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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止撩完就跑
　　作者：渔浅浅
　　文案：
　　最近某平台有个很热门的话题，题目是：发现女友心中有白月光，而自己只是个替身怎么办？
　　许清棠从女友家中出来，捏着手里那张照片，上面的人眼睛跟自己有几分相似，觉得很有发言权。
　　怎么办？呵呵，当然是抢了她的白月光，让这渣渣心碎。
　　于是许清棠心动行动，在酒精的催动下，敲开了白月光的门，“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白月光大方开门，“可以。”
　　荒唐过后，许清棠以为这会成为成年人心照不宣的过去，可白月光却似乎不这么认为，用行动告诉她——禁止撩完就跑。
　　*
　　【温馨提示】
　　狗血文，双c。
　　阅读中感到不适可以及时止损。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 因缘邂逅 甜文 轻松
　　一句话简介：抢了渣前任白月光
　　立意：不惧过往，期待来日，为自己而歌。


第1章
　　临城，机场。
　　人潮拥挤中一位穿着米白色旗袍的女人吸引住了大片的目光，她脸上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菱形的红唇和被旗袍衬起来的婀娜身姿已经足够让人想象得出墨镜后的貌美。
　　【什么时候回来？】
　　许清棠看着女友林怀嘉发来的微信，看了眼手机的日期，唇角扬起了笑意，打字：【没这么快，得明天。】
　　林怀嘉：【好可惜，如果不是晚上有应酬，我就飞过去陪你了。】
　　林怀嘉：【小只，演出累不累？】
　　后面还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许清棠笑意更浓。
　　今天是她们在一起一周年纪念日。
　　两人原本约好要一起过，但因为工作原因，许清棠要跟着剧院去外地演出，没成想最后能提前一天回到临城。
　　谢绝了剧院同事晚上一起吃饭的邀请，许清棠先是去了一趟医院，而后坐车来到了林怀嘉目前的住所。
　　早在半年前林怀嘉就录了许清棠的指纹，所以门开得非常轻松。
　　两人在一起时彼此工作都忙，那时许清棠忙着跟师姐排新戏，为明年的梅花奖做准备，这段时间两人都空闲下来，前不久林怀嘉提过一句要不要同居。
　　许清棠在对待这种事情上并不是太扭捏的人，回去思考了几天，觉得同居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于是，她决定今晚给林怀嘉一个惊喜。
　　许清棠拉着行李箱往客厅走，轮子轻响，她脑海里思考着自己到时是该躲在门后还是藏在客厅的效果更好些，这样稍显幼稚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断——
　　布艺沙发夹缝里插着张照片。
　　许清棠笑笑，以为是林怀嘉粗心大意，弯腰拾起一看，照片背面有一个手写的英文——
　　Beloved。
　　可当她看到正面，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色礼裙的女人，长卷发垂在肩后，鼻挺唇红，一双细长深邃的丹凤眼盛着浅浅的笑意，光是这样直拍的照片就已经美得不像话。
　　许清棠对这张脸有些许印象，是林怀嘉的朋友，哦对，叫顾宜之。
　　头脑风暴结束，许清棠发觉手上的照片已经被自己捏得发皱，只剩那双像是会放电的眼睛仍完好无损，她恍惚记起来自己跟顾宜之初次见面——在林怀嘉某位朋友的生日宴上。
　　那时灯光昏暗，但众人却频频朝她这边看过来，还有谁说了句她眼睛跟顾宜之像。
　　而那个时候她从没注意过顾宜之，也就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气得发懵时，许清棠又想起了一年前的今天，那天下着大雨，她刚结束一场演出从剧院出来，林怀嘉撑着伞在门口等她。
　　两人一路在街上漫步，在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林怀嘉忽然问她能不能跟她在一起时，那双眼睛亮得像是那晚被藏起来的星星，在她同意时那里面迸发出的欣喜也带动着许清棠的情绪。
　　她还想起来，林怀嘉握着她的手说她看起来小小一只，让人很有保护欲，不如以后叫你小只吧？
　　顾宜之，小只。
　　呵呵！
　　原来她所钟情挚爱的另有其人，心有白月光，还找了她这么个替代品。
　　许清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膛似有一团火在烧，背叛和被人摆弄的不爽感直冲头顶。
　　好巧不巧，手机忽然有信息进来。
　　她点开一看，是一个动漫女头给她发了张照片：【怀嘉跟我在一起，你不要太担心哦，我会照顾她的～】
　　照片里是一个模样清纯的女人自拍，身后不远是穿着长裙的林怀嘉，她的目光看向角落，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人，只能看到一抹亮红色，总之她眼神很温柔。
　　背景不难看出来是在聚会。
　　许清棠想起她所谓的出差，又是一声冷笑。
　　深夜，Ephemeral酒吧。
　　好友们在这个点看到许清棠，眼睛都快瞪下来，锦锦说：“我以为你今晚快活去了。”
　　唐归也点头：“今晚你俩不是一周年吗？怎么也该庆祝庆祝吧。”
　　庆祝个屁。
　　许清棠现在只想给她上坟。
　　她把在林怀嘉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两人满脸错愕，齐齐惊呼：“不会吧？！”
　　不怪好友惊讶，连许清棠也从没想过替身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们恋爱只谈了一年，但从大学时便已经认识，了解的时间并不算短。即使交往期间多有矛盾争吵，但印象中，林怀嘉表现出的喜欢和爱意却不似作假。
　　直到现在，许清棠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唐归迟疑：“这照片会不会是别人落下的？”
　　“不会，她的字我认得。”
　　上面不只有那个单词，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爱心。
　　除了这张照片，还有林怀嘉今晚说的谎以及她非要取的那个跟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昵称。
　　从前倒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一串联起来那简直是铁证如山。
　　许清棠把“罪证”拍在桌子上，怒道：“你们说她贱不贱？”
　　唐归和锦锦互看一眼，唐归扬声：“贱，贱死了，怎么能有人这么不要脸，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还……”
　　锦锦附和：“就是，清棠你别气，认清垃圾也是好事，这人真的好不要脸，白瞎这一张脸……”
　　许清棠看过来：“你们骂她干什么？”
　　两人顿时哑火：“我们当然跟你站在统一战线上。”
　　其实三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如果顾宜之真的跟林怀嘉有什么，她也没必要找替身，从而可以得出林怀嘉是爱而不得。
　　但知道归知道，朋友总归是要向着朋友的。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许清棠狠狠喝下一杯酒，只觉得喉咙和胃都烧得生疼，“这事只怪林怀嘉。”
　　唐归给她倒了杯酒，说：“你这么想就对了。现在知道了也好，真想不到，她居然是这种人。”
　　谁又能想到呢？
　　许清棠又灌下一口冷酒，沉闷着没说话，唐归拍了拍她的肩头，“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许清棠喝大了后，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心里非常的不爽的想——林怀嘉不做人，那就不要怪她抢了那抹白月光！
　　*
　　临城夜里下了场小雨，雨丝淅淅沥沥的飘着，空气中渗透着凉意。
　　许清棠连按了几下门铃。
　　过了许久，门终于打开，主人是穿着一件红艳艳吊带裙的女人，外套是前几年很流行的不好好穿的穿法，要掉不掉的搭着，露出半个肩头，能看到细细的锁骨，她红唇同样鲜艳有润泽，眉眼妩媚，整个人看起来风情慵懒，尤其是一双眼睛注视过来时，像是能放电似的。
　　她目光端详着许清棠，许清棠同样也在打量她，从上到下，这女人简直妩媚成熟到骨子里，除了那张脸，还有种分外吸引人的气质。
　　许清棠忽然有一瞬间能理解林怀嘉为什么会喜欢她。
　　但并不代表能原谅她把自己当替身的傻逼行径。
　　许清棠呼吸间满是酒精气味，她收回目光，明知故问，“顾宜之？”
　　顾宜之嗯了一声。
　　“我是……”
　　“许清棠，”顾宜之接住她的话，眼眸注视着她，“我知道。”
　　两人不是没有见过面，她对自己有印象也是常事，许清棠并不惊讶，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是顾宜之接下来问的话。
　　“有事吗？”
　　她语气温温柔柔，声音清越，这三个字也并不是什么世界难题，却一下子把许清棠给难住。
　　许清棠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
　　她一时脑热就过来了。
　　站的时间一久，许清棠就觉得脑子有些晕，胃里的酒气返上来，熏得人愈发迷醉，她目光又上下打量了顾宜之一眼，很唐突也很莫名：“前阵子情人节你是一个人过的吗？”
　　顾宜之温和笑：“是。”
　　许清棠盯着那张妩媚的脸，鬼使神差又问：“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顾宜之大方侧身，让出位置，“可以。”
　　她有动作时，身上的外套终于滑落，整个肩头都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外套的遮掩，那吊带裙勾勒出来的曲线一览无余，顾宜之倚着门边，要笑不笑地看着许清棠，整个人都在散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气息。
　　许清棠反倒有些捉摸不住她的意思。
　　这人怎么一副她俩很熟的样子？
　　许清棠稍微动了动，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阵强烈震动，她缓了许久，伸手去看，林怀嘉给她打了电话，又发来了信息。
　　早在几个小时前许清棠就提了分手。
　　林怀嘉：【小只，你不要闹。】
　　林怀嘉：【我这么辛苦应酬，还不是为了你吗？】
　　林怀嘉：【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怎么我说的话你全都听不进去？】
　　呵呵，好一个为了她。
　　跟在白月光屁股后面跑能不辛苦吗？
　　许清棠怒气值直接被点满，脑子里又气又晕，她吸了吸气，看着顾宜之那张脸，生出的退意顿时消散，脑子里浮现出林怀嘉看见她们在一起时气急败坏的脸，险些笑出声。
　　这样想着，她学着顾宜之的模样，笑得些许暧昧，“我说的不是椅子，是你。”
　　顾宜之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是不是她太直白了？许清棠也跟着愣了下。
　　但顾宜之很快用行动告诉许清棠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顾宜之稍稍歪了歪头，红唇抿了下，手先是把外套拉好，而后忽然朝许清棠伸过来，细长的指尖落在许清棠的肩膀上，轻柔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许清棠身上入仍然穿着今天那件旗袍。
　　顾宜之的手从她的肩膀下滑，勾住盘扣，手腕轻轻一拉，许清棠也不知道是她被拉了过去还是顾宜之就了过来，总之她们几乎要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那件吊带裙下的玲珑，鼻间是独属于女人身上的温软气息。
　　入目的是顾宜之那半边锁骨，耳边是她温热的呼吸，“做.爱的做？”


第2章
　　约的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许清棠不知道。
　　她故作镇定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顾宜之的家是极简的风格，暖黄的顶灯兜头而下，顾宜之站在不远处，终于把那件外套彻底脱下，许清棠发现她的吊带裙居然是露背的设计，从肩V字蜿蜒至腰窝，性感纤薄的蝴蝶骨像是在雪地振翅的蝴蝶，翩跹欲飞。
　　这像是一个暗示性极强的信号。
　　果然，顾宜之稍稍偏过头看向许清棠，“你喝了多少？”
　　总是要走走流程说几句话，否则也太尴尬了，许清棠很能理解顾宜之此刻的闲聊，但在她随口回没多少后，顾宜之反倒没再说话，而是去厨房温起了牛奶。
　　这是什么路数？
　　许清棠有点懵。
　　在顾宜之把牛奶递过来问她饿不饿时，许清棠更懵了，她喝了口牛奶，一坐下来便觉得脑中愈发晕乎乎的，难道是顾宜之其实跟她差不多，也有点——怂了？
　　许清棠不知该说点什么，把水杯握紧，片刻，说：“这牛奶挺好喝的。”
　　顾宜之在她旁边坐下，温声：“是吗？”
　　许清棠：“嗯。”
　　顾宜之：“刚买的，我没喝过。”
　　许清棠：“那……你喝点？”
　　顾宜之红唇慢动：“好啊。”
　　聊天模式逐渐有点尬聊的趋向，许清棠注意到顾宜之忽然起身，慢慢朝自己倾了过来，在她微愣时，方才闻过的冷调香水重新覆盖而来，女人柔软温热的唇一点点靠近。
　　许清棠又愣了愣。
　　顾宜之吻的很轻，很快放开了许清棠，笑了下，赞同她的话：“味道是挺不错的。”
　　许清棠回过神，盯着顾宜之水润的红唇，只觉得耳朵有点麻，“……我以为你没想法了。”
　　这次顾宜之没说话。
　　回答的方式是一个热烈缠绵的吻。
　　两人从客厅吻到了卧室，许清棠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意识涣散前，她看见顾宜之动作温柔的吻了吻自己的眉眼。
　　……
　　许清棠是被一阵铃声闹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觉四周环境很陌生，不远处的浴室内有哗哗的水声，她惊坐起来，看着地上散了一地的衣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她在顾宜之的家里。
　　那她们是做了还是没做？
　　许清棠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思考了两秒，发觉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感，猜测大约是没有做。
　　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大脑胡思乱想了几秒，许清棠终于注意到正嗡嗡作响的手机，她拿起接听——
　　“清棠，你快来医院吧，祁姐她……”
　　许清棠大脑空白了一瞬，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直接冲下去打了辆车。
　　医院。
　　许清棠在住院部走廊先见到了保姆周姨，她深吸了一口气，问：“我妈怎么样了？”
　　“没事了没事了，”周姨后怕地呼了口气，“医生说祁老师就是情绪太激动了，现在在病房里睡着呢。”
　　许清棠心口的石头微微松了下。
　　她先去缴了费用，又去值班室见了负责的张医生，在得知祁老师确实没有大碍后，彻底地放松下来。
　　病房里，周姨在替祁老师用毛巾擦脸，注意到许清棠回来，满脸愧疚道：“祁老师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吃了饭一直关在房间里没出来，好不容易出来喝口水，结果就晕了过去，还好我手快没摔着，不然……”
　　许清棠安慰：“跟您没关系。”
　　说完，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六月三号，忍不住叹了叹气。
　　祁老师这些年来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不太好，前两年确诊了冠心病，一有些风吹草动许清棠就焦急上火，生怕妈妈有个好歹。
　　此刻已经临近十一点，许清棠帮周姨叫了辆车，自己留下来守着。
　　……
　　许清棠醒的时候查房的医生刚走。
　　祁老师把床帘拉开，身体像是撑不住力，微微地颤了颤，许清棠见状连忙把她扶到床上，“我来我来。”
　　祁老师忍不住笑：“大惊小怪。”
　　“这叫贴心，你没听隔壁阿姨天天说想让我做她女儿，”许清棠也笑了起来，“妈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清棠调笑了一句，注意到床头柜上居然有一捧花，惊奇问：“哪来的花？”
　　明明昨晚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看着那束花，祁老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说：“学生送的。”
　　许清棠刚走到卫生间，听到这话忽然回头，不解：“哪个学生啊？”
　　祁老师早在十年前就不教书，头几年倒还有学生会上门探望，如今时间太久，没了联系也是人之常情。
　　“你估摸着没印象了，”祁老师轻轻咳了下，握着水杯的手抖了抖，说：“好了，快洗漱吧。今天不用去剧院吗？”
　　许清棠也没太在意，哎了声，说：“今天没演出，周四才去排戏。”
　　许清棠是一名京剧演员，工旦角，剧院不需要点卯坐班，有演出需要排戏再去即可，自由度相对高。
　　卫生间的半身镜里出现了一位穿着米白色旗袍的女人，长发微乱，白皙精巧的脸上略带疲惫，黑润的眼眸也布着红血丝，温婉中又莫名有点病态带来的脆弱感。
　　许清棠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发现她和顾宜之眼睛只有静态时才会有相似之处，顾宜之看起来更清冷些，像是寂冷深夜里的月。
　　而动起来却又完全不一样。
　　她手指整理着盘扣，只觉得今天的衣服有点紧有点勒，她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难道她最近胖了？
　　许清棠从卫生间出来，打算去买早餐，正要问祁老师要吃什么，却看见她正跟什么人打电话，笑得很是温和。
　　待她电话一挂，许清棠便说：“我下去买点吃的。”
　　“不用了，”祁老师说：“我学生在电梯上了，也带了早餐过来。”
　　许清棠微微惊讶：“送花的那位？”
　　“是啊。”
　　“好吧。”
　　许清棠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昨晚林怀嘉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最后在微信上来了一句“你好好冷静一下”，倒是唐归给她发了一连串涩涩表情包，问她战果如何。
　　她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晚上，一些旖旎暧昧的画面细细碎碎的闪进脑海里。
　　人清醒和喝醉时完全是两种思维，许清棠不由得开始琢磨起了顾宜之。
　　她跟顾宜之只见过短短几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只知道她刚回临城不久，就连地址还是前不久林怀嘉给她送礼物时，许清棠无意中看到的，因为门牌号跟自己的手机尾号一致，她特意多看了一眼。
　　谁知道喝醉酒的自己这么混，居然敢找上门去。
　　在她神游太空之时，耳边忽然听到祁老师说：“来啦，快坐。”
　　许清棠甫一抬头，脸色顿时一变。
　　门口处缓缓走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露单肩的高领针织裙，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上踩着细高跟，眉眼英气妩媚，纤细的脖颈上戴着银色细链，唇红眸深，五官像是炭笔细细勾勒过似的。
　　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成熟韵味。
　　顾宜之。
　　许清棠脑子直愣愣蹦出这三个字。
　　“清棠，愣着干什么？快叫人，”祁老师说，“宜之比你大，你叫她宜之姐吧。”
　　宜、之、姐？
　　许清棠脸皮抽了抽。
　　倒不是许清棠脸皮薄，这种感觉就跟刚上完课的老师突然让你叫她老婆，约完炮的P友回到家自己要喊她妈是一样的，尬得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盯着顾宜之那张含笑的脸。
　　想必许清棠心中别扭，顾宜之倒大方自然，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昨晚没睡好？”
　　能睡好才有鬼。
　　见对方自自在在，反倒是自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许清棠心中唾骂自己没用，面上倒波澜不惊，嗯了一声。
　　祁老师见状，不由笑了笑：“你们认识？”
　　许清棠只好解释两人见过几面，祁老师倒也没再追问，反倒是她自己一肚子疑虑。
　　顾宜之居然是祁老师的学生？
　　她怎么不知道？
　　顾宜之带了清粥小菜，跟祁老师聊得很开心，许清棠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场面惊悚又奇怪。
　　在她眼神丝毫不掩饰的打量中，端正坐着的顾宜之忽然抬头，那双深邃乌亮的眼睛看过来，许清棠下意识就避开，装模作样的扶着病床把手，做出帮祁老师理床单的样子。
　　耳边祁老师说粥吃着有胃口。
　　顾宜之笑了下。
　　从前没有许清棠没有注意，如今发现顾宜之不仅有张美人皮，嗓音也好听，清越温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老师，您先吃着，我跟清棠说点事。”
　　祁老师：“去吧。”
　　许清棠猛一抬头，顾宜之已经起身，优雅地走向阳台，祁老师挥手示意她过去吧。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许清棠：……
　　走向阳台，许清棠把门关好，顾宜之依靠在栏杆上，晨光洒在她肩头，在她周身晕出了点光晕，显得整个人似雾般柔和秾丽。
　　许清棠问：“什么事？”
　　晨风轻轻吹，顾宜之把头发撩回耳后，“拿回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们俩唯一能称得上交集的也就是昨晚……
　　许清棠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宜之，话到嘴边又刻意压低声量，“就亲了几下我就成你的东西了？顾宜之，没想到你居然……”
　　顾宜之好笑地问：“我居然什么？”
　　许清棠直言不讳：“这么不要脸。”
　　顾宜之又笑了起来：“原来我先前在你心里形象这么好。”
　　她这副模样许清棠倒气不下去了，她微微肃着脸，说：“你正经点，有事说事。”她警告：“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许清棠倒是听说过有人约出感情来，但她们顶多算未遂的P友，连滋味都没体验到，哪来的感情？
　　她也没这么自大到认为顾宜之会对自己一见钟情。
　　顾宜之收起笑，侧头看着她：“昨晚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太急了，情况你应该也能猜到。”
　　昨晚许清棠接到电话酒都吓醒了，满脑子都是快点去医院，什么报复什么顾宜之统统都没放在心上，等确认祁老师没事的时候倒想过跟顾宜之说一声，但她俩又没联系方式，再加上又是这么个尴尬关系，便也歇了心思。
　　顾宜之点头：“看出来了。所以你什么时候还我内衣？”
　　许清棠：？？？
　　“谁拿你内衣了，你什么意思？约不成就诋毁？得不到就毁掉？你内衣是镶金了不成？你怎么不说我还拿了你镶钻的内裤？”
　　顾宜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口吐芬芳，觉得有趣，声音带笑，“倒没有镶金，就是尺寸不一样，你穿起来会紧。”
　　穿起来会紧……
　　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后，许清棠脸皮又抽了抽：……


第3章
　　窗外晨光熹微，虫鸣不歇。
　　许清棠沉默了好几秒，只觉得尴尬得好似浑身有蚂蚁在爬，她故作淡然，说：“多少钱？”
　　顾宜之：“嗯？”
　　许清棠说：“内衣。”
　　顾宜之笑了，她转过身来面向许清棠，高跟鞋轻微脆响，“我不需要钱。”
　　许清棠诧异：“可我已经穿了……”
　　内衣是很私密的东西，按照常人的逻辑来说，被别人穿过都不会再继续使用吧？
　　显然非常人的顾宜之淡淡说：“穿出感情了，不破洞前不会换。”
　　“……”
　　“…你还真是有情有义。”
　　顾宜之抿唇一笑，红唇在光线的照耀下映出一种润泽，“过奖。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明天晚上吧，”许清棠思索了片刻，“我好歹也得洗洗晾晾吧。”
　　要是不洗就还回去，且不提顾宜之能不能接受，许清棠自己就能被恶心得睡不着。
　　顾宜之说：“明晚不行。”
　　许清棠盯着那张风情妩媚的脸，半晌无语：“那你说什么时候。”
　　空气中有细微的浮沉飘荡，顾宜之手指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领口，温和道：“今天晚上。”
　　许清棠不解：“这么着急？”
　　“嗯，”顾宜之抬头，露出些许笑意，“不然没得换。”
　　“……”
　　许清棠能信才有鬼。
　　但她还是应了下来：“行。”
　　周姨来医院后许清棠便回了家里，洗漱换了身衣服，她特意把顾宜之内衣拿出来单独洗，然后放进烘衣机里烘干，最后折叠装进一个小袋子里面。
　　-
　　下午两点，一辆出租车在风禾公司门口停下，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双修长的，穿着件浅白色旗袍的女人踩着优雅的步子下来，巨大的墨镜遮住她半张脸，微风轻轻吹，腰后的秀发轻扬。
　　办公室内，林怀嘉从文件中抬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好友，皱眉，“你说她来了？”
　　好友点头，拿出手机翻翻点点，最后递在她面前，“喏，刚有人拍了下来。”
　　照片内，女人身子高挑，旗袍衬得她很有韵味，尤其是高开叉的设计，一双腿显得又长又直。
　　林怀嘉眉头皱得更深，很有种把许清棠旗袍缝上的冲动。
　　她想起不久前两个人因为许清棠穿旗袍吵了一架，最终是她妥协下来，但她居然真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感受？穿成这样是在挑衅还是打算勾搭谁？
　　尽管心中想法诸多，林怀嘉面上不显，冷淡问：“谁拍的？”
　　好友说：“小瑜给我发的，让我劝劝你们。话说你们什么情况？我听小瑜说你俩吵架了？”
　　林怀嘉不想多提：“没什么情况。”
　　实际上她也是挺莫名其妙，许清棠气性大，但从来没有不接电话不发消息的时候。
　　好友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该不会是你昨晚去见顾宜之被她知道了吧？”
　　林怀嘉手指一顿，面上仍旧是一片淡然，说：“我见宜之有什么不对？再说我们又没什么，她如果因为这个跟我闹，那她也太不懂事了。”
　　那还不是因为人家不想跟你有什么。
　　“见就见，你骗她做什么？”好友摊摊手，说：“我说你差不多行了，我看许清棠也挺好的，干嘛要守着一块儿不开窍的石头。”
　　不一样的。
　　顾宜之是困住她整个青春的人，是光是梦是触不可及的云端，许清棠只是跟她有几分相似罢了，再好也占不了顾宜之的位置。
　　见林怀嘉不说话，好友推了推她的胳膊，说：“你看人家都主动来找你了，台阶给了你往下走就完了，好好的，别折腾了。”
　　林怀嘉抿唇，想到那张旗袍的照片，眉头重新拧紧，不以为意道：“算了，晾晾她也好，不然我说的话她总也听不进去，总唱反调。”
　　许清棠提分手林怀嘉压根没当一回事。
　　“那你也不能把莺时换成小瑜啊。”
　　风禾是一家杂志公司，林怀嘉与另一位朋友同是创始人，初期时找不到好的模特，拍的一直是许清棠。这两年风禾逐渐开始站稳脚跟，模特自然不缺，许清棠也只是偶尔才会有出镜。
　　林怀嘉挑眉：“她本来就不是这行的，这么出风头做什么？小瑜年轻，机会不好找，她让让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啊你，”好友彻底无语：“哪天真把人气跑了看你怎么办。”
　　林怀嘉无比肯定：“她不会。”
　　就算是分开，也是等她彻底厌倦又或是顾宜之肯……总之，绝不会是许清棠提出来。
　　“你就仗着她喜欢你吧。”
　　是啊，许清棠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林怀嘉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荡然无存。
　　而情根深种的许清棠刚从摄影棚里出来，摄像师跟她笑着说：“清棠，还是拍你最省心。”
　　许清棠坐在椅子上，整理着头发，很客气地笑了笑：“是你拍的好。”
　　今天的封面拍摄是早前就定下的，许清棠哪怕不想跟林怀嘉再扯上关系，也不至于这么不负责。
　　“那肯定得拍好呀，毕竟是最后一次了嘛，”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谢谢你呀清棠，怀嘉说的时候我还不敢信呢。”
　　摄影师认出来人是公司新来的模特苏梦瑜，据说说林怀嘉的朋友，听这场面不对劲，找了个借口便走开。
　　苏梦瑜说的是七八月刊封面换人的事，许清棠早在到风禾时就听跟林怀嘉的共友提起，对方还很无奈道：“清棠，我说话一向不管用，你别往心里去。”
　　实际上许清棠自己倒不在意。
　　这几年帮着林怀嘉分去了她不少精力，而重担卸下，她反而能更好的去专注自己目前的事业——也是她最喜欢的事。
　　许清棠用口红涂唇，浅浅抹了层，语气冷漠，“那恭喜了。”
　　“你不会生气吧？”苏梦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如果你不是真心的，我可以去跟怀嘉提，你千万别因为我跟怀嘉闹，如果……”
　　许清棠放下口红，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梦瑜。
　　从她认识林怀嘉起，就知道她身边有个邻家小妹，围着她转围着她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爱意，偏偏林怀嘉却总是一副正经地强调她只是妹妹。
　　所以即使在一起后苏梦瑜总是作妖，许清棠也从没放在心上。
　　倒不是她大度，而是苏梦瑜在那段感情里压根称不上对手。
　　如今她更觉得好笑了。
　　在她面前装绿茶有什么用？应该去顾宜之面前表演，说不定以后还有上位的可能性？
　　【忙完了吗？】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
　　这念头刚起不久，顾宜之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许清棠慢慢打字：【等会儿。】
　　另一头，林怀嘉听完助理汇报工作，看着电脑右上角的时间，莫名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朝办公室外看了眼。
　　许清棠怎么还没来找她？
　　从前她们为大大小小的事吵过很多次架，但只要许清棠主动出现，她都会来找自己。
　　拍几张照片用的上这么久？
　　林怀嘉手指按了按眉心，她点开手机，微信上苏梦瑜弹来语音，声音带着点委屈：“怀嘉，清棠好像生我气了。要不还是换回清棠吧，我没关系的，不要因为这个伤害了你们的感情。”
　　闻言，林怀嘉心口蹿起了一股火，她先安慰苏梦瑜，说：“小瑜你别多想，这事跟你没关系，是她小气。好了，你先忙去吧。”
　　挂完电话，她给许清棠发了条语音：“许清棠，你心胸一定要这么狭窄吗？小瑜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这也是我的主意，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咻一声，语音发出。
　　可下一秒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怀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清棠从来不做删除她好友的事情，这次怎么会这么反常？
　　难道，她吃苏梦瑜的醋？
　　林怀嘉皱眉时，刚离去不久的好友忽然发了张照片：【这不是顾宜之的车吗？你不是吧？这关节还让她过来？你也不怕许清棠真的哄不好了？】
　　林怀嘉看着照片，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
　　其实她跟顾宜之算不上熟稔，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顾宜之居然会过来看她？
　　林怀嘉从办公室来到公司门口。
　　她特意整理了头发，把口红涂得精致，目光找寻着顾宜之车子的位置，刚发现目标，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脆响。
　　林怀嘉侧头看去，许清棠步调缓慢的从公司门口走出来，平常一直散着的长发此刻挽了起来，丝丝缕缕的碎发把那张鹅蛋脸修饰得愈发柔和，夕阳余晖从那高挺的鼻梁骨处打来，有种沉静的美好。
　　难道是听说自己在下面，所以特地来找她？
　　林怀嘉看了看顾宜之的车，有点慌乱也有点为难，脑海里想起好友那句疑问——该不会是你昨晚去见顾宜之被她知道了吧？
　　从前她也不是没带着私心让她们二人见面，想试探顾宜之的反应，可今天，她却有点不想让她们碰面。
　　她看了看顾宜之的车，又看了看许清棠，抉择几秒，决定先跟许清棠聊聊，安抚好她再去找顾宜之。
　　这样想着，林怀嘉目光望向许清棠，目光下移，瞥到那微晃的裙摆，眉头死死挤在一起，尤其是四周一些惊艳的目光，让她更是不适。
　　如果许清棠想要得到她的原谅，那么以后绝不能在外面穿旗袍。林怀嘉想。
　　林怀嘉脑中想法纷飞，可许清棠却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路过，又径直朝……
　　林怀嘉瞪大双眼。
　　许清棠居然上了顾宜之的车？？？
　　--------------------
　　作者有话要说：
　　许清棠：不止，我还上了她的床。
　　

第4章
　　许清棠上车的第一件事是把车窗关起来。
　　街景蒙上了一片浅浅的暗灰，包括林怀嘉身上那件酒红色衣服也失了颜色，即使如此，许清棠也把她脸上的惊愕和紧张一一收进眼中。
　　怕自己在白月光面前戳她轮胎吧？
　　许清棠心中冷嗤。
　　“你今天这身很好看。”
　　顾宜之淡淡的声音让许清棠转过头，车子慢慢行驶起来，路边没再看到什么烦人的人和事，许清棠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问：“你难道不觉得违和吗？”
　　顾宜之反问：“违和？”
　　许清棠说：“跟我性格不合适。”
　　“是吗？”顾宜之偏头看她，今天她穿着颇为正式的西装，唇红似晚霞，细长的眉在眉峰处微挑，五官没有如何变，可气场却多了几分锋利感，她缓缓开口：“我倒觉得这身衣服像是特意为你做的，很合适。”
　　许清棠其实没少听夸赞的话。
　　但她还从没碰到过谁像顾宜之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张嘴就来，偏偏看起来还很诚恳。
　　前方堵车，顾宜之车速慢下来，她手支在方向盘上，微微笑起来时脸上的清冷感被淡化了些，“你让人有种很想给你设计衣服的感觉。”
　　“…谢谢。”
　　许清棠目光从顾宜之那双细长的手慢慢看向她那薄而性感的红唇，总觉得她说的分明是“让人有种很想给你脱衣服的感觉”。
　　主要是顾宜之给她的感觉很欲。
　　又或者是因为她们之间确实有点不清白。
　　脑中突如其来的黄色废料让许清棠有点尴尬，恰好她兜里的手机正抖个不停，唐归在三人小群里发表情包普天同乐：【呜呜，姐们终于从牢笼里飞出来了。】
　　然后她在群里嚎了一首我是一只小小鸟。
　　这会不会不太吉利？
　　唐归却毫不在意：【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跳到另一个地狱罢了，打工人去哪不是打工？哦不对，另一个地狱还没着落。】
　　唐归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前公司抄袭盗稿成风，压榨员工，唐归待不下去提出了辞职，今天是在那个公司的最后一天。
　　唐归：【你们谁有空？】
　　许清棠和锦锦都说没有。
　　唐归：【可惜了，看来朝暮的菜只有我一个能吃上了，听说那里的菜挺不错的。】
　　许清棠回了几个表情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拿起搁在一旁的小袋子，递给顾宜之，说：“喏。”
　　顾宜之单手接过，笑说：“谢谢。”
　　“呃？”许清棠这声谢收得莫名其妙，她说：“犯不上。”
　　顾宜之：“应该的。”
　　许清棠：“客气了。”
　　许清棠以为场面话该到此为止，偏偏顾宜之侧过脸时，那神情还颇为郑重：“意义不一样。”
　　许清棠没听懂：“什么不一样？”
　　顾宜之笑了：“你不是说过吗，我有情有义，我当然很怕再也见不到它。”
　　许清棠：……
　　再多编两句她就信了。
　　“所以呢？”
　　“所以我请你吃饭。”
　　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狗屁不通，许清棠看着那张明艳的脸，很想说不用，但顾宜之像是猜到了似的，先一步开口，说：“你想吃什么？没想法的话我决定也行。”
　　正好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许清棠索性也就由她，想了想，便说了唐归微信上提的那家餐厅。
　　顾宜之微微怔了下：“朝暮？”
　　许清棠嗯了声：“有问题吗？”她很好说话：“也可以换一家。”
　　顾宜之看着她笑了笑：“没有。”
　　朝暮是临城新开的一家全息投影餐厅，科技感十足，就是氛围……许清棠环视了一圈，客人很多，大多数模样看起来还是情侣。
　　这该不是一家情侣餐厅吧？
　　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许清棠尴尬得很，顾宜之把菜单往她面前递的时候，许清棠随意扫了眼，说：“套餐A吧。”
　　顾宜之笑了起来：“好。”
　　工作人员上完菜后，站在原地冲着许清棠笑，“女士，我们餐厅最近有打折活动，您需要了解一下吗？”
　　许清棠也就顺口问了问：“什么活动？”
　　工作人员笑得很敬业：“是一个情侣之间的小活动，很简单的，您和您的女朋友有兴趣吗？”
　　咳咳……
　　许清棠差点被红酒给呛住。
　　“我们不是……”许清棠觉得解释多少有点苍白，她说：“不用了，谢谢。”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工作人员离去以后，许清棠抿了抿唇角，目光在顾宜之身上停留，她解释道：“我不知道这里是情侣餐厅，听朋友说这里的东西好吃，所以……”
　　昏暗的灯光在空气中浮动着，轻柔的隐约在这样的氛围中平添了一丝暧昧，顾宜之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清棠，“朋友？”
　　许清棠：“嗯。”
　　顾宜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她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朋友约你来这里？”
　　“这里除了情侣，朋友不能来？”
　　许清棠倒不是自己前后矛盾，而是狐朋狗友之间组队干什么都不会尴尬，但P友就哪哪都感觉不对劲。
　　或许是她道行太浅，做不到无动于衷。
　　顾宜之笑了下没说话。
　　许清棠不用开车，喝起酒来没有负担，刚喝完一杯，放置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唐归开口就是卖关子：“你猜猜我刚刚碰见了谁——”
　　那满口神秘感，许清棠想起她刚刚在群里说的话，于是下意识的四处了看了看。
　　“我看到林怀嘉和那小绿茶了，”唐归在那头咯咯鹅笑了半天，说：“爽死我了。”
　　许清棠看了眼顾宜之，不知为什么忽然松了口气，她顺着问：“怎么了？”
　　事情要从十五分钟前说起。
　　唐归原本打算去朝暮独自享受，但原公司的主管非说她有东西没交接完，明天要用，让她晚上回一趟公司，于是唐归只好就近觅食，好巧不巧碰上了林怀嘉和苏梦瑜。
　　苏梦瑜依靠在林怀嘉的肩膀上，抽抽搭搭地说：“没想到清棠会生这么大的气，我以前一直以为她很大度的。哎，怀嘉你工作已经这么辛苦了，换做是我，一定舍不得让你……”
　　呕。
　　唐归快吐了。
　　她找服务生要了一杯饮料，起身，路过时不小心脚崴了一下，饮料不偏不倚全洒在两人身上，她抬起头，委屈巴巴道：“不好意思啊，我绿茶和脑残过敏，一闻到这两个味就腿软，你们看起来这么大度，不会生气的吧？”
　　她在那头放声大笑：“你是没看到那俩人的脸色，别提多好笑了。”
　　从前介于林怀嘉深情款款的滤镜，几人偶尔会觉得她拎不清，却也没这么大的恶意，如今知道她把好友当替身，看她犹如在看一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垃圾。
　　许清棠忍不住笑：“干得漂亮。”
　　吃完饭，工作人员带着账单过来，许清棠想了想觉得不妥，先开口说：“还是我请吧，说到底是我的问题。”
　　没等顾宜之说话，许清棠已经扫码付款。
　　工作人员忽然拿出了一张什么东西，递到许清棠的面前，“女士，这是您的房卡。”
　　房卡？？？
　　——朝生暮死酒店
　　许清棠看着房卡上的logo怔愣了下，片刻，不确定地开口：“这……这是一家酒店？”
　　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许清棠感受到桌子底下有什么靠近了自己，她微微并拢着腿，能分辨得出那是女人的腿，像是试探性地勾住了她的脚踝骨，又一点点缓慢的往上靠，许清棠的旗袍被她微微掀开了一点裙摆，许清棠后背都被激得抖了抖。
　　万幸的是四周的隔断做的很好，除非是趴在她们桌底，否则根本看不到顾宜之的动作。
　　顾宜之手撑着下巴，稍稍歪着头，笑得风情万种，仿佛桌下正在挑弄人心的人并不是她，那双红唇被水浸透过，像是熟透的烂番茄，媚得不像话，“你刚刚不是好奇吗？去看看？”
　　许清棠呼吸一停：“我去那里做什么？”
　　“是我们。”顾宜之微微起身，朝她靠拢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爱。
　　许清棠差点麻了。


第5章
　　餐厅里此时放着一首英文歌——Shapeofyou。
　　正唱到“Lastnightyouwereinmyroom，Andnowmybedsheetssmelllikeyou.”。
　　——上个夜晚你在我的房间，现在我的床单有你的味道。
　　歌词露骨直白。
　　这首歌是唐归最近的心头爱，去酒吧也得点一首，许清棠也跟着听了很多遍，此刻听着却莫名让人浮想联翩。
　　尤其是……许清棠看向顾宜之下巴之下做支撑的手，白皙细长，涂着层浅浅的指甲油，跟那形状美好的唇是一个颜色。
　　许清棠猛地灌了口红酒。
　　片刻，她若无其事地将裙摆放好，看向顾宜之，风轻云淡道：“我好奇心其实不重。”
　　从朝暮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许清棠没让顾宜之送，自己打了辆车回去。晚来风急，车到半途的时候雨势来临，车窗玻璃被雨点模糊掉，路边的霓虹灯闪映在上面，各色交织，一如方才在朝暮里的氛围。
　　回到家的时候，许清棠再次接到了唐归的电话，她先是抱怨了句天气：“差点淋成落汤鸡。”片刻，又冷冷道：“一定是那俩传来的晦气，刚刚……”
　　许清棠坐在沙发上，呼了口气：“怎么了？”
　　唐归说：“刚那小绿茶给我打电话了，说想约你见面聊聊，听意思是林怀嘉想见你。”
　　许清棠皱了皱眉。
　　唐归听起来很气愤：“林怀嘉什么意思？她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见个面还得派个传话太监？”
　　许清棠听了直想笑，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喝了口润喉咙，才说：“不用管她。”
　　唐归：“那你要见吗？”
　　“当然不，”许清棠嗓音温和，但态度出奇的冷硬，“我跟她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性格可以磨合，但原则性问题却绝不能原谅。
　　唐归想着这段时间许清棠的反应，她琢磨了片刻，问：“那风禾呢？你打算怎么样？其实这事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虽然她挺恶心的，但咱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是吧？”
　　风禾创立之初许清棠投了钱进去，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如今两人分手，还是以这样难堪的理由，许清棠也确实不想再跟林怀嘉有任何牵扯，但这件事上她却稍稍有了犹豫。
　　许清棠把牛奶盒子丢进垃圾桶，沉默几秒，说：“我最近也在想。”
　　-
　　周五，许清棠演出结束在后台卸妆，她手指按着头皮，注意着自己的黑眼圈，耳边听着同事们聊着今天上座率比平常高，有人笑道：“昨晚不是京华绝代上映了吗？”
　　“这要是天天都这样多好？”
　　“做梦呢哈哈。”
　　许清棠换上常服，瞧了眼时间，拿起挎包往外走，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唐归的电话，她说：“清棠，我记得你今天下午不是没事吗？”
　　许清棠嗯了声，抬手遮了遮光线，换了面阴凉处走，“怎么了？”
　　“好好好。你先去一趟我家里，沙发上放着我的笔本，你帮我带到我公司行吗？”
　　“行啊，”许清棠脚下转了个方向，说：“你不是辞职了吗？”
　　“哦对对对，新公司，”唐归说：“前天晚上收到的offer，昨天已经入职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微信上唐归发了公司地址过来。
　　许清棠打了辆车过去，从唐归家里拿了笔本，又匆匆赶过去。
　　唐归新公司叫知尚，许清棠在半小时后知尚楼下见到了好友，她把笔本递过去，说：“可以啊，地狱还挺豪华。”
　　唐归接过笔本，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当时就想着广撒网，没想到还真……”她止住了话头，目光在许清棠的眼周下扫了下，说：“今天高兴，晚上姐们请你吃牛鞭火锅。”
　　许清棠沉默了片刻：“你现在什么口味。”
　　唐归把笔本抱着，笑得揶揄：“这不是怕你分个手就把自己弄虚了吗？重铸猛1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许清棠微微笑了笑：“猛1不需要那玩意。”
　　见她终于笑了下，唐归心中安定了不少，像是想到了什么，问：“对了，那那天你说的那个顾什么……”
　　时间虽然过去不久，但唐归只看了几秒照片，没印象也是常事，许清棠说：“顾宜之。”
　　“对，顾宜之。你打算怎么办？”
　　那晚上许清棠醉后“豪言壮语”，朋友们想拦拦不住，如今却没再听她提起来。
　　“没打算，那晚是我昏了头，人家又不欠我的，我招她干什么？”
　　许清棠事后是真的有在忏悔。
　　唐归已经快记不清楚面相了，她抓了抓额前的刘海，说：“我记得长挺漂亮的，还以为你们会有一段……”
　　许清棠笑：“你又看什么了？”
　　唐归倒也很诚实：“冷情女总裁的亿万小逃妻。”甚至还想安利：“你要不要也看看？”
　　唐归从小就沉迷于各种爱情小说，方才说的一听就是俗套的片段，许清棠摆手：“什么跟什么，她又不是天仙，我还得一下子就被迷上吗？”
　　顾宜之确实是很漂亮，对人的吸引力也大，但许清棠认为自己是那个名为“顾宜之”的漩涡中的漏网之鱼。
　　那晚是个她头脑发热犯的错误。
　　而顾宜之是祁老师的学生，还和林怀嘉拥有共同的朋友圈，许清棠不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没有为顾宜之折腰的理由。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说着，面上更是轻松自然，唐归也只是随口问问问，没再追问下去，她捧着笔本，说：“确实，不爱真仙女也没用。放心，肯定会有那个迷得你欲生欲死的小天仙出现的，要实在没有，姐们给你介绍。哎，不聊了，快到跟客户约定好的时间了……”
　　唐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许清棠回想起她那离谱得没边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只是这笑还没持续多久，只一个转身就僵住。
　　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那人身上的西装剪裁合体，高挑的身姿被光影明暗分成了两半，长卷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莹润的耳垂，上面缀着耳坠，眉眼深邃，化得精致的眉毛稍稍挑了下，冲着许清棠微微笑：“这么巧？”
　　“你怎么在这？”许清棠收敛情绪，“在这附近上班？”
　　顾宜之：“嗯。”
　　许清棠恍然，很客套的玩笑了下：“该不会就在知尚吧？”
　　阳光明媚，顾宜之的表情也显得很温和，她说：“是。”
　　许清棠也没有多意外：“难怪。”
　　顾宜之侧着头：“怎么？”
　　“你上次说我有种让人想给我设计衣服的感觉。”
　　虽然她到现在都觉得她在瞎扯淡，但人的行为言语往往都是有有迹可循的，如果不是设计行业或是向往这个行业，大概率很难空想出这句话。
　　“原来如此，”顾宜之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温声：“今天怎么不穿旗袍？”
　　许清棠说：“不想穿就不穿。”
　　许清棠觉得这是顾宜之的铺垫，接下来有话要说，因为顾宜之在听她说完后，目光一直凝视在她身上，模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等了片刻，许清棠自己先没忍住，问出声：“你在想什么？”
　　闻言，顾宜之侧目看她，微微笑：“想事情。”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许清棠听到这句废话文学略微觉得无语，但人多少还是有些好奇心的，她想知道顾宜之这样看着自己的原因，于是又顺着问了句：“什么事？”
　　“在想让你欲生欲死的天仙长什么样。”
　　许清棠：……
　　好好的人为什么偏要长张嘴呢？
　　长了张嘴又为什么偏偏要多嘴？
　　好了，现在好奇心是被满足了，人也开始社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清棠：我是顾宜之的漏网之鱼。
　　日后的清棠：老婆钓我钓我钓我钓我！


第6章
　　一道鸣笛声打破安静。
　　许清棠顺势往里靠了靠，面上表情不变，说：“跟朋友开玩笑而已。”
　　顾宜之笑了下：“约你去朝暮的朋友？”
　　许清棠向来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透露过多自己的事，只抿了下唇，说：“我要回去了。”
　　顾宜之侧目，“这么着急？”
　　“嗯，有事，下回再聊。”
　　这句话很显然只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偏偏顾宜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许清棠，手指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精巧的耳环露了出来，微微笑了下：“下回也是聊几秒？”
　　许清棠：“…不是。”
　　顾宜之说：“那你回去吧。”
　　这句话的潜台词像是只要自己敢说是，她就敢不放人。
　　这样琢磨着，许清棠在临走前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
　　女人纤细高挑的身材把那身西装衬得很好，细腰窄肩，金辉托着背影，慢慢走进知尚大厦里。
　　难怪能成为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为此找替身的白月光，许清棠承认这个人确实各方面都挺不错，尤其是外貌。
　　-
　　傍晚，许清棠刚从医院回来，便接到了唐归的电话，据她所说，新公司很不错，同事都比较好相处，新到任的总裁喜欢到点下班，于是上行下效，她们也不需要加班，于是她提出要为此庆祝一下。
　　许清棠：“行。”
　　唐归：“我看到你了。”
　　许清棠四下看了看，傍晚时分行人稀少，灯影摇晃，“哪儿？”
　　“五分钟后。”
　　许清棠：“……”
　　半小时后，许清棠看着一家酒吧的招牌陷入了沉默，好笑地看着唐归：“今晚不是牛鞭火锅的局？”
　　唐归哈哈笑：“你还真当真啊。”
　　两人从门口走进去，唐归像是在找什么人，目光一直在各个位置游移，许清棠见状，问：“找谁？”
　　“没，”唐归收回视线，在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略有失望道：“随便看看，喝什么？”
　　“真没事？”许清棠又看了她一眼。
　　“能有什么事？”唐归耸耸肩，而后跟她八卦起来，说：“我公司漂亮姐姐好多，不过听说我们总裁更漂亮，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对了，我们那里有个财务小姐姐也是同好，要不要改天介绍你认识一下？”
　　顾宜之知道她不想提，便也顺着她的话玩笑道：“我以为你会想给我介绍你们总裁。”
　　唐归嘁了声：“我倒也想，等哪天我脚踢总监，拳打股东的时候一定给你介绍。”她托了托腮，说：“再说了，我也没见过她长什么样，万一是别人拍马屁呢？”
　　很有道理。
　　许清棠举杯：“那祝你早点干到能把她介绍给我的位置。”
　　唐归也不客气：“好说好说。”
　　酒喝到一半，舞台上的驻唱歌手刚结束一首摇滚歌曲，唐归就放下酒杯，说：“清棠，我去一下厕所，待会儿再回来。”
　　“好。”
　　许清棠要了杯血腥玛丽，调酒师刚上酒，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分外不满的女音：“许清棠，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
　　许清棠一只脚踩着凳腿，缓缓转过身来，果不其然，林怀嘉面色不善地看着她，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见她不说话，林怀嘉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许清棠今天倒是没穿旗袍，一件大圆领的黑色上衣再配一件亮面短皮裙，修长笔直的大腿之下踩着一双高跟鞋，气质很贴切这暧昧的氛围，很漂亮，也很碍眼。
　　林怀嘉再次皱眉，她忍了忍，走到许清棠面前，说：“你闹了这么久还不够吗？”
　　“你知道我最近很忙吗？我每天要工作应酬，你也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情况，我那几个继姐时不时就来给我惹麻烦，现在还要分出精力来哄你。许清棠，我真的很累，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那双眼睛里的深情和眉目间的疲惫一点都不假。
　　许清棠撑着脸，微微笑了下：“那天我去过你家了。”
　　林怀嘉脸色顿时一变，她蓦地想起这几天怎么也找不到的那张照片。
　　她觉得许清棠根本没理由跟自己分手，偶尔也会想到——会不会是她发现了自己其实真正喜欢的是顾宜之这件事？
　　注视着那脸上几乎掩饰不掉的情绪，许清棠莫名觉得好笑，那点子恶趣味被满足，这才慢悠悠道：“你的身份证还在家里，你根本没出差。”
　　林怀嘉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她放柔了语气，说：“好吧，算是我不对。那晚上是我继姐她们非要让我去，搬出了我爸，我不能不去，又怕让你误会在我心里你不够重要，所以才骗了你。清棠，你也知道她们对我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她边说边打量着许清棠的脸色，“如果你早点把对我的误会说出来，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
　　许清棠几乎要冷笑出声，她收回目光，冷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别在我面前碍眼。”
　　林怀嘉脸色又是一变，语气也没有方才缓和：“行，你喜欢闹就闹吧。最近客户送了我几张下周五的画展门票，有你喜欢的XX的画，原本我是打算跟有绫去，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推掉她们。”
　　“怎么样？”苏梦瑜从卡座上起来，笑问着林怀嘉：“清棠同意了吗？”
　　林怀嘉觉得自己台阶已经铺得很大了，许清棠应该知道好歹，她点头：“应该吧。”
　　苏梦瑜欢喜道：“太好了，你们闹得不愉快，我在旁边看着也揪心。”
　　林怀嘉一言不发，怜爱地摸了摸苏梦瑜的头发，说：“难为你了，这么为她着想。”
　　苏梦瑜倒了杯酒，递到林怀嘉的面前，说：“真想谢我就陪我喝杯酒吧，要不是因为清棠，我还没来过酒吧呢。”
　　因为这句话，林怀嘉又想起了许清棠的穿着打扮，眉头收紧，喝了口酒，若有所思道：“她会明白的……”
　　而她们口中的许清棠此刻刚从位置上起身，因为刚刚遇见林怀嘉觉得晦气，打算去外面透透风。
　　结果刚经过走道，忽然看见前面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挡住了去路，其中一个调笑地对着什么人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陪我们几个喝几杯吧。”
　　许清棠刚准备绕道走，忽然听到女人嘤嘤低泣，“姐姐，我真有事，下回，下回再喝行吗？”
　　“下回碰不上了怎么办？”那人又道：“瞧你吓的，我们就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说着，想伸手去牵面前人的手。
　　随着她的动作，许清棠看清楚了面前那个女孩的长相，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眼睛微微发红，瑟缩着把手往后挤，“别这样，我跟你们不熟，我……”
　　“你什么你，来这喝酒还装什么纯？”那人有些恼怒：“你穿成这样不就想来这边找艳遇吗？我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知道吗，现在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强行的去拖拽那女孩。
　　“啊！”
　　女孩受惊似的一颤，而后抬头看向许清棠，像是救命稻草似的跑到她身后，声音都在颤抖：“姐姐，救救我。”
　　许清棠眉头一皱，把人样身后拉，目光冷肃地看向那几个女人，声音微冷：“附近有派出所，怎么，你们想进去跟警察也喝一喝吗？”
　　那几个女人见许清棠不好欺负，狠狠剜了一眼女孩，哼地一声转身离开。
　　“好了没事了，”许清棠回过身，从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擦眼睛。”
　　“谢谢姐姐。”
　　女孩说自己叫巧巧，跟同学来临城旅游的，今天是同学生日才来的这里。同学都回去以后她就被这几个女人缠上，她感激道：“还好有你。”
　　许清棠不甚在意：“没事，早点回去吧。”
　　经过这一出，许清棠也没有心情出去透风，回到吧台时唐归还没有回来，她索性重新点了杯酒，眼尾余光瞥到不远处巧巧正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
　　许清棠朝她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巧巧往门口的位置看了眼，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能送我回酒店吗？那几个人还在门口，我怕她们……”
　　许清棠抬手看了眼腕表：“你酒店在哪里？”
　　“就在附近，”巧巧快速答道：“君悦酒店。”
　　确实不远。
　　许清棠想着小姑娘一个人确实不安全，给唐归发了条信息后，道：“行，走吧。”
　　两人刚走两步，旁边卡座上忽然有人伸出手拉了拉许清棠的手腕，她侧头看去，顾宜之翘着长腿，慢条斯理地在喝着一杯果汁，片刻，又笑吟吟地看着许清棠。
　　许清棠皱眉：“有事吗？”
　　“有啊，”顾宜之放下玻璃杯，手支着下巴，样子慵懒地掠了眼许清棠，“喝醉了，送我回去行吗？”
　　许清棠：……
　　如果她瞎，一定看不出那是杯果汁。
　　许清棠也没戳破她，目光回到巧巧身上，说：“没空，我要送她回去。”
　　“是吗？”顾宜之从位置上起来，巧巧看着女人缓步走到自己面前，那张脸上无任何情绪，却让她有些紧张，只能维持笑容，靠近许清棠，“姐姐，我明天还有事，我们先回去吧。”
　　顾宜之稍稍歪头看向巧巧，不冷不淡道：“人借我，你不会介意吧？想必在门口等你的同学也等着急了。”
　　听到这句话，巧巧脸色微微变了变，不甘心地看了眼许清棠，最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
　　许清棠这会儿倒也明了起来，轻声了声谢，顾宜之笑笑，说：“那请我喝一杯？”
　　“下次吧，”许清棠摇头：“我今晚上已经约了朋友。”
　　她话音刚落，隔壁厕所就嘭地一声响，许清棠侧目看过去，一直没回来的唐归正按着一个人的肩膀，把人家压在墙壁上，声音有些冷：“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有些无奈：“糖糖……”
　　两人似乎又说了什么，唐归侧头对着那人就吻了上去，昏暗中，女人似乎也回应了她……
　　许清棠当场石化。
　　顾宜之淡淡的声音飘过来：“现在能跟我喝了吗？”
　　许清棠：“…走吧。”
　　直到上了顾宜之的车，许清棠还有点没回过神，但回想起顾宜之那淡然的反应，又不禁想，难不成她是故意坐在那里，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
　　这想法很快就被许清棠自己驳掉。
　　她手撑着车门，问：“不是要喝酒吗，你要换地方？”
　　顾宜之：“不是。”
　　许清棠：“那是？”
　　顾宜之说：“喝不喝酒不是很重要。”
　　这话听起来怪莫名其妙的，许清棠想想，又问：“你以前见过吗？”在顾宜之投了个眼神过来后，解释道：“巧巧。”
　　顾宜之：“没有。”
　　许清棠：“那你怎么知道？”
　　顾宜之说：“我比你早到一点。”
　　许清棠恍然：“你听见她们密谋？”
　　顾宜之忍不住笑：“也不是。”
　　许清棠：“那是？”
　　顾宜之：“猜的。”
　　许清棠：……
　　车内静默几分钟，许清棠看着路线有些熟悉，大胆发问：“你不会是要把我拐你家去吧？”
　　顾宜之楞了愣，笑问：“可以吗？”
　　许清棠想起了方才的巧巧，手摸着窗边，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这看起来更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车已经到顾宜之楼下的停车场。
　　两人走进电梯，狭窄的空间里浓重的酒精味将顾宜之身上那股浅淡的香水味掩盖，她侧头问：“那你愿意上钩吗？”
　　八楼，顾宜之把门打开，廊上的灯因为没有动静而暗下来，视线依靠着房内一盏橘黄小灯照亮。
　　许清棠看着那双妩媚的眼睛，说：“钩直饵咸，我好像不傻，怎么办？”
　　“还要再下一点饵啊……”顾宜之松开门把手，右手勾住了许清棠腰间的束带，将人带过来，左手手指慢慢挑开吊带裙的绑带，细细的绑带慢慢从肩头滑落，“这样够吗？”


第7章
　　许清棠怔了两秒，抬手把顾宜之的绑带往上拉，而后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往里推。
　　嘭——
　　门从里面关上。
　　“你疯了？”许清棠不可置信，“刚刚要是被人看见，你还做不做人了？”
　　顾宜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手去开客厅的顶灯，慢悠悠道：“这里是一梯两户。”
　　“人少也不能……”
　　“都是我买的。”
　　许清棠：……
　　行，你有钱你任性。
　　第二次来到顾宜之家中，许清棠除了尴尬还是尴尬，正想着找个理由离开时，顾宜之从冰箱里拿了瓶红酒出来，那双眼睛透亮如珠，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许清棠，“你该不会是想跑了吧？”
　　“怎么会？”许清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我酒品不好，怕耍酒疯把你家拆了。”
　　顾宜之倒酒，一杯递了过去，“酒量不好还去酒吧？”
　　“跟朋友聚聚，”许清棠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你怎么也在那里？”
　　“跟朋友聚聚。”
　　许清棠觉得她这句话敷衍成分极高，默不作声地抿了口红酒，正要开口时，手机忽然猛地震颤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怀嘉的名字。
　　许清棠皱眉，挂了几次后，想了想，仍旧是点了接通，那头林怀嘉的嗓音很哑：“清棠……”
　　许清棠面无表情：“有事？”
　　林怀嘉那头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间，传出来女人低低吸气的声音，片刻，又传来苏梦瑜软绵的嗓音：“怀嘉，我疼……”
　　许清棠眉头紧皱。
　　苏梦瑜的嗓音也带着一股哑意，这两人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生过了些什么，但许清棠皱眉却并非因为这个，她目光稍稍低下去，一双细长白皙的手正停在她唇边，轻轻用纸巾擦拭着。
　　那双手的主人很快又退回原位。
　　许清棠目光追过去，顾宜之淡然地将纸巾扔进拉垃圾桶，手背撑着脸，安静地朝许清棠看过去，轻轻抿了下那润泽的红唇。
　　许清棠说不出当下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沐浴在灯光中的顾宜之带给她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感，尤其是那人在与她视线对上时，又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裙身，赤.裸裸就像是在……勾引。
　　耳边林怀嘉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她挂断电话，目光重回到那妖精似的人身上。
　　她又猛地灌下一口酒。
　　“你平时都这样吗？”
　　顾宜之目光投过来，“哪样？”
　　许清棠：“就那样。”
　　顾宜之：“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许清棠喉咙有灼烧感，脸也微微热了起来，她仔细着顾宜之的面容，片刻，说：“你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那你印象中我是什么样？”
　　从前许清棠从林怀嘉几个的口中听过对顾宜之的评价，清冷正经，人品很好。人品嘛许清棠倒也认同，清不清冷暂且不提，正经却是一点都没见着。
　　但面子工程许清棠还是会做的，她放下酒杯，说：“都挺好的，现在的你比较……热情。”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顾宜之起身把客厅顶灯关掉，室内昏黄一片，她慢步走向许清棠，长发被她拨到颈后，“喜欢正经的还是热情的？”
　　那细长笔直的人影慢慢落在餐桌上，上面不知道何时点起了香薰，细微的火焰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蔓延出了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息。
　　许清棠往后靠了靠身子，拉开了跟顾宜之的距离，她抿唇，说：“我喜欢特别的。”
　　顾宜之双手撑着餐桌，眼眸像是包着一汪温润的泉水，“嗯？”
　　许清棠又往后退了退，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捆绑，S、M。”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都会被劝退吧？
　　从顾宜之家中出来后，许清棠给唐归打电话，确认她安全到家以后，这才上了出租车，期间百无聊赖刷微信的时候，刷到了一条朋友圈，是苏梦瑜发的一张照片，女人白皙的脖颈上有几个青紫的吻痕。
　　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许清棠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胃里突然有想吐的感觉。
　　既然已经分手，许清棠也不在乎林怀嘉到底跟谁在上床，只是打电话让前任旁听这种行为真的是恶心透了！
　　-
　　临城京剧院。
　　许清棠刚换上常服，从试衣间里出来迎面撞上了师姐，师姐说：“清棠，刚刚团长找你呢。”
　　“就来。”
　　许清棠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看到团长正摆弄着桌上那盆植物，“团长，您找我？”
　　团长嗯了声，退回椅子上，开门见山道：“清棠，我记得你还没有男朋友吧？”
　　介绍对象在她们剧院里不算什么稀罕事，倒也有不少人想着给许清棠介绍，都被她一一用理由给挡了回去。
　　许清棠说：“还没有。”
　　“我有个侄子，跟你年纪差不多，人不差的，上回看过你的演出对你印象很不错。正好你下午也没事，不如两个年轻人一起出去吃个饭？”
　　许清棠刚要开口婉拒，团长就接了一通电话，而后起身要出去，嘴里说：“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待会儿把他照片发你微信，你考虑考虑。”
　　从办公室出去后，许清棠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拿上挎包准备回家，却在后台门口撞上了师姐，师姐手里拿着一束花，一见到许清棠就把花塞进她怀里，说：“喏喏，给你送的。”
　　许清棠微愣：“谁？”
　　师姐说：“她说她姓顾。”
　　许清棠认识的顾姓也不算少，但她却直觉那人应当是顾宜之。
　　果不其然，许清棠在剧院门口看到了顾宜之的车，她拿着手里的花束，有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想了想，她仍旧是走上前，询问：“花是你送的？”
　　“嗯，你们剧院有规定不能进后台，所以请了你同事转交。”
　　许清棠：“…谢谢。”
　　顾宜之：“客气，应该是我谢你。”
　　许清棠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哈？”
　　“昨晚送我回家。”
　　许清棠学着她的口吻：“……客气。”
　　“一起吃个饭？”顾宜之手撑着窗，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清棠，“给个机会让我道谢。”
　　这谢字来得是否太晚了些？
　　许清棠面上不显，笑笑道：“不巧，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顾宜之：“嗯？”
　　许清棠故意夸大其词：“我们团长介绍的相亲对象，不好不去。”
　　顾宜之闻言倒没再说什么，点头说：“是，不好不去，那去吧。”
　　通常姬崽听到对方有相亲意愿，那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就算特殊癖好吓不跑她，这总行了吧？许清棠心想。
　　即使嘴上这么说，许清棠仍旧是在微信上拒绝了团长，而后约了唐归出来，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唐归刚到许清棠就被吓了一跳。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明明昨晚见面时还红光满面，今天却挂着两个黑眼圈，憔悴得化妆都掩饰不住。
　　唐归垂眸：“喝酒了没睡好。”
　　许清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后，唐归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咖啡，说：“清棠，你那个时候去找顾……林怀嘉的白月光，有没有想过成了以后该怎么办？”
　　许清棠摇头：“没有。”
　　那个时候单纯就是气性上头，做的事不经过大脑，换做是清醒的时候，许清棠绝不敢去敲开那扇门。
　　她望了望好友的脸色，“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就想问问，”唐归喝了一小口，问：“那如果真的成了，你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许清棠说：“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就当是各自爽了一回，谁也不欠谁的。”
　　唐归一脸茫然：“这样吗……”
　　许清棠问：“归归，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什么。”
　　许清棠隐隐猜到唐归现在的异样跟昨晚那个女人有关，“是不是昨天有人欺负你了？”
　　唐归沉默了几秒：“没有。”而后她扬起笑：“好啦，别多想，谁能欺负得了我？我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新老板好是挺好的，但架不住客户依旧是那么的傻逼……”
　　“诶？你这花哪来的？”
　　唐归终于发现了许清棠放在一旁的花。
　　许清棠抿唇：“观众送的。”
　　唐归一脸夸张：“不愧是许大家，失敬失敬，这又是哪个小姑娘被你给迷住了？”
　　小姑娘？
　　这三个字怎么也套不到顾宜之身上。
　　倒不是她年纪大，而是她身上那股成熟妩媚的气息实在跟小姑娘不搭，许清棠越听越想笑，撑着手说：“没办法，我是有点貌美在身上的。”
　　唐归：……
　　-
　　次日，许清棠刚跟同事排完《贵妃醉酒》，卸完妆后在后台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风，不多时，有几个后勤部门的同事扛着几个大箱子进来，闲聊中得知是行头，师姐拿起了一个盔头来看，盯着上面的珠须发愣：“多久没见过这么精细的东西了？AL那边还有这手艺？”
　　AL是剧院合作的设计工作室，大部分所谓的行头都是交由他们设计。
　　“什么话，这可是真宝贝。”
　　闲聊时，众人得知这些都是清代某位京剧名家的东西，前些年在某拍卖会上出现，最终每样都以天价的价格被同一位买家拍下。
　　师姐吓得立马把东西放下：“乖乖，差点连下十八辈子都赔进去了。”
　　许清棠目光在这几大箱上流连，觉得有些奇怪：“都借给我们剧院？”
　　那同事露出笑容：“差不多，都送给我们。”
　　许清棠吃惊：“送？”
　　“是啊。”
　　在这份震惊还没彻底消化的时候，团长走进后台，跟许清棠招了招手，待她走到自己面前后，问：“清棠，真不考虑见个面？我侄子对你挺诚心的，照片你也见到了，样貌不差的。”
　　许清棠点点头：“是挺好的，但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
　　团长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你不愿意这也没办法，对了清棠，你晚上有没有空？”
　　许清棠微怔：“怎么了？”
　　“有人给咱们剧院送东西了，你应该听说了吧？”团长笑了笑，说：“你晚上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招待招待她？”
　　“团长，我晚上……”
　　“你放心，她是个姑娘，而且就她一个人，地点随你定，费用报销，”团长说：“她也是刚回临城不久，人生地不熟的。主要我晚上也有事，走不开，你要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清棠也只好应下来，说：“我去接她还是？”
　　团长看了一眼时间，说：“应该准备到剧院门口了，你去等等吧。”
　　许清棠边去剧院门口边心里琢磨着待会儿带人去哪里吃饭，毕竟是剧院的金主，不好随便敷衍。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又见到了顾宜之的车。
　　许清棠原本想假装看不见，但顾宜之放下了车窗，遥遥冲她微笑，许清棠只好略上前两步，“你找我？”
　　“车没锁，”顾宜之说：“上来吧。”
　　许清棠说：“我有事要忙。”
　　顾宜之淡笑：“又拒绝我？”
　　许清棠环抱着胸：“不是谁都有空。”
　　顾宜之说：“好吧。”
　　许清棠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说完就离开，谁知道自己在门口傻等了多久，那辆车就停了多久，奇怪到让许清棠产生了一种错觉。
　　该不会那杀千刀的金主就是顾宜之吧？
　　这样想着，许清棠在微信上给团长发信息：【团长，人还有多久才到？】
　　团长：【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许清棠面如死灰，心存侥幸地问了团长对方的名字和车牌号，最后看了一眼信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顾宜之的车走过去。
　　她敲了敲车窗。
　　顾宜之把车窗打开，笑容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什么事？”
　　“刚刚我态度不太好，你车门现在还锁着吗？没锁的话，我能上去坐坐吗？”
　　许清棠刚刚说话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尴尬。
　　顾宜之仍旧是那温柔如水的笑，却莫名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不行，我对忙人过敏。”
　　话落，那辆宾利绝尘而去。
　　许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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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人看吗……
　　上榜前随缘更，不出意外下周四就稳定更新了，呜呜，求个收藏。


