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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钓系鲛人的饲养员》作者：薄雾秋风
文案：
偏爱老婆的饲养员X钓系鲛人
又名老婆太主动了怎么办？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水濏就向这个新来的饲养员求救，求她带自己离开这个狭小的水池。
宋锈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不顾阻挠的将鲛人拦腰抱起，带回了宿舍浴缸。
鲛人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凉凉的？滑滑的？
似乎不只是这样，仔细对光看去，鳞片上是一丝丝刻痕。
宋锈鬼使神差是向腰窝下方摸去，被水濏一尾巴甩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摸的地方不对……”
-
2090年，因月球遭小行星撞击，引发潮汐，海洋生态紊乱，原本生活在海底深处的鲛人不得不上岸寻求庇护
宋锈被调回滨海，奉命接管，长期在沙漠深处挖恐龙化石的她一切都要从头学习
上头的意思是把她们当作有人类几岁智慧的动物去对待
可在日常相处中，她发现，她们的文明异常接近人类
“老婆，鲛人和人鱼有什么区别？”
“我和你有什么区别？”
“那你爱吐泡泡还是爱我？”
“第一爱吐泡泡，第二爱你”
“我伤心了。”
“骗你哒，最喜欢你了。”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科幻 甜文 治愈 脑洞 钓系
主角：宋锈 水濏（se）
一句话简介：鲛人老婆亲亲亲亲
立意：幸福是信任和爱

1  ☪ 鲛人上岸
　　公元2090年，人类迎来了历史以来最为严重的危机。
　　一颗被命名为“鱼尾”，直径接近900千米的小行星正以每秒70千米的速度撞击月球。
　　身处沙漠腹地科考恐龙化石的宋锈异常直观的“欣赏”到了这一场面。
　　因为赶工，她们只能在一人高的恐龙腿骨旁原地露营。
　　尽管刘队她规定月球遭撞击时务必待在帐篷里，耐何帐篷顶都是带拉链天窗的。
　　夜晚，宋锈独自躺在睡袋里，用相机记录着一颗带着巨大火红“尾巴”的流星撞上月球。
　　修长白皙的手指“咔哒咔哒”的转动着焦距。
　　虽然听不到爆炸时产生的声音，但是那瞬间产生的巨大光亮彻底把夜晚变成了白日，甚至要比太阳还要刺眼。
　　左腕上那全透明的手环正疯狂跳动着警告和新闻消息，刘队外放的广播穿透帐篷，听的十分真切。
　　“月亮的安危关系着海洋潮汐，潮起潮落将毫无规律可言，海洋生态或将遭到巨大影响，沿海渔民将无限期暂停捕鱼……内陆搬迁计划已接近末尾……”
　　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所有队员起床干活的时候，月球的位置依旧笼罩着巨大的像是蘑菇云一般的烟尘，宋锈手上本用来记录化石的相机像是机关枪一样疯狂按下快门。
　　刘队被她逗笑，摸了摸她低扎着的发尾：“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传云盘的时候记得删，小心犯错误实习期延长。”
　　“放心吧刘队，我肯定不会忘的。”
　　即使整个科考队的人昨晚都没有休息好，刘队依旧没让她们有半点松懈，简单吃了早饭就顶着“两个太阳”继续挖掘深埋于戈壁的恐龙化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磁场影响，工作起来从未分过心的宋锈总感觉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就在她准备回帐篷拿风油精提神，让自己清醒清醒的时候，刘队突然从旁边的帐篷钻出来把她叫住，将她拉到了远离队伍的一处巨石旁。
　　“锈锈，上面来消息要人，你可能没办法转正了。”刘队说这话的时候连对视都做不到。
　　宋锈也确实气的不轻：“什，什么意思？就差一天我的实习期就结束了，偏偏这个时候把我调走。”
　　“锈锈，队长知道你难受，滨海那边实在是缺人了，还没来得及转正的公职人员基本都被调去了，听说补助不少，比这儿风餐露宿的强多了。”
　　“刘队，我信您，但是，您得告诉我去干什么吧？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刘队心虚的不得了，声音都低了八度：“饲养员。”
　　宋锈更懵了：“去滨海城当饲养员？偏偏我又是一个专门研究恐龙化石的，不会时涨潮把什么史前生物冲出来了吧？”
　　“差不多，把一堆人鱼给冲上岸了，准确的来说，是鲛人，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对面没有多说，还得你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
　　“保密还是众所周知的？”宋锈满眼好奇。
　　“暂时保密，对外公布时早晚的事。”
　　“好，我明白了，感谢刘队您和其他队员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宋锈出乎意料的笑意盈盈的说起了心里话。
　　见宋锈没计较没闹事，甚至还有些兴奋，刘队总算长舒一口气：“客气，赶紧去收拾行李，姐现在就送你去石油小镇坐飞机，晚饭前就能到。”
　　“好!”
　　宋锈能这么痛快是刘队没想到的，谁知道那鲛人是不是青面獠牙的野兽，万一喂食的时候把人吞了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的打哆嗦，这上面也真是的，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特别欣赏的下属，培养了这么久，竟然这么突然的给叫走了。
　　帐篷里的宋锈倒是满脸的兴奋，她加入科考队就是因为她对于史前生物充满好奇，这下不仅碰到活的了，竟然还是山海经中记载过的鲛人，她很难不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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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是鲛人，不是人鱼
　　宋锈抵达滨海生物研究所时，已经是黄昏了。
　　研究所建在近海悬崖孤岛之上，通体银白的建筑群被防浪堤环绕，远处海面泛着一层诡异的蓝色荧光，和有着大片烟尘，昏黄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应该是月球撞击后，海洋浮游生物大规模爆发造成的。
　　“宋锈对吧？”身穿白大褂的波波头女孩在大厅的安检口拦住了她。
　　女孩的金色胸牌上写着名字和年龄。
　　简絮，23岁，A级研究员。
　　“宋锈你好，我叫简絮，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不过你是近距离接触的岗位，我更多的是做一些生物方向的研究。”
　　宋锈略显拘谨的回握住简絮的手，她在沙漠戈壁里粗糙惯了，突然之间见到这么精致的同事多少还有些不适应：“简研究员你好，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可能要麻烦你一段时间了。那我现在要去哪里报道？”
　　简絮耸了耸肩：“鲛人馆，用废弃海洋馆改的，对工作环境最好别抱太大期待。”
　　“我从沙漠出来的人，只要午饭里没沙子，就是非常非常好的工作环境了。”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从沙漠到这里，你需要的适应的还真是不少呢，”简絮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亲昵的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鲛人馆。
　　进了门后宋锈整个人都愣住了，即使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她隔着观察窗愣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略显浑浊的循环水里漂着十几条鲛人。
　　她们被金属网分隔成小块区域，像超市水箱里待售的活鱼，其中最特别也是最漂亮的那条正用指甲抠着玻璃，淡青色的鳞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她们的活动真的范围太小了，似乎很容易抑郁刻板。”宋锈攥紧相机，留下了几张记录的照片，来之前的飞机上她临时查了很多高智商动物的饲养资料，饲养环境狭小造成的抑郁和行为刻板是被提及最为频繁的。
　　“没办法，它们攻击性很强，特别是发情的时候，并且暂时没有找到发情的规律。什么时候能解决了才会把隔离网除掉。”简絮的语气很淡漠，没有一丝感情。
