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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和病弱大佬闪婚后
　　本书作者:闲词
　　本书简介:戚寻声做了个春梦，她能够清楚地记得梦中人的相貌，两人穿着古时的大红喜服在榻上缠绵，朋友说这是阴桃花，不能记。
　　直到那晚她遇到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极品御姐，看上去冷淡疏离，私下里却热情似火。
　　那晚，她们春风一度。
　　后来，寻声在新闻上看见那人是洛城有名的商业大佬祁昭，还是她讨厌的继妹喜欢的人。
　　传闻中，祁昭生来羸弱伴有心疾，少时手段狠厉创建了属于她的商业帝国，洛城的人畏惧她却又崇敬她。
　　但寻声却觉得，这人极温柔，一点都不羸弱，力气大得很，跟要吃了她似的。
　　-
　　寻声没想到自己随口和继妹说的狠话能被祁昭知道。
　　那天祁昭和她说∶“听说你要和我结婚？”
　　寻声毫不犹豫否认∶“我才十九岁结什么婚。”
　　祁昭∶“我生来有心疾，活不过三十岁。等我死了，我名下所有财产全归你。”
　　寻声两眼放光∶“我的意思是，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好时候，最适合结婚了。”
　　祁昭：。
　　-
　　千年前，戚寻声曾问过祁昭，最讨厌什么。
　　那时的祁昭说，等待。
　　可一千年过去，灵魂无限轮回，她却从未觉得一千年漫长。
　　孤寂永恒的生命，让她习惯了等待。
　　小剧场:
　　后来寻声发现，祁昭开始遍布她的生活。
　　她在校，祁昭便是公开课讲师，她去聚会，祁昭是那家店老板，听说还是当天收购。
　　当学姐向她告白不巧被祁昭听见。
　　然后……
　　连续三天，她都没出得了卧室门。
　　心中暗骂，寡了千年的女人真可怕。
　　●架空空得不能再空，请勿将剧情代入现实。
　　●作精小可爱×占有欲极强
　　●前世今生，27×19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婚恋轻松
　　主角视角戚寻声互动祁昭
　　一句话简介：寡了千年的女人真可怕
　　立意：在绝对的爱意面前，死亡都不足为惧。


第1章 梦境
　　她和她的玫瑰公主
　　闲词/文2024.11.28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第一章 梦境
　　洛城，七月。
　　今年夏日比往年炎热许多，路上沥青被晒得黏糊糊的，道路两旁的枝叶被热得打起了卷，奄奄地垂着脑袋，昔日人来人往的商业中心也不见几个人，路过的流浪狗吐着舌头单脚一蹦一跳。
　　戚寻声不偏不倚和那双漆黑可怜的眸子对上，就在车子要彻底路过时，她打了个哈欠，手肘靠着车窗懒洋洋道——
　　“停——”
　　开着车的司机闻言立马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戚寻声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和她同坐后排的佣人也才反应过来，连忙撑开太阳伞小步跟上。
　　只见戚寻声撩着裙摆，半蹲着身子，抬手朝那只狗的前爪伸去。
　　戚寻声这一身礼服真金镶边钻石点缀，私人订制价值不菲。反观这只流浪狗，不仅脱毛爪子里也全是泥土。这一抱，狗毛肯定全粘身上了。
　　“小姐不要！”
　　佣人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戚寻声的双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那双满是泥土的狗爪。
　　今天可是夫人的生日宴会，要是因此耽误了行程，她和司机怕是工作不保。
　　“小姐，这流浪狗会咬人。”佣人默默退了半步，害怕戚寻声将狗扔进她怀里。
　　戚寻声抬眼，似笑非笑，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将小狗直接抱进怀里。
　　佣人瞧见，两眼一黑。
　　据她所知，这可是夫人花了几百万专门为戚寻声定制的。
　　在她看来这身虽然俗气了点，但都是真金白银，也符合戚寻声野蛮娇气的形象。
　　夫人对她这么好，没想到她还真如传闻中那样白眼狼。
　　“它咬我的可能性，比你咬我的可能性都低。”戚寻声小脸轻扬，粉润的唇瓣绷直，眼神似笑非笑，像是在将两者作比较。
　　她只是年纪小，并没有傻到看不清别人的蔑视和无礼。
　　佣人：“……”
　　这么甜美的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戚寻声将狗放在后座，佣人小心翼翼地上了车，默默和狗划出分界线，时不时用余光盯向旁边默不作声的一人一狗。
　　“小姐，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宴，就这么抱着流浪狗去不太好吧？”佣人打量的目光落在狗身上，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只乞讨要饭的流浪狗罢了，也不知道这大小姐发什么疯，非要从大马路上将它抱上车来。
　　也不嫌脏了这几千万的车。
　　太太善良，丈夫前妻的孩子也能视如己出，真金白银伺候着，结果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知感恩，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这就是所谓的好人没有好报么？真令人费解。
　　戚寻声不理会她，偏过头看了眼同样望着她的狗，抬着下巴：
　　“来，叫一声。”
　　“汪——”
　　戚寻声笑：“狗比你听话。”
　　佣人哪能不知道戚寻声是在嘲讽她。
　　这大小姐还真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难怪每隔几天就有佣人被气得离职。
　　佣人小声嘀咕：“小姐，太太对你这般好，你不带生日礼物就算了，还给太太添堵，你明知道太太最讨厌狗了。”
　　从别墅过来，佣人没见戚寻声准备过礼物，反观太太特意为她准备了价值百万的晚礼服。
　　“再吵把你扔下去。”
　　戚寻声斜了她一眼，那张甜美的脸蛋上写满了不耐。
　　佣人也清楚这大小姐说到做到，她可不想在近四十度的天晒成肉干，索性闭了嘴，决定等会儿再向太太狠狠告状。
　　“说了，安静。”
　　过了几秒，戚寻声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这一出声明显将佣人吓得不轻。
　　她刚刚明明没说话，难道听见了她的腹诽？
　　还是说真如传闻中那样，戚大小姐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佣人紧闭着唇，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赶到生日宴现场，别让太太等太久。
　　戚寻声抿唇，微微侧脸，眼神停在中间的那只流浪狗身上。
　　小黄狗被吓得一激灵，跟随她的动作也偏头。
　　——“你听得见？”
　　戚寻声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
　　要不是听见这狗在路边唱“悲伤圆舞曲”，一会儿哭爹喊娘，一会儿要创飞全世界，一会儿求求来个好心人，戚寻声说什么也不会在热得冒烟的天气下车将它抱上来。
　　——“你听得见？你听得见？”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
　　戚寻声也是太久没和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打交道了，以至于忘了这样暴露自己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比如现在这流浪狗就不停地叫她。
　　年少时戚寻声就得过一场很奇怪的病，从那之后五感就要比别人敏感，能够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见别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比如动物的心声，比如鬼。
　　除了人心，她都能听见看破。
　　这一度令她很害怕。
　　后来，她妈妈寻到了一位世外高人，为她抓了几副药，喝后就见效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慢慢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但不好的是，药有时效，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重新找高人开药。
　　车子里很安静，但戚寻声的耳边却有一万种声音，她想不明白，一只狗怎么能吵到这种程度。
　　“叮——”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老师。”
　　“寻声啊，快来北芦村，这里发现了古墓群。”
　　电话那头正是她的老师罗青青。
　　“调头去北芦村。”
　　戚寻声话音落下，毫无疑问受到了司机和佣人的劝阻。
　　“小姐不可以啊，太太的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有什么事儿，参加完宴会再去也不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令戚寻声很烦躁。
　　半分钟后司机和佣人看着疾驰而去的豪车面面相觑，天热得像烤炉，两人就这么被丢下。
　　而车子里，小黄狗抬头正好与戚寻声的目光对上，被她凶巴巴的样子吓得缩成一团，不用她提醒，不敢再有任何心理动态吵到她。
　　北芦村是洛城北部的一个小村庄，西边是叫困灵山的原始森林，据她的老师说，里面瘴气很重，研究人员都半路折返，没有人真正去到过里面，所以资料上也没有任何有关这片森林的准确记载。
　　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也许这次北芦村发现的古墓群对了解困灵山有帮助。
　　罗青青时年四十五，研究困灵山就花了她二十多年，戚寻声清楚这对罗青青来说意味着什么。
　　刚下车，热浪迎面扑来，后座的小黄狗在装睡，戚寻声听见它的腹诽，说着不想下车。
　　戚寻声也没逼它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庄走去。
　　罗青青早就听到车子的动静，猜到是戚寻声来了，她从墓地里爬了出来，脸上身上全是泥土，手里还拿着铲土的工具，遥遥看见人，还没说话先皱起了眉头——
　　“哪来的暴发户。”
　　戚寻声：“……”
　　她当然知道这身像暴发户，但半路被叫来也没有其他衣服可以换，之前她聪明地在车厢里藏了几套衣服，都被她那后妈卢清涟找理由丢了。
　　来得又急，哪有地方找衣服。
　　卢清涟给她准备这身衣服不就是为了在生日宴上突显她女儿么。
　　被她派来的人盯着，她也没机会换其他的衣服，原本的打算是等到了现场换上朋友准备的衣服惊艳四座，没想到这打算半路夭折。
　　“我本来是要去参加宴会的，也不看我为了谁，”戚寻声说道，“您早说顾学姐来，我就不来了。既然不需要我，那我走了。”
　　说完撩着裙子转身就要走。
　　“哎哟，回来回来，”罗青青抖抖身上的泥土，“需要你需要你。”
　　被提到名字的顾悦淡淡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用工具扫着墓碑上的字。
　　两人同属考古系，顾悦比她大两届，开学就大四了，她俩交涉少，但矛盾不小，谁也看不惯谁。
　　戚寻声向来对讨厌自己的人没好脸色，但她敬重罗青青，也没再往下说，直接将长裙摆用发绳绑了起来。
　　还好卢清涟给她准备的这身是泡泡袖，没有露肩膀，行动起来也更方便。
　　作为暑假唯一被叫来帮工的准大二考古系学生，戚寻声工作得很卖力，罗青青时不时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虽然很不服气，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对考古的事情并没有天赋，当年之所以选择这个专业，也只是因为分数不够只能接受调剂，而顾悦则是因为热爱。
　　没有天赋就只能当苦工，顺便接受罗青青的开小灶。
　　“这片古墓应该源自于千年前的祁朝。”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罗青青突然激动起来。
　　“真的有祁朝存在过吗？”顾悦问。
　　戚寻声对历史的东西了解不多，但对祁朝这两个字尤为熟悉。
　　与其说罗青青这一生都在研究困灵山，不如说她这一生都在探索神秘的祁朝。
　　那个传闻里，人鬼神妖共存，盛极一时又突然消失的朝代。
　　很多人都觉得罗青青病了，所以一直探索毫无根据的神话传说，而戚寻声之所以能够留在她身边，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她相信罗青青的话。
　　事实上，她不相信也得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更邪乎，区区一个祁朝，她有什么不信的。
　　“寻声，你的手镯呢？”罗青青突然问她。
　　戚寻声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手腕，道：“放家里了。”
　　那是世外高人送给她的礼物，让她时刻戴在身上，可以避邪祟，听心声见鬼都是小事儿，怕的是遇到心怀不轨的邪物。
　　这些年戚寻声都谨记着，但最近卢清涟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将她的手镯不知道藏到了何处。
　　所以今天去参加卢清涟的生日宴也是为了将她的手镯寻回，没办法就只能再去找那位世外高人。
　　她只能保佑最近几天不要发生大事儿。
　　平时罗青青就挺关注她，但这种场景下的询问并不适宜，果然就见顾悦斜了眼她。
　　戚寻声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这样，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再找你。”罗青青突然脸色大变。
　　“你留在这儿也没用，还成了全场的焦点，”顾悦冷冷道，“不如回家换身衣服。”
　　戚寻声转身刚想怼她，就正对上旁边人的目光，好像是有点引人注目了。
　　“别碰别碰——”罗青青从她手里将铲子拿走，小声道，“寻声，听老师话。”
　　见她都这么说了，戚寻声也不再生气，顾悦说话难听正常，但罗青青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戚寻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把脸，已经能猜到自己现在肯定脏兮兮的。
　　“那我……”
　　“这里有把匕首——”
　　听见声音罗青青再也顾不得她，转身就走。
　　好奇心驱使下，戚寻声也跟在她身后过去瞧了一眼。
　　镶玉金柄，锋端尖锐，柄首刻着字，她看不清古字。
　　这时顾悦说：“似乎是一个昭字。”
　　——“别怕，我不怪你。”
　　谁在说话？谁又在哭？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戚寻声抬头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源头，她莫名觉得浑身疲惫，不属于她的酸楚在心间蔓延，那匕首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周围的人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寻声——”
　　戚寻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飘荡在空中，脚下似踩着浮云，一阵快一阵慢，满目红色，红布上躺着一个女人，红绸吻着她的双眸，看不清神色，微张的红唇挠人心肺，肌肤如玉，美得令人心颤。
　　她清楚感受到在发生着什么，从未有过的感受弥漫在她心头，只想着还要更多，胸前的那颗红痣引诱她俯首，此时她就像是木偶，不知身处何地，只想走向最深处。
　　倏然间，她感觉自己的下巴被轻轻勾起，不自觉抬头，对上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戚寻声听见她说——
　　“你愿意跟我走吗？”
　　戚寻声像被控制的木偶人，无法表达自己，只能呆呆地半跪着身子，任由女人居高临下地捏着她的下巴，吐若幽兰：
　　“我等你很久了。”
　　“声声。”


第2章 色鬼
　　“戚寻声！”
　　“戚寻声！”
　　雷鸣般的喊声将她从梦中惊醒，戚寻声只感觉自己脑袋像是快爆炸了，疼得厉害。
　　“怎么？头疼啊？”
　　冷不丁听见这冰冷的嘲讽声，戚寻声就算是头疼也能将这声音和人对上号，但此时的她口干舌燥头痛欲裂，没有多余的力气骂她。
　　“水。”
　　“砰——”
　　一瓶矿泉水被扔到她面前的地板上。
　　戚寻声微微闭了闭眼睛，忍受着内心想骂人的冲动，弯下身子将矿泉水从地上捡起来。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环境。
　　破旧的木屋，她躺着的地方也是坚硬的木床，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射进来，四周昏暗，只有开着的门和窗的破洞带来些许光亮。
　　戚寻声警铃大作，手里的水也不敢喝了，指着面前的人说：“你绑架我？”
　　除了绑架她也想不出来话来形容此时的感受了，她这辈子只在影视剧里面见过这样破败的房屋。
　　顾悦翻了个白眼，抱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既然醒了就收拾收拾回家。”
　　回家？
　　戚寻声的大脑这才开始正常运转，想起之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原本是要参加卢清涟的生日宴，半路上接到了罗青青的电话，于是来了北芦村。
　　再然后，她莫名其妙晕倒了。
　　“想起来了？”顾悦满脸不耐，“我就知道你是个累赘。”
　　戚寻声不服气：“不还是白天吗？又没过多久。”
　　“没过多久？”顾悦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昏睡了整整一天。”
　　“什么！”戚寻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倒是好奇你做了什么梦让你不愿意醒来？”顾悦凑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撒谎的迹象。
　　戚寻声哪敢告诉她自己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春梦，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从硬邦邦的木床上跳了下来。
　　“我哪有做梦，别胡说八道。”
　　顾悦凝望着她，眼神变得越发不友善，低头警告她：“你听过夺舍吗？这里阴气重，有鬼专挑你这种人下手，我劝你少来。”
　　这声警告很有用，戚寻声被吓得紧闭双唇。
　　顾悦的话配合她做的梦，震慑威力实在太大。
　　活了近二十年，她还从未做过春梦，别说春梦了，平常戚寻声连梦都不会做。
　　她一度以为自己有病，别人睡觉都会做梦，只有她从来没做过梦。
　　这下好了，一梦就梦了个大的。
　　“你脸怎么这么红？”
　　“因为你说话很难听啊！”戚寻声恨不得把她嘴缝上，她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碰上鬼了吗？而且还是个色鬼。
　　不对，她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色鬼，在梦里把鬼睡了，然后梦醒了跑了。
　　她也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手法怎么那么娴熟。
　　“戚寻声，我没跟你开玩笑，不管你梦到什么都全忘掉。”顾悦语气变得严肃许多。
　　“我知道了。”戚寻声音量弱了些。
　　她听院里的同学讲过，顾悦家里人是看风水的，对玄学这一块很了解。
　　就算她再讨厌顾悦，但看在这人是真心提醒她的份上，她也应该假装听话。
　　见状这瓶矿泉水应该是能喝的，戚寻声用余光看了眼她，拧开瓶盖仰头喝着水。
　　倏然间，她脑海里闪过画面，将她呛得不轻。
　　这水她在梦里喝过。
　　不过此水非彼水。
　　“喝个水也能呛，你还能干什么。”顾悦嫌弃道。
　　戚寻声根本不敢吱声。
　　她以前没有做过梦，不清楚是不是每个人做完梦都会记得非常清楚，每个细枝末梢像是被刻在了脑海里。
　　女人的眉眼声音，皮肤纹理，一颦一笑在她的脑海里栩栩如生。
　　她记得女人说，等她很久了。
　　戚寻声打了个寒颤，才察觉其中的可怕。
　　“你要是觉得没事了，就自己回家。”
　　顾悦皱着眉头不愿再伺候她，转身就出了小木屋，出门时正好撞见来探望的罗青青。
　　“寻声怎么样了？”
　　“应该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梦。”
　　一想起她脸红不敢说话的神情，顾悦就觉得讽刺，什么时候见过戚寻声这么吃瘪过。
　　罗青青点点头：“你多照顾一下她。”
　　顾悦冷嗤，而后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提醒道：“老师，你应该离她远点。”
　　罗青青笑：“在我心里，你俩就是我的徒弟，哪有师父离徒弟远点的说法。”
　　顾悦如实道：“她命格不好。”
　　顾悦受家庭影响，和人接触时就会研究对方的命格，迄今为止还没有算错过。
　　罗青青笑而不语望向身后的村落，道：“我们要加快步伐了，这个村子的人并不欢迎我们。”
　　突然的宁静被打破，争相报道的媒体使其成为社会焦点，在这之前因为常年生活在困灵山附近，受到的歧视只多不少，家园从未得到建设，不欢迎外来人员也是应该的。
　　所以昨晚有村民愿意将这间小木屋借给她们居住已经很不错了。
　　见劝告无效，顾悦也不再说话。
　　戚寻声没想到自己的车还停在大马路上，来时中午，去时也是中午，只不过已经是一天后。
　　原本在车里的小黄狗也不知去了哪里，车门被人打开过，戚寻声寻找了一圈，在灌木丛下找到了它。
　　——“你可算来找我了，这些小孩好可怕，他们打开你的车把我放出来的，可不是我因为太饿叫他们放我出来的。”
　　戚寻声：“……”
　　看来后面的话才是真话。
　　她也不知道会出这么一桩事儿。
　　虽然听懂了，但戚寻声并没有回答。
　　这两天她已经听到了无数动物的声音，有乌鸦麻雀，池塘里的小鱼，吵得不行。
　　罗青青三申五令让她赶紧回家不要多停留，她也没法只能离开。
　　倏然间，在她拉开车门准备回家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小黄狗，说道：“你去问问附近你的伙伴，知不知道有关古墓群的事情。”
　　小黄狗摇着尾巴，很快折返告诉她狗类的平均寿命都不长，没狗知道古墓群的事儿，只有在这里生活了几百上千年的生物才知道。
　　就算有，恐怕也只会存在于困灵山中了，问题明显又绕了回来。
　　没有收获，戚寻声只能返程。
　　错过了卢清涟的生日宴，回家还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样的口水沫子。
　　——“你身上好香啊。”
　　后排的小黄狗突然和她搭话。
　　“我身上没有骨头，不必谄媚我。”戚寻声边开车边回答她。
　　——“不是骨头，是花的香味。”
　　小黄狗声音很奶，听起来是小女孩。
　　约莫就是她昨天出门前喷的香水了，戚寻声低头嗅了嗅自己，还剩淡淡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
　　手机关机一整天，戚寻声刚打开就收到了信息和来电轰炸。
　　多数来自于她那位凤凰男老爹苏通明。
　　戚寻声并不和他们住一起，十三岁那年她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母亲离世时曾给她立了遗嘱，但抵不过苏通明和卢清涟的算计，家里大部分钱财还是落到了两人手里。
　　年幼的戚寻声并没有能力反抗，也不如两人心机深沉，栽了不少跟头。
　　戚寻声将车开进别墅下车时，才发现门口保镖和佣人的眼神奇怪，陪了她多年的张阿姨指了指房子，小声和她说：“他们来了。”
　　卢清涟既不想看见她，却又担心她报复。
　　整个家只有张阿姨站在她这边，除此之外都是卢清涟找来监视她的人，戚寻声也只信任她。
　　戚寻声将车在院子里停好，将狗从后座上抱了下来，小声说：“谁不喜欢你你就去黏谁知道吗？”
　　小黄狗嗷呜了声，算作应答。
　　戚寻声刚打开门，进入客厅，茶杯不偏不倚地正好摔在她脚下。
　　“一夜未归你去哪儿了？昨天你妈生日你不知道吗？”苏通明气得不轻，眼神里不只是愤怒还有憎恶。
　　戚寻声知道苏通明恨她也怕她。
　　苏通明说自她出生后，家里人接连去世，十岁那年母亲也因病去世。他怪她克死了所有人。
　　喜欢在外人面前假扮深情的人，在爱人去世后两个月就领了新人进门。
　　对方还是妈妈的朋友，还领了两个小女孩进门，一个毫无关系的继姐，和一个比她小五个月同父异母的继妹。
　　两人都不是善茬，戚寻声在她们手底下吃过不少亏。
　　倒不是她不聪明，而是没有护她的人。
　　“您真是老了记性不好了，我妈妈的忌日还有三个月。”戚寻声将手里的小黄狗放在地上，回怼道。
　　“啊！你在干什么，快走开快走开。”卢清涟尖锐的叫声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原来是小黄狗已经精准找到最怕狗的人，摇着尾巴去蹭她裙摆。
　　“把这狗赶出去！”苏通明愤怒地想踹它。
　　但这小黄狗聪明，并没有被他这一脚踢中。
　　卢清涟怕狗已经怕到看到狗就发抖的地步，也不知从前做过什么亏心事。
　　家里原本养了很多狗，但这会儿没听见叫声，想来肯定是为了迎合卢清涟被家里佣人藏起来了。
　　“赶紧把狗扔了，没看见你妈不喜欢狗吗？”苏通明指责她。
　　戚寻声蹲下身，朝小黄狗招了招手，笑道：“你怕狗是因为狗太忠诚，而你背信弃义，所以觉得自己不如狗吗？”
　　-


第3章 祁昭
　　戚寻声的一通怼换来了两天的平静，以及流言蜚语。
　　不过她本就拜卢清涟所赐在外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洛城人皆知戚寻声刁蛮任性嚣张跋扈，没人希望她过得好。
　　流言传到戚寻声耳中时，已经进化成了她私生活混乱，为了在外厮混连对她视如己出的后妈的生日宴会都不参加，还说卢清涟特意给她准备了礼服，想在生日宴上向大家郑重地介绍她。
　　整个洛城谁不认识戚寻声，反倒是卢清涟的小女儿苏菁才更需要介绍。与其说介绍她，不如说是想借她远扬的臭名声衬托苏菁。
　　“你是没看到，苏菁那一身白长裙可漂亮了，”好友单仙敏和她嘀咕，“再看看你后妈给你准备的衣服，你一整个暴发户，而她就是白月光小天使。”
　　单仙敏难得有空，特意跑来她的大别墅和她吐槽那天生日宴上的事情。
　　戚寻声瞪了她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单仙敏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就听见戚寻声说：“谁说暴发户不能是白月光小天使。”
　　单仙敏失语点头：“你说得对。”
　　那天给她准备的礼服没派上用场，单仙敏原本还有些生气，但听说是罗青青找她有事后没再生气，而是追问她具体发现了什么。
　　戚寻声哪能说自己也不知道，随便说了点东西忽悠她。
　　单仙敏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所以对发现古墓群也很好奇。
　　今天气温突降，天空暗了下来，两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聊天。
　　“哦对了，你知不知道那天谁来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戚寻声并不在乎有关卢清涟的一切，听说生日宴举办成功她还十分遗憾。
　　“祁昭啊！你不知道祁昭吗？”单仙敏推了推她的摇椅让她清醒过来，“祁昭去了你继母的生日宴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意味着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戚寻声冷嗤。在她心里能和卢清涟沾上边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祁昭这人向来神秘，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她名字，没见过本尊。传闻里她从小就是商业奇才，年少时就创建属于她的商业帝国，整个洛城没人敢招惹她。
　　但也有人说，祁昭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她身子弱，从小就患有心疾，空有智慧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健康身体，提到她无不是叹息和幸灾乐祸。
　　“你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那我要是说你的继妹看上祁昭了呢？”
　　“你怎么知道？”
　　虽说她不在意祁昭长什么样，但要说她继妹对她有这个心思的话，戚寻声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心。
　　好奇之余又觉得苏菁自不量力。
　　她家虽然在洛城算是豪门，但对比起祁昭这种人物还是差得远。
　　在卢清涟搞臭她名声的同时，外界人也知晓了苏家家庭不睦，当年她妈妈离世，苏通明连夜将戚氏集团改成苏氏，她戚寻声彻彻底底变成了外人。
　　时间掩盖不了真相，不管卢清涟如何折腾总会有人知晓。
　　“苏菁和她小姐妹说的，被我听到了。”单仙敏撇嘴，“不过你说祁昭这样的人物，竟然还真买卢清涟的账，来了她的生日宴。”
　　“你没看见祁昭长得多美，比我见过的所有明星都要美，难以形容的美丽，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像神仙。”
　　戚寻声对她的文化水平感到担忧，这世界真有像神仙一样的人物吗？
　　刚这样想着，她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
　　有是有，但不存在这个世界，而是在她的梦里。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只要她入眠，那个女人就会在梦里等她，大红喜床颠鸾倒凤，常常令她深陷其中，分不清昼夜。
　　那个女人好用力，紧紧拥抱时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不过祁昭没来一会儿，车停在门口就立马走了，我也只悄悄看到了一眼。”
　　单仙敏的话还在耳畔，戚寻声却因为想到梦里的画面不自觉口干舌燥，她猛灌了自己两口水，等到气息平复，才舒了口气。
　　单仙敏这才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怎么了？”
　　戚寻声抿唇，单仙敏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这种事情说与她听也最合适，于是她张唇将最近做的梦说了出来。
　　单仙敏听完瞪大眼睛：“你说你记得特别清楚？”
　　戚寻声点点头：“对，她的样貌声音语气，就仿佛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时时刻刻都能想起她。”
　　“你不是从小到大不做梦吗？”
　　“对啊，所以我也很奇怪，”戚寻声懊恼，但此刻她更想知道的是，“她说等我很久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
　　“你疯了？”单仙敏觉得她可能发烧了，所以神志不清，“这是阴桃花，不能记！”
　　想起那天顾*悦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戚寻声泄气：“可是我心里空落落的。”
　　戚寻声也不知为何，自从那晚之后，她无时无刻不想着睡觉，只要睡着了就能够触摸她，所有的空虚都被填满了。
　　“都说了是阴桃花，”单仙敏看她这副模样，实在不忍心，不愿她再这样下去，从摇椅上跳了下来，拉住她胳膊说，“跟我走。”
　　“去哪儿？”
　　“你肯定是想女人了，跟我走，我带你去多见几个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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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戚寻声望着眼前亮着LED灯，里面烟雾缭绕的酒吧，问：“你说的是这儿？”
　　“对啊！”单仙敏怕她临阵脱逃，“你肯定是一个人待久了，鬼知道你寂寞才故意抓着你不放。”
　　“我不……啊！”
　　戚寻声根本拒绝不了，刚开口就被单仙敏拽走了，她不得以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和在外面看到的情况差不多，里面灯红酒绿烟雾缭绕，音乐声嘈杂刺耳，DJ站在台上引领着台下的人拼命舞蹈。
　　戚寻声没来过酒吧，不太适应这种情况，只能跟着单仙敏到处跑，最后在一个吧台落座。
　　“你等等，我把我认识的姐姐都叫来。”
　　从小跟着父母跑业务的单仙敏情商高，人脉广，不一会儿就叫来了十几个美女。
　　温柔白月光、清冷御姐、可爱甜妹……
　　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单仙敏叫不到的。
　　打着交朋友的名义，单仙敏每介绍一个还要在她耳边说明对方的家庭背景。
　　这哪里是介绍朋友，分明是在给她相亲。
　　“你别想着给那女鬼守节，”单仙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那是阴桃花，会要你命！”
　　戚寻声被她咬牙切齿的神情吓得一激灵，心虚地喝了口酒：“我哪有。”
　　“你最好是没有。”
　　在单仙敏的警告下，戚寻声加了其中两人的微信，得到对方满意的眼神后，她才松了口气。
　　等到单仙敏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之后，她才抱着手机在旁边喃喃自语：“女鬼姐姐，是你自己不来找我，可不能怪我。”
　　也不知为何，戚寻声最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不见摸不着，按理说她现在没手镯保护，药效也过了，附近如果有鬼她肯定能看见。
　　被音乐声震得头疼，戚寻声捂着耳朵和单仙敏说自己要回去了。
　　单仙敏正在兴头上，她带戚寻声来也只是为了让她多认识几个人，见识见识真正的美女，不要被梦里的女鬼迷了心窍，如今目的达到，知道她不喜欢这种氛围，便道：“让我朋友送你吧，你刚喝了酒。”
　　“不用，我没醉。”戚寻声虽然不常喝酒，但也不是一杯倒的体质，婉拒了她送行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戚寻声走后，有人问单仙敏：
　　“她用的什么香水？好香啊。”
　　“不知道，下次我帮你问问。”
　　-
　　戚寻声并没有直接离开酒吧，而且转道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从隔间出来洗手台前看着自己逐渐惨白的唇色，涂了个唇釉才又出去。
　　走廊很长很安静，她甚至无法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四周都是白墙，与酒吧嘈杂的氛围截然不同，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走到尽头，她心底响起一道警铃。
　　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就在戚寻声害怕之际，终于听见了声音，舒缓温柔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
　　戚寻声这才松了口气，想来是出来时走错了方向，才来到了旁边的清吧。
　　她推门进去，台上歌手抱着吉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音乐，戚寻声慌乱的思绪也找到了宁静的港湾，让她迫切想靠岸。
　　店里人不多，只有歌手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戚寻声往前走着想找一处空桌坐下，倏然间她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女人，她慵懒地靠着椅背，手里握着装着蓝色妖姬的酒杯轻轻摇晃着。她的眼睫很长，鼻梁秀挺，黑长发被她用玉簪挽起来一半。吊带红裙将她身形勾勒出来，泪坠项链是她如雪的肌肤上唯一的点缀。
　　许是被盯得久了，女人抬眸瞧了眼，酒杯朝她晃了晃：“要喝一杯吗？”
　　戚寻声怎么也想不到梦里的人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此刻的她惊喜多过害怕。
　　女人比她想象中要大胆，只不过是喝一杯的间隙，腿已经不安分地蹭上了她，但她抬头的瞬间，女人又面色如常，举杯饮尽，笑得温柔魅惑：“去酒店吗？”
　　戚寻声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摇头：“不不不。”
　　女人用手托着下巴，舌尖轻舔了唇角，满目遗憾委屈：“你不是很想我吗？”
　　……
　　……
　　戚寻声保证她不是随便的人，和女人来酒店也只是为了求证，她想知道这些天来做的梦究竟是什么。
　　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人是鬼。
　　是人怎么会出现在她梦里。
　　是鬼又怎么会出现在酒吧里。
　　红裙坠落在白净整齐的大床上，衣物被一点点褪下，露出她洁白的肌肤。戚寻声求证的眼神也渐渐迷茫，每一步都和她梦里一样，胸前的那颗红痣宛如晴天霹雳。
　　事情发生时，戚寻声大脑都是宕机的，她发现她抵抗不了这样的温度，仿佛被下了蛊，只要贴近她就会想要更多。
　　和梦中的许多次一样，两人又来了一次。
　　第二天清晨戚寻声醒来时只感觉不真实，怀疑那也只是一个梦。
　　因为，她醒来时枕边人已经消失了。
　　但床上斑驳的印记在提醒她，昨夜确实发生了。而她，也被人丢下了。
　　之前戚寻声都是半途醒来，从未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躺在事后大床上。


第4章 酸软
　　戚寻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酒店房间，想从住房信息找出对方的身份姓名，但前台却说没有入住信息，反倒还追问她是否确定昨晚入住了419房间。
　　确定，她怎么不确定，记忆能骗人，自己这酸软的身体能出错吗？难不成她被鬼压床了一整晚？
　　鬼？
　　不会真是鬼吧？所以查不到住房信息？
　　戚寻声只感觉浑身冰凉，可是昨晚她明明看到了影子，鬼怎么会有影子，而且她的眼睛可以看见鬼，那女人明显不是。
　　见前台拿不到信息，戚寻声只能抱着失落遗憾回家了，一想到那个抛弃她的女人，戚寻声就恨得牙痒痒。
　　一边难过一边安抚自己，你来我往的，大家都不吃亏，一夜春风而已，她才不难过。
　　她下午两点回到家时，单仙敏已经在她家门前等了许久了。
　　“你怎么才回来？你昨晚没回家吗？”单仙敏着急上前检查她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戚寻声一看见好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敏敏，我见鬼了！”
　　……
　　……
　　单仙敏将事情经过听完，沉思许久，见她伤心也不敢再指责她不听话，为她出谋划策：“这样看来，她不是什么好鬼，我们找个法师把她超度了吧？”
　　戚寻声收声抿着唇说：“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她如果是鬼，但我和她睡了，那她就应该是我的鬼，”戚寻声眼睛一亮，“找个囚鬼术，把她养在我身边。”
　　单仙敏：“……”
　　“所以你是哭这鬼抛下你，并不是哭她是鬼。”
　　戚寻声点头：“鬼本来就不可怕，人比鬼可怕多了。”
　　以前戚寻声很怕鬼，每当药效消失，或是手镯找不到时，她都会担心害怕到睡不着觉，晚上只敢躲在被子，让妈妈彻夜守着她才行。
　　但后来她被人绑架，是鬼带她逃离了废旧工厂换来了一条命，从那以后，她对鬼有了新的认识，知道有好鬼和坏鬼之分，不再惧怕所有的鬼。
　　“而且很多鬼之所以还在人世间徘徊是因为有没完成的执念，她们不一定是坏鬼。”
　　见戚寻声开始为鬼辩论起来，单仙敏及时打断她：“停停停，我知道别的鬼不一定是坏鬼，但和你睡完觉就抛下你的肯定是没道德的鬼。”
　　戚寻声找不到反驳的点。
　　单仙敏见她执着，便道：“我帮你问问顾悦，看看她有没有门路帮你抓住这个女鬼，到时候你想怎么折磨都行。”
　　戚寻声一听顾悦的名字，头都大了：“不要说是我。”
　　“当然不会。”单仙敏拍拍胸脯。
　　相比较她和顾悦水火不容的关系，单仙敏和顾悦要和谐许多，不过并不是因为她俩是朋友，而是因为单仙敏关系好的学姐和顾悦是好朋友。
　　有这层关系在，单仙敏也能找顾悦说上话。
　　下午时，戚寻声回了趟苏家老宅。
　　刚进院子，就听见趾高气昂的叫嚣声——
　　“没看见门口的牌子吗？戚寻声和狗勿进。”苏菁站在喷泉边，抱着双手指着院子外。
　　戚寻声当然不会空手来，所以她牵了两条狗来，一条那天捡的小黄狗，一条边牧。
　　——“主人，咬她吗？”
　　——“咬哪里？”
　　两狗都在等着她发号施令，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立马冲上去。
　　“小白小黄，去和她玩玩。”
　　玩的意思就是别咬，逗逗就行了。
　　瞧见狗步步逼近，苏菁连忙朝别墅里大喊：“爸妈，戚寻声带着她的狗来了。”
　　两条狗就这么追着她进了院子，戚寻声上一次回这里还是半年前，这里的陈设草木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她早就没家了。
　　苏通明和卢清涟出来时，就见戚寻声坐在大堂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茶，旁边乱成一锅粥，管家和阿姨都在抓狗，但两条狗身姿敏捷一直绕着苏菁转圈圈，时不时咬一口她的裙摆。
　　“哪来的孽种，把它给我打死。”卢清涟话里有话，指桑骂槐。
　　戚寻声纹丝不动，笑道：“我刚进来时和庄伯伯打了招呼，他还说很喜欢我的小狗，让我等会他家做客。”
　　卢清涟看到心爱的女儿被狗欺负成这样，气不打一出来，哪还管什么庄伯伯，命令佣人们抄家伙打狗。
　　只有苏通明是理智的，庄家是前妻的好友，从她离世就对他有诸多不满，这些年公司合作的事情也一推再推，因为这点小事儿再添矛盾不值得。
　　“既然你庄伯伯喜欢。给他送过去就是了，何必来打扰你母亲和妹妹。”苏通明从中做着好人，“买点狗罐头给它俩。”
　　见惯了他的虚伪，戚寻声懒得搭理，朝两狗招了招手：“过来。”
　　见她要上楼，苏菁立马怒斥：“你干什么？”
　　戚寻声刚上旋转楼梯，看向卢清涟：“要我不进去也行，我只想问你看见我手镯了吗？”
　　“什么手镯，我不知道。”卢清涟言辞闪烁。
　　戚寻声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于是不顾阻拦转身就上了旋转楼梯，还说：“我回自己房间，要是拦我，我就只能找庄伯伯了。”
　　从她的母亲戚羽霜离世后，只有生前好友庄家会帮助她。
　　此话一出，苏通明脸色一变，说：“这是你家，当然想回就回。”
　　卢清涟还想说什么，但被苏通明瞪了眼也不敢再说话。
　　戚寻声深知苏通明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他看似爱卢清涟实际上爱的只有自己。最近股市动荡，公司收益跌损严重，他急需和庄家合作挽回局面，所以她现在搬出庄家很有用。
　　她不仅翻了原本自己住的房间，还去了卢清涟房间，却一无所获。
　　卢清涟虽有怨言，但在苏通明的眼神示意下，不敢表现出来。
　　偌大个别墅，上下五层，要翻找也不知要找到何时，戚寻声找着找着渐渐停下了动作。
　　如果真在家里，这三人不可能真让她这样随意翻找。
　　就连最爱和她作对的苏菁竟然也没跟上来，仿佛都确定她不可能找到手镯，或者说有很大的阴谋。
　　“谁家好女儿会污蔑自己的妈妈偷东西，谁来评评理，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吗？吃穿用度比我那在外留学的亲女儿都好，你倒好不仅不感恩，还污蔑我，你真伤我的心。”
　　“夫人夫人别难过，二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
　　听着外面一唱一和的动静，戚寻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不咸不淡道：“首先我妈妈早就去世了，其次我什么时候说你偷东西了？”
　　她只是问她有没有见过手镯，并没有直接说她偷东西。
　　卢清涟噎住：“你搜我房间不是在说我偷你东西吗？”
　　戚寻声笑：“我只是想我妈妈了，来她房间看看。”
　　戚羽霜离世后，房间就被卢清涟占用了。
　　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不害怕的。
　　或许是无知者无畏，因为没见过鬼，所以不怕。
　　戚寻声更好奇的是，苏菁为什么没来打扰她。
　　她下了楼，听见电视的响动。
　　苏菁蹲在地上手里握着遥控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能看出来她开得着急，在期待着什么。
　　认真到就连戚寻声站到她身后了都还没发现。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一档新闻节目，但画面里却是一望无际的玫瑰盛开的景象，十分绚烂夺目。
　　记者正在介绍着这片玫瑰庄园，镜头一转落在了别处。
　　那是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
　　重点不是车，而是车里面的人。
　　车窗缓慢摇上，面容也逐渐消失在镜头。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张美丽如罂粟淬了毒的脸。
　　“祁昭啊啊啊啊啊啊！”苏菁的尖叫声响彻在她耳边。
　　“祁、昭、”
　　戚寻声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总算找到你了。


第5章 污垢
　　电视中祁昭的画面消失，苏菁就听见了身后微弱的声音，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祁昭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戚寻声并未理她，大脑飞速运转着，将方才从电视上看到的人同梦中的人作比较，脸型正确，五官正确，身上的痣不确定。
　　“看什么看什么！你不许看！”苏菁见她还盯着电视机没动静，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张开双手挡在她面前。
　　戚寻声习惯了她的霸道和胡搅蛮缠，以往不会同她计较，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勾了勾唇，微微弯腰垂眸看向她：“你喜欢她。”
　　戚寻声一米六八的个子，比苏菁要高几厘米，气势上就赢了。
　　“关你什么事儿！”苏菁踮脚叉腰平视她。
　　以前都是姐姐苏韵帮着她拿捏戚寻声，再不济也有妈妈帮着她，平时戚寻声也都是绕着她走，也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不仅回家了，还和她套近乎。
　　“她很漂亮，我要了。”戚寻声弯唇笑了笑。
　　苏菁很少看见她这么自信的样子，在她记忆里戚寻声从小就被她们欺负。
　　戚羽霜在世时，卢清涟还和她是好友，便常常带着苏菁和苏韵去她家玩，那时候她和姐姐就不喜欢戚寻声，所以从小就喜欢针对她。
　　那时候的戚寻声也很听话，从来不反抗她们。
　　她没听错吧？
　　戚寻声竟然和她宣战？
　　“那可是祁昭，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配得上她。”苏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只见过祁昭一次，还是在朋友家，昨天祁昭虽然来了，却没有进家门，听说还没下车就开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遇上急事了。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祁昭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吗？”苏菁说起这话脸颊渐渐染上了红晕。
　　戚寻声本不想搭理她，但见她这副娇俏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你不会说她喜欢你吧？”
　　“正是！”苏菁唇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神得意自满，“要知道祁昭姐姐可是从来都不会接受别人的邀请，但是她接受了我的邀请。”
　　戚寻声若有所思：“你邀请的？”
　　苏菁眼神嫌弃：“不然呢？还能是来看你的？”
　　戚寻声长长地哦了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撩了撩耳发，脸上迅速染上了红晕，模样娇羞：“她没跟你说我们的事儿吗？”
　　“你脸红什么？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苏菁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并不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她呀，昨晚还和我待在一起说要和我结婚呢～”戚寻声故作纠结，“没想到妹妹也喜欢，这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反正也没人会告诉祁昭。
　　能让苏菁不开心，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果然，话一出口苏菁眼神都变得凶狠起来，要拿旁边的家伙揍她，让她不要胡说八道。两条在旁边围观已久的狗迅速跑到她面前挡住苏菁，跳跃的动作过猛吓了苏菁一大跳。
　　楼上的苏通明和卢清涟听到响动立马跟下来查看，见靠山来了，苏菁立马哭着扑进卢清涟的怀里，指着戚寻声说：“妈妈她欺负我！”
　　苏通明也露出心疼的表情，过去安慰苏菁，转头看向戚寻声时，心疼已经变成了责怪，这样的眼神戚寻声见过很多次。
　　如果不是她已经长大，此刻她将面临的就不止是一记凶狠的眼神。
　　戚寻声再怎么坚强也只有十九岁，此刻在这个家格格不入的只有她。
　　苏通明原还想指责她两句让苏菁开心，但人已经转身离开，他只得对着空气骂骂咧咧：“白养你这么大了，只会欺负妹妹。”
　　……
　　她步子走得很快，直到身后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耳边她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别墅。
　　这是她的家，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
　　而另一边，古老艺术的别墅城堡里，祁昭躺着摇椅上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那双勾人魂魄的双眸半睁着，声音慵懒：“她真这么说？”
　　一只飞虫环绕在她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是的是的。”
　　她轻抿了口红酒，若有所思。
　　“主人主人，我什么时候能回来？”飞虫是祁昭养来保护玫瑰庄园的，没想到有天飞出庄园是为了保护这么一个小孩，这让她很不服气。
　　祁昭抿着红酒，宛若冰霜的妖娆红颜露出了笑容，她低喃：“快了。”
　　-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戚寻声在网上搜寻了许多有关祁昭的消息，花了两天时间，将搜索到的信息做成了文件。
　　一页纸。
　　辛辛苦苦两天两夜，只得到了一页纸的信息。
　　祁昭这个人实在太神秘了，掌控着整个洛城的商业命脉，却没有多余的信息泄露出来。
　　不知道她家庭状况，不清楚她名下具体房产，就连记者要采访她都只能通过擅自登门拜访的方式。
　　那天戚寻声看到的新闻并非祁昭自愿接受的采访，而是记者不请自来，所以镜头只拍到了祁昭的一部分脸。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这么装，让记者来，又在车里躲着，还犹抱琵琶半遮面，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虽然她确实是个人物。
　　戚寻声弹了弹自己手里的纸张，最下角还特意印上了祁昭的半张新闻照。
　　这两天夜里，她都没再做那样的梦。
　　虽然不清楚祁昭到底是不是她梦里面的“女鬼”，但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肯定有蹊跷。
　　要得到答案就必须从祁昭下手。
　　但偏偏祁昭不是一般人物，她想靠近都很难，世人唯二知晓的有关祁昭的信息就是曦月大厦和价值千万的玫瑰庄园。
　　曦月大厦很容易进，祁昭如果会出现在那儿，这些年就不会没人见过祁昭的真面目了。
　　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玫瑰庄园上。
　　花开有花落之时，但这片玫瑰庄园一年四季都盛开，曾经轰动全网，引发很多人来洛城游玩，就想一睹玫瑰庄园。
　　但后来有几人回去后当天高烧不退，网上开始流传玫瑰庄园不吉利的传言。
　　玫瑰庄园外面有人守着，即便是最火的时候也不会让任何人进去，这几人是趁着半夜偷偷潜入的。
　　只是没想到从那儿回去后就高烧不退，逢人就说自己见鬼了，追问他们时却又都记不清了，只告诉别人里面闹鬼，去了只会引来灾祸。
　　也有不信邪的人，但最后都换来同样的下场，就连只是远远看了眼的人回家都感冒发烧。
　　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玫瑰庄园这几个字成了禁忌，没人再提起。
　　而这次的新闻采访又将玫瑰庄园重新带到了大众视线中。
　　很久之前戚寻声就听说过这处玫瑰庄园，只不过那时候她忙于高考，并没有将太多心思放在传闻上，如今再听到只觉得虚假。
　　“有这么邪乎吗？”戚寻声自言自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她的手镯还没找到，就这么贸然前去似乎也不太好。
　　这两天戚寻声一直在尝试联系那位世外高人，但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联系不上。
　　“叮——”
　　她家门铃响了，通过监控器她看见单仙敏正站在门外，张阿姨给她开了门。
　　戚寻声从房间出来，下了楼。
　　单仙敏已经在她家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她了，见她来眼睛都亮了。
　　“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单仙敏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切到新闻画面：“你看这玫瑰庄园是不是很美？”
　　“还行。”
　　“你看这就是祁昭，是不是很漂亮？像神仙一样。”单仙敏双手合十，整个人冒着粉红色泡泡。
　　单仙敏给她看的正是那天她在家时看到的新闻画面，再次看见祁昭的脸她依旧觉得不爽。
　　“她，”戚寻声指着手机上的人，“漂亮？”
　　单仙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戚寻声嗤笑：“要是我告诉你，我梦里面的人就是她呢？”
　　单仙敏石化，看看手机又看看戚寻声，最后确认：“你得臆想症了？”
　　戚寻声见她不信，也没解释，说出来谁会信呢，举世闻名的商业大佬祁昭会和她梦里面的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这可是祁昭！十五岁建立曦月集团的祁昭，你跟我说她是你梦里面那个女鬼？”
　　戚寻声还是没说话。
　　单仙敏这才安静下来，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没骗我吧？”
　　戚寻声点头。
　　刹那间单仙敏身上的粉色泡泡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那她岂不是占了你大便宜！她怎么能睡了你就跑！”
　　据她所知，戚寻声不仅是做了那样的梦，两人还在现实里实际发生了关系。
　　戚寻声反驳：“我睡了她。”
　　单仙敏：“都一样。”
　　“你这不找她？”
　　“我这不找着的吗？”
　　戚寻声将自己整理好的一页纸递到她面前，单仙敏认真看了两遍，确定上面除了照片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我本来想直接去玫瑰庄园堵她，但……”
　　戚寻声话还没说完，单仙敏就先站了起来，拉着她胳膊说：“走！趁着天还没黑。”
　　“但他们说里面闹鬼。”
　　“最大的鬼都被你碰着了，你还怕这些。”
　　“……”
　　单仙敏是个行动派，嘴上说着走，拉着她打车去了玫瑰庄园。
　　单仙敏原本想开自己的车，但想到没有停放的地方太麻烦，而且也过于明目张胆，遂作罢。
　　玫瑰庄园的位置很偏僻，属于荒郊野外一带，也正是这样在网络还不发达的时候没有人来打扰这片清净之地。
　　等她们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层层乌云在上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单仙敏停顿犹豫了下：“我怎么感觉这里冷飕飕的。”
　　“因为这片人烟稀少？”
　　“可能吧。”
　　单仙敏想到好朋友的经历，立马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拉着戚寻声的胳膊就往里走。
　　一望无际的玫瑰盛开着，被傍晚的风吹拂，花香四溢，扑面而来，赶走了些许不安惶恐。
　　单仙敏脚步一顿，闻了闻空气中的花香，又闻了闻戚寻声身上的味道。
　　“就是这个味道。”
　　“嗯？”
　　“你最近喷的香水太香了，我好几个朋友都问我你用了什么。”
　　“我没有喷香水啊？”
　　戚寻声这两天都快烦死了，哪有时间喷香水，而且这话她之前也听小黄狗说过。她低头嗅了嗅自己，只闻得到庄园里玫瑰的花香味，但这不属于她身上。
　　单仙敏又嗅了嗅保证自己没闻错。
　　戚寻声心里瞬间升起了寒意。
　　如果是和这片庄园一样的玫瑰花香气，那只能和祁昭有关了。
　　如果祁昭真是梦里的“女鬼”。
　　那么，这香味莫非是她下的标记？
　　玫瑰庄园外围有栅栏，两人想翻越栅栏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围着庄园转了好大一圈两人才发现门路，有一处破损的栅栏可以通过。
　　她们沿着路走，玫瑰一望无际，越往深处味道越浓重。
　　“我怎么觉得这些玫瑰长得好奇怪，味道也和平常的不太一样。”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
　　都说玫瑰庄园外面有人把守，但两人从翻越栅栏到往深处走，这一路上都没遇到过人，倒是遇到过不少昆虫。
　　奇怪的是，戚寻声听不见它们说话。
　　她回头看了眼来时路，已经离得很远了。
　　“你知道玫瑰深处有什么吗？”
　　“有什么？”
　　“有城堡。”
　　来之前单仙敏就是因为想拉她来看玫瑰庄园，所以提前打听了许多，听说玫瑰深处有城堡时，她再忍不住立刻找到了戚寻声。
　　单仙敏的社交圈子比她广，能打听到的东西比她多，她原想着来这里能遇到人阻拦她们，顺势提出见祁昭的要求，但这一路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玫瑰有荆棘，两人还要注意不被划伤。
　　随着靠近，戚寻声的心跳声就越强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思绪也逐渐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寻声——”
　　“寻声——”
　　“寻声！”
　　单仙敏突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戚寻声急促呼吸从失神中醒过来，看向她：“怎么了？”
　　单仙敏捂着胳膊，小声：“被划了一下，你怎么了？”
　　戚寻声这才发现单仙敏胳膊上的血痕，她急忙从兜里拿出纸巾，说：“我们出去吧。”
　　天上的明月被乌云遮挡了一半，起初两人借着月光漫步前行，发现没人把守后彻底放大胆子打起了手电筒。
　　“没事，不疼，”单仙敏抱怨，“这些玫瑰跟有病似的，就往我身上靠，也没吹风啊？”
　　戚寻声看了眼前方，玫瑰都朝向两边，不往她们所在的小径上靠，有序到诡异。
　　“咦——”单仙敏揉了揉眼睛，“刚刚它们还不是这样的。”
　　“我怎么感觉它们认识你啊？”
　　戚寻声沉默。
　　她想这片玫瑰庄园或许是挺邪乎的，单仙敏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植物会认人。
　　“我们回——”
　　“看到了！前面有光！”单仙敏像是着了魔似的，拉着戚寻声往前走。
　　戚寻声没法只能跟在她身后，这次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证自己不走神。
　　两人又走了许久的路，久到万物宁静，昆虫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耳边。
　　“真有城堡，”戚寻声望着眼前古老又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堡，忍不住赞叹，“好漂亮。”
　　这是戚寻声见过最美的城堡，或许是有了玫瑰的点缀，城堡看起来十分特别。
　　半晌没听见单仙敏的回答，戚寻声转过头去看，却发现身后早已经空无一人，广袤无垠的玫瑰庄园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敏敏！”
　　戚寻声叫了许久她的名字始终无人回应，往前往后都只有自己的回声，乌云密布的天空也不知何时明朗起来，皓月当空，眼下的一草一木她都看得清楚。
　　那是另一片花圃，花圃里大树下有人躺在摇椅上，红色长裙沿着摇椅落在地上，白净的小腿懒散地搭在摇椅另一头，她晃着手里的扇子，拨了拨凌乱的额发，声音慵懒散漫，睨了她一眼：
　　“谁家小孩，这么不知礼数。”
　　“祁昭！”
　　戚寻声咬牙切齿，可算找到这个罪魁祸首了，她还好意思装不认识。
　　原本还在摇晃的扇子在她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停了下来，嘴角那丝漫不经心的笑容也逐渐变淡。
　　一千年了。
　　终于再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陌生冰冷的神情，如此久违。
　　还是令人生气。
　　祁昭摇着扇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戚寻声不动，谁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反问：“我朋友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祁昭弯唇，笑容薄凉：“怎么初次见面就向我问别人。”
　　戚寻声抿唇，不说话了，扪心自问她俩这是初次见面吗？
　　“既然来了，就好好洗手，去去身上的污垢。”
　　不知何时，有人端来了一盆热水放置在她面前。
　　戚寻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很干净，即便穿过这么长的玫瑰庄园，她的手也没脏，唯一的痕迹是方才帮单仙敏擦血痕时染上的。