第8章
　　那辆车渐渐在道路中化为黑点，在视野中彻底消失。
　　许清棠愣了几秒。
　　她觉得顾宜之一定是故意的，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选择在自己找过来的时候走。
　　微信上团长又发了信息问她有没有接到人，没办法，许清棠只好给顾宜之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速度倒是不慢，那头传来顾宜之懒洋洋的嗓音：“有事？”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知道要见的人是你，”许清棠用上了官方的腔调，“顾小姐有空吗？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顾宜之的声音带着笑：“好难得。”
　　许清棠：“嗯？”
　　顾宜之：“你主动。”
　　许清棠看着眼前车来车往的马路，皮笑肉不笑：“那顾小姐有空吗？”
　　“那看要看吃什么了。”
　　许清棠说：“都行，看顾小姐喜欢。”
　　反正不是她出钱。
　　顾宜之尾音上扬：“什么都行？”
　　许清棠：“什么都行。”
　　顾宜之：“你做的。”
　　许清棠：……
　　她觉得顾宜之十有八九是在耍她玩，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我只会下面条。”
　　“好啊。”
　　五分钟后，那辆宾利重新回到许清棠面前，许清棠开门上车，再次确认：“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确定要去我家？”
　　顾宜之把导航打开，侧头笑了笑：“你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许清棠想起团长那殷切的表情，耸耸肩，说：“我倒没所谓，怕你觉得招待不周。”
　　报了地址后，许清棠在车上坐得无聊，她视线朝右一转，目光从顾宜之右耳上的耳钉慢慢移到腕间的表，率先说：“没想到你会喜欢京剧。”
　　“还好，我姑姑比较喜欢，”顾宜之说话的语速很轻柔，“以前会陪着她去看看京剧表演，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许清棠恍然：“那挺好的。”
　　因为路上堵车，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许清棠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新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随后许清棠朝冰箱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瓶气泡饮料，可以说是空空如也。
　　她啪地一下合上冰箱门，看向顾宜之，说：“那个……暂时做不了了，我很久没做饭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许清棠说：“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在外卖上买点回来做，介意的话咱们就出去吃。”
　　许清棠厨艺很一般，再加上也不喜欢做饭，平时要么吃外卖要么就下个面条将就对付。
　　顾宜之看着她笑：“不介意。”
　　许清棠嗯了下，想了想又抬头：“你这什么表情？嗯？觉得幻灭了？”
　　顾宜之在沙发上坐下，长腿叠着，“怎么这么想？”
　　许清棠一边打开外卖软件一边胡诌：“没什么，我以为我在你眼里魅力无限，完美无缺。”
　　顾宜之被她逗笑：“说得很对。”
　　“笑什么？”许清棠当然有自知之明，知道她这是客套话，挑眉道：“与其自卑伤害自己，不如普信伤害别人。”
　　点完东西，许清棠从房里拿出平板，放在茶几上，说：“我家电视坏了，一直不记得让人来修。等着无聊的话你可以拿来看看电影什么的。”
　　顾宜之笑了说声好，而后问：“能借你家阳台用用吗？”
　　许清棠指了指前面：“随便。”
　　看顾宜之的模样像是在那头打电话，估摸着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许清棠打开平板，打算搜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电影来看，恰在这时，微信上弹出了唐归的消息。
　　偶尔许清棠也会用平板登社交软件，她点开一看，唐归给她发了一张长图和视频，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唐归声音听起来相当的亢奋：“清棠，你看看你听听！没想到我家太太除了画技好，配音还这么绝！老天鹅的宠儿吗，开门又开窗的！”
　　唐归所谓的“太太”是她们在上大学的时候在某平台上以短篇漫画出名的画师，算是唐归入行的半个引路人。
　　这位太太癖好是S、M，许清棠原本也不太了解这个东西，还是在唐归的耳濡目染下，才略知一点皮毛。
　　否则，那天对顾宜之也说不出这番话。
　　许清棠点开了图片一看，内容是很经典的小黑屋环节，画面的开头女人只穿着一件透明薄纱，双手被锁在木桩上，被迫抬起下巴，看着面前那高高在上的女人。
　　“在看什么？”
　　顾宜之突如其来地声音吓得许清棠手一抖，反应过来后慌忙想点掉图片，没想到却一不小心按到了视频上的播放键。
　　下一秒，女人娇媚的声音在客厅中响了起来。
　　“主人，不要，不要停下来～”


第9章
　　四目相对时，许清棠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唐归说得没错，那位太太配音确实很厉害，情绪甚至喘声都非常到位，听得人脸红心跳——前提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时。
　　许清棠现在不仅脸不红，心也差点不跳了。
　　她急急忙忙地把声源给掐断。
　　顾宜之目光在平板上停了几秒，又重新坐下，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之前是在跟我开玩笑。”
　　许清棠：……
　　几秒后，她脸上维持着一贯的淡定，破罐子破摔道：“对，我不仅喜欢捆人，还喜欢把人关小黑屋。可惜没人跟我实践，只能借图抒情了。”
　　说完，她抬眼去看顾宜之的表情。
　　顾宜之也没什么表情，平静得仿佛许清棠说的只是晚上吃什么这样的小事，甚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画得一般，抒得尽兴么？”顾宜之问许清棠。
　　许清棠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顾宜之的思路，怎么又扯到画师技术上面了？
　　她回想了下，反问：“这还一般？”
　　顾宜之：“很一般。”
　　“我觉得还好，”许清棠说：“现在这种作品很难找的，有得看就不错了。”
　　其实许清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瞎说的。
　　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来源于唐归，偶尔会听唐归抱怨粮少，这么说应当也没错。
　　“如果有呢？”
　　许清棠表现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有的话当然是蒙着被子看。”
　　话落，她又颇为奇怪地看了眼顾宜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不会也有兴趣看吧？”
　　顾宜之笑了笑：“如果是呢？”
　　许清棠愣住：“啊？”
　　顾宜之笑意更明显：“这你也信。”
　　许清棠安心了，她也冲顾宜之一笑，说：“放心，下次有的话我肯给你跟你分享。”
　　外卖半个小时后送到，许清棠煮了两碗面外加两个溏心蛋，期间祁老师来了个电话，母女俩聊了几分钟后便挂断。
　　顾宜之先开口打破安静：“祁老师什么时候出院？”
　　许清棠说：“还要半个月。”
　　顾宜之：“会没事的。”
　　许清棠嗯了声，默默低头吃了两口面条，只觉得嘴里滋味很淡，想了想，抬头看向顾宜之：“临城你有什么比较想去的地方吗？”
　　顾宜之手支着下巴，稍稍歪了下脑袋：“听起来像是在下逐客令。”
　　许清棠觉得这人真是过分聪明。
　　她直言道：“我想喝点酒。”
　　顾宜之无可无不可地问：“家里有吗？”
　　许清棠停了几秒：“有。”
　　顾宜之说：“喝吧。”
　　许清棠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酒，看了看淡然坐着的顾宜之，很想说她想自己一个人喝，您要没事就洗洗睡吧。
　　“你喝了酒比较可爱。”
　　许清棠不可置信：“可爱？”
　　顾宜之重复：“可爱。”
　　许清棠琢磨着这个词，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脾气暴躁。”
　　顾宜之歪头像是在想什么，笑了下：“亲的时候是暴躁了些。”
　　许清棠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呛住，她顺了顺气，第一次跟顾宜之正面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晚很对不起。”
　　顾宜之：“没关系。”
　　许清棠没来由有点愧疚：“我不是有……”
　　顾宜之：“我不介意。”
　　许清棠在这一刻觉得顾宜之的脸上的笑容很温柔，甚至觉得这个人也变得温柔美好了起来，但顾宜之很快亲手打破了她的这个想法。
　　顾宜之：“你学的很快。”
　　许清棠：“啊？”
　　顾宜之：“让你轻点你就轻点。”
　　许清棠：……
　　她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个，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顾宜之带偏，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在那两瓶酒喝完后，顾宜之居然主动说要回去。
　　许清棠酒量不算太好，此刻走路已经有点飘，送顾宜之出门时，脚上一软，直挺挺地朝门框栽了过去，最后却又落进了一个柔软的臂弯里面。
　　顾宜之扶住她，好笑道：“能站稳吗？”
　　“可以。”
　　许清棠站直身子，跟着顾宜之走了两步，轻声说：“谢谢。”
　　顾宜之又轻轻扯唇角笑了下：“好没诚意。”
　　许清棠：“……”
　　她完全没话说。
　　天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顺着客套话往上爬。
　　于是许清棠更没诚意地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
　　顾宜之：“下次是哪次？”
　　这人是相当难缠的。
　　许清棠算是看明白了。
　　她只好说：“有空就请。”
　　“算了，”顾宜之走到门边，化得精致的眉毛微微挑了下，“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许清棠觉得脑子开始晕起来：“什么？”
　　“今天为什么请我吃饭？”
　　呃……
　　许清棠愣了下，目光在顾宜之脸上探究，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
　　在她疑惑时，顾宜之又开口了：“团长要求，不好不去，是吧？”
　　许清棠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顾宜之不等她回答，问题仍在继续：“团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这当然不是。
　　许清棠吸气时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酒精味，熏得人眼睛也开始发晕，“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顾宜之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没在笑，情绪很淡，声音也很淡：“没有你们团长你还会请我吃饭吗？”
　　当然也不会。
　　许清棠微微笑：“会啊。”
　　顾宜之又笑了：“原来喝了酒不止会可爱，还会骗人。”
　　许清棠：……
　　嘭。
　　门轻轻关上。
　　许清棠站在原地，只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咔哒一下，走出了家门，来到电梯口前。
　　和顾宜之视线对上的时候，许清棠只觉得自己快尴尬得头皮发麻。
　　她出来干什么？
　　许清棠也不知道，只能把这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归功于醉酒。
　　顾宜之疑惑：“要送我下去？”
　　“不是，”许清棠摇头，听到顾宜之又不解地“嗯？”了声，更加尴尬了，找补道：“我要上楼找邻居，你先下去吧。”
　　顾宜之点头：“这样啊。”
　　许清棠松了口气，也点点头：“是啊。”
　　顾宜之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唇角慢慢勾起，“可你不是住顶楼吗？”
　　许清棠：……
　　草率了。


第10章
　　跟顾宜之真正有接触的认识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许清棠尴尬社死的经历比前二十五年还要丰富。
　　她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她把冰箱里剩余的酒喝完后，蒙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中午十一点，许清棠来到一家咖啡厅的门口。
　　进入咖啡厅，她径直往里走去，角落里有一个穿着黑白衬衫，头戴贝雷帽的长发女人，冲她挥了挥手，待她靠近后，笑了下：“清棠，最近又瘦了。”
　　女人叫赵有绫，是她和林怀嘉的共友，也是风禾另外一位股东。
　　早起的时候许清棠看到她约自己见面的消息。
　　许清棠在她对面坐下，橱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恰好落在胳膊上，她往外靠了靠，顺着话应声：“最近忙着排戏。”
　　有绫搅动着面前那杯黑咖啡，说：“难怪很少见你来风禾了。”
　　许清棠抬头看了有绫一眼。
　　“我只是一个小股东，也不好时时过去。”
　　有绫忽然眉头皱起：“好苦。”她把黑咖啡放下，白净清秀的脸庞上的神情像是在回忆：“不能一个人苦，这句话你还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喝黑咖啡。”
　　风禾刚刚创立时，几个年轻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为拉一个赞助忙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许清棠买了几杯黑咖啡回来，自己先喝了一口，而后玩笑着说不能她一个人苦，又陪着几人熬了个大夜。
　　几人都是没门没路的愣头青，最后还是许清棠的恩师牵桥搭线，拍了当时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才得以在这竞争残酷的市场中慢慢稳住脚跟。
　　有绫温和道：“没有你大概风禾也不在了，怎么说这种话？”说着说着，她露出了点怀念的神色，“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个时候的，人也有冲劲。那个时候你和怀嘉还……”
　　她停了几秒，目光定在许清棠身上，“清棠，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怀嘉……”
　　许清棠一早就猜到了有绫的来意。
　　“真的，”她说：“分手了。”
　　有绫点点头，许清棠原以为她会说些劝复合的话，没想到她只是从包包夹层拿出了一张类似门票的东西，递到了许清棠面前。
　　“这是怀嘉拜托我给你的，”有绫凝望着许清棠，“对了，今天晚上你有空吗？好久没有出来聚过了，颜颜在xx订了位置。”
　　有绫声音停了停，又露出一个笑：“如果你能去，怀嘉说不定会心软。”
　　颜颜是林怀嘉的某一个朋友。
　　许清棠喝了一口咖啡，因为没加糖加奶的缘故，在嘴里涩得很，她表情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绫，我现在不爱听这个。”
　　有绫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
　　彼此安静了几秒，有绫微微抬头，对面的许清棠垂着眸，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她身侧，照得那张白皙的脸庞像是暖玉般莹润，许清棠不是时下流行的瓜子脸，脸部轮廓流畅圆润，却同样有小巧精致感，浓眉大眼，尤其时微微笑起来时，既大方又明艳。如同她在舞台上表演时，自信耀眼。
　　沉默的喉咙莫名有些痒意，有绫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又忍住，说：“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A市出差。”
　　“好。”
　　两人前后脚离开，桌面上的那张画展门票也随着细细的风被吹在了地上。
　　-
　　曼华酒店三楼包间。
　　头顶欧式的巨大吊灯发出的光线将每个角落都照亮，桌上是各式品相绝佳的菜肴，却没有一个人动过筷子，众人纷纷去看主位上的人，“怀嘉，你说许清棠真的会来吗？”
　　林怀嘉面色不佳，沉声道：“会来。”
　　这场聚会名义上的主人颜颜害了声：“我觉得你就是太惯着许清棠了，这么不给你面子。脾气一天天闹没完了，这是准备当你祖宗啊？要是换我女朋友，我早就一脚踹了。”
　　“所以你现在的都没有女朋友，”好友瞪了她一眼，而后撞了撞林怀嘉的胳膊肘，低声说：“你昏了头了这么办事？我要是许清棠也不来。你赶紧给人道个歉。”
　　从前两个人有争吵时许清棠从不会拉黑删好友，也不会像这样冷暴力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实际上林怀嘉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哄人经验。
　　哪知道许清棠真的闹起来会这么作。
　　“你行了，到底帮哪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许清棠是一对呢，”颜颜翻了个白眼，说：“要说她跟顾宜之没法比呢，看看，这不就对比出来了。”
　　颜颜又说：“你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还蹬鼻子上脸。人就是不能惯，谁先低头谁就被压一头。”
　　“就是，没见过谁能作成这样。”
　　“对啊哈哈，怀嘉，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
　　许清棠中午见完有绫，在微信上把唐归和锦锦约了出来，玩密室逃生玩到傍晚六点，又在外面吃了个饭，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从电梯走出来，许清棠边回信息边去开门，手在握上门把的时候，顿了顿，鼻子微微皱了下，片刻，按开密码推门而进。
　　啪。
　　她伸手去开灯。
　　微信小群里唐归说着前台小姐姐很漂亮，声音暧昧道：“清棠，要不要帮你要个联系方式？”
　　许清棠还没来得及开始回话，一个人影从面前闪过，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许清棠怔了几秒，抬头看见林怀嘉阴沉着脸：“许清棠，我因为你被人指指点点，你倒好，出去跟人勾勾搭搭是吗？”
　　许清棠反应过来迅速抢回手机，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怀嘉怒道：“我不在这里怎么知道你居然会背着我在外面跟人偷情，怎么了，坏了你的好……”
　　啪。
　　许清棠目光冷冷地看着林怀嘉，“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林怀嘉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脸上又辣又疼，她怒视着许清棠：“许清棠，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你最好没跟别人有点什么！”
　　许清棠视线在那张脸上晃了几秒，丝毫不在意，甚至勾唇嗤笑：“你演给谁看？”
　　林怀嘉被她这副模样刺得心口疼，怒不可遏道：“我演？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丢了多大的人？她们都在笑话我，笑话我是你的舔狗。怎么，你看着我丢人很开心吗？”
　　方才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她的玩笑，每个字都像细而锋利地长针，毫无偏差地扎进林怀嘉的心口。
　　“是吗？如果你觉得你被她们都笑话了，别担心，还有我呢。”听到这句话，林怀嘉脸色微霁，可下一秒，又看见许清棠笑得十分恶劣：“我也觉得你是条狗。”
　　许清棠对不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子，林怀嘉认识她没多久就知道这一点，却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对自己向来温和的许清棠会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林怀嘉先是一愣，而后愤怒道：“许清棠，你居然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吗？”
　　“当然有，”许清棠眼里蓄出冷意，“我当初是瞎了眼。”
　　林怀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沉默了两秒，她很是无奈道：“小只，咱们不带任何情绪的谈谈可以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你是不信还是为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无理取闹？”
　　她一连好几个为什么，听得许清棠几乎要冷笑出声，“小只……”顿了顿，许清棠看着林怀嘉笑了下，“我也给你取个小名吧，叫恶心怎么样？不好听的话，贱人够不够衬托你？”
　　“你真是不可理喻！”林怀嘉气得声音都变了，“我真是吃饱了撑的，为了你早出晚归应酬工作，还要来哄你，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吗？”
　　许清棠懒得再跟她应付，一句话都没说，把门打开，把林怀嘉给拉了出去，冷声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别来我面前装深情。”
　　“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感情吗？”林怀嘉在对上许清棠那双黑亮的眼眸，不自觉有些心虚，声音却愈发抬高：“如果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只能换来你一句装深情，那我确实觉得很不值。”
　　“是为我还是为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别再来烦我，我嫌恶心。”
　　许清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淡漠，注视着林怀嘉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像是在看一团随手丢弃的脏东西。
　　呵呵，她凭什么？
　　许清棠不过是自己找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把她一脚踢开，这次上门也不过是为了让许清棠认清楚自己的错误。
　　林怀嘉心里不停地这样重复着，可在看到许清棠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时，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仿佛她就要失去许清棠。
　　这让她有些慌乱。
　　林怀嘉忽然猛地一把拽住了许清棠的手，她把人往里推，急切地想去亲吻着许清棠的唇，脑子里的想法逐渐开始疯狂起来——
　　如果她跟许清棠做了，她是否就能乖一些？不再这样闹腾、说话刺她，安安静静地当着窗边那抹月光的投影？
　　可她还没思索出一个答案，另一个巴掌又落在了脸上。
　　许清棠报警了。
　　最后警方把林怀嘉带去了派出所批评教育，还让她把钥匙拿出来还给了许清棠。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许清棠关上门，在沙发上静坐几分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和晦气，她起身打开冰箱，想从里面拿瓶酒出来，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许清棠更烦躁了，啪地一下关上冰箱门。
　　烦死了，妈的。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刚准备跟好友们约酒局，微信上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发信人是顾宜之。
　　点开一看，是一张长图。
　　画面是两个人女人在落地窗前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光影明暗交错，不论是肢体还是神态，刻画得细腻美好，也相当色气。
　　顾宜之：【记得买张能蒙住两个人的被子。】
　　许清棠：……
　　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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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友顾宜之申请进入你的被窝
　　Ps：下一章更新在周四哈～


第11章
　　许清棠最终还是没约成酒局，把房门上了两道反锁，浑浑噩噩地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
　　次日一早，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去了医院。
　　许清棠到的时候医生刚查完房，祁老师靠坐在床头，正跟隔壁床聊着什么。
　　隔壁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丈夫过世的早，在临城没什么亲戚，只有一个儿子相依为命。
　　如今聊的正是她的儿子。
　　老太太骄傲道：“前阵子才刚升职呢，好像做了个什么什么项目，哎，我也不懂这些，奖金倒是挺多的。但又有什么用？都27了，连女朋友都找不着……”
　　许清棠闻言，下意识地去看祁老师的神色，祁老师先是怔了怔，沉默了两秒，笑得温柔：“27……年少有为。”
　　“什么年少有为，小祁你别哄我开心了，先找个女朋友成家才是正经事，”老太太嘴上这么说，面上却难掩骄傲，目光注意到正在摆放早餐的许清棠，眼睛转了转，满面笑容：“这是你女儿吧？长得真漂亮啊。有没有谈男朋友啊？”
　　或许是因为真的很为自家儿子发愁，老太太见到许清棠就两眼放光，三句话不离儿子，就差摆明说让他们俩处处看。
　　许清棠装聋作哑地敷衍了两句。
　　没多久，老太太的儿子过来，带着她去做检查，病房这才安静下来。
　　祁老师喝着粥，笑问：“怎么样？”
　　许清棠疑惑：“什么怎么样？”
　　“许姨她儿子，”祁老师放下碗，“刚刚你不是看见了吗？是长得不错，有没有兴趣？”
　　许清棠有些诧异，这还是祁老师头一次跟她提这些事，她说：“人家就客气客气。”
　　见祁老师并不想是随口一说的模样，许清棠忙转移话题，说：“对了妈，顾宜之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个学生。”
　　许清棠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说起顾宜之时，祁老师笑起来时眼睛微微弯起来，说：“那已经是12年前的事了，她考上了宜林大学后就没了消息。去年她就常常来看我，今年从国外回来以后也总会过来。”
　　“学霸啊……”许清棠笑了笑，剥起了一个青皮橘子，侧头问：“那她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偷偷谈恋爱啊？”
　　许清棠问这个并非只是因为八卦。
　　从前她对顾宜之虽然不太了解，但从未听说过她喜欢女人。难道说，只是因为好奇？又或者她其实是一个双，男女皆可？
　　“没有，她那时候挺安静的，也不喜欢跟人来往，”祁老师到此打住，看向许清棠，“怎么问起这个了？”
　　许清棠脑子里正回想起昨晚顾宜之给自己发的图，脸微微有些热，怔了几秒，没过脑子地扯了个理由：“没什么，想帮她介绍对象。”
　　祁老师哼了声：“自己没着落，还有心情操心起别人了？”
　　许清棠：……
　　从医院出来，许清棠跟唐归通了一次电话，向她打听起了房屋租赁的事情，唐归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搬家？”
　　许清棠把昨晚的事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唐归气得声音冒火：“林怀嘉她怎么那么贱！”
　　即使钥匙已经拿回来，许清棠还是觉得不太安全，把保障寄托于别人的想法上，实在是太过于被动。
　　许清棠说：“所以我准备换个房子。”
　　但房子跟对象是一样的，不是菜市场上的小白菜，想要的时候就随时能拿一颗，需要挑需要选更需要等。
　　唐归仍是气得不行，电话里骂了一通，而后道：“行，我问问我同事她们。”
　　挂完电话，许清棠去了一趟剧院。
　　今天没有演出也不需要排戏，一向喜欢宅的许清棠却怎么也不想回家，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膈应得不行。
　　同事在排练厅里排着戏，许清棠在最后一排位置坐下，跟同事在群里闲聊，师姐在群里艾特她：【清棠，你抬头往前看看。】
　　许清棠一抬头，整个人微微怔住。
　　前两排最吸引人的是他们团长那没剩几根毛的头顶，旁边……旁边居然坐着顾宜之？
　　许清棠以为自己瞎了。
　　再仔细一看，果然是顾宜之。
　　那几人正气氛融洽地聊着什么，许清棠下意识地看向顾宜之，几秒后收回视线，低头重新看向手机，群内同事们已经沸腾了。
　　【清棠你是个勇者。】
　　【我们今天是一步都不敢踏进去。】
　　【为勇者高歌。】
　　许清棠：……
　　她要是提前知道那也不会进来。
　　闲聊间，师姐私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帮忙拍一张顾宜之的照片：【刚刚没看太清楚，我要好好看看美女。】
　　师姐是剧院里出了名的颜控。
　　许清棠：……
　　许清棠拿出手机，对着前排打开了相机，光线昏暗实在看不清楚什么，她把屏幕放大，顾宜之的侧脸慢慢出现在镜头里，在她按上快门的一瞬间，镜头里的画面却突然动了起来，导致最后拍出来的只有一团又模糊又杂乱的看起来像马赛克似的东西。
　　她把东西发给师姐。
　　师姐：【……我就不应该对你的拍照技术抱有希望。】
　　许清棠倒是自我感觉还行，她打字说：【我觉得还好吧，你不觉得很前卫吗？这或许是一种全新的艺术表现，依稀能看出人的脸和五官，是不是很能体现出当代人对这个残酷无情的社会的厌恶和反抗……】
　　师姐：【……】
　　在她一通胡说八道时，耳边忽然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许清棠抬头看过去，顾宜之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旁，慢悠悠地坐下，她连忙把手机退出了微信。
　　可惜为时已晚。
　　顾宜之淡淡然地把手法挽向肩后，“不介意给我看看成片吧？”
　　没什么比偷拍被正主发现更尴尬了，许清棠干笑了下：“拍得不好。”
　　许清棠以为顾宜之会坚持要看，没想到却听到她轻轻笑了下，极认真地看着自己，很有诱惑力地问：“更前卫的要不要拍？”
　　许清棠疑惑：“什么？”
　　顾宜之：“裸的。”
　　许清棠听得老脸一红。
　　顾宜之看起来心情愉悦地笑了笑：“这也信？”
　　许清棠：……
　　尽管如此，许清棠似乎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晚她给自己发的那张图，那当真是画得很好，不禁画得色气，还很轻易就能勾起人的色心。
　　“怎么脸红了？”顾宜之手撑着下巴，“你不会真想拍吧？”
　　许清棠解释：“…没有。”
　　顾宜之长腿翘着，一点点微弱的舞台灯光映在她眼底，轻声说：“也不是不行。”
　　许清棠不懂，但大为震撼。
　　她惊讶：“真的？”
　　“做梦。”
　　许清棠：“……”
　　这女人说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许清棠也懒得去琢磨她究竟哪句话是实话，哪句话是寻她开心。
　　许清棠没再接话，拿起手机刚看了一眼，顾宜之淡淡的声音又飘过来：“在看房子？”
　　许清棠干脆地回：“在看墓地。”
　　顾宜之声音明显带着点揶揄的意味：“两室一厅，坐北朝南的墓地？”
　　许清棠偏偏不喜欢在口头上被人压制一头，她微微笑道：“是啊，买来放我的骨灰盒。这个房间放腻了就换另一个房间，轮着来，死了也要精致要享受，女人至死是少女，你能明白吗？”
　　“这样啊，”顾宜之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光线落在脸上柔和的很，“那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做殡葬业的朋友。”
　　许清棠：“哈？”
　　顾宜之慢慢道：“她们那里有个套餐，用了以后骨灰能烧成粉色的，如果你愿意还能做成粉色的钻石。”
　　许清棠：……
　　顾宜之又笑：“你放心，她们那个套餐从来没有差评，口碑很好。”
　　许清棠：……
　　能不好吗，用过的都死了。
　　许清棠觉得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跟顾宜之在一起聊骨灰烧成什么色的，而且这女人一看就是在耍自己玩。
　　许清棠正沉默时，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看，竟是林怀嘉打过来的，她刚要挂断，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把手机放到一旁，自顾自地揉起了手腕。
　　几秒后，装作刚看见的模样，说：“我手好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接个电话。”
　　顾宜之显然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我接？”
　　许清棠点头：“你接，嗯……就说我在洗澡，没空。”
　　“她……”
　　“别管是谁，这么说就对了。”
　　顾宜之微微点头，许清棠边揉着手腕边注视着她的动静，只听她嗓音温和道：“棠棠在洗澡。”
　　棠棠……
　　许清棠差点要被这个称呼腻出一身鸡皮疙瘩，但这正合她意，她清清嗓子：“谢谢宝贝儿帮我接电话～”
　　林怀嘉要是以为她俩在一起，还洗了澡，看起来明显是准备做.爱的样子，岂不是要气死了？
　　许清棠觉得这种做法很幼稚，但也很爽。
　　踩人就得专门踩痛脚。
　　顾宜之明显一愣，“老师……”
　　许清棠戏瘾上来，想再添一把火，“老什么师，今天咱们不玩师生，玩腻了，玩母女吧，你叫我妈妈还是我叫你妈妈？”
　　顾宜之没说话，沉默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许清棠看着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顿时陷入了沉默。
　　耳边是祁老师的声音：“要不要我也喊你妈？”


第12章
　　许清棠觉得自己快要尴尬死了。
　　她拿起电话，长腿站直，来到一旁没有人的过道上，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心情极度复杂，“妈……”
　　谁能想到林怀嘉那么快就挂了电话？
　　谁又能想到祁老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
　　许清棠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祁老师在那头没说话，许清棠只能给出理由，说：“我让她跟我排戏呢，最近有演出，同事都忙着，我就请她帮个忙。”
　　祁老师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但却没再说起这件事，而是道：“你也别太麻烦人家，我听说宜之工作还挺忙的。对了，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要不要加上许姨她儿子的微信，聊聊？”
　　许清棠没想到祁老师还真的认真了，她摇头道：“再说吧，最近忙得很，哪有空跟人聊。”
　　许清棠性取向的事从来没有跟祁老师说过。
　　从前小的时候她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后来跟林怀嘉在一起时，祁老师的病一天重过一天，她也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想着等祁老师病情好转时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偏偏之后她发现了自己居然只是林怀嘉找的一个替身。
　　好在祁老师也没在继续提这件事情。
　　挂断电话以后，许清棠重又回到座位上，顾宜之表情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许清棠只觉得那种头皮发麻地感觉又回来了。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然，说：“谢谢了。”
　　“好说，”顾宜之回忆似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许清棠：……
　　死去的尴尬突然开始攻击我。
　　顾宜之商量似地说：“挺好听的，再叫一声？”
　　许清棠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否则，她将在这片名为尴尬的海洋里沉船，她于是淡淡然说：“京剧演员也是演员，也有戏瘾这东西，刚刚我就是突然心血来潮，你能理解吗？”
　　“原来如此，”顾宜之点头，轻声说：“很感谢你带我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了艺术，作为回报，晚上一起吃个饭？”
　　许清棠：……
　　倒也不必。
　　许清棠觉得顾宜之信了自己的鬼话是假，想跟她一起吃饭勾勾缠缠是真。
　　人对于没到手的猎物总会有那么几分新鲜感和征服欲，暂且不提顾宜之是真的好奇两个女人之间做.爱有没有意思还是她就是单纯想约个炮，那晚约P未遂估摸着是让她有那么点执念。
　　恰好她长得还不错，身材也还可以，看起来像是活好不粘人的类型，所以顾宜之才会对她有几分兴趣。
　　但许清棠对于跟顾宜之睡一觉这件事却没有任何想法。
　　她暂时不打算跟祁老师坦白性取向，也没兴趣再跟林怀嘉私下过多有交集，所以顾宜之跟她不合适。
　　于是，许清棠也笑了笑，理着旗袍半袖的褶皱，说：“不了，晚上我还有事。上回我们团长给我介绍了个人，你还记得吗？我对他挺有好感的，快谈恋爱了。”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顾宜之的神情。
　　顾宜之闻言也笑了笑：“是吗？”
　　“那是当然，”许清棠模样羞涩甜蜜地低头，完全是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的状态，“他人好，对我也好，也很有情趣，对了，他还会倒立洗头，改天介绍他给你认识。”
　　顾宜之没什么反应，只是道：“哦？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谁说的？我从没喜欢过女人好吗，我是直的，”许清棠扯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跟她在一起就是好奇而已，想知道跟女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是正常恋爱又或者是和平分手，许清棠绝对说不出这么一番话来，偏偏林怀嘉是这么个恶心人的垃圾，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多多少少带了点对她的个人情绪。
　　顾宜之没说话，许清棠觉得她大概是听进去了，心中满意，准备离开时，又听到团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抬头望去，团长挺着肚子走过来，笑说：“清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许清棠说：“我刚到。”
　　团长没说什么，而是望向顾宜之，说：“宜之，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也很久没见你姑姑了。”
　　顾宜之从容道：“她晚上有事，怕是来不了。”
　　“那也没事，”团长目光一转，落在满脑子想着开溜的许清棠身上，“清棠你也来。”
　　许清棠：……
　　她们剧院氛围一直都很好，团长是个和蔼的大家长，总会时不时带着她们聚餐吃饭，见识结交不同的人，衷心地希望她们能把京剧传承下去，许清棠对此一直很感激。
　　如果吃饭的对象不是顾宜之的话。
　　吃饭的地点在一家西餐厅，环境放松，装修风格很简单，期间团长一直在和顾宜之聊事情，许清棠在旁默默充当背景板，偶尔应两句话，氛围倒还算愉快和谐。
　　催婚似乎是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操心的一件事，团长先是聊了聊顾宜之的姑姑，又说：“宜之，你上回还跟我说起你的事情，让我帮着介绍呢。”
　　顾宜之抿了口红酒，从善如流：“事业还没顾好，暂时不考虑这件事。”
　　她放下酒杯，看向许清棠时神情舒展，清冷的眉眼处带着几分温柔意，“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您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棠棠？”
　　许清棠原本正在快乐的低头干饭，听见这话顿时有些紧张，抬眼去看顾宜之时，那人手撑着脸颊，一双形状极好看的桃花眼透着光，看着她微微笑，模样看不出是故意还是无意。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见外话，”团长佯装要怒，看向许清棠又无奈地笑了笑：“我倒也想，可惜清棠自己没看上。清棠，你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下回咱们也好往那个方向给你挑挑。”
　　许清棠猛地被一口饮料呛到。
　　谁能知道她的轮胎这么猝不及防就被团长给戳破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顾宜之已经似笑非笑道：“要人好，对你也好，还要有情趣，最好还会倒立洗头，对吧？”
　　许清棠：……
　　--------------------
　　作者有话要说：
　　清棠对于“直女”的言论做不得真，不代表她和作者的三观！！跟我大声念：直女装姬，天打雷劈。


第13章
　　“哈哈哈……”
　　许清棠没应声，团长倒是先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别的倒还好说，后面那个可真是为难人了。”
　　顾宜之抿唇笑道：“棠棠觉得呢？”
　　许清棠：“…我也觉得。”
　　这顿饭最终以团长要去接放学的女儿为由结束，临走前，他拿出两张画展门票，说：“前两天一个老伙计给我的，我自己没什么兴趣，留着也可惜。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许清棠觉得这门票有点熟悉。
　　她还没开口拒绝，顾宜之已经收下，笑道：“好啊。”
　　团长又道：“行，那我先走了。对了宜之，你喝了酒，待会儿就别开车了，清棠，我记得你会开车来着，待会儿你送宜之回去吧。”
　　再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许清棠：……
　　从餐厅出来，许清棠一直沉默着不说话，顾宜之看样子是早就知道她还是单身，下午在剧院时自己那夸张的话语一字一句在耳畔响起，越是历历在目，就越是尴尬无比，于是脚步加快。
　　顾宜之好笑道：“你赶时间吗？”
　　“…有点。”
　　顾宜之：“晚上还有事？”
　　这个“还”字多少有点杀人诛心，许清棠一下子就能听出来顾宜之在指什么，她沉默了片刻，说：“有。”
　　顾宜之恍然：“恋爱对象？”
　　许清棠默了默，面上倒还算风轻云淡：“暗恋对象。”
　　顾宜之笑而不语，许清棠也学乖了，说多错多，索性什么信息也不透露。
　　来到车前，许清棠发现驾驶位里居然有人，诧异地看向顾宜之。
　　顾宜之拉开后排车门示意她上车，而后道：“代驾。走吧，先送你回去。”
　　回到家楼下，顾宜之又提出送她上去，从电梯口出来，许清棠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宜之，后者温和笑笑：“我先回去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许清棠还以为她会找理由进去坐坐，再做做……看来，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复杂。
　　“再见。”
　　次日，许清棠忽然接到了顾宜之的电话，对方说自己耳钉丢了，请她帮忙找一找，许清棠说：“行，我回去的路上帮你看看。”
　　演出完，许清棠从剧场回家，她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可在门外走廊看到那一枚闪闪发亮的耳钉时却还是忍不住惊讶，紧接着就又些疑惑——真有这么巧吗？
　　她弯身拾起，不忘给顾宜之拨回去，对方接得很快，许清棠说：“你的耳钉背后是不是有个X？”
　　顾宜之：“是。你找到了吗？”
　　许清棠点头：“找到了。”
　　“那能麻烦你送过来吗？”
　　语气倒是挺客气的，许清棠却微微皱眉：“你不能自己拿吗？”
　　“我在上班。可以吗？”
　　不知道是否因为电话的缘故，顾宜之的尾音有些慵懒，上扬的调调听起来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许清棠耳朵有些微微发麻，想了想，说：“可以。”
　　知尚楼下，许清棠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门口有一位职业装女士，冲自己笑得很温柔：“许小姐是吗？”
　　许清棠点头：“是的。”
　　女士道：“好的，您跟我来。”
　　顾宜之说有人会在门口等她，许清棠便也跟着过去，电梯一路上去，那位女士也没说话，带着许清棠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后，说：“许小姐，您可以进去了。”
　　许清棠一进去就看到办公桌后的顾宜之，穿着一身斯文妥帖的西装，墨色微卷的长发垂于身后，她微微抬头，眉目深邃，“来得很快。”
　　许清棠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封口的塑料小袋子，放在办公桌上，眼睛瞥到了一旁放着的一张A4纸，上面“出租”两个字几乎占了半张纸面。
　　许清棠没说什么，只道：“还你，有没有损坏我不能保证。”
　　顾宜之收起来，“谢谢。”
　　“不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许清棠看了一眼墙面上的钟表，临近傍晚五点，心里琢磨着待会儿可以找唐归去吃饭。
　　“好。”
　　在她转身时，顾宜之又轻轻喊了她一声，许清棠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你能不能别叫我这个。”
　　“不好听吗？”
　　许清棠说：“不习惯。”
　　听起来过分亲密，她跟顾宜之远没有这样熟稔。
　　顾宜之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宝贝？”
　　“……”
　　许清棠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你的同事刚刚叫我许小姐，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吧。”
　　听起来疏离又客气。
　　顾宜之不置可否地笑了下，问：“你房子找到了吗？”
　　许清棠不自觉地望了一眼办公桌，琢磨着顾宜之这句话的下文，点头道：“找到了。”
　　末了，补充一句：“暗恋对象租我的。”
　　“原来如此，”顾宜之清冷的面庞有了些许笑意：“那祝你乔迁顺利。”
　　许清棠走得很快，她走之后，方才领着她上来的女士走进办公室，顾宜之伸手拿起那张出租信息，问：“印的不够明显吗？”
　　秘书看了一眼，回答道：“或许是许小姐没注意。”
　　-
　　许清棠最终还是没跟唐归约上饭，傍晚的时候她跟着部门主管去应酬，回来的时候惊喜地跟她说：“清棠，好事好事好事！”
　　许清棠正拿着平板看一些老戏曲家的演出，点了暂停后，问：“怎么了？”
　　唐归说：“最近不是快端午了吗？我们公司搞了个抽奖活动，你知道头奖是什么吗？”
　　许清棠：“什么？”
　　“风居的房子！”
　　许清棠吃惊：“房子？？？”
　　唐归笑道：“当然不是白送一整套啦，哪有这么好的事。一百二十平，每个月只要一千，还免水电物业费！！！”
　　这确实也很有吸引力。
　　“这个奖如果自己不需要还可以转让，”唐归开始幻想：“如果我抽到了就转让给你，正好你不是在找房子吗？”
　　唐归又说：“我对我的字还是很自信的。”
　　许清棠抓住重点：“字？”
　　“是啊，每个人写一个字，看我们总裁会看上谁的字了。”
　　许清棠总结陈词：“听起来一股黑幕的味道。”
　　但让许清棠没想到的是，一天后，唐归还真的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冒着喜气：“清棠，我中了！”
　　随后，唐归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和地址，许清棠心中觉得很古怪，忍不住问：“跟我签合同的人不会姓顾吧？”
　　唐归否定：“没有，姓章。”
　　许清棠安心了，很快加上了那人的联系方式。对方约她两天后在风居那套房子见面，并说如果自己没意见，可以直接签合同。
　　两天后，许清棠来到那套房子门口，见到了负责人，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职业装，许清棠觉得很眼熟，多看了几眼，很快就认出来是在知尚见过的女士。
　　对方带她参观了一下房间，微笑问：“许小姐，要现在签合同吗？”
　　许清棠对房子也挺满意的，看过合同以后，点头说：“好的。”
　　签完以后，对方把合同分成两份，一份递给许清棠，柔和道：“许小姐，待会儿会有人上门取一样东西，还望你见谅。”
　　许清棠微微愣：“这房子不是你的吗？”
　　对方摇头：“我只是代理人。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今天之后，在租期内不会有人私自打扰。这是钥匙，再见。”
　　许清棠心中莫名有一种古怪的念头。
　　在她打量着客厅，琢磨着什么时候把东西搬进来时，门口忽然传来响动，许清棠转头，只见顾宜之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顾？宜？之？
　　许清棠终于知道古怪在哪里。
　　两人视线对上。
　　“许小姐，”顾宜之长眉微微挑了下，语调慢悠悠地说：“原来你在暗恋我呀。”
　　许清棠：……
　　--------------------
　　作者有话要说：
　　许清棠：主打的就是一个光速社死。


第14章
　　每每碰到顾宜之，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情，回回不是尴尬就是丢脸。
　　而这次许清棠脑中除了尴尬外，还有一个很莫名的想法——顾宜之是故意的。
　　许清棠想到那天她们在剧院里胡说八道地讨论着墓地，想到在顾宜之的办公室里偶然一瞥的出租信息，想到了唐归嘴里那很草率的头奖抽奖方式。
　　为了什么？
　　就为了把房子便宜租给她？
　　哈哈，怎么可能呢？
　　相比好友公司草率的抽奖方式，许清棠觉得自己这个念头更扯淡。
　　许清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这房子是你的？”
　　顾宜之慢慢走过来，在许清棠面前停下来，“嗯，空着也空着，不如给员工当福利。”
　　许清棠不尴不尬地笑了声，想起了一个刚刚没来得及问地问题：“那房租以后是给你还是你同事？”
　　“直接给我就行。”
　　“不用紧张，”顾宜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下，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来拿一样东西。”
　　许清棠已经恢复了平常，点头：“你随意。”想了想，又问：“你不介意我把锁给换了吧？”
　　顾宜之很好说话：“你说了算。”
　　许清棠在沙发上坐下，将合同收好，目光注视着次卧的门口，顾宜之动作很快，从进去到出来没超过两分钟，许清棠眼神从始至终都在望向顾宜之，在彼此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顾宜之平静问：“你很讨厌我吗？”
　　许清棠一怔，下意识回：“怎么会？”
　　她确实并不讨厌顾宜之，相反，跟她相处起来还不赖，如果能做朋友倒还好，但顾宜之目的明显是跟自己睡一觉。
　　“你觉得我是想跟你发生点什么？”
　　这还用觉得？许清棠心中腹诽，面上却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做答。
　　顾宜之：“我确实是这么想。”
　　许清棠瞪大眼睛。
　　顾宜之又笑：“开玩笑。”
　　许清棠松了口气，耳边听她说：“其实我的性取向跟你一样。”
　　许清棠问：“直的？”
　　顾宜之不置可否，只问：“所以两个一样的人能一起吃顿饭吗？嗯，理由是祝贺许小姐乔迁，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她真的只是好奇跟女人接吻做.爱是什么感觉？
　　许清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思量着她这句话里的真实性，很快便信了这话，但却拒绝了一起吃饭的请求，她说：“不麻烦了，我还得回一趟剧院。”
　　“好的。”
　　顾宜之大方的态度倒是让许清棠又信了几分。
　　租到满意的房子让她心中畅快，许清棠脚下的高跟鞋踩得稳健轻快，在跨过门口时却不小心被缝隙绊住，嘭地一声摔在了门框上，脚踝上是刺骨的痛，疼痛驱散了理智，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的时候，顾宜之已经把她搀扶起来，“怎么样？还能走吗？”
　　“没事，”许清棠下意识地抽出了手，“谢谢了。”
　　顾宜之建议道：“休息一下再回去？”
　　“不用了，问题不大。”
　　许清棠尝试着走了两步，每一下都有锥心的痛感传来，仿佛骨头被一块一块的卸下来，她忍着疼道：“我先回去了。”
　　顾宜之回身把门关上，说：“我也正好回去，有事可以跟我说。”
　　电梯上来，许清棠步伐有些缓慢地走进去，呼了口气：“哪这么金贵。”
　　“真没事？”
　　“真没事。”
　　许清棠向来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示脆弱，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然。
　　精神可以倔强，但身体往往是最诚实的那一方，在走出一楼大堂不远处，许清棠便疼得站不直双腿，稍显狼狈地坐在路边长椅上。
　　顾宜之见状，半蹲下身子，注意到她脚踝有肿胀的痕迹，微微抬眸，询问：“你的事很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我建议先去一趟医院。”
　　许清棠声音克制：“小事。”
　　顾宜之不容拒绝：“我背你走。”
　　许清棠微微一愣：“啊？”
　　你行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思，顾宜之有些无奈地笑笑，解释说：“我的车在停车场，不远。如果你不想情况加重的话，我觉得不逞强是明智之选。”
　　她原以为那些是摔出来的痛觉，忍一忍就好，如今看来或许是崴到了脚，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她需要经常排戏演出，工作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倔强。
　　许清棠也没再扭捏，配合着攀住顾宜之的脖颈，轻松地跃上了她的背，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声谢谢。
　　顾宜之的背没有想象中那么单薄，纤细却又很温暖，许清棠控制着力量，尽量帮她减轻负担，清风微微吹拂过来的时候，顾宜之浓墨似的长发也随之飘动，耳后有一股淡淡的雪松气味，清新好闻。
　　许清棠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如果累了，可以放我下来。”
　　顾宜之声音倒是挺轻松的：“还好。”
　　许清棠先是沉默了一下，再问：“我重吗？”
　　顾宜之：“很轻。”
　　许清棠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任由顾宜之背着自己，偶尔能看到顾宜之耳上那失而复得的耳钉，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问：“顾宜之，你多重？”
　　没等顾宜之回答，她先答道：“九十七八？”
　　顾宜之嗯了一声：“有一段时间是，现在或许重了些。”
　　许清棠心中冷冷笑了声。
　　从前林怀嘉倒是有尝试抱过她，结果没抱动，说她重，并且由衷建议她最好瘦到九十七八。
　　事实上她当时的体重只有九十出头，即使没有顾宜之那么高，一米六八的个头也算是纤瘦的范畴。
　　当然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如今回想起来，却处处都透着让人作呕的味道。
　　上车时，许清棠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别去市医。”
　　顾宜之也没问为什么：“好。”
　　医院，许清棠在骨科门诊拍了X光片，有轻微的脱位，等成功复位以后许清棠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经全无血色，她扶着椅子的把手，感慨道：“人真脆弱。”
　　顾宜之从病房外进来，许清棠停下感慨，收敛神色，稍微带了点笑意：“我以为你回去了。”
　　顾宜之问：“要在医院住一晚吗？”
　　许清棠自觉已经好了许多，摇头：“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说着，她试图轻轻晃了下右腿。
　　顾宜之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下，慢慢蹲下身子，手握住许清棠的腿骨，在她惊愕出声的时候，说：“别动。”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撕开，轻轻贴在了许清棠左腿肚的位置。
　　许清棠先是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疼痛和冰凉，看着顾宜之温柔小心的动作，那清冷的面庞因此被柔和些许，她稍稍有些出神，旋即不太自在道：“呃……谢谢。”
　　顾宜之盯着她腿骨的位置，上面有许多细细的疤痕，可以看得出年份有些久，柔声问：“以前摔过？”
　　许清棠扯过旗袍的裙摆，眼神避开，说：“以前练功的时候留下的。”
　　沉默了下，许清棠主动问：“你晚上有空吗？我是说，你有什么比较想吃的东西吗，我请你。”
　　怎么说人家也好心好意把她送来了医院，她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许清棠很贴心地补充：“不吃饭也行，或者你有什么需要的？”
　　顾宜之将创可贴余下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什么都行？”
　　许清棠说：“什么都行。”
　　顾宜之坐在她对面，轻声：“这么干脆，不怕我提的你办不到？”
　　“只要我力所能及。”
　　“亲我。”


第15章
　　周围是广播叫号的声音，宽敞大堂被光线透得明亮。
　　许清棠安静等待着顾宜之那句“我开玩笑的”，但顾宜之仅仅是用那双温润的眼眸看着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扯了下薄外套的袖口，竟看不出是在玩笑还是认真。
　　“我？亲你？”
　　“亲我。”
　　许清棠沉默了两秒，她背往椅子上靠，自己替顾宜之找到了答案：“你是好奇跟同性接吻的感觉？”
　　自从她清晰自己的性取向后，偶尔能碰到几个坦率的直女，声称觉得她长得不赖，想给个机会跟她试试。
　　当然，许清棠都让她们滚了。
　　顾宜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撩了下微卷的长发，面容倒很平静，“你说是就是吧。”
　　许清棠很干脆：“还是吃饭吧。”
　　末了，她不忘维持自己的直女人设：“我接受不了跟女人接吻，浑身难受。”
　　顾宜之笑着反问：“是吗？”
　　许清棠蓦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耳根微热，表情泰然自若，说：“当然，我对女人没兴趣。”
　　最后从医院出来顾宜之也没提吃饭的事，回到家后，许清棠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跟剧院请了两天假，又联系了搬家公司，打算今明两天就搬走，而后又跟房东谈了退租的问题，房东人很好说话，押金也全额退还。
　　在搬家公司上门前，许清棠又去了一趟风居，先把门锁换掉，再进房里小心地检查有无摄像头，最后一切稳妥，重新回到了出租屋。
　　搬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即使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许清棠两天的假期也没能在家里躺成咸鱼。
　　周三，许清棠脚伤开始慢慢好转，正常行走已经没有障碍，祁老师在医院那边情况良好，只要不出意外，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中午，她照常来到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便听到一声怒吼：“怎么回事？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以为我是瞎了吗！”
　　许清棠隐约能听得出来是隔壁床那老太太，紧接着，她儿子声音响起：“妈你先别动气，听我说，我跟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就是兄弟而已，先坐……”
　　啪。
　　有什么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许清棠倒也不是多事的人，但担心着祁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老太太的目光刷一下钉在她身上，浑浊的双眼因为暴怒荡着一层奇异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儿子鼻子骂道：“我说怎么什么姑娘你都看不上，原来，原来！”说着就起身去捶打儿子的肩膀。
　　“……”
　　许清棠在病房内看了一圈，都没找到祁老师，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走出去，拿出手机给祁老师打了一通电话，得知她和周姨在楼下草坪。
　　没多久，老太太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护士们，纷纷来劝，这场单方面“殴打”终于结束。
　　许清棠陪着祁老师在医院待到了下午，周姨拿着一本书在向祁老师请教，祁老师半躺在病床上，推了推眼镜，语态温和地跟她解释，窗外透着阳光进来，许清棠在旁看着，觉得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当然，要忽略老太太在旁的抱怨声。
　　许清棠自己就是同性恋，对此无话可说，倒是祁老师又闲聊似地问了句：“最近你们团长还有给你介绍对象吗？你们团长也是为了你好，要是合适，可以去见见。”说完，咳嗽了一阵。
　　许清棠拍着她的背，自然地转开话题：“怎么最近总咳嗽？周五出院的时候还是再做一个检查吧。”
　　祁老师喝了口水，恢复了些，说：“换季了总这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许清棠点头：“小心些好。”
　　-
　　风禾每月都会象征性的召开一次股东会议，这个月也不例外，许清棠几乎不参与，只隐约听说这次会上有绫和林怀嘉有了矛盾，意见不和。
　　第二天，许清棠下午跟师姐排完《白蛇传》的游湖后，在剧院的门口见到了有绫的车，她在窗口招招手，笑得温柔：“清棠，专属司机了解一下？”
　　许清棠在副驾驶坐下，玩笑道：“我其实赚得不多。”
　　有绫会心道：“偶尔也我也会做做义工。”
　　在回去的路上，许清棠了解到了她们二人之间的矛盾，林怀嘉想要转型去做影视娱乐，有绫觉得对于风禾目前的状况来看，投入成本风险过高，风禾没有这样的抗风险能力，会上平票，双方仍旧是各执想法，互不退让。
　　有绫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转头问：“清棠，你觉得呢？”
　　许清棠不答反问：“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前不久，在她们感情还算稳定的时候，林怀嘉一直有想在杂志业市场做大做强的念头。
　　提起这个，有绫冷笑一声：“最近林风仪打算开一家直播公司，呵呵，她想表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林风仪家中是做珠宝设计的，有钱有颜，天之骄女，也正是林怀嘉从前提过一嘴的继姐，但林怀嘉的母亲却只是见不得光的存在，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她一直在努力着跟在林风仪屁股后面跑，誓要压她一头。
　　许清棠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这段陈年往事，换做是她，还得到那老东西的认可？呵呵，没一巴掌扇飞这没道德没底线的玩意就已经算她脾气好。
　　有绫说完再冷笑：“她有个爸爸兜底，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她不在乎风禾死活，我不行。”
　　许清棠在一旁安静地充当起观众。
　　她认为有绫应当不仅仅是来宣泄情绪。
　　但有绫只是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并惊讶于她换了住址，最后歉意道：“抱歉清棠，让你听了一路的苦水。”
　　许清棠摇头表示不在意。
　　有绫话锋又转回来，笑说：“公事归公事，咱们总归还是朋友，我会好好劝她的。清棠，我记得你租期没到，怎么突然想着换房子了？”
　　许清棠向来是要脸的人，只含糊道：“想换个环境。”
　　有绫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那件珍珠白旗袍，几根细细的秀发缠住盘扣，让人有种帮她轻轻抚掉的冲动，但最终她还是忍住，只笑说：“换换心情也好。我先走了。”
　　周四。
　　许清棠傍晚从剧院出发来到医院，在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轻柔的女音时，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她大步走进去，果然看到里面不止祁老师和周姨。
　　“小只……”
　　林怀嘉面带温柔地看着许清棠。
　　许清棠视若无睹，只把自己带的几盒点心放在床头柜，跟祁老师交代了两句，而后看向周姨，说：“你和祁老师先尝尝看。”
　　祁老师问：“吃过了？”
　　许清棠平常道：“我们聊点事。”
　　祁老师点头：“去吧。”
　　许清棠目光扫过了林怀嘉转头走出病房，林怀嘉当即也起身，跟她并肩走着，说：“我才知道阿姨最近住院，所以想着来看看。清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短，林怀嘉偶尔也会在祁老师面前露脸，只是许清棠没想到，两人分手了她还有好意思到这来。
　　许清棠声音像是夜里的冷霜，不带丝毫感情：“我没告诉前任的义务吧？”
　　林怀嘉神态变化了一下，仍是维持着和煦的神态：“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和好，小只，我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这段感情。”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楼下，许清棠冷嗤一声：“别再来打扰祁老师，我想你也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
　　林怀嘉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眼眸无光，叹息道：“小只，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情难自抑。我们认识那么久，在一起那么久，我从来没对你做过任何不尊重的事情，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也算经历过风雨，你就这么轻易要放弃，要丢下我吗？”
　　“小只，我从不说这些矫情的话，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许清棠被这段话恶心出鸡皮疙瘩。
　　她厌恶道：“你的那点破事以为能瞒得住谁吗？还要点脸就趁早滚远点。”
　　林怀嘉脸色一白，目光在许清棠脸上探究，想起她最近奇怪的态度，愕然：“你都知道了……”
　　“是啊，”许清棠冷声道：“所以赶紧滚，少在我面前恶心我。”
　　许清棠除了两个好友，从未在第三人面前透露出自己是个替身这件荒诞又可笑的事情，即使面对林怀嘉，她也甚少会正面提及。
　　这里面有一点她那不值钱的自尊在作祟。
　　“你听我解释清棠……”林怀嘉明显慌乱了一下，说：“这是她先勾引的我，她……”
　　许清棠微微皱眉。
　　这玩意在说什么狗话？
　　“小只，那个时候我喝醉了，我把她当成了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林怀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其实也把我当成了另外的人，那晚以后，我每每见到你心里都备受煎熬。那个时候你忙着去外地演出，我怕你分心，也不敢跟你坦白。”
　　“小只，谁都会犯错，我不是圣人。我不是自愿的，醉了以后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
　　出轨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许清棠冷笑连连：“你的脑子长到了手指上还能独立思考要不要跟别人做了是吧。”
　　她快听吐了。
　　许清棠克制着在林怀嘉脸上扇一巴掌的冲动，周围有人，她不想闹到祁老师的面前。
　　“小只，这段事情我也很煎熬，我从没想过瞒着你。你能原谅我吗？”


