爸爸还是来了。
　　说心里话一出站就看到爸爸站在那里往里张望找她，内心是有些感动的，她赶紧跑过去：“爸爸。”
　　“诶，包给我，坐车这么久辛苦了吧。”钟开明拿过钟娴手上的包，又让她把肩上的给他，钟娴示意不用，但他执意还是要：“爸爸现在还有力气能帮你提行李，以后老了就没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爸爸还特意在市里买了点平时镇上、总场都没有的糕点，钟娴知道这是因着自己回来才买的，平日里家里是肯定舍不得吃的，父母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她。
　　到家的时候妈妈早就张罗好了一大桌子菜，几乎都是钟娴爱吃的，每次从学校回来妈妈都会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好菜，总是担心女儿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自己也看不见所以每每回家都想把最好的给她。
　　爱吃的菜也好，还是晒得软和的被子，被打扫的一层不染的房间，偷偷给她塞零花钱.....父母的爱是浓烈又浅显的。
　　饭桌上钟淑假装吃醋：“妈妈就是偏心对姐姐更好，每个菜都是姐姐喜欢吃的，我那天说想吃南瓜粑粑妈妈说没时间做，姐姐一回来就马上做了。”
　　“你这丫头，你姐姐多久回来一次，再说你每个星期回来没给你改善伙食啊，那不能周周都像今天这么吃啊。”
　　“来来来，吃个鸡腿。”钟娴也知道妹妹不是真觉得爸妈偏心。
　　钟淑夹起鸡腿咬了一大口：“还是姐姐最疼我。”
　　“是是是，你以后就让你姐姐给你做饭吃。”
　　“那哪儿成，她那么久回来一次我不得饿死啊。”
　　丁兰是打定要好好逗一下这个小白眼了：“那不关我的事哦，我反正偏心。”
　　“妈妈妈妈，我的好妈妈。”钟淑撒起娇来也是一绝。
　　缠了两下，丁兰就喊停了：“好好好，你快坐好吃饭，像个牛皮糖一样。”
　　钟开明端着酒杯眯着眼含着笑看着三娘母打闹，日子这般过已是最大的福气了。
　　钟淑也很想姐姐晚上睡觉的时候非要缠着和她睡，丁兰心疼大女儿坐了一天的车，又知道小的睡觉不老实，便劝阻：“你让姐姐自己睡，你睡觉那么不老实，姐姐今天坐了一天车了。”
　　“我保证老实，我都一个月没见姐姐了。”钟淑抱着钟娴的手臂嘟着嘴冲丁兰撒娇。
　　“你姐姐在家还要待好几天了，不急这一晚上啊，她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在和你睡。”
　　“没关系妈，就让她和我一起吧，我也想和她说说话。”
　　“姐姐姐姐最好了。”她踮着脚吧唧亲了一口钟娴，又去亲了丁兰：“谢谢妈妈。”
　　丁兰无奈又宠溺戳了戳她的脑袋：“就你会哄人，那把你的被子也拿过去，省得两人半夜抢被子。”
　　两人从躺在床上后钟淑的小嘴就没停过，钟娴就安静的听着，偶尔顺着问几句附和一下，一直讲到冯清，钟娴才开始专注聊天。
　　“上次周五放学下好大的雨，是冯清姐姐来给我们送的伞，还带我和依依去吃了饭。”
　　“那后来有淋到雨吗？”
　　“没有，吃完饭雨还在下冯清姐姐就带我们去她厂里等雨停，然后在一起回去的。”
　　“哦，你们还去了她厂里啊，是不是有好多罐头。”
　　“是的是的，我还吃了一罐。”
　　“那可把你高兴坏了吧。”
　　“嘿嘿，冯清姐姐还说你喜欢吃罐头的。”
　　“还说我什么了？”
　　“好像就没了。”
　　......
　　“你知道冯清姐姐什么时候休假吗？”
　　“不知道也，明天我们去依依家看看吧。”钟淑正好也想去找小伙伴玩。
　　第二天醒来钟娴看着手腿都搭在自己身上，占了床一大部分的位置还张着嘴，口水即将就要掉下来的钟淑，心想小丫头片子还说自己一定会睡觉老实，昨天晚上差点没被她踢死，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顶着黑眼圈起来去洗漱，丁兰看到钟娴的样子被吓一跳：“昨天两姐妹是玩到几点啊，你看看你眼下一片淤青。”
　　钟娴无语的叹了口气：“哪里玩啊，被她踢了一晚上，睡觉是真的不老实。”
　　“就说你不要和她睡啊，这孩子从小睡觉就像练武功的。”
　　吃完早饭后的钟淑就要拉着钟娴去冯家，路上还一直催促钟娴车子骑快点，不知是不是她们运气冯清今天真的在家。
　　“冯清姐姐，依依，我姐姐回来了。”自行车才到院门口钟淑就跳了下去，边喊边往院子里跑。
　　“钟娴姐姐快进来玩。”冯依依跑出来甜甜的喊了一声。
　　正在给妹妹缝校服的冯清，拿着针线的手都差点扎到自己，钟娴走进来后，也许是一段时间没见两人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羞涩和紧张。
　　冯清放下手上的活儿，站起来去给她们倒水边寒暄：“昨天回来的吗？”
　　“是的，昨天早上的车下午才到市里，到家吃完饭就有点晚了，就没有来找你。”
　　“找我又不急，赶了一天的车好好休息才是。”
　　冯依依插话：“我姐姐昨天才没休息好。”
　　“怎么呢？”
　　“为什么啊？”冯家姐妹齐开口问。
　　钟娴打了钟淑的头：“你还好意思说呢，昨天她非得和我睡，结果一晚上我没被她踢死。早上起来感觉比赶了一天车还累。”
　　“哈哈哈，钟淑你睡觉这么不老实吗？”冯依依像是抓住什么丢脸的笑料毫不留情的嘲笑。
　　“那可不止不老实还留口水了。”
　　钟淑提高声量：“姐！”
　　钟娴捂住耳朵：“要死啊，叫这么大声音。”
　　“在我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
　　“这么小要什么面子。”
　　冯清又重新拿起缝了一半的衣服，低着头继续缝补，嘴上却像是不经意的说道：“你姐姐睡觉也不太老实。”
　　“啊？”三个人齐回头看着她。
　　“她睡觉喜欢黏着人，你踢她，估计是不喜欢睡觉被人追着黏。”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一晚上无缘无故踢你。”钟淑似被冤情被解开，说话都硬气了。
　　钟娴脸色变了变小声不确定的说：“我哪有啊。”
　　其实心里又不得不信，因为她和冯清睡的那两次确实每次都是抱着冯清的，而且对比刚躺下时的位置，一般冯清都已经挪到床边上了。
　　“你没有吗？你每次都......”
　　“咳咳咳，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从省城带了吃的，钟淑快拿出来。”
　　冯清听到她迫不及待的打断，笑了笑，也顺着她，没有在继续打趣下去。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看这篇小说的话，我写的不好的地方，希望告诉我，谢谢了。


第32章 再次试探
　　中午钟娴原本是打算回去吃饭的，但是冯志国回来看到她们两姐妹在硬要留她们吃中饭，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留了下来。
　　“冯清我和你一起去地里摘菜。”
　　“走吧。”
　　十月的温度已经很凉爽了，今年雨水、阳光都很充足，恰到好处的滋养着农作物的生长，地里的棉花一簇簇白白软软的绽放在枝头，长势喜人。
　　即使自己并未真正做过多少农活儿，对此也算不上懂，可作为土生生长靠庄稼吃饭长大的人来说，对于万物丰收总是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这是农民的根本，也是子子孙孙延续下来的敬畏与期盼。
　　钟娴随手摸了摸那棉花：“今年收成好啊。”
　　“是啊，估计棉花能卖个好价。”
　　“你家好像棉花只有这两块地吧。”
　　“是的，我家田地都很少，今年的棉花应该不会卖，到时候摘了弹个新被子，依依刚好秋冬在学校能用。”
　　“新被子盖着真的暖和些，我去上大学时候的被子就是新弹的，比我室友他们在外面买的上百的还好。”
　　说完这些两人之间又好像没什么话讲，各自摘着菜，钟娴几度想打破沉默，但是每每看向冯清时，她却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样子，所以即使话到嘴边也只能作罢，这让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又像回到了暑假那个摸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状态的时候。
　　两人摘完菜就回去开始准备饭，洗青菜的活儿就交给了两个小的，冯清让钟娴去切肉，自己则把冯志国提回来的鱼处理了。
　　准备佐料的时候冯清问她们：“你们鱼想吃红烧的还是做鱼汤里面下豆腐的那种。”
　　“红烧的吧，下饭些。”
　　这顿饭人多做的快，同样人多吃的也快，不知是不是大家都饿了，还是做的太好吃，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吃饭速度。
　　冯依依和钟淑吃完饭就小伙伴喊出去玩了，钟娴和冯清一起收拾完了厨房后就在屋后坐着，两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那么一直坐着，直到钟娴开始打瞌睡，冯清才推推她：“困了就去床上睡。”
　　钟娴打着哈欠问：“你睡不睡啊？”
　　“睡，我去依依床上眯一会儿，你一个人睡会服些。”
　　“哦。”钟娴原本以为可以再次冯清一起睡个午觉，不免有些失落。
　　时隔一个多月她又再次躺在了冯清的床上，被子已经换成了厚的，凉席也拿掉了，她躺进去把被子盖在身上，熟悉的味道立刻将她包裹住，她有些贪婪地用力将被子裹紧，专属于冯清身上的味道立马扑面而来，隔壁就躺着心心念念的人，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她厚着脸皮抱着枕头敲开了冯清的门。
　　冯清也一直没有睡着，她心情很复杂，脑子里一团糟。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依依她们回来了。
　　看到钟娴一幅精神不佳抱着枕头不明所以的询问：“你这是怎么？”
　　“我想和你睡。”钟娴咬着嘴唇小心的将字吐出口。
　　“为什么？”
　　“我一个人睡不着，我认床。”
　　冯清不敢相信的回头看了看床又再次看着钟娴：“这张床你也不熟啊。”
　　钟娴已经开始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没脸没皮了，走了九十九步不差最后一步了，心一横：“可是你我很熟啊。”一边说一边往门里挤：“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是想有个伴一起睡。”
　　冯清扶着额站在门边最后认命似的把门关上：“睡里面去。”
　　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后，钟娴心都轻柔了几分，她悄悄的往冯清身边挪，一直到两人之间只有一条缝隙的距离才停下来，她还是怂的不敢上以前一样直接抱上去。
　　冯清只觉得好笑，身边的人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她其实也有想念她的，所以即使知道她的理由如此的蹩脚，知道她故意挪过来要挨着自己睡，但自己都没有拒绝，悄悄默许了这一切。
　　钟娴靠着冯清后就开始有了睡意，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后倒是放开了手脚，整个头都歪到了冯清的身上，手也挽上了她的胳膊。
　　可冯清就没那么好过了，她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钟娴是睡着了可这会儿她却彻底睡不着了，又不敢动怕吵醒这人，只能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望了多久，脑子里依然七零八乱的，像海浪一下下拍打着自己，没有思考和逃离的机会。
　　这人扒着自己的姿势已经换了三四个，一开始只是靠着自己，后来又把腿搁自己身上，再后来又拱到被子里把自己手拿开钻到胳肢窝下面，可能是有点闷，刚刚又把腿伸出来，手却放在了自己腰上。
　　钟娴睡醒后看着还是保持原来姿势的冯清，好奇的问：“你怎么不睡啊。”
　　“睡不着。”
　　“是因为我打扰到你了吗？”
　　冯清看她问的小心翼翼，又不忍心说实话，否认到：“不是，就是不太困。”
　　“那就好。”
　　“起来吧。”
　　“哦，好。”
　　钟娴站在床头一边扣外套的扣子，一边看着铺床的冯清，突然脑子一片发热，她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的亲切又暧昧，像极了一对夫妻某个寻常的一天起来后，妻子正收拾凌乱的床褥。她霎时间喉咙一紧，走过去凑在冯清耳边哑着嗓子发问：“冯清，你有没有想我。”
　　冯清叠被子的手一顿，因这句话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刻站了起来，她不敢去看她，还未等自己开口，耳边又是一热：“我很想你，我想亲你可以吗？”这句话说完之后没有在停顿片刻，直接亲了上去。
　　“唔，钟娴不行。”冯清慌乱的推拒着，这实在是太不合适，暂且不论两人是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在自己妹妹的房间干这种事情总觉得羞愧无比。
　　被推开后冯清这才有了一丝清醒，她摸了摸嘴唇，突然发笑。
　　冯清以为她会和上次一样，生气恼怒她推开自己，看她笑就禁不住地疑惑：“你笑什么。”
　　“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的。”
　　冯清听得面红耳赤，本来被她一亲自己就羞涩不已，听听她这说的是什么话，哪个黄花大闺女经得起这般形容，一时间有些气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骂她，就瞪着眼看她。
　　钟娴看她这个样子越觉得好笑，像个吃瘪了的小媳妇，她是真的很喜欢她啊，又忍不住上前轻轻的拥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瓮声翁气的说：“我真的很想你，白天上课夜里睡觉，散步逛街，有事无事都在想你。”
　　再怎样心狠也经不住喜欢的人柔情蜜意的说一句滚烫的情话，冯清终是没说话只是抬手放在她背上抚摸了几下，用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回应的她的想念。
　　钟娴吸了吸鼻子：“你摸摸我的口袋。”
　　“哪里。”
　　“外套的。”
　　冯清伸手去掏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不规则的东西，像是金属材质的，掏出来后一看是个银色胸针，是一朵栀子花形状的。
　　钟娴松开抱住的冯清，看着她问：“你喜欢吗？我现在还买不起金的，等我正式工作挣更多钱了买更好看的。”
　　冯清拿着胸针仔细摩挲着，冰凉的质感让她内心的热意淡了几分她敛眸略带冷淡的口吻说：“干嘛浪费钱，我平时又用不着。”
　　“因为觉得适合你，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冯清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看着这枚小小的胸针，她是喜欢又感动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又变成了：“你又没有开始挣钱，不要为我花钱，你在外面花钱的地方那么多。”
　　“不贵的，我有做家教挣零花钱的，你不用担心我。”
　　冯清的眉头舒展了几分，抿了抿娟秀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钟娴知晓这已经是冯清最大限度的表现，她总是十分克制自己的情感表露，言语也是再三掂量才会说出口，刚才她看到胸针时的眼神只闪过几秒的细微的变化，但是自己还是捕捉到了她流露出的几分惊喜。
　　先前亲她抱她，她也并无过多应激反抗，更多的是羞赧和不知所措，这也让她多了几分安心，有些事情急不得一时片刻，要给她一些时间去接受和消化，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很满意了，
　　回家后钟娴高兴了两天，连家里人都看出了，问她这是捡到钱了还是挖到宝贝了。
　　当然高兴的理由是没法与人分享的，这也让她更加清晰的意识到，同性之间的爱恋是艰难的，是无法拿到阳光下去谈论的。
　　但是现在的她还不能做些什么，她还不够有能力去承担风险和变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冯清着想，她可以有正当的理由离开这里逃避流言蜚语，和无端的恶意，那冯清呢？这是她最大的顾虑，也同时促使她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又足够的能力带走她。


第33章 接你回家
　　这天天气不错，钟娴下午在家里练了会字又给钟淑讲了几道题，学习任务结束后，钟淑要去找冯依依去玩，她看了看表，四点多了，冯清还没有下班，但是自己这个点去接她正好可以踩到她下班的点。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十分愉悦，想象着冯清见到自己的样子，肯定会很惊讶，一会儿是直接说特意来接她还是找个什么理由呢？大概是因为思绪活跃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钟娴只感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冯清做事的厂子，她把自行车停在一旁，站在铁门前透过栏杆往里瞧，看门的大爷看着她一幅找人的样子，跑出来问：“姑娘，找人吗？”
　　“不是的大爷，我等我朋友下班。”
　　大爷喝了口茶问道：“哦，你哪个朋友啊。”
　　钟娴并不能确认这大爷会不会认识冯清并且准确的知道名字，所以她打算先先套套话：“大爷这厂子里的工人每个你都认识吗？”
　　“那肯定啊，咱们这个厂子一共三十几号人，每天进进出出，我从早到晚都在这里守着，我要不是不知道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生面孔，外来人，我这门还看的了吗？”
　　钟娴笑着说：“那大爷挺厉害啊。”
　　大爷听到奉承后更加自信神气了几分：“所以啊，姑娘，你就说是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我保准认识。”
　　钟娴挪到大爷旁边低声问：“真的啊，冯清您知道吗？”
　　“冯姑娘啊，当然知道，咱们厂子最俊的丫头啊。”
　　钟娴听了直乐，心想冯清原来还有这称号啊，一时间忍不住想和大爷多套套话，看看冯清在厂子里是什么样子。
　　“她是你们厂最好看的吗？”
　　“那可不，刚来的时候多少单身的男青年想讨好人家啊，结果人家一个也没看上，就连我们厂里的主任之前都有意想要找她。”
　　“那为什么她一看都没看上呢？”
　　“那丫头话少的狠，虽然到了厂子里几年了就连我和她说的话都数的过来。”大爷来回打量了下钟娴问：“你是她姊妹不是？”
　　“不是的大爷，我们真是朋友，我在总场办完事顺道和她一起回去。”
　　大爷看到也是一个妹子，便从门卫室里搬了把椅子出来：“还有二十分钟就下班了，你坐这儿等会儿吧。”
　　“好勒，谢谢大爷。”
　　冯清今天手上的事情已经做完，可以准时下班，她称了下懒腰，准备出去上个厕所，走出去就发现门卫室门口坐了个人，很像钟娴，但是又觉得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直到对方也看到她，站起来冲她招手，她才确切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没事做，骑车出来转悠转悠然后想和你一起回去。”钟娴并不打算说实话，告诉她是自己想见她了，特意骑过来接她下班。
　　冯清深深的看了眼她，最后还是让她等一下，今天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去找管事的说一下，提前十几分钟走应该没问题。
　　又等了五分钟的样子，冯清背着包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那就走吧。”
　　“你可以提前走吗？”
　　“今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钟娴跟在她旁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冯清，但却不说话。
　　冯清几次感受到她的目光后忍不住发问：“怎么呢？”
　　“没事。”
　　冯清见她并不打算说，也就没有在纠结，又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是特意骑到这里吗？”
　　“五点半不到就到了，在家里没事做，就骑车出来转转，没想着去哪里，骑着骑着就快到总场了，想着顺便来碰碰你。”
　　两人走去巷子后，左边是继续去街上的路，右边则是回家的路，钟娴的推着车的方向已经在往右了，冯清停在后面片刻后问她：“要去吃豆花吗？”
　　钟娴回头惊喜的看着她笑的灿烂：“好啊。”
　　拐进一条巷子后在走了大概200多米再左拐就到了，店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桌椅啥的都很旧。
　　“老板两份豆花，少糖。”冯清驾轻就熟的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冲老板下单。
　　热腾腾的豆腐脑上不止撒了一层白糖还有桂花，这是钟娴没吃过的，她舀了一勺尝了尝，桂花的味道在嘴里荡开，蘸了糖的豆腐脑甜丝丝的，顺着喉咙就往下滑。
　　“好吃，你经常来吃吗？”
　　“不算常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这个位置并不好找。”
　　“同事带我来的。”冯清抬眼看了下她，想读懂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结果正好对上钟娴的眼，那双眼不加任何掩饰的凝视着自己，她却有些不自在了，又不经意的挪开。
　　“女生吗？”钟娴看到她的表情转换，嘴角弯了一点弧度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心里的问题。
　　“男生女生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啊!”钟娴小声地嘟着嘴带着几分醋味，实在是不满意她的回复。
　　“女生，我不和男生单独出来吃饭。”
　　“那她漂亮吗？”
　　冯清把掉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吹了吹勺子上的烫豆花，等吃完这口才回答：“应该没我漂亮吧。”
　　“废话，你们厂看门的大爷都说你是厂里最俊的。”钟娴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对面悠哉吃豆花的人，都怀疑今天是不是和大爷说的话被她听到了，因为她明明就不是会讲这种话的人。
　　冯清并不气，难得好心情的抬头眼里含着笑问：“是吗？那大爷还和你说什么了？”
　　“说我也好看，和你一看就是一路人。”钟娴傲娇的语气说完后，还觉得不到位，还撩了下头发。
　　“大爷会说这种话？”冯清一脸的难以置信又追问：“这话是大爷说的还是你自己说的啊。”
　　吃完豆花后，天开始暗，有些晚了快回家吧，两人迎着最后一点天光赶路，夜晚的温度又凉了几分，幸好都穿了外套不然这会儿还有点冷。
　　一开始她们是并排骑的，后面钟娴故意落后了一点，她骑在冯清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因为骑车的速度较快，风把衣服吹得鼓囊囊的，模糊了她身廓，但钟娴还是能看出来她的消瘦，甚至于她身上的那种孤寂和哀尘。
　　钟娴很心疼这样的冯清，眼前这个人的背影开始模糊，一些新的画面从脑海里跳转出来，她仿佛看到了这几年不同的冯清在这条路上往返，在春天的绿意里她或许扎着马尾；在夏天的晨曦里迎着彩霞；在秋日的漫天昏黄里；在冬季的萧索寒冷里裹紧围巾只露出眼睛，那个人的背影却始终如一。
　　有些东西一旦打开就如洪水猛兽袭来，那些年错过的冯清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姿态才长成如今这般样子？
　　她问不到答案，也不知该向谁开口问一声实话，她知道就算去问当事人，那人也断然不会如实相告。
　　她的隐忍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的经受的委屈和磨难仿佛只是饮下的一杯白水，哪里需要诉说和记挂。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她在自己心里放了的那场烟花，久久都无法落幕，她对于她的心疼，从身心包围住整个人，让她无法得到喘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漂浮的木板，须牢牢抱在怀里才会觉得安心觉得好过一些，对她的疼惜也才能冷静几分。
　　在这个万物开始凋零的季节里，有一个东西在钟娴心里如野草般蔓延生长。
　　她加快速度冲到她的旁边似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路很长，我们要慢慢走才走的稳。”
　　冯清不解疑惑的望向她，像是没听清一样问：“什么？”
　　“冯清，我喜欢你，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占有你的喜欢，但也不仅仅是这样，更多的是希望你好，心疼你的吃得苦，也见不得你走坎坷的路，所以你要好好的，这好好的里面包含着接受我对你的关心和在意。”
　　她不顾旁边人的惊讶又接着说：“你无需感到压力或者不安，这是我为我的喜欢应当付出的，不是你换了别人，只要我动了心就会这样做，你只有接纳它，那么它才有价值，你不必立即非得和我在一起，你有很长的时间去抉择，我会带着我的喜欢慢慢来。如果你不讨厌我，就请试着靠近我。”
作者有话说：
清儿快点正视自己的内心吧


第34章 小假结束
　　这次的告白好像初见成效，冯清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是也没有再像之前的抗拒，这对于钟娴来说是破冰的重要一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时间给她们彼此答案。
　　世间万千道理中，唯独关于感情的最没有统一答案，那不是钟娴在卷子上做得一道又一道的题，也不是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的课文。
　　她和冯清两个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谁也不能当个引路人带着往前走。
　　冯清本身性子就闷，情感方面的表达就更少，她们每一步推进都是都是钟娴在主动，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的做法对不对，又没法寻个人去问，所以也只能摸着石子过河。
　　后面几天她和冯清也没有寻着时间见面，因为家里有农活儿要做，没法顾着去玩。爸妈每天下午都会去地里摘棉花，摘回来的棉花钟娴就和钟淑在家里剥。
　　棉花堆得像一座座山，她和钟淑一人搬个板凳坐在山前，但是那棉花山像西游记里，等被火烧断的铁锁，靠狗舔完的面一样，怎么剥都不见少，甚至觉得越剥越多。
　　回学校的前两天天气突变，半夜里钟娴躺在床上就听着从田野上吹来的风，把门窗弄得砰砰作响，风在空气中发出的声音像妖怪叫，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冻得到了要穿棉衣的地步。
　　自己平日里常穿的衣服几乎都在学校，这会儿只能把以前的旧衣服找出来套上，照镜子的时候钟娴都把自己看笑了，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是莫名的有几分傻气，明明人还是一样的人衣服也是一样的衣服，为啥过了几年再穿就像是，捡的不合身的衣服。
　　她瞅着镜子里穿着丑衣服的自己，感叹着岁月的魔力，便想着回学校前再去找一次冯清，不然又要三个月后的寒假才能见到，因为想念之苦自己已经体会一个月了，真是太难了，挠心般的疼痛。
　　钟淑到底年纪小没一会儿就要起来东看看西搞搞，但钟娴想到父母在地里栽了一天的白菜，回来后还要去地里摘棉花，如果晚上还要剥的话那太累了，所以即使这会儿自己已经坐的腰酸的像耕了十亩地一样，但还是忍了下来。
　　剥完最后一坨棉花，钟娴又把棉花壳收到厨房的柴火灶里，这个可是点火的最佳工具，干燥的一个小小的棉花壳放于最下面，再将棉花杆折断搭在壳上，中间留一些距离，可以让火更好的烧起来，这样的烧火方式即使从没做过的人，也能轻易的将其点燃。
　　收拾完后钟娴让钟淑先准备晚饭的菜，自己则骑着单车去找冯清。
　　此时的冯清正在井水边洗菜，看到钟娴来，她站起来甩了甩了手上的水，边招呼钟娴自己搬椅子坐，边回房说取点东西。
　　钟娴没有去坐，而是蹲到井边继续洗冯清未洗完的青菜，冯清提了一个袋子出来递给钟娴：“你明天带着在路上吃。”
　　钟娴是诧异般的惊喜，心里募地一紧泛起阵阵暖意，没见面的这两天冯清也有想着自己，惦记着自己要回学校还特意准备了这些吃的，：“这么多？我坐车才七个小时，哪里用得了这些啊。”说话的声音里都透露着高兴。
　　“不怕，都是能放的，路上吃不完就在学校吃。”
　　冯清让钟娴去旁边坐着自己来洗就好了，但是钟娴非是不听，硬要把手挤在水盆里凑热闹。
　　天凉后的井水透着一些地凉意，仔细感受甚至还有有些微地刺骨。
　　昨夜的雨疏风骤，还以为今天会是一个糟糕的阴雨天，结果不成想竟然天气不错，太阳扎扎实地暖洋洋照上了一天。
　　此时的水温与体温融合在一起时是刚好的温度，两人的手在水里时不时地碰到一起，这和平日里两人正常时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冯清的手指因为长年干活虽然纤细但是有些微粗粝感，这让别人能从这双手看到一些力量和故事，钟娴的手看起来就白皙软和很多，手上的肉恰到好处的，既不显得过分圆润也不显得过分干瘦。
　　两人每一次手摩擦在一起的时候就获得全新的触感。
　　冯清倒是一本认真的在洗菜，但是钟娴的注意力却被两人的手分走了，在冯清洗完最后一把菜，钟娴快速的握了下她的手不等冯清说话她又快速松开，然后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冲冯清吐了下舌头又露出了一个弧度最大的笑。
　　因为还要回去做饭，钟娴和冯清聊了会儿天讲讲了学校的事情，又磨蹭了会儿就准备回去，走之前在厨房里她问切菜的冯清：“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冯清切菜的手一顿，耳朵根立刻红了，她怎么好意思说，我会想你这样的话啊。
　　钟娴看着冯清半天没有反应，但是耳朵却红了，就知道她应该是不好意思，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句我会想你，然后提着那袋吃的跑了出去，冯清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她骑自行车的声音慢慢消失。
　　冯清有些气笑，原以为这人说些没羞没臊的话，是坦荡理直气壮的，原来她也知道不好意思啊。
　　钟娴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家里打了电话，又接着给冯清打了个电话，她其实不太确定这个时候冯清有没有在家，电话响到最后在钟娴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那边清冷的一声喂，传了过来，钟娴的耳朵连着整个人立刻被唤醒一般打起了精神。
　　“冯清，是我。”
　　“坐了一天的车很累吧，几点到的学校？”
　　“还好啦都习惯了，到学校收拾完就马上给你们打了电话。”
　　“嗯，吃饭了吗？”
　　钟娴了摸了摸自己还鼓着的肚皮，有些娇嗔的说：“你给的吃的我在车上忍不住吃了很多，现在都不饿。”
　　冯清听着她的语气，不自觉脸上露出了笑，轻声说：“那些毕竟不是饭不养人的，还是要吃饭。”
　　“我知道的，等室友她们到了就一起去吃。”
　　“好。”
　　似乎再也没什么话要讲了吗，想讲的又说不出口，两人都握着电话沉默了，过了会儿钟娴问：“你今天厂子里忙吗？”
　　“还好，不算忙。”
　　“你自己要注意休息，秋天了多雨水记得每天都把雨衣带着，不要加班尽早回去，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嗯，你也是，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嗯嗯，那我挂了。”
　　“好。”
　　“冯清？”
　　“在。”
　　“记得给车上绑一个照明的灯。”然后又飞快的补了一句“我会再给你打电话，你要接。”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钟娴的心都轻了几分，现在正漂浮在云朵上。
　　她刚说要给冯清打电话，她同意了，她的想念终于有了去处，流向了想要拥抱的人。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进入到那种暧昧，却没有戳破的阶段，各自揣着打算，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冯清挂掉电话又去准备晚饭，刚进入秋天的时候，菜园里菜也正在换季，茄子、黄瓜、丝瓜、辣椒、西红柿这些夏季的蔬菜都已从餐桌上悄然退场。
　　她扯了点才长好的白菜秧苗，这个时候的苗儿离长成真正地白菜还差很远，只是刚冒出头的嫩苗儿，用来做个青菜汤是最合适的，又从坛子里掏了半碗盐菜和鸡蛋一起煎，别有一番风味，也最是下饭，最后又煎了条小鱼，一顿饭才算做完。
　　冯志国把地里最后一点棉花摘完拎回来的时候，冯清刚好做完最后一个菜。
　　“爸，洗手准备吃饭。”
　　“诶。”
　　父女俩单独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以前都有冯依依一起，现在妹妹去念高中一月才回来一次，早上的时候一般是冯清先吃或者冯志国先吃，因为手上都有事情要做，很难同时碰到一起，加上赶时间坐在一起也真的只是完成任务的把饭吃完。
　　但是晚饭就不一样，尤其入秋后也没那么多农活儿忙，吃完后便没什么事情做。要是吃的急就显得怪了，可是冯志国和冯清一直都没什么话说，大多时候都是冯志国坐在桌子上吃，冯清会端着碗坐在厨房门后的板凳上。
　　冯清不免的想起了在钟娴家吃饭的画面，要是是钟娴单独和钟开明一起吃饭，他们父女应该也是能有话说的吧？
　　自己好像很羡慕那样的家庭，羡慕钟娴，又想到钟娴身上那些自己没有的特质，这也许就是她会被钟娴吸引、然后忍不住靠近的原因吧。
　　就像原本喜欢溪河，但没见过海的人，有一天见到了海，怎么可能会不向往动心呢？
　　在远处的狗吠中，混着家家烟囱冒出的最后一丝青烟的消失，天边垂下重重的黑幕，又一个夜晚降临，不知城里的夜晚是否会和这个千里之外的小村有一些重叠的地方，如果有那就当我们靠得更近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开了新文，我见青山，这本现在有些灵感写的比较多，大家可以看看作者专栏找到文的简介，如果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感谢再感谢。


第35章 意外烫伤
　　省城这边的温度也开始越来越低，秋天的影子似乎也在逐渐萎缩，热水成了必不可缺的东西。
　　钟娴她们的宿舍卫生间是没有热水的，只能从水房去打水。热水壶是每个人的标配。夸张的甚至有三四个，男生没有那么讲究也没有那么畏寒，大多数只会准备一个。
　　但是女生基本上都是2个，晚间洗漱和第二天早上起来都需要用，一瓶水在寒冷的冬天真是不够用，所以钟娴一度不理解男生用水的标准。
　　热水是食堂每天做饭的时候，借着温度一起烧的，那么能打水的时间也都是固定的，中午或者晚上。大家一般都会提前把热水壶放到水房，等吃完饭的时候就可以顺便带回去，这样就不用特意为打水再跑一趟。
　　省师大的宿舍和食堂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走路约摸需要二十分钟的样子，钟娴刚上大学的时候对这点很不满意，因为南方多雨水，平时上完课去吃饭倒不觉得什么，但是对于天气不佳无课的周末而言，吃饭变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特意去吃个饭然后回来甩一脚泥，或者淋个半湿。
　　国庆假期后钟娴和冯清开始保持了稳定的联系，平均三天左右钟娴会给冯清打一次电话，碰到冯志国在家，就简单的聊几句，要是家里只有冯清，钟娴就会缠着她说好一会儿话，虽然没什么一定要聊的，但却总觉得说不够。
　　大多时候都是钟娴在讲话，好在冯清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而且能听出来她是高兴的，或许是出自于羞涩，或是她还在适应两人这种暧昧的又未捅破的关系。
　　今天吃完晚饭后，钟娴照例去打水，人一如既往的多，明明大家都不赶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有耐心等待，不停的的有人穿梭来穿梭去，好像这样就会加快排到自己的速度，钟娴和严子琪已经排了快二十分钟才到。
　　严子琪接完后就提着水壶走到人群外等她，钟娴再接完第一个水壶刚换上第二个，才打开水龙头将水壶口对准，突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下，滚烫的热水直接淋到了手上，灼热的疼痛感让手上的水壶掉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碎，同时她的皮肤立刻泛起大片的红。
　　来不及去找始作俑者，严子琪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快步带着她走到了旁边洗手池，用凉水去温，同时降低疼痛。
　　“别动，要冲够时间才不会起泡。”严子琪一直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拧着眉头紧盯着她的烫伤的地方。
　　随着不断的冲刷皮肤表面，钟娴才感到好受一些，她问严子琪：“会不会很严重啊？”
　　“那么高的水温泼到手上，想要一点事儿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做好后续处理措施，你要准备好会疼一段时间。”
　　严子琪看了看表冲够了十分钟后，紧接着带着钟娴去了医务室，校医了解完情况后说：“还好你们处理的及时，不然很容易造成皮肤感染甚至留疤，我再给你处理下，再开一支烫伤药，每日多次涂抹，饮食这段时间要注意，不能吃辛辣海鲜类的东西。”
　　听完医生的回答两人才松了口气，严子琪又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那她这个涂完药后就不会长水泡了吧？大概几天能好。”
　　“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只能说严格尊崇医嘱处理后，会对于治疗和恢复都更有利。至于什么时候能好，也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来的。”
　　“好的医生，万一起水泡了，那就需要的时候我们再来处理。”
　　“嗯，你们先擦药看看。”
　　两人走出医务室时天已经很黑了，想起水壶还在水房，她们又回去拿。
　　路上严子琪都在自责，当时应该再旁边等钟娴的，这样就不会出现意外。
　　钟娴安慰她：“不是你的问题，我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当时那么多人，你也不一定护的住我。”
　　严子琪抽了抽鼻子，心疼的问：“还疼吗？”
　　其实很疼，整个被烫到地方都烧心般的火辣，但是为了不让朋友操心，钟娴还是忍着真实的想法说：“已经好多了，没事的。”
　　两人心情都不太好，路上随便讲了几句，也没兴致去找话题聊天。
　　严子琪将冯清送到到宿舍，又帮她今天晚上睡觉前的准备做好，这样钟娴就能省点事，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她才走，陈苗和李佳倩看着知道钟娴烫伤，围着她关心了好一顿，让她这几天有什么需要就让她们帮忙。
　　王佳洗完澡看到钟娴回来后，告诉她，宿管阿姨开始叫了她接电话，说是一个女生。
　　钟娴就知道是冯清了，她立刻跑下去给她回电话。
　　没嘟几声电话就接通了，钟娴迫不及待的说话：“喂，冯清吗？”
　　那边嗯了一声后，就没有动静了。
　　钟娴以为她不高兴了，立马解释道：“对不起啊，我吃完晚饭就去打水，结果不小心被烫到了，又去医务室处理，所以回寝耽误了，就没接到你的电话。”
　　她和冯清开始保持联系后，基本上都是自己打电话过去，冯清从来没有主动打给她过，所以刚刚听到说有个女生给自己打电话，她激动的都忘了手上的痛，也忘了天隔一方时，与人相处，应该报喜不报忧。
　　“怎么会烫到，严重吗？”果然冯清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关心，从听筒里传到了钟娴的耳朵最后落到心上。
　　“不严重不严重，及时冲了凉水，刚刚已经擦过药了。”
　　“烫伤很疼的，你睡觉又不老实，晚上怎么办呢？”冯清忧心的问。
　　“晚上我就把手吊在外面，疼的话我肯定没有平时睡得怎么沉啊，不怕的，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想到钟娴那么白皙的手，冯清就觉得难过。
　　钟娴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冯清鲜少如此直白的表达过担忧，许是隔着遥远距离见不到面，便少了那些胆怯和所谓的分寸，也因为关心则乱，便来不及将心思加以掩藏。
　　冯依依小时候被热水烫伤过一次，医生开的药怎么擦都不见好，最后是冯清的外婆在找了个老人家，讨的自己做的偏方还擦好。
　　第二天冯清请了个假提早下班，带了箱罐头，又在肉铺称了两斤肉，便骑车去了外婆家。
　　和外婆讲清楚后，外婆就领着她到那个老人家那里，拿了十个土鸡蛋换一小瓶。冯清又赶着邮政下班前把东西寄了过去，忙完到家已经6六点了。
　　她算着钟娴吃完饭回宿舍的时间，打了电话过去，阿姨接通后没一分钟，钟娴的声音就在听筒里响起。
　　“冯清吗？”
　　“嗯，你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没有长水泡，”
　　“擦了几次药，昨天晚上还好吗？手放在外面，没有着凉吧？”
　　“没有没有，你听我的声音好好的啊。”
　　钟娴为了不让冯清过多担心，后面竟在扯些有的没的，分散她的注意力，挂掉电话后，钟娴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因为这次烫伤让她将自己在冯清心里的态度看的更真切了。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在意和关心，这让她多了很多信心，她想只要冯清愿意打开自己，不掩藏对自己的心思就好。
　　现在不需要冯清像自己一样大方的表露爱意，将真真切切的话一句一句说出口讲给自己听。
　　三天后钟娴拿到快递的时候，还有点疑惑，打开后看到里面的字条，她忍住差点流泪的冲动。
　　“钟娴这是治疗烫伤的土方子，我妹妹用过的，你不用担心，如果医生开的药效果不是很好，你可以试一下这个。”
　　她拿着冯清放在里面的字条，将那段话一读再读，就像通过字能够读懂写字的人一般。
　　晚上的时候，不等冯清打过来，钟娴踩着冯清每天打电话的点，主动打了过去。
　　那边的人似乎并不惊讶自己会打电话来，接通后直接说：“收到了是吗？”
　　“嗯。你怎么这么好啊，冯清，你这样我会更喜欢你的。”钟娴收着声用仅两人可听见的音量说。
　　冯清没有料到她会突如其来的情话，愣了半天，但是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糊弄过去，而是郑重其事又带着几分打趣问：“是吗？能喜欢多久呢？”
　　“很久很久，久到你也说喜欢我，久到你又不再喜欢我。”这话钟娴没有思考一秒便给出了回答。
　　她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冯清，我等你爱我，也做好有一天你不再爱我，或者你一直都不爱我。她是打心里不想冯清在这段感情里，在面对自己时有任何压力。
　　于是冯清又开始沉默，她不知道该用哪句有着同样分量的话语去回应对面的人，所以她只能沉默，似乎沉默真的值千金，而这千金的分量足以回应对方字字句句的爱意。
　　钟娴听着那边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偶尔夹着各种家禽的鸣叫，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不安，正准备开口时，那边冯清募地开口：“我知道了，你要记得擦药，不要不在意，别留疤了。”
　　“好，我会天天都擦的，你放心。”
　　“嗯，那我挂了。”
　　“冯清，我们....来日方长。”
　　钟娴最后吞掉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只说来日方长，她想冯清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能听懂这四个字里蕴藏的意义。
　　不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我最喜欢的成语就是来日方长。
只要你还在，只要世界还在，我们就来日方长。


第36章 事出反常
　　钟娴觉得最近的冯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她们虽然还是会打电话，可频率没有之前高了，而且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以前虽然也是钟娴主讲，但你能很明显感受到对方也在认真的倾听，也许参与度不高但是也未有半点敷衍。
　　可从上周五开始一直到现在小十天的时间里，从一开始对方讲话总是心不在焉没说几句就找借口有事要挂电话，到后来的打过去要么当时没人接过来很久才会有人回过来，要么就是未接你也不等不到回音，只能等下次拨打再一次拨打碰运气，接通一两回，可对方对于未接到电话这件事是满不在意。
　　钟娴只当是厂子里忙，家里事情多，影响了冯清，可是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感觉有些她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但心里同时又抱有一些侥幸。
　　这侥幸又让她不敢真的将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承担真实原因带来的后果，她现在离冯清这么远，很多事情都无能为力。
　　进入冬天后，厂子里的效益又到了最冷淡的时候，从农历十一月开始直到来年的三月份，罐头的销售量都极低，如果冬天有其他活计可以去做的人，在这个时候去，厂里也不会说什么。
　　人一少让原本冷寂的冬天显得更加冷清，因为罐头讲究保质期，原本堆积的满满当当的几百平厂屋，现在就角落存了一些货，以备不时。
　　冯清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台面上，橘黄色的瓶盖堆成一座小小的山，有些发愣，冬天手指就是不灵活，她刚才做了会儿手就开始冻得有些发僵，这才停下来缓一缓。
　　她买了一个暖水袋，里面灌满烧开的热水，一袋大概可以管3-4个小时左右，她一天换两三次水就够了，她将手覆在热水袋上，几秒后便感觉手活了过来。
　　腿边是放的厂子里四人一个的火炉，若不是靠着它，在这里坐上一天，脚会因为温度低而又缺少活动，冷成一块铁，那滋味可不好受。
　　休息够了她便重新开始干活儿，手上的动作不快，不紧不慢的做着，还有心思发呆。今天她不想早点下班，因为前不久家里介绍的那个男孩子，说今天在这边办事，要等她下班了一起回去，一想到两人骑着车要走半个多小时，就觉得累，这个半个小时单独的相处对她来说，是个艰难的任务。
　　你越是有等待就会越觉得时间过得慢，你在毫无期待或者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日子里，就会觉得时间飞逝而过，比如现在五点半的钟声响起，她要下班了，当然她也可以选择用加班这样的谎言，去逃避去搪塞，但意义不大，所以她只在板凳上多停留了几分钟，便站了起来。
　　她裹紧身上的棉衣走到车棚里，戴上手套将车子推出来，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已经站在厂门口等着的徐国庆，看起来像等了一会儿，他来回踱步，不时搓搓手来取暖。
　　那一刻冯清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厌恶，不是对这个男人，是对自己，她厌恶自己的自私，她把对钟娴的自私之心放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强加给徐国庆，但它束缚住了三个人，因为她的原因似乎没有一个人过得快乐。
　　徐国庆看见了冯清，脸上难掩的笑意从门口跑到她身边：“下班啦。”
　　“嗯，走吧。”冯清收起刚才的那些心思，又恢复到了一幅切勿靠近的样子。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晚饭吧。”
　　“不用了，我回家吃。”
　　“我刚才看到路边又卖炒板栗和烤鸡蛋、红薯，我买点你先垫垫肚子。”徐国庆走在冯清身边，两人的肩膀的大概离了半米的样子，看不出亲昵但也写了一些熟悉在里面，如果从第三人的视角去看的话。
　　“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吃，我以往都是回家吃的，习惯了。”
　　徐国庆就算再木讷也能从三次的拒绝里听出来人的心情，他感受到了冯清的不高兴，便不再提吃饭的事情，只问了几句厂子里的事，又关心了下冯清家里，就像是一个相亲你对象应该做的分内的事情。
　　冬天的天黑的很快，原本的稻田现在也是一片荒芜，部分田里还码垛着稻草，在空荡的田野里更显苍凉。
　　路边郁郁葱葱的树叶凋落的干净，只剩几片残叶固执的停留在枝头。
　　冷风里萧瑟和身边的萧索，让人觉得更加难过，冯清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徐国庆看着她的样子也不敢开口搭话，两人在沉默中到了家，站在冯家院门口，冯清说：“谢谢你送我回来，快回去吧。”
　　徐国庆没想到，她会连让自己进去喝杯茶的打算都没有，可是他无法问出口，只好点点头就准备走。
　　恰巧这个时候冯志国从厨房出来，今天他在外面做事回来的早，本来还想去打两把牌，但是想到还要等冯清回来做饭，又觉得女儿也辛苦，难得做了一次饭：“清儿，小徐，你们俩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坐，我饭马上就好。”
　　“诶，叔叔。”徐国庆朝着院子里的冯志国回应着。
　　冯清眉头皱了皱，但是让开身子示意徐国庆进去。
　　“小徐啊，今天怎么和清儿一起回来的。”冯志国将菜端到桌上，招呼着徐国庆坐又让冯清去给人家倒杯水。
　　“我去那边办事就去厂里接冯清一起回来，天黑了又冷，我不放心，以后我会每天去接。”
　　“不麻烦了，我不是第一次走，以前也走了几年。”冯清没有将水递到徐国庆手里，只是放在了桌子上，这让已经伸出的手徐国庆尴尬的抿了下嘴，脸上也笑也僵了几分，但还是好脾气的说道：“不麻烦的，接你是应该的。”
　　这些冯志国都落进了眼里，他赶忙打圆场：“先吃饭，先吃饭，小徐我不知道你要来，都没准备菜，将就着吃两口哦。”
　　“叔叔您太客气了，我今天上门都没给您提东西，是我冒昧登门了。”
　　冯志国听到徐国庆的话笑的更满意了：“哪里的话，以后常来你和清儿要多接触多了解才行。”
　　冯清一直默不作声，像是两人的谈话的内容主角不是自己，她只觉得今天她爸爸炒的辣椒炒肉盐放多了。饭吃到一半，堂屋的电话响了，冯清起身去接。
　　“喂，冯清吗？我是钟娴。”
　　.....
　　“喂？”
　　“嗯，怎么打电话？”
　　“现在要有事情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钟娴闷着声音问。
　　“电话费挺贵的，我也有事情要忙，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耽误时间。”冯清用平淡地声音讲述着戳心窝子的话，让钟娴觉得像寒冬腊月的雪地里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而对方既没有道歉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呢？”她忍着难过咬着嘴唇问。
　　“没什么意思，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这句话电话被挂断地声音就迅速传到钟娴的耳朵里，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扇门就被关闭了。
　　冯清吊着最后一口气挂掉电话后，伪装的面具才脱落，她是庆幸她们是隔着电话，无法触摸到见到彼此，不然她可能没法演完这场戏，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演员，否则钟娴就不会再第一次被拒绝后还不死心。
　　冯清没有精力再回到餐桌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这顿饭吃完，她回到房间连灯都没开，平时极度爱干净，不换衣服不洗澡不会上床的人，合着穿了一天的衣服躺在了床上，她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抽丝剥茧一般，身体里没有一处是好的。
　　无论是钟娴的期待的回应，还是家里的催促，又或者徐国庆步步紧靠，都让她喘不过气，她太需要好好休息下了。
　　不去管还在等自己回去的两个男人，也不管她爸爸还会说些什么，也不在意徐国庆的看法，她甚至希望他们能从这件事情对自己不满，然后放弃自己才好。
　　这次以后钟娴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冯清，自己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做不到没脸没皮，她把所有的想念、不解、委屈都藏在心里，只盼望早些放假见到那个人，然后亲口去问一句答案，她不会死磕不放，但也没法做到彻底放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钟娴都觉得自己过得混混沌沌的，每日就靠读书来转移注意力，室友们和严子琪叫她出去玩，她也去的少。
　　她缓解情绪的方式不是投入到一场欢乐中，越是热闹的地方她会感觉压抑，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反复的将折磨她的问题一遍遍拿出来复习，直到这个问题再也无法对她造成影响，她才觉得这个坎儿算是真的过去了。
　　而冯清的情况似乎更糟糕，原本沉默的她变的更加沉默，可她无法躲起来，徐国庆和家人依然围绕着她。
　　她觉得自己真的自私且很无用，明明是自己选择了和徐国庆保持联系，却又不想和对方过多接触，对于他除了抱歉就是利用，她知道等钟娴回来的时候，她们之间还会有一场海啸，而海啸里需要一个真正恐惧的源头，才能打消一往无前人的勇气，徐国庆就是那个源头。
作者有话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37章 寒假来临
　　放假后的第一天，钟娴一路奔波辗转几次，终于是到了家，一身的疲劳与困意。丁兰知道女儿要回来，一早就做好了菜热了又热，这会儿赶忙把锅里的鸡汤盛了出来，端给了钟娴。
　　刚吃完饭准备休息下的钟娴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爸妈在那里聊天，过年又有多少人情要走，谁家收媳妇嫁女儿，谁家又是百岁满月酒各种，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冯清，丁兰说：“冯清也讲对象了，说不定过不久也要吃喜酒了。”
　　“什么？”
　　“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们有联系呢，就是十一月吧，别人介绍的就是隔壁村河堤边的。听说双方都满意，我还碰见过两回了，那个男生.....”
　　钟娴不等她说完就往外跑：“妈，我出去下。”
　　她把自行车踩得飞快，心突突的跳，脑子都是妈妈刚刚说的话，她竟然已经有对象了，难怪后面给她开始逐渐不再和自己联系，自己还抱有侥幸的以为是太忙了没精力，或者又是在担忧什么。
　　原来她就是在疏远自己，因为相亲有了对象而在疏远自己，钟娴抓着车把的手都在发抖，明明一条平时走起来不远的路，现在怎么长。
　　她憋着一口气到了冯清院子，车一丢就冲了进去，当时冯志国冯清冯依依正在烤火，看着一身火气冲进来的人，都错愕的看着她，钟娴才发觉的自己有些失控稳了稳心神：“冯叔好，依依好久不见，冯清我找你。”
　　冯清大概是猜到了，她也不多话，拉着钟娴就往外去两人一直走到河堤边。
　　钟娴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的问：“你找对象了。”
　　冯清迎上她的目光：“是。”
　　“你为什么选择他？你真的喜欢他吗。”
　　“他对我很好，也很关心我。”
　　“只图嘘寒问暖，不是谁给的都可以吗？为什么不能是我？”
　　冯清咬了咬牙说：“因为你不是男人，我们不能结婚，不能拥有一个被祝福被世俗接受，经得起别人审视的正常生活。”
　　“正常？你终究还是觉得我不正常了，就因为他是男人，因为他的性别，那我……我的所有不值得与其相提并论，你对于婚姻这么随便吗？”
　　双方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分毫不让，谁也不想退让一步，即使双方本意并非如此，偏就要像个刺猬不顾一切的扎向对方。
　　冯清将喉咙里的苦涩与委屈一并咽了下去，忍下钟娴嘴里的随便，那对于自己来说是一种侮辱，可这种随便也同样在侮辱着钟娴的爱意，她没资格去反驳什么。
　　钟娴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更难受，略微用力的调整了下呼吸，有些哽咽的开口：“当我发现我喜欢甚至于是很爱你，每天都在想念你时，百分百确定我对你有了别样的情愫时，我第一反应也是否认不敢相信，我也和你一样成长在同一片天地里。”
　　“面对着同样的世俗和伦理，我也活在别人的嘴里，可是关于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却是真切万分不作半点假。”
　　钟娴抹掉脸上的泪水继续说：“我也害怕，害怕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和周遭的指指点点，那些没有道理可讲的恶意中伤，也同样对我是莫大的伤害，但是比起这些，我依然选择喜欢你，选择接纳这份情感，选择大方的向你表达爱意。”
　　“可我从没有一丝一刻，觉得我喜欢你是一件错误不正常的事情，这里不接受我们，那我们就走出这里，我会带着你，牵着你直到前路光明。”
　　冯清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知道钟娴喜欢自己，但不知道她的喜欢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她的话像是在心里投掷了一块大石头激起了汹涌的水花，面对这么赤城热烈的表白说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自己对她本来就那样的念头，她极力的忍住才没有让自己失态，揣在口袋的手紧握着拳头，指甲因为嵌进肉里带来的刺痛传导到大脑，才使得自己有了些冷静。
　　但还是别过头，她实在不敢对上那双热切的眼和早已泪流满面的脸，终是狠狠了心说：“我们要怎么保障以后，你会有很好的前途过上很好的人生，在大城市里发光发亮，而我呢？”
　　“我只能在这个村里，最多到骑车一个小时就能到的农场，在那个夏天堆满莲子秋季堆满橘子的地方，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活儿，你要怎么保证你以后见到更好更适合的人，还会觉得那个站在田间坐在流水线上，什么都没见过的人，是知你心知你意的呢？”
　　她不顾对方已经哭成泪人，也不顾这些话是不是像刀一下一下扎在对方心上，继续将这些冰冷无情的话道出口。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往前走，你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走出这里，而我只想找一个安稳的人过一辈子无大风大浪的生活，我已经苦了前面了，钟娴后面的日子让我幸福可以吗？”
　　“你真的会幸福吗？，这个选择真的会让你过上你所谓的安稳和幸福吗？你回答我，你告诉我一个恳切的答案。”
　　“会，至少比选择你会，放了我吧，求你了。”长久的隐忍与委屈都在此刻幻化成具体的东西，她忍住流泪的冲动转过头去，侧对着钟不让她看到此刻自己的模样。
　　她其实并没有去选择结婚的对象，大家都说他好，她看他实诚木讷，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隐藏自己，那就行了，她只能守着秘密守着心里的人过日子。
　　冯清生性冷淡不爱说话，有些人便觉得她冷漠不好相处，她又难得去解释，只有他不挑剔自己半点，待在一起两人半天不说话，他也不会没有怨言，这让冯清有了很多时间去想自己，想那个终是要愧对的人。
　　她不是随便的，她要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她也觉得委屈，可总不能看着爸爸一天一天老去，然后自己全然不顾他的想法，他最大的心愿，却因为自己的自私不能完成，也不能因为自私将飞在天空的钟娴拽入泥里。
　　那天钟开明和丁兰来卖鱼，又说起钟娴，话里话外都是希望未来女儿可以嫁入好人家，不用留在农村，吃他们吃过的苦走他们走过的路，说他们这些年含辛茹苦好不容易让女儿成人成才。
　　这些话一字一句亲口落入冯清的耳朵，她要怎么去为了“爱”，将这一个未来幸福美满的家庭拉进泥沼呢？
　　钟娴我是不得不这样做，我遗憾不能爱你，但我高兴我没有连累你。
　　钟娴一直紧绷的身子，顷刻间像被抽掉骨头瘫了下来弯了肩膀，冯清心疼地想要立刻上去抱住她，但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只差最后一下她就会放弃，她就可以去过更光明的未来，不管以后她遇见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定都会比自己更优秀更加适合她，于是强装镇定，收起眼里的雾气冷漠的看着她。
　　天上突然开始飘起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书上说和心爱之人一起迎接初雪爱情便能永久，这话在此时此刻就像个江湖郎中行骗被人瞬间识破。
　　钟娴过了半晌重新挺起背，像是平息好了情绪终于下了决定，哑着嗓子说：“好，那我放了你，也放了我自己。”
　　又抬手轻轻拍掉落在冯清肩上的雪花，这个动作让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去年夏天夜里，她们第一次正式谈论这份情感，冯清站在树影下也是拂过自己的肩膀，说你看，月光都是落在你肩上的，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想过她们要走在一起吧。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钟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天凉，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冯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如今在多说什么也是徒劳，自己的关心与祝福于对方而言大概不是良药是□□吧，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两人的家在这个分叉口一个往北一个往东，钟娴望着冯清的背影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远。
　　回到家看着钟娴还扔在院子里的自行车，只觉得头疼，她让冯依依找时间给她送回去。
　　钟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冰天雪地里走回去的，只记得脸上的泪已经干涸，凛冽的北方刮的脸生疼，因为走路她手脚都暖和了起来，但是心里比这九寒天还要冷，回家后她就高烧不止，睡了几天才缓过来。
　　丁兰更是急坏了，吃了两天药还不见好，一早就去诊所请陈医生过来看看，到诊所的时候遇见了冯清和冯依依也是来买感冒药。
　　“你们两姐妹怎么也来了？”
　　“兰婶兰婶。”
　　“我感冒了来开点药。”
　　“你也感冒了，我们家钟娴也是吃了两天药都不见好，准备请医生去看看要不要吊水。”
　　“她也感冒了么？”冯清听到钟娴也感冒好像还很严重，担忧之情立刻浮现出来：“怎么会吃两天药还不好？是发烧吗？”
　　“一直断断续续发烧，昨天上半夜烧到了三十八度九，幸好后半夜又退了。”
　　“兰婶，你给她熬红糖姜茶发发汗，应该是那天吹冷风了，快让医生去看看。”
　　陈医生给冯清开完药，就锁了门和她们一同走了。
　　路上冯依依悄悄的问：“姐姐我们要不要去看钟娴姐姐啊，我那天送单车去也没见到她，她上次给我寄了生日礼物我还没当面谢谢她了。”
　　“可是她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们去了会打扰她的。”这是冯清的借口，她不敢面对钟娴，尤其还有家人在的场合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她。”
　　“你等两天了就给钟淑打电话问问情况，可以了你就去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说：
来来来，极限拉扯开始，彼此伤害开始。……


第38章 一场婚宴
　　正月初八的那天是钟娴发小的婚礼，也是在这场宴席上第她见到冯清的对象，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想看看这个男人是什么样子，是胖的还是瘦的，说话温不温柔长得好不好看，够不够配得上自己满心满意喜欢的人。
　　冯清对他是不是也像第一次见到自己一样又变得冷漠疏离，然后又一点一点向他展现自己真实的样子。
　　他们隔着大圆桌面对面而坐，看似平静如水实际各怀心思，冯清除一开始看见钟娴坐下来时有一丝慌乱，之后全程没有在看她一眼。
　　但钟娴无所谓她毫不掩饰盯着她看，甚至在和徐国庆对上眼神时还给了对方一个微笑。显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冯清的事情，他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的回应了钟娴。
　　钟娴看着那个男人贴心为冯清夹菜，倒茶，就连夹给她的鱼肉是最嫩的那块，扣肉也是肥瘦适中最好的，这个男人好像对她真的还不错。
　　饭桌上还有几位乡亲年纪稍长，一直在打趣冯清和徐国庆，那个男人就会乐呵呵的笑着，不好意思的附和着那些玩笑话，冯清一如既往除了礼貌微笑不说一句话。
　　满桌的菜都是好菜，有自己爱吃的排骨、牛腩、肘子，但是都不在她面前，她也难得去转动桌盘，别人转动桌盘停到她面前是哪两道菜，她就吃哪道，味道好像也不错。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里的饭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直到桌盘再次转动停下她去夹菜时发现是排骨和肘子，她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巧，她抬头想看是谁转的就看到了冯清按住桌盘让它停稳。
　　但她并没有在看钟娴，只是自顾自的去夹菜，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但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
　　钟娴不想辜负她暗戳戳的小心思，夹了两大筷子放进碗里，大口大口吃着，冯清看到后嘴角不不易察觉的弯了弯，只几秒便很快收了回来。
　　到新郎新娘敬酒环节了，新郎和钟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十五岁之前都是玩在一起，后来钟娴去念了高中，他出去学徒做木匠才慢慢淡了往来，但是感情依然在，每次王刚回家只要钟娴在他都会去找钟娴，就像小时候一样，哪怕只是聊聊天。有两次去省城办事他还特意去钟娴的学校去看她带她吃饭。
　　“媳妇儿这个是我从小到大的伙伴，也是我唯一最好的异性朋友，大学生，未来的人民教师。”
　　钟娴举杯：“百年好合，刚子人很好眼光也很好，你们要幸福”新娘听到钟娴简单一句话就夸了王刚和自己，果然是文化人会说话，笑着和她碰了下杯：“谢谢，时常听刚子说起你，但一直很忙都没机会见面，今天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娴儿啊，我呢没有什么厉害的兄弟，不能给你介绍，在我的心里，你将来找的对象一定和你一样是人中龙凤。”
　　“你喝多了，什么人中龙凤，互相敬重喜欢就好。”钟娴看着他因为酒精上头红红的脸带着十分的认真，讲着一些不着边际期盼，期盼里主角是自己，其实有被感动到。
　　冯清看着她和新郎连着干了三杯，又敬了新娘一杯，立刻上了脸，坐下来的时候都有些晃悠，忍不住想过去查看她的情况：“喝杯热水。”
　　钟娴抬头看见是她，傻笑的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会假装不认识我了。”
　　“你喝多了，把水喝了，你和谁一起来的，让他送你回去。”
　　“我一个人来的，我就是一个人，我没有别人。”
　　冯清听出来了这话里意有所指，叹了口气对徐国庆说：“你先回去，我送她回去然后在自己回去。”
　　“你一个人怎么把她弄回去，我来背她吧，你带路。”
　　“不用，我可以，你回去就是了。”
　　徐国庆还是执意要背钟娴，一手抓着钟娴的胳膊就往肩膀上放，冯清有些着急了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碰她，我来就可以了。”
　　徐国庆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一时愣在那里，冯清又觉得刚才语气有些重了，缓了缓说：“你一个男人背她，别人看到难免传几句闲话，这里离她家不远，她醉的不厉害，我一个人可以，你先回去，我之后再去找你。”
　　钟娴原本还因为她不让那个男人背她，暗自高兴，结果还没两秒又听到她安抚那个男人，生怕刚刚那一举措破坏两人之间关系。
　　“你也不用管我，你和他走吧，我坐一会儿就自己回去。”
　　“你喝多了走不稳的，不要犟好不好？”冯清温柔的哄着她，像哄她打针那次一样，想到那些过去钟娴觉得有些难过，她别扭着不说话。
　　因为衣服厚重，她有些吃力的圈住钟娴的腰身才勉强扶稳，而钟娴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摊在了她身上，她就是要让她这么辛苦，让她记住自己，让她分秒都不得忘了自己，在以后的生活里要时常想起记起才好。
　　这些心思冯清一概不知，她扶着钟娴穿过热闹欢腾的人群走出棚子，一阵冷风吹来顺着脖子和衣领间的缝隙就往里只钻，她冻得打了个寒颤，更加用力的圈紧钟娴好让两人可以互相取点暖，看着一下就被冻红的脸，她把钟娴的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好让它能挡些冷风。
　　这条围巾是她织给钟娴的，那时候她还想尝试的去接受钟娴，接受自己的心意，只是……算了，有
　　些东西由不得人。
　　两人吃力的走着，钟娴不知是清醒不清醒的状态喊着冯清的名字：“冯清。 ”
　　“在。”
　　“冯清冯清。”
　　“在呢。”
　　“你好讨厌啊，你脸那么臭怎么还有人喜欢你。”
　　“你不是之前还夸我笑起来好看吗？”
　　“你现在又不对我笑了，你都对狗男人笑。”
　　“没有对男人笑。”
　　“你干嘛不对他笑，你不是要嫁给他吗？”
　　“是啊，要嫁给他了所以就不对你笑了。”
　　钟娴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推开她，站的摇摇晃晃的：“那你去找他，别挨着我。”
　　冯清一把扶住她生怕摔着自己：“送你回去了就走。”
　　钟娴甩开她的手赌气似的往前冲：“不要你管，我自己走。”
　　“钟娴，你喝多了会摔着的，听话好不好。”冯清略带祈求边哄边劝。
　　那些话都不是她的心里话，但她不得不这样说，她也很难过，她看着钟娴恨不得将心里压抑着的实话一股脑的倾诉。但是不可以，她不能这么做，她已经和别人相亲了，她不能让钟娴和自己一起背上那些骂名，她不能把她困住在此。
　　钟娴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树桩上，把头埋在膝盖中间，摘掉手套去拔地上的枯草。
　　“回去吧，外头冷。”
　　钟娴不理她。
　　她无奈的看着她这副任性不讲理的样子，从口袋你掏出纸巾：“手都冻红了，不要在拔了，擦一下手把手套戴好。”
　　“你回去吧，我坐会儿就走，我没醉我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你们俩待在一起，我现在后悔了，所以你走吧。”
　　“钟娴。”
　　“嗯。”
　　“你瘦了。”
　　“瘦点好看。”
　　冯清看到了她手背上烫伤的地方，一小块褐色显得格外刺眼，这双手明明那么白皙光洁，有些惋惜心疼的说道：“你烫伤的地方还是留疤了，我寄给你的药你没有好好擦吗？”
　　钟娴不在意了抬手看了看，又立即说道：“无所谓一点疤而已。”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钟娴没有理会她，而是反问：听说你和那个男生已经相处一段时间呢？”
　　“嗯。”
　　“家里给你介绍的吗？是你伯妈还是哪个亲戚？”
　　“重要吗？”冯清偏偏头无奈的反问。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选择他？”
　　“对我和家人都好，踏实，他父母人也很好，双方都很满意。”
　　钟娴冷笑了一声：“所以呢？你没有说你喜欢他，爱情、婚姻最重要的不是心动和喜欢吗？”“
　　“过日子嘛，喜欢又当不了饭吃。”冯清扶了扶额头，蛮不在意的回答。
　　这一刻钟娴心里不是被拒绝后的难过，而是冯清对于生活的妥协，让她失落，好像被打倒的是自己，她不喜欢这样的冯清，不喜欢将自己的未来看的一文不值的冯清。
　　钟娴有些踉跄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
　　这一段路实在是太短，短的就像她们的故事，才开始就已经结束，连沿途的风景都还来不及细看，就已经到了终点。
　　“你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也许是年后吧，他们还没定日子。”
　　“春天结婚吧，不要在夏天。”
　　“为什么？”
　　“再和我没有关系的季节结婚吧，秋天也好春天也好，冬天太冷了还是不要，春天不是充满了希望与生机吗？是好寓意啊。”
　　冯清眼里溢出雾气，声音哽咽的唤她的名字：“钟娴。”
　　她伸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湿润：“不要这样叫我的名字，会让我觉得你要悔婚选择我了。”
　　“好，我不会再夏天结婚的。”冯清吸了吸鼻子，轻声带着无限的柔情说了这句话。
　　要不是谈话的内容像刀子扎着钟娴的心脏，单听她的声音和语气，会以为这句话是一颗糖。
　　“嗯，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一定要幸福，平安顺遂。”
　　冯清诧异看着她，似乎是不太相信她会祝福自己的婚姻，钟娴看破了她眼里的异样，有些难过，但是强撑着笑了笑，补充道：“没有诅咒说反话，不要担心，我是希望你好的，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又是在哪里。”
　　她冲她摆手：“再见，冯清。”
　　“再见。”冯清道出口的只有两个字，但在心里无声流淌着泪，里面还夹着冰天雪地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我写那句，你不要夏天结婚的时候，一下就难过了。
我把你比作夏天，万事万物都没你可爱。