第6章 撒娇
　　怕她故意找话题转移，戚寻声还特意洗了把脸，直到将水渍擦干净才问：“我朋友呢？”
　　在这里能够让别人平白无故消失的只有祁昭了。就算不是她做的，这是她的地盘，找个人肯定也轻而易举。
　　对她清洗的结果，祁昭并不满意。
　　她从摇椅上起身，漫步朝她走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漂浮，长裙遮盖着她的脚踝，动作轻得像是漂浮在空中。
　　如果是单仙敏在，肯定会被吓到。
　　但戚寻声见多了鬼，对这种场面已经脱敏。
　　就在戚寻声思考之际，没注意到祁昭已经到了她身旁，手腕上一阵冰凉，被人紧握住，然后按进了温水里。
　　手上湿润润的，越来越滑腻，被人反复揉搓着。
　　祁昭的手心冰凉，随着她动作起伏也没有半点变暖和的趋势，那晚上她就发现了，祁昭的体温要比常人低很多，起初没多想，现在看来这人就是不正常。
　　从进入这片玫瑰庄园起，戚寻声就被玫瑰花香环绕着，她以为她不会再被其他味道刺激，直到祁昭靠近，那阵玫瑰香气更加浓郁，还沾染了一点其他说不清的味道。
　　好闻到令人出神。
　　直到手腕上传来痛感她才回神：“嘶，你干嘛？”
　　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初次见面就帮别人洗手，还洗得这么认真。
　　戚寻声虽然在家受欺负，但也算是养尊处优，就如卢清涟所说的，在吃穿用度上没有亏待过她，她皮肤细嫩，*轻轻揉搓就容易红肿，祁昭下手还不轻。
　　“干净了。”祁昭懒懒地擦着手。
　　戚寻声定睛看去，那是一条丝绸手帕，上面也不知道绣了什么，看起来乱七八糟的，除了质量好，看不出一点美感，不像是祁昭会用的东西。
　　而且都什么时代了，谁会用手帕这种东西。
　　这是嫌她脏？
　　“你有多干净？你手帕都洗得发白了。”戚寻声喃喃。
　　祁昭顿了顿，看了眼手帕。
　　怎么一千年了，嘴还是这么毒。
　　“要不要喝小孩汤？”祁昭微微弯腰盯着她眼睛。
　　起初戚寻声就是被这双眼睛诱惑的，以至于这人盯着她时，她身体迅速发出警告，用胳膊捂着自己胸前：
　　“你别吓唬我，我不是吓大的。”
　　“是吗？那可惜了。”
　　戚寻声还以为她在威胁自己，这个小孩指的是她。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你把敏敏怎么了？”
　　“你把她还给我。”
　　见她如此在意单仙敏，祁昭唇角逗弄的笑容也淡了下来，这人还真是没良心，每一世都有重要的人。
　　戚寻声久违地感受到了阴风恻恻，确定这样的感觉是从祁昭身上散发出来的。
　　入了夜，再美丽的城堡都会变得阴森可怖。
　　“你……”
　　“擅闯我玫瑰庄园的人，给点小惩罚而已，不必担忧。”
　　“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是我让她陪我来的。”
　　——“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怪我阿姐。”
　　这样的话常年盘旋在她耳边，祁昭已经听得麻木。
　　“你，我也会惩罚，别着急。”祁昭声音低沉，还带着不明意味的笑意，不过那样的笑与欢愉无关，更像是一种戏弄。
　　按照祁昭的地位和能力，真招惹她也不是件好事儿，戚寻声立马拿出她最擅长的技能——
　　“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我这都是为了见你一面！”
　　“见我一面？”祁昭挑眉。
　　“对啊！你那天不辞而别，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你，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竟然是洛城的商业大佬祁昭！但偏偏你从来不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想了整整两天才想到见你的办法。从小到打我都没有这么晚出门过，你知道吗？为了见你，我特意拉上了我的好朋友陪我，谁知道……谁知道……”
　　戚寻声一边说话一边抹眼泪，在装可怜和无理取闹这一块，她自认娴熟，而且祁昭只要是个正常人肯定会有廉耻之心。
　　那晚是祁昭不告而别，不负责的行为为人不齿。
　　应该不用她提醒这样的行为有多坏吧？
　　祁昭静静地望着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岁月变迁，戚寻声的性子从未变过。
　　可惜，这样的当她上过。
　　“哪天？”
　　“你问我哪天？”
　　戚寻声睁大双眸，不敢置信这是祁昭能说出来的话。
　　“我知道你家大业大，但你也不能吃干抹净不认账吧？”因为愤怒，戚寻声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回荡在庄园里。
　　祁昭：“哦，你说那晚。”
　　戚寻声忍着愤怒，等待她说下一句话。
　　“那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吗？”
　　见祁昭终于承认那晚的事，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地爆发：
　　“分明是你故意进我梦里面，怎么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了？我是被你蛊惑的。”
　　祁昭散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听不懂她的话。
　　相比较戚寻声的愤怒与爆发，祁昭的表情就显得十分淡定，无声地回答了她的话。
　　戚寻声也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如果不是通过今天的接触，那么她还能怀疑自己想错了人，但是她现在百分百肯定梦里面的人就是祁昭。
　　能将单仙敏从她眼前悄悄弄走，那么悄悄潜入别人的梦中对她来说肯定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我们在酒吧时，你约我去酒店说的什么话。”戚寻声试图和她讲道理。
　　祁昭思索两秒，笑道：“我向来不记不重要的事情。”
　　好好好，她戚寻声成了那个不重要的人了。
　　“你说我不是想你了吗？这种话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能够说出来的吧？”戚寻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避免她说谎话。
　　但祁昭作为活了一千年的人，怎么会被她轻松看穿，她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妩媚动人，抬手用食指轻轻挑了挑她的下巴，语气轻佻：“我说的是——”
　　“你不是想要我吗？”
　　戚寻声被她气得说不出来话，只能狠狠拍开她摸着自己下巴的指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自己记忆出了错还是眼前的人演技过于好了。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单仙敏。
　　“就算你说得对，可以把我的朋友还给我吗？”
　　她不敢想，这会儿单仙敏独自一人该有多害怕。
　　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似的，祁昭拍了拍手，淡淡说道：“她睡着了。”
　　确认单仙敏在她手中之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气，目前看来，这人也就嘴毒了一点，但对她没有坏想法。
　　她刚这样想着就听见祁昭说道：“每一个擅闯玫瑰庄园的外人都会受到惩罚。”
　　“是我……”戚寻声着急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祁昭扯了扯唇，“我也会罚。”
　　这声音在戚寻声听来空灵轻飘，毫无力量，却又阴森可怖。
　　戚寻声安静半晌。
　　“你要怎样才能把我朋友还给我。”
　　也许是祁昭认真的语气吓着了她，戚寻声意识到祁昭口中的惩罚并不是开玩笑，言语之间也变得礼貌起来。
　　但祁昭并不喜欢她这样的疏远礼貌。
　　“你不是会喝酒吗？那就陪我喝一杯。”祁昭随手整理了下裙摆，然后转身离开。
　　戚寻声跟在她身后，风从她面前吹过，带着属于祁昭的香味萦绕在她鼻息之间，她选择屏息凝神。
　　古老的城堡被打开，令她惊讶的是里面竟没有佣人，整片玫瑰庄园似乎只有祁昭一个人。
　　祁昭没有招呼她坐下而是独自进了另一个房间，打开酒水柜，从里面拿出了两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戚寻声半点没客气，直接坐到了沙发上，见她回来又问道：“只要我陪你喝两杯酒，你就能够放了我朋友吗？”
　　有的人往往总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戚寻声没有察觉到在她每次提到单仙敏时，祁昭的表情就变得更加阴郁。
　　没过一会儿，一个倒满了酒水的高脚杯被放在了她面前，祁昭微微抬了抬下巴：“喝。”
　　戚寻声虽然知道祁昭不是好招惹的人，但从见她第一面起，戚寻声却觉得待在她身边很安心。有声音在告诉她祁昭不会伤害她。
　　戚寻声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酒量，算不上一杯倒，但也不至于太好，这一杯下肚，怕是要晕过去。
　　“我喝不了这么多。”
　　她也没见过谁家倒红酒，倒满满当当一整杯的。
　　“我要是喝醉了，失态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不能怪我。”
　　祁昭毫无反应，那表情仿佛在告诉她，不喝也得喝。
　　如此霸道无力的劝酒方式，令戚寻声感到无语，但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不得不屈服。
　　还好戚寻声从小就聪明，见对方硬的不吃便来软的。
　　祁昭从进入城堡起，就刻意和她隔着距离，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戚寻声起初还只是悄悄挪动自己的位置，见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这么远之后索性站了起来，砰的一下直接坐到了她身旁。
　　也不管这人刚刚对她说过什么凶狠的话，拉着她的裙摆就开始撒娇：“求求你了，我真的喝不了这么多，少一点点呗，就少一点点。”
　　边撒着娇，还对她边做着一点点的动作，原本圆溜溜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半睁半眨：“求你了。”
　　祁昭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拉着的裙摆，目光又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瞬间万般思绪闪过她的脑海。只见她沉默半晌，将酒杯中的红酒倒了一半。
　　这人惯会撒娇。
　　戚寻声心中暗喜，原来这人吃软不吃硬，于是她得寸进尺：“再少点呗。”
　　可惜这次祁昭看穿了她的计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喝？”
　　戚寻声觉得她这眼神和语气都令人慎得慌，没再讨价还价，按照她的酒量，这半杯红酒还不至于让她醉倒。
　　于是举起红酒杯喝尽。
　　喝完就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叉着腰恢复本性：“快点把我朋友交出来。”
　　早就猜到她的变脸，祁昭并没有感到意外，她将属于自己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有些许红酒顺着她的唇角滑落，客厅的灯光昏暗，那滴红酒显得她越发妖冶动人。
　　戚寻声呆愣在原地，紧紧盯着她唇角的那滴红酒。
　　而此时祁昭突然弯腰贴近她耳畔，轻声呢喃：“帮我擦干净。”
　　擦干净？什么擦干净？
　　戚寻声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她再怎么提醒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善茬，但每次祁昭突然靠近时都让她招架不住，她身上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让自己放松警惕。
　　“在想你的朋友该怎么办吗？”祁昭的声音突然变冷。
　　戚寻声觉得这人好奇怪，情绪总是变来变去的，她话里毫不掩饰着威胁之意，戚寻声沉默片刻，抬眸望着那片妖冶红唇，环着她脖颈吻了上去。
　　红酒的香气在两人唇间弥漫。
　　戚寻声的浅尝辄止被祁昭阻断，不受控制地加深这个吻，红酒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交替蔓延。


第7章 承诺
　　戚寻声是在一阵吵闹中苏醒的，叮叮咚咚的声音令她本就疼痛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她烦躁地顺手将枕头扔向门口，但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让耳朵得到宁静。
　　她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浅蓝色墙壁。
　　这是她的房间。
　　脑袋痛得快要爆炸了，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不该在这里。
　　昨晚和单仙敏一起闯进了祁昭的玫瑰庄园，然后单仙敏消失了，为了找她不得不答应祁昭无理的要求。
　　喝了半杯红酒，还亲了她。
　　想到这儿，她脸颊忍不住发烫，怎么能有人这么无耻。
　　原以为她的撒娇减少了半杯酒，没想到祁昭并没有那么善良，还让她今晚再去找她。
　　她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至于去不去就是她的事儿了，好不容易从那个恐怖古堡里跑出来，戚寻声说什么都不会再去了。
　　不对。
　　她好像少了一段记忆，她是怎么回到家的？
　　戚寻声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她只记得她见到了单仙敏，然后就记不清了。
　　想到这儿，她给单仙敏打了通电话。
　　对面的人接的很快，不过接电话的人并不是单仙敏，而是她的妈妈。
　　“敏敏还在睡觉呢，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听单阿姨这么说，戚寻声也就放心了，只要听到单仙敏安全回到家就好了。
　　楼下的吵闹声还在继续。
　　戚寻声洗漱后便下了楼。
　　佣人们闹成一堆，只有张阿姨坐在沙发上，还在提醒他们：“别吵了别吵了，别吵到小姐睡觉了。”
　　可惜没有人听她说话，吵闹声还在继续着。
　　戚寻声不知道自己这里发生了什么引人讨论的事情，她半靠着旋转楼梯，听底下的人争吵：
　　“论资历我来的比你们都早，要去也是我去。”
　　“我还年轻呢，论干劲儿谁也比不过我，要去当然也是我去。”
　　……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听了许久也没听见重点，戚寻声缓步走了下来，看向这群人。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站直了身体。
　　这还是戚寻声第一次发现原来家里有这么多佣人，她大致数了数竟然有二十个。
　　但平时张阿姨叫人打扫卫生时却没人，她当是别墅里人少，没想到是都躲了起来。
　　“小姐，你也不能怪我们，毕竟人往高处走。”上次陪她坐车的佣人最先开口。
　　“所以是要去哪儿？”
　　“小姐，你不要阻止我们了。”佣人还在说话。
　　她只是问问，又不是在挽留，也不知这人哪来这么多戏，见从她们口中得不到答案，戚寻声将目光投向了唯一信任的张阿姨。
　　张阿姨望着那群人恨铁不成钢，和戚寻声解释：“今早上太太派人来说苏菁小姐要办派对，想从这边借点人手。”
　　那边人更多，哪里需要借人手。
　　说是借人手，实际上只是想找个借口将她的人都调回去吧。
　　可惜她的人太多了，一次性调不完，还引起了内部争吵。
　　“小姐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张阿姨一如既往地问她，没有受半点影响。
　　“想吃面。”
　　戚寻声知道卢清涟也找过张阿姨不少次，但张阿姨始终陪在她身边，不曾动摇过。从母亲离世到如今，张阿姨对她来说已经是亲人般的存在。
　　屋里的佣人没有半点顾忌她，甚至还向她寻求帮助：
　　“小姐，您看在我任劳任怨的份上，帮我和太太说一声吧，我真的不想在这里了。”
　　张阿姨端来了糕点和水果，让她先填填肚子，戚寻声靠着沙发，剥了颗葡萄喂进嘴里，随口道：“下一位。”
　　众人愣了下，立马又有人上前细数自己的功劳，求她帮帮她。
　　戚寻声的别墅本就比较偏远，附近没什么人烟，交通也不方便，更重要的是，佣人的开支都由卢清涟付，分到她别墅的薪资都少，留在苏家就不一样了，不仅薪资高，还能见到豪门贵族。
　　比和她待在这个荒郊野外可好太多了。
　　之前她也想过用钱收买人心，就像卢清涟做的那样。
　　后来发现，这些人就只值这个价。
　　懒惰贪婪，心比天高。卢清涟就是看中了这些人的恶劣品行，故意用来搪塞她。
　　戚寻声嘴里嚼着葡萄，听着佣人们的话，喃喃：“这样看，太太肯定很重视你们，特意把你们调过去。”
　　都不知道对方也是卧底的佣人齐齐点头。
　　面已经做好了，散发着食物地香气，戚寻声早就感觉饥肠辘辘了，也不想和她们再纠缠，她指了指门外：“我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在外面等我，叫你们再进来。”
　　现在正是正午，太阳很烈，走在前头的人看了眼又退缩。
　　戚寻声笑：“不听话我就不提谁哦。”
　　众人这才纷纷离开，烈日灼热，有人刚出去就说起了小话。
　　“你说她真的会让我们过去吗？”
　　“肯定不会啊，我们走了谁帮她打扫这么大个别墅，放心吧就算不让我们过去，肯定也会给我们涨薪资的。”
　　……
　　戚寻声听不到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但能够从她们探头的动作看出来，是在讲她坏话。
　　“小姐。”张阿姨欲言又止。
　　“怎么了？”戚寻声搅拌了下面条，笑，“张阿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阿姨跟着她笑了笑，看了看门外的人又看向戚寻声：“小姐打算放谁走？”
　　“放谁走？”戚寻声将葱花搅拌进汤汁里，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你应该问我准备留谁。”
　　张阿姨闻言，换了句话：“那小姐打算留下谁？”
　　戚寻声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是你呀。”
　　自从母亲离世后，张阿姨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任凭卢清涟如何利益诱惑，她都不曾动摇，家里所有人都会偏向卢清涟，只有张阿姨会站在她身边。
　　至于其他人，在她这里就只有一个代号，根本记不清谁是谁，也没必要去记，反正都没有真心，反正都会离开。
　　张阿姨心间感动，立刻说道：“我不会离开小姐。”
　　戚寻声嘿嘿笑了两声，嚼着面条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抬头问她：“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你从一辆黑色的车上下来的。”
　　“我一个人吗？”
　　她本意是想问单仙敏是不是和她坐的同一辆车，但没想到张阿姨听完沉默了两秒，欲言又止，看样子是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戚寻声从未见过张阿姨如此纠结的表情，她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问道：“怎么了？”
　　“你是被人抱下车的。”
　　戚寻声愣住，张嘴询问的动作都停顿了，半晌才问出那句：“谁？”
　　张阿姨为难：“我不认识，不是你的朋友，但非常非常漂亮。”
　　戚寻声的朋友张阿姨基本都认识，听她这样描述她就懂了，送她回来的人是祁昭。
　　她没想到这人还挺有风度，知道送人回家。
　　“她有说什么吗？”戚寻声问。
　　“她说让你记得承诺。”张阿姨神秘兮兮地问，“什么承诺呀？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对她来说张阿姨就像是她的长辈，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送她回家肯定忍不住好奇。
　　至于承诺，她再也不想见到那个无耻的人，今晚说什么都不会再去玫瑰庄园了。
　　戚寻声被她盯得心虚，连忙否认：“不是女朋友。”
　　张阿姨有些失望：“哦，我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以后可以照顾你了。”
　　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张阿姨比流言蜚语更了解戚寻声，知道她心思单纯，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嚣张跋扈。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戚寻声能够找到自己的靠山。
　　即便戚寻声嘴上不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来，没有人会不羡慕别人有靠山。
　　讨厌的继妹每次搬出苏通明和卢清涟时，戚寻声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在意的。
　　当然，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两个人，而是想到别人都有护着自己的人，而她没有，所以失落。
　　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将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必要时候会如传闻中那样用坏脾气掩饰自己。
　　在张阿姨心里，不管别人口中的戚寻声如何不堪，在她心里都是顶好的小孩。
　　“你照顾我不好吗？”戚寻声不愿听到这种话，每当听到这种话她都觉得对方要离自己远去了。
　　她始终记得，戚羽霜离世之前曾努力教她生存之道，告诉她要学会照顾自己。
　　不久之后，戚羽霜就意外去世了，只留下了她自己生活。
　　“当然好，”张阿姨笑了笑，“那她是你朋友吗？怎么抱你回来。”
　　“我喝了点酒，喝醉了，她就送我回来了。”
　　“她没欺负你吧？”
　　一听她说喝了酒，张阿姨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上下打量她。
　　“没事没事，”戚寻声摆摆手，不愿让她担心，“昨天还有人看见吗？”
　　平常家里晚上都会留几个佣人，有的人喜欢偷懒翘班，也不知昨晚有没有人看见。
　　“有几个。”张阿姨担忧起来，“她们会不会出去胡说八道？”
　　“没事，”戚寻声笑了笑，“说也没关系。”
　　最好传到苏菁的耳朵里。
　　见她这副无所谓的表情，张阿姨只当她是流言蜚语听多了，所以对这一切不在意，心疼地叹了口气。
　　门外晒了好一会儿太阳的佣人忍不住进来问她：“小姐，问好了吗？”
　　她早就知道这群佣人里面，几乎人人都有坏习惯，懒惰贪婪只是小事儿，就怕不为人知的坏品行，早点送走也是好事儿。
　　“我刚打过电话，她说你们这些人她都要了，”戚寻声微笑，“快去吧。”
　　张阿姨在旁边听得心惊，下意识问：“怎么都给了？”
　　“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人。”戚寻声无所谓。
　　“话虽如此，他们也都懒惰，但人多热闹，有点小事也有人做。”
　　“冷清点不好吗？而且我平时都呆在学校，只是委屈你要照顾好自己了。”
　　张阿姨心间感动，但她在意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怕别墅里太冷清了，怕她孤独。
　　但见她想法已定，也不便再劝阻。
　　那群佣人欢快雀跃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幻想自己能够去到苏家，拿着丰厚的薪资躺平。毕竟在她们来时，卢清涟曾许诺只要她们好好监视戚寻声，到时候就调她们回去带薪躺平。
　　好日子来得这样快，谁能不雀跃。
　　不过一会儿，别墅里就安静了下来，有人离开前还特意和她打招呼。
　　戚寻声站在一楼的窗台，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天空，这在她们看来却是孤独不舍的信号。
　　然而，戚寻声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儿。
　　她当然不会傻到再去见祁昭。
　　这人身上有种诡异的感觉，虽说不是鬼，却比鬼恐怖，连带着她那玫瑰庄园也恐怖。
　　晚上是最容易撞上不明生物的时候，但偏偏，她从进入玫瑰庄园起，就没看见过任何不明生物，就算见到昆虫也听不见它们说话。
　　后知后觉间，她开始计算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从北芦村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鬼，那时还能听见动物的声音，也就昨天听不见。
　　“小黄小白——”
　　戚寻声往后院走去，她从外面带回来了许多流浪狗，平时都是放在后院养着，晚上会放出来守家，后院足够宽敞，偶尔才会遛一遛它们。
　　——“我在我在。”
　　——“主人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听到这两道声音，戚寻声才松了口气，她并不是不能听见动物的心声，只是听不见玫瑰庄园里那些动物的声音。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诡异。
　　戚寻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还是痛，决定回去睡一会儿，什么承诺，人都回来了，她才不会守。
　　而另一边，一群人涌进苏家。
　　卢清涟瞧见门外排排站的一群人，愣住了，问管家：“她们这是做什么？”
　　管家瞧了眼一旁的苏菁。
　　苏菁心虚地低下头，卢清涟这才反应过来和自己女儿有关，于是她问：“这不是戚寻声那边的佣人吗？怎么回来了？”
　　苏菁这才将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随时准备搬救兵。
　　“你这孩子！”
　　卢清涟气恼的话刚出声，眼前的人就双手捂着脑袋，往屋里喊：“爸爸——”
　　苏菁从小就被惯坏了，父母宠着姐姐让着，就算犯了错也不会有半点悔过之心。
　　不过卢清涟早已经习惯了为她收拾烂摊子，听完虽然生气，但还是帮她解决这件事儿。
　　原来让去传话的人是苏菁，前两天的事情让她越想越生气，觉得戚寻声大概是忘了自己的处境，过得太舒服了，所以她才会让人去告诉戚寻声家的佣人，她要办派对人手不够。
　　本意是想诱惑佣人们离开戚寻声家，给她制造点麻烦，但没想到这群佣人耳根子这么软，一听她的传话全都来了。
　　被保护着的苏菁哪里知道，戚寻声家里的佣人本就全是卢清涟的人。
　　卢清涟还不能怪她好心办坏事儿，毕竟这事儿苏菁并不知道。
　　卢清涟算计了一生，但不愿自己的小女儿踏自己的后尘，所以她用玻璃罩将她保护起来，即便如此也不愿意怪苏菁。
　　叫来了苏通明之后，两人商量了一番便准备将人都送回去。
　　听见两人的意思，有人不满起来：“我们是物件吗？说要就要，说退回就退回？”
　　“就是就是，当初可是你让我去戚寻声身边……”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卢清涟打断了：“给你们涨薪资还不行吗？回去好好照顾寻声，别让我这个做妈妈的太担心了听到没有？”
　　人群里反抗的声音这才降下来。
　　等到人快散尽了，卢清涟才让管家将外院打扫打扫。
　　“太太，我知道一个秘密，可以让我留下吗？”留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
　　听到秘密二字，苏菁咬着手里刚洗好的苹果，走了过来，提前替卢清涟回答：“说来听听。”
　　引得卢清涟瞪了她一眼。
　　苏菁心虚地挪开眼神，现在能说出作为交换的秘密肯定和戚寻声有关。
　　她当然要听。
　　门外的人小声道：“昨晚寻声小姐很晚才回家，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抱下车的。”
　　“女人？抱下车？”卢清涟品着这几个字，虽说她一直热衷于在外“宣扬”戚寻声的品行，但从未真正见她和除了单仙敏以外的人走得近过。
　　能够被抱下车，两人的关系肯定要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一些。
　　“对对对，两人看起来很亲密，女人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那你们知道是谁吗？”苏菁两眼放光。
　　说话的两人沉默下来，另一人则立马出声：“我在新闻上见过她！”
　　新闻？
　　“那是祁昭。”
　　祁昭。
　　等等，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祁昭吧？
　　原本还在认真倾听思考的苏菁脸色瞬间就绿了，踢了一脚面前的铁门，和管家说：“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东西赶走！赶走！”
　　怎么可能是祁昭！
　　戚寻声真是心坏，竟然买通佣人在她面前撒谎。
　　她还差点就信了。
　　祁昭要真出现，那也只能出现在她的派对上，要抱也只能抱着她，戚寻声想都别想！


第8章 高烧
　　戚寻声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醒来时头已经完全不痛了，她先给单仙敏发了消息，问她怎么没回电话。
　　过了会儿单仙敏回来消息：【头有点痛，我要继续睡了。】
　　想来应该是困到极致，不然好奇心一向重的单仙敏竟然没有和她多聊昨天的事情。
　　见状她也没有再发消息打扰她。
　　戚寻声下楼倒了杯水，见张阿姨正拿着茶布和杯子站在客厅发呆，于是问道：“怎么了？”
　　张阿姨回过神，回答：“刚刚她们又回来了，但你说过就算她们回来也不要了，所以我没开门。”
　　戚寻声笑了笑，夸赞道：“做得好。”
　　她知道张阿姨心软，如果她们回来肯定会说许多软话让她开门，但张阿姨都没有放她们进来。
　　“那以后都不找佣人了吗？”张阿姨有些担心，毕竟她觉得戚寻声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拥护着，不管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凑个热闹也行，至少不让她看起来那么孤单。
　　“不找了，我不用别人照顾，有你就好了，”戚寻声撒着娇，“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吗？要不然我们收留一点小动物怎么样？”
　　平日里她带回家的流浪猫流浪狗都是张阿姨在照顾，一听这想法她当然支持。
　　这也并非戚寻声一时兴起，这次比以往失去手镯和药效的时间都久，她听到了动物的心声，大自然残酷，它们的生存环境很恶劣，烈日下要活着就已经很难了，往后还有寒冬，只会更加艰难。
　　与其养一堆心不向着她的佣人，还不如养点忠诚单纯的小动物。
　　戚寻声平常虽然也会遛狗，但从来不知道在它们心里自己就是英雄般的存在，她的小动物们都很喜欢她。
　　至少动物比人真诚。
　　将想法和张阿姨说之后，戚寻声便上了楼，她打算自己画一份设计图，将别墅底层改成宠物乐园。
　　天色渐暗，月牙爬上了枝头。
　　“阿嚏——”
　　画得入神，没发现窗外天空已经黑了，她窗还开着，一阵冷风灌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白天还烈日炎炎，没想到天一黑气温就降了这么多，风都变冷了。
　　这合理吗？
　　戚寻声起身看了眼窗外，除了茂密的树枝外看不见其他，于是将窗户关拢，拉上小窗帘，继续画她的设计图。
　　戚羽霜还没去世时就经常要求她学画画，而她也比一般人聪明，画画唱歌弹琴都比别人学得快，小小年纪就已经拿到了不少奖项。
　　只是后来戚羽霜去世，没人管教她，她性子也变得散漫起来，便没再学习。
　　但画张自己理想中的设计图这种事情并不为难。
　　“叮——”
　　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老师。”
　　“寻声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自从她从北芦村回来后，罗青青就不许她再去了，接连的梦境让她也不得不听罗青青的话，但她心里还是牵挂着古墓群，毕竟她知道那对罗青青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老师，古墓群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了一些文物，专家组还在研究分析属不属于祁朝。”
　　祁朝是否存在过，在当今社会属于争论话题，没有任何直接文物证明祁朝存在过，只有野史上的三言两语提到过祁朝。
　　没有任何实据的朝代却被很多人追捧，如果一旦得到证实祁朝真的存在过，那将引起惊天骇浪。
　　“寻声啊。”
　　“怎么了老师？”
　　戚寻声总觉得罗青青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我昨晚梦见你出事了，你还好吧？”
　　罗青青一直都信梦，以前就听她提起过解梦，只不过那时候她从未做过梦，并不能感受到那种心情。
　　“我没事儿呀，老师你是不是太累了？一定要注意休息啊，我随时都可以去帮忙的。”戚寻声当然不敢提起自己昨晚去过玫瑰庄园的事儿。
　　但她又实在好奇有关祁昭的事情。
　　罗青青叹气，只让她照顾好自己，有需要会叫她。
　　“老师，你知道祁昭吗？”
　　“听说过，怎么了？”
　　“她那处玫瑰庄园你知道吗？”
　　“怎么提这个？”
　　“我在网上看见了，觉得很漂亮，就很好奇。”
　　“别好奇，这个地方很邪门，”罗青青声音都变得严肃起来，“你是看了最近的新闻对吧？”
　　“对。”
　　“那你知道那个记者到现在都高烧不退吗？”
　　“啊？不会吧？”戚寻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任何发烫的迹象，“那其他人呢？”
　　“最邪门的是，去了这趟采访的人基本都发烧了。”罗青青苦口婆心，“那个位置就很邪门，不是种花的位置。”
　　基本都发烧，是不是说明也有人没发烧？
　　但现在不用罗青青提醒，戚寻声也不会再去那里了，别说位置邪门了，她觉得最邪门的是那里的主人祁昭。
　　每当祁昭望着她时，她就仿佛被控制了心神整个人无法自拔。明明是被逼无奈才亲吻她的，到最后自己却念念不舍无尽回味。
　　和罗青青挂了电话后，戚寻声量了下自己的体温，见正常便没有再为这件事儿焦急。
　　去都去了，再担心也没用，大不了多吃两颗退烧药。
　　没过一会儿，戚寻声就觉得浑身疲惫，饭都没吃就早早地躺上了床。
　　她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一夜无梦好眠到天亮，窗外*虫鸟的鸣叫声预告着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哼着歌下了楼。
　　家里面没有了其他碍眼的人，她起床气都消了，吃过早餐喝了杯牛奶后，又重新回了房间接着画昨天的设计图。
　　一直到下午，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她很熟悉但从来不会联系的人。
　　顾悦给她打电话干嘛？
　　碍于罗青青的话，戚寻声和顾悦互相存了电话号码。
　　她的喂还没出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质问声——
　　“你昨天和单仙敏去哪儿了？”
　　打电话过来质问她去哪儿，语气还这般难听，戚寻声不耐烦：“关你什么事儿？”
　　“单仙敏高烧了一整晚，现在一直在说胡话，还不说你们去哪儿了吗？”
　　“什么？”戚寻声愣了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等她再次逼问就诚实回答，“去了玫瑰庄园。”
　　整个洛城能被称为玫瑰庄园的只有那一处，顾悦听完头都大了，去哪儿不好偏去那儿。
　　外人只当那些话是骗人的，只有她们知道这处庄园是真正存在着诅咒，但不知从何而来，可能是庄园的主人，也可能是其他人。
　　能避免的只有别去。
　　“我马上过去。”
　　“别……”
　　猜都知道顾悦肯定会阻拦她，所以戚寻声挂了电话就直接冲出了家门，直奔单仙敏家。
　　顾悦能够出现在她家，也就意味着她们已经判断清楚单仙敏并不是单纯的发烧。
　　她一出现，顾悦就先问她：“你怎么样？”
　　语气要比隔着听筒时听着舒服点，戚寻声也老老实实回答：“我没事。”
　　但顾悦并不听她说，还是给她量了下.体温，见没发烧才放她进去。
　　“真不用担心我，我……”
　　“并非担心，只是怕你传染给别人。”
　　顾悦一如既往的嘴毒。
　　戚寻声沉默，她也是有病才会说出让顾悦别担心她的话。
　　等她进入房间，单阿姨先出声问她：“寻声啊，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你怎么没事儿啊？能告诉阿姨怎么回事吗？”
　　单仙敏发了一整晚高烧，上吐下泻，白天了又开始说胡话，仅仅过去一晚人都憔悴了不少。
　　戚寻声知道单阿姨没有恶意，但她却回答不上来。
　　“她向来愚钝，但身体素质好，也许是还没到时候。”顾悦拦住单阿姨靠近的动作。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踩一脚她，顾悦还真是讨人厌。
　　但她想到昨晚祁昭曾给她喝过一杯红酒，或许和那酒有关。
　　“你去哪儿？”顾悦拦住她问。
　　“我去想想办法。”
　　旁人都不信她会是去想办法，尤其是单仙敏的父母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戚寻声见过很多次，每当她身边的人出事，不论大事小事，都会怪在她头上，认为是因为她不吉利。
　　戚寻声也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就走。
　　“你照顾一下。”顾悦和房间里的另一个同龄女生叮嘱道，是单仙敏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学姐。
　　叮嘱完后，顾悦就追了出去，在门口拦住了正打算离开的戚寻声。
　　“你去哪儿？”
　　“我有办法，我马上回来。”
　　“我陪你去。”
　　“不用，”戚寻声淡淡道，“现在不怕我把灾难带给你了？”
　　顾悦顿住，也就是这个时间里，戚寻声拦了辆车，开车门坐下关门，报地址一气呵成。
　　顾悦回神望向远去的车影，张了张唇却没有将话说出口来。
　　那样的眼神戚寻声见过很多次，所以在和顾悦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看出了对方对她的嫌弃，和那些人一样。
　　上次来时是半夜，现在是白天，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那么顺利地找到祁昭。
　　依旧是上次坏掉的栅栏位置，周围没有人把守，循着记忆往里走。
　　她运气比较好，找到城堡，也在城堡里看见了祁昭，她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晃着酒杯，只不过这次液体是绿色的。
　　这人似乎很喜欢喝酒。
　　祁昭抬眸看了眼她，说着和上次一样的话：“谁家的小孩，这么不知礼数。”
　　时间紧迫，她多逗留一会儿，单仙敏就会多受苦痛折磨，她只能抓紧时间。
　　所以她并没有接祁昭的话，而是缓步走到她躺着的沙发前，蹲下身仰头看向她。
　　祁昭偏头，不懂她这番动作，扯了扯唇角，正准备说话，眼前蹲着身子抬头看她的人突然踮起脚跟，凑上前来，唇齿相抵。
　　虽然只隔了一晚没见，却也是久违的吻。祁昭眼神清明了许多，静静看着她。
　　戚寻声脸颊发热，在心里确认着，上次就是这样，祁昭很开心来着，今天她也这样，祁昭肯定也很开心吧？
　　等到吻完，她平稳呼吸，摊开手心——
　　“药，解药，退烧的药。”
　　怕她听不懂，戚寻声一口气将话说清楚。
　　难得的，祁昭被气笑了，嘲弄地看着她：“强吻我，然后找我要解药？”
　　戚寻声怎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但现在别无他法，两人一起来这里，只有她还好好的，想来肯定是祁昭给她用了解药。
　　她咬着唇，双手十指互扣放在胸前，作许愿的动作，表情委屈地抬眸望着她，声音娇柔——
　　“求你了，求你了。”
　　“祁昭祁昭，求求你了。”
　　……


第9章 献祭
　　声细娇柔，眸若星辰，论撒娇这块，戚寻声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戚羽霜还在世时，她几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多亏了她有张会撒娇的嘴。
　　看着祁昭那玩味的眼神在她攻势下渐渐溃散，她撒娇得更起劲了。
　　“求求你了祁昭。”
　　“拜托拜托。”
　　“你人最好了。”
　　……
　　祁昭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戚寻声只当这是动摇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儿，她累得口渴时，祁昭终于开了她尊贵的口——
　　“没有。”
　　“那真是太……”庆祝到一半，戚寻声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叉着腰皱眉指着她，“你说什么！”
　　祁昭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被迷惑的样子。她半起身，倒了半杯红酒给她：“喝吧。”
　　戚寻声推开，拒绝道：“我不要喝酒，我要救我朋友。”
　　话音刚落下，祁昭的表情突然变了，仿佛阴郁的乌云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全是阴霾，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凉意——
　　“为什么每次见面总是提别人呢？”
　　“因为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救我朋友啊，我不提她难道提你吗？”戚寻声瑟缩了下，但还是昂首挺胸，正对着她目光将话说了出来。
　　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她们很熟吗？生这种气干什么。
　　“那就对了，”祁昭将半杯红酒搁置在茶几上，叠着腿侧躺在沙发上，托着下巴笑望着她，“那我为什么要救你的朋友。”
　　“……”
　　戚寻声安静下来，意识到这人并不是好忽悠的善茬，她道：“你要怎样才能帮我。”
　　祁昭扬唇，朝她勾了勾手指。
　　戚寻声半蹲着身子靠到她身边，她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萦绕，痒得她耳根发烫。
　　半小时后她回了单仙敏家，此时房间里只有顾悦和学姐在。
　　“竟然活着回来了。”
　　见面时，顾悦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她将手里的红酒液体递给顾悦，说：“给她喝了就好了。”
　　“你确定？”顾悦仔细检查，只觉得这红酒有阵迷人的香气，和平常红酒不一样。
　　“祁昭给的。”
　　“她给你你就信？”
　　“我之所以没事就是因为她给我喝了这个。”
　　戚寻声虽然不想和她解释这么多，但为了单仙敏能醒过来，只能暂时放下矛盾。
　　“她为什么给你喝？你们认识？”顾悦的目光突然就变得凶狠起来，握着她胳膊，“我问你话，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先让敏敏醒过来行吗？”戚寻声将胳膊肘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眼神十分不解。
　　“阿悦，寻声说得对，先救敏敏。”一旁的学姐也说话了。
　　顾悦仍旧很生气，转过身时提醒戚寻声：“我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提醒你，想活命就离祁昭远点。”
　　戚寻声最讨厌别人和她说教，还打着老师的名义，她喃喃：“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见面起就看她不顺眼，把她当灾祸一样，现在劝她离祁昭远一点，岂不是平时也劝别人离她远点。
　　顾悦被她气着了，瞪了她两眼。
　　戚寻声选择不看她，她问学姐：“单阿姨他们呢？”
　　“就因为你，单阿姨悲伤过度晕倒了。”不等学姐出声，顾悦抢着回答，语气不友善。
　　和她待的每一分钟，戚寻声都想撕她的嘴。
　　为了避免自己做出可怕的举动，戚寻声选择闭嘴，等到单仙敏体温降下来，她才放心地离开。
　　“你去哪儿？”见她转身，顾悦询问。
　　“回家。”戚寻声回答。
　　……
　　戚寻声说的回家也不完全对，因为回了家她收拾了点东西和张阿姨交代完后，就转道离开了。
　　夜深人静，大家都在准备睡觉时，只有她在往荒郊野岭赶。
　　她得在晚上十点前回城堡。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看着面前广袤无垠的玫瑰花丛，戚寻声感叹，什么人能将城堡藏得这么深，外面一点也看不见。
　　她寻着小径往里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她打开地图，惊讶地发现这里和北芦村就隔了一个困灵山。
　　翻越这座困灵山就是北芦村。
　　这里之所以没有像北芦村那样被关注，是因为地形问题，从这边进困灵山需要跨越一片湖泊。
　　但这片湖泊在传闻里被下了诅咒，说底下有水鬼，路过湖泊的任何东西都是献祭品，久而久之没人再敢踏进。
　　难怪她们都说这里不吉利，不是适合种花的位置，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里岂止种了花，玫瑰深处还有城堡。
　　也许是熟悉了，这次抵达城堡的时间要比之前短，没过一会儿她就看见了门口挂着灯的城堡。
　　城堡虽然好看，但没什么人气，风格也偏暗黑风，深夜里看起来十分阴森恐怖。
　　她答应了祁昭要在这里住七天。
　　一想到要在这个像恐怖电影现场的地方住七天，她就想退缩。
　　但想到祁昭这个小气鬼，到时候不知又要怎样报复她便作罢。
　　大门如往常一般敞开着，她缓缓走了进去。
　　“砰——”她听见大门突然紧闭，在关闭的瞬间，房间灯光全都亮了起来。
　　算不上多亮，但至少有光能看清路和方向。没看见祁昭，她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她心间生气，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待吧？
　　“你不出声我走了。”
　　“……”
　　戚寻声气恼地跺脚，用了全身力气将大门打开，走了出去，心里暗暗想着，她已经来过，要怪就怪祁昭自己没在。
　　按着来时路走了快半小时，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在围着同一个地方绕圈。
　　她走不出去了。
　　这种鬼打墙的情况她只在小时候见过。
　　“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告诉我路在哪儿。”戚寻声生气了，揪着路旁一株玫瑰就开始自言自语。
　　每次来时，这里所有的玫瑰都朝向背对她的方向，她越靠近，这些花就越退缩，像是怕伤害到她似的。
　　她听不见这些玫瑰说话，一气之下就想折断玫瑰花瓣，但最后没下得去手。
　　她折返往回走，不再绕着圈了，成功回到了城堡，她推开门，方才还不见人影的祁昭，此刻正慵懒地靠着沙发，听见声音才懒懒抬眸，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意——
　　“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第10章 偷亲
　　“我就看看风景。”戚寻声被她这笑容搞得瘆得慌，手指紧捏着背包系带，装作不经意地指向身后的玫瑰庄园，“这里还挺特别。””
　　见她没说话，戚寻声心里怵得慌。
　　“你怎么也不弄个路标，这也太容易迷路了。”
　　“……”
　　无人回应。
　　“我说我是去找洗手间的你信吗？”
　　“……”
　　只有眼神对视的冷暴力，戚寻声败下阵来，举手投降：“好吧我承认，我是打算逃跑，但迷路了。”
　　她话音落下，祁昭的脸色总算缓和了点，从沙发上起身。
　　戚寻声小跑着跳到她身后，对方比她高小半个头，她不服气地踮着脚走路，边问：“你这里好邪门啊，我刚刚怎么跑都跑不出去，一直绕圈圈，跟鬼打墙似的。”
　　祁昭上了旋转楼梯，没回应。
　　戚寻声接着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你没有家人吗？”
　　刚上完一层楼梯，祁昭停住了步伐。
　　跟在她身后试图和她攀比身高的戚寻声被她这么一停顿，措不及防地撞上了她的后背，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干嘛……”
　　房子里光线本就昏暗，祁昭还背着光，整张脸都埋在黑暗里，戚寻声才发现祁昭换了装扮，褪下了她常穿的红色长裙，换了身天青色旗袍，开叉到大腿部位，头发也用玉簪盘了起来，整个人风情万种。
　　接收到祁昭冰冷不耐的眼神，抱着能屈能伸的想法，戚寻声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脱口而出：“干嘛这么漂亮！想迷死谁？”
　　那瞬间她瞧见祁昭眼里的寒冰融化。
　　这人吃软不吃硬。
　　吃夸不吃骂。
　　戚寻声在心里默默记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戚寻声从来都不是鲁莽的笨蛋，别人的地盘，她必须得聪明点。
　　“没有。”
　　“什么？”
　　正想着计谋的戚寻声没反应过来。
　　许是被她夸爽了，祁昭竟然十分耐心地补充回答：
　　“没有家人，不害怕。”
　　没有家人＝渴望爱。
　　不害怕＝勇敢。
　　“没关系，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
　　“你勇敢我胆小却聪明，我们可以互相保护！”
　　“……”
　　这不得把你感动坏了。
　　戚寻声仰头望着她眼睛，眨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
　　“啧——”
　　她好像听到了祁昭的冷笑声。
　　“算计我的时候把眼睛闭上。”祁昭淡淡道。
　　戚寻声：“……”
　　这人跟人精似的。
　　戚寻声撇嘴，继续跟在她身后往楼上走，停在了一间房门前，祁昭推开门，房间里干净整洁，陈设也简单漂亮，主色系是浅粉色，和她的房间很像。
　　她猜测这是祁昭为她准备的房间。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戚寻声浑身不舒坦，“你不回答我我今晚没办法睡觉了。”
　　祁昭转过身望着她：“说。”
　　“你是人是鬼？还有你那玫瑰庄园里有什么？我为什么会走不出去？”戚寻声总觉得这里凉飕飕的，按照她的经验，这种情况附近应该围绕了不少鬼才对，但她一个也没看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这城堡有问题，要么是她的能力出了错。
　　祁昭弯腰俯身，平视她目光，唇角勾勒出奇怪的笑容。
　　她靠得太近，身上的气味和目光都有很强的入侵意味，戚寻声不得已转移视线，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白皙如玉的脖颈，那锁骨凹得能装下一汪清泉，若是咬上一口，多道月牙不知会是怎样的场面。
　　祁昭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两指尖捏着她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低头轻咬住她的唇，微微用力，那娇嫩的唇瓣就有了血渍，她松开手指，笑容散漫玩味。
　　而戚寻声早已经呆滞，傻傻地抬手触碰令她吃痛的唇瓣，血腥味弥漫进她的口腔时，她才反应过来大喊：“祁！昭！”
　　这人属狗的吗？怎么莫名其妙咬人？
　　她只是问她是人是鬼，不回答就算了，咬她做什么？
　　“嗯？”祁昭偏头，勾唇，“你不是想咬我吗？”
　　戚寻声脸上的愤怒神色瞬间凝固，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祁昭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意识到祁昭也许能看见她心中所想，戚寻声立马移开了目光，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出：“你胡说八道，我没有这样想。你怎么能莫名其妙亲我……”
　　戚寻声哪里还记得刚刚问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满脑子都是祁昭这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一会儿冷漠爱搭不理，一会儿主动亲她。
　　“你不回答算了，你出去我要睡觉了。”见她淡定自若，戚寻声恼羞成怒，想将人推出房间。
　　“睡觉？”祁昭挑眉，“你睡哪儿？”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戚寻声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的房间就是祁昭给她安排的。
　　这浅粉色的公主床，浅粉色的墙壁桌子，不是她的难道是祁昭的房间？
　　祁昭轻笑，朝小床的位置轻抬下巴：“去拿被子。”
　　戚寻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从小床上抱起被子，跟在她身后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间房要比之前的房间大许多，黑白色系和城堡风格很搭，拉上窗帘的一整片落地窗，灯光昏黄，整间房暗黑压抑，这床更是跟棺材似的。
　　戚寻声心尖抖了下。
　　“我不要睡这床。”
　　祁昭轻笑：“没让你睡床。”
　　戚寻声松了口气，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那我睡哪儿？”
　　祁昭指了下地面：“你睡地上。”
　　“地上是哪……”间房两个字还没出来，她小脸一垮，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地面。
　　竟然让她戚寻声睡地上？
　　这像话吗？
　　“为什么让我睡地上？”
　　“难道你想和我睡同一张床？”
　　这么大一张双人床，两个人睡怎么了？
　　虽说她是有点嫌弃这像棺材一样的床，但比起睡地板，她还是更愿意睡床。
　　“对，我想和你睡同一张床。”
　　“可我不想。”
　　戚寻声：“……”
　　她还没被这样羞辱过。
　　不论她如何反抗，祁昭都没有改变想法，到了夜半戚寻声只能将被子铺在地板上，裹着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明明是夏夜，按理来说就算是到了晚上也应该闷热，不该这般凉爽，尤其是在门窗都关紧的情况下。
　　房间里熄了灯，只能透过窗外月亮照进来的点点清辉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
　　戚寻声睡不着，明明在同一间房里，她却听不见呼吸声，这令她忍不住猜测祁昭到底是不是人。
　　她悄悄起身，想借着手机的光看清房间的情景，摸了半天却没摸到手机，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刚刚逃跑的时候落在了玫瑰花丛里。
　　但比起这个问题，她现在更好奇的是祁昭的身份。
　　借着月光，她缓慢起身猫步挪到床沿边，一想到她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而祁昭能睡在软乎乎的大床上她就生气。
　　但此时不是她该生气的时候，平复好心情后，戚寻声抬手，双指轻放在她鼻息之间，感受到温热呼吸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没缓过神来，原本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和她目光对上。
　　戚寻声被吓得语无伦次：“今晚……今晚月亮好圆。”
　　等她再看去时，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已经闭上。
　　戚寻声深呼吸，退回到自己的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团，连头都不敢露了。
　　过了许久，她终于从惊恐中回神缓缓睡了过去，房间里响起平稳的呼吸声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起身看了眼窗外月光，才又看向地上那个“团子”。
　　感受到自己在快速移动，戚寻声还以为在做梦，嘴里咕噜了一句：“别亲我。”
　　抱着她的人顿了顿，等平静下来才将人放床上，望着她紧闭的双眸，低下头轻轻碰了下，点燃床头的安神香，而后出了房门。
　　第二天戚寻声醒来时，窗外天空已经大亮，她倏地坐起身，昏暗的房间，空空如也的双人床，而她依旧躺在昨晚入睡的冰冷地板上。
　　她狠狠敲了敲脑袋，什么破梦，她竟然梦见半夜祁昭将她抱上床了，还偷亲了她，并且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角。
　　戚寻声晃了晃脑袋，揉了揉胳膊，虽然睡了一整晚地板，但她头脑清晰，身上也不酸痛，要知道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被绑架，她就没睡过这么硬的“床”。
　　从自己带的背包里拿出洗漱用品洗漱之后她便下了楼，祁昭在一楼书房看书。
　　纵然戚寻声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没见过书籍如此之多的藏书阁。
　　她随意瞟了几眼，甚至看见了罗青青口中的“孤本”。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喜欢看书。”戚寻声走近刻意看了看，没想到竟然从里面看到了有关祁朝的书籍。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拿，但还没触到，就听见了祁昭略带警告的声音——
　　“不该碰的别碰。”
　　戚寻声收回手哦了声：“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碰，你真的很装。”
　　她声音越来越小，也不知对方听见了没，见她端着，目光全在手里的书籍上，一点不分给她，戚寻声生气道：
　　“闯进你的地盘确实是我不对，但你既然这么不想看见我，干嘛让我陪你住七天？”
　　“因为恨。”
　　这句话就和她翻阅书籍页面一样轻松随意。