第16章
　　她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透出，不屑一顾地笑着：“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我们……”
　　林怀嘉的话刚出口就被她打断，毫不在意地拨弄着头发，“哦，你想说因为我们在一起很久？你不会真的认真了吧？”
　　林怀嘉一时噎住。
　　“我没吃回头草的习惯，”许清棠目光自上而下地从她身上扫过，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而且自从跟别的妹妹试过以后，我发现你很、一、般。”
　　说完，她潇洒留给林怀嘉一个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许清棠脸上才有些郁色。
　　虽然感情不算多么深刻，但许清棠确确实实喜欢过林怀嘉，她想起自己对苏梦瑜这个存在的看法，觉得相当嘲讽可笑。
　　傍晚，许清棠接到唐归电话，约她去上次的酒吧。
　　这段时间唐归忙于工作，两人也很少有聚会，许清棠心中正郁闷，一拍即合。
　　酒吧今晚人不多，两人在吧台的位置坐下，唐归今晚看起来更是沉闷，酒上来后，许清棠晃着酒杯问：“工作不顺利？”
　　前些天唐归提过说她参加了一个新项目，知尚在C市准备办的一场秀。
　　唐归摇头，说：“还好。”
　　两杯酒下肚，许清棠听着台上驻唱歌手唱歌，耳边唐归低低喊了一声，她扭头，看见唐归抱着酒杯，喃喃道：“清棠，她回来了……”
　　她？
　　许清棠疑惑了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
　　唐归在高中时有一个初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被初恋掰弯，结果在高三那年初恋提出分手并迅速出国，唐归这么多年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许清棠从来没有见过那位初恋的样子。
　　但能猜到大约是她上回无意撞见的那一位。
　　她目光一转，投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女人，她握着一杯酒，用手撑着下巴，目光直勾勾地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
　　许清棠能明显感觉到她不是在看自己。
　　“那个？”许清棠侧头问唐归。
　　唐归顺着她的视线往过去，看清楚对方面容时被酒呛了一口，猛地一阵咳嗽后，脸上浮出红晕，道：“不是，她……”
　　唐归欲言又止。
　　许清棠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唐归又喝了口酒，叹息道：“我上回不是问了你一夜情后怎么办吗？其实我……跟她……睡了。”
　　具体的事情唐归没有跟她说明说，只说：“还好她不介意，对我也没有想法，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清棠奇怪：“不介意？”
　　“是啊。”
　　唐归对那天还历历在目，早上起来以后她看到窗边躺了个女人整个人都傻在那里，结果人家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冲她抛了个媚眼，说：“不用在意。”
　　唐归把目光收回来，有些许不自在地说：“她说的，以后可以的话就做个朋友。”
　　许清棠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事实上她觉得对方看好友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完全没有好友所说的那种“洒脱”。
　　酒一杯杯下肚，许清棠明显感觉到酒劲上来，一阵天旋地转，周身还有些发冷，她扶着吧台边沿时，角落的女人朝她们慢慢走过来，唐归介绍说她叫江宛，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你好。”
　　“你好。”
　　有了第三人的加入，许清棠喝得没那么放开，不久，江宛应该客人丢了东西需要去处理，她分别给两人点了酒，微笑道：“我先过去。”
　　又轻轻牵了下唐归的手腕，“等我。”
　　江宛走后，许清棠狐疑地问：“她真的对你没想到吗？”
　　“真的，”唐归双眼飘忽，明显已经喝醉，“她说……她有很多妹妹，不止我一个。”
　　许清棠：……
　　说到这个，唐归就有点想哭，语气怅然：“妹妹好，妹妹多好啊，干什么跟男人在一起……她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我等了她这么久，她却跟……”
　　许清棠喝了一口冷酒，只觉得喉咙又辣又凉，叹气：“妹妹也不一定好。”
　　林怀嘉比她小半个月，也算是妹妹。她们相识交往也那么久，结果到最后她得到的爱是假的，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没没有。
　　从头到尾就像是一个笑话。
　　唐归得知了今天医院发生的时候，抄出手机打给林怀嘉臭骂一通，骂爽了以后，她左手揽住许清棠的肩膀，右手举起酒杯，“狗女人都去死吧！”
　　许清棠与她碰杯：“狗女人都去死。”
　　唐归：“狗女人都去死！！！”
　　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趴在吧台上，旁边是几个空瓶子——江宛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不仅如此，两人还低低自语着什么，凑近一听，“狗女人去死”像是魔咒似的此起彼伏，立体声环绕。
　　江宛先是看看唐归，继而转向许清棠，询问：“清棠？许清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家？
　　回家？
　　朦朦胧胧间，许清棠捕捉到了这样的字眼，她茫然了几秒，想起了自己已经搬家，是顾宜之的房子。
　　许清棠努力睁眼，喃喃：“家……顾……顾宜之……”
　　-
　　顾宜之刚结束一场应酬回到家中，看了一眼腕表，十点过三分。
　　她脱下外套，整理好挂在置衣架上，弯下身子换鞋时，目光扫到了角落一双深灰色拖鞋。
　　这是许清棠第一回来时穿的。
　　那时她喝得烂醉，高跟鞋踢得东西各一只，顾宜之向来不喜欢凌乱，却只觉得她可爱。
　　手机有铃声响。
　　“江宛？”
　　“今晚你来不来？”江宛的声音有些吵，明显在酒吧。
　　顾宜之：“不去，明天有事。”
　　江宛：“你自己的风流债不处理？”
　　顾宜之皱眉：“风流债？”
　　江宛嗯了声，忙扶住身前两人瞎晃的手，“我这有个妹妹喝醉了喊，在喊你的名字。”
　　顾宜之毫不关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江宛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听错了，“糖糖的朋友，真不认识？”
　　顾宜之：“棠棠？”
　　江宛：“唐归。”
　　顾宜之：“不熟。”
　　“不是她，”江宛说：“许清棠，认不认识？”
　　“我等会儿到。”
　　江宛：“……”
　　二十分钟后，Ephemeral酒吧。
　　顾宜之一眼就看到了吧台上的许清棠，她撑起手，艰难起身，又摇摇晃晃地朝着她走来，江宛在身后想搀扶，又得顾及着唐归。
　　幸而许清棠一路摇晃却也没摔倒。
　　她脑子里晕乎乎的，像是被棉花塞住，缝隙又被震耳的音乐填满，她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顾宜之。
　　“怎么喝这么多？”
　　许清棠没有回应着她的话，眼神从顾宜之额角慢慢看向她的唇，那形状美好颜色润泽的红唇泛着光，很让人有种亲上去的感觉，可她脑子里想的却是林怀嘉下午时的话。
　　做.爱有那么爽吗？
　　爽到脸和道德都能抛下。
　　两个人的视线慢慢重合，昏暗的灯光和环境平添了几分暧昧，许清棠嘴唇动了动，呼吸吞吐都带着一股子酒精的味道。
　　顾宜之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许清棠晃了下身子，在顾宜之扶着时又相当不配合，把醉鬼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在不小心扭到脚踝时，还委屈地说：“你弄疼我了……”
　　“好，好的，”顾宜之无奈：“我不碰你，你别动。”
　　许清棠终于没再动，目光又黏在了顾宜之身上，这回，她终于开口说话。
　　许清棠问：“做.爱是什么感觉？”
　　许清棠又问：“我能跟你做一次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里大家一定不要在外面喝醉，通常情况下没有江宛也没有顾宜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17章
　　“怀嘉！”
　　苏梦瑜从位置上起身，追上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林怀嘉，握住她的手腕，说：“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怎么突然就走？”
　　林怀嘉皱眉，想起了刚刚接到唐归的那通电话，直觉告诉她，许清棠应当跟唐归在一起，隐约间她听到了背景里驻唱歌手的声音，认得出来是在哪。
　　尽管下午许清棠的话她不信，但总也忍不住会去想，难道，许清棠真的在外面有了女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
　　否则，许清棠大约会将她越推越远。
　　而她现在还不能跟许清棠分手。
　　“清棠喝醉了，”林怀嘉说：“刚刚唐归的电话大概是她的意思，我想她是想让我去接她回家。小瑜，事情改天再聊。”
　　苏梦瑜暗自咬牙，面上笑得很甜美：“怀嘉，清棠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不如等明天再去？”
　　林怀嘉迟疑：“明天？”
　　“嗯，”苏梦瑜甜甜笑：“对了怀嘉，你今晚找我是为了什么？”
　　林怀嘉重新坐回位置上，看着苏梦瑜那张甜美的脸，犹豫了几秒，说：“小瑜，你有跟清棠说过那件事吗？”
　　苏梦瑜否认：“没有。怎么这么问？”
　　林怀嘉有些头疼：“她知道了。”
　　苏梦瑜暗喜，面上却惊讶道：“怎么会这样呢？怀嘉，你相信我，我从没跟清棠说过。你也知道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不可能去跟别人透露……”
　　说着，苏梦瑜回忆起了那一晚。
　　她们聚会散局，林怀嘉喝醉了，她将人扶到酒店，原本只想偷偷吻一吻，没想到林怀嘉却炙热地回应起来。第二天，她谎称自己也喝醉了，那之后两人借着酒的名字也发生了几次。
　　她原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
　　可林怀嘉却从不提分手的事，甚至对许清棠越来越在乎。她只好每每都不经意的在朋友圈透露出一点信息，特意给许清棠看。
　　果不其然，她们终于分手了。
　　“小瑜，你听我说，”林怀嘉面色严肃，道：“我知道这很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去跟清棠说，就说是你……是你主动的，而我不知情。”
　　“什么？”苏梦瑜表情有一瞬的僵掉。
　　“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我现在不能失去清棠。”
　　苏梦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口又疼又酸又恨，情绪发酵到最后仅仅是在脸上凝成了一个笑容：“好啊，我也不希望你们分手。”
　　林怀嘉松了口气：“谢谢。”
　　与此同时，Ephemeral酒吧各色的灯光明暗交错，在许清棠迷蒙的脸上迅速掠过，她掌心撑在顾宜之的肩头，丝毫不费劲地将人按在了墙壁上，她微微歪头，疑惑：“怎么不说话？”
　　身前的人红唇似乎动了动，在说着些什么，许清棠却一个字也没听到，入耳的全是鼓噪的音乐。
　　好吵。
　　许清棠仰头，慢慢地凑到顾宜之的唇上，试探性地亲了下，只觉得软得很，吻着含着，滋味很好。
　　许清棠吻起来没什么章法，最后松开顾宜之时，自己微微喘上气，咂咂嘴回味道：“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没什么别的感觉，只是软得很，很想，很想继续亲下去。
　　顾宜之撑着她没让她摔下去，好气又好笑，妥协似地说：“亲完了吗？我先送你回去。”
　　“什么叫亲完了？看不起谁呢，我有那么快吗！”许清棠这会儿倒是听得见声音，登时有些恼怒，“再来！”
　　另一边唐归撑起手，晃晃悠悠时看见这一幕，惊得险些从吧台上摔下去，挣扎着身子要冲上去，嘴里骂道：“她怎么能这样！”
　　江宛手架住唐归的两条胳膊，轻声劝道：“没事没事，她不介意的。”
　　“什么不介意？”唐归踉踉跄跄地低吼道：“这是犯罪！”说着嚷嚷着要报警。
　　江宛只觉得头大，按住她的手，说：“不至于不至于，大义灭亲的事咱们不做，来，你先坐下……”
　　“亲个头，谁跟她亲？”唐归打了个酒嗝，报警电话被阻拦着怎么都打不出去，只好拿着手机录视频，然后手指虚软的一通操作，最后又不省人事地趴在了江宛的肩膀上，嘴里嚷嚷着报警，必须把这臭流氓抓起来。
　　-
　　初夏的早晨阳光熹微，将一室的昏暗都照得透亮，窗外虫鸣声渐起，吵得人烦躁。
　　许清棠烦得用被子盖过脑袋。
　　微弱的光线中，她看到了一张恬静的睡容，清晰的棱角被发丝遮住，细长的颈下什么都没有穿，而她自己则只穿了一件白色胸衣，树袋熊似的挂在了顾宜之的身上，这一切都在明示着她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顾宜之！！！”
　　许清棠惊呼出声，喉咙沙哑得发疼。
　　顾宜之眉头微皱了下，睁开双眼，眉目明显有着困倦，看向许清棠：“这么早就醒了？头疼？”
　　“你你你……”许清棠几乎说不出话来，静了几秒，她掀开被子，仍旧是无法冷静下来，“你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你家？”
　　顾宜之支起身子，靠在床头，墨似的卷发顺着肩头洒下，看起来有点慵懒的感觉，她手按着眉心，说：“这是你家。”
　　许清棠环视了一圈。
　　虽然陌生，但确实是她的新家。
　　“既然是我家那就更不对劲了！”
　　“门锁我换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许清棠脑子一团乱，尤其是看到顾宜之不遮不掩的坦诚相见时更乱，把被子往她身上一甩，继续质问：“还有，你怎么能趁人之危？我喝醉了你都还要把我往床上拐！”
　　顾宜之撩了下头发，冲着许清棠妩媚一笑：“我没对你做什么。”
　　许清棠套上衣服，冷冷笑了下：“那现在你怎么解释？”
　　顾宜之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薄薄的白衬将那细瘦白皙的后背遮了起来，声音轻轻飘过来：“你都不记得了吗？”
　　许清棠稍稍动了下，只觉得浑身酸痛，她咬牙：“那又怎么样？你别说是我强压着你往床上带！”
　　顾宜之穿戴齐整，极为认真地点头：“确实是这样。”
　　许清棠：…？
　　她气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许清棠确实不怎么记得昨晚的事，只记得她和唐归喝得很嗨骂得很爽，心里没那么郁闷，后来还遇上了江宛。
　　但不管怎么说，顾宜之都应该出现，尤其是她的床上。
　　许清棠捞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瞥到了好友昨晚给自己发的信息。
　　唐归：【清棠，报警报警＆%＃……】
　　唐归：【有人＆＃强吻你，我……我被她的同党控制住了，记得报警＃＆*……】
　　后面跟着一个视频。
　　许清棠有点看不懂那些符号的意思，但这明显就是顾宜之昨晚的罪证，她把手机往前一伸，冷笑：“这就是你说的没对我做什么？顾宜之，没想到你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私底下居然……居然这么龌龊！”
　　许清棠越说越激动：“你就是真想跟女人试一试，你好歹也问问别人愿不愿意吧？”
　　顾宜之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这是什么？”
　　“是什么？”许清棠呵了下，点开了视频给她看，咬牙道：“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然后许清棠就说不出话了。
　　视频慢慢开始播放，但画面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视频里她把顾宜之按住，然后凑上去又亲又啃，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再让我亲亲”。
　　许清棠惊得手机差点掉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唐归：为了姐妹我两肋插刀
　　许清棠：谢谢你，插刀侠（流泪）


第18章
　　这是她？
　　这居然是她？
　　许清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视频播放到后面是一阵摇晃，随后陷入黑屏，跟许清棠此时此刻的心情有些相似，只剩沉默。
　　良久，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动了动嘴唇，明显有尴尬之色：“抱歉，我以为是你……”
　　再多的话在此刻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顿了顿，许清棠干脆只谢道：“昨晚麻烦你了。”
　　顾宜之从床上起来，对着梳妆镜理着长发，“没关系，你喝醉了挺安静的。”
　　许清棠松了口气，象征性地问了句：“是吗？”
　　“当然不是，”顾宜之转过身，“许小姐，你不是直女吗？昨晚为什么要对我又亲又抱，还想脱我的衣服？”
　　许清棠：？
　　又亲又抱这是自己亲眼见到了，没法抵赖，但要说脱她衣服，许清棠是怎么也不信的。
　　许清棠抿唇：“我喝醉酒了是会有点疯，但应该不至于……”
　　剩下的话她没说下去，但她相信顾宜之能明白。
　　果然，顾宜之细眉微微挑了下，“你是说我在骗你吗？”
　　许清棠当然否认：“我没这个意思。”
　　顾宜之视线端详她几秒，忽然笑了，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后起身，手指似乎在屏幕上点着什么，随后，扬着手机放在许清棠面前，一个视频在许清棠面前播放起来。
　　明亮宽敞的房间里，穿着旗袍的女人举着手机身姿摇晃，很利落骚气地甩了甩头发，冲着视频笑道：“大家好，我是大力水手许迪迦，唔……那里怎么有一颗菠菜……”
　　接下来画面一阵旋转，女人跨坐在了顾宜之身上，胡乱地把她的外套扯下来，“这菜叶子还挺好剥的嘛……”
　　没多久视频就没了。
　　许清棠当然认得出那上面的人是自己。
　　她目瞪口呆。
　　没说还有这一段啊……
　　然后，顾宜之很贴心地给她补充了昨晚没录下来的内容——许清棠非说自己是大力水手，要把她盖房子的英姿录下来，然后扯了一晚上顾宜之的衣服。
　　顾宜之把手机收回，情绪不明：“这回信了吗，迪迦小姐？”
　　许清棠久久不语。
　　她快要尴尬得昏死过去。
　　“那个，昨晚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唔……”许清棠眼睛看向顾宜之的手机，觉得自己还是得补救一下，“你能不能视频给删了？”
　　许清棠其实很少喝酒，平常出去更多的是喝果汁，很少会有喝醉的时候，更别提耍酒疯了。
　　如果知道早上起来得面对那两个视频，许清棠宁愿自己昨晚死在酒精里。
　　不过也是，现在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顾宜之当着她的面把视频删除，还把手机递过去，“你可以检查一下。”
　　这大大方方的姿态倒让许清棠愈加不好意思，她靠近床边，辩解道：“我昨晚就是喝醉了，做这些不是想冒犯你。或许，我那个时候真的以为看到的是……呃菠菜。”
　　“原来如此，”顾宜之把手机放进口袋，长腿架起，没什么情绪地陈述：“可菠菜也确实被你又亲又抱，还脱了衣服睡了一晚。还有……”
　　这个“还有”听得许清棠咯噔了下。
　　还有什么？
　　顾宜之继续说：“昨晚那么多人看着，我脸都丢没了。你说，怎么办？”
　　许清棠相当配合：“我很抱歉……你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许清棠完全能体会这种感觉，她现在就分分钟有哐哐撞大墙的冲动。
　　顾宜之尾音上扬：“真的？”
　　许清棠：“真的。”
　　“行，”顾宜之说：“等我想好就告诉你。”
　　许清棠吐了一口气，见这件事情终于翻篇，她连忙从床上下来，冲进卫生间，接了捧水往脸上扑，让自己好好冷静了一下，可越是不去想，那两个视频的画面就越是往她脑子里挤……
　　顾宜之看着她的背影，始终绷着的脸露出了些许笑意。
　　-
　　下午，许清棠收拾好心情来到剧院，师姐刚结束一场演出，跟团长并肩从排练厅走来。
　　三人碰上面，团长微惊：“清棠，你没去画展吗？”
　　“是啊，”许清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睡着了，起来头有些疼。”
　　团长笑着又说了两句，等他回了办公室后，师姐问：“什么画展？”
　　许清棠如实说了后，师姐安慰说：“没事，去不成就去不成吧。晚上还得跟知尚公司那边的人吃顿饭。”
　　许清棠微微愣了下：“为什么？”
　　“有合作呗，”师姐跟她慢慢走向后台，说：“赞助了不少钱，以后有演出得给知尚提供门票，还有……”
　　还有知尚下半年的设计会以戏曲文化为主题，她们剧院得配合宣传。
　　至于怎么配合的细节，师姐也不知道。
　　许清棠在排练厅跟同事们练了一下午功，中途的时候，唐归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声音特别激动。
　　“卧槽！”
　　许清棠一听就能猜出她想说什么，扶额：“不用说了，你就当我死了吧。”
　　唐归还是仍不住一声惊叹，问：“你俩怎么回事？”
　　许清棠刚要说话，唐归就打断：“等等等等，先别。清棠，我晚上要去应酬，听说是跟你们剧院的，有没有你？”
　　许清棠嗯了声：“怎么了？”
　　“那没事了，”唐归笑说：“你别说，晚上我现场听。”
　　许清棠：“……”
　　傍晚演出结束，师姐负责订位置，在群里发了KTV定位，而后拉上许清棠一起走，期待道：“不知道知客的顾总会不会来。”
　　最好不要。许清棠心想。
　　她现在只要一看到顾宜之就浑身尬得慌。
　　xxKTV。
　　双方见面后一阵寒暄，许清棠注意到了末尾的唐归，两人对了个眼神后，在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推了一堆酒水小食进来，有人打开了音响，气氛一下子就起来，唐归用签子叉了一块西瓜，边吃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又欣赏了一遍，扭头对许清棠说：“老实交代，你跟她怎么回事？”
　　许清棠轻声：“就那回事。”
　　唐归说：“什么叫就那回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清棠叹气：“她就是林怀嘉的白月光，你不记得了吗？”
　　唐归又是一声卧槽：“你说什么？我们顾总是林狗白月光？哦对对对，都姓顾，我怎么给忘了。”
　　“那你们……”唐归眼神暧昧。
　　许清棠理直气壮：“我们什么都没有，我昨晚就是喝醉了，她也对我没那个意思，直女，直女懂吗？”
　　“真的吗？”唐归翻着手机，对比了一下，说：“可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挺深情的。”
　　顾宜之眼睛狭长明亮，卧蚕明显，再加上眉骨高而深邃……许清棠不以为然：“她那眼睛就是看条狗都深情。”
　　唐归啧啧了两声，感叹世界真小，说：“我们顾总居然能是林狗白月光，可怜，被狗惦记了。不过——”
　　她眼睛往许清棠身上转，说：“挺牛的清棠，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居然还有姬圈稀缺的猛1的气质。”
　　什么叫瘦瘦弱弱？
　　什么叫居然还有？
　　许清棠强调：“我本来就是猛1，姬圈稀缺的猛1！”
　　“不信？”
　　“信。”
　　这声音明显不是唐归发出来的，许清棠一愣，抬头，只见顾宜之站在旁边，烟灰色的西装稍稍外敞，里面是合身精致的白衬，颜色繁杂的灯光打在那修长细瘦的身躯上。
　　唐归有些紧张：“顾总？”
　　顾宜之看着唐归和善地笑了下：“我跟许小姐有些话说。”
　　唐归迅速腾出位子，找在点歌台坐着的同事汇合，“好好好，你们说。”
　　许清棠看着好有毫不犹豫的背影，沉默了下，抬头问顾宜之：“你怎么来了？”
　　顾宜之坐下：“我不能来吗？”
　　许清棠往角落了靠了靠，学着唐归的称呼：“当然可以。顾总，你要跟我说什么？”
　　顾宜之皱眉：“我的名字烫嘴？”
　　许清棠解释：“大家都这么叫，我总不好一口一个顾宜之的挂嘴边吧，显得不礼貌。”
　　顾宜之也没再说什么。
　　那头同事肝肠寸断地唱起了《王妃》，许清棠只觉得耳朵在受折磨，手机里，唐归信息传来：【姐妹，你挺住。】
　　许清棠下意识地又看了眼顾宜之。
　　那人倒奇怪得很，一时看看自己，一时又看看手机，许清棠觉得古怪，问：“你在干什么？”
　　顾宜之：“买狗。”
　　许清棠：“…哈？”
　　顾宜之：“想看看我看狗的眼神到底深不深情。”
　　许清棠：“……”
　　她竭力维持住微笑：“您继续。”
　　“算了，以后再说。”顾宜之端起一杯酒，慢慢喝下去，眼神慢慢落在许清棠身上，勾勒笑容：“先聊聊今早上的事。”
　　许清棠觉得此时此刻的顾宜之好像是一只撩人的狐狸精，尤其是抿着红唇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时，好似下一秒就要欺上来，将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往后靠了下：“你想好了？”
　　“躲什么？”顾宜之稍稍歪头，“许小姐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许清棠满脸诚恳：“那不会。”
　　顾宜之又喝了一杯酒，看起来悠闲散漫，先是问了句：“你对姬圈很了解吗？”
　　“……”许清棠：“一点点。”
　　“那很巧，我对姬圈也很好奇。”
　　顾宜之慢慢朝许清棠靠了过去，温热的气息靠拢过来，夹带着淡淡的酒味，“很想试一下姬圈稀缺的猛1。”


第19章
　　顾宜之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炙热的气息扫过耳际，许清棠浑身一颤，往后继续躲，表面是稳如泰山的表情，“试什么？”
　　顾宜之又动作闲散地倒了杯酒，喝了半杯，声音很轻：“当然是试试你到底猛不猛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清棠总觉得大家都在往她这边看。
　　是了，顾宜之毕竟身份特殊。
　　许清棠当下做决定：“我们出去说。”
　　这家KTV有两条走廊，除了连通各个包厢的那条略显嘈杂，时不时还有人经过，临街的那一条对面是一座正在施工的公园，可以说是相当安静。
　　许清棠看着凭栏而站的顾宜之，夜风吹动，顾宜之身上清浅的酒味往她这边飘，许清棠心情复杂，说：“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吧？”
　　顾宜之看了下许清棠，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许小姐的话果然不能当真。算了，当我活该。”
　　许清棠顿时语塞。
　　她很想反驳，可一想到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大庭广众下耍酒疯强吻自己，她绝对会气到爆炸，又按捺住冲动。
　　“不是……那你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交往？”许清棠语气坚决：“我是不会跟女人谈恋爱的。”
　　顾宜之笑了：“你是这么想的吗？试试的意思有很多，比如接吻，比如……”
　　上床。许清棠在心中补充。
　　盯着顾宜之唇角的笑，许清棠又想，哪个人会这么不正不经地把接吻上床挂嘴边，想来她也没真当回事。或许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对同性之间的亲密行为充满好奇心。
　　虽然她们不止一次接过吻，但都是在喝醉的状态下，即使滋味蛮不错，但清醒的许清棠怎么也做不出这种事，会有心理障碍。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直女。
　　如果莫名其妙被自己掰弯，许清棠负不起这个责任。
　　“如果你只是好奇，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说不定你以后会觉得很遗憾很后悔。”
　　“没尝过猛1的滋味才会后悔。”
　　听着这不着调的话，许清棠不知为何莫名有点来气，她冷笑了下：“你一直女整天好奇这个，不怕被我吻得回味无穷了真弯掉？”
　　这话许清棠自己说得都想自抽嘴巴。
　　普信到什么程度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偏偏顾宜之不怒不恼，手撑在栏杆上，乌亮的眼里盛着天边的圆月，微微笑：“是吗？那我更想试试了。”
　　“你……”
　　顾宜之收起笑，疑惑地看着她：“说了那么久也不亲，许小姐，你真的是姬圈稀缺的猛1吗？”
　　许清棠费劲地维持着面上的淡定，心中有点后悔方才没有喝上几杯酒，至少现在能借酒装疯，没那么尴尬。
　　片刻，她看着顾宜之那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伸手，做了件从见到她开始就很想做的事——揪着领口，轻轻一带，将人拉向自己。
　　随后，狠狠地堵住那双柔软的唇。
　　温热的潮意和酒精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有些撩人的意味。
　　冷淡的月光下照着拥吻的二人，明明是许清棠先主动，可吻着吻着却忍不住闭上眼睛，她腰有点软，控制不住要往下掉。
　　像是怕她掉下去，许清棠被顾宜之抵在栏杆上。
　　许清棠吻起来没什么章法，顾宜之吻技却很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拿捏得恰当好处，勾得许清棠有样学样，不受控制地伸出了舌尖。
　　最后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了气音。
　　许清棠自己听了都脸红。
　　她慌忙从顾宜之怀里退出来，只觉得脸皮烫得发热，“那个……”她清了清喉咙，“我喉咙有点痒，咳嗽，是在咳嗽。”
　　这强调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虽然说跟顾宜之接吻确实挺享受挺舒服，但被吻出感觉是一回事，被她看出自己有感觉这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样啊……”
　　顾宜之将那件被许清棠抓出折痕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边，笑道：“看来是我听错了，还以为是许小姐对我的肯定呢。”
　　许清棠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两下，说：“那这事算过了吧？我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以后你别再提了。”
　　顾宜之轻轻叹息：“昨晚不止一个人看着……”
　　“你想怎么样？多少个人看着我就亲你多少次？”许清棠瞪着双眼。
　　“好啊。”
　　好什么啊。
　　自己这是在跟她商量吗？
　　最后，许清棠被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想起了偶然听到的一句——不要靠近直女，会变得不幸。
　　她深以为然。
　　许清棠撑着栏杆，擦了擦微微有些麻的唇，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顾宜之，你是不是属狗的！”
　　顾宜之笑着看她：“怎么不叫顾总了？”
　　有那么一瞬间，许清棠真的很想把顾宜之一脚从走廊上踹下去。
　　太气人了。
　　太色了。
　　现在的直女都这么的吗？
　　许清棠带着气回到了包厢，麦霸仍旧在鬼哭狼嚎地唱着，她坐在角落里，没多久，唐归凑了过来，问：“你们都聊什么聊这么久？”
　　她们什么都没聊。
　　光亲。
　　“就澳大利亚袋鼠跨越大洋前往梵蒂冈交换了意见。”
　　唐归：“……”
　　见顾宜之一直没回来，她小心问：“清棠，你没事吧？”
　　许清棠渐渐平复心情，说：“没事。”
　　“你跟顾宜之……”唐归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她确定她真的是直女吗？看着不像啊。”
　　“当然。”
　　听着许清棠肯定的声音，唐归也没再提这事，而是盯着她嘴，问：“清棠，你嘴怎么了？”
　　许清棠有点气：“狗咬的。”
　　唐归：“什么？”
　　怕好友误会，许清棠只好补充道：“刚刚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那头，同事们已经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许清棠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想着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便也上前凑个数。
　　恰好顾宜之从门口走进来，众人招呼着她一起玩，顾宜之看了眼许清棠，在她旁边坐下：“好啊。”
　　许清棠往旁边挪了挪。
　　游戏开始，许清棠目不转睛地盯着牌，非想把顾宜之卡到最后，最后自己逃牌成功，微笑着对顾宜之说：“顾总，真是不好意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师姐没参与，她自告奋勇地做起了抽卡的活，从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看了一眼，说：“你是属什么生肖？”
　　“狗！”
　　许清棠抢先回答，又分外温柔地看向顾宜之：“我看顾总牙口这么好，猜的，应该没猜错吧？”
　　顾宜之淡然一笑：“你说的很对。”
　　人的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后来几把不管许清棠怎么卡，顾宜之的牌都顺得不像话，反而自己成了最后一名。
　　师姐笑笑，又抽出一张卡，看完，抿唇笑道：“清棠，你最近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时候？”
　　许清棠：？？？
　　怎么顾宜之的问题这么小清新，自己的就这么劲爆。
　　许清棠跟林怀嘉谈恋爱的事同事们也不知道，“寡王”声名远扬，这会儿都兴冲冲地盯着她。
　　“刚刚……”
　　顾宜之的声音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许清棠更是瞪大眼睛，在有人蠢蠢欲动准备求证真伪时，顾宜之又侧头：“刚刚那首歌叫什么？挺好听的。”
　　这一个大喘气可谓是把众人的好奇心理拉满，师姐说：“玻璃之情，张国荣的。”
　　顾宜之点头示意知道了，目光看向许清棠，似乎在疑惑：“许小姐，该你回答了。你怎么了？怎么脸红了？”
　　还不是因为想起了刚刚……
　　许清棠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人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自己暗暗嘲讽了她一下，她立马就要连本带利讨回来，面上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吟吟地问你怎么了。
　　好在这时师姐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不为难你了，寡王回答这问题确实挺扎心。换个吧，要不唱首歌算了，清棠我记得你会粤语，就唱刚刚那首玻璃之情吧。”
　　事后散局送喝醉酒的同事回家时，师姐在出租车上悄悄问她：“清棠，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知尚的顾总？”
　　许清棠微愣：“怎么这么说？”
　　师姐说：“很少看你会这样，平常大伙儿聚到一起你都挺随和的。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车窗外是霓虹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她正给唐归发信息。原本两人想一起回去，可都得负责送喝大了同事，只能作罢。
　　闻言，许清棠抬头，失笑：“师姐，怎么不觉得是我单纯在针对她呢？”
　　师姐微不可查地哼了下：“少来，你我还不清楚吗。”
　　“其实也没有，她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心情不好？”
　　许清棠含糊道：“是吧。”
　　许清棠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宜之总能将她的情绪挑动。正常来说，她应该对顾宜之敬而远之，再不来往，可她又偏偏对这个人讨厌不起来。
　　脑子混乱地回到家中，许清棠先洗了个澡，最后坐在台阶式飘窗上，静静发了会儿呆。
　　她想到了唐归问的那句“她真的是直女吗”。
　　实话实说，许清棠从没见过这样的直女，可哪个姬崽在跟对方接吻以后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她真就是把这当成满足好奇心地一场实验，而自己只是实验对象罢了。
　　这样想着，许清棠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些不舒服，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或许是她因为被人当成玩玩的对象有点不爽……
　　渐渐的，许清棠进入了梦乡。
　　梦里仍旧是逃不开顾宜之，这回她们不仅在走廊上接吻，甚至还压在栏杆上旁若无人地开始……
　　许清棠最后是被热醒的。
　　空调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压住，不小心关掉，她从床上起来，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会梦见跟顾宜之做那种事。
　　那可是直女啊……
　　许清棠你真罪恶。
　　-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许清棠并不清闲，她洗漱完毕，打车来到了临城的电视台，轻车熟路按下楼层，乘着电梯上去。
　　刚从电梯出来，迎面走上来一个穿着衬衫裙的女人，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看到许清棠愣了下，笑开：“我刚想下去接你，你就来了。”
　　许清棠也笑：“哪能劳周导大架。”
　　“你别这么说，老师要是听到了非得把我皮扒下来，”周嘉然道：“情况你都知道了吧？我就不跟你废话了，这边来。”
　　周嘉然是临城戏曲学校毕业的学生，口中的老师正是许清棠的恩师杨艺华，两人皆是杨艺华的得意门生，只是周嘉然对戏曲并不十分热爱，大二的时候就转了专业，毕业做起了导演，目前正在准备制作一档宣扬戏曲文化的综艺，但又区别于一般以宣传xx国粹xx文化的综艺。
　　她说：“那种都太枯燥了，跟纪录片似的，爱看的愿意看的永远都是少数人。”
　　具体内容许清棠也并不清楚，她这回是来充当戏曲指导的。周嘉然说：“我就那半吊子水平，好赖也分不出来，清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得大胆说。”
　　许清棠点头：“行。”
　　在电视台待到了中午，众人已经互相熟悉，有几个人跟许清棠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后又提出拍合照，往朋友圈里发。
　　许清棠也不好不发，挑了几张组九宫格，配字：跟漂亮小姐姐相处的一天。
　　后面不小心带了定位。
　　唐归先是点了赞，留言：【等我有钱了一定要把电视台买下来送给你。】
　　许清棠笑着回：【不用，第17层就可以，我很容易满足的。】
　　某位共友回：【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订购的盒饭到时，周嘉兴说自己要去跟同事再沟通一下，许清棠点事说：“去吧。”
　　因为睡得太突然，手机没充电关机了，许清棠向人借了充电器充电，自己坐在椅子上安静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棠隐约听到有人喊了声什么，抬眼一看，一个穿着黄衣服、头戴袋鼠帽，怀里还捧着鲜花的外卖小哥走进来，四处张望，大喊。
　　“姬圈稀缺的猛1？”
　　“姬圈稀缺的猛1！”
　　“谁是姬圈稀缺的猛1？”
　　“你的花！”
　　许清棠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那小哥还在大声呼喊，“你们谁是姬圈稀缺的猛1啊，赶紧来拿你的花，我要超时了！！！”
　　“……”
　　许清棠在众人错愕的表情中走向了外卖小哥，那小哥还在东张西望叫着谁是猛1，许清棠羞愤得几乎想逃开，但还是不得不开口：“我是……你别喊了。”
　　外卖小哥满脸焦急，一把将花塞给她，随后跑得飞快。
　　许清棠看着那双鲜艳绽放的红玫瑰，又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时大家伙不出所料都齐齐望着她。
　　她又看了一眼玫瑰。
　　那红的是玫瑰的颜色吗？不，那是她的血。
　　许清棠觉得她在此刻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那种。
　　她深呼吸了下，拿起充了一点的电的手机，上面收到了一条信息。
　　顾宜之：【收到了吗？许小姐，我确实被你吻得回味无穷了。怎么办？】
　　--------------------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那时作者刚入坑王者，特别喜欢庄周，特地把淘宝名改成了庄周的小鲲鲲。结果有回快递到的时候刚刚月初，我手机停机了，小哥打不通电话就在楼下大喊：“庄周的小鲲鲲庄周的小鲲鲲，快来拿快递。”
　　最后我在楼下一群老太太想笑又没笑的表情中拿了快递。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社死很尴尬。
　　废话完毕，喜欢的话点个作者收藏吧，谢谢大家。


第20章
　　许清棠一直没理会那条消息。
　　直到傍晚回家，才点开顾宜之的头像，问：【你什么意思？】
　　顾宜之回得很快：【嗯？】
　　许清棠：【送花就送花，你取那个收货名字干什么？】
　　顾宜之：【我觉得很称你。】
　　呵呵。许清棠心中冷笑。
　　一想起白天时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她越想越气，越气便越觉得顾宜之是故意而为，在报复自己昨晚暗戳戳讥讽她。
　　【你觉得我信吗？】
　　【可我确实真心实意的觉得被你吻得回味无穷。】
　　大约是因为昨晚的原因，许清棠哪怕是看着顾宜之的文字，觉得哪哪都透着一股子色气。
　　这人真小气。
　　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她都能记到现在。
　　许清棠不甘示弱：【是吗？我也是直女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顾总，试着玩玩而已，你可别太当真了。】
　　【看起来许小姐经验很丰富。】
　　许清棠面无表情打字：【是咯。】
　　发送键一按出去，许清棠当即有些后悔，想着撤回却又顿下手指——这样看起来显得她很心虚。
　　算了，反正都是口嗨的事，谁把谁当真呢。
　　顾宜之那头也没有回话，许清棠也没再理会，回家前去把刚到了快递取了，是一个无线的监控摄像头，她按着说明书装在了门口上。
　　-
　　周六，许清棠没演出，便在剧院练了一整天基本功，傍晚时，师姐约着她去超市买点过节用的东西。
　　两人刚走到门口，许清棠远远就能看见有位外卖小哥怀抱着鲜花走过来，昨天的尴尬记忆被唤醒，她下意识就想逃开。
　　没多久，外卖电话响起。
　　那束花居然真是自己的。
　　师姐啧啧道：“你这小妮子最近桃花很旺啊，什么时候找个对象给我们看看？”
　　许清棠上下看看这束花，生怕上面有个小卡片写什么“猛1”啊“吻技了得”啊之类的话，看到什么都没，她松了口气，淡笑：“师姐，你也太高估我了，过两年一定。”
　　“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师姐调侃了一句，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道“我手机忘带出来了，你等我下。”
　　“行。”
　　师姐刚走没多远，许清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花到了，顾宜之居然没给她发信息？
　　“清棠，你果然在这里。”
　　这声音让许清棠下意识皱眉，抬头看去，林怀嘉笑容满面地朝她走了过来，看了眼许清棠怀里的花，笑意又深，说：“花还喜欢吗？我原先送到了你家，结果说敲门没人应，就猜到你会在这里。”
　　许清棠当即想把花丢进垃圾桶。
　　“清棠，小瑜都跟你说清楚了吧？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
　　大约是每每叫昵称时许清棠都表现得分外厌恶，所以她便跟着改了口。
　　许清棠想起了几天前苏梦瑜给自己发了几条态度模糊的信息，冷冷地看着她。
　　林怀嘉叹气说：“我真没有背叛你。”
　　她刚要出言讽刺，林怀嘉又道：“清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咱们顺便聊聊风禾的事。”
　　许清棠只微微停了几秒，难得露出笑：“行啊。”
　　林怀嘉有些看愣了。
　　这段时间以来，许清棠对着她不是讽刺就是讥笑，心下也更加肯定自己让苏梦瑜解释这件事做得对，恍恍惚惚间，她记忆中忽然多出了一张脸，模糊朦胧，跟许清棠的笑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她不怎么记得当初顾宜之的模样了，只依稀记得那让她心动的瞬间，跟许清棠笑起来时的感觉很相似。
　　“早该这样了，现在人家肯原谅你，你也别摆架子，该低头低头，该道歉道歉。”
　　好友在旁边叮嘱的声音将林怀嘉唤回神。
　　“我知道了。”
　　“记住啊，别再犯傻了。你当那些人真是为你好吗，纯纯就是想看你的笑话，你再听再信我也真没辙了。”
　　好友说起来也有些感慨。
　　起初许清棠和林怀嘉这对看起来很般配，但随着风禾发展得越来越好，林怀嘉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偏偏林怀嘉总能听进去，不许人家这个不许人家那个，矛盾越积越多。
　　林怀嘉垂眸：“我知道了。”
　　说起来，林怀嘉自己也知道那些话不该听，可一入耳却又控制不住的去较真。
　　况且，她跟许清棠矛盾频生也并非只是因为这个。
　　林怀嘉不止一次看过许清棠演出，看她在台上风光满面，看她赢得满堂喝彩，越看便越觉得她跟顾宜之越来越像，都像是指尖的流沙，稍纵即逝。
　　她抓不紧，也留不住。
　　许清棠喜欢穿旗袍，却更喜欢看别人穿西装，喜欢看人妆容精致，颜色光鲜，于是今晚林怀嘉特意按照她的喜好来打扮，在看到她缓慢落座的时候，更是笑意温柔道：“清棠你来了，菜我都点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许清棠看了菜单，随便点了几个菜。
　　看她态度不再冷硬，林怀嘉稍稍放下心来，等菜上齐，她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看起来体贴周到。
　　她不提公司的事，许清棠也没开口。
　　到了最后，林怀嘉终于停下动作，说：“清棠，最近风禾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了吧？”
　　许清棠做出思考的模样：“你是指？”
　　“嘉诚影视。”
　　“听说了一点，”许清棠抿了口红酒，不在意道：“我向来没什么主见，也不懂这个。”
　　林怀嘉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圈，轻声道：“你从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这件事我也是慎重考虑过的，但最后还是觉得风禾应该转型。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没有风险哪来的回报呢？有绫就是太保守了，不敢冒一点险。”
　　许清棠慢悠悠道：“那你好好劝她，有绫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好话说尽她也不肯，”林怀嘉叹气，目光投向许清棠问：“清棠，我知道你肯定会明白我的。我也不想跟有绫争吵，这么多年的友情我也怕吵散了。可是……如果这次我能做出点成绩来，我爸说不定会同意跟我妈结婚。到时候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林家人，能更好给你提供保障。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许清棠低头，似乎笑了下。
　　林怀嘉见状，趁热打铁，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月底的会议你来吗清棠？这件事情争了那么久也该有个结果。”
　　许清棠歪头想了想：“好啊。”
　　林怀嘉喜笑颜开。
　　公司业务大部分都是有绫在管，客户资源更多都在她手机，大部分股东也都向着她，如若不是自己占了大头的股份，这件事情也早就被否决。
　　如果许清棠能支持自己，那么就能打破平票的局面。
　　林怀嘉因为风禾还有些事要处理，提前离开，许清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唇。
　　-
　　今年的端午来得很晚，踩着六月的尾巴，在高温中到来。
　　许清棠买了水果回到祁老师那，到时，周姨刚把粽子从锅里端出来，冲她笑道：“来的刚好，快来尝尝。”
　　周姨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只能辍学，又被父母包办婚姻嫁给了大她十来岁的男人，后来在家暴中忍了十年，豁出一条命才把婚给离了。
　　无父无母，无儿无女。
　　许清棠倒是有给她放假，但平时年节她都会跟祁老师作伴。
　　“就来就来。”
　　许清棠去洗了个手。
　　回来的时候，祁老师正拿着手机，跟谁视频着，许清棠走近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赫然就是上回病房里的老太太，她声音充满喜悦，道：“挺好的挺好的，就是我还在医院里，不然，肯定上你家凑凑热闹……”
　　“对啊对啊，那小子现在终于开窍了，最近在跟一个小姑娘聊着呢。人挺好的，也漂亮，还是个公务员，要是成了我带你见见。”
　　老太太声音里有种控制不住的喜悦和过分的热心。
　　像在炫耀，又像在急于证明些什么。
　　许清棠见过那一出戏，心中很明白她想证明什么——证明她儿子没病，证明她儿子正常。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难以更改近乎偏执的成见。
　　许清棠只是安静看了眼祁老师，微微有些出神，恍惚间，她听见了祁老师叫她，“想什么呢？刚刚在问你呢，什么时候谈个恋爱？也老大不小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还小，”许清棠插科打诨道：“要忙着工作，哪有时间谈恋爱？等过段时间闲下来了再说吧。”
　　闻言，祁老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而是轻轻咳嗽了阵。
　　叮叮叮——
　　有人在按门铃。
　　许清棠拍了拍祁老师的背，急于结束这个话题，说：“我去看看。”
　　她刚庆幸着有人打断，可在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又不那么想了。
　　许清棠皱着眉：“你怎么来了？”
　　顾宜之今天穿着件白色的丝绒长裙，只涂了眉毛口红，看上去很清新淡雅，是妈见夸的那种打扮。
　　她微微笑，嗓音有点哑：“不欢迎？”
　　许清棠哪敢。
　　“进来吧。”
　　祁老师见到顾宜之先是一愣，旋即笑开，招呼道：“来来来，还没吃饭吧？正好跟我们一块儿吃。”
　　顾宜之把带的礼品放下，温婉道：“好啊，我坐清棠旁边可以吗？”
　　“你坐，”祁老师好笑道：“客气什么。”
　　许清棠维持着自身的淡定，起身说要去拿饮料和酒，她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后脚顾宜之就跟上来。
　　许清棠先拿了瓶饮料，没转头说：“不用帮忙，你坐着吧。”
　　“老师说让你别喝酒。”
　　许清棠拿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顾宜之看得莞尔：“但如果我要喝的话，老师应该会同意。”
　　“那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许清棠心安理得道：“让你一个人喝多不好意思。”
　　许清棠没有酒瘾，但今天莫名很想小酌两杯。
　　两人回到餐桌上，周姨和祁老师聊起了单元楼里的趣事，聊着聊着，就容易扯到了对象不对象的事情上。
　　顾宜之比许清棠要大几岁，自然成了祁老师的头号关注对象，在得知她没有对象后，祁老师诶了声，望向许清棠：“你上回不是说要给宜之介绍对象吗？”
　　许清棠嘴里的红酒一下子喷出来。
　　酒渍有点洒在了顾宜之的手臂上。
　　您真是我亲妈。许清棠内心有点崩溃。
　　她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心虚地看了下顾宜之，后者沉默了下，看了眼许清棠，什么都没有说。
　　许清棠不知道为什么更加心虚，用纸巾在顾宜之手上擦了几下，擦着擦着又有点诧异地看了顾宜之以后，默不作声地把红酒拿开。
　　这顿饭越吃越安静。
　　最后，祁老师给许清棠下了任务：“宜之是不是醉了？你待会儿把她送到家。”
　　许清棠也没说什么：“好。”
　　两人从单元楼走出去，一句话也没说上，顾宜之比平时沉默，许清棠踩着地上的鹅卵石，想了想，侧头问：“你是开车还是？”
　　顾宜之：“开车。”
　　“那我叫代驾，你先在车上等等我，不会太久。”
　　“嗯。”
　　许清棠果然没有去多久，不到三五分钟就回来，拉开车门，把一瓶水和一盒递给顾宜之，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觉你身体有点热，你量一下，是的话先吃点药退烧。”
　　顾宜之看了眼袋子里的药，沉默了片刻，没用体温计，直接把药给吃了下去，终于开口：“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气氛有些古怪，许清棠抿唇说：“久病成良医，摸出来的。”
　　以前祁老师病情反复的时候总是高热不退，许清棠照顾出了经验。
　　方才碰到顾宜之时，她实在是烫得离谱。
　　难怪她今天声音听起来有种快活不起的沙哑。
　　想到这里，她又皱眉：“你发烧还喝酒？”
　　顾宜之把药袋子放开，又慢慢喝了口水，又恢复成平时里那勾人的狐狸精模样，笑道：“我突然发现你比我想的更温柔。”
　　温柔？？？
　　许清棠觉得顾宜之对词汇的理解大概是抽象派的。
　　顾宜之身子靠向座椅，又笑：“你想给我介绍对象？”
　　“其实……”这是个误会。
　　“你不问问我的要求怎么介绍？”
　　许清棠渐渐被带偏：“你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能把人吻得回味无穷就行了，”顾宜之睁开眼睛，半真半假地看着许清棠：“我只碰到过你一个，所以，你是打算把自己介绍给我吗？”
　　许清棠有些错愕：“你想多了，我……我吻技很一般……”
　　不对，不对……
　　许清棠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回答。
　　她应该说自己对她没兴趣，没想法，劝她不要再开自己的玩笑，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一定是酒劲上来了。许清棠想。
　　“是吗？”
　　许清棠看着顾宜之慢慢一点点凑近，那被水浸润过的红唇像是诱人撷取的玫瑰，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她能感受到气息渐渐灼热，好像下一秒，顾宜之就要亲上来。
　　“那我们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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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v，感谢支持。


第21章
　　停车场内忽然亮起了橘色的灯光。
　　许清棠眼前的天地被顾宜之身上投下的阴影遮挡，她抬起头，身前的人停在一个可进可退的位置，温热的气息就那么直挺挺的在她鼻梁处扫过。
　　让她不禁想起了那带着点凉意的夜晚。
　　她往后靠了下，背部紧贴车椅，“你烧糊涂了吧。”
　　顾宜之往回坐，重新闭上眼睛，“你说是就是吧。”
　　许清棠没接这话。
　　在她以为会就此安静下来时，顾宜之忽然又看她，撑着手轻轻一笑：“所以要试试吗？”
　　隔壁偶尔会有车辆经过，许清棠等到四下无人时，这才扭头看顾宜之，问：“你一直女怎么整天想着跟女的亲嘴？”
　　学生时代许清棠倒常见女性朋友之间会有些过分亲密的行为，拥抱亲吻都有，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但都会适可而止，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去尝试和验证。
　　顾宜之属实有点奇怪。
　　“因为许小姐的吻让人回味无穷。”
　　许清棠：……
　　她当时就随便瞎说了一句，至于时不时就拿出来堵她吗？
　　这会儿许清棠可以确信顾宜之是在拿自己开涮。
　　她翘着腿，手轻轻地抚平着旗袍的裙摆，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亲也不是不行，但我可不止步于接吻，你懂我意思吗？我无所谓，就是不知道顾总你行不行了。”
　　那语气里的不屑一顾听起来倒还真有点情场老手的意思。
　　顾宜之说：“好啊。”
　　呲——
　　裙面上被指甲划出一道折痕。
　　许清棠错愕地抬起头。
　　好什么啊？？？
　　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车窗忽然被敲了敲，是她叫的代驾，确定了手机号码后，问：“现在走吗？”
　　太及时了。
　　许清棠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摆脱着又暧昧又尴尬的场面。
　　车慢慢开车出了停车场，外面已然暮色四合，天光昏暗，许清棠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眼尾余光注意到顾宜之稍稍动了下。
　　慢慢地，顾宜之朝她凑近。
　　许清棠已然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随后，顾宜之轻轻在她肩头靠上去，许清棠后背莫名其妙开始绷紧，垂眸时恰好对上顾宜之那双被她调侃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像是一往深不见底的寒潭，包裹住自己那小小的倒映，许清棠声音开始收紧：“你……干嘛？”
　　“让我靠靠。”
　　顾宜之的嗓音沙哑，带着点疲惫慵懒的性感。
　　她不仅靠着肩头，还用手握住了许清棠的胳膊，许清棠身子下意识地绷直，面上正正经经道：“睡吧，到了我喊你。”
　　代驾车技很好，这一路上并不颠簸，但许清棠却仍是不太好受，顾宜之挺拔的鼻梁和红唇时不时就在她锁骨处蹭过，灼热的气息环绕着，让人有点酥麻，忍不住想入非非……
　　代驾离开以后，许清棠把顾宜之喊醒。
　　她原本打算把人送到就回去，可看着顾宜之冒着薄汗的额头，又开始圣母心泛滥，跟着她一路上楼。
　　顾宜之回身，打量着许清棠到门的距离，问：“你是打算回去了吗？”
　　说着自顾自回答：“好吧，你回去吧，也就是可能烧个几天而已，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用管我。”
　　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
　　许清棠：…？
　　这话说的，走了倒显得她好没人情味。
　　“行，行。我不走，刚好在你这里坐会儿醒醒酒。”
　　红酒后劲大，方才还清明的脑子这会儿开始有点发沉。
　　说着，她语气又忍不住有点尖酸：“身体不舒服还到处跑，现在知道怕了？”
　　顾宜之含笑：“怕了。”
　　人态度这么好，许清棠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她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睡一觉吧，能好快一点。”
　　顾宜之：“你哄我睡。”
　　许清棠：“你别得寸进尺。”
　　顾宜之：“那算了。”
　　生病的顾宜之比平时还要难缠，许清棠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不听老人言，死在我面前。”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清棠觉得她本应该不管不顾的。
　　可在看顾宜之没一点表示后，无奈，说：“好吧，好吧。我哄你睡，行了吧？”末了，加一句：“我还着急回家呢。”
　　哄睡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
　　许清棠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她在看到顾宜之将薄外套脱下，又将那件丝绒长裙解开时，登时瞪大眼睛，“不是，你你你干嘛啊？”
　　顾宜之从衣柜里拿了件又薄又短的吊带穿上，回头好笑地看着她：“我睡觉不习惯穿太多。这副表情，你在想什么？”
　　“那你当着我的面换衣服，是不是有点……”
　　刺激。
　　顾宜之大大方方地在床边坐下，“我们都是直女，再说了，也不是没看过。上回你还摸了一晚上，现在才知道要害怕？”
　　许清棠一时语塞。
　　这人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堆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
　　“我那是喝醉了，”许清棠强调：“就算那晚我抱着一条狗睡也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区别。”
　　顾宜之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许清棠故意严肃道：“你还听不听？不听我走了。”
　　“你说吧。”
　　顾宜之半躺着，下巴微扬，示意着许清棠可以开始了，许清棠对讲故事没什么天赋，东扯西扯了一通，又拐到了京剧上面，给顾宜之简单讲了一下《樊江关》，是她下周要演出的剧目。
　　……
　　许清棠只见顾宜之闭着眼眸，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她起身，想探探顾宜之的体温。她手覆盖在顾宜之光洁的额头上，温度不烫。她刚要松开，又看见顾宜之鼻梁上有跟发丝贴着。许清棠想了想，用手指轻轻去勾掉，不小心在顾宜之的唇珠上一蹭而过，只觉得很柔软，许清棠不禁有点心神荡漾，思绪发散到她们在走廊上热吻的场景。
　　她刚回忆起来，顾宜之突然睁开了眼睛，许清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跌坐在床上。
　　“你没睡啊？”
　　许清棠目光去探究着顾宜之，顾宜之同样也在看着她，视线触在一起时，许清棠发觉自己的眼神在发热。
　　“我就是……想看看你还烧不烧，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顾宜之慢慢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像只狐狸似的睨着许清棠，轻笑：“我什么都没说，你脸红什么？”
　　许清棠理直气壮：“热的。”
　　说话间，顾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她靠得很近，近到许清棠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许小姐，刚刚在车上说的还作数吗？”
　　许清棠吞了口气，“你真想试啊……”
　　接下来谁都没说话，一切似乎尽在不言中，房间内的气氛渐渐热烈了起来，顾宜之吻了过来，许清棠也没有推开她，享受着顾宜之温柔地亲吻。
　　嘭。
　　许清棠不小心踢到了床头柜，呼啦一下，有个什么东西从里面掉出来，她轻轻推开了顾宜之，低头看下去，只见地上躺了一个手铐和一盒蜡烛，蹲下身疑惑道：“你买这个干什么？”
　　看样子还有点眼熟。
　　看着看着，许清棠终于有了印象。
　　这不就是那个时候唐归给自己发的小涩图里面两位女主用的道具吗……
　　顾宜之笑了下：“原先以为你喜欢，打算送给你来着。后来发现你没什么兴趣，就放这了。”
　　什么意思？
　　在说她是个嘴炮王者？
　　许清棠觉得自己的面子很重要，挑眉道：“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很。”
　　顾宜之把东西从地上拾取，扭头看向她，似笑非笑：“是吗？”
　　“废话。”
　　顾宜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试试看？”
　　许清棠：……
　　好吧，她承认她瞎说的。
　　但倔强让她对着顾宜之说不出犯怂的话，硬气道：“我无所谓啊，你不怕？你不是对这个不来电吗？”
　　顾宜之要笑不笑的：“我很期待。”
　　许清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望了望手铐，最终停在了那盒蜡烛上面，心想滴蜡嘛……简单的。
　　许清棠把蜡烛点燃后犯了难——这要怎么滴啊？
　　这真的不会给人把皮烫下来？
　　许清棠对这个圈子不了解，只知道他们不惧疼痛，甚至以此为乐，但顾宜之怎么看都像是会怕疼的人……
　　“你真不怕吗？”
　　顾宜之歪头看她：“我等你。”
　　“……”
　　许清棠拿着蜡烛颤颤巍巍地上前，弯下身子，却怎么都不敢滴下去，火苗在空气中跳跃，猝不及防的，火花突然缠住了许清棠垂下的头发，焦味顿时在房间蔓延。
　　许清棠：！！！
　　“顾宜之，头发，我的头发被烧到了！！！”
　　……
　　许清棠捧着自己被烧焦一截的头发既后悔又尴尬，顾宜之把蜡烛收起来，看着床边的人忍着笑，许清棠冷哼：“要笑就笑！”
　　“哈哈哈哈。”
　　顾宜之看起来是真被许清棠逗乐了，笑完，她说：“清棠，你果然是姬圈稀缺的猛1，我没看错人。”
　　许清棠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的是吧？”
　　回想起她方才那一副等着她出糗的模样，许清棠愈加坚定这个想法。
　　“那倒不是，”顾宜之神色淡然下来，她伸手在许清棠脑袋温柔地揉了下，温声：“我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不用这么倔强，不是全知全能也没什么大不了。”
　　许清棠稍稍躲闪了一下，闻着空气中的焦味，唇角下扯：“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真烧成秃子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顾宜之又忍不住笑了下：“我没想到你会烧到自己。”
　　许清棠：……
　　这是在笑她是傻吧？是吧？
　　“你真的好欠。”
　　顾宜之足尖勾住许清棠的小腿骨，妩媚一笑：“干？”
　　许清棠脸微微红了起来。
　　两人又吻到了一起。
　　中途的时候，许清棠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撩开眼皮，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顾宜之抱在了腿上，她目光去找寻手机，只见屏幕上是“林怀嘉”的名字。
　　她原本不想接，可对方坚持不懈地打过来。
　　许清棠伸手去捞手机，接通，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清棠，端午节快乐。”林怀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有空吗？我在朝暮订了位置，咱们一起过个节吧。”
　　换做往常，许清棠肯定骂她傻逼，她抿了下唇，说：“太晚了，我在祁老师这边睡了，改天吧。”
　　林怀嘉声音略带失落：“这样吗，那好吧。主要我挺想见见你的，过年过节我总是很想你，要是能天天见到你，我大概就没什么遗憾的事了。”
　　许清棠深呼吸了下，说：“我好困，明天说好吗？”
　　“好，晚安，清棠宝贝，记得想我。”
　　许清棠迅速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丢一旁，手按住顾宜之，忍无可忍道：“你属狗的吗，一直舔舔舔舔舔！”
　　刚才她差点没忍住……
　　顾宜之语气不明道：“清棠宝贝？”
　　“你别学着瞎喊，”许清棠都快被恶心出一地鸡皮疙瘩了，她撑着顾宜之的肩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确定要继续吗？”
　　“你是个直女，对女人又没兴趣，其实完全没必要……唔……”
　　剩下的话，尽数被亲吻推回喉咙里。
　　……
　　许清棠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顾宜之这个直女，一晚上不带停，怎么会有人这么贪心，既要又要还要？
　　第二天醒的时候，许清棠困得睁不开眼睛，她朦朦胧胧地从床上爬起来，手一通乱找，然后凭着肌肉记忆把衣服穿上，只觉得身上勒得慌。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许清棠睁开眼睛，顾宜之支在床头，唇角漫着笑，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果然，又穿错了……
　　许清棠羞愤地把衣服脱下来，扔开，瞪着顾宜之：“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许清棠作息一向很正常，她自认体力不差，可昨晚是真的困到撑不住，她冷冷道：“你一直女干嘛对着女人这么饥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混姬圈的呢。”
　　“好好好，我的错。”顾宜之探身捏了下许清棠的脸颊。
　　许清棠啪一下把她的手拨开，她重新把衣服穿上，沉默了下，盯着顾宜之：“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吧？”
　　“你说哪句？”
　　“试试。”
　　意思就是，只尝试，不为结果负责。
　　“提裙就跑？”顾宜之笑着摇头：“你好无情。”
　　“你少来。”许清棠心头渐渐有点乱，她一定是疯了，居然跟祁老师的学生玩这个，她抿唇道：“你试也试了，直女之间的好奇游戏到此为止。”
　　顾宜之撑着手看她，看起来倒是挺认真，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挺合拍的，你真没想过跟我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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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不出意外还有一章，感谢订阅。