　　话音未落，水里突然炸开一串气泡。
　　那条抠玻璃的鲛人猛地贴上来，吓了宋锈一跳，她那湿漉漉的粉色头发海藻般飘散，她的嘴唇不停开合，似乎在努力的表达着沙漠。
　　终于，震惊于对方美貌的宋锈总算是看清了口型，她在说：“救我”。
　　“她可以上岸吗？”宋锈担忧的问向简絮。
　　简絮不假思索：“理论上可以。”
　　“那能不能试试看，后果我担着，她明显不想待在里面。”
　　面对新同事的请求，简絮为了搞好关系，按下了一旁墙壁上的按键，解锁上层牢笼，将充气浮台放置水面，实际上她并不喜欢这些奇怪又凶残的类人生物。
　　当宋锈上到二楼看台，蹲在池边伸手时，鲛人正蜷在充气浮台上用手缓缓滑动，谨慎的向她靠近。
　　来到她面前时，鲛人突然“坐”起身，水珠从她蝴蝶骨滚落到腰窝，最后消失在泛着珍珠光泽的尾鳍里，宋锈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腰窝下的那片鳞。
　　“啪！”
　　青色的尾巴重重拍在她手背上，粉色的耳鳍紧张地张开成扇形，“不要摸，那是用来求偶的。”
　　宋锈看着迅速泛红的手背，堪堪回过神来：“抱歉，该道歉的是我。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说话？”
　　鲛人眨眨眼，吐出一串晶莹的泡泡，傲娇的扬起下巴：“水濏（sè），鲛人当然会说话。”
　　宋锈的指尖还残留着水濏鳞片的触感，凉，但不刺骨，像盛夏夜里的溪水，滑过皮肤时带着细微的阻力。
　　那些鳞片上的刻痕，凑近了看，竟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她再一次伸手，却不敢触碰。
　　水濏的耳鳍瞬间绷直，尾巴“哗啦”一声，整个没入水中，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浅棕色眼睛瞪着她。
　　宋锈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敏感？”
　　简絮在一旁疯狂咳嗽：“宋锈，按照规定，首次接触最好不要太久，真的很危险。”
　　水濏忽然潜入水下，微卷的发丝如绸缎般铺开，再浮上来时，手里多了一枚蓝色的鲍鱼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向宋锈。
　　“是给我的礼物吗？”宋锈惊喜的问。
　　“不，是吃完了，壳麻烦帮我丢一下，谢谢。”水濏的耳鳍轻轻颤动，潜入水下悄悄笑着。
　　“好。”宋锈没有任何不高兴，反倒是更被眼前的她吸引。
　　“嗡嗡嗡！”警报声赫然想起，十分刺耳。
　　“隔离网破损！重复，二号池隔离网破损！”广播里的女声急促尖锐。
　　简絮脸色煞白：“糟了，是那群人鱼。”
　　远处水池传来剧烈的拍水声，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
　　宋锈转头看去监控大屏，三条体型健硕的人鱼正撕扯着隔离网的缺口，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她和简絮所在的方向。
　　水濏的尾巴猛地绷直，喉咙里溢出一种高频的，近乎警告的嗡鸣。
　　那三条人鱼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撞击障碍物，仿佛突然发疯一般。
　　“他们想干什么？”
　　“争夺配偶。”简絮拽着她往后撤，“发情期的雄性有极强攻击性。”
　　水濏突然上岸，抓住了宋锈的手腕，不让简絮带她走。
　　“别怕。”宋锈反握住她，发现鲛人的手指在发抖，“你能和他们交流吗？”
　　水濏摇头，耳鳍紧紧贴着头发：“不是同类，他们是人鱼，我是鲛人，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们归为一类，他们太喜欢唱歌了，很吵很讨厌。还有就是隔离网太小了，他们很不舒服，是想要打架，才不是发情。”
　　这些话让宋锈愣住，如果明显是两个物种的话显然是不能混养的，很容易出问题。
　　但是现在统称为鲛人，肯定是检验过DNA，把他们当做了没有生殖隔离的生物。
　　广播再次炸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启用二级麻醉措施！”
　　天花板弹出数个喷雾装置，气体迅速弥漫，那三条人鱼总算停止撞击，缓缓沉入水底。
　　水濏也开始昏昏欲睡，却固执地抓着宋锈不放，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你想跟我走？”屏住呼吸的宋锈弯腰想抱她。
　　“上面明确禁止鲛人离开水族区！”用袖子捂住鼻子的简絮崩溃喊道。
　　宋锈犹豫再三还是执拗的将水濏打横抱起。
　　鲛人比想象中轻很多，尾巴垂下来时像柔软的绸缎，鳞片蹭过她的小臂，泛起细密的痒，是很奇妙的触感。
　　水濏把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宋锈低头看她颤动的睫毛，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小行星“鱼尾”直奔月球而来的画面。
　　这两件事表面上看没有直接联系，却冥冥之中的让她遇到了她。

3  ☪ 对我负责
　　宋锈的员工宿舍就在实验室后方的半球形建筑里，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普通单间，白色的家具，银色的墙壁，除了窗台上有一盆塑料仙人球之外根本没有鲜艳的色彩。
　　宋锈下意识的想把水濏往床上抱，还是在简絮咳嗽的提醒下才想起不能让她长时间缺水，转而放到浴缸里，缓缓的放着水流。
　　水濏睡的很恬静，呼吸明显且平稳，时不时还会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宋锈紧张的不停调整着水温，她知道，温度应该要和刚才的池水差不多，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
　　抱着胳膊靠着在浴室门边的简絮对这一幕十分不解，甚至到了嫌弃的地步：“宋锈你这是何必呢？抱过来之后还得费心思单独照顾她，把她放在池子里和那些一起照顾才是最省事的。”
　　“只要她会说话，我就没办法把她当做动物看。”
　　“照你这么说，鹦鹉不是也会说话，还不是被放到动物园里供人观赏。”
　　不知道为什么，简絮的语气听起来特别的阴阳怪气，宋锈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做生物方向研究的研究员嘴里说出的，她不想跟她吵架，也就没有回复。
　　被冷链的简絮自讨没趣，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入夜，浴缸里的水微微荡漾，水濏的粉色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柔软的海葵。她趴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锈。
　　“你真的不想回去吗？”宋锈蹲在浴缸旁温柔的问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
　　水濏的耳鳍轻轻抖动，尾巴在水里小幅度的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去？回那个笼子吗？”她的声音很灵动，很可爱，明明是在自嘲，语气却软的不得了。
　　鲛人突然鼓起勇气伸手抓住宋锈的手腕：“既然你救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宋锈愣住了，水濏的指尖冰凉，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灼热。
　　“好……我答应你。”鬼使神差的，她答应了，她自己都惊讶，负责这俩个字，可不是一般的重，自己刚刚转来，真的能担当的起吗？
　　过去的二十几年来，宋锈向来是个理性至上的人，从不轻易承诺什么。
　　但此刻，看着水濏期待的眼神，她心甘情愿如同被蛊惑一般主动的跳进这个温柔的陷阱。
　　听到肯定的答复后水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耳鳍欢快地舒展开，她拉着宋锈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冰凉的脸庞轻轻蹭着温暖的掌心。
　　“人类的手，好干燥好暖和。”
　　宋锈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不由自主地抚上水濏的脸，湿滑的触感，很让人上瘾。
　　水濏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宋锈。“你知道吗？鲛人一生只会认一个伴侣。”
　　“你......”