第11章 古画
　　恨？
　　戚寻声愣住。
　　“你……恨谁？”
　　她只是闯进了这片玫瑰庄园，不至于到恨的程度吧？
　　还是说祁昭平等地仇恨每一个闯进这里的人，所以会惩罚她们？
　　祁昭终于从书籍里抬眼，淡淡扫了眼她：
　　“既然醒了，就去做早餐。”
　　“早餐？”戚寻声左右张望，瞪着眼睛指向自己，“我？”
　　祁昭用手托着下巴，淡淡地看着她，用眼神回应她的问题——
　　不然呢？
　　“这可是你说的。”戚寻声咬牙。
　　“右拐，第一间。”
　　戚寻声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扎进了厨房，至今为止还没人敢吃她做的饭，就连照顾她的张阿姨都不敢尝。
　　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祁昭抬眸瞧了两眼，而后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一个小时后，戚寻声从厨房出来，趴在书房门框边上朝里看，叫她：
　　“祁昭！吃早餐！”
　　祁昭指尖微顿，有种不真实感，这不是在梦里，而是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戚寻声不清楚她站在那儿发什么呆，更没看懂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朝她招手，笑得灿烂：“快来呀。”
　　祁昭垂眉敛目，将手里的书籍放回书架上，走了出去。
　　但刚走了两步，她顿住了步子，脸上毫不掩饰疑惑的表情。
　　戚寻声看见她的神情，嘴角快要抑制不住笑容了，只能用说话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菜，你可要吃完。”
　　祁昭并非有读心术，只是太过了解眼前的人，通过她的眼神便能知晓她心中所想。
　　餐桌上三盘黑乎乎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毫不怀疑，就是桌上的“食物”传出来的。
　　戚寻声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她入座。
　　祁昭如何能看不见她眼里的幸灾乐祸，只是懒得拆穿，她落座，将食物全都推到她面前，说：“忘了告诉你，这是你的早餐。”
　　“不不不，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戚寻声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逃掉。
　　祁昭望着她：“你不会做饭？”
　　戚寻声微笑：“我应该会吗？”
　　卢清涟虽然对她不好，但戚羽霜离世时也给她留了财产，让她不至于沦落到自己做饭的地步。
　　祁昭没说话，眼神却逐渐变得阴森可怖。
　　门外明明是三十多度的盛夏，她竟然觉得寒冷，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弥漫在她心头。
　　她只是不会做饭，又不是犯了死罪，祁昭干嘛这样看着她？而且她也没说过会做饭，怎么一副受欺骗的样子。
　　——“听闻你厌食，本公主从小天赋异禀，厨艺更是无师自通，遇上我算你走大运，还没人尝过我做的菜呢。”
　　就连厨艺也是为了靠近她特意学的。
　　祁昭竟不知该不该笑。
　　她从小生活在山庄里，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但家里人说江湖凶险，为了保护她从不让她踏出山庄。
　　直到寻声从天而降。
　　“我从小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吧？”戚寻声被她盯得慎得慌，不知她在透过自己看谁，那眼神实在吓人。
　　她可受不了这般惊吓。
　　祁昭垂眸，用筷夹了块盘子里黑乎乎不知为何物的食物，往嘴里送，轻抿两口，然后吐出。
　　戚寻声早已经没有了先前幸灾乐祸的心情，担心眼前的人会不会突然生气，劝道：“我真没有天赋，并不是故意做这么难吃，不如我们出去吃吧。”
　　这次出去她一定好好记清楚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昏睡过去了。
　　然而祁昭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又尝了一筷子另一道菜，不出意外的又吐了出来。
　　直到将三盘菜尝完，祁昭才放下筷子。
　　戚寻声提心吊胆地坐在一旁，紧闭着唇，生怕这人不开心将食物塞进她嘴里。
　　祁昭喝了杯茶水漱口，淡淡道：“辛苦你了。”
　　戚寻声却觉得这句话带着嘲讽的意味。
　　或许是在嘲讽她手艺太差吧。
　　但这也并非她所想，作为一个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很快的人，做饭这一茬就是上帝为她关上的窗。
　　尝试失败后，她就没有再钻研做饭。
　　她想，想要做好饭菜或许是可以的，但对于一个没有天赋的人来说，这需要浪费很多时间和精力，这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必要。
　　要早知道有天会因为不会做饭被祁昭用这种眼神望着，她说什么也要再多坚持几天。
　　至少色香味占一项。
　　“你这么大的别墅没有佣人吗？”戚寻声受不了这寂静的气氛，忍不住找话题。
　　祁昭淡淡看了眼她没说话。
　　戚寻声看出来她还在生气，忍不住又道：“我家阿姨做饭特别好吃，要不然我找她来怎么样？”
　　“……”
　　戚寻声：“……”
　　这人情绪怎么这么不稳定，她都努力找话题了，怎么都不带回话的。
　　祁昭好像格外在意她的厨艺，当知晓她完全没有厨艺天赋时，眼神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失落，还有像是受到欺骗的难过。
　　欺骗？
　　戚寻声忍不住反思，是不是她长了一张看起来很会做饭的脸？所以祁昭因误会而失落？
　　“砰——”戚寻声实在忍不住了，狠狠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叉腰道，“我都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会做饭，给你做就不错了，你还嫌这嫌那儿，你失落什么失落，你能吃上我做的饭就烧高香吧！”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伺候了！”戚寻声拍完桌子说完话，回房间拿起自己背包就往门外走，门被狠狠关上。
　　突然出现的阳光闪到了她的眼睛，戚寻声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缓缓放开手，眸光闪过惊艳。
　　阳光下的玫瑰比夜晚更加绚烂夺目，那是她不曾见过的娇艳鲜活，美丽到令人沉沦。
　　她走了两步，渐渐迷失在花丛中。
　　半小时后，城堡大门被再次打开。
　　戚寻声右手提着背包带子，垂头丧气地看向坐在餐椅上的某人，气恼地将包甩向餐桌：“你不放我出去是想饿死我吗？”
　　祁昭手托着下巴，弯唇：“怎么回来了？”
　　戚寻声：“……”
　　这个邪乎的地方，她根本出不去，往前走只会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只有往回走才有路，所以她迫不得已只能回到城堡。
　　戚寻声气呼呼地在她对面坐下，这时才发现桌上正摆着两碗清汤面食。
　　“我的？”
　　戚寻声睁着大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做饭。
　　既然会做为什么让她受苦？
　　戚寻声气呼呼地尝了口面，嘟囔：“好咸！”
　　“怎么不加点蔬菜！”
　　“一点也不好吃！”
　　嘴上各种挑剔，说着不好吃的人，连碗里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祁昭玩味地挑眉。
　　戚寻声脸颊微红：“我是为了不浪费粮食，才勉强吃完的，并不是因为你做的有多好吃。”
　　“不是我做的哦。”祁昭轻笑。
　　“不是你做的谁做的？”还以为是因为被自己嫌弃了不承认。
　　房子里就她俩，不是祁昭做的还能是谁？
　　“鬼做的。”祁昭弯唇。
　　戚寻声切了声，不理会她故意吓人的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正有两个穿着女仆装的佣人站在她身后。
　　而她以为只有她俩的别墅里，实际上四处都有“人”。
　　“对了，你能帮我找一下手机吗？”
　　“不能。”
　　“你要是帮我找到我的手机，我就承认你做的面好吃。”
　　“不需要。”
　　“求你了求你了，”戚寻声瘪嘴，表情委屈，作为一个现代人手里没手机怎么能行，她得无聊死，见对方没反应，又道，“我要联系我的朋友，她要是联系不上我，会担心的。”
　　“朋友？”祁昭扯唇，指尖轻点桌面。
　　“就是和我一起的女孩，我还不知道她醒过来没呢。”戚寻声还以为她真心疑问，便为她解答。
　　“不用找了。”
　　“为什么？”
　　“没收了。”
　　“没……什么？”
　　戚寻声以为是因为昨晚她穿梭在玫瑰花丛里，不小心将手机弄掉了，没想到是被祁昭藏了起来。
　　她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祁昭是什么时候从她包里将手机拿走的。
　　出不去，手机也没了。
　　这和被囚禁有什么区别。
　　“我只说陪你待七天，没说要与世隔绝吧，你知不知道囚禁人是犯法的？”
　　“嗯？”祁昭像是听见了好笑的笑话，尤其是当戚寻声气恼地指向她时，她忍不住抬手拉了一把眼前的人。
　　戚寻声就这么顺着力道，扑进了她怀里，祁昭在她耳边轻声道：“想囚禁我的不是你吗？”
　　突然贴近的灼热气息让她心神一颤，但她还是凶狠地回头否认：“我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画面。
　　那天她和单仙敏聊起缠绕她多天的春梦时——
　　“她如果是鬼，我和她睡了，那她就应该是我的鬼。找个囚鬼术，把她养在我身边。”
　　想起这桩事时，戚寻声惊恐地推开她，起身后退两步：“你怎么会知道？”
　　祁昭轻笑并不回答，只道：
　　“说了七天，那就一分一秒也不能少。”
　　戚寻声只觉得惊魂未定。
　　祁昭似乎乐衷于吓唬她，先是说这里有鬼……
　　等等，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戚寻声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知道祁昭有问题，但真当问题摆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可怕之处。
　　如果祁昭一旦有坏心思，那她也就彻底完蛋了。
　　她在赌祁昭虽然神秘但不是坏人。
　　赌她不会真正伤害自己。
　　祁昭似乎很不喜欢她提及别人，尤其是她的朋友。
　　知道目前拿不回来手机，戚寻声也不再执着，因为祁昭的话，她不再踏进房子，而是像她一样躺在花圃大树下的摇椅里发呆。
　　祁昭显然没想到这人会占用她的位置。
　　见她出来，戚寻声朝她吩咐道：“你这椅子太硬了，躺着背疼，能给我弄个秋千椅吗？”
　　祁昭轻摇着手里的扇子，凝望着她。
　　戚寻声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祁昭之所以和她说那番话肯定是想看她被吓坏的表情。
　　这种招数她见多了，就像卢清涟对她所做的那样，暗地里不断挑衅她，明面上对她好，想看她发疯，让所有人讨厌她。
　　虽然不清楚祁昭为什么恨她，但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让对方如愿。
　　她戚寻声是谁，能作到让卢清涟招架不住，主动放她独立门户的人。
　　区区祁昭，区区七天，她照样能让祁昭烦到早点放她回去。
　　想到卢清涟，她大脑清醒了些。
　　她又不是傻子，当时为了救她的好朋友答应祁昭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她当然也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说，让继妹喜欢的人对她产生兴趣。
　　从小到大，都是苏菁抢她的东西，如今也该让她尝尝被抢的滋味了。
　　“秋千椅一定要用金丝楠木，铺上足丝。”
　　祁昭环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转得飞快的眼珠子，渐渐的，她手里晃着扇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想起千年前，戚寻声也曾对她提过同样的要求。
　　这人天生精贵，肌肤敏感到能辨别云锦绸缎，吃穿用度全都是最上层的物品，闹腾起来能让她几天睡不好觉。
　　偏偏她吃这套。
　　不管戚寻声如何闹腾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摘下来给她。
　　如今想来，这样的人能为了故意接近她专门学厨艺也过于辛苦努力了。
　　“你太高看自己了。”祁昭冷笑了声，走过去将人从摇椅上提溜起来。
　　戚寻声体重本来就轻，就这么被她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扔到一边。
　　她冷哼了声，站在旁边埋怨地看着她。
　　祁昭弯唇，用扇子遮住自己的眼睛，隔绝戚寻声的目光与阳光照射。
　　她感觉到戚寻声蹲下，凑近，然后摇椅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虽说着摇椅材质好，但也还不到承受两人的重量。
　　戚寻声躺上摇椅，往她怀里钻。
　　“你躺我也要躺。”
　　无赖得很。
　　祁昭挪开她缠着自己腰间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呵斥，就听见了木材折断的声响。
　　戚寻声只感觉自己腰间一紧，整个人就突然站在了地上，再看去摇椅的位置，只见一堆好看的木头乱七八糟地落在地上。
　　“？”
　　戚寻声还是第一次在祁昭脸上看见心疼的表情。
　　祁昭沉默，跟了她几百年的椅子，她能不心疼吗？
　　“她可能听见我说要建秋千椅，所以自卑得碎掉了吧。”戚寻声胡言乱语。
　　祁昭冷笑。
　　戚寻声的秋千椅当然没得到回应，并且当天晚上她抱着被子在祁昭房间门口睡了一晚。
　　夜晚冷得她瑟瑟发抖，总觉得被许多目光注视着，却不敢多想，直到睡着这样的感觉才消失。
　　隐约间，她又做了那样的梦。
　　梦见有人将她抱上床，她在温暖的大床上睡着，还抱着一个人形玩偶，软乎乎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直到玩偶生气她才迫不得已松开。
　　醒来时面对空荡宽敞的走廊，戚寻声就知道自己做梦了。
　　她就是在冰冷僵硬的走廊上睡了一整晚。
　　没有手机，这里甚至没有钟表，戚寻声只能依靠太阳的位置辨别时间。
　　和昨天不同的是，她一下楼桌上就摆着早餐，也不知道祁昭起得有多早，晚饭也是，她一会儿没注意时间，餐桌上就摆好了晚餐。
　　——“鬼做的。”
　　她颤抖了下，最后摇摇头。
　　不是不信，只是她还要在这里待五六天，不能想太多细节。
　　花圃里只有细小的花骨朵，她蹲在地上挖土，过了会儿总算看见了蚂蚁。
　　她小声：“蚂蚁大哥，帮我找找手机呗。”
　　蚂蚁：“……”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最后确定，她听不见蚂蚁说话。
　　整个玫瑰庄园都有着巨大的结界让她没办法和动物沟通，也无法看见除人之外的生物。
　　祁昭吃过饭后不知道去哪儿了，整个房子里空荡荡的，她进门前先拜了拜：“离我远点，麻烦了，谢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的凉意瞬间消散了许多。
　　别墅很大，有很多间房，她只去过其中几间，想到那天书房看到的书籍，戚寻声走了进去。
　　她沿着书架翻找，却没有再找到有关“祁朝”的书籍，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找到，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天看错了。
　　无意识地向后走了两步，没注意到胳膊肘碰到了书架上的金钱猪，倏然间墙壁上一幅画卷落了下来，在她面前铺散开。
　　那是一个身着古装极美的女子，笔墨勾勒的眼眸里透着古灵精怪，这张脸……
　　怎么和她长得这么像？


第12章 轮回
　　戚寻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确定这画上的女子是她，但她从未穿过古装，她忍不住凑近了些，抬手想抚摸画卷。
　　“你在干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戚寻声一跳，她转过身指着身后画卷，支支吾吾地说：“这画上的人是我吗？”
　　祁昭眯眼，淡淡说了句：“你俩一样难看。”
　　原本还沉浸在惊诧中的戚寻声：“？”
　　“这叫难看？”
　　祁昭嗤笑不理会，按了下金钱猪，画卷重新缓缓上升隐藏了起来。
　　“你为什么画我？你总要说清楚吧？”
　　“自己想。”
　　“……”
　　这是只靠她想就能想明白的吗？
　　还是说画上的人其实是祁昭的白月光，而她则是那个替身。
　　看过无数狗血小说的戚寻声脑中灵光闪现，彻底对上了。
　　难怪进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发高烧生病了，只有她还健健康康的。
　　甚至她还帮朋友拿到了解药。
　　“我懂了，我都懂了，”戚寻声指了指画卷的位置小声说，“那个人是谁去哪儿了？是跑了还是死了？”
　　祁昭顿了顿，眼神奇怪地看向她。
　　戚寻声却从她眼神里看到了伤感，做了个ok闭嘴的手势，说：“我都懂，节哀。”
　　祁昭：“……”
　　白月光去世，突然看见另一个长得和她像的人，情绪确实容易出错，难怪祁昭情绪不稳定，时而冷淡时而暴躁。
　　她完全能理解祁昭的心情了。
　　看着她逐渐变得怜悯的目光，祁昭揉了揉太阳穴，她就不该给戚寻声这么大的自由。
　　戚寻声主动退出书房，为她们腾出空间，祁昭却也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所以你带我回来是因为我和你的白月光长得很像对吧。”
　　没人会喜欢成为别人的替身，但她对祁昭就是讨厌不起来，靠近她就会莫名感到亲近，会给她很强烈的安全感。
　　就算是知道自己可能和祁昭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她也讨厌不起来。
　　这种感情很奇怪，至少戚寻声在这之前从未遇到过。
　　她推开房门向外走去，没听见回答也没在意，这种事情肯定会成为心上的一道伤疤，不可能随便提及。
　　能被人惦念的感觉真让人羡慕。
　　戚寻声不自觉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她认为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和祁昭发生关系后知道这事儿产生嫉妒。
　　“要是你白月光让你做一个秋千椅你一定会做吧，唉真令人羡慕的感情，如果……咦——”
　　就在戚寻声还在惦念着自己的秋千椅时，她出了门才发现，花圃大树下原本放着摇椅的位置已经变成了秋千椅。
　　更令她惊讶的是，就连材质都是她要求的。
　　戚寻声睁大双眼。
　　替身也有这待遇？
　　祁昭撩了撩随意披着的长发，抱着胳膊随意道：“随手做的。”
　　戚寻声切了声。
　　随手做的还能和她想要的要求一样？
　　所以说，祁昭这人还是挺好说话的。
　　“没想到替身也有这待遇。”戚寻声嘟囔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祁昭皱眉：“谁说你是替身了？”
　　戚寻声疑惑：“我不是替身？”
　　祁昭轻嗤：“你还没有做替身的资格。”
　　“你吃饭一定不敢舔嘴唇吧？”
　　“？”
　　“舔一下直接把自己毒死了。”
　　戚寻声撇嘴，跟谁稀罕知道那人是谁似的。
　　她可不管自己是不是替身，反正能让祁昭在意就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苏菁铁青的脸了。
　　“我开玩笑的，”戚寻声瞬间变了个表情，她坐在秋千椅上，朝她张开怀抱，“我抱着你。”
　　祁昭盯着她眼睛，最后坐到了她旁边。
　　秋千椅很大，能够容纳下两个人还有空余，戚寻声往她方向挪动了下，贴着她，小声说：“祁昭你真好，从小到大除了我妈妈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祁昭不为所动。
　　戚寻声再次夸赞：“我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没想到你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好人。”
　　“我真是太感动了！”
　　“我真是太太太开心了！”
　　……
　　见夸了半天没作用，戚寻声暗暗咬牙，眼睛一闭，下巴一抬，朝着眼前那张美丽的侧脸就亲了上去。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
　　这两天两人的相处都很正常，谁都没有逾矩，祁昭没想到她会突然亲自己。
　　“谢谢你。”戚寻声脸颊微红。
　　“……”祁昭抿唇。
　　见状戚寻声知道祁昭此刻已经被她攻略了，她勾唇叹息：“如果这片花圃能够变成菜园就好了，这样你在家就可以吃到新鲜干净的菜了。”
　　祁昭原本动容的脸庞突然阴沉下来，沉默地看向她。
　　戚寻声连忙安慰她：“我也是为你着想嘛！”
　　祁昭：“……”
　　戚寻声继续说：“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打理这些东西，我可以经常来帮你打理呀。”
　　祁昭表情松动：“真想要？”
　　戚寻声猛地点头：“想要想要。”
　　她毫不怀疑祁昭会答应她的请求。
　　傍晚等她吃过饭，再出去看时花圃里的花已经被摘了插进了花瓶里，土被松动过，万事俱备只差丢菜种子了。
　　这得是多强的白月光啊，竟然能够强大到让她沾福气，让名扬洛城的商界大佬祁昭乖乖听话。
　　这人嘴上说着不行不可以，真正做的却又是另一副姿态。
　　拒绝完后又会乖乖听话。
　　所以，今晚戚寻声抓住了她这点性子，提出了回房间睡。
　　她不想再睡在冰冷空荡的走廊上了，阴森就算了，半夜里她还总是梦见自己被祁昭抱上床，还偷亲她。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从来不做梦的，自从和祁昭沾上关系后，动不动就做梦，醒来她都黏黏糊糊的。
　　“回房间？”
　　“只要别让我睡走廊。”
　　“嗯。”祁昭若有所思，“看来你想和我一起睡。”
　　“？”戚寻声摆手，“并没有。”
　　祁昭遗憾地哦了声：“那看来你想睡走廊。”
　　“哦天呐这都被你猜中了，我就是想和你睡一起。”戚寻声抱着她胳膊，面带微笑地说。
　　她算是明白了，祁昭肯定是怕她跑了，所以随时随地监视她。
　　但不管怎样，有床睡都是好事儿，她终于不用睡在那冷冰冰的走廊上了。
　　在这里夏天没夏天的感觉，即便外面出太阳也会觉得冷嗖嗖的，令人毛骨悚然。
　　到了晚上，戚寻声先洗完澡躺进被窝里，原本寒冷的被窝在她体温感染下渐渐变得温暖。
　　祁昭回房间得晚，进来时就见被窝里缩成一团的某人，她走到床沿边，说：“往里。”
　　戚寻声哪里愿意：“我被窝都热了，你睡里面。”
　　祁昭没动，房间里静得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戚寻声怕她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走，只能往旁边位置挪动，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暖床的工具人，真讨厌。”
　　“你说什么？”祁昭问。
　　戚寻声立马改口：“我说我就是你的专属暖床工具人，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虽然知道她在撒谎，但祁昭并不在意。
　　戚寻声这个人本就谎话连篇，为达目的说再离谱的谎言也不为过，必要时候还会将人扔到一边。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戚寻声的小心思，只是不愿意戳穿。
　　也想看看戚寻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这个世界没有她的阿姐更没有皇权，她又能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是吗？”祁昭扯了扯唇角。
　　“当然啦。”戚寻声疯狂点头。
　　昏黄的灯光下，戚寻声侧躺着只能看见她线条流畅的侧脸和秀挺俏鼻，她的眼睫很长，却一动不动，跟没眨眼似的。
　　“抱我。”
　　“啊？”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戚寻声感到措手不及。
　　“不是说喜欢我？”
　　“……好。”
　　戚寻声挪了挪位置，从侧面轻轻地拥抱她。
　　她身上有些令人沉迷的香味，纤瘦的腰身没有一丝赘肉，抱起来很舒服。
　　戚寻声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太沉溺其中。
　　“亲我。”
　　“啊？”
　　这下戚寻声真僵住了。
　　“不是说……”
　　“我知道了。”
　　戚寻声狠狠闭眼，亲了下她的脸颊，然后飞速将头埋进她身体最柔软的位置。
　　“就是这里。”
　　“什么……意思？”
　　……
　　渐渐的戚寻声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在祁昭的指挥下，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而她指尖也越来偏离方向，直指深处。
　　“你是又想你的白月光了吗？”戚寻声尚存理智，含糊不清地问。
　　“我要说想，你下手会不会更重。”祁昭声音沙哑。
　　“不会——”
　　她跟已经去世的人计较什么。
　　戚寻声思维开放，祁昭将她当替身，她也将祁昭当作可以利用的床伴，互利互惠，她反倒不会有心理负担。
　　“轻点。”
　　有人心里这样想着，动作却一点没轻，就连亲吻的动作都变成了咬，祁昭越说轻点她就越用力。
　　总算让她找到可以制裁她的办法了。
　　睡着的恍惚间，戚寻声倏然明白了为什么在梦里时她的手法会那么娴熟。
　　一切都是因为祁昭的引导，和现在一样。
　　翌日清晨，戚寻声看着凌乱的床单陷入迷茫，昨晚她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祁昭早就醒了，餐桌上摆着早餐，人不知去了哪儿。戚寻声出门寻找，发现花圃里已经撒上了菜种。
　　等她吃完早餐祁昭也已经回来了。
　　戚寻声抬头看了眼又低下了头。
　　原因是她瞧见了祁昭脖颈上那密密麻麻的咬痕，就连胳膊和大腿上也有，她别扭地移开目光。
　　绝不承认这是她昨晚的杰作。
　　祁昭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害羞，在她身边餐椅坐下时顺手用簪子将头发盘了起来。这下脖颈完全露了出来，她的杰作更加一览无余。
　　“你去哪儿了？”戚寻声音量很小，想到祁昭就这么顶着一身吻痕出去，她就浑身发烫。
　　“随便逛逛。”祁昭淡淡道。
　　戚寻声顿了顿，撇嘴。
　　她很不喜欢祁昭的这副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太陌生了。
　　明明抱着互相利用的心思，戚寻声却还是忍不住这样想着。
　　她也不贪心，至少态度应该不同点。
　　“哦。”
　　带着情绪的单字引得祁昭看了她一眼，戚寻声飞快移开目光。
　　“你要的菜种上了。”
　　“看见了。”
　　祁昭：“所以？”
　　戚寻声重复：“所以？”
　　祁昭单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她，戚寻声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的痕迹上。
　　“所以，”戚寻声顿了顿，“我以后会来帮你浇水的。”
　　祁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戚寻声犹豫了几秒，故作不经意道：“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现在是不是算是朋友了？”
　　“朋友？”祁昭像是听到了笑话，勾唇露出嘲讽的笑意。
　　“对，所以我们加个微信吧。”戚寻声迫不及待说出自己的请求。
　　说起来也奇怪，祁昭不仅没收她手机，这些天她也看见祁昭用过手机。
　　祁昭望着她眼睛，里面的算计与不真诚太明显，让人一眼能看穿，她微微低头，扯了扯唇角，轻笑：“还有四天，给你机会取悦我。”
　　取悦她！
　　戚寻声咬牙切齿，说好的朋友呢？怎么就必须得取悦她才能加上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四天时间她都在完成这个任务，直到最后一天才成功知道祁昭的微信。
　　明明是自己很盼望七天能够快些过去的人，但真当这天来临的时候她却有些不舍。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玫瑰庄园的七天时间里，她身边都有人陪伴。
　　祁昭虽然情绪不稳定，但只要在她身边，都会觉得安心温暖。
　　戚寻声想，她可能是孤独太久造成了错觉。祁昭并不属于她，她只是想利用祁昭。
　　祁昭也只是在利用她。
　　第七天傍晚，祁昭不知去了哪里。
　　她看了眼背包，手机也在里面，她拿出抄写的微信号向对方发送请求，然后转身离开城堡。
　　之前她也是这样离开，却像是遇上了鬼打墙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
　　她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样，她就能够理直气壮地回头去骂祁昭。
　　但令她遗憾的是，出去的路很顺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原地打圈圈，直到快瞧见公路时，她回过头看了眼。
　　走的太远，已经看不见城堡了。
　　而远处对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站在山顶望着小如黑芝麻点的她。
　　“既然舍不得干嘛不去将人追回来。”一道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祁昭淡淡回答：“我还没原谅她。”
　　“没原谅她还和她一天来四五次？要是原谅了还了得？寡了千年的女人是挺可怕哈。”
　　说话的女声漂浮在半空中，双脚悬空，满脸惨白，并非人有的形态。
　　祁昭斜了眼她。
　　程蔚晃着胳膊投降：“我保证没偷听，是你们叫得太大声了，非要让我听的。”
　　“好吧我确实偷听了，但看在我为你们做了七天饭的份上，别和我计较了。”
　　作为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鬼，程蔚不敢调侃得太狠。
　　祁昭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害羞的表情，就连脖颈间的红印都没有遮掩。
　　程蔚看一眼都想捂眼的程度，而这人却更像是在炫耀，路过的小鬼都得被她秀一脸。
　　“你确定她会怕鬼吗？我看她这样子胆子大着呢。”
　　有了祁昭的保护，戚寻声看不见玫瑰庄园里有多少漂浮的鬼魂，这里之所以在盛夏也觉得冷，正是这个原因。
　　祁昭沉思：“她小时候是怕的。”
　　程蔚：“你们都多久没见了，这都七八年过去了，她早就不是孩子了，倒是你当初强行去救她两次伤了身体，沉睡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恢复醒来第一件事就去找她，嘴上却说着还没原谅她。
　　最大的惩罚也就让她睡睡地板，怕她着凉半夜又偷偷将人抱上床，醒之前又抱下床，这也就是你给她的最大惩罚了，还只忍心罚两天。我敢说她现在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摘来装作是天上掉的砸到她面前。”
　　祁昭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是不悦她如此多话。
　　程蔚也是着急，最后不得不提醒她：“你难道又想进轮回吗？”
　　这次和从前可不一样，现在寻声已经出现，如果错过或许又要等上一千年，又或许再也不会出现。
　　身死灵魂不灭，只会无限进轮回，世间有关于她的模样都会被淡忘，久而久之无论她轮回多少次，都不会有人记得她的面容。
　　她话音落下，祁昭果然安静了下来。
　　她就知道，祁昭靠的从来都不是恨意挨过这千年轮回。
　　她靠的是爱。
　　“我知道了。”祁昭语气淡淡，再看向远处时那个小芝麻点早已经彻底消失。
　　戚寻声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不知到底是谁在骂她，好一会儿才止住。
　　她打开手机果然就看见好几条信息，见单仙敏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她发送过去的好友申请还没得到回复，也不知道祁昭去了哪儿。
　　她懊恼地关上手机。
　　不同意就不同意，她才不稀罕。
　　张阿姨见她回来十分开心地从她手里接过背包：“小姐，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离开前戚寻声特意交代了，如果有人来找她就说她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挺开心的。”想到还未通过的申请，戚寻声就兴致不高，察觉到张阿姨不断凑近的动作，她愣了下，“怎么了？”
　　张阿姨摇头：“只是觉得很香便忍不住闻了闻。”
　　戚寻声：“……”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被祁昭标记了，浑身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第13章 替身
　　戚寻声也不知道自己守着手机看了多少遍，反正清晨醒来时，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什么人啊，给了微信又不加。”连手机屏幕都还没打开，戚寻声睁开眼就说了这一句。
　　抱怨完才将屏幕解锁，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揉了揉眼睛，喃喃：“当我没说过。”
　　确定是祁昭同意她的好友申请之后，戚寻声试探地给对面发了条信息——
　　【早上好jpg.】
　　【？】
　　问号什么？
　　总不能还要她自我介绍吧？
　　戚寻声轻哼，见过装的没见过这么装的，也就一天没见，难不成有很多人加她？
　　【我是戚寻声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戚寻声耐着性子陪她演戏。
　　祁昭：【我知道。】
　　【你知道问号什么？】
　　戚寻声也不再惯着，回怼过去。
　　祁昭：【你看看几点了。】
　　戚寻声这才注意到时间的指针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她已经记不清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知道睡前她看了许多遍手机，在心里默默骂了许久祁昭，再有知觉就是现在了。
　　【十二点了，也就是说你过了整整十八个小时才同意我。】
　　戚寻声记得她离开城堡时是傍晚六点，也是那时给祁昭发送的好友申请。
　　祁昭：【凌晨三点。】
　　她的意思是凌晨三点同意的，但那和中午十二点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没有立刻同意吗？
　　给了她微信却又磨磨蹭蹭的不同意，拿什么架子。
　　想到这儿戚寻声不开心了，敷衍地给对方回了个表情包，然后起床洗漱下了楼。
　　刚走到旋转楼梯就闻到了糕点的香气，想来是张阿姨给她做的早餐。
　　“张阿姨，什么糕点这么香。”
　　“你总算醒了。”
　　回应她的并不是张阿姨，而是单仙敏。
　　单仙敏两手端着糕点，看向她：“做的桂花糕和青团，你肯定饿了，快来吃吧。”
　　“你来很久了吗？”戚寻声没想到单仙敏会突然出现在她家，见状关心道，“你身体没事吧？”
　　“刚来没多久。你还知道关心我身体呢，和别的朋友出去玩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单仙敏撇嘴，将盘子里冒着热气的糕点随意放在桌上。
　　餐盘与玻璃桌面碰撞的轻响引来了张阿姨的注意。
　　“怎么了怎么了。”张阿姨急忙从厨房跑出来，见戚寻声也在，便说，“单小姐来了好一会儿了，听说你在睡觉让我别打搅你，她给你做点糕点你醒了吃。”
　　“出去玩肯定累着了，当然得好好休息不能打扰了。”单仙敏语气酸溜溜的。
　　戚寻声扯唇哦了声，走到桌边从盘子里拿了个糕点就往嘴里塞。
　　“烫啊！”单仙敏皱眉呵斥她。
　　戚寻声看向一旁的张阿姨：“我和她说会儿话。”
　　闻言张阿姨便离开了。
　　单仙敏挪开椅子坐下，语气不善道：“你和哪个我不知道的朋友去旅游了？”
　　她问了周围所有认识的人，都不知道戚寻声去哪儿了，但张阿姨又一口咬定这是戚寻声交代的，若非如此，她早就报警了。
　　谁旅游一周不见音讯的。
　　还有她哪来的朋友，自己怎么不知道。
　　戚寻声吃了两个桂花糕填饱肚子，神秘兮兮地说：“下次叫上你？”
　　单仙敏虽然吃醋，但还是点头：“行吧，不过你先说是谁。”
　　戚寻声又咬了口青团，随意道：“祁昭。”
　　单仙敏石化，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退三步，防备地看向她：“你和她旅什么游。”
　　“在她的玫瑰庄园待了一周。”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在哪儿旅游。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和她待一起。”单仙敏现在听见这个名字就害怕，虽说已经从高烧好转，但还是记得那种始终醒不来的恐惧感。
　　戚寻声坦言：“她让我陪她住七天，就救你，谁知道我的好朋友却以为我有了别的朋友来质问我。”
　　单仙敏为自己的吃醋道歉：“对不起嘛，我就说祁昭怎么会那么好心。”
　　她醒来之后，身边人都不愿意提起这事儿，她只知道解药来自于祁昭，但不知道是戚寻声求来的。
　　“这几天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戚寻声犹豫几秒，朝她勾了勾手，让她靠近些，原本听见祁昭名字就躲得远远的人缓缓走近了些，趴下身子听她窃窃私语：
　　“我好像……”戚寻声脑海突然闪过画面，“等等，小心隔墙有耳。”
　　“哪有耳？”单仙敏不解，还以为她说的是张阿姨，但对方在厨房没出来过，而且她俩说话的声音这么小怎么可能听见。
　　戚寻声指了指手机，给她打字过去，还示意她捂着屏幕悄悄看。
　　就这样，单仙敏跟做贼似的，看到了屏幕上的新消息：
　　【祁昭好像把我当成了她白月光的替身。】
　　白月光？
　　祁昭有白月光？
　　戚寻声收回手机，说：“在那儿我过得挺好的。”
　　单仙敏脑子里还在想着戚寻声的那话。
　　按这话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两人同样闯进庄园，戚寻声却没事儿。
　　但祁昭有白月光？
　　“想象不出来。”单仙敏撇嘴。
　　就算有白月光，肯定也不会是她们能够触及到的。
　　“你不生气啊？”
　　“我生什么气，又不吃亏。”
　　她了解戚寻声，这副笑容确实不像是介意的样子。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事儿吗？】
　　单仙敏不懂，她怎么又切换到信息模式了，这周围到底哪里隔墙有耳，神神叨叨的。
　　但她还是按照戚寻声的方式回答：【我说的事儿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件？】
　　【祁昭去了卢清涟生日宴会的现场，我那继妹对她很感兴趣。】
　　【当然记得啊！怎么了？】
　　单仙敏眼睛突然一亮，明白过来看向她。
　　彼此的默契让双方很快传递信息。
　　单仙敏：【正好，苏菁最近在准备派对。】
　　戚寻声：【你收到邀请了？】
　　单仙敏点头。
　　虽然单仙敏一直站在戚寻声这边，但苏菁是个脸皮厚的，总想着策反她，不管这邀请函是炫耀还是想拉拢她，她都收到了，还扔进了垃圾桶。
　　单仙敏：【不过奇怪的是，时间原本定在三天前，我听别人说延迟了，你说一个派对聚会怎么还延迟了。】
　　【因为她这派对是为某人举办的，但偏偏她不买账呀。】
　　这几天祁昭都在玫瑰庄园待着，哪有时间参加派对，没邀请到她人，苏菁只能延期了，就是不知道她找的理由是什么了。
　　单仙敏明白过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她还是不解：【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交流啊？】
　　两人明明都面对面坐着了，但都趴着身子捂着手机打字发消息，姿态搞笑，偷感很重。
　　戚寻声：【因为祁昭她不是一般人，我们身边有她的监视器。】
　　她并不知道周围到底是什么在监控她，只知道她看不见对方，也看不见周围鬼魂。
　　什么监视器，大白天的说这种话吓她。
　　单仙敏冷嗤，正准备打字，突然身后一阵凉风灌进她脖颈里，就好像有人趴在她背上想看手机似的。
　　她立马将手机翻过来盖在餐桌上，颤抖道：“什么东西。”
　　戚寻声礼貌微笑。
　　她要是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监视她，她早就毁掉了。
　　“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因为好奇心去看玫瑰庄园。”
　　单仙敏苦笑，谁知道会给朋友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没事，她监视的是我。”
　　戚寻声对这一切接受能力很强，既然自己在她眼中是替身的存在，那安排几个东西监视她也没什么。
　　单仙敏低头啃了好几个桂花糕才勉强回过神来，喃喃道：“我得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戚寻声在想苏菁的派对。
　　苏菁邀请不到人，她不一定也不行。
　　“你看这个狗狗可爱吗？”单仙敏怕她也害怕，试图用视频转移她的注意力。
　　戚寻声回神，看了眼视频，里面是一只很可爱的萨摩耶，浑身雪白毛发，张着嘴大口喘息，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特别萌。
　　她点头。
　　“她叫念念，有三百万粉丝呢，今年三岁了，是两年前这个博主在路上捡来的。”单仙敏一边和她介绍着视频里的萨摩耶，一边往下划视频。
　　划到下一个立马点了个不感兴趣。
　　“嗯？看名字这不也是和念念有关的吗？”戚寻声不解她怎么变脸这么快。
　　单仙敏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两人用念念敛财，自从半年前这个博主谈了恋爱之后，账号经常开直播，开情侣小号，没流量了就放念念出来吸引流量，可坏了。”
　　“有次我看她俩直播，那个人还踢了念念一脚，虽然事后道歉说不是故意的，但感觉像是惯犯，博主还发文替她说话，那次掉了不少粉丝，两人直接锁死好了，只是可惜了念念。”
　　戚寻声若有所思：“难怪她看上去不太开心。”
　　虽然她无法隔着屏幕和宠物对话，但能够从宠物神态上分析出一些不对劲，念念虽然呆萌，但眉头皱着，眼神里也略显疲惫。
　　就好像被人逼迫着。
　　“是吧，虽然讨厌这两人的做法，*但也放不下念念。”单仙敏叹气。
　　一提起自己喜欢的小狗，单仙敏就忘记了刚刚的担惊受怕，开始向戚寻声科普这只小狗有多听话，自己又是如何看着她长大。
　　见状戚寻声也放松下来听她诉说。
　　单仙敏应该是憋了许久，这个话题说了快半小时。
　　“我想办个派对邀请祁昭。”戚寻声突然出声。
　　“派对？”单仙敏停顿，和她交换眼神。
　　“天呐，你特意为祁昭办派对，你也太爱她了吧！”
　　单仙敏十分聪明，从起初的惊恐回神之后，已经学会了利用，既然有东西在监视她们，那她不妨传递点信息给对方。
　　比如说，戚寻声很爱她特意为她举办派对。
　　“没有啦没有啦。”戚寻声摆摆手配合她表演。
　　“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把我介绍给别人？你就是偏心，在你心里肯定是祁昭最重要对吧！”单仙敏就差哭出来了。
　　“祁昭她确实挺好的，你知道的，她不怎么出来，我怕她太孤单了，如果一个派对能够让她身边多点朋友，那我愿意为她开很多很多派对，只要她不再孤单。”戚寻声声情并茂。
　　“你！”单仙敏像是被气到了，最后无奈道，“我知道她对你来说最重要了，但她不一定真的在意你，你开心地给她送邀请函，她指不定怎么拒绝羞辱你呢。”
　　气氛到这儿了，单仙敏也不得不顺着愤怒摔门离开。
　　情绪到位到让戚寻声刮目相看。
　　说做就做，她回了房间，开始设计邀请函，半小时后一封印着火漆的邀请函就这么出炉了。
　　做完一切后，戚寻声拿起手机回复了刻意遗忘的祁昭。
　　【吃饭了吗？】
　　祁昭不回。
　　戚寻声忍气吞声：【我是说我的菜种子吃饭了吗？我要去给它浇水了哦。】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戚寻声从房间拎起包就往门外走，路过花园还顺手拿走了浇水壶。
　　一小时后她抵达城堡。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的多了，进城堡的路她感觉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她直奔书房，她有直觉祁昭肯定在书房。
　　果不其然，祁昭正在看书，见她出现没有感到半分惊讶，眼皮都没掀开。
　　戚寻声将邀请函扔到她面前的书桌上。
　　“后天我办派对，来玩吧？”
　　祁昭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
　　“我求你了。”
　　“不。”
　　“好吧。”戚寻声满脸失落，从桌面上取回自己的邀请函叹气。
　　临走前，戚寻声还不忘帮她将菜园子浇水。
　　等她离开后，房子里陷入一片寂静之时，一只飞虫环绕在书房中央，嘤嘤嘤地不知在传递什么信号。
　　听完它话后半晌，祁昭表情松动，语气冷淡迟疑：
　　“她为了我和朋友吵架了？”
　　“特意为我开的派对？”
　　“不想我太孤单？”
　　飞虫晃动翅膀表达确定。
　　祁昭脸上难得露出懊悔的神情。
　　过了许久，她终于发了条信息给戚寻声。
　　【我接受你的邀请。】
　　刚坐上回程车的戚寻声冷笑，但还是敲出一行令人一看就心疼的字——
　　【我太伤心了，已经扔掉了。】
　　【这样吧，明天你来找我，我补给你。】


第14章 真心
　　回到家后的戚寻声给单仙敏发了条消息，确认行动，一小时不到，一封夏日派对邀请函通往洛城贵族圈的每家每户。
　　消息也传进了苏菁的耳朵里。
　　一听她明天就要办派对，苏菁恨得牙痒痒，深知她平时对聚会没什么想法，偏偏选择在自己决定办派对的时候举办。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戚寻声在故意和她作对。
　　比人脉比人缘是吧？
　　她苏菁可不会输。
　　于是原本准备等邀请到祁昭之后再举办派对的苏菁也改了时间，将派对定在了明天，和戚寻声同一天举办。
　　上周她就给祁昭寄了邀请函，但毫无音讯，她去过曦月大厦，没见着人，听说去过玫瑰庄园的人都生病了，她也不敢进去。
　　所以，这一周她根本没见着祁昭，并不确定邀请函是不是真送到了她手里。
　　但她觉得，如果祁昭看见邀请函一定会同意的，她没回应的原因只能是没看见。
　　不然为什么上次她妈妈生日，她送去的邀请函祁昭就来了？
　　不是为了她又是为了谁？
　　苏菁这般想着，就越发确定祁昭肯定会来她的派对。
　　只要祁昭来了，洛城其余所有人都去戚寻声那里也没关系。
　　事实是，只要祁昭接受了她的派对邀请，洛城的所有人都会为了一睹神秘的祁昭真容而来到她的派对。
　　到时候戚寻声拿什么跟她抢人？
　　一想到这儿苏菁就不自觉笑了出来。彼时正好她的小姐妹在和她面对面商量派对的事情，见她笑得开心，问：“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吗？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苏菁收敛了笑容，但在众人的目光逼视下，说：“你们猜猜？”
　　沈琳琳优先举手回答：“我猜肯定是祁昭会来对不对！”
　　“我猜也是！要说整个洛城能够请得动祁昭的人肯定也只有菁菁了。”
　　“对啊对啊，上次卢阿姨生日，菁菁就将祁昭请来了呢。”
　　“祁昭是不是想和苏家合作呀？”
　　“停停停大胆点，我猜是祁昭在苏家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来的！”
　　“那肯定是菁菁呀！苏韵姐姐在国外，不是菁菁难道是戚寻声不成？”
　　“肯定是菁菁！”
　　苏菁原本不想将话说得这么死，虽然她也认为祁昭会来，但在众人期待崇拜的目光，和追捧的话语中，苏菁逐渐沉溺，也不管祁昭是不是真的已经接受了她的邀请，她放言：“祁昭肯定会来的，你们就等着吧！”
　　她相信祁昭只是没收到她的邀请函。
　　只要她将派对办得够大，只要她知道这事儿一定会来的。
　　如果祁昭不是为她来的，那能是为谁？
　　苏菁越想越觉得祁昭没回复是有原因的。
　　苏菁邀请了许多人，有部分是因为和她家关系好答应的，还有部分则是听说祁昭会来她家。
　　此话一出，许多原本不打算参与的人也纷纷找她要邀请函。
　　但苏菁记仇，那些拒绝过她的人都被她狠狠羞辱了一通。
　　当初拒绝她的邀请，说什么小派对上不了台面，现在听到祁昭的名字就来巴结讨好她。
　　她苏菁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想通过她巴结讨好祁昭，门都没有。
　　原本只是两个小派对，硬是被苏菁搞出了打架的火星子，害得戚寻声这边除了单仙敏的朋友都邀请不到其他人。
　　“简直可恶啊！”单仙敏挂了电话生气，“这些人的嘴角也太难看了吧！还有那个苏菁，听说你明天要办派对，她也改到明天了，赤裸裸的和我们抢人。”
　　戚寻声正在布置派对现场，时间比较急，她还特地找了几个酒店的人帮忙。
　　“让她们去呗，”戚寻声笑得一脸温和，“你忘了吗？我们办派对的目的并不是和她比较，我们只是为了让祁昭能够交点朋友，不要整天待在那个阴森可怕的城堡里，让她走出来，让她开心。”
　　戚寻声的声音异常温和，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婉动人，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像是想起祁昭就忍不住开心似的。
　　单仙敏为她的演技感到由衷的佩服。
　　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也会被这番话这番表情感动到。
　　“也对，只希望祁昭真的会明白你的苦心，”单仙敏叹气，“我知道你对朋友向来上心，但对她好像更加不同于其他人，我本来挺生气的，因为你都没有这样对待过我。但想到你单身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交付真心的人，我就不生气了。作为你的朋友，我肯定无条件支持你，无条件支持你和祁昭。”
　　两人莫名其妙地拼起了演技。
　　戚寻声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
　　单仙敏想了很久，隐隐约约间想起她在玫瑰城堡失去意识时，耳边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让她离戚寻声远点。
　　在听完戚寻声的一番话之后，单仙敏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幻听或是记忆错乱。
　　那肯定是祁昭给她的警告。
　　所以，她现在要表现出戚寻声更在意祁昭，这样祁昭才会开心，才会上当，才会甘心当棋子。
　　花园里正在帮她们布置派对现场的帮手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相望无言，却又泪眼汪汪的两人。
　　众人面面相觑。
　　夜晚，另一边的玫瑰庄园里。
　　祁昭合上书，表情凝重：“她真这样说？”
　　小飞虫晃动着翅膀，环绕在她耳旁，嗡嗡地说：“对呀对呀，我亲耳听见的，而且她俩都快哭了呢，主人，我觉得小寻声是真心对你好的。”
　　“而且小寻声都没有和别人说你拒绝她的事儿，主人主人，我觉得小寻声真的挺喜欢你的。”
　　小飞虫心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见什么就是什么，并不知道人是会伪装的。
　　祁昭也没想那么多，心间忍不住疼了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天毫不犹豫拒绝了她，戚寻声岂不是该难过了。
　　“你确定她很喜欢我？”
　　“对呀对呀，主人好看又有钱，还对她好，她肯定喜欢你。”
　　“我对她好？”
　　祁昭愣住。
　　实际上她并未觉得自己对戚寻声很好。
　　介于上一世的事情，她对戚寻声始终有所防备，也有芥蒂。
　　“不然呢？你对她还不够好？”突然插进话的女声，空灵回荡在书房里。
　　身着白衣倒挂在空中的长发女鬼紧紧盯着她咧着嘴笑。
　　小飞虫见到她立马就飞走了。
　　祁昭皱眉：“敲门。”
　　程蔚气得立正，用长袖指了指自己：“让我一个鬼敲门？”
　　紧闭的房门，要不是她化作一缕烟从门缝里飘进来，她还进不来书房。
　　祁昭不理会她的气急败坏。
　　程蔚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接着之前的话说：“不会有人觉得罚她睡两小时地板就是对她不好了吧？！”
　　祁昭从书架上重新拿了一本书籍，翻开。
　　程蔚跟在她身边办事已经快两百年了，并非一开始就跟在她身边，并不了解她的那些前尘往事，经过她的不断打听，总算得出了一些结论。
　　祁昭拥有不灭的灵魂，身死进轮回，每段寿命不超过三十岁，如今已经活了一千年，这一千年里她都在等待她的白月光转世，但前世这位白月光曾伤害过她，祁昭“恨”她。
　　起初程蔚也以为祁昭是凭着恨意活过这么多年，再见白月光也只是想亲手手刃她，就像她一样。
　　但渐渐的，她发现祁昭在说谎。
　　谁恨对方，会不顾自己的身体下海将濒死的人救回来，会燃烧寿命发动聚魂术寻找被绑架的人，将她安全送到家，然后沉睡多年。
　　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找对方。
　　将人骗到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猎杀而是抱到床上卿卿我我？
　　程蔚差点不认识这个“恨”字。
　　“我常常看见你在翻这本书，这书里面有什么吗？”
　　程蔚飘荡在她身后，盯着上面写着玄门二字的古籍。
　　祁昭依旧没理会她。
　　程蔚撇嘴，跟着她翻书的动作观看着上面的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对她不好，所以专门安排一个小飞虫保护她方便第一时间过去帮助她是吧。”
　　“对她不好，所以特意用自己的血染玉镯，避免她见鬼是吧？”
　　祁昭顿了顿，终于出声：“你话太多了。”
　　程蔚继续说：“现在不用手镯了，直接用另一种方法是吧，直接用气味标记对方，让别的生物不敢靠近是吧。”
　　祁昭抬眸，冷冷看了眼她，压迫感十足。
　　这代表着，祁昭真的生气了。
　　程蔚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保证自己会安静。
　　她在这儿絮絮叨叨了这么久，祁昭都没有直接将她赶出去，想来留着她是有用的。
　　程蔚跟随她翻阅纸张的动作眼睛也跟随移动，等待着她的发问。
　　过了许久，祁昭终于出声：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程蔚点头：“何止是过分。”
　　一句话不回她就算了，还用这么冷淡的眼神看她，吓了她一跳。
　　“那我要不要给她台阶。”
　　“肯定……谁？”
　　程蔚这才反应过来，祁昭是在说戚寻声，她狠狠咬了咬牙：“肯定得给啊！”
　　她还能不懂祁昭在想什么。
　　就等着她怂恿附和，然后放下仇恨。
　　“但话又说回来……”
　　程蔚话还没说出口又又被冷冷看了眼。
　　话说不回来了。
　　“她都专门给你办派对给你交朋友了，对你这么好，你还挑什么，给个台阶算了。”
　　程蔚微笑。
　　有时候跟着一个心口不一的上司还真是痛苦。
　　祁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与我相处久，我自然信你。”
　　程蔚：“……”你明明信的是你自己。
　　“恨不起来就别硬恨。”
　　“嗯？”
　　“我说，”程蔚顿了顿，笑着指向她手里的书籍，“救一人要用一国人的命来换，这方法真招人恨。”
　　祁昭手里正握着的是玄门史记。
　　上面收录了许多世人不知的玄学。
　　祁昭垂眸望着书页失神。
　　“她若知道，肯定也不想活。”
　　程蔚猛点头：“活下来的人肯定也会很愧疚吧。”
　　祁昭未语，继续翻阅。
　　“对了，困灵山有什么事儿吗？”
　　“怎么了？”
　　程蔚平时没事儿会把守在困灵山外，祁昭不让她进，她也没进过。
　　“前晚你不是进过困灵山吗？”
　　“……”
　　祁昭的沉默让程蔚意识到自己办了坏事。
　　倘若进去的不是祁昭那会是谁？
　　困灵山存在了千年之久，近年来考古学家闲了就四处开采旷野，困灵山也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如今北芦村被发现了古墓群，这群人更是坐不住了。
　　程蔚深知自己疏忽办了错事儿。
　　但祁昭现在并没有时间责怪她，转身往困灵山方向赶去。
　　困灵山外众多生灵把守的情况下，还能够毫无破绽地进入，有这般能力的定非常人。
　　难道……
　　那人也来了？