第22章
　　窗外光线透进来。
　　顾宜之身子半靠在床头，裸着的肩头沐浴在阳光下，她微微带笑，许清棠看得有些发愣。
　　这人对自己说过很多次“试试”。
　　但这一次，许清棠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她语气言词里的认真。
　　许清棠皱眉：“你不是直女吗？”
　　顾宜之：“你是吗？”
　　许清棠：“…我当然是。”
　　顾宜之：“我跟你一样。”
　　那就是了。许清棠抿唇，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鲨鱼夹，挽住长发，说：“大家都是直女，有什么好试不试的，你别说你昨晚做上瘾了，想跟我做长期炮.友吧。”
　　“如果我说是呢？”
　　顾宜之神态有些不大高兴，许清棠以为是因为自己挑明的原因，她起身对着镜子四下看了看，抿了下唇，说：“这种事有这么难忘吗？我感觉挺一般的。”
　　她手指调整了一下头发，做出很无所谓地姿态：“你可能只是觉得有点新奇，做多了也就那样。”
　　顾宜之：“是吗？”
　　许清棠：“是咯。”
　　顾宜之没接这话，起身把床单扯下来，许清棠看了一眼，顾宜之已经折叠好，说：“重新换一张，坏了，你昨晚抓的。”
　　许清棠：？？？
　　她脸上烧的慌：“你别这么夸张，就，就一点点而已。”
　　“是，我在夸张。这么一般的感觉，你怎么会抓破床单呢，是吧？”
　　许清棠从脸皮一路红到了脖子，她清了清嗓子，说：“大不了我赔你一张新的就是。再说了，这也不能全赖我一个人……”
　　要不是她昨晚非缠着来一次两次三次……
　　在顾宜之换床单的时候，许清棠盯着她的后背，一直来回走，顾宜之把最后一角扯平，好笑道：“你不累吗？我眼睛好晕。”
　　“那是你太弱了。”
　　就这还想着找长期？也不怕身体真的虚掉……
　　许清棠莫名其妙就回想起了一点昨晚的画面，脸微微红了，又不禁心虚地想，其实顾宜之也不是很弱……
　　顾宜之盯着她，“说我弱，你脸红什么？”
　　“被你气的，你没听过补充后的敬告青年吗？”许清棠被脑子里里的黄色废料羞得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健壮的而非体弱的，你这样好意思吗你！”
　　她理智气壮，又怕顾宜之下一句是“弱不弱你试试？”，连忙又道：“懒得跟你扯这个。对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顾宜之走到窗边，亚麻窗帘被拉开，光线疯狂涌进，她回头，“你说。”
　　“就是……”
　　许清棠多少有点羞于启口，她拖了点音，“昨晚的事，你能不能当做没发生过，最好……最好不要跟别人说我们睡过，当然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我就是提醒一下。”
　　顾宜之迈着长腿过来，“跟我睡过很见不得人吗？”
　　许清棠呃了下：“反正你别说就是了。”
　　“可以是可以。”
　　这话明显还有下一句，许清棠抬头，警惕着盯着顾宜之：“你想干什么？”
　　倒不是她防备顾宜之，实在是她太……
　　许清棠想起了昨晚，她想在上面，结果顾宜之按着她手，非要让她说那些脸红心跳的荤话。明明是她爽，还要这么逗自己，不怕她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见万恶的资本家商人本性是刻进了DNA，就是在床上也不肯吃一点点亏。
　　顾宜之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这很公平不是吗？”
　　许清棠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腿在发软，“什么事？”
　　顾宜之低下头，诚恳道：“想亲你。”
　　反正她们睡也睡过了，再亲一下也没什么。
　　跟顾宜之唇贴着唇的时候，许清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推着她，“等等，等一下，窗户窗户，等会儿被人看见了。”
　　“没事。”
　　顾宜之亲吻着她，另一只手去开卧室的门，两人从卧室的墙面抵着到了客厅。
　　亲吻是一件舒服美好的事情。
　　最后，许清棠被吻得脑袋发晕，她靠在沙发上深呼吸，以此来平静气息，厨房的动静传出的动静刚好足够给她掩饰。
　　顾宜之端着粥放到餐桌上，许清棠脸透红，克制着声音：“你昨晚煮的？”
　　“早上熬的。”
　　早上？
　　许清棠起身过去：“你不是才醒吗？”
　　“早起没什么事，正好陪你再睡会儿。”
　　等等……
　　许清棠想到了自己刚起床时的情景，她又惊讶又恼怒：“你醒了干什么还把衣服脱这么干净？”
　　害得她一大早起来就丢脸。
　　顾宜之淡然坐下，示意她也坐，慢慢吃着粥，“想让你更直观的感受一下，抱着我跟抱着狗的区别。”
　　呵呵。许清棠在这一刻觉得这人跟狗没什么区别，不，顾宜之更狗一点！
　　狗女人！
　　许清棠低着头喝粥，偶然抬头时，发现顾宜之目光恰好在她身上，没好气道：“干什么？”
　　顾宜之撑着下巴，柔声问：“你刚刚你不是被亲得挺有感觉的吗，确定不试试？”
　　许清棠放下勺子，那张宜喜宜嗔的脸上长眉轻挑：“谁有感觉了？”
　　顾宜之手指按了按侧颈。
　　那是刚刚许清棠双手勾住的位置。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什么都说了，许清棠深深呼吸了下，觉得这粥吃不下去了，她起身，径直朝门口走。
　　“去哪？”顾宜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回家。”
　　再待下去，她和顾宜之之间今天总得死一个。
　　“你的衣服……”
　　“我衣服怎么了？”
　　“没什么，我对你穿什么没有任何意见，但我建议你可以在我这换一套。”
　　许清棠已经走到玄关处，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呵呵笑道：“然后是不是又想着晚上让我把衣服还你？顾宜之，这招用一次就够了，多了我就免疫了，你真当我傻啊？”
　　顾宜之用水漱口，闻言，轻轻地笑了声，“湿了你也不介意吗？”
　　许清棠嘁了声：“我就爱穿湿的。”
　　等等……湿了？？？
　　她迅速低头去看，只见米色的旗袍上果然洇湿了一小块，那种熟悉的尴尬得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再次缠上她。
　　许清棠抬起头，顾宜之正含笑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你不认没关系，总有认的东西”。
　　她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气血上涌怎么也压不住，“我尿床不行吗？怎么了，没见过人尿床是吗！”
　　“有童心的成年人尿回床怎么了？湿？呵呵，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我怎么可能被你亲湿！”
　　说着，她气得挎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从顾宜之家走出来后，看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行人，许清棠顿时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换身衣服了。
　　许清棠拿着包包挡着，幸而是并不多，看不大出来，她回到家后迅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冷水澡让许清棠整个人都彻底静下来。
　　今天还在假期，唐归在微信上喜滋滋地说自己喜提大G，说要带着她兜风享受享受。许清棠盛装打扮，在楼下看到戴着墨镜，风骚倚靠在车门的唐归。
　　许清棠目光从头到尾来回扫，说：“大G……它隔壁邻居家的二舅的侄子的远房表妹？”
　　唐归摘下墨镜，无奈摊摊手：“咳咳，我什么家底你不清楚吗，这还是我家里给我赞助了一点才买下的。放心放心，我会好好努力买大G带你去兜风的。”
　　许清棠坐上车，“今晚什么安排？”
　　“嗯……上回那个酒吧。”
　　唐归打着方向盘，慢慢开出停车位，嘴里说：“她……最近总在那里，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无所谓了，我也不在意，就是不想让她觉得我那晚上是特意去蹲的她，显得我多廉价啊，是吧？”
　　说到最后，唐归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角。
　　许清棠闻言，多问了句：“你去那里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
　　“看见江宛。”
　　“一开始有点吧，但我这不是被你开解了吗。反正大家都不用负责，就当互相爽了一回。我不想谈恋爱，她又有那么多妹妹。”
　　听到这句话，许清棠转过视线，投向窗外。
　　是啊，就当互相爽了一回。
　　成年人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
　　可越是想得洒脱，许清棠心口就揪得越紧越乱，根本由不得她轻松。
　　酒吧刚刚营业，两人找到一个特别的角落里坐下，许清棠目光转了一圈，唐归晃着酒杯：“她今晚没来。”
　　许清棠问：“那要不要走？”
　　“算了吧，我也不是为她来的，”唐归叹气，举杯：“今晚是庆祝我喜提大G，不提那些不相关的人。”
　　这家酒吧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天刚擦黑，客人就越来越多，驻唱歌手上台，唱着轻柔抒情的民谣情歌。
　　“啧，稀客，”江宛在吧台后面，把一杯酒递到顾宜之面前，拨了拨刚做的美甲，“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宜之沉默着喝了半杯酒。
　　江宛风情地拨弄了一下刘海，“怎么了，因为那个叫什么清棠的女孩子？”
　　顾宜之终于开口：“许清棠。”
　　江宛柔若无骨似的坐在椅子上，敲着腿晃啊晃，“上回就看出了你不对劲，怎么了，人家把你甩了？”
　　顾宜之继续喝酒，“不是。”
　　她们压根没在一起。
　　“那是什么？”江宛思维发散，猜了一种可能：“你该不会是想着怎么脱身吧？其实那晚看来她还挺可爱的，又漂亮。我问过糖糖了，人也挺不错。你烦什么？”
　　顾宜之没说话。
　　江宛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身子倾向吧台，“该不会是你想摆脱人家吧，不是顾宜之，你别啊……人家小姑娘这么好，你一老牛你还好意思嫌弃别人了……”
　　顾宜之目光扫过去：“江宛你什么意思？”
　　“没，没……”江宛举起手：“我的意思是人家比你小，你让让也是正常的。我挺喜欢她的，还想跟她交个朋友呢，你要是跟她掰了，我不就……”
　　顾宜之扯了扯唇角，毫不留情戳破：“你是想跟她交朋友？”
　　江宛无奈：“好吧，好吧，顺带跟糖糖培养感情，顺带。”
　　-
　　“你头发怎么了？”
　　驻唱歌手唱完两首，唐归终于发现了许清棠头发上的异样，凑近一看，皱眉：“怎么像是被烧的？”
　　许清棠想起昨晚自己的傻瓜操作，无言以对，她随口道：“上香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给点了。”
　　唐归也没再追问，倒是许清棠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起：“小归，就是那个圈子里的蜡烛……应该怎么用啊？”
　　唐归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蜡烛？”
　　许清棠提醒：“那天你给我发的那张图，你粉的太太。”
　　唐归一脸恍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昨晚的经历让许清棠很羞耻。
　　赔了头发还白白让顾宜之笑了她一顿，她觉得必须得弄懂这玩意的操作，否则也太亏了。
　　“随便问问，这不是无聊吗。”
　　唐归点头：“这个很简单的，点了以后往身上滴就行了。”
　　许清棠呼吸一紧：“痛吗？”
　　“低温蜡烛，不痛的。”
　　唐归表情忽然有点不对，盯着许清棠看了半晌，“清棠，你今天很不对劲。等等……你你该不会打算试这种东西吧？”
　　许清棠不知道她是怎么联想出来的，死活不承认：“怎么会？我没有……”
　　说着，心虚地撩了撩头发。
　　这一撩，后颈处的吻痕就直接暴露在了唐归的眼底，她帮着许清棠把头发遮住，压低声音：“呃，清棠，你这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顾宜之弄的吧？”
　　许清棠只能承认：“嗯……”
　　“我就说她对你有想法！”唐归侧头：“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直女，我们就是喝醉了，没控制住……”
　　这解释很苍白，压根站不住脚。
　　唐归觉得很离谱：“有这样的直女吗？是不是有误会……”
　　“没误会，而且……”许清棠握着玻璃杯，心里莫名其妙有点不舒服，“她就想跟我做炮.友。”
　　唐归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她咳嗽时，眼睛忽然又瞪大，拍拍许清棠的手，朝吧台一指，“清棠你看。”
　　吧台上前有个穿着浅色针织衫的女人，标志性的波浪卷垂着，长腿踩地，细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吧台上，面前是笑容明媚的江宛，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很是亲近的样子。
　　两人一下子就认出了是顾宜之。
　　江宛妹妹众多，难道说顾宜之是其中一个？
　　两人心中同时产生了这个念头，许清棠闷闷地喝了口酒，忽然，唐归拉了拉她的手腕：“哎哎，顾宜之看过来了。”
　　许清棠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说：“我们走吧，这里好闷。”
　　唐归琢磨了下：“清棠，你是不是不高兴？”
　　许清棠确实有点气。
　　但她认为自己这是很正常的情绪。
　　顾宜之昨晚才跟她上过床，结果转头就到同性恋酒吧里跟人家谈笑风生，任谁都会有气吧？
　　但她只是说：“哪有？我就是不太想见到她，有点尴尬。”
　　唐归觉得有理，跟着起身，“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唐归忽然上下摸了一通，哎哟了下，拧眉：“我车钥匙落里面了，清棠，你在这里等等我。”
　　“去吧。”
　　许清棠往外再走了几米，夜晚的空气有点凉，她抱着手臂搓了搓，在感受到暖意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打趣着回头：“你的大G宝贝都等不及……”
　　看到来人，声音顿时停下。
　　顾宜之缓步靠过来，许清棠后退了下，注意到这点，顾宜之停下来，温声：“好巧，要进去喝一杯吗？”
　　“不了，不打扰，”许清棠面不改色：“我这个电灯泡杵在那里发光发亮多不合适。”
　　顾宜之问：“你觉得我在勾搭别人？”
　　“我可没说。”
　　许清棠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挺漂亮的，祝你晚上愉快。”
　　顾宜之看着她直笑。
　　许清棠皱眉，“你笑什么？”
　　“好酸啊……”
　　顾宜之靠过来，问她：“怎么一股醋味？”
　　“醋个头，”许清棠登时有些恼怒，冷冷道：“我看你还一股骚味呢！”
　　顾宜之被她逗乐了，说：“她是我朋友。”
　　许清棠将信将疑，却也不想再纠结这个，说：“那你赶紧回去吧，我朋友等会儿就来了，我们要一起回家。”
　　“你朋友？她有事，应该没那么快出来。”
　　许清棠狐疑地看了一眼顾宜之。
　　下一秒，她收到了唐归的消息，说江宛找她有点事，让她自己先打车回去。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顾宜之愣了下：“什么？”
　　“让你朋友支开她。”许清棠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顾宜之失笑：“是，我承认我有这么做。”
　　果然如此，许清棠又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今天已经让我在外面很丢人了，你又想干什么？”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是的，为我今天的行为抱歉。”
　　许清棠对顾宜之的信任几乎告罄，总觉得她在挖坑等着自己，“真的假的？”
　　顾宜之迈起步子，“就在我车上，要去看看吗？”
　　看着她满眼怀疑，顾宜之继续道：“我喝了酒，开不了车，你别担心。”
　　姑且信她一回。
　　许清棠跟着她一路到了车上，顾宜之果然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许清棠的面前，笑意温柔：“拆开看看。”
　　许清棠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脸部肌肉僵硬的跳动了一下。
　　只见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像是丁字裤一样的贴身衣物。
　　为什么说像呢？因为中间的部位看起来又有点像是纸尿裤，蕾丝边还带着荧光，在夜里闪闪发光。
　　“还满意吗？”
　　“我最喜欢的就是像许小姐这样有童心的人。”
　　“要不要我帮你换上？放心，很吸水，绝对不会漏。”
　　

第23章
　　许清棠盯着盒子里的那玩意愣了足足一分钟。
　　市面上哪有这种离谱的东西？
　　分明就是顾宜之自己故意做的。
　　想起早上的事情，她又羞又怒，理智决堤，拿起这玩意直接往顾宜之脸上一甩，气道：“你自己留着穿吧！”
　　那丁字裤顺着顾宜之的脸往下滑，停在了脖子的位置，跟针织衫的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丁字裤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还带起了一张薄薄的隔层纸，许清棠低头一看，里面居然还放着一件浅色宽辊边的旗袍，丝绸质地轻薄细密，看着就……挺贵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清棠目光探究。
　　顾宜之将颈上那件丁字裤扯下来，诚恳道：“给你赔礼道歉，希望许小姐看在我诚心诚意悔改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这人说话温温柔柔的，不阴阳怪气时听起来很舒服，许清棠忽然就没那么气。
　　她动动嘴唇，刚想把东西退回去，顾宜之已经把丁字裤放了回去，勾勒笑容：“我想许小姐应当会更喜欢这件，所以就把它放在了最上面。”
　　那一副体贴的语气让许清棠又差点忍不住把东西扔过去。
　　她刚刚居然还觉得这人温柔？
　　“谢谢，我很喜欢，”许清棠皮笑肉不笑：“但这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感觉你比我更适合穿上它。”
　　顾宜之很遗憾：“真不要吗？”
　　许清棠稳着表情才没崩：“不要。”
　　她眼睛转了转，忽然有点恶趣味涌上心头，说：“当然要也不是不行。它到底好不好用也不是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知道的，如果你穿上展示给我看看，我就收下，怎么样？”
　　她故意学着顾宜之平时的语气。
　　她当然知道顾宜之不可能真的穿上去，但总在口头上吃她的亏，许清棠觉得很不爽。
　　顾宜之失笑：“原来给你送礼物还要找模特呀？”
　　许清棠往椅子后面靠，声音有点飘：“没诚意就算了，那你就自己留着吧。”
　　顾宜之又笑了下，没再提这件事，朝酒吧门口看了眼，提醒道：“你朋友出来了。”
　　许清棠闻言也看过去，果然瞧见了唐归的身影，她挺身打开车门，不再跟顾宜之打嘴炮，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脚刚踩到地面，又回头，说：“还有，别酒驾，我不想大半夜被交警打电话。”
　　说完，她关上车门，朝唐归走去。
　　两人一见面，许清棠便注意到了唐归脸上泛着红，她奇怪地问：“怎么了？冷？”
　　“啊……”
　　唐归想起了刚才在酒吧里的事，有点不自在地扭了下头，说：“没事没事，嗯？清棠，这什么啊？”
　　两人朝车的方向走去，许清棠抿唇说：“没什么，一件衣服。”
　　上车后，唐归下单找代驾，而后放好手机，凑到许清棠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清棠，我刚刚打听到了，其实她俩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还有……”
　　唐归声音顿了顿，补充：“我听江宛说，顾宜之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应该不是那种要找刺激的人吧？”
　　“没谈过恋爱？”
　　“对啊。”
　　许清棠嗤笑：“哄鬼呢，她接吻比我还熟练……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她看起来就很有经验。”
　　唐归一脸“我懂我明白”的表情：“看起来～”
　　许清棠：“……”
　　回到家中，许清棠将那件旗袍随手放进衣柜里，洗了澡，刚躺到床上，手机就收到了顾宜之的信息。
　　她发了几张图片。
　　许清棠点开一看，居然是各种形式的丁字裤……她看得鼻息有些热，给顾宜之回了个问号，顾宜之：【你喜欢我穿哪一种？】
　　许清棠冷笑着打字：【我喜欢你不穿。】
　　顾宜之：【想跟我裸着聊？】
　　许清棠：【？】
　　顾宜之：【你想得美。】
　　她丢开手机，打算睡觉，可人就像是魔怔了似的，满脑子都是顾宜之发来的照片，还有她那句问题，心莫名跳得有些快，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
　　夜里临城下起了雨，隐约听见雷鸣声，吵得许清棠更是无法入睡，她蓦地起身，抄起手机，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的头像，毫不犹豫给她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许清棠捏着嗓子，“亲爱的，我的老婆她打我，还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勾三搭四，为了家庭，我只能忍受这段扭曲破裂的关系。如果你心疼我，那就起来陪我看凌晨三点的太阳。我真是期待死了，哎呀，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咦，顾总？我怎么打到你的手机了，不好意思，我是不会把你吵醒了？”
　　道了一个毫无诚意的歉，许清棠挂了电话，觉得神清气爽，很快就睡了过去。
　　……
　　六月一过，许清棠演出排期多了起来，再加上要兼顾跟师姐排练为梅花奖准备的新戏，每天两点一线，像只被抽起的陀螺，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期间，风禾本是由有绫负责期刊栏目被林怀嘉提出砍掉，但因为有绫在这件事上拥有一票否决权，最终这事不了了之，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却再次激化。
　　“有绫最近状态不太好，总也听不进我的意见。唉，说起来还是怀念我们刚毕业时的那段时间……”
　　林怀嘉今天把许清棠约在了剧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最近这段时间她想着许清棠肯接受她的好意，态度软和，便想着多在她面前出现，将苏梦瑜那件事的裂痕填补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怀嘉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许清棠对她并不像从前那么亲密无间。
　　提起从前事，林怀嘉带了点感慨，她话音一转，忽然说：“清棠，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去旅游吧。你不是很想看雪吗？咱们……”
　　雪……
　　许清棠看着玻璃橱窗有些出神，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顾宜之，想到她那躺在雪地怕也很难察觉的……
　　许清棠停下胡思乱想，胡乱搅了下咖啡，淡声说：“到时候再说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好，”林怀嘉那张清瘦的脸庞有了笑容，柔柔地看向许清棠：“清棠，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
　　许清棠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不动声色道：“最近要照顾祁老师，你也知道她病情总是反复，过些时候吧。”
　　林怀嘉关切问：“祁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许清棠说：“还好。”
　　林怀嘉叹了叹气，心疼道：“如果我能早点遇上你就好了，祁老师也不至于耽误成这样……”
　　两人是在许清棠大二去参加活动时认识的，林怀嘉说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围在许清棠身边，关怀备至，总夸她眼睛好看，眼神传神。后来祁老师忽然病重，连立即进行手术，可她东拼西凑钱还差三万，是林怀嘉将钱帮她补上。
　　事后许清棠也把钱都还了回去。
　　那时许清棠觉得林怀嘉人不错，在进了剧院有了稳定的工作后，便自然而然在了一起。
　　谁知道后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许清棠心中嘲讽。
　　林怀嘉继续道：“等祁老师好一些，我再去看看她。”
　　许清棠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
　　7月中旬，临城气温高居不下。
　　许清棠前脚刚到剧院，同事们在群里抱怨着高温，团长订的咖啡恰好到，师姐拿了杯来到她旁边，看她准备换衣服，拦了下：“不用换了，待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
　　许清棠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在群里感谢团长，而后问：“去哪里？”
　　“知尚啊。”
　　“知尚？？”许清棠把咖啡放下，脑子里立马匹配出一张妖妖娆娆的脸，“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他们不是在我们剧院有了赞助吗，”师姐换上鞋子，涂着口红，说：“说是想让我们跟她们的设计师聊聊想法。”
　　自从那晚在酒吧分开以后，许清棠便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每天都会出现在剧院里的一束鲜花，顾宜之也没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起初许清棠还以为她会找自己算账，但很快又唐归说，这段时间她们公司事情也非常多，顾宜之在外地出差。
　　师姐也去，这应该不是顾宜之那狐狸精的套路了吧？
　　在去知尚的路上，许清棠给唐归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要去她那边探亲，唐归显得尤为激动，嘻嘻道：“快来快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许清棠跟师姐到知尚设计部时，有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士来接待她们，引着她们到了招待室，说：“二位稍等，张设计师还在开会。”
　　说着，又给她们倒了两杯水便回去。
　　没多久，负责跟她们接洽的设计师便来了招待室，三人就戏曲聊了聊，对方很擅长聊天，倒也没那么尴尬。
　　半个小时后，三人从招待室出来，那位设计师冲着她们友好微笑：“我还要回去整理一下，就不送你们了。”
　　互相留了个微信后，三人分开，师姐同许清棠说自己想去洗手间，刚走没多久，唐归便从办公室里朝她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本淡蓝色的小册子，问：“都谈完了吧？”
　　许清棠点头：“谈完了。”想了想，她问：“顾宜之不在吧？”
　　“不在，说是今天要回来了，但还没到公司，”说着，唐归把那本小册子塞到了许清棠的手上，说：“喏，拿着，这可是好宝贝。”
　　“这什么啊？”许清棠翻开看了一眼，刚看到第一页，顿时合上，脸有些热地盯着唐归：“这，你给我送这个干什么？”
　　那上面居然是小道具的图片外加使用放大，全方位无死角的介绍，甚至还用小人画来模拟实际操作。
　　唐归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蹭了下刘海，说：“哎呀，我当初给你分享那些只是想给你分享我对太太的喜爱，哪知道把你给拐进这个圈子了……”
　　见四下无人，她压低声音：“你别看这个圈子很刺激，看起来挺美好挺享受的是吧，但真的充满了危险……”
　　说着，还随口举了两个例子。
　　“我给你做这个就是想让你不要被人骗。”唐归，说完又停顿了下，满脸骄傲：“这个比我自己做ppt还认真，你可别辜负我的好意。可惜那家店水平太差了，胶都不牢固，有几张都快掉了。算了算了，过段时间我重新给你做一册更好更齐全的。”
　　听着唐归的畅想，许清棠有点想扶额，解释说：“其实我真的只是想问问而已……”
　　唐归拍了拍她肩膀，挤眉弄眼：“我懂的，懂的。”
　　许清棠：“……”
　　转念一想，许清棠觉得这也并不是没有好处，或许哪天顾宜之又会买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等着看她笑话，那到时她就不会再那么狼狈。
　　她要悄悄努力，惊艳狗女人！
　　师姐从洗手间回来后，两人就一起进了电梯，看着楼层下降，师姐不无遗憾道：“还以为能看到美女呢。”
　　许清棠说：“看到我不就够了吗？”
　　师姐盯着许清棠的脸，怜爱道：“清棠，一道菜反复吃也会腻的。”
　　许清棠：“……”
　　电梯在下一层楼就停下，许清棠抱着小册子往里靠了靠，听到有人说：“既然是主题是主打复古，就应该用更稳重的颜色，她们这不是乱来……”
　　发现电梯有人，那道声音也顿住。
　　许清棠抬起头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女人不正是顾宜之吗？
　　不是说顾宜之还没回来吗？
　　三四个人陆陆续续进来，顾宜之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缓步走到了她旁边，许清棠把脸一扭，假装没看见。
　　倒是师姐笑了笑：“顾总好。”
　　顾宜之也温和点头，“你好。”而后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笑容深了点：“许小姐？”
　　许清棠露出假笑：“好巧。”
　　“待会儿一起吃个饭？”
　　“好……”
　　眼看着师姐要答应，许清棠连忙打断道：“我还得回去排练，白天没空的。”
　　“这样啊……”
　　顾宜之靠了过来，看着她笑得很温柔：“那挺好的，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凌晨三点钟的太阳，你说是吧？”最后，用轻到只能许清棠听到的声量：“亲、爱、的。”
　　许清棠：……
　　她不止一次见到过顾宜之露出这副笑里藏刀的表情，准没好事，这狗女人又在憋什么坏水？
　　许清棠往后退了退，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师姐，她连忙去扶，结果怀里那抱得紧紧的小册子就“啪叽”一下飞出去。
　　而后，毫无意外地在众人面前解体，四散纷飞。
　　电梯里原本还偶尔有人小声交流，在看到那些活色生香的纸张时，集体往后看，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第24章
　　轿厢里像是静止了似的，只有不断变化的楼层在提示着许清棠这不是梦。
　　许清棠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宜之扫了一眼地上的纸张，轻声开口：“许小姐，能否帮我捡一下？”
　　许清棠：“……”
　　在众人的热心帮助下，那小册子很快就恢复原样，但此刻却在顾宜之的手里拿着，她还一脸淡然，说：“多谢。”
　　其他人脸色紧绷，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没忍住表情，明天因为右脚先进门就被开掉，听到boss这话，都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顾宜之扭头看着许清棠，细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拨着小册子上的环扣圈，只笑不语。
　　许清棠：“……”
　　她现在很想死，真的很想死。
　　从知尚回来，许清棠觉得对上谁的眼神都觉得尴尬，她掏出手机，给顾宜之发了个谢谢，想了想，后面又跟着一个猫猫的吐舌卖萌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顾宜之一直没回复。
　　反倒是周嘉然给她发了信息，约她吃饭。
　　许清棠说下午没空那是诓顾宜之的，当即应下，涂了个口红就赴约。
　　周嘉然把她约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餐厅，许清棠一进去便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周嘉然，她走过去，打趣道：“好难得。”
　　说完许清棠就愣了下。
　　她隐隐约约间想起了不久前顾宜之也这么对她说过话。
　　只不过顾宜之那狐狸说话妖里妖气的，不像在调侃，更像在撩拨。
　　有点不妙，她居然被狗女人潜移默化了。许清棠心中想。
　　周嘉然转专业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些，但默契还是有的，她啧啧摇头：“清棠，你一艺术工作者怎么学起了资本家那套，我再忙也会有歇着的时候好吗。”
　　许清棠坐下，哈哈笑：“我要是资本家肯定让你天天躺平。”
　　她落座后，餐厅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咖啡，许清棠喝了口，涩得有点喝不下，而后看向周嘉然，说：“怎么了？新综艺拍得不顺利？”
　　周嘉然正吃着菜，听见这话放下筷子，“说不上不顺利，就是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以前拍照片拍微电影，什么都是自己来，除了累点，觉得还挺简单的。现在，这那一堆人，谁的意见都要听，我就跟那等着擦屁股的老妈子似的……算了，不提这个。”
　　她声音顿了顿，说：“这次嘉宾一共有六个，有个会唱点戏腔的说是要去国外拍什么大电影，把我给鸽了。”
　　许清棠听着她把话说完，这才问：“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只能重新找人了，”周嘉然喝了口果汁，叹气道：“要是你还接综艺就好了，咱们姐俩合作不比那说话跟放屁似的人好？”
　　许清棠大学的时候缺钱，那会儿又正好涌起一阵“国风”潮，经常有综艺找上她。后来，有了点积蓄后许清棠便怎么也不肯再接触这个圈子。
　　起初周嘉然疑惑，直到看到许清棠家里那一堆恐吓快递以及病重的祁老师，登时有所明悟。
　　许清棠失笑，而后道：“你想让我给你找人？”
　　“跟你说话就是敞亮，”周嘉然点头，直接道：“我想找个戏曲专业的，二十几岁，人大方点就行。”
　　许清棠说：“你让老师给你介绍不更好？”
　　“我哪敢，”周嘉然耸耸肩：“我自己就不学好，再‘带坏’别人，老师非把我骨灰扬了。”
　　说完双手合十，“清棠你就饶了我吧。”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能不能找到我也不好说，你自己那边也多留意一下。”
　　周嘉然举起玻璃杯：“我真是爱死你了亲爱的。”
　　听到“亲爱的”，许清棠一下子就被水呛住，咳嗽了半天，看着周嘉然强装镇定：“好说好说。”
　　周嘉然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许清棠擦了擦唇角，抬眼时发现周嘉然一直在盯着她，许清棠心中疑惑：“怎么了？”
　　像是扫描仪似的，周嘉然上下打量，说：“这话该我问，清棠，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许清棠一联想到中午在电梯的尴尬经历，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说：“我哪有，呛口水有什么稀奇？”
　　周嘉然忽然一笑：“清棠，你最近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噗。”许清棠又呛住了。
　　周嘉然摊摊手，说：“你看你看，我才随便问一句，你反应就这么大。”
　　许清棠觉得自己真是有理说不清，恋爱？她都快英年早逝了。
　　许清棠调整好呼吸，说：“别提了，我最近倒霉的很。”
　　对于要脸的人来说，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但自从跟顾宜之相识以来，许清棠就总觉得脸上轻飘飘的，面子？那是什么东西？她早丢光了。
　　周嘉然有些不信：“是吗？我看你红光满面的。”
　　“真的。”
　　周嘉然恍然点头，提议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去灵济寺逛逛吧，听说那里求什么都听灵验的，正好去那里转转运。”
　　许清棠也想出去散散心，把那段经历忘掉，两人一拍即合，吃完就出发。
　　灵济寺在临城郊外，两人到的时候寺里人不少，庙里有解签的地方，许清棠随大众抽了一签，随口问的是最近的姻缘，最后得出的是上上签。
　　那一瞬间，许清棠觉得这万金油寺庙也并不是很灵验。
　　就她最近这一团糟的生活，还上上签？
　　她没人给上上坟就不错了。
　　周嘉然看得喜笑颜开，说：“瞧瞧，我说的吧，你红光满面，一看就有桃花运。”
　　许清棠笑笑不语。
　　寺庙内风景很好，两人逛了一遍，傍晚时，天际余霞成绮，明丽的橘色晃得人眼睛发晕，许清棠忽然接到了林怀嘉的电话。
　　许清棠下台阶的速度不变，电话里林怀嘉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说：“我想明天大伙一起聚聚，也这么久没见面了。”
　　晚风温柔，吹得人脸庞微热，许清棠说：“好啊。”
　　林怀嘉又交代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周嘉然理了理栗色的长发，抱着手臂啊：“你那个前女友啊？”
　　许清棠嗯了声。
　　“怎么还有联系？复合了？”
　　“没有。”
　　周嘉然说：“说真的清棠，你那前女友是真不行，扛不住事，分了是好事。”
　　跟其他朋友不一样，周嘉然是第一次见到林怀嘉就对这人没好感。从前许清棠问过原因，周嘉然说因为她见过坏女人，所以知道林怀嘉是什么人。
　　听着她说坏女人时满脸甜蜜，许清棠只是笑笑。
　　紧接着，许清棠想起了顾宜之。
　　呵呵，这也是个坏女人。
　　整天琢磨着怎么戏弄自己。
　　-
　　次日，朝暮餐厅。
　　许清棠刚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有绫，两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有绫笑道：“世纪大破冰，咱们这段时间为你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真怕你俩散了。”
　　许清棠只是扯着唇角笑笑，没接这话，看起来有点冷淡。
　　落座时，有绫又问：“清棠，今晚要不要喝点？”
　　许清棠低头理着长发，像是没听到似的。
　　有绫这属于没话找话，众人看得出来，心中也都知道许清棠为何会是这反应，毕竟风禾最近不太平，朋友和女朋友，是个拎得清的人都知道该向着谁吧？
　　视线始终在她们身上的林怀嘉忽然莞尔一笑，给许清棠倒了杯饮料，说：“你明天有演出，还是不要喝酒了，伤喉咙。”
　　气氛正好时，忽然有人喊了句：“咦？小瑜呢？她平时可从不缺席的啊。”
　　“谁这么想我啊？”话音刚落，苏梦瑜就穿着件白色的飘逸长裙走进来，笑容甜美道：“路上堵车了，来迟了，哎，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目光又看向许清棠，露出笑：“清棠，好久不见，听怀嘉说你要来，把我高兴坏了。”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条手链，说：“前阵子怀嘉总大晚上来找我喝酒，在我家里吐了好几次，我就知道她对你放不下。呐，这算我给你们的一点祝福，你一定要收下。”
　　好几双眼睛齐齐望着，许清棠接过手链，仔细看了一眼，说：“挺好看的，谢谢。这编号也挺有意思的，333……它该不会叫做小三吧？”
　　苏梦瑜的脸变了变。
　　许清棠又往下看，“哦看错了，不全是3，后面还有三个8，小3和38，挺配的。这哪家的手链？设计师还挺有意思的。”
　　她满脸诚恳，把林怀嘉和苏梦瑜都骂了进去，苏梦瑜咬牙，她确信手链的编号不是这样，面上只能微微笑，把品牌说出来。
　　林怀嘉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许清棠是在吃醋，心中有点愉悦又有些紧张，小声跟许清棠说：“清棠，小瑜她非要过来，大家都认识，我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许清棠微微笑着不说话。
　　林怀嘉心中更是满意。
　　晚上散局后，朋友们走得七七八八，林怀嘉喝了酒有点微醺，她朝许清棠靠过去，说：“小只……清棠，晚上还回家吗？”
　　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楼上还是酒店。
　　林怀嘉把地点选在这里，很明显带着某这意思。
　　“我刚刚订了间房间。”
　　从前她觉得自己跟顾宜之或多或少有些可能，所以一直没有碰许清棠，想为那人守身如玉。但她跟苏梦瑜有过，还不止一次，这种念头就没必要保持。
　　最近她跟许清棠虽然和好，但总觉得中间隔了一层，或许，她们更亲密一点，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许清棠装模作样地在手机上发了短信，而后抬头，说：“我今晚答应了祁老师要回去，她问我了。我先走了。”
　　等许清棠出去以后，苏梦瑜悠悠地回到林怀嘉旁边，林怀嘉有点生气：“小瑜，我不是跟你说过今晚不要来吗？”
　　许清棠今晚不答应自己，林怀嘉觉得大概有这一层原因在。
　　苏梦瑜叹气，说：“我越躲着清棠越觉得我们这之间有什么，坦坦荡荡的她才会相信。好了，是我没想周全，你别生气好吗？”
　　林怀嘉也没再计较：“还好清棠没多想。”
　　“怀嘉，我送你上去吧，别一会儿摔了……”
　　林怀嘉看了一眼朝暮门口，外面巨大的玻璃门映着璨光，早就看不见许清棠的身影，她又深深地看了眼苏梦瑜，良久，嗯了声。
　　-
　　另一头，许清棠从朝暮出来，刚钻进出租车里，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发信人是顾宜之。
　　发的是一张图片。
　　许清棠有点敏感，生怕那又是什么丁字裤小玩具，下意识看了司机一眼，而后这才点开来看，没想到，居然是公司内网论坛的截图。
　　【惊！年轻貌美老板私底下也有鲜为人知的一面，瓜熟，速来围观！】
　　紧接着，另一张图片也跟着过来。
　　第二张图主要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天在电梯里的故事，当然社死丢脸的主角变成了顾宜之，而自己则是那个躲在角落不知所措的小可怜。
　　这发帖人不仅言词相当犀利，视力也十分可以，连那些东西的名称都能一一赘述，最后感慨：“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社会的黑暗，还是放纵的快.感……”
　　就……就挺突然的。
　　许清棠看到这两张图，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代入了自己，只觉得又尴尬又想死，她很诚恳地给顾宜之打字：【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顾宜之：【就完了？】
　　许清棠：【你说，你想怎么办？】
　　顾宜之：【来我家。】
　　许清棠刚犹豫两秒，顾宜之的信息又过来：【我不想在微信上讨论这件事，当面聊，更好解决。】
　　许清棠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倘若有个人累得自己被挂到什么论坛C位出道，然后只在微信上道歉，那她分分钟会气到爆炸。
　　许清棠跟司机叮嘱了一声，改了地址。
　　半小时后，她敲了敲顾宜之的门口，门很快从里面推开，许清棠不太敢去看顾宜之的眼睛，心虚的很。
　　跟着她一路进了客厅，许清棠在沙发上坐下，先是诚诚恳恳再道歉：“很抱歉，我没想到会让你被这么多人误会。”其次，提出解决方案：“我会帮你澄清那东西其实是我的，你放心。”
　　顾宜之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坐在许清棠旁边，双腿搭着，唇角勾着笑。
　　“你觉得怎么样？”许清棠继续道：“或者你有别的要求，也可以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
　　“这事不急，”顾宜之把长腿放下，鲜艳的红唇微抿，“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许清棠毫无防备：“你说。”
　　顾宜之：“你为什么要买那种书？”
　　许清棠刚想说不是她买的，但一想到好友以后要在知尚扎根，便忍下来冲动，换了个说辞解释道：“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这种东西。”
　　“是吗？”
　　“嗯，那天……”许清棠脑子飞快地转着，很快又编出了毫无漏洞的说辞：“那天我跟我同事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小说书店清仓甩卖嘛，哎，你也知道我是个怀旧的人，这种时代的眼泪我肯定就要逛逛，然后觉得封面挺好看的我就买了，也没看里面是什么内容。谁知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后来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顾宜之从沙发上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了一本小册子，许清棠一眼就认出那是让她现在这么尴尬的元凶。
　　许清棠目光盯着那册东西。
　　顾宜之一页一页地翻，看到最后一页，抬头，看着许清棠一字一句地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努力让顾小猫痛并快乐着，欲生欲死？”


第25章
　　顾、顾小猫？
　　许清棠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那句话后，霍地起身，眼睛朝顾宜之手指压着的那本小册子看过去。
　　她视力不错，果然看到了尾页最后一行放大加粗的字，甚至还带了一个小红心。
　　许清棠：“……”
　　别问，问就是已经原地去世。
　　看着顾宜之拉开茶几底下的抽屉，把小册子放进去，许清棠歇下了“毁尸灭迹”的念头。顾宜之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以为接下来是商量怎么解决时，顾宜之却笑吟吟地望着她。
　　“我记得刚刚许小姐好像说你没看过这本东西的内容？”
　　她这一笑许清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方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作疑惑挖坑等着自己跳进去。
　　许清棠喝了一口温水，缓了缓情绪，坐回沙发上，从容道：“确实。有些读物就是这么酸不拉几的，什么小猫小狗小心肝的，听着就起鸡皮疙瘩。”
　　说着，她又夸张地看了一眼顾宜之：“顾总，你不会看到个顾小猫就联想到了自己吧？啧啧，顾总，你少吃点核桃，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是吗？”
　　听见这俩字许清棠心口便咯噔一声，总觉得顾宜之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是咯。”
　　顾宜之拉开抽屉，又把那小册子取出来，又是翻到熟悉的最后一页，红唇轻启，“谨以此书赠许清棠？”
　　许清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内心哭喊：唐小归，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她不承认，许清棠索性道：“……好吧，我是看过又怎么样，谁还没点特殊癖好了？不过，那什么顾小猫真不是我让弄的，可能是……印刷的时候出了问题。”
　　许清棠起身，趁着顾宜之没把东西放好，一把抢过来，一边翻一边说：“我来看看这上面还错印了什么上去，明天得去找店家好好说说，怎么印的……”
　　她生怕里面又写了什么让她分分钟社死的东西，但……尾页除了那句顾小猫，根本没有什么赠许清棠。
　　许清棠顿时反应过来，把小册子扔茶几上，“你忽悠我？”
　　顾宜之不紧不慢地把东西收好，手指将松散的鬓发掩回耳后，“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谁让我那么喜欢吃核桃呢？”
　　许清棠：“……”
　　她只能露出假笑应对。
　　深呼吸几下，许清棠恢复了平静，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假装自然地转开话题：“顾总，闲话少说，我们先聊聊怎么解决你们公司论坛帖子的事吧。”
　　顾宜之稍稍歪头看她：“为什么要聊这个？”
　　许清棠：…？
　　她觉得自己的笑快挂不住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顾宜之露出了一个分外好看的笑容：“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陪你一起看凌晨三点的太阳而已。”
　　许清棠：……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谁能想到这都过去了快半个月，这人还能记着？
　　许清棠把不承认就是没有贯彻到底：“谁要你陪我看太阳了？”
　　顾宜之忽然站起来，长腿迈开，挨着许清棠旁边坐下，身上那件吊带裙好似晚间的霞光，在她身上流淌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御又撩人。
　　她很随意地侧着头，“哦？不是吗？”
　　因为离得近，许清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调香水味，只觉得很好闻。
　　许清棠一本正经：“当然不是。”
　　顾宜之又是那副疑惑的模样：“那你为什么叫我亲爱的？还让我心疼你，凌晨三点起来陪你看太阳？”
　　当时就图一个爽……
　　谁能想到时隔多日会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许清棠拿起几面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脸不红心跳的胡说八道：“我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打错了。”
　　“这样吗？”顾宜之恍然道：“你有别的亲爱的？”
　　什么叫别的亲爱的？
　　许清棠咬牙切齿：“我就她一个。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
　　顾宜之很坦荡：“不信。”
　　许清棠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这号危险人物远点，面上道：“有什么好不信的？现在有个小情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她就喜欢浪漫，喜欢夜里看太阳。”
　　顾宜之一副受教的模样，“原来如此，那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说着，她从侧边的口袋拿出了手机，秀气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紧接着，许清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客厅里开始回荡——
　　“……心疼我，那就起来陪我看……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
　　听完，许清棠只觉得从头麻到脚。
　　这……这狗女人当时不是睡懵了没反应过来吗？
　　她不说话难道就是为了录音？
　　许清棠伸手就要去抢顾宜之的手机，顾宜之把胳膊收回，她扑了一个空。
　　录音已经关掉，顾宜之笑意温柔：“许小姐应该还记得自己的原话吧？如果记不得的话，我可以再放一遍给你听。”
　　再听一遍，许清棠怀疑她能直接尴尬到撞墙。
　　安静了几秒，许清棠开口：“你要旁听？”
　　顾宜之理所当然：“不然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这个人？”
　　“……”许清棠开始七扯八扯：“听这种不好吧，我小情人比较奔放，聊的内容都是带颜色的，没什么顾忌，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你听着尴尬。”
　　顾宜之又靠近了点，长发被她拨到颈侧，“没事，我爱听。”
　　“不是，你看起来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干嘛要这么……八卦，还专门听这种。”
　　顾宜之：“因为我一股骚味，爱听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许清棠想狠狠抽自己嘴巴子。
　　让你当初多嘴！
　　无奈，许清棠还真的认认真真思考起了这通电话应该打给谁，打给其他人必然是社死的局面，要不，打给唐归？
　　不行不行。
　　许清棠自己先否了这念头。
　　凭她对好友多年的了解，最后的结果不是再次社死就是让她误以为自己被绑架了报警。
　　思来想去，许清棠转向顾宜之，瓷白的脸上多了点歉意。
　　她说：“行，行，算我怕了你了。那晚上是我气性上头，故意把你吵醒的。没有小情人，也没有凌晨三点的太阳，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吧。”
　　嘴硬没好下场，她在顾宜之身上学到了这个惨痛的教训。
　　见她不说话，许清棠转头去打量，却看见顾宜之颇为遗憾地说：“怎么这么快就承认了？”
　　许清棠：“……”
　　沉默是金，为了不知几何的寿命，还是少跟这人说话才好。
　　但许清棠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盯着顾宜之的右手，说：“那段录音你要着也没用，留着占内存，不如删了吧？”
　　顾宜之：“我用512。”
　　许清棠：“你就是不想删？”
　　顾宜之：“很少有人会在半夜给我打电话。”
　　许清棠：“……”
　　顾宜之声音继续控诉她的罪行：“尤其是明显想把我吵醒自己去睡觉。”
　　许清棠：“……”
　　顾宜之掷地有声：“所以当然要留个纪念，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听听。”
　　许清棠控制不住往更深处联想，万一哪天她听的时候被别人撞见，那自己还有脸苟活于世吗？
　　“那晚的事真的很抱歉，你要怎么样才能把录音删掉？”
　　“陪我看日出。”
　　许清棠皱眉：“都说我瞎说的，凌晨三点哪来的太阳。”
　　顾宜之勾唇：“真的看日出。”
　　许清棠眯着眼，思量了几秒，觉得这件事可行，爽快道：“可以。那录音……”
　　“我很相信许小姐的品行，但我这个人一向比较谨慎，”顾宜之抿唇笑得温婉，“看完日出再删。”
　　许清棠也拿她没辙，想了想，又问：“那帖子的事……”
　　顾宜之轻声道：“以后再说。”
　　许清棠莫名觉得有点古怪，当下也没想那么多，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说：“行吧，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了，什么时候看你记得提前跟我说，最好是周末。”
　　“好。”
　　事情完美解决，许清棠从沙发上起来，兴许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她腿有些麻，趔趄地撞上了茶几边角。
　　许清棠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腿骨倒不是很疼，脚踝好像又扭了下。
　　她忽然想起昨天跟周嘉然去的灵济寺庙。
　　果然没这么灵，她最近还是倒霉得厉害。
　　许清棠走到玄关处，身子下弯想要换鞋，结果刚蹲下一点点，脚踝骨那里就像被针扎了下，细细密密的开始疼起来。
　　她忍着疼刚要伸手拿鞋，手腕忽然被人拉住。
　　“脚还没好？”
　　许清棠被顾宜之扶起来，她摇头，说：“早好了。刚刚就是撞了一下，小问题。”
　　做戏曲演员的哪个身上没点病痛？许清棠早习惯了。
　　顾宜之手在自己肩头示意了下，“扶着我点。”
　　许清棠伸手过去，才问：“什么？”
　　她手刚搭到顾宜之的肩膀，腰忽然被人抱住，下一秒，被抱到了鞋柜上坐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顾宜之已经蹲下身子拿起了她那只银色高跟鞋，“坐着吧，我帮你穿。”
　　怎么说呢，这种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的感觉……还挺爽的。
　　许清棠垂下头，看着顾宜之握在自己脚踝上的手，根根纤细修长，指甲平整圆润，她暗暗对比了下，手指比自己长点，但论肤色还是自己白一些。
　　她穿鞋时还会用手指便她按按脚踝骨，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自己给弄疼了，许清棠这个角度能顺着顾宜之挺拔的鼻梁看到那润泽的红唇，或许是因为环境安静。这样的顾宜之莫名给她一种很温柔很安心的感觉。
　　客厅无风，可顾宜之那微卷的头发却还是随着动作轻轻晃，许清棠看得久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勾了勾她的头发。
　　顾宜之抬头时，她的指腹贴在了她的眉骨上。
　　触感温热。
　　她们望着彼此，谁也不说话，许清棠觉得不止指腹下上是热的，连眼神都有点热，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因子开始在空气里面流动着。
　　是怎么开始的，许清棠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顾宜之慢慢起身，吻住了自己，用行动把她们心照不宣的事情做出来。
　　客厅灯关的开关就在玄关处，被顾宜之关上后，四周霎时昏暗，漆黑一片中，许清棠撑着顾宜之的肩头，气息有些不稳，“等一下，咱们先说好一件事。”
　　顾宜之抵着许清棠额头，“你说。”
　　许清棠说：“待会儿我要在上面。”
　　顾宜之轻笑了下：“你哪回没在上面过？”
　　“这不一样，”许清棠说：“我要先在上面。”
　　回回都是顾宜之先开始，许清棠觉得自己的猛1之魂在熊熊燃烧。
　　“好啊，你说了算，”顾宜之这时候相当好说话，她们头抵着头时气息都交织在一起，“其实还有同时开始的，你要不要试试？”
　　这突然就涉及到了许清棠的知识盲区：“同时？”
　　顾宜之嗯了一声：“很符合你猛1的形象。”
　　起初许清棠觉得新鲜，可真当那么做了，最后却只剩下脸红。
　　夏季本该是昼长夜短，可今晚的时间却过得尤为漫长，后半夜临城下起了雨，细雨如薄雾，风轻轻卷起窗帘一角时，许清棠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以及玻璃上朦朦胧胧地伏在她肩头上的人影。
　　许清棠觉得自己的阳间作息在顾宜之面前实在太吃亏。
　　每每到最后，生物钟总让她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只好要求偃旗息鼓，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顾宜之的手，说：“好渴，去给我倒杯水来。”
　　顾宜之用湿巾帮她擦了擦汗，嗯了声：“好。”
　　听着脚步声远去，许清棠当即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手掀开被子去找顾宜之的手机。
　　方才她不小心瞄到了一眼，顾宜之的手机是没密码锁的。
　　她很快找到手机，咻咻两下点进了录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听到了顾宜之的声音：“原来这叫美人计啊，许小姐，你果然是足智多谋，不愧是猛1典范。”
　　听到着熟悉的语气，许清棠只觉得后背凉凉的。
　　她转过身，很认真道：“我这人性子急你也知道，这东西不删我睡不着觉，放心放心，日出我肯定会陪你去看的。”
　　顾宜之拿着水杯走过来，模样无可奈何，妥协了似的，说：“你删吧。”
　　把那段录音删掉，许清棠呼了口气，接过水杯，又把手机还给她，喝了口水，心满意足道：“这水真甜。”
　　甜到她突然就不那么想去看日出了。
　　顾宜之慢慢地收起手机：“反正我有备份。”
　　许清棠：……
　　她正计上心头，打算明天早点起来，继续删时，顾宜之又当着她的面给手机设置了一个密码锁，笑道：“许小姐什么时候想听可以找我，我很好说话的。”
　　眼前的是什么？典型的笑面虎。
　　许清棠懒得跟她说，怕又继续踩进她设计好的坑，放下水杯，翻身睡觉。
　　生物钟的强大让她很快就要睡着，可顾宜之明显不打算放过她，竟然……竟然让她学小猫叫！
　　许清棠是真的拿她没办法，轻咬着顾宜之细长的指节，喊出来的声音她自己听得脸发烫，顾宜之却乐此不疲。
　　到了最后，许清棠连梦里都是她在喵喵叫。
　　早上时许清棠是被一阵铃声响起的，她闭着眼睛手在床头到处找，迷迷糊糊睁开了一点眼皮，看到了屏幕上的字，是祁老师的电话。
　　她想开口喊妈，可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却是——
　　“喵～”


第26章
　　声音一出喉咙，许清棠自己也惊住。
　　“你说什么呢？”
　　许清棠连忙从床上挣扎起来，干笑了一声：“没，没什么。我朋友最近出差，把它猫放我这里养着。我还以为它丢了，刚刚在叫它呢。”
　　她脚踩地板，往浴室里走，转开话题：“怎么了？大早上给我打电话。”
　　祁老师也没放心上，说：“没什么，早上起来我才看见小林给我发的信息，问你到没到家。你昨晚回来了？”
　　许清棠眉头一皱，点开微信看见林怀嘉昨晚果然有给她发信息，她看了眼日期，边挤牙膏边说：“本来打算回去的，半道去接我朋友的猫了。”
　　“好吧，记得吃早饭，别忘了。”
　　“知道啦。”
　　跟祁老师聊完，许清棠刷完牙从浴室里出来，看见顾宜之打开衣柜，拿了件西装，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含笑：“找到猫了？”
　　她显然是听到了，许清棠还有点没缓过尴尬劲，瞪着顾宜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昨晚……”
　　提起来就臊得慌。
　　许清棠一直以为性.爱就那么回事，这人偏偏能花样百出，弄得她光是想起来都脸红，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尤其是在顾宜之目光看过来时，她脸皮烫得更厉害。
　　她心想，早知道昨晚让顾宜之学狗叫好了。
　　起码起来丢人的不止她一个。
　　顾宜之把衣服换上，说：“好好好，是我不好。为表歉意，我送许小姐去剧院，可以吗？”
　　许清棠倒也没意见。
　　在顾宜之家吃过早饭，两人出发，一路朝剧院的方向开。许清棠把车窗降下来，一边吹着风一边化妆，顾宜之见状问：“赶时间吗？”
　　许清棠用眉笔把眉毛加深，头也不抬：“也不是，这不是怕你待会儿去公司去晚了吗。”
　　许小姐顾着化妆，声音都比平常要温柔许多。
　　顾宜之闻言也笑了下。
　　到剧院门口时，路上的车辆明显多了起来，许清棠打开车门，刚要下车时，又听顾宜之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许清棠扭头：“怎么了？”
　　顾宜之递过来一张湿巾，“口红花了，擦擦？”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顾宜之已经用湿巾在她唇边轻轻蹭了几下，动作很轻柔，许清棠觉得嘴唇上痒痒的，脑子不禁联想到了昨晚自己含着顾宜之手指的场面。
　　“好了。”
　　只短短几秒，许清棠已经觉得自己脸快要热到爆炸，她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说来也巧，师姐惊讶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清棠？诶？”
　　听到熟人的声音，许清棠莫名有些心虚起来，想起自己该下车了。
　　她动作有些慌乱，结果一个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纸盒，差点被绊住，幸好是顾宜之反应快，把她的手腕拽住，倒是那个纸盒一下子就摔下了车外。
　　嘭——
　　许清棠稳住身子，目光看向车门外，那个纸盒已经露出了一角，很明显的一节黑色丝带，透着一点点荧光，她顿时眼睛睁大。
　　这不就是顾宜之上回做的那什么狗屁色.情防水丁字裤吗！
　　这玩意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眼看着师姐要低下身帮忙捡起来，许清棠立马跳下车，抢先抱起，而后塞回车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冲着顾宜之冷笑：“顾总，东西记得拿好！”
　　说完关上车门，扭头看向师姐，笑得人畜无害：“师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师姐被她弄得有点迷糊，问：“清棠，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许清棠不尴不尬地笑笑：“有吗？哈哈，可能是因为起得早，有点没睡够吧。”
　　师姐哦了声，看了一眼已经开远的车，说道：“你跟顾总好像很熟啊。”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路上碰到了，她顺路栽了我一程。”
　　进了剧院以后，许清棠趁着师姐走开的空档，拿出手机给顾宜之发信息：【你赶紧把那东西扔掉！】
　　想了想，又继续：【不对，烧掉！】
　　许清棠简直难以想象，刚刚要是被师姐看到那里面装的究竟是一个什么羞耻到无法形容的东西，她以后该怎么在剧团混下去。
　　许清棠觉得顾宜之真的是自己的克星。
　　遇上她，自己就别想着有好事发生。
　　但这也并不绝对，月底的时候，许清棠终于遇上了一件值得让人发笑的好事。
　　风禾最近再次一召开股东会，会前林怀嘉志得意满，会上提出议案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分外的自信，可最终看到投票结果时，表情错愕，沉默了好几秒，目光阴沉沉地朝着许清棠的方向看过去。
　　在签字确认后，许清棠走出会议室，在走廊转角处，林怀嘉追了上来，表情始终绷着，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许清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清棠无所谓地抬头：“什么什么意思？”
　　“你明明答应了我，现在临时倒戈帮有绫？”林怀嘉很明显气得不行，怒道：“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做了多少准备吗？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吗？况且，风禾发展得好，难道就只有我能占好吗？”
　　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许清棠挑眉：“你不反省自己来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垃圾？”
　　林怀嘉气得胸口疼：“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怎么样？你任性也得有个限度吧？”
　　拉拢股东并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成的事，商人看到的永远只有一个利字。林怀嘉原本以为许清棠肯帮自己，这件事情势在必行，便没有再去做其他人的工作，谁知道她居然临时反水。
　　听到她这话，许清棠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像是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带了出来，她蹲下身子去捡，是一张照片，正好能让林怀嘉看到。
　　看到上面的内容，林怀嘉脸色剧变。
　　那上面是两个女人的肩头，吻痕遍布，其中一个人的肩峰处还纹着一只黑色蝴蝶。
　　那是……那是她和苏梦瑜。
　　她们什么时候拍了这样的照片？
　　许清棠自然给不出她答案，林怀嘉调整了下情绪，又恼怒又无奈：“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小瑜也跟你解释了，你明明已经不计较了，咱们都复合了，现在翻旧账又是为了什么？”
　　“复合？”许清棠笑得有点恶劣：“我答应了？你也配。如果不想艳照成为风禾企业文化，人人都知道的话，那就少来烦我。”
　　说完，许清棠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电梯。
　　-
　　中午的时候，风禾附近某家餐厅。
　　有绫将股权转让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转头，看着安静吃着东西的许清棠，张张嘴，“清棠，你真想好了吗？”
　　许清棠放下筷子，“签都签了，还能作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绫叹气，说：“没想到咱们几个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退股的事情许清棠之前就存了这个念头，原本念着林怀嘉当年的那三万块钱，许清棠没想把事情做绝，可知道自己不仅是替身，还早就被戴了不知道多少顶帽子，她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有绫不希望她跟林怀嘉复合，这是她早就看出来的事——从她代送的那张画展开始。
　　不仅可以报复林怀嘉，有绫跟她也算多年朋友，许清棠很乐意跟她做这桩买卖。
　　见许清棠不说话，有绫又感慨道：“希望怀嘉以后不要再这么固执。”
　　许清棠对比不置一词。
　　折腾不了这件事，她还会折腾下一件事。
　　有绫怕也不止是想阻止林怀嘉。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清棠当晚约唐归出来喝酒，结果还没想好地址，那头顾宜之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明天有空吗？】
　　她刚想说没有，信息又跳一条：【爬山。】
　　许清棠顿时想起自己还有一条社死录音捏在顾宜之手里，当即回复：【有的有的。】
　　而后看着唐归发来的辣妹自拍，说：“我忘了明天约了人去看日出了，改天吧。”
　　唐归问：“谁啊？”
　　许清棠叹了下气：“一个朋友。”
　　想到第二天要看日出，许清棠早早睡下，早上的时候，顾宜之准时出现在门口，许清棠涂着防晒霜，而后跟顾宜之下楼。
　　上了车，许清棠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后，这才打着哈欠，问：“去哪啊？”
　　“南山。”
　　南山是临城比较著名的旅游景点，能看到最好的日出，平时打卡的人数就不少。
　　听到这两个字，许清棠稍稍抬起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像是在睡觉。
　　早上车辆不多，一路通畅，只花了半个小时两人就已经到了南山脚下。
　　出发时还灰蒙蒙的，雾未散尽，这会儿已经天光透亮。
　　南山脚下不远处是一座公墓，墓园门口有人摆着摊位卖花，许清棠想了想，侧头问：“耽误你点时间，不介意吧？”
　　顾宜之愣了下，说：“走吧。”
　　许清棠在门口买了一束□□花，走进去的时候，路边的树在往下滴着晨露，地面微湿，她走到中间的位置，在一块墓碑前把花放下。
　　墓碑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很稚嫩青涩的女孩子，大约也就十七八岁。
　　放下花，许清棠说：“走吧，去看日出。”
　　从公墓走出来，顾宜之问：“老师的学生？”
　　许清棠踩到了一片树叶，发出一声脆响，对于顾宜之的话有点惊讶，“你知道啊？不对吧，你俩好像不是一届的。”
　　顾宜之的薄外套随着风轻轻动着，“看过报道。”
　　听到这四个字，许清棠沉默了下，而后步子加快，抬头往山上看，说：“就这架势，我们到山顶的时候还能看到日出吗？”
　　顾宜之抬头：“正常来说应该没问题。”
　　路上的时候，许清棠看到了南山的宣传牌子，有一对小情侣一直走在她们面前，走得慢不说，还一直黏黏糊糊的。
　　“听说看到了日出的有情人都能恩爱长久，是被月老祝福的。”
　　“那我们可以长久吗？”
　　“当然可以啦小傻瓜～”
　　许清棠快麻了，经过一个凉亭的时候，她拉着顾宜之加快脚步，把那对小情侣甩在身后，而后搓了搓手臂：“要是看个日出就能长长久久，哪来这么多前任？”
　　顾宜之笑笑：“跟爱情相关的东西总是能吸引人。”
　　许清棠耸耸肩：“下个反诈骗中心就不至于了。信看一次日出能长久，比信海誓山盟还傻逼。”
　　大约是因为许清棠看起来就不够虔诚，两人刚到半山的时候，天上猝不及防就浇下冷雨，劈头盖脸将两人给淋湿。
　　“……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顾宜之把外套脱下来，挡在许清棠的头顶，雨水顺着她的鼻梁滑下，说：“自己拿着。”
　　许清棠：“我们可以一起。”
　　顾宜之失笑：“这是衣服不是伞，待会儿就不管用了，早点下去吧。我的问题，没注意天气。”
　　两人步履匆匆一路下山，方才休息的小亭子里也聚着许多人，看起来都是被这场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许清棠举着外套，提议道：“我们进去躲躲雨吧，待会儿再下去。”
　　顾宜之侧头看了一眼许清棠，许清棠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她今天穿了件薄纱白色长裙，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着肌肤，只要离得稍近一些，曲线什么的都一眼能看出来。
　　她有点尴尬，说：“呃……我穿你衣服挡挡吧。”
　　“我背你下去，你用衣服挡后背。”
　　尽管这里离山脚下不算太远，但雨天路滑，许清棠摇头：“别了吧，待会儿摔了。”
　　顾宜之：“山下人多，这衣服能挡多少？”
　　“好吧……”
　　许清棠也没再坚持，轻车熟路地跃上了她的背，而后手继续举着衣服，因为雨水的冰冷，她能感受到顾宜之体温的滚烫，她轻轻说：“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
　　顾宜之声音带笑：“怎么还说这句话？”
　　“这叫礼貌好吗，难道你要我说姓顾的，必须给本公主背到家才舒服是吧？”
　　许清棠发现她们之间很少有能不怼的时候。
　　她明明并不是特别喜欢跟人呛的性格，可跟顾宜之碰上，就跟火星子进了爆竹房似的，不炸不行。
　　顾宜之被她逗笑了，问：“本公主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许清棠：……
　　这什么鬼称呼。
　　“没有啊。”
　　顾宜之：“你轻了。”
　　许清棠帮她拨开路边的树枝，不以为然道：“不要以为说两句奉承话本公主就能不计较。”
　　顾宜之无奈笑笑：“本公主你放松点，我不会让你掉下去，夹得我腰痛。”
　　“……”许清棠被她话说得脸红，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耳垂，“我这是为了让你轻松点，谁夹你了？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这么龌龊。”
　　“而且腰痛不一定是外在因素，反省一下，不要过度放纵自己。”
　　顾宜之动作顿了下，“你是在说我自己玩？”
　　“我可什么都没说，”许清棠耸耸肩，经过一个小土坡时，她把顾宜之的脖子勾紧，轻轻呵了一下：“但又不是没这种可能，大家都是第一次，凭什么你就能玩这么花，不是自己私底下偷偷那什么了那还能是什么？”
　　许清棠稍稍歪向顾宜之的颈侧，语重心长说：“你自己注意点，别玩着玩着就虚了。”
　　顾宜之颠了颠许清棠的腿，说：“我真的舍不得本公主你掉下去，但如果你再说一遍这种话的话，我不保证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听她说着说着，许清棠都快习惯这外号了，“行行行，不说了行吧。”
　　见她安静下来，顾宜之说：“跟你开玩笑，我没试过。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上手了不就明白了吗？”
　　许清棠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这狗女人这是在拉踩吧？是吧？
　　两个人回到车上，身上的水把座位都染湿了，顾宜之提议在附近找个酒店，许清棠觉得浑身凉得不行，也没意见。
　　在酒店开了间房，两人先把湿衣服换下，穿上了浴袍。
　　许清棠用毛巾擦着发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衣服没这么快干吧，我下午还有演出，待不了这么久。”
　　顾宜之把湿衣服都放进了浴室，赤着脚从里面出来，“我让人送两套衣服过来。”
　　“行。”
　　许清棠用酒店的热水壶烧了一壶水，刚倒了两杯，忽然听到顾宜之叫自己，她拿着热水过去，“怎么了？”
　　顾宜之说：“江宛。你接一下电话。”
　　许清棠接过手机，那头江宛声音很熟媚温柔：“小清棠，好久不见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旗袍我这边暂时没有。”
　　“都行，我都可以的。”
　　她只是偏爱旗袍，并不是别的衣服不能穿。
　　“哦好，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带点吃的过去？”
　　“好啊。”
　　“倍力乐要不要？”
　　许清棠仰头喝下热水，“都行。”
　　倍力乐，应该是什么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的竞品吧？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递回去，顾宜之起身朝浴室走，“我先洗澡，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许清棠无聊的在房里玩起了先起的消消乐，看着自己的积分达到区域第一，她放下了手机，恰好门口也响起了门铃。
　　江宛笑眯眯地把东西递过来，许清棠侧身，说：“要不要进来坐坐？她在洗澡。”
　　“不用了，你们先玩，我那边还有事要忙。”
　　许清棠只好说了声谢谢就回房，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吃食和包装得严实的衣服，下面还有一点东西，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瓶润滑和一盒……套？！
　　倍力乐居然是套？？？
　　更要命的是，顾宜之从浴室出来，笑吟吟地望着她一手润滑一手套的模样。