第39章 冤家路窄
　　只恨这个村子太小，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太小，所以村子很大，后来人大了村子就变小了。
　　原来七八年都没有碰见过冯清一次，这个年关就像是老天爷在弥补那些年，她去小卖部买过年用的爆竹能遇见冯清买酱油，她去地里拔白菜能碰到冯清去扯萝卜，去市场买年货也能碰到。
　　这样的遇见并没有让钟娴多么高兴，因为她是打算放弃这段无疾而终，还未开始便就结束的爱情，每一次的遇见对于她而言是种折磨，有句话不是说：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相恋是没法恋的，至少可以不相思不是吗？
　　不过她又庆幸，幸好每次遇见的只有冯清一个人，她还能假装淡定点头微笑致意，权当是打了招呼，非必要她一句话都不会说。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那泛滥成灾的爱意与思念，会自己化作完整的字句，不受大脑控制便一溜烟地跑出来，所以将嘴巴紧闭。
　　既然钟娴不会主动说话，冯清那性子就更加难主动开口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有愧于钟娴的，所以当她看到钟娴刻意回避自己的时候，她以为是她不想和自己说话，所以不敢打扰。
　　然而老天爷和缘分就偏偏是要戏弄钟娴一般，才感慨只是单独遇见冯清，结果那天一早她去和钟淑被妈妈分配去卖豆腐的人家买一些豆腐用来过年吃，两姐妹到的时候做好的一锅豆腐最后一点被人买走，只能等锅里新做的。
　　她坐在院子里还没等多久就看到钟娴和徐国庆提着桶子走进来，她下意识就想逃，然后想起钟淑还在，只好强装镇定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越走越近。
　　钟淑也好些日子没见到冯清了，她原本以为姐姐放假了她们四个又会在一起玩，结果一次都没有，她还问过钟娴两次为什么不去找冯清姐姐玩，每次问姐姐都会说，你要是想和依依玩就去嘛，然后理由不是自己要忙，就是说冯清姐姐很忙。
　　巧的是她去冯依依那里有时会碰到冯清在家，就问冯清怎么自家姐姐放假了，你不去找她，冯清也是一顿推辞。
　　不过钟淑心一向比较大，她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她也知道冯清相亲的事情，就以为是真的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再像以前那样。
　　等冯清他们走进院子，钟淑一个健步就冲到了冯清面前，挽着冯清的手甜甜的说：“冯清姐姐，你也来买豆腐啊，我们也是，不过要等一会儿，豆腐还在锅里。”
　　冯清相比钟娴还是沉稳一些，她面色如常笑着回钟淑：“好啊，你们来了多久啦，最近怎么没去家里玩啊？”
　　“最近家里忙着过年的准备，每天都要和姐姐帮家里干活儿，我妈随时随地差遣我们，叮嘱了不许瞎跑。”
　　这边的钟淑和冯依依一直说着话，徐国庆见过钟娴一次，他站在一旁目光对上钟娴的时候，还主动打了招呼，不过他不知道钟娴的名字，只是憨厚的笑了笑，钟娴无力的点了点头就当是回应了。
　　此时此刻她真的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服，于是只好站起来准备溜达溜达，顺便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但是她一起来，钟淑立马叫住她：“姐姐你去哪里？过来和我们一起聊天啊，你不是回来后还没找冯清姐姐玩过。”
　　钟娴看了冯清有一眼，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见自己望向她竟然还冲她笑了笑，这一笑就让她更火了，她忍着不爽，压着声音说：“你们不是在聊吗？我转一转顺便去珍珍家，看看她回来没有。”
　　“哦，珍珍姐姐好像回来了我前天有看到她。”
　　“行，那我去看看，你自己在这儿玩。”
　　她才走出院子就听到钟淑那个小嘴巴在给冯清说，珍珍姐姐就是她们同家们的，和姐姐差不多大，算是姐姐的发小，她还听到冯清说她知道。
　　她其实哪里也没去，只是绕到了屋后的鱼塘边站着，她就是找个清净地方，她看到冯清和徐国庆像对夫妻一样并肩站在一起就觉得扎眼觉得烦，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来，气的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死劲的砸进水里。
　　过了会儿，她约摸着应该豆腐快好了，才慢悠悠的回去，一进院子钟淑就问：“见到珍珍姐姐了吗？”
　　这她哪里知道，她又没去，含糊的嗯了一下，就走进厨房了。
　　结果徐国庆正在厨房里，帮豆腐老板抬出锅的豆腐，刚刚进来时都没留意这个男的在不在院子里。
　　钟娴刚准备退出去，结果他们抬着豆腐转身要放到桌子上时，徐国庆的手肘一下撞到了钟娴眼角，痛的她当时眼泪就出来了：“啊。”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进来，冯清比钟淑先一步站到钟娴面前，捧着她的脸就要去看，徐国庆是真的没看到她站在那里，一个劲儿道歉。
　　“是撞到眼睛了吗？”
　　钟娴实在是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一下真的撞的她眼冒金星，缓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冯清把她的手拿下来，仔细的检查着，一旁的钟淑都快急哭，以为姐姐的眼睛要被撞瞎了。
　　“眼角这里的骨头肿了点。你能睁开吗？看看有没有伤到眼睛。”
　　这会儿钟娴已经回过神了，她把偏过头，把冯清捧着自己脸的手拿了下来，退开了些距离：“应该没有，就是打到眼角了。”
　　冯清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酸酸的，语气有些细微的哽咽的说：“我不碰你，你睁开眼睛我看看。”
　　钟娴最听不得她这种委屈又隐忍的声音，立刻缴械投降：睁开眼睛把脸伸过去：“你看你看，没事的。”
　　钟淑也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姐姐带着哭腔说：“姐姐我以为你要瞎了，吓死我了。”
　　“好啦好啦，没事的，就是刚撞到有点疼，哪有那么容易瞎。”
　　这场风波过去后，大家买好自己的豆腐就准备各自回家，起初徐国庆过意不去，想帮她们把豆腐拎回去，但是钟娴坚决不肯，只好作罢。
　　回去的路上徐国庆跟钟娴道完歉后，又和冯清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进来了站在我身后。”
　　“嗯，我知道。”
　　“你是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啊？”冯清的语气淡淡，像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她的表情和情绪又能明显让人感受到她不高兴了，于是徐国庆难得追问了一句。
　　“怎么？”
　　“你很在意她。”
　　“哪里在意，撞到了人家，关心是应该的，出了问题要负责任的。”
　　“我也不懂女孩子之间的相处，但是你每次见到她我都能感觉到你在关注她，我只有在她身上看到过这样的你。”
　　“是吗？那是因为你也见过我别的朋友啊。”
　　“也是。”
　　这是徐国庆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连这个老实木讷的男人都看的出来的东西，让冯清很担忧旁人是否能察觉到。
　　她很怕钟娴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论，她并不在意徐国庆有什么意见，两人并没有订婚，现在也只不过是相处了解着，都不算在一起，如果他有什么想法要提出来，她都无所谓，可以配合，只要不影响钟娴就行。
　　刚才钟娴的眼角眉骨很明显的肿了起来，这让她很担忧，晚上的时候不放心她还是去诊所找陈医生问了，又拿着开的活血化瘀的药去了钟娴家。
　　“陈医生说还没有超过24小时可以冷敷消肿，这个是开的活血化瘀的药，也是有利于消肿的。”
　　“不要紧的，你不用担心，还特意去跑一趟诊所真是麻烦了。”钟娴言辞之间尽是客套，语气写满了距离。
　　冯清听得心头一颤，低头盯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是替你男朋友向我道歉吗？”
　　“不是。”
　　“药我会吃的，谢谢了。”
　　“那我回去了。”
　　“好。”
　　回到房间的钟娴把药房子柜子上，自己坐在床边对着药发呆，又伸手把它拿过来，上面好像还有冯清手心的温度，她用力拽紧小小的瓶身，似乎想与上面的余温重合，直到太过用力手控制不住的抖动，她才松开作罢。
　　长吁一口气后，躺进了厚实的被子里，全身心都感觉被棉花包裹吞落，于是她升出了一个愿望，想落入云端，做一场梦才好。
作者有话说：
冯清：他不是我男朋友，但我是真的关心在意你啊。
钟娴：真无语，不喜欢我，还要那么关心我，害得我伤心又难过。


第40章 以后便是陌生人吗？
　　去外婆家拜年的那天，一大家子再次齐聚，饭桌说一开始的热热闹闹又虚伪的祥和结束后，每次的老话题又被拿了出来，这次的核心重点放在了钟娴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个学期过完，钟娴就要开始实习工作了，都七嘴八舌的问她，是不是做老师啊，去哪里做，学校分配的单位好不好，能挣几个钱，省城里的老师工资应该更高吧。
　　想着是个高兴的日子，外婆是最喜欢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即使在厨房忙的脚跟不沾地，也乐呵呵的，她并不想把气氛弄得不好，反正每年也就那么两次的时间能见见面。
　　所以她一直都好声附和，耐心解释。
　　直到她舅舅再次开口：“钟娴啊，你这以后是嫁人也找个省城的是吧？”
　　“舅舅是有什么建议吗？”
　　“你嫁的太远也要考虑你爸妈以后老了的去处，虽然省城好，但是小城市离家近啊。”
　　钟娴在心里冷笑，他们可真是会为自己的自私与嫉妒找借口啊，生怕自己过得太好，能有留在省城飞黄腾达的机会，也怕自己真的找个高干子弟或者富家子弟，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甩的远远的。
　　“我想我爸妈应该会希望我留在更有发展的地方吧，至于他们老了，我可以把他们接过去。”
　　“我们这一辈在农村过惯了，怎么过得了城市里的日子，我们隔壁的老高女儿嫁到北京，上次去住了两个月，就回来了说住不惯。”
　　不等钟娴反驳，丁兰就开口了：“钟娴肯定是要为自己做更好的打算，我和她爸做了一辈子农民，好不容易将她送出去，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大舅也是穷追不舍，一幅好心的样子：“大姐，你们现在是还能动不要儿女在前尽孝，以后老了呢？”
　　“老了再说，不可能为了我们让钟娴搭上自己更好的人生，那不是做父母的能做出来的事情。”
　　钟娴觉得这顿饭吃到最后索然无味，甚至恶心，要不是顾及到外公外婆，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吃完饭后，钟娴帮外婆一起收拾厨房时，外婆悄悄的问她：“妹妹啊，你上次说有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哦，你们之间怎么样呢？”
　　她没想到外婆还记着，这么简单一句问候似乎戳中了钟娴的心窝，她眼睛一热忍不住就要落下珠子，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偏过头挤了挤眼睛，试图将眼眸里的湿意藏起来。
　　但偏偏这动作被外婆不差半点儿看了进去，老太太叹了叹气，心疼孙女儿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把藏在橱柜里绿豆糕拿出来，用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小心翼翼生怕洒落捧到钟娴面前，小时候她不高兴外婆就会拿些她喜欢吃的零嘴哄她。
　　“你一个人吃给妹妹留点儿，哥哥姐姐她们都不知道，这是外婆特意给你们藏的。”
　　那几个哥哥姐姐早就不爱这些，但她听到外婆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见到她笑外婆才放心下来，而后又安慰的口吻说：“世间来去都是讲缘分的，它该有就会有的。”老太太并未多说，她想这么聪明钟娴应是听得懂的。
　　他们又在外婆家住了两天，直到初五才回家，回去后的每一天几乎都在走亲戚拜年中，不是今天家里来客人，就是明天要去哪个七大姑八大姨家里拜年。
　　钟娴小时候还挺爱凑这种热闹，因为小时候还能亲戚家同龄孩子一起玩，现在大了，她和大部分人的生活轨迹都不一样。
　　他们都当她是飞出了村里凤凰，经常明地里暗地里讲些听起来奉承话，但实际当事人听起来并不因此高兴的话。
　　加上今年过年因为她和冯清的事情，让她情绪更是不佳，头两天还跟着跑了几个血缘上较为亲近的亲戚后，后面还转弯才能攀上亲的亲戚，她就不想去了，钟开明和丁兰看她确实情绪不太高涨也就随她去了。
　　今天爸妈和妹妹都出门了，钟娴才慢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年后天气都很好，自从初二到现在都没有下过雨。
　　今天太阳也好得出奇，她吃过饭，就端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还给自己抓了两把瓜子，倒了杯滚烫的茶，学着大人们的样子。
　　因着还在正月里，路上总是不时的有人经过，有认识的总要隔着沟打个招呼讲几句白话，村子里往日都是些小孩儿或者中老年人，只有每逢过年才会热闹一些，在外打工的青年都回来了，一个个穿上城里最时兴的衣服，发型也学着电视做，把这冬日里贫瘠的村庄硬生生衬出了几分花哨。
　　如此几回啊，钟娴觉得有些累便回到了屋里，闲时无事就打开电视，也不看就是放点声音图个热闹。
　　冯清家的亲戚不多，除了初二去了趟外婆家，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有些亲戚要走动，也都是冯志国一个人去走，冯清和冯依依并不去。
　　今天冯依依待在家里实在觉得有些无聊，便问正在打扫卫生的冯清：“姐姐，我们去找钟淑她们玩吧？一起去赶集啊，今天初八集市里肯定很热闹。”
　　听到钟淑的名字她自然地就想起了钟娴，那天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了，也不晓得她怎么样，好还是不好？想来也是不好的吧，毕竟自己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冯依依抓了颗糖，剥掉外面的糖纸然后放在嘴里，糖在嘴里绕了两圈，她才说话：“为什么？姐姐你是不是和钟娴姐姐吵架呢？”
　　“没有，我和她吵什么架啊？”冯清拿在手里的扫把一顿，
　　“可是，你再也没有和她一起玩过了，暑假的时候你们不是经常会一起吗？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不理解的冯依依将自己心里疑惑了好久的问题，一连串都问了出来。
　　冯清猛然发现，她似乎找不到一个可以拿出手，让人相信的理由，可以完美的解释，她为什么会和钟娴走到这一步。
　　因为她们的事情无法宣之于口，这段感情无论走向圆满还是分离，都无法明明白白的告知世人，因为世人不接受。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冯清更加难过，因为钟娴不是她想要埋在心里的秘密，而是想她是活在自己嘴里，时常被惦记被炫耀的人。
　　冯清可以欺骗所有人包括钟娴，但她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将心里的心思按捺的不动声色，她会想要知道关于钟娴的事情，大大小小的，她想知道她好不好，哪里好又是怎么好的，又怕知道她不好，万一不好与自己有关，那不是拿刀刮骨吗？
　　所以好几次她绕远路，找各种正大光明的借口去钟娴家附近转悠，但是她又很怕和钟娴正面遇见。
　　有一次冯志国要给钟娴隔壁的隔壁，老郭家送工钱，本来是冯志国打算自己去，但是冯清知道后，主动接过任务替他去送。
　　一路上她即高兴又忐忑，她路过钟娴家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往里望，又一幅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不过除了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她什么也没看到，送完钱准备回去的时候，她一出门就看到钟娴在自家院子里站着和人说话，她已经出去的身子又快速的回来。
　　搞得老郭家女人吓一跳，冯清意识到后，硬是给自己找了个话头坐下来聊了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她本来就不大会聊天尤其是这种硬找的话头，她坐在那里听着人家絮絮叨叨，自己像个木头时不时的附和下或者嗯啊几句。
　　回去的路上她都在懊恼自己今天的举动，从就不应该出了门又退回来，不应该和人加聊什么叫大毛衣，结婚生小孩儿，到不应该来送钱，把今天后悔了一个遍。
　　再路过钟娴家的时候，她连头都不敢偏，只知道院子里是没人，她走的跟赛跑的似的，不过好死不死，钟娴还是看到她了，那时她正坐在堂屋里烤火，大门是开着的，她看着有个人走过去身影和走路的姿势极其像冯清，她马上走出去，但是那个人走的很快，不过钟娴还是很确定那就是冯清。
　　只是冯清的举措在她看来，就是不想看到自己，她打自家门前经过走的那么快，目不斜视没有分一点眼神出来。
　　钟娴想，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么？以后就算是碰到，估计冯清会当做不认识她吧，和陌生人一样甚至还不如陌生人，至少陌生人见到自己不会躲开。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很慢，存稿不多了，有人在看吗？有的话踢踢我，我可能会码的快些。


第41章 开始实习
　　实习的第一天钟娴特意起了大早，还挑了套最满意的衣服，希望初次印象能留给大家好的一面，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免不了还是有些紧张。
　　她到的时候报社里还只有前台的人到了，她被安排在会议室里等候，这个间隙她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观察报社的环境，是她很喜欢的。
　　满满当当堆着各样的书刊、杂志、报纸，能让常年和文字打交道的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前台的女孩子也很温柔，给她倒了茶还告诉她一般主编、领导们会晚一些到，让她耐心等待一下，有什么事情就叫自己。
　　主编是个修养、气质很好的中年女人，这是钟娴第一次看到贺素然的时候独得出的结论，她坐在办公室待客的沙发上，钟娴坐在另一头，她说：“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
　　“钟娴是吧，我叫贺素然，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由我来和你共事了。”
　　钟娴有些触动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水捂了一把，她说的不是我管理你，而是与她共事，这是极为尊重的一种说法，她立刻都将背都挺直了几分，语气认真的回答：“好的，贺主编。”
　　贺素然被她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只觉得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有几分熟悉，很像某位旧识：“不必这么紧张的，我很好相处。”
　　接下来贺素然简单的讲了一下工作要求和事项，给钟娴安排了手头上的工作并指定了一个同事带她。
　　第一天的工作内容还比较简单，钟娴看了以往一些内容，了解一下做好一篇报道的的基本要点，又看了很多好的报道文章案例。
　　带她的同事叫何薇，年纪看着并不会比自己大多少，人也比较好相处，中午吃饭的时候怕钟娴一个人吃饭会孤单还特意带着她一起去食堂。
　　吃饭的时候何薇大概的和她讲了一些报社的情况，比如她们的团队配比，团队里的人，还有贺素然是个怎样的领导。八卦要在饭桌上聊才有意思，这顿饭钟娴没有想象中和同事因为不熟而感到尴尬，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后来钟娴发现她并不需要每天都和贺主编打交道，因为她做的工作根本就不需要到人家领导那里去过，她主要负责是校稿，既可以校对文章又可以看同事们写的报道，一开始还是挺有意思，久了钟娴就觉得有些疲，而且长期盯着文字看，眼睛总是很容易发酸。
　　今天中午同事们都去吃饭看了，她有一篇报道还差一点检查完，就想干脆弄完了再去。
　　贺素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她钟娴坐在那里一边揉眼睛一边看稿子，她又回到办公室拿了瓶未拆封的眼药水，走到钟娴的工桌前敲了敲：“还不去吃饭吗？”
　　她今天戴着一幅银边的眼镜，和她的气质很搭，让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干练更加专业的感觉。
　　看到她钟娴忙站了起来：“贺主编，我等这篇看完了就去。”
　　“工作不着急一会儿，吃饭要按时。”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主编关心。”
　　贺素然把眼药水放在桌子上：“看到你在揉眼睛，这个是缓解疲劳的。”说完不等钟娴还带着诧异下意识张口就要出来的感谢，便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成熟女人韵味十足，又被书卷气冲淡了几分俗气烟火的背影。
　　报社的工作过得很平稳，几乎没有什么波澜，她总感觉贺素然挺照顾她，原本她只是自己怀疑，猜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尚小，又和她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所以有几分照顾小学妹的意思？当然这只是钟娴一厢情愿的猜测，并无任何实质性的佐证。
　　在这个城市的第三年，她才完整的感受到属于这座城的夏天，每天早上她会在离报社还有三百米的街角包子铺，买两个菜包和一杯豆浆，偶尔吃腻了会换成油条，往往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很晃眼了，她会左手打伞右手拎着早餐，快步的走进报社楼里，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从校稿到写作，她的工作内容也有了一些些变化，她的人好像也有了一些些变化。
　　某个失眠的夜里，她躺在那张狭小的床上，望着窗纱被风扇扫过后摆动的样子，突然想起了在冯清家的那个夜晚，她们躺在房顶上吃西瓜，然后她情难自禁的亲了冯清，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和冯清之间就变了质，她又发现她好像想起冯清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似乎不提及就好像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交集一样。
　　但想念的少，是个很模糊的词，它既不能当作是遗忘也不能当作是放下。
　　她自然不会遗忘冯清，因为只要想念她就想念她的种种，她整个人都会眼前望完整浮现出来，甚至于她说话时的语气，她的声音和表情，都能忆起的清清楚楚，而她也没有放下，因为想到她要和别人结婚，胸口如同万蚁噬心一般难耐，呼吸不过来。
　　后来她明白了，那叫潜藏，她把冯清潜藏在每一个平凡里，潜藏在她的每一个不动声色里，潜藏在惊涛骇浪下。
　　溪山总场的罐头厂又到了最繁忙的时候，从五月开始冯清她们就进入强度工作中，每天几乎除了吃饭就是再做事。
　　冯清把自己丢进厂子和田野里，她不问时间，也不问阴晴，钟娴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开始淡出自己的生活，她现在极少能听到。偶然听到也学会了淡定自如，自如到自欺欺人成真一般。
　　但谎话无论说多少遍也不会成真，就像她今天晚上下完班做好饭，去喊正在田里打药水的冯志国吃饭时，碰到了做完工回家的丁兰夫妇。
　　丁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看到冯清就喊：“冯清啊，来叫你爸回去吃饭啊？”
　　冯清点了点头，又打了个招呼：“兰婶，钟叔。”
　　丁兰夫妇一边在溪边洗身上的泥巴一边和冯清聊天：“这有女儿子在家也还是好，咱们回去了还得吃自己做饭，等做好吃都要黑的不像样了。”
　　以往冯清肯定会说，钟娴在外面读书才好这种好听的话，因为她知道大部分的人明明有着你更好的生活，但却总会在一些小的不起眼的地方说羡慕你，就好比顿顿大鱼大肉的说，羡慕你们自家菜园子里就有新鲜蔬菜吃，但他好像忘了，菜园子里的菜就是她们的一年四季一天三餐。
　　所以她没有迎合，只是说：“兰婶你们慢些忙，我先走了。”
　　她本来想从他们的口中听听钟娴近况，但是刚才她一点儿心思都没有，因为丁兰的话又一次提醒了她，她与钟娴之间的差距。
　　当她走在泥泞里的田间小路上时钟娴也许在那个干净宽敞的办公室里伏在案桌前，做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懂的工作。
　　他们的女儿会成为人上人，过上很好的生活，比这里绝大多数的人都要过得体面，而他们却还在羡慕自己囿于这一方田地，能给爸爸做一顿热饭。
　　冯清不是怀疑丁兰的羡慕，她知道有时候人在某一刻不会去想自己已经拥有的，但会在看到别人时想起自己没有的，所以她理解，但却无法淡定的应付，因为她的心在钟娴来过后的日子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化只关乎于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新文《我见青山》已经开始更新，大家可以去看看。
二十七岁婚姻失败回到老家韩山镇躲避现实的江夕望，遇见了因为在学校被人举报，意外出柜的夏犹清。
夏犹清在一连串事情后换上抑郁症，开始休学，这次是父母让她回外婆家度过暑假，顺便调整心态。
江夕望是儿时的大姐姐，那会一直只是大姐姐吗？
不……你是绽放在我心里的玫瑰花，是开在窗边的幽兰。


第42章 课堂上的触动
　　进入到八月末的时候，需要入职的学校那边就联系钟娴了，要提前一个星期去报道，这是事先就知道的，所以报社的工作钟娴一开始就说了做到八月二十号就不做了。
　　她还是给自己留了几天换换脑休息下，不想这边结束那边立刻就要到岗。
　　结束工作的第一个晚上，她打电话给严子琪和陈苗想约她们一起吃个饭，好久没有好好放松了，结果当天两人都已经有约。
　　钟娴只好自己去熟食店买了一些猪耳尖、卤牛肉又买了个西瓜，还破天荒的买了瓶冰镇啤酒，她其实不算很高兴，这么做好像只是潜意识觉得应该庆祝一下。
　　因为那边学校有给教师提供房子住，所以现在宿舍的东西就需要整理打包带过去，实习的学校是一所高中，被分配到这个学校的，还有自己最好的朋友严子琪，这是让她最高兴的。
　　对于一个人到一个全新的环境中总是会有些紧张，能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工作也是一份难得的幸运，堪比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好在她融入的还算快。
　　钟娴今天的课不多，只有下午的最后两节，她上午就做完备课教案，她踩着点在铃声响起的前进了教室，钟娴不算严厉的老师，又因长得可爱，说话也亲切随和，学生们并不怕她，但好在她性格好又是这批新进老师的长得最好看的，学生们对这个年轻的小钟老师都很喜欢，所以在她的课堂还算配合。
　　待学生们都做好，教室的嘈杂的声音随着铃声逐渐消失，也静了下来，她环顾了一圈，才打开教案，轻了轻嗓子：“今天要讲的是，一剪梅·舟过吴江（宋 蒋捷）。大家把课本翻到第56页。”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她轻声却有力的一字一字念完。
　　安静的教室里，仿佛还荡着最后一个的字的音韵，这首诗钟娴作为学生的时候学习过，时隔境迁，万物变幻，自己已经站在了三尺讲台上，成为授业解惑传道的人。
　　再念这首诗时，心境已全然不同，她从句句里读到了莫大的悲伤与无奈，而从诗人的这些情绪里好像看到了自己，她稳了稳心神，才开始讲解。
　　“这首诗很好理解，是指从字面意思是也能浅显的读懂诗人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现在我们开始深入的讲解诗词的意思。”
　　“这首词主要写了作者乘船漂泊在途中倦懒思归之心情。起笔点题，并且指出时序，此时是春天。上片的五句用跳动的白描笔墨，具体描绘了“舟过吴江”的情景。”
　　“诗人正乘舟飘摇向远方，同时这里的飘摇还有诗人对自己人生的动荡漂泊发出的感慨......，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点出归家的情思，何日，道出飘泊的厌倦和归家的迫切。想象归家后的温暖生活，思归的心情更加急切.....。”
　　“下片最后三句非常精妙，流光容易把人抛，指时光流逝之快。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化抽象的时光为可感的意象，以樱桃和芭蕉这两种植物的颜色变化，具体地显示出时光的奔驰，也是渲染。”
　　“诗人抓住夏初樱桃成熟时颜色变红，芭蕉叶子由浅绿变为深绿，把看不见的时光流逝转化为可以捉摸的形象。春愁是剪不断、理还乱。词中借“红”“绿”颜色之转变，抒发了年华易逝，人生易老的感叹。”
　　整首诗钟娴分析的很透彻，在讲解的时候她多次想到自己的家乡，想到已流逝的时光与时光里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何日归家洗客袍？她在心里一遍遍的问，但始终没有得出答案，于是只能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芭蕉。
　　但她的家乡不栽种樱桃和芭蕉，现下家乡的桂花应当要开了，去年九月她还在学校里，如今就站在了讲台上，身份的转变她还在适应。
　　每天清晨她会在熟悉的广播声中醒来，和老师们一起开会也会紧张，总觉得自己是进了教导处的学生。听到年长的前辈叫小钟老师时，会又不切实际的恍惚感，每次都需要要好一会儿才会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变化还体现在食堂打饭的大妈对着她的碗手再也不抖了，如果今天的菜不好吃她也不会再像做学生时有抱怨，因为她有了更多的选择。
　　有时候走在林荫道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操场，又会觉得庆幸还能回到校园，即使这里并没有承载过她的学生时代。
　　往后她会再玉兰树花开之时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学生，然后再满城桂花扑鼻香里又迎来崭新的面孔。
　　甚至刚开学的第一个月，清晨广播开始响起进行曲时，钟娴还会手忙脚乱爬起来洗漱，有时候穿戴完毕后走出房间，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不是学生了，然后又带着不太明了的情绪重新回到床上。
　　很难将这种心情具体化，只有当你与我有着同样的生活时，你才能与我体会到同样的感受。
　　钟娴庆幸自己有这样可以同频感知的人，严子琪和她在一个学校，这让她很多想法和心事有了可落地的地方。
　　严子琪是美术老师课程不多，经常钟娴上完晚自习回宿舍时，她已经舒服躺在床上听收音机了，她们还是如在学校一般会结伴一起吃饭，周末休息时去逛街，调皮的学生不那么合得来的同事，喜欢故意找茬的领导，糟糕的天气，想赖床的却有早自习的清晨，食堂那道味道极好的糖醋里脊，这些她都能与严子琪念叨。
　　但有一件事情有一个人，她刻意不提，也不知再从何提起，久而久之她真的就成钟娴埋在心底的秘密，但秘密也不听话，心底的石头也不能时时刻刻将其压住，她会在很多时刻趁钟娴不备悄悄的溜之到眉头或者心头。
　　每每这时钟娴会如同面对不要命，却入之骨髓的慢性病一般，她没有灵药亦没有良医，资质尚浅的她更没有久病成医。
　　她数不清有多少个时刻，她忍不住想要将心里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拨出去，听那边一句熟悉的喂，但最后她只要告诉自己冯清已有了稳定的生活，自己不能向水波不兴的湖面刮起一阵狂风，或降落一场暴雨，甚至连一颗石子都不敢往下投掷。
　　她想再等一等，她坚信时间一定能将一切的过往真的都留在过往。
　　当老师后的第一个国庆假期来了，放假的前一个星期严子琪上完课回宿舍，背着手靠在钟房门边上：“你国庆回去吗？”
　　这个问题钟娴已经了思考几天了，但是心里一直很犹豫，回还是不回两个小人儿一直在打架，但都是她自己在心里琢磨，可现在有人扯掉黑暗的布，将她拿在台面上，就让她不得不做这个决定。
　　钟娴低着头盯着书桌上的作业门想了会儿说：：“不回了。”
　　“跟我回家呗，带你去看海，我外婆家住海边上。”严子琪得到答案后，笑的甜甜的。
　　“你不回自己家吗？”钟娴没见过海所以有点心动。
　　“咱们先到我家住两天，3号再去我外婆家。”听这安排严子琪的邀约不是突发奇想了，但钟娴才接收到，她得思量一下才行。
　　“我想一想吧。”
　　“你不回家，等放假整个学校都会空，可不比大学很多同学都不回去，一个人不怕啊？”严子琪没想给她太多时间，一句一句的往外抛实际因素。
　　钟娴将一摞作业本码好，又将那支黑色的钢笔小心的擦拭干净然后放在钢笔盒里，这个动作让站在门边的严子琪看个真切，她拢了下鼻子，脸上的笑褪了几分。
　　“怎么样，去不去？”
　　钟娴整理好后抬起头冲严子琪一笑：“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下午你有课没？没有我们就去火车站买票。”
　　“没有。”
　　“那行，吃完中饭我们就去。”
　　严子琪敲定好这件事情后，心情极佳，立刻忘了钟娴小心擦拭钢笔宝贝不行的样子，她脸上又回到了刚站在这里时的灿烂，披着肩上的头发都随着她轻快的步伐飞扬了几分。


第43章 旅行开始
　　节前放假那天，学校真的如严子琪所说，几乎都空了，绝大多数的老师当天都回去了，剩的老师大家碰到一起聊天的时候，也是明后两天都会离校。
　　钟娴有些庆幸答应了严子琪的邀约，不然自己一个人在偌大的校园里待上几天，冷清不说，确实还有点害怕，毕竟每个学校都有鬼故事。
　　虽然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和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应该信这些，但是人嘛，人之常情嘛。
　　她们买了1号上午的九点的火车票，从这里到严子琪的家需要十个小时，刚好晚上六七点到，到时候她爸爸会来接她们，所以不用担心到的晚不方便。
　　因为假期的原因车上的人很多，十分拥挤嘈杂，车厢里塞满了各种听不懂的方言，和难闻的汗水味。
　　她们的卧铺是面对面的上铺，当时买的时候特意指定的，原本钟娴觉得卧铺贵了，可是严子琪觉得太辛苦了，心疼钟娴也心疼自己，便坚持买了卧铺。
　　她们这一个隔间，还有是一对带小孩儿的年轻夫妻，和一个年轻的男孩和一个中年男人，除了小孩儿有点吵闹，她爸爸妈妈会陪着她说话哄她以外，剩下几位的都没发出过什么声音，这让钟娴有些感慨，小隔间外的人噼里啪啦，里面的人安静的像一锅粥。
　　像极了不相通的人生在一个世界里并存同行，像极了她和某人。
　　六个小时后火车驶出南省进入广省的界内，钟娴好奇的看着窗外，似乎变化也不大，田野是同样的田野，河流也是相似的河流，低矮交错的房屋，山里的炊烟，一切的都似曾相识，又觉得一切都无比陌生。
　　她眼睛看得有些疲了，眨了眨眼然后自然的靠在严子琪肩上，虽然两人的床铺挨得近，但严子琪还是觉得反正现在不睡，两人第一次一起出门，挤在一起方便聊天。
　　钟娴的兴奋感过后，便开始犯困，昨天晚上她和严子琪先去超市买了点干粮带在路上，虽然行李早在几天前就开始着手收拾，昨天晚上又整理一遍，检查好没有遗漏的才放心，晚上两个人也是一同睡在钟娴的宿舍的。
　　明明每天都见面，但仿佛夜晚是绝佳的谈心说话时间，她们硬是从十一点躺在床上一直聊了快两点，钟娴撑不住实在是要睡了才打止。早上六点多两人就起来了，吃完早饭就往火车赶，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
　　严子琪本来也有些困了，聊着聊着到后面渐渐没了声音，感受到自己肩膀突然重了一些，她就知道是钟娴靠了上来，然后微微的坐直了身体，好让钟娴靠的更舒服一些。
　　其实她明明可以把钟娴换成躺好的姿势，然后她再回自己的床，可是她没有。
　　这半年多的时间她能感知到钟娴的变化，从年初返校她发现钟娴情绪一直比较低落，虽然平时还是和大家一起该吃饭吃饭，有时团建喊她一起，她也会去，在学习上她也比之前更努力，让旁人看起来都觉得她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的有在越来越成熟。
　　钟娴说自己很好，让她不想多想不要担心，严子琪列举那些关于她的变化，她也是坚称是因为快要实习、毕业压力大了很多，这些话或许别人会信，但严子琪不信。
　　因为钟娴不再提起冯清了，她曾经试探的问过钟娴，但是被钟娴打着马虎眼搪塞了过去，她看她一幅不想过多谈论的样子，只好作罢。
　　她知道病因在哪里，却无法帮钟娴医治，因为病人并不想看医生，也拒绝她伸出的援助的手。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心疼钟娴，就算撇开自己喜欢钟娴不说，这个人也是大学里交的最好的朋友，她希望她是快乐的幸福的。
　　所以严子琪猜到了钟娴国庆大概率不会回去，就想着邀请她来自己家，带她去看海，让她不会感觉孤单。
　　火车比很多人都守约，有些人总是不会再如约出现，而这趟列车准时抵达了目的地。
　　严子琪一手拎着包一手牢牢的牵着钟娴，生怕把人弄丢。
　　毕竟这是中国人口流动量最大的城市之一，钟娴又是第一次来，万一被人群挤散就糟糕了。
　　顺着庞大的人群走了十多分钟才出站，一出来钟娴才感觉活了过来，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刚才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鞋子上黑黑的脚印格外刺眼。
　　早已在外等候的严爸爸，老远就看到了自家女儿挽着一个女孩儿，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于是他伸长手晃着，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直到他摇了两分钟后，严子琪终于是注意到了。她跳起来高兴的喊：“爸爸，这里。”
　　一走到跟前，严爸爸就自然的接过两人手上重的行李，严子琪赶忙给两人介绍：“爸爸，这是钟娴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又对一旁的钟娴说：“钟娴，我爸人很好玩儿，你不用紧张。”
　　严爸爸像是为了配合女儿口中的形象，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和钟娴问好：“小钟同学你好喔，我们家阿琪经常提起你喔，欢迎你到广州来，跟叔叔阿姨都不用客气，就当自己家。”
　　“好的，叔叔，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钟娴长得就是父母辈儿看了就会喜欢的，加上嘴巴又甜，说话落落大方，很少会有人不喜欢她。
　　严喜涛和钟开明身高、身形，到性格都不像，但是面对热情的严爸爸，看着他接过自己的箱子，告诉她们严妈妈正在家里给她们做好吃的，房间也前两天就给她们收拾干净，就等着她们回来时，钟娴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她很久没有回家了。
　　她有些想家，也想要回去看看了，不能因为一些事情，就要连父母都远离。
　　严家离火车不算近，开车要四十分钟，一路上严喜涛和女儿都在叽叽喳喳聊个没停，也会见缝插针的带着钟娴照顾到她。
　　当严子琪给家里打电话说放假要带朋友来时，严爸爸和严妈妈就开始期待，一是很久没见女儿，二是听说这是女儿最好的朋友，第一次来广东，他们作为东道主的身份立刻自动响应，就生怕招待不周。
　　很明显他们多虑了，严家世代经商，嘴皮子都很会说，生意做得好的人，都是大方和气的，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钟娴除了有些不好意思，并无任何不适。
　　到家后果然饭菜、水果都准备好，只等人享用。严子琪的妈妈刘松华长得很年轻，不说的话，看不出来已经有了这么大女儿，发型衣着都很时髦。
　　见到钟娴不等严子琪介绍，便自顾自的替钟娴拿过手上的包，笑的亲切又温柔，还一直关心她坐车累不累，有没有那里不适应云云，钟娴只好将和严爸爸寒暄一番的话，拿出来在和严妈妈寒暄一番。
　　吃饱喝足后想着两个姑娘坐了一天的车，让她们赶紧上去洗漱休息，本来是想给钟娴单独收拾一个房间的，但是严子琪怕钟娴一个人不习惯，就让钟娴和住自己的房间。
　　严子琪的房间很大，床也是1.8米的床，完全能容纳下两个人。
　　虽然两人很兴奋但是架不住舟车劳顿，洗完澡后两人聊了会儿天就开始犯困，然后沉沉的睡着了。
　　可能是白天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钟娴少有的做了梦，梦里她和爸爸妈妈还有钟淑围在桌子上吃饭，妈妈做了好多自己爱吃的菜，知道自己喜欢特意腌的酸菜，称的上好的五花肉做的扣肉，爸爸还特意去田里摸螺丝，放在清水里养了几天才放心下锅炒。
　　他们埋怨自己好久没回去看看他们，又心疼自己瘦了，梦里的场景很跳跃，一会儿她又和妈妈去地里摘黄瓜，一会儿又到了外婆家，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好像是想了很久的人，这个声音现在听起来是熟悉又陌生，钟娴忐忑的转过头想要看看那个人。
　　然后就被严子琪拍醒了：“钟娴，起来吃饭了，醒醒醒醒。”
　　钟娴揉了揉眼，有些失望的说：“原来是你啊。”
　　“什么原来是我，不是我还能是谁叫你，难道让我爸妈来叫你啊。”严子琪自然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做梦了，正好听到有人喊我。”
　　早饭是严喜涛特意出去买的广州特色早点，肠粉、叉烧包、烧鹅粉等等买了一桌。
　　“我不知道钟娴喜欢吃什么，就每样买了点，都尝尝啊。”
　　“是的是的，看哪个好吃，下次就让你叔叔再去买。”严妈妈也连忙说道。
　　钟娴口味其实是偏重的，但是这顿早饭她吃的很高兴，她久违有了回家的感觉，即使对面做的不是自己的父母即使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家。……甚至整个城市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可是对许久没有回家的她来说，有一些轻柔的温暖。补上了这一年多以来，她多个日夜所求的美好。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下一章还在写……主角还是严钟，清儿再等等就出场


第44章 藏不住的爱
　　在广州待了三天，严子琪带着钟娴去了中山大学，还去了东方乐园，这也是钟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游乐园，里面的游玩设施高达五十几种，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儿一起来，还有结伴而行的学生和年轻的朋友。
　　在排队坐旋转木马时遇见两个女生，正好排在她们前面，一开始钟娴以为是和她们一样的朋友，还和严子琪说，有看到学校那些老师，形容她们亲如姐妹时的所描述的，那种画面感，觉得还挺好玩儿像从另一个视角旁观自己。
　　这样想法大概只在钟娴的心里存活了三十分钟，就被推翻了。
　　站在钟娴前面扎马尾的女生，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还细心的打开糖纸后，才递到另外扎麻花辫的女生嘴边，麻花女生笑的比她手上的糖还甜的，接过来然后放进嘴里。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就是推翻钟娴单纯认知的，麻花辫的女生问马尾女生：你想不想吃，马尾女生说只有一个你吃就好了，但是麻花辫女生不依，把嘴里滚过好几圈的糖拿出来，放到马尾女生嘴唇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用甜甜肯又任性的语气说，不行，就要给你尝尝，这个时候马尾的女生似乎有些顾忌，一直在往周围瞄，生怕别人看到她们这样幼稚的行为。
　　也许是马尾女生的反应让麻花辫女生感到不满，麻花辫女生气鼓鼓把糖塞回自己嘴里，用力的吃了两口，然后飞快的亲了一下马尾女生嘴。
　　马尾女生似乎被吓了一跳，拉着麻花辫女生就走了，整个过程钟娴尽纳眼底，她吃惊的嘴巴张了个半圆，然后回头看严子琪，不过对方好像没有注意到，她只好转过头来，收起了要分享的心思。
　　后面整个游玩时间里，她都还在那件事情里没有完全走出来，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那个队伍排到她们的时候。
　　随后的就是羡慕和感慨，因为她想冯清了，她在重新带入自己到马尾和麻花女生身上时的角色，不再是严子琪和自己，而是冯清和自己，关系也不再是亲如姐妹的闺中密友，而是偷尝爱情的两只雏鸟。
　　显然马尾女生应该是冯清，那么麻花女生就是自己，她开始没有边际又有模板的想象，如果是她和冯清同游会是哪般样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亲冯清，她既羞涩又气恼，第二次亲她时，则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和欲言又止，在此时此刻她好像有一点读懂冯清对自己的情感变化了，可是太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去严子琪外婆家的那天，钟娴比来广州更加期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大海的真实面目。到底是如潘阆笔下的：来疑沧海尽成空，万面鼓声中。的磅礴气势。还是白居易笔下的：海水无风时，波涛安悠悠。的祥和安然。
　　事实上大海是变幻莫测的，她见过了一望无际波涛平和的海，也见到了潮汐猛退猛涨时海浪的咆哮。
　　严子琪的外婆住在海边的小镇上，这个镇和钟娴的小镇不太一样，他们这里温度里都是海水的咸湿，尤其是在风吹过来的时候愈发重。
　　可钟娴觉得甚好，也许是江海本是同生，江河边长大的孩子对于水总是有一些偏爱。
　　不得不说严子琪外婆家的位置真实一顶一的说，从院子里出门往左走两百米到了一五条小路，小路的尽头就是海的入口。
　　两人到的第二天的五点，就在海边等日出，此时海边一片漆黑只有即将退场的月亮，好眷顾着最后离开时的情分，洒了几份薄光，让海面不那么空落孤单，不远处起早捕鱼船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已经在海面奏响了晨歌，摇摇晃晃的海上走着摇摇晃晃的船，摇摇晃晃的船上站着摇摇晃晃的渔民，他们捕捉摇摇晃晃的鱼。
　　因为只有摇摇晃晃，游的不专心的鱼才会被捕进渔网，那些狡黠机灵的，会游刃有余的与死亡擦肩而过。
　　清晨的海边温度有些低，站在沙滩上阵阵海风吹得人汗毛直立，钟娴将身上的长风衣掖紧了一些，还是觉得风穿过衣服与肌肤相贴。
　　严子琪到底在海边生活过，出门的时候还劝了钟娴要穿厚点的外套，可人家凭借对十月温度的把握，以及昨天到的时候感受的炽热，否决了过来人的建议。
　　此刻严子琪看着她，冻的有些发颤，把手上一件披风盖在了她身上，开始她见钟娴兴奋劲儿十足，就打消了说服的念头，但是临出门还是拿了件披风带着，毕竟千里迢迢把人带过来玩儿，别还给弄感冒了。
　　“早知道就信你的了，没想到这么冷。”钟娴抓住披风的角，生怕它滑下去时又带走刚传上来的热度，一边往严子琪身上靠了靠，报团取暖最适宜现在用。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严子琪揶揄她，但还是也往她身上靠了靠，好挨得更近一些。
　　两人以往相处里，在生活细节上其实钟娴要比严子琪细心会照顾人一些，所以这一次可不能放过嘚瑟的机会。
　　“是的是的，严老大人。请问严老大人这日出啥时候来啊？”
　　严老大人像模像样地抬头观天，拿腔作调的说：“以老夫之见，快了。”钟娴见到这个样子就笑着捶她。
　　月亮已经隐退，海平线上开始显露出鱼肚白，青光一点儿一点儿浮现，直到第一抹亮光出现，钟娴激动地抓住严子琪的胳膊摇晃着，兴奋的说：“出来了出来了。”
　　严子琪眼里先是晨光再是身边的人，这样的比例大概是二八？或者一九？最后决定是十，身边的人是十，因为天光大亮里也是因为有她，自己才感到一丝澎湃与憧憬。
　　她想着想着，内心就浮动出畅意的幸福，然后顺从本心牵住了钟娴的手，沉浸在美色变幻中的人并没有觉出异样，反而回握住了她。
　　严子琪低头看着一双交错的手，嘴角抿了抿，最后还是抑制不住笑了。
　　终是如愿以偿见到了海面升起太阳的整个过程，钟娴再一次感叹世界自然的神奇，那日光经过几轮颜色的变幻后，太阳从冒点头儿慢慢升起，直到整个挂在海上天边，你才觉得这一天已经圆满了一半，另外一半就是太阳落下去时的与海面交织地沉沦。
　　因为的起的太早，两人回到家里就开始打哈欠，立刻上楼补觉前，严子琪还特意跟已经起来的外公的交待一句，早饭他们自己吃就好不用叫她们。
　　躺进被子没几分钟，两人就睡着了，再睁眼已经到十一点多了，钟娴惊讶回来竟然睡了快五个小时，想到第一天就起晚了，会给老人家留下的印象不好，着急忙慌的爬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叫醒严子琪。
　　“子琪快醒醒，十一点多了要起来了。”
　　睡梦中的人像被打扰了一样呓语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等钟娴把衣服全部换好，人还没醒过来，可钟娴又不想一个人下去面对外公外婆，那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他们不讲普通话，如果没有严子琪做翻译根本无法交流。
　　她伸手进被子去挠严子琪的痒，被子里的人其实从对方起来的时候，就醒了不少，没起来是单纯的想赖一会儿，闭着眼是为了留住最后存有的几分睡意，这会儿被一双手挠，就忍不住了扭动起来，一边躲过手的攻击一边笑，钟淑发现她早就醒了只是犯懒，就更加使坏捉弄她。
　　两人闹着闹着，严子琪反抗的同时发起攻击，趁钟娴不注意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使劲一带，本来是想压制住她，结果没控制好，钟娴直接跌到严子琪身上，两人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要不是钟娴及时刹住身子可能就亲在一起了。
　　当两人双眸相对时，钟娴从严子琪眼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发生在她和严子琪身上简直是太奇怪了，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爬起站好，语气里带着些尴尬：“快起来吧，都到中午了。”
　　严子琪的心像被人狠狠拎了一把的痛，刚才她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事，当钟娴落入自己怀里的一秒，她的心跳加速到了至少一百五十迈，那个姿势和氛围都格外的暧昧，所以一瞬间她藏起来的爱意，乘着一百五十迈的速度到了眼里，让这趟车唯一想载的乘客瞧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


第45章 不一样的生日
　　那双抓钟娴的手，此刻正在被子底下因为用力攥紧，而指尖有些泛青，挣扎了会儿才从床上起来，她一边叠被子一边思索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或者说辞掩盖一下，她在心里演绎了好几遍。
　　她拍了拍两把铺好被子，像是再拍自己的肩膀给自己鼓劲，随后走到侧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钟娴身后，用力推搡了下：“差点初吻就给你了，幸好你刹车的快，不然我亏大了。”
　　钟娴听到她这样说话，心里一直悬着石头才放了下来，刚才两人沉默了这会儿，她已经想了一万种可能了，她觉得严子琪的眼神很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哪种熟悉，就在刚刚严子琪说初吻的时候，她像被电击中一般突然清醒，冯清，是冯清偶尔看她时，是她一直看着冯清时。
　　难怪那么熟悉，也难怪自己一下想不起来，因为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严子琪看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她不信，正思忖着怎么重新开口时。
　　钟娴转过来，笑的故作轻松的回答：“那我还亏了呢。”
　　“你亏什么，你不是亲过冯清吗？”严子琪没过脑子下意识就怼了回去，话刚溜出去就后悔了。
　　她以为钟娴会生气，还急急地去拉钟娴的胳膊想要给她解释，但是钟娴竟然露出羞涩地笑。
　　她暗自想，初吻，她的初吻是与冯清交换的，还不止一次呢，竟然还觉得有点骄傲幸福。
　　“你确实亏了，初吻没有亲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下了轮到严子琪心梗了，她几度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牙作罢了：“下去吃饭。”
　　今天是放假的第六天也是钟娴的生日，她原本是打算就当作普通的一天过，可是早上起来，严婆婆就给钟娴煮了长寿面，还是海鲜版的，这可是钟娴从前没有吃过的，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慢慢吃。
　　严婆婆和严子琪用同样眉慈温柔的笑看着她，她一口虾肉一口面，明明很清淡没有辣椒也不咸，可她越吃越想哭，她还没有找到解释哭的理由时，豆粒大的眼泪就掉进了碗里，她为了遮住脸，端着碗就喝汤，这下真的咸了。
　　跟想开了似的，她放下碗趴在桌子上开始毫无顾忌大哭起来，吓坏了严婆婆，忙用方言问严子琪，她为什么哭，是不是不好吃。
　　严子琪也不知道啊，她用手拍了拍钟娴背，轻言细语的问：“钟娴怎么了？是想家了吗？”
　　钟娴不说话继续哭，不过声音倒是小些了，严子琪没有再问只是说：“不哭了不哭了，过生日哭脸这一年岁都要掉眼泪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钟娴换成了小声抽泣然后缓冲到只有气声。
　　其实严婆婆用听不懂的方言和严子琪说话时，趴下去哭的钟娴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婆婆好心好意一大早起来就准备食材做给自己做面吃，而自己没吃几口就开始哭，然后又觉得自己很丢脸，二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能这样哭，后面她还是趴在桌子上已经不是因为难过了，纯粹是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趴太久也不好，她把不晓得是哭红还是闷红的脸小心的抬起来，只把额头和眼睛露出来，她还在适应光线，坐在对面的严子琪就把脸凑了过来问：“你还好吧。”
　　她看到钟娴这副样子心里就知道没啥事情，她还特意说外婆不在厨房了，没关系不要怕丑。
　　钟娴心里十分感激，因为她太懂自己了，她不怕严子琪怎么看她，主要是面对外婆闹了这么大的笑话觉得不好意思，整个上午她都在想如何给外婆说。
　　也许是严子琪找了别的理由糊弄了外婆，因为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外婆都没问她怎么了，只是拉着她的手让她开心，在家里吃好玩好。
　　到底为什么哭，钟娴自己也说不清当下的感受，就是看着她们毫无保留把心意都放在脸上，认真的看着自己吃面，眼睛一热就哭出来了，然后涌上来的情绪，像找到入海口的江水一发无可收拾，只想奔流而去。
　　她想到爸妈想到钟淑再想到冯清，是转了几个弯才想到冯清，是特意的，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可越这样越显司马昭之心。
　　今年盛夏冯清过生日那天，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特意早起了十五分钟，天热的出奇，因为她起来后只是稍微动了下就开始冒汗。
　　她在去报社的路上破天荒的没有买包子，而是在每天都路过，却没有光临一次，在旧木板上用红漆写的牛肉粉三个字的店里，点了一碗面还奢侈的卧了个煎蛋，汤是红油汤，牛肉是切成比麻将小一些的方块，还撒了点葱点缀在上面，她将面搅拌开然后夹了一大筷子，一边嚼一边在心里说祝你生日快乐。
　　奇怪的是她现在想不起那碗面的味道，只记得好像有点辣，因为她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没有让自己辣哭。
　　那天下班后她约严子琪吃饭，还特意买了个蛋糕，一开始严子琪问她干嘛今天吃蛋糕，她还不说实话就说想吃，可严子琪对她了如指掌啊，又是吃饭又是蛋糕，钟娴不小气，但不是会无缘无故花些没必要钱的人，尤其想吃这样的理由太过牵强单薄了。
　　最后钟娴招架不住，才说出今天是冯清的生日，这些就当是给她庆祝了，虽然饭长寿面是自己吃的，蛋糕也是自己吃的。
　　后来在回去的路上，她们沿着湘江边散步，严子琪问她喜欢冯清什么？
　　喜欢到底要什么理由呢？喜欢本来就没有理由啊，我会因为那家包子好吃常去光顾，会因为喜欢栀子花而爱六月，会因为想要走出农村而拼命读书，这些选择里有没有喜欢呢？我喜欢她，没有特定的原因，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因为她是冯清。
　　老天爷需要她去爱一个叫冯清的人，可老天爷没有告诉她要怎么爱，也没告诉她爱而不得要怎么办，更没告诉她要爱多久。
　　老天爷不靠谱啊。
　　老天爷不靠谱这句在钟娴嘴里说出来后，严子琪捡起来，在心里反复咀嚼，她觉得她的老天爷更不靠谱。
　　晚饭的时候外公去集市上买了很多新鲜的肉菜，外婆张罗着做了一桌好吃的，还用潮汕这边特有的习俗给钟娴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有满满的感动，她的好朋友和她的家人用最大的诚意和热情爱着自己。
　　晚边钟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就像是刻意在等待这通电话一样，事实也是如此。
　　她一开口说喂，那边就传来妈妈一顿关怀：“钟娴啊，一早上你爸就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可是你之前说你去你同学家玩了，也没留个电话给我们，都不晓得往哪里打，你在同学家玩的好不好，没有给人家添麻烦吧？今天生日有没有吃长寿面？”
　　钟娴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妈，我吃了，同学外婆给我煮的海鲜长寿面，满满一大碗虾蟹贝壳肉。玩的挺好，我和她关系很好，她家人对我很好，你们放心哈。”
　　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说很想她们，就像妈妈一大段话里句句都是想念与关爱，可字字都不提及。
　　“那就好，那就好。在人家家里要帮着做事，不要睡懒觉。”
　　“我知道的妈。”
　　两母子又聊了些家长里短，钟娴有那么一瞬间想开口问一下冯清，话哽在喉咙被刺拦着一样，硬是出不来。
作者有话说：
老天爷不靠谱，月老也偷懒不上班


第46章 一个隆冬
　　回去那边钟娴还在海边捡了几个，她觉得漂亮的贝壳偷摸带着，因为之前她想要捡，严子琪笑话了她，说她们小时候才玩这些，可是她是内陆长大的啊，这是第一次看见海，总是有些兴奋和新鲜。
　　还想着等她回去就把这个贝壳给钟淑和冯依依，小姑娘肯定喜欢，只送两个人她却带了四个回去。
　　省城今年的秋冬比以往的都要冷，而且来得快，进入到十一月温度就开始急促下降，低温将学校里原本嘈杂的热闹，都冲淡了几分，操场上和后湖边再难看到年轻地生命力，放肆的释放洋溢的热情与活力。
　　马上就要进入期末考的复习阶段，经过这大半个学期的摸索，钟娴老师在教学上更加得心应手，也因这是自己第一次作为教书育人查验成果的时候，她比以往备课上课都要更加投入。
　　在给学生复习课本内容之前，自己已经将整本书的考点根据以往的三年的卷子做了范本，其实语文是最不好划重点的，因为它考验都是基础知识的牢固程度，所以复习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背多写。
　　冬日的夜里，钟娴在二十平米的教室宿舍里写教案，无边的黑夜里寒风像米失了方向的妖怪，四去乱窜，把门窗拍打的发出一声声的闷响，有些像逃命似地拼命往间隙的钻，让坐在窗边的人即使裹得像个圆球，也依然收到寒意的侵袭。
　　她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然的指向了十一点，也该上床休息了，明日还是早课呢，她想。
　　钟娴灌了一个热水袋放在被子里，利索的脱掉衣服、熄灯然后钻进冷如铁的被子里，单薄的球衣几乎是等同于肌肤直接贴在被上，然后熟练的用脚将热水袋捂住，又把严子琪送的绒枕头抱进怀里，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一夜算是好眠，可是总觉得睡不够，早上七点的自习，六点半从床上起来异常的艰难，只要想到离开暖和的被子就觉得痛苦，每次都要做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行。
　　同样进入冬天的小村景色萧索，田野荒芜，冯清迎着倒风艰难的蹬着自行车，戴着手套的手依然冰凉，风还是能透过布料袭击到骨头，她用围巾将整个头都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但依然觉得冷，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冷，原本半个多小时就能到的厂，每到冬天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尤其下雨天就更恼火。
　　今年多雨水，厂里老板良心大好，把之前加班提供的简易宿舍换成正经的员工宿舍，两个房间男女各一个，每间房放了四个上下铺可睡八个人。
　　每张床挤一挤能睡十六个，不过男女各都没有十六个，有一些家里离厂子也不远，所以每次遇雨住下来，也并不显拥挤。
　　厂里还提供了热水壶、烤火炉这些必备品，员工们自己带被子来，哪天要留宿就直铺床就是。
　　前段时间连续下雨，冯清和几个女同事一起住了好几天，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能洗澡，她们每个人都买了水桶和脸盆，用来泡泡脚洗洗脸之类的，但到底还是没有在家方便。
　　早上出门还是阴天，只是风很大，过了中午后天空将云压得很低，像是有雨要来的样子，冯清就希望这雨真要下就到了晚上再下，不然又回不去了。
　　人万万不可瞎许愿，菩萨不一定如你愿，但是雷公电母看不得被人阻拦，今天的闪电扯破了天，雨从破口中倾泻而出，把世界浇了个透底，也把冯清那点希望浇灭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吧。”
　　“看着架势至少下到半夜。”
　　“又回不去了，得让老高生几个炉子，晚上大家打打牌。”
　　“要的要的。”
　　工友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冯清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活儿发了会儿愣，小芳凑过来用胳膊肘撞她：“清姐，晚上去吃豆花儿不？”
　　“雨下这么大了还要出去吃吗？”
　　“小了我们就去撒。”
　　冯清点了点头又捡起手上的活儿开始做，小芳又和其他两个姑娘开始搭话，三个人一边做着活儿一边说，聊着聊着就到了结婚上面，丁玲年后就要结婚了，说起来她还比冯清小几个月，听说也是家里介绍的，认识有好几个月了。
　　“这就要做新娘子了，高兴不？”小芳挤眉弄眼的调侃着，旁边的人听到了也都跟着笑。
　　丁玲的性子在厂里除了冯清就是第二个闷，冯清还只是话少，这个丁玲还很容易害羞，每次大家开玩笑她都被逗的一脸通红，像是被流氓调戏了的小媳妇一样。
　　每次她都会找冯清，一脸羞涩的说：“清姐，她们又笑话我。”
　　找冯清倒不是冯清多么威武能罩住她，而是冯清这个人身上有点距离感，虽然她都和和气气的，大家说话她也跟着笑，但不会过多参与。
　　这样一来，人就摸不清她的底线在哪里，再加上自带的范儿，大家一般不会拿她打趣，最多调侃两句，冯清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所以每一次她叫冯清，大家就在笑两句淡的素的，然后就把话拿开了。
　　“又找你清姐当保护伞啊，你都要嫁人了还找未出阁的姑娘保护。”
　　王秋开始说话了，她是她们这里年纪比较大的，孩子都有两个了，她老公在家里做泥水匠，比纯种田生活的要好，但是养两个孩子，听说她公婆身体不好，家里的活儿只能帮着做些轻的，所以王秋在厂里经常就是喊生活不好日子苦。
　　王秋的话顺势把冯清牵了进来，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上次下班我还看到有个男的接过冯清了。”
　　这个话题显然过于震撼，大家都一时都忘了之前的话，全部注意力转到冯清身，那种爱聊八卦不察言观色的人，就直接大胆的问：“谁啊谁啊？”“没看错吧？”
　　“冯清是不是好事将近藏着掖着没和我们说啊。”
　　这就是为什么徐国庆说要接自己下班，她坚决拒绝的理由，一次还好，有个三番五次的别人是肯定要在背后议论，主要是她问心有愧啊，因为徐国庆确实是她相亲对象，她没法自如的说是哪个兄弟或者邻居，冯清这二十年撒的谎都给钟娴了，再多一点的也是和钟娴有关的对其他人撒的。
　　如果每个人撒的谎，不是用次数来衡量罪恶轻重，而是每一次谎言里的违心程度和伤人伤己的厉害，冯清觉得自己应该要被锁到地府去赎罪，她撒的谎可能要用一辈子去惩戒自己。
　　她所以这一次她不打算撒谎：“是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上次正好在这边办事。”
　　“诶哟，那成没成啊，我看小伙子挺精神威武的。”
　　“老郭你真是好笑，要是成了，冯清还会用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来称呼啊，不就直接顺着你的话，说是相好了。”
　　王秋说完大家都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就安静了，因为当事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与自己无关，这样的反应让大家都有些尴尬，没好意思再继续，最后一伙儿人又寻得了新话题，便把刚才的丢弃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冬天和她们的一起来了，希望这个在夏天开始的故事能在冬天写完结束。
我的笔下不会出现大过天的爱情，也不会有为了爱情寻死觅活，放弃人生的主角，大概是因为我太普通了，普通到为了爱情能做的也只有哭，和在不威胁生命情况下做出一些努力。
我觉得勇敢的爱情，不是动不动就要为谁去死，而是我们努力活着，好好活着，积极向上的活着，我们要在这世界活得绚烂璀璨，我愿意为了爱情为了爱人做更好的自己，但一定不会为了爱人和爱人丢掉自己。
祝愿各位这个冬天温暖如春。


第47章 迟到的礼物
　　那天真的一直下到半夜雨才停，冯清也没有和小芳去吃豆花，不晓得豆花还是不是去年那个味道，至从那次以后她再也没去吃过，也不是刻意避着，就是没有机会。
　　冯清打算做完这个月把这一批年货赶完，也和其他冬天有其他活计的同事一样给厂里打申请，过完年入春再来上班。
　　天气预报说今年冬天是几十年来的最冷的，从前日起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在枯地里，盖住庄稼、盖来时路，盖住瓦房和也顺便盖住了一颗本就不热烈的心。
　　回去前她带冯依依和钟淑出来吃了一顿饭，学校还要二十多天才会放寒假，虽然厂子和一中挨得近，但她往日里其实不太常去看看妹妹，也就变天早上出门会带两件厚衣服顺便送过去，家里蒸南瓜饼、艾草粑粑，在路上遇见卖些吃的冯清碰见买过两回给送过去，两个小姑娘在学校过生日当天，她会领她们在出来吃个饭。
　　今天和厂里打完申请下班的时候，她打算今年最后再领两人出来吃个饭。
　　钟淑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但每一次冯清都说没关系，是自己想要邀请她一起，加上冯依依在旁边帮腔，久了她也就从不再和冯清讲客气。
　　冯清特意中午的时候就去了学校一趟，给两人说了晚上吃饭的事情，让两人下课后就在学校门口等她。
　　冬天小饭馆的烟火气更浓烈，门口支起两口锅子，一整天都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里面多数时候是炖的莲藕筒子骨汤，和猪杂汤，炒菜的品种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多了卖不出去就糟蹋了。
　　三人点了碗莲藕汤，炒了个韭菜炒小鱼小虾，一道酸萝卜肚丝，这是个新鲜菜，老板说自己上市看到卖肚子的，没吃过价格还挺划算，就买了回来。
　　然后在家里就着坛子里的酸萝卜随便炒的，结果味道还真不错，这才拿出来卖，肚丝也不多，能吃到的都是有口福的。
　　每次三人吃饭都是冯依依和钟淑在聊天，冯清就听着基本不说话，除了刚见面时会走流程的问下最近学些情况，生活情况外，偶尔钟淑会讲到钟娴，但次数很少，倒不是小姑娘察觉出了什么，而是单纯话题里没有和姐姐相关的点。
　　今天钟淑突然多嘴问了一句：“冯清姐姐你今年是不是会结婚。”
　　冯清愣了一下，思考着这是从村里哪里传出来的闲话，她正准备解释，因为她不解释这个话一定会到钟娴的耳朵里，毕竟她过年肯定会回来吧。
　　解释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确无其事，改辟谣还是要辟谣。
　　“我姐姐今年不会结婚。”冯依依啃完一个筒子骨，认真地说。
　　“真的吗？那就好，我也不希望冯清姐姐结婚。”
　　“为什么？”冯清听到这话心一动，小口喝着陶瓷杯里2块钱一袋茶叶泡的淡茶。
　　“因为你结婚就有自己的家了，不会再和我们有这么多时间玩了。”钟淑一脸真挚地说道。
　　冯清笑了，她笑起来像化了冰的温泉水，还伸手摸了下钟淑的头，到底还是孩子心思心愿都如此简单。
　　冯依依看了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钟淑，就在冯清摸钟淑头的时候，她看着钟淑的侧脸，一瞬间想起了钟娴姐姐，其实两人长得还挺像的尤其是鼻子和嘴巴，侧面看的时候更像。
　　“钟淑，你姐姐过年会回来吧？”
　　“肯定啊，等我姐姐回来我让她也请你们吃饭，她已经在学校当了一学期老师了肯定有钱。”
　　“钟娴姐姐已经去当老师了吗？”
　　“是啊，就在省城的学校里教高中语文。”
　　“好厉害啊钟娴姐姐。”
　　“那是。”钟淑向来很崇拜自己的姐姐。
　　“我妈说国庆的时候，她还去海边玩了。”
　　冯清虽然面上专心吃着自己的饭，耳朵早已竖起将所有的话尽收心底，她一点都不意外，钟娴，就应当过得十分好。
　　两个小姑娘就着这个点，话题发散，越来越远，离冯清越来越远。
　　……
　　吃完饭她将两人送回学校，然后再独自骑着自行车回家，可能是饱腹一顿，身体的热量起来了，回去的路上都没觉着冷。
　　白日里她就在家做做饭，然后打打毛衣，要给冯依依和冯志国各自织一件，但是买毛线的时候她却不忍不住多买了两坨，米色和黑色的，她想打一件袖子领口和前后面撞色的新样式毛衣，那是她在电视上看到有演员这样穿，冯清觉得好看。
　　她想，有人这样穿应该也好看。
　　冯清打毛衣的手艺是和外婆学的，她买毛线那天还特意给外婆送了三坨过去，可以给老人家找点事情做做打发打发时间，还能让外公外婆过年穿上暖和的新毛衣，外婆还翻出以前几件毛衣，抹着眼泪说，这都是你妈妈给我们打的，再也穿不到了。
　　每次他们来，老太太都要哭一地的泪，冯清嘴又笨不会安慰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好在老太太自己能控场，晓得几时就该把泪收回去，把伤心愁绪捡起来。
　　毛衣织起来并不快，每日里除了烧饭做家务，冯清就是坐在火炉桌边不停的织，两根细长的针被两只手用三根手指夹住，毛线缠绕在针头上，然后彼此有来有往的交错，将毛线编成细细密密一块。
　　打完冯志国和冯依依的毛衣时，时间已经进入了年末，正好和冯依依放寒假撞上，小姑娘迫不及待的穿上试这件正红色的桃心领毛衣。
　　很合身，腰身稍微宽一些些，衣长也是微微盖住臀部，冯依依对着衣柜上镶嵌的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越看越喜欢，高兴之余一把抱住冯清：“谢谢姐姐，好好看。”
　　冯清宠溺的帮她顺了顺头发：“你喜欢就好，打的时候还怕大小不合适。”
　　“对啊，姐你怎么知道我没长高呢？”
　　冯清上下打量了下小姑娘：“那你长了吗？”
　　冯依依嘴一撇：“好像没有长什么，姐，你说我能不能长你这么高啊？”
　　“能的，多吃几碗饭就能。”
　　“那不是会成猪啊。”
　　冯清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猪也可爱啊。”
　　“姐！”
　　冯依依的毛衣合适，冯志国倒是大了一些，冯清只好返工重改，也是这时候她意识到，父亲瘦了一些，肩背好像也没有那么直了，可是明明他也才45岁啊。
　　她在这些反思中，忽然意识到，人的命运从来不是独立挂在天上的月亮，是串起来的稻穗，只有落种、发芽、结籽才能收获，不让庄稼人饿死，她也要生长开花结果，不让父亲空空衰老。……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成BE……