第15章 派对
　　都说人多热闹，但戚寻声从小就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鬼魂生物也多，她的眼睛和耳朵都被生灵覆盖，让她活在恐惧中。
　　在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戚寻声只能忍着害怕假装看不见听不见。
　　久而久之，也就不喜热闹了。
　　这点也正好遂了卢清涟的愿。
　　洛城里大大小小的宴会名额都不会落在戚寻声身上，父母宠着长姐护着，这种好事向来都是苏菁的。
　　别说宴会了，戚寻声连小小的派对都很少参加，戚羽霜还在世时，洛城的名门贵族还会多次邀请她，戚羽霜离世后，权力落到了苏通明手里，洛城人也学会了见风使舵，暗地里骂苏通明凤凰男吃绝户，瞧不起他，明面上却又巴结讨好。
　　但无论无何，戚寻声都没有从中得到实质性的益处。
　　并不会有人因为觉得她可怜就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就连戚羽霜生前交好的庄伯伯更看重也只是利益。
　　戚寻声深知，庄家不和苏通明合作最大的原因是，苏氏集团日渐衰落，并不能给他带来太大的利益，其次才是和戚羽霜生前的关系。
　　她深知这点，所以这么多年来，即便庄家说过卢清涟待她不好，有麻烦可以找庄家的话，但戚寻声从未找过。
　　只在上次回家时搬出来过一回。
　　她的处境别人不知，庄家肯定知道，但他们选择袖手旁观。
　　当然，戚寻声也知道，这并非庄家的义务，所以这些年也没打扰过。
　　庄家说会帮助她，却还是会教导女儿利益至上，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就影响决策。
　　虽然，她和庄心乐也没有太多的交情。
　　自从戚羽霜离世后，小时候的玩伴庄心乐也和她渐行渐远，再相见时，对方已然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戚寻声并不是念旧的人，也没有为庄心乐的远离而难过太久。
　　那时年少，她印象里的庄心乐单纯善良，她从不认为这是她一个人能做出的决定。
　　“要给庄心乐发邀请函吗？”单仙敏见她盯着屏幕上庄心乐的名字发呆，便问道。
　　“不发了吧。”戚寻声回神，淡淡道。
　　两人发派对邀请函的对象，都是她们认识，并且有一方正在联系的人。
　　长大后两人都没联系过庄心乐，贸然发邀请函也不好。
　　尤其是因为苏菁开始抢人，她们刚发出去的邀请函就被拒绝之后，更加谨慎了。
　　毕竟没有谁喜欢被多次拒绝的滋味。
　　“我记得小时候你和庄心乐关系挺好的，”单仙敏撇嘴，想起来还有些吃醋，“那时候你可讨厌我了。”
　　戚寻声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并没有讨厌你，我以为你讨厌我。”
　　单仙敏冷哼：“我也没有讨厌你好吧，我是想和你玩，但你天天和庄心乐一起，我揪你辫子是为了引起你注意。”
　　“……”
　　她和单仙敏一开始并非好友，互相以为对方讨厌自己，说是死对头也不为过。
　　但后来，戚羽霜去世，第一个来到她家安慰她的竟然是单仙敏。
　　两人都傲娇，单仙敏别扭地说出关心她的词汇。
　　要不是看她别别扭扭地拧着裙摆，戚寻声都要以为这人是来嘲讽她的。
　　从那之后，只有嘴硬的单仙敏打着欺负她的名号，经常来找她玩，而她嘴也硬明知她关心，却不接受，常常将单仙敏气得眼泪汪汪。久而久之，两人也就熟络起来，一直到现在。
　　“我知道了你很爱我，”很难从单仙敏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戚寻声开心地咧着嘴，“不过让你失望了，我爱的是祁昭。”
　　单仙敏嘴角绷直，眼神涣散，朝她举了个大拇指：“算你厉害。不过记住了，我对你只是友情的爱，千万别让你心爱的人误会了，到时候她吃醋起来我可没办法。”
　　戚寻声当然不会陷她于不义，点头附和：“你放心，祁昭她明事理，温柔善解人意，是个非常好的好人。”
　　单仙敏此刻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在配合她演戏，单仙敏真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自从知道祁昭在戚寻声附近放监控器之后，单仙敏也不敢再说任何不尊重祁昭的话了，生怕再陷入昏睡高烧的情况。
　　也不敢多询问祁昭的情况。
　　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将邀请函发送得差不多了，两人才瘫软躺在地上。
　　“一共发出去七十七份，被拒绝四十七份，没回应十份。”
　　“就说只有二十个人来呗。”
　　单仙敏重重点头：“是的呢。”
　　戚寻声轻哼：“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人缘一点也不好。”
　　单仙敏不服气：“拜托，苏菁那边拿什么宣传的你不知道吗？”
　　戚寻声弯唇，表现出遗憾的样子：“看来不能给祁昭一个美好的派对了。”
　　“你要是实在想凑人数，我要不再给你拉两个人来？”
　　“谁？”
　　“顾悦和学姐。”
　　“你是要毁了我吗？”
　　戚寻声一想到顾悦那张脸就生气。
　　这人要是真来了，到时候现场几十个人都要被顾悦用眼神问候一遍——“怎么和这个灾星混在一起了。”
　　“顾悦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就比如说，让你离我远点？”
　　“哦，还真有，”单仙敏摆摆手，“不过你放心，我才不会信她的呢。”
　　“那她是和你说我克别人吗？”
　　“你怎么……”单仙敏闭嘴，换了个表情，“当然不是啦，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天煞孤星的说法。”
　　说完她立马捂嘴。
　　心虚的时候就是容易出错，越掩饰越容易出错，这下好了，直接把顾悦的话说了出来。
　　过了半晌，没见戚寻声脸色变化，她才松了口气，说道：“但我知道她是胡说八道的，我不信你也别信。”
　　戚寻声沉默了会儿，淡淡道：“苏通明也这样说。”
　　单仙敏立马呵斥她：“闭嘴闭嘴，人各有命，哪有谁克谁的说法。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是我的命，你好好活着就好，听到了吗？”
　　这一副霸道的样子令戚寻声感到心里暖暖的，说完话的单仙敏别扭的拧了拧裙摆，抬眼看向已经黑掉的天空，顺手将花园的彩灯打开。
　　派对在晚上举行，花园里四处都安了小彩灯，灯一亮，四处都亮闪闪的，耀眼夺目。
　　“要不要贴上横幅？不然谁知道这派对是为谁准备的？”
　　“我也这样想。”
　　两人说做就做，最后觉得横幅太简陋了，改成了LED灯牌，临时找人加急完成。
　　第二天拿到灯牌时，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派对在晚上举行。
　　有好事的人特意拉了群，让参加两边派对的人实时报告情况。
　　被安排到戚寻声这边的人满脸怨言，表面上还要装作一点不想看见祁昭，来到这里很开心的神情，一边私下里在手机群里发牢骚，让人来顶替她。
　　自从戚羽霜离世之后，戚寻声在洛城的名声就非常不好，很少看见她人，但却总能听见她嚣张跋扈的传闻，今天闯祸砸了家里的名贵古董，昨天又刮坏了谁的豪车，前天又欺负了谁家小孩。
　　前些天还传出不尊重继母，怀疑继母偷她东西，擅自进房间，还顺走了一些珠宝首饰，但继母人善，不追究。
　　于是戚寻声白眼狼的实证传闻又加一。
　　戚寻声听到这些传闻并没什么感觉，在外人眼中卢清涟对她视如己出，这都是卢清涟安排的剧情，她从不反抗，也反抗不了，倒不如顺着她的意，将嚣张跋扈演下去。
　　以前她和别家小孩闹矛盾就报卢清涟的名字，让她去处理，在学校更是无法无天，让卢清涟保持好继母的形象，为她收拾烂摊子。知道她在捧杀，私底下也会努力学习，不任人宰割。
　　“快傍晚了，祁昭怎么还没来？你确定她会来吗？”单仙敏着急地跺脚，眼看着来的人越来越多，都坐在花园里开始聊天之后，才拉着戚寻声到角落说这话。
　　起初戚寻声心里是有底的，但随着时间流逝，她也怀疑起来。
　　祁昭不会放她鸽子吧？
　　她昨天可是跟她说的，今天来找她拿邀请函，祁昭也同意了。为了表现自己的伤心，戚寻声更是没再找她。
　　现在好了，这都傍晚了，还没有祁昭的音讯。
　　她那意思不就是想着祁昭能够早点来吗？
　　除了放她鸽子，实在想不出祁昭还不出现的原因。
　　“你确定吗？”单仙敏又问了一遍。
　　戚寻声面露纠结：“我不知道啊。”
　　单仙敏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安抚她：“她应该是工作太忙了，我们再等等，她肯定会来的。”
　　戚寻声为此感到委屈。
　　她都演到这个程度了，祁昭还不给她面子，难道说是她发现了什么？
　　发现自己只是想利用她？
　　戚寻声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这要是被祁昭知道了，非得扒她一层皮吧？
　　谁会喜欢谎话连篇，设计利用自己的人？
　　“没事没事，就算没来也没关系，我们又没拿她当噱头，就算她不来也没什么。”单仙敏松了口气，还好给自己留了台阶。
　　“不对，”单仙敏又想到一个可能性，“她不来没关系，总不能去苏菁那边了吧？”
　　戚寻声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不会吧？”
　　单仙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问问看。”
　　苏菁会在她们这边放眼线，她也会。
　　单仙敏早就安排了朋友在苏菁的派对盯着。
　　联系完，她才松了口气：“祁昭也没去那边。”
　　戚寻声点点头：“那就好。”
　　“但是我们刚刚说的话，她能听见吗？”单仙敏嘴唇微动，话说得十分含糊。
　　戚寻声抿唇：“……”
　　到了派对开始的时间点，对方却依旧没有来，微信也联系不上，戚寻声只好失落地关上手机，说：“我们开始吧。”
　　最近降温，夏季虽然炎热，但傍晚也有了凉风，尤其是戚寻声家附近绿树成荫，夜晚时比寻常地方凉快许多。
　　花园里放着音乐，酒水餐食都已经准备好，来的人不多，她们准备起来也省事儿。
　　自从苏菁将佣人借走之后，戚寻声就没有再往家里添过佣人，今晚的派对都是找酒店安排的。
　　和寻常派对一样没什么区别。
　　起初时，一派祥和，直到——
　　“唉早知道我就去苏菁家了。”
　　“我也是，还以为这边能有什么好玩的，枉费我跑这么远。”
　　“对啊，这别墅哪里像豪门大小姐住的地方。”
　　“什么豪门大小姐，早就被抛弃了，要真有钱也就不会住在这种地方无人问津了。”
　　……
　　两人一唱一和，说的话不堪入耳。
　　戚寻声听觉本就比别人敏锐，这会儿将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戚寻声没生气，只听到两三句的单仙敏先生气了，拧着那两人的衣领就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俩扔湖里喂鱼。”
　　两人本就是打赌输了才被发配到这边的，闻言轻哼两句表达心中的不满之后就闭了嘴。
　　“诶——有消息有消息。”
　　“这是祁昭的车吧？”
　　“你看你看，她果然去了苏菁家。”
　　“哎呀赌错了，错失了机会，回家我爸妈该唠叨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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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只有两人的交谈，随着群里消息的照片泄露，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试图找借口离开，想去苏菁家一睹芳容。
　　戚寻声在临近爆炸的边缘，她死死捏着手机，一阵难过从心底涌出，她赌错了。
　　祁昭一点也不心疼她这个替身。
　　什么白月光，一点也没用。
　　戚寻声气呼呼地拿出手机将祁昭的微信删掉，她发誓再也不会理这个人了。
　　要是再出现在她梦里或是眼前，她必找个道士收了她。
　　就在她想着怎么让祁昭痛不欲生，而单仙敏一脸心疼地看向她时，突然人群里传来了一阵躁动。
　　寻着借口离开派对的人也纷纷倒退回来，红晕着脸，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每一步都走得踉跄。
　　“祁昭！”
　　“这是祁昭吗？”
　　“活的祁昭？！”
　　“不是说祁昭去了苏菁家吗？”
　　“只拍到了车牌号，有没有可能只是路过她家？”
　　“所以祁昭并没有去苏菁家，而是来了戚寻声家？”
　　“她俩什么关系？祁昭为什么会来戚寻声的派对？”
　　“还好还好来的是戚寻声的派对，我爸妈不会唠叨我了。”
　　……
　　身着红色露肩长裙，波浪卷长发半披在一侧的明艳大美人正缓缓越过人声嘈杂朝她慢步走来，她红唇轻启，明眸善睐。
　　“寻声。”
　　“抱歉，我来晚了。”
　　戚寻声何时见过这么温柔的祁昭。
　　还这么给面子的在众人面前暗示两人关系亲近。
　　这一会儿时间，消息就在群里传遍了，原本是打赌做惩罚的两人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世纪画面。
　　好在单仙敏还清醒着，挡在旁边不让这些人拍照，所以群里面并没有流传出去祁昭的正面照，只有三言两语和模糊照片。
　　而另一边，没见到照片或视频的苏菁根本不信，认为是戚寻声耍的阴谋诡计，说什么也要来拆穿戚寻声的谎言。
　　不仅是她，还要让来参加派对的所有人，整个洛城的人，都看见戚寻声的丑恶嘴脸。


第16章 利用
　　起初戚寻声一直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充分，派对虽然算不上独一无二，但也中规中矩，餐食到位有氛围。
　　但这都在祁昭到来的那刻破灭了。
　　因为祁昭的到来，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低廉。
　　她想她应该再多找些人让现场变得更加精致才对，不然也不会让祁昭看起来和派对格格不入。
　　“快快，灯牌。”单仙敏提醒她。
　　这算是唯一特别的地方了。
　　祁昭没来之前两人都没有将灯牌拿出来，就怕祁昭到时候不来现场尴尬，此刻人来了她们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直接将灯牌拿了出来，高高悬挂着。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让整个花园看起来更加明亮美丽。
　　果真是为她安排的派对，那颗万年寒冰的心，也在这一刻融化了。
　　祁昭弯唇，温声道：“辛苦你了。”
　　戚寻声虽然觉得这笑容好看，但看久了也不自觉感到害怕。
　　也许是做贼心虚，害怕祁昭得知真相。
　　又或许是看久了祁昭的冷笑，不适应她温柔的笑脸。
　　单仙敏兴高采烈地拉了个礼花，砰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开，推搡着身旁的人：“她来了这么久，你快和大家介绍一下呀。”
　　“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祁昭，我的……”戚寻声眼睛转了转，望着祁昭温和眉眼，正想说好朋友。
　　门外突然传来车辆的声音，许是车速快停得急，掀起了好一阵尾气和噪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去。
　　领头的是苏菁，人未到声先到——
　　“这年头骗子太多，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着祁昭的名号招摇撞骗了，祁昭是你这种人能够请到的吗？”
　　“对啊！祁昭要去肯定也是去菁菁的派对，有些人还真是恬不知耻。”
　　这声音戚寻声听到过，是常年跟在苏菁身边的沈琳琳发出的。
　　只能说苏菁这些年在家人的保护下过得很好，脑子也比不过其他人，愚笨又自大。
　　一个人骄傲自满的前提应该是先了解对方的情况和实力。
　　而不是还没看清花园里发生了什么，就开始阴阳怪气。
　　对手太愚笨，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就算没有她，祁昭也定然不会喜欢苏菁这样的人。
　　只不过，祁昭和谁沾上关系，都没有和她亲近能够让苏菁生气。
　　戚寻声也算是以身入局了。
　　“戚寻声你从小就爱撒谎，这次惹到我你算是……”
　　嚣张的话语戛然而止。
　　苏菁眼神在两人身上起起落落，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人也都齐齐闭了嘴安静下来。
　　苏菁不愿相信挨着站的两人真如消息里所说的亲近，傻傻地开口问：“祁昭，你是路过这里对不对？”
　　祁昭并不认识眼前的人，目露疑惑。
　　在场的人也都*不傻，上一秒对戚寻声还温柔如水，下一秒对苏菁就冷冰冰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认识后者。
　　哪像苏菁说的那样，祁昭是接了她的邀请函，特意去的卢清涟生日宴会。
　　而且上次传出来的照片也只是祁昭坐在车里，在苏家门前，没有人拍到祁昭进到苏家的照片。
　　但现在祁昭和戚寻声关系亲近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事实，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不是，你骗人，”苏菁开始胡言乱语，怎么也不相信祁昭不认识自己，“上次我妈妈生日，我给你送了邀请函，你来了呀，你忘了吗？”
　　在这人疯狂的自我介绍下，祁昭总算明白了苏菁是谁，不过上次她刚醒来，通信的人说是戚寻声的母亲，她便去看了看。
　　没见到戚寻声，却意外感知到她被旧物梦魇缠绕，不得已才入梦救她。
　　苏菁既然称那是她妈妈的生日，那她就是戚寻声的继妹了。祁昭略微了解过苏家情况，沉睡多年，她也没法介入，安排的生灵只能保证戚寻声好好活着。
　　祁昭眼中的陌生让苏菁感到难过。
　　她只看过祁昭一眼，就情根深种，这些年一直盼望着长大能够靠近她。
　　没想到祁昭不认识她就算了。
　　竟然还和她讨厌的人站在一起。
　　此时此刻苏菁的嫉妒心爆棚，恨不得将戚寻声毁灭。
　　接收到苏菁眼中的嫉妒，戚寻声心中喜悦。
　　这么多年来，苏菁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苏韵在家时常年想尽办法欺负她，从来都只有她羡慕嫉妒苏菁的份，她还记得苏菁仗着年纪小将戚羽霜的遗照摔碎，撕烂戚羽霜留下的衣物。
　　就连戚羽霜送给她的礼物，看上的她就留下，看不上的就扔掉，不给她半分念想。
　　装柔弱害她被苏通明惩罚。
　　她被关在房间里饿了一天又一天。
　　团圆夜，除她之外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全然不顾她死活。
　　那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幸福的是他们。
　　时过境迁，戚寻声再想起时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阵恨意。
　　不够，比她经受的一切，根本不够。
　　她不仅要让苏菁难受，她还要苏通明卢清涟苏韵都付出代价。
　　所有伤害过她的，她都要讨回来，为她自己也为她母亲。
　　突然感受到的戾气令祁昭心神一颤。
　　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恨意。
　　她偏过头望向戚寻声，却见对方笑脸盈盈，仿佛那阵戾气不是从她身上传出来似的。但祁昭能感知到熟悉，千年前，她曾在戚寻声身上感受过。
　　“你在说什么呀？”戚寻声眨眼，笑得天真灿烂，“妹妹你来得正好，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
　　她歪头，扬唇轻笑：“是我的女朋友，祁昭。”
　　“哇——”
　　“真的假的——”
　　“我不信！怎么可能！”
　　“祁昭在洛城算是活字招牌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和戚寻声这样的人在一起——”
　　“我的天，我的梦破碎了！祁昭，那可是祁昭啊！”
　　“祁昭祁昭，你说句话啊！”
　　现场突然哀嚎一片。
　　祁昭本人神秘，但属于她的商业帝国一直运营着，在洛城没有人会不想巴结亲近她，只是这么多年她很少出现，传言里体弱多病一直在养病，没人敢打扰。
　　但这不代表没人对她有想法啊！
　　最好的巴结是什么？那必然是联姻！
　　祁昭抿唇未语，此时此刻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菁彻底崩溃，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上前指着她谩骂：“戚寻声！你从小到大就喜欢抢我东西，你肯定是知道我喜欢祁昭所以故意和我抢！你好恶毒！”
　　“到底谁喜欢抢别人东西，我都被赶出家门了，我能抢你什么，反倒是你，”戚寻声小声喃喃，满脸委屈的样子，“抱歉了妹妹，你要玩具要房子甚至要我母亲的遗产，我都给了你，但祁昭不可以，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单仙敏只想狠狠为她竖起大拇指，此时此刻也承认她比自己演技更上一层。
　　祁昭神情微微松动，扯了扯唇角，此时她再不知这些把戏就显得她愚钝了。
　　无非就是小姐妹间你争我夺的工具。
　　苏菁不服气，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冲着祁昭恶狠狠道：“祁昭，你千万别信她的鬼话，她就是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将你抢走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祁昭眸光微闪。
　　这段话尤为熟悉，千年前她曾听过这样的话，那时的场面也如这般僵持，娇贵的皇女纡尊降贵来到她的庄园。
　　——“你以为曦月爱你吗？不，她只是为了我才靠近你。”
　　——“她根本就不爱你。”
　　……
　　祁昭垂眸敛目，苏菁自以为说服了她，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许多，接着提醒她——
　　“她只是在利用你！只要我不喜欢你，她也就不喜欢你了，她只是喜欢和我抢东西，祁昭只有我是……”
　　“那又如何呢？”沉默良久的祁昭突然出声，她弯唇，笑容却无比薄凉，“我爱她就行了。”
　　千年过去，她如今也只不过是将当时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又如何呢？
　　即便至死，寻声也是死在她怀里。
　　爱不爱她，又有什么关系。
　　“你！”原本还只是无声落泪的苏菁被这话堵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祁昭口中说出这般深情的话，更没想到是对着她讨厌的人说的。
　　别说苏菁了，就连深入演技的戚寻声都大脑宕机，迟迟反应不过来，还是单仙敏推了推她，她才回神。
　　她自以为了解祁昭。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明白祁昭并不是个善良的人。
　　当她想到过去受到的不公平对待，那些被苏菁抢走的东西，恨意让她一时间忘记了祁昭的感受。
　　她想，就算是被祁昭发现，恨她也无所谓。
　　她只要苏菁难受，让她感受到哪怕只有一分钟的心痛也好。
　　聪明如祁昭，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祁昭并没有翻脸，反而陪着她将戏演了下去。
　　比起她说的话，祁昭的话更有杀伤力。
　　苏菁被气得一言不发，捂着脸转身就跑开。
　　除了沈琳琳外没什么人跟着她离开，所有人目光都停在祁昭身上，跃跃欲试，想和她说话。
　　戚寻声给了单仙敏一个眼神，对方立马领会，她俩的派对还有B计划。
　　单仙敏拿出礼花狠狠一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来都来了，不如给我们的宠物乐园捐点！”
　　“现在捐钱刷好感度啊，懂得都懂。”
　　单仙敏不像戚寻声那么大胆，直接借祁昭的名号，但现场的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这办法还是单仙敏提议的。戚寻声存款不多，设计图有了，但想将别墅底层改成宠物乐园收留流浪动物，还需要资金支持，她并没有那么多资金，闻言单仙敏便说如果祁昭来派对就正好让参加派对的人出点。
　　反正都是来看热闹的，见祁昭一面可不是这三瓜两枣能比得上的。
　　单仙敏张罗着，戚寻声站在一旁发呆。
　　她不敢回头看祁昭的眼睛。
　　祁昭说过，说谎时不要看她的眼睛。
　　良久，久到花园里的嘈杂声消失，人越来越少时，她终于重新听见那如寒冰般却又淡然冷静的声音——
　　“你利用我。”


第17章 手刃
　　“我们都这么亲近了,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戚寻声脸颊微红，主动示弱，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表情,“我从小到大都受她欺负，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够讨回来一次,你就当帮我一下,别生气好不好？”
　　祁昭比她高半个头，看着她祈求的神情，将脸转向另一边,戚寻声跟随她的动作抬头盯着她眼睛。
　　“所以都是做戏，引我上当。”
　　“这不叫做戏,这是真情流露,”戚寻声怕她生气到时候给她来一场高烧,连忙解释,“我本来就喜欢你啊！”
　　祁昭眼神微动，缓缓偏头看向戚寻声的眼睛。
　　戚寻声做贼心虚，眼珠子转来转去：“我喜欢每一个我的朋友，所以我也喜欢你。”
　　原本还有所松动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淡了。祁昭从那双眼眸里没有看见爱,只看见了谎言和恐惧。
　　她在说谎。
　　她在害怕。
　　祁昭不能分辨出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但那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此刻的场面，祁昭也担心吓到她，她闭了闭眼睛，不再回答独自走出了院子。
　　“愣着干嘛？追啊！”单仙敏在旁边都看得着急了，说爱她骗骗她怎么了，谁能分得清真假，偏偏戚寻声这么实诚，偏要将喜欢分得那么清楚。
　　她看见祁昭离开时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但快要碎掉的同时还有时间瞪她一眼,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追了然后呢？”戚寻声趴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
　　“然后哄哄她啊！”单仙敏推搡着她，“再不济你就亲亲她，亲完肯定不生气了！”
　　亲完就不生气了？
　　这招她上次好像用过了，有点作用但不是很大。
　　“她很生气。”
　　“对呀，所以你更要哄哄她才对。”
　　戚寻声摇摇头。
　　只有她知道现在的祁昭有多生气。
　　因为刚刚目光对视的瞬间，祁昭肯定看见了她眼神里的害怕和欺骗。
　　祁昭太了解她了，只通过她一个眼神就能够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现在不管做什么肯定都没用。
　　“不要着急，你忘了我是谁吗？”
　　“谁？”
　　“她白月光的替身，她肯定会舍不得我的。”
　　“……”
　　单仙敏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够用这种话如此自豪地介绍自己。
　　不过细细想来也有道理。
　　“可是……她为什么会因为替身利用了她这么生气？”
　　“可能自尊心比较强吧。”戚寻声喃喃，“总不能是因为爱。”
　　单仙敏附和地点点头，实在是她觉得祁昭不像那种见两面就爱上的人。
　　“等等——”单仙敏突然出声。
　　“嗯？”戚寻声还有些恍惚，喃喃，“怎么了？”
　　“我们这话会不会也被听见了？”单仙敏眨眼，表情僵硬。
　　“……”戚寻声思绪混乱，话也都是脱口而出，根本没想那么多，这才反应过来祁昭虽然走了，但祁昭的监视器不知道走没走。
　　两人想的没错，她们说的这番话一句不落地全落在了祁昭的耳中。
　　此刻城堡里，小飞虫盘旋在半空中拼命晃动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群人类竟然骗人简直太过分了！”
　　小飞虫没什么语言，骂来骂去也只会说一句太过分了。
　　程蔚恨铁不成钢，教她：“两个小王八蛋。”
　　小飞虫学她：“两个小……”
　　但它还没将话说完，就先收到了冰冷的死亡注视，小飞虫用翅膀捂着自己眼睛，自然坠落在书桌上装死。
　　“都这样了，还不让我们骂她。”程蔚为她的反应感到不屑。
　　“她伤害了你们吗？你们凭什么骂？”祁昭声音冷冷的。
　　程蔚撇嘴：“回来当了这么久冰块，开口第一句还是为她说话。”
　　这人去时有多喜悦，回来时就有多冷若冰霜。程蔚从别处听到了派对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在心里向戚寻声竖了个大拇指。
　　就连她都信了，戚寻声是喜欢祁昭，所以特意给她办的派对，却没想到这只是戚寻声的一个计谋，利用祁昭让讨厌的人伤心难过的计谋。
　　所以之前小飞虫回来传的所有深情的话都只是戚寻声的伪装。
　　程蔚鼓掌叫好：“她还挺聪明，知道将计就计。”
　　祁昭瞥了她一眼。
　　程蔚生气：“你不让我们骂她，那我夸她也不行吗？”
　　只要是了解祁昭的人都知道，此刻她的样子并不是生气，而是失落难过。
　　祁昭或许并不是在意戚寻声利用了她，而是在意她的欺骗，这肯定和上一世的经历有关。
　　“上辈子她是不是也骗过你？”
　　“有完没完？”
　　祁昭终于发话了，语气十分不耐烦，要是早知道她俩这么吵，她就不回来了。
　　“不是，我是为你着想，”程蔚咳嗽，“她竟然骗了你两世，你不就正好有理由直接手刃她吗？”
　　祁昭目光微顿，望着她没说话。
　　本就是鬼魂的程蔚竟然也感觉到了凉意，她搓了搓冰冷的身体，躲开她的目光。
　　最后拯救她的是一道消息通知的铃声。
　　程蔚瞅了眼，下意识想问祁昭什么时候把微信消息通知铃声打开了，以前从来不开这玩意儿。
　　但想到刚刚祁昭的眼神，程蔚闭嘴作罢。
　　她想，现在祁昭肯定需要一个出气的对象，这肯定不会是戚寻声，话再多点她就该是这个出气筒了。
　　她看见祁昭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忍不住不计后果地飘到她身后窥屏。
　　那是微信聊天界面，很常见的打招呼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鬼用不着手机，但程蔚闲来没事的时候会飘到她们身边观看操作。
　　等等——
　　她突然想到，戚寻声早就加了祁昭好友，现在怎么又会突然出现打招呼的话术？
　　显然是戚寻声删了祁昭好友，但祁昭没删她，添加好友自动成功了。
　　所以，祁昭被单删了。
　　“噗嗤——”忍不住笑了声的程蔚立马闭嘴，在收到祁昭冰冷目光之前先对戚寻声进行指责，“她怎么能单删你又悄悄加回来？太过分了！你就是吃了不爱玩手机的亏！”
　　祁昭明显愣了下。
　　“她把我删了？”
　　程蔚：“……”
　　合着这人盯着手机看这么久是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发来一句打招呼的话啊。
　　在这发呆的一分钟时间里，祁昭甚至可能是在想应该怎么回复她。
　　程蔚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你去哪儿？”见她起身往门外方向走，程蔚问道。
　　“按你说的做。”
　　祁昭的声音渐行渐远。
　　程蔚脑子里还在思考。
　　按她说的做？
　　她说了什么？
　　手刃她？
　　程蔚瞳孔瞬间放大，飘动着身子在后面苦苦哀求——
　　“你冷静啊！那可是你的白月光！”
　　但祁昭已经离开，早已经听不见她的呼喊。
　　程蔚只能拼命安慰自己，祁昭不是个冲动的人。
　　另一边的戚寻声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哪里知道单删再加回来会出现这么一句话。
　　只能祈祷祁昭不常玩手机，不清楚这声招呼的缘由。
　　戚寻声心虚地发了许多表情包过去，才将那条打招呼的信息顶到最上面。
　　她也没期盼祁昭能回复。
　　目前的情况来看，别说让她原谅了，会不会更加生气都难说。
　　虽然和单仙敏说的是不用着急，祁昭肯定会原谅她，毕竟她是祁昭白月光的替身，但实际上她慌的要死。
　　万一以后祁昭拆她台怎么办。
　　万一祁昭为了报复她站到了苏菁那边怎么办。
　　虽然她觉得祁昭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但也不得不防，所以在送走了单仙敏之后，她就偷偷试探，见对方没有删她，就悄悄将好友加了回来。
　　谁知道又捅了一个新的篓子。
　　半夜十一点，洗完澡后戚寻声躺在大床上看手机，祁昭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偷偷试探了下，见祁昭没有删她好友才松了口气。
　　派对上她一直想着怎么让苏菁难受，都没好好吃东西，这会儿隐隐觉得有些饿了。
　　于是她叫来张阿姨，让她下碗面。
　　张阿姨应声下楼。
　　戚寻声关门的瞬间，感觉身后凉风拂过，转身发现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拂飘动着，她明明记得洗澡前她开了空调，所以特意将窗户关了。
　　难道是她记错了？
　　戚寻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关窗户拉窗帘，然后转身——
　　“啊！”戚寻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惊恐。
　　祁昭正坐在她的粉色公主床上，掀着眼皮懒懒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谁能想到祁昭离开不到三小时又重返了她家，还用这种略带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
　　戚寻声嫌热，晚上在家睡觉时穿的都是吊带丝绸，还带点蕾丝边，和平日里她的穿搭风格不一样，多了些许性感。
　　当然，这是她自己这样认为的。
　　被祁昭的目光盯着，戚寻声忍不住攥紧了裙角，话说得没什么气势：“你……你怎么在这儿？”
　　祁昭掀了掀眼皮，微微扬唇不语。
　　这人明明是笑着的。
　　戚寻声却觉得笑不达眼底。
　　也对，她刚刚还利用了她，能笑得这么和善就才怪了。
　　想起刚刚关上的窗户，戚寻声也明白这人肯定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你想干嘛？”戚寻声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提醒她，“我劝你报复心不要太重！”
　　祁昭微微起身往前走两步，就像庞然大物一样挡在戚寻声面前，让她紧闭呼吸，发不出声来。
　　戚寻声抿唇，刚想说让她冷静点，就感觉自己下巴一凉，迫不得已抬头和她目光对视。
　　祁昭笑得灿烂，却是一眼能看透的伪装。
　　戚寻声死死咬着唇，因为害怕眼里隐隐有了泪花，意识到自己真惹到了她，祁昭也真的生气了。
　　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顿住，望着她眼眶里盘旋的泪水，唇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平直，脑海里闪过太多往事，眼神也掩饰不住的心疼，最后竟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抚道：“别哭。”
　　戚寻声身子站的笔直。
　　她虽怕祁昭不假，但倒不至于吓到哭，她只是清楚在祁昭面前，眼泪也是一种抵抗她的武器。
　　她想，祁昭之前的白月光肯定很喜欢哭吧。
　　不仅喜欢哭，还喜欢撒娇。
　　而她现在也只能凭借这些拿捏祁昭了。
　　戚寻声闭上眼睛，不想再让祁昭看清眼里的欺骗和算计。
　　还有……
　　那一丝丝的嫉妒。
　　是的，戚寻声意识到自己在嫉妒。
　　她在嫉妒曾经被祁昭深爱过的人，如果不是深爱过，又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又在利用我。”
　　倏然间，这冰冷的语气将屋内的空气都凝滞了。
　　戚寻声猛地睁开眼睛，心间哪里还有半分嫉妒的神色，现在她可没时间嫉妒，及时抚平祁昭的情绪才对。
　　“我怎么又利用你了，你亲完我，还说我利用你，到底谁利用谁。”
　　戚寻声顿了顿。
　　她这话好像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
　　不仅惹祁昭不开心了，还让自己也不开心了。
　　“我怎么个利用你法？”祁昭挑眉，像是被气笑了。
　　“你怎么没利用我？”戚寻声原想说替身的事儿，但又怕说了之后自己就没利用价值了，只能委屈道，“你利用我泄火。”
　　正一本正经听她讨伐的祁昭：“？”
　　她轻笑：“你倒是提醒我了。”
　　戚寻声恶狠狠地瞪着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祁昭眼中，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愤怒的小猫龇牙咧嘴，看上去很凶但没什么杀伤力，让人很想逗逗。
　　“提醒什么提醒，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不是你说的吗？你是我白月光的替身，我肯定舍不得怪你。”
　　祁昭微笑，很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戚寻声：“……”
　　果然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咳咳，我难道说错了吗？”戚寻声说得理直气壮，她又不是没在房间看见那幅画。
　　画上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又不会是她，肯定是别人。
　　祁昭望着她良久，轻笑：“没错。”
　　戚寻声小脸一垮，仇视地瞪着她。
　　“算起来我也是帮了你，你难道不该感谢我？”
　　“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戚寻声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满和抱怨，虽然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知道自己是替身，但这话不能从祁昭口中说出来。
　　“不感谢也行，”祁昭淡淡笑道，“那便道歉吧。”
　　“对不起！”戚寻声毫无诚意的声音响彻房间。
　　祁昭回答：“没诚意，拒收。”
　　戚寻声只觉得自己心里一股无名火，看着她扬着的唇角，尤其这人还毫无防备地半躺在她床上。
　　那是她的床吗她就躺？
　　躺就躺腿伸那么长干嘛？是在嘲讽她床小，嘲讽她矮吗？
　　戚寻声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朝人狠狠扑了过去，咬了一口她的脖颈，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戚寻声没意识到她的举动有多么暧昧，也没发现在她扑上来的瞬间祁昭刻意张开的动作，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咬她咬她。
　　狠狠惩罚她。
　　然而这在她看来是惩罚的举动，对祁昭来说却是另一番含义。
　　她轻轻勾唇，嘲讽道：“不喜欢道歉，喜欢取悦我，也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戚寻声齿尖落在了锁骨上，她听见轻嘶声，感受到身下人缓缓放轻松的动作。
　　戚寻声一想到祁昭可能和她的白月光做过这档子事就生气。
　　原来是个风流鬼。
　　下嘴的动作也重了许多。
　　祁昭呼吸声逐渐变沉重，明明是被咬，却给人十分享受的感觉，戚寻声渐渐停下了动作，将自己滑落的肩带归于原位，半仰着头看着她，指尖在她身-下游走，嘴角擒着邪恶的笑——
　　“祁昭姐姐，你的白月光也碰过你这里吗？”
　　“嗯……”
　　轻嗯声太轻，让戚寻声听不清对方是在回应她，还是因为舒适发出的轻哼。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开心。
　　“这里呢？”
　　戚寻声指尖穿透她衣衫肩带顺着力道滑落。她低头轻轻咬了口柔软的棉花糖，舌尖轻转，带着埋怨。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祁昭紧抿着唇不再发出嘤咛声，但逐渐红润的耳垂暴露了她。
　　她越这样，戚寻声就越生气，越想让她难受。
　　谁许她心里有白月光了？
　　戚寻声越想越生气，手上力道重了许多，指尖每到一处，都会问她——
　　“这里呢？”
　　“你白月光也来过吗？”
　　她就喜欢看祁昭忍耐的模样。
　　就在她为这样的惩罚感到满意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步伐声，有人在上楼梯。
　　后知后觉间，戚寻声才想起来，张阿姨在楼下给她煮面条，现在约莫是做好了，给她端上来或者叫她下去吃。
　　见戚寻声的动作停下，祁昭勾了勾唇角，懒懒地掀着眼皮，全然没有方才沉溺其中的样子。
　　在戚寻声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阵天旋地转，她们的体位就发生了改变。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祁昭轻笑地将她嘴捂住，笑：“你很害怕是吗？”
　　如同戚寻声方才对她做的那样，她如数奉还。
　　听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戚寻声急得摇头晃脑。但祁昭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戚寻声感受到冰冷的手指和灼热的呼吸在她肌肤上来回交替，还有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无尽的快-感在她体内蔓延。
　　“小姐，面煮好了，可以吃了。”
　　戚寻声嘴被捂着，祁昭抚慰着她的身体，刹那间，她唇上的力道消失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感觉到身下一轻，蕾丝裙边被掀起，往里同样是带着蕾丝边的小裤。
　　祁昭手上甚至戴上了指-套。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这时她才明白过来，祁昭哪里是来找她麻烦的，明明是来找她做这档子事的，所以还特意带了物品。
　　早就和她有过几次经验的戚寻声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小姐，你睡了吗？”
　　张阿姨是个守规矩的人，从来不会擅自进她房间。
　　戚寻声紧抿着唇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只要过会儿她不出声张阿姨就当她睡着了，会自己离开。
　　一切都是她熟悉的陈设，戚寻声缓缓地闭上眼睛。
　　“你家阿姨问你话怎么不回答？要我帮你吗？”祁昭满脸不怀好意，似乎在享受她的杰作。
　　戚寻声轻道：“我……我睡着了，不……”
　　“我饿呢。”祁昭打断她。
　　“放……门口就好。。”
　　害怕、恐惧、刺激。
　　有种干坏事害怕被家长发现的惊险刺激。
　　张阿姨觉得很奇怪，虽然是寻声的声音，但语调缠绵不像是她能发出的。她又问了一遍：“小姐，你没事吧？”
　　戚寻声听得心颤：“没……没事。”
　　只期盼张阿姨能够快点离开。
　　不然她如何也解释不了，自己在房间里藏了个女人，还在自己睡了几年的床上做这档子事情。
　　事实上，被外界称为坏孩子的戚寻声从未真正做过坏事情。
　　为了不陷入卢清涟的陷阱，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但她内心是叛逆的。
　　祁昭很契合她。
　　表面上清心寡欲，暗地里却总是满身欲-火。
　　过了许久，祁昭才终于停下来。
　　两人都累极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息。
　　戚寻声闭上眼睛，只想立马睡觉，但祁昭却不放过她。
　　感受到自己眼前被阴影遮挡，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干嘛？”
　　脸上还带着难以消散的红晕。
　　祁昭眸光淡淡，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垂眸敛目，轻道：“和我道歉。”
　　已经筋疲力尽的戚寻声：“？”
　　都这么累了还不忘让她道歉？
　　但无奈她此刻实在太累，便随口说了句：“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戚寻声却从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就像是如释重负。
　　而她不知道的是，祁昭口中的原谅并非她所想的事情。


第18章 浸染
　　戚寻声累得睡着了,彻底睡去之前还不忘提醒祁昭出去将门口那碗面端进来，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祁昭重复的话——
　　“我不怪你了。”
　　许是这么熟悉的一句话，让戚寻声睡得不踏实,竟然又做了梦，锣鼓喧天十里红妆,身着喜服的两人面面相望,一把匕首插在祁昭胸口，溢出来的血浸染本就鲜红的喜袍。
　　第三视角的她清楚地看见祁昭痛苦难过的神色。
　　她下意识想推开背对着她，将匕首对准祁昭的女人,但她无法控制身体，又或者说,她本就只是看客。
　　她看见女人的手在颤抖,血同样浸染了她的手心。
　　祁昭脸上闪过很多情绪。
　　痛苦、难过,却唯独没有疑惑和惊诧。
　　似乎早早就猜到了这副场景。
　　“不要怕,我不怪你。”
　　戚寻声从睡梦中醒来，她下意识捂住疼痛的脑袋，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脸颊的湿润。
　　她不可置信地抹了抹眼睛，愣怔住。
　　她竟然因为一个梦哭了。
　　那种真实的心痛,不像是一个梦就能够影响的感受。
　　她记得上次感受到这样的痛,还是在母亲去世时。
　　戚寻声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不可能因为心疼梦里的祁昭被刺就伤心到落泪。
　　但事实是，她哭了。
　　梦醒以后，她久久回不过神。
　　“叮——”
　　手机铃声打断了戚寻声的思绪，她胡乱抹了抹眼泪，没看清来电是谁就接通了电话。
　　“喂——”
　　“寻声啊。”
　　是罗青青的声音。
　　“老师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好久没听见你声音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罗青青的声音很疲惫,许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她知晓罗青青对祁朝的执念，只要有关祁朝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用心挖掘。
　　自从北芦村发现祁朝古迹后，罗青青更是不分昼夜地搞研究，白天去古墓，夜晚还要查阅书籍。
　　这都是戚寻声听同学说的。
　　上次从北芦村回来之后，罗青青就不允许她再接触任何有关古墓的事情，别说下古墓了，就是连查阅资料这种事情都不让她干。
　　她并非上了大学后才认识罗青青，而是高中时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两人在博物馆相遇，罗青青问她有没有兴趣学考古。
　　在她认知里考古是很冷门的专业，起初她是拒绝的，但后来报考学校填专业时，分数不够，只能去考古学。
　　到了学校，她才发现罗青青正是她的专业导师。仿佛冥冥之中注定，她们就应该是师徒。
　　罗青青也十分喜欢她，不局限于只在上课时间，下完课也会教她知识，逢年过节还会叫她和顾悦去她家吃饭。
　　不同于学校里普通的师生关系。
　　罗青青待她更像是长辈对小孩，又或者说用古话来说就是真正的师徒。
　　自从母亲去世后，戚寻声感受到最多的温暖就是出自于罗青青。
　　戚寻声也是打心底里敬爱她的。
　　所以对她的命令，她都会听从。
　　罗青青不让她研究古墓自然有她的道理。
　　“老师，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吗？”戚寻声问，“我暑假都挺闲的，没事做。”
　　“没事做？”罗青青笑，“我怎么听说你办了个派对把祁昭都请去了，半个洛城的人都去你那儿凑热闹，你这还叫没事做？”
　　戚寻声也没想到这事儿传这么快，就连罗青青都知道了。
　　除了尴尬地笑，戚寻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还听说祁昭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
　　“啊？！”戚寻声惊诧，“这您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咯？”
　　“不不不，那是胡说的，您也知道我继妹很讨厌我，她又喜欢祁昭，我就故意气气她。”
　　“你啊你。”
　　罗青青虽然和她差着辈，但完全不古*板，能够理解尊重她的想法，也不会觉得她是个坏小孩。
　　抛开学习，两人私下聊天时也十分轻松愉快。
　　“但祁昭这个人你了解吗？”
　　“不了解，我们……”虽然罗青青理解尊重她，但戚寻声还是怕自己的开放吓到她，想了想措辞才又说，“算是普通朋友吧。”
　　“虽是朋友，但你还是要防着些，祁昭这个人太神秘诡异了，你去过玫瑰庄园？”
　　“我去过，里面就是玫瑰还有她住的地方，没什么稀奇的。”
　　“那就好，”罗青青松了口气，“对了听说你最近在修建宠物乐园，流浪动物救助站是吧？”
　　戚寻声惊诧：“这您都知道。”
　　“老师虽然没联系你，但一直都有关心你，”罗青青笑，“我打你卡上了。”
　　不仅知道了，还资助她。
　　“对了，还有一半是你顾学姐资助的，别忘了感谢她。”
　　“我不要她资助。”
　　戚寻声小脸一垮，她才不想要顾悦的钱。
　　拿人手短，到时候她见到顾悦那张臭脸都不敢说话了。
　　“她也让我不要告诉你，同门姐妹能有什么隔夜仇，”罗青青安抚她，“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俩就是姐妹，姐妹之间就应该互相扶持，不要怄气。阿悦虽然脾气坏了点，但心不坏，日后你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她解决……”
　　戚寻声听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在她听来都是在为顾悦说好话，想缓解她们之间的矛盾。
　　但她俩的矛盾并非罗青青三两句话就能够解决的。
　　只要是看见顾悦那张脸，她就能够想起初见时，对方嫌弃的眼神。
　　顾悦见到她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嫌她是个灾祸。
　　在顾悦眼里她就是个麻烦，还有麻烦找她。
　　戚寻声想想都可怕。
　　“老师啊，您能不能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这世界也就只有你能够治治顾悦了。”
　　顾悦和家里父母关系不好，不听父母话但听罗青青的。
　　“我只是打个比喻。”
　　“比喻也不行，您一定要长命百岁，让顾悦看看我才不是什么灾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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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挂断时，戚寻声看见上面显示通话时长一小时。
　　罗青青没成家也没小孩，孑然一身，平常周末都会给她打电话，两人也常常一起吃饭。
　　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聊这么久。
　　好几次戚寻声都差点将梦见的事情说出来，她知道罗青青闲来无事喜欢研究解梦，但也正是因为她喜欢研究解梦，戚寻声又不敢说了。
　　她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说出来罗青青可能会为她担心，又或者说会让她离祁昭远点。
　　戚寻声想了想，只能当这是个普通的梦。
　　她拉开窗帘，才发现昨晚那碗面条已经坨了，祁昭端进来了却并没有吃。
　　窗外烈日当空，她听见楼下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还有张阿姨叮嘱他们小点声的声音。
　　应该是安排装修的人来了。
　　戚寻声已经将图纸给了施工队，也不需要她监工，于是吃了个午饭后她就回了房间。
　　她才想起来刚刚接电话时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但数量太多，没来得及看。
　　再打开时，才发现自己的微信快炸了。
　　各种熟悉的不熟的同学全都给她发来了问候，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声声，你认识祁昭啊？】
　　【声声，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单仙敏都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她，不熟悉的人反倒叫得这么亲密，让她感到不适。
　　她没回复这些人无聊的信息，点进了和单仙敏的聊天框。
　　十分钟前单仙敏给她发来了信息——
　　【你醒了没，我一觉醒来微信都炸了，她们全都在问我你和祁昭的事儿真的假的，还让我牵线认识你俩。真搞笑，平时对你爱搭不理，现在听到祁昭的名字又巴结上了。】
　　戚寻声当然知道祁昭在洛城的影响力。
　　祁昭两个字就代表着钱财权力，只要和她沾上关系，在整个洛城都能横着走。
　　还真是势利眼。
　　戚寻声撇嘴，回复她的消息。
　　罗青青不让她去古墓帮忙，她只能自己查阅资料巩固知识，闲时会想想祁昭的名字，譬如她在干嘛。
　　戚寻声坐在书桌前，托着下巴仰着头四周张望，喃喃：“到底在哪儿。”
　　她连监视她的东西是动物还是鬼都不清楚，总之不会是人，她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生物。
　　那能是什么？
　　见她又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躲在角落里的小飞虫吓得瑟瑟发抖，但凡发出一点声音都不能让它们活这么久。
　　还好，戚寻声只找了一会儿就累了，停下了动作，瘫软再椅子上，朝着天空喊：“去给祁昭传话，问她在干嘛。”
　　小飞虫：“？”
　　这么无聊的话需要她传？不能发消息吗？
　　但它们是轮岗制，它走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它顶上。
　　戚寻声不知道有没有东西会帮她传话，因为她醒了一会儿又觉得太困回床上睡回笼觉了。
　　朦朦胧胧间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眼睛都没睁开，朝那边喂了声——
　　电话那头是单仙敏焦急的声音：
　　“你在干嘛？祁昭在干嘛？她怎么开着那么多车去了苏家。”
　　“祁昭？什么车？”戚寻声倏然睁开眼睛。
　　“就很像迎亲队伍！一路上还铺了红毯，十里红妆！”
　　戚寻声头脑不清醒：“？”
　　她不是哄好了吗？怎么祁昭又去苏家了？
　　干嘛？她要娶苏菁啊？