第27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许清棠尴尬地放下这两样东西，觉得不能太被动，否则，顾宜之怕是会觉得她今天看日出是假，看跟她做是真。
　　“那个……我不知道你朋友说的是这个……”
　　说完，她拿起衣服，道：“我先换衣服，你吹出头发吧。”话落，又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雾蒙蒙的，许清棠换完衣服脸上被熏出了薄红，出来时顾宜之已经在吹头发，许清棠朝门口走，“我出去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顾宜之停下吹风机，“我陪你去。”
　　“用不着，就一会儿，”许清棠已经换上了鞋子，“酒店可以租借雨伞，没事的。”
　　顾宜之作罢，提醒她：“手机。”
　　许清棠恍然，拿上手机以后走出了房门。
　　约是十来分钟，许清棠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点冷意，手上还提着一个药袋子。
　　她把东西放在桌面上，手指弹了弹头发上的雨珠，说：“你吃过东西没？吃点药，别又生病了。”
　　顾宜之看着她笑了下。
　　许清棠转过身，“笑什么笑？要不是看在你把我背下来的份上，你就是病死了我都懒得管你。”
　　顾宜之含笑，冲她招招手，“为了报答许小姐的恩情，我帮你吹头发，怎么样？”
　　许清棠毫不客气地坐过去，“这是我应得的。”
　　顾宜之把她头发拨开，许清棠体态好，脖颈像是天鹅颈似的，挺拔纤细。许清棠见她久久不动，疑惑：“怎么了？”
　　“这是胎记？”
　　许清棠感觉到顾宜之的指腹在某处点了点，顿时了然，说：“是啊，我妈也有一个，以前我嫌丑还想着去纹身遮掉呢。”
　　顾宜之：“想纹什么？”
　　许清棠回想了下：“水草。”
　　顾宜之打开吹风机，冷风徐徐而出，“为什么是水草？我以为会是蝴蝶之类的。”
　　“是有这么想过，不过好多人纹这个，所以就想纹个不一样的。”
　　“那怎么没纹？”
　　“不太记得了，反正最后没纹，也还好没纹，”许清棠把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做这行不让有纹身。”
　　两人闲聊着，外面雨声淅沥。
　　许清棠能感受到顾宜之的手指在发间穿梭，脖颈和耳垂偶尔也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触碰，在冷风中产生温热。
　　许清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入顾宜之的眼睛，两人互相対望，身后内嵌式的灯光晕渐渐变大，许清棠只觉得眼前的轮廓也愈发模糊。
　　最后，是顾宜之先吻了下来。
　　许清棠仰头回应。
　　这一吻以许清棠轻轻咬了一口顾宜之结束。
　　许清棠推开顾宜之，示意她吃药，而后道：“我下午还要去剧院。”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做。
　　顾宜之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很认真地看着许清棠，“亲吻不一定是为了做.爱。”
　　许清棠愣了下，竟莫名有些愉悦，她用鞋跟踢了踢床腿，说：“谁跟你说这个了，我让你吃药。”
　　雨下到中午开始渐渐变小，两人从南山驱车回来，许清棠直接去了剧院，临走前，回头看了顾宜之一眼，“药记得吃。”
　　顾宜之先说“好”，又说“不好”。
　　许清棠拉着车门：“到底好不好？”
　　顾宜之：“我忘性大。”
　　许清棠眯眼：“所以？”
　　顾宜之：“你记得提醒我。”
　　许清棠啪地合上车门：“爱喝不喝，病死拉倒。”
　　许清棠刚到剧院，师姐刚结束赶场演出，在后台喘着气，用扇子扇风。
　　她打开手机，看到群里同事们正在走队形欢迎，便问：“来新人了？”
　　“是啊，”师姐缓过劲来，凑在许清棠旁边耳语：“来咱们这实习的，小奶狗，俊的很。”
　　许清棠対于奶狗不奶狗的没兴趣，象征性地跟着同事在群里欢迎了下，脑子里倒是想着顾宜之，她应该会乖乖吃药吧？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许清棠傍晚时还是给顾宜之发了个信息，发完，又补了一句：【日行一善，别误会。】
　　周末过去，许清棠陪着祁老师到医院去拿药，本想让祁老师再做个检查，祁老师却不太乐意，说：“我现在好多了，下午跟你周姨说好了要去外面走走，下个月吧。”
　　许清棠拗不过，只好答应。
　　在窗口排队缴费时，许清棠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在争执，她侧头看去，是两个人男人，其中一个还有点脸熟。
　　“我跟小婉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起做个样子给我妈看，你不是都知道吗？”
　　“是，现在是做个样子给你妈看，那要是她让你们结婚呢？小婉不会跟你结，那另外的人呢？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那我又算什么东西？”
　　“你小声点，别闹好不好？我妈现在这个样子，我不交女朋友她就不肯好好治病，我不会跟别人结婚，所以才找了小婉帮我演戏，不然，我找谁不是找？你忍一忍，等这件事情过了，我……”
　　剩下的话听不见了，因为许清棠交完费用要去领药。
　　祁老师一直沉默着，拿完药才说：“清棠，我上去看看你许姨。”
　　许清棠想了想，应了声好，说：“我去外面买点水果，妈你先上去吧，我待会就回来。”
　　医院门口有许多推着车的商贩卖水果，许清棠买了点，刚结账的时候，背后响起一道女音，“清棠？”
　　许清棠疑惑转身，江宛刚从一辆车上下来，穿得很是性感，打量了一眼她手中的水果，“你是住附近还是来探望人？还是病了？顾宜之怎么没陪你来？”
　　“送人的，”许清棠疑惑：“她陪我来干什么？”
　　江宛先是一愣，而后控制不住地笑，笑完，她挥挥手，说：“没事没事，我随口一说。”
　　听着她话里的鼻音，许清棠问：“你病了？”
　　“是啊，我员工感冒了，把我给传染了，”江宛凑上来，自来熟道：“一起进去吧。対了，你们最近怎么不来酒吧了？我们酒吧最近在搞活动，三周年，清棠，你跟糖糖可得来捧我的场啊。”
　　“最近有点忙。”
　　“再忙也得放松一下，尤其是她，你发没发现她黑眼圈都重了，劳逸结合才行。”
　　……
　　两人并着肩往里走，经过一处草坪时，前面忽然围满了人，嘴里都在惊呼着“跳楼”“跳楼”。许清棠先是一怔，而后挤开人群上前，远远的只能看到地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凭借衣服认出了那人是刚刚跟老太太儿子争执的男人。
　　许清棠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打120，又听到耳边有人说：“有人去叫医生了，哎，这又是何必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许清棠白着一张脸往住院部跑，直到了电梯到了目的楼层，她才恢复思绪，江宛紧随其后过来，微喘：“清棠，你怎么了？”
　　许清棠冷静下来，说：“没什么，你不是要去挂号吗？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别怕，刚刚医生已经到了，听说还有气，应该能救回来。”
　　江宛跟着她走，说：“你这样我也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回去？”
　　听她这样说，许清棠摇头说：“我没事，今天我是陪我妈来的，她身体不太好，我怕她知道这件事会有阴影。”
　　眼看着江宛不打算离开，许清棠只好说：“那你一会儿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帮我瞒一下。”
　　到病房的时候，老太太和她儿子都在里面，众人显然还不知道跳楼的事。
　　许清棠把水果放下，客套了两句，接着说：“妈，咱们回去吧，我们剧院临时有点事叫我过去处理。”
　　老太太热情挽留，幸好是祁老师也不太想久待，三人便从病房里出去，许清棠介绍道：“这是顾宜之的朋友。”
　　江宛微笑：“阿姨。”
　　祁老师也笑：“身体不舒服？”
　　“是啊，最近这天气不是总下雨嘛。”
　　三人闲聊着从电梯出去，祁老师看着路的方向，问：“怎么走这边？”
　　走前边肯定能看到那血淋淋的场面，许清棠正在想借口时，江宛已经笑起来，自然道：“前面堵着，宜之在后门等我们。”
　　许清棠：……
　　顾宜之自然不可能那么刚好就出现，大约是江宛早就将她叫来。
　　来到医院后门，许清棠果然看到顾宜之的车停在路边。
　　顾宜之先是把祁老师送回家，又折返回医院，江宛走下车，対着许清棠说：“小清棠，回见，到时候记得一定要来给姐姐捧场啊。”
　　许清棠：“…好。”
　　车重新开起来，顾宜之给许清棠递过来一瓶水，嗓音温和，“没事了，别想太多。”
　　“我没事，就是怕我妈她……”
　　许清棠靠在车窗上，觉得有点心烦气躁，后悔当初没有换病房。
　　“没看到现场，以后就是听人提起来也不没这么触目惊心，老师不会这么脆弱，别担心。”
　　“我知道，我就是担心……”许清棠叹气，说：“我妈之前的病友有个儿子，是同性恋，刚刚跳楼的就是他男朋友。”
　　听到这话，顾宜之沉默了片刻，安慰说：“以后给老师换家医院吧。対了，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如果老师的病是因为这个，其实你应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许清棠抿唇：“看过了。”
　　顾宜之空出手在许清棠的头顶揉了下，“那件事跟你们都没关系，别自责，别跟自己过不去。”
　　许清棠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失神了会儿，莫名其妙眼眶有点热，说：“我还好，没心没肺惯了，就是我妈她不肯放下。”
　　看着窗外来回穿梭的车流，许清棠陷入了回忆。
　　祁老师从前任教的一中是临城重点高中，许清棠那时候还小，対她众多学生有印象的只有一个叫祁清月的女孩子。
　　许清棠小学时就常常能在家中看到她，总喊她姐姐。
　　其实祁清月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她家里姓刘，家境不好又重男轻女，在祁清月上高一的时候想让她退学去结婚，换彩礼给弟弟在县城里买房。后来是祁老师帮忙，这场闹剧才结束。那个年代改名改姓没有现在这么难，祁清月便自己做主去偷偷改了名字。
　　后来，许清棠不仅能看到祁清月，还能看到她身后跟着个女孩子，两人形影不离，很是亲密，甚至还会互相亲吻额头。
　　那时候的许清棠并不懂这代表着什么，还是后来祁清月给她买糖，让她别跟祁老师说，并悄悄说，这是爱，不是病。许清棠想，女孩子跟女孩子亲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嘛，要是多一些女孩子亲亲就好了。
　　但自那以后，许清棠就很少能撞见这种事，只知道某段时间祁清月看起来很憔悴。
　　在学校偶尔也会有人到她面前表情嫌弃地说你妈的学生是同性恋，没多久，又有人说你妈是杀人犯。
　　后来许清棠才知道，祁清月跳楼了。
　　她跟那个女孩的事情被女孩家里知道，闹到了学校，女孩说是祁清月威胁自己做的那些事，舆论和校园暴力这两座让人绝望的囚牢很快将祁清月压倒，她在跳楼前拨过祁老师的电话。
　　祁老师赶到的时候，祁清月刚好在她面前跳下去。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祁清月的家里人为了索赔抬着她的尸体到学校闹了足足十天，直到拿到了满意的赔偿金才消停，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连给祁清月下葬都不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件事情吸引了无数媒体，祁老师被推上风口浪尖，网络暴力口诛笔伐，甚至还有人上门闹事。
　　祁老师身体自那以后便不怎么好，后来也跟学校辞职。许清棠后来带她去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但都收效甚微。
　　知情的人总说祁老师是伤心祁清月的逝去，但许清棠心里清楚，这只是其中之一。网络暴力，流言蜚语，人情冷漠和那永远等不到的道歉，无一不是困住祁老师的囚牢，让她深陷泥沼，无法自救。
　　“棠棠，以前自己一个人很辛苦吧。”
　　顾宜之的声音让许清棠有些回神，她低头时，无意间看到了自己腿上的伤疤，忍不住笑了下：“还好吧，我也不是什么喜欢吃亏的人。你之前不是问我伤疤哪来的吗？其实我骗你的。”
　　许清棠耸耸肩，轻描淡写道：“就那会儿来的。”
　　顾宜之把车停在路边，许清棠刚要问怎么了，便看到她俯身朝自己靠过来，在她眼角吻了吻，“想亲亲你。”
　　四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许清棠耳根红了，推着顾宜之的肩膀，“这大街上，流氓吧你。”
　　两人正说话间，祁老师忽然打来电话，许清棠连忙滑动接听，“清棠，你到剧院了吗？”
　　许清棠坐正身子：“没呢。”
　　“宜之还在你旁边吧？”祁老师问：“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宜之聊聊。”
　　许清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先把电话递过去：“我妈说想跟你聊聊。”
　　等顾宜之接电话后，许清棠又拿起顾宜之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示意她给自己解锁。
　　顾宜之跟祁老师打招呼：“老师？”顺便帮她开锁。
　　许清棠扬扬眉，点进录音，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天让她羞耻到爆表的语音。
　　那天去南山日出没看成反倒淋了场雨，许清棠也没记起要删录音。
　　她手指刚点上去，准备长按删除，可下一秒，屏幕上没弹出删除的选项，反而是她自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穿出来——
　　“亲爱的，我的老婆她打我，还跟外面的女人……”
　　许清棠吓得半死，连忙关掉，她转头去看向沉默地顾宜之，从她手中拿过电话，试探开口：“妈？”
　　向来温和的祁老师声音严厉了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紧接着，那头窸窸窣窣传来劝和声：“哎呀，小孩子喜欢玩嘛，很正常的。”
　　“是啊是啊，应该是那个什么cosplay的吧，现在很流行的，我女儿前几天穿的奇奇怪怪的说自己什么创世神。哎哟，清棠估计也是演的这个吧？外国的神老婆情人一大堆很正常的嘛。”
　　许清棠：…？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


第28章
　　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面容，许清棠硬挤出了几分笑容。
　　跟祁老师解释了半天，终于用语调训练来搪塞过去，挂断电话，许清棠呼了口气，侧头看向顾宜之，忍不住瞪了眼：“你还笑？”
　　顾宜之在许清棠脸上捏了下：“怎么这么可爱？”
　　许清棠坐直身子，呵了下：“还可爱，丢死人了。”
　　说完，许清棠忍不住朝顾宜之看了眼，问：“我妈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她找你什么事？”
　　顾宜之重新把车开起来，声音浅淡：“想给我介绍对象。”
　　“……”许清棠啊了下：“为什么？”
　　顾宜之转头，很温柔地冲着许清棠笑：“或许是因为许小姐没给我介绍吧。”
　　莫名被阴阳了一波的许清棠：……
　　她自知理亏，边拨弄着头发边说：“谁让你长得仙女似的，行了行了，算我对不起你。”
　　按照顾宜之的说法，就是方才送祁老师回去后，有邻居看到顾宜之便问了一下，得知她单身，于是很热心地就想着给她介绍介绍。
　　结果对方的信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许清棠的骚操作打断。
　　但许清棠却莫名觉得很古怪。
　　祁老师近几年很少会管别人的事，哪怕对自己，即便是口头上催催，也没真给她找个相亲对象。
　　怎么到了顾宜之这里这么热心？
　　想不通的事许清棠索性也不再想。
　　今天周末，许清棠最终也没回家，而是去找唐归，两人在私人电影院待了一下午。
　　电影刚开始，唐归拿着笔记本在赶着设计稿，赶完后抬头，发现旁边的许清棠比她还不认真，满脸恍惚，她忍不住问：“清棠，你怎么了，最近跟我出来老走神。”
　　这不是偶然，最近每次约许清棠出来，她看起来都像是被抽干养分的花朵，蔫了吧唧。
　　“工作太累？”唐归喝了一口饮料，“你最近不是去南山看日出吗？要不咱们再去一次？”
　　“别提那件事了。”许清棠叹气。
　　唐归笑容忽然变得坏起来：“我听说你是跟顾宜之去的，听说那都是小情侣去见证爱情的，怎么样？我那本攻略没白看吧？”
　　“也别提那本东西了。”许清棠再次叹气。
　　电影正播放到刺激的片段，唐归专心致志看了下，转头问：“怎么了？”
　　许清棠露出假笑，给唐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己因为那本东西出过的糗，当然，其中隐瞒了一点点和她顾宜之在床上的内容。
　　最后，她总结陈词：“顾宜之真是我祖宗。”
　　反正遇上她，没好事。
　　唐归抓住重点：“帖子？”
　　许清棠点头：“是啊。”
　　唐归满脸疑惑：“什么帖子？没听说过啊，那段时间我们部门来了个美女新同事，论坛但是挺多关于她的帖子。顾宜之嘛……谁敢啊，又不是想跳槽。”
　　许清棠看了一眼银幕，恰好放到小丑女为了小丑跳进化学药池，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顾宜之，狗女人！
　　周一，许清棠一大早来到剧院。
　　刚到大门口，远远便看到师姐冲自己招手，她停下来等了会儿，碰上面时，才发现后面跟着一个面相白净的男生。
　　许清棠有印象，是师姐上回口中说的奶狗，叫小林。
　　小林打量了许清棠一眼，打招呼道：“清棠，早上好。”
　　师姐打趣道：“你怎么回事？见到我们都喊姐姐，就喊她名字是吧？嫌我们老了？”
　　小林脸红了点，倒不说话了。
　　许清棠笑道：“人家还是个孩子，别闹了师姐。”
　　小林看了一眼许清棠，强调了下：“我只比你小一岁。”
　　三人一起进去后，师姐跟许清棠看着同事在练习点翻身，等小林走开后，师姐玩笑道：“清棠，这小奶狗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许清棠拿着练功用的训练服，往换衣间走，说：“别乱说。”
　　师姐笑说：“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你没听说过这句话？”
　　这话不仅激不起许清棠对小林的一点关注，反而是想起了第一次跟顾宜之在医院见面的时候，祁老师让她叫姐……
　　她叫顾宜之姐？
　　许清棠怎么想怎么别扭。
　　周三，立秋，临城下了场小雨。
　　晚来风急，许清棠从剧院出来被雨阻拦了脚步，她拿出手机点到打车软件，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
　　“清棠。”
　　小林拿着伞从里面出来，打量了她一下，问：“你没带伞吗？”
　　许清棠点头：“还好能打车。”
　　小林靠近了一步，“清棠，你人缘真好啊，总给你送花的是你的追求者吧？”
　　只要许清棠在剧院，顾宜之的花总不会缺席。
　　许清棠含糊道：“或许吧。”
　　她继续点击打车软件，刚输入好起点，小林的声音又响起：“清棠，要不咱们顺路去吃个宵夜？等雨小点我再送你回去。”
　　许清棠下好单，像是才听清楚他说话，微微笑了下：“我晚上不喜欢吃东西。我的车待会儿就来，你先回去吧。”
　　小林唔了声：“好吧。”说完撑伞离开。
　　雨天不好打车，前面排队的有九位，许清棠站在原地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刚给唐归点完骂客户的赞，顾宜之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许小姐，抬头看。】
　　许清棠抬头。
　　朦胧雨幕中，顾宜之的车缓缓开过来，最终停靠在边缘，许清棠走了上去，隔着细雨和车窗看清楚了顾宜之的脸。
　　许清棠往里靠了靠，“你来这里干嘛？”
　　顾宜之撑着把黑伞从车上下来，来到许清棠面前时身上带着被风雨裹挟出来的凉意，“正好路过。刚刚那个是观众？”
　　许清棠说：“我同事。”她看了眼顾宜之，又说：“说是想请我宵夜。”
　　顾宜之笑容淡了：“怎么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去？”许清棠看了一眼手机上提示司机已到达的消息，冲着顾宜之笑得明艳，“我当然要回家好好沐浴焚香，然后再化个妆换身裙子再去。”
　　说完，她冲进了前方等待多时的出租车，遥遥冲着顾宜之浅笑：“再见啦顾总，您继续路过。”
　　许清棠心情莫名其妙就很高兴，这样的心情一路持续到回家，她仍感觉到自己的神经还处于兴奋中，直到看到了家门口半蹲着一个人影，被吓了一跳。
　　“归归？”
　　许清棠试探叫了声。
　　唐归转过身，表情分外委屈：“清棠……”
　　许清棠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别提了，我钥匙落公司了，喏，手机又没电了。”唐归唉声叹气：“只能上你这求收留了。”
　　许清棠把房门打开，说：“可以啊，衣服也有新的，随时欢迎唐大小姐下榻。”
　　唐归换好鞋子后，手肘撑在鞋柜上面，盯着许清棠，委屈道：“你不是吧，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的出来？”
　　许清棠下意识啊了下，借着玻璃制的隔断看到了自己的脸，果然唇角上勾，笑意明显……
　　她揉了下脸颊，轻咳一声：“不是笑你，是顾宜之……”
　　她把刚刚自己逗了下顾宜之的事说出来。
　　唐归哒哒两下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左望望右望望，“就这？嘲笑没看出来，满面春光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俩在谈恋爱吗？”
　　“什么跟什么？”许清棠往沙发上走，“谁跟她谈恋爱？”
　　“算了算了，你俩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我还得伺候客户祖宗呢。哎，C市那个项目还得赶进度，我恨不得把自己一刀切两半。”
　　唐归手机开机后，盘着腿坐下。
　　许清棠问：“那里容易地震，到时候你也得过去吗？”
　　“要呀。”
　　停顿了几秒，唐归又抬头：“对了，你俩真没谈？”
　　许清棠无奈笑笑：“你不是要伺候祖宗吗？”
　　唐归一本正经：“工作吃瓜两不误，劳逸结合。”
　　许清棠听到这话，蓦地就想起江宛，轻声笑了下：“我还想问问你呢，你跟江宛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唐归立马安静如鸡，比了个停战的手势，“不说就不说，我先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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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中秋，剧院组织了一次团建，地面是一家露天烧烤。
　　许清棠换上了一件比较休闲的牛仔裙，刚上完口红，门就被敲响，师姐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两秒，啊啊啊地表示了自己对她这身打扮的尊重。
　　有尊重，但不多。
　　有敷衍，也不多。
　　许清棠叹叹气：“师姐，我还是怀念你对着我念洛神赋的时候。”
　　师姐也跟着叹叹气：“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两人来到团建聚餐的地方时，同事们已经来得差不多。
　　许清棠刚刚坐下，小林便拿着菜单过来，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坐下，“清棠，吃点什么？大家都点过了，就差你了。”
　　许清棠说：“我跟师姐吃一样的就行。”
　　“好。”
　　在同事们讨论着中秋去哪玩的时候，师姐已经拿起手机订了机票，而后问许清棠：“清棠，你别是又宅在家里面吧？”
　　师姐语重心长道：“出去走走也好。”
　　许清棠说：“节假日人太多了，人挤人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师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出去旅游床才是我的景点，到哪不都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师姐轻轻拧一把她的脸颊：“好啊，以后别让我逮到你跟谁度蜜月，否则，罚钱。”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听到有人在用麦克风试音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去，只见小林站在空旷处，抱着吉他开始弹唱，唱的是《情非得已》，眼神还一直盯着许清棠这边，最后，还喊了一声许清棠的名字。
　　大伙都是人精，小林也实在不懂掩饰自己，众人都起哄了下，师姐靠向许清棠的肩头，耳语：“我就说，他指定对你有点想法。皮相不错，就是这歌声……算了，情意最重要，但这也太直接了。清棠，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许清棠觉得丢脸死了。
　　尤其是在同事们都起哄的时候。
　　这跟她在顾宜之面前社死的感觉完全不同，许清棠也说不上来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只知道她现在不仅觉得尴尬，还有点恼怒。
　　“师姐，我出去透透风，好热。”
　　“行。”
　　许清棠起身离开，在餐厅不远处吹着晚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身，回头，小林拿着束碎冰蓝走过来，说：“清棠，你怎么出来了？刚刚我是有点情不自禁，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花是我刚刚在附近的花店看到的，觉得挺漂亮的，很适合你，想送给你。”
　　许清棠有点冷淡：“谢谢，我花粉过敏。”
　　“可……”小林显然没忘记她每天都会收下外卖送来的话，他没再执着，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我还比你小，你有顾虑也很正常。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许清棠依旧冷淡：“抱歉，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希望其他人因为你的行为举止误会我们的关系。”
　　听到这话，小林显得还挺伤心，转头就走了。
　　许清棠以为他大概率是放弃了，谁知道师姐又给她发了信息：【清棠，小林问你待会儿有没有空，好像说什么想跟你去看海边看烟花？】
　　师姐啧啧了下：【现在的小男生也太不懂事了，奶狗滤镜碎了。】
　　许清棠气也气饱了：【跟他说没空。】
　　顾宜之：【他？】
　　顾宜之？
　　许清棠刚刚实在是太气了，竟没注意发信人是顾宜之，她往上拉了拉，顾宜之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把衣服送给她。
　　是上回在南山淋湿的那一套。
　　许清棠是半小时后回的她：【上回约我吃饭的同事。】
　　她又拍了张红玫瑰的图发过去：【还给我送花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啊？海边烟花还挺浪漫的。】
　　顾宜之：【现在不让放烟花。】
　　顾宜之：【犯法的。】
　　顾宜之：【你在哪？我把衣服送给你。】
　　许清棠慢慢悠悠地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二十分钟，顾宜之的车就停在了许清棠的面前。许清棠拉开车门上去，把玫瑰放在腿上，手指拨弄着花瓣，微微笑：“好快啊顾总，你该不会又在附近路过吧？”
　　顾宜之盯着许清棠怀里的玫瑰，抿了下唇：“许小姐，我最近有点感冒，不能闻花粉。”
　　“啊……”许清棠无奈道：“那好吧，那我下车了。抱歉啊顾总，这花对我来说很珍贵，不能丢。”
　　“算了，来都来了，我送你回去。”
　　车子慢慢在浅淡摇曳的灯光中开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顾宜之侧头望：“你喝酒了？”
　　“嗯，大家都喝，我也跟着喝了点。”
　　“他在追你吗？”
　　许清棠手指又拨了拨玫瑰，“是啊。”
　　“人怎么样？你也喜欢他？”
　　顾宜之的声音在冷寂的夜里显得更是清越，许清棠似乎在琢磨着该怎么形容，而后说了句：“挺好的吧。送这玫瑰的人嘛……我当然喜欢咯，又好看人品又好，声音也好听，不管是当朋友还是做对象都是不二人选。”
　　顾宜之今晚看起来很沉默，直到回到许清棠的家都没接这话，直到从车上下来，她才认真地看着许清棠，说：“能当朋友的人不一定适合在一起。”
　　许清棠啧了下：“怎么说话的？”
　　顾宜之：“抱歉。”
　　许清棠呵了声：“损我一句抱歉就完事了？”说完，把玫瑰塞进顾宜之的怀里，只觉得这花在她面前怎么看怎么好看，“收了你那么多的花，礼尚往来。”
　　顾宜之手里的玫瑰，忽然笑了下：“许小姐，怎么又这么可爱？”
　　许清棠把一切顾宜之嘴里听不懂的话都归为阴阳怪气，冷哼了下，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年轻貌美老板？”
　　“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许清棠一字一句把那所谓帖子的重点重复出来，她咬牙：“为着你这破帖子我脸都快丢光了。”
　　顾宜之愣了下，而后遗憾道：“你怎么才知道？”
　　许清棠：…？
　　“你这什么态度，别以为你送我几朵破花这事就完了，你今晚不给我好好掰扯清楚，这事没完，”许清棠故意一脸凶相，“还有，你也得给我录音学猫叫，不然，你今晚别想好好地走出我家门口。”
　　顾宜之忽然笑了下。
　　许清棠怒从中来：“你还好意思笑，顾宜之，你简直是欠收拾。”
　　“你要怎么收拾我？”
　　顾宜之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朝许清棠靠过去，在黑暗中，牵起许清棠的手往侧腰放。
　　“我等你很久了，姬圈大猛1。”
　　“一定要好好收拾我。”


第29章
　　顾宜之的话像是带着温度，许清棠只觉得自己的掌心也跟着烫了起来，她刚要说话，忽然有电话打进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本地未知号码。
　　许清棠对顾宜之说：“我接个电话，你别说话。”
　　电话接通，是小林的声音，“清棠？你怎么走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你是生气了吗？”
　　许清棠声音淡淡，“有事吗？”
　　小林顿了下，“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
　　身上的顾宜之将玫瑰放回车里，又倚靠着车门，握着她的手腕，许清棠瞪了她一眼，让她安分些，而后道：“没事那我先挂了。”
　　“等等……”
　　许清棠皱了下眉。
　　“其实我还想问你，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是给你送花的人吗？”
　　许清棠看了一眼面前的顾宜之，两人的目光恰好撞上，她抿了下唇，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想追求你的人？”
　　许清棠收好手机：“嗯。”
　　顾宜之笑了笑：“你好受欢迎啊许小姐。”
　　许清棠故意呛她：“没办法，谁让我年轻貌美还人性不扭曲，道德没沦丧呢。”
　　呛完觉得神清气爽。
　　难怪顾宜之总喜欢阴阳怪气地跟她说话。
　　顾宜之盯着她：“这么坦率啊……”
　　许清棠挑眉：“这有什么要遮掩的，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顾宜之拉长了一下音，而后又看向许清棠，抿唇，“那你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
　　许清棠：……
　　又来了又来了。
　　许清棠就知道这人专门喜欢挖坑等她跳。
　　两人站着的位置是小区停车场的角落，前面是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处在视野盲区。停车场本就光线昏黄微弱，许清棠环抱着双手，眯着眼睛，“你的事还没完，提别人干什么？”
　　“哦，收拾我是吗？”顾宜之眉眼舒展，“许小姐光说不动，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许清棠借着温柔的灯光去打量着顾宜之，只觉得那人也越看越温柔，偏偏这张嘴……
　　她握住了顾宜之的手腕，把她往车门上按，而后稍稍仰头，做了件每每顾宜之说话时她都很想做的事情，吻上她的唇。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们身上，又在地面上拉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许清棠在顾宜之的唇上咬了下，又继续亲下去。
　　在外面接吻比室内要更多一些感受，会担心被人看见、听见，却又时时享受着这种偷偷带来的刺激感，许清棠吻得很忘我，其实她跟顾宜之吻了那么多次，早学会了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比如顾宜之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时，许清棠就会吻得重些，将人抱得更紧一些。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两道交谈的声音，许清棠心中一慌，被吓了一跳，还好顾宜之搂住了她，扶着才没摔下去。
　　“那场电影还蛮好看的，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别人都说是带情侣去的嘛，咱们俩单身狗凑一块，放映厅一眼看去，都是情侣……”
　　……
　　是两道女孩子的声音，许清棠手撑着车窗，面前的顾宜之稍稍歪着头，看着她笑，许清棠低声：“还好没被看……”
　　剩下一个字被顾宜之吞了下去。
　　许清棠瞪大眼睛，推了推顾宜之的肩膀，心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给揪了起来，“你别闹……”
　　顾宜之在她唇上又亲了亲，长腿放进许清棠的膝盖，而后咬了下她的耳垂，“棠棠，我想。”
　　许清棠整个人麻了又麻。
　　那两个女孩子越靠越近，最后从车的另一边跟她们擦肩而过，或许是因为专注电影，根本没发现另一头还有一对野鸯鸯。
　　“是啊，那你还不明白吗？”
　　“什么？”
　　“都带情侣去，我为什么带你去？”
　　说完，其中一个在另一个女孩子脸上亲了一口，而后小跑了两步，回头，青春的一张脸上笑容清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没多久，两人就离去，停车场内又恢复安静。
　　许清棠看着顾宜之，握住她的手腕，按着不让她乱动，又忍不住失笑：“明说不就好了？或者再含蓄一点表个白什么的。”
　　顾宜之说：“这还不是在表白吗？”
　　“你不懂木头的脑回路，说不定会觉得是她想让自己去找个对象。”
　　许清棠从前就见过这种类型。
　　顾宜之反握住她的手，“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表过白，”许清棠耸耸肩，而后脑子里莫名想到了最近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看着顾宜之说，“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是很含蓄，”顾宜之又俯身在许清棠额头落下一吻，“许小姐，这么多天不见你，我想你了。”
　　向来直接的顾宜之把那档子事忽然说得那么含蓄，许清棠不知道是被这温柔的吻还是亲昵的语调给拨乱了心弦，心情竟莫名的又觉得愉悦起来。
　　她们之间甚少会说这么矫情的话，这貌似是第一次。
　　回到家时，许清棠下意识又往玻璃隔断去看了一下，脸上那浅似云霞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深夜寂静，淅淅沥沥下着雨时更显得冷寂，许清棠被顾宜之从背后拥抱着时，莫名觉得很安心，很少会有人这样抱着她，也很少会有人像顾宜之那样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
　　中途的时候，祁老师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许清棠没有接到，而后只能在微信上给祁老师回了条信息，大概是因为太晚了，祁老师已经睡下，没有回音。
　　她们随着雨声的停止歇下。
　　许清棠困得很，漱完口后，任由顾宜之帮自己穿上睡衣，而后倒床就睡。
　　意识模糊前，她拉着顾宜之的肩头问：“以后能不能白天……”
　　晚上太困，到了后面她总是提不起精神。
　　许清棠听不到顾宜之的答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床头好像站着一个人，她半梦半醒地伸出手，拉了一下，“怎么醒这么早？”
　　那床边站着的人没说话。
　　许清棠靠上去，有点想抱住她，嘴里咕哝：“你精力是真的好，你不怕猝死吗？我跟你说，人……”
　　“许清棠！”
　　听到这声音，许清棠顿时被吓醒了，她睁开眼睛，只见祁老师皱着眉站旁边，而顾宜之还在旁边睡着，她声音有点抖，“妈，妈？？？”
　　被这么一吓，许清棠什么睡意都没了。
　　主卧带着浴室，许清棠洗漱出来以后，仍然心有余悸，她看了一眼房间门口，还好刚刚没说什么虎狼之词，不然……
　　顾宜之已经醒了，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别担心，老师应该没看出来什么。”
　　前几次她们做完洗漱后都是裸着睡觉，昨晚许清棠洗完澡打了个冷颤，怎么说顾宜之都让她必须穿着衣服睡觉。
　　许清棠还是担心，在顾宜之身上看了又看，又走到全身镜前照了又照，没找出一丝她们做过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胆子这么小还还想着收拾我？”顾宜之捏捏她的脸颊，“以后都去我那里好不好？”
　　许清棠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损我。”
　　顾宜之笑了下，在她额角吻了吻，轻声：“别怕，没事的。”
　　两人从卧室出来后，祁老师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玉米粥和凉菜，桌上还有现烤面包，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还招呼顾宜之：“宜之，来吃粥。”
　　顾宜之笑得温和有礼：“不了老师，还得去公司上班，您和棠棠吃吧。”
　　“哦，好，”祁老师瞪了一眼许清棠，说：“你也是，怎么不起早一点？”说完，看了一眼顾宜之，又问：“怎么突然上这睡了？清棠睡觉喜欢踢人，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
　　许清棠：……
　　顾宜之从容道：“昨晚棠棠跟同事聚会，我正好路过，然后收到了物业那边通知，说是停水停电，棠棠就让我在她着住一晚。”
　　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
　　如果自己不是主人公，她都快信了。
　　难怪她总踩顾宜之的坑。
　　许清棠在一旁看着，内心啧啧了下。
　　祁老师点头：“真不吃吗？”
　　“不吃了，我改天再去看您。”
　　顾宜之走后，许清棠吃着早餐，忍不住看了一眼祁老师，好奇问：“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上我这？”
　　“没事做就想来看看你，”祁老师吃完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而后道：“对了，上回去市医拿药的时候有人跳楼了，你知不知道？”
　　“啊？”
　　许清棠一时也不知道该应什么。
　　“你许姨跟我说的，她儿子以前是同性恋，跳楼的是他前男朋友。知道这事以后，你许姨气得半死，差点没抢救过来。”
　　祁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许清棠忽然想起自己前些时候的担心，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过头。
　　许清棠琢磨了下，问：“然后呢？跳楼的人怎么样了？呃对，许姨呢？她现在没事吧？”
　　祁老师说：“都没事。”
　　许清棠恍然大悟，像是八卦似地问：“那许姨是不是接受了那个男朋友啊？”
　　祁老师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现在用不吃药逼着她儿子结婚，闹得厉害，谁也不低头。”
　　许清棠耸耸肩，也不好多说什么。
　　餐桌上又陷入沉默，许清棠撕开面包的包装，拿起一片，而后故作轻松之态，笑着问：“妈，如果我也是同性恋的话，你会接受吗？”
　　

第30章
　　祁老师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侧头：“嗯？”
　　许清棠捏着面包片，重复了下刚刚的问题，祁老师露出了笑：“胡说什么？对了，待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
　　许清棠呃了声：“干什么去？”
　　祁老师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后说：“隔壁x姨家的一个侄子，做金融的。人我见过了，挺好的，年纪也合适，你待会儿去看看。”
　　许清棠忍不住笑：“哪有人相亲带家长啊？”
　　祁老师看了她一眼，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我把你送到就回去。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
　　许清棠差点被呛住，她说：“妈，我待会儿剧院还有事，怕是去不了，你跟人家说一声，先推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见面的，你先跟我商量商量。”
　　祁老师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哪次跟你商量你能听得进去？等你答应，这天上都要下红雨了。”
　　“我这不是没时间吗……”
　　祁老师步步紧追：“行，那你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后天？人家看了你的照片，觉得挺好，哪天都能给你腾出来。”
　　“再说吧再说吧，真没时间了妈，我先走了。”
　　说完，许清棠也不敢在家里多逗留，换完鞋子里立马出来。
　　今天没演出，许清棠在剧院排了一上午的戏，下午时，师姐看着她在各个厅游来荡去，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许清棠撑着扶杆，说：“被催婚了，愁。”
　　师姐递过去一瓶水，“阿姨催你？”
　　“嗯，”许清棠拧开瓶子，喝了口，说：“才刚25，我觉得自己还挺小挺年轻，但好像身边的人和事都在提醒我，你已经老大不小了。”
　　“这就是社会的残酷，”师姐故作过来人的语气说了句，而后好奇问：“你又不是没被催过，以前不是不在意吗？”
　　许清棠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师姐嘁了声：“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有个对象好歹你现在还能去约个会，跟人家吃个饭。”
　　“当然，我就是说着玩，找对象还是得慢慢找才能找到合适的，喜欢最要紧。”
　　许清棠觉得很对。
　　她看了一眼时间，而后从剧院出来，打车到了知尚。上去的时候，她拿出手机问顾宜之在不在，约是过了几分钟，顾宜之说她在。
　　许清棠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顾宜之的办公室。
　　敲门听到声音后，这才进去。
　　顾宜之刚刚跟设计部的总监定好明年春季的款式，看到许清棠，眼里多了点笑意，“怎么突然来了？”
　　许清棠后知后觉才想起一个问题：“是不是打扰你了？”
　　“这倒没有，”顾宜之起身，朝许清棠招手，稍稍歪头看着她，“老师早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许清棠摇头：“没有啊。”
　　顿了顿，她也看着顾宜之，问：“怎么这么问？”
　　顾宜之说：“你最近别惹老师生气。”
　　许清棠走到顾宜之面前，手撑着桌面，“你这话说的我多没良心似的。”
　　顾宜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失笑，捏了下许清棠的脸颊，“傻不傻。”
　　许清棠：……
　　她有种被顾宜之当小猫小狗训了的错觉。
　　提到祁老师，许清棠又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地问：“如果是你，被家里人抓奸在床，你会怎么样？”
　　顾宜之：“抓奸在床？”
　　许清棠：“夸张夸张。唔，就今天这样，被人知道了你会怎么办？”
　　顾宜之语气很淡然：“知道就知道。”
　　许清棠又问：“你不怕吗？”
　　顾宜之摇头：“正好让人知道。”
　　这什么逻辑……
　　许清棠还没理清顾宜之的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秘书端着咖啡进来，许清棠连忙直起身，有点尴尬，而后一脸正经地走到旁边。
　　秘书把咖啡给她，而后又离开。
　　许清棠尴尬地喝了一口，看了一眼顾宜之的红唇，庆幸着自己刚刚没干什么，否则，她还真要上知尚论坛头条了。
　　顾宜之笑着看她：“我先送你回去？”
　　许清棠眨眼：“啊？”
　　顾宜之说：“我要出差，去C市，待会儿下班就走。”
　　许清棠张张嘴：“啊。”
　　顾宜之起身，绕过办公室来到许清棠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别不开心，我很快就回来。”
　　许清棠也轻轻切了声，“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又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顾宜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你找谁？”
　　许清棠面不改色地扯起谎来：“当然是小归，我们约好了晚上要吃饭。”
　　顾宜之叹气：“有点伤心。”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许清棠还是败下阵来：“行行行，我专门来找你的。”她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宜之：“下周三。”
　　下周三刚好中秋。
　　许清棠说：“还挺久。”
　　顾宜之：“以前觉得还好，现在也觉得挺久。”
　　许清棠：“嗯？”
　　顾宜之笑：“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
　　许清棠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莫名其妙就觉得此刻的顾宜之好甜，还很有恶趣味地想引诱顾宜之把话说明白。
　　她故意道：“我不知道，你说说看。”
　　顾宜之却不说了，而是道：“还有礼物给你。”
　　听到“礼物”，许清棠顿时警铃大作，若有所思地看向顾宜之：“不会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顾宜之：“不会。”
　　许清棠将信将疑：“那为什么不现在给我？”
　　顾宜之笑了下：“还不是时候。”
　　许清棠又轻轻地切了一下，而后脸颊又被顾宜之捏了捏，许清棠发现这坏女人很喜欢这样碰触自己。
　　更要命的是，她自己也喜欢的不行。
　　许清棠往后靠了下，想了想，说：“中秋不是放假吗？我们再去一趟南山吧。”
　　顾宜之：“好啊。”
　　许清棠又继续说：“日出日落都看。”
　　顾宜之说：“什么都行。”
　　许清棠学着顾宜之以前的语气：“什么都行？”
　　顾宜之笑：“什么都行。”
　　许清棠轻轻凑到顾宜之耳边说了句什么，说完自己脸却红了起来，顾宜之微笑：“行啊，许小姐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当然。”
　　“棠棠。”
　　“嗯？”
　　顾宜之看着许清棠笑了下：“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救命。
　　许清棠觉得这个时候笑起来的顾宜之真的过分好看。
　　-
　　傍晚，许清棠跟唐归在知尚门口碰面，唐归见面就哼哼唧唧：“好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重色轻友了。”
　　许清棠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跟什么。”
　　唐归呵呵一笑：“你少来，你别说是来跟我们顾总谈生意的。”
　　许清棠只能保持沉默。
　　唐归先是捂着心口：“我心上的裂痕没有大餐不足以修复。”说着拿出了手机，纠结地选起了地方，“让我看看哪个合适……”
　　在挑地方的时候，江宛忽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
　　得知她们在纠结这个后，很干脆地推荐了一家餐厅，“去这里吧，还能看看夜景。”
　　“对了，”江宛的声音一顿，看着唐归笑得妩媚，“我晚上正好没事，能不能一起？”
　　许清棠和唐归都没什么意见。
　　江宛选的是一家西餐厅，路上，江宛还提议拉了一个小群。
　　刚到餐厅坐下，祁老师便给她打来电话，许清棠起身到外面去接。
　　祁老师问她回不回去吃饭，又不忘说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改天再约时间。”
　　许清棠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道：“妈，你就别忙活了，我真没空。”而后又胡说八道了句：“再说了，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做金融的又忙，谁都没时间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呢？”
　　祁老师叹息了一声，说：“行。”
　　挂断电话，许清棠松了一口气，洗了把手，正准备往里进去，迎面忽然走上来一个人影，惊喜地看着她：“清棠？”
　　许清棠皱眉：“小林？”
　　小林目光盯着许清棠的脸，欣喜说：“你也来这里吃饭吗？一个人？要不要咱们一起拼个桌？”
　　许清棠婉拒：“不了，我跟朋友一起的。”
　　小林遗憾地说了句好吧，走到许清棠旁边，又说：“上回我怕你生气就让师姐向你转达，你说你没空。清棠，我还是想问问，真不能陪我一起去看一场烟花吗？其实挺好看的，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许清棠想起了顾宜之的话，“不是不让放吗？”
　　小林迟钝了下，说：“那中秋？节假日能放一个小时，或者去海边走走？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正好去放松一下。”
　　“不了，中秋我已经有约了，”许清棠直接拒绝，而后补了一句：“跟我喜欢的人。”
　　但凡有点分寸的人都该知难而退。
　　说完，许清棠朝餐厅里面走，服务员刚好送餐过来，但桌上的两个人都没注意，而是撑着脸看着窗外。
　　许清棠坐下，“看什么呢？”
　　唐归啧啧道：“清棠，你快看那里。”
　　这家餐厅临江，江对面是临城的地标建筑——也是临城电视台，唐归指的方向正好是电视台的幕墙，上面正放着很绚烂的烟花。
　　唐归感慨：“也不打广告，电视台做慈善？”
　　许清棠耸耸肩：“可能是哪位霸总的娇妻过生日吧。”
　　唐归闻言，觉得很有道理，眼睛亮亮地看着许清棠，“许霸总，什么时候也在上面给我放一场？”
　　许清棠：“……我只是姓许，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江宛听得哈哈笑。
　　临城已经禁放烟花很多年，而这家餐厅又是绝佳的观景台，随着烟花越放越久，餐厅的客人都边看边议论。
　　“那噼里啪啦放的是烟花吗？是钱好不好。”
　　“别看了别看了，等我有钱，把电视台买下来给你……”
　　“呵呵，你先把单买了吧。”
　　到了最后，那绚烂的烟花终于凝聚成了一个黑点，而后在大屏幕上组成了两行字。
　　告x小姐：
　　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许清棠眼睛微微睁大。
　　怔愣了几秒，她唇角控制不住翘起，想起来顾宜之下午的话，这就是她说的礼物？
　　唐归唉声叹气：“为什么不是t小姐？这样我也好有个代入感啊。”
　　江宛笑：“清棠代入就行了，你跟着起什么哄？想看烟花的话，我们可以去外地看。”
　　唐归看了一眼许清棠说：“算了吧，清棠不喜欢动弹，再说了为烟花去外地，又不是闲的慌，是吧？”
　　许清棠很想说江宛大概只想跟她自己去看，但看着好友一脸单纯，便嗯嗯了两声，低头一边用手机给顾宜之编辑文字：【x小姐收到，很好看，谢谢。】
　　信息一发过去，许清棠看清楚头顶的备注，顿时就想撤回，可是为时已晚，耳边已经响起了唐归的声音。
　　她故意把许清棠那段话念得娇媚又造作，一遍不够，又再来了一遍，引得隔壁桌目光都看了过来。
　　“x小姐收到，很好看，谢谢～～～”
　　--------------------
　　作者有话要说：
　　唐归：这个剑我一定要贩。
　　许清棠：谢谢你（流泪）


第31章
　　明亮的灯光下唐归挤眉弄眼的表情十分灵动。
　　许清棠无暇欣赏，甚至还想暴打她一顿。
　　倒是江宛没来得及看群里的消息，问了句：“怎么了？”
　　唐归嘻嘻笑：“没什么没什么，我有感而发。”
　　许清棠点开了顾宜之的聊天页面，她刚刚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抬头看。
　　许清棠回复了后，想了想，把顾宜之设为聊天置顶。
　　呵呵，这样以后总不会再发错了吧？
　　吃过饭以后，三人各回各家，许清棠在回去的路边看到有人在卖花，她看了一眼，走上去要了一朵。
　　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极力推销：“姐姐，不多买几朵吗？扎在一起又香又好看，而且很好养的，能放好些天呢。”
　　许清棠微微笑：“不用了，就一朵。”
　　她拿着那朵花上了车，心想着每天买一朵，等顾宜之回来，就整整好是一束。
　　许清棠正想着下一朵该买什么，忽然收到了周姨的电话，说是祁老师现在在医院，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许清棠当即让司机调头去医院，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在大门口四下张望的周姨。
　　两人碰上面，许清棠边往里走边问：“怎么回事？”
　　周姨说：“我也不太清楚，今早她说去找你，回来以后心情就不太好。清棠，你是不是跟祁老师吵架了？嗯，医生倒是说没什么事。”
　　许清棠想起早上祁老师催自己去见相亲对象的事，便没接这个话。
　　在去病房前，许清棠先去跟医生聊了聊，祁老师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才发生晕厥，医生建议她多注意病人的情绪问题。
　　许清棠刚走到病房门口，祁老师已经苏醒，被灯光照得明亮的病房里不止有她们，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一看到许清棠，祁老师当即朝她挥挥手，“清棠，来，这是上回我跟你说的小李。”
　　许清棠简短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而后只看着祁老师，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老师说：“还有点头晕，没什么大问题。”
　　祁老师大概率是很满意这个金融男，期间一直试图把话题往他们身上引。
　　许清棠哪里会看不出来，抿了下唇，说：“妈，我听周姨说你还没吃晚饭，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上来。”
　　“好啊，”祁老师点头，笑吟吟地看着金融男，“正好，你跟小李一块去，我想吃的多了，你一个人拎不过来。”
　　金融男也起身：“好。”
　　许清棠本就是想躲出去，当即说：“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就行，不麻烦你了。”
　　说完，没等祁老师和金融男再说话，她起身就往电梯方向快步走。
　　晚上只有一些粥粉店还开着，许清棠打包了一份粥，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顾宜之的电话。
　　秋风过境，夜晚的街头安静萧条，许清棠踩着一块块盲砖往回走，听着顾宜之的声音，竟莫名让她在这沁凉的冷风中找到了一丝暖意。
　　她问：“你到啦？”
　　顾宜之说：“刚到酒店。礼物还喜欢吗？”
　　说到这个，许清棠啊了声，有点后悔：“刚刚应该录个屏给你看看。”然后又小声说了谢谢。
　　“你好客气，”电话那头顾宜之轻笑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清棠：“什么？”
　　顾宜之：“你想怎么谢？”
　　“送礼物还要谢礼，啧啧，资本家的嘴脸，”许清棠认真想了一下，反问：“你想我怎么谢？”
　　顾宜之听起来很随意：“给我讲故事吧。”
　　“讲故事？”
　　“嗯。”
　　许清棠说：“你该不会是认床睡不着吧？”
　　顾宜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带着笑音：“你好聪明。”
　　许清棠又从中听出了专属于顾宜之的阴阳怪气，她也忍不住跟着笑：“我讲故事的能力你不是没见识过，没正当理由我可不献丑。”
　　顾宜之说：“那我想你算不算？”
　　许清棠：……
　　那太算了。
　　许清棠心里猝不及防被甜了下，脸上不动声色道：“行吧。”
　　应下来容易，做起来难，许清棠一思索起来就觉得大脑空空如也，但在顾宜之面前不能露怯，所以她只好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童真编了一个狐狸和小蛇为了去掉尾巴而去找巫女帮助的故事。
　　故事很烂，结尾是狐狸和小蛇圆满在一起。
　　许清棠问：“怎么样？”
　　顾宜之：“挺好的。”然后顾宜之又说：“要不然你还是给我唱首歌吧。”
　　许清棠：……
　　“什么歌？”
　　“玻璃之情吧，你上回唱的。”
　　寂静的街头上偶尔有车子穿梭而过的声音，许清棠无奈道：“你要求好多。”
　　“好不好？”
　　“…好好好。”
　　许清棠发现自从跟顾宜之在一起黏糊久了，她耳根子也变软了，开始听不得人撒娇，一撒娇就容易点头。
　　歌唱完，她也刚好回到医院，许清棠压低了点声音，说：“我要忙了，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许清棠回去以后，发现金融男已经不在病房里，她松了口气，倒是祁老师从她进来开始就盯着她，许清棠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怎么了妈？”
　　“以前你买东西都挺快的，今晚怎么这么久？”
　　许清棠干笑了下：“晚上营业店少，我走挺远买的。”
　　祁老师也没继续计较这个，先是一阵剧烈咳嗽，而后问：“刚刚你也见到了，模样是挺好的吧？你觉得怎么样？”
　　许清棠早猜到会有这样一问，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年纪小的，最好能小我五六岁。”
　　小她五六岁的还在上大学，更不可能给她介绍了。
　　祁老师说：“合适就好，年龄都是次要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您赶紧吃饭吧，待会儿都冷了。”
　　许清棠以为自己拒绝了那么多次，祁老师怎么都该歇了让她相亲的心，但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回回去到医院都能看到金融男。
　　后来剧院要拍新戏，许清棠去医院的次数就少了些，但祁老师的催婚神谕还是每天不落地来到她的耳朵里。
　　被工作和祁老师夹在中间，许清棠觉得头都大了。
　　晚上结束演出，许清棠路过花店时又买了一朵，回到家中插进花瓶里，而后走向阳台，给顾宜之打电话。
　　其实她们最近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什么要紧事，都是在闲聊，许清棠也从没跟她说过自己最近在被祁老师催婚的事。
　　毕竟这是自己的事，跟顾宜之有什么关系？说了徒增烦恼而已。
　　但她今晚却很有一种跟顾宜之说说的冲动。
　　大约是在忙，顾宜之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许清棠只好作罢，刚要回客厅，又接到周姨的电话，“清棠，你赶快到医院来一趟。”
　　周姨语气里的凝重让许清棠心揪成一团。
　　她赶忙从家打车出发，在住院部门口见到了周姨，周姨却是一脸无奈，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清棠问：“我妈怎么了？”
　　“……祁老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周姨不太好说，停顿了几秒才道：“不肯吃药。清棠，你最近来医院来的少，可能是觉得你没在关心她吧。唉，生病的人容易胡思乱想，去年我隔壁有个老太太……”
　　例子举完，周姨说：“你劝劝或许有用。”
　　许清棠有点沉默。
　　周姨隔壁的老太太她不认识，倒是想起了前不久用断药逼儿子结婚的老太太，祁老师……也是想用这个办法吗？
　　她赶到的时候，金融男已经在里面劝祁老师，“阿姨，身体要紧，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许清棠绕过病床另一边，看着祁老师苍白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直至失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两分钟，许清棠看向金融男，她还没开口，祁老师已经先吩咐：“小李，能不能去帮阿姨买两瓶水？”
　　金融男点头：“当然。”
　　等他出去，祁老师盯着女儿的脸，无奈笑了笑：“都说会闹的孩子有糖吃，看来会闹的老顽童才会人疼。”
　　许清棠叹叹气：“妈，你怎么不吃药？”
　　“药吃不吃不都一样吗？”
　　“那怎么一样？你的身体……”
　　“反正最后都是个死，与其好好活着被你气死，倒不如早点病死一了百了。”
　　“妈！”
　　看着许清棠眼眶微红，祁老师语气也放软了下，说：“清棠，妈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就这一件事，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吗？”
　　许清棠说：“这种事真的不能勉强，我对他没感觉。”
　　“感觉也是培养出来的，你连接触都不愿意，哪来的感觉？”祁老师说：“人家对你挺有兴趣的，虽然说是替他妈来看望我，但你也能看得出来，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妈，您就别逼我了，我真的不想相亲。”
　　“我这叫逼你？我是为了你好！”祁老师板着脸，“好好好，你不想相亲结婚，那我这老东西是死还是活，你也别管了。”
　　“您别钻牛角尖啊……”许清棠无奈起身，拉着祁老师的手，说：“别生气了妈，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找对象，好吗？”
　　祁老师一步也不退：“什么时候？”
　　许清棠噎了下：“过几年？”
　　“不行！最多今年年底，你必须带人回来见我。”
　　说着，祁老师扶着胸口猛咳，脸上浮出一片异样的红色，“清棠，是妈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就不得不懂事，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来没干涉过你任何事情，才让你走上了这么条路！现在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妈，那就给我回头，不要一错再错！”
　　许清棠看得又心疼又忍不住叹息，“妈，不谈恋爱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年底时间真的太紧了，明年年底您看怎么样？”
　　“这事没得谈！”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好在有金融男劝着，祁老师倒是把药给吃了，许清棠从病房里出来时，金融男跟上了她的脚步。
　　“清棠，你要是有空就多来陪陪阿姨，很快就能好的，别担心。”
　　许清棠轻轻嗯了声。
　　她没打算闲聊，但又恰好遇上了祁老师隔壁床的病人，看着许清棠打趣道：“清棠，这是你对象啊？人蛮好的嘞。”
　　许清棠听到这句话猛地一个激灵，而后摇头：“不是，你误会了。”
　　说完，她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金融男也跟了进来，他按了一楼，而后开口说：“清棠，是不是我让你感到压力了？你别多想，我来医院并不是全是为了你。阿姨以前常帮我妹补习功课，为着这个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当然，我也确实对你很有好感。”
　　“我们可以先从做朋友试试吗？你别那么躲着我。”
　　“抱歉，我不想谈恋爱，也并不喜欢你，”许清棠语速平静道：“你来探望我妈我没意见，但做朋友就不必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电梯门刚好打开，许清棠头也不回地出去。
　　许清棠到家时，顾宜之恰好给她回了电话。
　　她弯下腰解开鞋带，顾宜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刚刚在开会，没看到你的电话。”
　　许清棠往里走了几步，啪地一下躺进来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已经失去了给顾宜之打电话时那种急切的倾诉欲望。
　　许清棠说：“没事，也没什么要紧事。”
　　她声音停顿了下，又说：“我刚刚看了一个人格测试，问你个事啊。”
　　顾宜之嗯了声，“你问。”
　　“如果你谈了恋爱，你会把对方介绍给别人认识吗？嗯……就是你会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跟同性谈恋爱吗？”
　　“当然。”
　　许清棠追问：“也就是会？”
　　顾宜之肯定：“会。”
　　许清棠安静了几秒，“好，知道了。”
　　“今天不开心？”
　　顾宜之真是敏感的很，这也能听得出来，许清棠嗯了声：“想买的花没有了。”
　　许清棠侧撑着身子，“顾宜之，你给我唱首歌吧。”
　　顾宜之：“嗯？”
　　许清棠：“你会唱吗？”
　　顾宜之说：“一点点。”
　　许清棠说：“那就唱玻璃之情？”
　　顾宜之说：“好。”
　　起初许清棠以为顾宜之说的“一点点”是在自谦，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实诚人，听着她那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的粤语，许清棠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以了可以了。”
　　顾宜之声音上扬：“笑话我？”
　　许清棠否认：“绝对没有。”
　　顾宜之说：“你好坦率。”
　　顾宜之招牌的嘲讽，许清棠听了只是一笑，而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催着顾宜之去睡觉，微信上收到了祁老师的信息。
　　【小李你不满意的话，再重新见一个。】
　　因为这条信息，许清棠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梦里都是祁老师按着她的头去跟人见面，而顾宜之还在旁边表情冷漠地看着她。
　　不过短短几天，许清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撕裂了，一方面要顾着工作，另一方面要照顾着祁老师的情绪。
　　而祁老师像是终于意识到柔性劝导对许清棠不管用，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许清棠微信上已经收到了三四个添加请求。
　　估摸着下一步就是让人来到她面前。
　　许清棠实在是烦不胜烦，偏偏对着祁老师，她除了打太极装傻充愣，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天晚上，许清棠刚从值班室跟医生聊完出来，周姨刚好从病房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朝她走过来，和气道：“清棠，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她置气。”
　　许清棠闷闷嗯了声：“我知道。”
　　周姨又说：“她就是怕自己哪天不在了，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怕到时候没人能照顾你。”
　　许清棠：“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这么烦闷。
　　周姨叹叹气：“我会劝劝她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清棠点头：“我都知道，您放心吧。”
　　-
　　从出租车上下来，许清棠没着急上楼，而是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在过了两个十字路口时，手机响动。
　　是顾宜之的电话。
　　她声音轻柔：“我刚下飞机，明天早上去接你好不好？”
　　面前的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许清棠抬头时还能看到无数蛾子飞舞，她说：“我明天没空。”
　　“好，那改天？”
　　闪烁的橘色光线刺得眼睛疼，许清棠沉默了下，耳边是凉风从树间缝隙穿梭而过的声音。
　　片刻，许清棠终于开口，只觉得说话都很疲惫。
　　“顾宜之，南山我就不去了。这段时间我会很忙，如果没什么事，就先不要联系了。”