　　“嘘”水濏的指尖抵住她的唇。
　　鲛人慢慢滑入水中，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宋锈怔怔地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感觉自己仅存的理智正随着那一圈圈波纹逐渐消散。
　　她伸手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水濏指尖的凉意。
　　“晚安水濏，我先回去休息了。”
　　“浴室门不要关上哦，我会害怕的。”
　　“好。”
　　宋锈躺会床上，她的头顶就是半开着的窗子，窗外的海水不断冲刷着崖壁，这声音很是助眠，浴室里时不时会传来鲛人轻柔的呼吸声。
　　仿佛她正沉浸在海面上的孤舟一般。
　　再醒来时她是被手环的震动叫醒的，她的饲养员工作也要正式开始了。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看到水濏的那一刻，宋锈几乎忘记了呼吸。
　　水濏的下半身不知何时竟然从鱼尾变换成了一双细长白皙的腿，浴缸里的水也全部被她放掉，光着身子窝在里面。
　　粉色的长卷发虽说盖住了关键部位，可还是让宋锈心生荡漾。
　　“水……濏……水濏？”
　　“嗯？”
　　水濏迷茫的睁开双眼：“宋锈，忘记跟你说了，我是可以长出双腿的，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要和那个简絮说，她会解剖我的。”
　　宋锈连连点头：“我给你找身衣服。”
　　“嗯。”水濏乖巧的应答着，然后不太熟练的勉强站起身，先迈出左脚试探性的触碰到了浴室冰冷的地砖。
　　确认站稳后才迈出另外一只脚。
　　“好凉。”
　　“稍等，你先别出来，我给你找拖鞋。”
　　好在宿舍里的东西都是有备用的，拖鞋毛巾牙刷什么的很好搞定，至于衣服宋锈找了身自己不怎么穿的探险队的工作服给了水濏。
　　“很干净的，我只穿了一次就洗了一直没穿。”宋锈把那身分别为白色短T棕色工装外套，以及及膝短裤递给了呆呆站着的水濏。
　　“我不会穿。”水濏天真的眨了眨眼，“要你帮忙。”
　　宋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帮忙给水濏穿好了，稍稍大了一些，但很合适，她穿着并没有很酷，反倒很是可爱。
　　“很适合你。”
　　“可是我喜欢穿小裙子，我在海里的时候见过那种的。”
　　“你是说沙滩裙？”
　　“应该是吧，我喜欢那种，虽然这种也不错，但感觉，好硬。”
　　“因为工装的料子不太舒服，等我发工资了就带你去买。”
　　“好！”水濏答应的很痛快。
　　“那我简单洗漱一下就去喂那些人鱼了，你确定里面没有和你一样的鲛人了吗？”
　　水濏摇头“没有了”她又歪了一下头“好像，好像最开始是有的，我……我记不清了。”
　　水濏有些头痛，同伴好像被人抢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要给除了我的任何人开门哦。”
　　“好哒。等你回来哦。”
　　宋锈羞涩一笑后就离开了，水濏坐在浴缸边打哈欠：“小痕，我会找到你的……我可以利用她找到你的。”
　　还记得刚到研究所不久，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同伴小痕就因为暴露的可以化腿这件事被带走了。
　　那晚很黑，她被放了大剂量的药，根本看不清究竟是谁带走了她。
　　她肯定会很害怕的。
　　那些人鱼比比划划的告诉她，小痕肯定是被简絮她们解剖研究了。
　　“小痕你究竟在哪里呀？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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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偏爱
　　◎把裤子穿好◎
　　宋锈端着餐盘推开门时，水濏正坐在床边晃着双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粉色的长发上，异常美艳，如果油画中的人物照进现实一般。
　　“我回来了。”宋锈把餐盘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在食堂多打了一份饭，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水濏立刻凑好奇的过来，因为嗅到香气，鼻尖几乎贴在餐盒上。
　　宋绣帮忙打开餐盒的盖子，水濏立刻兴奋的戳了戳米饭，小猫一样闻着红烧肉的香气，忍不住舔了口酱汁后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好香！比研究所喂的那些鱼好吃多了！”
　　宋锈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能这么可爱：“她们平时都喂你什么？跟人鱼吃的一样吗？”
　　水濏微微皱起眉头，专注的回忆着：“生鱼，海藻，很少会加餐鲍鱼海胆，人鱼们倒是很喜欢，总是食材单一的话我宁愿饿着。”
　　说完她就要徒手去抓红烧肉，被宋锈及时拦住：“等等，要用筷子才行，千万不能再像吃鱼一样用手抓了。”
　　水濏不理解宋锈是什么意思，万分困惑的看着递到面前的筷子，她迷茫的接下，尝试着摆弄了几下，结果把米饭撒得到处都是，她也只能委屈的瘪起嘴：“奇怪，这个好难呀，怎么吃不到？”
　　“没关系，我教你，慢慢就能学会了。”宋锈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示范正确的握法，水濏的手比想象中要小，要软，手指纤细冰凉，纹路比起人类要少很多。
　　“这样……然后这样……”
　　水濏学得很认真，但几次尝试后还是放弃了，她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看向宋锈，不知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引诱：“你喂我好不好？”
　　宋锈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孩童般的纯真和期待，让人发自内心的无法抗拒。
　　“好。”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水濏嘴边。鲛人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幸福的眯起眼睛。
　　“好吃！”水濏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人类的食物太好吃了！”
　　宋锈忍不住又喂了她一口青菜：“慢点吃，别噎着。”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停下动作：“等等，确定不会吃坏肚子吗？鲛人真的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
　　水濏摇摇头，趁机又偷吃了一口宋锈碗里的菜：“那些是给动物吃的，我是鲛人，和人类一样是智慧生物。我们可以吃一样的食物的。”
　　宋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喂她吃饭，水濏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舔舔沾到酱汁的嘴角。
　　吃完饭后，水濏满足地靠在宋锈肩上：“好饱哦～人类每天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宋锈轻轻拨开她脸侧的发丝，“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
　　“真的吗？”水濏突然坐直身体，满眼欣喜，“你保证？！”
　　“我保证！”
　　水濏开心地扑进她怀里，粉色长发扫过宋锈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宋锈下意识环住她的腰，即使她知道这可能不太对，饲养员和鲛人，不该这样相处的。
　　可她也是真的控制不住，水濏真的太美好了，她的纯真是真实的，是完全没有被人类社会规训过的。
　　“水濏我给你梳头发吧，会更漂亮更舒服的。”宋锈轻声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饲养员该做的，只不过这只鲛人更加聪明一些，所以自己才会对她特别。
　　“好呀饲养员。”水濏立刻乖巧地转过身。宋锈收好饭菜，找出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那如瀑的粉色长发，发丝比人类的要细软丝滑许多，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疼吗？”宋锈放轻动作。
　　“不疼。”水濏舒服地眯起眼睛，“在海底时，小痕经常帮我整理头发，她很细心很温柔的。”
　　不过……她的声音和情绪在提到这个名字之后很明显的突然低落下来。
　　察觉到的宋锈停下手术的动作，好奇的问：“小痕是你的朋友吗？”
　　“嗯，最好的朋友。奇怪的是简絮说小痕不存在是我幻想出来的，可我明明记得小痕就是我一起进来的，明明是简絮她们把她抓……算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再跟你讲吧。”
　　可能还是不够信任吧，水濏有意隐瞒了一些事。
　　“既然你现在不想跟我说，那就以后跟我说。”宋锈温柔的安抚着。
　　“嗯，我说过的这些麻烦你也不要跟简絮讲哦。”
　　“好，我不会跟她讲的，那下午的活动要不要一起参加？”
　　“什么活动。”
　　“我会组织人鱼们看电影和动画片，我想知道他们的智商思想大概在什么层面。”
　　“他们……说实话因为沟通不了我也不太了解，但智商肯定是有的，至于多高……真的不好说。”
　　宋锈给水濏梳好头发后，水濏就又脱掉短裤幻化成鱼尾了，宋锈抱着她去了鲛人馆。
　　人鱼们依旧暴躁的不停甩着鱼尾拍打着水面。
　　宋锈把水濏放到岸边，然后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口哨连着吹了两声，忙着扯笼子的人鱼们并不打算搭理她。
　　宋锈无奈的耸耸肩，用手机投屏了一部科幻电影到大屏幕上。
　　这种电影小孩子会觉得太过枯燥，基本上很难长时间看下去，她想看看这些人鱼会不会感兴趣。
　　水濏从一开始就扭头看着，在她看来不好看也不难看。
　　那些人鱼只有在画面比较刺激眼球的时候才会专注的看，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些走神的。
　　其中一个年龄很小，人类小孩七八岁模样的小人鱼甚至无聊到睡着了。
　　水濏注意到后挪到了那只小人鱼的上方，故意敲了一下她上面的隔离网。
　　“小朋友不许睡觉，要认真对待宋锈的实验哦。”
　　被吵醒的小人鱼游到网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水濏听不懂，把手伸进去还差点被她的尖牙咬到，灰溜溜的挪回了宋锈旁边。
　　“嘿嘿，太凶了。”水濏耳鳍贴在发丝间，显然是有些丢脸。
　　“张嘴看看你的牙齿尖不尖。”宋锈蹲在一旁问向水濏。
　　水濏不解，摇头不张嘴，甚至故意瘪着嘴讲话：“尖不尖又怎么了？”
　　“那就是跟人鱼一样喽？”
　　水濏这才张开嘴，确实比起人类尖了很多，但也不是人鱼那种完全的鲨鱼齿。
　　因为牙齿长得跟宋锈的不一样，水濏很是在意，活动结束刚回到浴室就化了腿，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的照。
　　“我的牙齿很难看吗？”
　　“当然不会，很可爱的。来，把裤子穿上。”
　　“我才不要穿，很不舒服的。”
　　“不舒服也要穿。”
　　不管怎么说，水濏就是不配合：“外套挡得住的，工装短裤不舒服哒。”
　　“真是服了你了，我看看这里能不能快递。”毕竟累死孤岛，离岸边有些距离，宋锈怕买了也没办法到。
　　宋锈在微信上问了一下简絮，简絮说订购是可以的，不过每半月只会空运过来一次，最好提前买好一起打包到转运仓，到时候一起运过来。
　　下次到空运物资的时间正好是明天下午，宋锈把手机给水濏，让她自己挑，把需要的全部挑好后他们再结账。