第48章 生日快乐
　　钟淑带着钟娴来了家里，是在放寒假的一个多星期后，那天冯清正在改毛衣最后一点儿，冯依依坐在旁边写寒假作业，冯志国出去下围棋了。
　　钟淑和钟娴没有骑车，是走过来的，钟淑提着一个袋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年没来这里的钟娴。
　　她穿藏青色的大衣，脖子上的围巾还是冯清去年生日给她织的那条，头发没有扎起来，一双眼睛在冰天雪地里，被风吹的愈发亮晶晶的。
　　大门是掩着的，钟淑冲里面喊：“依依，冯清姐姐在家吗？”
　　冯依依听到声音从椅子上弹起来，跑出去：“钟淑，钟娴姐姐。”她兴奋的声音穿过门缝轻松的落在冯清的耳中。
　　她手一僵，身子不由的坐直了几分，紧张的看向门口，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自然太明显，将目光收回来重新放在毛衣上，可又觉得这样没礼貌，冯依依这么大的声音喊，若还要装作没听见，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她放下毛衣，干脆起身倒茶，既然人来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
　　冯依依两手各拉一个，拽着往屋里走，一进门就冲冯清喊：“姐姐，钟淑和钟娴姐姐来了。”
　　“嗯，坐吧。”冯清站在斗柜旁正拎着热水瓶倒茶，是背对着她们的，钟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声音，大概是太久没听到，刚刚那一句她竟觉得陌生，恍如隔世。
　　“喝茶。”冯清把杯子放在两人面前，又拿起桌上的毛衣然后坐下，钟淑和钟娴齐齐的说了声谢谢。
　　冯清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五天了。”
　　冯清点了点头，然后无话。
　　钟淑把提过来的袋子搁在桌上：“这是我姐姐买的吃的，你们尝尝。”又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对冯依依说：“这个是我姐姐去海边带来的贝壳和海螺，咱两一人一个。”
　　冯依依接过来闻了一下：“哇，是咸咸地味道诶，海螺里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吗？”
　　钟娴笑了笑说：“你听听看。”
　　冯清看着冯依依把玩海螺和花纹贝壳，心里嚼着钟淑那句她两一人一个，意思是钟娴只给两个妹妹带了，没有自己的，可是自己也没有见过海啊，她心上轻轻地涩了一下。
　　两个小姑娘聊着聊着，就拉着手要出去找其他人玩，显摆显摆自己的海边特产。
　　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冯清和钟娴两人，本来伪装的和谐气氛一下子就回到了应当有的尴尬上，她们之间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可以，但是氛围融洽的闲聊好像有点难。
　　钟娴心里咒骂自己的妹妹，早说她不来不来，非拉着自己来，还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和冯清单独相处。
　　她真的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连光明正大的看一眼冯清都不敢，每次都假装不经意撇一下，或者用余光偷瞄。
　　钟娴心里想，她真的好想她啊，想到只看一下都觉得过去一年里，那些被思念侵蚀掉的地方，此刻正在一点点填补，她胸腔里沉睡的蝴蝶开始微微振翅，若是主人稍微控制不住，她们会立刻飞出来盘旋整个屋子，好久那让她们终日只能躲避在血红色里的罪魁祸首，瞧一瞧那满心满意的喜欢，质问一句到底为何能狠得下如此这心。
　　钟娴抬手隔着大衣按住胸口，以示安抚。
　　冯清以为她是不舒服，心一急便开口就问：“怎么啦，是不舒服吗？”下意识的着急忙慌，难掩颤抖的声音，只这一句话钟娴立刻就丢弃盔甲在心里将她原谅了成千上万次。
　　于是她丢掉，笑得一如从前：“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后面三个字她说羞涩又暧昧。
　　弄得冯清面红一片，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幻了好几种，最后停在脸上的是难以相信的喜悦，在她变脸的几秒里她消化着钟娴那句太舒服了，舒服是代表心情愉悦吗？
　　心情愉悦是因为她们相见甚至面对面而坐在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不受到外界任何打扰。
　　是，冯清在心里问，钟娴在心里回答。
　　冯清进屋再出来时拿了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她让钟娴站起来，然后将毛衣在她身上比划。
　　冯清的自然熟稔，让钟娴心里立刻热腾，但热腾的心将她的脑子烧的有些混沌，她傻笑这配合抬起胳膊，好让冯清能量的更好。
　　冯清前后比划了两下：“刚刚好。”
　　她又把毛衣拿回房间，这下钟娴就有点弄不明白了，不是给自己的织的吗？可她又不敢去问，总觉得这么直白的问显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
　　冯清放回毛衣重新坐回椅子上，只看了钟娴一眼，便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倒不是她多了解，只是这人啊有些心思太明显。
　　“等织完了再拿给你，现在给你也穿不了啊。”
　　钟娴心里的纠结划开了，悬着的石头也落地了，惊喜过后在冷静下来，才开始想冯清为什么还会给自己大衣服，她的那个相亲对象呢？她今年不会结婚，那明年呢？压着钟娴的另一块石头又回到了她的背上。
　　但这一次冯清没有看出来，因为钟娴和它们相伴太久，已经很会掩藏了。
　　她再三思索后选择最委婉的方式开口，也挑了一个最轻的问题回答：“怎么会想给我织毛衣啊？”
　　冯清没想好这个答案，当初想给她织毛衣就是因为电视上的人穿着好看，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在想钟娴穿着肯定也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钟娴应该穿这件毛衣，所以她也不知道哪个回答是合适，是理当应顺的，她头一偏，摊开给冯志国改完的毛衣，轻声地说：“新年礼物啊。”
　　“可是，我的生日礼物你也没送我。”这句话的潜台词太多了，也太明显了，和钟娴藏不住疑惑毛衣是不是给自己织的一样明显。
　　她不想伪装了，就在冯清拿着毛衣给她比划大小，离她只有几十公分距离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实在是想问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联系过自己，为什么在做了那样的选择说了那样的话后，还会想着给自己打一件毛衣。
　　“钟娴。”冯清用湿湿漉漉的声音喊她，再用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你说。”
　　冯清“对不起”
　　“你是因为什么向我道歉呢？”
　　“所有。”
　　“那我不接受。”钟娴摇摇头轻笑。
　　冯清紧抿着嘴，脸上除了歉意还有一些委屈，歉意是烙印在身上的，委屈是刚浮起来的。
　　钟娴心一软，走近一些替她擦掉眼泪：“你哭什么，不是你拒绝的我吗？”
　　冯清别过脸吸了吸鼻子，钟娴一对她软，她就很更讨厌自己了，觉得自己很像那种电视上演得坏女人，明明故事的发展都是自己推进的，但每次最后还要哭哭啼啼装可怜，她看的电视不多，能想到的形容也不多。
　　钟娴看冯清不说话，又前进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她又像去年国庆一样抱着冯清，只是动作更轻了，轻到冯清觉得好像只是一阵风拥住了她。
　　“冯清好久不见啊，你也有想我吧。”
　　冯清把下巴搁在钟娴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生日快乐。”
　　钟娴被这声迟来的生日快乐戳的心窝发酸，这句话她坐在海边时自己想了一千遍，想冯清对她说这句祝福的模样，想会是在什么样的场合，即使预想了一千遍，还是没有想到是这样得到这句祝福的。
　　太迟了，迟到她已经不是只想要生日快乐了，或许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就不是生日快乐。
　　发酸的心窝又戳的泪水溃堤，她轻轻用力将冯清圈紧一些。
　　她太想她了，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她也想太想她了，低估了自己对她的爱。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太快了？这么久没见面小钟还要打直球，当然也要谢谢钟淑的助攻啊。


第49章 愚昧的思想
　　她们相拥着一言不发，静默着，相隔遥远又亲密无间，钟娴觉得这一个拥抱太难得了，弥足珍贵，所以她是全身心的投入在拥抱里，想把自己的□□与灵魂都和对方融合在一起。
　　冯清觉得这个拥抱像是偷来的，即使抱着钟娴她也觉不心安，总担心被人撞破，然后指责自己是个无耻的的小偷。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冯依依拉着钟淑火急火燎进来：“姐姐，燕姐姐回来了，他们家吵架了快来。”冯清和钟娴两人被吓一大跳，立马把对方推开，但罪魁祸首说完又跑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两人尴尬的对视后，又笑了。
　　冯依依交待事情也交待的不完整，冯清只好拉着钟娴一起出去看看。
　　冯依依口中的燕姐姐，也就是冯建国和黄仙水的大女儿，前几年就嫁人了，和夫家关系一直都不平和。
　　刚出院门就听到黄仙水家里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现在各家各户都没活儿要干基本上，所以黄仙水的院子里围了不少人，几乎挨得近的邻居们都来了。
　　冯依依牵着钟淑站在冯志国旁边，黄仙水一直在骂骂咧咧，冯志国一边劝自己嫂子少说两句，不要让外人看笑话，一边问坐在椅子上抱着小女儿妞妞，哭哭啼啼冯燕怎么回事。
　　冯清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进去，钟娴紧跟着她，她走到冯燕旁边才发现，冯燕脸上还有伤，眼角青了一块，嘴边伤口都结痂了，左边的脸还有点肿。
　　冯建国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满脸通红看得出来在憋火。从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里和黄仙水的破口大骂中，冯清和钟娴总算是弄懂了事情的缘由
　　妞妞是冯燕和杨强生的第二个孩子，因为第一胎是女儿所以第二胎他们是计划抱儿子的，哪成想又是一个女儿。
　　原本生第一胎的时候，就因为生的是女儿冯家和杨家就闹过一次，杨强的爸妈都极度重男轻女？杨强是家里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儿子，他上面有三个姐姐，最大的姐姐也就比他大了七岁。
　　由此可以看到当年杨母为了生个儿子有多拼命，一个女人不心疼自己的时候，断然也不会有同理心为别人着想。
　　而且杨姐的三位姐姐在嫁人之后，很少会回到杨家看看自己的父母，乡下就这么大，关于这些的传闻，也都不是秘密，之前有人给冯家说媒的时候，就有好心的邻居有意无意提醒过，可是黄仙水觉得就一个儿子以后没人争家产，杨强父子又都是瓦匠，靠手艺吃饭，家里条件不错，还是让冯燕嫁了过去。
　　当年乐乐刚出生护士抱出来说是个女儿，杨强和他爸妈的脸当场就垮下来了，身为爷爷奶奶的他们都没有抱一下自己的亲孙女，也没有关心还在产房里没有出来的冯燕，就回去了。
　　那一次黄仙水就把杨强骂的狗血淋头，本来她是想直接去找杨父杨母，但是被冯建国拦下来了。
　　他劝黄仙水，女儿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不要吵架不要把事情闹大，家庭要和谐安宁，冯建国心里也气但毕竟自己是个男人，他心疼女儿但也知道重男轻女并不是少数，结婚有了孩子一辈子也就磕磕绊绊的过了，既然公婆不疼媳妇，他们两口子自己照顾女儿和外孙总行吧。
　　后来冯燕在娘家住了小半年才回婆家，杨强对妻子女儿也不太上心，只有冯燕做月子的时候他除了上工做瓦匠外，剩余的时间就待在冯家陪冯燕，美其名曰照顾她们娘俩儿。
　　实际上他就是个甩手掌柜，洗衣做饭都是黄仙水一手包揽，他就抱抱孩子哄个几分钟然后又还给冯燕。
　　后来乐乐两岁的时候冯燕又怀孕了，她婆婆怕这次还是个女儿，怀孕前和怀孕期间到处给冯燕找偏方，逼着冯燕喝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去信迷信，以为这次一定万无一失，可结果求的菩萨依然没有顺她心意，灵了她的愿。
　　从妞妞出生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冯燕在杨家就没有安生过一天，不是和老婆婆吵就是和杨强吵。
　　昨天晚上杨强他们干完了包的一栋楼房的活儿，主人家做了不少好菜，杨强喝的有点多了，他一喝多话就密嗓门又大，渣渣个没停，冯燕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让他声音小点，他非不听，反而更大声的吵吵，让冯燕少管自己。
　　冯燕就唠叨了他一句，他借着酒发疯，打了冯燕一耳光，冯燕也不能忍，两人就打了起来，明明就睡在隔壁房子里的公婆，听到这边吵架听到两个孙女儿哭，都没有过来看一眼，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吃不了亏。
　　至于儿媳妇和孙女儿们，他们懒得管，反正一个本来就是嫁进来的外姓人，剩下的两个小的以后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他们还觉得自己亏，都是在替别人养。
　　可女人怎么可能是男人的对手，还是一个喝了酒浑身蛮劲的男人。
　　然后就有了今天冯燕带着女儿回娘家这场戏。
　　其实冯清对于婚姻的抗拒，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从冯燕身上看到的关于婚姻的黑暗，她现在还记得冯燕的婆婆说冯燕是个下不出好蛋的母鸡，给他们杨家生赔钱货，记得冯燕挺着肚子气哭偷偷抹眼泪，记得杨强在冯燕坐月子的时候和自己开荤玩笑，这些她没和人讲过，但却实实在在让冯清感到过恐惧。
　　她也一直不明白，明明冯建国和黄仙水都疼女儿，却没有一次在女儿受到伤害的时候，鼓励她结束这段糟糕透的不受重视的婚姻。大概在他们的心里不健康的婚姻好过于完全破碎的婚姻，嫁得不好也好过于没得嫁。
　　这个看似一切都在发展，接受新事物，大喊开放的年代，实际骨子里几千年的生根在人们心里的陋习依然坚韧不拔。
　　钟娴注意到了冯清的情绪变化，她悄悄握住冯清的手，在她手心里捏捏。
　　冯清这才觉得好过一些，她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而恰巧她也喜欢自己，她再一次生出一些勇敢，她看着鼻青脸肿的冯燕，看着像个泼妇的黄仙水，看着一言不发的冯建国，看着做着老好人的父亲，看着围在周边指指点点的仙人们，她想鼓励一下自己。
　　鼓励自己尝试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尝试为自己的心愿活着，尝试成全一对两情相悦的人儿。


第50章 睡午觉吗？
　　冯清蹲下去问冯燕：“燕姐除了脸上还有哪里有伤吗？”
　　冯燕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哭的更狠了。冯清叹了口气，想替她擦擦又发现没得东西擦，一旁的钟娴从口袋里掏了块帕子，用手轻轻推了推冯清的肩膀，把手帕递给了她。
　　冯清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察觉出来的轻笑回应了一下，然后把帕子给冯燕让她擦擦，又把她怀里的孩子抱了出来。
　　小小的姑娘对这个世界还太陌生，在她世界里只有妈妈，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和妈妈，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哭，她还太小了，不会说话所以不能安慰妈妈。
　　只能用她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妈妈的衣服，可是她好困，眼睛忍不住的一闭一闭，昨天晚上爸爸妈妈一直在大声说话，她还不知道那叫吵架，只当是高分贝的对话。
　　她和姐姐一起哭，姐姐能坐，她还不会自己坐，只好躺着哭。
　　那时她刚睡着，就被爸爸妈妈吵醒，她以为和平时一样只要哭了，妈妈就会来抱自己，可是没有。
　　这一会儿她想睡却又不能睡，因为奇怪又纷扰的世界还是吵到她了，然后她就被这个有些好看的阿姨抱走了。
　　冯清觉得小孩子是无辜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心疼：“妞妞要睡了，我先抱着她回我家睡，这里太吵了，燕姐你别哭了，和伯伯伯妈说说吧.....不要太委屈自己。”
　　她原本是想说不要怕，又觉得这句话太多余了，怕什么呢？这段婚姻里不是胆小的人在受苦，而是不够为自己争取的人在受苦，他打了你，你打回去，不是解决根本原因的方法，只有心疼心疼自己，然后大胆结束才是。
　　冯清抱着妞妞又回到了家里，她实在是不擅长在那样的场合里处事，她既不能像黄仙水一样在那里坡口大骂，也无法像其他人在那里哽着脖子说闲话。
　　她让钟娴把被子铺成一个小窝，想把妞妞放进去，结果小丫头才沾到被子，冯清还没松手她就醒了然后开始哭，冯清只得立马抱起来继续哄她睡。
　　钟娴看着冯清面对小孩儿的样子，心里觉得无比的温热，冯清一定会是一个好妈妈，她这样想。
　　可她这样一想就无疑给自己才被一点幸福包裹暖和的身子，划开了一条口子，如果冯清做妈妈，那自己怎么办？她们怎么办？不行，这样的想法一丝一毫都不能有，钟娴站在床边一脸严肃，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冯清抱着妞妞围着屋子踱步，她用余光看到钟娴，用气声问她：“怎么啦？”
　　钟娴被她拉回现实：“没事。”
　　“是不是困了？你去依依房间里睡会儿。”
　　钟娴刚想说不困，又转念一想动了个念头：“你困不困？”
　　冯清没有想那么多：“我得先把她哄睡着。”
　　“那我等你。”又想了下补充道：“我睡你的床可以吗？”
　　冯清顿了几秒点了点头，便抱着妞妞去了冯依依的房间，钟娴跟过去又像刚才在冯清房间一样，帮妞妞铺好了床。
　　冯清看她傻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看，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的眼神实在是太猖狂了，和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于是便赶她走：“你去烤火，别站在这里挨冻。”
　　钟娴听话的狠立马照做，等冯清哄完妞妞出来时，她已经趴在炉火旁睡着了，其实她晚上并没有熬夜，就是烤火太舒服了，身上暖洋洋的就想睡觉。
　　冯清推了推她，让她去床上。
　　两人快速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一刻都扛不住冷，这会儿的被子没有被体温捂热，冷像块铁，钟娴一进去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她立刻往冯清身上靠，然后顺势抱住冯清的腰，头在冯清的脖子处像小猫一样的拱了拱。
　　冯清把被子掖好后，才把手轻轻地搁在钟娴的肩膀上。
　　钟娴觉得不满意，她要冯清像自己一样两只手都圈住自己，但冯清有些不好意思，两人身上只有一件秋衣，这也是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就算是前些年夏日的时候两人睡在一起也不曾这样亲密无间。
　　钟娴把头抵在冯清的颈窝处问她：“你刚刚是不是难过了？”
　　“结婚到底是为什么了啊？”
　　“我觉得结婚是因为喜欢，想要和这个人有一个家。”
　　“靠喜欢和想要就可以吗？”冯清望着天花板讷讷的问。
　　“当然不是，还要看这个人的品行、能力和值不值得携手过完一辈子，或者你愿意和她共同走过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已经不是她们俩第一次聊，钟娴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要考虑父母、考虑现实，她告诉冯清的的理由里，只有一个人需要考虑，就是自己。
　　钟娴在被窝底下握住她的手，她知道冯清正在接纳一套全新的人生理念，她需要推翻二十一年来的自己，推翻这个村庄为她搭建的世界。
　　“我来说一说这一年我的生活好不好？”
　　冯清用脸蹭了下她的头顶，声音温柔的像一朵云：“好。”
　　钟娴告诉她今年暑假开始实习了，在一家报社做编辑工作，每天都在看各种新闻稿，发现生活里的趣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可就是校稿错别字的时候眼睛都看花，经常一对就是一下午，有时上厕所都要跑着去，差一点屁股都要长痔疮。
　　又告诉她去报社的路上有一家牛肉粉馆，在冯清生日那天她去吃了，还是没有冯清做的西红柿打卤面好吃，告诉她报社的同事热让人都很好只是年纪都偏大，和她同龄的很好，负责管理她的主编对自己很照顾，自己从她身上学习到了很多，很想在那个年纪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她说的津津乐道，冯清却没有听得又多高兴，她想知道报社每天忙不忙，她辛不辛苦，想知道那家她替她吃的牛肉粉店，料给的足不足，想知道她以是怎样的心情吃下那碗面，她想都问一问，可是又觉得自己不配。
　　“你知道海有多大吗？”她将冯清又往怀里带了带，故作神秘的问她。
　　“不知道，多大？”她也十分配合。
　　钟娴在心里说“像天那么大”，可是说出口是一句滚烫的情话：“像我喜欢你喜欢到没有边际一样大。
　　冯清像被喜鹊啄了一口，又疼又幸运，幸运喜鹊选中自己，疼的是自己没有地方给喜鹊歇脚，劳累终无目的的围着自己飞了那么久。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用身体回应对方，她亲了亲钟娴的眼睛。
　　一吻上去那睫毛颤动的像精灵在起舞。
　　钟娴想，我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告诉你的，等我日后一一说与你听，因为那些没有你的日子里，也无一不与你有关，因为我时常，不，总是，日日都记挂你。
　　我想念中的冯清陪着我过了日又一日。所以我好像又没有那么孤独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个车吧，我忍不住了。


第51章 [锁] [本章节已锁定]


第52章 苦尽甘来
　　冯清抱着妞妞就往外走，钟娴不干，拦在门口像个地痞流氓：“不说，不给走。”
　　“就不说。”
　　“为什么？”
　　“你以为人人像你，不知羞。”说完这句话冯清的耳朵像被人拎了一把的红，钟娴看在眼里觉得好玩儿，便不再逗她，让她走了，随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冯建国的院子里已经没有先前的热闹了，不知是看热闹的人得了消息便不感兴趣了，还是凛冬的冷让他们不得不退让，冯清绕过堂屋没有看见冯燕，坐在火炉边的几个长辈看见她，也没有打招呼，只随手指了下她要寻找的人所在的处。
　　她点了点头便往里屋去，冯燕坐在床上，黄仙水站在一旁，娘俩儿都不说话，脸上乌云密布。
　　看见冯清来，冯燕站了起来，伸手去接妞妞，见了怪，本来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应当正是黏着母亲的时候，可是妞妞就跟了这么会儿冯清便不肯从怀里离开，连冯燕伸手她都扭着小身子去躲。
　　冯燕原本阴郁的心情，在女儿可爱的动作下也好了一些，她捏了一把小肉脸，笑着说：“跟着姨姨这么会儿，就不要妈妈了啊？”
　　不晓得妞妞听不听得懂，她见妈妈又如往常一样逗她，也跟着笑，然后在冯清的怀里扭来扭去，将近二十斤的孩子，冯清抱的实在是有些吃力，加上动来动去，很快她额头上起了薄汗。
　　冯燕也注意到了，没再和妞妞继续玩闹，直接将她抱了过来边说：“姨姨抱不起了，让姨姨休息会儿哦。”
　　妞妞一走冯清感觉整个人都轻了，甩了甩微微发酸的手臂，心想二十斤孩子重过二十的棉花和米比，还是孩子重啊，难怪孩子更值钱。
　　有时冯志国不在，她就自己把地里捡完的棉花背回来，那可比妞妞重多了，可她也没觉得有多累。
　　冯燕和冯清也很久没见了，今年中秋他们回来的时候，冯清去了外婆家也没遇见，在往前就是端午节的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吃了饭。
　　那时一大家子都在她们也难得说上几句话，所以堂姐妹俩关系顶多算个不远不近吗，这会儿子大家再这样的境况下，处在一个屋子里，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先感到尴尬的是钟娴，因为冯清再怎么样和她们也算是一家人，而自己可是实打实的外人啊，她一直待着不走，倒像是爱看热闹没有分寸感的长舌妇，于是她戳了戳冯清，用眼神告诉她自己就先回去了。
　　冯清一下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她其实也不知道待在这里该干嘛，本来自己也只是想把妞妞给她妈妈送回来，正好借着钟娴的由头可以离开。
　　“伯妈，燕姐，我先送钟娴回去了。”冯燕应了声好，黄仙水讲了两句客套话，她们便走了。
　　经过堂屋的时候，冯志国倒是喊住她们：“你们俩去哪里啊？”
　　“钟娴要回去，我送下她。”
　　“好，一会儿来这边帮你伯妈做下晚饭，今天幺爷爷他们都在这里吃。”
　　冯清嗯了声算是回答。
　　走出院子没几步，钟娴就贴了上来牵住冯清的手：“你别送我了，天冷，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冯清看着两人的手，有些恍惚又有些紧张，刚刚钟娴贴上来的一瞬，她吓得赶紧往四周瞧，生怕被别人看到，其实两个女生在怎么亲近，旁人的难得往那方面去想，可是她自己有愧啊，尤其是在她和钟娴有了肌肤之亲之后。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如果自己很在意这些，钟娴大概率会不高兴，她不想她不高兴。
　　“没事儿，走一走就暖和了。”
　　钟娴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愈加荡漾开来，她是很想在和冯清多待一会儿了，可是也心疼她送了自己回去又要一个人走回来，可要是送来送去，那今天谁都回不了家。
　　“那你送我到路口就行。”她只好选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一人走一半。
　　“好。”
　　小村的冬天冷的让人畏惧，乡间的路上一派荒芜人烟的景象，见不着忙碌的老农也没有生长茂盛的庄稼，风从北边的田野呼啸的吹来，在空中打着转，然后借着力打在人的身上，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无一幸免。
　　冯清体寒一年四季手脚都冰凉，冬天更甚，钟娴握着她的手发现怎么都捂不热，她又伸手去拉她另一只手，发现更凉：“你别送我了。”
　　冯清知道她的意思，便解释：“我一年四季手都凉，没事，我身上暖和着了。”
　　“我自己快点走一会儿就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冯清看着钟娴真切关心她，真的只是考虑自己，丝毫没有赌气和试探的成分，她心里一暖，笑就从眼底溢出来了，她不想拂了她的心意：“好。”
　　钟娴这才满意，她说回去后就给冯清打个电话，让她可千万要守着电话，又说等明天再来找她，让她不要出去，要是出去得告诉自己一声，冯清都一一答应。
　　钟娴看她这样，脸上的笑愈发明显醉人，于是她胆大的凑过去在光天化日下，亲了冯清一口，但她还是怂的，亲了后看都不敢看冯清一眼，提着步子就跑了起来。
　　冯清被她亲的有些发懵，虽然萧条的路上除了路过的风和偶尔飞过的一只叫不出名字鸟外四周空荡毫无人烟，可还是经不住的脸红，心突突的猛跳，她缓了好久才定下心神，惊诧过后便是无限的欣喜。
　　奔跑的钟娴在冷风里整颗心都是雀跃的，脚步轻快的，头发是飞扬的，她终于苦尽甘来了。
　　春去冬来，夏过秋往，这一年的时间，她回忆起来尽是难过，那些委屈、不解、悲伤、自我怀疑，那些在深夜自己反复拿出来审视又推翻的，都在今天消散了。
　　它们在和冯清见面的那一刻跑掉了一些，又在冯清拿出毛衣忐忑神情中溜掉了一些，继而在她们的拥抱中漏掉了一些，在她们去看冯燕时在人群中悄悄牵手时忘掉了一些，最后在她们以爱之名覆盖彼此时，唇齿交换彼此时，吞噬的干干净净。
　　钟娴，喜欢的特别简单，冯清搁哪里站着，她便毫不吝啬的像露出肚皮的小狗一样，示爱求爱。
　　但是她太高兴了，高兴的忘了问冯清一句，她们现在是不是在谈对象，她跑的气喘吁仍然想着，明天见到她时，一定要问一句，才踏实，她亲口承认了自己才安心。


第53章 你心疼我
　　钟娴等到了第二天，当真吃了早饭就来找冯清了，她还特意带上了钟淑，这样可以让钟淑和冯依依去玩，她们俩便可以单独相处，她算盘打的叮当响，心里已经开始预想见到冯清时说的第一句话了。
　　钟淑倒是没发现她姐姐诡计多端的心思，一如从前在路上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次钟娴倒是句句都回应了她，得到回应后她就越欢。
　　许是离年关越来越近，一路走过来不少人家门前都贴上了新的春联，红色的宣纸写着吉祥的话，它们安静的覆盖在木门上，承载着最朴实的庄稼人对新年所有的期盼。有些条件较好的人家甚至还挂了两个灯笼，这就把原本萧索的冬天称得一片喜气洋洋。
　　如今的生活也不像从前那么匮乏，再也不是需要靠过年才能尝上一点荤腥的时候，现在几乎每家院子里或多或少会在衣杆上晾着腊鱼腊肉，有的甚至还有猪蹄和排骨，当然，这也是对过去一年丰收最好的象征。
　　冯清今天难得的起了个晚床，这会儿才开始吃早饭，爸爸吃完饭去大伯家，冯依依给她把钵子炖在煤炉子上，保证菜不会冷，好让冯清起了后还能吃到一口热乎的。
　　她懒得再把钵子放到桌上，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炉子前开始吃，腊肉炖白萝卜是冬天他们这里常吃的菜，另外两道常吃的菜，是腊肉炖白菜和腊肉炖红菜苔，其实也没啥讲究，就是把园子里的菜和家里做的腊货结合起来做。
　　比如冯清家每年腌制的最多的腊鱼，那么大蒜叶炒腊鱼这道菜基本上会持续到大蒜叶退场或者腊鱼消耗殆尽为止。
　　炖的软烂的白萝卜，在保有本身清甜的味道上，还很好的吸收了腊肉的香味儿。冯清比起腊鱼更爱吃腊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抹上盐挂在外面风干两天后，再用果树枝点燃后熏，最后的成品就是上好的烟熏腊肉。
　　她一边吃一边想，钟娴今天什么时候会来找自己，昨天两人分开后，钟娴一到家就打了电话过来，碍于钟娴家里爸妈和妹妹都在，两人只讲了两句话就挂了。
　　原本冯清还对两人突飞猛进的关系存在一些不确定性，总觉得像做梦一样，明明两人见面什么都没说，最后事情怎么就发展到最后一步。
　　但是她最后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她真的很喜欢钟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所以在事情发生后，她虽有些诧异会不会太快了，但她没有一丝后悔。
　　这样的认知并没有加重她的负担，反而它更加轻松了，拥抱爱人后她觉得原先认为阻碍重重的事情，也许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那个胆小怯懦的自己，那个看似顾全大局左右权衡的自己。
　　夜晚她重新躺进那个白天曾和钟娴亲密无间的被子里，她意外没有往日进入被子时被刺骨的冷，或许是下午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也可能是钟娴拥抱过她后留下的余温暖化了一切，总之都与她有关。
　　她少见的不是因为思绪混乱而失眠，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除了白天特别劳累的时候会沾枕头就睡着以外，几乎每夜都会辗转难眠，难眠的夜里都有一个人会穿过空间与时间来见她。
　　今天那个平行时间才能见到的人，终于鲜活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钟娴到的时候冯清刚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她推了一把钟淑让她去找冯依依，自己则朝厨房外站着的人走去。
　　从前年的夏天到现在，虽然时隔一年，但这样场景也经历过很多次，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当彼此的身份角色发生变化时，心境也完全不同。
　　钟娴走近后，在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住脚步，她突然有些紧张，不敢往前。
　　冯清紧盯着她，这是当那份被世俗摒弃，见不得光亮的情感被撕开后，她第一次直面、正视眼前的这个人，用前所未有的直白和虔诚，毫不掩饰自己眼中滚烫的爱意。
　　若不是考虑到会被人看到，她们真的很想拥抱住彼此。
　　最后还是冯清先打破局面，她带着温柔的笑走到钟娴面前，拉起她的手握了握，然后声音轻轻的问：“冷不冷？”
　　钟娴看着她的脸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回握住她的手，慢声的说：“不冷。”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就笑了。
　　冬日的太阳即使在明媚，也总是少了一些温度。在户外待着连呼吸空气都带着冰碴子。冯清带着钟娴回到堂屋里，让她在烤火桌边坐下，又像以前一样钟娴来，就定要给她倒上一杯蜂蜜水，冯依依和钟淑两人坐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便出去玩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们俩人，这次钟娴不再觉得如芒刺背如坐针毡了，等两个小姑娘一出门，她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嘴角。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始终跟着冯清转，她倒水、擦桌子、扫地她都看着，一双眼恨不得长在冯清身上才好，冯清一开始都装作不在意，自己忙自己随她去看，可是她一直盯着，弄得冯清做事都不安宁。
　　“你干嘛老是看着我”她把一点儿瓜子、花生的壳扫进簸箕后，站在门边直起身子问。
　　钟娴不说话还是笑，冯清觉得她傻了，不想搭理她，端着簸箕就出门去荡坑倒垃圾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钟娴双手捧着瓷杯吹着热气，小口小口的喝着，见到冯清回来她立马放下杯子，对着她招手：“你别忙了，快过来。”语气里都是撒娇，听得冯清耳朵一红，但她还是听话了坐下来了：“怎么啦？”
　　“没怎么，就是想和你坐在一起。”
　　冯清看着她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钟娴环顾了下屋子，其实也不是想打量什么，就是瞎看看，毕竟这个屋子对于她来说算不上陌生，她看到门口放的男士棉拖鞋才想起来冯志国，便问：“你爸呢？”
　　“依依说去伯妈家了。”钟娴若有所思的哦了声，又想到什么似的接着问：“你姐姐还好吧？”
　　“还好吧，我也不清楚。”
　　钟娴将身子往她那边靠，直到挨着冯清她才罢休：“你们昨天晚上是在你伯妈家吃的饭吗？”
　　冯清嗯了一声，跟着她的姿势调整了下坐姿。
　　“昨天你做的饭？”她又接着问。
　　“对啊”冯清不明白她问话的意思，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么些人，你得做几个菜啊，可是又冷又辛苦。”
　　冯清听出来了她在心疼自己，胸口钝钝一下一下砸的心越发的软最后成一滩稀壤的泥，她的眉眼弯的愈发厉害，整个人都和煦温柔：“不累的”
　　她嘴上这样说，但其实昨天她在井边洗菜时，手在寒水里泡的生疼，连着皮肉到骨头的那种疼。


第54章 这种关系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好好的一双手一到冬天，就会干燥的裂开一些细细的缝，活动时扯到都疼的打紧，好在她不长冻疮，要不然更难受。
　　钟娴顺着她的视线也去看她的手，昨天牵她时就发现了。所以一想到她要做快十个人的饭菜，就觉得心疼，她怎么会不知道冬天做一顿饭得多麻烦，尤其洗菜切菜。
　　坐着烧火的人倒是舒服，霹雳吧啦的柴火在灶里炸的欢，把坐在火口的人脸上烤的红扑扑，身上暖洋洋，掌厨的人可享受不到半点，所以她越发觉得心疼，。
　　昨儿走的时候，听到冯志国喊冯清记得回来做饭，她心口就堵了一下。虽然自己并非不懂事的人，也晓得昨儿是个什子情况。但她听到时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这么多人坐在这个屋子里，老老小小没半个病的残的，也没为那受委屈的人想出啥法子，怎么做个饭就不能自己都动动手了。
　　其实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现在可坏的太狠了，竟然生出这样不近人情，自私自利的念头。
　　可一面对冯清她又觉得她的菩萨心肠，给世间千千万万人之前，得先匀几分给最最舍不得的人才好。
　　所以她回去后，就把自己当时买回来给丁兰的那盒雪花膏翻了出来，她原本买了一个，想着一个给妈妈和妹妹擦擦，一个自己带在身上用。
　　她自己那个自从买回来后，才用了个一两次，因为她的手估计是少做的活儿的原因，到了冬天也是水润的。她思忖着自己也用不上，看给了母亲的那盒一直还没拆开，她便动起了心思，吃晚饭的时候就和丁兰商量，说她们换一下。
　　丁兰没有想那么多，既然女儿说要换那就换呗，反正拆没拆开过，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女儿有这份心心意就好，于是满口就答应了。
　　今天出门时钟娴就把那盒新的揣在了口袋里。
　　冯清看着钟娴对着自己的手一副有心思的样子，便把手缩回去，放进去盖在桌上烤火被里。
　　钟娴赶紧把用蓝白花纹做底，面上印着一个旗袍女人和栀子花，写着上海女人的雪花膏圆盒拿出来：“这个给你。”
　　冯清习惯性的就要开口婉言拒绝，话还没从嘴里说出口，就被钟娴打断了，她直接拆开了盒子，把里面同样画纸的圆铁盒拿出来，撕开那层纸然后用食指沾了指头盖大小一块，直接帮冯清擦了起来。
　　“你不要说什么客套疏远的话，我们现在应当不说这些，我给你的东西你安心收着，不讲人情。”
　　她一面说一面仔仔细细的给她抹着：“再说昨天我牵你的时候，你的膈着我了，所以你得为我好好惜着这双手。”
　　她讲这句话的语气全然不似之前那般义正言辞，反倒有几分娇羞和试探，她全心的感受着冯清的手传出来的温度，自己的指尖掠过她的手背，指缝，虎口时，她都探出了不同的温差，相同是凡是她的手游走过的地方，都会停留她的温息。
　　冯清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感觉越来越奇怪了，看钟娴也抹的差不多了，便把手抽了回来，鼻子吸了吸假装不经意的说：“那也不能老是让你给我买东西，你又能挣几个钱，有些不是必要花的，咱们就不花。”
　　这个咱们让钟娴十分受用，她不在意刚才冯清抽走的手，小心的把雪花膏的盒子盖上，然后推到冯清面前：“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我不知道，我只晓得给你的都是该花的。”
　　“你给自己花的，给你爸妈他们花的，才是该花的，等这些该花的花了，你多了些余的再给我，便好了。”
　　冯清晓得她一门心思对自己好，可是她受不住，她觉得钟娴应该先对自己好了，在分几分好给她就行。
　　钟娴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她将身子退回来，靠在椅背上，和冯清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一双眼正儿八经的看着她问：“咱们是什么关系？”
　　冯清愣了，虽然两人已经做了一些不该做的，可是明面上并没有谈过此事，现在要把这些拿到白日里的桌面上光明正大的谈，她又有些情怯了。
　　她不回答，钟娴也不急，一双好看的杏仁眼依旧望着她，安静的等待着。
　　冯清没办法了抿了抿唇，神色微重又带着几分羞赧，然后低头小声的说：“你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她把主动权交到了钟娴手机，自己则一副听之任之的小媳妇模样，这下又戳到了钟娴的心窝窝里。
　　她嘴角上扬凑近到冯清的面前，声音里含着蜜一样说：“那我说，咱们应当是这样的关系。”她说完后支起身子反手握住冯清十指交握的手，然后亲在冯清紧抿的唇上。
　　这个吻没有过多停留，她亲完后立刻退了回来，饶有趣味的看着惊呆了的冯清。
　　虽然自己对她们的关系是这个意思，但是也不必直接付诸行动来证明的，冯清惊吓过后就有些恼怒，她瞪了钟娴一眼，眼神示意她太过分了。
　　“不怕，家里没人不是？”
　　“那也不行，万一被看到……”
　　“被看到，我就娶你。”她说的煞有其事，又把冯清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瞎说什么呢？嘴上没个把门。”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家里有吃的吗？我早上急着来这里饭都没吃饱。”钟娴摸了摸肚子说。
　　“胡说，你早上没吃饱急着来，明明快到十一点才来。”
　　“你是嫌我来迟了是不是？”钟娴对着挤眉弄眼，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你不来都行。”冯清站起来推了一把她的肩膀，起身就往外走。钟娴跟着站起来追在后面问：“去干嘛？”
　　“给猪做吃的。”她头也不回继续走。
　　“嘿，谁是猪啊？”
　　“谁要吃东西谁是猪。”
　　最后姓钟的一头猪，端着一碗猪油蛋炒饭吃的欢，满满一碗下肚，她还觉得意犹未尽：“好好吃啊，冯清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明天来你还给我做好不好，明天多切点白菜和葱花进去。”
　　“小猪还挺会吃。”冯清笑着说她，顺便拿过她吃完的碗去洗，被钟娴截住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哪有吃了别人的饭还要别人帮忙洗碗的道理。”
　　冯清也不和她争，站在锅边看着她撸起袖子，还挺像个干活儿的样。


第55章 一顿午饭
　　钟娴的锅碗还没洗完，冯依依和钟淑两个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姐，中午吃什么？我们饿了。”冯依依停在灶台边问。
　　冯清忘记了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儿了，早上剩的米饭，其实够吃两个人的量，但是刚刚炒蛋炒饭用了一大半，余下的点儿根本在够再炒一碗。
　　她思索了下问：“吃面可以吗？”
　　“没有饭了吗？我想吃蛋炒饭，我闻到了猪油炒饭的香味儿。”
　　“鼻子还挺灵啊。”钟娴甩了甩手上的水，笑着打趣的冯依依。
　　小姑娘面对钟娴始终有些害羞局促，虽不似刚认识那会儿，可是她们间有一年的空白期没有交集往来，加之现在钟娴真的当了老师，身份那股为人师表的气质也愈发的重。
　　尤其她总是感觉自己的姐姐和钟娴之间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以她面对钟娴也总是不去钟淑面对自家姐姐时那般自如。
　　于是再被钟娴调侃后，她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说： “没有啦。”
　　“饭不剩多少了吃不了两个人，我给你们拿腊肉钵下面条吃行不？”
　　冯依依说好，钟淑没说话她吃啥都行，但冯清又特意问了她一下，怕她不想吃又不好意思说：“钟淑可以吗？或者你有其他想吃的吗？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做”
　　“她一起吃面就行，还挑啥。”钟娴抢先回道。冯清白了她一眼，又转向钟淑等着她回答。
　　“都可以，我都吃的。”赶紧摆手解释。
　　“你们去烤会儿火，别再这里傻站着挨冻，好了我叫你们。”
　　“你不去吗？”冯清问还站在灶台边的钟娴。
　　“我肯定要帮你啊。”
　　“下个面要你帮什么，快去烤火。”冯清一边说一边推她。
　　钟娴被推的咯咯笑：“我可以烧火啊，这样不快些吗？”
　　冯清这才收了手：“那你发火等锅热了就把腊肉钵倒进去煮开，我先去菜园里扯点红菜苔下在里面。”
　　“好好好，交给我，我知道怎么做饭。”
　　因为前两天下了雪，此时的菜地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地面有些滑，冯清小心的踩着泥路，屋后的水杉树叶子已经全部掉落完，光秃秃的枝丫上面挂着零零点点雪花，劲风一吹就稀稀疏疏往下落，然后停在冯清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懒得去管它们，权当为它们最后的旅程停留一个歇脚的地方，她走到栽种红菜苔的那垄地旁，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弯腰去掐菜叶，被雪吻过的菜叶依然新鲜，掐断的时候还会出暗紫色的汁水，弄得冯清指尖上全部沾染了个透。
　　掂了掂手上的这把菜感觉分量应该够了，又沿着来时留下的脚印走回去，经过水杉树的时候，身上的雪和刚落的做了一次重逢，这片刻短暂的相遇，很快就被钟娴一手拍落：“应该带个帽子，有点打湿头发了。”
　　“没关系，就一点点，进屋一暖和马上就好了。”
　　“把菜给我，我去洗。”
　　“不用，我也要洗手啊，顺便一起洗了。”
　　钟娴点了点头让开位置让她拿盆去井边，灶台里的火烧的正旺，钟娴掀开锅盖，锅里腊肉钵正在咕噜咕噜冒小泡，她麻利地在缸里舀了一瓢水添进去，又往灶里塞了把柴，让它们继续煮。
　　面先下煮软一些后就把红菜苔扔进去，等全部煮好时，冯清又加了点盐搅了搅，然后出锅。
　　说好了叫她们，结果还是一人一端着一碗，给她们送到了堂屋里，两个人小姑娘正在讨论寒假作业了，见到面来，赶紧把书收开腾位置。
　　钟淑甜甜地跟冯清道谢：“谢谢冯清姐姐。”冯依依见状也跟着有模有样的学，钟娴戳了下钟淑的脑袋：“嘿，你的面明明是我端进来的啊。”
　　“那～是冯清姐姐做的啊。”
　　“那我还烧了火，热了菜呢。”
　　“反正在谁家里吃的就谢谁。”钟淑嗦着面吸溜吸溜的说。
　　钟娴弹了个她脑门，就不再和她吵而是小声的问：“你也去吃啊，要不要我给你端过来。”
　　刚才煮面的时候钟娴问冯清煮多少，冯清按照两个人的量抓了把，钟娴又问她，你自己不吃吗？
　　冯清说自己十点多才吃早饭还不饿，可钟娴不干了，给她一通分析：“现在快到两点了，离你吃饭过去了四个小时，晚饭一般要到六点才会吃，你饿得住七八个小时吗？”
　　最后冯清妥协给自己添一先把年。
　　“我自己去，你坐着吧。”
　　碍着妹妹们还在，钟娴没跟她腻歪，顺从的坐下烤起了火。
　　“你们上午去哪里玩了？”
　　“上柱子家看他们炸炮去了。”
　　“哦。寒假作业开始写了吗？”钟老师开始上线了。
　　“写了点。”冯依依听她发问，心里一怔，心想果不其然，就知道她一定会问。
　　钟淑没发现她的异常，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摇晃了两下：“有不会的吗？”
　　“暂时没有。”
　　冯依依怕钟娴，钟淑可不怕，她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说 “姐，你好扫兴啊，一来就问这些。”
　　“怎么了？问问都不行啊？”
　　两姐妹又开始了新的一轮逗嘴，冯清从厨房来她们都没停下，直到两个小姑娘吃完，才歇战。钟娴还不忘最后刺一下她：“吃完自己洗碗啊，别想着懒。”
　　“知道了知道了。”钟淑不耐烦的回她？
　　等两人一出门，钟娴就变了副嘴脸，凑到冯清旁边，讨好似的笑说：“好不好吃啊？”
　　“你要吃吗？”她夹一块肉递到了她嘴边。钟娴知道她刚刚把肉都盛到她们两个碗里，没给自己留几块，便摇了摇头：“不吃。”
　　“那你问。”
　　“我就是想问你觉得好不好吃嘛。”
　　“还可以，你尝一尝”她又把碗推过去。
　　“那你给我夹点面，我不吃肉。”
　　“好吃吗？”
　　“好吃。”她笑的眼眸里似漾了一潭春水。
　　冯清被她笑的有些害羞，她觉得钟娴实在是太会蛊人了，她见不得她这幅模样，会搅得自己心神恍惚，瞧什么都觉得不真实，觉得世界只有这个人的笑脸。
　　钟娴看到她的反应会觉得有意思，她刚吃面的时候故意咬到了筷子，这是不是等于她们两人……她以为冯清是不好意思这个。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作者准备日更尽快写完。


第56章 再亲一下
　　今日天气尚好，午后的阳光晒的积雪化成一摊摊的水，屋檐上时不时地就滴落两点雨水，啪嗒啪嗒的声音，清透的响彻在院子里，让寂静的屋子多了一丝生动。
　　吃完饭后的冯依依和钟淑在家里待不住又出去了，在冯清打毛衣的间隙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断在了钟娴趴在烤火架上，微微发出的鼻息里，冯清怕她冷，特意把煤炉的盖子拿掉了，好让火烧的旺一些。
　　她低头认真的织着毛衣，偶尔抽着空隙看一眼钟娴，每看一次嘴角、眉眼都得弯一次，但她懂得浅尝辄止，只一眼便收回来，手指架着长针继续灵活地来回穿梭，将毛线编织成形。
　　这件时髦流行的撞色毛衣，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至多一个星期就能打好，刚好赶在了过年前能送给钟娴。
　　这一个星期如果家里活儿多，她估计还得晚上赶赶工才行，往日里她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打，偶尔依依也会陪着，但比较少。总有村里的其他小丫头小虎子来喊她玩，一般她也会寻求自己的意见，大概也是觉得让姐姐一个人待着还是给他们织毛衣不大好，可冯清也看的穿她想玩儿的心思。
　　自家妹妹不是调皮的主，和很多同龄孩子相比较算得上听话懂事了，所以她也从不苛责她一些旁的，多数时间都让她去了，留下她的时候也是规劝她读读书。
　　现在有钟娴陪着，同样的事情，她却悟出了不同的感受，这感受里有满足有安心，有无尽的欢喜，这欢喜像误入了漫山遍野数不尽的的栀子花从里。
　　钟娴也就眯了一个钟不到就醒了，她抬起脸，眨巴着一双刚唤醒的睡眼，雾里看花似的看冯清，她本能将脸往她面前凑，求抚摸。
　　冯清看到这幅模样觉得跟个猫儿似的可爱，放下毛衣，如她意的用手指背抚了两下她的面颊，刚睡醒的脸还有些绯红带着温热，与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一起生出了奇妙的第三种温度。
　　“睡好啦？”冯清柔声问她。
　　“嗯～我睡了多久啊？”她撑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下脖子，趴久感觉有些麻。
　　“没多久，喝点茶吧，刚睡醒容易嗓子干。”
　　“好，你帮我倒。”
　　钟娴抱着还是夏天，那个印着花和喜字的陶瓷杯子，一饮而尽。
　　晚边回去的时候，她在冯清的房间里坐在冯清的床上，拦腰紧紧地抱住冯清。开始冯清由着她，只当是要回去非得腻歪一下，还摸了摸她的头安抚。
　　但后来发现她越抱越紧，勒得冯清闷得慌有些上不来气，她才把怀里的人扒拉开，一瞧就是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神色委屈。
　　吓得冯清赶忙蹲下，握着她的手，抬头望她柔声发问： “怎么了？”
　　“我每次和你分开，都想会不会第二天见你的时候，你又不再是现在的你了。”
　　这话说的冯清鼻子一酸，眼泪就想往下掉，话在压着的嗓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说出口：“对不起。”
　　是的，还是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什么都不会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不出因为我听到了你妈妈希望你嫁个好人，说不出我对于你是一个让你跌份的存在。
　　等冯清陷入困境的时候，钟娴反而好了，她抹了一把眼睛，偏着头莫名其妙的笑了：“我瞎担心了，我知道你现在不会了。”
　　钟娴大方坦诚的说我知道你不会了，这话冯清没有说，她要借着钟娴的口，说出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第二天钟娴又来了，这次她没带钟淑，来之前她给冯清打了电话，约去村西口的老皮家买些麦芽糖，预备着过年的时候吃，虽然现在商店里已经有不少花花绿绿的糖纸包装的好些不同味道的糖。
　　但最元老的麦芽糖，依然是他们这里每逢过年必做的，只要自己带着米或者是拿钱去换就行，做好的麦芽糖整块放在方方正正的木盒里，上面盖一块泛黄的纱布，布看不出原本是长的还是方的，布边已经烂的没有针脚。
　　皮家老爷子拿个小锤子，一点点将糖敲些碎块下来，然后扯一个白色塑料袋包着，钟娴没有带米来换，而是揣了两块钱买的，她还特意让皮老爷子分成了两块穿。
　　从皮家院子出来，她就将另一袋的糖递给冯清：“给你。”
　　冯清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坚持要分开装了，自己自然是不能要，她不接，伸手挽住钟娴的胳膊，两人肩抵着肩走：“我不要，你拿回去给家里吃，过两天我去集市买些芝麻花生糖就行了。”
　　“我们有这点够了，你不要，依依可以吃啊。”
　　冯清理了理衣领子好让风找不到缝隙钻进来，又替钟娴撸了一把：“不要，你每次都乱花钱。”
　　“没有。”钟娴立刻否认。
　　冯清不想和她争，紧着开了另一个话口：“我好久没有来过这边了。”
　　“我也有快两年了，去年是我爸爸和钟淑来买的糖。”
　　冯清几乎没有来这里买过糖，有时候妹妹馋就给她装袋米，让她和村里其他的小孩儿，一起过来换。
　　皮家所在的村西是在这个村的一队，他们不和钟娴所在二队在一条线上，也不和冯清家的四队在一条线上。往日里她们都用不着走这条路，平时去镇上虽是往这个方向，但她们都会往河堤大路走，断不会往这里绕出去。
　　但对这里也算不上陌生，毕竟村子里就这么大，这条小路左边是横坐着的房屋，都不是正门朝路，而是侧面朝路，屋子之前前后都有一些距离，不像钟娴冯清他们那边邻里房子都挨着建。
　　路的另一边是一条沟，夏天村部放水就是流到这条沟里，沟的另一边是田地，田地过去就是沿河建的一排房子。
　　这条路两旁栽的树多有几十年了，枝干长得粗大，好些棵即使到了冬天叶子都常青茂盛，依旧严严实实的盖在上空，让这条路一年四季看起来都阴，一副阳光无论如何都照不进来的架势。
　　她们的脚踩在枯叶上脆生生的响，钟娴觉得有意思极了，便故意挑着有落叶的地方走，有时叶子没落在她下一步出脚够得着的地方，她还非得一只脚蹦过去。
　　每次都要把挽着她的冯清带的一个趔趄，多了几次后，冯清就要制止她，使了点劲勾住她，让她蹦跶不出去。
　　钟娴就会回头看着她笑的像个小孩子似的，跟她撒娇：让我踩踩呗。”
　　冯清配合着她，也扮出家长的摆样：“不行。”
　　“哎呀，多好玩啊。”
　　“不行，好好走路。”
　　她指了指还有两百米左右的路口：“到那儿我就好好走。”
　　“地还没干全，有些地方雪都没化，小心滑倒。”
　　她举手保证说不会不会，还摇着冯清的胳膊，冯清看她讲不听，就把手抽出来，让她自己去跳。
　　一看不能挽胳膊了，钟娴立刻老实，乖乖地牵住冯清的手：“我不蹦了不蹦了。”
　　冯清捏了捏她的手，侧过脸不看她，嘴角一咧笑了。
　　钟娴还是看到了，她得寸进尺凑到冯清耳边说：“我想亲一下你。”


第57章 知羞不知
　　冯清的耳朵根立刻就开始泛红，她飞快的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安心，接着往一旁退了两步，拉开了她与钟娴的距离，然后恼羞的横了眼她。
　　“你……你外面能不能收敛点。”她摇着唇小声地说，生怕被人听到，即使她刚刚明明看了没有人。
　　钟娴面对冯清这样一点儿也不生气，虽然她和自己保持一点距离，可是牵着的手她却没有放开。
　　她也没有真想在外面做些什么，分寸感和姑娘家的得体她还是有的，只不过她看到冯清害羞小媳妇儿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就要。”她把冯清退开的那两步又拉近，摇着她的手臂，声音故意软趴趴地说。
　　“别闹。”这下冯清都不敢看着她说话了，眼睛看向左侧的冬天只有一堆堆草垛的田。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是你容易没皮没脸才对。”
　　钟娴鼻子里轻哼一声，语气酸酸的：“是哦，要不是我一直没脸没皮缠着你，你才不会跟我好。”
　　“钟娴。”冯清听不得她说这种话，顿时慌了阵脚，以为对方真的生气了，毕竟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们两人之间能走到今天全凭借的是钟娴的那份不计较，那份赤诚相待。
　　钟娴一听她的喊自己名字配上那个语气哦，就知道不行了，虽然冯清让自己走了很多路才走到她们两的起点，可是她心疼冯清比心疼自己多。
　　“我瞎说的，瞎说的，走吧咱回去吃烤粑粑和糟辣椒，我妈今天中午做，我跟她说你今天会过来玩，让她多做了些。
　　真不是我王婆卖瓜啊，我妈妈的糟辣椒配上烤粑粑味道好的不得了……”
　　钟娴边说边拽着冯清走了，到了十字路口转弯后，人户多了起来，人也多了起来，小孩子们都扎堆的在外面疯玩，点炮、斗牛，扔沙包的都有。
　　两人一路上从遇见第一个熟人开始，就把手松开了，一直到家都没有机会在牵上，不长的一段路，钟娴这家打完招呼又问候那家，她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乡里乡亲从小看着她长大，现在这么大了，每回见着也还像小时候一样，喊一喊她问她几句。
　　冯清家不在这里，所以大家对她只是认识，并不会像对钟娴那样，不过她也乐得轻松，她向来就没有钟娴那么玲珑讨巧，钟娴跟人说话，她就安静地站在旁边，挂着让人挑不出理的淡笑。
　　进了自家院子她才重新牵起冯清，胳膊一甩一甩的，像个竹蜻蜓。
　　丁兰正忙着烤粑粑，看着她们抬头，眯着一双四周都布满皱纹的眼，笑的和蔼可亲：“回来啦，快进来烤火，冯清都好久没来玩了哦。”
　　冯清将手不动声色的抽了出来，微微弯了弯腰身，笑的比刚才要深几分，礼貌又有些歉意的打招呼：“兰婶儿。”
　　至从去年过年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钟家，又因为和钟娴的事情，导致她每次遇见钟开明和丁兰，都会觉得愧疚和抱歉，因为给他们的女儿造成了伤害，而自己又于事无补。
　　但是他们不知道，只晓得自己好久没来了，于是用着最亲切的口吻，把她当个孩子一样说一句，都好久没有来玩了。
　　钟娴些许是感受到冯清的不自在，她又不不着痕迹地把手给牵了回来，然后问她妈：“糟辣椒好了吗？等等粑粑烤熟了就能直接吃了吧。”
　　丁兰娴熟的将放在煤炉火的粑粑翻了个面，还是徒手翻，好像那高温和火苗对她来说是个摆设：“嗯咯，烤好就能吃了，再等一会儿。”
　　“那我先去糖放着，一会儿来。”说完拉着冯清就回了房，然后利索的把门关好锁上，她庆幸今天出门前没有把窗帘拉开，不然现在要是把门锁了又把窗帘拉上，家里肯定会觉得奇怪。
　　她把糖随手搁在缝纫机上，然后又将空出来的手顺势搁在冯清的腰间。
　　“你干嘛？”冯清推了她两下，她实在是觉得羞涩，尤其还在钟娴家里，且家里还有长辈在的情况下。
　　“就抱一下。”她声音软绵绵的，冯清一听就生出不忍的心意，便住了拒绝的想法，一动不动地让她抱着。
　　她们两真正能相处的时间属实算不上多，冯清又性子淡脸皮薄，从来不会想要说两人能够亲近几分，所以钟娴只得主动再主动，而且喜欢一个人当然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啊。
　　她不是怀疑冯清的喜欢，相反她很相信冯清的喜欢，因为以冯清的性格，如若没有很喜欢，她断然不会和自己搅和在一起，她能够做出行动就表明在心里已经有十分的情动。
　　钟娴放在冯清背上的手，摩挲了两下，她轻轻抓住冯清的头发，埋在颈窝处里脸又往里拱了两下，冯清觉得有些发痒，她微微偏头想要躲开一点，又被钟娴抓回来。
　　她抱着冯清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把她抵在门背上，因为冯清比她高几分，她昂了头才吻到心心念念的一抹红，虽然她等了一路，可她吻得并不急，仔仔细细，密密麻麻的将吻落在冯清嘴唇的每一个角落，吻得冯清想要躲了，才停下来。
　　松开后，她们微微喘着重气，冯清的胸口起伏的明显，嘴巴也是红润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坐一会儿再出去。”钟娴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为了掩饰，她走到窗边想要把窗帘拉开。
　　“你知羞不知的？”被冯清一把按住，刚刚才抱完亲完，她是还有些不好意思直面阳光哦，不像有的人。
　　结果就等到了丁兰来敲门：“怎么还锁着门哦，粑粑好了啊。”
　　“就来就来。”钟娴快速的整理了下头发，又替冯清好好检查了下，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出门。
　　只是忽略了冯清红的要烧起来的脸。
　　吃粑粑的时候，先前去三组打米去的钟开明钟淑，也刚好回来，五个人围着火炉坐。
　　钟开明拿起一块烧的有些发焦粑粑，在手上拍了拍，然后把它掰开，丁兰给舀了一勺糟辣椒均匀的涂放在中间，白色的糍粑里肉滋滋冒热气，配上糟辣椒的冲鼻香，色泽诱人。


第58章 扯闲话
　　寒冬腊月的冷风是不讲人情温度的，但好像也因为它们，才把屋子里这一方天地的暖，烘托成人间最难得的可贵。
　　也总会有邻里不时过来串门，大家围炉而坐，茶杯里的白雾腾腾萦绕，炉子里的火苗偶尔哧拉一下，炸的火星子直冒，坐的近的人就要躲一下，生怕把新袄子烫个洞。
　　先是隔壁九奶奶抱着小孙女过来玩，后来陈麻子家的娘也来了，再后来坐了一屋子人，冯清不爱往前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些，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坐着，也不说话，偶尔笑一笑附和他们。
　　钟娴毕竟是主人家，免不了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她又本就和气，一直陪着说话，不过她注意力不在这里，总是要有一下没一下地瞧冯清，有时候能冯清低着头没看到，有时候两人能对视上，一对视就忍不住笑。
　　三番两次后，想要别人不注意都难，惹得大家就要拿她寻开心。
　　“我看这钟娴和冯清两个人啊，比亲姊妹还亲。”
　　“可不是嘛。”
　　“老钟啊，这要是换个性别，你和冯志国可以说亲家了呢。”
　　这话一出口，大家虽然都知道是玩笑话，可是落在钟娴和冯清的耳朵里，就变味了，因为她们确实是那种关系，一直以来两人在外面都挺注意分寸的，虽不说什么保持距离之类的话，就两人快一年的时间没见面都不至于落在旁人眼里，会亲密到个什么成分。
　　但有时候人扎堆一座，有些话随口那么一说，就管不了事情原委了，因为根本也就无人在意，尤其两个女孩子之间在他们看来，纵是在相熟相好，也不会往别的方向想。
　　还是丁兰适时的接话说她们关系好，难得玩的到一起。钟娴也跟着点点头，她没敢去看冯清，现在两人犹如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们胆战心惊。
　　本以为话题到这儿，再随便扯个两句就过去，可是偏有那上赶子的人，老郭家的媳妇儿向来爱扯是非，最喜就是聊别人的家长里短。
　　她抓了一把瓜子，嗑的吐沫星子飞，用手背抹了下嘴巴，问：“诶，冯清不是去年就讲了婆家了的，怎么现在没信儿了啊。”
　　这事情原本就不是秘密，大家忙的时候想不到，一旦闲下来无事了，有些天儿就得见了光的去聊，因为反正和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丢个眼神耍个嘴巴，扯懒淡就是了。
　　“是啊，是啊，我记得是讲的徐家的那个小子吧，我去年过年还看到过捏。”
　　冯清隔着这堆叽叽哇哇的人群人声，去看钟娴，对方的脸有些阴沉，蹙着眉，用火钳戳炉子里的碳火，她晓得这是不高兴了。
　　她将眼神收回来，低眉思索了一会儿，大家伙儿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着，徐国庆和他家，这个说他家条件不错，就一个儿子以后不争家产，那个说就一个不好，以后家里有点什么事情都得去做，没个兄弟姐妹帮忙，也没个商量，会辛苦。
　　冯清不在意这些，徐家是好是坏，也许曾经会和她产生关系和羁绊，但是现在与她是丁点无关，她只想让钟娴知道，所以忽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借这群人的嘴，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她清了清嗓子淡定开口：“之前是别人介绍让认识认识，我觉得不合适，就没有再继续了。”
　　大伙儿见她出声，才住了自己嘴，听她说完后，各人的反应都不一样，互相看了看，脸上古怪有些阴阳，冯清不在意，只要她自己咬定，别人嘴里翻出浪花，也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流言蜚语谁都要经历，她晓得自己做错了一些事情，但好在没有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她的话钟娴听到了，钟娴也明白了，可她依然一声不吭，始终没有看一眼冯清。
　　这让冯清心里没底，面色上在怎么保持沉稳波澜不惊，也让人看出了几分不自在，只是旁人晓不得这不自在的真实缘由。
　　最后又得是丁兰出来打圆场。
　　“哎哟，找对象谈对象，哪是吃饭盖被子睡觉，那么简单的事，总得好好看好好选才是。”
　　外头的风还在围着屋子打转，偶有野猫在瓦砾间飞走，踩的瓦片直掉，钟娴隔着屋顶缝隙往上瞧，试图分辨出具体是哪个方位。
　　丁兰便让她出去看个究竟，赶一赶，别真踩碎了哪里的瓦，还得立刻补才行。
　　她一起身，先前的话题又重新续上，九奶奶问丁兰，钟娴也有22了吧，丁兰说是，跨过年就22吃23岁的饭了，有人就接话说，那也是大姑娘了。
　　这话说的明显，丁兰一下就懂了，可她有底气，她的女儿不愁嫁，要是不挑不讲究，在这个地方能给钟娴找到最好的，而且别人巴不得。
　　她们辛苦这么久，不是让钟娴在这里延续他们的生命，但是有些话只能自己知道，说出去了，别人当面奉承，背后也是要嚼两句的，没有人真的希望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半点不作假。
　　她好像忘了她曾经在外面说过，这一会儿又倒是在意起来了。
　　冯清见到话头到了钟娴身上，她不想听，也起身跟着出去了，丁兰的话她听过，没必要听第二次。
　　她出门在侧屋档头找到了钟娴，丁兰让她来赶猫，她却拿个小块腊鱼在逗猫。
　　灰白花纹的大猫一点儿也不怕人，见到冯清来，就分了一个眼神，然后又接着吃自己的鱼，钟娴拿手一下下顺大猫的脑袋，猫也不烦她，随她怎么弄自己。
　　猫不理人，钟娴也不理人，冯清在旁边站着有些手脚不是的，她便盯着挂在屋檐下的腊肉腊鱼看，经过长时间风干，色泽更好了。
　　“看什么？”钟娴冷不丁的发声，把冯清的思绪拉回来。
　　“没看什么。”
　　“盯得那么入迷还没看什么，骗人。”
　　“看腊肉晒得好。”冯清不去看她，把手揣进袋里，脚尖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还进去吗？。”钟娴拍了拍大猫的头，然后站起来，问她。
　　冯清看了眼屋子，又收回来，没有做声，这是不想回去的意思，钟娴晓得。
　　屋子里的交谈声一阵阵传出来，侧屋的厨房里，还炖着扯扯肉，肉香味儿四处飘逸，钟娴已经闻了老半会儿了。她拉着冯清在井边洗了把手，然后掀开锅盖，戳了快偏瘦的肉，吹了吹，递到冯清嘴边：“吃。”


第59章 热橙子
　　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肉，即使吹了吹还是冒着热气，冯清不好意思的咬了口，然后就把剩下的推到钟娴嘴边。
　　却忘了这是自己吃过的，她只觉得不应该自己吃，至少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吃。
　　钟娴不在意，接过来一口就把剩下的肉包进了嘴，两人吃了两筷子后，就把锅盖重新盖上了，倒不是小气舍不得。只是这扯扯肉咸香味儿重，一乍吃好吃，多了就有点腻，再喜欢也只能尝个鲜。
　　“想吃烤橙子不？前儿我妈给我们烤了两个，我尝了尝好吃。”
　　“在这个灶台里烤吗？”她确实不想再进去堂屋里凑热闹，环顾了一眼灶台。
　　“嗯，就在这里烤，我们两个人吃。”
　　“好。”
　　用火钳把灶里的碳火扒开，然后把黄橙橙的果子放进去，再用碳火覆盖在上面，果子嫩不像烤鸡蛋或者红薯丢进去不用管，得时不时地翻动一下，闻到橙子的热香味儿了就得拿出来。
　　把明火退出去后，只剩下碳，烤火的温度就不高了，她俩腿抵着腿，挨着坐在灶口边上烘着手。
　　钟娴不老实坐不住两下就要往冯清身上靠，弄得冯清提心吊胆，生怕有人进来看到，她用胳膊肘推了推身上的人，小声谨慎地说：“快坐好，像个插不稳的蜡一样。”
　　这话钟娴听了发笑，因为她在课堂上讲那些好动的学生时，老用这句，现在这句话用到自己身上还是从冯清嘴里说出来，觉得有意思极了。
　　一下就明白为什么有的学生，你越讲他就越来劲，就像这会儿，她更加肆无忌惮地倚在冯清身上，几乎把一大半的重量都放了上去，冯清有些撑不住又怕她俩一起摔了，换了更稳固的姿势坐着，以便支撑。
　　“冯清。”钟娴的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散落的头发覆盖在了她脸上，她犯懒都不肯用手去拨，而是用嘴吹，吹出来的冷气打在皮肤上，惹得冯清浑身一缩，还有点酥酥麻麻的怪异感，于是有些恼羞地说：“你干嘛？”
　　“冯清，”她叫了她一声，然后把身子坐直，似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重要一般，“你还会结婚吗？”
　　冯清拿着火钳的手一愣，几秒后，又恢复如常扒拉了两下碳火。反问她：“你会结婚吗？你妈妈有没有催你？”
　　“没有，我可以不结。”她说的肯定，仿佛已经是商榷好了的结果。
　　“是吗？”冯清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一点儿笑便溜了出来：“你妈会同意？”她又接着问。
　　钟娴有些不高兴了，她眼眸沉了两分，吸了吸鼻子说：“你是觉得自己会结婚，所以也希望我结婚是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她说不出来只是什么，便干脆住了嘴，诚然她刚才是有几分觉得钟娴过于乐观了，可她心底里真不是这么想的。
　　一下两人都不说话了，灶台里被火炭烤的橙子，却很懂事的炸了一声，冯清用火钳夹出来：“橙子好了。”
　　钟娴嗯了一声，俯身捡起来其中一个，刚出炉的狠烫手，她两只手把橙子抛来抛去，最后还是没法制服它，只能重新放到地上，准备起身找个手袋戴。
　　冯清没给她让位置出去，而是自顾自的把刚才她手里跑掉的橙子又捡起来，开始剥皮，橙子的皮一撕下来，里面热死争先恐后的往外冒，带着丝丝橙香气，想迫不及待的给人展示自己曼妙里蕴含着晶莹汁水的果肉。
　　“你小心烫。”钟娴看她手指尖都烫的红彤，忍不住出声提醒。
　　“没事儿，”她像感觉不到烫一样，三下五除二的就剥好了，然后递给钟娴，“吃吧。”
　　钟娴接过去然后平等了掰成两份，把其中一份塞给冯清：“你也吃。”
　　两人又开始沉默，面上看起来各自专心的吃着热橙子，烤过的橙子香气四溢，原本甘甜的汁水略约带了一点点碳烤过的酸，入口的味道也是由酸到甜。
　　钟娴瞥了两眼冯清的手，发现还是干的厉害，指缝间的裂口甚至更明显了，好像只要一扯就会出血一样，于是她问：“你没有擦雪花膏吗？”
　　“啊？”冯清没有明白她突然的发问，见到她盯着自己正在掰橙子的手看，才明白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往胸前藏了藏，又觉得太欲盖弥彰了，最后还是把手又垂了下去，声音可能是因为被温热的汁水包裹住了，与她本身的冷产生了反差的甜腻：“擦了的，总是要干活，所以干的快。”
　　“要勤快的擦，都裂缝这么明显，会疼的。”钟娴不遮掩自己的心疼，如实地说。
　　“好。”
　　热橙子钟娴很喜欢吃，但她见冯清吃的比较斯文，以为她是不喜欢，于是吃完手上的以后，又接着把剩下的那个也剥了，这一次她没分的平均，她自己拿了大半，只给冯清留了三瓣。
　　“你要是喜欢吃，就都吃了，不用给我留。”
　　“你不爱吃吗？”
　　“还好，你吃吧。”
　　钟娴把剩下的三瓣也拿了过来：“那好吧，”然后一口塞了进去，“你怎么不爱吃？”她越吃越觉得好吃，所以越是不能理解冯清为什么会不喜欢。
　　“没有不爱吃，给你吃。”冯清站起来，从柴火垛旁拿起扫把和簸箕，把果皮扫进去。
　　“啊？你是为了留给我吃？”钟娴觉得没必要了，又不是没有了，也不是靠这两瓣橙子就当真能抵口舌之欲，她再喜欢也不是小孩儿了，为了点吃的馋得哭。
　　两人之间好像很多时候并不能达到完全的同频，就比如每次聊到结婚这个话题，两人之间就会不痛快，一个拼命追问我一个拼命闪躲，拼命的那个不知疲倦，闪躲的那个闷声不吭。
　　钟娴觉得她们之间有些问题还是要坦诚布公的谈谈，比如结婚，她实在是没有把握，冯清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多久，会不会过完年她回省城后，再某一天她又像之前那样。
　　“我们出去走走吧。”
　　“现在？”她从钟娴严肃的面色上看出来了，她有话要和自己说，“那走吧。”
　　钟娴出门前回房拿了手套和围巾，丁兰问她去哪里，她随口啄了个理由，冯清站在院子里那颗柚子树下等她。