第32章
　　“什么叫做先不要联系？”
　　面前恰好飞驰而过一辆车，卷起的灰尘掉进眼睛里，许清棠觉得眼睛又酸又涩，竟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字面意思。”
　　顾宜之安静了会儿，温润的声音又响起，像是在这肃冷的深秋升起的暖阳，“棠棠，告诉我，你在哪里？”
　　许清棠站在路灯下，迎面一阵风把她吹得发颤，她摇头说：“我没事。”
　　顾宜之又问：“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许清棠很想说不是，说实话，她现在不是那么想见顾宜之，但最终还是默认。
　　许清棠挂掉电话后，看到手机没多少电，她放进口袋里，一直也没拿出来，所以不知道顾宜之究竟是多久后才到，直至到又一阵冷风袭来时，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她面前，透过那扇黑色的车窗，隐隐约约能看到顾宜之的轮廓。
　　而那一瞬间，她心中竟然感到了欣喜，像是久处旱地的人看到了甘霖。她发现人原来也会骗自己，她并不是那么不想见到顾宜之。
　　顾宜之从车上下来，走到许清棠面前，看到她半袖下胳膊上起的小疙瘩，脱下外套给她，语气温和，“怎么不多穿一件？”
　　许清棠也自然地回：“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冷。”
　　顾宜之嗯了声，也抬头看了一眼路灯，问：“我陪你上去？”
　　许清棠还以为她会问自己是什么意思，没预料到她会什么都不发，自己也实在开不了口去提，便顺着她的话说：“不了，我现在还不太想回去。”
　　顾宜之问：“明天剧院放假？”
　　许清棠点头：“嗯。”
　　“那我们走走。”
　　许清棠愣了下：“去哪？”
　　顾宜之说：“不是想看凌晨三点的太阳吗？”
　　许清棠没反应过来：“啊？”
　　顾宜之牵住许清棠的手，温柔地笑了下：“其实我更想说私奔，但听起来太傻。”
　　许清棠莫名被她逗笑了，“是有一点。”
　　许清棠想了想问道：“嗯……不开车吗？”
　　顾宜之说：“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回去。”
　　许清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顾宜之摸了下她的脸，说：“是我自己要来找你，总想那么多干什么？”
　　许清棠是一个很怕寂静作息又相当正常的人，很少会有大晚上还在外面乱转的时候。
　　她是第一次发现一座城市安静下来后会显得那么的空荡冷清，连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而过时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清晰，也是第一次知道人和人之间仅仅是手牵着手也能感受到如同紧贴着暖炉般的温暖。
　　她们穿街走巷地走着，最终，在江边停了下来。
　　江面上盛着一轮皎洁清透的月亮，顾宜之见了微微失笑，许清棠问：“你笑什么？”
　　“事实上凌晨三点见不到太阳，”顾宜之侧头，莫名卷曲的长发被风吹起，“但是凌晨三点的顾宜之能见到许清棠。”
　　许清棠被她说的话又逗笑了，话接话：“不止凌晨三点。”
　　顾宜之问：“是吗？”
　　被这么一反问，许清棠反倒笑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顾宜之这样了解，她猜顾宜之要开始发问了。
　　果不其然，顾宜之含笑问：“那你怎么还说那样的话？”
　　“我……”
　　许清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宜之说她最近这一地鸡毛的生活，这也是她逃避的原因之一。
　　半晌，许清棠只能违心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工作忙，我想安心处理。”
　　这话冠冕堂皇到许清棠都觉得好笑。
　　可她这段时间实在是被祁老师逼得喘不过气，像是被沼泽卷进去的人，挤压得没有一丝空隙，五脏六腑都在疼。
　　方才打电话的时候，许清棠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认真还是讨哄。
　　顾宜之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轻轻嗯了声，许清棠盯着她的眉眼处看了看，问：“你是不是累了？”
　　顾宜之说：“有一点。”
　　她或许是一整天没休息，舟车劳顿，又赶着来见自己，还陪着她犯傻似的当夜游神。许清棠心口有点酸酸的，说：“我们回去吧？”
　　“好啊，”顾宜之手指勾着许清棠的尾指，犯规的使用着让许清棠只能缴械投降的语气，“可是我走不动。”
　　许清棠说：“我背你回去。”
　　顾宜之还是说：“好啊。”
　　许清棠知道她并不像自己那么喜欢假客套，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地跃上自己的后背，甚至还说：“别把我摔了。”
　　“知道了。”
　　体力上许清棠自然是要强过顾宜之很多，她背着顾宜之走得很稳健，还能感受到顾宜之贴在她耳边，呢喃似地说：“棠棠，以前我没放下你，你也不能放下我。”
　　这话让许清棠想起了前两次顾宜之背自己。
　　可又觉得顾宜之并不是在说这个。
　　她只能轻轻嗯了声，不敢多言。
　　月影摇晃，许清棠最终还是把顾宜之带回了家。
　　-
　　中秋连医院都冷清了些，许清棠第二天再去的时候，住院部走廊上空无一人，她带着顾宜之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来到病房，祁老师正和周姨下着棋。
　　祁老师头也没抬：“来了。”
　　许清棠就站在门口，光从对面的窗户透进来，她忽然有种把自己性取向说出来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
　　“嗯，这个是顾宜之前段时间出差带回来的，给你的，”许清棠放在了桌子上，从床下拉出了张椅子自己坐下，看了一眼棋盘，又自顾自地说：“尝尝？”
　　祁老师说：“没胃口。”
　　许清棠沉默了下，也不再说话，专心看她们下棋，最后反倒是周姨先起身，说：“我先回去把汤拿过来。”
　　等周姨离开，祁老师才撩起眼皮看向许清棠，目色沉沉，“怎么一个都没加？”
　　许清棠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声说：“妈，我真的不喜欢包办婚姻。”
　　祁老师喝了口水，声音淡淡的：“我也没说不让你自由恋爱，只要年底你把人带回来，趁早把事情定下，我也就不催你去相亲了。”
　　明明是商量的意思，却没有一点给许清棠选择的余地。
　　“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咱们先不想这个事了，等我工作闲下来，等您身体好了，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那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我！”祁老师语气忽然有些激动，看着许清棠的目光也锐利许多，“许清棠，哪个做母亲看到自己女儿这样会心安理得的接受？
　　你明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你一定非要气死我不可吗！”
　　许清棠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她沉默良久，语气艰涩地问：“妈，这些天你挑来选去，哪个都觉得好。那，那你觉得顾宜之怎么样？”
　　这话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下子让气氛安静下来，祁老师从病床上走下来，站到窗边，忽然逆着光回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质问，“你刚刚说什么？”
　　祁老师的语调很平缓，可呼吸声渐渐剧烈起来，而后手撑着窗沿，最终慢慢倒下去。
　　“妈！”
　　许清棠惊呼一声，也不敢去搀扶祁老师，先是按了呼叫铃，而后冲到护士站和值班室叫人。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许清棠在病床前守了一下午，最后犯困，忍不住睡了会儿。
　　许清棠是被脖颈上一阵酸痛疼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枕在了栏杆上，她刚转了下脖子，视线正好和祁老师对上。
　　像是刚醒似的，祁老师目光浑浊又发沉，看得许清棠心头发虚，“妈……”
　　祁老师看着女儿脖子上的红痕，很想伸手去帮她按按，最终还是忍住了动作，“清棠，听话，别犟了。”声音虚弱得很，像是风中岌岌可危的藤枝，随时会被催折。
　　许清棠有点不忍跟祁老师这样对视，她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那句“那你觉得顾宜之怎么样”上，现在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不敢赌把事情挑明以后，祁老师会不会真的出事。
　　她垂下头，声音疲倦：“妈，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去找的，好好物色。你给我一点时间，先别催我了好吗？”
　　答案当然不那么乐观。
　　中秋过后，天朗气清。
　　许清棠的生活从两点一线变成三点一线，唯一不一样的是顾宜之的痕迹渐渐在她周围淡去。
　　是许清棠先开始的。
　　她们最后的联系在三天前的一通电话上。
　　顾宜之没再找她，许清棠明白这是应该的，没谁该着谁。
　　周四，许清棠照常来到剧院，今天她要唱的第一场是《贵妃醉酒》，谢幕时，许清棠目光下意识地朝观众席角落看了一眼，而后顺着侧边的台阶往下走。
　　后台，师姐抱着手机在啧啧地磕着瓜子，瞧见许清棠上前，举着手机说：“这人也太没担当了，都拍到他跟女方接吻了，他居然好意思说是在试戏，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好看，现在看嘛……又胆小又垃圾。”
　　许清棠听到这话，自嘲笑笑。
　　“你怎么了？”师姐终于发现许清棠不在状态，目光在她脸上审视，“你这段时间跟丢了魂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看她摇头后，师姐又说：“我看知尚那个顾总来了，是不是找你的？”
　　“找我干嘛？”许清棠笑得勉强，“或许人家只是来听听戏而已，师姐你别多想。”
　　师姐却不这么认为：“我听见她跟团长说话，有问起你。”
　　许清棠快要笑不下去了，她沉默了几秒，把话题转到师姐刚才提的明星身上，而后暗暗叹了口气。
　　她方才其实也看到了顾宜之。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顾宜之。
　　在话题快拧死的时候，有人来叫许清棠去一趟团长办公室。
　　许清棠起初有些担心，会不会在那里见到顾宜之，万幸的是里面只有团长一人。
　　团长说让她好好准备一下，十二月要出差，到C市那边的京剧院演出，演出剧目看那边的安排。
　　这是常事，许清棠也没有任何意见。
　　下班后，许清棠从剧院走出来，眼前是朦胧细雨，师姐撑开伞，问她：“清棠，去C市的事团长都跟你说了吧？”
　　许清棠点头：“你去么？”
　　师姐笑：“当然咯，临城双娇哪少得了我。”
　　许清棠：“…师姐，你越来越幽默了。”
　　师姐不以为然，冲她招招手，“来来来清棠，隔壁开来家日料，陪我去尝尝鲜，干什么都可以一个人，吃饭不能没有饭搭子。”
　　许清棠没什么心情，刚要婉拒，远远又看见顾宜之的车停在路边，雨雾冲刷着视线，辨不清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最终，她还是抿了下唇，说：“好啊。”
　　自那以后，许清棠再没见过顾宜之。
　　虽说演出剧目是按照兄弟剧院的安排，但团长还是提前拿了张表格给许清棠和师姐看，让她们能提前做好准备。
　　许清棠将时间都埋进排练和祁老师身上，偶尔回到家看到花瓶里渐渐枯萎的花枝，不禁开始感到茫然。
　　十月中旬，一直在忙着项目的唐归也终于得空，兴冲冲地来看许清棠，可笑容在看到许清棠的那一刹那瞬间消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清棠，你怎么了？憔悴成这样。”
　　许清棠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她状态不好，笑了笑，说：“排戏太累了，前几天又扭到脚。”
　　“那你怎么不说啊，你总这样自己憋着，问了也不说，非得人看见了辩无可辩才能坦白，”唐归叨叨了一大堆，“你就拧吧，哪天拧出事了我非得去你坟头蹦迪。”
　　许清棠无奈，求饶道：“好好好，我错了错了，唐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
　　“好了，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姐姐今天带你去嗨皮。”
　　许清棠问：“去哪。”
　　唐归说：“江宛的酒吧啊。”
　　许清棠啊了声。
　　“啊什么啊，江宛酒吧三周年，叫我把你也带上，”唐归目光狐疑，“她说跟你提前说过了，她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许清棠声音低下去，“是跟我说过。”
　　“那就完了，走走走，”唐归说：“我看你就是绷太紧了，好好放松下。”
　　江宛……
　　那顾宜之大概率也会去。
　　总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事实上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许清棠还是不敢见顾宜之。
　　但架不住好友软磨硬泡，许清棠还是去了。
　　今晚的酒吧比往常热闹，唐归原本想在吧台坐下，许清棠却将她拉到了角落里。
　　服务生刚把酒送上，祁老师便来了电话，又是熟悉的陈词滥调，许清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还是耐心地哄了又哄。
　　唐归在一旁听着，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清棠，阿姨最近在催你相亲？那……顾宜之怎么办？”
　　许清棠把酒一口饮尽，喉咙涩得慌，“什么怎么办？我们本来也没什么。”
　　唐归长长啊了一声：“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什么关系，你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在这里跟我扯鬼话。是不是觉得我铁石心肠，听了看了不会难受？”
　　许清棠看着好友静默半晌，又喝了一杯酒，将这段时间自己被祁老师逼婚的事情说了，又说：“我自己见了那些人都难受，根本不敢想顾宜之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不敢说她爱我，喜欢我，但好感总有吧？感情从来都是自私的，有排他性。换做是你，你能甘心看自己喜欢的人去跟别的人周旋，还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与其让她也跟着我一起煎熬，倒不如让她恨我，怨我，早点抽身，恨总比喜欢要容易放下。反正也没什么错，我确实就是一个顾不了周全的垃圾人。”
　　唐归听完心中一痛，伸手抱了下许清棠的肩头，有点愧疚，“对不起啊清棠，我都不知道，也没能帮上你。”
　　许清棠说着说着眼睛有点热，喉咙也干涩得厉害，“没事，没什么事，都过去了。”
　　唐归给不出更好的建议，祁老师的身体她也清楚，出柜完全就是在拿她的命在赌，胜算低得惊人。
　　但她还是忍不住说：“清棠，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顾宜之说清楚，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别让人这么不明不白的。”
　　许清棠没应这句话。
　　她也想过，但她不敢。
　　她根本没有面对顾宜之的勇气，没有勇气告诉她，祁老师和她之间，她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酒过三巡，许清棠摇摇晃晃地走向驻唱台，付了钱后走上台，拿起麦克风开始唱起了那首她最后很是熟悉的歌。
　　各色的灯光在眼前晃过，许清棠一边唱一边在台下扫视着，在唱到那句“如果你太累，及时地道别没有罪”时，终于看到了那张鲜活的不像梦中那般朦胧模糊的脸。
　　顾宜之就坐在那里，昏暗的灯光落在她周身。
　　她从始至终都没往台上看一眼，偶尔跟身边人说着什么，许清棠收回视线，唱完最后一句，便又摇摇晃晃地走下台。
　　大约是酒劲上来，许清棠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晃着步子朝厕所走去，一个不小心差点滑倒，幸好有人路过扶了她一把，许清棠低声说谢谢，抬头时看到那人的面容却愣住。
　　再熟悉的人许久不见都会有陌生感。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顾宜之，许清棠居然有种见鬼的恍若隔世的感觉，顾宜之仍然是从前那副轻飘飘的语气：“酒量不好就不要喝这么多。”
　　许清棠嗯了声。
　　顾宜之又说：“我送你回去。”
　　许清棠说：“不用。”
　　顾宜之松开她的手，问：“许小姐再忙，也不至于连让我送你回家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吧？”
　　许清棠表情憋了半天，说：“我不是来吐的……”
　　见顾宜之不说话，许清棠忍无可忍：“我是来上厕所的……”
　　-
　　坐上顾宜之的车，许清棠又闻到空气中有熟悉的冷调香水的味道，她昏昏沉沉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车子启动时，许清棠在风和车轮倾轧的声音中听到了顾宜之的声音：“许小姐，你最近瘦了。”
　　许清棠感受着风吹动时的幅度，“嗯，是瘦了，瘦点好看。”
　　顾宜之是怎么回的许清棠已经听不清楚，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醒来时，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停着。
　　顾宜之没说话。
　　许清棠抬起头时，不偏不倚对上了顾宜之的瞳孔，视线擦在一起时，她能听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下。
　　许清棠保持着沉默，她下车，顾宜之跟着下车。她上楼，顾宜之也跟着上楼。
　　酒精麻痹神经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许清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在她开门时又不小心晃了一下，这一晃就晃进了顾宜之的怀里。
　　她手撑着顾宜之的胳膊，昏暗中，她仰头看了一眼顾宜之，头脑发热地吻了上去。
　　亲吻时是熟悉的温软气息，许清棠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以顾宜之为名的温柔乡里。
　　如果是梦，她宁愿不要醒来。
　　可这也只能是梦。
　　许清棠推开了顾宜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中响起，顾宜之先开了灯，许清棠的视线清晰起来，她自己手劲并不小，除了脸上的辣痛，她还能隐约借着玻璃看到自己瞬间红肿的脸颊。
　　许清棠沉默了下，只对顾宜之说一句：“对不起。”
　　在触到顾宜之投过来的目光，许清棠偏过头，说：“你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为什么？”
　　许清棠勉强自己笑起来，“以前不是说了吗？我是直女啊，以前就只是好奇，现在新鲜感过了，当然该翻篇就翻篇咯。”
　　她这些话说得违心也说得心痛，她甚至不敢去看顾宜之的表情，但凡看到她露出一丝伤心，许清棠都怀疑自己会说不下去。
　　沉默许久，顾宜之说：“你是这样想的吗？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差表白。”
　　许清棠喉咙哽得厉害，缓了几秒，又扬起笑，“是啊，那不然还能怎么想？如果你当真了，那很对不起。但也只能这样了，我对女人没兴趣。”
　　“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见了。”
　　许清棠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借以掩饰眼睛的润意，决绝的话说起来选比她想的要难。
　　回应她的又是长久的沉默，视线里顾宜之稍微动了动，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许清棠，你真的要我走吗？”
　　许清棠张了张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的疼痛比脸上要疼上许多。
　　顾宜之朝冰箱走去，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冰袋，回到许清棠身边，贴在她脸上，“你有喊停的权利，我会听，不要这么傻。”
　　顾宜之牵着她的手拿着冰袋，自己松开，“是我冒昧，是我打扰，是我不知所谓，以后不会了。”
　　“再见。”
　　顾宜之留下这两个字就走了。
　　看着那扇被关起来的门，许清棠有点麻木地动了动身子，手肘撞到墙壁，觉得疼得厉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第33章
　　屋内亮起的灯光将许清棠的脸色照映得惨白。
　　冰袋已经将许清棠的手冻得发麻，她却像是不自知似的，只是木木地捂着又木木地盯着前方的花瓶出神。
　　视线模糊，其实许清棠已经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个轮廓，哪怕是个大概，她也知道那些花已经败得不成样子。
　　只是她自己还不肯扔。
　　这些原本是她准备等顾宜之出差回来送给她的，想告诉她自己其实也在期待着她。
　　玫瑰盛放时她没回来，玫瑰枯萎时她们又结束了。
　　许清棠起初只是无声落泪，到最后失声痛哭，哭到最后鼻子不通气，只能用嘴巴抽气。
　　她伸手想要碰碰那些花，结果却只碰到了一手的刺。
　　脑子里却像是跟顾宜之相处时的画面，顾宜之将她背上车，顾宜之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不是全知全能也没错，顾宜之带着她一路从南山而下，她们分开的前几天才约好了要再去南山……这些平常的琐碎的记忆组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钢刀，狠狠地刺穿了许清棠用来掩饰的面具，面具之下，鲜血淋漓。
　　而更让她心碎的是她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好友的话——她劝自己跟顾宜之说明白。
　　是啊，她确实是在亲情和爱情里面左右为难，差点被生生撕碎。那顾宜之呢？她被蒙在鼓里，她什么都不知道，能知道的只有自己给她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谁又不煎熬呢？
　　哭到最后，许清棠有些脱力地伏着鞋柜的边缘，安静了许久，她拧开门把手，冲出门外。
　　许清棠不知道自己冲出来的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她清楚并不是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她也并不是不能失去顾宜之，可她是真的不想失去顾宜之。
　　她想跟顾宜之在一起，想跟顾宜之有以后，很想很想。
　　走廊上只有冷风还在吹着，顾宜之已经走了。
　　许清棠擦干眼泪，向来注重外表的她也顾不得体面，按下电梯，钻了进去。看着一下一下往下跳的数字，心中想，赌一下吧，如果，如果她还能见到顾宜之。
　　如果顾宜之还没走。
　　许清棠快步走出大堂，绕过小区中庭，直奔大门口。眼泪擦干了又涌出，幸好此刻是半夜，周围没有行人，没有人看到她的狼狈。
　　越走许清棠便越灰心，她很清楚，顾宜之大概早就走了，却还是固执又倔强的想往前走。
　　深秋寒风肆虐，许清棠用掌心按了按眼眶，将泪水逼回去，在大门口时，她隐约朦胧地看到了路灯下笔直站着的顾宜之。
　　许清棠微微怔住，而后加快步子往前。
　　她走到顾宜之身后时，顾宜之已经拉开车门，许清棠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真实的温度让许清棠终于没有了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她哀求出声：“别走，顾宜之，求你，别走。”
　　顾宜之回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许清棠，语调平缓，“许小姐，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冷风侵袭，毫无顾忌地拍打在她们的身躯，许清棠听着她这样平静，眼眶瞬间又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四周再度变得模糊起来，一片朦胧中，她看到顾宜之的手落在自己眼睛旁，轻轻擦拭。
　　顾宜之替她拭泪，语气缓和了些许，“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那样说吗？”
　　“都是我不好，我只顾着自己，从没顾过你。我想着我自己煎熬，却没想过冷暴力也会让你煎熬。我患得患失，却没想过你在没有我的音讯时也会难受。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是我只想着自己……”
　　许清棠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啪嗒啪嗒滴在胳膊上，很快染湿了袖口。
　　她泣不成声，只有攥着顾宜之的手还没放开。
　　顾宜之轻轻叹气，从包里翻出了手帕，动作轻柔无声，“只是这样吗？”
　　许清棠泪腺控制不住，低着声音：“还有……之前我问过你的恋爱观，你说你谈恋爱不会藏着掖着。但是，但是我现在还没办法跟我妈坦白，如果我们在一起，我暂时不能向家里承认你。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所以……”
　　许清棠用手帕止住眼泪时，偶然一抬眼，发现原来看起来平静淡然的顾宜之也红了眼眶，心中更是抽痛。
　　即便到现在，她还是没胆量告诉顾宜之自己在被逼婚。
　　许清棠仰起头，话与泪同下，“宜之，不要走好不好。”
　　“你这样我怎么走得了，”顾宜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后反客为主也牵住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一瞬间许清棠欣喜若狂，她转哭为笑，但却笑得实在难看，“好好好，我们回去。你不生气了吧？”
　　顾宜之又摸了摸她的头。
　　两个人并肩安静地把这段并不算长的路走完，期间许清棠又忍不住落泪，顾宜之又把她擦净，无奈笑着：“棠棠，我才发现原来你是个小哭包呀。”
　　许清棠原本稳住的情绪因为顾宜之这句话又再次崩盘，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只好任由泪水决堤，她叹气：“什么小哭包，你说的好肉麻，我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清洁眼睛，懂不懂。”
　　“还有……”
　　顾宜之问：“还有什么？”
　　“还有一点舍不得你。”
　　顾宜之笑了起来：“清洁完眼睛嘴巴还变甜了。”
　　许清棠难得安静的没有跟她呛话，跟着笑了笑。
　　许清棠从小就很少哭，自从祁清月出事后，她们家也算是遭逢变故，许清棠也从未哭过。但碰上顾宜之，不论是今天还是从前，都有控制不住泪意的时候。
　　走到家门口，顾宜之松开了许清棠的手，再一次帮她擦干湿润的眉眼，又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右脸脸颊，疼得许清棠下意识抽气。
　　顾宜之柔声问：“很疼吗？”
　　许清棠点头：“很疼。”她又委屈地看向顾宜之，拉了拉她的手指，矫情地说：“你帮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向来温柔的顾宜之此刻也只是温柔笑笑：“活该，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许清棠：……
　　这剧本好像不太对。
　　“回去先冰敷，过一段时间再热敷，没事不要往脸上碰，出门可以戴口罩，知道吗？”
　　顾宜之耐心嘱咐的语气让许清棠有点不安，她问：“你要走吗？”
　　顾宜之嗯了声：“棠棠，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清楚，想清楚再来找我。”
　　许清棠无措地啊了声：“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为什么让我走，又为什么让我回来。”
　　-
　　顾宜之说的没错，许清棠也觉得她自己确实是活该，第三天的时候脸肿得不像话，只好向团长请了两天假。
　　唐归在许清棠家里见到她的时候，一叶知秋，只看到口罩上肿起的一点点也能看出来她那半张脸该肿成什么样，不禁瞠目结舌：“清棠，你这是怎么了？你该不会是那晚上耍酒疯跟顾宜之打了一架吧……”
　　许清棠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好友丰富的大脑，她把人让进来，只问：“怎么果然过来了？”
　　唐归说：“我们公司不是有你们剧院的票吗，我正好拿了一张，结果去的时候你同事说你请假了。”
　　“你我还不知道，”唐归换上鞋子，一边说：“就是地震海啸你大概也不会请假。”
　　许清棠关上门，哭笑不得：“因为我们这没有地震也没有海啸。”
　　“瞧瞧，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唐归叹了叹气，起身时又看了一眼许清棠，问：“你还没说呢，脸怎么回事？”
　　许清棠实在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打的，听起来像个二缺，“没怎么，就磕到了。”
　　唐归张张嘴，见她没提也就作罢，而后说：“我那有几瓶消肿的药，挺管用的，晚上我给你送过来。对了，那你跟顾宜之……”
　　她话到此处又停下，重新换了个问法：“那你以后真的打算听你妈的话去相亲，然后结婚生子吗？”
　　“怎么可能？！”
　　许清棠对延续香火没有执念，更不相信什么所谓的血脉传承，而她不喜欢男人，更接受不了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也不可能为了安慰祁老师而去骗婚。
　　即使不是为了顾宜之，她也不会相亲。
　　“那你妈那边……”
　　许清棠说：“等她身体好些我就告诉她。”
　　那天顾宜之让她想清楚，其实许清棠在出门找她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想明白归想明白，她想等事情处理好了再去告诉顾宜之。
　　许清棠觉得脑子里热得起来，跟唐归说着话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半途醒来的时候，她看见唐归正拿退烧贴往她额头上放。
　　“小归？”
　　说话的时候，许清棠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得厉害，也疼得厉害。
　　唐归瞪了她一眼：“好你个许清棠，天天折腾自己，发烧了也不说，等哪天烧出毛病了别说我俩认识，我嫌丢人。”她边骂边拿出药给许清棠喂下去。
　　许清棠失笑了下，乖乖吃药，有点惊讶，“好久都没生病了，还以为自己是铁人了。”
　　以前顾宜之生病的时候，她还偷偷笑过她体质弱，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转到她自己身上。
　　“机器还有报废的时候呢，行了行了，你睡吧，”唐归把她的手机放到旁边，叮嘱道：“我回去给你拿消肿药，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再硬撑着我就翻脸了。走了啊。”
　　许清棠觉得真的有点冤枉。
　　她大多时候确实喜欢勉强自己硬撑着，但这次她是真没发觉自己生病了。
　　她虚弱地应了声：“好。”
　　听到外面关起门的声音，许清棠闭上眼睛，窝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带着顾宜之去见祁老师，祁老师却怎么都不肯下楼，等她和顾宜之上楼时，门缝里开始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
　　梦很惊悚，许清棠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最后，许清棠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水味，恍恍惚惚地撩起眼皮，看到了一个很模糊的人影朝她靠过来，弯下身子似乎捡起了什么，而后她感觉到身上有了暖意，好像是唐归盖在她身上的毛毯。
　　许清棠想说话，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是顾宜之吗？她想问。
　　许清棠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日薄西山，暗沉的暮光从玻璃外大片大片的透进来。
　　她微微撑起身子，视线刚恢复清明，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祁老师，她眨了下眼睛，觉得干涩得很，“妈？”
　　祁老师给她递过来一杯水，又摸了摸她额头，问：“好些了么？”
　　头重脚轻的症状已经消失，许清棠点头：“好多了。”
　　她喝了口水，觉得喉咙舒服了些，双手交握把水杯盘在中央，看着祁老师欲言又止。
　　“妈。”
　　“清棠。”
　　母女俩同时开口。
　　许清棠并不想拖拖拉拉，可有时候有些话和有些事说出口和做起来都是那样的艰难，她艰涩开口：“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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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真的虐吗？我是甜文作者啊。
　　对了，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34章
　　祁老师在一个小时前就来到了许清棠住的房子。
　　这两天许清棠都没去医院，周姨暗示过说她去剧院没看到许清棠，祁老师便找了过来。
　　没想到便看到她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烧得厉害，嘴里还喃喃着：“不要，妈，别这样了……”
　　好在后来温度慢慢降下去了。
　　女儿从小就懂事，也很少会在她面前展示脆弱，她虽说是长辈，但那之后的十年，反而是她被照顾得更多些。祁老师说不清楚看到这样的许清棠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酸楚难耐，愧疚油然而生。
　　她想起了许清棠这段时间写在脸上的心力交瘁。
　　是她把女儿逼成这样的么……
　　许清棠把身上的毛毯掀开，浑身都透着一股热意，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缓些，先铺垫一下，“我十二月要出差了，多久还没定下，但时间怎么都不会太短。到时候您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会跟周姨说好，您要听话，该吃药吃药该检查检查。”
　　祁老师嗯了下，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额角，而后说：“妈知道。”
　　许清棠声音顿了下，组织了下语言，刚要准备说话，祁老师却先开口了，问她：“门口的花是怎么回事？谢了就赶紧拿去扔掉。”
　　许清棠哦了一下：“那是顾宜之的。”
　　祁老师点了下头，沉默了下，又问：“対了清棠，你跟宜之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许清棠不知道她妈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这不重要，她略思索了下，“以前共同认识了个人，但不太熟，六月的时候才熟悉起来的。怎么了？”
　　才差不多半年……祁老师歪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后看着许清棠，说：“你刚刚想说什么？继续说吧。”
　　“哦，是这样的妈，”许清棠抿唇，小心斟酌，才出口：“我答应你，到时候肯定把人给你带回来。但你也知道，年底事情多，我又要出差，时间上空间上也不允许我立马给你大变活人。唔……明年三四月，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许清棠暂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最折中的办法。
　　即使是再不情愿，许清棠也不可能这会儿把顾宜之带到祁老师面前，但她也不能让顾宜之受委屈，自己去跟别人周旋。
　　所以，先应下来是最好的办法。
　　来年祁老师身体好些的时候，她再把事情告诉她，祁老师再气也不至于出事，她总能坚持到祁老师接受她的性取向接受顾宜之的时候。
　　许清棠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祁老师的神色，祁老师同样也在看她，片刻，伸出手又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叹息：“好。”
　　许清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天后，许清棠脸上终于消肿，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她去顾宜之的家里守株待兔，结果一无所获。
　　在她家门口当了好久的望顾石，许清棠终于意识到——她大概率等不到顾宜之。
　　这样的念头让许清棠莫名有点委屈，心想，顾宜之是真的铁石心肠，嘴上说着舍不得走，结果走起来比谁都干脆。说让她想明白，还真的就丢她一个人在那里巴巴地等，这些天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把滋味尝了个透彻，许清棠就越是觉得自己先前很不是个东西。
　　最后没办法，许清棠只好求助了自己亲爱的姐妹。
　　她是这样说的：“小归，你在加班吗？”
　　亲爱的姐妹说：“你半小时前才给我下班的朋友圈点了赞。”
　　许清棠：……
　　“你是心里压根没有我，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唐归故意拉长声音，“不管是哪样，见面聊。”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主题餐厅见面，唐归全程吃吃吃，像是全然忘记了电话里的内容，把対面的许清棠快憋死。
　　“别看我了，她不在公司，在C市呢，出差。”吃完饭，唐归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许清棠抓住重点：“出差？”
　　“対啊，前天就去了，”唐归撑着手，笑着看许清棠，“我后天也要去了，你要不要一起，这样就能见顾宜之了。”
　　原来她又出差了。
　　“什么跟什么……”许清棠有些许的不自然，“谁要去见她了？我就只是问问你是不是在加班。”
　　“哦～”唐归：“是是是，是我想去见我们亲爱的老总，怎么会是你许大家呢。”
　　许清棠：……
　　唐归低头在挎包里翻了翻，而后拿出了一张门票似的东西，说：“那边明天有个科技展，我同事送我的，我时间対不上，去不了。哎呀，明天不是周末吗？看来只有请你帮我弥补这个遗憾了。”
　　许清棠毫不犹豫地接过门票。
　　唐归啧啧了声，开始鬼哭狼嚎：“爱情啊～造作啊～”
　　许清棠：“…今天我买单。”
　　唐归立马收声：“像话。”
　　两人吃完，许清棠准备起身结账时，唐归忽然神秘兮兮地挨在她旁边坐，悄声问：“清棠，我问你个事儿。”
　　许清棠侧头：“嗯？”
　　唐归继续神秘兮兮：“你跟顾宜之，你俩，谁1？”
　　许清棠哈了声：“啊？”
　　唐归：“我就问问，你俩到底谁1？”
　　许清棠：“…你问这个干嘛？”
　　唐归：“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部门新来了个美女同事。”
　　许清棠脑洞大开：“她认识我？”
　　“什么啊，”唐归说：“她副业写百合小说……”
　　许清棠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事情是这样的——某天唐归在工位上摸鱼的时候，听到了美女同事说她看起来是个1，她觉得人看东西挺准。接下来就是某某某看起来也挺1，然后就说到了顾宜之，说她大概率也是个1。
　　设计行业里常有人说，这里面除了会设计的，最不缺的就是弯的会设计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唐归念念不忘，惦记至今。
　　许清棠扶额：“你关注点为什么总这么清奇。”
　　唐归说：“就好奇啊。”
　　许清棠实话实说：“都是。”
　　唐归表情看起来有点迷惑又有点震惊：“还有这种的吗？”
　　许清棠问：“难道不都是这样吗？”许清棠想起了以前唐归看的小说和漫画，貌似确实只有一个1，顿时又理解了，说：“你以后看东西的时候多找点分类。”
　　唐归咬牙：“江宛这个混球！”
　　许清棠没反应过来，“关江宛什么事？”
　　“她跟我说她年纪大了，没力气，我小应该多照顾她心疼她，然后自己往床上一躺，就等我……”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唐归立马住嘴，欲盖弥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们就是盖着被子聊聊天而已。”
　　许清棠忍不住想笑。
　　她想起江宛那一手好看又撩人的美甲，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许清棠从来都不做行动上的矮子，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去看到C市的机票，订了明天最早的一班机。
　　第二天，许清棠早早起来捯饬自己，化妆，在衣柜里挑了身压箱底的宝贝，在腕间喷了跟顾宜之的同款香水，又稍微做了个很漂亮的发型，临行前又戴上了耳环，在全身镜前照了照，满意了后才出发去机场。
　　上飞机前，她点开了顾宜之的微信头上，用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泄泄愤，而后关掉电源，登机。
　　C市不同于临城气候温和，一下飞机许清棠就能感受到冷空气的威胁，她拢了拢肩上的围巾，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把行李箱放进订好的酒店，而后先是去参观了一下唐归说的科技展。
　　正所谓近乡情怯，许清棠在临城时想着，她一定要去C市找顾宜之。在来C市的飞机上时又想，飞机落地她要立马去见顾宜之。可当真正踏上这座城市，她又莫名其妙地怂了。
　　唐归说的科技展是国内一家科技龙头公司举办的，展会更多的是向外界介绍他们公司研发出来的各个类型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现在ai智能已经在生活中广泛应用，但普通老百姓听起这些来还是觉得很陌生很遥远，许清棠也是，所以她対这个科技展还蛮有兴趣。
　　只是让许清棠没想到的是，她会在展会门口碰见周嘉然。
　　自从上回许清棠介绍了一个母校的学妹给她后，两人就没再见面。她偶尔会在微信上收到学妹的感谢信息，知道周嘉然的综艺录制得很顺利。
　　周嘉然惊喜道：“清棠，这么巧。”她看着许清棠一身靓丽，“你来这边旅游吗？”
　　许清棠先说是，又说不是，笑说：“我下个月要来这里出差，趁着周末来踩踩点。”
　　这理由听起来很怪，周嘉然倒也没追问，她自顾自说：“我来这边取景，这不是听说有个科技展嘛，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
　　许清棠恍然大悟，“我记得你好像対这个不是很感兴趣……”
　　周嘉然唉声叹气：“是不感兴趣，但是……”谁让她家里有个感兴趣的坏女人呢。
　　剩下的话周嘉然没说下去，她邀请道：“你是不是也要进去？正好咱俩结个伴。”
　　许清棠欣然答应：“好啊。”
　　两人在里面逛了一个多小时，从展厅出来的时候不过才中午十一点，许清棠原本想请周嘉然去吃个饭，后者却摆摆手：“不了不了。清棠，你是不是来找人的？”
　　许清棠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周嘉然哈哈笑：“就这一个小时你把手机拿出来放回去，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傻子才看不出来。”
　　许清棠：“…呃，确实。”
　　周嘉然说：“行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等我回临城咱们再约。”
　　被周嘉然一挑明，许清棠心中更是焦虑，唐归给她透露过她们出差的地点——悦溪馆，算是C市的城市名片。据说是要为了秀场做准备，前几次她们出差也是忙着这件事。
　　许清棠来到悦溪馆，里面人倒是挺多的，但她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根本不知道顾宜之在哪里。
　　她只好拿出手机，再次求助亲爱的姐妹。
　　但这个时候亲爱的姐妹大概率在工作，没有及时回复。
　　没有办法，许清棠只好给顾宜之拨了个电话，在听到第四次暂时无人接听后，她终于听到了顾宜之的声音，“刚刚在忙，怎么了？”
　　许清棠往角落里走，做出随意的口吻，“没什么，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顾宜之说：“我不在临城。”
　　许清棠装出惊讶的语调：“啊？那你在哪里？”
　　“C市，”顾宜之笑了笑，“要过来？”
　　许清棠很为难：“啊，你这么要求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过去。”谱摆够了，她终于开始说正事：“明天吧。如果我去了，在哪里能见你？”
　　顾宜之说：“我去接你。”
　　许清棠说：“不用，不用。我找你就行。”
　　“悦溪馆。”
　　“然后呢？”
　　“到二楼休息区，有指示，找那里的工作人员，说是来找我的，她会带你去我的休息间。”
　　许清棠满意了，说：“那行，那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以后，她找到电梯往二楼上，找到了顾宜之说的工作人员。大概率是她打过招呼，工作人员确认过许清棠的姓名后，便带着她一直往里走。
　　到了休息间，许清棠先是在沙发上坐着，等了几分钟，开始暗暗后悔——她刚刚应该多问一句，顾宜之都什么时候会去休息。
　　然后又思维发散地想，她来时理性在路上带一束花。
　　见女孩子怎么能不带花呢。
　　而且対方还是顾宜之，是她心心念念，不远万里也想见一面的顾宜之。
　　看了眼时间，许清棠打定主意去买一束花，结果刚走到门口，动静就从外边传过来，她往后退了退，果然看到了顾宜之从外面走进来。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办公桌対视着，顾宜之先笑了起来，许清棠也忍不住跟着她笑，“嗯？怎么提前来了？”
　　许清棠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忽然玩心大起，模仿着机器人的语气：“你好，我是AI小棠。如需激活，请输入语音指令。”
　　顾宜之配合着她：“指令是什么？”
　　许清棠：“我好想你啊。”
　　许清棠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甜软的声音，她满心欢喜地看着顾宜之，后者还没开始说话，倒是门外传来一声闷咳。
　　“呃……顾总，那我们就先去対一下流程了……”
　　门外是各个专场的主编，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最后都尴尬地走开了。
　　许清棠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现在不觉得甜也不觉得软，只觉得头皮发麻，被尬的……


第35章
　　听着外面脚步声远去，许清棠站在原地，觉得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能看着顾宜之，满脸尴尬。
　　顾宜之又笑了，上前捏了下许清棠的脸颊，“你好智能啊小棠，还会脸红了。”
　　许清棠原本感觉不到，听她这样讲也确实发现自己面皮在发烫，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想着反正脸也没了，倒不如更厚颜无耻些。
　　于是，她往后靠了下，说：“抱歉，请输入指令。”
　　顾宜之往前靠近了一步，“我好想你？”
　　许清棠还想她继续说，“抱歉，指令错误。”
　　她话音刚落，顾宜之将人按在门上，手顺势推上门，两人以单薄的门板做支撑。许清棠微微仰头，鼻尖擦过顾宜之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唇仅仅只离了几公分。
　　顾宜之手指轻轻在许清棠的眉眼处抚动着，片刻，松开手指，柔声问：“身体好些了？”
　　许清棠还在回味着她那轻柔又暧.昧的举动，闻言，眼睛亮了下，“你真的来过啊，我以为在做梦呢。”
　　感叹完，她又好奇：“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顾宜之看了她一眼：“还在生气呢，有什么好说的。”
　　许清棠：……
　　顾宜之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许清棠拉住她的手腕，问：“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顾宜之不答反道：“许小姐，你今天好漂亮。”
　　能不漂亮吗，她出门前特地把自己捯饬了一番。许清棠很满意她会注意到自己的妆容和衣着上的不同，嘴上只说：“一般般吧。”
　　顾宜之说：“如果是这么漂亮的许小姐亲我一下的话，那就不气了。”
　　许清棠在她脸上盖了个章，还想往她唇上凑时，顾宜之却把脸偏向一侧，让她扑空。
　　在她探究地看过去时，顾宜之忽然问：“你想清楚了？”
　　许清棠点头。
　　顾宜之稍稍歪头，问：“以后还会不理我吗？”
　　许清棠摇头：“不。”
　　顾宜之又问：“以后还不准我见你吗？”
　　许清棠更迅速：“绝不。”
　　顾宜之又又问：“以后老师不同意，你还会让我走吗？”
　　许清棠相当干脆：“肯定不。”
　　顾宜之像是满意了，点头，而后在许清棠的唇上吻了下，许清棠也稍抬了下头回应她。片刻，她微喘气，说：“还好，还好那天我赶上了，没让你真的走掉。”
　　顾宜之听完，唇角抿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你觉得谁走两三百米能走半小时。”
　　许清棠啊了声。
　　顾宜之瞥了她一下，伸手又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怎么？你好像很不相信。”
　　看着顾宜之那弯弯的黑眸，许清棠眼尾也跟着上挑，“没，就是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有点惊喜。”
　　毕竟知道她心里有自己是一回事，听她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有种双倍的快乐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甜言蜜语的魅力所在。
　　虽然跟顾宜之腻腻歪歪很舒服，但外面人来人往，许清棠还是有所顾忌，挣开，走向椅子上坐下，顾宜之跟在她身后，询问：“什么时候到的？酒店订了吗？”
　　许清棠如实道：“早上到的，订好了，行李已经放过去了。”
　　“早上到的……”顾宜之从桌子下的抽屉拿出了一瓶水，递过去，脸上挂着笑，“怎么现在才来找我？许小姐该不会又去跟暗恋对象吃饭了吧？”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许清棠接过水，先是尴尬，而后笑了笑，理直气壮道：“我暗恋对象不就是你么，啊～顾宜之，你该不会是在醋自己吧？”
　　“嗯～”顾宜之学着她的模样，认真地点头，“既然你暗恋我，那就表白吧。许小姐对我肖想已久，想必五百字的表白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吧。”
　　许清棠：…？
　　这听着怎么这么像五百个字的检讨？
　　“我先去忙，你在这里等我，不会很久，”顾宜之起身，看着许清棠又露出了笑，“回来我要听，别忘了。”
　　更像检讨了……
　　许清棠方才还觉得顾宜之又温柔又甜蜜，现在发现这狗女人一点没变，还是时不时就会挖个坑，等自己跳进去，她便在坑边笑得风情万种。
　　在休息间等得实在无聊，许清棠便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表白范文文本，结果翻来点去，都没有看到让她满意的，而后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相当过分——没有一点诚意，于是乎立马退出了浏览器。
　　时间很快过度到傍晚，休息间的门口被推开，许清棠抬头，顾宜之果然站在门外，说：“许棠棠，走了。”
　　棠棠，许小姐，本公主，许棠棠……顾宜之喊过很多个关于她的昵称，许清棠每一个都觉得更好，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心想：顾宜之真是一个取名鬼才。
　　“来啦，顾之之。”
　　两人并肩走到悦溪馆一楼，许清棠拿出手机，问顾宜之：“我们去哪？吃饭？还是你要回去休息？”
　　“你饿了吗？饿的话我们先去吃东西。”
　　许清棠摇摇头。
　　下午的时候顾宜之有帮她买了下午茶，这会儿并不饿。
　　她又问：“去哪？”
　　顾宜之：“去看山，去看海，去给AI小棠设置你我相爱的程序。”
　　“啊~”许清棠快要被顾宜之可爱得晕过去了，她故意一本正经说：“顾宜之，怎么变成你在给我表白了，你该不会对我肖想已久吧。”
　　顾宜之抿唇笑：“是啊，我是对你肖想已久，现在也终于得逞所愿。”
　　许清棠感觉心口在泛小烟花，微微推了下顾宜之的胳膊，“顾总，甘拜下风甘拜下风，我输得心服口服，你快收收神通吧。”
　　不管是肉麻还是什么，许清棠是真得比不过也顶不住。
　　许清棠原本以为顾宜之只是在跟她闹着玩，没想到她确确实实是在认真，她们下一站是要去C市的暮山看日落。
　　于是，许清棠也认真地在打车软件上输入起始站，顾宜之的声音在前方飘过来，“你在干什么？”
　　许清棠：“打车啊。”
　　顾宜之：“你想打车？”
　　许清棠停下动作，抬头，“你的车不是都在临城吗？不打车我们走着去？我倒是没问题，你明天不是还要工作吗？”
　　顾宜之从包里拿出车钥匙给她：“公司有安排。”
　　许清棠接过车钥匙，感叹：“不愧是你啊顾霸总。”
　　顾宜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埋汰我？”
　　“不敢不敢，”许清棠把表里不一表现得淋漓尽致，“给顾之之当司机是我的荣幸。”
　　“那五百字的表白？”
　　许清棠能屈能伸：“我错了。”
　　顾宜之漾起温柔的笑：“许棠棠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如果说临城的南山能看到最好的日出，那C市的暮山便能看到最好的日落，或深或浅的晚霞和云层碰撞出的温柔暮光浸透着满山红枫。
　　许清棠和顾宜之登上暮山顶，许清棠唰唰拍了好几组照片，而后发了朋友圈——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随后两人又下山，重新坐上车子。
　　这次是顾宜之开车，许清棠在一旁回复着朋友圈的留言，唐归先是点赞留评一条龙，又在私信里面戳了戳她。
　　唐归：【见到顾宜之啦？】
　　许清棠发了个表情包：【你猜。】
　　唐归：【有心情发朋友圈，看来是见到了。】
　　许清棠：【嘻嘻嘻。】
　　唐归：【…你正常点。】
　　唐归：【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吗。】
　　许清棠一下子就被唐归发的“恋爱”两个字吸引住了眼球，恋爱……她打量了一眼顾宜之，抿唇，敲键盘：【没恋爱，别瞎说。】
　　唐归：【啊？这还没在一起？】
　　唐归：【你俩是属王八的吧。】
　　许清棠：【？】
　　唐归：【真能憋。】
　　许清棠：【……】
　　她们刚刚是又亲又抱，看起来亲密无间，但实际上……好像又跟从前没什么分别，顾宜之没承认什么，她也不好意思去开口提。
　　许清棠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其实……其实就算是没有正经地表白，正式地提交往，也没什么吧？
　　人确实不能胡思乱想，一多想，方才的好心情就像是过往云烟，转瞬就散掉。许清棠把手机抛开，目光投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是海边，她们已经远离市区，正在一条沿海公路上行驶。
　　许清棠方才开了一条缝，带着一股朝润气息的海风吹进来，扑在脸上很舒服。
　　她又往窗外掠了一眼，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顾宜之笑了笑：“去帮许棠棠完成梦想。”
　　许清棠疑惑：“我？梦想？”
　　车子停在一处很空旷的地方，是沙地和公路交接的方向，远处的海正在退潮，露出锋利尖锐的礁面，车内，顾宜之点头，“你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了吗？”
　　许清棠：“什么？”
　　顾宜之轻声：“日出日落，日顾宜之。”
　　艹。
　　许清棠脸顿时透红，很难想象自己当初是怎么能说得出口的，当然，她也确实很想……
　　顾宜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带，又靠在她耳边，温声：“棠棠，来。”
　　许清棠觉得自己快要没了，“等等，等一下……要是有人看到怎么办？要不……”
　　她顾虑的话被顾宜之截住：“车上有单透膜。”
　　也就是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许清棠安心了却又没有完全安心。
　　正因能无比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一切景象，所以才会觉得是这样的刺激，即使知道不会被看见，仍旧会有怕被发现的担心。
　　海边是浪拍击岸边澎湃的呼啸声，许清棠起初还能仔细听清那海浪起伏的节奏，到最后耳朵里就只剩下顾宜之的声音。
　　许久，互相都满意后，许清棠枕在了顾宜之的肩头，从她后背抱住她，用鼻梁蹭了蹭她的头发，鼻间满是幽香，嘴里哼哼唧唧：“顾之之，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我好累，先睡会儿……”
　　许清棠眼皮耷拉，视线开始朦胧起来，隐隐约约看到顾宜之回身在她额上吻了下，“睡吧。”
　　许清棠是被一声手机铃声闹醒的。
　　对，是一声。
　　大概率是有了祁老师催婚后遗症，许清棠现在一听到手机铃声，不管是谁的都犯怵，她下意识伸手抓了一把，而后拿起放在耳边，还似在梦中，“妈……你放心，我找到对象了……”
　　“你是？”
　　电话里陌生的女音让许清棠顿时浑身一颤，她坐起身子，发现车子正在返程，低下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姑姑”两个字。
　　手机一看就是顾宜之的。
　　许清棠懵了下，羞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点了挂断，几秒后恢复清醒，自知理亏，把手机递给顾宜之，说：“那个……我好像把你姑姑的语音给挂了。”
　　顾宜之：“没事。还困不困？”
　　大概率是最近精神绷得紧，昨晚上因为要来找顾宜之，兴奋紧张得很晚才睡，再加上剧烈运动，许清棠一个没撑住就睡过去了。
　　许清棠打了个哈欠：“还好。”她扭头看向外边，“嗯？该说不说，你精力真好。”
　　顾宜之解释说：“单透膜晚上灯光不好，你在车上，不想开夜车。”
　　回去的路上正好堵车，许清棠又开始摆弄起手机，想起方才脸红心跳的海边play，再看到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她竟然觉得还挺……挺形象的。
　　在车队纹丝不动的时候，熟悉的微信语音又响起，许清棠猜大概率是顾宜之的姑姑，想起自己刚刚那蠢呼呼的行为，她只敢盯着外面看，“你接，你接。”
　　顾宜之接起电话：“怎么了？”
　　顾宜之的姑姑嗓音听起来很温柔，“宜之，你在外面啊？刚刚说话的女孩子是谁啊？什么对象不对象的？”
　　“她啊……”顾宜之朝许清棠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在灯影和暮光交错的光线中显得愈发好看，“她是我女朋友。”
　　啊啊啊啊！
　　顾宜之说她是她的女朋友！
　　车窗里，许清棠看到自己的唇角往上勾起了一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心里像是被人塞了将将开始融化的蜜糖，甜得她很想很想笑出声。
　　方才自己还在杞人忧天，没想到顾宜之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
　　许清棠还是觉得激动难耐。
　　既然不能说话，那总能行动一下子吧？
　　许清棠心动行动，转过身，在顾宜之的脸上亲了亲，她嫌不够，又盖多了一个章。
　　小情侣间亲亲是很亲昵甜蜜的事情。
　　许清棠是这样想的。
　　直到——
　　她转身时看到了顾宜之手机的屏幕里，除了她和顾宜之，还有她姑姑那张温柔慈爱又惊讶的脸……
　　

第36章
　　屏幕上显示着视频通话时长1:23。
　　许清棠觉得时间仿佛沉默了，直到听到了顾宜之一声清晰的笑后，她才深吸一口气，也露出笑脸，脸冲着屏幕，故作自然：“晚上好～”
　　不同于电话备注，微信上顾宜之没给她姑姑备注，许清棠打招呼的时候看到了一行字——亲亲大牛宝贝的妈咪。
　　倒不是她对名字有歧视，只是都是同辈人，怎么跟顾宜之的名字差别这么大，难道是小名？
　　顾宜之姑姑比想象中要更温和些，旁边还有一只乱窜的二哈吸引视线，但许清棠的尴尬并不能因此缓解。前方的车辆终于动了起来，顾宜之便挂了视频，许清棠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安静的模样，顾宜之：“许棠棠，怎么这么可爱啊。”
　　许清棠呵呵：“可爱吗？脸皮换的。”
　　丢人丢到对象长辈面前，也真是没谁了。
　　说到长辈，许清棠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她看着顾宜之的侧脸，问：“你姑姑跟你有血缘吗？”
　　顾宜之：“有啊。”
　　“呃……我怎么听你姑姑的口音像是经常讲粤语？”
　　顾宜之解释：“我们不是临城本地人，在这边定居而已。”
　　自从知道顾宜之是祁老师的学生后，许清棠就默认她是临城人……她停顿了下，又回想起顾宜之唱的那首磕磕绊绊的《玻璃之情》，“那你怎么不会讲粤语？”
　　顾宜之：“会啊。”
　　许清棠不解了：“那你怎么……”
　　顾宜之猜到她想说什么，轻声：“那晚知道你不开心，想哄你笑。”
　　许清棠那晚心情确实很差劲，跟此刻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为顾宜之这句话，她返程的路上唇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进入市区，两人没有着急回酒店，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许清棠有点饿，两人就近挑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在点菜的时候，橱窗外忽然听见一声雷鸣，许清棠转头盯着街上，有点担忧，“待会回去的时候该不会下雨吧……”
　　她边说边视线回正，却在看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忽然顿住，声音也低了下去，融进餐厅舒缓的钢琴声中。
　　世界真小，许清棠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苏梦瑜。
　　苏梦瑜显然也看到了许清棠，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拎着包匆匆离开，而后，林怀嘉便跟着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两人视线对上。
　　林怀嘉是很寻常的圆脸，五官都很普通，胜在比较端正，加之平时穿衣品味不错，会有种耐看的清秀感，但此刻她满脸疲惫，黑眼圈浓重，看起来十分憔悴，还有点失落魂魄的感觉。
　　许久不见，许清棠觉得这一眼跟看路人没什么感觉，激不起她内心一点涟漪。
　　倒是林怀嘉怔怔地望着许清棠，尤其是看到对面还坐着顾宜之，看到顾宜之伸出手牵住许清棠，而后许清棠回之一笑，她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该恼恨她们哪一个。
　　-
　　另一头，许清棠看着失落魂魄离开的林怀嘉，不禁有点奇怪，按照林怀嘉的性格，这会儿怕是已经冲过来犯病。
　　她已经做好了打脸的准备，没想到这垃圾今天居然识趣了。
　　“你没发现吗？”
　　听到顾宜之的声音，许清棠回头：“发现什么？”
　　顾宜之：“我跟你一样穿了浅灰色的衣服。”
　　许清棠很惊喜：“对诶！”
　　“原来你才知道啊，”顾宜之撑着脸，语气幽幽，“是没注意，还是因为在看别的人？”
　　顾宜之甚至不愿意称林怀嘉为前任。
　　服务生先端上了红酒，许清棠举起喝了一口，而后晃了晃，“这酒……好酸啊，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宜之从来都是坦率的：“是啊，我醋了。”
　　许清棠眨眼：“啊，我就扫了一眼。”她比了一根手指头，强调：“一眼。”
　　顾宜之：“一眼也不行。”
　　许清棠真是喜欢死了她现在这个强势又霸道的模样，点头：“好好好，不行不行，下不为例。”
　　许清棠以为三堂会审到这里就算是结束，谁知顾宜之盯着她，又问：“许棠棠，你该不会平时也看别的女孩子吧？”
　　这个许清棠可以保证：“绝对没有。”
　　为表真心，许清棠还举起了例子：“你这么漂亮，我在喜欢你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你……”
　　糟糕。
　　话一出口，许清棠深知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顾宜之脸上的笑容淡下去，语气不咸不淡：“哦，许小姐，你真的好忠诚啊。”
　　许清棠手往桌下伸，试图弥补地拉了拉顾宜之的手，顾宜之抽开，她又碰了碰顾宜之的小腿，顾宜之还是无情抽走。
　　没办法，许清棠只好撒娇：“之之～”
　　平时这招很好用，但今天却失效了，顾宜之不买账：“之什么之，没这号人。”
　　许清棠不气馁，继续：“那，老婆～”
　　顾宜之身上故意摆出来的坚冰终于消融，撑不住笑了，“好啊，老婆都来了，许棠棠你是越来越会撩拨人了。”
　　许清棠给了顾宜之一个得意的眼神：“我本来就很会，你以前只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顾宜之恍然大悟：“本来就会？一直都会？以后也会？”
　　许清棠点头：“那当然。”
　　顾宜之露出笑：“那晚上会不会？”
　　许清棠一下子就秒懂她的意思，脸上有点热，觉得顾宜之这人真是坏透了，又开始挖坑等她跳。
　　“当然，当然。”
　　话到这里，也容不得她说不会。
　　许清棠陆陆续续喝了好几杯红酒，在顾宜之劝她时，她理由充分：“我千杯不醉。”
　　吃完饭后，酒劲也上来，她搀着顾宜之的手，借着她的劲走起路来才不至于晃晃悠悠。
　　顾宜之住的酒店就在附近。
　　她们谁都没打算今晚各睡一家。
　　进电梯后，许清棠整个人已经快要贴在顾宜之身上，下巴枕着她肩膀，眼睛盯着她耳上那个闪着细碎光芒的耳钉，x……
　　许清棠想到了那晚在电视台顾宜之为自己放的烟花。
　　紧接着又想起她们刚认识不久时，有回顾宜之的耳钉掉了，正好掉她家门外。
　　许清棠立马开始脑洞大开：“x，许。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很久了吧？一见钟情？”
　　她说话时带着一股浅浅的酒精味，白皙的脸上泛着红，顾宜之扶着她肩头，嗯了声：“是啊，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你很久了。你好迟钝啊许小姐。”
　　所以，顾宜之是在她找上门的那一晚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许清棠觉得很有可能，不然，为什么会放她进去？
　　但许清棠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问题。顾宜之刷卡，两人进了房间后，许清棠坐在了沙发上，认真道：“不是我迟钝，是我不敢想。”
　　“要多说爱我，知道吗？”
　　“你看你，脸上整天挂着一脸欠样的笑，我很难相信你是认真的。还有，你也没说过爱我，喜欢我，我怎么敢自作多情？”
　　出场方式真的很重要，别说觉得顾宜之喜欢自己，那时候许清棠只一心以为她只是想跟自己寻开心，做乐子。
　　等她察觉到不一样时，又碰到了祁老师逼婚这事。
　　险些，险些就错过了。
　　或许是因为酒的原因，许清棠整个人显得精神又亢奋，平时埋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掏了出来，但说到最后又有点累，导致顾宜之朝她走过来，似乎说了句什么时，她只觉得脑袋晕晕的，什么都没听到。
　　缓了一会儿，许清棠抬头，她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顾宜之慢慢弯下腰，跟她平视。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的时候，顾宜之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让我说爱你，怎么自己又脸红了？”
　　许清棠无视自己那跳得有点快的心跳声，义正辞严地反驳：“喝酒喝的！”
　　顾宜之笑：“千杯不醉？”
　　“……”许清棠理不直气也壮，直接字面曲解：“没到一千杯，所以醉了很正常。”
　　然后，她动了动小腿，伸手去勾了勾顾宜之的下巴，无辜眨眼：“没力气了，你抱我好不好？”
　　顾宜之：“那不行。”
　　许清棠：“为什么？”
　　顾宜之：“醋还没消化完。”
　　许清棠真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收回手，也不缠着顾宜之腻歪了，这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问顾宜之：“对了，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家里的情况？嗯……你姑姑知道我们的事没关系吗？你爸妈会不会不同意？”
　　喝完酒怕冷，许清棠说完打了个冷颤。
　　“不会，”顾宜之起身，拿了件柔软的毛毯披在她身上，“他们都不在了，嗯，七八年前。”
　　许清棠有点意外：“对不起，我不知道。”
　　“很正常，怎么总说这三个字？”顾宜之挨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许棠棠你想给我一个家？”
　　这样的良辰美景，这样大好的氛围，许清棠脱口就是：“啊？你真想让我演你妈妈？”
　　顾宜之抿唇微笑：“许清棠，你很有戏曲演员的职业精神嘛。”
　　那好看的笑里看似是温柔，实则暗藏杀机，许清棠很后悔，当即想开溜，却被顾宜之一把按在了沙发上，仍旧是一副轻轻柔柔的语气问她：“跑什么？不是想当我妈么，就这个胆量？”
　　“没，没有，我是胡说八道的……”
　　“这样啊。那你原本想说什么？”
　　许清棠补救道：“我想说你是我女朋友嘛。”说着，她往顾宜之的脖颈蹭了蹭，“太着急了，所以才说错了。”
　　“是吗？”
　　面对顾宜之反问，许清棠诚恳点头：“当然。”
　　“好乖。”顾宜之贴着许清棠的鼻梁亲了亲。
　　“那，让我起来？”
　　顾宜之手捧着许清棠的侧脸，两人面对面，呼吸间都是彼此，不答反问，“许小姐，沙发上会不会？”
　　许清棠眨眼。
　　即使没有回答，今晚也只有一个答案。
　　可是，下一秒顾宜之却站起身子朝着一旁的桌子走去，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许清棠也坐起身子，正好看到她回来，手上拿着一支笔。
　　许清棠疑惑：“拿笔干什么？”
　　顾宜之：“加强记忆。”
　　什么玩意？
　　起初许清棠不懂，直到她肩上、背上、腿上，甚至连马甲线上都写了一行“顾宜之女友”后，终于在满脸羞红中明白顾宜之的意思。
　　她也不甘示弱，夺过那支笔，有样学样地在顾宜之身上留下了“许清棠女友”的字迹。
　　一场冷雨在后半夜开始在城市间肆虐，许清棠听着外面的雨声，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打着哈欠，醋后知后觉地开始酝酿起来，“不是，等等……这些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越想越不对劲，许清棠起身，故意板起脸：“顾之之，你该不会是平时在跟别的女孩子交流经验吧？”
　　顾宜之刚洗漱完，身上穿着件单薄的浴袍，一双修长的腿迈过来，“这貌似不是什么难事，还不至于向其他人请教。”
　　说完，她看向许清棠，“难道许小姐不懂吗？”她又露出微笑：“那我倒是可以给你解解惑。”
　　这人就是不能好好跟她说话，许清棠据理力争：“什么叫做我不懂？你刚刚不也挺满意的，这叫做不懂吗？？？”
　　“嗯～”顾宜之往许清棠身边靠过去，“好。那我现在又不满意了，怎么办？”
　　许清棠被她那一声轻哼给引诱了，“继续？”
　　顾宜之：“好啊。”
　　继续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醒不过来，许清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顾宜之已经换好衣服，一身烟灰色的西装，长发微卷，妆容已经化好，眉和唇精致又好看。
　　“这么早啊……”
　　“要工作，你明天的飞机对吗？”顾宜之柔声跟她说，“住我这里好不好？或者我去你那里。”
　　“嗯，好，好啊。”
　　“房卡我先拿走了，行李不着急，下午我帮你带过来，衣服先换我的。睡吧。”
　　听着她的嘱咐，许清棠又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许清棠洗漱后在客厅发了会儿呆。
　　顾宜之住的是套房，看起来跟家居房没什么区别，许清棠来到衣柜前，想了想顾宜之今天的装扮，从里面拿了件颜色接近的衣服和裤子。
　　换完衣服，许清棠看到手机里有顾宜之的消息，是之前发的，让她起来记得吃饭，许清棠从库存里翻了又翻，找到了一张很可爱的表情包，给她回了过去。
　　她刚要打字，屏幕忽然弹出唐归的视频通话。
　　好友的脸出现在大屏幕，她说：“还有一个下午，我就能去C市了～小清棠，你会来接我的，对吧？”
　　许清棠含笑问：“你几点的飞机？”
　　“傍晚……”唐归的话突然停下来，忽然眯了眯眼，说：“这身衣服……不对劲，哦对，我看顾宜之穿过。哦～小清棠，这就是你说的没谈恋爱啊？啧啧，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许清棠：……
　　她立马把视频转成语音，说：“刚谈……”
　　“可以可以，这么一想我又不是那么怕在公司见到顾宜之了。”
　　许清棠有点羡慕：“你在公司经常见到她吗？”
　　“那没有，基本见不到。”
　　许清棠：……
　　两人又唠了一阵，商量着晚上去哪吃东西，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和敲门声，许清棠对着手机说：“这边来人了，挂了，微信聊。”
　　然后她起身，来到门边，在猫眼处看了下，门外是一个年纪四十多的女人，衣着华丽富贵，看起来还有点要求。
　　许清棠打开门后才想起来，哦对，这是顾宜之的姑姑。
　　姑姑右手牵着昨晚视频里的那只二哈，左手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看到许清棠的那一瞬间，微微愣了下，问：“宜之不在吗？”
　　许清棠摇摇头：“她在忙。”
　　“哦，那小棠你介意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不会。”
　　没有了中间人调节气氛，两人短暂的寒暄后，多少有点尴尬，许清棠觉得自己昨晚实在是太丢脸了，现在不能让气氛这么维持下去。可她们又没有共同话题……
　　许清棠看向那小男孩，忽然有了主意。
　　昨晚她听顾宜之说，顾姑姑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这次来C市是来看这边的老朋友，顺便听听京剧。
　　能用孩子做微信名，估计跟她聊孩子也能聊得起来。
　　许清棠脸上漾起笑，看着小男孩，“啊，这就是大牛吧？长得真高，看起来好健康，跟您挺像的。”
　　“这酒窝，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清棠很少跟小孩打交道，所以直接借鉴了邻居上她们家走动时的话术。
　　那小男孩听后完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姑姑先是一愣，而后抱起一旁的哈士奇，忍不住失笑：“小棠，大牛是我的狗狗。”
　　许清棠一下子就沉默住。
　　救命……