　　出乎意料的，水濏眼光很好挑的都是料子舒服的很适合她的浅色系，价钱也没有很贵，宋锈付的很痛快。
　　宋锈问水濏晚上睡床还是睡浴缸，她总觉得水濏睡浴缸不舒服，又凉又硌。
　　可她毕竟不是鲛人。
　　对水濏来讲床才奇怪，有点不适应。
　　“浴缸很舒服啊，滑溜溜的，在海底或者岸边都是睡礁石或者大贝壳的。
　　宋锈依旧蹙眉不相信，即使她不愿意，她还是找了床单铺在了浴缸表面。
　　水濏化腿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放水的。
　　因为一直在期待小裙子，水濏整晚都没睡好，宋锈一早睁开眼睛就发现水濏蹲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还有多久？”
　　“就快了，下午就能到。”
　　“谢谢你哦宋锈。”
　　“不客气，我是你的饲养员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你也会对那些人鱼很好吗？”
　　“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不过现在看起来，读懂他们的需求还得好几年了。”
　　水濏当然明白宋锈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被偏爱的，她当然也不意外。

5  ☪ 水濏掉小珍珠了
　　物资运输机降落在研究所停机坪时，水濏正趴在窗边眼巴巴地望着，珠光色的耳鳍因为兴奋微微颤抖。
　　“来了来了！”她激动的拽着宋锈的袖子，像个期待礼物的孩子。
　　“乖乖等着，我去取。”宋锈宠溺的揉了揉水濏的头，套了外套，出门去拿。
　　当她走近那些时，简絮正站在里面处清点物资。
　　简絮当然看到了她那一大堆包裹，不怀好意的高挑着眉，说的话更是夹枪带棒：“你这是要把宿舍堆满，上班也穿不了裙子吧？不会的给那条鱼买的吧？”
　　宋锈没着急回答，只是微笑着挑拣自己的包裹，她是真的不太明白简絮为什么对鲛人有那么大的敌意，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即使不是为了水濏，面对这种语气，她该回怼还是要回怼，就是不能着了她道，真急了可就输了。
　　“简研究员，纠正一下，是鲛人，饲养员的基本职责而已。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的，下次就不要用这种语气和表情了。”
　　“哦”简絮敷衍着应答，蹲下身随手翻看简絮另一个包裹，上面写的是一条浅粉色的抹胸睡裙，她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向宋锈，依旧是那副样子：“你是养人鱼又不是养女朋友，没必要这个样子。”
　　宋锈面无表情的拿回包裹，“既然上面派我来当饲养员，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饲养方式，我们俩甚至都不是一个部门的，就没必要质疑我了吧？”
　　简絮摇了摇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她凑到宋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要提醒你，别对动物动感情。它们很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吃掉了。”
　　“多谢简研究员提醒。”
　　回到宿舍，水濏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她抖开其中一条连衣裙，在身前比划着：“亮闪闪的好看吗？”
　　宋锈柔声回答，“好看，要不要试试？”
　　水濏立刻脱掉工装外套，用奇怪的方式套上连衣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宋锈站起身帮她整理裙摆：“你挑的果然很适合你。”
　　水濏突然欣喜抱住她，冰凉的脸颊贴在宋锈颈窝：“你对我真好。”
　　宋锈僵在原地，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你慢慢试，我去清理一下浴室。”
　　水龙头哗哗作响，宋锈盯着不断上升的水位线出神，简絮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不要对动物动感情。”
　　可水濏真的是动物吗？她会说话，会思考，会像人类一样期待新衣服。
　　水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水要溢出来了。”
　　宋锈这才回过神，急忙关掉水龙头。转身时，她看到水濏倚在门框上，阳光透过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那一瞬间，宋锈恍惚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鲛人，就是一个人类少女。
　　“我饿了。”水濏歪着头说，“今天还能吃昨天的红烧肉吗？”
　　宋锈点点头，努力压下心中异样的悸动：“也可能是可乐鸡翅，一会我去食堂给你打。”
　　傍晚，宋锈独自去鲛人馆做例行检查，空荡荡的场馆里，人鱼们安静地漂浮在水中，与平日的躁动完全不同。
　　“生病了还是所谓的发情期过去了？还是说，跟残缺的月亮有关？”
　　宋锈查看手环上的日历，全息投影显示今天本该是满月。但窗外悬挂的月亮依旧残缺，那颗小行星的撞击永久改变了月相。
　　她记录下人鱼的异常状态，脑海中闪过简絮警告的眼神。
　　回到宿舍时，水濏正蜷缩在浴缸里，粉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听到开门声，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耳鳍更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宋锈蹲在浴缸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和她额头的温度，她毕竟是个新手饲养员，真的很怕突如其来的生病。
　　水濏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像是撒娇一样：“求你，手机……给我玩……”
　　宋锈轻轻抽回手，柔声解释：“所长发消息交代了，电子设备不能给到你们。特别是你。”
　　水濏的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嘴唇颤抖着：“就一会儿嘛，小气。”
　　宋锈无奈摇头，下一秒，水濏哇地哭出声来，大颗大颗的珍珠从眼角滚落，叮叮当当砸在浴缸底部。
　　宋锈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些珍珠，“我去给你找别的。”
　　不过这些珍珠并非真正的珠子，只有表层是硬的，用力捏的话里面就是普通的泪水。
　　她冲进研究所仓库，在积灰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蓝色的老款宠物游戏机，装上电池依旧能玩，开机时熟悉的电子音把她拉回了小时候的那段时光。
　　回来后宋锈把游戏机递给水濏，“给，比手机好玩，养电子仓鼠的。”
　　水濏的眼泪瞬间止住。
　　她好奇地按着按键，看着彩色的像素小仓鼠在屏幕里跑来跑去，眼睛亮得惊人：“它会饿吗？要喂它吃什么？”
　　“这里喂瓜子，腮帮子会变鼓。”宋锈指着按钮，忍不住微笑，鲛人专注的看着，被小仓鼠可爱到不行。
　　水濏很快沉迷游戏，连宋锈端来的晚饭都顾不上吃，直到深夜，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游戏机：“宋锈我好像不对劲。”
　　“什么？”
　　水濏指了指窗外残缺的月亮，“月亮影响了大海，也影响了我。”
　　宋锈想要追问，水濏却抱着游戏机陷入了沉睡。
　　宋锈下床把游戏机从她怀里拿出来，里面的小仓鼠也在睡着。
　　“这算什么？宠物的宠物？”
　　但她并不想把水濏称为宠物，暂时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晚安水濏，晚安小仓鼠。”
　　因为宋锈每天都要写饲养报告，这几天水濏和人鱼们的不对劲自然也被上面知道了。
　　简絮作为半个兽医，在上边的催促下，不太情愿的蹲在池子边用手划水。
　　“宋锈，你说我撒点抗生素怎么样？鱼塘养鱼都这么养。”
　　“还是别了，水濏说是因为月亮，明后天本来的满月期过了差不多就好了。我猜再过几个月就慢慢适应了。”
　　“她还真是……聪明。”
　　“你为什么对水濏那么有敌意？”宋锈用剪刀给充气浮台上躺着的那只小人鱼剪着带鱼，以便她吃。
　　简絮迟迟没有回答，看着水面发了好半天的呆。
　　小人鱼因为没有精神没力气闹腾，宋锈觉得她年纪小，应该还有学习说话的机会，就想着单独把她放出来试试。
　　至于效果，目前来看……
　　应该还不错吧。
　　宋锈谨慎的递了一块给小人鱼。
　　小人鱼谨慎的嗅了嗅，似乎在嫌弃剪刀的金属味。
　　“快吃吧小祖宗，不剪的话那么长一条怎么吞。”
　　小人鱼呲牙，最后还是乖乖吃了好几块。她的鱼尾颜色比水濏的要复杂的多，花里胡哨的各种颜色都有，有时候会掉几片。
　　虽然简絮说这东西没用，宋锈还是都收集了起来，作为一个饲养员，这些事情肯定不能糊弄的。既然当了，就要真心对待。
　　宋锈怕水濏缺营养，下班后提着小蓝桶给她也带了几条鲜活的鱼，她不知是不是吃人类的东西吃惯了，看见生食半点欲望都没有。
　　“我不要吃嘛……”水濏撅嘴道。
　　“好好好，不吃不吃。”
　　宋锈无奈，却也宠溺。既然不想吃也不强迫她吃。
　　水濏吃员工餐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所长的耳朵里，宋锈又一次被批，因为是在房间语音外放，水濏把那些训斥全部听到了耳朵里。
　　她不想宋锈为难。
　　“要不，我还是吃鱼吧……”水濏把着浴缸边，甩着尾巴对靠在门边的宋锈说。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6  ☪ 水濏偷吃被辣哭
　　水濏突然朝宋锈招了招手，粉色的耳鳍轻轻颤动：“宋锈，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宋锈不明所以地走近，刚蹲到浴缸边，水濏就突然倾身向前，额头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
　　鲛人冰凉的肌肤触感让宋锈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能清晰地看到水濏纤长的睫毛，闻到那股淡淡的香气。
　　“这，这是？”宋锈结结巴巴地问，耳尖红得发烫。
　　“鲛人的感谢方式。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虽然嘴巴蠢蠢的，你的好，我心里面都很清楚的。”
　　呼吸忽地变得急促的宋锈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不用谢，自动贩卖机那边补货了，我去买点零食。”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冲向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
　　薯片、巧克力、果冻、可乐......还有几包缺牙齿和魔芋爽，买好后统统塞进了宿舍的储物柜。
　　深夜，宋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水濏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储物柜前，手里攥着一包红色包装的零食。
　　“水濏？”
　　“啊！”水濏吓得一抖，零食袋“刺啦”一声被撕开，她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噗——咳咳咳！！”
　　水濏整张脸瞬间涨红，耳鳍炸开，径直冲向浴室。宋锈赶紧开灯，只见地上散落着几颗珍珠，还有一包被撕开的缺牙齿。
　　“天呐，怎么能精准找到最辣的那个？怪我，忘了提醒你。”
　　她赶紧穿上拖鞋跑到浴室，只见水濏趴在浴缸边，眼泪汪汪地吐着舌头：“好痛......嘴巴着火了......”