第60章 难念的经
　　柚子树不太尊重四季的发展，枝丫上依然一片茂密，只是没有结果子，若不是背后的田野荒芜着，站在树下的人裹着棉服只露出一个脑袋，单看这棵柚子树，定然不会觉得是在隆冬。
　　但因为这棵树，钟娴有些恍惚，觉得好像跨越了一些时间，她见到的是某个夏天的冯清，就像很多次她在冯家的院子里站着，冯清会端一杯蜂蜜水，然后笑着递给她，在转身去厨房继续完成未出锅的早饭，或者是帮冯志国的鱼缸换下水。
　　一阵风吹来，她看到冯清抖了两下，便就醒过来了，晓得这是什么时间，她甩了甩头，快速过去：“走吧。”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直走到河堤边，钟娴才停下来，她沿着坡往下面走，冬天的河面结了一层层薄冰，今年雪下得早，又落了两场，即使这几日太阳每天准时出现，温度也依然低。
　　冯清觉得这河口上风有点大，她走上去挡在钟娴面前，试图让吹在她身上的风小一些。
　　“冷吗？要不换个地方吧？”钟娴看了看她。
　　“就在这里说吧。”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些问题，而且我认为这样的问题不解决，我们始终都无法得到真正想要的。”她说得认真严肃，看向冯清的表情也是少有的沉重。
　　“好。”冯清咬了咬嘴唇。
　　“那你觉得我们有什么问题？”她把话题抛回给冯清，她想让她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想的与你想的是不是一样。”
　　“你说说看。”
　　冯清叹了口气：“关于我是否又会相亲，会不会去结婚。”
　　“你会吗？”钟娴走近一步，看向她的眼底，问得干脆。
　　“我没法现在就向你保证，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相亲，或者结婚，但我能向你承诺的是这几年不会。”她说的恳切，无半点糊弄的意思，是实话，这几年她不结婚还是能拖一拖的，因为她们也从来没有一起想过未来，所以关于更遥远的以后，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去何从。
　　“钟娴，有些东西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坚持，就可以的。”她试图去拉钟娴的手，接着说：“你明白的，对不对？”
　　“我也不会向你讨一句承诺，要你跟我保证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要是留在外面不回来了，跟我说一声，早一点跟我说一声，别让我从别处听到就行。”河堤口的风确实太大了，冯清的发丝吹在脸颊上后，就一直停在上面，钟娴盯着她看，发现她好看的杏仁眼有些肿泡，眼尾的红是才浮上来的，她最喜欢冯清的嘴巴，恰到好处的弧度和唇色，薄薄的两瓣，说话一张一合像吐出的一朵花。
　　“我也是，我不会让你再从别处听到关于我的事情，所有的所有，我都会亲口告诉你，所以你……”吐出来的花就结成果，成了落入自己耳朵里面话，话里夹着风，灌入耳朵后有些凉，她的心窝被凉的打了个寒颤，于是她跟随本能上前抱住冯清，企图用对方的体温驱赶身上的寒冷。
　　冯清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还为来得及说完的话，就那么突兀的停在了唇边，她的手自觉放在了钟娴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就把余下的话给拍散了。
　　她不知道，她们在一起，是算将错就错，还是算冲破枷锁，荒野的风吹的枯草折断了腰，响起几声不明亮清脆，暂时也管不了这些，就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两人放开彼此，心照不宣地往回走，钟娴牢牢的牵着冯清的手，手心微微出了汗，她也不在意，反而握得更紧，好像一不小心手心里的人就会不见了。
　　“你说好了，今年不相亲啊。”钟娴不放心似的叮嘱，“你也别管我家里说什么，我肯定不会去相亲的。我见不得你和别的男人认识，也听不得别人把你和他们放在一起说。”
　　“好。”冯清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即应声道，这让钟娴很满意，她的步伐都轻快了一些，拉着的手跟着节奏晃动幅度也大了些，“等我攒了一点钱了，接你来省城。”
　　“好啊，等钟老师挣大钱了，我跟着享福。”她笑的明媚，眼底里都是喜悦。
　　“一定，你相信我。”
　　“我信。”
　　冯清没再去钟家，两人在路口分了手，各自回了家。
　　还有五天过年，冯清得回去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才行，冯志国没有这个意识，妹妹还小管不到这些，所以都得靠她。
　　钟娴听她说要回去搞卫生，心疼她一个人做，本来想跟着去，但是被冯清给拦下了，这几天两人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经常一待就是一个白天，冯清觉得还是不太好，她一年回来一次，也要陪陪家里人，帮丁兰干干活儿啥的。
　　回去的路上冯清碰到冯燕带着妞妞和乐乐正在路边上玩，她问冯燕，乐乐什么时候来的，她以为是冯建国黄仙水去接的，结果聊了两句才晓得，是杨强带着她公公婆婆都来了。
　　“燕姐他来是给你道歉让你回去的？”冯清难得的多嘴。
　　“嗯，他说他喝多了犯糊涂了。”冯燕一边给妞妞卷裤脚一边回。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从前她其实就听过两回，说是杨强有打人的毛病，他又爱喝那两口酒，喝多了就不认人，在家里作妖，一个不顺他的意，就要摔家伙打人。
　　冯燕晓得冯清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可是能怎么办呢？爸妈都劝她为了孩子忍一忍，离婚了带着孩子她又能比现在过得强吗？跟着杨强至少不愁吃喝，而且离了婚多得是那看笑话的人，她不想自己在娘家这边，成为乡里乡亲茶余饭后的笑谈，即使现在已经有人在后面嚼舌根子，可只要没有坐实，那些话都只能在背地里说。
　　离了婚她能去哪里，还不是回到这里，那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她没有看冯清自顾自地说：“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等你自己结婚，就知道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冯清喉咙滚动了两下，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燕姐那你们玩，我回去了。”


第61章 口中刀
　　和冯燕这么一聊，回到家的冯清却没了做事的精力，她只觉得累，不晓得是心累还是替冯燕累，她难得的在这个时间点，脱了衣服躺进了被子里。
　　脑子里一会儿是钟娴，一会儿是冯燕，一会儿又到了爸爸他们催自己结婚，最后还出现的徐国庆，来来回回的，把自己劈开。
　　她告诉自己，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就好了，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赶走脑海里七零八落的事情，但她最后的私心在梦里留下了钟娴。
　　大概是老天爷心疼她，觉得苦了前面，苦了现实，梦里就给点甜头，她们在梦里异常的顺利，她是被钟娴牵着到丁兰和钟开明面前的，大大方方的介绍说：“爸，妈，我喜欢冯清，我想以后的日子我和她一起过。”
　　钟开明和丁兰似乎并不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他们接受的很顺当，甚至还丁兰还拉着冯清的手拍了拍，给她套了一个金镯子，说是送给她的见面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冯志国对钟娴更是满意，那些未曾实现的期盼，都在钟娴身上得到了圆满。
　　梦里一切都祥和，她们虽然没有像常规结婚一样，摆酒请客，热闹个一两天，被亲戚朋友，乡里乡亲轮番祝福，也没有拿着戳了钢章的红本。但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正式的饭，十二个菜将钟家的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至亲为了她们两个人欢聚一堂，她们在堂屋里给四位长辈磕头，敬茶，给列祖列宗上了香，屋子的热闹与红火，染红了半边盛夏的的天，她们终于在夏天……
　　所有的仪式都没有落下，她们真的顺顺当当的，光明正大的，她们还一起去了省城，钟娴真的做到了，曾经那一句我挣钱养你，她做老师还接编辑的活儿，每个月把挣得工资都交到自己手里。
　　她们真的像有了一个家一样再生活。
　　梦很懂事，做了很长，她一直睡到傍晚冯依依叫她起来吃饭，这场黄粱美梦才结束。
　　穿衣，洗脸，吃饭的时候，她都还在回味着梦里的一切，几番走神后，冯依依伸着脖子凑到跟前问：“姐，你怎么啦？”
　　“啊？什么？。”她连刚刚这句话，也没有听明白，因为她的思绪还在游荡。
　　冯依依直接伸手覆盖在冯清的额头上，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着，：“这也不烧啊，”她不明白，她姐姐这幅丢了魂的样子是为哪般，“我说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事吗？”
　　“你一直在走神，还面带微笑。”她说出来都觉得有些怪异渗人，甚至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有吗？”冯清有些不自在和心虚，她弯腰去夹炉子里的蜂窝煤不去和她对视，“没有啊，我就是在想明天把家里打扫一下，”她随便扯了个借口。
　　“哦，但是姐姐明天我约了钟淑和丫丫去赶集，没法和你一起做。”
　　“没事儿，你去玩你的。”
　　“姐姐让钟娴姐姐来陪你吧，我明天去找钟淑的时候和她说。”
　　冯清咧嘴一笑，她觉得自家妹妹的说法很有意思：“你叫人家过来帮我们家干活儿，不会不好意思吗？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钟娴姐姐肯定会愿意的啊，你们那么好，”她想了想又说“我们那么好。”
　　她把煤炉子的火烧的旺了一些，然后把水壶放了上去，准备烧点洗漱的水用，抽着做事的间隙说：“到底谁跟谁好？”
　　“当然是，你跟钟娴姐姐最好，我和钟淑最好啊，不过我们四个一起的话也是好的。”她说的顺口没有半点犹豫，似四人要好的是一家一般。
　　冯清没有在接话，心里却觉得暖，因为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一种亲近感，她这些年鲜少真的能体会几分所谓亲情温暖，难得一些也是来自于外婆和妹妹身上，现在她从无亲无故的人那里获得不求回报的爱和在意，她想到钟娴就会觉得心里以前缺失的地方被填得很满。
　　“姐姐，我还以为你和钟娴姐姐仇掉了。”
　　“为什么。”冯清眉头一动，按捺住神色问。
　　“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没有联系也没有一起玩，我和钟淑还想你们是背着我们吵架闹翻了。”她吃了一口麦芽糖，有些试探的说，又怕猜忌错姐姐不高兴，补上一句：“不过我们猜错了。”
　　冯清有些惊讶两个小姑娘对她们的观察，她能听得出来
　　冯依依只说了她们猜测的结果，没有讲她和钟淑是怎么看出来的，又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她陡然想起之前，她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们对钟娴避之不谈，也不会询问自己为什么不找钟娴玩。可从前或者现在，她们总是会在对方面前提到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只觉得轻松，甚至有些高兴她们不提，却没有去细想背后的原因。
　　因为她们年纪小，而轻视了人类在情感上独有的直觉与优势。
　　现在看来，是两个小姑娘特意为之，因为她们大概猜到了，她和钟娴发生了不平和。一直以为只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转，却忘了世人都长了眼睛，尤其亲近的人，怎会没有感觉呢？
　　她又由此联想到，她们可以看出她与钟娴的不和，那往后是不是也能瞧出她们之间过于亲密呢？不止是她们，还有更多的人，冯志国，丁兰，甚至是村里其他的人，会不会都发现？
　　她又开始惶惶不安，像惊弓之鸟，她有多清楚口中刀的威力，人啊，终究只是活在那唇齿间，好与歹，全凭了那张嘴，一张一合便能杀人与无形。
　　“你觉得我和钟娴姐姐关系很好？”她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了。
　　“当然啊，你平时都不怎么和村子里其他的人来往，就只有钟娴姐姐会来找你玩。”
　　“那你觉得我和钟娴姐姐，跟你和钟淑，是不是一样好？”
　　“是啊，我们不都是好朋友吗？姐，你问得好奇怪。”她嘟着被糖渍浸过的嘴，说的黏黏糊糊的。
　　“去擦下嘴，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儿一样。”冯清揉了一把她的头，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妹妹坦然的回答，让她暂且安下了几分心，这个时候性别的优势又凸显出来了，可能在很多人眼里，她们只是相好的姊妹，可是打着姊妹的幌子，又能撑多久？人又不傻的。
　　比起自己，她更担忧钟娴和家人，不是流言蜚语伤害不到她，而是她能忍她能假装活得不在意世间是非，可是想到有一日他们都会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受到非议，便觉得罪过万千。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一直在卡文。其实不止这一章，对于仲夏我有些模糊，不知道该如何写，甚至我对两位的人设都把握不住了，我写的很累，因为我能力不够，一开始我对这本书抱有很大的期待，我极度相信我会把钟娴和冯清塑造的鲜活而灵动，她们是完全立体的，是有颜色的，可是现在我不自信了，我开始怀疑我拖累了她们，拖累她们的故事。


第62章 我好喜欢你
　　过年的前一天天气大好，阳光烘着大地，到处都明媚一片，冯清和钟娴一起去市场赶最后一次集，一条不长不短的街道上，挤满了人，尤其遇见卖炒货的摊子需要用手扒开层层人群，方能挤上前去对站在大锅前，手不停翻炒的老板的说，来两斤瓜子。
　　各种小商贩将商品占满了街道两旁，只留了条狭窄的走道，人们摩肩接踵，却笑意盎然。
　　钟娴和冯清混在人群里彼此贴近，十指相扣，此刻不会有人在意她们是否过分亲密，也不会有人注意有两个姑娘嘴角勾着笑，心神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有时候通向幸福的路，不一定多么曲折蜿蜒，也许是一个转角，就可遇见；也许是将自己开放，又恰巧逢另一朵花新。
　　如同她们打开彼此、接纳彼此、拥抱彼此。不计过往也不问方向，只要握紧双手就能踏上名叫爱情的旅途。
　　她们穿梭在热闹的人潮中，路过一个又一个小摊，最后在烤豆腐摊停住了脚步，做好的老豆腐，切成麻将块的大小，烧旺火的炉子上架起铁网，往上刷一层油，接着把豆腐整齐的码放在上炙烤，烤豆腐需要手勤，不停的翻动，好让每面金黄的恰到好处，烤好的豆腐刷上一层辣子，就是最简单的风味。
　　一份三毛钱，钟娴买了一袋，然后叉起一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递到冯清嘴边：“小心烫。”
　　冯清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并无人在看她们，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对着钟娴热切的样子，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红着脸咬了一口。
　　“好吃吗？”钟娴献宝一样期待着回答。
　　冯清点了点头：“嗯，你也吃。”
　　钟娴刚想把豆腐塞进嘴里，有几个小孩儿钻来钻去地抢一个小兔子玩具，一个没留意撞上钟娴，冯清一把扶住把她拉进到自己身前，左手顺势圈住她的腰，幸好她反应快，只是被撞的晃了身。
　　冯清刚想问她没事吧，结果钟娴惊魂未定的举起豆腐袋，庆幸的语气说：“还好还好，没有掉。”
　　冯清看着她觉得哭笑不得，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这待烤豆腐，像个贪吃的小孩儿一样，冯清有些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有些快乐隐匿在嘈杂中，别人窥不到半点，只要你们彼此对视，就会像烟火在晴朗的夜晚，在头顶炸开一般绚烂璀璨。没有烟火真的砰的一声升起，但有热浪在心底翻腾。
　　冯清感受到二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感知，在她眼前打开新的世界，她感觉身体里有些东西活跃了起来，它们在血液里流淌，然后偷偷爬上心尖上，起舞跳跃。
　　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会儿后，冯清看着花花绿绿的商品包装问：“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啊？”
　　钟娴伸直了脖子往一个个摊上看了看，摇了下头：“没有，随便看看吧。”她挽着冯清的手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好。”钟娴摸了摸挂在架子上喜坠，又问“明天你能出来吗？”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通常来说最忙会是家乡，孩子们依然，钟娴想预估冯家大概是冯清来操持一切吧，所以不确定她有时间出来见自己。
　　“怎么？你有事吗？”冯清大概也猜到了她是想找自己，又补充道“我们家是下午吃年饭，早上一直到年饭吃完我应该都没有时间，晚一点我们可以一起。”
　　钟娴一下子就高兴，语气里都雀跃了不少：“好，那你到时给我打电话。我妈会炸油果子，到时候我给你带过去，你和甜酒一起煮加点糖，可好吃了。”
　　“好。”
　　两人围着集市逛了一圈，还是买了些东西，干脆香甜的红薯片，芝麻葫芦饼，米泡儿。都是吃的，要用的东西基本上家家户户早就准备好了，小摊也多是一些吃食和小玩意儿之类的，但也有来碰碰运气卖年货的。
　　钟娴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冯清，又逆着人群往回走，她想再去台球厅转一转，有好几部港片今年还挺火，在学校里好几次听到一些老师讨论。
　　“会不会已经歇业了啊？”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冯清。
　　“应该不会吧，去看看就知道了。”冯清对台球厅的记忆和关联就是仅有和钟娴那次，所以她并不了解，但是刚刚听钟娴说要去买碟片，她就想起前年夏天，她们躲在依依的屋子里，看到的那部无法言说的电影，霎时间脸就红了。
　　她低着头想把自己藏起来，生怕让人看见后从她脸上看见背后的原因，这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启齿了，尤其是对黄瓜大闺女来说，更是如此，羞涩到明明当时是光明正大去看的电视，在她现在回忆里都变成了偷偷摸摸一般。
　　另一个主角却毫不在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一般，她依然拽着已经羞红脸的冯清，完全没发现自家女友的异常，兴致冲冲地大步流星的走，还时不时和她讲些什么，
　　冯清既庆幸她不记得，又有些生气她不记得，就好像那些过去受到了影响的只有自己一样。虽然明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可这一瞬间还是感觉，她像一个人被困在了原地，甚至思绪越发散越远，她想到往后如有一天，她们的关系不得不终止时，钟娴也能迈步从头越，而自己却提不起步，只能把灵魂葬那里。
　　她有些害怕，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遇见钟娴后，以后的人生里都不会再有这么明亮的存在。她一生只会遇见这么一轮月亮。
　　月亮摇挂在村庄之上，却又不属于村庄也不属于自己，可是月亮本身就皎洁夺目，无需担心落在那一片土地上会被淹没，只要她升起就会发出光亮，获得数不清的谬赞与追捧。
　　即使现在月亮就在手里，她也突感不真实，她发现自己远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钟娴，也更加在意这份感情，胜过她自己。
　　她不自觉地紧了紧牵着的手，钟娴没有看她，却同样用力回握住她，她觉得安心了一点。
　　一直以来患得患失的不止是钟娴，钟娴的恐惧在于冯清，她不考虑外界，不考虑旁的一切，只要冯清说愿意。而冯清的恐惧不源于心上人，恰巧源于外界，源于旁的一切，她也需要钟娴说别怕。
　　她心里的翻江倒海没有讲述给旁边的人听，因为在台球厅书架角落里时，钟娴盯着她看，凑过来在大音响的音乐声里，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冯清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


第63章 流氓子
　　台球厅里果然热闹不已，除了常客，还有返乡的小年轻和学生也活跃在此，两张台球桌边上围满了人，不时还有一阵阵欢呼，伴随着音乐声震的头都有些痛，如果不在意头痛，那这里的热闹倒是将小镇的年味彰显十足，整个镇除市集上，这里就是第二个代表性地标了。
　　虽然时隔一年，可毕竟来过一次且陈设也并未发生变化，钟娴驾轻就熟地走到蝶山区，挤进人中，放开牵着冯清的手，一边去翻光碟一边偏过头说：“我找一找。”
　　“叫什么名字，我一起找。”冯清将牵过后温热的手在口袋了捂了捂，又掏出来把袖子些微往上捋了捋，也伸手去翻。
　　钟娴没有客气，告诉她名字后两人都认真去翻，约摸过了七八分钟，找到了两本，这一次两人长了记性，钟娴也记起了当时的囧事，她们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冯清抿着嘴低头看了又看，确定是新的没有拆开过，才放心的拿在手上。
　　钟娴先前松开的手又回到了冯清的身上，她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走，但方向并不是门口结账的地方，于是便问她：“还要买什么吗？”
　　钟娴不搭话，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转角，这个转角的书都是文学读物，鲜少有人过来翻阅，所以在整个台球厅都热闹烘烘，每个一个落脚地都有人三五扎堆的时候，这里却是难得一块净地。
　　刚才冯清抿嘴浅笑的时候，钟娴看到了她耳朵尖极快染上绯红，她觉得可爱极了，这样的冯清是十足吸引人的，她的神色在她的克制下依然保持自然淡定，可是藏不住的羞赧和笑意总是会偷偷爬上她的脸颊，展现个一两分。
　　也就是这一两分的欲说还休，若隐若现反而让她更加生动复合，这个时候钟娴才会觉得她真的是和我自己拥有不一样的关系，她们是不可与人言说的亲密。
　　而且冯清是真的好看啊，泥土与厂房不仅没有消磨她的气质，反而让她身上有了几分与自然浑然天成的寡淡气息，和罐头里的果香。
　　大庭广众人群嚷闹之下，她贴着自己的耳边说这样的话，呼出的热气从耳根顺着爬上来，冯清很是难为情地瞪了她一眼：“别瞎说，”又用手推她“选好了就快走，快走。”
　　钟娴故作生气不满：“什么嘛，你每次都这样，你不喜欢我。”
　　“我没有。”冯清忙否认道。
　　“你就是，每次都要我主动，在外面不管有人没人，你都不和我好。”她说的头头是道，仿佛这些话在她心里搁了许久。
　　冯清神色紧张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由于想的太快，动作也太快，她根本没有思索好要亲哪里，胡乱的把嘴贴了上去，又立刻撤回，撒下钟娴拿过碟片就往外走。
　　钟娴被亲的楞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她摸了摸耳骨心中像被人拿着勺喂了罐蜜，甜的腻，但她喜欢。
　　她立刻跟上去，却发现在收银台旁除了结账的那个小姑娘和冯清以外，还有两个男人，模样看起来与她们相仿，吊儿郎当的倚在玻璃台上，十分讨嫌的样子，钟娴眉头紧蹙，她放慢脚步却一步一步踏的更实，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冯清身边，隔开了两个男人的视线和距离。
　　带着瓜皮帽的男人正叽叽哇哇的说着什么，看到被人挡住，不满的啧了一声：“姑娘，我们正在说话呢。”
　　钟娴听着他想表现礼貌却又学的不像，东施效颦似的惹人想笑，她转过头刚想要说什么，袖子被冯清拉了拉：“已经给钱了，我们走吧。”她不想和这样的人过多纠缠。
　　“哟，你们认识，一起的啊。”瓜皮帽自来熟的狠，滋着大牙笑的猥琐。
　　钟娴听说过镇上总是有些游手好闲的男青年，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念过几个字，好吃懒做竟是做些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见着漂亮姑娘就喜欢围上来逗，看到姑娘们羞涩脸红有恼怒的样子，他们就高兴的拍手，像是满足了他们肮脏的脑袋里面装的那点子破事儿。
　　她深呼吸了口气，把表情换成平时在课堂，上面对最调皮的学生时会露出的严肃和不好接近，然后转过头语气冷漠地说：“我们是认识，但我们不认识你。”她把我们和你咬的很重，就像是为了在字面上就要这距离划开。
　　瓜皮帽和靠收银台的吊儿郎当男互相对视，奸诈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嘿，挺有性格啊，你们是哪个村的啊。”语气里尽是调侃和混账。
　　钟娴睨了他一眼又收回来，好看的眼瞳转了两下，冷笑了一声不想回答他的话，拉着冯清的手就往外走。
　　台球厅里依然嘈杂喧嚣，音乐声嬉笑声混为一片，完全掩盖了钟娴那声不屑又嫌弃的笑，瓜皮帽见她们要走跟了出门：“交个朋友呗，我是金立村的，这镇上大大小小的店子都知道我二军……”他喋喋不休的炫耀着自己在这个小镇的丰功伟绩。
　　他在这里混了这么久，和许多姑娘们一起玩儿，各式各样的都有，但冯清是他没见过的，他刚开始搭话没几句，就有人出来捣乱，结果又是一个姑娘，虽然长得没有这个好看，可气质好啊，他一起玩的姑娘里，清冷如玉的没有，书卷墨香味儿的更没有。
　　他不依不饶，像个癞皮狗摇着尾，像个雄性动物迫不及待的返祖求偶一样。
　　钟娴真的是没好脾气了，她停下脚步怒视瓜皮帽：“我们没有交朋友的想法，也不想认识你。”纠缠的这一会儿已经有一些好事的人，开始围观了，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有一些和自己一起混的兄弟伙儿，正抻直了脖子看热闹，瓜皮帽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地。
　　看钟娴嘴巴伶俐的狠，他又将心思对准了冯清，毕竟一开始他要搭讪的就是冯清：“你刚还没告诉我你住哪个组呢？我在你们村也有朋友经常去，下次去找你玩啊。”他是故意说的，好让大家知道，先前冯清是和自己说话了的，还告诉了自己住在哪个村。
　　钟娴看他轻佻的话，她气的有些抖，刚想要斥骂瓜皮帽，手心出被冯清捏了捏，她用动作安抚着她。
　　随后冯清直愣愣地看着瓜皮帽，脸上的表情依然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越是这样的反应，越让人摸不着头脑，瓜皮帽被看的心里发麻，他尴尬的缩了缩脑袋摸了一下脸上，心虚地说：“看我干什么？”他还担心是不是脸上是不是蹭上了什么脏东西。
　　“你不喜欢别人看你么？”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瓜皮帽一愣没明白过来，下意识就说：“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你跟我们说话，让开。”她说完就带着钟娴走了，由于全程过于淡定，不止是瓜皮帽没反应过来，连看热闹的人和钟娴都没反应过来。
　　走出一截后，钟娴嘟着嘴有点不满地说：“你干嘛告诉他，你住哪个村？。”
作者有话说：
写的很慢，对不起大家。


第64章 过年啦
　　冯清薄唇抿紧几分又松开，还流出了小括弧地笑，她眉间一松眼睛跟随着也清亮起来：“刚开始他过来问，我以为是有事，便说了，就一句话之后我晓得他是打流的，就没有搭理他了。”
　　钟娴鼓囊囊的嘴，这才高高兴兴的泄了气，其实她知道冯清不会和那个瓜皮帽说什么，可她就是要问出来，像宣誓主权一样，这是她的占有欲作祟。
　　冯清也晓得她的心思，愿意配合着。
　　溪山的年没什么特别的，年年都一样，中国几千年的传统习俗都被这里传承了下来，对于庄稼人来说辛苦一年，这是难得可以卸下生活的担子，让懒筋可以出来伸伸懒腰的时光。
　　过去一年的辛勤劳作，回报都将在这桌团圆年夜饭上呈现，被果树枝熏烤后的各种腊货，在梁上吊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有它的归宿。靠天吃饭的人更信奉菩萨，他们来年的寄托终是在一桌佳肴上，希望能给来年书写一个圆满。
　　但年味并不从此刻才开始，整个腊月都是年前的热闹预备，人们做着迎接新年的准备，那大街小巷都唱的童谣便是真实日子里完整的写照。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这首童谣是孩子们读书时必学的，也是多年来人们墨守成规一直坚持的章法，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过年。
　　大年三十这天冯清起得极早，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她便已经堂屋里忙活了，早买好的香烛已经在大台桌上点好，冯志国今天穿上了女儿打的新毛衣，明明和平时并无二样，他对着菩萨的神像拿着香跪拜的时候，又好像与平日多了一些不一样感觉，大概是来自于他少有的虔诚。
　　祭祀完成后，她便准备做早饭，冯依依昨天晚上临睡前点名要吃红糖荷包蛋，这道菜做起来方便。把水烧开再把鸡蛋磕在锅里，把蛋心煮熟后加入红糖搅匀就行，热腾腾带着鸡蛋和红糖香气，在冬天的早晨喝上这样一碗最舒适不过了。
　　吃过早饭把碗筷洗干净，她还没有歇片刻钟，又要为着年夜饭开始做准备。
　　从碗柜里把要做的菜全部拿出来，开始一样样收拾，好在鸡鸭鱼肉都是已经处理过腌制好了的，只要切好准备配料就行，冯依依今天没有出去玩，起来后就围着冯清转，跟在厨房里打下手。
　　姐姐切肉她剥蒜，姐姐做菜她烧火，两个人做起来总是比一个人快，可饶是这样这顿饭也做了两个多小时，等全部弄好正好十二点了。
　　遵循习俗吃年夜饭前必须放一挂炮仗，这事两姐妹就不管了，由冯志国把鞭炮拿到院子里去放，霹雳吧啦的炮仗声在外头响起，火焰的硝烟味儿顿时弥漫了整个院子乃至屋子，可谁也没有觉得难闻，因为开门放炮是吉祥如意的。
　　一块块肥瘦相间正好的切成薄片，就着菜园里新鲜的大蒜叶炒了一锅肉香，然后盛进发旧的白瓷大碗里，滋滋冒着热气的炉子里炖着精心喂养了一年的土鸡和鸭子，大鲤鱼是年夜饭的桌上宾，讨好彩头，寓意跃龙门和年年有余。
　　八个菜把圆桌放的满满当当，菜越多财越多。
　　冯家的饭桌上基本上都是各自吃饭，少会聊天搭话，最多也就说说今天的菜如何，油多不多盐少不少，当然这是只有冯清和冯志国的时候，妹妹在的话总是热闹一些。
　　但是今天冯清却也兴致不错的样子，主动找了几个话题，爸爸和妹妹都只当她心情不错，没有去细想为何向来沉默寡言不喜欢扯白话的，女儿、姐姐为何有这变化。
　　这一年对于冯清而言在旁人眼里看似没什么不同，甚至若是严格来说，会是不够好的一年，因为她依然没有嫁出去没有结婚。
　　这几天总是会有人在各个地方遇见她，都会问一嘴她的人生大事，然后看似替她很操心的样子说几句自认为的人生格言，建议她尽早结婚，趁着大好风华还可以挑挑选选。
　　每次她都不可置否地笑一笑，不做声不回答。因为这一年是她22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年，因为她缺失的一部分，从未拥有过的部分，被一个人填的很满，所以面上不言一语的她，会在心里默默地回答，我有很珍贵的人啊。
　　此时她珍贵的人正在忙着剥鸡蛋，丁兰一早就把正月里要吃的茶叶蛋煮好了，接着就把剥蛋壳的工作交给两个女儿。
　　钟娴嘴巴含着昨天集市上冯清给她买的大白兔奶糖，嘴里甜甜的心里也一样，不止是因为糖，更多因为昨天她们回来后她们冯清家里时那个冗长的吻，这是她们第一次吻的深切切浓烈，她们从开始的只会啃嘴巴，终于从柔软的唇中感受到，人类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为何如此朝气蓬勃，还因为她们下午会再见面。
　　钟淑从她姐姐开始扒糖纸的时候，就开始馋，毕竟大白兔奶糖可比麦芽糖好吃多了，甜滋滋奶香味儿十足，而且因为卖价贵一般也舍不得买。
　　往日里自家姐姐不管吃啥都会想到自己，但这一次她明明有一把，却只给自己分了一粒，之后无论自己怎么撒娇，她都不肯分享一粒。
　　钟淑直觉有问题，她剥完一个光滑蛋，没有一点损坏很是满意，噘了下嘴给自己肯定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围着灶台锅边正忙碌的妈妈，看她没有在注意这边，她凑到冯清身边，一本正经地问：“奶糖是不是冯清姐姐买的。”
　　钟娴很诧异，不是诧异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她询问的姿态，为什么冯清买的这件事，会是需要用这种奇怪的认真，她心一动看着钟淑，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可她妹妹又恢复平常一副傻呆呆的模样，似乎刚才真的只是她随意的一个举措。
　　可钟娴有些莫名地心虚，但是冯清给她买糖这件事，她又十分想要炫耀，最终对于偏爱张扬的渴望打败了心虚，她点了点头，语气骄傲地说：“对啊，你没有吧。”
　　“我要告诉冯清姐姐你不肯分我吃，她肯定会说你的。”
　　钟淑忿忿地回道。
　　“不是已经分你一颗了吗？而且她才不会说我。”
　　“可明明你有十颗却只分了我一个！才一个！小气鬼。”
　　这下还不等钟娴说话，正在剁鸡的丁兰就插口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话了呢，不许胡说了。”过年的时候特别忌讳这类的话和字眼，小时候经常因为不懂，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而挨骂。
　　钟淑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给妈妈撒娇企图萌混过关。钟娴不说话偷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过渡篇，关于祭祀那里之后会修改，我原本是想讲人这些遥远的信仰支撑着最平凡没有太多出路的人，对人生最大的祈祷。


第65章 糖葫芦
　　下午三点的时候钟娴吃完团圆饭，就迫不及待地带上一早上爸爸去总场前，她让给带的冰糖葫芦。当然为了一碗水端平，她让钟开明买了四根，还执意要自己出钱。妈妈一根妹妹一根，剩余的两根她都带了出来。
　　在三组和四组的十字路口，一条直通的路没有任何遮挡，两人从视线可达范围内远远地就看见了彼此，然后就开始笑，藏都藏不住地笑意。钟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咧到耳朵根了，冬天唇嘴唇有些干裂，笑的大时扯的怪疼，可她还是忍不住笑。
　　当耳朵能听见对方脚步声时，说明已经相隔很近了，每向前一步都离近一分，最后钟娴干脆跑了起来，她直直的扑进冯清的怀里，一把抱住她，她比冯清矮了一几公分，拥抱时她的嘴刚好亲她冯清的脖子，她往衣服里拱了拱，全然忘记还在外面。
　　还是冯清偏过头又把已经沉迷于其中的钟娴给扶正，帮她理了理衣服轻轻拍了拍她说：“还在外面呢。”话声里的温柔像一汪春水。
　　钟娴这才乖乖站好，不能亲不能抱，她就改变策略用空着的手牵住冯清的，发现她手凉的冰人，赶紧揣到自己兜里，用自己的手一点点儿的捂热。
　　冯清看着她急切认真的样子，手心温度也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一点点升温回暖，不止是手，那课在冷风中走了一路的心也逐渐热烈。
　　她看着钟娴眉眼愈发温柔，里面含着晶莹剔透的东西，她其实也很想抱抱她，但理智终究是占了上风，她按捺抬到半空里的手，只在钟娴的背上轻轻抚了抚，刚想开口问她年饭吃了什么，吃的好不好。
　　结果不远处的坟冢上响起一阵炮仗声，打断了冯清本来在嘴边的话，她们同时看向那个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大年三十当天这里传统是需要给逝去的亲人“点亮”，从今天正午开始，村里各处埋葬的地方一直在陆陆续续响起炮声，包括冯清来见钟娴之前，她们一家人也到母亲的坟上进行了祭拜。
　　今天冯家团圆饭上未继续完的问题，在面对母亲的责坟冢时被重提，冯清和冯依依给母亲磕完头以后，每次来祭拜时都沉默的父亲，却破天荒的开口和母亲絮絮叨叨讲起来家里的现状，最后把关键点落到了冯清身上。
　　冯志国站在坟前点了根烟，缓缓地吸了两口，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她们两个也大了，冯清过年就的周23虚24了，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盼望，就希望她能嫁一个好人家过安稳的日子就行。
　　冯清知道看着父亲的背影，只觉得喉咙像呛了辣椒水一样难受，她很想说一说自己真实想法，可以辣椒水充斥着整个声道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也没法说出来，面对长眠于地底下的妈妈，她有了一些无措，这些无措不来自于害怕，她想到如果逝去的人真的有灵魂存在于这个世上，那么他们是不是能旁观到活人的一切。
　　那自己和钟娴，妈妈有没有看见，那她会不会成全祝福她们呢？……她想不到答案，她没有办法去揣测，也无法从那十年与妈妈相处的点滴里去寻踪迹。
　　钟娴看她神色有些复杂，以为是触动她的心思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在聪敏伶俐的人在生死面前也说太多安慰的话。所以她揽过冯清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安抚性的用额头贴了一下她的耳朵。
　　冯清明白了她动作里的含义，知道她误会自己触景生情了，便微笑地摇了摇头说：“走吧。”
　　这不是她伪装的若无其事，妈妈毕竟走了十年有余，小时候和十几岁时，是最想念妈妈的，但后来越来越大，自己能承担的事情也更多时，好像就没有那么将生活的依赖寄托于母亲这个身份上了，她已经完全转化成了精神的寄托。
　　在漫长的时间中，终是在深刻的情感和不舍，没有了具象的人也无法真切产生联系时，都会慢慢淡化，这种淡化不是抹去曾经的存在和血脉相连深厚，而是淡化它在情绪里的感知。
　　虽然冯清自己表示没事，但钟娴心疼的狠，她把口袋里对方的手更加用力地攥紧，想通过手心的力度和温度告诉冯清还有她的存在，她会爱她会关心她会给她快乐和幸福。
　　此刻快乐和具象的真实存在就是她袋子里装的糖葫芦，她献宝一样把它们举到冯清面前，声音轻悦地说：“铛铛铛，你看。”
　　冯清被她逗笑了：“哪里来的糖葫芦”
　　“我爸早上去总场买东西的时候，我特意让他带的。”她笑的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眨地夏夜的北极星还明亮几分。
　　她不知道在冯清的眼里她本身比糖葫芦，不止是糖葫芦而是周遭的一切，都要让她更加动容。
　　冯清的感动来的很快，今天给奶奶磕头的时候她没有哭，爸爸说结婚不止是你自己的事，要为家里和他考虑时，她没有哭，但此刻一个风华正好的姑娘笑的明眸皓齿，把两根红艳艳的山楂糖葫芦递到自己面前时，她红了眼眶。
　　钟娴看她嘴一撇眼泪开始摇摇欲坠，顿时就慌了：“怎么啦怎么啦？你别哭啊，是不喜欢糖葫芦吗？”
　　冯清咬紧的唇，拼命噙住即将从眼眶里涌出液体，摇了摇头，然后拿过钟娴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又把它递回到钟娴嘴边，让她也吃。
　　她嘴里因为包着糖山楂嘴巴鼓鼓的，很可爱，加上眼睛里升起的朦胧雾气，让她又多了几分娇怜，钟娴忍不住感叹冯清是真的好看啊。
　　她的好看是干净冷萃的，有一种能淡化一切的同时，又不让自己过分的艳丽而显锋芒的好看。一想到这么好看的人是自己的女朋友，她更加高兴，嘴角开始控制不住的上扬。
　　打量冯清的眼神都开始顾盼神飞，她跟着咬了一口糖葫芦，外层的糖衣在嘴里划开接着咬碎里面的山楂，酸涩混腻人的糖，形成恰到好处的口感。
　　“你吃你吃，我给你买的。”钟娴推开冯清再次伸过来的手。
　　“你也吃。”冯清不依她的坚持道。
　　“你昨天买的大白兔奶糖，我今天已经吃了四颗，现在全身都是甜的，不能在吃了。”
　　“看看你的牙齿，”冯清赶忙掰着她脸，让她长大嘴，钟娴配合地“啊”，像个小孩子，冯清忍住笑捏了捏她的脸：”小心长虫，到时候牙疼。”
　　说完不会后，钟娴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她看着冯清又吃了一口山楂，心里打起鬼主意，她拉了拉冯清的衣袖，古灵精怪地问：“你要不要试试是大白兔甜还是糖葫芦甜？”


第66章 吻像烟火
　　冯清又咬下一颗山楂然后看向她：“奶糖我吃过啊。”
　　钟娴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冯清不明白的意思，但还是照做把手伸向她，做出要糖的手势“那我尝尝，你给我一颗。”
　　钟娴打定的主意要捉弄了她，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一遍后，夸张又惊讶地说：“呀，可是我忘带了，怎么办呢？”
　　“没关系，奶糖的味道应该都差不多。”冯清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
　　“那不行，非得让你尝尝。”
　　“你又没有带，我怎么尝呢？”
　　钟娴抓着冯清就走，她知道三组打米店背后是一块竹林，那边有一边码了很多废砖，完美的遮住了外面看进来的视线，现在不用下田做活，也不会有人往那里去。
　　“你是要去商店买吗？还是回你家？”冯清一边跟着走一边问。
　　“你跟我来就是了。”
　　到了地方后，冯清更加不明白了，刚想问她在卖什么关子，钟娴把脸凑到冯清面前：“我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因为离得太近了，她能够清晰地看见钟娴脸上的所有细节，睫毛的长度，双眼皮褶皱的淡痕，她鼻子呼出的气轻轻地打在她的下巴上，撩的她心里痒痒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但还是假装淡定地问：“什么办法？”
　　钟娴在她眼皮下，放大脸上的笑容，眼皮一撩对上冯清有些懵懂又羞涩的眼神，但她并没有回答而是让冯清闭上眼睛。
　　接着冯清就感受到她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唇上有了柔软的触感，带着些微的温度，吓得她立刻绷直了背，钟娴吻的并不急，先是轻轻地啃着唇瓣，感受到冯清稍微放松了一些后，她加大攻略撬开她的牙关，让她们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此刻冯清终于明白她的办法了，因为她从她的舌尖尝到一丝丝奶味儿，淡淡的甜里还混着刚刚吃过的山楂酸，她感觉好像吃到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它有最细嫩的口感，最丰富的味道，恰到好处的温度，还有最好的厨师。
　　她们这个吻进行了很久，像是要交付自己的全部，她们越吻越火热，热的烧暖了冬天田野的寒风，热的身后的竹林仿佛都烧成了一团烈火，在空气里炸的霹雳吧啦，像一次盛大的烟火，只为她们绽放的烟火。
　　她们分开的时候难分彼此，还带着缕缕银丝，这让冯清又一次羞红了脸。
　　钟娴笑着用手指擦掉冯清唇上的，又用手背擦掉自己的。刚才的吻过于激烈，她们胸口悸动明显，呼吸也很粗重，两人眼睛里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情动时七荤八素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
　　能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吻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为整年画上的最圆满的句号，钟娴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在当下变得轻飘的不足言说，所有的所有在此刻都应该被原谅。
　　从竹林出来后，两人挽着手没有目的的散步，每年的今天都是村子里最热闹的一天，鞭炮声从清晨开始就断断续续没有停歇过，各家各户的团圆欢闹也不仅仅囿于那一方屋子，走到有人户的乡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三三两两的人们聚在一起聊天，不是手里端着茶杯就是抓着把瓜子，溪山关于人世间最淳朴的烟火气息，在这一条路上变得具体而生动。许是因为两个人关系不一样了，她们在面对旁人时，做不到像普通要好的姐妹一样亲昵相处。
　　于是她们原本挽着的手这会儿已经松开，换成了只是并着肩，这条路是通到钟娴家里的，所以邻里乡亲都认识她，大家总是要扯几句白话。
　　聊的话题也大同小异，说她有本事在省里教书，挣大钱吃国家饭脸上有面，她附和的笑谦虚的回一些客套话，更有多事会问她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找对象没有啊，可以找了啊，工作再好也还是要嫁得好云云。
　　这些话其实从钟娴回家的第一天，就被很多人问过，只是今天集中在一起放大了，所以原本应付起来很自如的她，此刻也显得有些无措和力不从心。
　　她一边注意说话的尺度，免得祸从口出落人口舌，一边留心冯清的反应，她是十分不喜欢在冯清面前聊这些东西，结婚在她们这里是禁忌话题，是草木皆兵是风吹草动。
　　其实这些人也有聊到冯清，只不过可能是出于没有那么熟悉，让大家三言两句之后就带过去了，然后把所有的火都架在自己底下烧，她知道在冯清的心里一直觉得她们之间有很大的现实差距，这些也曾成为冯清抗拒她们感情的原因。此刻她看到大家都高谈阔论关于她时，她很担心这会戳到冯清在意的点。
　　所以她敷衍的应付他们，然后带着冯清逃离了，原本是要去钟娴家，但钟娴想要和冯清说说话，家里有人还是不太方便，临到门口后她拐了个弯。
　　她家的对面那条人家，有一户前几年搬走了就空了下来，但是他家前面有个池塘，有时候会有人去钓鱼，所以塘边是有椅子这些的，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刚刚没有不开心吧？”钟娴一面观察冯清一面小心地问。
　　“没有。”冯清明白钟娴的意思，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她在钟娴面前的自卑不会在钟娴本人面前看到，但是会在很多人的口中眼里，在现实的生活点滴里窥见的清清楚楚，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她也就做好了差距带给她的打击。
　　“真的吗？”钟娴有些不太确定，虽然冯清面上看着无异样，语气也正常，可是她知道她是一个细腻敏感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真的，小钟老师，”她难得的用可爱腻歪的语气这样说话，这会儿却摇着钟娴的手臂撒娇，“还是有些冷我们还是回去吧，不是说要给我住甜酒荷包蛋？”
　　钟娴用额头碰了碰冯清的脸颊，略带宠溺地语气：“走吧走吧。”


第67章 拜年啦
　　甜酒糍粑加红糖和荷包蛋是一道极其丰富的甜汤，除了味道好以外还具有饱腹暖身，钟娴上次听外婆说了以后，就惦记着给冯清做。
　　钟娴不让冯清帮任何忙，只让她好好坐着，把火给烧旺就行。
　　冯清完全听从安排，给锅里加了水以后，就专心的做起了火夫，她看着钟娴在忙忙碌碌的准备食材，觉得温馨，像真的她们有了一个家，这是普通寻常的一天，因为她们拥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动作是添柴，而眼睛一直跟着钟娴走，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等钟娴问她时才反应过来，又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烧火的样子。
　　钟娴倒是越来越满意冯清在她面前的展现，她把冯清当成一个甜心洋葱，越接近越亲近的时候，她就会剥开一层皮把不同层次的自己展现出来。
　　冯清在钟娴家里待到快晚饭的时间才回去，原本钟娴还想留她在玩一会儿，因为年初一是不能出门的要守财，初二两人都需要去外婆家拜年，等再见面的时候已经到初五了。
　　初四的晚上钟娴给冯清打电话问她第二天有没有安排，两人确定好后，初五吃过早饭钟娴就拎着拜年礼登门了。冯清原本以为她只是想过来找自己，没想到还这么正式。
　　钟娴想着新年第一次见冯清，早上起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从头发到衣服都是她精心准备的，她穿了冯清年前送给她的毛衣。
　　冯清果然没有想错，这件撞色毛衣很适合钟娴，尺寸大小也恰好，钟娴喜欢得不得了，睡觉的时候都要放在枕边。
　　她还戴上了前年生日的时候冯清织给她的围巾，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定毫无瑕疵后，她才满意的拎着从市场上买回来的年酥糕，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本来钟淑也要一起去的，钟娴想着冯家肯定也不是冯清一个人，带上妹妹并不会打扰到自己和冯清，便同意了。
　　结果早上妈妈要去镇上换布，她惦念着想吃街上的馄饨，便撇下钟淑跟着妈妈上了街。
　　钟娴潜意识里把今天去冯家当成了一件很正式严肃的事情，她一想到自己和冯清是对象关系后，就觉得面对冯志国时应该要像女婿一样，所以她才会特意买年礼，她希望冯志国对她的印象是好的，虽然早已认识多年对彼此的认知已经有了固定的印象，可她还是希望在做好一点，多做一点。
　　冯清晓得钟娴应该吃过早饭就会来，不时就要去院子在看一下，就一会儿的功夫看了三趟了，每次还假装找点事情做掩盖下真实的目的，但她那聪明的妹妹还是看出来了。
　　“姐，你忙什么啊？一趟趟出去，坐着烤火啊。”
　　冯清不擅长说谎，支支吾吾的应付着：“我有事啊，丢垃圾扫院子七七八八的，你烤火别管我。”
　　“可是，早上我不是把家里和院子里都打扫过了吗？”冯依依疑惑地问。
　　冯清不打算回她了，把手机扫帚又放回偏屋里，进屋前还是朝路上望了望，这一望终于把人盼来了，来人也看见了她，离得老远就挥手示意，冯清没做思考就迎了上去，明明就百把米了。
　　冯依依看姐姐不仅没回屋还跑出去了，伸着脑袋冲外面喊：“姐，你干嘛去？”
　　不出意料没人应她。
　　她一跑到跟前，钟娴就伸手揽住了她，两人瞧见彼此后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几天没见思念吞噬了理智和规矩，冯清都没有那么矜持了，也不管会不会隔壁的这些邻居们会不会看见，不仅没有躲开钟娴的手，反而还靠近了一些，好让她揽的更顺手。
　　“你是特意在外面等我吗？”钟娴刚才看到冯清在门口张望的样子，就猜到了她应该特意在等自己，原本就喜悦的心情更加欢快了。
　　冯清不太好意思承认随即否认道：“没有。”她还是有些内敛。
　　“真的吗？”钟娴不信，“那你刚刚在外面看什么？除了我还有别人要来你家，还值得你特意出来等？”
　　这下冯清就不说话了，她只是伸手在钟娴的手背下捏了一下。钟娴晓得她是害羞，她的感情向来羞于表达，就算做了也不会大大方方的表明，总是别扭着，可她并不讨厌，只觉得可爱。
　　钟娴对冯清的了解可以说是一百分，她不仅是见到钟娴高兴，她还一眼就发现了她今天扎了个鱼骨辫，平时她都是简单的马尾，戴的围巾还是两年前自己织的那条，明明很冷她却把灯芯绒大衣敞开穿，露出里面的新毛衣。
　　这些都让冯清感到高兴，她隐隐约约想到念书时语文课本上那句“女为悦己者容。”她想今天因着钟娴，她完完全全明白这句话表在意思外更美的含义。
　　甚至还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个意识，她穿的依然是素淡的藏青长棉服，头发只是早起后随意梳了两下，她觉得对不起钟娴，对不起她那么郑重的来见自己。
　　一进门，冯依依立刻给钟娴问好：“钟娴姐姐新年好啊，”又接着告状：“我说我姐姐怎么一会儿去门口看一下一会儿去看下，原来是在等你。”
　　“新年好啊依依”对着冯依依说完后，她又给了冯清一个原来是这样啊的眼神，冯清不理她只是瞪了冯依依一眼，怪她揭穿自己，然后转身去给钟娴倒茶。
　　冯清对着钟娴推到她面前的红色礼盒看了看，有些责备地说：“你来玩就来，干嘛还带东西？”
　　“新年第一次登门又是正月里，当然不能空手啊。”她没有明说是到底是什么，但她相信冯清是懂的，因为她刚才她的勾了勾嘴角，又悄悄地收回去。
　　“你爸爸呢？”钟娴进屋后观察了下，发现冯志国不在家，她可是还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呢。
　　“刘叔叔他们一家过年回来了，我爸去他们家打牌去了了。”不等冯清回答，冯依依的小嘴快的立马接了上去。
　　“哦～这是给你们买的年糕酥，老板说里面有八种口味快尝尝。”
　　“哇。”冯依依眼睛都亮了，冯清没好气的戳了她一下“别顾着高兴，还没谢谢人家了。”经过姐姐这么一说，冯依依才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不好意思的看钟娴一眼，换了个斯文的语气说：“谢谢钟娴姐姐。”
　　但钟娴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冯清问：“谢谢人家，我是人家吗？”


第68章 狭路相逢
　　冯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她剥了两粒花生双手合在一起把外衣搓掉，然后轻轻地吹开，只剩下五粒白白的花生仁落在手心里。她觉得钟娴的嘴巴是越来越花了，也不知道冯依依有没有听出来，她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自家妹妹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心。
　　她把手上的花生米直接喂到钟娴的嘴里，假意用很嫌弃的姿态和语气：“吃点花生少说话。”
　　钟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甚至还喷了两粒花生米，花生米在桌子上滚了几圈然后然后一粒停在了桌边，一粒没刹住车落到地上又滚了两下。
　　钟娴看着冯依依惊诧的表情，因为憋笑而涨的微红的脸，肩膀还一耸一耸的，但她还是克制的关心了一下自己：“钟娴姐姐你没事吧？”
　　因为这实在是太丢脸了，所以反观憋笑而涨红脸的冯依依，钟娴因为出丑脸更红，她捂着嘴不大自在却又故作淡定地说：“没事”
　　她觉得自己不仅是丢脸，简直丢脸丢大发，丢到外婆家去了。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载到她为数不多的尴尬史册上面，她暗想幸好是和冯清已经在一起了，要不然她都不好意给人家表达爱意。
　　开始还想冯志国没在家太遗憾了，她没机会在岳父面前表现，现在庆幸幸好他不在，要不然自己可能会挖个地洞钻进去，一辈子都不要再来冯家了也不要再见到他们才好。
　　显然冯清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出，本来担心她有没有呛到，但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她也觉得好笑，钟娴看她笑就更觉得丢脸了，她伸手拍了拍冯清的手臂：“都怪你把花生喂给我。”
　　“好好好，对不起。”冯清看脸都红到脖子了，便没有逗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说。
　　这让钟娴更来劲了，她作势一定要报仇，在冯清身上上下其手，惹得冯清连连求饶，这好得冯依依看了一出好戏。
　　她难得看到自家姐姐有这样一面，她觉得好玩的同时又为姐姐高兴，高兴她有属于真正的朋友了。
　　在三个人嬉笑打闹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一道洪亮的女声：“志国，冯清出来接客哦。”
　　这是黄仙水的声音，冯清和冯依依都听出来了，她对着冯清说：“姐，好像是伯妈。”
　　还不等她们出去迎，外头人的就自个儿走进来了，领头的果然是黄仙水，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是徐国庆和他姆妈。
　　冯清下意识的皱了眉头，但修养让她还是克制住了，没再有其他的表现。
　　“两姐妹在家啊，依依快给客倒茶，你爸呢？”黄仙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自作主张把人往家里带的事会让人反感，自顾自地吩咐着人做事。
　　“依依去倒三杯茶来，不知道有客要来，我爸出去玩了。”冯清好脾气的回应着，一面去看钟娴，比起不请自来，她更在意钟娴的情绪。
　　果然从他们进门后，钟娴的脸色就暗沉下来，她站在一旁手攥着烤火被的边，在黄仙水那三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着。她很少看到这样的钟娴，在她的印象里钟娴面对旁人都是大方友好的。
　　冯清从上次和徐国庆讲了以后，他们就没有在见过面，原本以为她以为他们是已经完全清楚的结束了，没想到他们还会再次登门，还是选在正月里。
　　黄仙水喝了口茶又让冯依依去把冯志国叫回来：“依依家里来客了，你找下你爸喊他回来。”
　　冯依依并没有直接行动，她看向她姐姐等冯清指示，冯清刚想点头，又想到还站在一旁的钟娴便接着话茬：“我去吧，顺便送一下钟娴。”
　　黄仙水听到冯清说自己要去的时候，刚要开口阻拦，听到后半句又把嘴边的话吞下去了，既然人都来了也不差这几分钟相处，但杵个外人在这里确实不大方便，她也就由着冯清去了。
　　出了院子冯清就开始解释：“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我至从上次在厂里和他说清楚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见过面，钟娴你信我。”
　　“我信。”怎么能不信呢，钟娴其实看到了冯清的态度，她全程没有和徐国庆母子说一句话，甚至还直接站到自己旁边，拍了拍自己的背以示安抚。
　　可即使这样她依然觉得不舒服，不舒服有人可以光明正大觊觎冯清，不舒服为什么自己上门做客不需要冯志国也在，而他们来了还得特意把人叫回来，不舒服黄仙水自作主张，不舒服徐国庆不知进退，不舒服徐国庆的母亲看冯清时流露出不满意的眼神。
　　“不要生气，钟娴。”她软着声音好好的哄着她依然脸色铁青的对象。
　　“我不想回去，我要在。”钟娴见不得冯清服软的样子，可她依然觉得不安心，她没法回去在家里毫无波澜的等待，她得陪冯清一起。
　　“我知道你着急，不高兴了，可是你在这里我怕你尴尬，”
　　“我不怕尴尬。”还不等冯清说完，她赶忙回答，冯清叹了口气，用眼神安抚让她冷静：“我也不想让你看见这些糟糕的事情，今天肯定会有争吵，我跟你一样在意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你等我解决好后去找你好不好，我保证第一时间去找你。”
　　钟娴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都有些浑浑噩噩，她知道自己在场并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又有什么身份可以旁观呢？直接挑破说她们在搞对象吗？自己没做好准备也不敢。
　　所以她听了冯清的话，先回去等她，她相信她的爱人能解决问题，相信她会带着好消息来找她，那到时候她一定要亲亲她，再用力的抱紧她。
　　冯清陪着钟娴走了一截道才回去，一和钟娴分开，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立刻让风吹散了，她垮着脸连眼睛里都是冷意，如果现在有人在路上遇见冯清，一定不敢和她打招呼。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但是她克制不住，她可以伪装，比如再进刘奶奶家时，她又堆出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笑，但里面有礼貌和客套。
　　“刘奶奶，刘叔叔、婶子过年好啊，”她先向主人家问好，又对冯志国说：“爸，家里来客了。”
　　冯志国一边问谁一边起身没有耽误跟着冯清往外走，还不忘和刘家客套一下：“先回去了，没事你们来家里喝茶哈。”
　　“谁啊，清儿。”先前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冯清的回答，他又问了一句。
　　“爸，进去之前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对结婚有自己的考量，希望你不要替我做所有的决定。”
　　她这话一出，冯志国就明白了，过年那天她还问了冯清和徐国庆怎么样了？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不干了，当时两父女在年饭桌上，都闹得有些不舒服。
　　现在徐国庆又来，今天怕是更难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看冯清为爱勇敢一次。


第69章 坚定拒绝
　　冯清并没有等冯志国的回答，她不在意答案，也不是再商量，她很少坚定为自己做一些选择，但现在她想为自己说一些话，为自己以后的生活争取一下。
　　进屋后，堂屋里几个人热情又客套的寒暄，冯志国脸上堆着笑：“不晓得你们来，茶水都没准备好，对不住啊。”
　　徐母也端着笑说：“没有没有，是他们没有提前打招呼，冒昧上门了。”她一边说一边掐了下徐国庆，示意他也说说话，徐国庆忙不迭的跟着道：“冯叔过年好很久没有来看您了，给您拜拜年。”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表现出来的都是和谐得体的，冯清也没有甩脸子，她的待客之道依然是尽心尽力的，端出了瓜子、花生、糖果，又把热水壶添满了茶，做完一切后，她才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来。
　　徐国庆一直没有找到和冯清说话的机会，好几次她看冯清往桌边上端东西，他都想开口，结果每次话还没出嘴边，冯清又走开了。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认真的听着母亲和冯志国还有黄仙水聊天，但是眼睛没有一刻不是跟着冯清转的。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好个月了，上次冯清和他说的话，他没有和母亲说，他到底还是不太想就这么放弃了，他不晓得么得是喜欢，家里催他相亲结婚，他见过的姑娘里就只有冯清让他有想过日子的想法。
　　他俩毕竟之前家里都互相见过，这么久没有过联系，家里其实问过好些次，他每次都想理由找借口推脱，这到了正月里，他实在是不晓得要怎么说才能拦住母亲，他是想自己找机会冯清说清楚争取。
　　可他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在和冯清接触，所以这才和母亲一起来，进门前甚至着一路上他都在想，冯清会不会因为他们不打招呼就上门，而不高兴，尤其是双方长辈都在的情况下。
　　幸好冯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虽然说不上高兴，但该有的礼节都到位了，母亲也挑不出毛病。
　　现在他看冯清坐了下来，才有机会寻得话头，他有些紧张，感觉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的：“冯清你们厂什么时候复工啊。”
　　“过正月十五”冯清并不意外他的搭话。
　　黄仙水拉着冯志国和徐母家常家短的话了个遍，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主角开口，他们也适时的住了最，跟着把话头在往他们两个身上拉。
　　“国庆什么时候开工呢？听说你准备今年和人合伙搞啊。”黄仙水借着听说的口述，给徐国庆抬身高。
　　“国庆都要自己自己做了啊，那手艺是学出头了啊，”冯志国懂味的接过话茬，又对徐母说：“儿子这么能干。以后享福了啊。”
　　“哪里哪里，八字的撇还没写出去了，他肯学着自己搞，我和他爸爸就支持咯。”这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家里条件也不差，做什么都支持，不差事儿，这是在点冯清和冯志国呢，告诉他们能嫁进去徐家，是冯清的福气。
　　冯志国不傻他听的明白，只是女儿的态度坚决，他不好在跟从前一样，只得干干了笑了两句，附和了一下。
　　黄仙水看话有点掉地上赶忙接过来：“有福气有福气，清儿和国庆啊都是懂事的孩子，你们都是有福气的。”
　　哈哈哈，是的是的，几个人有虚伪的唱了出吹嘘的戏。她看冯志国和徐母没接话，徐国庆也跟着笑，但是看冯清没有任何反应，面目表情的扫了自己一眼，原本配合着笑的脸一瞬间就僵了住了，有点尴尬。
　　他莫名的有些紧张，心里的不安感很强烈，他直觉今天可能不会是的他的机会。
　　冯志国心里也有很多话，但都被冯清进门前的那番话堵住了，他对女儿的人生大事是着急的，可是完全违背女儿的意愿，也不是他的本意，毕竟要这是是她的婚姻，父母能干预但不能参与。
　　于是他今天的态度和平日里有明显的区别，冯清适时观察了会儿，确定冯志国这里不会出岔子了后，她找准了时机开口。
　　“我有一些话想说亮堂，正好大家都在，我和徐国庆真的不合适。”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容不得别人否定半点的语气和神色。
　　黄仙水张着嘴一开一合了好几下，都没找到合适的发声位置，今天的登门是她和徐母两人商量好了，才找徐国庆说的。她就是看徐国庆好一阵子没有来这边了，初二他们大家庭吃饭的时候，她探冯清口，发现冯清好像没这个意思了，一直推脱说不急，没有打算，再看。
　　她作为媒人就打了个电话去探徐国庆的口，她晓得徐国庆是有这个心思的，她只要男方有这个心那就够了。够她有这个动力去撮合一段姻缘做一个成功的媒人，拿一笔还不错的介绍金，一双高档皮鞋，还得美名，以后逢年过节徐家冯家都得记着自己。
　　她一直觉得她这个大侄女话少但听话，没有太多自己主见和想法，所以她始终没有把冯清当个正儿八经需要对待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都要冯志国在场的原因，她认为只要冯志国答应，那就一切好搞定。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算盘珠子碎了一地，滴滴落落的声音都是黄仙水的尴尬在说话，而冯清还要踩着这些声音，将它们一一粉碎。
　　徐母其实本来就对冯清有些意见，觉得她没有眼力见，像个闷葫芦不会来事，也不够机灵，但也是觉得这样可能更好拿捏，所以才忍了。她也看得出来冯清对自家儿子不热情，一定是说不上喜欢的，可谁让自己儿子就是认准了她，还每次都帮她说话。
　　去年过年的时候讨论婚期，冯清推了，她就很不满。今天来已经是给了最大的面子了，结果这个冯清她从头到尾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她从进来就咬着牙在忍，想着谈彩礼的时候一定要压一头，给儿子撑个腰，让她知道是她冯清嫁进来，不是他们徐家入赘冯家。
　　这会儿竟然听到冯清直言拒绝，丝毫没有给他们一点面子，让他们下不来台。
　　冯清没有理会他们几个脸色精彩绝伦的变换，她眼皮一垂看了会儿地面，又撩起来扫了扫他们，眼睛里没有半点杂质，像是一个旁观者，让人找不到攻击的点。
　　“伯妈劳慰你了，”她还是先对黄仙水表示了感谢，虽然她心里并不想，可也没有必要把关系弄的这么糟糕，她不考虑自己还要考虑爸爸，“徐姨谢谢您特意来一趟，我之前和国庆已经说过了，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让他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小钟清儿，此刻村里鞭炮声正炸的欢闹，电视里播放着二十年后的春晚，也没有你们那个时候好看。


第70章 坚定选择
　　“清儿，这是怎么回事了？之前你不是和国庆相处的好好的？”黄仙水拉住准备起身开口说话的徐母，自己赶忙先递话，她晓得徐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一张嘴不止是能翻出花说漂亮的话，还不饶人，能爬到树枝上说话的那种。
　　不管怎样，媒是她拉的，冯清再怎么样也是自家侄女，她不说话不向着，往后也是要遭人非议说闲话戳脊梁骨的。
　　隔壁刘家院子里的欢闹声隔着那堵不厚的围墙，穿了过来，又灵活的溜进了这扇敞开的大门，堂而皇之的光明正大的在他们沉默里，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把这屋子里几个人烧的面红耳赤，烧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冯清拍了拍身上落得一些花生碎末，双手交握叠放在腿间，这是一个很防卫的姿势能看出她有些不高兴，觉得麻烦极了讨厌极了，恼怒自己当初整出这一件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准备才开口：“我没有和徐国庆结婚的打算，也不想再了解相处，我们性格确实不合适，我本身就话少性子闷，徐国庆也不是活跃的人，我们俩在一起半天也说不上几句，之前的相处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解。”
　　“我是不晓得大家什么选择标准，我觉得两个人话都说不到一起，日子也很难过到一起，还要相处几十年。老实是好木讷也罢，可人活着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那不好过，我家里冷清惯了，我想图个热热闹闹。”
　　这拒绝的理由，徐母黄仙水包括徐国庆自己都无法辩解，因为当初介绍的时候，这一点他们是把它当优点推销的。
　　“那我们搞了这么久，都一年多了，要是不愿意就早说啊，谁的时间不是时间啊，这个不行我们可以再看，还非得是谁不成，矮子里面挑将军啊。””徐母把一把都快抓秃皮的瓜子扔回陶瓷果盘里，发出并不悦耳的声音，说的话刻薄又尖酸。
　　冯志国那张被风霜打过的脸，眉毛拧在了一起，原本就不算和善的脸更加冷，这倒让人看了出来，冯清的长相是随了爹，但他并没有说话，他在等。
　　黄仙水刮了一眼冯清，觉得她极不懂事，好好的事情被她搞成这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七挑八挑的，夸她漂亮还真当自己是仙人下凡。自己好心给她介绍了好几个，不是直接推掉见都不见，就是这不合适那不合适的，比那皇上选妃都挑剔。
　　冯清没有理会黄仙水背地里投来的眼神，她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纵使脾气再好也是有底线，不是什么话都能当是风吹过，：“我早前和徐国庆说过，而且这些话我不是第一次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故意拖着或者耽误他。”
　　她说完就把目光投向徐国庆，希望他能说句话，冯清始终还是认为徐国庆是个很好的人，只是自己真的无法喜欢他，她也相信他的老实真诚不会容忍一些瞎话传出去。
　　感受到冯清望向自己，徐国庆只觉得背上被一把矛刺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挺直身子，半晌没有说话的他终于开了金口：“妈，冯清是和我说过，也说的清楚明白，没有耽误我，”不管能不能和冯清有个圆满的结果，但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是徐国庆最不想看到的。
　　徐母一把拦不住徐国庆，让他不要说了：“老冯，那话不是这么说吧，当初谈的时候，你们可什么意见都没说。”
　　“谈的时候也只是在相互了解的阶段，我们家并没有承诺过什么。”冯清也有些急了。
　　冯志国站起来，默不作声的走到斗柜旁，拿出一包烟拆开点上，他悠悠地抽上一口，烟被他吞进熏过十几年的肺，又被缓缓吐出来，不晓得里面有没有这些年的沉淀。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空中，模糊他的面目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我们没有拿过一分定金也没有讲过彩礼，你们给我们来的礼品，我们基本上也都还回去了，没有占过便宜也没有说的什么挑剔，毕竟是她结婚，我不能替她做决定，最终还是得看她的意见才行。”他的话随着烟雾完全散去，也落声结束。
　　“诶诶诶，那话也不是这样啊，”黄仙水赶忙拦下来，哪有子女自己做主婚姻大事的，这话一出那以后谁都不好掺和了，这次不成，不代表以后她就不多嘴了，“你当爸爸的还是要把关做决定啊。”
　　冯志国摆了摆手：“再说再说。”他嘴上说着再说可摆出了一副不想多想的意思。
　　钟娴回家后就坐立难安、望眼欲穿，没一会儿就要起身出去看看，和早上等她上门的冯清，状态是一模一样，她整颗心都悬着的，脑子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
　　一个从前被放弃的，一个刚经历被坚定选择的，被放弃的那个总觉得这次肯定又会像上次一样，冯清不可能说服冯志国和黄仙水，她是那么一个顾全大局，得体孝顺的人，要她违背道德和家人的意愿，选择未来坎坷无法公之于众的她，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但刚被坚定选择的那个，却一遍遍告诉钟娴，你要相信冯清，她是说一不二的人，她既然敢接纳你，正式这份爱，就说明她已经思考衡量过这些了，她一定会坚定不移的走向你。
　　在钟娴数不清第多少次来回踱步的时候，有一道纤瘦的身影进入她的眼里，她完全不在意屋里还有三个人，立刻拔腿就往外跑，然后停在冯清面前。
　　眼里的急切毫不掩饰的流向来人。
　　来人拉着她微微避开，开着的大门和三道疑惑的目光，用冰冷的手指摸了摸钟娴不安的眉间，嗓音柔情地说：“没事了。”
　　“真的吗？”钟娴还是不太敢信，又问道。
　　冯清点了点头：“嗯，不然我能来找你吗？”
　　钟娴嘴一撇又委屈又高兴的笑了，“可是我等了好久。”
　　“我一弄完就来了，他们前脚走完，我后脚锁好了门一刻都没耽误。”
　　钟娴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她真的好想抱抱她的小英雄，她觉得此刻的冯清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特别威风的骑着马来到面前，然后声音嘹亮的告诉她，一切都已安定，请她安心。
　　刚抬起手就被冯清轻轻拦下，她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冯清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用手指了指屋子，示意还有人。
　　“你家有人没？”
　　“你想干嘛？”
　　“有没有嘛？”她又撒娇，为了防止人听到还压低声音娇滴滴的说，“我想听听你们聊了什么，你给我好好讲的。”
　　“那和我家里有没有人有什么关系？”冯清耷拉着眼皮，看她能编出个什么话来。
　　“那要是有人，我就只能听你讲，不能聊别的啊，万一你讲到高潮部分时，我也想参与，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别的，可怎么办？”她就是猜到冯清能处理完这件事情后还跑出来找自己，一定是冯志国不在，不然他肯定会在和冯清拉扯一会儿，而且她这么急着来又没有骑车，就更加肯定她的想法了。
　　冯清刮了下她的鼻子，有点佩服她啊聪明：“我爸和我妹妹去我姨奶奶家了。”
　　“那你怎么没去。”她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以至于冯清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那我们去你家，他们今天回来了吗？”
　　“应该不会回来，我家里行走的亲戚不多，来往的都是我爸处的比较好的，可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碰一碰，一般我们都会住一晚再回来。”
　　钟娴高兴的眉眼都飞了起来，她把冯清丢在院子里，又跑进去屋：“妈妈，我今天晚上住冯清家可以吗，给她作个伴，她一个人。”
　　刚才丁兰还在说怎么冯清来了不进来，还准备让钟娴出去看看，结果钟娴就说要住她家，不过她没有多想，这种事情在她看来很正常，关系好的姐妹爱往一起凑，平日里谁家一个女人在家时也会叫邻居妇女作伴。
　　“要的，冯清要是一个人在家，晚上在这里吃了晚饭你们再回去呗。”
　　“那我问下她吧。”钟娴又一溜烟跑出去，和冯清说好后，她俩又一起回来答话：“兰婶谢了，家里还有菜，就不麻烦了。”
　　“对对对，妈我好久没吃冯清做的菜了，我今天就去她家吃。”钟娴生怕两人相处的时间减少，赶忙接话。
　　“那行，你们自己好生点。”
作者有话说：
久等久等啦，我自己都很期待下一章，甚至希望别人写给我看，哈哈哈哈哈哈