第37章
　　大牛……狗……
　　许清棠真的很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趁着给二人倒水的机会，许清棠给顾宜之发了消息。
　　姑姑说是来看顾宜之的，但许清棠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全程温和笑看自己，也不提顾宜之。
　　在得知她是京剧演员后，姑姑抱着二哈的头轻声问：“你在临城京剧院工作吗？”
　　许清棠点头：“宜之没跟您说吗？”
　　她还以为昨晚以后，顾宜之就会被各种盘问——这是她从身边朋友身上总结来的经验。
　　姑姑：“以前提过几句，我也没细问。”
　　姑姑在知道许清棠的老师是杨艺华后，两人的话匣子就此打开，三人一狗聊得很愉快，许清棠还知道了一点顾宜之没告诉她的事。
　　比如顾宜之父母的婚姻并不如意，常年不在家。
　　再比如，姑姑以为她们谈了很久，说顾宜之一年多前就说自己有个心仪的姑娘，起初姑姑还不信，没成想是真的。
　　许清棠起先听了很心疼，最后听了很心梗。
　　顾宜之带着许清棠的行李回到酒店时，姑姑已经牵狗带人离开了。
　　许清棠接过行李箱放好，她在看回程飞机票时，顾宜之在她旁边坐下，恰好看到了屏幕顶上姑姑的消息弹过来，眉眼带笑，“你好招人喜欢啊。”
　　“那是，”许清棠很不客气地点头，“你姑姑人也挺好相处的，我们聊了很多，嗯，大部分都是你的事。”
　　顾宜之含笑：“聊了我什么？”
　　许清棠歪头，像是在思考，下一秒开始胡说八道：“哦，想起来了。说你小时候算过命，那人说你以后会遇上我，喜欢我，暗恋我很久才跟我在一起。”
　　顾宜之明知道不存在这件事，还是点头：“是有这件事。”
　　许清棠刚买完票，正在看航班信息的时候，屏幕顶又弹了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许清棠点开扫了一眼，很快就认出了短信的主人是林怀嘉，她说为自己以前的行为感到抱歉，不奢求原谅，希望她幸福，并且希望能够再见上一面，像朋友一样聊聊天，最后又提了看雪的事。
　　许清棠直接删除拉黑。
　　她动作刚结束，顾宜之的声音在身侧传来，“怎么不回？”
　　许清棠眨眼，刚要脱口说“你想我回？”，但又想到了昨晚，立马求生欲拉满，“为什么要回？我们早就没联系了，而且有顾之之在旁边，我干嘛要浪费那个时间去跟别人陪聊呢。”
　　顾宜之喊她本公主，许清棠觉得某人醋起来的时候倒更像公主，难哄的很。
　　只见公主口吻冷淡：“我不在就可以浪费时间了吗？”
　　“不不不，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我想跟你一起长命百岁的。”
　　公主终于转过头看她，笑了下，“嘴这么甜。”
　　许清棠这回倒是有一点点能理解戏弄诸侯的周幽王，没办法，顾宜之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可她心中没甜多久，又忍不住酸溜溜起来，像是被灌了一瓶山西老陈醋。
　　她往旁边坐了坐，先是在群里回了同事们的信息，状似漫不经心开口：“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你的呢？是不是也该交代清楚。”
　　顾宜之笑：“我的什么？”
　　许清棠：“你一年多前的白月光。”
　　说完，许清棠往旁边又挪了挪，以此表示严肃，“我可什么都知道了，咱们之间可要坦诚相待。”
　　她余光瞥见了顾宜之淡淡笑了下：“你说这个啊。”
　　许清棠抬眸：“是啊，是你单相思还是谈过？”
　　顾宜之：“单恋。”
　　许清棠心中酸得冒泡：“那她人挺好的吧？”
　　顾宜之看了她一眼，许清棠当即表示：“你说吧，我不生气，就是想了解了解。”
　　“是挺好的，漂亮又特别。”
　　“哦，那怎么不挑明？”
　　顾宜之微微笑：“错过了，那时我总遇不上她，后来就听说她有女朋友了。”
　　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强大，许清棠在顾宜之身上已经深刻领教过。她半酸半感叹：“你这样好她都没注意到你呀？”
　　顾宜之没回答，只问：“我有她照片，你要看吗？”
　　许清棠咬牙：“看。”
　　看完她还得好好收拾顾宜之，居然还留着别人的照片！
　　许清棠故意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等顾宜之把手机伸到她面前时，她才掠了一眼，可屏幕是息着的，上面装着的只有许清棠自己的脸，耳边还有顾宜之的声音。
　　“许小姐，你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我？”
　　许清棠有点好笑，瞪了她一下：“你好没意思，拿我寻开心是吧？”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顾宜之俯身靠近时，许清棠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有点不可置信：“真是我啊？”
　　顾宜之：“是你。”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许清棠觉得好像是天上掉馅饼，砸得她心花怒放，她眼睛亮了下，故作矜持：“啊？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顾宜之那么多次承认对自己是肖想已久，并不是在说甜言蜜语哄她玩。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可惜许清棠是个俗人，从没信过。
　　为此她开始暗暗忏悔。
　　顾宜之失笑：“我也想知道。”
　　许清棠很想刨根问底，想知道顾宜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自己，这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没办法，她是个俗人。
　　可许清棠实在是想不起来她们在那之前什么时候有过交集，又觉得直接问不太好，便起身叫了客房服务，要了瓶酒。
　　酒是个调节剂，让她问起来的时候没那么尴尬。
　　工作人员很快就送了上来，许清棠先是感慨了一句好无聊，然后倒了两杯，又直勾勾地盯着顾宜之，开始没话找话，为自己的目的铺垫：“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顾宜之问：“你是要灌醉我吗？”
　　许清棠：……
　　她有这么明显吗？
　　许清棠当然不承认：“怎么会呢，只是想跟你喝喝酒。”她抿了一口，顺理成章说下去：“这样吧，反正也无聊，不如我们玩点别的吧。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就能奖励一口，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规则真是离谱且扯淡。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宜之很配合：“好。”
　　许清棠相当满意，她摆出了诚意：“你先问吧。”
　　顾宜之嗯了下：“我喝醉后你要干什么？”
　　许清棠：“…我当然什么也不干。”
　　她喝了一口，然后撒烟雾弹似的先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后露出目的，“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喜欢我啊？”
　　“你可爱。”
　　又一次在顾宜之口里听到“可爱”两个字。
　　许清棠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她站起来想要倒酒，可是只觉得身子摇晃感很强烈，心中奇怪，她才喝一点点呀……
　　在疑惑时，许清棠开始有点站不稳，随后很偶像剧地扑到了顾宜之怀里。
　　等在顾宜之怀里站稳的时候，她发现并不是她醉了，而是房子在摇晃……
　　地震多发，C市的酒店基本都配备有照明手电，顾宜之拿上以后，带着许清棠来到了浴室。
　　许清棠还是第一次切身地接触地震，她抓住顾宜之的手腕，拿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不太好，她叹气：“怎么我一来就碰上这事。”
　　“这边经常会有地震，但都不算特别强烈，这次应该也没事，”顾宜之把洗手池上的东西搬上了架子上，背着身时，声音轻轻的，“你站好，别动。”
　　许清棠点头，刚准备在微信上问问周嘉然的情况，余光注意到架子上有个置物盒在往下掉，她当即冲过去，抬手挡开。
　　好在最后是虚惊一场，震感很快就消失。
　　从浴室出来后，有些东西掉到了地毯上，顾宜之在收拾的时候，许清棠发现自己的手臂有点肿痛。
　　她用手指戳了戳时，顾宜之正好看到，停下动作，拿了药膏走过来，嗓音温柔：“疼不疼？”
　　许清棠原本并不觉得如何疼，在顾宜之温柔似水的眼神注视过来时，只觉得疼痛和委屈都无限扩大。
　　她点头：“好疼。”
　　顾宜之把药膏挤出，在许清棠的胳膊上一点点涂开，动作轻柔，语气带着点责备：“以后不要逞强，也不一定能砸到我。”
　　许清棠并不认同：“会不会砸到你是一回事，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吧。”
　　许清棠又说：“换做是你，你难道会干看着吗？”
　　顾宜之愉悦地笑了下：“好，我的错。”
　　许清棠说：“是吧。”她把手臂往前伸了点，勾住了顾宜之的领口，声音放软，“好疼呀，要不你亲亲我吧。”
　　她一本正经：“有研究表明，亲吻能减轻疼痛。”
　　顾宜之放下药膏，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谁的研究？”
　　许清棠：“许专家。”
　　C市的地震很快就上了热搜，两人各自都收到了不少信息电话，唐归因为地震原因航班取消，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许清棠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回到临城，许清棠又收到各路朋友的问候，其中有一条，是有绫发的，问她有没有空，想约她出去。
　　因为各种原因，两人没约上时间，最终是在剧院门口时碰上的，那天有绫刚好在附近应酬。
　　有绫冲她笑说：“好久不见了清棠，一起走走？”
　　有绫最近精神状态看起来不错，许清棠也没意见，说：“好啊。”
　　“上回地震没受伤吧？”有绫说：“那时候你前几个电话打不通，把我吓了一跳。”
　　许清棠笑说：“没事，刚开始手机没信号，后来才好的。”
　　两人沿着街边一路往前走，中途的时候，有绫说起林怀嘉最近过得很不好，苏梦瑜也跳槽到了别的公司。见许清棠都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有绫又告诉她，她也从风禾退股了，自己出来单干。
　　许清棠有点惊讶，如果说她们之间谁最舍不得风禾，那便是有绫。但她也无意再去了解什么，只说：“挺好的。”
　　路过一家咖啡厅的时候，她们拐了进去，点了咖啡甜点后，有绫失笑：“我以为你会……嗯，不太赞同。”
　　许清棠：“怎么会？你想好了就行。”说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平常这会儿她和顾宜之都在打语音。
　　【跟朋友在外面，回去再打。】
　　有绫拨弄着手指，像是无意地问了句：“女朋友？”
　　许清棠有点惊讶：“嗯。”
　　有绫解释道：“C市地震那晚我给你打过电话，是她接的。”
　　许清棠模样并不在意，“我睡太沉没听见。”
　　有绫抿了下唇，半晌笑了下，说：“好羡慕你们呀。”
　　许清棠：“怎么了？”
　　有绫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我一个朋友。”
　　许清棠发现自己的好奇心全在顾宜之身上，她宁肯绕一大圈就为了问一句顾宜之到底喜欢自己什么，而有绫话里的意思明显藏着八卦，她却并无多少兴趣。
　　倒是有绫又自顾自说起来：“她挺喜欢一个女孩子，可惜在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那女孩子已经跟她的朋友在一起。”
　　许清棠配合着唏嘘了声。
　　有绫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其实即使女孩没跟别人在一起，她也没有机会，她的家里人不会允许她这样做。”
　　这是一个现实的社会问题。许清棠没有发表意见，她往窗外看了看，玻璃上模糊朦胧的虚影让她恍惚了下。
　　她想起了自己跟祁老师约定好的事情。
　　有绫的故事到此结束，她看了一眼许清棠，说：“该走了，我还有事。希望清棠你能比我朋友幸运一些。”
　　-
　　临城的秋天看起来比夏日要漫长些，到了十二月初，天气这才渐渐冷下来，街道上萧索冷清。
　　再过两天，许清棠就要和师姐去C市。
　　晚上从剧院出来，师姐翻着手机备忘录，问她：“你东西都备好了吗？哦对了，冬衣要厚点，我听说C市那边都下雪了。”
　　许清棠点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走到台阶边，许清棠正想着自己准备的东西时，手肘忽然被师姐碰了下，师姐说：“呐，你的家属来了。”
　　远处，顾宜之的车停在路边。
　　她们的事被师姐知道完全是一个意外，有回许清棠生理期难受得厉害，一个人在换衣间里发着语音撒娇，一个劲地喊顾宜之老婆，结果师姐去而复返，手里还带着给她的红糖水……
　　现在师姐一看到顾宜之就用家属二字调侃。
　　许清棠问她怎么不惊讶，师姐眼神怜爱：“清棠，不是在头上盖一抔土别人就能当无事发生的。”
　　许清棠告别师姐，在路边买了糖炒栗子，这才转头朝顾宜之的车走过去。
　　车上开着暖风，许清棠解下了身上厚重的面包服，说：“外面好冷啊。”她又絮絮叨叨说起了在剧院里的日常。
　　顾宜之安静听着，许清棠顿了顿，歪头说：“对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刚听到的。”
　　“好啊。”
　　许清棠说：“从前从前，有条小蛇，它误入了仙女庙。那个时候刚好是冬天，它冻得瑟瑟发抖，就在快死掉的时候——”
　　她拉长声音，故意增加悬念。
　　顾宜之一向很配合她：“然后呢？”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有个仙女突然出现，她带来了好多栗子，一颗颗剥给小蛇吃。”
　　“后来小蛇活过来，发现那其实并不是什么仙女，而是一只四处修善的狐狸。”
　　自从开始给顾宜之讲故事后，许清棠就创造了许多小蛇和狐狸的奇奇怪怪的故事。
　　顾宜之还是好配合：“后来呢？狐狸怎么样了？”
　　“后来啊，仙女觉得狐狸很善良，于是帮助它成为真正的仙女了，”许清棠把糖炒栗子塞到顾宜之的手里，眨眨眼睛，“顾仙女，你渴望力量吗？”
　　仙女剥了一颗栗子，递给许清棠，仙里仙气地说：“那小蛇呢？这次它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香甜软糯的栗子催发了许清棠的创作激情，她说：“还没说完呢，后来那小蛇也变成了仙女，她们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你问为什么？因为仙女的栗子也带着仙气，小蛇当然也跟着成仙啦。”
　　许清棠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上没什么天赋，偏偏她每讲一个故事，顾宜之都认真且郑重地夸她说的很好，导致她自信心也开始一点点的膨胀起来。
　　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栗子吃完，顾宜之这才开车送许清棠回家。
　　夜深时，街上冷风肆虐流窜，许清棠一下车脸就被冻得透红，顾宜之解开自己的围巾，一圈圈围下了许清棠的脖颈上。在她绕着打结时，许清棠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亲，柔软的触感勾起了她旖旎的心思，“好冷，今晚不要回去了吧。”
　　“待会儿还有应酬，推不掉，”顾宜之把围巾的位置调整好，看着许清棠白皙的脸，微微笑了下，“明早我再来。”
　　许清棠啊了声：“那你还来找我。”
　　“今天降温，所以想见你。”
　　许清棠笑了下：“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顾宜之轻笑了一声，“想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路灯下，橘色灯影摇晃，照在两人笔直的身躯上，许清棠又仰起头，朝着顾宜之吻了过去。
　　温柔湿润的吻在冷夜里像是彼此取暖的一个空间站，在寒风中给予彼此无限的温暖和舒适。
　　亲吻结束，许清棠听到旁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朝那边看了一眼，不远处停了一辆出租车。
　　车旁，祁老师被周姨搀扶着手臂，脸色阴沉沉地盯着她们。


第38章
　　路灯下光影如豆，许清棠心中一跳，与祁老师隔街対望。
　　“妈。”
　　许清棠声量不大不小地喊了声，融在冷风中，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她稍稍抬头看了一眼顾宜之，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顾宜之也回握着，在她耳边轻声：“我陪你过去。”
　　走到祁老师和周姨面前时，许清棠心中也在犯着嘀咕，不知她们有没有被看到，如果被看到了，她得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说……
　　祁老师眉头微皱，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几秒，许清棠心中有鬼，被看得浑身发麻，如芒在背。
　　片刻，她脸上努力堆起笑，“妈，这么晚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不是说后天要去出差吗？”祁老师嗓音有些哑，“想着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她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扫过，有点不悦，“清棠，这么冷的天怎么让宜之陪着你在外面吹风？”
　　虚惊一场。
　　许清棠暗暗松了口气，倒是顾宜之先回答了：“我顺路送棠棠回来，刚到呢。”
　　祁老师点头，声音仍旧沙哑，“不晚了，宜之你先回去吧，晚上开车不安全。”
　　顾宜之不慌不忙：“好，最近天凉，您多注意身体。”
　　许清棠目光追着顾宜之，顾宜之冲她笑了下。等车开远，祁老师咳嗽了一声，问：“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许清棠老实回答：“可能得月底。”
　　祁老师若有所思：“生日过了吗？”
　　许清棠说：“过了，也没事，您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
　　一直沉默的周姨忽然也笑了笑说：“正常啦，现在的小年轻没几个喜欢过生日的。”
　　祁老师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顾宜之会跟你一起去吗？”
　　“怎么会，她也要忙工作的。再说了，她跟我去干什么？”许清棠笑得有点发虚。
　　祁老师闻言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她好好工作，便和周姨回去。
　　-
　　越晚天越冷，法梧明丽的叶子被风卷到了出租车前窗，又纷纷扬扬掉进了雨刷器缝隙里。
　　司机扭头回看，“姑娘？还等吗？都这个点了，我估摸着你等的人不会……”
　　许清棠拿起手机扫了下二维码，车内响起声音：支付宝到账xx……
　　司机收了钱也不好说什么，前方就是临城里一家很有名的星级酒店，他看向许清棠的表情带着一丝同情。
　　许清棠猜他是脑补了一出苦大仇深的抓奸戏码，也没解释，在收到顾宜之的信息后，她推开车下去。
　　窗外冷空气浮动，许清棠眼睛朝酒店大门口看去，玻璃制的旋转门里能依稀看到顾宜之的身影。
　　许清棠绕了一点路，拿出手机，给顾宜之打了通电话，问她：“你忙完啦？”
　　“嗯，刚忙完。你不在家？”
　　顾宜之相当的敏锐，许清棠停下脚步，并不承认：“没有，是有什么声音吗？我在阳台呢，屋子里开着暖气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许清棠越走越近，越能清晰地看到顾宜之的背影，她长发微晃，身姿高挑。
　　她开始给出错误信息迷惑视线，“我好想啊你，但是也不能打扰你工作，只能在家里独守空房了。”
　　说完，许清棠笑了下：“対了，你闭上眼睛，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什么？”
　　大变活人。
　　“大变活人？”
　　顾宜之把许清棠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不仅如此，她还转过身，抬手捏了下许清棠的脸，用着平静的表情说着惊喜的话：“好惊喜哦许大魔术师。”
　　许清棠：……
　　她挂掉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顾宜之歪了歪头，说：“如果我瞎点聋点再傻点的话，应该就不知道了。”
　　许清棠莫名有种被内涵的感觉，她瞪了一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是不是対浪漫过敏！”
　　她剧本原本设想得好好的——顾宜之闭着眼睛站在原地，她上去给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在冬夜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浪漫偶像剧。
　　结果硬生生被顾宜之整成了沙雕。
　　顾宜之笑而不语，片刻，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许清棠很想很想说自己很想她，想来陪陪她，尤其是在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后。
　　但闹了这么一出，她把脸一转，说：“哦，没什么。就是突然听人说，你想我想到失眠，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抱着枕头喊我的名字，痴痴地流眼泪，一口一个心肝地喊着，不仅金嗓子都用光了几盒，听说那枕头都湿得发芽了？哎，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所以就好心好意地来看你咯，免得你対我执念太深，人都傻掉了。”
　　她越说顾宜之表情就越怪。
　　像是有种在忍笑的感觉。
　　许清棠起先不懂，但她很快就懂了——因为旋转门后又陆续走出来几个人，神情好奇又复杂地看着许清棠，有个人开口问，“顾总，这位是？”
　　顾宜之说：“是我女朋友。”
　　几人：？？？
　　许清棠：……
　　她往顾宜之身后藏了藏，那几人表情更好奇更复杂了，顾宜之又说：“她比较怕冷，我先陪她回去了。改天再说。”
　　人有时候大可不必这么嘴硬。
　　许清棠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顾宜之说那几个人是知尚总部派过来视察考核的，今天刚到，所以她要跟他们吃个饭走个过场。
　　看许清棠直到上车了也没说话，顾宜之笑了下：“我有提醒过你。”
　　是的，有提醒过，没配合她变魔术就已经是在变相提醒，怕许清棠尴尬。但她并没有领悟到，还嘴硬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让沙雕剧本进一步升级为沙雕社死剧本。
　　很好，许清棠仰头望天，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半晌，她才缓过那股丢人的劲，扭头看向顾宜之，问：“你就这么承认啦？会不会対你的工作有影响？”
　　“不会，”顾宜之手捧着许清棠的脸，严肃又认真，“女朋友这么可爱，想让别人都知道。”
　　许清棠有点想落泪，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尴尬，“话是这么说，可是我觉得我好丢人……”
　　别人不可能相信顾宜之会把枕头哭到发芽，但一定会觉得她许清棠是个彻头彻尾的沙雕……
　　“不丢人，我就喜欢你这样，”顾宜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宽慰道：“随时随地都能带来惊喜和乐趣，怎么是丢人呢？更确切来说是一种情调。棠棠，遇见的那么多人中，我只见过你一个，也只喜欢你一个。”
　　“生活没那么无趣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対于我来说，你很可爱。”
　　顾宜之不仅是嗓音和动作，连眼神都带着一股柔意，让许清棠自己都有种感觉——她是万里挑一的独特，不是沙雕，是难能一见的瑰宝。
　　当然，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许清棠很快从这种飘飘然然的感觉中挣脱出来，说：“好好好，你说的都好。”
　　顾宜之撩了她一眼：“怎么突然过来了？明早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许清棠说：“想你了，想见你。”
　　顾宜之笑了下，“棠棠是个黏人精啊。”
　　许清棠脸皮已经被锻炼出来了，理直气壮道：“是啊，我就是这么黏人，怎么了？我还恨不得挂你脖子上呢。”
　　顾宜之被她逗笑了。
　　许清棠坐在驾驶室上，沉默了下，说：“好吧，想你是真的，有个问题想问你也是真的。”
　　“你问。”
　　“刚刚在我妈面前，我没说我们的事，你会不会生气呀？”
　　这是今晚许清棠特意来等顾宜之的主要原因。
　　顾宜之从没把她们的事情対周边的人隐瞒，而她却……
　　眼下并不是什么好时机，但如果祁老师真的发现了她们，许清棠也不会退缩。可既然没有，她便想再等等。
　　方才在祁老师面前，她不好多说什么，在手机里解释又怕说不清，怕讲不明，怕顾宜之不开心时她不能从文字里看出来。
　　于是她便问了顾宜之要地址，偷偷来。
　　她不想有误会。
　　“不会。”
　　许清棠眨眼：“真的吗？”
　　“当然，许棠棠，你今晚好乖啊。”顾宜之靠近了一点，许清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耳朵还撩着她的声音，“你刚刚说我什么？想你想到失眠？”
　　“那你会让我孤枕难眠吗？”
　　许清棠呼吸变深，“你先让我好好开车。”
　　顾宜之坐回原位，歪了下身子，风情万种地靠着车门，脸上又是那副让许清棠牙痒痒的笑，“问你个问题而已，怎么成我影响你了？”
　　“许小姐，看来你道心不稳，整天想什么呢？”
　　许清棠咬牙：“弄哭你。”
　　许清棠在后来的时光里很多事情都如愿以偿，唯独这一件事，一直都没有得偿所愿。
　　-
　　在第二天的时候，许清棠一下班就开始忙活，她去花店里买了一个盆栽和一些玫瑰花种，在第三天去机场的路上，她全都交给顾宜之。
　　许清棠说起了自己那几枝没能送出去的玫瑰，心中很遗憾，那些玫瑰她后来很尽力地想养活，可惜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扔掉。
　　她期待地看着顾宜之：“你帮我好好养养，等回来说不定就能开花了。”
　　顾宜之失笑：“没那么快。”
　　许清棠：“那就等春天嘛。”她又说：“到时候就都送给你，花培育出来不都要命名吗？我觉得养出来以后也得重新取个名字，就叫顾宜之的玫瑰，你觉得怎么样？”
　　顾宜之把花种都放好，“送我的怎么还要我来养？”
　　许清棠把歪理一通乱扯：“因为这是顾宜之的玫瑰，而顾宜之是许清棠的，所以你帮许清棠养很正常。”然后从侧面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项链，戴在了顾宜之的脖颈上，“我也不是扒皮，这是给你劳务费。这交易不算亏吧？”
　　顾宜之眉眼弯弯，“赚了。”
　　到机场的路程有点远，可再远终究有尽头，很早之前她就跟顾宜之说过要出差的事，说的时候只当做是一件小事，可分别的时候又是那么的不舍。
　　许清棠站在机场大厅，上方回荡着播报声，她拉了拉顾宜之的手，不舍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激发到最大值，“顾之之……”
　　许清棠：“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你了，要想我。”
　　顾宜之把许清棠搂进怀里，贴着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很想你。”
　　“要照顾好自己，别逞强，有事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
　　到C市时，许清棠很明显就能感受到南北温度的差异，只觉得自己快被这片冰天雪地冻成雕塑。
　　和师姐拿着行李，坐上机场大巴出来后，许清棠把手机贴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师姐在旁调侃：“清棠，报备行程啊？”
　　许清棠说：“哪有？师姐你说的我好像是个妻管严似的。”她边说边给顾宜之发过去。
　　师姐啧啧评价：“硬气不过三秒。”
　　C市京剧院的职工宿舍换了地方，新的住址暂时没有多出的装修好的房间，于是便把两人安排到了旧的地址。
　　离京剧院也不远，隔着两三条巷子，除了进来的时候光线有点暗淡，没别的问题。
　　晚上的时候，祁老师还打了个视频过来，问她环境怎么样，许清棠在房子里拍了一圈，师姐正好从房间出来，三人一起聊了几句，许清棠便借口洗澡挂了视频。
　　出差的日子很忙，许清棠和师姐每天都忙着演出，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勉强有一点时间，跟剧院的人都混熟后，便常常出去聚会团建，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圣诞节前夕，正好是许清棠的生日，零点的时候就收到了很多的生日祝福。
　　其实许清棠真正的生日在明年的六月一日，因为小时候上户口的时候填错了，将错就错便一直以这个时间来生日。
　　除了好友亲朋的祝福，其中还有一条很碍眼的信息。
　　许清棠看了大觉晦气，想了想，白天的时候便立马去注销电话卡，办了一张新的。
　　即便她挺喜欢顾宜之吃醋的样子，但既然知道她介意，対方又时不时就会整幺蛾子，许清棠便也不能这么听之任之。
　　今天剧院没什么事，师姐大约是这段时间忙累了，像是忘了许清棠生日这回事，跟同事们约着晚上一起出去玩，还叫上了许清棠。
　　许清棠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想把晚上的时间留给顾宜之，便拒绝了。
　　平时师姐再，即使两人不住在一个房间，但房子隔音不好，许清棠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夜幕降临。
　　许清棠穿上棉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从剧院出来，在寒风中朝着宿舍走，进入第一条阴暗小巷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起了顾宜之的号码。
　　接通后，顾宜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你好？”
　　许清棠闷咳了一声，把声音变粗，开始说起了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你好，是顾宜之吧？我知道，我调查过你。我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可惜惨遭小人所害，下属弃我，股东逐我。现在重生一世，决定展开复仇。如果你想支持我，那就来找我，我把我的复仇计划告诉你，等我夺回一切的时候，让你当二股东。”
　　顾宜之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有什么好处？”
　　“二股东还不是好处？”许清棠啧了下，“让你左拥御姐，又揽辣妹，这好处可以了吧？”
　　“电.信.诈.骗的后果很严重，许清棠，你再说一遍。”
　　许清棠：……
　　“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是我吗？”
　　“嗯。”顾宜之：“说说你的复仇计划。”
　　然后再给她整个企划案是吧？到底谁是老总？
　　许清棠咬了下牙，呵了声：“你先来找我再说，反正我的计划精彩绝伦，入股不亏。”
　　“哦？有多精彩？”顾宜之声音听起来饶有兴趣，“难不成御姐是你，辣妹也是你？这样听起来确实挺精彩，如果你给我展示一下的话，我想我应该很有兴趣。”
　　许清棠：“什么叫展示一下？”
　　顾宜之笑了下：“你不是会cosplay吗？”
　　巷子走到尽头，许清棠开始慢慢走上楼梯，感应灯一层层亮起，这女人突然骚气起来，许清棠只觉得周围的冷气都开始融化，身体在慢慢的发热。
　　“顾宜之，你好骚气啊。”
　　“许老总，你很没诚意呀。”
　　许清棠开始胡说八道：“我诚意十足，但这不是资金紧缺嘛，等我东山再起了一定给你看。”
　　“这样啊……”顾宜之勾人的笑又开始在许清棠耳朵里响起，“没关系，我可以赞助。唔，你想要什么？是老师、秘书还是人.妻？水手女仆我也可以给你。”
　　“还是说，你全都要？”
　　进入宿舍楼便空无一人，许清棠说话也大胆了起来，她哼哼了两下，丝毫不肯退让，“我全都要，顾宜之，你可别到时候闭着眼睛不敢看。”
　　嘴炮嘛，谁不会啊。
　　就算顾宜之真弄来了，她不穿这狗女人还能按着她的头穿？
　　顾宜之忽然问：“你那边很冷吗？”
　　这话题转得突然，许清棠点了下头：“挺冷的。”
　　“难怪。”
　　“难怪什么？”
　　“你的嘴好硬。”
　　？？？
　　许清棠手握在门把上，一把拧开门，嘴里恶狠狠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是你现在不在我面前，不然，我肯定让你喵喵叫，看看到底是谁的嘴硬，猛1可杀不可辱你不知道吗！！”
　　啪。
　　壁灯打开。
　　许清棠朝客厅看过去，手机顿时啪一下掉地上。
　　客厅里师姐和几个同事围着一个大蛋糕坐着，上面插着几根蜡烛，看起来很温馨的画面，却难以掩饰他们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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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老总重生那个段子来源于网络。


第39章
　　许清棠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没事，她只能勉强地把通话挂断，生不如死地看向客厅。
　　“师姐……”
　　众人都是一脸尴尬，主要还是许清棠方才进门的那番言论过于慷慨激昂，抑扬顿挫，导致她们想听不见都不行。
　　气氛沉默了一瞬，师姐不尴不尬地笑了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小师妹找回面子，片刻，才说：“清棠，生日快乐，我们……嗯，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然后师姐暗示了一下其他同事，开始唱起了生日歌。
　　生日歌环节一过，有个同事靠近许清棠，看着她切蛋糕，欲言又止，最后视线扫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庆祝结束，同事都们回去以后，师姐怜爱地拍了拍许清棠的肩膀，“清棠，没想到你私底下还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许清棠吃着蛋糕，惆怅一叹：“师姐，你别打趣我了，我已经在考虑投哪条江比较合适了。”
　　师姐哈哈一笑，边唱着冬天里的一把火边去洗澡。
　　许清棠：……
　　窗外小雪纷扬，许清棠把客厅的东西收拾好，刚合上冰箱门，手机便传来了顾宜之的短信：【许小姐，合作愉快。】
　　许清棠：【？】
　　顾宜之：【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许清棠眨眨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飘雪，只觉得很不真实。她刚要起身去楼下，想了想，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涂了个口红，这才匆匆地下楼。
　　老旧昏暗的路灯在雪地上照出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细细而下的雪点中，顾宜之坐在车里面，车顶灯将她的面容映得清晰，许清棠加快步子，来到车边，将身上的雪渣子拍了拍，拉开车门，语气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突然来啦？”
　　顾宜之把一个热水袋塞进了许清棠手心里，语气轻轻说：“许小姐的条件开得太有诱惑力，所以就来了。”
　　热水袋的暖意很快驱散了许清棠身上的寒气，许清棠看着车子开出巷子，街景在窗口飞驰而过，啧啧了下：“还说我道心不稳，某人也不外如是嘛。”
　　道路变得开阔明亮起来，许清棠又瞟了下外面，“夜黑风高，你打算把我拐哪里去？”
　　顾宜之：“你猜猜。”
　　许清棠眨眼：“猜不到。”
　　顾宜之：“你知道了太多某人的事。”顾宜之又露出一个短促的笑容：“封口。”
　　许清棠：“你这样我晚上要睡不着了。”
　　玩闹后，许清棠正经地问：“你是来工作的吗？还是？”
　　顾宜之说：“明天就走。”
　　许清棠手掌托着脸，长长地啊了一声。
　　车子在行驶的时候，许清棠回着朋友们的信息，忽然收到了方才给她庆祝生日的一个同事a的微信。
　　【清棠？我想问问你，你刚刚进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好吧，我是想问问你……】
　　这个省略号，换做稍微有点好奇心的人估摸着都会回她，可惜许清棠确实好奇心不重，也多少猜得出他的意思。
　　她没回复。
　　紧接着，有电话进来。
　　许清棠拿出来一看，是同事a。
　　反复几次后，许清棠便接了，同事a说：“是打扰你睡觉了吗？”
　　许清棠：“没有。有事吗？”
　　同事a说：“嗯……刚刚人多，不方便问。清棠，我想知道，你是有男朋友了吗？”
　　许清棠：“没有。”
　　同事a语气有点兴奋：“好巧。”
　　许清棠：“你也没男朋友？”
　　同事a：“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同性恋。”
　　许清棠：“那不巧，我是。”
　　同事a：“……”
　　挂断电话，许清棠解释了一下，说：“我们平时就只是同事关系，没什么接触的。”
　　顾宜之：“女朋友太招人喜欢，在想怎么办。”
　　许清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需要想，你女朋友一看就只喜欢你。”
　　顾宜之闻言也笑了下。
　　C市郊外有一片白桦树林，此时细雪漫天，满地清白。顾宜之把车停在路边，示意许清棠下来。许清棠踩着薄雪，四下看了看，“来这里干什么？”
　　远处也有不少游客或是附近的居民，顾宜之牵住许清棠的手，掌心温热，“没什么，想跟你出来走走。”
　　“四季都看看，不止今天，也不止明天。”
　　还有一些未尽的话顾宜之没告诉她。
　　她想让她往后历经四时，遇到的任何景物，所有事情，想到的都是自己。
　　许清棠在C市看到了人生第一场雪，但因为忙碌，高兴了一阵便也就失去了新鲜感，可有顾宜之陪在身边，即便不止一次见过大雪纷飞，她却仍然觉得一切都是新鲜又美好。
　　在雪地穿行，路边扑簌簌的落雪声在夜里很清晰，许清棠和顾宜之走到了湖边，湖面此刻还没有结冰，迎面是几个点着仙女棒一路疯跑的小孩子，在黑夜中炸开了一朵朵小烟花。
　　两人让到一旁，许清棠正好低头理了一下领口，抖开上面的雪。
　　平静光滑的湖面上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许清棠先是下意识追着看了一眼，反应过来投影，便抬起头——只见那块黑玉似的天空中不止有细雪在落，还有无数个不同颜色的光电。
　　光点慢慢在空中汇合，上下组合成了一整束玫瑰的形状。
　　玫瑰在雪夜里维持了几秒，又缓缓开始绽放，开到最到程度，又变成星星点点烟花似的向四周散开，在夜空中留下短暂的绚丽。
　　最后，又汇成了一句话。
　　许小姐，生日快乐。
　　周围有几声感叹。
　　许清棠见过无人机表演秀，起初心里还想着今天是什么日子，看到最后，忍不住回头用双手捧着顾宜之的脸，眨眼，“顾之之，你这样我真的好想亲你呀。”
　　顾宜之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温声：“生日快乐，许棠棠。”
　　许清棠忍不住笑了下，跟她说了自己生日的乌龙，天上的灯光秀表演还在继续，她也学着顾宜之的样子在她脸上捏了捏，“顾之之，你是吃浪漫长大的吧。”
　　顾宜之笑：“我浪漫过敏。”
　　许清棠：“你好记仇啊，这可不行。”
　　许清棠歪了歪头，提出了解决办法：“这样，我给你变个魔术，变完你就能忘了。要不要试试看？”
　　顾宜之：“好啊。”
　　许清棠伸出左手，掌心摊开，“我的手朝哪里，你跟着慢慢往哪里看。知道了吗？”
　　她伸出手，慢慢往上，在顾宜之依言往上看的时候，许清棠慢慢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下，然后收回手，笑问：“还记仇吗？”
　　顾宜之说：“怎么这么可爱啊。”
　　许清棠扬了点下巴，“因为我就是可爱本爱。”
　　两个人在白桦林周边又逛了一圈，许清棠在一棵高细的树下站了会儿，然后蹲下身子，慢慢捏了两个圆胖的小雪人，“这是顾小之，这是许小棠。希望明天不要被雪盖住，也不要融化。”
　　这些事是许清棠以前很不屑于去做的，无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幼稚，可跟顾宜之在一起去又忍不住生出这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扭头问：“怎么样？好看吗？”
　　顾宜之评价道：“挺好，手艺进步空间很大。”
　　还真是直白又委婉……
　　许清棠呵呵了声：“你别是有黑幕吧。”
　　等玩雪的劲头一过，许清棠发觉自己手已经被冻得发麻，时间不早，两人便商量着回程。
　　等回到市区，许清棠拨弄着手机，眼睛偷偷去看顾宜之，闲聊似地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啊？”
　　“中午。”
　　许清棠点点头，原本怕她连夜回去过于匆忙劳累。
　　这些天许清棠对C市的路也大致摸清楚，路边的景象分明不是回宿舍的路，“是不是开错了？”
　　顾宜之点头：“是啊。”
　　最后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顾宜之转头，漂亮撩人的眼眸轻轻眨了下，“迷路了。”
　　许清棠感觉自己浑身有点热。
　　-
　　两人从车上下来，许清棠的手被顾宜之包在掌心里，在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许清棠忽然听到远远有人在叫她。
　　许清棠闻声看去，只见远远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棉服的老太太，脸上盛着一点，走近时，一双眼睛在她们身上来回转，“小许？真的是你？”
　　许清棠一下子就认出了去在医院里寻死觅活的老太太，她心下泛凉，却没有松开顾宜之的手，礼貌叫了声：“许姨。”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你，这位是？”
　　“我女朋友。”许清棠坚定道。
　　老太太表情有点怪异，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摆摆手：“那行，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我还要去医院呢。”
　　据老太太说，她觉得临城的医生不好，便转院到了这里，许清棠猜她大概是想让儿子能换个地方，远离那边的人和事。
　　走到酒店大堂时，风雪声便在耳边消失，顾宜之按开电梯，边刷卡边问：“跟老师认识？”
　　“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个跳楼病友。”
　　顾宜之侧头问：“不怕了？”
　　许清棠：“有一点，但我觉得……我妈应该早就知道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都见不到祁老师的缘故，许清棠反而比在临城想得更清晰，她从种种痕迹中猜测，祁老师或许已经知道了她们的事。
　　否则，也不会反应这么激烈的让她去相亲。
　　顾宜之牵着她的手往房间走，思考了下，“我们的事不急，可以再等等。”
　　说到这里，顾宜之停顿了下，转头看她，“但你不能跑，也不能躲着我。”
　　许清棠忽然笑了下，跟她作怪，“跑了怎么样？”
　　“那你就没老婆了。”
　　许清棠故意瑟缩了下肩膀，“好吓人啊～”
　　顾宜之失笑：“你好傻。”
　　许清棠耸肩：“怎么不是可爱了。”然后，她想了几秒，冲顾宜之笑笑，“其实你说什么我都会信，所以下回麻烦你说我性.感。”
　　进入房间的时候，许清棠忽然收到了唐归的语音，她看了一眼顾宜之，“小归。”然后点了接听。
　　唐归醉醺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清，清棠？”
　　“小归？你喝酒了？”许清棠眉头一皱，“你在哪呢？”
　　“我……我在家里，”唐归声音含糊不清，“真是气死我了，江宛这个混账，她……她……她居然呜呜……”
　　然后唐归的声音就弱了下去，那头一阵窸窣以后，江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清棠吗？是我，江宛，她没什么事，就是喝醉了，我在陪着，你放心吧。”
　　许清棠挂断电话后，忍不住看了一眼顾宜之。
　　顾宜之好笑地问：“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许清棠一脸严肃地凑到顾宜之面前，“江宛她有很多妹妹吗？”
　　顾宜之摇头：“独生女。”
　　许清棠：……
　　许清棠又换了个说辞：“不是兄弟姐妹，是情人，明白了吗？虽然她跟你是朋友，但你必须得告诉我。”
　　江宛和唐归这段时间很明显就是有苗头，但唐归又曾经说过，她是属于万花丛中那只打眼的花蝴蝶那类型。别看唐归总一副老司机的模样，其实这方面的事也没比自己经验丰富到哪里去。
　　许清棠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免得自己姐妹被拐骗。
　　顾宜之：“以前是有过几个女朋友，但这一两年来都没谈。”
　　许清棠继续追问：“那除了女朋友之外的人呢？”
　　顾宜之：“没有。”
　　许清棠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说：“好吧。”
　　顾宜之撩了下头发，“这么关心别人啊。”
　　“不止，当然还有你，”许清棠坐到她旁边，手指绕着她的卷发玩，一边问：“上回你还没说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何止呢，她甚至连对顾宜之的印象都没怎么有。
　　顾宜之轻声：“原来你真的忘了我啊。”
　　许清棠：……
　　她翻了个身，跨坐在顾宜之的腿上，手扶在她平直的肩膀上，忽悠道：“或许有点印象，你说说看。”
　　顾宜之搂着她，笑了下：“这么想听啊？”
　　许清棠很诚实：“好奇。”
　　“我也很好奇。”
　　许清棠：“啊？”
　　顾宜之将人拉近自己的怀里，靠着她耳边，气息温热，“所以我们一起说好不好？”
　　许清棠以为，顾宜之的故事会是跟林怀嘉某次组织的聚会有关，但恰恰相反，一点都不沾边。
　　顾宜之和许清棠的初见，在一个雨天，那时她陪着姑姑到京剧院去看京剧。
　　许清棠的声音有点抖，撑着顾宜之的肩头，问：“所以，是因为那天我穿得漂亮，你一下子被吸引了？”
　　顾宜之吻了她一下，“不是。”
　　那时她被雨淋湿，一身狼狈。
　　故事刚展开了一个开头，许清棠便撑不住，虚软地伏在顾宜之的身上，“等等，等一下再讲。”
　　顾宜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嗓音带笑：“许大猛1，不是可杀不可辱吗？”
　　许清棠：“……”
　　要她怎么说？
　　拓展新地图，她有点没适应？
　　等她缓过劲来，顾宜之却不肯再讲下去了，摸了下她的脸，说：“下回撑久一点，我讲的也就多一点。”
　　许清棠呵了下：“我突然就不那么想知道了。”
　　顾宜之点头：“好。”
　　许清棠：“…好吧，你说了算。”
　　其实她还是很想知道的。
　　第二天，许清棠和顾宜之醒得很早。许清棠吃过早饭就拉着顾宜之出去逛商场，没什么要买，但就是很想逛。
　　最后看了又看，许清棠反而是被角落里一台抓娃娃机给吸引住，可惜她运气不好，投资多少都没有回报。偏偏人菜瘾大，还非不要顾宜之帮忙，最后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让她在里面挑了一个。
　　许清棠没客气，挑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小狐狸。
　　回到车上时，许清棠看着狐狸玩偶，左看右看觉得气不过，“小狸呀小狸，怎么跟某人一样气人呢？”
　　顾宜之挑眉，许清棠又连忙补救，对着狐狸亲了亲，“也跟某人一样可爱。”
　　顾宜之忽然觉得那玩偶好碍眼，从许清棠怀里拿过，放车后，“脏，别亲。”
　　许清棠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玩偶，啧啧：“啊，还跟某人一样看起来醋里醋气的。”
　　顾宜之失笑，抬手捏了下许清棠的耳垂，“那你知不知道某人现在好想亲你啊。”
　　许清棠探身先亲了她一下：“现在知道了。”
　　-
　　许清棠估计的没错，十二月底的时候她便和师姐一起回到临城。
　　许清棠先见了一圈的人，才带着行李箱回家。
　　大约是因为顾宜之有叫家政定期清理的关系，倒是仍旧窗明几净，许清棠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那只在C市带回来的小狐狸，放在了床头。最后，拎着从C市带回来的特产，朝着祁老师家出发。
　　祁老师一如往常，问了她在那边吃住情况和元旦放不放假，许清棠一一回答，等周姨去楼下扔垃圾的时候，祁老师收起和煦的神态。
　　许清棠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她今天下了飞机是顾宜之接她回来的，路上的时候，顾宜之提议跟她一起回来看看祁老师，许清棠拒绝了。她欣慰顾宜之肯跟自己一起面对，但她还是想，想给顾宜之和自己的这段感情留点体面，也想给自己和祁老师留些体面。
　　墙壁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跳动着，祁老师忽然问：“医院那个许姨，你还记得吗？”
　　许清棠点头：“记得。”说完，她又道：“我在C市的时候见过她。”
　　祁老师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皮，随意道：“嗯，她嫌这里的医生不好，磨着她儿子换了地方。”
　　许清棠以为祁老师会就此发问，没想到她又是一句闲聊：“新年新气象，放假没打算去哪里玩？”
　　许清棠：“再看吧，还没想好。”
　　“那你跟顾宜之的事情想好了吗？”
　　这样冷不防地质问，许清棠心中跳了下，她还没说话，祁老师冷笑一声，“你没想好的话，那我来替你想。”
　　“跟她结束了吧。”


第40章
　　房内暖气熏人，沐如春风，许清棠却觉得像是坠在冰窖，通体生寒。
　　她抿唇：“妈你都知道了。”
　　祁老师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扔进垃圾桶，面色阴沉，“难道我不该知道？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说的，你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吗？”
　　“我以为你们认识的时间短，你出差一趟，静下心来迟早会想明白。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越纵着你你就越不知道悔改。”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改？”许清棠不卑不亢，“喜欢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祁老师也不想跟她争辩，声音严厉，直接给她下了命令：“清棠，你现在还小，不懂事，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我可以理解。但顾宜之比你大这么多，我不相信她也不懂事，你被她蛊惑，这不是不能回头的事情。现在，你跟她说清楚，结束这一切，以后搬回来跟我住，时间久了你就能明白。”
　　许清棠听了很想笑，“逼着我相亲的时候，您说我老大不小，该成家了。现在逼着我跟她分手，您又说我还小，不懂事。”
　　许清棠顾虑着祁老师，可听她把所谓的“错”都往顾宜之身上推，便又继续道：“妈，实话跟您说，我并不认为同性恋是错的。而且，这跟她没关系，没遇上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女人了。也是我先招惹的她。”
　　“你！”祁老师目光骤冷，觉得眼前的女儿很是陌生，心中怒气难忍，“许清棠，你从来没有顶撞过我，现在为了一个顾宜之，都开始讥讽我了是吗！”
　　许清棠叹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祁老师语调冷然，不容商量，“不管是你先招惹的她也好，她先招惹你的也罢，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别一错再错。”
　　“妈，你也很喜欢顾宜之不是吗？她是你的学生，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跟她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如果只单单是我曾经的学生，那我自然很喜欢她，”祁老师面容铁青，手指在发颤，声量尖利，刻薄着说：“可我绝不能接受她勾引我的女儿，拉着你一起去毁了自己的人生，自甘堕落！”
　　“妈，咱们好好的说行吗？你不是这样的人，又何必说这样的话，”许清棠听着很刺耳，“跟她没关系，我希望你不要这样侮辱她。”
　　“好好说，好啊，”祁老师语气果决：“你跟她一刀两断！”
　　许清棠也坚决：“除了这件事。”
　　“许清棠！”
　　祁老师实在气得发狠，高高扬起了巴掌，许清棠也不躲，像是块尖碑杵在原地，执拗道：“打吧，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打都可以。但这件事情，我希望妈你往后不要再提了。”
　　最后手掌怎么都落不下去，祁老师气得直咳嗽，在许清棠上前拍着后背的时候，一把推开，冷笑道：“你都已经跟着她姓顾了，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
　　“妈，”许清棠倒了杯水，很无奈，“您别说气话了，别气坏了身体。”
　　祁老师缓下情绪来，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喉头发凉，“清棠，我知道你性子犟，我越说你便越要跟我唱反调。可这件事情不是儿戏，一个人知道没关系，两个人知道也没关系，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都明白你许清棠是个同性恋，喜欢女人这件荒唐事，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你知不知道！”
　　“这不是荒唐，也不是儿戏，妈，我是认真的。”许清棠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妈，我不能接受男人就跟你不能接受我喜欢女人一样，你觉得恶心，我也觉得恶心。难道看着我一辈子不幸福，生不如死的活着，您也要让我走上所谓的正途吗？”
　　祁老师气得把面前的水杯给摔了，指着许清棠半晌说不出话来，“生不如死？你懂什么是生不如死吗？像一条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被人戳着脊梁骨永远也抬不起头来，那才叫做生不如死！”
　　“何止是我不接受你，是所有人都容不下这种事！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像你，谁又像她一样，拐骗自己老师的女儿！”
　　许清棠听得满口涩然，“妈，你真的容不下吗？如果容不下，当初为什么対清月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出这句话许清棠就开始后悔，这道伤疤一直都是祁老师心中的痛……
　　“好好好！你有理由教训起我来了！”祁老师目光变得又沉又锐利，几乎是吼着，“我现在后悔就后悔在当初没有劝着她，许清棠，活生生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许清棠：“我不是祁清月，顾宜之也不是那个人，现在更不是十年前！妈，现在早就不是以前了，対同性恋的包容度高了不少，您就别再逼我了。如果您不信，我会用时间证明。”
　　“证明？证明什么？证明你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误？许清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又知不知道女人的试错机会有多少？所有人都在走的路，你为什要剑走偏锋？”
　　祁老师笑声渐冷，拉起许清棠的手，捏得很紧，指骨泛白，“清棠，你还年轻，以为凭着蛮劲就能长久吗？这些一时的快乐都是短暂，将来只会让你撞得头破血流！现在立马跟她说清楚，我没跟你在开玩笑！”
　　许清棠既不挣脱也不顺从，眼神定定地看着祁老师，毫不退缩，“我不会跟她分手。再者说，妈你说的正途是什么？结婚生子吗？”
　　“你说爱是短暂的，可人这一生本就不是长久的。男女只要彼此喜欢，就能长久吗？恋爱可以分手，结婚可以离婚，再婚还是可以离婚。跟是女人还是男人有什么关系吗，没有，只跟是什么人有关系。”
　　“你认为我现在是贪图一时欢乐，可我跟其他人、其他男人在一起，那我就连这短暂的快乐都没有！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你暂时不想结婚生子我不拦你，但你绝対不能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嘴你可以堵，别人的嘴你堵的住吗？流言蜚语你拦得了吗！你数数你自己身上的斤两，你又承受得了世俗的偏见和眼神吗！”
　　祁老师越说越激昂，双眼饱含愤怒，声音带着喘息，许清棠却越来越沉默，在她以为女儿终于肯低头的时候，却听她轻轻笑了声。
　　许清棠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妈，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承受过？”
　　“流言蜚语，流言蜚语！流言蜚语算什么狗屁东西！”许清棠满脸倔强，撑着没落泪，冷笑一声，“从前我没被它压垮，现在更不会把它当回事，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要是死了他们会管我是怎么死的吗？怎么我现在过得好好的反倒要为了他们折腾自己？”
　　“妈，你所有体验过的滋味，我全都尝过。冷眼，嘲笑，偏见又是什么东西？它们算什么东西？”许清棠掀起自己的裤腿，上面疤痕累累，看得祁老师触目惊心。
　　“这条，因为他们说你是杀人犯。这条，因为他们说我是野种……这条，是那年为了给您凑医药费录节目，被钢丝割到的……”
　　许清棠在祁老师面前一条一条地揭开自己伤疤的来历，祁老师看得心中抽痛，泪水模糊了双眼，愤怒到最后只剩下懊悔，“清棠……”
　　许清棠泪水控制不住地落，她苦涩一笑：“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承担所有可能面対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遇到了一个很想很想在一起的人，在她眼里我是个很好的人，我从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的好。我跟她在一起真的很快乐，这种快乐能冲淡以前留下来的那一点点苦。我没奢求过什么，也并不抱怨什么，只求你，别连这一点点的快乐都不给我留下。”
　　说到最后，许清棠已经泣不成声，她抽泣着半跪半伏，拉着祁老师的手，“妈，你怎么骂我都好，千万千万，不要去找顾宜之，不要让她离开我。”
　　祁老师从未听女儿提起过这些事，心中疼得堪比她第一次发现女儿跟顾宜之的事。
　　那些年她陷在悲痛里，怯懦地缩在一寸囚笼中，自欺欺人地以为女儿不会受到波及……
　　可那些被她忽视的过去，现在都鲜血淋漓地摆在了她都面前，容不得她逃避，让她心中的愧疚感几乎像是海水般将她淹没。
　　她长久地沉默。
　　这次依旧是没有任何结果。
　　许清棠从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回来的周姨，她让周姨多注意祁老师的情况，有事打电话。
　　周姨应下，又抓着许清棠的手，叹叹气说：“清棠，其实……你妈妈她早就知道你们的事了。你为了你妈妈付出了很多，这些年她対你也觉得很愧疚，所以你拿工作搪塞她，她便也由得你应付过去。这次要不是有人跟她提，也不会……哎，你别放在心上，不管她能不能想得通，母女情深，她身体又是这样的光景，你千万千万不要怪她。”
　　许清棠疲倦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点头：“我知道。”
　　周姨说：“好孩子，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走出单元楼，晚风凄凉，许清棠只觉得心口特别闷，她原以为自己不退让地选择顾宜之后会兴奋，可看到母亲那样沉默，她竟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激不出来。
　　她不由得心中自嘲，人果然是情绪复杂的动物。
　　但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她不会再退缩。
　　许清棠慢慢在路边一个树蹲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觉得很疲倦，想放空一会儿。
　　看着地面上潮润的痕迹，又想，如果顾宜之在就好了。
　　“棠棠，起来，在外面待久了会感冒。”
　　许清棠感受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摸，她仰头，看到了路灯下的顾宜之，那双从来都妩媚多情的眼睛正心疼地望着自己。
　　在看到顾宜之的那一刻，许清棠有点没绷住泪腺，起身往她怀里扑，“顾宜之……”
　　“别哭，别哭棠棠，”顾宜之心疼地把她搂紧，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是不是受委屈了？”
　　许清棠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而后摇摇头，又感受到顾宜之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意，拉着她的手问，“怎么这么冰？你是不是在这里等了很久？”
　　顾宜之说：“没有，我刚来。”她帮许清棠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骗我，”许清棠哪里会猜不出来，她掐了一把顾宜之的脸，“怎么什么时候都不肯说实话。”
　　顾宜之叹了声气，把许清棠往车上带，“上车说，外面冷。”
　　许清棠刚往副驾上一坐，只觉得膝盖疼得厉害，疼得她弓起背缩成了一团，顾宜之皱眉，低头一看，只见许清棠右膝盖的位置上插着一块小小玻璃碎片，衣料被染红。
　　“怎么弄的？”
　　许清棠啊了下，含糊道：“刚刚把我妈收拾东西，摔碎了一个水杯，可能那会儿弄的。”
　　她故作轻松：“还挺奇怪的，我刚刚都不觉得疼诶。”
　　顾宜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去医院。”
　　“医院？”许清棠眨眼，“不用了吧？其实我不严重，我拔下来回去消消毒就行。”
　　“别动，”顾宜之说：“去打一针破伤风。”
　　医院。
　　急诊的医生看起来跟顾宜之很熟，许清棠在打完破伤风后，到了休息区坐下。
　　“认识呀？”
　　顾宜之说：“我姑姑的朋友。”
　　“哦。”
　　许清棠看着自己被消毒过的膝盖，上面清清凉凉的，看了一眼顾宜之，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戳了下，“你说别人会不会以为是你家暴我？”
　　顾宜之拦着她的手：“别乱碰。”她又轻声问：“还疼不疼？疼得厉害咱们吃止疼药。”
　　许清棠知道她猜出了什么，可并不想把这样难堪的事情交给她去烦恼，而且，她发现事态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于是，许清棠俯身在她耳边说：“顾之之，你现在这个样子好欠啊。”
　　“其实我真的很疼很疼。”
　　“你说做多点会不会止疼呢？”
　　许清棠靠在顾宜之的肩上，睁着一双眼睛看她，顾宜之的侧脸精致美丽，清冷的眉眼在看着自己时总是充满柔情，许清棠很眷恋这种感觉，她又悄悄靠过去。
　　“顾之之，带我回家吧。”
　　-
　　“别开灯。”
　　许清棠出声阻拦，而后把顾宜之按在了门板上，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就这样，这样就很好。”
　　她想在适应黑暗的这个过程中慢慢看清楚顾宜之的脸。
　　许清棠先是吻了她的唇，又贴着脖颈往下，她慢慢在黑夜里恢复视野，能看清楚顾宜之的颈部线条，和轻轻浮动的呼吸。
　　结束缠绵的亲吻，客厅终于恢复了亮堂，许清棠被顾宜之抱着来到了沙发上，看起了她的膝盖情况，许清棠故意嘶了声，顾宜之看她：“疼？”
　　许清棠眨眼：“饿。”
　　她从上飞机起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在祁老师那里发了回疯，把精力都耗光了，现在只觉得肚里空空。
　　“不要外卖，你给我做好不好？”
　　顾宜之嗯了声：“想吃什么？”
　　许清棠想了想，说：“清淡点，你下面吧。”
　　顾宜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许清棠反应过来后，脸微微红了下，“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面条，不是那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你脸红什么？”顾宜之原本已经作势去厨房，又回身，笑得恍然，“原来那时候你说只能下面给我吃，是这个意思吗？”
　　许清棠：？？？
　　她承认，那个时候她确实是说话只会下面，但绝対没有顾宜之口中说的那么色.气。
　　“什么跟什么，顾宜之，我看你是荤了头了！”许清棠从沙发上起来，抓着顾宜之的手，“我那个时候哪有这种想法！”
　　诚然顾宜之很好看，很有魅力，但许清棠那时候躲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跟她说这种内涵十足的话？
　　顾宜之慢道：“那就是现在有？”
　　许清棠脸透红，终于是看明白了顾宜之是在戏弄自己，于是呵了下，“是啊，人.妻嘛，你说的，我当然想试试咯。”
　　她跟着顾宜之进了厨房，顾宜之打开冰箱门，长身站在那里，回头露出一个浅笑，“那你知道人.妻的剧情最容易发生在什么地方吗？”
　　许清棠：“…我哪知道。”
　　顾宜之合上冰箱门，长腿朝她走过来，将许清棠抱上了流理台，“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细细温热，边说边亲许清棠，“只穿桌子以上的衣服。”
　　最后，顾宜之吻了吻许清棠的鼻梁，“许棠棠，我记得你的腿过了桌子以上吧？”
　　许清棠瞪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顾宜之笑得很温柔，“还想试吗？”
　　许清棠：……
　　她某些时候真的会想把顾宜之打包丢出去。
　　实在是太气人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来当？”许清棠忽然找到了正当理由，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说：“上回说给我录猫叫，你还没录呢。”
　　顾宜之抿唇轻笑，开火下面条，“你还记得呀。”
　　“我有什么不记得的？”许清棠呵呵一笑：“我都快丢死人了，在我妈面前喵。你赶紧叫，不叫的话——”她拉长声音，说出自己的目的，“那人.妻就你来当嘛。”
　　其实这不完全是她的目的。
　　她想在口头上赢顾宜之一次。
　　自己唱了那么多年京剧，嘴皮子那么溜，居然说不过一个顾宜之？简直丢人。
　　许清棠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胜负欲。
　　“好啊，”顾宜之朝她看过去，手指解开衬衣的第一颗纽扣，看起来就像是……许清棠睁大眼睛，赶忙停下录音，按住她的手，“不是，你你你，等等。”
　　顾宜之露出了然地笑：“小怂包。”
　　许清棠瞪她：“你才怂，我是饿了！”
　　这个怂字刺激到了许清棠，她吃完饭洗澡的时候越想越气，于是开始上网找关于人.妻的资料，果然跟顾宜之说的一模一样，厨房是最造孽的地方。
　　不仅如此，这个妻子一般还都有个一醉不醒的丈夫和千杯不醉的邻居。
　　还有个评论说，多玩剧情可以增加情侣之间的亲密和保持新鲜感。
　　许清棠沉思了下，觉得好像有道理。
　　她又翻了翻各种対话。
　　大致了解了下，但许清棠实在対丈夫这个设定喜欢不起来，于是自动带入成了妻妻。
　　在洗完澡后，仔仔细细地用上了身体乳，然后把浴袍简单地系了起来，她走到浴室门口，捏起嗓子，很娇很媚地喊了声：“亲亲的之之宝贝～人家洗好了～”
　　顾宜之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清棠，有人。”
　　有人？
　　顾宜之居然没看过剧本就能対出剧情？
　　啧啧，没想到她禁欲的外表下居然有颗闷骚的心。
　　这回让她看看自己到底怂不怂！
　　许清棠把声音说出了一种好几个波浪的感觉：“有人才刺激嘛，被别人看见的感觉不好吗？人家真是想死你了死鬼～这么久才来看我，都不知道人家好寂寞好寂寞的～”
　　她打开浴室门，很风骚地摆了一个S型的姿势倚靠在墙边。
　　许清棠还嫌不够，想冲着顾宜之再抛个媚眼，然后，她不仅看到了顾宜之，还看到了一脸呆愣的顾姑姑和一只二哈。
　　二哈晃着尾巴：“汪！”