　　眼下的珍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们人类......怎么吃这种东西......”
　　宋锈又好气又好笑，赶紧跑去贩卖机买了牛奶和雪糕，回来时，水濏已经哭了一地珍珠，整条鱼蔫巴巴地泡在水里。
　　“张嘴。”宋锈把雪糕递过去。
　　水濏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凉的！”她迫不及待地抢过雪糕，三两口就吃了个精光。”
　　“慢点吃，还有牛奶。”宋锈拧开瓶盖，“辣的时候喝牛奶最管用。”
　　水濏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终于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人类的食物真是太可怕了。”缓过来后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地上的包装：“其实还蛮上瘾的。”
　　宋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水濏的耳鳍羞愧地贴住头发：“我不认识字嘛，不知道是辣的，海洋里除了电鳗会让人麻麻的，没有这样的食物。”
　　宋锈被逗笑，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明天教你认字好不好？”
　　水濏答应学认字，心里想的却是只要识字，就能找到研究所里关于小痕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水濏难得主动要求回水池，她抱着西瓜皮球，在一侧开放区域，她兴冲冲地游向刚刚被宋锈放出来的小人鱼。
　　“一起玩！”她把球抛过去。
　　小人鱼歪头看了看，突然一口咬住皮球。
　　“噗嗤！”
　　漏气的皮球像片海藻般飘在水面上，水濏气得耳鳍直抖：“你怎么能这样？一点都不乖！不跟你玩了。”
　　小人鱼冲她呲牙，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水濏气到正要转身游走，却突然听到一个模糊的音节：“等......”
　　水濏的耳鳍瞬间立起：“你说什么？”
　　“等......”小人鱼又重复了一遍，发音生涩却清晰。
　　“宋锈，她会说话了！！”
　　宋锈赶来时，小人鱼正笨拙地模仿着水濏的口型。
　　“等......我......”
　　宋锈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她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引导：“是想水濏姐姐等你吗？”
　　小人鱼却不再开口，只是烦躁的拍打水面。
　　水濏理解错方向：“她可能是需要磨牙的东西，我们鲛人小时候都用贝壳来弄，她肯定会喜欢的。”
　　宋锈赶紧找来扇贝壳，小人鱼却“啪”地把它拍飞，整个下午，她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小人鱼却越来越焦躁，尾巴拍起的水花溅湿了宋锈全身。
　　傍晚，小人鱼再次被关回了笼子，回到宿舍的宋锈盯着手环投影的监控屏幕出神，画面里的小人鱼蜷缩在角落，不停用头撞击隔离网。
　　她知道，肯定是笼子的问题，狭小的空间只会让人鱼越发狂躁。
　　夜深人静时，宋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拔掉了监控线路，悄悄打开了小人鱼的隔离网。
　　大人鱼她可能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应对所长，但这只小人鱼，她希望她能健康成长。
　　小人鱼警觉地竖起耳朵，缓缓游到出口处。
　　“出来吧。今晚先试一试，表现好的话以后还放你出来。”
　　一早来巡视的简絮看见肆意游泳的小人鱼别提有多崩溃了。
　　“宋锈！怎么就她跑出来了？”
　　宋锈假装惊慌地跑过来：“监控昨晚故障了，我没发现。”
　　水池里，小人鱼正安静地浮在水面，看到她们过来，甚至主动游近，露出一个生涩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微笑。
　　没有呲牙，没有撞击，就像变了条鱼。
　　“这不可能……”简絮脸色煞白。
　　小人鱼显然不太满意简絮的反应，又一次呲牙，不过这次被宋锈用皮球吸引注意及时打断了。
　　“不要咬知道吗？要不然水濏姐姐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小人鱼轻轻点头。
　　简絮神神叨叨的离开后，宋锈特地给人鱼们和姗姗来迟的水濏放了动画片。
　　水濏和大人鱼都觉得有些无聊，但小人鱼看的入神，直到播放到学习怎么写名字的那一集的时候她突然激动起来。
　　“要……”
　　“要什么？”水濏和宋锈同时发问。
　　小人鱼又指了一下屏幕，上面正是小主角学习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你是想要有自己的名字吗？”宋锈问。
　　小人鱼点头。
　　这可把宋锈难倒了，取名字什么的也太难了。
　　“水濏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就叫水……水果吧。”
　　宋锈笑出声：“这也太随意了，还有，你怎么占人家便宜，让她跟你姓？”
　　“谁让她把我的皮球咬漏气了。”水濏傲娇的扬起下巴，转头看向小人鱼：“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人鱼摇头：“不，怪……”
　　丢了面子的水濏气鼓鼓的坐上了池边，不再搭理小人鱼，尾巴时不时甩出水花，有意往宋锈和小人鱼身上弄。
　　注意到的宋锈连忙安慰：“水果这个名字确实奇怪，没关系，我们慢慢选。”
　　“那就叫小椰果吧！”水濏再一次随意的指向动画片结束突然跳出来的椰果广告。
　　她其实没想她叫这个名字，纯属气话，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小人鱼没有说怪，反倒是点头同意了。

7  ☪ 宋锈的生理期
　　因为生理期到了，宋锈请假了一天，她一般是第一天疼到起不来床，后面就没那么痛了。
　　一直到深夜，宋锈都蜷缩在床上，基本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过，她其实吃了止痛药，似乎不太有效，只能是迷迷糊糊的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水濏......别闹......我不舒服……”她含糊地嘟囔着，翻了个身。
　　“啾啾。”
　　奇怪的声响让宋锈猛地翻身睁开眼。
　　十几双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别提有多吓人了。
　　她震惊地坐起身，后背撞上床头，月光下，十几条人鱼围在她的床边，显然是全部都来了。
　　各种颜色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最小的那条伸出湿漉漉的手指再次戳她的脸颊，正是小椰果。
　　“你们……怎么出来的？！”宋锈的声音都在抖，这要是被简絮看到肯定要被抓住小辫子叨叨个没完了。
　　小椰果指了指门缝下的水渍，宋锈这才发现，地板上蜿蜒着一条从浴室延伸过来的水路。
　　“水濏？！”
　　“在这呢。”一个粉色的脑袋从人鱼堆里冒出来，她的手里攥着宋锈的钥匙卡，耳鳍心虚不已的抖了抖：“小椰果说想看你……我就……我就……”
　　宋锈无奈又好笑的扶额：“你就带着所有人鱼越狱了？”
　　“她们很担心你的，毕竟我们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不舒服。”水濏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冰凉的手贴上宋锈滚烫的额头，“而且，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却又看不到明显的伤口。”
　　宋锈这才想起鲛人敏锐的嗅觉，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是人类的正常生理现象。”
　　人鱼们困惑地歪着头，小椰果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包红糖。
　　“电……电视说……”她结结巴巴地比划着，“这个……好……”
　　宋锈愣住了，有被可爱到，她撇了一眼门前放着的硬币，小椰果应该是用那些钱在自动贩卖机买的，到底是年纪好，新脑子就是好使，学东西不是一般的快，她是真的没想到小椰果居然会记住电视里的生活小常识来关心她，没白疼。
　　化了人腿穿着裙子的水濏趁机钻进被窝：“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你怎么样我都会同意的。”
　　看到宋锈确实没什么大事之后，其他人鱼也都被小椰果带了回去，他们不会化腿不能离开水太久。
　　就是她们走路的动作看的宋锈一愣一愣的，有扶着墙滑动的，有蹦蹦跳跳的，有坐在地上往后滑的。
　　“小椰果你记得关门。”
　　“嗯！”
　　小椰果这个小坏蛋答应的痛快，临走时还是没忍住把水濏的宠物游戏机给顺走了，这么新奇的东西，比电视可吸引人太多了。
　　宋锈和水濏相互依偎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宋锈竟然真的觉得身体竟然没那么难受了。
　　水濏再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宿舍，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去是找她的游戏机。
　　“宋锈，我的小仓鼠呢？怎么到处找不到了？”
　　宋锈正在灶前沏红糖水，闻言扭过头：“昨晚不是还在吗？”
　　“不见了！”水濏急得耳鳍直抖，光着脚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我明明放在这里的！”
　　鲛人馆里。
　　小椰果吐了个泡泡把游戏机放到里面，躲在水面下玩着，屏幕上，电子仓鼠正欢快地跑着滚轮。
　　水池边宋锈小跑着跟上气鼓鼓的鲛人。
　　水濏一个漂亮的入水滑到小椰果面前，伸出手：“还给我。”
　　小椰果把游戏机藏在背后，连连摇头。
　　“那是我的！”水濏的耳鳍都气得发红了，“你这个小坏鱼！”
　　小椰果委屈地瘪着嘴，突然把游戏机举到水濏面前，屏幕上，电子仓鼠已经被她养得胖乎乎，正在吃虚拟瓜子。