第71章 山雨欲来
　　“你快跟我讲讲，你爸和你伯妈没有说你吗？”钟娴麻利的将洗好的白菜菜篓子沥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问道。
　　冯清是个很能闷住事的人，尤其是对于糟糕的一面，她可以一言不发自己舔舐伤口，假装若无其事，所以钟娴很怕她只报喜不报忧，告诉她没事了，但不告诉她没事这个过程她经历了什么。
　　她会有一种无力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些什么，她不希望在她们前进的路上，都是冯清一个人在抵御风雨，她们不能一起面对的事情，事后她能给的安抚和关心一定不能少。
　　冯清无奈的用手肘推了下她，一路上到进家门钟娴都在问：“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冯清确实说了，只不过尽是挑拣好的说，后面她和徐家扯皮的那一段她省掉了，徐家，她爸和黄仙水说她的那一段她也略过了。
　　她要怎么告诉钟娴，徐母说她心机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玩的一手好把戏，这能算计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的。
　　她要怎么告诉钟娴，她爸爸说他就盼着她们姐妹俩能各自成家，他死了才能闭眼下去要给她妈交代。
　　她要怎么告诉钟娴，做人不能太挑也不能太自私，不还要考虑已经五十多岁的冯志国还要给还小的妹妹做榜样，再挑就成老姨妈了到时候更难找嫁的差嫁不出去，会让一家人在这村子里抬不起头。
　　“我不信，他们有你说的这么好打商量。”
　　“你别多想，解决了就好了啊，”冯清还是宽慰她，又适时的转移话题“快把锅盖揭开把白菜放进去。”
　　钟娴这才作罢，因为她想起上午冯清说的那句，我也很在意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她觉得有时候一个人的所有都需要袒露出来，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她当然能稳稳的接住冯清所有的情绪每一个面，可以接受的人和被接受的人，始终站的是对立面，冯清只愿意以正面示她，选择藏起背面，那么她也要学着接受爱人的适当的藏匿。
　　钟娴能做的是做好接纳一切的准备，但要不要被接纳的决定权取决于冯清自己。
　　“烫，慢点吃。”白菜炖腊肉，砂锅豆腐，她们晚饭就做了两道菜，简单但十足的好吃，很对钟娴的口味。冯清知道她爱吃辣，多放了好些辣椒，弄得自己吃一口就呼气好半天散散辣和热。
　　“你不能吃，下次就别放这么辣了。”钟娴看冯清辣的鼻头都在冒汗，有些心疼。
　　“你不是爱吃嘛，我辣可以喝水，不碍事。”
　　钟娴心里的感动无法轻易言语，又觉得说出来倒显得轻份不足过于儿女情长了，以冯清的性子恐怕又会羞赧，那么以后她可能会说的更少，于是钟娴也只在心里高兴个十顶十，流露出来的也就那恰到好处的二三分。
　　“你爱吃这豆腐，明天给你拿几块回去，这个炖肉汤里也好吃。”冯清看钟娴就那砂锅豆腐吃的欢，很是高兴想她爱吃便好。
　　“不了，我家里有豆腐，你们自己吃就好。”
　　吃过晚饭后，两人在堂屋里烤火聊天，天黑的很快，钟娴出门倒垃圾时，抬头看了看发现今夜依旧是星辰满天，虽不及夏夜里那般深邃炫目，可以依然称得上……
　　“冯清我们别看电视了，去睡觉吧，好不好？”钟娴软绵绵的冲着冯清撒娇。
　　“好，你困了啊？”冯清宠溺的摸了一下她的脸。
　　“没有，就是想窝在被子里和你聊天。”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跟个馋嘴的小狗讨食吃一样。
　　冬天的被子里躺进去是需要勇气的，趁冯清去灌暖水瓶的时候，钟娴麻利的脱完衣服钻了进去，冯清畏寒她想先替她暖一暖，这样等她躺进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刺冷了。
　　冯清不晓得，她还特意把妹妹的暖水瓶也拿了出来，一个给钟娴放在脚头一个放在肚子，她忽略了她们睡在一起的时候，钟娴的怀里怎么还容得下别的东西呢？
　　“怎么就躺下了，还没给你暖暖，不冻吗？”她回房后看到已经就位的钟娴，忍不住带着的关心小小责备了下。
　　钟娴把头以下都裹进了被子里，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可爱的狠，她摇了摇头：“我身上热的狠，你快进来，我给你暖好被窝了。”
　　冯清嘴角难掩的上扬，把暖水瓶塞进被窝里，开始站在床边脱衣服，棉服、围巾、开衫、贴身毛衣，最后是里面的秋衣，她一件件脱的认真，正准备进去的时候，钟娴突然出声：“你把里面的那件脱掉。”她有些害羞的提醒道，要是不穿衣服肯定太冷了不行，可以穿着里面那件也不行，刚才自己可是脱的干干净净了。
　　她狗狗眼般望着冯清，等着她的动作，冯清便一下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手顿了顿了像是在挣扎，最后转过身背对着钟娴，双手反过来在背后解开了扣子，然后手探进去将里面的小衣拿了出来，她感受到钟娴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她背后发烫羞涩不已。
　　绯红有悄然地爬到了脸上，她抿着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刚挨到床，钟娴一个滚身让开了位置，一把把她捞过去：“你睡这里，我特意给你暖的，快进来别让冷气沾上了。”
　　被窝里钟娴提前暖过的地方，是温温的余热算不上暖和，但足以消融掉原先的冷意，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不是来自于身上的，是心里的。
　　钟娴将一个暖水瓶踢到脚边，放到她和冯清的脚之间，将另一个放到冯清的背后，又把被子掖紧了一些，然后蹭到冯清的怀里，手牢牢地圈住了冯清的腰，她的脸不偏不倚的抵在冯清的胸口。
　　她呼出热气透过那层薄的涤纶布落在冯清敏感的肌肤上，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想要挪到开一些，结果钟娴抱的太紧了，她不仅没有挣开反而在扭动的过程中，使得钟娴的嘴更加亲密的接触到自己柔软之上。
　　“别乱动。”钟娴闷在里面，声音有些朦朦的制止冯清的动作。
　　“那你别挨这么近，你出来。”冯清实在是觉得羞赧别扭。
　　“你不喜欢我和亲密？”钟娴听话地将头伸出了一点点，黑暗里她的瞳孔却格外的亮晶晶，看得冯清心一紧，比刚才钟娴触碰她的时候，还要让她反应大。
　　“没有……不是，我只是……”她慌乱的否认着，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上钟娴的目光后，又妥协一般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被子完全盖住了两人，这下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她们只能感受到被子里的温热在逐步上升，她们的呼吸和心跳乱成了七八拍，稀里哗啦的打在彼此脸上、身上，每一个角落。
　　钟娴顺着气息的位置亲到冯清的嘴，先是碰了一下然后分开，接着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一般袭来，她像一个在黑暗风雨里大海里的船长，她抵御着风雨的来袭，又与风雨融为一体，时而追逐时而交战。
　　直到风雨渐停，她精疲力尽，因为缺氧而头脑发胀，她带着冯清钻出被子，大口的呼吸的新鲜空气，冯清的嘤咛在冒出头的瞬间，就被压抑了回去，她直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在发热冒汗，像得了一场重感冒一般。
　　她伸手将冯清揽在怀里，又亲了亲她的耳朵，手在被子里替冯清把衣服捋好，就是这个时候，她都不忘占便宜，路过某处时还捏了捏才肯作罢。
作者有话说：
我越来越没有自信，以前写的时候完全沉浸在里面，能进入她们的生命。
而我现在不是站在故事里写故事，更像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在总结的她们的故事，用着不恰当的词句讲述她们，词不达意一般。
从前我脑子里的小钟和清儿是那么的生动。
当然我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我一百分的想要把这个故事讲好讲完。


第72章 分离前奏
　　冯清捉住她的手，恼羞的掐了掐钟娴的手，嗓音里还有未完全褪下去的情动：“别闹，还没折腾够啊。”明明是责备的话，却没有听出一丝生气，反倒让钟娴很兴致盎然了“不够，怎么都不够。”她反握住冯清，还在她的腰间挠了挠。
　　冯清被她挠的直在被子里躲：“哎……痒啊……痒痒痒。”她越笑越无力推开，钟娴非得逼着她改口：“够不够，啊，到底够不够。”
　　冯清直得求饶：“不够不够，嘿嘿……别闹了求求你了。”
　　“好，那你亲一下我，你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明明亲过你的脸。”
　　“脸不算，我要这里。”钟娴把头一抬，嘴嘟着凑过去等着被光临。
　　冯清看着钟娴一副求贤若渴的样了，嘴巴粉粉的，天气这么干裂都没有一点干裂，因为闭眼本就长长的睫毛更明显了，她觉得钟娴好像比以前好看了很多。
　　不然她为什么只是这样看着她，心就砰砰的跳，她还在端详爱人的模样，可爱人闭着眼什么都察觉不住，久等不到便不满意的开始反问：“你到底亲不亲？要是不亲我就……唔……”
　　她余下的话全都被吃进冯清和她的嘴里。
　　意犹未尽是钟娴对这个夜晚最大的认知，浅尝辄止则是她第二天起来时昏昏沉沉新的领悟。
　　“没睡饱没睡饱，完全没睡饱。”她哼哼唧唧地跟在冯清后面碎碎念。
　　冯清给她挤好牙膏又在清水桶里舀了半杯水，“你怎么只弄半杯水啊，不够我用，满上满上。”钟娴急急忙忙的打断她，“等下，水太凉我热水瓶里在兑点。”
　　“嘿嘿，冯清你真好。”她太满足了，恨不得去找村长把村部的大喇叭打开，然后她大肆宣扬，告诉整个村才行。
　　当然这是她美好的畅想，现实里她好像谁都不能告诉，所以她只好卖力的夸奖冯清：“冯清冯清，你怎么这么好啊，你肯定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宝，是田螺姑娘吧。”
　　“冯清冯清，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你喜不喜欢我啊？你肯定也很喜欢我吧，不然干嘛对我这么好。”冯清被她缠没了法子，顺着她的话说，一心只想堵住这张麻雀嘴。
　　“好啦好啦，快刷牙。”说着就把东西塞给她，便不再管她，给自己挤好牙膏后就开始自顾自地刷了起来。
　　钟娴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从睁眼的一刻就看见冯清，然后她们起来之前，还在被子里了温存了好一会儿，当然主要是钟娴黏着冯清。
　　然后一起穿衣铺床，现在在这里刷牙，她觉得她们真的很像一对小夫妻啊，她看着冯清，嘴里含着泡沫模糊不清的叫她的名字：“冯清！”
　　冯清疑惑的转头看她，把牙刷拿出来问她怎么了，等到的答案是钟娴带着满嘴的泡沫，亲上了她同样满是泡沫的嘴。
　　终于吃到钟娴心心念念的打卤面，只不过冬天了没有西红柿，只能吃辣子肉丁打卤面，结果钟娴发现更好吃：“哇，这个比西红柿鸡蛋的更好吃诶。”
　　冯清看着她馋嘴的样子，嘴一扯就笑了：“肉的肯定更好吃啊，不然为什么肉贵？”
　　“嘿嘿，”她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我就是想夸你你嘛，夸你做什么都好吃。”
　　冯清又往她碗里扒拉一筷子肉沫码子：“喜欢吃，那你就多吃点。”
　　“那你以后经常做给我吃。”
　　冯清刚想应下来，又想到今天已经到了初六，这里学校是正月十五过后开学，不晓得钟娴的学校是什么时候开，作为老师是不是应该要提前去，她才发现这么多天了，她竟然都没问过这个问题，不由自觉的将两条柳叶眉拎在了一起。
　　“想什么呢？”钟娴看她半天没回话，有些疑惑，以为是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可是翻来覆去咀嚼也没发现味道不对，爱人之间这样的表达应该很正常啊，虽然她没谈过恋爱。
　　冯清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省里？”
　　“嗯……十五开学，需要提前几天过去，我预备十一号去，还要开会分班调课表，各种事情还比较杂。”她掰着手指头一件件的数，认真像个小孩儿做算数题。
　　“那只有6天了，”这句话冯清明明说的淡然平常，可钟娴还是听出了一些不舍和离愁别绪，她的心也一下跟着酸软了下来。
　　其实她比冯清更加舍不得两人分开，见不到摸不着的感觉她体会很久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和冯清走到这一步的时候，自己的思念泛滥成灾，可翻起滔天大浪的河流没法示人倾泄。
　　现在这些爱意与思念都具象了，可倾诉可予取予求，相比于前她恐怕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放下碗走到冯清面前蹲下，手轻轻地放在她并拢的膝盖上：“一想到那么久见不到你，我从此刻开始就感觉到想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冯清依然有些招架不住，她端着碗的手都收紧了一点，牙关咬着唇壁又松开，眼睛像一汪水让人忍不住怜爱，她的羞涩在钟娴眼里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撩拨，殊不知她的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推拒有多么让人动容。
　　钟娴碍于碗的阻拦这个姿势不太好直接亲上去，她退而求其次，亲了亲冯清的手背。
　　自从钟娴强迫冯清一日数次勤抹雪花膏之后，冯清的手日渐好转，皮肤变的滋润滑嫩了许多，皲裂的地方也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她的手本来就好看，虽然常年劳作却没有一处骨节变形，仍旧是纤长匀细，比起夏日时还白皙了几分。
　　其实不止是手，在钟娴的眼里冯清的每一处都是好看的，她在这个村子里出挑的好看，落在别人身上的难闻的气味，在她这里却都挑好的留存。别人的汗水，在她身上就是阳光，别人的泥巴，在她身上就是自然清香，就连冬天两三日洗一次澡，你在她身上都能闻到皂角香。
　　“你干嘛？”冯清被亲的一缩，碗都差点摔掉，问的话还没有得到答案，引入眼帘的就是钟娴一副痴迷上头的样子，她眨巴着眼睛昂着头，温柔含水的注视着冯清，那眼睛里的蜜糖都要淌出来了。
　　明明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冯清却觉得被黏糊成了一团浆糊，是拉不开也拉不断。
　　“冯清，你跟着我去省城好不好？”
　　她问的太认真了，认真到冯清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说不行？那违背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意愿，也伤了钟娴的心。说可以？那有太一意孤行不考虑实际情况了，所以她索性就不说话，干脆转移起问题：“端午节你回不回来？”
　　“上半年的假都太短了，跑一趟时间上不够的，”她思索着计算日子，“我回来也要暑假，也就是七月份，得4个月。”4个月好久啊，她光说出来都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暑假你回来，我们又去摘莲蓬，摘西瓜，来我们家楼顶上睡觉好不好。”因为不能跟着去省里，她觉得愧疚，所以说话都不自觉开始哄钟娴，给她一样样许诺给她期望让她高兴。
　　“好，我们还可以去……”
　　不知道到底还是太喜欢了，钟娴很快就忘了刚才那句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还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选择忽略会让两人不愉悦的细节，跟随着冯清抛出的话题说下去。


第73章 你要想我
　　一旦预见分离，时间流逝就会变得格外的快，每天一睁眼明明才是一天刚开始的样子，可总是一晃天就黑了，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冯清也是将很多活儿都推了，地里的白菜没有去砍，油菜花地里也没有去看了。
　　钟娴每天吃了早饭就往冯清家里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天气格外好的时候他们会去河堤上散步，去市场吃豆花和烤豆腐，更多的时候还是窝在家里烤火，也不全是两人独处，冯依依和钟淑有时也会一起。
　　这让钟娴每次想抱抱冯清亲亲冯清只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或者是冯清在菜园里摘菜的时候她跟过去，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她要贴一贴，无时无刻不想法子黏着冯清。
　　想到就这几天两人就得几个月见不到，冯清就依了她，给亲给抱，哄着钟娴高兴，她喜欢冯清高兴，乐意见她脸上挂着能化掉冰天雪地暖笑。
　　初十那天她甚至缠着冯清去自己家里睡，为了将事情做的自然，她还哄着钟娴一起邀请钟淑去。原本冯清还有些犹豫，自从和钟娴谈对象后，她总是不知该如何和丁兰钟开明自如的相处，每次看到他们都觉得心虚难挡，她嘴本来就不算甜，这下更哑了，很怕丁兰夫妇对自己不满意有意见。
　　虽然不敢奢想能像真正的女婿或者儿媳一样与他们拉近关系，但还是希望他们对自己是没有挑剔之处的，不然钟娴夹在中间难做，而自己会更加不敢和他们相处往来。
　　好在同性即是她们感情最大的阻碍也成为了她们最好的掩护，没有人会怀疑两个姑娘走的亲近过于亲密，所以钟开明和丁兰对她们两姐妹很是热情，晚边做饭的时候准备了一桌食材，是为钟娴践行也是款待冯清她们。
　　厨房里丁兰麻利的穿梭在灶台的前后，跟往年一样给钟娴带上一些腊肉干，霉豆腐、酸菜，用锅铲翻动锅里的菜，同时还要兼顾添柴火，钟淑和冯依依在院子里用过年剩下的大红纸剪窗花，冯清本想要帮着丁兰做饭，可被丁兰赶了出去：“你去玩儿，油烟大别在这里待着，”她一边挥手赶人一边好钟娴：“你带冯清去烤火或者把盆里的萝卜切成条了，在院子里晒着，趁太阳。”
　　她们一个切萝卜一个就把切好的萝卜铺在竹片上，偶尔有邻居闲着串门，过来说几句闲话，喝口茶又换一家。
　　初十后这个年就算快过完了，虽然后面还有元宵节，但在他们这里元宵节并不隆重，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因为在外务工的人们回乡返潮带来的热闹，也在逐渐散去，若不是大红灯笼和大红春联依然红艳明目，还有你走户串门的时候，即使在穷的人家也能抓把瓜子花生塞给你，让人还能看出、感受到这是年。一切都回归到了从前每一个平淡的日子。
　　晚上四姐妹围着烤火桌玩纸牌，“这学期读完就升高三，所以这学期的知识一定要打扎实，高三没有新课全是复习，想复习的得心应手的前提是基础好，不然会很吃亏。”钟娴摸着牌还不忘叮嘱她们两个“争取考上大学知道吗？”
　　“知道知道，姐，你玩都让我们玩的不安心。”钟淑不满意的反驳，却又不敢真的反抗，所以嘟着嘴以可怜兮兮的态度表达自己的意见。
　　“就你名堂多，你看人家依依，怎么没那么多话”钟娴白了她一眼，拿默默听着频频点头的冯依依做对比。
　　“那我是敢于摸老虎的屁股，依依是不敢反抗你，只有我勇敢无畏。”她说着气焰嚣张的话，连带着出牌的动作都豪迈了几分。
　　冯清觉得她们姐妹俩斗来斗去很有意思，反观自己和依依，她觉得血缘关系确实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她和钟娴会互生爱意，而她们却那么的不一样。她和钟淑两个人每天像小鸡崽一样互啄，经常一点小事上谁都不服对方，可是她们有那么像。
　　有时是说话的语气，有时是笑起来的弧度，在她和钟娴没有联系的日子里，见不到面，以为会永远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子里，她原本一个对什么好像不上心的人，会假借妹妹而去关心另一个人。只为了能看到心里想的人那一点点影子，也是想从钟淑那里听到她的近况，所以她对钟淑也是真当妹妹看的。
　　冯清看表针已经指向到了九点半，考虑钟娴明天还要早起，就催着大家去休息：“好啦，很晚了都去休息吧。”
　　“不要。”“再玩一会儿吧。”钟娴和钟淑完全忘了开始的争锋相对，你一句我一句的谁都不肯甘拜下风，这会儿知道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冯清姐姐，我们在玩一会儿嘛，下次再一起玩要等好久呢，”她一边给冯清打商量一边拉拢人心“依依你困吗？不困的话就在玩儿呗，我姐姐下次和你一起玩得到暑假了。”
　　钟娴满意的拍了拍钟淑的肩膀，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冯依依看钟娴和钟淑都还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也只好点头。
　　然后两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向冯清。她架不住她们水汪汪：“好吧，再玩一个小时吧，不能再迟了。”
　　哇喔，钟淑和钟娴欢呼的击掌，像是赢了什么了不起的荣誉一样，冯清看着她们，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也浮现出来。
　　结果她们越玩越欢，甚至还烤起了糍粑吃，最后在丁兰的催促下她们才不情不愿的散场。
　　钟娴和冯清窝在被子里说悄悄话，说来说去都是不舍。
　　“冯清，要是这个夜一直不天亮就好了。”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许着不切实际的愿。
　　“怎么可能呢，总会天亮的。”
　　很多“那就晚一些，一些些也好。”钟娴妥协很多很多，从没有天明，到只求将黑暗延缓。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打电话，我三天给你打一次电话好不好？”从昨天开始钟娴的情绪就很低落，一想到马上要分开几个月，她就兴致缺缺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冯清心疼地将她抱在怀里，让她们贴的近一些，好像这样就能分开的迟一些，分离的实感就会来的晚一些。
　　钟娴在冯清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不太满意的问，“三天？不能一天一次吗？”
　　“可太频繁了，会被问的。”她们谈的是地下情，没有普通人搞对象的便利和明目张胆。
　　钟娴也只好答应，“好吧，那你要想我，每天都要想，然后每三天打一次电话，要把这三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电话不能每天打，可是想念可以分分秒秒，她霸道的一条条数着，“还有还有，你不可以相亲，不管谁给你介绍你都要拒绝。”
　　“好，不相亲，都拒绝，”冯清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地问“还有吗？你的要求都提出来。”
　　钟娴跟着她抚摸的动作，贴着脸蹭了蹭，有些期盼的问：“真的吗？我提的要求，你都答应？”
　　冯清轻笑了声，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回她：“你提来听听，我看过不过分，毕竟你那么多鬼主意，万一要我上天摘月给你怎么办呢？”
　　“那我就要你给我摘月亮，你想办法，”钟娴耍起了无奈，脸往冯清的脖子里凑，胡乱地亲了番，弄的冯清直喊痒。
　　“冯清，你会想我吗？像我想你一样那么想？”她问的小心翼翼，没有半点自信，听得冯清心中一阵酸涩，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了，不然怎么会让她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于是冯清翻了个身，捧起钟娴的脸让她与自己相对：“我会很想你很想你，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个想到你，吃饭的时候想你有没有吃，吃的什么，喝水的时候想你有没有喝，水里有没有加蜂蜜，睡觉的时候想你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好好休息。”她说的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一字一句在宣誓一般。
　　钟娴眼眶开始泛红，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个恳切的，不是自己从细节里寻找的关于爱与在意的蛛丝马迹，她总是担心冯清后悔，冯清退缩，冯清不够爱她爱的坚定，现在，她终于放心了，放心义无反顾的去爱，相信被爱坚定不移。
　　“冯清，我好爱你。”
　　“我也是。”
　　“是什么？”钟娴不喜欢这个答案，咬着唇问。
　　有了先前那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冯清这句“我也爱你。”说的也没有那么难为情了。
　　她话音一落，钟娴就吻上了她的唇，吻的又急又重，几次啃的冯清低声发出痛吟，“唔，……钟娴……慢……慢一点。”
　　钟娴从她的齿间退出来，滚烫的唇贴着她的唇说，“冯清，我想要继续上次我们在你家没做完的事。”说完她钻到被子里开始脱冯清的衣服和裤子。
　　“钟娴，别别别。”她急切地捉住钟娴已经拽下她裤头的手，“会被发现，听说第一次会有……会有”她声音越说越小，要是有光亮会看见此刻她的脸已经像灌了二斤白酒一样红，“……会被你妈妈发现的，我们下次好不好？等你回来，去我家。”她说到最后已经快哭了，是羞哭的，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让人跟不着寸缕一般。
　　＊＊下头钟娴也冷静了下，是她没有考虑清楚，她松开手，让冯清把衣服整理好，抱住冯清的腰，轻声地说“好。”
作者有话说：
大概在甜个五章，时间会推的很快，毕竟是异地。
大家元宵快乐啊，我紧赶慢赶写完这章，携文特来祝福各位。


第74章 两条路
　　早上的时候，冯清比钟娴还先醒来，她歪头看向钟娴，小脸睡得红红的，可能是有点热，她呼吸的重连带着睫毛还一颤一颤的。冯清忍不住拿手在她的轮廓上去临摹她的五官。
　　一点点儿美人尖，眉毛不粗不细的，眉间舒展一看睡得很好，冯清越看她越觉得好看，将自己的脸和钟娴的贴近又贴近了一些，额头蹭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两唇之间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她们呼出的热气交杂在一起，彼此吐出又再次吞入。
　　钟娴感觉到了，身子不自觉的扭动了几分，嘴唇在冯清本来就没有几分的距离上蹭了个全的，她朦朦胧胧的睁眼，望着冯清：“你怎么就醒了？”身体比脑子更先清醒，还不等冯清回话，就抱住冯清，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她低头就往冯清脖子上啃。
　　冯清全身上下，钟娴亲的就是她的脖子，这也是冯清最敏感的地方，每次只要她的唇一碰上，冯清就不受控制的身子往后仰，这样程度上又更好地将自己完全的送到了钟娴年面前，让她更好的品尝。
　　许是要分离了，以往冯清一制止她就会停下来，可今天不管冯清怎么哄怎么劝她都不听，甚至隔着秋衣用牙齿轻轻的咬着藏在里面的直到冯清的身体一个接一个给出最真实的反应。
　　“冯清。”她嗓子喑哑却又带着一种迷惑人的魔力，一遍遍喊着冯清的名字。
　　冯清用力把人从被子里拽上来，用力的平息了好半天悸动乱跳的心脏，才开口：“该起来了。”
　　话才说完，丁兰就敲响了门：“钟娴起床了哈。”两人在对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冯清摸了摸钟娴的头宠溺地说，“好啦，起来吧。”
　　钟娴这才不情愿的从被子里慢腾腾的支起身来，“怎么天亮的这么快啊。”
　　“不快了，快到七点了。”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走，我好舍不得你啊。”刚起来没两分钟，又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搂住正在穿衣服的冯清，在她怀里拱了又拱，冯清看着她这幅耍赖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那条小黄狗，每次也是这样黏着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也舍不得她呢？可两个人都表现的难舍难分只会让分离更难过，所以她扯出笑容，捧起钟娴的脸对着她的嘴亲了亲。
　　“还没洗漱呢？”她撅着嘴假装嫌弃。
　　冯清捏了下她的鼻子：“现在讲究啦？刚才在床上是谁在我身上一顿乱啃，衣服上都是你的口水印。”
　　“不许说，不许说我。”她说着就要去捂冯清的嘴。
　　丁兰把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她们正好整理完，冯依依和钟淑也起来了。和昨天一样大家围着饭桌，小钵子锅热气缭绕着，扑的夹菜的人脸上红热，只是氛围就比不上昨天了。
　　除了钟淑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一会儿像个大人叮嘱她姐姐在外注意身体，一会儿又吵着让暑假的时候回来给她东西，直到钟娴让她好好学习，回来的时候要是考试不是前十名，就打她，她才识时务的闭了嘴。
　　吃完早饭钟娴就要出发了，就一个大包一个背包，所以她不肯让钟开明送她：“爸，这次真的不用了，你每次跑一趟也麻烦，我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两个包加起来二十多斤，一路上去市里走路都有七八里，还要转两趟车才到火车站，你爸送你去好些。”丁兰絮絮叨叨念叨着。
　　“妈，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我送你吧，我还没有去市里玩过，我顺便去瞧瞧。”冯清看着他们推来推去，突然开口。
　　啊？屋里的人都发出了疑惑，还是丁兰先开口，“那怎么行啊？”你到时候还得一个人回来。”
　　“不打紧的婶子，钟娴我送你可以吗？你在市里读的书，对市里比较熟悉，还可以带我认认路。”她是真的想送钟娴，本来还愁找不到理由。
　　“可是，你头一次去，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钟娴虽然高兴，高兴过后的第二反应就是担心，她不能只顾着去的路上有冯清陪伴，还得惦念回时冯清独自一人。
　　“我又不傻。”
　　“我还是不放心。”钟娴摇了摇头。
　　“那要不我带着钟淑和依依一起去吧，她们也去玩玩，三个人有伴，都长着嘴应该找的回来。”冯清还是想坚持一下，她很少特别主动，争取一些什么，即使和钟娴的相处中她也一直是被动的那个。
　　“对啊，姐姐我们一起去送你嘛，不怕找不回来的，去的路上我们就可以记路啊。”钟淑听见能去市里，忙不迭的举双手赞成。
　　钟娴横了钟淑一眼，又软下语气说，“都不用送我，今天天气又不是特别好，指不定一会儿下雨，你们去了玩不得两个小时，又得忙忙乎乎的赶回来。”钟娴哪能不懂的冯清的心思，可是理智还是压了感性一头。
　　最后各退一步，以往都是钟开明骑单车载着钟娴到镇上，在坐中巴，为了安抚冯清，钟娴主动说让冯清送她去。
　　路上不管钟娴说什么，怎么逗冯清，她都一副冷冷缺缺的样子，钟娴晓得她生气了，气自己没有让她送，她坐在后座上，看不到冯清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里判断她生气的程度。
　　“我不是不让你送我，因为我晓得来回奔波很辛苦，你不是说过还有点晕车吗？不熟悉路又晕车，吃亏的狠。”钟娴独自说着话，将她的顾虑讲的清清楚楚。
　　其实冯清也不是真的生气，她的情绪变化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一是因为两人要分开，不舍于难过，二是她突然对现实感到一些无力；如果她能和钟娴一起去就好了，钟娴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回来这里扎根生活，而自己能走出去吗？像这样的分离并不是暂时的，相聚才是暂时的。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和钟娴说，说了也是徒劳，只会将一个人的忧愁变成两个人的，她不希望钟娴因为她或者因为她们的事情而不高兴。
　　“我知道，没有怪你。”她如是说，这话不假，钟娴信。
　　到了镇上，中巴车得做满了才会走，好在现在大家跑活路的多，也不用等太久。不等钟娴反应，冯清一把拎过那个大包就往前走，把钟娴送上车坐好后，她并没有立刻下车。
　　她抿嘴看着钟娴也不说话。
　　钟娴拉过她的手，摩挲的两下柔声问：“怎么啦？”
　　“到了给家里打完电话后，也给我打一个。”她眼神温柔，神情也跟着软了下来，钟娴便知道，她是真的不生气了。
　　“好，一定，我先给你打再给你家里打。”车上还有人，她不敢说更亲密的话。罢了看窗外的天色暗沉的狠，又催她，“快回去，免得一会儿下雨了。”
　　冯清也不是喜欢腻歪的人，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回握住钟娴的手，略微用力捏了捏，又很快的收回了手，冲钟娴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一个往回，一个往前，距离拉开的越来越远，直到再也不是一辆自行车就能到达的，直到家乡话开始被其他的方言代替，她们相隔两三百公里，然后会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钟娴的路走了四年，是熟悉；冯清的路走了二十年，是归途。
　　而一部红色的电话便成了她们情感支柱的唯一承载，也是证明她们天各一方相爱诉情意唯一的与参与者。


第75章 春天来了
　　钟娴到学校给打完两通电话后，打扫宿舍整理行李一直已经七点多了，都没来得及吃晚饭，刚准备锁了门去校门口那顿馄饨店对付一口，严子琪就来了。
　　她拎了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带给钟娴的吃的，一见到钟娴，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一把挽住钟娴的胳膊：“你啥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上去找我？”
　　“子琪过年好啊，我刚收拾完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了。”
　　“正好咱们一起去，我也没吃，”严子琪说着就带着人下楼，才走了没两步又停住脚步，冲着钟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手上的袋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给你带的东西，先把放了东西了再去。”
　　钟娴佯装不高兴的打了下严子琪的背，“你过来火车那么久，带这些多沉啊，每次跟你说别带别带都不听。”
　　“没多重，反正行李很多了，不碍事。”
　　学习因为还没有开学所以特别安静，冬天又冷所以老师们也不会闲着在外面逛，夜晚的风还有点凉，因为两人都是刚收拾完屋子，有点热都没有多穿围巾手套都没拿，冷的严子琪紧紧地挽着钟娴的胳膊。
　　她一整个寒假都没有见到钟娴，正月里打了两三回电话，都没碰上，原本刚见面的喜悦这会儿因着这段路，也少了一些。
　　钟娴寒假一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回了学校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甚至忙完了预备一个人去吃饭也没有想到去叫叫她。就算是不知道自己回来了，可就没有想过去找下自己吗？就算不像她想的那样，怎么好像连好朋友都远了呢？
　　她犹豫许久还是在吃馄饨的时候问出来了，“我过年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两次没人接，有一次好像是你爸爸接的，说你出去了等你回来了告诉你，”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热气，小心啜了一口接着说，“可是我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她说的很像一个普通的寒暄，钟娴没有听出她背后的其他的深意。
　　钟娴听她说完，愣了会儿，认真的想了想，“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忘了，你是初几打的？我们家初二到初四走亲戚去了家里没人，”她说着话忘记吹吹，馄饨往嘴里一送差点烫的秃噜皮，严子琪赶紧给她倒了杯水，钟娴这才觉得好受了，冲着她摆了摆手，“你刚一说是想起来初八那天我爸是给我说了，可我那天有事回去的晚，一洗漱完就躺床上睡给忘了。”
　　严子琪见她说的诚恳没有一点敷衍，从语气神情到态度都没有问题，一如往前。
　　但也是这个一如当初，让严子琪又觉得很难再往前一步。
　　冯清的罐头厂正月十六才会开工，这个假期是冯清在罐头厂上班这些年放的最久的一次，以前她想着年前家里的活儿少，虽然罐头厂效益不好一个月也做不了几个钱。可钱嘛，多一分是一分，泥土里长出来的人，靠天吃饭种地为生，从前不是数着钱过日子，是端着碗数米粒，所以挣钱吃饭，成为了生活里先于疼痛的本能。
　　所以头一次她闲下来，只是因为疲于在风雨里奔波，为那点儿都用不上大拇指和食指碰在一起数上一数的钱票，头几天还不习惯。
　　可慢慢的她却在这儿一个来月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生活的另一面，人好像可以不需要那么的拼命，适当的停一下，日子也能过。
　　趁着开工前的好天气，她计划把地里的白菜砍了，萝卜也一起拔出来，洗干净晾晒好做成坛子菜。春天的复苏好像来的比想象的要快，菜园子里的草开始相处冒出土，嫩嫩绿绿的看起来比萝卜叶子还长的好。
　　贫瘠的土地开始唤出新生，新生并不同于新生儿一样惹人欢迎讨喜，庄稼人是最不喜的，只有诗人文人才会称赞夸耀它们的勃勃生机，破土而出势不可挡的生长。而手握锄头的人，只会恨它们侵占了自己的土地，抢占了庄稼的营养。
　　冯清自从钟娴说过要她注意保护手以后，她干活儿的时候也不在像从前那样不管不顾了，以前砍白菜的时候随便拿双以前家里自己做的厚麻手套，粗糙喇手，经常把手心磨破，但今天她特意去商店买了两人工人手套。
　　刀贴着白菜梆快速的割下来，这件事冯清做的游刃有余，她想如果这也算一种工作经验，那么她有近十年的经验了，进省里是不是也能找个工作？想完的时候正好割完一颗白菜，她把白菜放在沟垄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好笑。
　　那天钟娴下午一到就信守承诺给她打了电话报平安，两人零零碎碎聊了些，未了挂电话的时候，钟娴语气软了吧啦的哼哼，说：“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我没课的时候就可以去找你，我们能一起逛公园看电影。”
　　这句话在冯清心里划拉开一条口子，就像一条原本宁静路上只有匆匆的脚步声，突然挂了一串铃铛。风一吹的时候就叮叮当当的作响，让这里添了许多色彩，风不是这条路上的，它来自远方。远方的风每一次吹动的都不是风卷绿叶透然，是她整个人身的最大的舒展。
　　她来自于钟娴。
　　“爸，姐，吃饭了。”好在依依还在家，她和爸爸做地里的活儿，还能给煮碗热乎吃的，这也就是古往今来人们追求人丁兴旺，而人丁兴旺落在生活实处，不就是点点滴滴的便利，亲人相伴相助，日子好像就少了那些直白的孤单。
　　“姐，刚刚钟娴姐姐打电话来了，我本来要喊你，她知道她在干活儿，就说等你忙完了回给她。”
　　“好，她还有说别的吗？”
　　冯依依刚扒拉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摇了摇了头。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东西准备好了吗？”冯清工厂开工和冯依依学校开学是同一天，刚好可以一起去。
　　“被子今天晒了，被套都放包里了，带了三套换洗衣服，书本作业都收拾好了。”
　　“给你买的饼子、麻花那些记得带好，晚上饿了能吃。”
　　不晓得是不是学习压力大，这次放假回来说了几次经常下了晚课回宿舍后都觉得饿，所以冯清特意给她买了一些让她带着饿了就吃，毕竟正是读书养身体的时候，不趁年轻的时候把体口养好，以后就更难了，生活的担子往身上一压，还哪里有时间闲心调养。
　　冯清自己吃了那个时候的苦，就不能再让妹妹受这样的磨了。
　　吃完饭冯依依没有抢着洗碗筷，冯志国做了一上午有些困便去睡了，冯清就趁着没人的空隙给钟娴回电话，毕竟她每次都要说些有的没的，惹得人脸红心跳。
　　上次钟娴打电话过来说学校给教室宿舍多添两台电话，从以前的一栋一部，变成了两层一部，钟娴住在二楼的宿舍正好挨着电话台，接打电话特别方便。
　　“我朋友从广东回来，又给我带了很多广东特产，有个酥油饼很好吃，要不是保质期太短，我还想留着暑假带回去给你吃。”
　　“没事儿，好吃你自己吃，我不爱吃零嘴儿的。”冯清听到她连吃点好的都会想到自己，心里比吃到肉还高兴，因为她不爱吃甜的，所以就比作是肉好了。
　　“没关系，我回去给你带别的吃的，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有老师生孩子，我多带了一个班，我才上了两节课，就感受到了他们有多皮。”
　　她明明不讨厌，却还是装作抱怨的样子，冯清知道她这是想讨哄，“钟老师要关心爱护每一个学生，用自己师德教书育人。”她难得打些官腔，像模像样的，逗得钟娴直乐。
　　“要开春了，换季的时候最容易感冒，要勤加衣勤减衣。”冯清每次都得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回回通话回回都说，但每一次钟娴都乖巧的应下来，不嫌啰嗦。
　　“知道知道，你也一样，”她听的只点头，明明对方看不到却还是笑的像捡了钱一样，“还有，换季多雨水，你每天去厂里要带上雨衣，天气差或者晚了就住在厂里，你胃不好按时吃饭，不要吃冷饭。”
　　“好，不跟你说了，我妹洗完碗了。”
　　“嗯嗯，我会想你的。” 钟娴挂电话的动作都是轻轻的，好像会吵着电话那头的人一样，她刚转身就看到正好上楼的严子琪。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和冯清在一起这件事还没和严子琪说过，一是没来得及二是也没有切入口，虽然严子琪知道她喜欢冯清这件事。
　　“干嘛去啦？”她笑着找了个话题。
　　严子琪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秦老师约我打了会儿羽毛球。”
　　“这样啊，难怪脸上都是汗，”钟娴从她表情里摸不太准，不过知道也没事儿，严子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本来也是要和她分钟的，“赶紧回去洗一洗，吃中饭了没，没有的话下来吃，我拿家里的腊肉煮了点菜，就着馒头吃味道不错。”
　　严子琪点了点头，“等我下。”


第76章 来不及
　　“别说你买了这个小电锅，还挺方便，你那儿的腊肉比我们那儿的好吃。”
　　收拾行李的时候，丁兰非得让钟娴把家里最好的那块腊肉带上，让她配着家里晒的干豆角和干辣椒一起炖，还让她要是有条件再买点萝卜和青菜，说那是最好吃的。
　　钟娴觉得麻烦，毕竟学校里有食堂吃饭其实很方便，而且老师们吃饭学校会有饭票，只是要吃好的就得自己想法子掏钱了，这很正常，只是她妈妈觉得家里的味道也不是外面能吃到的。
　　所以最后这块三斤多的腊肉还是装进了钟娴的行囊，跟着她的脚步去向了百公里外的远方。
　　钟娴替她又选了几块纯瘦肉放进碗里，“你们那儿的腊肉是甜的，吃起来不下饭，我们这种烟熏的，肉香味儿重最适合炖着吃，里面的配菜炖入味了比肉还好吃。”
　　“我们那边你去过，口味清淡，又偏甜口。”
　　钟娴咽了口饭，点点头，“是的，但是上次在你外婆那儿，你们弄的海鲜粥和牛肉丸，鱼饼是真的好吃，我们那儿都没有。”
　　“靠海吃海嘛。”严子琪满不在乎一样回答，其实是因为她对他们那儿的海鲜是很有信心的，小时候跟着外婆嘴吃叼了，后面跟父母出去后，她还有些吃不惯。
　　她们借着这个话题东扯西拉的聊了好些有的没的，正当钟娴以为刚才在楼梯口的电话事件已经翻篇时，严子琪突然话锋一转，“你刚刚才给家里打电话？”她问的语气和先前说靠海吃海一样，像是随便问的，甚至她都没有看钟娴一眼。
　　“不是，”钟娴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严子琪，发现她正专注挑锅里炖的软烂的干豆角吃，“冯清，你还记得吗？”
　　听到冯清的名字，严子琪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吃完嘴里的豆角后，她才悠悠地开口，“哦～记得，但你们不是……，”她斟酌着怎么说才最合适，毕竟当初钟娴只是不再提这个人，并没有说过她们的关系有何实质性的定论。
　　还不等她找个恰当的句子，钟娴就自己接了下去，“去年我们是一直没有联系过，放寒假的时候我回去又碰到了她，就聊了起来，”她没有将完整的过程讲述出来，只是一句带过，“然后，我们就达成共识谈开了。”
　　“什么共识？”严子琪咬着筷子，带着答案的试探盯着钟娴问。
　　“我们在一起了。”钟娴光是说这句话都觉得高兴，还少见露出羞涩之情。
　　“哦，是吗？那恭喜啊，得偿所愿了。”严子琪即使在听到钟娴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可当答案揭晓尘埃落定时，她还是难以接受，筷子都没拿稳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起身的时候头撞到钟娴的手，发现是她用手捂住了桌角护着自己的头。
　　“我知道，你肯定会撞到，掉筷子要打家伙的哦。”她说的得意洋洋，脸上的笑晃得严子琪心里一阵酸一阵甜，她觉得掉在地上的不止是筷子。
　　她勉强的笑了笑对钟娴说，“我去洗下筷子。”严子琪庆幸，这顿饭幸好吃的差不多了，她现在只想赶快自己找个地方待一下，她有些情绪已经在眼睛里待不住了。
　　“你叫我来吃的饭，碗筷我可不洗，下午没课我得回去睡会儿。”
　　钟娴拿着筷子挥手赶她，“走走走。”
　　严子琪稳着最后进了宿舍关上门，才放纵脸上每一处都按着难过，伤心去展示，她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脸，碎碎地哽咽从手缝里溜出来，掉了一地。
　　原本以为她需要的只是时间，知道钟娴喜欢女生，知道钟娴和冯清断了联系不再往来，她以为终于到她了，她们在一个学校工作，有共同的话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她可以不急，可以等着钟娴放下冯清，等着她发现自己。
　　可是她忘了，感情不是就近原则就能达成的，爱情底是爱然后是情，不是近和时。她们已经在一起了，自己能如何呢？强行撬墙角？先不谈钟娴会不会倒，这种没道德底线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
　　所以后面一个星期，严子琪没有来找过钟娴，就算是钟娴找她，她也总是有事情，实在推脱不了的，她们相处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
　　钟娴以为她是心情不好，今天又在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严子琪，她跑上去追到严子琪，“嘿，下课啦，下午有课不？一起去逛市场不？”
　　严子琪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不了。”
　　“怎么？你平时不是最爱玩吗？”
　　“哪里，懒得动只想睡觉。”她轻笑了声，随口找了个理由。
　　“天天睡，生前何必久睡，去嘛去嘛。”钟娴用手肘撞了撞她。
　　“真的太累了，不想去，下次，下次去好不？”严子琪不是想躲避钟娴，无法在一起，可她也不想失去钟娴这个朋友，只是觉得暂时不知道怎么钟娴相处，看见她和从前撒娇亲昵的样子，不忍心再拒绝只好哄她下次。
　　“那好吧，”钟娴看她确实衣服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再勉强她，转而关心起来，“你这几天好像都脸色不好，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就是春乏嗜睡。”她揉了揉太阳穴打了哈欠，像真的就困了似的。
　　钟娴有些不信，歪头看着严子琪一副你没骗我吧的表情。
　　“真的，我有事肯定和你说，不舒服也得麻烦你给我买药照顾我啊。”
　　“那好，你反正有事情随时找我。”
　　严子琪看着钟娴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细细碎碎的洒在她浅浅的，不能被称为酒窝的笑窝里，像一桶盛满光亮的江水，心里叹了一口长气。暗流涌动的除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意，还有这四年她们彼此的相伴与成长，总不能因为一份没有结果的爱意，要把过去的林林总总都跟着一起埋葬。她想，给自己一些时间吧。
　　钟娴发现多了一个班后，真的忙了很多，明明讲一样的课可却觉得费心费力多了，教书育人，教书育人，看来最难得不是教书而是育人啊。
　　冯清的工厂开工了，一早上厂长就召开大会，说的话都是年年翻来覆去的那一些，新年新气象，撸起袖子加油干，团结力量创新高，这些口号冯清都能背了。
　　厂长挺着肚子在那里激情昂扬，下面的工人不是哈欠扯破天，就是讲小话没听过，秀梅和桃子一直在聊，时不时还拉着冯清说两句，冯清虽然不爱听厂长讲废话，也不喜欢聊闲天，因为她们说的无非就是些婆婆妈妈的话。
　　秀梅去年年底结的婚，第一次在夫家过年，话头就没从婆家身上离开过，不是讲婆婆爱管闲事，就是说公公不讲卫生，还有原本相亲的时候看起来老实巴交会疼人的丈夫，结果在家里从来不帮她说话，啥都是嗯嗯哦哦，我妈不容易，我也没办法，你别计较，三句话都快被她嚼出儿来了。
　　桃子比她们俩小两岁还没结婚，对相亲还知道一些里面的门道，结婚就不懂了，被秀梅的话震的一愣一愣，一直在说，啊，怎么这样，都这样吗，我都不想结婚了。
　　秀梅越看她怕越要吓她，弄得小姑娘都快有心里阴影了，冯清看不下去，“别听你秀梅姐说，也有好的，不怕。”
　　“嗐，冯清你是没结婚不知道，我跟你说啊……”秀梅一看冯清持反对意见，立刻不干了，拉着冯清非得掰扯掰扯，非得用自己这个过来人的身份让冯清服气。
　　搞得冯清最后为了不听她说话，不得不认真开始听厂长的那些废话，她在心里记着这件事情下次打电话一定要讲给钟娴听，一想到钟娴原本郁闷的心情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为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也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不在乎结果，不求非你或非我不可的愿，那么所有的喜欢都是一株绽放正好的新花。
小严没关系


第77章 电话疑云
　　根据这两天的天气，冯清预估之后两天应该不会有大雨连雨，应该是要阴转晴了，所以昨天下班回来后她就去地里洒了肥。可她忘了二八月的天是小孩儿的脸，半夜里就被外面的狂风呜咽和雨打着瓦片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吵醒。冯清闭着眼睛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在做梦，她还在睡觉，听到的一切都是不现实的，不然肥就白撒了。可随着头脑越来越清醒，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她认命的挣开眼看着天花板。
　　想起昨天晚上到家饭都没做，就去地里施肥，三四垄地看着没多少，可实打实的也做了一个小时，施肥算是体力活儿了，要一只手提着十几斤重的肥料桶，从地的东头走到西头，施肥又要细致，不是抓一把随手扔下去，地里就会变得肥沃丰厚的，你敷衍地收成时，地就敷衍你。你敷衍它得到一时的轻松，它敷衍你得到一年肚子空空。
　　冯清现在还觉得胳膊发酸，手臂上的肌肉是又紧又涩，吃苦没什么，白吃苦才惹人烦。她想着要把这件事情也加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上，到时候和钟娴一起说。
　　自从钟娴去省里后，她们所有的联系都在每三天的那通电话里，虽说钟娴要求三天里的事情要事无巨细的讲给对方听，可电话费毕竟贵，所以每次两人打电话都是挑自己觉得最想讲的，讲完这些日常之事，免不得又耳鬓厮磨一阵，这样一来回回一通电话都得打到十五分钟了。
　　有两次冯志国看到，还问冯清，有这么多讲的吗，讲些什么啊？还说她们俩是称不离砣公不离婆。或许在冯志国眼里只是她们关系格外的亲近要好，可是冯清心虚有鬼。
　　后来冯清就更加小心，一定要避开冯志国打，避不开的时候听到他回来，她就会立刻和钟娴说再见。
　　今天晚上冯志国说要到鱼鹏里睡去看鱼，冯清知道星期三钟娴有晚自习要等到九点才会下课，她算准了时间九点二十的时候拨了电话，果然响了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为了防止有人接岔，每次冯清开头都会郑重其事的说，您好，我找一下二楼的钟娴老师。
　　“冯清，是我。”一下课钟娴就回办公室整理好工作后，就立刻回了寝室，按照他们约定的时间，今天他们是要通电话的，傍晚的时候冯清没打过来，她就猜应该要到晚上了。
　　“下课啦，这几天家里又开始回冷，你们那边呢？”
　　“还好，就是天天下雨。”钟娴看着外面淅淅沥沥没有一刻停下的雨，都心生烦躁，她是最最讨厌下雨的。她惦记冯清体寒，叮嘱她“回南天湿冷的狠，你每天晚上睡觉泡泡脚。”
　　“知道，这两天没有学生惹你生气吧？”前两回打电话来，钟娴都要给她抱怨，班上的学生不听话。
　　“还是老样子，他们也没有什么新花样。”钟娴今天晚自习的时候，安排了他们默写课文，结果他们一直交头接耳，招呼几次都不停，每次钟娴警告后管不了两分钟。
　　冯清听得出来钟娴还是不高兴，笑着打趣她，“老样子，你也还是气不过啊，生气对身体不好不要气。”
　　“哼，”钟娴嘴一撇，“他们气我你还笑话我。”
　　“没有没有，我跟你说我这两天生气的事……”冯清将施肥和开大会的事情讲给了钟娴听。
　　钟娴发现冯清真的活泼了很多，她以前很少会这样绘声绘色的给她描绘生活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总是不在意很多事情，所以她鲜少会觉得有什么事情值得特意拿出来讲一讲。
　　但她发现每一次和钟娴通电话的时候，她几乎都处于倾听者的位置，她的事情得钟娴问了，她才会答，有一回钟娴就不高兴了。
　　气呼呼的问冯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都和我没话讲，从来都不会和我分享你的生活，每次我问你答，跟警察审犯人似的。然后她就开始学着钟娴一样，去留意有意思的事情，把它们记着，等着再和钟娴通电话的时候，可以讲给她。
　　用钟娴的话说，叫做靠分享来参与彼此原本缺失的生活。
　　“冯清，我感受到你很爱我了。”
　　冯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如果，你以前感受不到的话，那说明我之前做的都不够好。”
　　“不是的，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很少说什么，一切你爱我都需要我自己去寻找，但是现在你已经会表达，我什么都不做只要听，便可知道。”她说的时候感觉胸腔里像被棉花塞满了一样，整个人都很轻，幸福漂浮在空中。
　　冯清挂了电话后，在堂屋里坐了很久，她都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她一直在想钟娴的话，然后回忆她们过去相处的时候，自己的言行举止。
　　听到钟娴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其实觉得很无助又很心疼钟娴，无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心疼钟娴不能像自己一样全心的感受到对方的爱意。因为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不会表达冷静，会变成爱人眼里的不够主动没有给到她关于爱情所有的感受。
　　钟娴把每一天划分成，和冯清打电话的日子，打完电话第二天她可以回味她们讲的每一句话，第二天又可以开始期待明天就能和冯清打电话，第三天整个人都是雀跃的，因为冯清的电话会在六点后响起，然后她们会诉说想念，她总是喜欢没有目的的一遍遍喊冯清的名字。
　　冯清，冯清，冯清，她每念一次都会觉得离冯清就好像近一点。
　　冯家的电话费都是冯志国去交，今天他去交的时候，发现电话费是平时两三个月的总和，冯志国觉得很奇怪，但营业厅的人说没错确实用了这么多。
　　晚上回家下班后回到家，发现爸爸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她把车停好后喊了声爸，就往厨房去了。
　　冯志国喊住了她，“问你个事儿。”
　　“怎么了爸？”她疑惑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冯志国。
　　“我今天去电话交话费，你知道这个月多少钱吗？”
　　她有些心虚，她忘记这一茬了，这么频繁的打电话，即使避开了冯志国，他也会在交话费的时候发现，“我这个月用的比较多。”
　　冯志国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拿脚给碾熄，“你给钟娴打的电话？”
　　“嗯，”冯清不打算说假话，因为一个假话出来就需要数不完的假话去圆。
　　“你俩是有什么事要打这么多电话，”女孩子间的事情，他也不清楚不知道，可总觉得不太对，因为冯清和钟娴并不是才开始在一起玩，但从前联系的没有这么频繁。
　　“我也没什么朋友，和钟娴难得能聊的来，以前还有依依每天回来可以讲几句话，我们厂里和我关系好的那个女生，又怀孕回去待产去了，以后我会注意少打一点。”冯清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了，这话是半真半假，小娥怀孕了是真的，可还没有回去待产，她和小娥只是相对来过更近一些，可并没有多少话说。
　　她了解她爸爸，冯志国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也不爱管着孩子七七八八的事情，这次若不是话费多的夸张了，他还不一定会问。
　　“行吧，我就是问下，你要打就打，但是……一个月打三个月的电话，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搞业务的。”他说完这句话，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对冯清说，“晚上做个新鲜鱼炖豆腐就行了，鱼我已经处理好放碗柜里了，豆腐在砧板上。”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得亏是冯爸爸心大，也是信任女儿


第78章 徒生事端
　　电话的事情，冯志国并没有太放到心上，他不了解女孩子家家之间要说的话，只当是女儿大了有些事情需要和人讲。她平日里除了和冯依依，跟谁都说不上亲近，但冯依依毕竟比她小好几岁，有些事情不一定能说，所以才会和钟娴走的如此之近。
　　三月到五月的这段时间，是冯清最忙的时候，厂子里的订单逐渐多起来，一年的农活儿也要开始忙碌。她每天奔波于家与工厂之间，白天在冷凳子上一坐就差不多七八个小时，除了上厕所的时间几乎屁股没挪开过椅子。
　　晚上回到家后，又一刻停不的在那几亩田地里往返，每天的晚饭都是和爸爸随便兑付两口。
　　前段时间冯志国已经把水稻催芽拌种和水稻育苗都做完了，因为厂子里的单子要的急，所以冯清没有请到假，当时厂长承诺了等手上的三个大批量单子做完，就给他们放三天假，冯清盘算时间刚好可以赶上抛秧。
　　荒芜了一整个冬天的田野，会迎来他们每年最热闹的开始，家家户户都在这里忙碌，一块块水田被劳作的人靠双手双脚切割的整整齐齐，一条条狭窄而笔直的沟垄纵横交错，与水田天衣无缝的配合写出一个端正的田字。
　　吃过早饭后冯清和冯志国就带着秧苗下田去了，夏好像越来越近，天气回暖的很好。白天下地是体力活儿，只需要穿一件长袖就行，八点的时候晨风还有点凉。
　　冯清抱着水桶里面装着水壶和小板凳还有干活儿要用到工具，脚上的布鞋已经穿的很旧了，鞋底被踩成了薄薄的，总是会被石子膈到脚心，所以她走的有些晃晃荡荡。
　　田间劳作的人看到了忍不住打趣她和冯志国，姑娘家家的力气是小些，老冯你要让幺女儿少拿了些东西啊，或者找个女婿，你家冯清长的这么乖，有女婿害怕活儿没人帮着做啊，冯清会被他们打趣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于是她微低着头走的很快了。
　　冯志国把担子卸在田边和他们扯起了白话，要的嘛，那你们帮我们冯清介绍哈，不勤快的我们不要啊。
　　后面人说话谈笑的声音追着冯清的脚步随着风灌进她的耳朵。
　　她头一回恨自己不爱穿雨靴下田。因为嫌麻烦不方便，即使知道光脚下水对身体不好，但冯清还是习惯不穿雨靴做事。总觉得套着笨重的雨靴干活儿都不利索，而且她喜欢脚趾陷入稀泥里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
　　说不上来具体的感觉什么，就是会觉得整个人都被包住特别有安全感，像把很多无处安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憩停留的地方，不担心会漏会洒。
　　插秧比起打药水、掐虫、割稻子都要轻松一些，冯志国将苗子放到田埂上，他们再把一颗颗秧苗抛下去就好。
　　一上午的时间父女俩连腰都没直起来过几秒，好在田地不算多，不然累的够呛。中午的时候连饭都是在水桥边树下吃的，就着水壶里的热水囫囵吞枣的解决了这顿放，是实在累了就树下休息了会儿然后继续干。
　　在太阳回家的时候，父女俩也带着满脚泥踩在田埂小路上，两边水田大部分的秧苗，都已经抛完。冯志国走在前面挑着扁担和工具，冯清在后面拎着来时带的水壶和装有碗筷的大桶，深一步浅一步地踩在软和的泥巴上，和田里的稀泥不一样，它的触感是另一种舒爽，酸痛的脚像在被泥巴稳稳托住，轻软的缓解了一些疲惫，她满足的吁叹了口气。
　　到家后她在井边将腿上的泥巴，搓到皮肤都开始泛红才觉得洗的干干净净了。
　　劳作一天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这会儿冯清饿的有些前胸贴后背了，她从菜园里扯了把青菜又顺手摘了几个青红辣椒，见鸡笼新生了三个蛋也都拿了出来，青菜和红薯粉打汤做个主食就不同煮饭了，配合辣椒炒鸡蛋能把一大碗扎实的粉都哄下肚。
　　她掌勺冯志国就烧火，天黑透的时候他们也做好了，父女俩点了灯三下两口的就把饭给吃了，洗完碗筷后，冯清就提了热水去洗澡。一般换下的衣服她都是尽量洗掉，但是今天太累了，她只把内衣裤洗了，外衣裤子就扔在盆里泡着等明天起来再洗。
　　直到躺在床上，冯清才觉得身上的骨头缓过来了一些，其实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很多年，虽说习惯但还是会想，这真的是往后几十年全部的生活吗？按照这样的发展一直过下去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往往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钟娴，可每次想到她又会觉得她们之间确实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她们心贴心，可依然有不可忽略的距离。
　　就像现在，即使拿肥皂搓了好几遍，她都觉得身上还有泥土的味道，那钟娴呢？她身上的书卷气能和泥土混合到一起吗？想来应该是不能，就算钟娴觉得能，那自己呢？不会觉得像是一张透着墨水味儿的纸，掉进了浑浊的泥沙里，被污染、玷污了吗？
　　冯清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别想这么多。
　　一清早冯清还在睡，就被冯志国敲门吵醒，她想起来今天早上爸爸要去打药水，只在床上呆了几秒，就立刻爬起来准备洗漱干活儿了。
　　家里几亩田的秧昨天已经抛完，地里还些活儿需要干还有鱼塘要顾，冯志国早上还要收鱼卖鱼，每天忙的脚后跟都不占地。冯清也心疼父亲，她发现这两年父亲头顶上白头发开始冒出来了，腰杆子也好似没有从前直，有时候挑完胆子要歇老半天，可她记得从前父亲两个箩筐挑满上面还要放着妹妹，走起来都轻快的不拖一点儿泥。
　　统共就三天的假，冯清要在今天把把地里的草都给除了才会不耽误事儿，她戴好草帽出门，撞上了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同村的军胡军，见到冯清他立马喊了声：“冯清。”
　　他们一个四组一个三组，房子挨得不算近只是2、3、4组的田地都集中在了一起，所以往来都在一片春耕夏种秋收上了，前天村里的人开玩笑说让冯志国找女婿。
　　结果第二天挨着自己田的花婶子碰到冯志国，就说三组胡家的小儿胡军，比冯清大三岁还没结婚，当时冯志国要做事随便顺着敷衍了两句，花婶就说可以让两个孩子接触接触，反正都在家离得又近。
　　花婶是出了名做事墨迹拖拉的人，没想到在做媒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迅速。
　　冯清上下扫了他一眼，，穿着背心挽着裤脚。头上戴了个大斗笠，一幅干活儿的打扮，冯清心里直觉得不对劲，带着一丝不确定问：“你.....有事吗？”实在是不熟，所以冯清不晓得怎么和他说话。
　　胡军利索的把车推进院子挺好，又调头走到冯清身边：“你是要去下地还是下田？我和你一起。”
　　冯清想果然没有猜错，她皱了皱眉头开口就要拒绝，还未等她说话，像是看穿了她心思，胡军抢着说：“你别忙着拒绝，我就是无事帮你使力，早上你爸收花叔家鱼的，我们碰到还说了话，我就问了他家里活儿忙不忙，他说午要去打药水，田地里的活儿就你一个人做。”
　　他顺手拿过冯清手里的铲子和锄头，越过冯清自顾自的往前走。
　　冯清还在他和她爸爸那番对话里，反复咀嚼谈话里字面意思外其他的意思，等反应过来胡军已经走了百把米了，她只好小跑追上去，“真的不用了，你莫名其妙帮我干活儿算怎么回事啊。”
　　“不要紧，我家里的活儿都干完了，也没事，村里不是经常你帮我我帮你啊。”
　　冯清见他说不动，在心里斟酌了下，只能自己保持距离不给人误会就好。所以她追上胡军后并没有和他并齐走，一直离他几步的距离。
　　冯清此时脑子里一团浆糊，对冯志国招呼不打就搞这样的事情很生气，这要是被钟娴知道了，怎么得了，和自己闹都是小事，就怕她觉得自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说话不算数。
　　走到田边过桥的地方时，那边都是田地胡军就分不清具体是哪里的地了，他回头问，“哪边？”
　　冯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走到前面，然后继续走，徐国庆就明白了，这次换他跟在后面。
　　只是他视线范围内看不见冯清时，他可以像无事人一样，可是他现在看着冯清的背影，觉得不说话很怪，便没话找话，
　　“你是在罐头厂做事对吧，那现在你们放假还是请的假呀？”
　　“放假。”
　　“哪天去厂里呢？”
　　“明天。”
　　一问一答总比相顾无言好。
　　锄草的时候，两人各自占了一垅，除了必要说的，就不再多话，只顾专心做事，等几垅地都做完冯清撑了撑腰，预估着应该12点过了，要回去吃饭了。
　　可能是干了一上午活儿的原因，冯清不仅手脚有些发软，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柔了几分，不似开始般的冷淡，她招呼胡军说：“我爸应该打完药水已经回去了，这里也差不多了，回去吃饭吧。”
　　胡军听到她说话就像田野上吹来的微风，划开了一身的疲惫，只剩下一些轻飘飘的绵意在心里荡漾开来，他忙用回应了一声：“诶，好。”声音里都填满了憨厚的高兴。
　　但冯清选择了忽视。
　　到家的时候，冯志国也刚回来不久，她看冯清一脸的不高兴就晓得事搞错了，便招呼胡军：“军子啊，你好真来帮忙做事了，麻烦你帮我的忙啊，中午在这吃饭这包烟你拿着。”他说是帮他的忙，又给胡军烟，就是想把冯清择出去。
　　“冯叔，哪里的话，没多少活儿。”胡军在从井边的缸里舀了瓢水，冲了冲腿上的泥巴，一边弯着腰一边抬着脸说话。
　　“哈哈哈哈哈，年轻到底不一样能干，早上收的鱼留了条大的，让冯清做个新鲜鱼汤面。”
　　“听冯叔的，有劳冯清做饭了。”
　　冯志国跟进厨房对冯清说：“清儿，把那条鱼弄一下中午搞锅面吃，这两天干活也累着你了。”他有些讨好的跟女儿搭话。
　　冯清正洗着锅不想接冯志国的话茬，又忍不住回了句：“也不是第一次干，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冯志国张开的嘴一滞，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也是，农村人家就是干活儿的面，还在邻里乡亲好，你帮帮我，我帮帮你，日子也就过下来了。”这话是讲给冯清听，更是讲给胡军听，解释今天的事就当作是邻里互惠。
　　胡军也不傻，和冯清相处半天看得出她自己没意思而且还排斥，本来还想着要是冯志国有意的话，冯清毕竟是冯志国的女儿，多少还有点机会吗，但现在看来好像也难。他站在这里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心里升起了埋怨。
　　冯志国看出来了，忙打原，“军子你休息会儿，我来烧火，饭一会儿就好了，我家里还有点老酒，能喝的话一会儿搞一杯。”
作者有话说：
明明插秧种田我见过很多次，可要写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没上过手，到底很难写出那种味道，不过单纯是没文化不会写。