第19章 妻子
　　戚寻声哪敢耽搁,从衣柜里随便穿了件衣服后就急忙出了门，生怕晚一秒祁昭就想不开背叛她了。
　　单仙敏早已经在苏家门口等着了，瞧见她来赶忙小跑到她身边。
　　戚寻声惊诧于门口长列的一排排车子,亲眼见识到祁昭的经济实力。
　　就算她家有钱，但也没见过几十辆几千万的豪车列阵的情况。
　　不止是她们,周围还围了许多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围了过来。
　　这片是富人别墅区，基本都互相认识，瞧见戚寻声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祁昭是戚寻声女朋友吗？怎么来找苏菁了。”
　　“假的吧,我刚听见祁昭在和苏通明聊结婚的事儿。”
　　“结婚？和苏菁吗？”
　　“不然嘞，要是找戚寻声怎么可能来这里。”
　　“那之前的事儿……”
　　戚寻声收到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捏着拳头,心里也没底祁昭这是在干嘛。
　　她不是说原谅她了吗？这一出是在干嘛？
　　“祁昭这么小气吗？但小气归小气没必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吧。”单仙敏十分不理解她的做法。
　　戚寻声何尝不是。
　　别墅外围的人越来越多,她站在外面依稀能够看见坐在院子里悠闲喝茶的祁昭。
　　想到昨晚祁昭那个死样子,再看看现在的她，戚寻声心中有股无名火。
　　怎么还说话不算数呢。
　　“不好意思小姐，外人勿进。”单仙敏走在前面，还没靠近就被守在外面的保镖拦住了。
　　单仙敏生气,指了指戚寻声：“你看清楚,她也是这家的主人。”
　　保镖为难地看着戚寻声。
　　毕竟之前苏菁特意嘱咐过不许戚寻声回来。
　　之前这门口还挂了一个牌子，写着“戚寻声和狗勿进”，但今天祁昭来时将牌子拆了。
　　有些话主人家说得，他说不得，只能为难地看着她俩，没有打算让她们进去的样子。
　　“咦，该说不说苏通明也真不是个人，这房子明明是戚羽霜在世的时候买的,咋就成他的了。”
　　“说到底戚寻声也只是个小孩，怎么斗得过大人，房子财产当年大多都被苏通明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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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戚寻声思考值不值得闯进去，祁昭会不会翻脸不认人时，里院朝她们走来一个人。
　　身材颀长穿着西服裙，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提着小包，长相清秀的女人开口：“让她们进来。”
　　这是戚寻声第一次见到她，但直觉告诉她这是祁昭身边的人。
　　之前和祁昭见面都是在玫瑰庄园，没见过她的属下。
　　单仙敏跟在戚寻声身后走了进去，不忘狠狠瞪了眼保镖和窃窃私语的人群。
　　花园里餐桌上正摆着水果和茶水，只有祁昭坐着，其余人都站着。苏菁站在一旁，低着头姿态扭捏脸颊红红的，苏通明和卢清涟也都一脸喜色，手里还拿着本子，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能够让两人这么开心。
　　戚寻声神色不悦，走了过去，直直地坐在了祁昭对面的空位置上，望着她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祁昭挑眉。
　　苏通明和卢清涟更是直接呵斥：“起来，谁让你坐下了。”
　　戚寻声怎么可能听他们的话，不仅仍旧坐着，还翘起了二郎腿，手托着下巴，眼睛死死盯着她，一副她不出声自己就一直盯着她的架势。
　　“戚寻声！”
　　“谁让她进来的，破坏了大事儿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见她不动，卢清涟还直接上手拉她，苏菁更是在旁边眼睛都瞪圆了。
　　瞧见那皓腕被人捏着，祁昭眉头紧皱，不悦：“谁让你碰她了？”
　　卢清涟愣了下，才缓缓松开。
　　戚寻声揉了揉手腕，语气不悦：“你来这里干嘛？”
　　“你问他们。”祁昭轻笑抬了抬下巴。
　　戚寻声偏头，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什么意思？”
　　苏菁低得更低了，说道：“祁昭姐姐是来和我爸妈商讨结婚的事情的。”
　　祁昭来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上礼单，除了车子金银和各种名贵物品外，最大的礼物是曦月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世人皆知祁昭百分百控股曦月集团，掌控权全在她手里，何时有过让她让出股份的机会，但这次她将股份写在礼书里，说要和她们商讨结婚的事。
　　苏菁起初还记得昨晚的事，怕自己自作多情还提醒她戚寻声不住这里，不让她进门，被苏通明和卢清涟连忙捂住嘴。
　　祁昭却说：“不找她，我找你们就行。”
　　不找她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不是和戚寻声结婚的意思吗？
　　除了戚寻声不就只有她了。
　　苏菁瞬间原谅了昨晚祁昭的失礼。
　　在她心里，祁昭还不是那种喜欢逗弄人的人，既然她说不是，那就不是。
　　“干嘛？你这么大阵仗要娶她啊？”戚寻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祁昭挑眉，目露疑惑：“何以见得？”
　　苏菁愣住。
　　卢清涟和苏通明也愣住。
　　“不是，祁总刚刚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事宜吗？你要房子要苏氏集团股份我都给了，这是什么意思？”
　　苏通明不解问道。
　　“我说结婚，有说和谁结婚吗？”祁昭轻笑，“你难道不是戚寻声的父亲？”
　　“你骗人！你刚还说不找她！”苏菁憋不住了，怎么也没想到祁昭是这种喜欢逗弄别人的人。
　　“你们占了她家产，我不找你们应该找谁？”祁昭笑得风轻云淡，并未觉得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
　　“东西我会替她拿回来，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用抢。”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么借着结婚的机会将属于戚寻声的东西还给她，如果不还那她不介意用抢的方式。
　　要知道这些年曦月集团就吞并过无数公司，像苏家这样的也不在话下。
　　戚寻声愣住。
　　她想过祁昭还在生气，故意气她却也没想过是在为她出气，想帮她拿回家产。
　　即便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戚寻声何尝不想守住属于母亲的东西，但她势单力薄，年纪又轻根本斗不过。
　　母亲生前或许也是想到她年纪小需要人照顾，所以没有将遗嘱立得太绝，还是给苏通明留了两成。
　　但后来被苏通明和卢清涟联合算计，九成都给了他们，而戚寻声只得到了皮毛。
　　苏通明一家也总算明白祁昭是来给戚寻声撑场子的，不仅如此，还狠狠打了他们的脸，让洛城的人看他们笑话。
　　都以为他们家攀了高枝，没想到却是给戚寻声做了跳板。
　　卢清涟更是恨得牙痒痒。
　　苏菁则是委屈得落泪，任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祁昭喜欢的人不是她，让她委屈又嫉妒。
　　苏通明虽然也气，但好在正如祁昭所说，戚寻声也是他的孩子，不管怎么说联姻对他们也有利，至于条件也可以谈。
　　他开口道：“祁总，关于公司股份我们可以再谈，您或许不知道，寻声大学学的考古学，根本不会经营公司，就算给到她手里，也没什么用。”
　　“这就不用你操心，我的妻子我自然会教，再不济有我在，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祁昭神色淡淡，谈到妻子二字时，语气柔和了许多。
　　戚寻声整个人愣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刹那间耳朵突然开始发烫。
　　什么嘛。
　　怎么就叫上妻子了。
　　没人告诉她祁昭这么纯情啊，也不是说睡过就要结婚吧。
　　还是说她这个替身待遇太好了？
　　戚寻声晃了晃脑袋，不管怎样祁昭现在都是在帮她，不是她想东想西的时候。
　　“我相信阿昭，她一定不会像您一样年年让公司亏损的。”戚寻声说得斩钉截铁。
　　在听见那声“阿昭”时，祁昭眼神微动，垂眉敛目，握着茶盏的指尖轻轻拨动。
　　这声阿昭，久违了。
　　这将苏通明气得不轻。
　　他本是在提醒戚寻声，祁昭再怎么也只是个外人，谁知道结婚是不是个幌子，实际上只是想要他们的财产。
　　虽然，祁昭也并不像是会在意这点东西的人。
　　“哎呀，你们就不用担心我啦，阿昭肯定会好好照顾我的，倒是你们，要早点找个住处，毕竟未来这栋别墅会是我和阿昭的新房。”
　　“还有苏菁妹妹，别老惦记姐姐的人，你眼睛都快贴阿昭身上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苏通明被气得心脏病都犯了，守了这么多年公司，他怎么也没想到戚寻声会攀上祁昭。
　　“我当时就不该心软！”苏通明捂着胸口，被气得喘息不过来。
　　卢清涟更是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她。
　　祁昭要想吞并苏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早知如此，当年她就不该让戚寻声长大。
　　“爸爸——”
　　“通明——”
　　眼看着苏通明快要晕厥，两人连忙扶着他。
　　戚寻声扯了扯唇，对他自作自受的样子感到喜悦，原来报复一个人这么爽。
　　“走吧。”祁昭朝她招手。
　　戚寻声一蹦一跳地走到她身边，走了两步却没见她动，低头看了眼伸到面前的手，迟疑试探地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祁昭紧紧握住，两人携手离开。
　　别墅外的人还没散，瞧见人携手出来，也都大概明白了这出闹剧的主人物是谁。
　　祁昭为她开门，她上车。
　　等到车子里只剩下她俩和司机的时候才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结婚了？”
　　“不是你说想和我结婚？”祁昭闭目眼神，轻笑，“我只是让你如愿以偿而已。”
　　“我什么时候……”戚寻声顿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随口和苏菁说的话竟然也能被祁昭知晓，也不知道这人监视了她多久。
　　尽管如此，她依旧毫不犹豫否认：“我才十九岁结什么婚。”
　　祁昭轻道：“我生来有心疾，活不过三十岁，等我死了名下所有财产全归你。”
　　戚寻声两眼放光：“我的意思是，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好时候，最适合结婚了。”
　　不用睁眼都能够想象得到她此刻的嘴脸。
　　戚寻声感觉到自己的开心太明显了，她收敛表情，正准备说话，却被打断。
　　“叫我。”祁昭突然出声。
　　“祁昭？”戚寻声不解，但照做。
　　“不对。”
　　不是，这还没结婚就让她改称呼？
　　是不是太快了？
　　戚寻声满脸通红，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牙齿和舌头打架，怎么也叫不出那两个字。
　　半晌没听见动静，祁昭睁开眼，见她羞红着脸，满眼纠结羞耻。
　　叫一句阿昭有这么难吗？
　　收到她目光凝视，就像是一种催促似的，戚寻声想到那泼天的富贵，眼睛一闭心一横，耍狠似的叫了句：“老婆！”
　　祁昭：“……？”
　　她顿住。
　　感觉到车子明显停顿了下，戚寻声眯着眼睛，看出她的犹豫。
　　怎么？不满意？
　　祁昭撇开脸看向窗外，音量很小地说：“我是说，叫我阿昭。”
　　车子一个急刹，司机连忙道歉。
　　感觉到被戏弄的戚寻声：“……？”


第20章 特别
　　车一路开到了玫瑰庄园外,祁昭随行的人都停在了外面，没有跟着进去。
　　因为在车里闹的不愉快，戚寻声一路上都闷着脑袋,做出拒绝与人交流的表情。
　　要不是想到她那泼天的富贵还没有白纸黑字写上，她说什么也不会跟着祁昭来这儿。
　　刚进别墅她就直接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既然是假结婚,那我们就应该白纸黑字写上。”
　　说到底她也不了解祁昭这个人真正的性子，万一是个骗婚的呢。
　　想到车上自己闹的笑话她就浑身不自在，只能将祁昭往坏处想。
　　祁昭勾唇,轻笑了声。
　　戚寻声瞪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别有目的。
　　反正她俩心里都清楚,她就是个替身,祁昭有自己的白月光。
　　“虽说你美丽聪慧大方,善解人解,能和你结婚是我的荣幸。”她顿了顿。
　　因为祁昭正冷冷地看着她。
　　戚寻声咳嗽了声。
　　倏地想起，这都是她和单仙敏故意说给她听的假话，此时再重复一遍无疑是勾起了对方不好的回忆。
　　避免她秋后算账，戚寻声连忙又道：“但你总要告诉我,我要结到什么时候吧？什么时候能自由？”
　　“什么时候能自由？”祁昭像是听到了笑话,“拿了我的财产还想要自由？”
　　戚寻声：“……”
　　“我死了，你就给我守寡。”
　　年仅十九岁，还有大好青春年华的戚寻声：“……”
　　“我突然想起我家里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戚寻声起身，刚跨出一步。
　　“原来你并不想拿回你母亲的公司。”
　　戚寻声的步子生生顿住。
　　谁说她不想，她做梦都在想。
　　只是从前的她太过弱小，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应该这么放弃吗？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财的不尊重。
　　她转身歪头朝她微笑：“家里什么事儿都比不过未婚妻重要啊！”
　　祁昭只冷笑,如何能看不出她话里的敷衍，和眼神里的小算盘。
　　但她无所谓，钱财于她不过是浮云，只不过活在这世上，想要靠近她保护她就必须拥有权力和财力。
　　过去千年，她都过得很低调，因为知道寿命短，会进轮回，也鲜少会和人接触，就算接触了，在她身死后，那些人也都会渐渐遗忘她的模样。
　　不过祁昭并不在意。
　　从始至终，她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迎接寻声的到来。
　　“合同拟好了吗？”戚寻声笑着朝她眨眼睛。
　　“先取悦一下我。”祁昭淡淡道，然后随意躺上了沙发。
　　戚寻声：“？”
　　“不是你要结婚的吗？你老牛吃嫩草，不应该你想办法取悦我吗？”
　　原以为祁昭会拿遗产拿她的家产压她，但没想到她只是扯了扯唇，微微点头，回应：“也可以。”
　　戚寻声彻底愣住。
　　刚从外面回来，祁昭还嫌她脏，直接将她扔进了浴缸里，两人就这么来了两次。
　　戚寻声感觉浑身疲惫没觉得哪里有被取悦到。
　　最后她真诚地发出的疑问——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有x瘾？”
　　祁昭瞟了她一眼，奇迹般地点了下头：“明白你的工作内容了吗？”
　　“……”戚寻声扶了扶腰身，捏了捏大腿酸软的位置，点头，“我知道，我的工作内容就是干-你。”
　　戚寻声说的纯属气话，完全是因为过程中她要求祁昭先立合同，把要求都写在合同里，怕她耍赖。
　　但祁昭说没必要，说了给她就给她。
　　戚寻声不信，两人就开始了拉锯战，在浴缸里狠狠打了一架，直接把她俩都打爽了。
　　本来一次就结束的，但祁昭像是突然发疯似的又摁着她来了一遍，至今戚寻声没想清楚原因。
　　她好像就问了一句——
　　“你不给我写个合同，以后你死了我再结婚怎么办，别人怎么知道我和你结婚是没感情的？”
　　然后被单方面“揍”了一顿。
　　但这并未让她变老实，嘴上还得耍耍狠。
　　事情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人从浴缸打到了床上，一觉到凌晨，直到感受到饥饿，戚寻声才从睡梦中醒来，踢了一脚旁边的人：“饿了。”
　　祁昭动都没动，嘴里说了句：“去做饭。”
　　声音还挺大。
　　这是在吼她？
　　戚寻声人立马清醒了，坐了起来满脸哀怨地盯着她：“你让我做饭？”
　　祁昭这才睁开眼睛，朝门外说了句：“门外那个去做饭。”
　　戚寻声记得进来时没发现别墅里有其他人，随行的人都被她留在玫瑰庄园外了，便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祁昭紧闭双眼：“跟鬼。”
　　戚寻声顿住，这不是她第一次从祁昭口中听到这话，她也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这个城堡真的有鬼？
　　不对，肯定有鬼。
　　不然这里的温度不会比外面冷那么多，到处都是阴嗖嗖的，偶尔她还感觉自己脖颈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她身上似的。
　　“为什么我看不见？”戚寻声好奇。
　　“你应该看见吗？”祁昭不以为意。
　　“应该呀，我以前就能看见鬼，但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看不见了。”戚寻声想了想又说，“自从我做了和你的梦之后，我身边人都说我身上有股很香的味道，是因为你吧？因为你我才看不见鬼了？”
　　听她说完，祁昭淡淡道：“不好吗？”
　　戚寻声被噎了下，果然和她有关。
　　对啊，不好吗？
　　以前她只能依靠手镯才能保证不见鬼，虽然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见鬼的日子，但有时候还是会吓到，毕竟有的是恶鬼，知道她能看见后会对她不利，有的死状惨烈，突然看见也会被吓一跳。
　　所以，按理来说挺好的。
　　“既然害怕为什么要看？”
　　“我是想问，”戚寻声顿了顿，“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玫瑰庄园有什么秘密？”
　　“你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祁昭扯唇反问她。
　　目的？
　　戚寻声还真没想过，但她觉得如果要结婚，那总要了解对方的情况吧？而且……
　　“我要确保你不会伤害我。”最后她觉得最重要的是这个原因。
　　“我在保护你，不会伤害你，留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祁昭声音温和了许多，也像是给她的一种承诺。
　　戚寻声愣了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即便她知道祁昭的话很可能是借着她和白月光相似的面容说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动。
　　从小到大，就连戚羽霜都没有说过这话。
　　在她记忆里，戚羽霜虽然爱她，却也总是在催促她长大，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要是走了你可怎么办。
　　就仿佛早有预感，戚羽霜从小就教她学习独立，因此学会了很多技能。
　　但戚寻声并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感动，说不出那声谢谢，反倒讨人厌地说了句：“我想做的事情，和漂亮姐姐们约会也行吗？”
　　果然，话音落下就看见祁昭脸上已经凝结成冰的表情，还有冷淡的眼神，她道：“你试试。”
　　戚寻声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室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好几度。
　　祁昭的情绪就像是能控制整个庄园的气温似的，她开心愉悦时，温度会稍微高点，不开心时就跟冬天没什么区别。
　　她算是明白了，祁昭这个人占有欲极强，就算她只是口嗨说两句，也会当真。
　　所以刚刚在浴室里，也是因为她提到了别人，祁昭才会耍狠地欺负她。
　　戚寻声想笑。
　　祁昭有所察觉：“笑什么？”
　　戚寻声摇头：“没笑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反正很开心就对了。
　　因为她发现，她并不讨厌这种被人归为所有物的感觉。
　　两人交谈间，戚寻声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算了算也就不到半小时。
　　她看见祁昭安静了会儿，看向门外，过了两秒说：“饭好了，下去吃吧。”
　　戚寻声惊诧：“你怎么知道？”
　　她看向门外，反应过来：“刚刚有人在跟你说话？但我听不见？”
　　祁昭嗯了声。
　　戚寻声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悦。
　　从前都只有她能看见听见不一样的东西，身边人都说她有病，这是她第一次换位体验到别人的感受。
　　“很棒啊。”戚寻声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祁昭不解。
　　“我觉得能够听见其他生灵的声音这种事情很棒啊！为什么别人会觉得奇怪呢？”
　　这话显然不是在问她。
　　祁昭了解她的经历，明白她说的是那些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
　　如今社会发展了些，以前戚寻声蹲下和流浪猫狗说两句话，都会被过路的人骂一句神经病。
　　之后更是不敢对任何人说自己能够看见鬼的事情了。
　　这在大多数人看来都不是什么吉利事。
　　小时候有次她去亲戚家，看见那家主人身边围绕着一个怨气很深的鬼魂，她和那人坦言，让她最近小心，结果那人后来去世了，那家人认为是她带去了灾祸。
　　之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告诉任何人自己能够看见鬼的事情。
　　单仙敏也问过她，但那时候她否认了。
　　单仙敏信任她，便没追问，这么多年她靠着手镯和药物，隐藏的很好。
　　“你为什么特别啊？”戚寻声想从她特别的原因上找找自己的原因。她翻阅过书籍，从出生到长大都没什么特别的。
　　祁昭沉默良久，缓缓道：“或许还有等待你完成的事情。”
　　她如何能告诉戚寻声，这一切都是那位她敬重的阿姐为她安排的。
　　她庆幸能够再次见到寻声，却也为她感到难过，只期盼她能够开心快乐地过完这一生，永远不要想起前世。
　　可明显不可能。
　　那人已经来了，她们的平静日子也快要被打破了。


第21章 卫灵
　　戚寻声吃个饭的时间,结婚合同就已经摆在了她面前，她愣了下，对着虚空点了点头：“谢谢啊。”
　　刚放下筷子的祁昭顿了顿,轻笑。
　　原以为祁昭这种人，合同会有很多内容,没想到只有一页,她连说拿回家研究研究的话都省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如她们白天谈论的那样，合同上就写了一段话，意思缩减下来就是,等她死后名下所有财产都由戚寻声继承，唯一要求只要她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戚寻声喃喃道,“这算什么要求？”
　　“我怕你到时候对我情根深种,舍不得我想殉情。”祁昭淡淡说道,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戚寻声翻了白眼,冷哼：“你想太多了。”
　　她可是铁石心肠，而且都知道祁昭是个短命鬼了，她怎么可能还会爱上，更别说殉情了。
　　她这个人可是很惜命的。
　　祁昭弯唇：“你最好是。”
　　戚寻声重重点头：“我肯定是。”
　　她肯定会活得好好的,开开心心地拿着不劳而获的钱财挥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当一辈子咸鱼。
　　只是这样想着，她就感到开心，喜悦的神色怎么也遮掩不住。
　　坐在餐桌对面的祁昭静静凝望着她，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那是轻松和释怀。
　　这样便好。
　　虽然不清楚祁昭怎么会在合同里加这么一条要求，但戚寻声很满意，只不过……
　　“你不把我的工作内容加进去？”
　　祁昭若有所思,认真的问她：“你觉得，这里面写你的工作内容合适吗？”
　　戚寻声微笑：“不合适。”
　　“你心里清楚就好。”
　　“你不怕我骗婚啊？”
　　“我相信你。”
　　“那真是谢谢你。”
　　戚寻声从一开始的喜悦，心间突然多了些隐隐担心，这套流程太过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
　　防诈骗手册！
　　她刚入学时，辅导员给每个人发的防诈骗手册。
　　“要不，你找我要点东西吧。”戚寻声眨眼，只为寻一份心安。
　　祁昭皱眉：“？”
　　“你是不是打算带我出国蜜月旅行？”戚寻声喃喃。
　　祁昭挑眉，顺着她的话说：“你怎么知道？”
　　戚寻声沉默两秒，又说：“然后在某个国家转机？”
　　祁昭笑：“你又知道了。”
　　戚寻声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忙摆手：“你想把我卖了。我不结了。”
　　祁昭知道她脑洞一向很大，但也没想到会想到这一出。
　　“我要想把你卖了，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今天？”
　　“……”
　　好像是这个道理。
　　主要是这场婚姻太有利于她了，让戚寻声完全想不清楚祁昭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白月光的威力也不至于将自己十几年的心血都给她。
　　祁昭知道她并不是容易受骗的性子，常常小心谨慎，想来是她的过度让步让戚寻声产生了疑惑。
　　如果不打消戚寻声的疑惑，在未来的日子里戚寻声恐怕都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并且无法全心全意地待在她身边，每时每刻猜忌她。
　　“我从小到大身体羸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祁昭咳嗽了两声，虚弱得煞有其事。
　　身体羸弱？也不知道一到床上那力气就大得仿佛能吃掉她的人是谁。
　　戚寻声冷笑，继续听她编。
　　“我无父无母，没有亲人，钱财于我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祁昭低声说道，“我只想有个人陪在我身边，陪我开心，生病的时候能照顾一下我，等我死了用我的钱给我烧点纸。”
　　起初还觉得这人是在装的戚寻声慢慢平静下来，唇角的冷笑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地抿唇。
　　她早就听说祁昭身体羸弱，虽然这段时间相处她没有看出祁昭身体有哪里不对劲，但或许是病根在，暂时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祁昭这人虽然有时候霸道不讲理，但对她也挺好的。
　　“所以你是觉得我单纯善良，聪慧动人才选择的我？”戚寻声眨眼，要不然怎么觉得自己会给她烧纸钱？
　　一连听了好几个和戚寻声不沾边词汇的祁昭：“……嗯。”
　　戚寻声立马相信了，点点头：“就这点要求你放心吧。”
　　“还有。”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
　　这下换戚寻声不耐了。
　　祁昭顿了下，这人变脸还真是快，这会儿不怕她将她卖了。
　　“我需要你无条件信任我，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
　　戚寻声敷衍地点头：“我当然信任你，你现在是我的大金主。”
　　祁昭皱眉：“认真点。”
　　戚寻声这才重复了一遍：“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何人，我都无条件信任你。”
　　“你要最信任我，就算是面对你在意的人。”祁昭又道。
　　戚寻声犹豫了下，想到泼天的富贵还是点了头：“我最信任你。”
　　总的来说，祁昭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就算是信她也无妨。
　　就算是骗了她又如何，祁昭要求又不多，只要不危及生命，她都能为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原谅。
　　结婚合同的事情算是商量完了。
　　戚寻声感觉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婚礼你想怎么办？”祁昭问道。
　　戚寻声思考两秒，然后委婉拒绝：“婚礼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祁昭：“不想办？”
　　“不不不，只是现在太匆忙了，我们再准备准备。”戚寻声微笑。
　　在她心里，婚礼应该和心爱的人办，她俩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这么站在台上宣誓词，戴戒指，太突兀了。
　　她不想这样。
　　在她心里，领结婚证和婚礼是不一样的。
　　祁昭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反而弯了弯唇：“依你。”
　　戚寻声这才松了口气。
　　“明天领结婚证？”
　　“可以。”
　　哪天都一样，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于是翌日上午，两人就这么领了结婚证。
　　鲜红本子落在手里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烫手。
　　她就这么结婚了，和一个只睡过几次的女人扯了证。
　　记得去年她和单仙敏还在讨论未来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她怎么也没想到，过了一年，她就领证了。
　　虽然，这场婚姻是她们互利互惠。
　　但既然领了结婚证，戚寻声就应该尽自己的责任，她给自己列了张时间表，什么时间回自己家，什么时间去祁昭的玫瑰庄园，她自认为将时间安排的十分合理清楚。
　　但事出总有意外。
　　原本打算晚上回家的戚寻声，却不小心在玫瑰庄园睡着了。
　　起初她还只当是自己太困了，次数多了才发现不对劲，这分明是祁昭搞的鬼。
　　祁昭明面上答应她的时间安排，还夸她计划做得好，暗地里却搞小动作，将她偷偷留住。
　　好几次害得张阿姨担心。
　　玫瑰庄园的阴气太重，戚寻声也不好将张阿姨接过来住，再加上新开的宠物乐园需要人打理，习惯了一个人住的祁昭也不一定会答应。
　　所以她只能在两个地方辗转。
　　单仙敏来找过她几次，但都没见到她本人，因为这段时间她都被留在了玫瑰庄园。
　　每当她告诉单仙敏自己在玫瑰庄园时，单仙敏都拒绝了她的邀请，还发誓说这一辈子都不会进入玫瑰庄园了。
　　趁着祁昭放松的这段时间，戚寻声偷偷进了好几次她的书房。找了许久却都没有见到之前无意瞟到的那本“祁朝史记”。
　　她疑惑是不是当时看错了，其实祁昭书房里根本没有这本书。
　　几度寻找失败后，戚寻声选择了当面询问祁昭。
　　但祁昭却反问她什么祁朝书籍，她这里根本没有。
　　一时间她分辨不清楚祁昭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没有。
　　戚寻声又想了想，一本书籍而已，祁昭也不至于说谎，也许当时真是她看错了。
　　在她住进玫瑰庄园的这段时间里，有关她和祁昭关系的事情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洛城，就连她的那些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
　　顾悦当时还给她打电话，对她劈天盖地一顿骂——
　　“不是叫你离祁昭远点吗？”
　　她的老师罗青青听到这个消息都没生气，她还生上气了。
　　戚寻声毫不留情地回怼她：“我和谁结婚关你什么事？你暗恋我啊，等下辈子吧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顾悦大约气得不轻，直接将她微信都拉黑了。
　　有关古墓群也有了新进展，戚寻声看到时“祁朝”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
　　词条下的第一条博文——
　　宣乐元年，曦月公主带领将军卫灵救下和亲郡主，与女帝生间隙。
　　配图是一块写着繁体字的木简文书。
　　正好这时单仙敏给她发来了消息，问她回没回家。
　　戚寻声将刚看的热搜截图给她。
　　【将军的名字和你学姐一样诶。】
　　卫灵，也就是和顾悦关系好的那个学姐。
　　之前单仙敏发高烧，卫灵还在照顾她。
　　单仙敏：【？】
　　【你怎么不说，你老婆公司还叫曦月呢。】


第22章 生气
　　还真是。
　　她还没问过祁昭的公司为什么会叫“曦月集团”,一般最常见显眼的取名方式就是按照自己的姓氏或是名字，曦月二字一听就和祁昭没关系。
　　这样想着，戚寻声就悄悄敲开了书房门,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她才从半开地门缝里探出头,望向主位的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说话。
　　最后是祁昭先败下阵来，合上手里的文件，问她：“什么时候这么懂礼貌了？”
　　戚寻声撇嘴,依旧没进来。
　　往常她哪里会做出敲门的举动，都是不管她在干嘛,直接推门就进。
　　她知道这个房子里漂浮着很多她看不到的生物,肯定在她推开门之前就已经提前通报了,所以她根本不担心会触及到祁昭的隐私。
　　祁昭见她神色纠结,迟迟不肯定进书房，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你们集团为什么叫曦月？”戚寻声出声。
　　祁昭顿了下，眼神一暗。
　　有关祁昭上热搜的事情她早已经知道了。
　　随着那人的到来，那些被隐藏的历史也逐渐被挖掘,这是她无法阻止的事情,她唯一能做的只有让这一切尽量不要打扰到戚寻声的生活。
　　不过好在发现的只是皮毛，并不会牵扯到她们。
　　“曦月是日月之意，你不懂什么意思吗？”
　　“你野心还挺大。”
　　戚寻声忍不住吐槽，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看来真是她想多了，误会了祁昭。
　　她在想什么？竟然会觉得祁昭和千年前的祁朝有关系？
　　或许是这些天在书房寻找那日看到的祁朝书籍找昏了头，一听到祁朝两个字就想到祁昭。
　　不对。
　　“你什么时候回答我问题这么爽快了？”
　　戚寻声皱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以前祁昭哪有这么爽快，她随便提个问题让祁昭回答，她都要找回场子，动不动就让她取悦她。
　　如今回答如此爽快，倒显得有些做贼心虚，又或是早就想好的解释，就像上课抽背问题时默背已知问题的答案，然后想也不想的立马回答上。
　　在戚寻声的眼神逼视下，祁昭指尖在书桌上轻点，唇角勾勒出讽刺的笑容：“你再问一遍。”
　　戚寻声还真再问了一遍：“你们集团为什么叫曦月？”
　　祁昭冷笑：“想知道？来取悦我。”
　　戚寻声：“……”
　　“你是不是抖m？”祁昭托着下巴，遥遥望着她笑，“还是说你取悦我取悦上瘾了？”
　　戚寻声：“……”
　　她可没这样想。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现在戚寻声说不过她。
　　“过来。”祁昭朝她招手。
　　戚寻声不动，神色倔强。
　　祁昭态度软和了些：“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问题好奇吧？”
　　戚寻声还在为刚刚她的语气生气，喃喃道：“想等你死了后改名。”
　　祁昭扯唇轻笑：“不用等我死了。”
　　戚寻声：“嗯？”
　　“过来，”祁昭又朝她招手，“现在就能改。”
　　戚寻声：“……”
　　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怎么能说改名就改名。
　　祁昭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还是说只是在逗弄她，说说而已？
　　戚寻声气鼓鼓地走了过去，狠狠拍了下她面前的桌子：“改现在就还！”
　　祁昭挑眉没说话，而是默默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戚寻声冷笑。
　　她就知道，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改名，祁昭是不是以为自己会立马拒绝？
　　不，她根本……
　　“lily，准备一下资料，将集团名字改了，”祁昭抬头看向戚寻声，“改什么？”
　　戚寻声眨眼，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慌了，从她手里夺过手机，冲电话那头说：“没事儿了。”
　　然后迅速挂断电话，惊恐地看着她：“你还真改啊？”
　　祁昭偏头，不解：“你不是在等我死了改名吗？我现在满足你，不好吗？”
　　戚寻声今天穿了条荷叶边及膝裙，闻言放在身侧的指尖攥了攥裙子，支支吾吾道：“满足我干嘛？”
　　祁昭轻笑：“满足你，免得你想办法杀我。”
　　心间刚有点感动的戚寻声：“……”
　　她就不应该期盼能从祁昭口中听到一点温言细语。
　　那句古话说得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戚寻声气恼地瞪了她一眼，恶狠狠道：“你书房里真的没有关于祁朝的书籍？”
　　祁昭像是愣了下，缓缓皱起眉头：“什么祁朝？”
　　这神情不像是作假，更像是连祁朝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
　　戚寻声这下确认是自己看错了，有些丧气。
　　祁昭听见她的叹息和气馁，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之前在你这儿好像看见过这本书。”
　　“嗯？这本书怎么了？”
　　难道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会对祁朝有这么大的兴趣？
　　这些天祁昭虽然知道戚寻声一直悄悄在她书房找东西，但具体找什么她并不清楚。
　　没想到是有关祁朝的书籍。
　　“我老师对祁朝很感兴趣，半生时间都花在了探索祁朝上，但没有任何直接的文物证明祁朝的存在，就算是最近刚出土的竹简也只是大家有关祁朝的猜想。”
　　宣乐或许是祁朝某个时期的年号，也可能是其他未知朝代的年号，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就是祁朝的东西。
　　只不过竹简被泄露到网上，人云亦云，大家都说这上面讲的是祁朝，但并没有官方出来盖章。
　　“你老师是谁？”祁昭问。
　　“你会不会抓重点？”戚寻声愤怒，现在难道不是在讲祁朝吗？
　　“你老师是谁？”祁昭又重复了一遍。
　　戚寻声无奈，盯了一会儿她的眼睛败下阵来，老老实实说出罗青青的名字。
　　“罗-青-青”祁昭一字一顿，重复着这个名字，“她对你很好吗？”
　　戚寻声疯狂点头：“对呀，所以我就想能够帮她找点线索，能够帮助到她。”
　　祁昭沉默两秒，又问：“她为什么对祁朝这么好奇？”
　　想着祁昭看起来挺感兴趣的样子，或许能帮上忙，戚寻声如实回答：“老师说从小她对祁朝就很感兴趣，听到这个朝代名字就很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整个国家毫无痕迹的消失。如果真的没有存在过，那为什么又会有祁朝存在过的传说。”
　　祁昭听完久久没说话。
　　戚寻声见状捂着胸口叹气：“其实我也懂这种感受。”
　　正在思考的祁昭回神：“理解什么？”
　　戚寻声用余光打量她，想再次尝试白月光的能力，声情并茂道：“其实我对祁朝也很有感情，每次听到祁朝时我的心都痛痛的，有时候又会觉得很温暖，祁昭，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之所以有这种感受是因为我们上辈子和祁朝有关系啊？”
　　“不可能！”
　　戚寻声被她突然的吼声吓得顿住。
　　祁昭平日里虽然喜欢逗弄她，但很少会真的生气，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反驳她。
　　她眨眼，一时间无措。
　　祁昭抿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你这样想很容易走火入魔。”
　　戚寻声淡淡哦了声，小声抱怨：“不可能就不可能，干嘛这么凶。”
　　祁昭瞧了眼因为小情绪攥着裙角小声嘟囔的人，说了句：“抱歉，刚刚太凶了。”
　　这人很少有主动道歉的时候，戚寻声又哦了声，算是回应。
　　“你先回房间吧，我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正好一无所获还被凶了一顿的戚寻声也不想在这儿待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就离开书房。
　　等到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祁昭才拨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她手机上就传来了一个文件。
　　点开文件，里面是罗青青的个人资料和图片。
　　看清上面的人时，祁昭眼神一滞，喃喃自语：
　　“怎么会……”
　　戚寻声很少会过问祁昭的事情，反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熬，也没必要管太多。有时候听见祁昭半夜起身出门，她也从不会多管，但唯独这次，她想跟上去瞧瞧。
　　想到白天祁昭突然变化的情绪，她怎么也睡不着，心口处闷闷的，骂了几百遍狗东西也没能缓过来。
　　虽然她知道人结了婚都会变，但也没想到假结婚也能变啊！
　　戚寻声越想越生气，夜半听见祁昭起身的声音后她假装睡着，然后偷偷跟上。
　　这是祁昭的地盘，她知道不管怎样小心祁昭都会发现她，所以一路上她也没遮掩。
　　祁昭发现了她但没管她。
　　起初她以为祁昭只是不爱搭理她，任由她跟着。直到后来戚寻声才发现她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而她前面的人根本不是祁昭，而是一个稻草人。
　　戚寻声怒了，但无论如何她都走不出去，只有原地返回才有路。
　　她哪里能不知道肯定是城堡里那些她看不见的生物在作怪，但她不认输，还喊话她们最好有本事一直把她困在这里。
　　生了一天无名气的戚寻声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对着玫瑰庄园里骂了很久心里才舒坦。
　　她身上没带手机，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只知道月亮的位置变了又变，她终于死心，出不去只能往回走。
　　她回到城堡，看见客厅中央的时钟显示凌晨四点，才惊觉她至少在庄园里转悠了两个小时。
　　她气鼓鼓地回到房间。
　　“叮——”
　　还没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本就生气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再看来电人是顾悦直接火冒三丈，接通电话——
　　“干——”戚寻声还没将嘛字说出口，就听见听筒里传来顾悦焦急的声音。
　　“戚寻声，老师出事了，速来医院。”


第23章 魂魄
　　洛城医院,抢救室外。
　　戚寻声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大到领导小到专业同学。
　　越靠近抢救室，戚寻声心脏跳动得越快,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涌上她心头，让她脚步变得沉重。
　　一向冷漠的顾悦此时眼睛红红的,面对着墙低垂着脑袋,满脸焦急失落。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顾悦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悦感受到戚寻声的靠近，她抬头正好对视上，但还没说话,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了。
　　顾悦连忙走了过去，人群里也有人发出询问的声音。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戚寻声彻底愣住。
　　摇头是什么意思？
　　“医生,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她才四十多岁,怎么会救不活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们教授。”
　　……
　　人群里不断发出乞求声。
　　罗青青身为在校教授，尽职尽责，敬爱领导关心学生，是学院学生们最喜欢的老师,每年人气高居不下,此时此刻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样一位好教授会突然离开。
　　而戚寻声甚至连罗青青怎么出事的都不清楚，只记得上一次两人通话时，罗青青温柔叮嘱的声音。
　　那么鲜活温暖的人就这么离开了。
　　戚寻声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老师到底怎么了？”戚寻声只能问顾悦。
　　顾悦才从缓冲中醒过来，用一种陌生复杂的眼神看向她：“你问我怎么了？我才应该问你发生了什么。”
　　两人平时不和，但戚寻声也没想到这种时刻顾悦还在记仇，她忍了忍眼睛里酸涩的泪珠，微微仰头道：“她前天还在和我打电话,让我去她家吃饭，为什么会出事，你能告诉我吗？”
　　这是戚寻声第一次在顾悦面前放低姿态。
　　没有任何人提起罗青青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严重，只有顾悦或许能告诉她。
　　顾悦深深地望着她，眼神里是无尽的悔恨，她咬牙：“我明明提醒过她，要离你远一点。”
　　戚寻声如雷轰顶。
　　所以顾悦的意思是，罗青青是被她克的。
　　如果是平时戚寻声肯定会骂她，但这种时候她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医生宣告急救失败，但没有放任何人进入，就没有将人推出来。
　　戚寻声这时才意识到，周围除了眼熟的领导老师外，还有几个陌生人。
　　“戚寻声吗？请跟我们走一趟。”身穿警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说道。
　　戚寻声大脑一片空白，悲伤和痛苦充斥着她的胸腔，根本没听清来人的话。
　　罗青青于她而言就是家人，是母亲离世后，给她温暖的人。
　　“戚寻声？”
　　顾悦看了眼病房，又看向低垂着头站在警察面前脆弱的戚寻声，微微闭了闭眼，耳畔响起一天前罗青青的叮嘱。
　　——“阿悦，寻声年纪小心智单纯，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多多帮她。”
　　——“我孑然一生，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寻声，你向来聪慧知人心，但寻声过于单纯，从小也吃尽了苦头，虽然有了祁昭这座靠山，但不知是好是坏。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和寻声一定要互相扶持知道吗？”
　　那时她不耐烦地打断罗青青，这话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话。
　　戚寻声对她来说就是个麻烦精，也不知罗青青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做什么都放心不下她。
　　她总说两人都是她最爱的学生，但明显罗青青更爱戚寻声。
　　那是她和罗青青最后一次见面，在她离开时，罗青青背对着问她——
　　“对我来说你俩就是我的女儿，阿悦真的不可以像对妹妹一样对寻声吗？”
　　顾悦闭了闭眼，泪水在眼眶里盘旋。
　　其实，只要人好好的，偏心也无妨。
　　就算是将戚寻声当做亲妹妹，她也可以答应，只要罗青青回来。
　　她并非上了大学才认识罗青青，早在小时候她就遇见罗青青了。
　　那时候她家里关系紧张，父母常年分居，谁也不愿意管她，就像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无人在意。
　　后来除夕，两人好不容易回来，却又因为小事争吵，她跑出家门，也在这时遇到了罗青青。
　　罗青青没有直接将她送回家，而是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吃东西，还祝她新年快乐。
　　从那以后罗青青常常会看望她。
　　在戚寻声没出现之前，罗青青还说，看到她觉得很熟悉，就像见到了自己的小孩。
　　——“好好照顾自己。”
　　在她没回答之后，罗青青给了她最后的叮嘱。
　　如今听来，都像是早有预兆。
　　罗青青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交代遗言。
　　而戚寻声就是罗青青给她的遗物。
　　顾悦微微闭眼，出声：
　　“我是她直系学姐，经常和她一起帮老师处理事情，我想我或许能帮上忙。”
　　戚寻声抬头，只看见身旁人僵硬的侧脸，抿直的唇瓣带着几分隐忍。
　　就像是悲痛到极致，但又不得不忍住情绪。
　　罗青青对顾悦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戚寻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罗青青的去世不是偶然，不然也不会来这么多警察。
　　一想到这儿戚寻声就忍不住落泪。
　　“就知道哭，你早干嘛去了。”顾悦声音冷冷的，带着浓重的埋怨。
　　讨厌她却又要陪她。
　　戚寻声抿唇，声音带了几分颤抖：“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到医院外，警察看了两人一眼，许是动容，解释道：“别害怕，罗教授今天凌晨被人发现在困灵山外的北芦村，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而你是她遇害前最后联系的人，所以我们才会带你回去做调查。”
　　顾悦看向她，急切追问：“她有说什么吗？”
　　戚寻声低头垂眸，脸色难看：“我没接到。”
　　“你为什么会没接到？”顾悦暴怒，“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戚寻声愧疚得说不出话来，她挂断顾悦的电话之后才看到罗青青一小时前的来电。
　　但那时候她忙着跟踪祁昭，被困在玫瑰庄园里，身上没带手机。
　　而且，那通电话只响了一声。
　　是不是有话想对她说？
　　但还没来得及说就遇害了？
　　警察见情况不对将两人分开，领着她们回了警局。
　　来医院之前戚寻声的路径已经被完全调查清楚，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完全被排除嫌疑，所以现在只是协助调查。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明明前几天还在关心她的人转眼就不在了。
　　“你为什么没接电话？”刚出审讯室，顾悦就冲到她面前质问，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那个时候太晚了。”戚寻声低头。
　　“呵，”顾悦打断她，“一个小时后你接到我电话时没有任何睡着的迹象，你在说谎。”
　　如今走道里只有她俩。
　　目光对视的瞬间，戚寻声低下了头，她知道骗不了顾悦。
　　“发生了一点事，我本来……”
　　“寻声。”
　　清冷的女声从遥远的走廊尽头传来，祁昭站在那儿，身旁还站着两个助理，正在和警察说话。
　　“祁小姐说是你的家属，来接你回家。”
　　戚寻声移开目光，不愿看她。
　　祁昭一步步朝她走来，临近时才发现她身边站着的人，眸光微闪，步履放缓。
　　“别伤心，我会让人去查清楚。”祁昭安抚道。
　　戚寻声还没从悲伤中缓过劲来，没反应。
　　“这位是？”祁昭看向顾悦。
　　或许是顾悦一直盯着她看的眼神过于冒犯，祁昭竟然主动询问。
　　“顾悦，比我大一届。”戚寻声回道。
　　顾悦知道祁昭神秘，她住的地方更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一直没机会见过本人，如今见上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同。
　　只奇怪这人怎么眼瞎瞧上了戚寻声。
　　“你好。”顾悦淡淡道。
　　祁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若有所思。
　　这趟轮回比她之前所有都有趣。
　　她早该想到这样的可能。
　　该回答的问题戚寻声已经回答了，但事情真相还无法得到还原。
　　通过警察的只字片语了解到罗青青的遇害很不正常，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只是心跳停止了，就像是睡着了。
　　留在警局也没用，戚寻声只能跟着祁昭先回家。她望着窗外景象一点点倒退，脑海里缓缓想起和罗青青有关的场景，她眼眶就开始变得湿润。
　　祁昭坐在她身旁，将纸巾递给她。
　　戚寻声难过道：“她是妈妈离世后对我最好的长辈，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考古，也没有天赋，但她特别特别好，总是将我带在身边，不嫌我笨，不嫌弃我总是捣乱。”
　　祁昭静静望着她，轻嗯了声。
　　戚寻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你能不能帮帮我。”
　　祁昭点头：“我会帮你查。”
　　“不是，”戚寻声眸中含泪，乞求道，“能不能救救她，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祁昭顿住。
　　似乎是被她荒谬的想法吓到了。
　　“或者你让我见她一面好不好？”戚寻声哭着求她，“你帮我把禁术解开，我现在一点也不怕鬼，求求你了让我看看她。”
　　“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可是我没有接到，她肯定有话想对我说对不对？”
　　祁昭望着她良久，最后只撇开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帮我解开呀！”戚寻声无措地拧着她胳膊，乞求道。
　　祁昭垂眸看着她滴落在胳膊上的泪花，低着声音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可是我可以看见鬼魂呀，你忘了吗？”戚寻声急迫，“只要你把属于你的标记解开我就可以看见她了。”
　　祁昭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只能尽力安抚她的情绪：
　　“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第24章 缘由
　　“你真的帮我解开了吗？”戚寻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任何鬼魂。
　　祁昭叹气，朝外叫了声：“程蔚。”
　　没过一会儿，戚寻声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从门外飘了进来,长裙遮盖了她的脚踝，匀速向前移动。
　　“找我干嘛。”程蔚和祁昭说着话,眼神却是在打量戚寻声,瞧见她红彤彤的眼睛后，疑惑道，“小寻声怎么哭这么惨,她咋了？要我给她做点好吃的吗？”
　　这是戚寻声第一次见到程蔚。
　　程蔚的声音有些喑哑，脸色苍白头发很长,但不吓人。
　　“看见了吗？”祁昭抬着下巴,问她。
　　戚寻声抿唇,点了点头：“看见了。”
　　“看见？”程蔚不解,“看见什么？”
　　戚寻声声音闷闷的：“我能看见你了。”
　　程蔚眨眼，原本还漂浮在空中的双腿落了地，乱七八糟的头发也被她扎了起来，还是穿着那套白裙子,但周身气质都变了。
　　祁昭皱眉眯眼瞧了瞧她,程蔚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道：“初次见面，你好我是程蔚。”
　　祁昭冷笑。
　　戚寻声点了点头：“我叫戚寻声。”
　　“我知道，我知道，”戚寻声算是她认识的第二个人类朋友，程蔚很激动，刚想多说两句话，就收到了祁昭警告的目光,便将话咽了下去，问，“你不是担心她会害怕吗？怎么又让她看见我们了？”
　　戚寻声明白祁昭并没有骗她，这样只是出于保护她。
　　戚寻声转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
　　“我要去北芦村。”
　　罗青青是在困灵山外的北芦村遇害的，都说人死后灵魂会被困在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她想，罗青青可能在那里。
　　“你不能去。”
　　“为什么？”
　　戚寻声刚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祁昭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大山一样，让她挪动不了分毫。
　　“之前若是看不见就罢了，你现在能看见就不能去。”
　　“为什么？”戚寻声说道，“我并不怕他们，只是想见我的老师。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想和我说什么。”
　　祁昭没动，依旧挡着她的路。
　　“祁昭，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她肯定有话想对我说。”戚寻声说着话眼眶突然又红了。
　　她知道人没办法救回来了。
　　但至少能够让她走得安心些，是意外还是人为都应该查清楚。
　　祁昭望着她坚定的目光，就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她知道没办法阻止戚寻声，最后只能深深叹口气。
　　“无论你看见什么，都当做没看见。”
　　“好。”
　　北芦村外有警戒线，外人不得入内。
　　戚寻声只是站在村外遥遥望着，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悬浮在北芦村上方浓浓的黑烟，还环绕着困灵山。
　　许多游魂四处飘荡。
　　她看了许久，却没有看到罗青青的身影。
　　就在她眼神认真搜寻时，正好和某个游魂的目光正对上，吓了她一跳。
　　祁昭及时挡在她面前，阻挡了一人一鬼的视线交汇。
　　“她为什么不在？”
　　“*并不是所有人死后灵魂都会在世上徘徊。”
　　“这不对。”戚寻声反驳，“她既然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话想对我说，肯定有没完成的事情，她不会这么快离开。”
　　祁昭懂她的执拗，只能沉默地望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肯定不会错过电话。”戚寻声失控，将错归结到她身上，“你昨晚鬼鬼祟祟干嘛去了，你不让我跟，你直说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我困在那里。”
　　而她又为什么执拗地在原地徘徊也不往回走。
　　只要她回去，就能接到罗青青的电话，知道她想说的话，更甚至能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祁昭被她一通指责，没说话，抿唇低语：“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你至于把我困住？”
　　“那是障眼法，不止是用来困住你，而且……”祁昭原本还想解释，但最后满腔言语只化作了浓浓的叹息。
　　愤怒与无能为力在她心头蔓延，戚寻声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这不能怪祁昭。
　　要怪只能怪自己。
　　是她半夜不睡觉非要跟踪祁昭。
　　这里得不到线索，戚寻声只能作罢。
　　不到一天，罗青青的事情在整个洛城传遍。单仙敏听说这个消息就立马联系了戚寻声。
　　本就难过的戚寻声，在听到单仙敏的声音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罗青青对她的重要性，但单仙敏一定知道。
　　因为对祁昭有埋怨，戚寻声没有跟着她回玫瑰庄园，而是回了自己家，也见到了早就在门外等待她的单仙敏。
　　只是几天没见，戚寻声却觉得恍若隔世。
　　“敏敏。”
　　“哎，我都听说了，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
　　单仙敏也不会安慰人，只能一个劲地说自己在，让她别伤心。
　　可戚寻声怎么会不伤心呢，那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另一个亲人。
　　戚寻声看见有一个陌生女孩站在她家门口，十七八岁左右，穿着jk风校裙，扎着两个低马尾背着兔子包，清纯可爱。她一时间分不清是人是鬼。
　　能够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常常分不清两个世界。所以以前在她还不懂得伪装自己的时候，总有人说她是神经病。
　　“那个人有点眼熟，你认识吗？她站在你家门口干嘛？”单仙敏问。
　　戚寻声这才确定眼前的女孩是人，听她说眼熟便多看了两眼，但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但她这会儿正伤心，没时间理会她，便摇了摇头。
　　女孩见她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神躲闪了下，但看见两人快要进别墅时，又忍不住叫住了她：“请问是寻声吗？”
　　两人脚步同时停下。
　　戚寻声揉了揉眼睛，直到盘旋在眼眶的泪水完全消失，她才转过身，问：“你好，我是。”
　　女孩望着她欲言又止，过了许久，她快要不耐烦时，女孩才指了指她身后的房子问：“我听说你刚建了一个宠物乐园，所以想捐点爱心。”
　　原来是想捐款的好心人。
　　前段时间，为了方便洛城来看热闹的人捐款，单仙敏专门将流浪宠物乐园的情况张贴在了网上，想来女孩应该是通过网上的消息找到了这里。
　　这要是平时戚寻声肯定会将人请进去，但现在她没有精力，便只道了谢，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下次再招待她。
　　但女孩依旧没走，她嘴唇张张合合，像是在犹豫纠结要不要说。
　　“抱歉啊，我今天真的处理不了这些事情，宠物乐园的事，我们下次再聊吧，真的谢谢你。”戚寻声只感觉自己的浑身疲惫，现在她脑子里想着的都是罗青青的事儿。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其他事上。
　　“不是不是。”女孩咬唇，喃喃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午间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女人让我来找你。”
　　“来找我？”戚寻声愣住，“什么样的女人？”
　　“高高瘦瘦的，带着金丝边眼镜，挽着头发，特别温婉，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女孩描述着自己梦里的场景。
　　戚寻声和单仙敏眼神对视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给她看。
　　“是她吗？”
　　女孩认真看了眼，点头：“对。”
　　“她说什么？”
　　再奇怪的事情戚寻声都经历过，如今对女孩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单仙敏则是完全不信，用看骗子的眼神看着她，但见戚寻声没有任何怀疑的样子，她也没说话。
　　此时此刻，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骗子，只要能够让戚寻声从悲伤情绪中脱离就好。
　　收到戚寻声信任的目光，女孩深深松了口气。这样的梦太奇怪了，而她为了这样的梦来打扰一个陌生人更是莫名其妙。
　　但从小她就会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早已经习惯。
　　这些梦说给别人听，没人会信。来之前她也怕对方将自己当成骗子赶出来。
　　还好，戚寻声信了。
　　“我能问一下她是您什么人吗？她现在在哪儿？”女孩问道。
　　闻言戚寻声眼神黯淡，抿唇轻道：“她是我的老师，刚刚去世了。”
　　女孩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然后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给我托梦，但我还是抱着试探的心就找你了。”
　　之所以只是试试，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对方将她当神经病，她立马转身就走，什么梦，她就当没做过。
　　“她让我告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多行善事多积良缘，还说，不要追查缘由。”
　　女孩不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是将梦中的话如实转述。
　　戚寻声张了张唇，将眼前的人打量个遍。
　　她不是不信这样的梦，只是好奇怀疑，为什么会由一个陌生人转述给她。
　　又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她的梦里。
　　她既然能够梦见祁昭，为什么不能梦见别人。
　　这样的话罗青青为什么不能亲自和她说。
　　“你没骗我吗？”戚寻声问。
　　见被质疑，女孩脸色一下就变了：“我看你相信我才告诉你的，要早知道你不信，我才不会说。”
　　戚寻声抿唇：“我不是不信，我只是想知道，这样的梦你为什么会做，她为什么不直接进我的梦里。”
　　女孩愣了愣：“我也不知道。”
　　不要追查缘由的意思是让她停止找她遇害的缘由吗？
　　戚寻声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人。
　　什么人会阻止她找原因？