　　“养……好了……”小椰果结结巴巴地说，“给……姐姐……不是偷……是帮忙……你照顾锈……我照顾它……”
　　水濏愣住了，原来小椰果不是要偷她的游戏机，而是想帮她照顾电子宠物。
　　宋锈蹲在池边，看着水濏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最后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
　　“笨蛋”水濏揉了揉小椰果湿漉漉的深绿色头发，“想玩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能不经过同意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的。”
　　她把游戏机塞回小椰果手里：“来，我教你怎么玩。”
　　午后阳光顺着玻璃天窗照在水面，洒在一大一小两只身上，水濏耐心地教小椰果怎么喂食，怎么清理笼子，小椰果学得认真。
　　宋锈蹲在岸边，她看着水濏温柔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爱闹脾气的鲛人，原来也有这样细腻的一面。
　　水濏突然回头，冲她招手。
　　”我把这个游戏机给小椰果吧。”
　　“你怎么舍得？”
　　“是有些舍不得……但是她明显更喜欢嘛。”
　　「叮！本月补贴已到账。」
　　宋锈看向手环，这个补贴就是专门用来给人鱼和水濏买东西的。
　　“要不，我给你买一只真正的仓鼠，但你要好好照顾它，就像我照顾你一样。可以吗水濏？”
　　“真的可以吗？”水濏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耳鳍欢快地抖动着。
　　她兴奋地捧起一捧水，轻轻吹了几个彩虹色的泡泡飘向宋锈。
　　水濏的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宋锈伸手戳破一个泡泡，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这么高兴啊？那说好了，要好好照顾它哦。”
　　等待运输机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水濏每天都要问好几遍“仓鼠什么时候到。”甚至偷偷用宋锈的手机查看物流信息，极其煎熬。
　　“竟然还有三天。”水濏趴在窗台上，粉色长发垂落肩头，耳鳍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怎么这么慢啊……”
　　宋锈忍不住揉揉她的发顶：“别急，就快了。”
　　水濏转身抱住宋锈的腰，仰起脸撒娇，“可那是真的小仓鼠诶！会动会叫的那种！我真的好想看看它。”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运输机带来了期待已久的包裹，是机长亲自送过来的，她帮忙养了一路，生怕它不舒服。
　　“谢谢林机长。”
　　宋锈接过后赶快拿回来宿舍里。
　　“到了到了！”水濏接过后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拆开纸箱，一只米黄色的仓鼠正蜷缩在木屑堆里，黑豆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好小哦。”水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小仓鼠嗅了嗅，突然蹭了上来，软乎乎的绒毛扫过她的指尖。
　　“它喜欢我！”水濏惊喜地叫道，耳鳍激动得变成了粉红色。
　　宋锈递过准备好的笼子：“给它起个名字吧。”
　　水濏歪着头想了想：“叫小米好不好？像它的颜色。”
　　从那天起，水濏的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小米身上，她学习宋锈认真记录仓鼠的饮食习惯，每天定时清理笼子，喂水喂零食。
　　“宋锈你看！”水濏兴奋地举起转轮，“小米会玩这个了！”
　　小仓鼠在转轮上跑得飞快，水濏趴在笼子前看得入迷，连宋锈叫她吃饭都没反应。
　　夜深人静时，宋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浴室里传来水濏和小米玩耍的嬉笑声，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我这是在……吃一只仓鼠的醋？”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水濏抱着笼子走进卧室，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宋锈，小米今天……”
　　她的话戛然而止，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锈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困。”
　　水濏放下笼子，轻轻坐到床边，冰凉的手指抚上宋锈的额头：“我去给你沏红糖水...”
　　“不用。”宋锈拉住她的手，“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水濏乖巧地躺下来，像往常一样侧身靠在她肩膀，小米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疯狂往腮帮子里塞食物。
　　水濏突然轻声说，“就算有了小米，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宋锈的心跳漏了一拍：“水濏你说什么？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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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初吻，抚摸求偶鳞
　　“我说，就算有了小米，你也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宋锈的心像被海浪轻轻拍打，泛起一圈圈涟漪，她情不自禁地凑近，额头轻轻贴上了水濏的额头，就像鲛人表达感谢时那样回应着。
　　她喜欢这个动作，这甚至比拥抱还要暧昧，在人类社会，除了孩童时期，似乎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这样去做。
　　水濏的耳鳍也因为宋锈的举动瞬间变得通红。
　　“想出去看看吗？”宋锈难掩兴奋的激动问着。
　　“现在吗？”水濏惊讶的眨眨眼，“真的可以吗？”
　　宋锈点了点头，指向了她白皙的双腿，“不过你得变回鱼尾，我们不能被坏人发现对不对？”
　　“对！千万不能让那个简絮发现。”水濏非常直白的说出了宋锈口中那个坏人的性命。
　　夜色如墨，点点星闪。
　　宋锈抱着水濏悄悄溜出宿舍，鲛人漂亮的青色尾巴低垂着，怀里还抱着一堆宋锈买的零食和啤酒。
　　她们来到研究所后方的悬崖边，海浪凶猛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们的衣角。宋锈小心地把水濏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自己则打开一罐啤酒。
　　水濏的尾巴轻轻拍打着岩石：“大海生气了。”
　　被可爱到的宋锈忍不住勾起唇角：“是的，海洋从前要比现在温柔的多。”
　　海风拂过脸颊，她一罐接一罐的喝着。
　　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飘忽，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水濏身上，她那粉色的长发随风轻扬，美得像一场梦。
　　真的是真实的吗？
　　她很怀疑那颗小行星撞的不是月亮而是地球，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幻觉而已，自从那天开始，她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奇幻，精彩。
　　明明不久前还在沙漠挖恐龙，怎么突然之间就来到了这里，见到了这些传说中才有的生物，并且成为了她们的饲养员，近距离的接触着，甚至坐在一起喝酒谈心。
　　“水濏，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觉得你对我很好呀。”水濏眨着清澈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宋锈的心像被海浪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甜。她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莫名的热度。
　　宋锈终究是鼓起了勇气，只不过她的声音颤的厉害：“如果我说，我对你的喜欢，是有些不一样的喜欢呢？”
　　海风突然静止了一瞬。水濏的耳鳍完全展开，她歪着头，尾巴不自觉地拍打着岩石：“不一样？”
　　宋锈鼓起勇气，直视着鲛人那双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睛，“就像月亮和潮汐那样的喜欢。”
　　水濏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猛地抓住宋锈的手腕：“你说什么？”
　　“我说我……”
　　“哗——！”
　　一道巨浪突然拍上悬崖，冰冷的海水溅出来，宋锈来不及遮挡，额前的发丝间满是水珠。
　　“宋锈！你快看。好漂亮。”水濏兴奋地指着海面。
　　远处的海面上，无数荧光蓝的藻类正汇聚成一条发光的道路，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海平线。
　　又一道巨浪来袭，水濏连忙扑进宋锈怀里帮她遮挡着海水，她那冰凉的鳞片紧紧贴着对方裸露的小腿。
　　海浪声震耳欲聋，却盖不住宋锈如雷的心跳，醉了酒的她鬼使神差的捧起水濏的脸，在荧光海的见证下，轻轻吻上了鲛人的唇。
　　咸涩的海风里，这个吻带着啤酒的味道，水濏生涩地回应着，指甲无意识地掐进宋锈的肩膀。
　　夜空上残缺的月亮静静注视着这对依偎的身影，而在她们身后的小屋里，小米正一手花生一手瓜子抱着睡得香甜。
　　宋锈似乎是吻上瘾了，一手环住水濏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特别用力的索取着她。
　　水濏推不开，只能闭着眼睛配合着，她其实已经有点害怕了。