第41章
　　空气短暂的凝结了下。
　　许清棠觉得呼吸都好费劲。
　　浴袍还因为没系稳的缘故险些掉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围好，羞耻地看了一眼顾姑姑，说：“您、您先喝茶。”说完扭头进了房间。
　　一回到房间，许清棠一头扎进枕头里。
　　她这回觉得自己真的能把枕头哭到发芽。
　　门口传来响动。
　　许清棠稍稍抬起下巴，余光看去，顾宜之推门进来，她脸垮了下，又埋进去，顺势把被子也盖上，“别管我了，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顾宜之掀开了被子一角，跟里面那双黑亮的眼睛对视，笑了下，“挺可爱的，尴尬什么？”
　　“可爱？”许清棠冷笑一声：“我已经没脸活着了。”
　　“姑姑她知道你受伤了，所以来看看。”
　　许清棠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那你就说我得了绝症，不治身亡了。”
　　“胡说什么？”顾宜之掐了一把她的脸，语气严肃了些，“别乱讲话。”
　　许清棠摇头：“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的。”她幽幽看了一眼顾宜之：“哪天你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社死，你就明白了。”
　　顾宜之把她从被子里里面捞出来，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没有吗？”
　　许清棠：“有吗？”
　　她有点兴奋：“你说说看。”
　　顾宜之：“你在酒吧强吻我那一次。”
　　许清棠：……
　　“滋味还挺好的，我也不觉得丢人，”顾宜之脸贴着她的脸，眼眸弯弯，“许棠棠，再来一次？”
　　“别闹了，你姑姑还在呢……”许清棠用手轻轻抵开她，一想到这里心情就复杂，惆怅，“你就让我多少留那么一丁丁点的颜面吧。”
　　顾宜之歪头，有一绺黑色的卷发垂下，红唇微抿，“有人不是更刺激吗？”
　　许清棠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小声说了句瞎说的，顾宜之却靠了过来，在她唇上亲亲吻了下，给出结论：“确实挺刺激的。”
　　许清棠感觉自己快麻了。
　　在房里吻了一下又一下，许清棠终于想起了正事，她起身朝外走，“别让你姑姑在外面等太久，不好。”
　　谁知道刚走到门边，又被顾宜之拉住手腕，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压在门上，手举过头顶。许清棠忍不住压低声音：“你干嘛呀？”
　　“你。”
　　许清棠听得脸红心跳，只能无力强调了一声：“有人呢！”
　　最后被她亲得晕头转向，打开房门的那瞬间，许清棠还故意清了下喉咙，以此表示她们俩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干，清白得很。
　　结果眼睛一瞟，客厅里别说是人，连根狗毛都没有。
　　“你姑姑呢？”
　　顾宜之：“已经走了。”
　　许清棠顿时明白过来，“好啊顾宜之，你居然吓唬我？”
　　亏她刚刚接个吻接得像是在偷.情。
　　“今晚是不是不想睡床了。”
　　顾宜之认真想了想：“别的地方也可以。”
　　许清棠：“你这话没别的意思吧？”
　　顾宜之：“就是你想的意思。”
　　许清棠：“…我什么都没有想。”
　　顾宜之捧着她的脸笑了下：“毕竟许小姐一直都很会。”
　　某人嘴里一口一句“许小姐很会”，但许清棠觉得某位顾小姐也很会。
　　顾宜之靠进她的怀里，沿着她的颈侧吻了吻，声音带着温热的呼吸，“我还没洗澡。”
　　许清棠正人君子地说：“那你去洗。”
　　“陪我。”
　　许清棠浑身一激灵，这回君子是装不下去了，她觉得她现在还像是个人就算是挺有底线。
　　大概是因为有热水的加持，从浴室里出来两人就都不怎么想动，躺在床上互相听着彼此轻轻浅浅的呼吸，和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声，意外的有种安静的美好。
　　许清棠稍微缓了一会儿，翻身抱住顾宜之的腰身，贴着她的肩窝，还没说话，顾宜之抬手摸了下她的脸，说：“等我。”
　　许清棠撑了半个身子，看着顾宜之从药箱里拿出了各种药，都是刚刚从医院拿的。
　　顾宜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许清棠两条交叠地长腿露了出来，她轻声：“伸过来，擦点药再睡。”
　　许清棠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刚刚是美人计啊。”
　　顾宜之嘴角勾勒笑容：“现在看出来是不是晚了。”
　　“晚了晚了，”许清棠煞有其事：“我不仅丢城失地，人都是你的了。”
　　顾宜之擦药的动作倒是很温柔，许清棠却还是被弄疼了下。事实上她原本也是很能忍疼的，可在顾宜之面前就总忍不住要这矫情一下那矫情一下。
　　矫情直接造成的结果就是她们又来了一次。
　　最后，许清棠下巴枕在顾宜之浓密柔顺的卷发上，微微闭着眼，说：“顾宜之。”
　　顾宜之：“我在。”
　　许清棠抱着她咕哝：“我好喜欢你啊。”
　　顾宜之也抱着她，轻轻应了声。
　　许清棠有些困了，她睁开了一点眼睛，暖橘色的灯光把顾宜之的脸庞照得柔和，渐渐模糊，“别人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别信，别信……”
　　顾宜之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好，让她睡得更好些，“好。”
　　不知道是否因为夜里睡觉不太安稳，磕着碰着，许清棠第二天醒来觉得膝盖疼得很，还接到了唐归吃饭的邀请。
　　唐归提议吃火锅，许清棠刚要答应下来，桌前正敲着笔记本忙工作的顾宜之忽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许清棠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她忍痛拒绝：“换一个吧。”
　　“烧烤？”
　　第二眼又过来。
　　许清棠继续忍痛。
　　唐归：“那你说。”
　　许清棠：“我们吃点清淡的吧。”
　　第三眼终于没来，倒是唐归惊讶极了，许清棠只好解释道：“膝盖受伤了，吃太重口的没那么容易好。”
　　唐归很赞同，而后感慨了一句良好的恋爱关系果然不一样，许清棠满脸问号：“这跟恋不恋爱有什么关系。”
　　唐归一一列举她的曾经的罪行，呵了下：“痛经要吃变态辣的是谁？脚扭伤了到处乱跑的是谁？胃疼还敢喝酒的是谁？哦，肯定不是咱们家许清棠。”
　　许清棠无言以对，最后还是强行挽回了一点颜面：“年纪大了伤感，当然要学会养生。”
　　唐归哼了声。
　　最后两人原计划不变，只不过不沾荤的辣的，许清棠挂断电话，轻轻挨着顾宜之靠过去，屏幕上是一封正在处理的邮件，许清棠也没多大兴趣，只是盯着顾宜之的脸。
　　顾宜之工作的时候习惯戴着一副金丝细边眼镜，只有在凑近的时候才能看清楚那双瞳孔里的纹路，许清棠正观察着时，顾宜之忽然抬头，“干什么？”
　　许清棠老实回答：“数你的眼睛。”
　　顾宜之：“眼睛？”
　　许清棠：“有多少条瞳孔的纹路。”
　　顾宜之：“数完了？”
　　许清棠：“没有。”她解释：“可能要再近一点。”
　　每次数到二三十的时候总会数错。
　　顾宜之好笑道：“对别人总这么多耐心，怎么不对自己好一点？”
　　许清棠觉得她对自己其实挺好的，算得上是个先己后人的人，那些事带来的后果都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比如说今天的火锅就是，其实辣锅她真的很无所谓。
　　可一想到昨晚顾宜之看着自己时的眼神，就算是在做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她忽然就很想再爱惜自己一些。
　　许清棠直接坐在顾宜之腿上，埋进她肩颈里，哼哼唧唧地耍着无赖：“顾之之怎么能是别人呢？”
　　顾宜之搂着她，满脸无奈：“也就剩一张嘴了。”
　　许清棠晃了下，舔了下嘴唇：“没办法呀，谁让某人要哄。”
　　顾宜之把她搂得更紧：“某人？”
　　许清棠无视她暗戳戳的威胁：“顾某人。”
　　顾某人又露出笑容：“其实也不止是用来哄。”
　　“还能干嘛？”
　　然后，许清棠就学会了嘴巴的另一种叫法。
　　傍晚的时候，许清棠和唐归在一家滇味火锅碰面，两人正在点菜时，江宛便从门口走了进来，先是说了句好巧，然后问她们拼不拼桌。
　　于是老友会变成了三人火锅局，话题从唐归提了一嘴元旦假期开始，许清棠问：“放假不好么？怎么愁成这样？”
　　唐归说：“我妈说要来看我，估摸着又是来催婚的。”
　　催婚，算得上逢年过节的必备款节目，许清棠深有体会，给了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倒是江宛哦了声：“那你有这个打算？”
　　唐归摇头。
　　气氛陷入了沉默，而后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许清棠侧头去看，是祁老师来电，她滑动接听，“妈？”
　　祁老师嗯了声，问她有没有空。
　　许清棠说：“在外面吃饭呢。”
　　祁老师：“那过两天你回来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大概又是因为她和顾宜之的事。
　　许清棠点头：“嗯，好。”
　　即使祁老师不找，许清棠也是打算等过些天她消消气，自己再继续回家同她商量。
　　唐归眼睛转了下：“你妈？”
　　许清棠嗯了声。
　　唐归：“没事吧？”
　　许清棠：“没事，能有什么事？”
　　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许清棠心中还是忍不住会紧张，她给顾宜之发了个信息，但没收到回复。
　　期间祁老师也没再说让她跟顾宜之分手的话，只是分享了很多种什么什么不婚不育晚年凄凉，什么什么无儿无女一生无福的报道。
　　许清棠看了一阵沉默。
　　她忍了很久，才忍住给祁老师回一些什么什么儿孙不孝，什么什么空巢孤寡的报道的冲动。
　　江宛回了酒吧，唐归陪着她一起去等车，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清棠，好好解决，还有，跟顾宜之好好聊聊，别把事情憋心里，容易憋出问题。”
　　许清棠放下手机，耸耸肩：“我们能有什么问题？”
　　江宛不在，唐归说话也大胆了起来，她看了许清棠一眼：“你现在还不懂，哪有什么问题都没有的情侣？只是问题还没出现而已。”
　　等真正出现了，一句话一件事甚至连路边的一片树叶都值得吵。
　　感情吵着吵着也就淡了，散了。
　　唐归表情变得有些落寞起来，她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初恋回来了吗，我前阵子跟她见过一面，把以前的事都聊开了。”
　　唐归的初恋是一个画家，当初分手的原因是家里发现了她们俩的事情，起初初恋也挣扎过抗争过，可这一切都是瞒着唐归进行的，她所有的苦恼唐归一概不知。
　　最后问题的爆发在唐归被叫去给同学过生日，而那个同学一直都很喜欢唐归，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落在初恋眼里，就是她没有分寸感，不懂拒绝，不珍惜这段感情，于是开始心灰意冷起来，一声不吭便负气出国。
　　出国两年，她们原本还有缘分。因为在第二年的时候初恋碰上了一场大地震，震感最强烈的时候她给唐归发了一条消息，问她是否愿意等自己回来。
　　即使是陌生号码，唐归也知道是她，便也凭着那一条短信等了她许多年，最后却只收到了初恋家里给她发的一张跟男人订婚的照片。
　　而在初恋眼里是，她的信息石沉大海，收不到回复，自己在唐归眼里早就是过眼云烟。
　　唐归说起这些也说不上来是何种心情，只是看了一眼许清棠，说：“你看你，什么都不跟顾宜之讲，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许清棠抿唇，蹦出一句实话：“我不想让她为难，她已经很迁就照顾我了，我想自己把事情解决了。”
　　唐归眨了眨眼睛，说：“随你吧，等老婆没了，你可别后悔。”
　　许清棠揶揄道：“谁说情侣就一定要吵架？我们家顾宜之这么好，她才舍不得跟我吵呢。”
　　话不能说太满，过满则亏，许清棠终于知道了千千万万对情侣总结出来的经验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许清棠原本就被祁老师弄得心烦气躁，最近顾宜之年底事情多，总是在加班，据说过段时间又要出差，两人约会的时间总会迟个十来分钟才能见到人。
　　恰逢生理期，许清棠本打算在家宅一天，偏偏白天的时候被从前出差的京剧院某位小领导约出去吃饭，一起去的还有几位同事。席间那位领导和几个上年龄的前辈提了一嘴结婚的事，催着许清棠结婚，甚至打开微信说给她介绍个狗屁青年才俊。
　　就连各种不结婚就会怎样怎样的说辞都跟祁老师一模一样。
　　许清棠气得很。
　　领导说：“不结婚老了死了都没人知道，你们没看前段时间的报道吗？惨啊。”
　　许清棠：“知道了能复活？”
　　领导沉默，“这事不谈，反正结婚肯定好处多多。清棠，这话呢虽然不中听，但女人过了三十那可就不值钱了，挑来挑去最后剩的可就是你自己了，苦都没处说。”
　　许清棠还要继续张口，师姐拦了她一下，笑眯眯地看向那位领导：“可不是吗，结婚就这点好，像嫂子前阵子不就是天天跟我们哭诉吗，说夫妻生活不和谐，还有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这要是不结婚啊还真不用受这种苦。”
　　众人憋笑，那位领导脸上顿时尴尬起来。
　　饭局散去，许清棠照常到顾宜之公司楼下，今晚她们约好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是还在C市的时候就规划好的。
　　可她等来等去等到了顾宜之说要再忙二十分钟的消息，让她上来。
　　许清棠不知道哪来的执拗劲儿，说不用，她还没到。
　　二十分钟后，顾宜之从公司门口出来，看见了路边树下站着的许清棠，脸上冻得透红。
　　顾宜之走近，轻声：“站很久了？也不怕感冒。”
　　许清棠语气不太好：“你以为我想站？”
　　顾宜之动作停顿了下，把她的手放在掌心里，合拢，“抱歉，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忙完了就不会这样了。”
　　许清棠抽出手，冷笑了下：“你忙你的，我可不敢打扰。”
　　顾宜之皱眉：“棠棠，你怎么了？”
　　许清棠：“没有。”
　　顾宜之：“工作的问题？”
　　许清棠：“没有。”
　　顾宜之：“身体不舒服？”
　　许清棠还是说没有。
　　顾宜之看了她一眼：“许清棠，不要把情绪带进生活里。”
　　许清棠不客气地回敬：“我又没迟到，带什么进生活里了？”
　　到了最后，顾宜之索性不再说话。
　　两人一路默不作声地去了电影院，最后错过了场次，又默不作声地回了顾宜之家里。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许清棠心中其实就已经有点后悔用那种语气跟顾宜之说话，可刚刚就像是着魔了似的，怎么都没控制住。
　　许清棠后悔，但一时也开不了那个口去道歉，她只好看了一眼窗外，假模假样问：“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没有。”
　　顾宜之冷淡地回了句，在许清棠还想继续装傻问下去的时候，人已经开门下车。
　　从上楼到进门，两人都离得很近，从前温馨亲昵的氛围现在只剩下焦灼煎熬，许清棠几次想说话，可看到顾宜之面无表情，又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进门以后，许清棠便感觉到一阵腹痛。
　　她冲进卫生间，最后惨白着一张脸走出来，顾宜之正在打开冰箱检查着食材，平常这个时候，顾宜之都会给她准备红糖水，给她敷热水袋，帮她揉肚子，在许清棠撒娇的时候还会给她讲故事哄她。
　　现在她关上了冰箱门，却又打开了书房门，进去就没了动静，全程看都不看她一眼，许清棠看得心头一阵委屈和后悔。
　　吱。
　　门打开。
　　缩在沙发上的许清棠悄悄抬起了眼皮，顾宜之从卧室走到大门口，从外面拿了一份外卖进来，外卖分量看起来不大，八九不离十就是一人份。
　　想到这里，许清棠心里更委屈了。
　　她现在连吃饭都不愿意跟自己一起。
　　许清棠越想越委屈，很没出息地掉了两滴眼泪，她低下头，刚想擦掉掩饰，顾宜之的声音就来了：“哭什么，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
　　听到她的声音，许清棠眼泪就止不住，否认：“没有。”她又补充：“没哭。”
　　“敢这么凶我，”顾宜之捏起她下巴，泪痕顺着脸颊落到了指尖，无奈道：“许小姐，你这样让我还怎么生气。”
　　许清棠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扑进顾宜之怀里，泪珠大颗大颗往她衣领里钻，“不吵架好不好？别不管我。”
　　顾宜之失笑：“谁不管你？”
　　“你，”许清棠委屈抬头，“你现在都要分桌吃饭了，等下是不是还要分房睡。”
　　顾宜之没否认：“刚刚倒是挺想的，可看着某位许小姐一脸把自己疼死算了的样子，又不是很舍得。”
　　许清棠：“…我哪有。”
　　顾宜之：“你没有，我有。”
　　许清棠：“错了嘛……”
　　然后许清棠看着顾宜之从袋子里拿出了生姜红糖等等食材后，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啊……都是给我用的啊……”
　　顾宜之说：“给许小姐的，不给你。”
　　最后，许清棠以为一场风波就此结束，可顾宜之看她喝完红糖水后，又一声不吭地回了书房，晚上洗了澡才回卧室。
　　两人还是零交流。
　　许清棠也是活该，自己挑起的事又怎么也憋不住话，在顾宜之躺下的时候，她轻轻挨了过去，顾宜之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她得寸进尺地抱住她。
　　“顾之之，你还在生气吗？”
　　顾宜之：“听你这样问更生气了。”
　　许清棠：“我错了。”
　　顾宜之：“说说看。”
　　许清棠：“不该凶你。”
　　顾宜之：“不够诚恳。”
　　许清棠：“不该把气撒你身上。”
　　顾宜之：“没了？”
　　许清棠：“对不起。”
　　顾宜之转过身，声音没什么情绪：“睡觉。”
　　许清棠又挨了过去，牵住顾宜之的手，很想很想掉两滴眼泪来让她心疼自己，可是情绪到位时怎么都停不下的眼泪这会儿怎么都出不来，她委屈：“你别不理我呀。”
　　她抱着顾宜之的腰，絮絮叨叨开始说起了今天饭局上的事，最后，她说：“我不是气你，也不是气谁，我是气我自己。”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甚至连我家里那边都还没搞定。”
　　说着，她又提到了祁老师，说：“我还怕，还怕到最后给不了你一个好的答案。”
　　她这段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即使是坚定了信念，可总是忍不住往各种坏的方向去想，一想就心烦一想就害怕。
　　顾宜之终于动了下，手落在许清棠头上，把人拥进怀里，语气很温柔，“棠棠，那晚你回老师家里，其实我很怕你不会再出来。”
　　“但你出来了，这就够了。”
　　其实顾宜之什么都知道。
　　自己不提，她也不问不说。
　　许清棠想到自己在迷茫彷徨的时候，或许顾宜之也在同样的情绪里面挣扎，她心中一酸，埋头又开始落泪，“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清棠在黑暗中仰起头，一双润着水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顾宜之，“我就是因为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一直没有得到本应该得到的。”
　　两人互诉心事，到最后居然异常轻松，顾宜之轻轻擦拭了下她的眼角，又笑：“真成小哭包了。”
　　许清棠也笑笑，鼻音浓重：“那你不生气了吧？”
　　顾宜之在她鼻尖落下一吻，“下回就没这么轻易放过你了，许小姐，可别再犯了。”
　　“再不敢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其实小吵也很能增进感情，第二天临城雨过天晴，许清棠和顾宜之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蜜黏糊。
　　元旦过后，唐归看了她们的腻歪劲，想到不久前收到那条委屈巴巴的消息：我把顾宜之作跑了，呜呜呜……
　　差点以为自己当时是眼瞎了。
　　许清棠捧着手机乐了半天，但很快就乐不出来了，唐归问：“怎么了？”
　　“该去找我妈了。”
　　唐归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叹气：“总要面对的。”
　　是啊，总要面对的。
　　许清棠打车来到祁老师家，她刚下车，便收到了顾宜之的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又说如果不回来记得吃清淡些，别吃辣的冷的。
　　看到她的消息，许清棠心安不少，原本想打字，但想了想还按了语音过去：放心，我会好好吃东西的，记得想我。
　　四下无人，她又把手机拿近点，喊了声宝贝：mua~
　　话落。
　　祁老师的声音忽然冷不丁地在背后响起：“清棠，你在干什么？”
　　许清棠吓得手机差点掉下来，转身只觉得又尴尬又头皮发麻，呃了半天：“我……在给手机做脸部按摩。”
　　说完许清棠自己都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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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把右手给扭到了，没办法敲键盘，断更了两天，实在是抱歉！！


第42章
　　许清棠尴尬地把手机放进了侧边的口袋，又硬着头皮看了祁老师一眼，“妈，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去？周姨呢？”
　　平时不管去哪，周姨基本都会陪着。
　　祁老师淡淡说：“她有事。”目光落在许清棠身上：“正好你来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许清棠收拾好情绪，点了下头：“好啊。”
　　两人沿着马路，在冷风的呼啸中一路来到公车站，许清棠往路线图上一看，瞟到了一个很熟悉的站点名，心中一惊，忍不住看了一眼祁老师。
　　祁老师一言不发，在接连穿梭了几辆车后，才说了声：“怎么风还是这么大。”
　　许清棠只能接话：“这一周都这样。”
　　三路公交车，一中。
　　许清棠怎么也没想到祁老师的目的地是这里，这里离祁老师家有些远，坐了半小时汽车，下车时一阵冷风兜头而来。
　　许清棠已经许久没来过这里。
　　这里变化很大，街道翻新，早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唯有站点前的那棵大榕树仍旧没什么变化，在冬季中依然枝繁叶茂。
　　祁老师盯着榕树前瓷制的围栏出了会儿神，许清棠怕她想起伤心事，问：“妈，要不咱们回去吧？”
　　“你放假这几天，我也回来过几次，”祁老师温和的面庞被风吹得发红，“清棠，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还没等许清棠劝，祁老师的声音又在猎猎寒风中响起：“我想起那年把你送到艺华那里时，你怕疼，怕苦，自己偷偷地跑出来找我，在这里磕了一个大包，痛得直哭，还是同事看见了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在这里。”
　　许清棠恍惚间也想起这件事，有点尴尬。
　　祁老师垂了下眼睛，温婉秀气的面容仍旧带笑：“我还想起来那年，你听说纹身了以后就不能继续学京剧了，偷偷攒了钱想去纹身，是不是？”
　　这些事情连许清棠自己都不能在记忆长河里拼凑起来，没想到她妈妈居然还记得。
　　母女俩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祁老师倒是没再继续说起许清棠小时候的事情，两人慢慢往里走，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祁老师？真的是你啊祁老师！”穿着黑白格子裙的女人喘着气站在她们面前，稳住气息后，自报家门：“我是俞瑶，您还记得吗？高三一班的俞瑶。”
　　祁老师脸庞上蕴出笑：“都这么大了啊。”
　　俞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您，我在这附近上班，您呢？”
　　祁老师和婉道：“出来走走。”
　　“这样啊。我以前去过您家里，但是那里的人说您搬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说到这里，俞瑶脸上浮出歉意：“我也没别的事，就是年纪大了没以前那么不懂事，想跟您说声抱歉。”
　　“以前，以前都是我们不好。”
　　俞瑶并未参与过任何事情，但为了合群，为了像“正常人”，很多事情她明知并非如此，在许多道声音向她们求证真伪时，也还是保持了沉默，站在了曾经帮助过自己许多的老师的对立面。
　　祁老师微微怔了下，而后笑笑：“都过去了。”
　　告别俞瑶后，两人继续往里走，此时学生还没有放学，学校大门紧闭。学校外的走道是一条长长的紫荆花树道，祁老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许清棠，很突然地问：“考虑了几天，想好了吗？”
　　“你跟顾宜之，打算怎么办？”
　　许清棠抿唇：“我不会跟她分手。”
　　祁老师这次不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很温和，让许清棠准备的一番言辞都毫无用武之地。
　　原以为祁老师还会继续像上次那般，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们分开，不想她却只是沉吟不语，片刻，才说：“出来这么久，也累了，回去吧。”
　　许清棠也应：“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顺路在菜市场买了点菜回去，祁老师说：“很久没下厨了，试试看，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
　　祁老师确实已经很久没进厨房，其实在许清棠还小的时候，就很少能看见她做饭，因为她总是忙着事业，忙着照顾她的学生们。
　　两个人围在一张不大不小的餐桌前，祁老师给许清棠夹了一筷子松鼠鱼，“尝尝。”
　　许清棠尝了，笑了下：“很好吃啊。”
　　祁老师也笑了下：“以前我给你做的时候，你可是皱着眉毛怎么都不肯咽下去的。”
　　许清棠：……
　　祁老师语气很轻：“跟她在一起，还学会体贴人了。”
　　许清棠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只能说：“我一直都知道，但宜之她确实教会了我好多。”
　　“清棠，那时你说你不怕流言蜚语，那宜之呢，她也不怕吗？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怕？”祁老师不动声色地夹菜，“就算她也不怕，那她家里面呢？你可以为了她跟我一直拧，她也能为了你这样吗？”
　　许清棠沉默良久，慢慢抬起头，说：“她父母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她其实从小就没怎么享受过家庭带来的温暖。家里面比较亲近的就是她姑姑，我已经见过，她也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顾宜之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隐瞒我们的关系，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亦或者是她的朋友。”
　　“即使真要面临您说的那种情况，我想，她会的。”
　　许清棠清亮的眼瞳里是一种无比坚定的神色，“我相信她。”
　　“现在你可以这样跟我保证？往后呢？”祁老师把诸多现实问题摆在面前，一一摊开，“再过几年，你该往京市那边调了吧？分隔两地你打算怎么办？如果她让你放弃工作留下来，你又怎么办？”
　　“她不会，我也不会放弃工作，异地就异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怎么山南水北，千里万里也不过是一张飞机票的事情。”
　　她说得很轻松又坚定，祁老师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瞬恍惚，想起了两天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她打发周姨到楼下便利超市买水果，门忽然敲响，许久不见的顾宜之穿着件浅灰色的呢制大衣站在门外，微微笑了下：“老师。”
　　祁老师侧身：“进来吧。”然后把门关上。
　　顾宜之把带来的礼品和水果都放在了桌子上，祁老师看了一眼，随口：“有心了。”
　　顾宜之：“应该的。”
　　祁老师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戴上眼镜，随意翻了两页，说：“突然叫你过来，没耽误你工作吧？”
　　顾宜之：“没有。”
　　祁老师抬头：“我以为你不敢再来了。”
　　“是我不好，怕惹您生气。”
　　“当然是你不好。”
　　“你是我的学生，曾经叫过我一声老师，让我曾经也感受到过骄傲，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引诱我女儿跟你一起去犯错！”
　　说完，祁老师望着那个曾经确实给她带来很多荣光的人，也说不出多少重话，“我也不想为难你，怎么说你们大概都是一个答案。你不是小孩子，知道婚姻的重要性，也知道你们俩在一起根本没有办法给双方任何保障。”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现在所在的公司是分公司，你刚从总部调过来不过一年，以后会不会再调回去？你怎么保证异地以后你不会变心？一时不会，几年也不会吗？几年以后还有十几年，几十年，没有婚姻做保障，谁敢拿自己的青春岁月去赌？你比她大几岁，应该知道一个人、一个女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年纪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又或者，清棠也不可能永远都待在临城，将来你愿意为了她放弃现在的所有跟她去另外的城市吗？”
　　“您说的对，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不可能为了清棠放弃工作，也不会让清棠为了我放弃工作。我相信清棠也是同我一样想，一样做。”
　　顾宜之很平静，语速缓和：“我知道老师您在担心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祁老师的面前，“这个是我让清棠开的一张银行卡，每个月我都会往里面以自愿赠予的名字往里面打一笔钱，由您保管，将来再给棠棠。”
　　接下来是一份保险和遗嘱，她字字郑重，“天灾人祸我确实无法预料，也做不了任何保证。所以我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棠棠。遗嘱立好了，也公证过，您可以看看。唯有这点可以向您保证，不论是在我生前死后，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知道任何的言语都无法让您信任我，只希望这些浅薄的物质能让您信我三分，信我是真的想跟棠棠走下去，有未来，信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脆弱和见不得光。”
　　记忆到处为止，许清棠的声音让她回神。
　　“妈，你怎么了？”
　　祁老师说：“没怎么，想些事情。”
　　许清棠识趣的不再开口。
　　倒是祁老师先说了：“想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闹这么一出。”
　　许清棠默默扒拉两口饭，说：“妈，咱们不说这个了，如果您实在接受不了顾宜之，那往后我就不带她到您面前，但我不会跟她分手，也不可能去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希望您给我点时间，我和她会向您证明的。”
　　祁老师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感：“清棠，你说让我给你们一点时间，可你有没有给过妈妈一点时间？冷不丁让我看出来我女儿是个同性恋，冷不丁又让我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不好受，那你又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又悔又恨。”
　　“后悔我这些年来一直疏于对你的教导，恨自己这些年来对你的关心不够。”
　　“我从未这么恨过自己，我怕就怕在你因为从前过得太苦，被人给出的一点点甜头就被引上歧途。”
　　许清棠嘴唇蠕动了下，听得心里很难受。
　　她猜测祁老师早就知道她们的事，所以那段时间不论是情绪还是身体都给出了最直观最激烈的答案，后来她和顾宜之的事情被挑明，祁老师身体反而没有一点影响也可以佐证这个猜测。
　　在许清棠还没开口时，祁老师又开口：“但我还没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长大了，不再是那时爱哭怕疼的小姑娘。”
　　许清棠眼眶微微红了，“妈……”
　　祁老师眸光慈爱温和，“当初我看过你画的纹身设计图，粗糙了些，但是还挺好看。”
　　她想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从十几岁开始，做什么大概都是为了我，现在就由你吧。”
　　许清棠怔愣了很久，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名为欣喜的情绪在心底迸发，最后站起身来，握住祁老师的手，竟然有点语无伦次，“妈，我……”
　　祁老师无奈：“哭什么？”
　　许清棠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自己擦了擦眼角，“没有，我……我这不是高兴吗。”
　　这件横亘在母女之间的事情终于得到了最佳解决方案，氛围恢复了往常的融洽，吃完饭以后，许清棠帮着一起洗碗。
　　祁老师让她走开：“我来。”
　　许清棠也没勉强，腾出位置，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祁老师关上水龙头：“起初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古怪了些。”停顿了下，又说：“后来就看出来了。”
　　居然是这样？
　　许清棠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细节呢。
　　许清棠迫不及待地到房间里把这个消息告诉顾宜之，想了想，最终只是模棱两可说了一句，又分享给了好友：【我妈同意了！！！】
　　唐归：【牛啊清棠。】
　　许清棠：【嘻嘻。】
　　唐归：【这不得庆祝一下？】
　　许清棠：【找老婆。】
　　唐归：【你在阿姨那里？】
　　许清棠：【嗯。】
　　唐归：【我送你去。】
　　唐归正好要跟同事们出去团建，有一位同事就在附近住着，正好顺路，许清棠想了想，应了下来。
　　看见她在涂口红，祁老师问了句：“出去？”
　　许清棠把包包挎在肩上，说：“是啊。”
　　祁老师说：“你等一下。”说完进了房间，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递给许清棠，“把这个拿给宜之。”
　　许清棠看了一眼：“什么东西呀？”
　　祁老师：“让你带就带。”
　　许清棠伤心了下：“有了宜之忘了棠。”
　　祁老师懒得理会她作怪，在她出门之际，又问：“我听说小归她妈要来这边过年，宜之呢，她什么打算？”
　　这件事情两个人在元旦的时候已经讨论过，许清棠停下脚步，回答：“过年她回G市，正好在那边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祁老师：“过年还忙？”
　　许清棠笑了下：“她大忙人。”
　　祁老师若有所思，说：“那你让她年前来一趟，咱们几个吃顿团圆饭。”
　　许清棠应：“好啊。”
　　不同于来时的沉重，许清棠连下楼梯的步伐都是轻快的，在路边时，她接到了顾宜之的电话。
　　“今晚回来吗？”
　　许清棠叹叹气，电话里顾宜之问怎么了，她又继续叹气，“没事，晚上我去找你吧。”
　　顾宜之沉默了下，“好啊。”
　　片刻，她嗓音温润，带着一股柔意，“到了就上来找我，别在外面吹冷风。”
　　许清棠：“知道。”
　　刚挂掉电话，不远处就有一辆汽车闪了几下大灯，许清棠知道是唐归，便大步上去。
　　唐归在车窗里面冲她挑眉，“来来来，副驾的位置专门给你留着的。”
　　后座有三个唐归的同事，许清棠去知尚时也见过，互相打了个招呼，便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唐归说：“新年新气象，果然没错，来来来，放首歌听听，让我们都沾沾喜气。”
　　身后的几位同事不知道许清棠和顾宜之的关系，也不清楚所谓的喜事到底是什么，但也跟着附和道：“确实确实。”
　　许清棠也无所谓，打开蓝牙，连上的时候她打开了听歌软件，结果页面刚加载出来，车内却响起了声音——
　　“上回说给我录猫叫，你还没录呢。”
　　……
　　“那人.妻就你来当嘛……”
　　……
　　她和顾宜之的声音在这不大的空间内显得如此清晰，仿佛还带着3D立体环绕声的效果。
　　许清棠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录音会被放出来，还怎么都关不上，最后才想起来把蓝牙切断。
　　车内一阵安静。
　　唐归后知后觉，又尴尬又心虚地解释：“那个清棠啊……好久没在车上听东西，我给忘了，我的车好像一直都有这个问题……”
　　许清棠真是恨不得现在立马从车上滚下去。


第43章
　　车内原本愉悦的氛围顿时僵硬起来，许清棠全程不敢往背后看一眼，生怕自己一个没挺住，直接当场死亡。
　　等车到了知尚时，许清棠光速从车上下来，跟好友告别，她没急着进去，而是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个口罩。
　　这种随时随地能死过去的感觉一直伴随着她进了顾宜之的办公室。
　　顾宜之正在电脑前工作，听声抬头，在看到她脸上的口罩时，眸色变身，“哪里不舒服？”
　　随后起身，走到许清棠面前，轻声问：“是不是碰到哪了？”
　　许清棠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顾宜之，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对不起。”
　　顾宜之只是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关系，不急。还疼不疼？”
　　闻言，许清棠一把扯下口罩，丧着一张脸：“还什么疼不疼呢。”她不知是第几次说了：“我都快没脸活着了。”
　　她把在唐归车上的事情说了。
　　顾宜之听完后只觉得好笑，愉悦地勾起嘴角，“怎么这么傻？还有，拿着录音想什么？”
　　这许清棠就有话说了：“这完全是意外好吗，谁知道那大G的远房亲戚毛病这么多。”
　　至于后一个问题，她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顾宜之，说：“没想干什么，这不是珍藏一下嘛。”
　　顾宜之已经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手背支着下巴，那副笑吟吟地模样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看起来就一脸狐狸样，许清棠心中警铃大作。
　　在顾宜之开始挖坑前，许清棠连忙转开话题：“说正事说正事，我妈同意啦。”
　　原本许清棠还想着用这件事情吊吊顾宜之的胃口，谁知道自己先把这么大一个把柄送上去，她不得不给点诚意，让顾宜之忘记这件事。
　　趁顾宜之还没说话，许清棠又拎着文件袋上前，语气狐疑：“对了，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你俩怎么回事？”
　　顾宜之看了一眼那文件袋，收好，不甚在意地说：“没什么，可能是老师给我的小礼物吧。”
　　许清棠皱眉：“你少来，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来的路上许清棠没忍住好奇心，偷偷看过一眼。
　　里面是被碎纸机打碎过的纸，还有一张剪断的银行卡，卡号许清棠依稀有点印象，是前阵子顾宜之让自己开的一张卡，只不过绑的是顾宜之的手机号。
　　顾宜之抬头：“你看过了？”
　　许清棠偷看得光明正大：“看过了。”
　　顾宜之笑了下，把事情原委都说了一遍。
　　许清棠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办公桌面前，双手撑着桌面，气势汹汹，“好啊，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想着丢下我一个人的事了，你真是……”
　　说到最后，许清棠怎么都说不下去，忍不住抱了她一下，“你想让我心疼死呀。”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忙，她明显能感受到顾宜之腰身清瘦了些，忍不住问：“我妈有没有为难你？她从来不体罚学生的，应该没对你动手吧？”
　　“没有。”
　　许清棠点头：“那就好。你赶紧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取消掉，别咒自己，好的不灵坏的灵你不知道吗？”
　　顾宜之：“心疼？”
　　许清棠难得实诚：“那不然。”
　　顾宜之脑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说：“那你亲亲我。”
　　许清棠的实诚只有三秒钟，三秒过后，呵地一下转头，“你当你是太上老君的仙丹。”
　　顾宜之转过身，只能看到半张被卷发掩映着的精致侧脸，红唇微动，控诉着她的罪行：“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我记得几个月前某位许专家说过，亲吻可以减轻疼痛。”
　　许清棠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又忍不住亲了上去，“感谢你为研究事业做出的贡献。”
　　等顾宜之忙完，两人去电影院把上回没看到的电影看完。
　　虽然还没有同居，但她们在彼此家里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天上下班都能黏在一起。
　　没什么可担忧的事情，时间流逝的速度好似都变得快了起来，眨眼便过了一个月。
　　这天，许清棠练完功没什么事，跟师姐出去逛街的时候正好遇上唐归，于是乎三人结伴，一起到江宛的酒吧玩。
　　江宛手撑在吧台上，妩媚的眼眸在师姐身上停了一瞬，“哎？新面孔。归归，怎么不介绍一下？”
　　许清棠先说了：“这我师姐。”
　　两人简短地握了下手，江宛笑眯眯道：“是清棠的朋友啊，欢迎，喝点什么？”
　　点过酒以后，两人就聊起了这段事情，许清棠在众多琐碎的日常中听到了一颗重磅炸.弹。
　　唐归说她打算转行。
　　许清棠问：“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试过以后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唐归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我以前大学的时候本来就想画漫画，我妈觉得没前途，勉勉强强才同意让我学设计。”
　　两者看上去有相似之处，又相差甚远。
　　“但我感觉这行不适合我，待着能过，但不算多快乐。二十好几了，想试试挣扎一回能不能做一条有腔调的咸鱼。”
　　许清棠了然点头，说：“你想好就行，但也先不要冲动，漫画这事可以慢慢来。”
　　师姐也说：“是啊，裸辞很伤。”
　　唐归哈哈笑：“那当然了，我又不傻。”
　　晚上从酒吧回去，许清棠跟顾宜之把这件事情说了，当然稍微修饰了下，只说有个朋友对职业重新有了规划。
　　顾宜之刚从书房出来，笑了下：“怎么突然这么感慨了？”
　　“没有，就是有点佩服吧，”许清棠说：“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去行动就挺了不起的。”
　　顾宜之走到她身边，环抱着她的腰坐下，轻轻问：“那你以前想要做什么？”
　　“怎么说到我了？”许清棠仔细想了想，说：“我啊，我以前其实想学唱歌，想着以后当音乐老师，可惜没能继承我妈的优良基因，成为人民教师。”
　　顾宜之说：“现在也很好。”
　　“是挺好，但其实我小时候可想打退堂鼓了，练基本功的时候练一次哭一次，哭一次就跑一下。”许清棠笑了一下，“但我现在又是真的很喜欢这一行，人果然会渐渐成为自己讨厌的样子。”
　　顾宜之静静听着，听完后问：“许小姐你以后不会对我也打退堂鼓吧？”
　　许清棠寻思着逗逗她：“那没准。”
　　说完她就想起身跑，谁却被顾宜之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顾宜之你是不是玩不起啊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我错了哈哈……”
　　顾宜之问：“还打不打？”
　　许清棠快痒死了，双手合十：“不打了不打了，饶了我吧。”
　　许清棠最怕痒，见顾宜之没有继续的动作，索性咸鱼躺着去等痒和笑的劲缓过去。
　　半晌，她支起身子，侧目望去，顾宜之正看着她膝盖上的细微疤痕，许清棠抽了抽小腿，“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消了吧，嫌弃我？”
　　顾宜之抬眸，“又胡说？”
　　许清棠：“…我闭嘴。”
　　人的想法常常都是那么古怪，捉摸不透，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许清棠望着顾宜之那张温柔的脸，心中莫名就蹦出来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最后，许清棠找遍了个各个珠宝首饰店，终于买到了她比较满意的对戒。
　　是的，她打算跟顾宜之求婚。
　　戒指是有了，怎么求婚还是个问题。
　　在她思考着这个世纪难题时，她在某个下午接到了江宛的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想约她见个面。
　　两人在一家餐厅见面，江宛先是夸了她今天气色好，许清棠笑笑，跟她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江宛不急不缓，问：“清棠，我听归归说，你以前拍过封面杂志？”
　　许清棠点头：“拍过。”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这样，我最近准备在网上弄个营销号，但宣传图的模特还没找到。清棠，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许清棠觉得奇怪，“你开的不是酒吧吗？怎么也要搞这个。”
　　江宛妩媚勾唇：“要跟上时代发展啊，不然怎么赚老婆本？”
　　许清棠想起她开三天关几天的操作，明显就是一副玩票的模样，默默不接这话，倒是江宛又继续：“怎么样？帮不帮姐姐这个忙？放心，咱们虽然熟，但钱肯定照给。”
　　钱不钱是其次，许清棠思索了下，最近也没什么事，便应了下来。
　　两人合计了下，拍摄日期定在周末。
　　江宛安排了妆造，因为她想要的有一张内容是美人躺在玫瑰花地里沉睡的内容，又嫌弃道具和后期效果不够真实，拍摄地点又安排到了户外。
　　那是一片银杏树林，环绕着一条长长的溪流，众人抵达是刚好下午五点。
　　最近天气好，傍晚风起云涌，大片大片浓郁的暮霭笼罩在树林上，色彩明丽绚烂。
　　除了玫瑰花地，四周还放满了各种气球，和银杏、晚霞云朵交织在一起，很有浪漫的感觉。
　　许清棠刚从车上下来，便拿出手机拍照，打算发给顾宜之。
　　最近她沉迷拍摄，即使技术得不到任何提升，却还是乐此不疲，而在她举着手机的时候，唐归也拍了一张许清棠的照片。
　　拍完，她发到许清棠微信上，笑嘻嘻道：“我觉得你家顾宜之估计更想看这个。”
　　许清棠觉得有理：“晚点给她发。”
　　景已经布置好，许清棠穿着一件云霞似的淡紫色纱裙，长发挽了起来，妆容明艳，在一片玫瑰花地中慢慢躺了下去。
　　摄影师在旁边提醒，说：“好，很好，先闭上眼睛，等我喊睁眼你再慢慢睁开。”
　　许清棠依言闭眼。
　　周围很安静，等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听到摄影师的声音，耳边反而是清晰的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还能明确感受到声音的主人在她旁边停下。
　　风声，水声，还有衣料窸窣的声音，这不是原本定好的剧本，许清棠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许清棠是侧躺着的，睁眼时便在那片云层霞光互相碰撞出来的天幕中，看见顾宜之穿着件白色的长裙，像是一枝白色的洋桔梗，温柔又浪漫地站在了她面前。
　　许清棠撑起身子，方才还围着的一大群人早不见了，她四下看了看，问了声：“你怎么来了？”
　　顾宜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许清棠：“笑什么？”
　　顾宜之慢慢弯下身子，跟她平视，“没什么，原本是想向你求婚，但看见你以后，又想先说一句你今天真好看。”
　　许清棠心跳微微加速，她在看到顾宜之的那一瞬间就猜到了，面上故作淡定：“是吧。”
　　顾宜之把许清棠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对戒指，温柔地注视着许清棠：“那么好看的许小姐还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许清棠心里被她甜了下，“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个未婚妻吧。”
　　许清棠今天穿了双又细又高的高跟鞋，在顾宜之把戒指往她手上戴的时候，轻轻凑到她耳边，“愿意的。”
　　嘭——
　　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礼花筒的声音，纷纷扬扬的彩带飘落，给这片温柔暮色带来了一丝鲜活，躲在远处的江宛几人很快围过来庆祝。
　　江宛举着摄像机，将两个人都框进镜头里，一边按快门一边说：“顾宜之，小清棠答应娶你，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请客吃饭？”
　　饭自然是要请的。
　　请人打扫好现场以后，一行人回到了临城市区，热热闹闹吃完了饭已经是晚上十点。
　　许清棠私下向江宛要了几张白天时的照片，江宛手搭在许清棠肩膀上，正要拍拍时，胳膊就被顾宜之撇到一旁，“棠棠累了，别闹。”
　　江宛：？
　　“是清棠累了还是某人醋了？”
　　江宛呵了一声，走到一旁，“清棠，你管管她。对了，照片我发你微信了，你看看。”
　　许清棠打开微信看了看，把她和顾宜之都拍得很好看，觉得非常满意，点头说：“谢谢你啊江宛。”
　　“不用，”江宛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饭局散了以后，许清棠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了朋友圈：【是有未婚妻的人啦】
　　朋友A：！？
　　同事B：！？
　　领导C：！？
　　师姐：转账！！！
　　同事D回复师姐：速说！
　　师姐回复同事D：字面意思。
　　同事D回复师姐：我缓缓。
　　师姐回复同事D：未婚妻是美女！
　　同事D回复师姐：不缓了，我磕！
　　许清棠：……
　　到家以后，许清棠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在顾宜之关门时，她站在背后，等两人面对面之际，她终于忍不住亲了过去。
　　这是她今天一天都很想做的事情。
　　在顾宜之询问她是否愿意是这种感觉最为强烈。
　　但碍于是在外面，她只能一直克制。
　　两人从门口一路来到卧室，许清棠今天很热烈，不论是情绪还是动作。
　　哒。
　　在她低头拉开床头柜时，动作忽然停了下，回头看向顾宜之的表情变得委屈起来。
　　顾宜之忍不住笑了下：“没了？”
　　许清棠合上柜子，“不是这个。”
　　她刚才翻到了自己前些日子买好的对戒，走到顾宜之的面前，掌心摊开给她看，“喏，我本来是想着向你求婚来着，结果才有一点点头绪，你就先求了。”
　　顾宜之看了一眼戒指，好笑地问：“你想怎么求？”
　　“我想等春天来的时候，我们种的玫瑰开了再求。周围都布置好小气球，挂着我写的字，啊，怎么说出来这么俗气啊。”
　　她明明在脑子里想时还觉得挺浪漫的。
　　她又从桌上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了一页，说：“我最近还在疯狂练字呢。”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顾小姐，待春时，趁风月温柔，想与你同游，盼允。
　　这是请求，也是给那时的顾宜之的回应。
　　“好了，现在也用不上了。”
　　而且她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顾宜之准备的戒指，俗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顾宜之的是五克拉粉钻，工艺设计都很好，耀眼夺目的火彩也在明明白白的告诉许清棠，它很贵。
　　相比之下，自己的就差了很多。
　　许清棠摇头叹气：“好直观的贫富差距。”
　　顾宜之把她掌心的戒指拿了起来，没犹豫地换下来原本戴着的戒指，“挺好看的，眼光很好。”
　　“我买的日常用着也夸张，你买的正好，重要场合再戴这个好了。”
　　许清棠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把钻戒放好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盯着顾宜之，“对了，我忘了问，你上回说要打钱进卡里，你准备每个月打多少？”
　　顾宜之牵起她的手，写了一个数字，许清棠感受到后面的六个零，还是吃了一惊：“你你你，不是，认真的，你别是挪用公款了吧？”
　　顾宜之捏了一把她的脸，“胡思乱想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吗？新闻上经常有这种啊。”
　　顾宜之无奈：“我一直很遵纪守法。”
　　许清棠咕哝：“二八定律果然诚不欺我。”
　　顾宜之把许清棠抱上桌子，窗子半开，最外层的白纱被夜风轻轻吹动，她又看了许清棠一眼，“刚刚说什么？”
　　许清棠当然摇头：“什么都没有。”
　　夜风吹动，冷意慢慢泛涌进来，许清棠却觉得心上温热的。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璀璨的霓虹夜色，“好可惜，今晚居然没有星星。”
　　顾宜之笑了：“看不出来，许棠棠还有摘星揽月的志向。”
　　许清棠小声道：“摘不到看看也好。”
　　“摘不到吗？”顾宜之手捧着许清棠的脸，声音很轻，“好像摘到了。”
　　许清棠脸微微红了。
　　她脸就这么歪靠着顾宜之的手心，手撑着桌沿，眼睛盯着顾宜之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我好像也看到了。”
　　笔记本被风吹动，又是一页密密麻麻的“顾小姐”。
　　顾宜之像是没听清：“嗯？”
　　许清棠俯身过去，靠近她的耳朵，“我爱你。”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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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接下来是番外。


第44章 番外1
　　夜深。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一次过后，许清棠洗漱结束便直接睡了过去。
　　顾宜之将空调温度调到适中，看见许清棠发尾还湿着，便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
　　嗡嗡嗡……
　　许清棠的手机在响。
　　顾宜之侧目看过去，是一个陌生号码，响了一阵，怕吵醒许清棠，她便按了挂断。
　　但对方又接着打了几次。
　　顾宜之点了接听，那头是一阵呼啸的风声，紧接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了起来。
　　“清棠？”
　　“我听说你跟顾宜之订婚了？”
　　“对不起，对不起清棠，我求你，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份上，别对我这么狠心。”
　　“顾宜之那样的人怕也不会真心喜欢谁，我现在才明白，我其实喜欢的是……清棠？清棠……你怎么不说话清棠？别不理我好吗……”
　　顾宜之平静道：“她睡了，我是顾宜之。”
　　“……”
　　那头很快就挂了电话。
　　顾宜之把号码拉黑，手机搁置到一旁，目光落在许清棠的面容上，她像是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下，而后手在一通乱找，握住了顾宜之的手后，窝进怀里。
　　顾宜之忍不住笑了下。
　　窗外雨声嘲哳，临城京剧院也同样在下着雨，在一楼大厅便能看到外面的雨势。
　　“怎么最近总在下雨？”
　　姑姑的声音传来，顾宜之嗯了声，正要打电话叫司机来接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人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旗袍，浑身被淋湿，乌黑的长发贴合腰身，视线偶然对上的时候，姑姑在说着刚刚那场戏的内容。
　　顾宜之并不怎么感兴趣，倒是女人又看了她们一眼。
　　“有伞吗？”
　　“没有。”
　　女人闻言浅笑了一声，把手上的黑伞递了过来，“哦，我正好有，借你吧，外面雨大。”
　　姑姑说：“那姑娘心地还挺好。”
　　顾宜之望着伞嗯了声。
　　雨在下着时，时间像是被拧上了发条，迅速且不知疲倦的流转，顾宜之在下周末又陪着姑姑来了京剧院。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喜欢看京剧。
　　相反，她对那天的旗袍小姐的好奇心更多些。
　　想知道她为什么有伞却还是淋了一身的雨。
　　今天的雨又下得更大了些，还伴随着雷鸣声，京剧院停电，二楼的走廊又暗又沉，铺着暗红色的地毯，长长向前蜿蜒，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那熟悉的高跟鞋声又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又是那位旗袍小姐。
　　她今天形色匆匆，不小心撞到了顾宜之，伸手搀扶的时候一边道歉一边问：“你没事吧？”
　　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顾宜之很想说话，但最终只能看着她又匆匆离开，最后，在听那场经典的《贵妃醉酒》时，她收到了一盒药，上面还有一张字条：生病了要好好吃药。
　　谢幕时，那雍容华贵的贵妃并没有退场，后台走上来一个女人，牵着那位小姐的手，笑说：“这是我的女朋友，许清棠。”
　　全场灯光暗下来，顾宜之也跟着醒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倒是一直枕着她手睡觉的许清棠已经下了床，在找水喝，刚咕嘟咕嘟地灌了一杯，闻声回头：“怎么醒了？”
　　顾宜之笑了下：“没什么，做了个梦。”
　　许清棠去给顾宜之倒水，回来的时候问：“噩梦？”
　　顾宜之接过水杯，“不算吧，梦见了你。”
　　许清棠：“那肯定不算。”她靠近顾宜之，从背后拥着她，“梦见了我什么？是不是最近压力大？”
　　“没有，在想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
　　顾宜之很少会做梦，或许是因为白天求了婚，又或许是因为林怀嘉那句相识多年。
　　听到她的梦境以后，许清棠侧了下头，盯着顾宜之的下颌，“啊？有这事吗？”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也没有。
　　梦境并不全是事实，好比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许清棠并没有给她药也没有小纸条，只是搀扶着她的时候发现了她体温高，劝了她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走开。
　　那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许清棠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顾宜之的心里藏了那么久。
　　许清棠问：“那你怎么不像现在这样主动点？因为我不记得你伤了你的心？”
　　“不是。”
　　顾宜之后来知道她在京剧院工作，偶然知道她的母亲曾经是自己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她多次探望，可总是会跟许清棠错过。
　　后来因为工作忙，没再过多关注。
　　再后来，便听说她有了女朋友。
　　许清棠听到最后，忍不住把顾宜之抱得更紧了些，“你真是让要把我心疼死了，你怎么这样啊。”
　　许清棠从前很想知道顾宜之究竟为什么喜欢自己。
　　现在知道了又很后悔，她想到了顾宜之和她姑姑都轻描淡写说的童年，她很难想象谁会因为一把伞，一句话而喜欢上另一个人，这无非是因为她感受到过的爱太过于贫瘠。
　　顾宜之抬手碰了碰她的眉眼，“我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很想很想对你更好些，”许清棠贴着顾宜之的耳垂，亲了亲，“不要把以前放在心上，阴影都会过去的。”
　　顾宜之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其实从前并没有什么阴影，她也从不觉得孤寂，只是偶尔在看到那片万家灯火时，总会想起初见时，许清棠浅浅一笑的模样。
　　那些千丝万缕汇不成线的情绪，在许清棠敲开她家门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即使如此，顾宜之还是应了一声：“好。”
　　声音是那样的空那样的孤独，尤其在这样清冷的雨夜里，听起来就让人很有保护欲，许清棠抱得更紧了，“以后我会爱你。”
　　“只有爱吗？”
　　许清棠还沉浸在保护小白花的情绪中，“顾之之……”你以前受苦了……
　　剩下那句矫情的话还没说出来，顾宜之反身将她按下去，勾着唇，那精致的眉眼上带着笑，“是不是还少了一个字？”
　　许清棠眨眼：“什么？”
　　顾宜之：“做。”
　　第二天许清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可怜柔弱小白花，顾宜之明明就是一朵小黄花，lsp！


第45章 番外2
　　一月中旬，临城气温骤降。
　　许清棠这段时间忙着和师姐排着开年后的剧目，顾宜之也越来越忙，在订婚第二天两人去隔壁市的一个温泉山庄泡了一回温泉后，就再没有出游的时间。
　　于是乎许清棠很珍惜每天上下班的这段时间。
　　这天傍晚，师姐难得在剧院门口看到许清棠自己一个人，她撩了下刘海，调侃：“怎么啦？你未婚妻今天舍得让你一个人回去呀？”
　　这就不得不提前天晚上她和小师妹在门口聊了会儿天，有个小男生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过来搭讪，某位未婚妻脸色别提有多冷。
　　许清棠看了看手机，说：“今晚跟朋友约了吃饭。”
　　师姐又打趣了两句，说：“那就不跟你唠了，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要过年了得备点东西。”
　　两人挥别后，不久许清棠就看到了唐归的车。
　　上车后，许清棠把脖子上的格子围巾取下，唐归打着方向盘，问：“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许清棠说：“小归，婚纱店你有没有推荐？”
　　唐归闻言一惊：“你们这么迅速？前脚求婚后脚办婚礼？”
　　“没……”许清棠和盘托出：“我就是想给她送份礼物，新年礼物。”
　　求婚计划流产，许清棠觉得自己还是想有些参与感，但再求一次婚又多少有些傻气。
　　这段时间许清棠自己在临城大大小小的婚纱店都逛过，连周嘉然她都请教过，但都不怎么满意。好友怎么说也是干设计的，术业有专攻，或许她给的意见会更好一些。
　　唐归歪头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建议：“问你家顾宜之啊。”
　　“……”许清棠说：“要不怎么叫惊喜，怎么叫礼物呢。”
　　“忘了这茬，”唐归恍然大悟，思索了片刻，说：“倒是有一家。”
　　然后唐归开着车，带着许清棠来到某郊区一栋别墅楼前，沿着正门走进去，一眼能看到大厅上的展示墙，随后便有工作人员接待。
　　婚纱店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嗓音好听，她们闲聊的时候，许清棠翻着婚纱介绍册，细细看起来，看到最后觉得风格很符合自己的想法。
　　最后敲定下来，女人问：“制作完成会通知你的，是自取还是我们给你送过去？”
　　许清棠想了想，选择让她们送，但地址留的是唐归的。
　　从婚纱店出来后，唐归打开车门，不解地问：“留你那不就行了吗？”
　　许清棠说：“有时也在我那边过夜，说不定会被她看到。”
　　唐归点头：“好好好。”
　　两月初的时候，唐归给她发信息说婚纱刚到，许清棠计划着过几天再去拿，她悄悄歪着身子去回信息，顾宜之刚切好水果，递了一块过去，许清棠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护住手机。
　　然后四目相对，尴尬无比。
　　别说顾宜之会不会怀疑，许清棠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鬼，她不动神色地删掉信息，轻咳一声：“你吓到我了，我在看东西呢。”
　　顾宜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在看什么？”
　　许清棠想了半天，故作害羞道：“那什么呀，我想多学点嘛，你懂的。”
　　然后她作势要去吃水果，但顾宜之已经收回了手，她只好自己去叉起一块喂顾宜之，说：“真没骗你，那些东西自己看还好，跟你一起看总觉得怪怪的，这不是怕你害羞嘛。”
　　顾宜之看了她一眼，没吃那块水果，“用嘴。”
　　许清棠：“……”
　　最后水果吃完，许清棠呼吸有些乱，盯着顾宜之看了几秒，再次忍无可忍地吻了过去。
　　又过几天正好周末，许清棠拉着顾宜之出门看电影。
　　刚到电影院门口，许清棠忽然在一家酒店门口见到了唐归，手上还提着一个灰色行李箱。
　　许清棠疑惑：“怎么好好的出来住酒店？”
　　唐归唉声叹气：“别提了，我妈来了。”
　　许清棠更不明白了：“你那不是有空房间吗？”
　　唐归脸色复杂，说：“原本说好后天来的，谁知道她突然杀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性取向这事就被她看穿了。这不，出来避避。”
　　许清棠：“啊？”
　　唐归悄悄地把许清棠拉到了一旁，说：“就我太太最近不是接了推广嘛，那我肯定是要支持的，然后……”
　　许清棠：……
　　她拍了拍唐归的肩膀：“好好跟阿姨说。”
　　结果唐归话来没说了，唐妈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能听得出来暴怒：“你人呢？死哪去了？”
　　唐归头皮发麻：“我在外面吃饭呢。”
　　“有家不回跑外面去，赶紧给我滚回来，话都没问完你跑什么。”
　　唐归说：“晚点吧，清棠在呢。”
　　“谁在不是……哦，清棠啊，那行，那你们俩一起回来。”
　　说完电话就挂断。
　　唐归为难地看了一眼许清棠，许清棠想了想，说：“没事，正好我也很久没见阿姨了。”
　　电影之行泡汤，江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提着一堆水果过来，连衣服都一改平时那些妖娆风情的风格，穿得很正式。
　　两人也不知是怎么商量的，最后唐归坐上了江宛的车，两辆车一起出发。
　　许清棠前阵子把狐狸玩偶拿到了顾宜之的车上，这会儿抱着，手指戳着它的鼻子，惆怅说：“最近怎么都是这种事。”
　　顾宜之抬手蹭了下她的鼻梁，温声问：“你跟她妈妈很熟吗？”
　　许清棠点头：“嗯，我妈她们认识。”
　　她又侧头，“怎么了？”
　　顾宜之轻声：“没有，有点奇怪。”
　　许清棠抱着玩偶出神。
　　二十分钟后，四人来到唐归的住所。
　　唐妈见有这么多外人，倒也没发什么脾气，只是看了一眼唐归，哼了下，问：“你是打算瞒我多久？”
　　唐归：“我……”
　　唐妈：“要不是我提前来，还不知道你背地干的好事！我刚刚打过电话问过祁老师了……”她看了一眼许清棠，“我也没说不同意，你倒好，拎着东西就跑出去。”
　　这发展让众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唐妈忽然：“清棠。”
　　许清棠：“啊？”
　　唐妈不赞同说：“阿什么姨，本来我就当你是半个女儿，既然祁老师那边没意见，那你们都该改口了吧。”
　　“改口？”
　　“叫妈。”
　　许清棠：？？？


第46章 番外3
　　许清棠终于知道顾宜之说的“有点奇怪”是什么意思。
　　最后在唐归的一顿解释下，乌龙终于解除。
　　原来是唐妈给祁老师打电话过去后，得知许清棠确实也是同性恋，见她们平时亲近，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上面去。
　　唐妈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目光终于落到了一旁的江宛身上。
　　许清棠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跟唐妈打了声招呼，便和顾宜之离开。
　　回去的路上，风一阵阵起。
　　电影看不成，许清棠也不想浪费这难得的空闲周末，便提议跟顾宜之去逛逛街，最后在街头看到一个娃娃机，许清棠决定一雪前耻，可惜最后失败而归。
　　“是不是这机子根本就钓不上来？”
　　许清棠强行为自己开脱，然后下一秒，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小孩钓上了粉红豹。
　　“……”
　　顾宜之脸不红心不跳地顺着她的话：“嗯，机器的问题。”
　　“……”
　　最后许清棠也不在执着于娃娃机，她玩心大起，拉着顾宜之去拍了大头照，照片洗出来以后，她捧着乐了半天。
　　“你应该拍过这种照片吗？”
　　顾宜之看了一眼：“没有。”
　　许清棠：“为什么？”
　　那会儿应该挺流行的吧？
　　顾宜之：“不喜欢。”
　　许清棠脸上的笑慢慢收住：“啊，那你早说嘛，你不喜欢我就不拍了，没事的。”
　　顾宜之拿起了其中一张，上面的许清棠笑得很灿烂，她也跟着慢慢笑起来，“但现在又挺喜欢的，因为你也在上面。”
　　“很多事情在我看来并没有那么的有价值，比如爬山，比如看日出日落，比如出来闲逛，又比如这个。”
　　“但因为有你，它们都被赋予了意义。”
　　许清棠心动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撩动了下，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还比如——”
　　她亲亲贴着顾宜之的脸颊吻了下。
　　“这个。”
　　-
　　第二天，唐归把婚纱带到了剧院，婚纱用一个很精巧的礼盒装着，颜色看着很梦幻。
　　唐归说：“我妈把我那的东西都给扔掉了，要不是我之前人家送上来的时候她跟我在打电话，知道是你的，估摸着也难逃一劫。”
　　扔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许清棠好笑问：“怎么了？阿姨不是同意了吗？”
　　“同意什么啊，她那是同意我吗，那是同意你，”唐归叹气：“知道不是你以后，那脸垮的，我差点被扫地出门。”
　　“不说这事了。”唐归看了她一眼：“你不打开看看吗？”
　　许清棠摇头：“不看了，我想跟她一起看。”
　　唐归啧啧说：“可以，新年礼物送婚纱，我怎么没想到。”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提前送的新年礼物。
　　年二十九这天，许清棠和顾宜之一起来到祁老师家，来时两人特意穿了一红一白的情侣装，许清棠买的，她觉得很有氛围感。
　　来时，顾宜之买了很多礼品，大箱小箱，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两人刚到的时候，祁老师和周姨在洗着水果，客厅里还有两个邻居，瞧见顾宜之都笑眯眯问：“这谁家闺女呀？”
　　祁老师含笑：“我家的。”
　　邻居惊讶：“啊？祁老师你难道……”
　　许清棠趁邻居脑补出家庭伦理剧之前开口：“姨，这是我未婚妻。”
　　“哦，未婚妻啊。啥？未婚妻？？？”
　　邻居最后表情惊悚地离开，但后来许清棠跟顾宜之来的次数一多，她们显然也开始逐渐接受这件事，总是左一口未婚妻又一口未婚妻的调侃，搞得许清棠都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
　　时间差不多，祁老师和周姨就开始准备年夜饭，顾宜之主动要帮忙，祁老师却说：“不用，你坐着吧，清棠，把电视开了看看。”
　　“好。”
　　许清棠依言起来把电视打开，尽管还没有过年，但节目也都是些喜气洋洋的，当背景板很合适。
　　她一扭头，看见顾宜之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也做别的动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许清棠忍不住上前调笑了句，“你今天好乖巧啊。”
　　顾宜之看了她一眼：“嗯？”
　　许清棠悄声问：“你紧张？”
　　顾宜之直言不讳：“我紧张。”
　　这下倒是完全看不出来她紧张在哪里，许清棠盯着她那柔润的红唇，凑上去亲了一口，“不紧张了吧？”
　　顾宜之露出了笑容：“这么大胆啊。”
　　“怕什么？我妈她们又看不见。”
　　然后一个转头，许清棠就看见了从厨房走出来的周姨，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她顿时安静如鸡，然后周姨冲她们笑了笑。
　　好了，现在她也开始紧张了。
　　团圆饭吃得早，四点多的时候许清棠和顾宜之一起去洗碗筷，中途她去阳台跟师姐打了通电话，出来的时候顾宜之和祁老师正谈天说地，那模样可一点都看不出哪里紧张。
　　许清棠悄悄地回到了房间，把礼盒拿出来，然后又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放在了电视后边。
　　夜幕降临，祁老师和周姨到邻居家去串门，许清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不知是刷到了什么东西，忽然一阵爆笑，乐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顾宜之你快看，笑死我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啊哈哈哈……”
　　许清棠把手机屏幕举到顾宜之面前。
　　上面是一条热门新闻，某地某人求婚，由于过分紧张，直接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响头。
　　笑到最后她被口水给呛住，扶在沙发上一个劲的咳嗽，顾宜之给她倒水拍背，无奈又好笑：“小心点。”
　　许清棠说：“没办法，太搞笑了，感觉一天的笑点都被承包了。”
　　她终于理解了自己社死的时候旁人的心情。
　　等她气顺的时候，抬头发现顾宜之正拿着手机拍自己，许清棠一下子扑过去，挨着她的肩头，“拍我？”
　　顾宜之嗯了声，将图片保存下来，设置成屏保，许清棠抗议：“别呀，这张不好看，屏保肯定要用最好看的。”
　　顾宜之笑了：“可是我觉得刚刚的你很可爱。”
　　哪可爱了？
　　审美果然是一个很主观的东西，许清棠说：“不行不行，手机虽然是很私人的东西，但屏幕还是很多人能看到的呀，总不能让别人觉得你顾宜之堂堂一老总，未婚妻居然这么不上镜吧。”
　　顾宜之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却也还是点头：“那你给我拍，我一天换一张。”
　　许清棠：“…其实我觉得刚刚那张也挺好的。”
　　顾宜之的拍照技术可比她靠谱多了。
　　夜幕降临，祁老师和周姨从隔壁回来，分别拿出了红包，给她们一人一个。祁老师笑着说：“应该过年给的，但你过年不在临城。时间不要紧，心意最重要。”
　　这话一点都没错。
　　但许清棠哪好意思收周姨的，她推脱了下，周姨笑说：“还跟我客气起来了，等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礼了我就不用送了。”
　　临城这边的风俗就是没成家过年都是可以收红包。
　　许清棠脸上微微的红色渐渐变得浓郁起来，“婚礼还早呢。”
　　祁老师喝了一口水，打量着许清棠，漫不经心开口：“长辈的心意都到了，你的呢？”
　　许清棠当然有准备，她和顾宜之一早就买好了给祁老师的礼物，祁老师哭笑不得：“谁跟你说这个了，你不是给宜之准备了礼物？这几天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你当我没看见？”
　　“妈你真是……”许清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只好从电视机后面拿出来，放在桌前，说：“本来打算晚上再送的。”
　　晚上氛围多好啊，灯一关香薰一点，再耳鬓厮磨说点话，剩下就……
　　咳咳。许清棠表情正经地打开了礼盒，那一瞬间，脸上控制不住地笑忽然变得无比僵硬。
　　婚纱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上面倒是躺着各式各样的情.趣小玩意……
　　顾宜之啪地一下帮她合上。
　　“……”
　　沉默是金。
　　但过分沉默，许清棠只觉得煎熬。
　　敢情那些被扔掉的东西原来都被唐妈整理放进了这里……
　　许清棠两眼一黑，抓起礼盒和顾宜之，慌不择路地回了房间。
　　祁老师声音尴尬地问：“去哪啊？”
　　“我，我跟宜之看看月亮……”
　　大过年哪有月亮，许清棠完全是在扯淡，她看着那个淡紫色的梦幻礼盒，很想当场昏死过去。
　　自己刚刚说什么？
　　理解旁人看她社死的心情？
　　不，她不理解！
　　面对着顾宜之的眼神，许清棠想挣扎一下：“如果我说……这不是我的，你信吗？”
　　顾宜之：“婚纱？”
　　许清棠眨眼：“你怎么知道？”
　　“H&H，以前是我手底下的设计师，现在在经营一家婚纱工作室。”
　　许清棠了然，她有委屈，叹气：“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
　　顾宜之失笑，将许清棠搂紧怀里，手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这么可爱啊许棠棠。”
　　许清棠埋头在她颈侧，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她从初见时就一直用着这款香水，微微笑了下，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因为你爱我啊。”
　　“还因为，我也爱你。”
　　因为可爱，所以可爱。
　　房间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台灯，光线从床头开始蔓延，那两道身影被映在了墙面上，相拥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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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旅客，许棠棠与顾之之次列车已到达终点站，一路上大家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我向大家表示感谢，欢迎您下次再乘坐我们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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