第25章 小狗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女孩惊恐地捂住脸,指向她，“你不识好人心。”
　　戚寻声：“……”
　　“你和我讲讲细节。”
　　女孩认为自己该讲的都讲的，但见对方眼神奇怪,她自证似的又重复讲了一遍，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去上洗手间,什么时候睡着做的梦都讲了。
　　女孩说得很真诚,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异样，戚寻声只能作罢。
　　“你吃晚饭了吗？”戚寻声问。
　　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没。”
　　戚寻声和单仙敏对视了一眼。
　　单仙敏说：“我们请你吃个饭吧，等会送你回家。”
　　女孩两眼放光点点头：“好呀好呀。”
　　女孩看上去没有任何心机,一口应下。
　　“谢谢你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许善言,”她又问,“那我是不是可以看看你家的猫猫狗狗？”
　　难怪这么轻易答应,原来是想去她家看宠物。
　　戚寻声心底怀疑的种子还没有打消,点了点头：“好。”
　　戚寻声领着两人进了别墅。
　　底层的宠物乐园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收留的流浪动物们已经在里面生活了。
　　远远的，戚寻声就听见它们在吵架，她揉了揉耳朵,承受着动物们聒噪的争吵声。
　　单仙敏和许善言并不能听见动物说话,但能听见猫狗的叫声，十分嘈杂。
　　但越临近，许善言脸上没有露出不耐而是欣喜。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看我了，黄黄想死你了。”
　　之前收留的小黄狗已经在这里成为了老大，站在狗群的领头位置。
　　戚寻声装作听不见，和身后的许善言说：“这些都是我们在外捡到的没有主人的猫猫狗狗。”
　　许善言眼睛亮晶晶的，站在围栏边上,指着小黄狗问：“可以摸它吗？”
　　——“嗷呜不要不要。”
　　小黄狗现在作为领头狗，并不愿意被一个陌生人摸头，影响它的形象。
　　戚寻声轻咳，眼神震慑它：“可以。”
　　——“嗷呜可恶可恶。”
　　小黄狗嘴上骂着，但还是乖乖地躺在了地上，任由许善言抚摸。
　　因为戚寻声听得见这群动物说话，所以它们表现得也十分乖巧懂事。
　　猫和狗分区，两层小楼阁，一上一下，互不干扰。
　　“你这里的动物都好听话哦，一点也不像流浪的。”许善言喃喃，“它们太乖了，我好喜欢。”
　　想起刚刚许善言说想捐款的话，戚寻声盯着她身上的校服问道：“你是洛城一中的学生吗？”
　　许善言点头：“对。”
　　戚寻声：“刚刚你说捐款的事儿就算了吧，等你长大以后再说。”
　　“为什么？虽然我未成年，但我爸妈有给我很多钱，我可以用来捐给小动物的。”
　　“我们没有那么缺资金。”
　　“对啊我们不缺资金，现在缺的是人，”单仙敏在一旁补充道，“要是有人能常常帮我们就好了。”
　　许善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呀我呀，我可以，我正放暑假，我时间特别多。”
　　单仙敏十分了解戚寻声，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戚寻声对许善言的话半信半疑，但对方看上去又十分单纯，只是因为一个梦就来找她告知她，看不出半点目的。
　　想到罗青青，戚寻声心间沉了沉。
　　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有什么理由来骗她呢？
　　难道是被指使？
　　即便现在发现不出什么特别，但将人留在身边总归能发现些端倪。
　　“你要这么喜欢，可以领养一只回家。”一旁的单仙敏和许善言聊起来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善言这张脸十分熟悉友善，让她忍不住想和她聊天。
　　“我不可以，”许善言瘪着嘴说，“我要是养了，我姐姐会更加讨厌我。”
　　单仙敏安慰她：“没事，那你就常常来这里看看。”
　　许善言点头。
　　戚寻声捕捉到她话里面的关键词：“你有姐姐？”
　　会不会许善言就是被人指使？
　　“对呀。”
　　“你们关系很好吗？”
　　“……”许善言摇头，“非常不好。”
　　两人：“……”
　　她俩好像一人问一句，都问到了许善言的伤疤上。
　　等许善言在宠物乐园玩够了之后，两人才带她去吃饭。
　　——“主人主人，带上我。”
　　小黄狗汪汪汪地吠着，希望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它好像也想去诶，我们带上它吧。”许善言说。
　　戚寻声点头同意。
　　许善言起初对两人还有防备心，但看到偌大个宠物乐园时，她的防备心都消失了。
　　这么爱小动物的人能是什么坏人？
　　所以两人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
　　“不知道呀，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么清晰的梦。”担心将自己经常做奇奇怪怪的梦的事情告诉她们后，会收到奇怪的目光，许善言没有说实情，嘴里啃着鸡腿，一边说，“我之前刷到视频说，有人没完成梦里别人交代的事情出事了，我就害怕。我搜索了一下你，最先看到的就是你的宠物乐园，就想着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就来找你了。”
　　早就对谎言免疫的戚寻声，如今也分辨出来她说的是真话，这让她更加痛苦。
　　寻不到罗青青的灵魂，却有人来给她传话说在梦里见到了罗青青。
　　“不要害怕，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会伤害你。”戚寻声安慰她。
　　许善言点点头，问：“不过她为什么给我托梦啊？我不认识她呀。”
　　她虽然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大多也只是梦见古代的事情，没人给她拖过梦。罗青青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戚寻声要是知道其中原因，也就不会特意将许善言留下故意试探了。
　　“可能，你们之间有特殊的缘分吧，”单仙敏喃喃低语，见两人都盯着她才又说，“也有可能就是随便找的。”
　　单仙敏原本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后来去了一趟玫瑰庄园之后，她的心动摇了。
　　这世界或许的确存在着某些奇怪的东西。
　　许善言没太听懂，但还是乖巧点头。
　　除了一开始对她们有防备之心外，之后许善言表现得都十分单纯，任谁看三人都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你是不是很有名啊？”吃完饭后许善言突然问。
　　正在想事情的戚寻声声调上扬嗯了声，对她的话表示不解。
　　“这一路上找你说话的人起码有五十个了，不过你对他们都爱搭不理的。”
　　“……”
　　单仙敏先笑了出来，拍了拍许善言的肩膀：“被你看出来了，我们寻声在洛城可出名了。”
　　“那我以后有事可以找你吗？不会是什么很大的事情。”许善言眨了眨眼睛。
　　“……”戚寻声顿了顿才点头答应，“可以。”
　　“你们是要送我回家吗？”许善言问。
　　戚寻声点头：“对，你有电话吗？我们留个号码。”
　　和两人相处愉快，许善言并没有多想，就将号码给了她，然后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将人送到她所说的小区外后。
　　“你家住这里？”戚寻声问。
　　“我姐姐住这里。”许善言摇摇头，举了举手里沉甸甸的水果，说，“她是个很优秀的漫画家，我来看看她。”
　　单仙敏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眼前的许善言突然变得喜悦起来，朝远处喊了声：“姐姐！”
　　两人往远处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白体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的漂亮女人，看上去三十左右，她脸色很冷，听到声音也只是回头看了眼，很快挪开视线，仿佛没听见似的。
　　“我看见我姐姐了，谢谢你们送我回家，拜拜啦。”许善言匆匆忙忙和她们说着再见，往前面追去。
　　两人并没有急着走，在原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她们看见那个女人并没有接她递过去的水果，就连和她说话的举动都没有。
　　那一袋苹果一个个滚落在地上，葡萄也砸在地上，汁水往外溢了出来。
　　许善言只是愣了下，迅速蹲下身将东西捡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神情，继续和女人说话，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
　　“她们看上去关系不太好。”单仙敏说。
　　“好像是的。”戚寻声若有所思。
　　“所以不像是她姐姐指使的。”
　　单仙敏肯定懂她在想什么，所以才会按着她的想法进行。
　　戚寻声有些失望。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单仙敏一跳，她低头看向被戚寻声牵着的小黄狗说：“你怎么了？突然叫这么大声。”
　　戚寻声也低下头。
　　小黄狗被牵引绳拴着，却努力往另一边跑，她费了好大劲才拉住。
　　“你干嘛？”
　　小黄狗这才说话：“主人主人，我看到了一只很奇怪的狗。”
　　戚寻声疑惑：“你发情了？”
　　单仙敏听不见一人一狗的对话，噗嗤笑了声：“还真像。”
　　小黄狗跺了跺脚，原地转圈：“不是呀不是呀，就是很奇怪的小狗。”
　　戚寻声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它口中那只奇怪的狗，也没从它口中听出哪里奇怪。
　　小黄狗最后也放弃了挣扎，安静下来。
　　戚寻声脑子里在想许善言说的梦，在确定小黄狗所说的奇怪并不是受伤之类的问题之后，她也没再纠结。
　　许善言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尽头。
　　“我才想起来，这个小区是洛城有名的网红小区，很多小网红和自由职业者都住在这里。”单仙敏思考两秒又说，“就我上次跟你说的网红小狗念念的主人也住在这儿。”
　　“不过她最近视频断更了，自从上次直播后就断更了。”
　　两人回家的路上，单仙敏和她聊着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第26章 善事
　　一周过去,罗青青的事情没有任何进展。戚寻声不得不开始思考许善言的那句“多行善事”。
　　祁昭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几天不见踪影，没有消息。
　　她如往常一样从警察局回来,在门口遇上了正好来找她的苏菁。
　　戚寻声瞧了一眼并不打算理会她。
　　苏菁先叫住了她。
　　“戚寻声。”
　　戚寻声停下脚步，看向她。
　　“我听说你老师死了。”苏菁狠狠瞪着眼睛,咬牙切齿,“你看，你果然是天煞孤星，专克身边人。”
　　罗青青的事情还是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之前因为祁昭,她母亲大部分的遗产都已经重新回到她手里，苏家人也已经搬出了老宅,但她嫌那里脏,迟迟没有收拾入住。
　　她只是想将东西抢回来,并不打算回老宅住。
　　“这一次是爱你的老师,下一次是谁？”苏菁洋洋得意，“不会是祁昭吧？对了，祁昭知道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吗？”
　　戚寻声这些天习惯了出门带上小黄顺便溜溜它，她垂眸看了眼小黄：“咬她。”
　　小黄立马收到指令,朝面前的苏菁扑了过去。
　　苏菁哪想到戚寻声这么不讲道理,说放狗就放狗，最后被小黄追得四处窜逃，而小黄也十分有分寸，避免自己被抓走，只吓唬她咬烂她的裤腿。
　　将苏菁吓得不轻。
　　“戚寻声，就算你欺辱我我也要说，你天煞孤星，有自知之明就离祁昭远点,别害了她。”苏菁死鸭子嘴硬，被狗追着跑也不忘放狠话。
　　克她？
　　明明祁昭自己就活不久。
　　可这话她怎能对苏菁说。
　　“你放心，她肯定会长命百岁，肯定比你活得久。”戚寻声龇牙吓唬她，“我的好妹妹，下一个轮到你。”
　　苏菁被她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
　　因为被祁昭施压，最后苏通明也扛不住压力，只能乖乖按照戚羽霜生前立的遗嘱将所有属于戚寻声的东西还了回去，以至于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百多平的小平房里。
　　就连家里的佣人都解散了。
　　衣食住行现在都要靠她自己，就连之前和她关系好的朋友也对她避之千里，这也是她为什么消息闭塞，这么久才知道罗青青遇害的原因。
　　从小锦衣玉食的苏菁何时过过这种苦日子，一想起戚寻声还住在大别墅她就生气。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她肯定要来狠狠嘲讽一通。
　　但戚寻声并不吃她这一套。
　　在苏菁咬牙切齿中，戚寻声唤回小黄狗关上了大门。
　　等到进入房间，她才将大门紧锁。
　　虽然嘴上反驳着，但戚寻声内心动摇，从小到大似乎都是这样，谁在意她谁就会倒霉。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命运对抗。
　　就像苏菁说的，下一个是谁呢？
　　会是祁昭吗？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戚寻声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明明她俩的婚姻开始就是因为祁昭是个短命鬼，她是个贪图钱财的人。
　　可想到祁昭也会离她远去，她就忍不住难受。
　　就好像陪伴在她身边的人都会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她自己。
　　可如果，祁昭留下了呢？
　　本就有心疾的人，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并非天煞孤星？
　　在苏菁离开的两天后，洛城里多了一则传言。
　　虽然她早已经对这些传言习以为常，但她还是怕祁昭轻信。
　　算算日子，她已经八九天没见过她人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但自从祁昭将在她身上的禁术解开之后，她就发现了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的小飞虫。
　　那晚她蹲在地上和小飞虫对视，问她想不想去锅里洗个热水澡。
　　吓得小飞虫求饶。
　　看在小飞虫求饶态度诚恳的份上，戚寻声并没有伤害它，只是叫它不要再来。
　　她住的地方偶尔会飘进来三两只鬼魂，但她都装看不见，无伤大雅。这也是为什么大夏天的，偶尔她会觉得阴风阵阵。
　　但后来她有些后悔的。
　　赶走了小飞虫后才发现，她联系不上祁昭了。
　　玫瑰庄园没人，电话没人接消息没人回，急得她想报警。
　　但偌大个曦月集团，一旦报警消息传出去，股市肯定动荡。
　　所以最后戚寻声又忍了下来。
　　她想，祁昭这么神秘，突然消失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
　　万一她报警误了对方的事情怎么办？
　　于是想了想，戚寻声便作罢。
　　直到第十天，祁昭才给她回电话。
　　说她最近在国外出差，太忙，忘记回复了。
　　这个回答让戚寻声意想不到。
　　什么工作能忙到出差十天一个消息没有。
　　而且还是在这个关键时候。
　　得知祁昭平安后，戚寻声也不想再理会她。
　　罗青青的事情完全没有头绪，警察那边因为没抓到人也不肯轻易透露信息，靠着单仙敏的人脉只得知了一点点有关案件的内容。
　　“我朋友的表姐的堂姐说，这个案件不像人为。”一大早的，单仙敏就带来了消息。
　　“不像人为是什么意思？”戚寻声愣住。
　　“就是，”单仙敏纠结，总觉得这话很难让人信服，“违背唯物主义的东西在作怪。”
　　“你是说鬼魂？”
　　“对，”单仙敏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猜到，又继续道，“因为死因实在是太奇怪了，没有任何伤口，五脏六腑也没有任何问题，不像是受伤，更像是灵魂抽离。”
　　戚寻声知道这世上有鬼，但也不能凭空作恶，人与鬼虽然同处一个世界，但是各不相干，除非特定情况下借助人的身体，不然伤害不了人。
　　“……”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其实我是完全不信的，你说这冤有头债有主，一句鬼干的，找谁评理去？”单仙敏叹气，“如果真按这个推测来，最后肯定只会不了了之，谁都不会相信是鬼干的。”
　　戚寻声依旧沉默。
　　单仙敏还在继续说着：“现在一直在压消息，外面的人都以为罗老师是生病去世，出事地点也已经被封锁了，没有人知道。”
　　“我可以。”戚寻声突然出声。
　　被打断的单仙敏眨眼：“你可以什么？”
　　“我可以帮她讨回公道。”戚寻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后来悄悄去过北芦村，那里的鬼魂和动物都对那晚上的事情守口如瓶，要么说没看见，要么说不在。
　　总之就仿佛串通好了，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口径太统一了。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你怎么讨回公道？”单仙敏不解。
　　戚寻声望着她良久，观察到她对这种事情接受良好之后，才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从小就可以见到鬼，和听到动物说话的事情。
　　单仙敏先是愣了长长一分钟。
　　戚寻声在等她接收信息，过了半晌——
　　“哇哦，那这也太酷了吧！”单仙敏满脸欣喜和崇拜，“你怎么早不说自己有这种特异功能啊！”
　　这下换戚寻声愣住了。
　　她以为单仙敏在那一分钟里是在尝试接受，没想到只是觉得她太酷了，在想台词夸赞她。
　　“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好朋友竟然这么特别？”
　　“特别？”
　　“对呀！你的眼睛连接阴阳，你的耳朵倾听万物！这还不特别吗？”
　　单仙敏笑容灿烂，眼里只有对戚寻声的崇拜和佩服。
　　戚寻声狠狠松了口气。
　　她知道单仙敏能够接受，但没想到用时这么短，并且还觉得她很特别。
　　“谢谢。”
　　“谢什么谢，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单仙敏小时候就听过这个传闻，都说戚寻声脑子不正常，喜欢诅咒人，招来厄运，但她并不信这种流言。
　　后来她也问过戚寻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那时候的戚寻声敷衍过去，没有给她准确回答。
　　想来应该是从小受了苦，怕说出来她也会离开，所以戚寻声才会否认隐藏自己。
　　单仙敏并不觉得戚寻声不信任她，而是心疼她的经历。
　　“不过现在也不晚，”单仙敏突然有了干劲，“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试试找一找罗老师的公道。”
　　“不过，你还记得许善言的梦吗？”
　　戚寻声点头：“记得。”
　　罗青青叫她不要追查。
　　可她如何能不追查？
　　“她还说要多行善事多积德。”单仙敏喃喃，“是不是在暗示你什么？比如说，你做了足够多的善事后，就能够见到罗老师？”
　　戚寻声猛地抬起头，眼神一亮：“真的吗？”
　　单仙敏微微点头：“可能是的。”
　　“你去哪儿？”见她猛地起身，单仙敏问。
　　“去十字路口看看有没有老奶奶需要过马路。”戚寻声步伐不停。
　　单仙敏头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但最终还是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诶小黄，小黄，”单仙敏没想到小黄狗已经这么狂野，她们前脚出门，小黄后脚就跟了出来，看着甩了她一大截的戚寻声，不得已关上门，追上小黄将牵引绳握住。
　　过马路的老奶奶没遇上，但遇上了需要过马路的小女孩。
　　戚寻声将小女孩安全送到对面马路后。
　　“怎么样，这算是多行善事吗？”
　　“肯定算。”
　　“诶小黄——”单仙敏手里牵着的小狗不听使唤地拽着她往反方向跑。
　　“小黄？”戚寻声也疑惑。
　　——“主人我闻到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看到了奇怪的小伙伴。”
　　两人随着它往远处跑去。
　　路边草丛里传来小狗的呜咽声，她们扒开草丛。
　　“这小狗好眼熟。”戚寻声愣了愣。
　　“念念？”单仙敏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只伤痕累累的肮脏小狗，是百万粉丝的网红小狗念念。
　　戚寻声也反应过来，凑近了些。
　　——“该死的，离我远一点！汪汪汪！”
　　戚寻声记得念念明明是小女孩，可这声音明明是个男人，而且很耳熟，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小狗栖息的位置昏暗，笼罩着一片阴影，戚寻声这才发现，那不是逆光，更像是人影。


第27章 撒谎
　　【你好,请问念念在家吗？我们在公园捡到了一条狗，很像念念。】
　　【图片/】
　　第二条消息是念念的照片，但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出现了红色感叹号,和一句提醒：在收到回复前你只能发送一条文字消息。
　　“行吧，第二条消息没发出去,”单仙敏紧握着手机焦急地走来走去。
　　戚寻声望着面前的念念出神。
　　小黄狗围着她邀功似的摇尾巴：“主人,我没说错吧，它是不是很奇怪？”
　　戚寻声没说话，只是望着地上那块黑影,这条萨摩耶不是念念，又或者说至少身体里不是。她分不清对方是什么物种,是人是鬼,只能静观其变。
　　满身污泥的萨摩耶吐着舌头：“你和她说话,她又听不见。”
　　小黄狗不服气：“我主人和寻常人不同,她能听见我们说话！”
　　走神的间隙，这只愚蠢的狗将她老底都交代了。
　　“你真的能听见？”萨摩耶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救我,救救我。”
　　戚寻声撇开眼睛,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愚蠢至极的狗！我是人类！我的灵魂被换了！那只愚蠢的萨摩耶现在在我的身体里！”
　　戚寻声：“？”
　　离奇事儿见得多，但人狗互换倒是第一次听说。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照顾念念的，肯定是他们虐待了念念，所以她才跑出来的。”
　　单仙敏蹲下身，伸手想揉揉萨摩耶脑袋，还没碰着，听见戚寻声的吼声：“别摸！”
　　单仙敏被吓了一跳：“干嘛？”
　　戚寻声拉了下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它身上脏,有细菌。”
　　平日再脏的流浪宠物都没见她嫌弃过，不解但照做。
　　戚寻声有过人之处，听她的话准没错。
　　单仙敏换了个平台继续私聊念念的主人，看了眼萨摩耶，皱眉：“它怎么一直叫啊？肯定是陌生的环境很害怕吧。”
　　心疼想安抚它，却又碍于戚寻声的阻止，只能眼神安慰：“念念不要害怕哦，我们很快就能送你回家。”
　　戚寻声耳朵也快炸了。没礼貌的家伙一直在冲着她叫，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停留，嫌弃恐惧的目光数不胜数。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帮我我给你钱，喂！你听见没有！”萨摩耶疯狂犬吠，语气不好，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跟你说，念念会走丢肯定和她男朋友脱不了关系，等我将狗还回去，我一定会当面狠狠骂他一顿！”
　　单仙敏话音落下，犬吠声也停止了。
　　“你说你是人，你是什么人？”戚寻声总算回应了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萨摩耶：“我……是秦雨的弟弟。”
　　“秦雨是谁？”
　　见她跟萨摩耶说话，单仙敏不解，闻言回答：“念念的主人，就是我说的那个没良心的博主。也不想想念念给她赚了多少钱，没有念念能有现在的她吗？结果呢！她一谈恋爱就忘了*小狗，任由那个蠢货欺负念念，整天在那儿开情侣账号敛财，真神经。”
　　等宣泄完情绪，单仙敏才狠狠吐了口气：“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戚寻声抱手，下巴指向萨摩耶：“他说他是秦雨的弟弟。”
　　“秦雨是有个弟弟，他叫……”单仙敏反应过来，张大嘴巴手指着萨摩耶，“你是说它不是念念，是秦风？”
　　戚寻声点头：“嗯，他是这样说的。”
　　这真相吓得单仙敏往后狠狠退了一步，拍了拍胸脯：“还好你阻止了我。”
　　单仙敏对她的“特异功能”十分信任，她说眼前的萨摩耶是人，那就肯定是人。
　　秦风在他姐的帮助下也创了个自媒体账号，粉丝体量不错。她对这一家吸血念念的人都没好感。
　　戚寻声托着下巴，思考应该怎么处理。
　　单仙敏更是纠结，虽然讨厌秦风，但眼前好歹是一条人命，尤其皮套还是她最喜欢的念念。
　　“他是秦风，那念念去哪儿了？”
　　“他说念念在他身体里，原本他们是一起去寺庙求解决办法，结果他半路走丢了找不着路了。”
　　“怎么会找不着路？”
　　“他说新搬的家，地形不熟悉。”
　　自从知道眼前的并非她可爱的念念之后，单仙敏也不再友善，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讨厌。
　　不熟悉地形但还是大致能找到方位，秦风将位置告诉两人，希望她们能带他回家。
　　“这算不算是行善积德？”单仙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戚寻声眼睛瞬间亮了：“走。”
　　她们再次来到熟悉的网红小区，根据秦风的话，两人停在了一扇门前，敲了好几次门也无人应答。
　　“这对情侣前两天就搬走咯。”对门的老婆婆提着菜篮出门，提醒两人。
　　“搬家了？她就这样不要念念了？真该死啊！”单仙敏气得牙痒痒，在她眼里秦雨又不知道念念的灵魂被换了，就是抛弃了她。
　　“请问你知道他们搬去哪儿了吗？”
　　“这我倒不知道，他们走得很匆忙。”
　　两人一狗，无功而返。
　　萨摩耶嘴里骂骂咧咧的，各种难听的话层出不穷，引得戚寻声低头看了眼它。
　　怕她不帮自己，萨摩耶立马闭嘴。
　　一回家，单仙敏就将自己扔在大床上：“可恶的秦雨，搬家竟然不带上念念的躯壳。”
　　戚寻声将萨摩耶关在另一个房间里才回卧室，给霸占自己大床的单仙敏递了支雪糕：“消消火。”
　　单仙敏吭哧吭哧地吃着，依旧觉得不消火，又自己去拿了瓶冰饮料。
　　戚寻声是爱狗人士，最见不得丢弃小狗的人，单仙敏骂得每一句她都觉得很对。
　　“她回复你了吗？”
　　“没有。”
　　“她最后一次发视频或者直播是什么时候？”
　　戚寻声试图从中找线索。
　　单仙敏点开B站，找到直播回放，递给她：“一周前最后一次在情侣账号直播，她和她愚蠢的男友，我当时就看了眼，没有念念就立马退出了，绝对不让他们赚我一分流量。”
　　戚寻声为她的聪慧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才低头看直播回放。
　　“你什么表情？来来回回看这一段干嘛？”见她一直回退到秦雨男友的画面，单仙敏皱眉，“恶心死了。”
　　戚寻声倏地站了起来，指尖颤抖地指向门外，又指向播着画面的手机——
　　“它它它——”
　　单仙敏不懂：“它什么啊？”
　　“它是念念——”
　　戚寻声被吓到了，也就是说，她们带回来的人根本不是秦雨的弟弟秦风，而是那个家暴男曲阳。
　　单仙敏也愣住了，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瞬间了然，咬牙切齿：“他也知道我想将他碎尸万段，不敢报真名啊！”
　　两人打开关着萨摩耶的房门，将它关进了流浪动物基地。
　　“喂喂喂，我是人怎么能把我和这群畜牲关在一起！”萨摩耶狂吠，在看见单仙敏冰冷厌恶的眼神时噤了声，有所察觉，又示弱地朝她嗷呜。
　　像极了念念被欺负时候可怜的样子。
　　单仙敏心底又是一阵厌恶：“别用念念的表情看我，恶心死了。”
　　“小狗们，它是坏蛋经常欺负你们的同伴，给我咬！”单仙敏不管这群狗能不能听懂，就下着命令。
　　戚寻声也在一旁叉着腰，她见过念念挨打的视频，这个家暴男就是个坏种，没想到他也有今天，附和：“给我咬他！留条命就行！”
　　话音落下，基地的狗一拥而上，不一会儿狗圈里飞起了白色绒毛，曲阳被咬得不轻，嗷呜地叫个不停。
　　“叮咚——”
　　这是特别关注发视频了才会有的提示音。
　　单仙敏急忙打开，就看见一篇退网告知书。
　　秦雨说认识到过去的错误，她不该用念念敛财，从今天前关闭所有账号，并将这段时间赚来的钱全都捐给流浪狗慈善基金。
　　单仙敏看了眼正被撕咬的曲阳，拉着戚寻声离开。
　　“肯定是因为没找到小狗，所以不得不退网，我才不信她是良心发现呢。”
　　秦雨不知道曲阳身体里住着的是真正的念念，现在找不到小狗，这个账号肯定也用不了了。
　　“她直接把账号关了，是不是已经放弃寻找念念了？”
　　“可恶！”戚寻声骂了声。
　　“现在怎么办？”
　　“……”戚寻声迟疑，“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单仙敏愣了下，大脑迅速转动：“恶有恶报？如果他们换回去了，念念肯定要被欺负。”
　　两人想法一拍即合。
　　“但你的行善积德？”
　　“……这不算吗？”
　　单仙敏眼睛一亮：“当然算！”
　　如果帮助他将灵魂换回去是帮助他，不换那也是帮了念念。
　　帮小狗怎么不算帮呢。
　　戚寻声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她崇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回来了。】
　　【哦。】
　　“你和谁聊天呢？”见她突然不说话看手机去了，单仙敏问。
　　“祁昭，她说她回国了，让我回家。”
　　“你不是正在家吗？”
　　“谁知道呢。”
　　戚寻声收了手机，没再回复。
　　还真以为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我记得有次他故意给念念吃脏东西，害它拉了好几天肚子。”单仙敏摩拳搓掌，和她眼神交汇。
　　过了一会儿，变成狗的曲阳面前就多了一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他是人自然不会喜欢吃狗粮，这几天他四处流浪，当初捡东西，好不容易看到一碗干净鲜美的牛肉面，饿得直流口水。但又害怕两人下毒，只能忍着不吃。
　　“吃吧，怕什么，毒不死你。”单仙敏也端了碗牛肉面在手里，自顾自地吃着。
　　曲阳实在饿疯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开始大口大口吃面，先是被烫，后是肚子开始疼痛。
　　“我只说毒不死，可没说没有毒。”单仙敏坏笑，“这都是你应得的。”
　　谁让他总是欺负念念，摄像机拍着他就敢那样欺负念念，更别说私底下的时候。
　　曲阳想和两人拼了，但奈何没有力气，身上也多处咬伤，没过几秒开始狂拉，让他丢尽了脸。
　　“你俩好像来客人了。”单仙敏听力好，在后院就听到了前院的动静。
　　“去看看。”
　　多日未见，祁昭依旧是那副死样子，长长的红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跟鬼一样。
　　“哇真羡慕你啊！她简直天仙下凡啊！这皮肤跟宝玉一样。”
　　“……你不觉得她跟鬼一样吗？”
　　“不要这样说，”单仙敏收起花痴的脸，想起上次发高烧的事情就忍不住发颤，“我会真以为是的。”
　　“这么想我？”
　　祁昭走了过来，单仙敏自觉退后腾出位置。
　　“谁想你了。”戚寻声扬着下巴，“我都以为你死了。”
　　祁昭挑眉∶“是差点死了。”
　　“怎么回事？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关心的话脱口而出，戚寻声迅速意识到，嘴硬，“放心，我只是假装关心你！”
　　“噗嗤——”忍不住笑出声的单仙敏急忙捂住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说她死了就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我并没有在意她！”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看穿心思，戚寻声恼怒解释。
　　单仙敏瞪大双眼。
　　她知道两人结婚了，但没想到是这个结法啊？
　　要知道祁昭家大业大，就她自己的身价都上百亿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她图啥啊？
　　原本还在看戏的单仙敏突然紧张担心起来。
　　祁昭看她脸红嘴硬的样子：“过来抱抱我。”
　　戚寻声：“？”
　　她才不会这么多“人”面前做这种举动！
　　狗圈里的狗也被她列在了其中，被好朋友看见就算了，被这群狗知道了，以后她还怎么立威？
　　祁昭似笑非笑地等待她的动作。
　　“难道不是谁要抱，谁过来么。”戚寻声音量越来越小。
　　单仙敏没想到两人平时的相处模式是这样，身为好友肚子里的蛔虫，想立马转过身捂住双眼。
　　但祁昭没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
　　祁昭已经主动走了过去，轻轻环抱住了她。
　　“原来你喜欢我主动。”
　　单仙敏：“……”
　　这是她一个外人能听的吗？
　　戚寻声脸红得要喷出火来，嘴唇都快咬破了。也不知道这祁昭抽什么风。
　　难道真是出差太忙了？太想她了，所以刚回家就来找她？
　　戚寻声不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现在不立马躲开，祁昭就要旁若无人地亲上来了。
　　将人推开后，戚寻声看了眼旁边呆滞的单仙敏。
　　“我什么也看不见！当我不存在就行！”
　　单仙敏眨了眨眼睛，不自然地将眼神移开，这是她能看的吗？
　　传闻中不是说祁昭身体羸弱，性格清冷吗？
　　好像……和传闻里搭不上边吧？有点太热情似火了吧？
　　祁昭失笑：“所以你在干嘛？不回我消息。”
　　说起这事儿，戚寻声就来气：“只许你不回我消息，不许我不回你是吧！”
　　这些天她不知道发了多少消息，发了多少电话给祁昭，要么是助理接的，要么就是很晚才回她一句。
　　好几天甚至完全消失。
　　要不是怕影响公司，她早就报警了。
　　盛怒的戚寻声在她眼里也像是因为担心主人而抓狂的小猫咪，她轻轻握着那只指着她的手，安抚道：
　　“别生气。”
　　满腔抱怨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变成了一声轻哼。
　　“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围观的单仙敏已经从震惊中回神了，现在两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戚寻声说出什么样的话，她都不惊讶了。
　　一个娇纵一个宠溺。
　　祁昭实实在在地沉浸在这份关系里。
　　见状她也放心了。
　　之前她还怕戚寻声受委屈。
　　戚寻声看了眼身后的狗群，然后左手拉着祁昭，右手拉着单仙敏就往外走。
　　单仙敏感受到左边有一道冰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祁昭在用眼神杀人。于是她只能主动将手腕从戚寻声手中脱离。
　　占有欲也太强了吧！不是什么好人。
　　她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没察觉到单仙敏的动作，走到花园位置，她才对祁昭说：“你没发现刚刚有什么异常吗？”
　　祁昭看了眼单仙敏：“发现了。”
　　单仙敏：“……”
　　天杀的，又不是她主动要牵的，好朋友拉拉小手怎么了？
　　戚寻声才不信她的话，主动说道：“刚刚那里面有狗不是狗，你知道是哪一只吗？”
　　“猜对有奖吗？”
　　“请你吃雪糕。”
　　“不需要。”
　　“是你猜不到吧！”
　　两只幼稚鬼。
　　单仙敏冷哼，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大人，根本不屑参与两人的聊天。
　　“那只萨摩耶。”
　　“你怎么知道？”
　　祁昭却不答，只摊手：“奖励。”
　　“不是说不需要吗？”戚寻声小声喃喃，然后来叫来张阿姨拿了三支雪糕。
　　盛夏时节，一天吃好几支雪糕也不解热。
　　“你打算一直让他呆在这里？他看你们的眼神可不像是好人。”祁昭拆开雪糕，却不吃，只是看着它冰莹剔透的表面。
　　戚寻声都快吃完了，闻言回答：“还没决定好呢，就是因为他是个坏人，所以我们才把它留在这儿。”
　　要是个好人，她早就帮助他回自己的身体了。
　　“嗯？”祁昭淡淡道，“你是想让他们保持这种状况？”
　　“不行吗？”戚寻声冷哼，“反正狗主人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和念念换了灵魂，这是他们欺负它的代价！”
　　祁昭望着她出神。
　　还真是一点没变。
　　知恩记仇，喜欢以恶制恶，反对以德报怨。
　　但这样的人，即便知道自己心爱的皇姐对她的爱里面含着利用，也愿意原谅，不是真爱是什么？
　　祁昭想不到答案，那支拆了封的雪糕被越捏越紧，眼神也越来越冰冷。
　　“雪糕吃你眼睛里去了？眼神这么冷！我又没说错！”叫她不吃也是浪费，戚寻声从她手里夺走一口咬住。
　　祁昭垂眸，将雪糕夺了回来，在她咬了一口的位置轻咬咀嚼。她向来不吃这些东西，但戚寻声却是很爱。
　　戚寻声原本还想抢回来，就听见祁昭说：“这样不行。”
　　“凭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还以为祁昭是没看见念念受过的苦，戚寻声推了下发呆的单仙敏，让她将手机拿出来。
　　祁昭看了眼收回目光，淡淡出声：“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还回去。”
　　“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个理由。”戚寻声也来了脾气，没想到祁昭是这样没有爱心的人。
　　两人僵持不下，单仙敏打破对峙，解释道：“祁总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个人他是个家暴男，人品坏还总是喜欢欺负弱小，有人还爆出来，他不只是对念念使用暴力，小区里很多小狗都受到过他的迫害。”
　　所以，这样的人就应该亲身体验一下弱小动物的无助。
　　让他也尝尝被欺负的痛苦。
　　“对啊，祁昭，他就不配当人。”
　　“如果不将他送回去，过不了多久两个都会死。”
　　戚寻声：“你别吓我，怎么可能。”
　　祁昭：“怎么不可能？万事万物都有规则，你既然能看到鬼魂，那你应该知道鬼能上人身，那为什么同处在一个空间里，这个世界没有被鬼魂占据？”
　　因为会付出代价。
　　轻则延迟转世，堕入畜生道，重则灰飞烟灭永世不进轮回。
　　也就是所谓的规则。
　　……
　　搞半天祁昭也是有“超能力”的人，这里就她一个普通人。
　　单仙敏拍了拍胸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担忧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小声问：“能先别吵了，先告诉我这附近有鬼吗？”
　　“没有。”戚寻声安抚她，“你先坐会儿，等我和她吵完。”
　　祁昭太过理性，让戚寻声很生气，她也不是不认可她说的话，只是她的态度更让人生气。
　　没有丝毫同理心，那些视频里念念被欺负得多可怜啊，但凡多看一眼也说不出将他送回去的话。
　　送回去干嘛？让他继续欺负弱小作威作福？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爱听。”
　　“你想让小狗一起死吗？”
　　这句话彻底让戚寻声安静下来。
　　就连一旁的单仙敏也拉了拉她的衣摆小声说：“如果真是这样的，我觉得她说得对，还是念念的生命更重要。”
　　戚寻声哑然。
　　她也知道祁昭是对的，但她依然觉得不舒坦，感觉祁昭的态度太冷漠了，身为人怎么会没有同情心呢？就只会站在理性的角度思考问题。
　　“我们也找不到她家在哪儿啊！”
　　“叮——”
　　单仙敏的消息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秦雨回复了她的消息。
　　【念念还在家，你应该是认错小狗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热心，祝你生活愉快。】
　　“她撒谎！”
　　单仙敏和戚寻声望着彼此异口同声。


第28章 禁魂
　　是害怕被人发现吗？
　　所以宣布退网并否认念念丢失了？
　　“这不合理啊！”单仙敏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一个炒热度的绝佳机会，秦雨这么爱热度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我也不懂。”戚寻声生气，“念念好歹跟了她这么多年,丢了竟然一点也不担心，真没良心。”
　　小狗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爱小狗呢？
　　两人骂得累了才停下来。反观另一边的祁昭悠闲地抱着手,一句话没说。她俩骂了这么久祁昭都没有附和一句。
　　“没良心！”她又骂了一句。
　　单仙敏附和：“就是，今晚秦雨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我没说秦雨，”戚寻声冷哼,踢了脚旁边高高挂起的某人，“你知不知道和别人打成一片的最佳办法就是和她们骂同一个人。”
　　这一脚将单仙敏吓得不轻,谁知祁昭动都没动,淡淡道：“只有笨蛋才会将时间浪费在骂人上。”
　　戚寻声生气：“你聪明,那你有本事将秦雨家找出来吗？没本事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笨。”
　　“就是就是。”单仙敏躲在她身后连连点头,在戚寻声眼神鼓励下补了一句，“你这么神秘也没多厉害嘛！”
　　祁昭扫了眼单仙敏，对方立马噤声。
　　她看向戚寻声：“如果我找到，你……”
　　“要是你找到,我给你暖一个月床！”戚寻声也是用上激将法了。
　　“那倒不必奖励你。”
　　戚寻声：“？”
　　说话怎么这么讨厌呢。
　　“我要是找到她位置,接下来你去的每一个地方都需要向我报备，我说不能去的地方你绝对不去。”
　　“……”好霸道的条款。戚寻声咬唇不语。
　　祁昭看了眼手上的名贵手表：“温馨提醒一下，这是他们交换身体的第七天，头七懂吗？过了今天你的小狗可就活不了了。”
　　“寻声寻声——”单仙敏焦急地呼唤她。
　　戚寻声咬牙：“我答应你。”
　　虽然是霸王条款，但怎么都比不上一条命重要。
　　为了让念念好好活着，她受点委屈又算什么。
　　“你对你朋友还挺好。”祁昭语气淡淡听不出来是不是夸赞。
　　“那当然了。”
　　看着两人凑近说着悄悄话，单仙敏也不敢凑过去听，只能无聊地看向四周,盼望着祁昭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快点将人找到。
　　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鬼飘到了祁昭身边。
　　“程蔚姐姐！”这声姐姐脱口而出，引得几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原本还因为突然被安排任务心中不爽，一听见这声甜甜的姐姐，她心都化了，头发扎了起来，也不在空中飘了：“哎呦你早说你和小寻声在一起啊！”
　　戚寻声许久没见到程蔚了，好歹吃过那么多天她做的饭，关系也自然亲近，不过她比较惊讶的是：“你能够出城堡呀？”
　　“对呀！小寻声下次姐姐去你家给你做饭。”
　　“叫你来是让你聊天的吗？”祁昭不悦。
　　“醋坛子。”程蔚啧啧两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物品，工作之前还不忘和戚寻声说话，但在祁昭的死亡注视下作罢。
　　“给我一点你们要找的人的东西。”
　　戚寻声带她去看了化作狗的曲阳。
　　看着她们奇怪的操作，单仙敏躲在戚寻声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她衣角：“寻声，是有鬼在附近吗？你这样我好害怕。”
　　戚寻声忘记了单仙敏看不见鬼的事情，安抚她：“没事没事，她是祁昭的朋友，是来帮我们的。”
　　话音落下，单仙敏就感觉自己耳边一阵阴风刮过，吹得她心颤。
　　程蔚最讨厌别人说她是鬼，小小的恶作剧作为惩罚后又继续寻找，过了几秒：“找到了！”
　　听她说完秦雨所处位置后戚寻声沉默。
　　“怎么了？小寻声不信你程蔚姐？”
　　“那倒不是，只是……”戚寻声挠头，“这个位置就是她家，我们去过，没人。”
　　“不可能！在找人这方面我从来没有失误过，你当初……”意识到说错话程蔚及时住嘴。
　　“我当初怎么了？”
　　“还救不救狗了？”祁昭不满地打断两人间的谈话。
　　这种时候还是小狗更重要，戚寻声立马将消息转述给单仙敏。
　　单仙敏将人拉到旁边小声询问：“靠不靠谱呀？我怎么感觉消息这么假呢？”
　　毕竟她们中午刚刚去过那里，对面的阿姨说他们搬家了，她们还在外面敲了那么久的门，现在程蔚却说秦雨还在家，难免让人怀疑。
　　程蔚眯眼，可恶的人竟然质疑她的专业水平，想当初可是她帮祁昭找到戚寻声的。
　　戚寻声身上有玄门禁术，她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对比起来找个狗主人小事一桩。
　　“要是出错约定作废。”
　　“行。”
　　“约定？什么约定？”
　　但没有人回答程蔚的话。
　　这让她很生气，决定找个倒霉蛋撒气。
　　单仙敏脚下一滑险些摔跤，还好被戚寻声扶了一把，稳稳站住，
　　收到祁昭刀人的眼神，程蔚自知办了坏事，迅速闪现离开。
　　祁昭上前一把拉过戚寻声的手大步往前走，留单仙敏一人在最后。
　　“啊啊啊啊!不要丢下我！”单仙敏使出跑八百米的劲儿追上。
　　依旧是之前来的小区，戚寻声拽了拽狗链。让她惊讶的是曲阳竟然没有挣扎谩骂，任凭她摆布。
　　起初的曲阳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刚叫一声被祁昭淡淡看了眼就怂了，那眼神仿佛千万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等他和那蠢狗换回来，他绝对会让这群人付出代价，如今也就是秦雨不知道他和那蠢狗换了身体，如果知道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咚咚咚——有人吗？”戚寻声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人开，她失望，“没……”
　　“嘎吱——”眼前紧闭的门突然打开，齐颈短发的女生站在门前看着她，“你好，你找……”
　　停顿的瞬间目光落下了狗身上。
　　戚寻声看见她眼神里闪过惊诧很快又恢复平静，试探叫了声：“念念？”
　　“汪汪——”曲阳冲她叫，“老子不是那蠢狗，死女人！”
　　骂的话不堪入耳，戚寻声庆幸别人听不懂，要不是为了念念的性命，她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个东西送回来。
　　单仙敏虽然听不懂，但也能从他的狂吠中感受到不是什么好词汇。
　　“我们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便让我们进去吗？”这话是单仙敏站出来说的。
　　戚寻声退到一旁，静静观察她。
　　没有心爱的小狗回家后的喜悦，只有恨意和冷漠。
　　恨意冷漠？就算是将小狗当成敛财的工具也不至于恨吧？
　　“抱歉，不太方……”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单仙敏已经闯了进去。
　　秦雨愣了下，收回握着门把的手，看向剩下的两人一狗:"请进吧。"
　　戚寻声总觉得奇怪却又不确定究竟是哪里不对，只能跟在她身后进了房子。
　　“你别叫了。”一次次被狗叫声打断思路，戚寻声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你告诉她，我是曲阳不是这蠢狗不就完了？她只要知道我是曲阳就会着急了，知道吗？为了救我她什么都可以做。”
　　戚寻声：“……”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你好像并不喜欢你的小狗。”祁昭淡淡陈述事实。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小狗呢。”秦雨呢喃。
　　“正常的主人看见自己的小狗突然回来应该非常激动地抱住安抚才对，而你看不出一点喜悦，连牵狗绳的动作都没有。”单仙敏为念念感到不值。
　　“你们不是念念的粉丝吗？我想让你们多和它相处一下，我去给你们倒茶水。”秦雨转身走向厨房。
　　曲阳直接跳上沙发躺下，戚寻声听见他感慨回家真好。
　　秦雨将茶水放在几人面前，旁边的曲阳突然叫了声：“汪——”
　　秦雨手突然一抖，几滴茶水撒在了茶几上，故作淡定：“你们慢喝。你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你准备吃的。”
　　即便她听不懂曲阳的谩骂也没停止，戚寻声实在没忍住冲他吼了句：“闭嘴！”
　　秦雨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她在说自己，愣了下才抱歉道：“对不起啊。”
　　“哼等我换回身体要你们好看。”曲阳打了个哈欠窝在沙发上没再骂人。
　　“别生气，等会我们再想办法惩罚他。”单仙敏小声在她耳边安抚道，小心翼翼看了眼祁昭见对方在走神后才松了口气，这人占有欲太强了，作为好朋友的她和戚寻声靠的近点都会被祁昭警告。
　　太可怕了！
　　“那个男的呢？”单仙敏语气不好。
　　“嗯？”秦雨愣了下，将准备好的狗粮和水放在地上，“身体不舒服在睡觉。”
　　但曲阳是人不是狗怎么可能吃狗碗里的东西。
　　“喂，叫她给我用杯子接水，再煮碗面。”曲阳像个老大爷指挥，戚寻声懒得理他并不传达。
　　“念念是不是太久没有用自己的碗所以不习惯？没事姐姐给你换新的。”秦雨在互联网上对念念也是以姐姐自称。
　　看着她用了新的碗装狗粮，犹豫间又用杯子装了干净的水，放到桌上：“你离得近麻烦喂一下。”
　　戚寻声怎么可能喂他水，只将杯子在沙发上放稳。
　　见是新杯子，正好渴了一天的曲阳终于埋头喝起水来。
　　见他将杯中水喝完，秦雨松了口气。
　　“可以让那人出来一下吗？我们有事要说。”单仙敏看了眼时间说。
　　“抱歉啊，他身体不舒服，医生说要多休息。”秦雨拒绝。
　　戚寻声：“我们要说的事情可能有些违背常理，希望你有点心理准备。”
　　之所以前摇这么长也是考虑到对方的接受程度。
　　秦雨眼神闪烁：“什么……怎么这么严肃。”
　　“是这样的，念——”
　　“汪——”戚寻声的声音被犬吠声打断。
　　但这道叫声并不是从曲阳口中发出的。
　　“嘭——”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人影映在门上。。
　　他四脚朝地，用着狗爬的姿势，那明明是人的样子却做着狗的姿势，发出狗的叫声。
　　“回去回去——”秦雨急匆匆地将门关上，对几人抱歉笑道，“前段时间他摔了脑袋，医生来看过说他精神出了问题。”
　　“他这不是精神问题，他们灵魂互换了，你还不明白吗？你男朋友在这，房间那个是念念。”单仙敏一着急将话都说了出来，“他俩人如果不及时换回来念念会死的！”
　　“别开这种玩笑了，人和狗怎么可能交换身体，”秦雨摇头，“你们要是喜欢这狗就将它带回去吧，不用说这种话来吓唬我。”秦雨并没有半分惊讶或是好奇。
　　“你！”单仙敏气急了，对着曲阳骂道，“你平时欺负别人不是厉害吗？怎么现在一句话不说。”
　　先前暴躁的曲阳此刻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还半眯着。
　　“喂！”见他没动静，戚寻声推了推，听见微弱的声音，“有……有毒。”
　　“有毒？”戚寻声话音刚落，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杯曲阳喝过的水。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祁昭倏地坐直了身体，玫瑰花瓣捻成的粉末被她扔在水中，很快水颜色变了，祁昭的脸色也变了——
　　“禁魂符水——”
　　戚寻声只觉得眼前一道身影闪过，祁昭脸色冰冷，手紧紧掐着秦雨的脖颈，语气凶狠——
　　“你为什么会禁魂术！”
　　禁魂术是玄门禁术，能将两人魂魄转换，此消彼长一死一生，早在千年前失传。
　　“什么禁魂术？我不清楚。”嘴里说着不清楚，脸上却是一副愉悦的神情。
　　祁昭此生最痛恨的就是玄门，千年前的往事在脑海浮现，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汪——”
　　就在秦雨快要窒息时，门再次被打开，那道身影扑了出来。
　　但还没靠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被拍打在墙上发出嘤咛声，祁昭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念念——”
　　秦雨情急之下的呼喊声震惊了所有人，就连中了毒趴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曲阳也不禁抬头，望着她发出悲鸣——
　　“你竟然知道——”