第79章 难敌口舌
　　这顿饭吃的不痛不痒，冯志国一直在和胡军拉乡里乡亲的话，冯清不说话，他也故意不把话题往冯清身上引。
　　可胡军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一下冯清，他才发现这附近还有长的这么好看的姑娘，虽然在农村里干粗活儿，可她脸上却一点儿都不粗糙，皮肤虽然没有电视上上的人白，但也是不黑的，每天和泥土打交道，身上却有不染尘埃的气质，胡军没读什么书，在肚里搜刮了半天才找到气质这个词。
　　冯清察觉到他眼神，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搁了碗说了声慢吃，便出了厨房。一回到房间，她就叹了口气，可又没办法，毕竟别人并没有做什么。
　　流言蜚语还是起来了，村子里的人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打牌下棋，就是集中在哪一家的院子里或者小卖部，村口支部那里讲闲话。
　　胡军回家后花婶特意上门来问，她笑的谄媚，咧着一口不整齐黄牙，胡军因为今天没有讨到好，对花婶也不热情，不冷不热的回着话，花婶一砸吧就觉得味儿不对。
　　胡军家在三组条件算好的，他爸爸是村里的支书，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嫁人，姐夫家在镇上开粮油店条件更好，所以他姐姐会经常贴补家里，他家还开着村里唯一的一个打米厂，胡军平时就是用拖拉机给人拖东西挣点钱，算不上多但是比夏天插秧的轻松，又比在厂子里做工的自由。
　　他25了一直没结婚，爸妈急的呀，今年过年的时候就放话，谁给他们家胡军介绍对象成功了，一定封个大红包。
　　也是这样花婶那天看见冯志国和冯清才打起了主意，于是昨儿冯志国来家里收鱼，她又是端茶又是递烟的，插着缝隙的打听冯清的事，得知现在还没有说婆家，又听出来了冯志国也希望女儿可以早日成家安稳。
　　她的算盘心思就开始打的越发响了，冯志国给她算卖鱼的钱，她借口找不开跑去胡家换钱，钱的事三两句就完了，可她东一句扯冯志国西一句扯冯清，明里暗里不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
　　胡家还真的以为是冯志国也着急有这个心思，就想着反正挨得近，大家知根知底的，两个孩子虽然接触的少，可到底是一个地方的互相都认识，所以才有了今天上午这一出。
　　回家后的胡军的妈妈幺妹儿就问胡军怎么样，胡军满肚子不舒服，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好在胡家人还不是不讲道理不辩是非的，他们晓得归根结底还是花婶子两头把话说的漂亮，让大家以为彼此都有这个意，自己才顺了这个情。
　　这会儿花婶竟然还来胡家打探消息，结果被幺妹儿刺了一顿，半点没讨到好，气的花婶脸比蜡烛还白。
　　花婶是什么样的啊，长了一张嘴除了吃饭就是呸，家家户户谁有点什么事儿，她打听的清清楚楚，见的人家比她好的，就要阴阳怪气两句，见人家比她差的，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那是典型的笑人有欺人穷。
　　她得罪不起胡家，毕竟支书在村子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于是就把矛头对准了冯家。冯志国家里是比自己家里有点钱，但那又怎样，她又不靠他们家吃饭。他家没个婆娘，冯志国又不是那混账的人，那不怕得罪惹事。
　　很快就有些难听的话传了起来，“你晓得老冯家的大女儿吧？上次依着相亲的借口，结果让人家胡军给她白干了半天活儿。”
　　有些了解冯清，有脑子的不太信，“不能吧，冯清我知道的啊，勤快能干话不多，蛮好一个姑娘啊。”
　　“就是就是，老冯家条件不差，也不是能做出那事的人，冯清长的乖桑了，不能吧。”
　　不怕人拿刀，就怕人张嘴四处挑，有些多事的装作一副门清的样子，“嗐，那你们就不知道了，去年冯清相亲了一个隔壁村的，一家人都来过冯家两三次，我还遇见过，听说处了一年，冯清后来不干了，说什么都不肯谈结婚论嫁，你说要不愿意早说啊，硬是拖着人家男方一年，人家什么好处都没讨到。”
　　几个来回再过几个人嘴，这件事就这么被他们盖棺定罪了，冯清就成了两副面孔，心机重，看着冷其实背地里会的可多了，不然怎么能什么都不给人家承诺，却吊了人家一年，现在又凭着一张脸，哄人给她白干活儿。
　　这话一来二去就传到了冯家，最先是被冯清的伯妈，也就是黄仙水听到的，无论如何冯清是自己侄女，而且这些事情简直是空穴来风，胡军的事情黄仙水不清楚，可徐国庆那件事黄仙水是从头掺和到尾的。
　　回了家的黄仙水先是把这件事情和冯建国说了，又等晚边冯清下班后过去了一趟，刚好冯志国也在，她就把外头传的那些话，讲给了父女俩听。
　　冯志国听完立刻反驳，“讲些屁话，我们家冯清不是这种人，这些女人的嘴巴真的是比吃了屎还臭，”他一直在说，冯清在旁边皱着眉，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些莫须有的罪，但胡军这件事情她也晓得不会这么轻易过去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还会知道她和徐国庆的事情，还把它翻了出来，成为给扣帽子的铁证，黄仙水安慰了几句，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话啊挡不住别人说，“不怕，咱们没做问心无愧，可是清儿啊，你真的要考虑考虑你的大事了。”她说的苦口婆心，似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仿佛冯清还不听就是不懂事不分好歹了。
　　冯志国也后悔那天在花婶家扯那些糊弄人的客套话，他早晓得这样，他是一句话都不说的，现在让冯清平白无故的背上这些风言风语，姑娘家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那顶要求的便是名声啊，各种名声，贤淑良德，品行道德都重要。
　　不然就会被人挑，那相亲、结婚是要打折扣的。
　　今天本来是冯清和钟娴通电话的日子，钟娴左等右等也么没有等到冯清的电话，五月的温度开始越来越高，钟娴穿着短衣短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头越来越闷宿舍楼后面是一排玉兰树，偶尔已经有几声蝉鸣了，为了防隐私又要图凉快，她只得关上前面的窗户把后面的窗户打开，好让夜晚的风能进来，捎些凉快给她。
　　她看着窗户外，长过房顶的玉兰树叶子表面嫩绿光滑，就是月光落在上面都打滑，所以它婆娑了树影，却没歇住脚，摇摇晃晃的投在了地上。
　　她等着急了，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打开门外面确实凉快多了，仔细感受还有些凉，短衣短裤到底还是穿少了，她得出了结论不穿长衣长裤时，五月的风也不暖。
　　十点不到，从这这里能看到高三的教学楼还亮着灯，但这栋宿舍教师楼却很安静，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她立在电话旁好半天，才拿起话筒将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铃一响，靠着床头的冯清就弹了起来，她晓得是钟娴，她没有忘记今天的电话，可她不敢打过去，不是又要退缩躲避，只是她怕钟娴听出来她的异样担心自己，可自己又不能将实话讲予她听，这样一来两人恐生间隙。
　　她还是去接了，她爸爸在房里肯定也会听到电话声，她怕她不去会被她爸接到。
　　电话接通后，钟娴迫不及待的问：“冯清吗？”她虽然急，但语气还是克制的很好，毕竟她的设想万一是冯志国接的呢。
　　冯清吞了下口水找了找嗓子才开口，“喂，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钟娴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没事就好，人还在就好，没有默不作声地就和自己突然断了往来就好。
　　“你今天很忙吗？怎么没有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她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是在询问而已。
　　“不好意思了，忘了，今天事情多，我爸爸刚才洗完澡回房。”钟娴越是好，冯清就越觉得自己不好，她好想说些什么，却又怕冯志国听到，她此时的情绪连只是客套寒暄都有点难做到，所以只好把冯志国搬出来，她知道钟娴一听她这么说，就会明白说话不方便。
　　果然，钟娴很快领悟到了，“这样啊，你今天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你方便的时候打给我。”
　　冯清吸了吸鼻子说，“好。”
　　“嗯嗯，你顾好自己，……记得想我。”
　　“好，我知道的，放心。”
　　得到肯定的回答，钟娴才挂了电话，她有预感冯清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但眼下没有机会询问，只得等她来找自己才行。


第80章 撕碎纷扰
　　村子里闲言碎语从未停过，谁是谁，有时候不重要，真相好像也不重要，因为大多数爱看是非爱扯是非的人，比起得知真相让故事尘埃落定，他们更希望事情一直发展，故事绵延不绝，他们才会在自己枯燥无味的生活里找到最大的乐趣与意义。
　　从前冯清也从那些人的嘴里听过别人，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人的口齿间被来回的咀嚼，如同这个嚼不烂的死肉，反反复复的吐出去又吞回去，他们不嫌隔夜饭，他们还要恶心你。
　　除了背地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说你以外，他们会在远远的看到的你时候，将目光统一的集中在你身上，开始说起流传的故事，等你走近然后面上笑嘻嘻的和你打招呼，扯白话，再等你把背影留给他们的时候，会立刻调转话头，用明明你能隐约听到的大小议论你。
　　他们不仅蠢还坏，又蠢又坏。
　　后来钟娴在电话里无意间提起那天晚上，冯清都敷衍了过去，只说是家里农忙了家里活儿多，厂子里又干工事情挤到一起了，所以比较累，又怕她听出来自己情绪不高担心自己。
　　她一直这样强调说没事，钟娴也就只好信了，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只说让她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之类的话。这头稳住了钟娴，可事情并没有翻篇。温度逐渐攀升天气越来越热，原以为不过是几天热闹新鲜劲，过了劲头这件事情也会被放下，和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样，只会偶尔在某个相关联的时刻被人提起。
　　有天她做完晚饭后，去田里喊打药水的冯志国回来吃饭，七点的天虽然已经灰白但还是很亮，田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西边还能看到一点点如血的残阳。小路上的杂草已经长的十分茂密，她挽起裤脚露在外面的脚踝被草摩擦的有些红有些痒。
　　还要担心蛇虫的出没，这个时节正是他们欢腾的时候，便越走越快，想快点走到那条大点的路上。田地里劳作的人已经不多，偶尔有几个她看见对上眼的都打了招呼，还遇见了丁兰和钟开明，有两个离得有点远，她看不太真切怕叫错便没有叫人。
　　她不晓得那真是花婶子和财鱼家的媳妇儿，要说花婶子是个广播喇叭，那财鱼家的也是根电线杆，非常爱听别人家闲事看热闹。见冯清明明一路过来都叫了其他人，却没有喊她们，以为是自己说的那些话得罪了冯清，被记恨了，于是更加不满。花婶子故意加大声音对财鱼家的说，“你说这姑娘啊，出了二十就得赶紧嫁人了，挑来挑去以为自己聪明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冯清听到了，她捏紧拳头当作没听到的，越加快步子走，钟家的田离花婶他们的只隔了三块，这么空旷的地方，声音稍微大一些，旁边的人几乎都能听见，跑到自家田里站在沟垄边喊冯志国回去吃饭，确定他听见后，冯清没有像以往一样等着父亲一起回去，拿了路边上水壶和桶就走了。
　　她不想走在沿着那条路回去，可是如果不走那里，走另外一条得多绕好些路，怕是等父亲到家了，自己都还没走回去，于是她硬着头皮上。
　　果然花婶她们还在，而且她们对视上了，这下冯清不得不正视她们了，她看着花婶但没有说话，目光如炬没有丝毫躲闪，结果花婶被看的发愣有些发毛，自己挪开了眼，一句话闲话都没敢说。
　　冯清原本是不大在意的，这些事情他们编造的在像模像样，终究也是编造成不了真。可她有些担心被钟开明和丁兰知道，她不晓得这话他们会不会轻信，如果信了会不会像扯白话一样告诉钟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印象不好，她挂着这些事情终日有些惶惶不安。
　　于是已经走过了那块田的冯清又停下来，她觉得是个合适的机会，在心里给自己暗示鼓劲后，对花婶说，“花婶，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呢，感谢你替我那么操心啊，”花婶子没料到冯清会突然来这一出，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冯清又接着说，“我们家都不急，你还自己张扬给我相亲，真是麻烦你了，下次您要还想给我介绍，那你提前给我们家说一下，我们好有个准备，别和上次一样我们家都不知道，搞得大家尴尬。”
　　她故意将音量提大了一些，确保周围还在田里做事的人都能听见，借着这个机会不止是让钟家不要误会自己，顺便也让其他村名都搞清楚事实。
　　说完后她觉得轻松多了，终于甩掉个大包袱，她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钟娴，之前没解决不敢说，可刚刚她第一次勇于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将那些话茬子吐进泥土里踩的稀碎。
　　她的勇敢全来自于钟娴，是第一次勇敢去谈一场与世俗相悖论的感情还是刚才也好，都是因为她心里有这个支柱，只要想到钟娴她就会觉得自己即使被扔在空中也不怕摔下来，她想钟娴一定会接住她，稳稳的接住。
　　冯清今天这么一出，也在村里掀起了一波热潮，那天她走后，田里其他人都是和冯家比较熟，了解冯清的为人，之前传出来那些话他们也是不太信的，可毕竟事实究竟如何他们也不知道，人都为己，谁也不想惹得自己一身腥。
　　现在见冯清把话挑的这么明，而花婶从头到尾屁话都每一句，他们心里也有数了，不知道是哪块田里的先说了一句，“就说嘛，冯清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是啊是啊，我看着她长大的，话特别少很实诚的一个人姑娘。”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那些话丁兰和钟开明也听到，冯清和她们家女儿走的近，他们也了解冯清的为人，花婶是什么样的这村里谁不知道啊，丁兰找准话头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老钟，我们回去吧，自己家里的活儿都做不赢，哪里闲心掺和别人的事情，长张嘴除了吃饭就是说话，要是不会说话就只吃饭好了。”
　　这话的深以就很明显了，花婶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最大很早便结了婚，就是为了换彩礼钱给家里贴补，花婶的大儿子结过婚生了个女儿，结果因为好吃懒□□打牌，媳妇儿带着女儿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小儿子倒是勤快，可脑子缺根筋不灵泛，所以自今未结婚。
　　丁兰是在点花婶，这里谁家什么情况大家不是知根知底的，自己家里日子都过的一塌糊涂，就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这里口舌别人，自己不也是别人口舌之间的唇齿上下一碰就能轻易吐出笑话。
　　花婶子这会儿倒是着急了，她急呼呼的喊，“谁乱嚼舌根子了，那天在田里冯志国说的有合适的人就介绍给他做女婿，老王那天你们家也在这里干活儿，你们听到了吧。”
　　王宏突然被喊到，手里的镰刀都一顿，他可不想碰上花婶这滩脏水，赶忙说道，“那天谁都看得出来老冯就是扯闲话随口一答，”王家女人也接着说，“就是，而且谁做媒不是先正儿八经上两方家里提媒，在牵媒拉线的，你话都不知乎人家冯清一声，喊人直接上门，让那未出阁的姑娘和陌生男人直接独处，你也真是做得出。”
　　话堆到这里，花婶也不敢再继续诡辩，她爬上岸，连脚上的泥土都没在沟里冲一下，就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经过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钟娴已经完全适应了应对两三个班的学生，每天过得很充实工作也算顺利，就是见不到冯清成了她日子里最大的缺憾，原以为初分开会很不舍正常，可是日子越过她便想念，思念从未被冲淡。


第81章 我来找你
　　距离放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钟娴就已经开始盼望，只要在等一个月她就能见到冯清了，心心念念日思夜想挂在心尖上惦记的人。
　　连着着两次打电话，她心情都愉悦不少了，每次都要给冯清数倒计时，冯清冯清再有38天我们就能见面了，冯清冯清再有29天我们就能见面了，她这样强烈的期盼也让冯清的心不由的跟着飞扬。
　　直到今天他们再次通话时，钟娴又开始数日子，还有一个星期哦，7.1号我们就放假了，我7.2号就能回来，冯清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带给你，在钟娴软绵绵又娇气的声音里，冯清的眼里的爱意都流淌了出来，“我什么都不用，能见到你就是最好的。”
　　“冯清～”钟娴拖长了语气，她惯会使用这套了，每次喊的自己浑身发软，也喊的冯清跟着塌陷，“我恨不得现在就放假见到你，突然觉得一个星期也还有好长，”她又有些埋怨时间了，她发现时间越近她反而越急不可耐。
　　“一个星期很快的，我到时候去接你，好不好。”冯清轻声细语的哄着她，“好，我到时候要一出站就能看到你哦。”
　　“好，保证你出来就能看到我。”冯清不嫌幼稚的向她承诺。
　　“要是你有时间就好了，你来省里，我可以带你玩一玩，我们可以看电影去舞厅，我们学校这里新开发的一个很大荷花公园，听说荷花开的时候可好看了。”
　　“我要上班啊，荷花你回来了我们也能看，咱们田里的那一片荷花连着有十亩田，也好看的。”
　　虽然电话里拒绝了钟娴的提议，可是冯清怎么会不心动，她也好想去看看钟娴的教书的学校，看看钟老师走在校园里的样子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她一起看一场电影，自己还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
　　有些念头冒了出来就有些难以忽略，冯清辗转了三四天后，趁着钟娴放暑假的最后两天，她收拾好行李，向厂里请了四天的假，和父亲说了一下，冯志国一向不怎么管两个女儿，只要她们不干坏事不出事，都随她们。
　　这是冯清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她先坐镇上的中巴车到市里的客运站，又从客运站打听去火车站的路，到了火车站她跟着人群去售票处，学着别人买票的样子，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的开往省城的火车。
　　她的第一次旅途，一个人进行着未知的一切，可她心里没有忐忑与不安，她只要想到钟娴多次也坐在这里等那趟绿色铁皮的火车把她带向远方，就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陌生了。
　　她虽然对周边的一切都很好奇，可是她一刻都不敢松懈的竖着耳朵，生怕漏掉嘈杂的人声里艰难透出的广播播报。
　　好不容易上了火车，跟着纸质票写的座位号，她挤着狭窄的过道里寻找，将近七月炎热已经隆烈，不透气的衬衫粘在背上，汗顺着往下流，冯清抬手擦掉快滴在眼睛里汗。
　　她倒不觉得烦累，只是突然对钟娴的生活有了一种更贴近的了解，村里的人都说羡慕，羡慕她读大学羡慕她分配工作羡慕她吃国家粮，但从来没有人讲过，她一个人离家的孤独，她一个人奔波在路上的辛苦，她不羡慕别人口中的女状元，她只心疼她的钟娴。
　　她想到钟娴每回在路上，不是夏天就是冬天，南方的天是出奇的分明，夏天热的古怪，冬天冷的受磨，心里的酸涩与疼惜愈发重。
　　七个小时不算长，可坐在梆硬的椅子上也不好受，幸好冯清在厂里坐惯了，倒是觉得还好，可她对面一个学生打扮的姑娘如坐针毡，坐不到半会儿就要换个姿势，好几次伸腿时还不小心踢到冯清，也因为这样冯清一路上还多了个说话的伴，倒让她一路上没有那么无聊了。
　　只不过她实在是不擅长聊天，加上她说的那些冯清也不太知道，她也不好意思多问，每每都是那姑娘说一堆了，冯清回几个字，弄的人家姑娘都有些无奈了，“你话好少啊，你去省里是干嘛？”
　　“找我朋友。”
　　“男朋友？”姑娘眨巴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冯清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男生。”她在心里补充，不是男生，也不是男朋友。
　　再长的路也有抵达的时候，冯清拿上行李走出车站，脚踏上扎扎实实的地时，她才有一种实感，她真的来了，她没有告诉钟娴，自个儿就这么来了。冯清根据在火车站找警察问的坐车路线，又辗转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钟娴教书的学校，她站在门口反而有些近乡情怯的错觉。
　　看门的大爷正悠哉的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冯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礼貌的询问，“你好，我想找一下钟娴老师，您能帮我叫一下吗？”
　　大爷好好打量两眼冯清才问，“你是什么人，叫什么？这个老师教几年级？”学校老师多，看门大爷可能眼熟但不会全记得名字，每个年级办公室都有专门的电话，找人得打到年级办公室找才行。
　　“冯清，您和她说我的名字，她就知道了。”
　　大爷手一摆，走到桌边拨通了电话，“找高一年级组的，钟……”大爷一下记不住，忙看向冯清，“钟娴，钟娴。”冯清立刻领悟到了，赶忙提醒他。
　　“找钟娴老师，门口有个叫冯清的。”冯清笑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大爷倒是记得清。
　　等了约摸五分钟，冯清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跑了过来，距离越近她看的越清，直到钟娴的模样清晰不已，她脸上的笑也越发明朗。
　　“你怎么来了，怎么来的，怎么没有跟我说一声……”钟娴听到接电话的老师说有个冯清的找她，她丢下课本就往这里来了，跑的心跳的飞快喘不上气了，她也不敢慢下来。
　　一半高兴一半担忧，高兴冯清的到来，又怕她是出了什么事，只到见着人，对上那人的笑脸，她狂跳的心里装的不安才稳了下来。
　　冯清拉住钟娴，替她将跑的有些乱的头发弄好，“你不是着急放假晚吗？我来看看你啊。”
　　“你不是有什么事？只是来看看我？。”钟娴有些不敢信的又问了一遍。
　　冯清笑的愈发温柔，点了点头，“是的。”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这个时间点学校刚上第一节晚自习，路上没有什么人，天色还不算晚，两人挽着手不急不慢的走着，钟娴叽叽哇哇嘴没停过，她太开心了，冯清来看她，她只因为自己在电话里说想早些见到她，她便千里迢迢只为她来。
　　这样的冯清，即使没有那么会说话，不懂得情趣不会哄她高兴，又如何呢？她已经用她的全部在爱自己了。
　　钟娴一路上介绍下这是学校哪里有什么，冯清都认真听着有好奇的地方就提问。
　　直到走到学校的教师公寓楼下，钟娴说：“我们老师就住这里，一人一个小房间，每一层又一个公共洗手间，好在一层只有六个房间，有时候上厕所都要排队。”
　　“你住哪一间，”冯清往上瞧。
　　钟娴指给她看，“二楼左边那间。”
　　有了确切的答案后，冯清锁住目标房子，又扫了几眼点了点头，“位置挺好的。”
　　“是的，分到的时候我也很满意位置，”她牵着冯清，两人走上楼梯，房间不大进去一眼就能扫视完，窗边是一张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书本子，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经常坐在这里，门边放了一个洗漱架，放着脸盘毛巾各种洗漱用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长沙发，还有一个小斗柜，就是这个房子里的全部。很干净整洁，里面存留着钟娴身上的气息，窗台上还放一个玻璃水瓶里面养着栀子花，难怪一进来就有一种淡淡花香。
　　“你先坐，等我一下，”说完钟娴拿着水盆就走了出去，但很快就回来，她把脸盆放在架子上：“过来洗下手擦擦汗吧。”
　　冯清觉得这一幕很像那年她摘了莲蓬和西瓜给她送过去，她也是这样打了盆水让她擦，画面清晰无比可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她鼻尖忍不住的发酸心里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弄丢了很珍贵的东西，庆幸自己握住了太阳，太阳也没有嫌隔的毫无保留照在了她身上。


第82章 纯洁的爱
　　“累不累，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冯清洗好手脸后，冯清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的端详，4个月将近100多天，不算久，却又觉得像过了数十个三秋一般。
　　看着看着，她就有些泪目，忍不住一把抱住冯清，手上的力度越圈越紧，直到抱的冯清有些喘不过气，勒红了脸，“我还没吃饭了，快要被你勒的晕过去了。”
　　钟娴这才赶紧放松一些，退出一些距离来，委屈巴巴地说，“对不起，我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我这就带你出去吃饭。”
　　学校的食堂是定餐定点开的，要是饭店以外的时间要吃东西就得去校外，不过在学校附近不用愁吃，到处都是各种饮食的小店小摊，钟娴带着冯清去了他们老师平时常吃的那家店。
　　这里既有炒菜炒饭也有粉面，选择性多价格实惠，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爱来这里吃，钟娴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还是陪着冯清又吃了一些，一个人吃饭吃的只是饭，饱腹就行，偶尔好友同事聚餐吃的欢闹，味道尚可氛围到位就行，可和喜欢的人吃饭，就不一样了。
　　钟娴吃的不是饭，更不是热闹，而是眼前的人，吃她一瞥一笑，吃她和自己不过一桌之隔，吃她和她的心意相通。要不是在外面冯清不让她过于亲近，她恨不得坐在冯清腿上吃就好，或者冯清坐她腿上吃也行。
　　好在她们还有时间，不急于一时，钟娴现在就在盘算起来，明天她没有早自习，第一节课是十点的，今天晚上她有足够的时间诉思念诉爱意，诉内心蠢蠢欲动的欲望。
　　虽然还没有到仲夏最高温的时候，夜里还是有些微热，好在钟娴去年暑假就买了个风扇，搬家的时候都带了过来，凉席她也早早的铺上了，后窗外的杉树在夜风里吹的沙沙响，偶有蝉鸣响彻一下，但和白天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钟娴和冯清穿着同材质的薄衫睡裙，并排躺在床上，宿舍的床不是老家的高低床，挂不了蚊帐，点在窗边的蚊香，发出阵阵暗香，红点烛光在黑暗的屋子里闪曳，像蚊子血一般。
　　等身上的热意被风扇驱赶的差不多之后，钟娴伸手碰了碰冯清的裸露在外的手臂，冯清体寒还真是不分季节，即使这样热的夏天身上都微有凉意，手覆盖上去很舒适。
　　她的手食指和中指弓起来，像走路一样在冯清的身上游走，先是手臂再到肋骨处，她没有章法的四处飘游，直到路开始变得崎岖不稳，捉住不守规章的手。
　　…………………………………………
　　小小的风扇并不能扇走全部的燥热，背上的汗贴上过了水的席子，清爽立刻袭来又只有片刻便消失了，钟娴热的躺不住，坐起身将头对着风扇吹，冯清担心她吹的头痛，忍着身上残留的不适撑起身子，将钟娴拉了过来，“静心躺下，一会儿就好了，你这满头汗对凉风吹，小心偏头痛。”
　　钟娴听话的躺下来，又不嫌热的拱进冯清的怀里，抱住她的腰，“好，那我挨着你，你身上凉快，”刚说完又有些不理解的问，“明明刚才我们那个的时候，你出了汗怎么这会儿身上就不热了，是不是因为你一直躺着的，我……”话还没说话就被冯清捂住了嘴。
　　好在夜里黑看不清脸，简直要被羞死，一点儿不像个教书匠，什么话张口就来，冯清咬着唇低声地说，“你别瞎说，你以后不许聊这些。”
　　“为什么？”钟娴不解，在她的认知里，这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她知道千年来的传统思想依然禁锢着人们。尤其是女人，她们生儿育女延续后代，用生命换一个哺育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甚至是以命换命。她努力读书走出来，想接触世界上更多的事物，就是为了让自己正确的认知，关于人，人性，社会的种种形态，尊重世间所有合理客观的存在。
　　她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冯清，她希望她的爱人是自信的阳光的，她从冯清的怀里出来，又将冯清搂进怀里，手在她的后背上摩挲着，安抚她贴近她，“冯清，食色性也，人的欲望是正常的，这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就像我们刚才，如果从前有足够的认知，我就知道怎么做不会让你不舒服，不会弄疼你，现在教育也在提议正确告知青少年基础卫生知识。”
　　“你不用觉得这件事情是很丢脸的，它不丢脸，无论男女，正确的面对自己的欲望，只要尊重他人，不违背道德底线，不触犯法律就可以了。”
　　“冯清，我们是爱人，我们之间不用在乎那么多，你在我面前可以袒露的毫无保留的做自己，展示自己潜在的已经存在的所有需求，要向我予取予求。”
　　这些话冯清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因为男女有别，父亲不会和她说，而外婆她们在封建里生活了一辈子更加不会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告诫她，就连第一次来月事，她都是忐忑的不安的跟外婆说。
　　她回抱住钟娴，在她脖子上亲了亲，眼睛里泪很快模糊了视线，她终于在一个人身上得到了全部的珍视。
　　即使夜里大动了一番又长谈，睡的很晚，可两人的生物钟还是准时的叫醒了她们，钟娴洗漱完就去食堂打了早饭回来。冯清昨天来的迟那么那么一闹，就没来得及整理行李，这会儿才想起来还带了东西，赶紧拿出来摆在桌上，“我给你带了吃的。”
　　一瓶杂辣椒和酸豆角还有两盒鸡蛋饼，都是钟娴爱吃的也是家乡特有的。随手将包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荷包掉了出来听到闷声的一响，钟娴好奇又玩笑似的问：“装的金子吗？”
　　冯清看了看她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复杂既羞赧又有些的拿出了，钟娴送她的那枚栀子花胸针。
　　难怪她刚才的表情那么复杂，钟娴一瞬间既觉惊喜又感动，语气里高兴沉都沉不下来，“你随身带着的啊，还这么新。”
　　“嗯，但是刚刚把这个叶子摔裂了”
　　“我看看，”叶子确实有了一条很深的裂痕，因为时间过久胸针也有些褪色了，但是看的出来主人已经在很用心的保养珍重了。
　　“既然坏了，那就再去买一个吧，我现在有钱了可以送给你一个贵的。”
　　“不用了，这个还能用，你挣的钱你好好留着。”冯清惯不喜钟娴为她花钱。
　　钟娴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脸一垮，冯清便知道她是不高兴了，只好不再反驳，上前拉住她的手，“那去看看，有合适的就买好不好？这不是一个必需品现在这个也还能用。”
　　今天的四节课钟娴觉得格外的漫长，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她现在能够和座位上的学生完全共情了，下午的课一结束，她就奔回宿舍急着带冯清出去。
　　钟娴一直握着那枚胸针，总是会想到冯清推开的那一年，当时的心情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有些刺痛，所以一路上她都没有说什么话。冯清察觉到了却也不敢问，她发现钟娴虽然平时软顺的像只粘人的猫，但不高兴黑着脸的时候也还是有些可怕。
　　她带着冯清到了市场，她脚步一滞，停了几秒后，转身对冯清展开一个微笑，像不曾发生什么一样说：“这里有很多首饰店，我们去挑挑。”
　　冯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牙齿轻轻的咬住下内嘴唇壁，也跟着调转心态，声音像是被午后的凉水里一样舒爽的说：“好。”
　　商场里人不并不多，各个商家在各自的铺子上，懒散的坐着聊天，或者打瞌睡，这个商场钟娴来的其实也不多她平日并没有什么需求来这里，她带着冯清一家家的看。
　　逛了差不多一半的店铺后，才发现一只好看的胸针，是白玉兰花束的造型，钟娴一眼就相中了，白玉兰夏季盛开，花香味浓，一大簇大簇的绽放在枝头时会让人觉得这是夏季献给人最美好的礼物，她很喜欢玉兰，所以特意查阅过她的花语是纯洁的爱。
作者有话说：
中间过不了，大家脑补。


第83章 情敌相见
　　买完胸针后，钟娴拉着冯清又去逛了附近的百货商场，带她吃了油炸糖饼、瓦片豆腐，还有钟娴最爱小馄饨，教英语的郑老师今天晚上家里有事情，白天的时候就拜托钟娴替她代课，所以得在七点之前赶了回去，并没有两人并没有玩太久。
　　晚上的时候严子琪闲来无聊，预备找钟娴去操场散步，敲门后发现里面的人不是钟娴。
　　“你是？”
　　“你好，我是钟娴的朋友，她上课去了，你找她有事的话可能要等到九点后。”
　　严子琪没有见过冯清但是她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个女生不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她内心有些怀疑但不能确定，于是决定找出答案：“我可以进来等她吗？”
　　冯清退开一步让出位置：“可以的”
　　严子琪走进去自来熟的在沙发上坐下，冯清想给她倒杯水，她拒绝了拉开斗柜拿出饮料：“我喝这个，上次买的她不爱喝，一直放着别浪费了，我替她喝了。”打开后她喝了一大口，手里把玩易拉罐，又问“我记得她今天没有晚自习啊。”
　　冯清抓着水壶的手又收了回来，“她说是替别的老师代课。”这个女生似乎很熟悉钟娴的房子，应该是经常来，还这么了解她的课，这是她在学校的好朋友吗，冯清心里有好多疑问。
　　女生像是会读心术一样，自己正好奇着她就介绍了：“难怪，我叫严子琪是钟娴大学同学，也是现在的同事。”
　　“你好，我叫冯清。”她只说了名字，没有像严子琪那样给自己和钟娴的关系，以及自己的身份交代的清楚。
　　严子琪听到这个名字挑了下眉眼神都变了，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确定这就是冯清后。她开始认真的打量起来。钟娴没有夸大其词确实很漂亮，五官身材都没得挑剔的，气质上如果不是知道她在老家厂里上班，是看不出来的。
　　冯清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虽然她一直带着笑，可就是让人觉得并不友善，好在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不多会儿钟娴就回来了，才进门就看到了严子琪一副主人家姿态坐在那儿，冯清则有些拘谨的站在一边。
　　“怎么这个点来了？”她放下教案喝了口，冯清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凉茶。
　　“无聊啊，准备找你去散步，你给哪个老师代课啊？”
　　“郑老师，她孩子生病了。”两人一来一往，言语间的熟稔亲近展现无遗。
　　严子琪意味深长的说了个哦，接着又问：“冯清什么时候来的啊？”
　　“昨天晚饭间到的，”钟娴走到冯清身边，挽上她的肩膀说着，“你们已经认识了吗？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她骄傲对严子琪昂了下头说，“冯清，我跟你说过的，没骗你吧，是不是很漂亮。”
　　“冯清，这位是严子琪，我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这个学校最好的同事。”
　　两人在钟娴的郑重其事的介绍中，笑着对对方点了点头，虽然两人在钟娴面前表现哦都很自然大方，可心里都各有思量。
　　严子琪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女孩儿，这种自信是从小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才能蕴蓄出来的，不带有攻击性的，又因容貌让她更加惹人喜欢，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不乏追求者和朋友，虽然家庭条件优渥但她并没有富家千金的做派，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成为钟娴大学里走的最近的人。
　　这两天的相处冯清总是能感受到严子琪对她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敌意，她能看出严子琪多钟娴是有朋友之外的情感的，她看她的眼神很熟悉，以前钟娴不隐藏爱意看向自己时看到过。
　　她其实有些高兴，因为如自己所想，她中意的人是优秀的，会有其他的女孩子或男孩子倾慕着她。她希望钟娴是被大家所看到的，她的优秀是要在阳光下接受所有的赞叹与掌声的，知道钟娴大学生活里她也照顾了很多也对她很好后，她相反很谢谢，因为这些是自己无法给钟娴的。
　　那些她无法参与的时光与生活，钟娴依然有人陪伴有人同行，这比起钟娴是不是喜欢自己只属于自己而言，她过得好不好才是冯清最在意的。
　　放假还有最后两天学校事情就比较多，钟娴白天几乎都在办公室，严子琪因为是美术老师反而落得清闲了。
　　对于冯清如果不是因为钟娴喜欢她，而她曾经竟然拒绝了钟娴，虽然现在两人已经和好如初你侬我侬，可是钟娴那些痛苦的日子，冯清没见过，她见过，所以她还是替钟娴气不过。
　　要不是冯清长得确实漂亮，性子虽然有点冷淡的但不漠然，看出了自己对她不是很喜欢，也没有有什么表现，应该不是个坏人。
　　所以她待在宿舍实在无聊的就去钟娴的宿舍找过两回冯清，大多时候两人就坐着大眼瞪小眼，今天又是这样。她午睡起来，在房间看了会儿书看不住了又开始画画，结果还是坐不住，又跑去敲冯清的门，冯清已经习惯了她这两日无事就要过来坐一坐，于是打开门后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诶，你在做什么啊？”
　　“她被套拉链坏了，我缝一下。”
　　“拿去裁缝就店就好了啊，那么麻烦。”
　　“我能做。”
　　这段对话严子琪自觉没趣，就不想接下去了，她一会儿这里看看一会儿那里摸摸，还是无聊，最后干脆搬了把小马扎坐在冯清腿边上看她缝。
　　“诶，你什么时候缝好？”
　　“快了。”
　　“你无聊不？”
　　“还好。”
　　严子琪看着她一幅不咸不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真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但自己太无聊了实在是，想了想还是说：“我带你去个地方玩儿。”
　　直到这句话钟娴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严子琪：“带我？去哪里？”
　　“好地方，你保准喜欢。”
　　“你不说我不去。”
　　“哎呀，就是去年建好的一个公园，种了大片荷花，钟娴说你们那里夏天就开满荷花，她说每次看到都会想到家。”
　　“钟娴经常去吗？远么？”这个公园是钟娴在电话里提到过的，冯清有印象，这两天钟娴忙没时间不说，天热她也不想拉着钟娴到处转，能每天一起吃三顿饭晚上共枕就已经很好了。
　　“是的是的，去不去一句话。”
　　“那.....等我五分钟。”
　　“行，我正好回去换身衣服。”说完风一样就跑了，冯清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摇头笑了笑。
　　冯清缝好最后一针，剪线打结固定好一气呵成，她快速的叠好被套放进柜子里，心里想着这些活儿真是从小做到大哪里用的上裁缝啊。
　　她也不晓得那个公园具体有多远，几点能回来，便从桌子上拿了张纸条给钟娴留言，怕她回来没看见自己又找不到人问省得急。
　　冯清收拾好出门时严子琪还没有出来，她便站在楼梯口等，她没想去她房里找她，因为不是两人之间这般关系能做的。没两分钟严子琪就出来了，她换了一条绿色印花的裙子，很适合夏天，称的她更加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了。
　　她一向很自信，她从冯清看向她的眼睛里读到了“好看”二字，她一甩头发自信的挎住冯清的胳膊：“怎么样，我好看吧？”
　　冯清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她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了出来：“嗯。”
　　四点的阳光依旧很晒，地表的温度似乎要把行走在上面的腿脚给烤熟了，出门前有多光鲜此刻就有多么狼狈，整张脸都都是汗水，头发都被热成了一缕一缕的。冯清撑着伞遮在两人上空，隔绝了一些热意，又把手上的水杯递给严子琪：“喝口水吧。”
　　严子琪有些错愕，伸手接过水杯却迟迟没有拧开喝，
　　“水杯是干净的，出门之前我特意新灌的水，还没喝过。”冯清以为她是嫌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赶忙打开瓶盖仰着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但并没有碰到杯口，她当然知道这是干净的，而且她也没这么讲究就是觉得怪怪的，自己和自己情敌一起出来玩算个怎么回事啊，都怪自己脑子一热。
　　“还有多久到？”大概走了一刻钟，沿路依然没有看到公园的迹象，天气实在是太热就连冯清也有些受不了。
　　“快了快了，走到路口拐个弯再走五百米就是了。”
　　一进公园就被绿意包裹，感觉温度就降低了几度，从门口进来沿着石子路一直走到底，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荷塘种满荷花，塘边还有一个凉亭供人歇脚乘乘凉，风吹来时荷叶层层堆叠，翻出浪花。
　　“钟娴很爱散步，尤其是夏天的傍晚，有时候我没时间她一个人也会出去走走。”
　　冯清站在这里心里忽有万千感慨，她想起那个夏天，她们俩第一次在河堤边散步，钟娴说以后都要一起过夏天长长的散步，当时她听的面红耳赤，她不知道一个人散步的钟娴有没有想起那个傍晚的她们。
　　有些事情经不起回忆，只要想到就会，这个下午她和另一个同样心思的女孩儿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风景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严子琪看着面色严肃的冯清终是忍不住发问：“你其实一直都是喜欢钟娴的吧。”
　　冯清看了看她没有立刻说话，视线依然望向远处，半晌后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你太理智了，钟娴从一开始喜欢你就和我说过，你和她没有联系的那一年，她可不好过啊。”
　　“那你呢？为什么喜欢却一直没告诉她？”
　　严子琪震惊的看向冯清，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却是那么的淡定，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平常随口的一句吃饭了没有，她不知道冯清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秘密的，她抿着嘴思索着。
　　冯清看她半天没有回答，但猜出了她此刻的想法，有自顾自的回答：“其实也不是很明显，大概是因为我也喜欢她所以能感受到别人同样的情感。”
　　“一开始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这种情感，然后想表白的时候发现她喜欢上了你，后来没来得及表白，你又重新出现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她喜欢你又不是你逼的，都是命吧。不过未来有很多不定性的变数，我还会喜欢上其他人，也可能我还有机会得偿所愿，你虽然漂亮我也不差啊。”
　　冯清看着她觉得这个人其实很可爱。
　　“回去吧，她应该要回来了。”
　　“行，路上打包点吃的回去，有一家凉菜很好吃我们经常去吃。”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两章，你们一催我就感到可抱歉了，我写不出来的时候，你们担待一下。


第84章 佳期如梦
　　买吃的时候冯清要付钱被严子琪抢了过去：“钟娴没告诉你，我很有钱吗？”
　　“知道，但是和我没关系。”冯清头都没抬，掏出钱递给了老板。
　　面对冯清的反应，严子琪不高兴了质问她，“那这个买了我要不要吃？”
　　“我们两个人，你一个人。”
　　严子琪听着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意思是她自动把钟娴归为她的，在这儿宣示主权了，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一个人，没想到对于所有权还。
　　虽说她们俩在一起了，所以吃饭什么一起算也没问题，但每个人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才是谁的谁谁好吗？严子琪心里忿忿不平，太气了。那自己这冯清面前也算是东道主吧，想着想着她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大老远的来，我和钟娴作为东道主应该请你。”
　　“钟娴请过了。”
　　“哈？”在严子琪还在反应这人说话的脑回路时，冯清已经付过钱了，严子琪越想越气，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个大西瓜，又在便利店买了汽水，这才觉得心里平衡一些。
　　两人拎着满手的东西到家的时候，钟娴正在给自己煮面，看严子琪抱着西瓜吭哧吭哧的喘着气赶紧把东西接了过来：“怎么买这么大的西瓜，这也没有冰箱吃不下会浪费啊。”
　　严子琪手上的重量被拿走之后整个人才缓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吃不完就给其他老师送点。”
　　冯清把东西放好后，就去帮钟娴看着锅里，这会儿水已经开了：“你要多少面？”
　　“啊，看着下吧，你们要不要吃啊？你怎么还去买了凉菜和汽水啊。”
　　“她买的，说你喜欢吃。”
　　严子琪看她买了又不邀功，自己可不是占便宜的人赶忙说清楚：“别，凉菜钱是你付的，我只是提议了。”
　　钟娴来回打量着两人，摸不清两人是什么关系，总觉得怪怪的。
　　“那就只下一小把，我们还打包了炒粉回来，应该够吃了。”
　　三个人围着钟娴房间里那张旧的掉了漆，桌腿还有些晃动的饭桌上，旁边的风扇嘎吱嘎吱摇着头，争取把清凉送到每个人的身上。
　　严子琪夹了一大筷卤菜放到钟娴的面碗里：“多吃点。”
　　钟娴没有道谢很理所应当的吃了起来，冯清看到了两人之间的熟悉，她第一反应不是嫉妒而是感叹真好，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有人对钟娴好照顾她关心她，真好啊。
　　“好吃依旧好吃，辣也是依旧的辣啊。”严子琪被辣的大口大口嗦气。
　　钟娴放下筷子自然拿起旁边的汽水帮她拧开递过去：“来来来，喝一口。”她又微转头对埋头吃面的冯清，戳了戳严子琪的肩膀说：广东人，超级不能吃辣，要是她吃你做的杂辣椒，会被辣疯。”
　　冯清抬头张着嘴又笑了笑：“你也不算很能吃辣，上次吃我做的杂辣椒糊鱼，你吃了一口后，辣的喝了三杯水都没缓过来。”
　　严子琪本来还在钟娴揭她老底的娇恼中，准备也嘲她一番，就听到了冯清的话，她还注意到钟娴在听到这句话表情反应里，除了被人拆穿的不好意思，还轻笑了一下，笑里的寓意不言而喻，严子琪装作没看到继续说话。
　　饭桌上冯清如往常一样话比较少，基本上都是严子琪和钟娴在说话，两人聊得东西冯清大多都不太懂，比如学校的见闻，或是哪个同学朋友。
　　总之她们之间的关联如同大树的根，根连着枝，枝长出叶又开出花，她们一同在风雨阳光沐浴着成长，而冯清虽然和钟娴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可到底相处时日掰着指头数得清，她再次忍不住庆幸她没有错过钟娴，不然就连这样听她和她的朋友，聊着没有她参与的过往的机会都没有。
　　钟娴虽然一直在和严子琪说话，但她总会时不时地瞄一眼冯清，注意她的需要，比如看她茶杯里没水了就默默拿过去倒满再递回来，也会在她碗里没什么菜时自然的给她夹菜，这些冯清都看在眼里，心里刚泛起的酸意又褪下去，从而取代的是清甜的水。
　　吃过饭后严子琪，看着钟娴恨不得黏在冯清身上，跟她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觉没意思也不想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便识趣道了再见回了自己房。
　　钟娴收拾好衣服问冯清，“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冯清瞪了她一眼，“不要耍流氓。”
　　“你想什么呢？是因为已经九点了，咱两快点洗了好早些睡。”
　　“你真这么想？”冯清一脸的不相信，“你先去洗，你洗的时候，我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洗掉。”
　　“衣服一起洗啊，你得不也要洗？”钟娴不理解。
　　“你自己去好不好？”冯清心里还是担忧，她拿不准钟娴会不会做些什么，这栋楼男女浴室各一间，每个浴室间有三个浴卫，都是大家共用，万一有人进来撞见什么，那就说不清了，自己不说但得考虑钟娴的形象和工作。
　　钟娴看她硬是不肯，也就不坚持了，端着洗漱盆就出去了，冯清跟着她，把她换掉的衣服出来洗。
　　睡觉钟娴也不得消停，有了第一次冯清的纵容，她就夜夜缠着冯清闹冯清，每天早上醒来冯清都能发现自己身上新添了不少她的佳作。她是又羞又恼，夏天里衣服短遮都不好遮，讲了两次以后，钟娴还是有所收敛，专挑人看不见的地方。
　　7.1号上午十点学校正式放假，学生都走完了，老师们留着开了假期会议后，也都散了。
　　钟娴这才有时间带着冯清在省城好好的逛一逛玩一玩，本来她邀了严子琪一起，可是严子琪不想当电灯泡碍眼，也觉得眼不见心不烦拒绝了，放假当天的下午就拎着行李回去了。
　　除了极个别和钟娴一样晚两天回去的老师和值班的老师以外，整个学校几乎没有什么人，钟娴带着冯清走完了校园每一个角落，晚上两人会牵着手在操场散步，像学校里背着老师偷偷谈恋爱的恋人一样。她们高中没有在一起念，学生时代关于青春的故事里她们没有彼此，但借此时此刻的月亮和高大的香樟树，躲在乒乓球台下的大橘猫正吃着不知道从学生丢掉的半块面包，一切都美好如梦时她们拥住对方躲在树后面接吻。
　　冯清带了前年钟娴陪她在市场上买的那条裙子，买回来后一直没有机会穿，这次来的时候她还犹豫了要不要带，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带上了。果不其然钟娴看到她带来这条裙子眼睛都亮了，晚上就拉着冯清非得让她穿给自己看。
　　她们白天去游乐园排队去玩一个个项目，坐旋转木马、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无人看见她们时，钟娴捧着冯清的脸就亲上去，下来时还摸着嘴意犹未尽。买一个冰淇淋两人一口一口分着吃。在昏暗不清的放映厅里她们会紧握住彼此的手一刻也不松开，即使手心里已经潮湿一片，她们还去逛集市逛公园。
　　一切从前只能想象的事情，都在一一实现，钟娴幸福觉得不真实，总是一遍遍问冯清这是真的吗？冯清一次次不厌其烦肯定的告诉她，是的，盛夏的阳光照耀着城市每一个角落也照耀了她们。
　　村子里的波光粼粼的河水，生长正好的稻子，下过雨后的凉爽的傍晚和这里无关，但这些只会短暂消失在眼前，不会和她们切割。
　　这边的冯依依和钟淑也放假回家了，冯依依听父亲说姐姐去省里找钟娴姐姐去玩了，让她好一阵羡慕，她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钟淑，丁兰和钟开明才晓得。
　　丁兰只是稍有意外，还说“出去玩一玩见识见识也挺好，总窝在这小村庄也没么味，冯清还能和你姐姐一起回来，路上有个伴挺好。”
　　这天中午丁兰去田里放水碰到了冯志国，两人就冯清去找钟娴玩这个事情，聊了一会儿，一开始都是讲两个姑娘关系是真好，又讲省城是个啥样，他们这一辈子是就在这里生死不离了，年轻的还有机会出去。
　　冯志国接着这话说，“你家钟娴还讲什么，铁饭碗有出息，以后发达了可帮衬帮衬我们啊。”
　　夸奖的话丁兰爱听，但谦虚还是要有的，“哪里哪里，你们冯清条件不差，嫁个好人家了以后当太太享福了，还要和我们往来，可别忘了。”
　　“她就是忘了我，也不会忘了你们撒，”冯志国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抹了把汗说，“我家冯清和钟娴算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了，她两每个月电话费，是别人家三个月的，”这话丁兰听着开始觉得不对味，就算是钟娴和家里打电话也是一周一次，什么样的朋友要这么联系密切？
　　冯志国没发现丁兰脸色不对，还在继续说，“所以，你放心她是肯定不会忘你们的。”如果说去找钟娴玩是份不算意外的意外，那频繁的联系就太令人怀疑了，她心里有些不确定的东西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85章 疑云重重
　　丁兰对这件事情起了疑心后，便再难平息，但她不打算直接去问，因为两个女孩子关系好走的亲近并不能说明什么。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贸然这样问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即使她知道也许自己的猜测是多想，可是万一呢？她不允许钟娴的人生道路发生偏差，如果是真的，她一定要斩断，她开始留意所有的细节回忆过去种种。
　　丁兰想起每一次放假钟娴一趟趟往冯清家里跑，想起前年钟娴放假听到她说冯清找对象的事情后的反应；想起钟娴留宿冯清的几个晚上；还有钟娴去学校前一晚冯清两姐妹都在这里留宿；可那晚她起夜时听到钟娴房间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压抑的声音。
　　她只当是姐妹情深，可现在越想越觉得可怕，两年的时间，她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她还从钟淑和冯依依的口中套话，知道了冯清每次去学校看冯依依的时候也会看钟淑，给冯依依买的东西基本上都会给自己一份。
　　普通朋友会做到这个地步吗？她觉得自己现在是拨开云雾找天明，可拨开一层，她都觉得是眼前一黑，这是杀人诛心，要她的命。
　　而钟娴和冯清并不知道不久后将会有一场暴风雨，掀翻她们现下的安稳，打碎她们的未来幻想，她们被撕开被践踏被最亲近的人中伤。
　　两人还特意去商场给两个妹妹和家里都买了东西，钟娴要出钱结果被冯清拦下了，“回去的车票你都买了，这些东西还不许我花点钱吗？”
　　“你来看我，当然是我买啊，这回去后我理应给家里买东西，你不来我也得花啊。”她说的头头是道。
　　“那你家的东西你买，我家的我买，我把钱匀给你。”冯清还是不干。
　　“那不行，”钟娴贼兮兮的凑到她耳边说，“按照规矩，我算是你家女婿吧？孝敬老丈人和小姨子是应当应分的。”她说完就把钱给付了，识时务的拎着东西就跑。
　　冯清果然被她惹怒了，“我俩都是女孩子，为什么你就是女婿，”她也被带的没那么容易害羞在乎这些了，有时也会跟着一起胡说海说。
　　钟娴冲她邪魅一笑，手指伸出去做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动作，“你说为什么？”冯清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朵根，光天化日之下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人，这人竟然敢如此下流的动作，冯清举起手就往她背上打。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钟娴被她打的求饶，手上拎着东西又没法反击，只能一个劲的躲，“你是女～婿，你是……哎哟……”
　　“你还胡说。”冯清真的有些恼羞了，住了手，脸却垮下来了，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钟娴，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钟娴吓坏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赔礼道歉，发誓以后正经做人不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不欺负她了。
　　这么一闹倒是让钟娴回去的路上都安静消停了不少，冯清走哪儿她跟哪儿，又是递茶喂食，又是扇风捶背。其实冯清早就不生气，更确定的说她根本就不是生钟娴的气，平日里那些玩笑话她们俩毕竟有过了实质性关系，说一说闹一闹也没什么，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迂腐人士。可作为正经姑娘家家的，谁能看这些下流的动作。她觉得自己真的太惯着钟娴了，而且她发现钟娴越来越没个正形，经常胡话张口就来。
　　在外面还好，等回了村里万一她嘴上还是没个把门，那还得行啊，所以自己非得治治她，让她长个记性。
　　一路上两人虽然交流不多，但钟娴一直牵着冯清的手，她们看着窗外倒退变幻的景色，一条河流把金黄色的稻田分成两端，天空上是大片的蓝里夹杂着一层一层奶白的云，青山绿浓如泼墨一般洒在天地间，它们让夏天更像夏天。
　　这样的景色钟娴常看，但这一趟因为身边的人，她总觉得水更清天更蓝，连旅途时间都缩短的可忽略不计，因为列车提醒到站时，她还觉得这才刚刚开始，如同她们的爱情明明萌芽生长已到三个盛夏，可她依然觉得恍如昨天。
　　到家的已近傍晚，在村口后钟娴本想两人各自回去，舟车劳顿也累了早回去早休息，但钟娴行李多一些，冯清执意要送她到家，钟娴拗不过她只得让她送。
　　昨天晚上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告知今天会回去，丁兰和往常一样早上就开始准备菜，但这次除了是为女儿接风洗尘以外，她是在心里打了主意，要留冯清也一起吃个饭，其实她也不确定冯清会不会来，不来也没事，才放假时间长着了，她不差这一次。
　　还没进院门钟娴就扯着嗓子喊，“妈，爸，钟淑，我回来啦。”
　　听到声音钟开明和钟淑赶紧出来迎，丁兰拿着锅铲在厨房门口探了一下，看见冯清她心里有数了，转身回了厨房，心突突的跳她死命按捺住自己爆发的情绪，她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猜测，现在任何凭据都没有。要是她们承认了，那就让她们分开，要是不承认或者压根就是自己多想，她以后怎么面对冯清呢？22岁已经不是小孩儿了，有些事情要是扯开了布就遮不上了。
　　钟娴把东西放好，又把给家里买的东西拿了出来，给钟淑，“妈妈呢？”
　　“在厨房做饭呢。”钟淑接过她姐给她买的MP3，乐的合不拢嘴，“冯清姐姐，你留下来吃饭不？”
　　“不了，我回去了，”冯清拿上自己的包就准备走，“钟娴，我先回去了哈。”
　　钟娴还没来得及回答，丁兰就出现了，“回来啦，冯清也来了，婶子饭已经做好了，一起吃一起吃。”她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婶子不用了，我回去吃就行。”冯清继续婉拒，钟娴不晓得冯清回去有没有一口热乎的吃，虐心疼女友别累了一天回去还要做饭，也劝冯清留下来，“吃了饭我骑车送你回去，你回家还不一定有现成的吃，本来中午就吃了一个饼子你回来晕车还吐了。”
　　一家四个人，三张嘴你都留你，实心实意的留，一再推脱就显得自己不通人情了，冯清只好答应，“那就添麻烦了。”
　　“不麻烦，添双筷子的事情，而且婶子本来就做了你的份，你们去洗手准备准备吃饭。”丁兰回想着刚刚钟娴留冯清时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句话反复咀嚼，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的高兴，除了丁兰，因为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仔细留意着钟娴和冯清之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是眼神，可依然一无所获，她想可能是自己
　　想多了。毕竟钟淑和冯依依也玩的很好，女孩子又同龄本来就容易玩到一起，相邻几个组其他的姑娘不是结婚生子，就是和钟娴上下差个几岁，有那么一两个出去打工一年到头就回来一次。钟娴和冯清之间有钟淑和冯依依做纽带，是更容易走的近一些。
　　吃完饭天色渐暗，夏夜虽然星空明亮可还是过于寂静了且没有路灯，石头路总是不那么好走，还有一截路两边尽是田地，在远一些还有坟冢，丁兰便催促钟娴送冯清回去，“趁还有点光亮你送冯清回去，等会儿黑透了不好走。”
　　“好勒，”钟娴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招呼冯清上车，钟淑从屋里跟出来，拉着刚坐上后座的冯清说，“冯清姐姐，你明天和依依过来玩吗？”
　　“我让依依明天来找你玩，我来不了我得去厂里做工。”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啊？”
　　钟淑是很喜欢冯清的，严格来说要比冯依依喜欢钟娴要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钟娴与她相处的少一些，而冯清这两年去学校看她们，对冯依依和钟淑几乎一视同仁。
　　再者钟娴和钟淑从小到大都是打打闹闹的，姐姐并不会过多的让着她，她们俩更像血缘相亲的朋友，而冯清从小十岁开始就学着妈妈的样子带冯依依，所以她身上总是有很大的包容和慈爱，冯清对钟淑也是关爱有加，是真心当成妹妹来疼的。
　　“要过几天哦，我到时候给你拿罐头来吃。”冯清摸了摸钟淑的头发宽慰着她。
　　丁兰看着她们，心里对冯清很是复杂，她只能祈祷是自己想太多了，她们四个姑娘就是亲如姐妹，没有旁的任何东西。
　　月儿早就移上了天边，田里的蛙叫孤寡孤寡像唱戏一样热闹，钟娴将自行车踩的很慢，即使疲惫可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冯清，我们要是能每天这样就好了。”她们一起吃饭一起赶路，她载着冯清穿过栽满杨树的乡道，轮胎碾过大小不一样的碎石，风里是谷物的香气，她真的想在风里和她的爱人一直走下去，可路定有终点，人行总有目的。
作者有话说：
我对文笔的要求还是有一些些的，场景的描述也好，心里的描述，感官的描述，我都希望尽我的能力写的细一些好一些虽然呈现出来的不一定很好（能力有限）。
我知道很多时候大家只想看剧情，可我希望退出剧情，大家依然能从这本小说里感受到别的美好，比如夏天比如这个小村庄。


第86章 点滴日常
　　因为请了几天假，冯清回厂子里后连着做了十天工每天早出晚归的，钟娴来过两三次，等她回家已经快七点了。也就几天没见，可总觉得她晒黑了一些，每天虽然早上的晨阳和傍晚的落霞已经没有白日里晒了，可到底还是有余热，她拉着的冯清的手，手心摩挲着她的指腹，上面的薄茧又厚了一些，有些硌手，硌的钟娴心疼。
　　她看着冯清，眼眶就发红泪水在里面像迷了路一样打转，冯清晓得她的心意，抱住她轻声安稳，“没事的，不辛苦，我都做习惯了，那夏天哪有不晒黑的，做事肯定要磨出茧啊，你看你握笔的手是不是也有？没什么的。”
　　泪水一滚就落在冯清的颈窝，烫的她发颤发疼，“在过几天我就休息了，你来我家找我，我给你煮打卤面吃好不好？”
　　“好，”钟娴蹭了蹭她的肩头把眼泪擦掉，抬起头看着冯清在她唇上亲了亲，“你等我再挣两年钱，你就不在这里做了，和我一起去省里，依依那个时候也出去念大学了不需要你操心了。”
　　冯清用额头抵着额头，在她面前笑开，鼻尖不经意的触碰到钟娴的，“好，那我也努力这两年多攒点。”她攥紧她的手，仿佛眼前就是明天，明天便是那期待的未来。
　　因着冯清繁忙她们相处时间少，导致丁兰也没什么机会可以跟着她们发现问题，弄的她都差点恍惚之前的念头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她那颗不安的心又逐渐回复了一些宁静。但她并未将这个念头全部放下。
　　冯清虽然难见到但冯依依倒是每天都来找钟淑一起，钟娴让她俩这个暑假把以往学的知识都巩固一遍，有不会的她就教了，这样开学后就不会跟不上老师复习的节奏。高三就是把以前的只是嚼碎嚼烂，只要闻到味儿就能知道是哪道菜用的什么食材。
　　所以丁兰就从两个小的嘴里打探消息，比如之前她们在冯清家里玩什么啊？是和两个姐姐一起玩吗？诸如之类，但收获并不大。她只知道经常是冯清和钟娴在一起，但她们干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她又不死心的问是姐姐不带你们玩，还是你们不爱和她们玩啊？这话问的很巧。如果是钟娴冯清故意撇开她们，那事情就不言而喻，可钟淑告诉她的理由是，因为她和依依还要和其他的伙伴一起玩。再者钟娴每天几乎都在家，偶尔傍晚会以着送冯依依回去去一趟冯家，可时间也不长，也不是只有她们两人单独相处。
　　夏天本就苦热，也是是一年之中劳动时长最多的一个季节，干的活儿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丁兰精力还是归到了吃饭生活上，她没有那么心心念念这件事情。而且钟娴去的点，丁兰不是在田里就是地里，有时候接了工帮人家做事，天不亮就出去了天快黑了才回来。
　　厂里今年加了两台大风扇，叶子高速运转呼啦呼啦的响，操作台上的人还是觉得热，平日里爱闲聊的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扯白话，大家手上的动作是麻利的，脑子里却是混混沌沌的麻木。
　　冯清伸展了下腰腿，久坐后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嘎吱响像折清脆的树枝，她拿起大陶瓷杯喝了口水，抬头看着厂房里墙的窗外，绿油油的树将整个窗子塞的严严实实，框出了一副夏日作的画，那树上的知了正拼命叫，不知道是喊热死了还是说热死你们。
　　冯清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水珠从她的脸上顺着五官的线路往下淌，她胡乱的用手抹了抹，站在屋檐下阳光刚好在她脚尖前停住，她穿一条藏青色长裤，裤脚依然挽到了脚踝之上，裤筒被风一吹显出里面瘦长的腿型，像一根竹竿一样。
　　她长吁一口气，想将心底的燥热和疲惫一同吐出去。
　　厂子门口有棵很大的老樟树，凭借多年吸收日月养分长的是枝繁叶茂，每到夏天那里就变成了宝地。中午大伙儿吃饭会聚集在那里支起两帐折叠桌，有的干脆捧着碗蹲着站着吃，三三两两歇歇工的时候也会那里抽烟讲讲话。
　　她想钟娴了，她想要是她在这里一定会端把椅子坐下那下面乘凉看书。今天做完明天就能休息一天，她确实有些累了，从前她没有这么怕累的，现在总会想起钟娴，想到她就想到她的关心叮嘱，久而久之她也心疼自己许多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冯清带着一箱罐头和冯依依一起去了钟娴家，天气越来越热大家下地干活都赶着上午，下午这个地被太阳烘烤了一天落地都烫脚，所以上午只有钟娴钟淑两个人在家。
　　知道冯清会回来，钟娴起了个老早，把早饭吃了衣服洗完，还从家里的西瓜堆里挑了个最大的，打上一桶井水将瓜泡进去，就等着冯清来了。
　　冯清骑车载着冯依依，两姐妹每天也说不上太多话，她出门的时候冯依依才将将起来，回来后累了一天她又懒得说话，这会儿才发觉好久没有关心妹妹了，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懂事，而自己能给予她的却越来越少，心里顿觉亏欠。
　　想到从前那么点点大个孩子，现如今快赶上她了，也能帮着自己做很多事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她还学会了做饭，从前她会把菜安顿好等着她回来做，最近她每天回来饭都已经做好了。
　　“依依，你学习跟的上吗？钟娴姐姐教你的能懂不？”
　　“英语和数学比较吃力，钟娴姐姐让我把不会的都列出来给她，她一个个知识点给我讲的。”
　　“那就好，你要好好学习走出这里。”冯清对自己没什么奢望，唯独希望的就是妹妹不要过像她一样的生活。
　　“姐姐，我会努力考上大学，挣钱了给家里，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冯依依很心疼冯清，在她世界里冯清其实就是扮演着母亲的角色一样。
　　“姐姐，等我考上大学了，你就和钟娴姐姐一起去省里吧。”她突然这样说，冯清心里有些狐疑，“为什么这么说？”
　　冯依依的手握紧车座像是下了很大决定，才开口“过年的时候，我听到你和钟娴姐姐说话了，姐姐钟娴姐姐很好，你们一起，我放心。”她语气老成的像个大人，却把冯清惊的一震，她停下车在心里确认了好几秒才试探的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吗？”
　　“我都知道了，但是姐姐，我支持你。”
　　冯清一瞬间懵了，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被冯依依知道，更没有想过她会支持自己，甚至知道后没有质问过自己，还替她保守秘密，她看着眼前和自己长的几分相似的小姑娘，她坚定地说支持自己，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她很少哭，更很少在妹妹面前哭，这一回她不想忍了。


第87章 疯狂试探
　　碍于还在路上也因着要去钟娴家，冯清和冯依依并没有耽误太久，两人很快收拾好了情绪，但这件事情在冯清心里掀起了不小波澜，她觉得好像有些事情也许只是自己想的太复杂了，她回想再遇见钟娴之前，她一直都是慎重的，按部就班的过着众人认为世俗里墨守成规的生活。
　　不会表达自己的喜好需求，不会展示真正的自己，她在接收世界的讨要却从不向世界伸手。可有些东西划拉开了口子，荡出深层里的水，便将原本的水面一次次覆盖淹没，她自水底被唤醒被涛浪推出水面，才惊觉自己曾经是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无知。
　　依依说钟娴姐姐很好，她问好在哪里？依依一样数着一遍遍回忆，“姐姐和她在一起会经常笑，还会开玩笑说逗趣的话，钟娴姐姐对你很好，对我也很好，她是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冯清想，大概是吧，可她又觉得钟娴的友善即使没有自己，她也会对依依好，真正爱屋及乌的是自己才对，她对钟淑就纯粹是因为钟娴了，若只是依依的朋友同学，她是不会这么上心的，保持客套的礼貌就够了。
　　她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也没有人告诉她怎么关心别人怎么交朋友，她循着自己的本能和心意，与人交往与世界相处。
　　从冯清进入院子开始，钟娴的嘴角就没再下来过，她嗔怪的责备冯清，“怎么不戴草帽？九十点的太阳也是太阳啊。”她看着冯清被热红的脸颊，心疼的用手替她扇了扇风，“车子给我，你和依依赶紧进去，”她接过车子往偏屋推，又喊钟淑把泡在井水里的西瓜拿出来剖开。
　　钟淑见到冯家姐妹也高兴，爽朗的应下，“好的，马上去，”她都等冯清姐姐好几天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到了，她喜欢四个人一起玩，喜欢冯清来，因为冯清来了姐姐就没法欺负自己了，她就有靠山了。
　　钟淑大大咧咧心不细，只晓得钟娴和冯清关系好，晓得冯清对自己也很好，但她不疑有他，只觉得是好朋友之间应该这样，她把冯清既当成姐姐又当成大朋友。
　　她切瓜之前想起钟娴先前的叮嘱，菜刀切了菜总是有点菜味儿，让她好好洗一洗，剖开整个瓜之前，先切点瓜皮就菜刀磨一下，好让西瓜皮的清爽果香味儿将菜味儿抹掉盖住。
　　一刀下去西瓜分成两半，红色的瓤看的人垂涎欲滴，井水过过的西瓜，凉气透到底，每切一刀咔嚓的声清脆又凉爽，眼睛比口舌先感受到，她握着刀麻利地笃笃笃将瓜切成适中的大小快放进印着牡丹花的大瓷盘里，端上了桌子，招呼大家来吃。
　　丁兰放完田里的水就回来了，在屋前沟里将腿脚上的泥巴都洗去了，才到井边重新再细致的冲洗了一番，看见她回来赶紧跑了出去，把铁锹洗好放进了偏屋，又跑出来和丁兰说话，“妈，洗完了来吃西瓜，中午我们吃鸡蛋饼一会儿我去做，冯清和依依来了，还给带了一箱橘子罐头。”她将这一会儿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讲给了丁兰听，每次见到父母满身泥巴脸色疲惫的回来，她就觉得心疼只恨自己还不够厉害，不足以支撑整个家衣食无忧。
　　她一听到冯清来了，压井的动作都迟缓了一下，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的不明所指，“冯清来了啊，好，”明明话没有任何问题，可钟娴却听出来了奇怪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丁兰洗完后进屋，冯依依和冯清赶紧叫人打招呼，“婶子回来啦。”
　　“嗯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冯清休息几天啊。”她拿了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就休息一天，月底和月初休了四天了，正常的这个月只能休个两天，”她如实的答。
　　“罐头厂夏天声音好，你们就忙哦，一个月能挣几百啊。”
　　“多劳多得，做的多能有个6-700，少一点500差不多，淡季就在少一些，做笨工的挣不了几个钱。”从前冯清也不嫌钱少，可知道钟娴每个月的工资后，她才晓得为什么人人都说读书才能有出息，为什么要端铁饭碗。
　　“那也很好了，不风吹雨淋的。”罐头厂的工资没有他们在外打零工做苦力多，可相对而言不是劳力活，风吹不到雨晒不到，厂里还管一顿中饭，每年的效益还算稳定，在这个地方已经很不错了，很多人可能一个月就搞个2-300，总场里的那些个厂子每年招工并不愁人，有些甚至想法子都进不去。
　　冯清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在接话，又吃起了那块还剩一半的西瓜，钟娴一看话要掉地下了赶紧找话题，“钟淑，依依中午吃鸡蛋饼可以吗？”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在意目前和冯清之间的气氛，她们并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也不是在一起后冯清第一次来家里了，可今天她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她应该照顾到这一层。
　　“可以，可以。”两个小姑娘很好照顾，平日里不管是冯家玩还是钟家玩，都是有啥吃啥从来不挑。
　　“姐姐，吃鸡蛋饼的话，炒一碗酸豆角或者杂辣椒好不。”她点的两个菜都是家家户户会自己做的坛子菜，是配粥配饼下着吃的好东西。
　　“没问题，给你安排，那你们等会儿。冯清你和我去摊鸡蛋饼吧。”她得带着冯清一起才行。
　　“人家冯清来家里还要帮你做饭，你自己去。”丁兰瞪了她一下，带着玩笑的语气指责她。
　　“哎哟，妈，冯清一起两个人快些嘛。”钟娴惯常会和父母打马虎极限拉扯，这也是钟淑和钟娴为什么这么开朗的原因，父母给予了足够的宠爱。
　　冯清也立刻站了起来，“没事儿婶子，我反正也没事，不能来了就光等着吃。”她在家里都不是张着嘴等吃的人，更何况去别人家，尤其在钟开明和丁兰面前她还是希望能有好的印象，尽量挑不出毛病，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也不会把自己，当成钟娴对象来考量。
　　钟娴一看冯清搭话，赶紧挎着她的胳膊带着往外走，“我们去做，很快就好啊。”
　　南方吃面食比北方简单很多，粉面拿适量的出来打上无颗鸡蛋搅拌在一起，再添一点清水让它成糊状，再将切好的葱花末拌在一起和匀就行。
　　钟娴做鸡蛋饼食材准备时，冯清已经把坛子里的酸豆角掏出来洗净切好，“那我就先把豆角炒了啊。”
　　“好，多放点剁辣椒，辣才下饭好吃。”
　　“你嘴巴起泡疼的时候忘记呢？那么容易上火还吃辣。”冯清是关心的责备，钟娴听着只觉得高兴，她笑嘻嘻地说，“哎呀，我无辣不欢嘛，而且……”她语音一转表情贼兮兮地说，“长泡了，你亲一下就好了。”
　　冯清被她口无遮拦吓坏了，扭头就看门口有没有人来，发现没有才安心，白了钟娴一眼有些生气，“你能不能给嘴安个门。”嘴上埋怨，可炒菜的时候还是依着讨嫌鬼多放了一些辣椒，心里还盘算着改天得弄着苦菊花晒干了，给钟娴泡茶喝泄火。
　　“葱花鸡蛋饼上桌了，客官门请上座。”钟娴两手端着盘子，学着电视里店小二的样子，扯着嗓子叫唤。
　　“22岁的姑娘了，没个正形，”丁兰拿筷子敲了一下钟娴的头，“你看看看人家冯清，多学学，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你这么喜欢冯清很想要个这样的女儿吧。”
　　“我有你和你妹妹都不得了，再来一个，我可得拼命干活儿了，为你们挣嫁妆了。”
　　原本钟娴的话就是想拉近丁兰和冯清的关系，也是试探下丁兰对冯清的态度，平日里钟开明和丁兰经常夸冯清懂事，想着这话肯定没问题，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扯出了她和冯清最讨厌的话题。
　　钟娴下意识去看了冯清一眼，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嘴里急忙否认道，“哎呀，结婚结婚，人又不是只有结婚一件事情。”
　　“你小时候的任务是读书学习，好好长大，现在大了任务不就是结婚是什么？”丁兰一边吃饼一边来回在桌上的人身上扫，她就是故意的，“冯清你说是不是啊？”她把话题抛给另一个核心人物。
　　冯清突然被点到，下意识的就说了句，嗯，是的。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太过无意识，丁兰通过这句话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于是又接着问，“冯清计划什么时候谈对象，结婚啊？”
　　“我暂时还不太想。”冯清猜不透她的意思，只觉得今天丁兰有些反常。
　　“你伯妈之前不是张罗着给你介绍吗？还有花婶那次给你介绍胡军，你怎么没同意？”到底是一个村的，谁有个什么事，邻里街坊都知道。
　　钟娴看冯清面色为难，赶紧出来打圆场，“妈，吃饭就不要聊这些了，她爸爸都不急，你还催人家。”
　　“我哪里是催冯清，我就是问一问，”钟娴把冯志国拉出来，就是暗示自己这是多嘴管闲事，她晓得多嘴的人不讨喜，立刻换笑脸对冯清说，“婶子问一下可以撒？”
　　“可以的，”冯清笑着点了点头，“诶，你看人家冯清都不在意，就你说不得，钟娴啊，你也不小了，那学校里没有年龄相反的男老师吗？上大学的那些男同学没有一个合适的。”丁兰这是乘胜追击，非得将火药打出去才行。
　　可这下钟娴是真的不高兴了，她筷子一放，“妈，你是不是忘了我大学还没毕业呢？读书的时候叮嘱我不能早恋，现在又开始催，那人找对象是上大街捡垃圾吗？想要就有。”
　　“你看你看，我不过是问一问，我说什么呢？你就这么急，这个脾气不知道像谁。”
　　“谁生的像谁。”她看母亲的话是在递台阶，又气呼呼的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饼。
　　钟娴这话还真没说错，丁兰心善是的人好也不假，但是性子急脾气也爆，在这个家里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父亲从来干什么都是听母亲的，更别提自己和妹妹了。虽然他们不是棍棒教育，可也算是严母了，只不过丁兰对孩子有个度，该疼爱的不少一分，改管教的不差一厘。
　　这也就是钟娴大了有时候还能顶两句，小时候那丁兰说的话可以算是圣旨了。
　　这顿饭钟娴吃的一肚子火，丁兰吃的也是一肚子不满，冯清是吃的五味杂陈，唯独两个小的吃的饱但也吃的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吃完后两人还主动承担了洗碗的活儿，趁此机会逃离了现场。
　　钟淑只纯粹觉得火药味很重，但在她的视角里这只是妈妈和姐姐日常拌嘴，可冯依依是知道钟娴和自己姐姐的事情，她明白结婚相亲这种话题是她们的禁地。她知道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件事情，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独守秘密连钟淑都没说的原因。
　　现在她意识到，这件事情应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原本她以为自己和姐姐跟钟娴姐姐钟淑走的很近，兰婶钟叔应该对她们还是喜欢的，但这种邻友的喜欢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和冯清一样都感受到了，丁兰这好像是故意问的。
　　看她皱着眉头钟淑拿水浇她，“你干嘛也这幅表情，她们吵架不关我们的事，我妈妈和我姐姐拌嘴正常，不怕。”
　　冯依依看着一脸天真的钟淑，忍不住问，“那你妈妈以前也催你姐姐结婚吗？”
　　钟淑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她说过希望姐姐能嫁得好，但是催她谈恋爱，好像还真是第一次。”
　　冯依依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叹了口气，“你希望你姐姐结婚吗？”
　　“不希望，你希望你姐姐结婚吗？”
　　“不希望。”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很多新朋友收藏关注，老朋友们也一直期待后续，今天更新更新，很肥了有4000字。