　　再分开时宋锈的酒依旧没有醒多少，她不顾水濏的那些问题，拦腰将人抱起，带回来宿舍。
　　她背靠门板，把水濏放下，抓着腰不让她离开。
　　“你究竟怎么了宋锈？”水濏不理解醉酒，她只知道宋锈和平时看起来不一样。
　　“可以吗？”
　　“什，什么？”
　　宋锈抵住她的额头：“可以触碰你的求偶鳞吗？”
　　“不可以的。”水濏本能的摇头从小她就被族里长辈教育求偶鳞是绝对不可以让别的人随便触摸的。
　　“为什么不可以？你有喜欢的人了？你不是说很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能？”
　　“可你是人类，我是鲛人，这不对。”
　　“对不对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锈顺着水濏细软的腰肢强行触到了腰窝下的那片鳞片，怀里的人瞬间颤抖个不停，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
　　已经到这步了，宋锈当然不会让她成功逃走，她冷着脸继续，鲛人的耳鳍瞬间成粉色变成了粉红色。
　　“宋锈……不行的……”水濏陷入绝望，宋锈越摸她越没力气。
　　宋锈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祈求，她的手试探着鳞片。
　　“告诉我好吗水濏，怎么才能……”
　　“……”水濏咬着下唇怎么都不肯说。
　　“告诉我。”宋辞眼神迷离的吻了一下她的耳鳍“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不要你了，让别的饲养员带你。”
　　“不，不可以不要我，我还有事情要求你的。”
　　宋锈将左手缓缓绕到她的身前，右手依旧在求偶鳞上。
　　指尖顺着鲛人光滑的腹部缓缓下移，触到一片异常柔软的鳞片，与鱼尾坚硬的鳞片不同，这里的鳞片薄如蝉翼，随着水濏急促的呼吸微微翕动。
　　“是这里吗？”宋锈的指尖轻轻刮过那片鳞。
　　水濏猛地弓起身子，脑袋里一片空白：“别……求你了宋锈……”
　　“水濏乖。”宋锈眯起眼眸，确认好后立刻将水濏放到了床上。
　　酒精让她的理智所剩无几，本能驱使着她再次去做刚才那不道德的，趁人之危的事情。
　　水濏的尾巴瞬间绷直，指甲在床单上抓出几道痕迹。
　　“宋锈……”她忍不住去叫她的名字，听见自己奇怪的声音后，羞得把脸埋进枕头。
　　“怎么才能继续下去？嗯？告诉我，水濏。”宋锈有些着急的问着。
　　“不行的……如果继续下去，以后每月都会假性产卵的。求你了宋锈，真的不行的，那个过程很难受。”
　　看着水濏那么害怕，宋锈也就不执意这里了，转而开始再仔仔细细的亲吻，直到两个人都累了。
　　累到水濏没力气回浴缸，幻化双腿蜷缩在宋锈的怀里。
　　再醒来时，宋锈是被手环叫醒的，她却发现怀里的水濏消失不见了。
　　浴室里不在，鲛人馆里更是不见踪影。
　　没办法，她只能去到监控室，她必须得把她找出来，其实她是真的后悔昨晚那么对待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水濏，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她打开监控室的话筒，希望她能听到。

9  ☪ 正式恋爱，水濏偷亲宋锈
　　角落里，一个粉色的小脑袋悄悄从通风管道探了出来。水濏的耳鳍抖了抖，手指整理着凌乱的发丝，金属墙壁里倒影的自己明显没有平时宋锈细心打扮后漂亮，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回了宿舍。
　　当宋锈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宿舍时，发现水濏正蜷缩在浴缸里，侧身背对着门口。
　　“水濏我……”宋锈惊喜的小心翼翼地靠近。
　　话还没说完，水濏突然翻身起身，冲出来扑进她怀里。
　　鲛人冰凉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沾着泪水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宋锈紧紧抱住她，手指穿过她因为离水太久很是干爽的粉色长发：“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昨晚我喝多了，放大了内心的情绪。”
　　宋锈喝醉了和平常完全就是两个人，她往常没有过动心，顶多是情绪高涨，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那样做。
　　“那你还摸我的求偶鳞吗？”水濏仰起脸，眼睛红红的，她真的很委屈，昨晚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她真的没做好准备，她也不是很清楚酒是什么，她只知道那样的宋锈和平时不一样，似乎丧失了理智，她是真的有些害怕。
　　“不摸了。”宋锈郑重承诺，”除非你同意。”
　　水濏的耳鳍轻轻颤动：“那…可以偶尔摸一下……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一下，如果你真的很想摸的话……”
　　宋锈心头一热，赶紧转移话题：“要不我搬到隔壁空房间去住？这间宿舍留给你。”
　　水濏点点头，却又在宋锈转身收拾行李时，偷偷把她的枕头藏了起来。
　　夜深人静，宋锈躺在隔壁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没有水濏轻柔的呼吸声，房间安静得可怕。
　　突然，窗户突然“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锈警觉地坐起身，只见一个粉色身影正拎着仓鼠笼子，笨拙地从窗口爬进来，水濏化出了双腿，却还不太习惯用腿翻窗。
　　“水濏你怎么过来了？”
　　水濏放下笼子，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裙，“鲛人都是群居的，我一个人睡不着。”
　　宋锈掀开被子，水濏立刻钻了进来。
　　冰凉的身体贴上来时，宋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是说好分开住吗？”宋锈故意逗她。
　　水濏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软软的：“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宋锈入睡的很快，确认她睡着后，水濏竟然偷偷的在她的唇落下一吻。
　　在鲛人即将退开的瞬间，不知何时醒来，或者说根本没有睡的宋锈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偷亲我？”宋锈睁开眼，声音里带着笑意。
　　被戳穿的水濏的耳鳍瞬间炸开：“我，我没有。”
　　“撒谎。”宋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我都感觉到了。”
　　“既然你发现了，我确实偷偷亲你了。”
　　宋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撑起身子，认真望进水濏的眼睛：“我们试试看谈恋爱，好不好水濏？”
　　水濏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不行的。”
　　“为什么？”宋锈不解地追问，“你明明也喜欢我，不是吗？”
　　“喜欢但是不一样。鲛人爱上人类的话会有不好的后果。
　　宋锈愣住了：“什么后果？”
　　“我暂时不想说，还有就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不能因为假性产卵耽误了事情。”
　　“你是想要找到小痕对吧？”
　　“嗯，我要你找到她，必须要，然后再和别的族人会和，去到海底深处生活。”
　　“那我呢？到时候我们要分开吗？”
　　“那在我离开之前，我们谈一场恋爱可以吗？这样你就不会遗憾了。”
　　宋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缓缓松开环抱着水濏的手，声音有些发涩：“我想要的不是这种露水情缘。如果你注定要回到海底，我们就不该开始。”
　　水濏的珍珠泪突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慌乱地用手去接，却怎么也接不完：“可是……可是我……”
　　“回去睡觉吧水濏。”宋锈转过身，背对着她，“我明天还要工作。”
　　床垫轻轻震动，水濏却没有离开，宋锈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鲛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贴在她后背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必须找到小痕，族人们还在等着我们。我要和她们一起找到新家园。”
　　宋锈闭上眼，胸口疼得厉害，她知道水濏说的是实话，她有自己的家园和责任，而自己终究是陆地上的人类。
　　“睡吧，明天我们在好好谈一谈。”
　　清晨的阳光洒在水面上，小椰果趴在水池边，好奇地看着心事重重的水濏。
　　“姐姐……你不开心？”小人鱼歪着头，深绿色的长发在水面散开，她的人类语言越来越好了。
　　水濏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搅动着池水：“宋锈说如果不能永远在一起，就不该开始。”
　　小椰果的耳鳍突然竖了起来，她神秘兮兮地游近，凑到水濏耳边：“那，那就……骗……骗她……”
　　“什么？”水濏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会回来……”小椰果结结巴巴地解释，“先……恋爱…”
　　水濏的耳鳍瞬间变得通红：“这样不好吧？她对我们那么好。”
　　但当她看到远处正在喂食的宋锈时，心跳突然加快了。
　　宋锈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水濏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昨晚偷亲的触感似乎还留在那里。
　　夜深人静时，水濏又一次翻窗爬进了隔壁房间，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了被窝。
　　“搬回去吧宋锈。”她贴着人类温暖的背脊，声音轻得像海风，“我答应你。”
　　宋锈转过身：“答应什么？”
　　“恋爱。”水濏鼓起勇气，“我们试试看。”