第29章 溺水
　　戚寻声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冲上去抓住祁昭的手臂，看着她猩红诡异的双眼：“祁昭祁昭，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戚寻声不知道玄门是什么，但看祁昭的表情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昭！”
　　戚寻声的声声呼唤终于让祁昭回神,她松手,秦雨像泄了气的皮球坠落在地上。
　　藏在曲阳身体里的念念拖着沉重的身体朝她爬了过去，用头蹭她。
　　“咳咳——”重新得到呼吸的秦雨拼命咳嗽，难受之余还不忘安抚它,“我没事。”
　　祁昭背对着她，冷冷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哪来的禁魂术。”
　　戚寻声在中间充当和事佬：“你就快说吧,再来一次我真拦不住她了。”
　　“我不知道。”秦雨死死咬着唇。
　　一旁的单仙敏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也劝说她：“我们都能理解你的心情,而且她只是想知道你从哪学来的这什么术法，也没说要把念念换回去啊，你就快说吧。”
　　“嗷呜——”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曲阳痛苦鸣叫，他浑身疼痛,犹如被卡车碾过身体般,在这种时候还听见这样的话不由得*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
　　秦雨看了他一眼，突然大笑起来：“曲阳你有想过你也有今天吗？在你欺负我欺负你前女友，毒害小猫小狗的时候，有想过，这些会千百倍的偿还在你身上吗？”
　　秦雨近乎疯狂的指责让曲阳失了智，满嘴的谩骂脏话传进戚寻声耳中。
　　“禁魂术发作，已经无法挽回,”祁昭再看向她时神色平静了许多，“现在你可以说了。”
　　听到祁昭的话，还在谩骂的曲阳变成了哀求，求着秦雨救救他，他知道错了。
　　秦雨没回答，而是看向戚寻声：“他是在求我救他对吗？”
　　戚寻声点头：“他说他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秦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曲阳的苦苦哀求并没有换来秦雨心软。
　　“曾经我们向你求饶时你饶过我吗？你前女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你有饶过她吗？欺负念念时你想过饶过它吗？还有小区里被你毒害流浪猫。你有饶过它们吗？你做事周全不留把柄，法律制裁不了你。那就我来，我来让恶魔消失。”
　　秦雨笑得疯狂，笑着笑着就哭了，紧紧搂着念念：“别怕别怕，姐姐保护你，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所以你之前都是装的吗？”单仙敏久久没能回神，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敬佩。
　　“最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等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生活被监禁，所有的一切都被控制，他用我家人的命威胁我，只要我敢离开他就会伤害我的家人。就连你们看到的视频都是在他监视下拍摄被他反复检查十几遍才能发布。这样的生活我过了一年多，直到一个女孩找到我，说要帮我，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就算她伤痕累累，他也没受到应有的处罚。”
　　“所以我动了杀了他的念头，但我不能为了杀他赔上自己的人生。”
　　“所以有人找到你，告诉了你禁魂术。”戚寻声接话。
　　“嗯。”
　　“他是谁？”
　　“她告诉我她住在天山，字觅雅。”
　　“觅雅仙人？”戚寻声惊诧，“你确定她现在住在天山吗？”
　　祁昭淡淡扫过她，戚寻声立马小声和她解释：“我小时候不是能看见鬼吗？那时候就是觅雅仙人给了我镯子，就再也没见过鬼了。”
　　后来镯子丢了，她找了很久没找到，再后来遇到祁昭又发生了罗青青的事情，她就没再找过觅雅仙人。
　　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就是觅雅仙人找到她给了她法子。
　　“这觅雅是玄门中人。”
　　“如果玄门是坏人，那应该不是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戚寻声悄悄挪开眼神。
　　毕竟觅雅仙人帮过她，她并不觉得对方是坏人。
　　曲阳的生命特征已经很微弱了，真剩下微弱的呼吸。
　　“现在怎么办？”单仙敏适时插入话题，“这要不要管？”
　　虽然她恨不得对方去死，这样的人渣就该去死，但还是没办法在知情的情况下看着一条人命消失。
　　所以她很纠结。
　　过了几秒，就当秦雨以为她想救曲阳时，听见她带着请求的声音：“你有没有能够让人失去记忆的术法？能不能帮我清除这一段记忆？不然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这样的时候，单仙敏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睡眠质量。
　　一阵沉默中，戚寻声悄悄举手：“我也需要。”
　　她虽然不会做噩梦，但想到今天的事情难免会胡思乱想。
　　祁昭撇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他的报应，就算没有这一遭，他也会死。”
　　“真的吗？”
　　“嗯。”
　　戚寻声和单仙敏这才松了口气。
　　“就算想救也没办法吧？”戚寻声再次确定。
　　“这是玄门秘术，没有破解法。”祁昭淡淡道。
　　“那确实没办法。”戚寻声和单仙敏异口同声，满是遗憾。
　　秦雨想过这几人会阻拦她，会打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名号叫她放了曲阳，或是将她抓去警察局自首，没想到她们只是轻飘飘地想办法降低这件事情带给她们的心理阴影。
　　就连方才对她满脸杀意的人也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和旁边两人说：“你们先出去，我有事问她。”
　　“你自己搞的自己处理。”单仙敏说道。
　　“我们来这里是干嘛来着？”戚寻声一副失忆的样子。
　　“忘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离开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祁昭走了出来。
　　三人并肩在大路上。
　　戚寻声实在好奇，挽着她胳膊讨好说道：“你问了些什么？”
　　祁昭扫了眼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直接点。”
　　“好吧，我只想说觅雅仙人肯定不是坏人。”
　　小时候刚看见鬼的时候戚寻声吓坏了，要不是觅雅仙人，她早就被恶鬼吃掉了。因此不愿相信她是坏人。
　　“就因为她帮过你，你就确定她不是坏人？依据呢？”
　　“那你说她是坏人，依据呢？”
　　祁昭懒得和她纠缠。
　　戚寻声却不依不挠：“你现在要去找她吗？”
　　祁昭：“她现在正等着我去。”
　　戚寻声：“什么意思？”
　　祁昭不想和不清楚情况的戚寻声说太多，只是提醒她：“离她远点。”
　　“你说觅雅仙人？”戚寻声觉得她想得太多，觅雅仙人又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但面上还是乖乖说道：“你放心。”
　　单仙敏跟在戚寻声身边，心事重重，虽然跟着心做了想做的事情，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怕。
　　戚寻声：“他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祁昭：“没有。”
　　“啊？”
　　祁昭淡淡道：“他只是灵魂脱离躯壳，从此以后会流窜在每一个意外死去的动物身上，感受生前犯下的孽债。”
　　戚寻声瞪大双眼：“禁魂术这么厉害？”
　　祁昭皱眉：“小小玄门术法能有这么厉害？”
　　“那这是？”
　　“我给他的奖励。”祁昭淡淡道。
　　戚寻声愣住，过了几秒张开双手拥抱她：“你真是太厉害了祁昭！”
　　聪明如她，立马明白祁昭之所以会这样做是为了减轻她们心中的罪孽感，同时还能够让坏人自己感受真正的报应。
　　“真是太好了。”单仙敏也松了一口气，对祁昭多了几分敬意。
　　之前的事情就让她感受到了祁昭的不一般，今天这一出更加验证了她的想法。
　　她现在所处的事情应该是个玄幻世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她不能害怕，因为她的好朋友也是这样的存在，如果她表现出害怕的情绪戚寻声肯定会难过。
　　从那之后秦雨彻底消失在了互联网上，她的自媒体账号粉丝数每天都在成千上万的流失，她也没再更新过。
　　从那之后，戚寻声每天都缠着祁昭想要她交给自己一些术法。
　　但无论她怎么纠缠祁昭也没有松口。
　　祁昭不肯教她术法她也只能忙碌于自己的事情。经过了曲阳的事情之后，她和单仙敏想将宠物乐园建设得更大的想法愈发强烈，于是对宠物乐园加大了宣传。
　　有了祁昭这层关系，洛城里没人敢不给戚寻声面子。
　　“寻声，单仙敏让你过去一下。”
　　正在数着金额的戚寻声抬头看了眼，是最近请来的帮工在说话。
　　“在哪儿？”
　　“来了个人，她在车上和那人说话。好像吵起来了。”
　　一听这话，戚寻声不再迟疑，往她说的地方缓缓走去，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对面有一辆车停在那儿，单仙敏正背对着车两三米的位置和人交谈。
　　想到对方可能正在为难单仙敏，戚寻声加快了步伐。
　　她张嘴准备叫她，但还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口鼻就被一块布捂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挣扎不开，看着近在咫尺的单仙敏，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渐渐的她失去了知觉，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钟她感觉到自己被塞进了车里。
　　耳畔是苏菁的声音：“要不是妈妈当时心软你早就死了。这一次，我直接把你扔海里，看你怎么活。”
　　所以，她小时候被绑架是卢清涟搞的鬼吗？
　　但她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事情了，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最后时刻，她竟然最先想到的是祁昭。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祁昭会伤心难过吗？还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重新找个老婆继承她的亿万财产呢？
　　就算是这样，也请先为她报仇。
　　另一边翻阅玄门秘辛的祁昭突然一阵心悸。
　　“程蔚。”
　　“咋了。”
　　“戚寻声在干嘛？”
　　“在忙她的宠物乐园呢。”
　　“具体点。”
　　“那我问问，”程蔚拿出一个口哨的东西，“自从上次将小飞召回来之后，就没有能够实时监测她的东西了，所以啊，你要等我问问。”
　　只能通过和附近的虫鸟鬼魂打听，才能清楚那边发生的事情。
　　“算了，我直接去一趟。”
　　“想见她就直说嘛。”
　　等她话音落下时，祁昭早已经离开了城堡。
　　不到十分钟，祁昭抵达目的地却没在第一时间见到戚寻声，只看到了原地踱步的单仙敏。
　　“怎么办怎么办，快点去找祁昭。”
　　“发生了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单仙敏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寻声，寻声被绑架了。”
　　“哪个方向。”祁昭声音沉冷。
　　单仙敏旁边的许善言颤颤巍巍地指向右边：“临海那边。”
　　不过三秒钟祁昭消失在原地。
　　“这这这……”许善言被吓到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
　　“你什么也没看见。”单仙敏冷静道。
　　“对，我什么也没看见。”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许善言是个听话的孩子，重重点头。
　　单仙敏还是忍不住哭泣。
　　她本来在和别人聊天，许善言突然跑过来告诉她戚寻声消失了，经过询问有人才说戚寻声来找她了。
　　但她一直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见到戚寻声。
　　于是两人查看了监控，这才看见戚寻声被人捂住口鼻塞进了黑面车里，朝着大海的方向驶去。
　　“对，我会开车。”单仙敏这才想起上个月拿到的驾驶证。
　　“我也要去。”许善言还是个高中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但现在她肯定不能放任单仙敏独自开车前往。
　　戚寻声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妈妈在向她招手。海水涌入口鼻的窒息感太过真实，在她差点伸手触摸到时，脑海里突然浮现祁昭那张脸。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缓缓沉入海底。
　　由不得多想她拼命挣扎往上游。
　　童年可怕的经历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时候的她因为太过害怕忘记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但从那以后，她学会了游泳。
　　可现在这种时候，戚寻声浑身使不上劲，在她的挣扎下，手脚渐渐失去了力气，再也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往大海最深处下沉。
　　就这样吧，戚寻声。
　　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死后也会变鬼吗？到时候也能去玫瑰庄园看望祁昭吗？
　　如果她没能变成鬼，那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祁昭了？
　　祁昭会想她吗？
　　戚寻声不知道。
　　她已经死掉了吗？为什么会看见祁昭？
　　不，那是活着的祁昭，正在向她游来。
　　熟悉的记忆就像开了闸的海水涌入她的脑海。
　　那段因为恐惧选择遗忘的记忆逐渐被她想了起来。
　　是祁昭。
　　小时候救她的人是祁昭。
　　在她想起来的那一刻，彻底昏睡过去。
　　戚寻声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终于听清模糊的声音。
　　“寻声，你醒了吗？寻声寻声呜呜呜。”
　　单仙敏见她睁开眼睛哭得更加大声了。
　　“水……”过了很久戚寻声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单仙敏赶紧给她端来水喂下。
　　缓了许久，戚寻声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熟悉的房间陈设。
　　这是她的卧室。
　　“祁昭呢？”
　　“她把你救上来之后就让我把你送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单仙敏犹豫几秒才又说，“不过她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身体不舒服，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咳咳咳——”戚寻声咳嗽着坐了起来，“我要去玫瑰城堡。”
　　“别——”单仙敏才又说，“祁昭说让我盯着你哪儿都不许去，也不要找她。”
　　“不，我要找她，我都想起来了。”戚寻声无措地说，“原来我小时候有两次差点死掉都是她救了我。”
　　“她救了你？可是你掉进海里那次才五岁，祁昭也就比你大八岁，你确定是她吗？”
　　戚寻声点头：“就是她，她抹掉了我的记忆。”
　　跟在这两人身边，单仙敏对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起来我觉得也挺奇怪的，”单仙敏抿唇，“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快说啊。”戚寻声快急死了。
　　“就是她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看见我和许善言好像也准备消除我们的记忆。但是她有点力不从心，最后只叮嘱我们把你带回来不要声张，不要请医生，等一个小时你就会醒。不让我们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单仙敏想起当时亲眼看见的场面就觉得浑身寒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当时就想跟着跳下去。”
　　那辆车就从她身边开过，她却没有半点察觉，要不是许善言找戚寻声有事，祁昭又正好来找戚寻声，后果会怎样她不敢想。
　　“我可能真的已经死过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太过真实，加上单仙敏的话，戚寻声很难不想到这一层。
　　“你醒啦呜呜。”门口的许善言端着白粥，看见她醒着，瞬间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虽然她们相识的日子不长，但许善言总觉得戚寻声很亲切，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这下好了，刚醒来的戚寻声要安抚两个哭包。
　　等到她们哭得差不多了，在两人威逼下戚寻声喝了两口白粥，然后说：“我要去玫瑰庄园看看祁昭。”
　　她心跳得很快，十分不安。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祁昭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为什么小时候会救她，救完她之后却要抹掉她的记忆，还有书房里的那幅画到底是谁。
　　她真的只是替身吗？
　　以至于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就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舍身救她。
　　这种时候单仙敏也顾不得害不害怕了，祁昭救了她的好朋友，那她就肯定是好人。
　　在和许善言说明那里的情况之后，她独自陪着戚寻声去了玫瑰庄园。
　　“这真的是玫瑰庄园吗？”
　　再三确定地点没错之后，单仙敏发出了疑问。
　　从这一片凋零的玫瑰来看，戚寻声已经感受到了祁昭的状态。
　　很不好。
　　明明是刚从濒死状态复活的戚寻声，除了刚醒来时的口渴感，现在却活力满满。
　　城堡大门紧闭着，任她怎么敲打里面的人也没有将门打开放她进去。
　　门口还放着按照她要求建造的秋千椅，戚寻声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程蔚！程蔚！”
　　终于，在她的不断呼喊之下，大门被打开。
　　身着白色长跑的程蔚飘在空中。
　　“祁昭呢？”戚寻声问得急切。
　　“在里面躺着，唉。”程蔚叹气。
　　祁昭只交代如果戚寻声叫她一定不要放她进来。
　　她听话了。
　　但后来戚寻声叫的是程蔚不是祁昭，她开也没关系吧？
　　戚寻声急匆匆跑了进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程蔚无奈：“在后花园。”
　　后花园？这个家有后花园吗？
　　在戚寻声疑惑好奇的目光中程蔚走在前头，带她去了后花园。
　　这是戚寻声从未来过的地方。
　　更像是另一处玫瑰庄园，这里的花开得非常艳丽，灼人眼球的亮眼。
　　鲜花盛放的中心却放着一方棺材。
　　直觉告诉她祁昭就在里面。
　　可她迟迟不敢上前。
　　“是为了救我吗？”戚寻声声音颤抖。
　　程蔚只是深深叹气：“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本来每次轮回就活不久，救了本该死之人，生命数值一直在掉。”
　　“轮回？”
　　“嗯，本来这些话不该告诉你，但她今天回来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连遗言都交代好了。这次能不能醒都是个问题，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了。”
　　“是为了救我对吗？”戚寻声明知故问。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明白，藏在书房的那幅画是她。
　　“在她身死后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转到你名下。”
　　“不！她不会死！我一定会救她。”
　　望着静静躺在棺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祁昭，戚寻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戚羽霜离世时的那种恐惧再次席上心头，甚至更甚。
　　“你等我，你不许死。”
　　说完这句话，戚寻声转身离开。
　　她不要祁昭死。
　　玄门既然有禁魂术，那就一定有办法让祁昭好好活着。


第30章 困灵
　　天山在洛城城郊,上面有一处道观，香火不盛。
　　山高路远，很少有人愿意去那儿求一支签。
　　单仙敏全程跟在戚寻声身后,山路陡峭，两人互相搀扶着终于看到了道观的影子。
　　“你确定是这里吗？”单仙敏觉得她们有些冲动了,万一秦雨说的假话,而且也没说具体位置，只是通过推断她在这个道观附近。
　　“我也没有办法了。”戚寻声声音里也满是无助。
　　道观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她们一人拿了三炷香,点燃插上。
　　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上天保佑，希望我的女儿优优能够从失去挚友的悲痛中彻底走出来,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是一位母亲的祷告。
　　单仙敏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问她：“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求签的地方问问？”
　　戚寻声点头。
　　两人离开,祷告的声音远去。
　　清淡的茉莉花香迎面扑来,戚寻声抬头看了眼，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左右，气质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她的身边跟着一只女鬼,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校服,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挽着她胳膊一会跳上她的背。
　　女人似有察觉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眼熟？”等女人从她们身边路过时单仙敏才问道。
　　“眼熟？”戚寻声并没有想到这点，只是如实说，“她身边跟了只小鬼。”
　　“鬼？”单仙敏瞬间汗毛直立，喃喃道，“这里可是道观，怎么会有鬼来这里？”
　　戚寻声摇头：“不清楚。不过她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穿着校服，而且……”
　　“而且？”
　　“像是十年前的款式。”
　　“你是说她是一只死了很久的鬼？”
　　单仙敏彻底被吓到了：“我刚刚看了几眼应该没有得罪她吧？”
　　“别担心，她看上去很单纯善良。要真是很坏的鬼，肯定也不敢出现在道观里。”
　　单仙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经过单仙敏的话，戚寻声也越发觉得女人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女孩看上去应该去世很久了，她无法确定女孩是住在道观里，还是跟随女人而来的鬼。
　　但她们的当务之急不是这只小鬼，而是寻找觅雅仙人。
　　就在这时，一个挽着头发穿着道袍的女人朝她们走来。
　　“我师父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们。”女人将一瓶药递给她，“这是能够护住心脉的药，暂时能够让人清醒。”
　　所以觅雅仙人知道她们会来，还特地安排人来找她们。戚寻声眼神闪烁：“暂时的意思是？”
　　“这瓶药只能暂时救她性命，真正的药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能否告诉我一些具体的方向？”
　　“答案在困灵山。”女人淡淡道，“但此困灵山非彼困灵山，你身上孽债深重，需慎重。”
　　孽债深重？谁？她吗？勤勤恳恳活了二十年的戚寻声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字会出现在她身上。
　　“道长是不是说错了？寻声虽然调皮捣蛋，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能用上罪孽深重这种词汇描述呢？”单仙敏不解。
　　女人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也是。”
　　单仙敏：“……”
　　女人却不再说话，扬长而去。
　　“不是，她是不是骗子啊！谁罪孽深重了，我俩花季少女能干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单仙敏咬牙切齿，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自己能做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
　　她做的最过的事情也就是模仿短视频中，故意用食物欺骗蚂蚁，等它去叫援军的时候将食物换掉。这也算孽债吗？
　　没听见戚寻声回答，单仙敏偏头：“诶你不会真信了吧？”
　　戚寻声盯着自己手里的药出神，喃喃道：“你记得许善言的梦吗？”
　　“我当然记得啊！她说罗老师在她梦里说……”单仙敏突然停下，喃喃自语，“多做善事。”
　　所以罗青青也知道吗？
　　如果真如那人所说，那这句“多做善事”也就有了原因了。
　　戚寻声的脑子很乱，但她总觉得中间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线将事情串联在一起。
　　但她现在还没办法捋清楚。
　　“先回玫瑰城堡吧。”
　　回去之后，戚寻声将药先递给程蔚查看，在确定这就是救人的药之后才拿给祁昭服用。
　　“这东西应该很难得才对，你从哪儿弄的？”程蔚并不精通药理，精通药理的另有其鬼，见状兴奋不已，“敢问制作此药的人在何处？”
　　戚寻声很少在城堡里看见其他鬼，听这语气应该是陈年老鬼。
　　程蔚解释：“她生前是药痴，上山采药的时候不慎离世。”
　　戚寻声没有如实说，只说自己无意间得到的，还叫两人不要告诉祁昭。
　　按照之前祁昭对觅雅仙人的态度，如果知道这药有可能和玄门有关，她肯定不会用。
　　将药给祁昭服下之后，药痴把脉告诉几人需三日才会醒来。
　　戚寻声松了口气，那颗不安恐慌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程蔚，你知道困灵山吗？”
　　“怎么了？”
　　“觅雅仙人说真正的药在困灵山需要我自己去采。”
　　“不行。”
　　“为什么？”戚寻声不解，“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祁昭的身体吗？”
　　“里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戚寻声原本只是问问，没想到真探出了有效消息。
　　程蔚既然知道，那祁昭肯定也知道。
　　“我要救她，你拦不住我的。”
　　“里面真的很危险，你不要冲动。就算祁昭醒着也不会愿意你以身试险，”程蔚顿了顿又说，“你告诉我那药长什么样，我去寻。”
　　“你疯了？”一旁研究祁昭脉象的药痴突然吼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困灵山是什么地方。”
　　“当初是祁昭救了我，烂鬼一条，救她也值了。”
　　“……要去也是我去，我生前死后都无亲无故，要不是祁昭我还是孤魂野鬼。”
　　“不行！你……”
　　“停！”戚寻声打断两人的你来我往，“能不能先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
　　早就听说困灵山神秘，这么多年许多专家无功而返，只知神秘却不知里面到底有什么。
　　程蔚沉默，旁边的药痴替她解答：“困灵山顾名思义，活人去灵魂被困，出来只会变成行尸走肉，至于像我们这种鬼，轻则出不来重则灰飞烟灭再也不能转世。”
　　“就算变成行尸走肉，那我不也还活着嘛。”戚寻声想得很乐观。
　　“你不行，你绝对不能进去。”程蔚强调。
　　“为什么？”戚寻声不解。
　　“反正你就是不能进去。”
　　“给我个理由。”
　　劝不住又怕她擅自做决定，程蔚只能将祁昭的交代托盘而出：“从你出现在玫瑰庄园开始，祁昭就交代我，绝对不能让你去困灵山附近，更不能让你进去。”
　　戚寻声想起之前在北芦村时听到的声音，更加疑惑了：“里面有什么？”
　　程蔚原本不想说，但又实在耐不住戚寻声的追问，最后败下阵来。
　　“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只知道和你的前世有关，”程蔚顿了顿，“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在祁昭回来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世命数已尽。早已经交代好我们一周后宣布她因心悸去世，财产全给你。”
　　“我不要她的破钱，我只要她回来。”戚寻声心中苦涩，她再也不说那种话了。什么财产继承，她再也不要了。
　　程蔚叹气：“寻声，她还有很多很多世，而你只有这一世。所以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为什么只有一世？”见她沉默，戚寻声轻吼，“你说啊！”
　　程蔚为难，抓着自己的长发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只有一世？
　　单仙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戚寻声态度越来越激动，忍不住出声安抚：“寻声寻声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戚寻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书房跑去。
　　即便程蔚挡在前面也无济于事，戚寻声推开门，放满书的书架被她翻了个彻底，无意间再次触碰到古画开关，在她翻找之际，那幅画缓缓落下。
　　一模一样的眉眼，除了服饰不一样。
　　她不是什么替身，这就是她。
　　很久很久以前的她。
　　祁昭已经认识她很久了。
　　她浑身颤抖，即便没有记忆，她却能感受到那份痛意。
　　祁昭。
　　祁昭。


第31章 计谋
　　过去一天一夜,祁昭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你们先守着，我有事要办。”
　　程蔚闻言担心道：“你不会是想去困灵山吧？”
　　戚寻声摇头：“你都说里面很危险了，我肯定不会去。”
　　程蔚不信：“真的？”
　　戚寻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还有亿万家产要继承呢，才不会做傻事。”
　　与昨日的她截然不同,但越是这样,程蔚就越不相信她的话。但她不信有人信。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祁小姐还没死呢，你就想着继承遗产，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没有祁昭的召唤药痴很少来前院,没见过两人相处，只知道祁昭对她很好。
　　药痴只对药材感兴趣,对她来说做人做鬼都一样,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对方说什么信什么。
　　程蔚白了她一眼,打断：“你别说话。”
　　药痴撇嘴：“哦。”
　　她不懂，但她认为程蔚懂。程蔚说什，她就信什么。
　　“你发誓你不会去困灵山。”困灵山有她们的人把守，但程蔚还是不放心。
　　“我发誓不去困灵山。”戚寻声毫不犹豫地发誓。
　　程蔚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在她眼中虽然祁昭的命很重要,但祁昭至少还有下一世,但戚寻声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
　　按照人间的年龄来算，只要戚寻声活的够久，两人也不是没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只要，她能够在祁昭离开的时间里护住戚寻声。
　　能护住吗？
　　这倒是个问题。毕竟十几年时间里，祁昭就替戚寻声死了三次。
　　退一步假设，就算戚寻声将祁昭救了回来，到时候祁昭又会想办法救戚寻声。
　　“……”
　　总结下来就是,如果她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那这个人肯定会是戚寻声。
　　就算不是，祁昭也会让她是。
　　“……”
　　所以还是收拾收拾，准备迎接祁昭的下一世吧。
　　程蔚叹气。这就是传说中的虐恋情深吗？
　　算了，她只要好好完成祁昭的交代就好了。
　　戚寻声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她远远就瞧见单仙敏正蹲在她家门口。
　　“你这是？”
　　“我猜到你肯定会回来，”单仙敏起身，“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去困灵山。”
　　戚寻声眼神闪烁：“不是啊，她们都说那里很危险，我肯定不会去。”
　　单仙敏质疑：“真的？”
　　戚寻声毫不犹豫点头：“真的！”
　　单仙敏切了声：“那就是假的。”
　　她的谎言自然瞒不过好友的眼睛。
　　“祁昭还没醒？”
　　“没。”
　　“既然要去，那你就带上我吧。”单仙敏指着自己背上的背包，“我带了很多东西，肯定有帮到你的地方。”
　　戚寻声这才看到她背上的登山包，被装得满满的，问：“你带了什么？”
　　单仙敏这才将自己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她看。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食物和应急物品。
　　“嗯……或许我们不是去爬山露营。”
　　“那你说需要什么，我去准备，反正你不能一个人进困灵山。”
　　戚寻声点头，在她耳边说了几样东西。
　　但单仙敏没动。
　　“怎么了？”
　　“你看我像傻瓜吗？”单仙敏翻了白眼，“你肯定是想支开我，然后独自进山。”
　　戚寻声失语：“我连怎么进山都不知道，怎么进？”
　　“对哦。”单仙敏恍然大悟。
　　“不过我们真的应*该相信所谓的觅雅仙人吗？”单仙敏劝道，“她会不会是骗人的？”
　　“她骗不骗人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昨天太惊慌没发现很多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
　　觅雅仙人怎么知道她会去找她？是不是一直在关注她？
　　还有之前在处理秦雨的事情时，在得知觅雅仙人和玄门有关系之时，祁昭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反而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那意思是说，觅雅仙人在等她去找。
　　所以她现在可以理解成，觅雅仙人在引导她去困灵山。
　　如果真如她所想，此时此刻最担心她不进山的只有觅雅仙人。
　　“里面有没有解药不清楚，但肯定有她想要的东西。”戚寻声小声说。
　　单仙敏惊讶，但还是记得确认：“所以你肯定不会独自进山对吧。”
　　“对，你放心，还有你记得大声些。”
　　单仙敏不懂但照做。
　　戚寻声真如她所说没有忙着进山，一连两天都辗转在自家和玫瑰庄园。
　　每天就处理家里的宠物乐园和确认祁昭保留着生命体征。
　　事情没有按照程蔚想象的发展，见她细心照顾沉睡的祁昭陷入了沉思。
　　“你不是说她肯定会悄悄去困灵山让我看好她吗？”药痴撇嘴，“这都两天了，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
　　“确定当然确定，”当初说得信誓旦旦的程蔚哪能承认自己猜错了，磕磕绊绊地说，“她肯定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听祁昭的话，保护她就行了。”
　　“可是……”
　　“别可是了，快看看小寻声去哪儿了。”
　　两句话的时间，没想到戚寻声就不见了踪影，让两人顿时慌了神。
　　然后，就在菜园子里看见了正在给白菜浇水的戚寻声。
　　像是知道两人的意思，戚寻声笑道：“你们放心，我听话着呢。”
　　药痴看向程蔚，露出疑惑的表情
　　程蔚露出尴尬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戚寻声问：“祁昭还有多久能醒？”
　　程蔚挑眉，和药痴眼神交流：看吧，她非常在意祁昭，一切都只是她伪装的表象。
　　药痴半信半疑，最终还是信了程蔚的话。
　　“不清楚，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两个月，我只能说这药确实有效果，护住了她的心脉。”
　　“那就好，我先回家了。你们好好照顾她。”
　　戚寻声挥手离开，留下呆滞的两人。
　　这几天的表现和那天失控的戚寻声判若两人。
　　“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程蔚喃喃。
　　药痴虽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程蔚的话。
　　戚寻声确实有自己的想法。
　　当她回到家，就看见顾悦正和单仙敏说话，见她过来立马停下，瞪了她一眼：“你准备祸害人家到什么时候。”
　　单仙敏睁大双眼立马反驳：“什么叫祸害，我自愿的，你不要胡说啊！”
　　戚寻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顾悦。
　　“你来这里干嘛？”戚寻声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淡，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顾悦顿了下，觉得这样的她很陌生。
　　“听说你要去困灵山？”
　　“是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戚寻声拉着单仙敏绕过她回家。
　　顾悦忍着脾气没有发作跟在她身后进了别墅，说：“你不能去困灵山。”
　　“凭什么？”戚寻声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一杯给单仙敏，一杯拧开自己喝。
　　顾悦对她小气的行为表示无语，翻了个白眼，打开冰箱拿了瓶喜欢的饮料。
　　“就凭老师离开前让我管好你。”
　　“我还以为你会恨不得我立马去困灵山呢。”戚寻声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就知道你是放不下老师的死才想去困灵山，但我劝你不要涉及，我跟在老师身边多年，比起你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更了解困灵山。”
　　“所以有什么？”
　　“有诅咒。”顾悦咬牙切齿，“老师多年钻研祁朝，这座山就与祁朝有关。”
　　戚寻声陷入沉思。
　　“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顾悦不耐烦，“别去困灵山。”
　　“听见了，你说你也想去。”
　　“……”
　　“那就准备准备吧。”
　　“也行，那我去准备准备。”
　　顾悦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等她走后单仙敏才回神：“她怎么变得这么快？”
　　“你觉得是她吗？”戚寻声反问。
　　“我觉得不像，她前面的担心不像作假，并没有催着你去。”单仙敏认真分析。
　　“她怎么知道的？”
　　单仙敏顿住：“不知道诶，我没有和她说过。”
　　“那和谁说过？”戚寻声问。
　　单仙敏脑海里出现一个名字但瞬间排除。
　　怎么可能，两人完全没有交集。
　　“敏敏？”
　　“啊？我不太确定，”心底一阵大战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和学姐说过。”
　　两人关系好，单仙敏喜欢她，所以不愿将她往坏处想。戚寻声瞬间明白了她的犹豫，安慰道：“这只是一个测试，但得出的答案并不一定是标准答案。”
　　单仙敏点头，但心中怀疑的种子悄悄生根发芽。如果用答案来反推过程，她又想起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学姐对戚寻声的事情好像一直都很在意。
　　单仙敏阻止思绪发散，猛地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一向温柔的学姐怎么会是觅雅仙人安排在寻声身边的人呢？
　　两天前她们商量着引蛇出洞。
　　觅雅仙人既然想让她进困灵山，见她没动作肯定会想办法引导催促，达到目的。
　　觅雅仙人很了解她的动向，她身边肯定有觅雅仙人的人。
　　单仙敏不想将卫灵往坏处想，张了张嘴在戚寻声安抚的眼神下没再说。
　　虽然单仙敏没说，但戚寻声清楚卫灵在她心中的地位，所以没有往下继续问，只是说：“明天就知道了。”


第32章 醒来
　　翌日早晨,戚寻声刚打开门就看见顾悦背着包坐在石阶上。
　　听见声响，顾悦转过头：“这都快十点了，你是猪吗？”
　　走在戚寻声身后的单仙敏揉着眼睛探出头来,满脸惊讶：“顾学姐，你在这坐了一夜吗？”
　　戚寻声也不懂她是怎么得出“坐了一夜”的结论。
　　卫灵的缘故,单仙敏和顾悦的关系不像她那么水深火热,两人遇见还能说上两句话。
　　“那倒不是，”顾悦再次看向戚寻声，“都快进山了,还有心情睡觉？。”
　　“嗯哼。”戚寻声懒得理会。
　　“赶紧收拾收拾走。”顾悦催促着。
　　戚寻声皱眉，她没看错的话,现在天才刚亮,最多也就七点。虽说她也想快点进山,但顾悦的反应和态度都很奇怪,让她不由得生出怀疑：“你这么急干嘛？”
　　顾悦再次催促：“再晚点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戚寻声歪头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顾悦咬牙：“问这么多干嘛？”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最后顾悦看向旁边看戏的单仙敏：“我劝你这次最好站在我这边。”
　　“啊？”单仙敏不懂。
　　但很快就有人回答了她的疑惑，这个人却不是顾悦。
　　“我在你家门口守着,还是被你悄悄悄悄跑出来了。”伴随着叹息出现的是一张美丽温柔的身影。
　　“学姐！”瞧见卫灵突然出现单仙敏非常开心,一蹦一跳地跑到她身边，“学姐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就要进山了，”卫灵无奈地看了眼单仙敏，又对顾悦说，“我告诉你这件事是让你阻止她们，而不是跟着一起胡闹。”
　　顾悦心虚，只能朝戚寻声抱怨：“都跟你说了，快点走。”
　　昨日的怀疑今日有了答案,她们没猜错，进困灵山的事情确实是卫灵告诉顾悦的，只不过她是好意，本意是想让顾悦阻止。
　　在戚寻声面前像个恶霸的顾悦，此刻在卫灵面前变成了哑巴。
　　戚寻声和卫灵接触较少，单仙敏是纽带，没有私下联系，也不清楚顾悦与她的相处方式，但就今天看来，比起朋友，两人更像是姐妹。
　　卫灵管着顾悦，顾悦怕卫灵。
　　“为什么不能进？”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进困灵山，但我想肯定不会是罗老师的原因，如果你要的答案在困灵山，可以告诉我你遇到的困难，或许我能帮到忙。”
　　戚寻声看向单仙敏，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清楚。
　　“不是为了罗老师，那你是为了什么？”顾悦皱眉一副质问的神情。
　　戚寻声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一计没能引蛇出洞，反倒给自己平添麻烦。
　　唯一知情人单仙敏打圆场，刚说话就被卫灵冷淡的目光吓退，躲在戚寻声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我脑子短路了。”
　　被喜欢的人眼神警告，她脑子里再多古灵精怪的借口也说不出来了。
　　“救人。”
　　“什么人？”
　　“里面没有能救人的药草。”
　　顾悦和卫灵同时发声，两人关注的显然不是同样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戚寻声追问。
　　但顾悦想听的不是这个回答，又问了一遍：“你想救谁？”
　　“你管我救谁呢，干嘛多管闲事。”
　　“……”顾悦被她毫不留情的嫌弃哽了一下，几秒后才又理直气壮地说，“罗老师临终前交代我管好你。”
　　她都搬出罗老师了，按照往常戚寻声不会再怼她了，但她猜错了，戚寻声并没有收敛。
　　“少拿罗老师压我。”她戚寻声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半途而废的。
　　单仙敏也适时地从她身后冒头：“你总是拿罗老师说事，顾学姐你不会是暗恋我们家寻声吧！”
　　此话一出现场两片呕吐声，一转头顾悦和戚寻声都捂着胸口做呕吐的表情和动作。
　　“卫学姐，你为什么会知道里面没有救人的药草？”
　　“我也是听我奶奶讲的，她说专家们之所以无功而返，是因为里面有毒雾，还有一些超出人类认知的生物。”
　　“那也没说里面没有药草吧？”
　　见她油盐不进，顾悦生气了：“她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药草，你都活不了知道吗？”
　　戚寻声冷哼不搭理她。
　　“你需要什么药草？我可以问问我奶奶。”
　　“……”
　　要说什么药草，戚寻声还真不知道。
　　觅雅仙人只说能救祈昭的东西在困灵山，至于是什么东西，她也没细说，说进去了她就知道了。
　　“这样吧，”见她一脸茫然，卫灵也不为难她，安慰道，“你再回家等两日，如果你要救的人还没好转，我再与你一同进山怎么样？”
　　“不行不行，她心脉受损，只能护几日。”
　　“心脉受损？”卫灵从兜里拿出一瓶药，“那你将这个喂给她吃，能多撑几日。”
　　“你怎么把灵芝丹拿出来了，这可是你奶奶给你的救命药。”顾悦惊呼出声。
　　顾悦和她关系近，知道卫家世代从医，卫家奶奶为了保护她，将祖传的灵药让她贴身带着，传说这药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顾家祖上是风水大师，明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对这药的作用深信不疑。
　　“我用不着，如果能救人一命也是幸事，最重要的是……”卫灵叹了口气，“只希望你们不要乱来，像进困灵山这种事千万别再想了。”
　　戚寻声羞愧。
　　几分钟前她将卫灵当做坏人，以为是觅雅仙人安插在她们身边的眼线。
　　她真该死啊。
　　单仙敏也和她同样的想法。
　　“这药有个特别之处，你随我来。”
　　戚寻声跟在她身后进了房子，等到无人处才听见她又说：“这药要见血才能起效，也就是以血为引。”
　　“要被救之人的血吗？”戚寻声愣住。
　　“很为难吗？”
　　“嗯……”不止是为难，主要是她不知道祈昭是什么东西，是妖是鬼还是神仙？这些她都不得而知，也不清楚能不能用祈昭的血，更不清楚这血取了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也不是非要她的血。”
　　“那用我的。”
　　既然卫灵都大方得拿出传家宝帮她了，她也没必要再做没必要的猜疑，再得到她点头之后看向了桌上的水果刀，又偏开头。
　　这太锋利了。
　　“用针行吗？”
　　卫灵点头：“可以。”
　　戚寻声咬咬牙，脑海里不断重复祈昭对她的好，用救命之恩感化自己，等到勇气积攒得差不多时，才用针在指尖轻轻扎了一下，瞬间冒出了血丝。
　　“好了。”卫灵将染过血的药丸重新放进瓶中。
　　两人走出了别墅。
　　别墅外，单仙敏挡在顾悦面前，阻止她进房间。
　　顾悦满脸怒火，见人出来，朝戚寻声狠狠道：“她都这样帮你了，你还不交代你想救的人是谁吗？”
　　虽觉得她语气霸道难听，但在卫灵同样好奇的目光下，戚寻声还是没好气地说出了答案：“祈昭。”
　　“什么？”顾悦皱眉，怒道，“你们才认识多久，她就值得你这么去冒险？”
　　戚寻声不想和她争辩，顾悦却不放过她：“要我看她和你结婚就是有利可图，说不定就是看你傻，让你为她冒险。”
　　戚寻声不想和她说其中缘由，只有她知道祁昭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她的这条命都是祁昭给的，要是没有祁昭，她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在一旁看着，祁昭对她真挺好的。”同样知晓内情的单仙敏忍不住为她发声。
　　“好？你指的是花点小钱施点小恩小惠就叫好了？”
　　“哎呀，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那你说，她这种蠢货，祁昭为什么会和她结婚？”
　　戚寻声一忍再忍，没想到顾悦不仅不收敛，还越发得寸进尺，她实在没忍住，在顾悦看向她的瞬间，小手捏成拳，朝着她的脸狠狠揍了过去。
　　“……”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两人吵闹惯了，谁都没想到戚寻声会动手。
　　“她为什么和我结婚？我告诉你原因——因为她爱我，我爱她，所以她有危险我愿意为她付出生命。你这种人懂什么叫爱吗？像你这种狭隘自私，以己度人的蠢货有人爱你吗？”
　　戚寻声本不想和她纠缠，奈何顾悦像是踩着鞭炮了，噼里啪啦炸个没完。
　　“谢谢，大恩大德一定会报。”戚寻声转身回房。
　　单仙敏愣了两秒赶忙跟上。
　　顾悦捂着被揍了一拳的脸颊，等到人走之后才反应过来，冷笑喃喃：“我不懂爱？没有人爱我？”
　　最后像是被气笑了，问卫灵：“她说我没人爱？追我的人能排一条街行吗？”
　　卫灵看她像是被气疯了，绞尽脑汁想安慰两句，但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踢打重物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惨叫声。
　　“啊！该死的垃圾桶也欺负我!”顾悦委屈的声音响起，手忙脚乱的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揉自己的脸颊还是脚趾。
　　一旁的卫灵：“……别欺负垃圾桶不会说话。”
　　“你也欺负我！”现在的顾悦哪里还有之前嚣张的气焰，瘪着嘴变成了委屈小狗。
　　也不知怎的，她满心酸涩，许是这一拳太重太痛了，还伤到了她的眼睛，所以她才会有这种陌生的情绪。
　　肯定是因为不仅挨了打还没有报仇，所以才会感觉到委屈。
　　卫灵望着她良久，淡淡道：“人总会为自己不愿承认的事情付出代价。”
　　声音很轻，轻到近在咫尺的顾悦都听不清，只看见她遗憾感慨的神色。
　　“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小师妹好点，不然会后悔。”
　　“拜托，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现在挨打的人可是我诶，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理取闹的话。”顾悦撇嘴，虽然卫灵没有安慰她，甚至还在教育她，但就是生不起来气，从见第一面起，她就觉得卫灵很亲切。
　　“还有，什么小师妹？她就是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蛋。”虽然两人同专业，也是罗青青最喜欢的学生，但她从来不叫小师妹。
　　“祁昭对她没恶意。”
　　“你都没见过她，怎么知道没恶意？”顾悦现在合理怀疑卫灵在偏帮戚寻声。
　　“你真觉得戚寻声很笨吗？”
　　“……”
　　这番对话早已经离开的两人无从知晓。
　　单仙敏跟在戚寻声身后，一同坐在沙发上，看她愤怒地打开一瓶汽水喝下，脸上的薄怒还没消散，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戚寻声这么生气的样子。
　　但她代入想了想，有人这样诋毁卫灵，她肯定也会这般生气。
　　“寻声，消消气，顾悦只是没和祁昭接触过，只要接触过肯定不会那样觉得了。”
　　“她不仅骂祁昭，还骂我蠢货！”
　　“……”单仙敏喃喃，“所以你是生气顾悦那样骂你啊！”
　　戚寻声轻咳：“不然呢。”
　　看出她脸上的不自然，单仙敏也没戳破，继续安慰道：“只有蠢货才会骂别人蠢货，能让自己破防的东西才会用来骂人。”
　　戚寻声赞同点点头：“没……”错字还没说完她就反应过来
　　“我也骂了她。”
　　“你那是反击，根本不一样。”
　　不愧是好姐妹，能够在几秒钟之类立马找到弥补的安慰话语。
　　戚寻声瞬间被她哄好了：“事不宜迟，我回玫瑰庄园看看药效。”
　　卫灵没理由害祁昭，更何况庄园里还有药痴在，只要将这药给药痴看看就清楚能不能治好祁昭了。
　　“带上我带上我。”
　　经过这些天，单仙敏对玫瑰庄园也不像之前那么畏惧了。
　　之前因为第一次的经历和祁昭周身的气场让她对玫瑰庄园感到畏惧，但自从看见祁昭不顾生命安危救了戚寻声，并且这样的事情还做过好几次之后，单仙敏如今对祁昭只有尊重和敬畏了。
　　如果没有祁昭的救命之恩，她的好朋友早就没了。
　　戚寻声的救命恩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她也要去看望救命恩人。
　　药瓶看似大，实际上里面只装了一颗药丸，取出时表面泛着红光。
　　药痴看到药大喜：“救命良药啊！这丹药耗材耗时，几百年才能炼制一颗，我也只从医书上见过皮毛，你从何处得来此等仙丹？”
　　虽然知道这药作为卫家祖传良药肯定珍贵，但没想到珍贵到这种地步，戚寻声刚想回答又想起了来时路上收到的那条消息。
　　卫灵说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请不要告诉别人药的出处，也不说药引。
　　虽然玫瑰庄园里都是自己鬼，但只要确保药是有用仙药，保守这个秘密也无妨。
　　“你去困灵山了？”见她犹豫不决，程蔚问。
　　“没，”戚寻声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搬出了觅雅仙人，“觅雅仙人给的。”
　　“我求了很久。”怕她们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程蔚半信半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祁昭。
　　将药丸给祁昭服下后，戚寻声日夜守在她身边。
　　单仙敏每天都会来看望她，还和她吐槽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江雪吗？她和顾悦谈恋爱了。”
　　“哦。”
　　江雪和她同届，每天守在顾悦班级外给她送奶茶，名为追求。
　　坚持了一年现在有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朋友圈都刷爆了，我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
　　单仙敏犹豫两秒还是将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说是不是你那天的话刺激到她了。”
　　“？”
　　“你说她不懂爱，所以她就去谈恋爱，向你证明她懂爱，有人爱她。”
　　“关我什么事？”
　　戚寻声受不了她这猜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没你事？我感觉顾悦并不是真想骂你，她其实是喜欢你，就是在嫉妒祁昭能和你结婚，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久坐导致脖颈酸痛，戚寻声起身走了走，对她的话恍若未闻，蹲下身开始修理棺椁旁边的鲜花青草。
　　“想来想去我真感觉她喜欢你，”单仙敏早就这样觉得了，谁一天天没事找人吵架啊，她自来喜欢吃瓜，现在好友成了这个瓜主，她肯定更加好奇激动了。
　　“你听到了吗？我说顾悦喜欢你，”单仙敏在她身后笑嘻嘻，“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要是她讨厌的人喜欢她，她肯定折磨死这个人。
　　“听到了。”
　　“听到了然后……”单仙敏话还没说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声音是从身后的棺椁中传出的，声音是久睡刚醒的嘶哑，不是戚寻声的声音，凉意从脚底滋滋往上冒。
　　戚寻声反应比她快，立马冲到棺椁旁边，急切道：“你终于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睡了多久？”
　　“七天。”
　　只是睡了七天，祁昭却觉得恍若隔世，抬手轻轻抚摸眼前人的脸颊。
　　戚寻声眼眶泛红，任由她抚摸，咬着唇耷拉着脑袋，我见犹怜的模样委屈极了。
　　“顾悦是谁？”
　　突如其来的询问破坏了两人间旖旎暧昧的气氛。
　　为这一幕几乎要感动落泪的单仙敏擦拭眼角的手就这么生生顿住了，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逃跑。
　　“不认识。”戚寻声试图拯救单仙敏。
　　“顾悦是谁？”祁昭将话锋转向单仙敏。
　　“一个学姐……”她也说不认识行吗？祁昭那如寒冰利刃的眼神并不允许她说谎。
　　说来也奇怪，明明在棺椁中躺了这么多天脸上却满是血色看不出一点死人样。
　　哦祁昭不是死人。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我听见了，然后呢？”祁昭淡淡道，“你接着说。”
　　“……”那是说给她听的吗？什么话都听。
　　“她在和我聊八卦，你没有朋友和你聊过八卦吗？”关键时候还得是戚寻声出手。
　　祁昭自然知道八卦是什么，只是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更像是嘲讽，她眯着眼睛皱眉。
　　戚寻声趁机朝单仙敏使眼神。
　　单仙敏逃跑似的离开了后院。
　　后院很安静，祁昭刚醒来还有些虚弱，手肘靠着棺椁边沿浅浅抬眸：“看样子是准备抛弃我了。”
　　话语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戚寻声噗嗤笑了出来，被祁昭淡淡扫了眼，她立马收敛笑容。
　　“怎么会呢，”戚寻声主动牵过她的手，将她抵在胸口处，“你都不知道，你昏睡的这些天我难过死了，整日都想着怎么救活你。”
　　“真的？”宛如平静的湖泊中被投掷了一颗石子，祁昭的眼眸泛起温柔波澜。
　　戚寻声点点头：“嗯嗯，你不信问程蔚姐姐。”
　　祁昭这才相信，语气神色温和了许多：“你想和我一起躺这里？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她记得这人刚起来吧？“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刚活过来？”
　　“没忘，”这话提醒了她，祈昭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她，“是你救了我？”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等于以命换命，比之前更严重，不是昏睡几年就能成功的。
　　她都没办法让自己在短时间内醒来，戚寻声却能够做到。
　　“你做了什么？”
　　戚寻声有些得意，微微弯唇：“不用太感动，三条命我也算是还了你一条。”
　　祈昭扯了扯唇：“这么厉害。”
　　这话莫名让戚寻声脸颊发热，尤其是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时，这种灼热感更加强烈。
　　虽然只是一周的时间，她却觉得这段时间太漫长太漫长了。
　　她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过。
　　“伤害你的人抓了吗？”
　　“当然抓了，已经送进警局了。”
　　“那就好。”虽然知道她聪慧过人，但依旧会担心她不能好好保护自己，昏睡过去的前一秒钟她都在懊悔没能提前将事情安排好。
　　还是太过自信能够安然无恙地陪在她身边。
　　“所以你是怎么救的我？”
　　见话题又绕了回来，戚寻声挠了挠头，表情不自然：“一定要说吗？”
　　祈昭微微颔首。
　　“就是求了点药。”
　　“哪求的？”
　　戚寻声又想起那条短信。
　　卫灵说，不需要她报恩，只需要帮她保守秘密就行，包括对祈昭。
　　她想，可能卫灵不认识祈昭，所以不信任对方，所以让她就算对祈昭也要保守秘密。
　　她既然答应了，就不能违约，于是将对程蔚和药痴的话复述了一遍。
　　祈昭眯了眯眼睛，沉默。
　　也不知她信了没有，戚寻声连忙朝外喊道：“程蔚姐姐！祈昭醒了！”
　　两只鬼瞬间哭着飘了进来，整个后院回荡着鬼哭狼嚎声。
　　被两鬼这么一打断，祈昭也不便接着问下去，戚寻声站在两只鬼身后跟着抹眼泪。
　　祈昭斜了两鬼一眼，两鬼收敛。
　　又斜了戚寻声一眼，但对方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
　　一人两鬼哭得更大声了。
　　祈昭原以为只是故意凑热闹的戚寻声，想呵斥警告她，却看见她眼角那滴晶莹泪珠，倏然顿住了。
　　自己沉睡的这几天，她应该很害怕吧。
　　罢了，也就吵得头疼一会儿，想哭就哭吧。