第88章 傍晚时分
　　洗完碗后钟淑和冯依依回到堂屋里，发现三个人各坐桌子的一方也不说话，钟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拉着冯依依就要回房，“妈妈，我们回房间休息去，下午在写作业。”
　　“嗯，去吧。”丁兰说完后，钟娴也跟着让丁兰去休息会儿，“妈，你也去睡个午觉吧，早上起来那么早。”丁兰看了她一眼，本想开口问你们呢，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起身就往房里走了。
　　此时堂屋里便只有钟娴和冯清了，钟娴有些抱歉的想过去拉冯清的手，结果被躲开了，她指了下其他房间的门示意不方便，钟娴就说，“那我们也回房间吧。”
　　进门后钟娴立刻把门栓上，又把窗帘放了下来，确定一切无误后，她才抱住冯清，“对不起啊，我妈妈讲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里，她只是和其他大人一样，看我们到年纪了就想着结婚的事。”
　　冯清无奈地笑了笑，她希望当真是如此，但她并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讲出来，而是顺着钟娴的话说，“我知道的，我们也睡会儿吧，确实有些犯困。”
　　因为中午的事情，她们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难得两人独处躺在一处的时候钟娴没有动手动脚，她挨着冯清握住她的手合上了眼，冯清说是困却睡不着，她等钟娴睡熟后，起来将窗帘拉开了一些，才重新回到床上。
　　她也解释不清为什么非得这么做，其实丁兰的话很正常，因为这些话她从很多人嘴里听说过，甚至有些人还不止一次的说过，但自己从来不会这样在意。她总觉得丁兰或许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和钟娴很小心，在钟家她们很少做什么，除了那个晚上。
　　她仔细的回忆着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想不出来，脑袋都有些昏涨，她用力的眨了眨眼试图缓解一下。然后看着熟睡的钟娴，心里一软凑过去在她眼睛上亲了亲，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钟娴，一天比一天喜欢，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喜欢，下一分钟的喜欢都比上一分钟的要沉上一些。
　　钟娴没有睡多久半个小时后就醒了，一醒来就发现冯清睁着眼睛的，她亲了下她的脸，笑着问，“你怎么也醒啦？睡好了吗？”
　　冯清捏了捏她的手，对她温柔地笑，“睡好了，中午睡久了头容易昏。”钟娴还想要贴过来在纠缠一番，冯清用手抵住了她，小声地说，“开始有点闷，我把窗帘拉开了一些，小心被看到。”钟娴这才作罢，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发现才过了三十几分钟，又重新躺回了自己的原位置上，耍赖的喊，“我不想起来，我要在躺会儿，在学校我都是午休1个小时的。”
　　“那你再睡儿也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冯清也依着她。
　　“你也躺下来啊，快点，辛辛苦苦上了这么久班，今天就应该睡觉休息的。”钟娴霸道的把冯清拽着让她躺下，“你和我说说你厂里的事儿呗，我们都好久没有聊天了，不是说要分享生活吗？你看钟淑和依依每天在一起做一样的事情都有那么多话讲，我们过不一样的生活应该有更多给彼此分享的啊。”
　　“可你不是要睡觉吗？”她发现钟娴是有两幅面孔的，人前的时候她看起来是落落大方秀外慧中，而在自己面前最会耍赖撒娇，每次有点小心思就拉着撒泼打滚，哄人的话一套又一套的，自己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冯清不允许她有逾越的举动，只能安心躺着，不过牵牵手还是可以，钟娴也很配合除了抓着冯清的两个手指再没有多的动作了，两人躺着聊了会儿天磨蹭到了一点半才起来。
　　丁兰又下田地去了，钟娴带着钟淑冯依依写作业，冯清就在旁边陪着，这样的写作业哪里能安安心心的写，钟淑的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找这个说话一会儿找那个，她发现冯清姐姐在就果然好使，她姐姐不仅不说她嘴巴多了，还会加入聊天中。
　　于是感叹道，“冯清姐姐，你要是经常来就好了。”
　　“怎么呢？”冯清笑着问她，不等钟淑回话，钟娴就马上接道，“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着你冯清姐姐在，我就不会怎么管你是吧。”
　　钟淑哼了一声把头一偏故意不看钟娴也不理她，继续对冯清撒娇，“冯清姐姐，你下次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镇上好不好？依依也很想去。”她小算盘打的可响了，晓得把冯依依拉上增加成功率。
　　冯清惯是温柔宠着她们自然不会拒绝，“好，你们俩跟着钟老师把课程复习好，我带你们去玩，不去镇上了咱们去市里。”
　　钟淑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喊，“噢耶噢耶，依依依依，我们可以去市里玩了。”冯依依也还没有去过，自然是高兴，可还是比钟淑稳重多了，只是笑着附和她说好。
　　冯清这一句话哄好了三个人，既满足了两个小姑娘的心思，又把钟娴的地位坐稳了，还喊了一声钟老师把钟娴的心抚慰了，她晓得她的小钟最爱听自己叫她钟老师了，平日里总是暗示自己叫，在床上的时候更是威逼利诱，哄得她叫了一声又一声才满意。
　　傍晚时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儿在河边游泳洗澡，钟淑说好久没有去过了，喊着冯清和钟娴带着她们一起去玩玩，还央求钟开明帮她弄了两个大橡胶轮胎当救生圈，四个人浩浩荡荡的抬着轮胎就往河堤上去了。此时码头那里已经聚集的不少人了，钟淑和冯依依见到了小伙伴立刻丢下她们拎了一个轮胎就跑了过去。
　　冯清在后面不放心的叮嘱，“别往深处游，就在岸边上玩一玩晓得不？”钟淑挥了挥手头也没回，冯依依还是乖乖的应下来了。从小在河边长大的孩子水性再不好也是能扑腾两下的，比起冯清的担忧，钟娴倒是淡定。
　　钟娴不打算往人堆里扎，她牵着冯清往北边走了点儿，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看得见人大声点儿还能对话，但又看得不真切，她俩讲讲悄悄话也不会被人听去。
　　“要下去吗？”冯清问她，“不了，赤脚在水边走走吧，你不是快来那个了吗？别泡冷水。”
　　冯清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每次来都痛的厉害，头两天还是一样请假哈，我去你家照顾你。”冯清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体寒的原因，每次来月事都疼痛感异常强烈，钟娴每次都让她必须请假休息不能逞强。
　　“好，我知道的，”以前她是能忍就忍，因为在她了解的世界里女人痛经生孩子坐月子，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要经历的，没有什么资格可以矫情，放大疼痛获得关爱。第一次痛经被钟娴知道后，她给冯清煮了红糖荷包蛋又给她准备暖肚子的，那个时候她们还不是恋人，钟娴还没有说喜欢她，也许就是无数个这种被珍重对待的时刻她悄然不觉的就爱上了钟娴了吧。
　　“你不是说带她们去市里玩吗？就你生日那天去吧，刚好给你过个生日。”钟娴将心里的打算告诉她，第一年冯清的生日她是临时知道的，第二年她们错过了彼此的生日，今年她们已经在一起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她想给冯清认认真真的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好，到时候我把休息日调到那天，”她懂的钟娴的心思，对于过去，她何尝又不是有很多遗憾呢？
　　今天九妹春幺她们去散步经过钟家的时候，随口喊了丁兰一起散步，没想到她答应了，她们其实碰见了随口一问，一路上问了几个人，想加入的一起不想的就直接拒绝。以往丁兰是很少上河堤散散步的，做了一天事吃晚饭洗完澡就只想躺着看看电视就好了，但她突然想到四个姑娘还在河边玩，想着去看一看。
　　村里的婆婆妈妈聚在一起能有什么话说，就是围绕家长里短老公孩子，年成收入这些话题，自从钟娴考上大学后钟家在村里的地位可是蹭蹭上，谁见了都会奉承两句讲些好听的话。
　　“你家钟娴就好啊，有暑假又有钱拿，我儿子儿媳一年到头在工厂做生做死，也挣不了多少钱。”
　　“那能比啊，人家钟娴正经大学生毕业，丁兰啊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啊。”
　　这些话信不得太多，大部分的人啊，都不希望你过得比她好，嘴上虽然说着这些好听的话，若你不知天高地厚真应了，随着她们抬着的架子往上爬的话，那背地里指不定被说些什么。你一句她一句的丁兰也就跟着听听笑笑，又捡着时机夸一夸她们的老公能干，儿子孝顺之类的。
　　夕阳染红了半边西天，倒映河面真有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意向，河边的晚风凉意恰好能吹散一天的闷热与疲惫，这是一天中唯一的消遣与享受，来自于自然的对庄稼人的赠与。
　　走到码头下坡处，先是见到了了钟淑和冯依依，钟淑一看母亲来了，立刻往岸边跑，“妈，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还学憋气，我姐姐她们在前面了，”她抬手指给丁兰看
　　丁兰这才看到钟娴和冯清不在这里，这时一旁的九妹就说了一句，“我看你俩这女儿和冯家的两个比亲姐妹还亲啊，”
　　“哪里是比亲姐妹，刚结婚的小夫妻都没她两黏腻吧，我老碰到她们在一起玩。”
　　“是啊，她们姐姐和姐姐玩，妹妹和妹妹玩。”
　　这话引得大家笑做一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淑倒是无所谓，她确实觉得她们四个关系亲如姐妹，没有什么不对，也确实经常待在一起，“那是，我和依依是一个班的，我俩玩的最好。”
　　“好啦好啦，准备回去了，天快黑了。”丁兰出声打断了，她人在这边，注意力和目光总是往钟娴那边看，她能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聊天，不知道钟娴说了什么惹得冯清打了一下她的背，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接触的动作。
　　“我们走了，回去的时候喊姐姐一起，知道不？”天光渐暗她要预备回去，于是往钟娴那边走，一见到她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突然住了嘴，冯清先反应过来，“婶子，你们也散步啊，”
　　“吃完饭和九妹她们出来走走，你们还要玩不？回去吧准备。”冯清赶紧答应，示意钟娴上去往回走，“好，我们也准备走了。”
　　到下了坡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她们就分开了，因为她们来的时候骑的自行车，上到河堤后冯清带着冯依依，钟娴带着钟淑就先走了，丁兰还是和她的大部队又一起散回去。
作者有话说：
更了更了，我不是全职写手，还有工作所以我更新时间不是固定的，各位朋友温柔催更我是不介意的。不晓得是不是哪位朋友安利了，这两天人多了一些，我在此欢迎各位来到《仲夏》的世界，欢迎来看清儿和小钟。


第89章 母女吵架
　　她们一走，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就说起了冯清，“冯志国的大女儿也有20几了吧。”
　　“有22了。”
　　“还没讲对象吗？她还罐头厂打工好几年了吧。”
　　“上次花婶的那件事情，你不知道啊？”
　　“我晓得我晓得，这姑娘看起来闷闷的，嘴巴厉害了，那天在田里可把花婶搞了一顿啊，花婶多尖的人，都被她港的一句话不说。听说她这边我相亲了几个了吧，怎么一个都没谈好了。”
　　“去年黄仙水不是介绍了一个，过年的时候我还碰到过冯清和那个男孩子啊，那个老徐家儿子结婚他们还一起吃的酒。”
　　“是勒，我就说我是听过谁讲，冯清讲了隔壁村河堤边的人家，那个时候不是还计划结婚，男方都去过她家两次的啊。”
　　“那怎么突然没成呢？”
　　“这谁知道啊，哎哟，冯志国能赚钱，冯清书虽然没多少，样貌身高要样有样的。”
　　“有什么样，那么瘦都不好生养，”
　　…………
　　人长了一张嘴怎么就不能除了吃饭就是喝水，非得嚼舌根子，她们一句来一句往的本就不长的一段路很快就扯到家了，丁兰全程没有搭腔，她心里也疑惑冯清那个对象怎么突然就没成了。
　　最先到的就是丁兰家，她到院门口儿了跟她们摆了摆手，“回去睡觉回去睡觉，明天又是一天活儿，”剩下的人沿路回去的就继续走，边走边散。
　　因为钟淑身上打湿了钟娴怕冻着就先让妹妹去洗澡了，她拿好换洗的衣服，拿着自己的洗手盆和冲澡桶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里面的钟淑洗着澡还要和姐姐聊天，这样一幕在她们小时候经常发生。
　　钟淑出生的时候钟娴也才五岁，她吃母乳的那两年主要还是丁兰再带，她戒奶的时候也差不多在学着走路说话了，开始知道粘着姐姐，钟娴很是喜欢妹妹，怀着的时候就围着丁兰问，“妈妈生的会是妹妹吗？”这个时候大人就会逗她，“不是妹妹，给你生弟弟。”
　　她嘟着嘴小手抓着丁兰的衣服，想了想说，“那我就不能把我的衣服给她穿了，不能和她一起穿妈妈做的小裙子，我还是想要妹妹。”
　　其实家里是想生个儿子的，当时钟娴的奶奶还健在，在丁兰怀孕二胎的时候，她还特意信了迷信求菩萨保佑生个儿子，但也许是钟娴强烈的期望，最后来的是妹妹，家里也没有因为不是儿子而亏待她。
　　这一幕很久没有看到了，丁兰有些触动，她原本想要问钟娴的问，却有些问不出口了，她不想在这样一副温馨的场景下，提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通过白天里她的试探里，她知道钟娴对她催婚这个事情不满，也对自己问冯清感情的事情也不满。
　　“妈，我去冯清家了啊。”
　　“去干嘛？这么热还出去，在家里教你妹妹写作业啊，她明年高三了。”
　　“也不差这两天啊，冯清来月事了她体寒每次都疼的狠，我去照顾她一下。”钟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母亲连自己去冯清家都要当回事，以前不是天天都是吗？但她还是耐心的解释了
　　丁兰横了一眼，语气很冷地说，“她妹妹不是在家里吗？这么大了还照顾不好啊，要你去。”
　　“妈，”钟娴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她不理解的反问，“就算我不照顾她，我去她家里玩一下怎么了？她天冷天热给冯依依的送东西带出来吃饭的时候，每次都带了钟淑，人家不舒服我去看看怎么了？做人要礼尚往来讲良心吧。”她言语犀利自己都没有注意，这些话用来说母亲合不合适。
　　丁兰确实被气到了，她拍了下桌子站起来指着钟娴问，“她对你钟淑好，你没给冯依依补课？一个暑假在我家补习吃饭，我不讲良心？”
　　“她补习吃饭，冯清没有送东西吗？称的肉排骨，她爸爸送的鱼，她送的罐头，我们吃少了吗？她补习不是我们喊人家来的吗？占完人便宜了就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冯清寸步不让，一条条摆出来。
　　“你去你去，你最感恩，你读了书你会讲，我港你不赢，”丁兰气都在抖，长这么大这还是钟娴第一次和自己对着干，她不敢信这是养出来，捧在手上怕飞含在嘴里怕化的好女儿。
　　钟淑原本在菜园后面摘甜瓜，听到妈妈和妹妹吵架，拔腿就往屋里跑，瓜都没拿稳掉在地上摔了稀碎，滚了一圈沾满了泥。
　　“妈妈，姐姐，你们吵什么啊？”她跑的气喘吁吁，一脸懵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亲人，各执一方吵的面红耳赤。
　　钟娴看到钟淑冷静了不少，她也不想继续吵下去，可冯清家她是一定要去的，她拿了草帽往头上一带就往外走，钟淑拉住她，“姐姐你干嘛去？”
　　“你不管，自己在家里好好写作业。”说完就往外走，车都没骑，钟淑看着姐姐走出院子，不知所措的喊了声。“妈，姐姐走了，”丁兰的火气还在头上，她手一挥吼道，“不管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她读书读狗肚里去了。”
　　正午的太阳很热很热，路两旁树上的知了和田里，地沟里青蛙此起彼伏的叫，钟娴心里更加烦躁，她加快步子走，越走越委屈越觉得气，她知道自己对母亲说的话很重，可她就是忍不住，她好想哭又怕在路上被人碰见，一个劲的忍着。
　　她不理解母亲的行为，为什么她来冯清家这件事情会引发这场架，她还想到这次回来每每她想要帮父亲去卖鱼，这样就可以早上的时候见一见冯清，可是今年每次她想要提出或者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丁兰总会恰当的给她安排一些合理的活儿去干，除了前两天他们在外面做工早上时间来不及以外，她没有一次成功过。
　　冯清一看到她就知道不对劲，“热不热？怎么走过来的啊？和家里吵架了吗？
　　钟娴一看着她就忍不住了，她瘪着嘴头一摇眼泪就吧嗒的往下掉，冯清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为她擦眼泪，“怎么了这是？”钟娴只在她面前哭过一次，在她被拒绝的时候，冯清也被吓到了。
　　她埋在冯清身上哭的更加厉害，冯清见她只哭不说一句话，也不想勉强她，温柔的抱住她把她圈进怀里，轻声哄她，“没事的没事的。”怀里的人哭的一抽一抽的，像个猫儿，冯清只好一下一下给她顺着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丁兰回到房间里，想起钟娴刚才的话是句句戳她心窝子，她还记得钟娴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小脸皱的跟个小老头似的，她盼着她一点点长大，小时候担忧她生病，大一些怕她成绩不好，做生作死的和她爸爸两个人挣钱，咬着牙说只要她肯读就砸锅卖铁都供。
　　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了，可回忆起来一晃眼也感觉没多久，但两个两岁窝在她怀里软趴趴一声一声喊妈妈的日子，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说着等她长大了就好了，真的大了他为人父母要操的心，却一桩桩没完。
　　她一边难过一边忧心，她真的害怕她担心的事情会变成真的。
作者有话说：
我原本写的没了，导致我这章写的一点都不快乐，好烦好烦。


第90章 暴风雨前
　　冯清哄了好半天，钟娴的情绪才逐渐平息下来，她缩在冯清怀里冷静下来后，便觉得有些羞赧丢人，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哭的满脸发热鼻涕泪水糊一脸，幸而冯清不嫌弃，她一边哭她就一边替她擦。
　　她从冯清身上退出来，发现自己把她的衣服都哭湿了，难堪的别过脸，低着头搅在一起有些无地自容，冯清看着她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儿，既觉得可爱又心疼，伸手拉过她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可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钟娴不晓得怎么开口，她并不想让冯清知道她和母亲吵架的事情，更不想让她知道吵架的缘由，可刚刚自己这一般不顾形象的大哭，好像没有办法随便扯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最主要的是她们吵架钟淑也在，她没有把握断定她们之间会不会聊这个。
　　她垂眸思索着，冯清以为她是不想说，轻叹了口气理解的说道，“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让依依给倒杯水来，嗓子都哭哑了。”
　　冯依依被钟娴的反应惊着了，她看见钟娴抱着自家姐姐时，就自觉的退出房间把门关上了，这会儿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盯着冯清的房门等着，她也怕万一有事情需要她，门一开，她就立刻站起来，看到出来的是姐姐，赶紧问，“姐，钟娴姐姐没事吧？她为什么哭啊？”
　　冯清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也表示不知道，“依依去冲杯蜂蜜水来，我打盆水给她洗下脸。”
　　水也喝下了脸也洗好了，钟娴抿着嘴看着不好意思的看着两姐妹，好在冯清和冯依依都没有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如往常她来玩一般相处行事。
　　“饿不饿，还没有吃中饭吧？”已经十二点过了，冯清猜钟娴应该没有吃饭。
　　钟娴本想说不饿，可肚子却发出了抗议，如实的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只得老实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完全一副娇媳妇惹人怜的样子，冯清看着她心里泛起爱意，难得主动了亲了亲钟娴的嘴角，蜻蜓点水掠过一下，立刻又收回来，“我去给你做面吃，你吹会儿风休息休息。”
　　她又安排冯依依去地里摘点葱花和西红柿，自己则去洗锅生火做准备，等屋子里的人钟娴才松了口气，好在冯清没有追问，不然她真不知道该这么说。卸下的担子还没两分钟，她又想起今天原本来这里的目的，是要照顾痛经的冯清，怎么搞得最后她变成了那个被照顾的人。
　　她照了照镜子，看着里面的人脸上的潮红褪去，哭红的眼睛和肿胀的眼泡还是有些明显，叹了口气，她不晓得怎么回去了和母亲相处，她素来和父母的关系都是亲近和谐，这么多年像这样还是头一次，她没有经验也没有能力去应对暴雨过后的狼藉。
　　她甩了甩头，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先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头发，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往厨房里去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菜油煎鸡蛋的香味儿，冯清正预备煎好的鸡蛋盛出来，西红柿炒鸡蛋要做的好吃，得把鸡蛋和西红柿分两次下锅，炒出汁水的西红柿再加上煎熟的鸡蛋在一起翻炒，让汁水裹满每一块鸡蛋锁住味道，再把先前煮熟的面条放进去拌匀，沿着锅边倒一圈水盖上锅盖闷一会儿，最后撒上葱花，f当然这碗面还有个关键佐料——猪油，一坨白白的猪油放下去与食材充分的融合在一起，激发出最大的香味儿。
　　这是钟娴的最爱，上次冯清答应她放假了给她做，结果没做成，这回补给她了，见到她进来，冯清立马催她出去，“厨房里热，你回房间做好了，我端过去，我们在堂屋里吃。”
　　钟娴不依，虽然冯依依烧火冯清掌勺，并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可她还是坚持站在灶台边等，等要出锅时，她才给自己找到事情做，洗了三个大碗三双筷子，最后三人围在桌边开始吃，头顶的吊扇呼啦啦转着，但效果也不明显，她们依然吃出了汗。
　　钟娴吃完面情绪好了不少，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吃饱了没？”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嗯，又开始收碗筷，“我去洗碗。”
　　冯清按住她的手，“不用，就三个碗依依你去洗吧。”
　　钟娴觉得不好想要拒绝，结果冯依依直接拿着碗筷走了。还留下一句话，“我去，三两下就刷了。”
　　“怎么能让我就负责吃么？”她还是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和目光，她并不希望依依或者冯志国，觉得她娇贵神气，饭不做碗不洗，来了就知道等着人伺候。
　　冯清明白她的担忧，用眼神安抚她又说，“依依不会介意的，也不是什么事，而且哪有去人家里玩还要做事的。”
　　她想起丁兰那天的话，有些郁闷的说，“那天你去我家也帮我做了饭啊，还有以前，”她开始翻旧账。
　　冯清赶紧打住她，“那你也帮我们做过事啊，什么时候钟老师这么在意这些小事情，不是说我们不分彼此吗？”她故意转移话题，引着钟娴往别的方向走。
　　“是，我们两个是一体的。”她坚定对冯清说道。
　　“那不就行了。”
　　忙了这一会儿冯清的肚子又开始作妖，她捂了捂试图缓解，这个动作落到了钟娴眼里，“肚子痛是不是？你快去床上躺着，都怪我，明明明是来照顾你的，却还帮倒忙。让你给我做饭擦脸。”她把自己一通责备，冯清一面感怀她的体贴，一面
　　“没事，一点点不舒服而已，”嘴上这么说宽慰着钟娴，但是还听她的躺到了床上，随即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也上来。
　　钟娴刚准备躺下，又想起依依还在，说了句等下就出去了，依依正好洗完碗，看见她就问，“钟娴姐姐怎么了？”
　　“你姐姐肚子疼准备午休，我陪她一会儿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无聊想出去玩，就跟我们说一下，”又掏出五块钱递给她，“要是去小卖部玩自己买东西吃。”她晓得村里的孩子有时候会一起出去小卖部那里玩，夏天村口的小卖部是最热闹的，因为正对着一条小沟，不少孩子会在在那里钓鱼，游泳，这时候店里的辣条和绿豆冰棒，甜冰袋卖的最好了。
　　冯依依哪里会要钟娴的姐姐，她干净摆手拒绝，“不用的钟娴姐姐，小卖部是小学生才会在那里玩，我们在一起玩都是随便去谁的家里。”她说的不假，像他们这种十几岁的大孩子，已经过了钟娴描述的那个年纪了。
　　“那你也拿着，可以和钟淑去买喜欢吃的，”怕她不答应又补了句，“你姐姐让我给你的。”
　　冯依依这才接下，“那好，不过我现在不出去中午太阳太晒了，我回房间看电视，晚些在去找她们玩。”
　　回到房间的钟娴立马躺在冯清身边，伸手替她揉肚子，冯清问，“你刚刚干嘛去了？”
　　“我跟依依说，我们要午睡，她要是出去玩告诉我们一声。”
　　“哦，”冯清翻了个身和钟娴面对面而卧，夏日的午后最适合小憩，热意冲的脑袋有些昏沉，一旁的台扇扇出若有似无的微风，像一双轻柔的手哄着婴儿睡觉一样，一下下拍身上，困意逐渐来袭，四目相对眼睛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
　　不晓得睡了多久，钟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疼，照疼痛程度约摸至少一个多小时了，她偏过头看着冯清还在睡，刚想凑过去亲亲她，结果她就睁开了眼。
　　眼神涣散声音软绵绵地说，“你醒啦，几点了？”
　　钟娴看了看钟，“三点三十七了，”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冯清活动了手脚，坐了起来“这么久了啊，那要起来了。”
　　钟娴跟着坐起来抱住冯清，在她耳边撒娇，“今天，我还没有亲亲你呢。”
　　冯清弯起好看的眼，朝她着笑了，默许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顺势压倒冯清，眼睛鼻子嘴巴耳垂，都被她光顾了一遍，亲亲抱抱好一会儿的，钟娴才满意的从冯清身上起来。
　　她们打开屋后的门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钟娴和冯依依啃着冯清从地里摘的甜瓜，汁水丰盈，口感甜脆，很好吃享受口腹的满足，杉树上的树冠上堆了一朵朵云，天空大片的深蓝下是金黄色的稻田，这是夏日炎炎里的珍贵的美好。
　　如这边截然不同的是，钟家依然那满脸乌云的丁兰正来回在屋里的踱步，她被气的下午都没去田地里干活儿，看钟都到五点了而钟娴还没回来。她原本消下去的一些火，又升起来了，她觉得钟娴太过分了，她考上大学后在村里出名，大家都夸她命好有个有出息的女儿，于是她对她也宽松了很多，把当个大人一样对待尊她，又加重了疼爱一样宠她。
　　但现在她后悔不已，她觉得钟娴得寸进尺，她叫来钟淑，气冲冲地说，“你去把你姐喊回来，”
　　钟淑很怕丁兰，吓得说话都哆嗦，好，但姐姐去哪里了？”
　　“去哪里，她能去哪里？你不晓得？啊？”
　　钟淑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跑，一路上轮子都骑冒火了，一到冯家院子她就喊，“姐姐，姐姐，依依，冯清姐姐在家吗？”
　　“你着急忙慌的干嘛呢，喊冤啊？”钟娴从屋后出来说她。
　　“不是，妈妈让我叫你回去。”她没敢多说，只把丁兰让她来的目的告诉了钟娴。
　　一看钟淑的表情和反应，钟娴就知道上午的那场暴雨还没散去，这下午她跑出来换来的宁静和与爱人的温存，会让这场暴雨来的更猛烈更让人窒息。
　　她藏起心里的翻涌，一如往常一样对冯清说，“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依依你这两天不要去我天，我会让钟淑过来找你玩。”她知道她心里的猜测即将被这场暴雨打出水面，她不能让冯清和冯依依看到，滔天大浪是如何吞没海面，是如何淹没死人的。
作者有话说：
钟娴，“来吧，是时候面对了。”


第91章 我打死你
　　钟娴说的模棱两可又急着回去，冯清来不及问她什么，但钟娴心有余悸的样子和钟娴今天反常的举动，她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可她依然抱有一丝侥幸，不一定是真的露出了那马脚，她们之间一直都小心翼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引起拉丁兰的怀疑呢？冯清百思不得其解。
　　她问依依“依依，如果你不是亲眼看见我和钟娴的事情，你也会察觉到吗？”
　　冯依依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点点远成一个模糊的黑影才转身，她看着姐姐满面愁容的样子，不太明白的反问，“什么意思？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冯清扯着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安慰她，“没事，你这两天就别去找钟淑玩了，待在家里写写作业好吗？”她是想也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依依和她们呆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丁兰多得多，如果真的是在平时相处的日常发现的，那依依应该给也能感觉到吧？
　　冯依依没有理解到姐姐话里的意思，很快被她后面的话转走了注意，她不是一天到晚待不住只想出去玩的性子，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可她在意的是发生了什么，她们需要这样，“我待在家里可以，但是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和钟淑家很好吗？她爸爸妈妈不是很喜欢我们吗？”
　　是啊，他们不是很好吗？她也是一直这么认为，可那是建立在她们之间清白往来，除了好友、同学、乡邻以外不能在多出一点别的关系，生出一丝旁的情感，她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想，可能是我和钟娴的事情被发现了吧。”这句话说出来冯清觉得像刀在心上剐，字字泣血。这意味着她要承认她和钟娴的事情是违背道德不被接受的。她花了快两年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钟娴接受自己，接受爱不分对错也不分性别，可只要她们的事情被第三人知道，她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冯依依显然没有想到，她的脸刷一下就白了，“那，怎么办啊？爸爸会知道吗？村里的人都会知道吗？”她的每一句话都问在冯清的恐惧上，会知道吗？要怎么办？她心里头一次生出了，跑，这个念头。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按死在了深处，她做不了也不能做，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她也得为钟娴考虑。
　　她摇了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但她不能在依依面前表现出六神无主的样子，在心里告诫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调整好心跳稳了稳神后她说，“事情不一定就是我想的这样，也许是别的事情，你别担心，我和钟娴的事情还是要你继续帮我们守住秘密，不管谁问你都说不知道。”她猜不准事情发展的动向，只能在自己够得着的地方守住壁垒，不让人从她们自己身上得到任何把柄。
　　回来的路上已经不少人家开始生火做饭，本就不惧怕的炎热的小孩子们，更是一窝蜂的在一起疯跑疯玩，他们的嬉笑打闹和烟囱里冒出的缕缕青烟，将这个小小的村庄画成了一副人间烟火美好景象。
　　但也同样衬托的她们是如此的压抑狼狈，钟娴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如何应对母亲，如何能不把冯清牵扯进来，她思考着时机的成熟度是不是足够支撑她和盘托出。
　　她从前还幻想过父母欣然接受，让她和冯清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十指相扣的站在她们面前。可现在她退缩了，她害怕，害怕母亲的恶言相向更怕母亲知道后，伤害到冯清，比起自己她更多的担忧是对爱人的。
　　她不仅害怕冯清受伤，还怕冯清因此失去勇气和信心，再度放弃她们之间的感情，放弃自己。
　　钟淑坐在车座后手抓着钟娴的衣摆，虽然看不见姐姐的脸，可她能感受到来自于姐姐身上的低气压，母亲暴躁如雷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平日里家里也会磕磕绊绊小吵小闹，但母亲从未像今天这样。
　　没有去干活儿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一下午，本以为过会儿就会好，可再次出来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加严重，她不清楚妈妈和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希望家里和和睦睦，因此她想要做些什么，她不敢劝妈妈只能对姐姐说。
　　握着钟娴衣服的手，微微用力扯了扯然后用试探的口吻说，“姐姐，妈妈好像真的很生气，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她吵架，她今天下午都没出去做事一直在房间里，也不和我说话。”
　　钟娴听到钟淑的话心里一阵难过，她像是为自己辩解一样说，“我没有想和妈妈吵架，”
　　她头一次对亲情生出了畏惧。
　　丁兰坐在堂屋里等着，那些早就想问的话怀疑的事情，她今天都必须得到答案，她管不了那些了，她只知道如果她继续装聋作哑，等待答案自己浮出水面，那一定会酿成大祸，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家后钟娴看着母亲一脸愠怒，眼睛里地情绪是她从来没见过地，她突然就有些胆怯了，不敢看着母亲，一无所知地钟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战战兢兢地站在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钟娴觉得对不起妹妹了，温声地对她说，“你先回房间，我和妈妈有话说，”钟淑如赦大令赶紧应下来，小跑回了自己地房间。
　　等她关上门，原本沉默地丁兰就开口了，“你和我要说什么？”她捡了钟娴话里的漏，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比起自己质问她一直都奢想钟娴能够自己主动告诉她。
　　钟娴也不傻，她深知现在并不是说实话的最佳时机，所以她找了个迂回的开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丁兰原本还有点高兴她能自己主动说，结果还在这里给自己打马虎眼，气的她蹭一下站起来走到钟娴面前问，“我为什么发火，你不晓得？”
　　钟娴这会儿真的开始与母亲正面交锋时，反而并不怯了，她目光灼灼毫不躲闪的与她对视，摇了摇头。
　　“你和冯清什么关系？”丁兰不想和她啰嗦了，直接了当的开问。
　　果然，钟娴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她还是不松口坚定的回答，“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要天天联系一个月打那么多电话？什么朋友你要给她妹妹也买MP3，什么朋友她每次去看自己的妹妹还要带着钟淑，送吃送用，你告诉我什么朋友这么好？别人这么没有，你命好是吧？”她真的被气昏头了，字字逼人让人招架不住。
　　“就是因为她对我妹妹好，所以我也对她妹妹好，相互的，别人没有是因为谁也不想吃亏只想占便宜，”到底是语文老师，钟娴没有去和丁兰纠结她与冯清是什么关系，而是顺着把话题拉到了将心比心上。
　　但丁兰也不傻啊，并没有被她带偏，”好，就算你们对彼此好是互相感恩，那什么朋友隔着这么远还得每天打电话？你们是搞对象啊，要一个月打别人三个月家的话费，我讲出来都觉得丑，你们是两个姑娘啊。”
　　钟娴这才明白她们会被怀疑的原因原来是这个，她尽力控制想要发抖的身子，用力攥紧拳头使身体摇晃力度转移出去，脑子一边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一墙之隔的钟淑下巴都惊掉了，她不敢相信这场战争竟然是因为母亲怀疑姐姐和冯清姐姐搞对象，她脑子一片空白。
　　钟娴清楚的明白，她是没有办法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即使这一次过去了不是现在也会在下一次，只要她和冯清的关系想放到阳光下，那么今天这种场面还会上演一次，且只会更严重。
　　丁兰见她不说话，心里就更加笃定了，趁胜追击道，“她原来那个对象人家好好的相处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就崩了？那次过年你回来我说冯清找对象了，你反应那么大，像是别人抢了你的人一样，当时我以为是冯清没告诉你，你觉得稀奇，那一年你放假不回来她也不来我们家，我当时还好奇，钟淑说你和冯清也没有联系。”
　　“她和那个对象崩了，你一回来你们又马上玩在一起了，她还特意请假去省里找你玩，”丁兰越说越生气，这些天她一直想这件事情，只要闲下来就在想，没有一天是好过的，她含辛茹苦养的好女儿怎么回做出这档子不守德行的事情。
　　事情的真相被一点点拽出水面，钟娴一脸震惊又不敢信的看着丁兰，没有第底气的反问，“所以你早就怀疑了是吧。”
　　“你现在承认了是吧，你终于承认了是吧？”丁兰说完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吊着嗓子喊，“你要不要脸啊。”
　　这一巴掌直接把钟娴打的摔在了地上，丁兰真的是用了全身力气没有一点顾忌，她就是要把她打醒。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儿不仅没有疼惜，还不解气的又扑上去继续打，边打边骂，“老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养活你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啊？你不要脸也要撕破我和你爸的脸是不是？让我们一屋的人都被人笑，戳脊梁骨是不是？”
　　一边是辛苦养育自己多年的母亲，一边是她放到心尖爱的恋人，一定会有一方受到伤害，那她如何抉择呢？
　　钟娴心里的天枰没有一丝犹豫，很快所有的偏心都倾斜到了冯清身上。她差点失去她，她体会过了那种感觉不能再来第二次了，从前还可以欺骗自己是冯清不爱她，不爱是没有办法的，是不得已为之的，但现在她知道了冯清如同自己爱她一样深爱着自己，那么她就无论如何也没法劝自己放弃。
　　房间里一直被各种话冲击的钟淑听到母亲打骂姐姐的声音，马上从震惊里清醒过来，打开门冲出去，却被眼前的场面再一次吓到，平时一直温和的母亲把她捧在手上似为骄傲的女儿，劈头盖脸的打，而她的姐姐没有一点反应，只是挡住了头任母亲在她身上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招呼着，她哭着扑上去想要拉开母亲的手。
　　“妈妈，妈妈，你别打姐姐了，别打了。”
　　听到钟淑的声音，丁兰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先是停住颤抖的手，看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钟娴，身上一些泄了气瘫坐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写的好累这章，明天再写，最多写到100章节完结。
我在前期一直试图把丁兰塑造成一个好母亲的形象，但要知道，好父母和好孩子是相互成全的。


第92章 出事
　　钟淑看到母停手了赶紧去扶钟娴，声音哽咽地喊她，“姐姐，”钟娴脸上涨得通红，她是一个十分要尊严面子的人，但刚刚钟娴觉得像是被人剥光了扔在地上，任人踩踏羞辱，她没想通喜欢女孩子做错了什么？也没有想通她的母亲，生她养她的母亲，问自己要不要脸，她要不要脸？她还有什么脸。
　　钟娴推开钟淑伸过来的手，她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一直把她当作榜样的妹妹，她和母亲刚才这一出和那外面的泼妇悍妇有什么区别？
　　钟娴扯掉了勉强挂在马尾上的皮筋，依赖十根手指将被扯散的头发重新梳了梳又扎了起来，她觉得脸有点火辣辣的疼，除了那一巴掌和丁兰刚开始扑上来她没来得及挡那几下打在脸上，其他都是在手臂上，因为穿的短袖所以丁兰打的每一下都留下了痕迹，她不觉得多疼只是觉得糟糕，不好遮挡要是被冯清看到，她得想个什么说辞才行。
　　钟开明今天接了小工在农场里给人挑南瓜，这会儿才收工回家，他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母女三人以身份为代表各占地一方，丁兰脸色沉的吓人，而钟淑明显哭过还在抽泣中，反倒是钟娴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上表情却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太多。
　　他以为和平日里一样钟淑惹丁兰不高兴被骂，钟娴劝架然后一起挨骂，他习惯性的当起了和事佬，被晒黑红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缓解气氛，“你们是搞了什么，又和妈妈吵架了，一个个苦大仇深的，跟昨儿晚上电视剧演的老太太一模一样，”昨儿看的电视里老太太挑儿媳妇的刺，结果儿子不但没有站在她这边，还护短自己的媳妇，老太太当时脸气的猪肝色一样。
　　当时一家人还坐在一起嘲笑那老太婆活该，脸比茅厕臭，他自认为讲了个有趣的笑话，又继续问，“做饭了没有啊？今天搞了一天，下午挑了几百斤南瓜，今天的瓜地离路上远，每一趟都要走好些远，我都饿昏了。”
　　丁兰白了他一眼，见得他这幅样子就窝火，她甚至觉得钟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和他脱不掉关系，平日里就是他这不管那不管，放纵她们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杀人放火，他就觉得女儿是好的，想到这些她有狠狠的剐了钟开明两眼，指着钟开明开骂，“吃饭？你吃得下去？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做的什么好事情，我都没脸讲，我上辈子造孽啊。”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钟娴拆解了吃掉。
　　钟开明这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和丁兰这些年磕磕绊绊吵的架不少，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此时的丁兰对钟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仇人相对。
　　他忙慌的走到钟娴面前，因为天色已晚，家里没开灯，他先前离钟娴有几米的距离，这走近了才发现，女儿左脸上掌印和手臂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红印，他不敢相信的回头问丁兰，“你打她了？她是做什么，这么大了你还要打她？”丁兰有一个埋怨是没有冤枉中开明的，就是他向来对两个女儿心疼的紧，真真的当宝贝一样。
　　但这句话又刺到了丁兰，“你知道什么，我不仅打她，我想打死她，那年她掉进水里，我不该跳进去将她救起来，我知道有今天当初就应该淹死她。”
　　那是钟娴六岁的时候，她在对门老方家鱼塘边玩，结果不小心栽下去了，她扑腾着喊妈妈，丁兰鞋都跑掉了不顾身上还来着月事跳下去救她，也因为那次丁兰提前闭经了。
　　这话说的太重了，如果是先前丁兰的打骂在她心上划了几道口，那这句话真的是杀人诛心了，她满脸错愕的抬头眼睛通红的望向母亲，她死死的咬紧嘴唇怕自己哭出声音，直到口腔里有一股血腥味散开她才松开已经咬破的唇。
　　钟开明也觉得过分了斥责了丁兰道，“讲些么得啊，死啊活啊，这些话能随便讲？真是气糊涂了。”他刚想宽慰钟娴就听到她吃力的张开嘴，艰涩迫使自己发出正常的声音说话，“我喜欢她，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丁兰被父女俩差点气的昏过头去，要不是她迅速抓住了椅子刚才就摔地上了，她手指在钟开明和钟娴脸上来回点，“ 你晓得没有，你的好女儿，她喜欢冯清，她们两个女的搞对象呢。”
　　“么得？你再讲一遍，”他不敢相信，又问钟娴，“你妈讲的是真的？”
　　钟开明被钟娴这句话震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拍了拍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钟娴喜欢冯清？她的女儿喜欢一个女人？他不信，他摇了摇头手摆个不停，“不可能不可能，钟娴怎么会喜欢冯清，不可能。”
　　冯清自钟娴回去后，一直心不在焉，说实话虽然她安慰冯依依没事，可她心里真的没底，她好想去找钟娴去看看她，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切菜的时候还切到收了，冯依依见她那副丢了魂的样子把刀从她手上拿走，让她去休息自己捡起了做饭的活儿，她也没有推辞，她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她坐在房间里，被刀切到的手指鲜血一点点往外冒，伤口在刚开始的时候疼痛感都并不明显，她自然的忽略掉了她，她想钟娴想的紧，想迫不及待去看她的脸，她想起来再游乐园的那天，钟娴非得拉着她合张影，她当时嫌贵起先还不肯，是钟娴软磨硬泡拉着她拍了一张。
　　她们站在旋转木马的前年，钟娴笑的很明媚她挽着冯清的胳膊，冯清因为是第一次照相，有些紧张手指局促的握住衣角，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摄影师在按下快门的时候敢，“笑一笑哦，不然照出苦瓜脸可不好看。”她被这句话逗笑了，眉眼一弯给了一个不露齿的浅笑。
　　原本钟娴是要拍两张一人一张，这样不在一起的时候要是想对方还能看看，可冯清怎么说都不干，一张照片可不便宜，能买不少东西了，她已经妥协了一张。钟娴好话说尽了都没用，不得已钟娴只能使用诡计，支使冯清去买瓶汽水，然后和摄影师说一会儿让他抓拍一张趁冯清不注意的时候，她伸手给摄影师比个一就拍。
　　这张照片冯清并不知道，所以当时面对那张“唯一”的照片，冯清想要让给钟娴，被钟娴寻了个理由给拒绝了，“我是坚定的从一而终的喜欢着你，你慢喜欢我，所以你留着，当有人给你介绍对象时，你就把我们的照片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冯清觉得她强词夺理，哪有什么先喜欢慢喜欢，若真的追忆起来，她喜欢钟娴的时间也应当是那个时候，只是自己不敢承认。
　　但最终这张照片还是留在了冯清手上了，她经常没事的拿出来看看，擦的干干净净生怕落点灰，平时都是放在她房间上锁的抽屉里。
　　钟家的新一轮爆发还没来得及开始，村里就传来了一个大消息，老胡家的婆娘死了，他们的儿子作为孝子真披着白麻来请各家邻居了。
　　这里的乡俗是，当谁家有人去世孝子会挨个上门报丧，请各家的男人做丧夫请各家的女人做帮工，去世的主人家需要摆灵堂三天两夜，会有道士过来做法事为去世的人操度送他上天堂，酒席也会连摆三天，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都要去吊纸送故人。
　　孝子到钟家时，钟开明和丁兰即使情绪正在波动中，也快速反应过来接了讯息，随后丁兰换了身衣服，就去胡家了，出门前她指着钟娴说，“你哪里都不准去，等着我回来。”
　　一出院子就碰到了其他帮工的女人们，大家互相打了招呼，就开始说起话来，“老胡家媳妇怎么突然去了？”
　　“是啊，没病没灾的，我今天上午去田里还碰到她说了几句话啊。”
　　“什么上午啊，我下午三点从她屋前过，她在院坪里洗黄瓜，说今年家里的黄瓜长的好，准备腌点坛子菜。”
　　“听说是，抢电视喝了农药。”
　　“抢么得电视哦？”
　　“吃了晚饭他们一家看电视，老胡要看这个台。她要看那个，就这么吵了起来，吵的厉害了两个什么话都说。她想不开就跑到偏屋里喝了敌敌畏。”
　　胡家院子里搭起了棚，道士们正在做准备工作，事发突然大家都手忙脚乱，要准备酒席的食材，要购买丧事用的用品，几乎这个组的人都来了。先前聊的话题到了主人家这里，大家还是默契的止住了，堂屋里老胡的儿子儿媳正跪在地上对着母亲的尸体哭，原本入夜了就会沉寂的村庄，这个晚上唱了一夜。
　　丁兰的眼睛因为哭太久肿的明显，有人看出来了就找她寻闲话，“这丁兰到底是和老胡家的媳妇关系好了，这眼睛都哭泡了。”
　　里面的人正经历着生死别离，外面的人纵然唏嘘感到悲哀遗憾，可到底与她们无关，感慨几句也就完了，她们手上的动作麻利尽心尽力把主人把事情做好，却难能替主人感同身受分毫，即使这种痛苦这院子里十几号人绝大多数都经历过。
　　钟开明和丁兰都出去了，家里只剩下她们两个，钟娴和钟淑一样再大的情绪都在生气面前被冲淡了，两人在厨房下了锅面，就着坛子辣椒吃，钟娴浑身无力一碗面下肚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还是想去看看冯清，今天她走得急啥也没说，以冯清的细腻敏感她肯定会猜到一些，就算猜不到也不会胡思乱想，这会儿爸妈都不在是最好的机会。冯依依看她要出去急忙拉住了她，恳求的说，“姐姐你别出去，我一个人害怕，”胡家离自己家也就三四百米远，此时在家里还能听到道士唱经文，钟娴也觉得不妥，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给冯清打个电话。
　　“喂？”
　　“喂，你是哪个？
　　“依依吗？我是钟娴，你让姐姐接电话。”钟娴没有和依依寒暄直奔主题。
　　“好，等哈，”电话里传来依依走路的声音接着是两声敲门，和她传来隔着距离传过来的说话声，“姐姐，钟娴姐姐打电话来了。”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直到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钟娴，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钟娴那颗心才得到安稳，她用力的握住听让它紧紧地贴住自己的耳朵，“冯清，”她一开口就想哭，声音忍不住地颤抖。
　　“我在，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和我们有关？”
　　“不怕，你不要担心我能处理好的，……冯清，胡婶去世了。”
　　冯清果然猜中了，还不等她反应，钟娴后面的话，让她张开的嘴又停住了，她不晓得讲些什么，沉默了太久，直到钟娴再次开口，“冯清我今天不来找你了，明天我爸妈会去胡家帮忙，到时候我来找你，你等我好不好？”她说的急切又忙乱，呼吸都是错乱的。
　　冯清心疼她，可暂时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应该着她，连说了三声好，未了觉得不够又补了句，“我会等你的，你不急不要慌，我在的。”
　　钟娴的定心丸吃到了嘴里才挂了电话。


第93章 撞破一切
　　钟淑从小就怕鬼怪，小时候钟娴故意讲鬼故事神话故事吓她，当天晚上她一定会做噩梦，像这种村里做丧事的时候她会更怕，去厕所洗澡都得姐姐陪着才行，要是以往钟娴一定会逗逗她，但今天她太累了，她没有精力思考这些，像个提线的木偶跟着钟淑转，脑子里麻木一片。
　　丁兰和钟开明在胡家帮忙一直做到十点，回来的时候两姐妹已经回房睡下，这反而让丁兰松了口气。胡家婆娘死了这件事情，也让她对钟娴的怒火消散了不少。可她依然也没有办法面对钟娴生出违背伦理的感情，所以暂时的互不面对是于她们而言是最好的。
　　她心里也有些后悔，说让钟娴死在那次意外里，生死真的只在一线之间，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就长眠不起。但死亡并不能战胜人世间的所有，比如如果让钟娴和冯清就这么乱搞下去，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么她还不如去死。
　　深夜里他们躺在床上，一墙之隔四个人均未睡着，每个心里都揣着事情，黑夜吃掉了人在白天的行动却没有杀死他们依然膨胀的精神。
　　钟娴思索着想找出一个解决办法，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放弃冯清。就像最早的时候她和冯清说这里不接受我们，那我们就走出去离开这里。虽然当时的冯清并没有应允她，可她曾经对冯清许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没有期限也没有兑现标准的，也许是时候自己的履行承诺了。
　　钟淑因为害怕所以今天是和钟娴睡的，即使身边就躺着姐姐，但因为道士诵经的声音的依然听得见她迟迟不敢入睡，脑子里清醒无比。她努力的消化着下午发生的事情，她不敢问，所以只好自己想，可无论怎么想她都依然十分震惊，她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冯依依问她知不知道。
　　而他们不愧是一家人，丁兰和钟开明的想法分别和钟娴钟淑的一模一样，丁兰想如何能快速又顺利的解决这件事情，钟开明想的是姑娘为何会喜欢姑娘，姑娘要怎么喜欢姑娘。
　　次日丁兰和钟开明起的很早，胡家那边的早饭六点多就要开始吃，他们帮工只能五点多就开始准备，出门前丁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敲开了钟娴的门，她打开门面目表情看着母亲，等着她发话，丁兰看她眼睛下一片乌青脸色苍白，像是唱了一夜经文的是她一样，毕竟是自己疼之入骨的的女儿，所以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头刺的她嗓子眼疼，却吐不出去。
　　钟娴看她半天没有说话，预准备关上门，丁兰反应过来伸手挡住，被她这个动作激怒了，原本的心疼和不忍马上抛掷脑后，她冷着脸说，“你不要出去就在家里，我随时会回来，不要让我晓得你又去找她。”
　　钟娴听闻她的话，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丁兰，像是毫不在意她说了什么，但这样丁兰越气，她抬起手又想给钟娴一巴掌，抬到半空的手因为钟娴毫不畏惧甚至发恨的目光停了下来。她气急败坏又没时间同她拉扯，走的时候还是丢下了一句话，你任何想法都不要有你们在一起，只能等我的棺材从门口抬出去。
　　和昨天相比胡家院子里哭天抢地的声音已经没有，老胡的儿子儿媳跪在母亲尸体旁，另一边是得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女儿一家，地上的燃了一夜的纸钱盆一滩灰烬余温未散。老胡正在院子里和人交涉，一会儿是厨子一会儿是道士头头，还要招待赶来吊纸的亲戚，他看来有忙碌的疲惫却并无多少难过。
　　而他的老母亲，逼死了他媳妇的老母亲，坐在房间里还在和她的老姐妹说尸骨未寒的媳妇儿承受不住事，这些年都是自己的儿子辛辛苦苦撑着这个家。
　　那个叫她婆婆的女人为他胡家添了一男一女，十九岁就嫁过来到现在将近三十年，没有过过一天享福的日子，伺候婆婆拉扯孩子还带孙女孙子。
　　那个时候村子里就没有几家能过好日子的，大家都是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的，都是实打实吃过亏的人。
　　村里大部分的人都还是替老胡媳妇不值得，可谁也不会当着人的面说，这个家里还是老胡在当家，儿子媳妇知道事情整个原委，可谁也没有站出来为母亲援一声不平。
　　除了昨天老胡的女儿来的时候对着这一家人控诉他们对母亲的所作所为，一桩桩数着母亲这些年的不易，哭累喊累了，她就坐在母亲的身边看着她再无一丝血色的脸，一声声喊妈。
　　人这一辈子若是过得日子顺心倒也不算活一遭，活到寿终正寝的都觉得是老天爷给的恩赐，但大多数人都是捧着一本难念得经啃一碗难以下咽的米。活到个半途便撒手人寰是常有的，有些是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有些便像是老胡女人这样，谁也讲不清他们是想开了还是想不开，或许对他们来说离开这个辛苦的世界，算是另一种解脱吧。
　　生老病死在这个不大的村子里发生了无数次，所以对于丧葬事的处理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有了一些阅历的人都知道每一步每一步应该怎么做，可关于怎么坦然面对死别，却没有一个人总结一个方法可得以延续让所有人受用。
　　和钟娴一样冯清一晚上也没有睡好，她心里挂着钟娴时梦时醒，梦境也不太好。
　　她和钟娴两人赶夜路回家明明看得见房子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天本来就黑眼看还要下雨，两人越走越急，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房子了，可家里大门紧锁她们进不去，无论怎么拍门都没有人应。
　　本就要下的雨此时终于下来下了，浩浩荡荡劈头盖脸朝她们打来，而窄窄的屋檐根本无法抵御多少风雨，她们俩蹲在墙角紧紧的抱在一起，头抵着头彼此依偎着企图替对方赶走一些寒冷。
　　因为有彼此相伴倒也不觉得难熬，可突然天光大亮，一群人围在她们身边指指点点，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她们无措的牵着彼此的手，想要说服众人她们相爱没有错，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她们只好将祈求的望向自己的父母家人，可他们冷眼旁观横眉冷对，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将她们架在火上烤，看着他们口出恶言甚至他们还说要将这两个违背天伦的女人剥皮抽筋，以示惩戒。
　　冯清吓得拉着钟娴转身就要跑，一转头是一面悬崖，她们握着彼此的手毫无犹豫的往下跳，在落地的时候冯清就惊醒了。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心才平静下来，看了看钟还不到四点，但她已经没有一点困意了，可天都还没亮也没法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只能强迫自己闭着眼睛入睡，但始终无法安稳入睡，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等到了天上露出鱼肚白，她叹了口气便起床了。
　　这个时候冯志国也已经起来，他要准备开始今天的收鱼，于是和冯清打了个照面便出门了。
　　洗漱完后的冯清坐立难耐一直守在电话旁，生怕错过钟娴打来的电话，昨天她说今天会过来找自己，可也不确定能不能来，但自己也不能去找她，只能干等着。
　　直到十点半钟娴终于来了，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衣骑着单车一点点越来越近，在冯清的眼睛里逐渐清晰起来，明明就一天没见可对于她们而言却像恍如隔世。待走近后两人看着彼此的脸却没有什么喜悦的心情，心里头沉甸甸的担忧拉坠着她们的灵魂和□□，钟娴想冲她笑一笑，可一咧嘴那笑就变成了哭。
　　“等了很久吧，我不知道我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只能等着这会儿做饭正是忙的时候来。”
　　冯清摇了摇头，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也是憋着泪，她一眼就看到了钟娴脸颊有些肿，衬衣领子下能看见忽隐忽现的抓痕，她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伸手去摸钟娴的脸，声音颤抖地问，“是你妈妈打的吗？”
　　想来也没有别人了，脸肿成这样可想而知使了多大的劲，得多疼啊，冯清心疼得只掉眼泪。
　　本来挨打的是钟娴，反过来还要她来宽慰冯清柔声哄着她：“不疼的，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事，我是面皮薄，碰一下就红肿。”其实真的疼，昨天因为她不躲闪，丁兰在她脸上不知道落下了多少个耳光，早上起来洗脸的时候都又麻又痛，她都不敢用力只能轻轻的擦了擦。
　　冯清抱着钟娴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问，“钟娴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事已至此也不用再问怎么了，她们已是心知肚明，因为钟娴挨了打她们谁也不想翻开伤口，讨论讨论丁兰为什么打，事又是怎么发现的，她只能问一句怎么办，关于以后要如何是好？
　　冯清脑子里没有想法，她知道钟娴懂得比她多更有眼界，所以她将寄托放在她身上，只要钟娴说了，她想她会抛开曾经的那些枷锁和负担，跟着她去，去哪里做什么都可以。
　　钟娴也还没有完全想好，她只知道不管是哪种办法，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她们才有别的出路。
　　以往她们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说，要么就是一起看电视或者找些事情做，但现在两人相顾无言，她们只是紧紧地握着彼此地手看着对方，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们两个人，其他的任何都没办法分走她们的注意力。
　　此时的丁兰刚好把菜都切完，想回家喊钟娴钟淑一会儿记得过来吃中饭，钟淑见到母亲回来慌的六神无主，她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妈，丁兰问她，“你姐姐呢？”
　　钟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丁兰就猜到了，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大声质问钟淑，“她是不是去冯家了？啊？”
　　钟淑眼泪都吓出来了，但还是没有说话，一是不敢怕妈妈更气，二是她下意识就是不想出卖姐姐。
　　丁兰看着她唯唯喏诺一声不吭的样子，上去就一巴掌，“哭么得，问你话你不讲，聋了是吗？”
　　不说就不说，她自己可以去找，钟淑还在恐惧和委屈中没缓过来，等她想起来要往冯依依家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边的钟娴和风冯清看着彼此的眼睛里满是哀伤，她们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一遭，钟娴捧着冯清脸就亲了过去，她不想想那么多了，她只要亲亲她的爱人，想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刚好被赶过来的丁兰撞见，她被这一幕刺的眼疼心慌，怒火中烧的冲过去一把正在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分开，然后一巴掌甩到钟娴的脸上，“你要不要脸，老子做死做活的养你供你读书，是让你做这些丢人现眼恶心吧啦的事吗？你有病是不是？”她一边哭骂一边疯狂捶打钟娴。
　　丁兰动作实在是太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钟娴被打的发蒙，但她还是一声不吭不躲也不反抗，就任母亲的拳头一下下砸到自己身上。
　　冯清哭着去拉丁兰，“婶子婶子，不要打了，”
　　“你滚开，给我女儿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要害死她是不是，你们两个下贱种，恶心不恶心还亲在在一起。”丁兰一把打开冯清，对她恶语相向，“你妈妈要是在天有灵，知道她女儿做这些肮脏下贱事，怕是死都不瞑目没脸投胎重新做人吧。”
　　这话将冯清击的粉碎，钟娴也像被刺到神经一样，她用力推开母亲，“是我不要脸，我要喜欢她，我威胁她逼她和我搞在一起的，要论不要脸论没教养，我才是那个贱种，不是她。”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先更一章节，明天还有。
这几天久等啦，对不住大家。


第94章 杀人诛心
　　丁兰此时已经被气昏了头，她听不见任何话她只知道她心里那股火烧的整个人骨头都要裂开，而点火的两个人还在这里给她演情深意重，袒护彼此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甚至钟娴竟然对自己动手，她怎么敢，丁兰不可思议的看着钟娴问他，“你现在敢还手？你敢对你娘动手，你个小杂种，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她说完操起台阶上码放的砖瓦就朝钟娴砸过去，要不是冯清眼疾手快将钟娴推开，那一砖头下去脑袋开瓢是肯定的。
　　“你最好砸死我，你说只有你的棺材抬出去的时候我们才能在一起，那我也告诉你，也只有我死了，就能如你的愿嫁个男人，按照你要的人生去走，不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任何在一起，我会一个人到死，让你们没有子孙后代也享受不了天伦之乐。”
　　她同样歇斯底里的叫喊着，用尽全力对抗，不畏惧任何。把自己和母亲摆在天枰的两端，而下面是熊熊烈火的地狱，张着大口等着她们任何一人掉下来。钟娴脸颊红肿眼角被被指甲挂出了两道吓人的血口子，顶着凌乱的头发目光坚定，像一个浴血奋战不在意生死的战士。
　　然而说这些话的钟娴，内心也煎熬无比，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甚至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敢相信这是她的想法，她怎么会这样不孝不义。
　　冯清劝不住丁兰，只能劝自己的爱人，她用极尽绝望的声音说，“钟娴不要这样，不能说这些话的，”要是因为自己让她们母女反目成仇那她会悔恨一辈子，成为千古罪人，所以她一定要阻止她们恶言相向中伤自己的最亲的家人。
　　但这些话并没有收买丁兰，她只觉得冯清惺惺作态要不是因为她，她家钟娴好的狠，这些年读书学习都是别人学习的榜样，现在眼看一切都要走上正轨，却被这个女人鬼迷心窍，她上前拽开正拉着钟娴胳膊劝说的冯清，用力很大地把冯清甩了个踉跄，钟娴下意识就伸手去扶她，但又被丁兰一把打开，厉声呵斥道，“你跟我回去，走，不要在这里，你被这个女人下了降头了，”她拖着钟娴往前走。
　　“我不走，我要和她待在一起。”钟娴死命往回拽着，不肯跟着她走一步。
　　“你要被她害死，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以后怎么嫁人。”
　　“嫁不了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人会娶我。”这句话不亚于平地响起的惊雷，让丁兰振聋发聩，她抓着钟娴的手一瞬间就软了，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将嘴里的话完整的说出口，“你说什么？你们还干那档子事？”
　　冯清也被钟娴的话惊到了，其实钟娴并没有被****，如果她不说她们分开，那么日后冯清要是结婚了会被发现已经不是**，而因为贞洁而被人诟病和非议。但是钟娴将自己一起沉下水里。她晓得冯清没有什么退路了，那她也不会给自己留一分一毫，冯清感动于钟娴对自己的爱，却又无奈心疼，她此时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无力的对着钟娴摇头，祈求她不要再说了。
　　钟娴看懂了她的意思，冲她笑了笑眼神再说没事，不怕，我们一起。
　　丁兰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折断了，她全身颤抖怒不可遏，一巴掌甩在冯清脸上，她被打的偏了头，脸上的掌印很快就显现了出来，钟娴来不及去裆，看着那巴掌落在了冯清脸上，她赶紧去捧着她的脸去查看。
　　这一巴掌似乎用了丁兰余下最后的力气，好久她都只是呆站着没有反应，钟娴以为这是好迹象，对于她们这代人而言贞洁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所以她不顾脸面拿出来讲威胁母亲 ，她想要是这样，即使母亲短时间没有办法接受她和冯清在一起，也不会轻易逼她嫁人生子，毕竟没有人会想娶一个失了贞操的女子。
　　丁兰直觉得她们两个恶心，指着冯清和钟娴说，“你们等着，我要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心安理得在一起，”说完她就走了。
　　这边的冯志国正在鱼塘忙着处理因为温度高热死翻塘的鱼，冯依依将中午钟娴和冯清做好的炒饭和茶水端来送给父亲，那边的钟开明还在胡家帮忙做事，钟淑给冯家打电话没有人接又不敢出门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丁兰离开冯家后她并没有回胡家继续帮工也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往东边的坟冢坡去了，她已经筋疲力尽，每一寸皮肤都被日头烤着，身体里却寒冷刺骨，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要重来，回到那个暑假，她没有让冯依依来家里补课，没有让钟娴帮着去卖鱼，这样她的女儿依然是他的骄傲，是她在这个村子里昂首挺胸做人的底气。
　　她靠着记忆辨认出了冯清母亲的坟，她先是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说“妹子，我给你磕头求求你了，你托梦让你女儿放过我们家钟娴好不好？你活着的时候我们家没有得罪过你，你死了我们没有在后面讲过你，你在天有灵看看你女儿做的事啊，她们要害死我，要让我跟着你也去啊。”
　　坟冢破其实就是东边田地最高的一块地势，上面有十几座坟，挨着坟的就是别人的棉花地，下面全是稻田，此时有好一些人正在田地里干活儿，看到有人过来祭拜，又不是节又不是日的都很好奇，便有那多事的去看，结果发现是老钟家的婆娘在拜老冯家亡妻，这可是惊天大事，不一会就有人围了上来，在旁边问，”丁兰你这是搞么得哦？”
　　丁兰不顾一切，只是一个劲地在冯清母亲的坟上磕头， 重复着那几句话，周围看热闹的人从她的话里听了个大概，这个八卦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有些好心的还劝丁兰，孩子的事情他们活着的人处理就好了，不要扰亡人，这是遭天谴的。有人说，她们不要脸做得出这种事情，老天爷要收拾也是先收拾她们，真的是缺德行下贱了。也有的赶紧去钟家冯家喊人。
　　钟家只有钟淑一个人家，她得到消息赶紧给给家打电话了，幸好这次接通了，钟娴接到电话后立刻和冯清往坟冢坡那边赶。
　　一两点的太阳正是最热的时候，她们疯狂的跑了起来，钟娴跑的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还被石头拌了一跤，她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跑。
　　钟娴到了后拉住丁兰，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给她磕头，“我听你的，你不要折磨她们，我什么都认了，求求你了。”她一个劲的磕头嘴里一边重复着这句话，钟淑也跪在地上求母亲，又让钟娴不要在磕头了，她哭的说话都说不利索，只是反复的去拉母亲和姐姐。
　　丁兰还在疯狂叫骂，各种难听的话语从她嘴里一句句吐出来。
　　“你们是短阳寿的畜生啊，要逼我死了。”
　　“我哪么这么命苦，窝这样的下贱货。”
　　…………
　　周围人的喧闹和丁兰的辱骂，冯清一个字也听不清，看着那么多人围着母亲的坟，她心里被撕扯的碎了一地，她真的该下地狱，因为自己她不仅毁了钟娴，还让逝世多年的母亲都不得安息，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母亲走了这些年一直没有立碑，父亲说要等她和妹妹结婚成家了，就刻碑，这样人丁旺热闹，不然只能孤零零写着她们两人的名字，但此时的热闹想长在肉里的钉子，她想到清明节的时候她来给母亲上坟，还在心里问，“妈妈，如果你在，我喜欢女孩子你会怪我吗？他们说人死了还有魂看着我们，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你会高兴吗？”
　　那个时候她心里的渴望，只能对这个这座埋了母亲的小土坡说，她私心幻想就算所有人都不同意，她的妈妈应该会心疼她们吧，可现在，她想一头撞死下去给她赔罪。
　　两个女儿轮番的哭求，丁兰才渐渐停下来，刚一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一旁围观的众人赶紧扶着丁兰回去。他们大声的喊着，“钟娴钟淑，你妈昏了快去喊你爸爸，快来送她去医院，钟淑急得拔腿就跑。
　　母亲昏倒也让钟娴被吓到了，她想要扒开人群去看，又想起什么似的猛的走回来，在冯清母亲的坟头跪下磕了三个头，“婶子，对不住了，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若在天有灵请保佑冯清，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给冯清的母亲磕完头后，她又对着冯志国鞠了一躬，“对不住了叔，日后你在找我算账。”因为旁边还有人她没办法也没时间和冯清说些什么，她深深得看了一眼冯清，但她的爱人并没有看她。
　　冯志国也是被人从鱼塘喊了过来，他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活了半辈子，在这个小村庄勤勤恳恳的劳作，让日头晒在他的背上一年又一年留下岁月的痕迹，他没有读过几年书，也没文化也就是个识字的地步，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市中心，还是在妻子生病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除了脚下的泥土就是那个方正的黑盒子里传来的。
　　“冯清，他们讲的都是真的吗？”他依然不敢信，他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也说不出口，纠结再三才问出这么一句，他是一个粗糙的老爷们，没读过什么书话本里头的讲的情情爱爱他不知道，电视里演的儿女情长他也看得少，大多数时间都在忙于生计，稍有休息的时候，他也只是想睡个好觉、下下棋和村里其他的爷们喝点小酒。
　　他自己的婚姻是23岁那年别人介绍的，就见了两三次面便定了结婚的日期，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合适彼此看的顺眼，成家一年后就生了冯清，他和冯清的妈妈过日子的十年也并不顺坦。吵架拌嘴是经常的事情，后来家里日子刚好一点，她就生病了，再不久便离开了人世，你要是问他爱不爱冯清的妈妈，他说不出爱。
　　但是妻子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被人用力打了一闷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接受不了，他经常做完田里的事就来妻子的坟上坐坐，也不说话坐一会儿就走，他的想念羞于说出口也无处可说，只能任它沉甸甸地挂在心头。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女儿喜欢一个女生，还和那个女生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他像被人猛砸了一拳，却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伤口。
　　人群散去，荒野归于宁静，只有野草被风刮过，冯清坐在母亲的坟冢边上，她面如枯槁脸色苍白，眼神游离空的像个黑洞，良久了她才口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声音孱弱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她并没有回答父亲的话，然后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残阳我如血的西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了，这章节我写了很久，一直在想怎么表达是合理的又能将冲突写出来的。


第95章 爱无对错
　　丁兰晕倒让大家乱作一团，哪怕只是看热闹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人多力量大在这个时候倒是真的体现出来了，有帮忙找车的，帮忙抬人的，好在丁兰只是因为太累加上炎热导致的中暑，镇上的卫生院的医生给她喝了淡糖盐水，紧急处理了下，慢慢缓了过来。
　　钟开明听着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丁兰已经昏倒，他又气又急，钟娴钟淑两人从小到大不管犯什么错，他都没有碰过她们一根手指头，他们家是典型的妈妈唱白脸爸爸唱红脸，也因为这样丁兰这些年，只要俩孩子不听话时她没少说过，就是你惯坏她们这种话。
　　但钟开明每次都是打哈哈糊弄过去，但现在他真的觉得钟娴过分了，他举起手狠狠地打了钟娴两巴掌，厉声说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她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气她的？要把气死才满足？”他太生气了，完全没有往日慈父的模样，钟娴即使知道他们的愤怒，但面对的时候也依然觉得心痛，是啊，这是生她养她的父母，那为什么在他们的眼里很多事情其实比她自己本身重要呢？他们最爱原来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依附这个人身上的其他介质。
　　他打完后便不再看钟娴，一是顾不上二来确实还在气头上不想看到她，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在医院里许多事情他都是招呼钟淑来弄。
　　今天的钟娴比昨天还要狼狈，她的白衬衣皱巴巴的，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原本就肿的脸颊此时红肿更加明显，身上还有多处伤，青青紫紫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明显又吓人，但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样。
　　因为头疼心痛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完全掩盖了身体上传来的疼痛，知道母亲只是晕倒她才放下心松了气，紧咬的牙关都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有点想吐却又死命的忍住了。母亲睡着了，妹妹在一旁坐着给母亲散风，父亲靠在窗口烦闷的抽着烟，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于是默默地退出病房，既然他们不想看到自己，那就干脆不要在他们面前碍眼，她也不敢到处跑，害怕又刺激到母亲。
　　她转到卫生院的东侧的围墙老树下根下坐着，夏日的六点多天依然亮的晃眼，她不顾时而路过的人异样的眼光，像个刚出来流浪的人一样，她很想找个宣泄口把堵在心里的东西全一股脑的倒出来，可她不能大喊大叫她做不出来像个泼妇一样的骂街。
　　她好想冯清了，很想很想，想的想哭，可也哭不出来，因为已经哭干了，没有泪了。
　　而冯清了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从衣柜里拿出母亲的遗像，把她摆在桌上然后坐跪在地上，就那么看着，这张照片是她妈妈身份证上的照片，活了三十三年没有过过一天清闲的日子，也没有享受过什么，活着的时候为他们操劳，死了以后还要受自己带来的厄运。
　　她不怪钟娴也不怪丁兰，她和钟娴一样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自己身上，但两人又同样从来没有为喜欢上对方感到一丝悔恨，即使回到她们想要的那个夏天，再来一次钟娴依然会为之心动，冯清也同样会动情欣喜。
　　她们只是恨自己，恨自己的自私自利，没有藏住这份喜欢，没有做好万足的准备，连累家人。
　　钟娴并没有时间一直难过，天快黑透时，她想起要去买饭，自己可以不吃也吃不下去，但是爸妈妹妹得吃。因为蹲了太久腿都麻了起身时差点摔倒，她瘸着腿沿着街道走，从卫生院出来一百米拐个弯就到了镇上的主街，虽说是主街但街上的人并不多，很多门店卷闸门已经放了一半，里面有光亮和电视的声音透出来，这就表示歇业了。
　　有些小孩子从这个巷子串到那个巷子，跑的像一阵风，钟娴看着他们刚出现又一溜烟消失的身影，觉得羡慕，只有他们才无忧无虑享受生活里最简单的快乐，也许不是他们才能获取快乐，而是他们能不挑剔快乐。
　　镇上不比省城街铺关门关的很早，虽然天才入黑但开着的门店已经不多，她走到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即使整条街上只有一家店开着，但依然没什么生意，因为家家户户都没有在外面吃饭的需求，这家店夜晚的客人主要是就是医院，和路过这里拖货的司机。
　　店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当狼狈的钟娴出现在他们店门前时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她遭遇了什么，钟娴并不想细说只是摆了摆手，说不小心摔了，好在老板夫妻在好奇也知道适可而止，除了多瞄几眼钟娴并未再多话什么。
　　她择了门口的桌子坐下等，她前面没有人点菜，所以她点的三个菜很快就好了，老板娘熟练的打包好了，递到钟娴面前，“姑娘好了，一共二十三。”“好，”钟娴付了钱后就拎着袋子准备走了，因为她看起来和声音都弱的像个病入膏肓的人，老板娘还是没忍住提醒她，“姑娘，要是嫁的男人不好，就离了吧，挨打没个头的。”
　　老板娘误以为她是被家暴的，确实是家暴，只不过角色猜错了，任老板娘怎么也没料到这遍体的伤都是她母亲打的。
　　钟娴谢了她的好意，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摔的，骑车摔河堤下去了。”她把谎言圆的具体了些，就好像变成真的了。
　　她把站在病房门口时，里面的三人已经在吃饭了，明明他们的气氛很沉重，没有一个人说话吃饭也只是为了填肚子，但钟娴还是难过，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抛弃了，她死死的抓着手上的袋子，指甲都快把手心抠出血来了，她立在门口像个雕塑，身上像灌了铅被压的无法动弹。
　　钟淑起身倒水的时候，瞧见了她，出声喊她，“姐姐，”她喊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爸妈，钟开明和丁兰顺着去看她，她一步一步挪进来，钟淑看到她手里提着饭，问她“姐姐，你去买饭了啊，我们正在吃，还给你留了，她把床头上另外一盒拿起来晃了下，”原来他们给自己留了饭。
　　她不敢看他们低着头嗯了一声，把饭菜放在柜子上，局促的站在一旁，丁兰只一开始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看她，钟开明看着她倒是开口说了话，“你……”但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讲不出女儿那不伦不类的情感，最终的落脚点停在了她不懂事孝顺上面，“去烧高香谢谢菩萨保佑幸好没事，你怎么……你哪里做得出啊……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养了几年的狗都晓得冲人摇尾乞怜啊，你看你像个么得。”
　　他语气很重话也说得很重，钟娴听着低头不语，丁兰看她没反应，气又冲了上来，她指着钟娴大声说道，“你不要再有任何打算，否则我就一头撞死，从今天开始哪里都不许去，等开学了直接回省里，我会让你爸爸送你，你别想打鬼主意，”她绷着刚恢复了一些力气斥责完后，又像了泄了气一样，话音一转眼泪吧嗒往下掉。
　　“钟娴啊，妈求求你了，不要和她搞在一起了，你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妈没别的奢求，就是希望你们姐妹能过安稳的好日子，你好好工作找个好人家嫁在省里，再也不要回农村，我和你爸操劳一世就图点这些，你和她搞在一起我和你爸在村里怎么做人啊？”
　　“我们会在村里成为笑话，被人戳骨头的，死了我们下去也没脸见祖宗，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我和你爸高兴的几天睡不着，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看到了点头。”
　　“你从小就会哄人高兴，几岁的时候就给我和你爸说，等你挣大钱了带我们享福，那么一点点大哟，我们在地里载棉花，你就自己坐在田沿上玩，不哭不闹，去地里做事的人看到你都要抱一下。”
　　她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许是这样的回忆和希冀太过浓烈，连带着钟开明都有点心里发酸，更别提钟娴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爸妈得到消息腿上的泥都没洗从田里赶回来，将红色的本本看了又看，最后还被丁兰郑重的挂了起来，十几年没做过喜酒的家里摆了两天，他爸爸喝的涨红了脸端着酒杯在穿梭在酒席间。
　　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件好衣服的他们，那天一家人都是穿的崭新的衣服，她从来没有见过笑的这么高兴的父母，他们好像一下子那杯粮食压了二十几年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他们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大家都说以后他们有福了。
　　这些话从前她也会捡几句念叨念叨，没有喜欢冯清之前钟娴都是乐呵呵的应付她，后来就是打马虎眼，幸好母亲说的次数并不算多，所以她没有太多放在心里，只当是全天下母亲都同意怀揣的期望。
　　这福气是钟娴带来的，也是钟娴打碎的。
　　母亲的话确实戳到了钟娴的心窝子里，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自私，她没有想过父母在这个偏僻封建的小村里，要怎么面对那些人言人语，那些难听的话她曾经也听他们说别人，可是……可是她爱冯清，真的是错的吗？她不承认也不想承认更不敢承认，如果是错的，那么这些代价就太大了，如果是正确的，那么这些代价她可以当作是她与这个封建时代的对抗。
　　只是在这场对抗里，她连累了至亲至爱的人，所以她觉得自己依然罪孽深重，不可原谅。
作者有话说：
各位久等啦！今天还有一章


第96章 忘了吧
　　她跪下来说对不起，但不是为这份感情，而是纯粹对父母造成的伤害，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和初衷，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她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
　　但在丁兰的眼里这就是认错，她倍感欣慰，只要钟娴按照她的想法去生活去选择，那她就可以对一切既往不咎，她的下半生还有期盼，她的体面还可以拿回来。
　　怎么可能呢？这件事情因为她这样一闹，整个村里无人不知，短短半天的时间隔壁村都有不少人晓得了。她用最极端手段逼的冯清和钟娴无路可走，却忘这样的放弃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钟娴苦笑了一声，缓缓开口，“妈，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法当作不知道，扯了布挖了土那也是盖不住的，就算我们装作糊涂就这么过了，也会有旁人替我们记着。”
　　“我听你的去结婚生子，可这件事情再过十年也会被人在背后说道，现在村里的人有谁还不知道呢？”
　　丁兰原本就没有气色的脸唰一下更白了，要不是多年劳作眼角额头早就爬山了深深的皱纹沟壑，此刻苍白的看不出像个风吹日晒的农妇。她这才意识到，她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件多么不顾后果的事情，她把钟家和冯家架在火山烤，还拾掇着围观的众人去拾柴加火，但等她想要把柴撤下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扑灭了。
　　但身为一家之母，这些年在家里几乎说一不二，怎么会承认自己行事莽撞呢？她听出了钟娴话里的弦外之音，本来缓和的气氛，又再次升到沸点，她又开始破口大骂，“你们不要脸，做那些下贱的事情，也晓得怕人知道没脸做人，”她一边骂还把床头柜旁钟娴买来的饭一把扫了下去。
　　眼看妻子情绪爆涨，大口喘着粗气，钟开明率先反应过来稳住妻子，同时对钟淑说，“带你姐姐出去，去，”钟淑手忙脚乱的把跪在地上的钟娴拖拽起来，带着哭腔地说，“姐姐姐姐，快起来，我们先出去。”
　　钟开明安抚好丁兰后，又在镇上叫了个摩托车送钟淑钟娴回去，留自己在这里照顾丁兰，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只是血压有点高又贫血，头还有些晕眩，钟开明害怕他回去又晕倒便主动和医生要求观察一晚上。
　　冯清还把自己关在家里，冯依依一直在门口敲门喊她，冯志国坐在已经漆黑的院子里，他应付了一批又一批来家里打着关心的借口来看热闹打探消息的人，一开始他还忍耐着，后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逼的他发了一顿火。
　　他把院子里的水桶鱼桶全部砸了，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其实很想骂一骂，但不知道骂谁，做了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事情的是自己的女儿，钟娴呢？即使发生这种事情，就因为她文化高读的书多，平日里给人听话懂礼貌的印象，所以这些人就觉得是自己的女儿带坏了钟家的好女儿。
　　还有人说钟娴一个大学生见的世面比他们吃的盐还多，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被带坏的，加上之前冯清的一些流言蜚语，就好像更加坐实了他们想象出来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他一肚子的火无处宣泄，于是就有了这一院的满片狼藉，他身上的衣服还有鱼腥味和干涸的泥巴，看起来比这个院子还要狼藉几分，不过几个小时他苍老的肉眼可见。
　　他的世界也崩塌了，但和丁兰不一样的是他求的不是体面，是对于死亡的恐惧，他该如何去见亡妻啊？
　　这一两个小时，院子里先是嘈杂喧嚣再是父亲摔东西的声音和别人假惺惺的劝说，最后再恢复到往日里的宁静，冯清在房间里听着院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把母亲的遗像紧紧抱在怀里，她仿佛掉入冰窖里，心和人都被冻住了，她无力思考也无力祈祷，只等老天爷的宣判。
　　回到家后的钟娴还惦记着冯清，她让钟淑自己在家好好待着，自己则骑着单车去冯家，这是她最好能去见冯清的机会，等爸妈回来后，他们一定会把自己软禁起来，那她真的没机会见到冯清了。
　　她把单车踩的飞快，迫不及待下一秒就要见到想见到的人。
　　但到了门口却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她停在门口不敢往前走，但对爱人的惦念压过了一切，她把单车停在院门边，鼓起勇气踏了进去，冯志国见到她的到来，有些诧异的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她，语气冷漠的问她，“你来干嘛？”
　　“冯叔，对不起，”钟娴再一次对冯志国道歉，她弯下腰虔诚的鞠了一躬，久久才直起身子，好像这一鞠就能把歉意表达到位，弯腰低头的时间越长能弥补的就越多一样。
　　冯志国再想要开口说什么时，冯清就出来了，她站在大门口喊了声，“爸，”冯志国忙回头看她，“你出来干什么，你妹妹喊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理，她一来你就主动出来了，进去，你晓不晓得外头怎么说你啊？”
　　“我晓得，我不做什么，但是我和钟娴也要给彼此一个交待。”
　　能看到冯清出来见她，钟娴拼命忍住想要哭的心，咬破嘴唇才把眼眶里的泪倒了回去。
　　“不行，有什么讲的，你回去，别人都说是你带坏了她，你还要糟蹋个人？”冯志国还是不干，对于女儿和钟娴的事情，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可是那些无关的人对冯清的评价，他没法充耳不闻，“你以后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你也挂在别人嘴里成为一碗现饭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她们却将多数的恶意只对准其中一个，冯清不管做什么都还是他的女儿，他自己有千般不满他自己会说会管，但无法忍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我就讲几句话，就在院子里不去哪里，你和依依回堂屋里看着我们就是了。”冯清此时冷静的不像个经历涛浪的人，她甚至讲话都没什么情绪，像说了句天黑了一样平淡。
　　冯志国知道冯清的倔强又上来了，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要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他回屋前又看一眼钟娴她还站在那个位置没有往前一步，像个做错事情等待老师责罚的小孩子。
　　钟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冯清，她没有办法弥补更不敢奢求冯清能够原谅母亲的所作所为，她除了说对不起好像任何其他的话都失了意义，她害怕说我爱你，害怕说想和你在一起。
　　即使她知道母亲是在那样的气头上才做出的事情，可她还是无法原谅也有怨恨，至少不能替冯清原谅，她恨自己比恨母亲还要多，她觉得是自己毁掉了冯清的幸福，她想起那年她质问冯清为什么选择男人不选择她，冯清说求你放过我，让我幸福。
　　自己真的亲手毁掉了冯清原本顺畅的生活，如果没有自己，她会找一个老实对她好的男人，也许日子没有那么丰富精彩，可至少平淡安稳，或许她还会生一个像她的小孩子，软软糯糯的一点点儿大，躺在她的怀里，冲她笑叫她妈妈。
　　想到这些，钟娴难过的快呼吸不过来，只是她的难过和从前羡慕为什么不能是她和冯清拥有这样的生活转变成了，因为她冯清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生活。
　　要是回到那个夏天，回到那个年关，她一定不莽撞的告白不顾冯清的处境，她一定好好的将自己的喜欢藏在心里，冯清是不是和她在一起没关系，喜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她好，只要她好，就行了。
　　还没说一句话两人只是看着彼此，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淌，冯清看着钟娴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她问，“还疼不疼？”
　　钟娴摇头说不疼，冯清叹了口气“怎么会不疼，都肿了，天这么热小心发炎，不要用手摸知道不？”她字字句句的叮嘱关心，都真切如前，钟娴一瞬间恍惚觉得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们还是她们。
　　钟娴眼角红的像染上了血，她很想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法做，等了好半天才哽咽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很爱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爱你，我……”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没用了，我……”
　　冯清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打断她的话，她伸出手帮钟娴被汗打湿的头发拨了拨，好让它们分开些不要粘在一起，“我知道的，我没有怪你半点也没有，可是我们在一起会伤害很多人，我们不能只顾自己。”
　　钟娴不说话，只是哭着猛的摇了摇头，她不想，不愿意，可她没脸开口说出任性挽留的话。
　　冯清，“钟娴，没法子了，真的没法子了，我不会嫁别人我也嫁不了你了，你妈妈……她讲到丁兰的时候心里下意识的紧张恐惧，像做了铺垫才敢说出口一样，“你妈妈不会同意我们这样的事情，我妈妈……可能也没法同意了，”讲到这里冯清觉得自己都快自己身上的每根骨头像裂开了一样疼，她从前也想过坚定一些，也为此努力过，但是丁兰在母亲坟上这件事情，彻底把她推回了深谷，她爬不起来了。
　　这话没有半点怨恨，钟娴听的的明白，不止是冯清，她自己也是，这件事情横亘在她们中间划乐园条越不过去的银河，没有船载也没有通桥，而岸上的人也提不起力气或者勇气去修桥找船了。
　　钟娴眼角红的像染上了血，她很想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法做，等了好半天才哽咽地说，
　　冯清点了点头，伸出手帮钟娴被汗打湿的头发拨了拨，好让它们分开些不要粘在一起，“你好好过日子，能迈过去就迈过去，迈不过去……会迈过去的，好好教书好好的哈。”她神色柔和的脸上挂着泪，和每次钟娴不高兴一样，温声哄着她。
　　“回去吧，天太黑看着路，别摔着了。”说完她就回了屋，关上了门。
　　钟娴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冯清是真的不怪钟娴和丁兰，她爱钟娴，可死人大过天，她没法为了爱忘记这些。
钟娴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对冯家的愧疚是她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无法弥补的。


第97章 难忘难安
　　冯清关上门后才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喧嚣的人群围着母亲坟墓上没有哭，一批又一批来看热闹说闲话的人来家里时她没哭，父亲在外面怒砸东西时她也没有哭，这一刻她把自己与她二十二年来头一次的情意与爱隔绝了在外，此后再难重逢。
　　她和钟娴说，没关系，时间长了就能迈过去，这不是口舌一碰不谙世事就吐出来的轻狂哲理，是她十二年来，无数个想念母亲的瞬间和辗转难眠的夜晚悟出来的道理。
　　她和钟娴在一起时，一直觉得是钟娴带她看了自己从未看过的世界，精神上的感官上的，一切的一切。都因这个人有了更多的意义和色彩，她自认为并没有给钟娴带去什么，好在，好在在她们走到尽头的最后，她还能用自己摸爬滚打走了这么远的路得到的经验，告诉她一句，时间会平淡一切，企图抚去她爱人眉间所以的哀痛。
　　可是她说谎了，她还不够诚实，她只告诉爱人时间能平淡，却没有说岁月无法永远抹去痕迹。再过三十年她也还是会因为没有母亲，而在很多个难熬的时候流泪悲伤，所以再过三十年她想起今天，想起钟娴，她依然也会痛苦难捱。
　　又像那次一样，冯清让她回去，将她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同于之前的是，从前她们之间只有爱与勇气，而现在她们之间的爱与勇气成了最无用的东西。钟娴绝望的想，我得到了你义无反顾的回应，却没有履行承诺给你想要的安稳和幸福，她一遍遍告诉冯清自己很爱她从未后悔，却没有来得及问一句你有没有后悔。
　　钟娴这才发觉自己是个多么自私的人，从前喜欢冯清就要不顾一切的拉着对方一起沉沦，逼着对方承认对自己的喜欢，事到如今她也依然只顾自己说爱，其实她除了自私，还有胆小与怯懦吧，她很害怕听到冯清说后悔。
　　如果得知冯清有后悔的想法，那对于钟娴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她会对自己所有的选择都耿耿于怀，会把所有的错误都算到自己身上，会带着这样的愧疚和罪孽过一生。她甚至连回忆过去的资格都没有，那些曾经她和冯清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当时的浓情蜜意时刻，都是一把把利剑，会一遍遍凌迟她。
　　钟娴不晓得在冯家的院子里哭了多久，只知道起来的时候腿都麻的打颤，中途冯清没有出来但冯依依出来过两次劝她回去。可当时的她心痛到无法自拔根本就没法听进去任何劝告，她本来也不是想闹，就是想宣泄把心里所有的苦难全部哭出来才好。她回去洗了澡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钟淑和丁兰喊了她几回都没喊醒，要不是看她呼吸平稳都准备送她去医院了。
　　这件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人们挂在嘴边。除了一日三餐就是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嚼，
　　钟娴从那天后再也没有出过门，丁兰看她也看的紧，没了冯清她本就哪里也不想去，她每天活动的最大的范围就是入夜后坐在院子里发呆，白日里不是在房间里一个人待着，就是给钟淑一道道讲课，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冯清也在一个星期后辞去了厂里的工作，她和一个女大学生搞对象的事情，厂子里的人也都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友善的打量，只要她一背过身后面就会有议论的声音响起。明明一起共事了好几年，这一会儿像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想要探究这个陌生的人，她本来想装作不在意，可是这些声音并没有因为她的忽视和忍让，就适可而止。
　　她联系了安家在另一个城市的小姨，知道姨父在外面做工程，路子肯定多。这些年和小姨的联系也就是每年的几个电话，和在外婆那里的相见，虽然相处时间少，但小姨对自己家一直算不错，这些年逢年过节都会给自己和依依买衣服或者给钱，哪怕不要也会想办法给家里送点东西。
　　虽然姨父的工地上不适合姑娘，但是小姨说他们有个长期合作的沙发厂可以把冯清送进去，包吃包住，每个月800，这样的条件很好了，她本就不是贪心的人，从前一直想要走出去的念想，终于要实现了。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妹妹和爸爸，可自从上次后她和父亲原来就少的交流就更少了，她们从未家里聊过这个事情，一次都没有，其实他也忐忑，一直等着父亲的爆发，可始终没有等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有那么多要求和期盼，和自己的父亲似乎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小时候不在意成绩长大后不在意生计，要不是他曾经为自己的婚姻操心过，她真的会有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一切。
　　和小姨说好后，冯清就开始准备出去的她离开的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她想起那天钟娴还说等她生日，她们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去市里玩，说要给她买一个当下最流行的蛋糕，还要带她去吃以前她上学时吃的烤鸭店。
　　可没想到短短的几天不到，她们之间就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她没有吃上那个流行的蛋糕和那家烤鸭店，更没有去钟娴的高中看看，她的行李不多，把三个季节像样的衣服鞋子都带上，也就一个大包，她还带了那天她淋雨生病钟娴留在这里那本书，还有两个胸针，一张照片。
　　“你打我骂我甚至掐死我，我都没有怨言，我的命是你给的，但冯清……他们家没有做什么，我喜欢她逼着她和我在一起的，你也知道她是相过亲，她是想结婚的，我不干，我自私自利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这些话在钟娴心里憋了很多天了，终于在离开家的前一夜，母亲又絮絮叨叨有意无意戳钟娴，提醒她不要有逾越的举动，威逼利诱又苦口婆心，她尝试过关闭耳朵，却发现还是无法做到，终于在丁兰，“一个女儿家，又再大的本事最后都还是嫁个好人家，才算有本事，反正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你留在这里嫁人，在外面再找，肯定是能找到，只要你安分守己。”一大段话里压抑不住了，她停下收行李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自己母亲，将那些话全部倒了出来。
　　她说完就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不管丁兰外面如何敲门咒骂，她都不曾出声也没有出来，清晨天还微微亮的时候她就提着箱子出了门。这是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她出远门，没有践行没有亲人相送没有句句关切的叮嘱。
　　…………
　　南方的冬天寒风凛冽，风穿过她的脖子透过围巾侵入喉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巴干的厉害脸也冻的生疼。抬起手表看看时间已是午夜12点，路上难得的宁静，空无一人偶尔有车经过，开的也是极快。
　　她站在马路边上点了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抽着，对面那栋高楼12楼左边窗口散发出暖橘色的光，里面传出来小孩子欢闹的声音，似乎刚学会说话没多久一直叫着爸爸妈妈。
　　今年是钟娴没有回家的第五年，22岁但27岁，这短暂又漫长的五年，她觉得像过了半生。去年她就辞掉了学校的工作，和人合伙开了一家书店，要是被人知道她放弃铁饭碗，去开一个什么狗屁书店肯定会被骂脑子不清白。
　　可她就是想，她喜欢女生喜欢冯清这件事情，只要她是老师这个身份，就无法正大光明的在阳光下示人，总是有一些同事要给她介绍对象，一开始人家还是礼貌询问，自己也会客气拒绝，时间久了大家就开始喜欢把好为人师过来人的那套经验搬上来了，对她的生活和想法指指点点，于是干脆离开好了。
　　其实有时候钟娴也不确定这样生活的意义，好像只是为了给“活着”本身一个交代，纯粹地为了活着而活着，除了每次给家里打钱时，觉得自己还有点用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存在的价值。
　　这几年她通过钟淑也打听过冯清，知道她的一些情况，却也不敢再有其他任何的举措，对于钟娴而言能够知道她的生活近况就是已经最大的礼物，她不敢奢求太多
　　她一边想着一边看见对面路口走来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男的推着一个卖小糕点的电三轮车，女孩儿坐在后车座，时不时的给前面推车的男孩儿理理围巾帽子，一边冲着手哈着气，试图让它暖和点。
　　他们走到他这边后，旁边有一个和她一样站在路边抽烟的男人，看着推车里的蛋糕犹豫了两下，最后伸手拦下那对小情侣买了两个蛋糕，钟娴猜他是为了给爱人一个惊喜，还是为了照顾这对不易的小夫妻。
　　在钟娴准备过马路时听到男孩儿对女孩儿说，你放心很快我们就可以开自己的小店，让你做老板娘，让你坐小车，不会让你遭罪的。女孩子高兴的笑着，捶了一下的男孩儿的后背，谁说我现在在受苦了我可开心了。
　　她想冯清了，想起曾经她对冯清说，你等我挣钱了就带你去省城……她当时没有做到，往后大概也在没有机会做到。
　　今年的雪下的的很早，也是好几年来最大的一次，冯清下班回家没有打伞，顶着细雪走了一路，头发变得有些湿润软软的。寒风透过厚重的棉服刺进骨头，让她不经意间打了好几个寒颤，路上的每个行人都像企鹅一样走路，觉得有些可爱有些好笑。紧了紧围巾把脖子缩着，在昏黄路灯的陪伴下加快脚步赶回那个被她租来称为家的房子。
　　离开家乡到外面来，她看过了灯红酒绿流光溢彩，见过万千繁华后，她依然想念盛夏夜里明月头悬清风徐来，她与旧人深夜缠绵悱恻的过往。
　　这几年因为有小姨的帮衬，她在这座城市生活的还算不错，妹妹也考上了大学，当时去学校报名还是冯清送她去的，小姑娘头一次离开家心里紧张又期待，这个时候在外面算是小小见过世面的冯清，已经可以用过来人的身份教妹妹怎么适应了。
　　她每一年就过年的时候会回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件事情似乎真的开始被人遗忘，也许是她常年在外人们也逐渐遗忘了她。她和父亲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但第三年的除夕她和父亲再一次去给母亲祭拜时，父亲烧着纸钱一张沧桑的脸被烤的泛起了红润，他烧完手上最后一张时，对着母亲的坟冢说，“你别急，等依依结婚了就给你立碑，莫怪她们，她们好就行了。”
　　他们那里的习俗便是早逝的人，若膝下无子或子女还小都是不可以立碑的，只有晚辈成家立业人丁兴旺了才能刻字立碑，刚才父亲说等依依结婚了就给母亲立碑，她便知道父亲是释怀了，也同时告诉她，她想要过怎样的生活，随她去了。她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长满了草的坟上，跪下给母亲磕了三个头。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总之岁月漫长，但总有未来值得我们等待。
作者有话说：
行文至此，关于《仲夏清虚里》的故事已全部完结，祝愿小钟和清儿，在她们的世界里去过顺心如意的生活，你们来自于泥土将来也会归于泥土，且记得在那片土地上去拼命绽放，绚烂盛开。
我期待与你们再次相逢，那时的你们一定依然深爱彼此。
我是又起南风，谨以此文，献给我记忆里遥远的家乡，献给再也回不去的90年代。 感谢每一位的陪伴，我们一期一会，再见！


第98章 番外前言
　　我要怎么写重逢呢？
　　承诺要更新后，我几乎每一天都在许多碎片化的时间思考一个问题，跨别十年，我要怎么写重逢呢？
　　她们应该如何相见，在何种场合，什么时间，穿什么的样的衣服，是胖了还是瘦了？
　　岁月是否在她们身上留下仓促的痕迹？我自己想象了无数次，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时间跨越的只是年龄吗？
　　那些过往是否会因为彼此天各一方，而变的轻飘如烟，她们的故事我要如何继续讲给你们听呢？
　　十年，不是一次日升月落，也不是一个年关的四季更替，是3600多个日日夜夜，是四季更迭轮回十遍，是冯清眼角隐隐的淡纹，是钟娴一根根银丝如雪的白发，是对从前种种的释怀与淡忘，是在心里将对方一遍遍临摹，直到把故事上色。
　　她们沉甸甸的十年成了压在我心头一根刺，我试图贴近她们，将自己变成主角，去同感同受。
　　但这种经历太窒息了，我光是想象都觉得如履薄冰，最难的不是她们明明相爱却要分离，而是她们在经历如此动荡后，依然要面对生活里狼烟四起的苦难。
　　爱情从来不是生命的全部，她们肩上背负的也不止是彼此的期盼与爱，还有踏踏实实柴米油盐的日子，与至亲人阴阳相隔的生老病死。
　　我们终于再相见，依然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我们终会重逢


第99章 番外1重相逢
　　离开了家乡后，故乡便只剩下冬天，一个叫年的日子，成为千里归途的奔赴，成为了四海漂泊游子牵肠挂肚的月亮。而对于有的人而言，故乡是插在心上的匕首，是惶惶不可终日的动荡。
　　钟娴上一次回来是前年的的春节，那时候妹妹打电话来说外公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到了起不了床的地步，她没有犹豫的便买了车票回来，但她并未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外公外婆家。
　　那也是她从那件事情发生后第二次回家。因为第一次回去，她和家里依然闹得不愉快，她和冯清也依然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话头。
　　那些闲言碎语经不住落入耳里，她觉得听得烦躁，母亲觉得听的丢脸，大吵一架，她带着行李在合家团圆得正月里走的决绝，至此她除了寄钱再也没有和父母说过一句话。
　　所有她们对彼此近况得了解都来源于妹妹。
　　老两口也很久没有见到外孙女，拉着她的手眼泪啪嗒的往下掉，她也跟着红了眼眶，面对白发苍苍一年年老去的外公外婆时，她头一回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做错了吧。
　　外公没有熬过那个十一月，在一天夜里离开了，家里的晚辈头几天都已经赶回来了，他在生命的最后拥有了一个团圆。
　　外公的葬礼是舅舅姨妈还有父母一起操持的，请了道士在家里唱了三天，其他晚辈都是轮流跪在灵堂前烧纸，只有钟娴从始至终都跪在那里。
　　外公用自己的离开警示了后人，生命的无常和永别，人死之后是什么呢？是世界上再也不存在这个人的一切，当下与未来都在与他没有关系。
　　他或许并没有实质性的带走什么，却让你再也无法拥有关于他的一切，他躺在那里只宣告一个生命的结束，而与之相关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日升月落都还在继续，并无任何变化。
　　因为外公的离世，钟娴和家里的关系稍微得到了缓和，这样的缓和也只是他们开始了简单的基本交流，以及每年春节和中秋端午这些时候，除了寄钱她还会电话回去问候。
　　而丁兰也终于开始思考自己当年的做法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可是每每想到，她的女儿明明可以过顺遂令人羡慕的人生，自己明明也可以在苦了半辈子后有一些期盼和慰藉，便依然又觉得恨之入骨。
　　她含辛茹苦的拉扯了二十年，才等来一个好日子的开头，而这开头还没开，就被打破成满目疮痍。
　　可是对女儿的关怀与思念也在长久的时间里，愈发明显，随着年纪的增长，由中年步入称之为老年的年岁，父亲的离开让她她惶恐的发现时间不等任何人。
　　她开始尝试妥协，但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生疏，因为她从未做过而显得不知所措，她也发现钟娴再也不是那个她记忆里的姑娘，不是买颗糖夸一夸就会高兴围着爸爸妈妈叫个不停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长成真正独当一面的大人，长成了不再需要父母遮风避雨也能走稳每一步的年纪。
　　钟娴也还是很抗拒和父母亲近，她的心思一头挂在沉甸甸的工作上，一头挂在许久未见的故人身上。
　　秋天来的萧索匆忙，连日的几场大雨将夏天的驱散的寻不到踪迹，街头郁郁葱葱的树哗啦啦的猛掉落叶，没有一点对世间的留恋，钟娴羡慕的狠，要是人也能这样决绝就好了。
　　她提着大包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妹妹昨天打电话来，说妈妈的风湿病严重的狠，现在在住院，自己没法赶回去，她没有多说，直接回我明天回去。
　　她挂了电话就简单的收拾好了行李，没带什么东西，只拿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和存折，许是要回去，也可能是因为母亲的身体，她一晚上都没怎么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凌乱里挑不出一件的完好顺心的。
　　她不可避免的幻想会不会遇见冯清，她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冯清了，久到她时常快要忘记那些时光，忘记记忆里的她们。
　　不过这个时间非年非节的冯清肯定不会在，他们那里还是那样，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往常平日里无缘无故不会从外头回来，冯清的事情她知道的并不多，只晓得那件事以后她去了她小姨那里，每年过年会回来，和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
　　曾几何时钟娴曾建议冯清离开这个小地方，当时的冯清怎么说的呢？好像是拒绝了，不过那时的她们还没在一起，冯清还把自己装在套子里。
　　后来她去省城看钟娴，她们一起感受了外面的世界，钟娴邀请她承诺会有更好的生活，她那时好像是笑盈盈的应下了。
　　现在她终于走出了这个小村庄走出农场，和自己有离不开的关系，却又和自己毫无关系。
　　早上出发临近傍晚终于到了溪山镇，钟娴直接去了医院，十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但溪山的发展用不上日新月异这类夸张的词，补补修修的水泥路和更新换代的一些商店，小小的彰显着这座小镇努力跟着时代的脚步。
　　见到钟开明和丁兰，她干巴巴喊了一声爸妈，生涩地像才咿呀学语的婴童。
　　隔着电话喊得时候，没有面对面那种无处可逃的缝隙，自己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能落在对方眼里，需要格外的小心注意才好。
　　同样忐忑有些不适从的还有钟开明和丁兰，他们不知觉的在面对女儿时有了一些害怕，客气又惊喜地应了那声久违的爸妈。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局促的站在床边，询问了母亲的情况。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么疏远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丁兰像是丢掉了过去一切的缠绕，叨叨絮絮了一堆，宽慰她说自己没事，怪钟淑不该打电话让她特意回来一趟，她爸爸一个人照顾就够了，又心疼她舟车劳顿连口水都没喝，关心她穿的暖不暖云云。
　　她始终安静的听着，找不到话口插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心里还有芥蒂，无法如同母亲一般自如的说话。
　　好步容易等母亲发现她的寡言，讪讪的住了口，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说，“我话太多了，吵着你了吧，你刚到先回去休息休息，我这里不碍事地。”
　　钟娴摇了摇头说，“我去买点水果，刚来得及什么都没带，”说完便往外走。
　　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忙说不用了，别花那个钱，让她自己要多攒点，他们这辈子无能老了以后能给一双女儿的少，既然给不了什么，便只好替她们省一些。
　　这样的话钟娴既陌生又熟悉，从前的时候妈妈老这么说。
　　母亲向来是个节约的主儿，有点好的想置办点什么，那也是在她和妹妹身上，往日里和父亲却是相当节约，甚至可以用上苛刻一词。
　　小时候只有她才能吃点肉，过年才会有件新衣服，后来有了妹妹爸妈就对自己更省了，什么好的都先仅着两姐妹，她们结婚那年的置办的两套新衣裳，钟娴十几岁的时候，他们都还在穿。
　　这些事情她并不是这一刻在知道，但是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难过，她背对着母亲，泪水噙满眼眶，忍着掉落的可能，加步走出病房，有些颤抖的声音快速说了句，“花不了几个钱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相处最难处理的感情，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更不是七七八八的左邻右舍、同事、同学，而是家人。
　　其他的任何一种感情人们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感性或理性的判断去接近、发展这段关系，唯独家人无法选择，你选择不了他们，他们也选择不了你。
　　这段关系有太多的法律、道德依据去维护，又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你不能因为他的某些言语、行为就独自疏远离开，他也不能因为你桀骜不驯、懵懂无知而放弃你。
　　更加别说用性格、三观、兴趣来衡量、考虑是否要继续。
　　完全不同的独立个体，却一要辈子羁绊在一起。钟娴尝试着告诉自己，不用说服自己什么，有些爱终是如影随形的。
　　她在医院的走廊里静坐良久，将自己曾经推翻否决的一些情感，逐渐拼接起来，碎片总是容易划伤人，于是这个过程钟娴走的费心费力，好在最后的结果尚可，她想通了一些，无论如何该尽的孝顺，她都得做好。
　　她摸了摸已经哭肿的眼睛，想着不好狼狈的太过明显，于是到厕所里洗了把脸，才下去买水果。
　　虽然几年没回，但好在这个小镇依如从前，她轻松的找到了水果店，母亲不那么爱吃苹果觉得它没有梨子甜，她挑了六个大梨子又买了串香蕉，付完钱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当场愣住，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看向对面的人，对方显然比她还要惊讶，拿在手上的苹果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她们对立静默，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凝住，时间都停住了脚步一般。
　　她想起严子琪结婚那天，当时赶新潮，学着外国人办了一场西式婚礼，还邀请钟娴给她当伴娘。
　　钟娴在司仪的指导下把戒指递给她的时候，严子琪却回身轻轻拥住她说，“钟娴你一定要幸福，获得你想要的幸福，你们一定会再相见。”
　　“不然我总会觉得失去了些什么，你肯定也是希望我幸福的吧，我的幸福有一头是挂在你身上的，你好我才会更好。”
　　她心酸的有些高兴地想笑，早知道严子琪的话这么灵验就应该早让她说的，自己就不用苦苦挣扎等待十年了。
　　但这一份幸运里，一定也有自己的诚心吧。
　　当时的她微微用力回抱住严子琪，轻声却十分笃定的说了好。
　　那是喜欢钟娴的第六个年头，也是钟娴和冯清分开后的第三年，严子琪在一次向钟娴表达情感，但不出意外的还是被拒绝了，理由和说辞都一模一样，严子琪都快背的下来了。
　　那次是因为什么呢？时间有点久了，钟娴在酒店喜庆的欢闹里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好像是个冬天吧，她还没离职，赶稿子加班到很晚，晚饭都没来及的吃。回到家里临近凌晨，她煮了包过期的泡面喝了一大杯隔夜的凉白开，结果半夜上吐下泻，感觉自己临晕厥过去前，她强撑着拨通了严子琪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人马不停蹄不敢耽误一刻赶来，带着她去医院检查打吊水，然后在天灰蒙蒙亮的病房里对着一脸病气的钟娴说，“我来照顾你吧，互相照顾。”
　　她说的含蓄把长久的情感和对未来长久的陪伴藏在互相和照顾两个词里，钟娴聪明即便如此隐晦，她也能听懂，她咬着起皮的唇用牙齿刮了两下，努力让才缓下难受的自己笑着对严子琪摇了摇头说，“我照顾不好你的，你是爸妈外公外婆宝贝的小公主啊，我哪里照顾的好哦，咱们做最好的朋好，你有需要我永远第一个冲上去好不好？”
　　她说的讨好又可怜，严子琪最是见不得她这样，嘴角一撇眼眶就开始泛红，泪水啪嗒啪嗒砸到地上，在寂静的冬日清晨震耳欲聋。
　　“你别哭啊，子琪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什么情况你都晓得，我没法和你在一起也没法和别的任何人在一起，心里始终有牵挂放不下，对任何人都是不公平的。”
　　说了会一直喜欢冯清，那她就要好好做到，即使她看不到，可是老天爷看得见，这些时间看得见，往后若是再遇到冯清，她才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是的，即使她们了无音讯，即使钟娴没有任何信心和把握，但她依然坚守只要有机会，她便不会放弃。
　　所以倔强的人终于那个冬天放了手，承认有些人和有些感情并不是努力或足够虔诚就能得到的，也在之后的人生里遇见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而比她更倔强的人，终于在一个秋天等到了天光大亮，也期待携手共度余生的眼前人，一如从前。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久等了，我一直不知如何写这一段，挣扎很久，苦于肚子里文墨过少才拖至今日，抱歉了。


第100章 番外2十年
　　三十出头的年纪必然用不上老这样的字眼，可无法否认的是，岁月确实在她们身上留下了痕迹，也带走了一些东西。
　　她们隔着摆水果的货架，一个站在里头一个站在外头，两人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封存在记忆里的人似乎没变，又似乎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钟娴楞在那里，思绪比身体先活跃，她不挪眼地仔仔细细将对面的人凝视，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像是不放过错过的这十年。
　　她好像比起从胖了一点点，看起来没有那么瘦了，真好，以前她就一直觉得冯清太瘦了让人觉得弱不禁风一折就断，现在这样就很好，看起来都健康很多，她很怕从冯清身上看到，这些年过得不好的踪迹，哪怕分隔数年从未相见，只要知道对方好好的活着，都是莫大的宽慰。
　　除此之外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冯清身上的气质柔和了许些，以前冯清总会让人不觉间感受到一些淡漠，现在即使在这样的境况下，她还能笑着看向自己，不动声色不慌不忙地对自己露出一个笑。
　　许是她们奇怪的举措太过明显，又或许是老板见客来生意却迟迟没能做成，忍不住上前打破这场久别重逢的瞬间，“嘿，二位买点什么啊？”
　　钟娴回过神来，诶了一声，“忙说我买点苹果和香蕉就行，您让帮我选几个，别挑烂的哈，我买给病人的。”
　　她怕冯清走，把挑水果的活儿交给老板，自己两步并三步走到冯清面前，冯清也没动就那么看着她走近，脸上的笑收了几分，眼神却还在表达重逢的意外和欢喜。
　　钟娴没管太多，拉住她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冯清没直接回答这话，而是反问，“谁生病了吗？”
　　“我妈，不是什么别的，长年的老毛病了，年纪越大越重。”
　　“这样，人年纪大了疼痛就会变多。”她点了点头附和着。
　　一旁的老板已经把水果装好，问钟娴25块钱行不行？当然行，她现在没时间思考买多少水果合适这样的小事情，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面前久别重逢的爱人。
　　拿过老板装好的水果袋子，她问冯清准备去哪里？冯清没有隐瞒，直说今天刚到想买点水果带回去，钟娴问这个时候回来，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吗？你爸身体还好吧？
　　她担心是和自己一样的情况，在外的年轻人突然回家多半是家里长辈有事，而且几乎都是不太好的事情，冯清说，挺好的他过两天就60岁生日了，我特意回来的依依明天也会到。
　　钟娴点了点头，那算一件好事了，水果店的老板看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一直装作不经意地往这边前，钟娴发觉后没有明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两眼。老板是个识趣的人咳了两声，就回到了柜台里坐着。
　　08年的溪山镇发展比较明显，街上的水泥马路变宽了，店铺也多了些，镇上的大巴除了到市里的，一天还有四趟可以跑到乡下，车站路口还开了两家像模像样的饭馆和一家旅店。
　　钟娴把买好的水果送到病房，又留了500块钱给父亲让他晚点给母亲买两个菜，自己今天有点事晚上就不在这里了，明天上午过来。
　　她一进病房就把事情交代完，没有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便出去了，现在的钟开明和丁兰对大女儿只有听从的份，再也没有办法可以去过问指手她的人生了，所以即使有机会说话，他们估计也只能点头应好，再叮嘱两句注意安全不需要她花钱之类的。
　　冯清手操着口袋站在卫生院门口等钟娴，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显得又高又瘦，头发烫了卷看起来比溪山镇时髦，现在的冯清也比从前的冯清时髦，那个时候她长得好出落的水灵但却因为生活而变的风尘仆仆。
　　现在她活得更加自在，也舍得给自己花些钱了，过去在异乡打工的这些年，她看到了很多人情世故，也经历了很多从前没有经过
　　发展了十年的镇子总归是有些变化，但对于每年都会回来的冯清的来说陌生又不陌生，陌生的是她极少站在某处等一个人，然后将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能好好打量一番。
　　下午五点多的镇上人并不多，卫生院门口偶尔有人路过，傍晚的秋风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凉意，十一月的溪山镇气温比冯清待的城市低了十度，她即使这个地方她生活了20年但在10年出走的日子里，她逐渐将过去变得不太适应。
　　下意识的手臂收拢好让身体的间隙更小以此抗风，她庆幸早上出发时犹豫再三带上了这件扛风的长款外套，莞城舒适的气温并没有让她的体寒得到缓解，反而一离开那里到了冷的家长，她甚至比以往更惧怕寒冷。
　　卫生院对面是家商店，卖的东西多而杂从日用百货、零售副食品到鞭炮什么都有，两开间的门面摆的满满当当，老板一家坐在柜台外正在吃晚饭，电视里的画面闪烁着光看不出具体演的哪部电视剧，她盯着对面的店铺心思却开始飘得越来越远，只到回忆落到钟娴身上。
　　她们的离别是无可奈何的，局面摆在那里没有人可以毫无芥蒂装作无事发生照旧相处，闲言碎语也不是一两句轻飘飘地如细雨落在身上，它是狂风暴雨中是戳人心窝子的枪林弹雨，她能选择好像只有远离这唯一的一条路。
　　要回忆这十年好像很难很难，从吃饱穿暖生存的基础上聊，当然不会有多困难，这个年代饿肚子的已经少了很多，冯清家里本身就不是多么穷苦的情况，但是从心理精神上来说并不好过。
　　刚到莞城的时候冯清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从乡野到城市从土灶土锅到光鲜亮丽的酒店，陌生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忐忑却又带着隐隐的期待。
　　第一天小姨给她接风洗尘，吃了当地的特色的烧鹅白切鸡，口味清淡看起来并不好下饭，冯清当着小姨姨夫的面没好推辞，吃了几口但确实不习惯，一顿饭吃下来她就喝了碗汤，就着青菜吃了半碗米饭，面对满桌摆盘精致的菜肴，想念家了，那也是她无数次想回家的念头里的第一次想家。
　　小姨念着她第一次出远门，领着她玩了两天带着看了些新鲜，第三天的时候她就自己提出想要进厂打工，她不习惯这样玩乐的生活，也不习惯安心接受人家的款待，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进厂的过程很顺利只花了半天，小姨和姨夫邀请她就住在家里，但是她婉拒了带着自己行李和他们送来的被子搬进了工人宿舍，8个人的宿舍住满了，都是不同年龄段的从五湖四海来这里挣钱的人。
　　最大的45岁叫梅姐来自广西，她丈夫在隔壁的鞋厂也做普工，家里有四个老三个小，生活压力很大经常听她在宿舍抱怨家里这里那里又要花钱。
　　最小的17岁叫小杨，已经在这里做了两年，小姑娘看起来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性子比冯清还闷但心挺好，每回带热水都会问宿舍里其他人需不需要带，冯清挺喜欢她的，像看到自己的妹妹一样。
　　其他的有和冯清差不多大的也有年长一些的，还有一个叫圆圆和冯清还是同一个市的只是不同村，算正二八斤的老乡，每个人的性格都大相同，家庭情况也各有心酸，相似的是她们学历都不高，都有着一颗挣钱甩掉贫穷的心。
　　整个宿舍只有冯清和小杨既没结婚也没对象，其他的要么结婚生了孩子，要么都是在厂里有相好的，冯清放在普通人里出挑的外在条件很快在厂里就有一定的知名度，除了自己车间的人别的车间也有不少晓得她的，厂子里娱乐匮乏，没文化的打工男女更没有所谓的精神世界，吃喝拉撒睡还有男女子那档子事成为他们的全部。
　　总有不少年轻男人自信往上凑，有普工也有技术工甚至还有一些当官的，冯清统统没有回应过，她信奉在外小心行事，惹不起就躲，她不张扬也不跋扈，性格就是一个冷淡和沉闷，有些人碰了几次壁就算了，有的人却如同吸血的蚂蟥恶心人还不容易甩掉，这也成了冯清后来离开这里的一部分原因。
　　一心只有做事挣钱冯清，始终认认真真任劳任怨，从普工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做到了质检，当然这其中也有姨夫的功劳，人家主任叫她负责做事利落，才想着卖个顺水人情，给她升了上去，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以冯清的表现能做到质检，也是任人挑不出毛病的。
　　只是步子走的太快太稳就容易遭人眼红，哪怕人家晓得她有这个本事，可人家有些做了很多年的倚老卖老仗着自己的工龄在，即使做事躲懒也要嘴贱戳人。
　　工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人多是非也多，冯清一开始还忍，不理会那些只埋头做事，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到了第三年，流言越来越过分，她就走了，从沙发厂到了一家外贸鞋厂，这次工资也涨了，她没有再住宿舍，而是狠心花了150块钱租个带卫生间的单间一个人住足够了。
　　厂里有个办公室主任姓赵，三十七八了，有老婆孩子但是在老家，他每天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衬衫西装裤配皮鞋打扮的像模像样，表面上亲和斯文，实际上从肚子里坏出来。
　　这些年厂子里被他骗了的年轻女孩子不少，每一个都被他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走，听说甚至还有几个怀孕的，即使这些消息在厂子里传的有鼻子有眼，却没有一个人能把姓赵的拖下马，就算是告状到厂长那里，他们也是敷衍了事官官相护。
　　赵运年从冯清来的第一个月就注意到了她，厂里各种各样的女人都有，也不乏有年轻好漂亮的，但是像冯清这种气质的少有，赵运年好几次观察冯清，总觉得她不像一个没有文化的厂妹，她身上有一种风高云淡安宁感，这很吸引赵运年，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做人做事有度有尺，他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女人。
　　一开始他知道冯清是有关系进来的，但没摸清楚是哪个关系，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到冯清转了质检他无意了解到，是冯清家里的亲戚和计件一组的刘主管是朋友，他完全安心了，一个主管虽然在厂里也能小有威风，但是这个小刘并没有多的背景关系，还没有他官大。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出现的冯清面前和她搭话，虽然每次并不会得到什么回复，他还在冯清加夜班当着很多人的面邀请她吃宵夜，时常送点水果汽水之类的，就算冯清从未接受过，可是很多眼不亮的人只看得到赵主任和冯清频繁接触，有些谣言就开始平地起。
　　起先还只是怀疑赵运年和冯清是不是有一腿，当然这些话也不会当着当事人面说，毕竟男女勾搭的事没有碍着谁，只不过那些在冯清身上碰了壁的碎嘴男人，会说什么，装什么装以为多清高呢，原来不是对男人不感兴趣，只是图有钱图有权的男人。
　　这样的话说多了难免会进到冯清耳朵，她们宿舍里的人和组里的倒是相信冯清不是这种人，这两年从来没有见过冯清和任何男人走近过，无论是厂里还是厂外的。
　　没有利益相关时身边的总是还有好人，可一旦利益冲突人就没有那层体面的皮了，冯清被传是因为赵运年才做上质检时，有些东西就变味了。
　　流言蜚语开始不背人了，阴阳怪气冷热嘲讽被端到台面上，冯清装聋作哑漠视不理坚持了一段时间，只到那次过年，小姨要回家看外婆怕春运人多就打算提前走，问她要不要一起，冯清想了想反正要回去那不如就干脆同小姨他们一起走。
　　便向领导申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春节前厂里订单多连日连夜的赶工，工人们已经很久没有正经休息过了，冯清作为普通的员工也是一样，原本这个时候请假是不好批准的，她都准备放弃了和小姨说还是等放假了再回，但临时收到通知她的假批了。
　　领导的原话是，小冯你这两三年在厂里的工作表现是看得见的，虽然现在是厂里正忙的时候，但是念在你从来没有请过假的份上，你这一次开口我就批了。
　　冯清向来不擅长圆滑世故，更揣测不到那些人啊肮脏心思，她对领导的话信以为真，第二天就清了行李和小姨一起回家了。
　　等来年开工后她发现别人看到她的眼神不对，就连宿舍里的人和她也少了很多交流，除了小杨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在愚钝在对人情这些不在意也能感受到，最终爆发的原因，是她把有一批交上来了货，按照常规的检查将有问题的挑出来打了回去。
　　以往也都是这样处理，有问题拿回去重新修改，弄完后再送来质检合格后做出品，可那天打回去的货被那个组里的小组长又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这是个30多岁的女人在厂里做了五六年了，性格泼辣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的，以前冯清也打回过她的货，虽然她骂骂咧咧但还是会调整。
　　她把产品丢到冯清面前，大声地问，“我们这个货哪里不行？都是一样做的，其他都行这些有么子区别？”
　　经过两三年的磨砺冯清坚韧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也有过别的工人因为退回产品也不满意过来问的，她不卑不亢拿着残次品一一讲解为什么不行。
　　女人大手一挥呵了一声，阴阳怪气说，“冯质检您一个假期多休了七天，这眼神就是比我们好啊，你讲的这些我是一个都看不见，……”她佯装恍然大悟拍了下手，笑的那叫一个恶心，“我忘了，我们没那个命，没被人包着养着，做一个工作还分不同待遇呢，诶，你们说我要是年轻个几岁能不能爬上主任的床啊？给自己减减压力。”
　　动静闹的不小，上工的人都围着看起热闹，对冯清有意见的人很多，他们都只等着看她出丑看她颜面扫地没有尊严。
　　这一次她比和钟娴的事情闹破后都难堪，因为那次是事实，这一次她被人无故泼脏水，听着对一个女人对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最诬陷最恶毒的话砸在自己身上，她攥紧拳头面色苍白，她不会吵架也学不来这些阴阳怪气，更不知道如何还击，只说，“我没有靠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为自己的工作谋利，请假是合理请的，领导批假是因为我在这里几年从来没有请过假。”
　　她倔强的咬着牙不然眼泪掉下来，好让那些人看更多的笑话，赵运年是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来的，他先拿着官威把工人赶回自己的岗位上，又假模假样去劝冯清，结果冯清直接问，“我和你有过什么吗？我们私底下见过面说过话吗？如果有你拿出证据来。”
　　被批假的事情确实是赵运年出的手，话也是他自己传出去的，这会儿他当好人过来和稀泥，可没想到冯清这么直接了当，他当下脸就垮了也很尴尬。
　　承认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明是自己一直对冯清惦记还从未得到过，他面子过不去，可要是说有，他拿不出什么证据，因为冯清真的和他一点往来都没有，好几次她想私底下约她，都被冯清拒绝了，且每次冯清都会故意往人多的地方去让他没机会继续。


第101章 你睡哪张床
　　很多东西回忆起来时痛感已经削弱很多，甚至还有模糊，她现在记不清当时具体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那天她拿完钱直接收拾行李离开了沙发厂。当时她从车间出来后就直接冲到领导那里，让他结了剩下的工资。当时的她一定是很吓人的，因为领导和财务没说半个不行，有些事情你客套礼貌时，世界并不会因此款待你，反而你变得不那么好说话有些狰狞的时候，他们突然就和善了。
　　人好像生来就要吃苦，不管生活在哪里都会有一地鸡毛和酸甜苦辣，你横竖躲不过去。在家时，母亲去世后来被迫和喜欢的人分开还要远走他乡，出来是为了躲掉闲言碎语，但没想到最后又一次在闲言碎语里破碎。
　　但又庆幸，经历了这些她依然好好活着，即使这些年在他乡如漂浮不定的浮萍，总会时常念起家和分开的人，可也是她们，才有了过下去的念头盼头。
　　钟娴的出来的时候，冯清还站在先前的位置，她背对着钟娴，一阵秋风起，将街道两旁的树刮的沙沙响，枯叶坠入秋色里落了满地，衬得路边立着的人都显出几分孤寂。
　　她心里一酸立马走上前去，不舍得再看一眼冯清孤零零地样子，也不舍得再让她多等一分钟，虽然这一分钟比起十年如宇宙里的一颗尘埃一样不起眼。
　　她用无事发生的语气佯装轻快说，“久等了吧，我们要不去吃个饭，”就算她尽量把话说的平常，把酸涩和心疼藏起，却还是让歉意留出了一些。
　　冯清叫她回来收回了游离到天边的回忆，笑着说，“没事，都可以。”
　　她还是一如既往，钟娴说什么提议什么她都配合没有半分异议，但偏偏这样就越让钟娴觉得愧疚，她低着头将涌上心头拼命往下压，然而从这头消下去的心绪又从另一头跑了出来，她也确实红了眼睛。
　　两人虽说是本地人，但这些年鲜少在家，都镇上开的饭店都不熟悉，不知道哪家味道好也不知道哪家干净实惠，只能看表面浅浅的判断，好在镇上不大拢共也就三四家，还有两家是做快炒盒饭这些，速度快价格低只求饱腹不求品质。
　　钟娴选了看起来店面卫生更好的，镇上的饭馆并不是服务本地人，邻街住的没有这个需求，下面村里的没人会花钱去饭馆吃，除了偶尔实在没法，更多的是跑车的过路客，但是那些人吃饭的时间并没有准时，零零散散的来着，不分饭店，人家可能赶了一路早上吃了个饭，一路开着到了这个点，忍不了了就近找个近的吃。
　　所以店里还没有客，钟娴和冯清是第一桌，老板热情，看着她们穿着打扮身上的气质不大像当地人，以为是外地来的，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她们吃点什么。
　　乡镇点菜也不一样没有菜单，看老板今天有什么就吃什么，老板打开冰箱邀请他们看，“鸡和鸭都新鲜的，昨天晚上才杀，猪肉今天早上买的，等下下完们自己也炒完辣椒炒肉吃，青菜都是自家后面菜园里的，还有点肚子是前儿我姆妈提来的，要吃可以做个爆肚，都是好货。”
　　两人全程没说话，一是老板话密插不进去，二是都在等对方点，等老板介绍完住了话头，热切的看着两人等待下单时，这才没办法她们对视了一眼，双方的意思都是你来决定吧。
　　钟娴表情微动默了几秒，她晓得冯清一直都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于是她开了口，“鸡鸭做起来时间是不是比较久。”她说了本地话，老板明显一惊，尴尬地笑了下，为自己刚才那番不标准的普通话，“原来你们是完们这里的人哟，嘿嘿我还讲了半天那个普通话，鸡鸭想吃烂一些的会比稍微久点。”
　　“那就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爆肚，再来个青椒鸡蛋，可以吗？”这问的是冯清。
　　“好，我都行。”
　　钟娴点了点头，又看向老板问，“要是再来个汤，你们最快都搞什么？”
　　老板对着冰箱里的食材想了想，“那就青菜肉丸汤吧。”
　　老板把猪肉和爆肚拿了出来，让她们选个位置坐，就进去准备菜去了，点单看店炒菜都是一个人，厨房就在大厅的后面，里面灶台锅铲发出碰撞，开始预备一桌热腾腾的菜肴抚慰远方来的客人。
　　距离这样在一个桌上面对面而坐，已经太久了，让她们都有些局促和不安，眼前的人是一寸寸探寻过彼此，曾经最亲近亲密的，也是后来这些年里最唯一的存在。但时隔太久，他们除了最初的熟悉还多了很多陌生，由岁月渲染磨砺过的陌生，它们清晰的藏匿在纹路里。
　　她们不仅仅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说你还是老样子不够，也不是单单是简单分手的情侣，说你好久不见适合但不贴切，于是两人就那么静坐良久，冯清盯着桌子一言不发，钟娴盯着她盯桌子的落点上，偶尔看两眼她。
　　直到老板娘上菜打破了静谧的氛围，也为两人提供了恰当适时的话题，“要先喝汤吗？”钟娴拿着汤勺询问她。
　　冯清将碗递过去，“来一点就行。”
　　“诶，好，”只是让她盛汤，钟娴都高兴地跟接了什么了不起多亲热的活一样，脸上的笑浮现愈发明显。
　　冯清见她那样，嘴角微抿忍不住勾了几分，但很快就压下去了，她神色淡定的接过碗，但没有说谢谢，这对于钟娴来说又是一个好信号，她给自己也盛了一勺，尝了一口，然后眼神期待的看着冯清问，“好喝吗？”
　　她已经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咸淡适中肉香味足，自然是好喝的，但征服了自己的胃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让冯清也满意才行。
　　冯清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抿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便点了点头，说很好。听到她的肯定，钟娴脸上的笑容再度放大，好似这汤是她做的一样。
　　即使过了这么些年，但一个人脾性习惯微表情小动作，也都还是和从前几乎一样，冯清把她所有的反应都收尽眼底，短短一两个小时的相处，她就知道了钟娴还是那个钟娴，至少在她面前还是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她也安心了不少，过去她在很多个时刻都忍不住想念钟娴，工作累的时候，被流言蜚语缠身的时候，中秋节的时候，偶尔在路上遇到举止亲昵的两个女生时……都会想起钟娴，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是深入骨髓钻心的那种想念。
　　现在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恍惚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她们还是二十的年岁，这是一个寻常的傍晚，她们在镇上玩久了，来不及赶回家吃饭，便寻了一个馆子点上几个爱吃的菜，然后她们笑着说闲话。
　　钟娴本来不想问那么多，可始终还是关心过去十年冯清到底过得什么样的生活，好不好，好又有多好？她想事无巨细的知道，以此弥补失去的空白。
　　见冯清反应还不错，钟娴斟酌了几番还是开了口，“你好不好啊？”，原本有千万句要问的，但最后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也是她最关心的，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冯清终究过得好不好。她心里只想听一个答案，冯清好她才会原谅自己一点点，如果冯清不好，她要怎么办呢？
　　冯清夹菜的手骤然停下然后收回来，看了看钟娴似要探究她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一双眼睛里只有关切和心疼，一眼望到底冯清看懂了，她点了点头说挺好的，“那边工资比这里高不少，气温也好，冬天都不冷，宿舍和厂子离的近也不用风吹雨淋赶路了。”
　　说话的空隙里，她吃了□□肚，这道菜老板辣椒放的足又是剁椒又是辣椒末好几种混合放的，重油重辣的，在外她鲜少有机会吃到这样正宗的家乡菜，口味也跟着变淡了许多，喝了口茶压了压直往喉咙里钻的辣，笑了下又继续说，“就是吃辣不如以前了，那边炒什么菜都以清淡为主。”她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用最寻常的话告诉钟娴，她过得很好，除了不能吃辣其他都一样。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钟娴，“听说你没有做老师了。”
　　钟娴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她们中间还有两个妹妹，“是的，当老师对自己的要求比较多，我想随性点，只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不考虑太多这里那里的现实因素。”
　　冯清眉头轻皱了下，心里想果然，她之前也有猜到钟娴不做老师，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当老师她就必须要为人师表要光明正大，像这种在世人眼里违背天理和女生在一起的事情，是绝不可能的。但她心疼钟娴，心疼她的大好前途心疼她走更辛苦的路。
　　她没宣之于口的心思从眼里流了出来，钟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事，反正开书店也是自己很想做的事情，比当老师自由，做老板才有机会发财啊。她在心里补充到，不是说好了我养你的吗？
　　新修的旅馆老板娘说是镇上最好的了，那是当然整个镇上统共两家旅馆，比另一家好就算最好，这家叫有朋来的宾馆是两年前修的，那时候第一家宾馆茂发，已经开了快三年了，有朋来的老板见到第一家宾馆挣到钱了，就买了对面的四层带门面的房装修了第二家。
　　他比人家的新，又见过人家的什么样，那自然弄出来的比人家好，但是生意却不如人家，因为茂发宾馆的老板在镇上还有两家网吧。那些年轻的网瘾爱好者，给这个宾馆也贡献了不少，在网吧有充卡的住宾馆有折扣，在宾馆住过的，凭证拿到网吧包夜能送泡面，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可放在那些宾客的眼里像是占了莫大的便宜。
　　人心讲个熟，哪怕有朋来的价格一直比茂发少了个十几二十，但生意始终是干不过茂发，不过对于她们这些生客而言，住哪家区别不大，钟娴选他们就是看招牌新一些，配套设施会好些。
　　房间里雪白的墙壁上有许多凹凸不平的纹路，家具一眼就看得出来是镇上家居店卖的，两张一米二的床占了房间的一大半，出除了床上也没地方坐了，冯清捋了捋微皱的床单问，“你睡哪张？”
　　“我可以和你睡一张吗？”这是她今天最大胆的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超出界限的话，先前她一直表现的像一个克制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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