第33章 拥抱
　　祁昭出事的消息并没有泄露,醒来也没掀起多大波澜，除了本身就知道这件事的人。
　　单仙敏担惊受怕了两天，直到确定不会受到报复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顾悦：【戚寻声最近在干嘛】
　　单仙敏：【在陪她老婆】
　　顾悦：【？】
　　【祁昭醒了？】
　　之前也是这样,顾悦一找不到戚寻声就给她发消息，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以前还觉得顾悦讨厌寻声,主动联系她也是碍于罗青青的交代,她俩都没往这一层想过。
　　【我说顾学姐，你也太幼稚了。】
　　任谁看都能发现顾悦只是在置气，并不是真心想和江雪谈恋爱。
　　闹了几天,结果戚寻声根本就不在意，一下子就破防了。
　　顾悦：【作为她的学姐,我有资格帮她检验伴侣。】
　　单仙敏：【姐你又闹哪样？】
　　顾悦：【自然是去拜访祁昭。】
　　她真觉得顾悦疯了。
　　单仙敏：【你当祁昭家是菜市场啊！想去就去。】
　　顾悦：【你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单仙敏：……她看上去这么像工具人吗？
　　【不行哈,我没这个权利。】
　　顾悦：【如果我能告诉你卫灵的秘密呢？】
　　单仙敏不屑一顾,她和卫灵认识这么久,还真没有什么秘密能够打动她，但还是象征性地反问：【什么秘密？】
　　顾悦：【有关她初恋。】
　　单仙敏：【？？？？？她哪来的初恋】
　　顾悦：【我不骗你。】
　　单仙敏：【……】
　　顾悦久久没收到回复，于是又发了个问号过去，紧接着就收到了一张截图。
　　是顾悦和卫灵的对话框。
　　这下轮到顾悦满屏问号了。
　　顾悦：【我和你做交易,你反手背叛我？】
　　【什么交易,我可没答应你。】
　　竟然拿自己朋友的秘密做交易，单仙敏虽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也有瞬间动摇，但最后还是被自己的良知打败了。
　　想知道的事情她会直接问卫灵，而不是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单仙敏绝不会背叛朋友和喜欢的人，再大的诱惑也不行。
　　更何况卫灵对自己的秘密也丝毫不知的样子，顾悦肯定说谎了。
　　顾悦没想到单仙敏这么有原则，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还是不愿意，最后还让她被卫灵骂了一顿。
　　所以到最后两人的交易也没有做成。
　　下午，单仙敏在犹豫过后还是准备提点水果去玫瑰庄园看望一下祁昭。
　　刚出门就看见许善言抱着书包蹲在她家门口，算起来她俩也有好几天没见着了。
　　“敏敏！”
　　“咦好久不见呀善言！”
　　打过招呼后，单仙敏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带许善言来过她家。
　　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迟疑，许善言主动解释：“我听寻声讲过。”
　　“你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应该不会大清早的蹲在她家门口吧，“还有你怎么来了不敲门？”
　　“我想在这等你出来。”许善言抿唇，“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去看望一个人。”
　　“是上次救寻声的女人吗？”
　　“嗯呢。”
　　“那个人对寻声姐姐好吗？”
　　“很好啊，你不是看见了吗？她不顾自身安危救寻声。”
　　上次去海边的时候许善言也在，单仙敏没有隐瞒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关心一下。”
　　“我现在要去看她，可能没办法陪你哦。”虽然她们关系不错，但单仙敏也不能擅自带人去祁昭的庄园。
　　“好，拜拜。”
　　单仙敏刚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哎呀的声音，回头看去，就见许善言坐在地上手捂着脚腕处，可怜兮兮地仰着头：“不小心扭到了，可以带我去医院吗？”
　　单仙敏：“……”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毫无前兆的摔跤，没有一点受伤痕迹的脚腕。
　　但她又觉得许善言没理由骗她，于是放下手里的水果开车带她去医院。
　　-
　　祁昭醒来两天，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戚寻声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没事的时候就浇浇花睡睡觉，祁昭也没再问过她药是从哪儿来的。*
　　“上次你朋友旁边的女孩是谁？”
　　“哪次？”冷不丁的问题让戚寻声大脑宕机了两秒，“你说上次救我的时候？敏敏旁边的人？”
　　“嗯。”
　　“我新认识的朋友，一直在帮我处理宠物乐园的事情。怎么了？”
　　祁昭皱眉，认真回想了下，淡淡道：“怎么认识的？”
　　戚寻声挠头，放下手里正在浇水的工具，走到她面前：“说起来这事挺奇怪的，她找到我的时候说我老师给她托梦，让我多行善事，然后她正好也喜欢小动物，一来二去我们就成朋友了。”
　　在回答的时候戚寻声直接跳过了最开始最主要的原因是怀疑许善言和老师的死有关，名为交友，实为猜疑。
　　“怎么了？”戚寻声没见过她这幅表情，觉得差异又不安。
　　“她很奇怪。”祁昭淡淡道。
　　“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你说我老师又不认识她，怎么会给她托梦让她来找我？但后面接触下来，她很单纯善良，再想想我都能看见鬼了，老师给她托梦也能理解。”
　　“你怎么知道你老师不认识她？”
　　“嗯？肯定不认识啊！我跟在老师身边这么久，她身边的人我都见过，像许善言这么乖的小孩，如果罗老师认识，肯定会和我们提起。”
　　说到这儿戚寻声还有些伤感，不是她太自信，而是罗老师确实对她很好，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好。
　　“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像我说的，她很单纯善良，没坏心思，我和敏敏都对她一见如故，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亲切就对了。
　　许善言和前世的先雪郡主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和戚寻声一起逃课翻墙，将书院闹得鸡飞狗跳的先雪郡主。
　　如果许善言是前世的先雪，那单仙敏是谁？
　　“那你怎么和单仙敏认识的？”
　　“从小就认识啊！我俩从小就互相看不惯，但是后来我妈妈去世，童年好友都远离我，只有敏敏来安慰我，和我一起上下学，时间久了，我俩关系自然就好了。”
　　祁昭听完沉默，久久没说话。
　　戚寻声不安，拉了下她袖子：“你干嘛不说话？是有什么问题吗？”
　　自从知道那幅古画上的人物是她之后，戚寻声内心的不安就更重了。
　　祁昭不是一般人，那被她惦记的自己就更不是一般人了。
　　“没事，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身边的人。”
　　“好吧。”不管是不是这个原因，戚寻声都只能相信。
　　“自从我们结婚后，还没见过你朋友。”
　　“什么意思？”
　　“我想请你的朋友们吃个饭。”
　　“那你定个时间，我问一下她们。”
　　戚寻声内心隐隐有猜测，祁昭不是那种友好善良的人，更没有那个闲心来认识不想干的人。
　　但她说了肯定只有一个原因。
　　她身边的人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无法得知，自从祁昭醒来后不管她怎么询问祁昭都不说，次数多了戚寻声也就不再问了。
　　反正她能保证的是祁昭肯定不会伤害她。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另一边的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许善言只是轻微擦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单仙敏抱着手站在一旁俯视着她，许善言害怕地避开，颤颤巍巍地问医生：“有没有可能这片子拍错了？”
　　医生皱眉又看了一遍X光片：“没错，没有任何问题，你是还有其他不适吗？”
　　许善言小鸡啄米地点头：“对，我整条腿都非常不舒服。”
　　“那只能去做CT检查了。”
　　医生话音刚落，单仙敏见她真准备答应，连忙拉起人就走：“不用了不用了。”
　　医院里人满为患，单仙敏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走廊才松开她：“你这是干嘛？”
　　许善言低着头，手指卷着裙角：“我……”
　　“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
　　单仙敏看不懂许善言到底在干嘛。
　　难道她很无聊需要人陪？所以用这种谎言让自己陪她？
　　可许善言又不是这么无聊的人，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无论她如何逼问，许善言支支吾吾不回答，单仙敏叹气：“算了，你……”
　　“单仙敏。”
　　刚想交代两句离开，就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顾悦和卫灵站在走廊尽头，叫她名字的是顾悦。
　　“我朋友说看见你在医院，正好离得不远过来看你一下，没事吧？”
　　如果不是几个小时前两人不愉快的对话，单仙敏还真当她是善良的知心大姐姐了。
　　“我没事，陪朋友来看看。”单仙敏解释。
　　“这位是？”顾悦这才看向乖乖跟在她身后的许善言。
　　“我朋友许善言。”
　　单仙敏不想和她多聊，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卫灵，见她眼眸通红，心咯噔一下。
　　卫灵向来温柔稳重，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是那个顶在前面帮她们解决问题的人，从未见过她这般难过动容的模样。
　　是因为听说她在医院以为她生病了吗？她心底倏地升起一阵感动和歉疚。
　　没想到卫灵这么在意她，让她担心了。
　　“我没生病，我只是……”
　　“小雪——”卫灵绕过她。
　　单仙敏瞳孔倏地睁大，解释安慰的话被生生打断，想触碰的手停留在半空。
　　她侧过脸，目光怔怔。
　　一向温柔稳重的人，此刻正紧紧抱着刚见一次面的陌生人，眼睛通红，嘴里呢喃着陌生的名字。
　　“小雪——”
　　许善言无措地站在原地，强劲有力的拥抱令她难以喘息，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呆愣在原地的单仙敏。


第34章 预知
　　“发生了什么？”戚寻声匆匆忙忙赶来,气喘吁吁。
　　“寻声……”医院花园长椅上，单仙敏听见她的声音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哭腔。
　　晶莹剔透的泪珠豆大颗滴落,戚寻声心疼坏了：“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啊！”
　　一小时前，她打电话给单仙敏想确认一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祁昭想请她们吃饭。结果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了单仙敏带着哭腔的声音,支支吾吾地只顾着哭，什么话都不说。
　　“我……我失恋了。”单仙敏红着眼睛，说话还一抽一抽的。
　　“失恋？卫灵拒绝你了？”戚寻声只能想到这一层,这么久以来单仙敏虽然没有直接表白，但周围的人都清楚单仙敏喜欢卫灵的事情。
　　“不是拒绝,更严重呜呜呜。”单仙敏伤心到说两句话就抽抽。
　　“那是什么？我帮你想办法,不要哭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戚寻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单仙敏向来积极乐观,如果只是表白被拒绝肯定不会这么大的反应,除非……
　　“她有喜欢的人了，还当着我的面抱了她呜呜呜呜。”话一出口，她哭得更大声了。
　　“什么！”戚寻声怒不可竭，“她怎么是这种人。”
　　她认知里的卫灵善良体面,就算不喜欢单仙敏也不应该当着她的面和别人卿卿我我吧！而且,单仙敏虽然没有明说，但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单仙敏的心思。
　　“她喜欢谁？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戚寻声不解，卫灵好歹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身边风吹草动都有人挂表白墙，没听见过她身边有她们不知道的人。
　　单仙敏没说话，只是用委屈的眼神盯着她，看着看着眼泪又累了下来。
　　“你说话呀。”戚寻声着急，“你也不知道是谁？”
　　“知道。”
　　“那你说呀。”
　　“许善言。”
　　“啊？”
　　戚寻声不敢相信：“怎么会是她？她们认识吗？”
　　单仙敏：“我也不知道啊！卫灵一见到她就抱住了她,眼眶都红了吗，一整个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样子。”
　　戚寻声满脑子问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声。
　　是许善言从远处走来。
　　单仙敏看见她就生气，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我们听她怎么说。”戚寻声拉住她，“你难道不想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许善言指尖攥着裙角，小心翼翼地叫单仙敏的名字。
　　单仙敏冷哼。
　　“她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一听她这话单仙敏又想哭了。
　　在宠物乐园的日子里，三人早已经无比熟悉，各自交换过秘密。
　　许善言知晓她有一个喜欢的学姐，只是不知道名字。
　　想到这儿，单仙敏冷静了下来。
　　许善言也并不知道她喜欢的人就是卫灵，她俩只是恰好当了情敌而已。
　　这种场面只有戚寻声能打破僵局，她问：“善言，你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和卫灵学姐认识的吗？”
　　她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也没听许善言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
　　“我不认识她啊！”说起来许善言也很委屈，“我真的不认识她，我也想问，她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抱我的时候喊的是小雪，谁是小雪啊？我吗？我是小雪，那许善言是谁？”
　　戚寻声不知道还发生了这种事，只能看向单仙敏。
　　单仙敏犹豫着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还以为你小名叫小雪。”
　　“我小名不叫小雪，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情，所以我根本没有想抢你喜欢的人，”许善言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抱了，好朋友也突然变脸。
　　虽然这个陌生人长得很漂亮，她也觉得熟悉，但既然知道这是好朋友喜欢的人，她肯定不会有任何歪心思。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让我带你来医院，我看你腿脚好得很。”
　　刚刚许善言一路小跑着过来，根本看不出来脚扭着了的痕迹。
　　“……”许善言挠头，“这个……”
　　单仙敏追问：“哪个？”
　　在她看来，如果不来医院就发生不了这一幕了。
　　“你说你不认识她，那为什么她会抱你。”
　　“你问我我问谁？”许善言有些生气，“我觉得你脑子被驴踢了，被占便宜的人是我诶！”
　　再不阻止两人就要打起来了，戚寻声站在两人中间：“别吵别吵，我们来捋一捋。”
　　两人都听她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善言说不认识卫灵学姐对吧！”
　　“对！我对天发誓不认识她，我也很无辜。”
　　戚寻声轻声咳嗽：“那这是我们误会了，我替敏敏向你道歉。”
　　单仙敏没说话，她认识到确实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了。
　　许善言眼神黯淡了些，她们都是朋友肯定抵不过单仙敏更重要。
　　“敏敏说她骗你她脚崴了是吧。”
　　“对，她就是一个小骗子。”
　　“那我也替善言向你道歉。”
　　许善言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认识多年，单仙敏自然知道戚寻声这样做的目的。
　　如果许善言说的是真的，那她的生气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那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问题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
　　“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我当时没推开她是因为她力气太大了，而且她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难过，”许善言顿了顿，“她是不是死了什么很重要的人，和我长得很像？”
　　单仙敏瞪了她一眼：“我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去世的白月光。”
　　许善言轻哼：“或许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
　　“冷静冷静。”戚寻声打圆场，她知道单仙敏最在意的是卫灵，得知许善言对卫灵没有想法，这时候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才是最关键的。
　　“我要是不知道那是你喜欢的人，我当时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要把她推开，我也不知道啊！”许善言也在怄气她的突然离开和不信任，但想了想，角色互换她肯定也会崩溃难过。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脚崴了带你来医院？”单仙敏和戚寻声打小报告，“我本来是想提着水果去看你和祁昭的。”
　　两人都等着许善言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只是支支吾吾。
　　“说呀。”单仙敏催促。
　　“我不想说。”许善言担心她们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怪物，所以不想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单仙敏瞬间不说话了，哀怨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我说，”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许善言感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她深呼吸，“我要是说了，你们不能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我能梦见一些奇怪的场面。”
　　“我知道你说过，我老师还给你拖过梦。”
　　“不是这个，”许善言豁出去了，“我做的是预知梦，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
　　“……”
　　“……”
　　“吓到你们了？”见两人久久没说话，许善言小心翼翼开口。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人对视一眼，说出一句：“这么酷吗？”
　　“酷……吗？”许善言愣住，因为这个能力从小到大她没睡过一个好觉，当她鼓起勇气告诉家人时，得到的也是让她少看点电视剧的回答。
　　“这还不酷吗？能够阻止很多坏事发生，别人应该将你当做救星才对。”
　　“才没有，这种梦没有规律，有时候提前一个月，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候，有时候同步进行。总之，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有时候还会因为试图改变正好在现场被骂乌鸦……”
　　“你不是已经改变了吗？”单仙敏指着自己，“所以你今天撒谎让我带你来医院肯定也是为了帮我对吧？”
　　许善言点点头：“我梦见你出门的路上广告牌倒塌，正好砸到你。”
　　“然后我死了？”
　　“没，瘸了。”
　　“那还不如死了。”让她不能走路还不如杀了她。
　　“你做这种好事，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你会信吗？”
　　“我当然信啦！”
　　“我也会信！”戚寻声重重点头。
　　“合着就我一个普通人。”单仙敏撇嘴。
　　“就你一个？”许善言不解。
　　“哦，我可以看见鬼魂。”
　　“啊？”许善言愣住，左右看了看问，“那我们周围是不是很多鬼魂？”
　　戚寻声点头：“嗯医院阴气最重，孤魂自然也多。”
　　“你之前有用这个能力帮助过别人吗？”
　　“只能做一些小改变，改变不了生死。”
　　“那你告诉过你家人吗？”
　　“除了我姐姐她们都不信，但是姐姐她……”许善言低头，瞬间失落起来，“因为信任我害了她。”
　　“因为这件事，你俩关系变差了？”
　　“嗯。”
　　一时间两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沉默了下来。
　　“我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就生你气，对不起啊！”单仙敏主动道歉。
　　“我也有问题，我应该直接告诉你的，不应该不信任你。”许善言也道歉。
　　见两人和好，戚寻声也松了口气：“那卫灵……”
　　“现在只能从她那里得到问题答案了。”单仙敏叹气。
　　“等等，”戚寻声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的意思是，你来找我并不是因为老师托梦，而是做了预知梦，所以你看见了？”
　　许善言咬唇，缓缓点头：“我梦见了那晚的事情。”


第35章 鬼脉
　　“那你是不是看见那晚发生了什么？”戚寻声神色激动抓着她袖子急忙追问。
　　“那晚确实有个身影和罗老师站在一起,但梦境太模糊了，我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是个女人波浪卷长发黑色长裙,身高看上去一米七以上。”
　　“还有呢？”
　　“还有……”
　　有了她们的信任，许善言将那天的梦境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
　　原来并不是因为罗老师的托梦,而是在梦里她听到了那通戚寻声没有接通的电话。
　　罗老师想告诉她的话。
　　“当时我被叫醒了,没有听清最关键的一句话，她说让你提防某人，我没听清。”
　　“还有吗？”见戚寻声陷入沉思,单仙敏主动帮她问出问题。
　　“那个女人罗老师应该认识，看见她时,罗老师说了一句：果然是你。”
　　果然是你？
　　戚寻声跟在罗老师身边这么久,没听说罗老师和谁有矛盾或是仇家,如果不是仇家又为什么要置人于死地？
　　她想不通。
　　“你学姐来了。”许善言对单仙敏说。
　　单仙敏还在气头上,也知晓卫灵现在肯定不是来找她的，冷哼道：“来找你的。”
　　那直勾勾的眼神一直盯着许善言，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还以为有的人不通情爱，原来只是喜欢的不是她而已,对自己喜欢的主动热情得不行。
　　也许是知道刚刚自己的行为吓到了许善言,这次卫灵十分有分寸，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许善言尬尴地笑了笑，往戚寻声身后躲了躲。
　　单仙敏还在伤心，肯定不想和卫灵说话，此时此刻只有她站出来了。
　　“善言好像并不认识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卫灵看向躲在戚寻声身后的人，目光柔和。
　　前世今生,她最信任的人都是戚寻声。
　　因为两人的羁绊，卫灵一直将戚寻声当做目标，知道小雪肯定会出现在戚寻声身边，为此她还怀疑过单仙敏是不是前世的小雪，但她不仅长相不相似，身上也没有半点属于小雪的气息。
　　直到许善言的出现，她才真正明白。
　　“祁昭醒了吗？”
　　“……醒了。”
　　明知道她是在岔开话题，但欠人恩情，吃人嘴短让她没办法咄咄逼人。
　　她不行，有人行。
　　“以前还以为卫灵学姐温柔善良，没想到和流氓没什么区别，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自己的冒犯了是吧。”
　　卫灵抿唇未语。
　　单仙敏见她不说话更生气了：“你好歹编个谎呗，不然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不需要看别人怎么看我。”
　　卫灵不说话还好，这一说瞬间就让单仙敏更生气了。
　　这样子是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和她们说了。
　　“不管怎样，你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吧？”许善言怯生生地开口，“我是看在你是敏敏朋友的面子上才不和你计较的。”说完看了眼单仙敏，见她表情自然才松了口气。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单独告诉你，但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哇噻，真是天大的秘密！其实是你不礼貌在先，并没有人想知道你的小秘密。”单仙敏左右手一手拉一个，怒气冲冲地就离开了。
　　卫灵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许善言。
　　三人离开时路上还碰到了顾悦。
　　“你要和我做的交易就是这个？你知道这件事？”
　　“嗯呢。”
　　顾悦一直盯着戚寻声，直到几人离开。
　　呵，不打招呼就不打呗，好像谁稀罕似的。
　　心里想着不稀罕，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跟随戚寻声离开。
　　回宠物乐园的路上。
　　“你还生气吗？我保证离她远远的。”许善言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她们口中的卫灵是一个善良温柔的知心的大姐姐，但在她看来，对方非常的阴暗恐怖。
　　许善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对她的观感不好。
　　“我不生气啊，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挺生气的，把自己想象成了被友情爱情双重背叛的受害者，后来反应过来，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其次我只是暗恋，她也就没有背叛这一说法了。”
　　“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那肯定啊，你刚刚不还救了我吗？”
　　见她俩和好戚寻声十分高兴。
　　等到喂好宠物乐园里面的小猫小狗后，戚寻声才将两人送回家。
　　回到玫瑰庄园后，戚寻声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同祁昭讲了一遍。
　　祁昭听后只有长长的沉默。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戚寻声沾床就睡。
　　第二天早上戚寻声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听见听筒里传来陌生的女声。
　　“请问是戚寻声吗？”
　　“你好。”
　　“我是许善言的姐姐，我听说昨天她和你们在一起对吗？”
　　“对呀。”
　　戚寻声还以为对方是来“查岗”的，老老实实回来。
　　“昨天早上她出门之后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没回家？！”
　　戚寻声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可能没回家？我们亲自送她到小区的啊？”
　　“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了，我看着她进的小区，她当时还给我发了消息，说已经到家了。”
　　“方便看一下信息吗？”
　　戚寻声和她加了微信，将信息截图发了过去。
　　许邻优：【看来是离家出走了。】
　　戚寻声：【不可能！她回家之前还给你打包了饭菜，说你平时画画总不按时吃饭，怎么可能突然离家出走。】
　　两边信息一比对，才意识到这不是离家出走。
　　许善言失踪的消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单仙敏收到信息的第一秒钟就想到了卫灵，在她看来除了卫灵没有人会绑架许善言。
　　当她和卫灵对峙时，正好顾悦也在一旁，同她一起来到了约定的花园。
　　“你怎么是这种人啊！”刚见面，单仙敏就忍不住对卫灵输出。
　　“昨天你们离开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
　　“肯定是你绑架了她，别不承认。”
　　“说了没有。”
　　“别吵了别吵了，许善言姐姐那边怎么说？”顾悦问。
　　“还在调监控。”戚寻声回答。
　　过了几分钟，许邻优给她发了消息，监控显示许善言是自己离开的。
　　下了车之后她在小区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玩了会儿手机，之后打了会儿呆，独自离开，没有回家。
　　从监控显示来看，这更像是许善言离家出走。
　　但她们清楚许善言还要回家见姐姐，肯定不会这样做。
　　她可能是累了，想坐下休息一会儿，但是中途发生了什么让她改变了心意，又出了小区。
　　戚寻声找她要来监控录像，看到录像的第一秒钟，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鬼。”
　　“什么鬼？”单仙敏明白她的意思。
　　“看上去三十左右，身着红衣的女鬼。”
　　原来坐在长椅上那会儿，许善言应该是感觉到身体不适想坐下休息，这时候女鬼已经开始上她身了。
　　一旁的顾悦：“？”
　　“你们在说什么？”
　　卫灵却没多问，看了眼视频后离开。
　　半小时后，许邻优在公园和她们见面。
　　与她一起前来的，还有一只年轻女鬼，穿着十年前的老式校服，蹦蹦跳跳。
　　戚寻声和单仙敏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难怪”的神色。
　　许邻优就是上次她们去天山找觅雅仙人时遇到的女人。
　　难怪她们觉得眼熟，原来是第一次送许善言回家时，两人曾在远处看到过的许善言姐姐。
　　“久等了，我已经报警，但距离失踪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无法立案，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助。”
　　听许善言说，因为小时候的某件事，她和许邻优关系并不好，许邻优对她也始终冷冷的，但现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许邻优的急切与担忧。
　　“我们分头找吧。”在划分了区域之后，戚寻声说道。
　　几人直接散开。
　　离开前，卫灵还十分沉重地交代她：“拜托你了。”
　　“我的朋友，我肯定会好好找。”
　　卫灵的眼神很奇怪，仿佛知晓一切。
　　“你和卫灵讲过我的事？”
　　“没有啊。”
　　那为什么她总觉得卫灵知道她想干嘛？
　　“许姐姐！”
　　“怎么了？”
　　“你身体有不适吗？比如半夜有鬼压床或者很倒霉的感觉？”
　　许邻优皱眉，摇头：“没有。”
　　“那就好。”
　　许邻优虽然不清楚她的意思，在听完这话之后，便离开了。
　　她走了，但某只鬼留下了。
　　“怎么莫名其妙的？”
　　“莫不是捉鬼大师？”
　　“哈喽。”
　　“能听见吗？”小女鬼背着手，头凑到她面前左右晃动。
　　“能听见。”
　　突如其来的回答吓了这只鬼一跳。
　　“你你你你——能看见我？”
　　“先不说这些，你知不知道许善言去哪儿了？跟在许姐姐身边这么久，你应该有点鬼脉吧？”
　　“我认识那只女鬼，是小区这一带最凶狠的厉鬼，一直在找机会附身想还魂，小言从小体虚噩梦缠身，一直有很多鬼魂围绕在她身边，这些年我很努力地在保护她了，但我不能离开许邻优太久，我被困在她身边。”
　　“我刚刚路上问过别的小鬼，你们往环湖方向找，她在那边。”


第36章 正文完
　　有了小女鬼的话,她们的寻找就有了方向，经过寻找，路人提供线索,昨晚确实在湖边看见过一个女孩，坐在长椅上行为怪异,担心她想不开,路人还想报警，但刚打完电话人就不见了，便作罢。
　　戚寻声沿路问了很多鬼,正如小女鬼所说附身许善言的鬼是超级厉鬼，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诱都不为所动,只说不知道。
　　一直到下午六点也没能找到人。
　　“我们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戚寻声意识到这样盲目找下去毫无成效。
　　“你确定那个小鬼说的是真的吗？”单仙敏不禁怀疑起来,刚听见戚寻声说时她就有所怀疑。
　　“她看起来挺单纯的。”
　　“那再问问？”
　　“她被困在许姐姐身边,我猜想知道的也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
　　叮——
　　正当戚寻声想办法的时候,接到了卫灵的电话。
　　以为是许善言有了消息，戚寻声赶忙接通电话。
　　“寻声，现在只有祁昭能救她。”
　　“祁昭？这和祁昭有什么关系？”
　　她听不懂卫灵的话。
　　这都找一天了，突然告诉她只有祁昭能救她？
　　“算我求你。”
　　手机开了扬声器,单仙敏将她的话听得清楚。
　　“我的朋友我肯定会想办法,”戚寻声挂了电话看向单仙敏，“你还好吗？”
　　“我没事，”单仙敏努力笑笑，“寻声我们去找祁昭帮忙吧，她神通广大。”
　　“你说祁昭真的有办法吗？”两人虽然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但依旧担心祁昭没办法，或者说没有精力。
　　祁昭刚醒来时程蔚就交代了，虽然祁昭醒来精神不错,但如果想回到之前的状态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戚寻声很担心祁昭再度“死去”。
　　将话转述给祁昭后，祁昭只是沉思了一会儿说：“在困灵山。”
　　“什么？！”两人一听俱是一愣，“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祁昭没说话，只是吩咐程蔚看好庄园。
　　“你把那人叫来。”祁昭说。
　　“谁？”戚寻声愣住。
　　“叫你找我的人。”
　　“卫灵学姐？”
　　听到她叫别人学姐祁昭皱了下眉。
　　戚寻声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给卫灵打了电话，约好困灵山外见面。
　　祁昭告诉她，许善言不会有事。
　　卫灵虽然着急叫她寻求祁昭的帮助，但也说许善言目前没事。
　　两相矛盾，不得其解。
　　“我介绍一下，这是祁昭，祁昭这是卫灵和顾悦。”
　　困灵山外，祁昭和卫灵的见面十分平静，在她介绍完两分钟时间里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顾悦虽是第一次见祁昭，却觉得莫名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良久之后，祁昭对戚寻声说：“你在这儿等我。”
　　“我不能一起进去吗？”
　　“不能。”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卫灵也对单仙敏说：“你也在外面等着。”
　　单仙敏不听：“凭什么？”
　　“你凡人之躯进了就出不来了。”
　　“你不是凡人吗？”
　　“那我呢？”见没人交代自己，顾悦主动问道。
　　“一起吧。”卫灵说。
　　顾悦：“？”
　　她不是凡人之躯？
　　单仙敏原想跟着她们一起进去，但被戚寻声及时拉住：“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还没进这片山，戚寻声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越靠近这样的感觉越强烈。
　　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恐惧席卷全身。
　　“祁王殿下。”进入困灵山，卫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卫将军有记忆。”祁昭淡淡道。
　　“要我救人，卫将军应该拿出点诚意。”
　　“我救了曦月公主和殿下您，这还不算诚意吗？”卫灵恭敬道，“若不是我阻拦她进困灵山，新皇已经降临。”
　　按照觅雅仙人的计划，只要将戚寻声骗进山，利用她的灵魂祁言就能在这个时代复活，到时候必然大乱。
　　祁昭瞧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她就说戚寻声哪来的药能将她治好，原来是卫灵的手笔。
　　“我只是在完成小雪的遗愿，让曦月公主幸福，即便这样，祁王殿下也不愿意救救小雪？”
　　“你的意思是失踪的人是先雪郡主？”
　　这句问话不像是确认更像是反问。
　　卫灵蹙眉：“什么意思？”
　　祁昭却是笑笑：“这么多年，你还是单纯。”
　　两人的对话一旁的顾悦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殿下什么将军，莫不是疯了。
　　“你俩在说什么？”
　　卫灵沉思，祁昭不搭理她。
　　顾悦也来不及生气，因为越往里面走，她越感觉到心底的躁动不安，思绪也变得混乱不堪*，有什么东西仿佛要在她大脑中破土而出。
　　“头好痛。”顾悦捂着脑袋。
　　“忍忍。”卫灵回过神说了句不算安抚的话。
　　越往里走雾越深，越过广阔湖泊，顾悦瞧了眼吓了一跳，大蟒巨虫毕恭毕敬地伫立在湖泊两旁，天上盘旋着鸟群，都在为她们让路。
　　顾悦这才发现她们走的路与电视里播放的片段有所不同，这是一条连探险家考古学家都没有开拓的路。
　　“为什么带我来？”顾悦不理解。
　　“妹妹，你该醒来了。”卫灵靠近她轻声说。
　　顿时间，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地往她脑子里涌入。
　　顷刻间，顾悦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
　　——“本公主赐你悦，盼你欢愉。”
　　她的名字是年少时曦月公主用自己的封号取的。
　　之后她出宫学习武艺，因为磕着了脑袋失了忆，忘记了学习武艺的真正目的。
　　再后来某天师父带来了一个小徒弟。
　　她说她叫寻声，她们一起长大，师父偏爱她，师门所有人都讨厌她，除了自己。
　　后来因寻声而起的祸端，师父为救她而死。
　　师父临终前还交代保护寻声。
　　对她来说师父就像是她的母亲，怎么会愿意保护杀母仇人呢，在她看来寻声加入师门本就是带着目的，于是在最后时刻，她背叛了寻声。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从一开始寻声就认出了她，知道她失忆后并没有戳穿自己的救命之恩，入谷也是祁言的安排，寻声一直在试图救整个师门。
　　但最终她失败了。
　　祁言残暴肆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一个不受宠爱的边缘皇女步步为营，利用身边的一切。
　　寻声作为战死沙场的异姓王遗孤受尽王朝敬重，七岁时便被册封为曦月公主。
　　一切变故都要从她在后宫迷路遇上正受下人欺负的祁言开始。
　　天真善良的寻声看见祁言身上的伤痕时落泪，扬言要保护她。从那之后，懵懂的寻声就成了祁言手中的利刃。
　　祁皇登基十七载，却迟迟不立储君，朝堂众多猜疑，有传言祁皇中意之储被保护在庄园。
　　彼时的祁言已经成为朝堂众人心中储君的不二人选，为避免差错，她寻遍所有皇家皇家庄园，也没能窥见大臣所说的那人。
　　直到某天，寻声偷摘枣子，从墙上掉落进武林盟主家的后花园见到祁昭的那一刻。
　　那与祁皇七成相似的容貌。
　　祁昭出生时天降祥瑞，但奈何体弱，只能将她送往宫外，三岁能诗五岁能言政，从小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治国天赋。
　　祁皇相信在她的治理下，大祁王朝一定会更加强大，从小就派亲信大臣亲自教导养育。
　　可惜，这一切都被祁言毁掉了。
　　她欺骗寻声放她与祁昭成婚，用蛊毒控制寻声杀害祁昭，可她不知道的是，戚寻声的母亲，也就是那位战死沙场的异性王实则是灵族圣女，有将人起死回生的法子，但并不是所有的圣女都有这能力。
　　寻声是百年来的例外。
　　代价是永世不入轮回。
　　等祁昭再醒来时大祁已亡，传言中祁言疯了，重用巫蛊玄门世家，听信谗言，不惜以一城人性命为祭只为复活寻声。
　　大祁王朝在她的手下日益衰败，也许是上天看不过去，一场大雨，宫殿被淹没，祁言不知所踪。
　　邻国趁虚而入，因先前和亲之约被毁怀恨在心，入城后烧毁了所有有关大祁王朝的记载。
　　是以，大祁亡。
　　祁昭深知寻声不会愿意用这种方式复活，自她复活后灵族之人以她为首，她将这群枉死的冤魂藏在困灵山中，死去的人并不知自己已经死去，就像是一处桃花源，人人得以寿终正寝。
　　困灵山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不过是祁昭为了保护这群幽魂而散布的传言。
　　“姐姐。”
　　顾悦从始至终都是这场变故的看客，卫灵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也是个为爱痴狂的疯子。
　　为了复活已经死去的先雪郡主，卫灵站在了祁言的阵营，替她进阵前往一千年后，来到寻声的身边，祁言说先雪与寻声吃过同一种丹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心相连，只在待在寻声身边就能够见到先雪郡主。
　　而她则是意外。
　　“你醒了。”卫灵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
　　“寻声不能进困灵山是因为这里的幽魂会将她带回到祁言的身边是吗？”顾悦问她。
　　卫灵轻嗯：“当年玄门长老这样说的，只要这群冤魂碰上寻声，就能将她带回，或是将祁言带来这个世界，总之她们会相遇。”
　　“是吗？”顾悦扬唇浅笑，“可如果她早已死了呢？”
　　“谁？祁言吗？”卫灵惊诧。
　　“是啊，还被挫骨扬灰了呢。”顾悦笑得阴森恐怖。
　　她在意之人皆因祁言而死，她不杀祁言天理难容。
　　不知所踪的原因不过是尸骨无存罢了。
　　至于玄门留给祁言的法阵，她占用了。
　　“你做了什么？”
　　“我啊，我仿造寻声的笔迹写了封遗书，在上面加了点迷魂散，再用了点化尸水罢了。”
　　要杀祁言太过简单，只要提及寻声，那人便失了智。
　　她对寻声的怨念远没有爱与恩情重，怎么忍心再让祁言去伤害她。
　　所以，她杀了祁言，尸骨无存，上天也在帮她，一场雨淹了整座宫殿。
　　大祁被占领后，新皇以仁善收买民心，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提起大祁。
　　卫灵和祁昭也没想到在千年前祁言就已经死了。
　　“可是后来我收到过祁言的书信。”
　　“毕竟我没有杀害玄门长老。”
　　一切真相水落石出，如今的一切不过是玄门长老觅雅为了一己之欲假传圣旨罢了。
　　-
　　戚寻声身体不适，在单仙敏的搀扶下到北芦村休息。
　　上次来这里还是两个月前，那时候罗青青还在。
　　她听见遥远的天际传来呼唤。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说——
　　“曦月，回到我身边。”
　　“可是阿姐，我心悦她。”
　　“那阿姐呢？”
　　“阿姐只是阿姐。”
　　这场对话太过清晰，吓得她从睡梦中醒来。
　　“你醒来刚好，我看见她们出来了。”单仙敏没察觉到异常，倚着门框对她说。
　　这件木屋有点玄乎，每次都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许善言被找到，只是人还昏迷不醒，救护车将人送到医院。
　　许善言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姐姐我给你买了梨。”
　　一向冷静沉稳的许邻优红了眼眶。
　　“许姐姐有人让我告诉你，让你对小言好些。”
　　“我知道了。”
　　“她一直在你身边，还说当年的事情不怪你也不怪小言，怪她自己贪玩，大雪天非要跑去堆雪人，是她没听劝，不是小言的问题。”
　　“你说她一直在我身边？”
　　戚寻声说了一个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许邻优声音颤抖：“你能看见她？”
　　“嗯，我能看见她，她让你不要再伤心了，她看着很难受。”
　　“对不起……”
　　“她说要真觉得对不起就给她烧几个美女姐姐。”
　　“……”许邻优红着眼眶冷笑，“想得美。”
　　“她让你不要再有寻死的念头，她还在你身边好好等着你，如果你再有轻生的想法，她就再也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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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过去，两姐妹的心结终于被解开。
　　许善言住院的这几天时间里，单仙敏和卫灵总是岔开时间看望她，次数多了戚寻声就看出了端倪，问她：“你这是不打算喜欢卫灵了？”
　　“嗯哼，我不喜欢她了。”她单仙敏不是喜欢强求之人。
　　这几天卫灵也给她发过消息，但她都没回。
　　“……”戚寻声看见穿着白裙的卫灵提着水果从单仙敏身后冒出。
　　“你最喜欢的青提茉莉。”卫灵将一杯果茶送到她面前。
　　单仙敏看都没看径直走开。
　　戚寻声尴尬地笑笑：“有点渣了哦，卫灵学姐。”
　　望着单仙敏离开的背影，卫灵握紧了手中的果茶，转身进了病房。
　　许善言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咬了瓣橘子，说：“其实我觉得你并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小雪是谁，但肯定不是我，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我对你并不来电，你确定你要一意孤行吗？”
　　身旁人都能看出卫灵的异常，偏偏她自己看不出来。
　　卫灵失神间想起从困灵山出来时祁昭说的话。
　　“你爱的是那张脸吗？”
　　那张脸。
　　祁昭肯定知道什么。
　　见她突然到来祁昭并没有感到意外，还为她倒了杯茶水。
　　“祁言做了什么？”
　　“找我是因为不敢相信自己认错了人吗？”
　　“善言不是小雪。”
　　“那你希望谁是？”
　　“所以她还是防着我。”卫灵这一刻才明白过来，祁言从未相信过她。
　　“单仙敏才是小雪对吗？祁言将两人换了面容，就为了防止我背叛她。”
　　见她还不算太傻，祁昭微微弯唇：“还不算太笨。”
　　-
　　单仙敏不知道最近卫灵发什么疯，不去医院陪许善言，整日往她家跑，不管她如何骂她，卫灵都只是一副热泪盈眶的表情。
　　最后受不了了，她只能往戚寻声家里躲。
　　不知其中缘由的寻声只能求助于祁昭。
　　祁昭轻笑：“奖励一下我。”
　　戚寻声往她脸上蹭了下：“快说快说。”
　　“不够哦。”
　　最后没法，为了满足贪婪的祁昭，戚寻声只能辛苦了一个晚上。
　　直到睡着嘴里不仅嘟囔着问题，还让她给许邻优一颗能看见鬼的仙丹。
　　“心里怎么装着这么多人？”
　　祁昭在熟睡的戚寻声额间轻吻，耳旁想起那日顾悦同她说的话：“其实从始至终，寻声都只是看她可怜，只将她当姐姐，她爱的只有你，心中最重要的也是你。”
　　祁昭轻抚她眉睫，在她唇间印下一吻。
　　“黄泉碧落永不相离。”
　　-正文完-


第37章 番外
　　九月开学季,校园里迎来了面容稚嫩，对未来满怀热忱的新生。
　　“你快点，我们还要去接善言呢。”单仙敏催促着正坐在桌前化妆的戚寻声。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再涂点粉。”戚寻声在脖颈间用力拍打着粉扑，试图掩盖祈昭留下来的痕迹。
　　单仙敏抱着椅背啧啧两声：“只是上个学,每个月不也能见上面吗？用得着这么猛？”
　　戚寻声撇嘴,半点不提祈昭的过分，只说：“大三之前学校都不让住外面，这不相当于异地恋么。”
　　“啧啧啧。”
　　“你和卫灵学姐同校肯定不懂。”
　　“少跟我提她。”
　　“天天追你,你还没原谅她呢？”
　　“她追我就得同意？我还追了她一年呢，她也没答应我啊,还中途喜欢上别人,又来追我。”
　　“善言说她那不是喜欢。”
　　“我管她是不是,反正我不喜欢她了,这世上姐姐妹妹多的是，我单仙敏可不是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好吧好吧。”
　　又过了十分钟，等到戚寻声彻底将脖颈间的吻痕遮盖住之后两人才出门。
　　九月份的洛城温度还是很高，刚出门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汗水。
　　戚寻声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我看你直接贴创口贴比较实在。”
　　“……”
　　戚寻声也有些懊悔。
　　许善言是许邻优送来的,还有一只小鬼。
　　经过祈昭的帮忙，现在小鬼已经不是一只孤独的鬼了，许邻优能够看见她。
　　这对许邻优来说，戚寻声就是救命恩人，见着她脸色也温柔起来，问她们需不需要什么东西，一起买了。
　　戚寻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需要的都买好了。”
　　她们是大二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许邻优带她们她去吃饭，回来路上就碰上了卫灵。
　　单仙敏转身就想走，卫灵适时追上。
　　顾悦瞧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自从那之后，顾悦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遗憾不甘也有失落，是她无法理解的深情。
　　但顾悦并没有打扰她，在那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话。
　　“我先去宿舍把东西放好，再来找你吧。”许善言对戚寻声说。
　　戚寻声点点头：“好，等会联系。”
　　戚寻声准备去一趟教室，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了去路，一封涂着爱心的告白信被递到她面前。
　　是她同社团的学姐，常有往来，她温柔细心，帮了她许多。
　　“我那个……”
　　学姐不听她将话说完，将信塞到她手中就离开了。
　　“诶学姐……”
　　戚寻声没法只能将信放进自己的包里。
　　身后一道灼热的目光令她不得不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祈昭抱着手，冷淡地看着她。
　　“阿昭！”
　　祈昭眼神并未温和半分，从她手中夺过信，打开，冰冷声线为她朗读信件——
　　“亲爱的寻声学妹，我暗恋你很久了，请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呵——”
　　戚寻声觉得她这声冷笑过于吓人，赶忙挽着她胳膊安抚她：“我爱你我爱你，我是你的人。”
　　强烈的求生欲也没能救得了戚寻声。
　　从周五到周一，连续三天她都没能出得了卧室门。
　　这人还真是小气。
　　不仅小气，控制欲还很强。
　　祈昭不仅资助洛城大学加盖两栋大楼，还受邀成为学校授课老师。
　　还对校园商业进行了投资。
　　意思是无论她走到哪儿都能碰到祈昭。
　　“这就是你说的异地恋？”单仙敏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小声问戚寻声。
　　祈昭的出现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所到之处必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单仙敏看着爆满的咖啡厅，门框都快被挤爆了，“你要不把她领回去？”
　　“那不行。”
　　戚寻声喜欢这种每天能见着祈昭的感觉。
　　学校只说不能住校外，没说不能住校内公寓，正好学校还给祈昭安排了公寓，她没事也能溜进去住一住。
　　所有师生基本都知道戚寻声和祈昭的关系，也知道祈昭这种商业大佬为什么会愿意来洛城大学当一个小小的老师。
　　“祈昭真的好美好有实力啊啊啊啊啊啊，能抢到她的课真是太好了！”
　　讲台下，女生小声尖叫。
　　单仙敏在旁边戳了戳戚寻声的胳膊：“听见别人夸赞自己的老婆怎么样？”
　　戚寻声托着下巴，星星眼：“很开心很荣幸。”
　　很开心能够再次遇见你。
　　很荣幸我们能再次相爱。
　　“还很感谢。”
　　“很感谢？”
　　很感谢，你能不计前嫌凭着爱意一直等我。
　　那天卫灵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
　　她摇了摇头。
　　可只是一个眼神，祈昭就感应到了。
　　关于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相爱的不仅是现在的她与祈昭，更是千年前遗憾落幕的寻声与阿昭。
　　“黄泉碧落我都陪你。”
　　是千年前，她对祈昭的誓言。
　　她没有食言。
　　她还陪在祈昭的身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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