　　宋锈的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怎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喜欢你。”水濏闭上眼，感受着宋锈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睫毛，“找到小痕后，先送她回族群，我会再回来的。”
　　这是个美丽的谎言，水濏在心里悄悄对宋锈道歉，但此刻，她只想沉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宋锈似乎看穿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水濏搂得更紧：“好。”
　　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流淌在床上，水濏轻轻拉起宋锈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那可以摸求偶鳞了。”
　　宋锈的呼吸一滞，她看着水濏慢慢转过身，青色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片特殊的鳞片就在腰窝下方。
　　“真的可以吗？”宋锈的指尖悬在半空。
　　水濏没有回答，只是抓着她的手，缓缓按向那片鳞。
　　当指尖触到的瞬间，两人同时轻颤，那片鳞比印象中还要柔软，带着海水的凉意和鲛人特有的体温，宋锈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感受到鳞片下传来的细微颤动。
　　水濏哼哼唧唧的咬住下唇，耳鳍完全展开成扇形，尾巴不受控制拍打着宋锈的小腿。

10  ☪ 发誓你爱我
　　宋锈的指尖在那片求偶鳞上流连忘返，时而轻抚，时而画圈。
　　水濏的耳鳍疯狂开合，像两把粉色的小扇子。
　　“不要了……宋锈……”水濏的声音带着哭腔，珍珠泪滚落在枕头上，“太……太奇怪了呜呜呜……”
　　宋锈轻笑，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珠：“睡吧，我的小鲛人。”
　　晨光透过窗帘时，水濏还蜷缩在宋锈怀里。
　　鲛人粉色的长发铺了满床，宋锈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突然有了主意。
　　“别动。”她坐起身，开始为水濏编发。
　　修长的手指在粉色发丝间穿梭，很快左右两处各编出半条，最后绕到后面和成一整条。
　　剩下的长发则如瀑布般披散下，水濏好奇地摸着发辫，耳鳍欣喜的抖动：“我看不到，好看吗？”
　　宋锈递给她一面小镜子：“当然，我的水濏最漂亮了。”
　　宋锈抱着水濏去到鲛人馆的时候，小椰果从水池探出头，看到水濏的新发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姐姐漂亮……我……也要！”
　　水濏自告奋勇：“我来帮你弄！”
　　鲛人的手显然不适合这么复杂工作，十分钟后，小椰果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绿色的发丝缠在一起，小人鱼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啪嗒”。
　　一颗透明的珠子掉在池子里，瞬间隐身。
　　宋锈惊讶的仔细观察起第二颗。
　　水濏解释道：“鲛人泣珠，人鱼泪晶。”
　　宋锈伸手接了一颗，果然，和水濏的完全不同，像是水晶一般。
　　午饭时，宋锈正往餐盘里夹水濏喜欢的锅包肉，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鲛人馆方向传来，那分明是小椰果的声音！
　　她扔下餐盘狂奔回去：简絮指挥着两个研究员用捕鱼网将小椰果死死缠住，小人鱼疯狂挣扎着，透明的泪晶碎了一地。
　　许久没焦躁的大人鱼们更是疯狂的躁动起来，小椰果是他们族群最小的一条，当面这么欺负他们忍受不了。
　　“住手！”气疯了的宋锈冲上前去，“你们在干什么？”
　　简絮头也不抬地记录着数据：“例行体检。这条人鱼发育迟缓，需要特殊检查。”
　　“那也不能这样！”水濏从水池另一端游来，耳鳍愤怒地张开，“她都说了不愿意！”
　　“动物有什么资格说不？”简絮冷笑的说着。
　　她提醒宋锈：“千万不要对他们投入太多情感，传说里，人鱼是最会用美貌和歌声蛊惑人心的，等你意识到自己被欺骗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宋锈回头看向水濏，水濏心虚的把脸埋下水面。
　　回宿舍的路上，水濏明显察觉到宋绣心情不佳。
　　水濏为了安慰她，缠着她要抱抱。
　　宋锈不和她对视的进了屋，打开小冰箱，自顾自的开了罐啤酒喝。
　　水濏很难过：“宋锈你不要不理我嘛。”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会选择我？答应恋爱什么的你都是骗我的对吧？”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她”，水濏说：“我可以打开那片鳞给你摸，这样你就不会不开心了对不对？”
　　水濏的话像一道雷闪劈进宋锈心里，啤酒罐“咔”的一声被她捏扁，泡沫溅了一手。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宋锈声音沙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她颤抖着抓住宋锈的手，引向那片隐秘的鳞：“可以的。
　　指尖触及的瞬间，宋锈第一次感受到了烫人。
　　但她还是收回了手，她不想水濏经历任何痛苦，即使知道她可能不会坚定的选择自己。
　　小椰果再回来时，尾巴上的鳞片掉了好几片，蔫蔫地缩在水池角落，水濏立刻游过去抱住她，小人鱼把脸埋在姐姐肩头，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见到小痕了吗？”水濏柔声问。
　　小椰果摇摇头，耳鳍无力地耷拉着。
　　宋锈蹲在池边，同样温柔的道：“怎么不说话？张嘴让我看看。”
　　小人鱼迟疑地张开嘴，口腔深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金属器械强行撑开时撕裂的，宋锈冷了脸，立刻起身：“我去医务室拿药。”
　　医务室里，值班男医生瞥了眼表情不对的宋锈：“给自己买药？”
　　“给人鱼。”宋锈纠正道。
　　医生的表情立刻变了：“兽用消炎药在隔壁柜子，便宜的那种就行。”
　　宋锈皱眉摇头：“我要人用的。”
　　“那可是进口药，很贵的。”
　　“多少钱都行。”
　　医生耸耸肩，递给她一小管透明凝胶：“涂上去会疼，但效果好。”
　　回到鲛人馆，宋锈小心翼翼地给小椰果上药，小人鱼疼得直掉泪晶，却始终忍着没哭出声。
　　“谢谢……姐姐。”
　　“客气了，我是你的饲养员呀。”
　　小椰果抽噎的回到人鱼群那里，隔着隔离网跟他们说着什么。
　　“小椰果牙齿刮到你了吧？”水濏坐在池边担心的问着宋锈。
　　宋锈自己都没注意到：“还是你好，这都看到了。”
　　“我给你处理。”
　　水濏拿过她手里的药膏，涂抹在他细小的伤口上。
　　宋锈的手很好看，水濏的手太过柔和，骨节并不分明。
　　水濏涂好药后本想跟她十指相对比一比大小，突然想起昨晚的经历，无比羞涩的抽回手。
　　宋锈察觉出是因为什么。
　　“水濏，我爱你。”
　　这话对于水濏来说太过沉重，她愣神，眨巴着眼睛，不知作何反应。
　　宋锈挑起眉头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我……”
　　“没关系，但我真的做不到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
　　“我爱你。”水濏说完后立刻低垂着头。
　　“真的吗？”
　　“真的。”
　　“你敢对月亮发誓吗？”
　　水濏再一次呼吸凝滞，宋锈太会为难人了。
　　“我……我发誓……”
　　宋锈及时打断：“那我暂时相信你，希望水濏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可能不是一个成熟的伴侣，但我想给你最好的。”
　　“好。”水濏轻轻点头。
　　不远处的小椰果显然是更清楚水濏的真实想法，如果这样互相为难的继续下去的话，两人都会受伤的。

11  ☪ 宋锈给水濏体检，奖励零食
　　“宋锈，所里决定对所有鲛人进行系统体检。”
　　这天刚上班，简絮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宋锈正在楼下玻璃墙那面记录人鱼们的进食情况。
　　“什么时候？”她转身，不动声色地挡在水濏她们所在的池子前。
　　“现在。”简絮晃了晃手中的平板，上面列着详细的检查项目。
　　水池里水濏的耳鳍瞬间贴紧头发，粉色长发在水中飘散开来，宋锈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她紧张的样子，上次小椰果体检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我来吧。水濏最近有些敏感，陌生人靠近会应激。”
　　简絮挑眉，表情耐人寻味：“你确定？全套体检包括采血和鳞片取样。”
　　“我很确定。”宋锈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我是她的饲养员，了解她的习性。”
　　简絮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那就你来。不过我要在旁边记录。”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所长很重视这次体检，特别是能说会道的那条。”
　　宋锈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她转身看向水池，水濏正潜在水下，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宋锈走上楼梯来到水池边，她蹲在池边，声音放柔，“上来好吗？只是常规检查。”
　　水濏犹豫了片刻，缓缓浮出水面。她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池壁，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宋锈的裤脚。
　　“别怕”宋锈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水濏的耳鳍轻轻颤动，终于游到池边，宋锈拿起电子秤，示意她上来，鲛人迟疑地撑起身体，主动坐到了体重秤上。
　　“49公斤，健康范围内。”
　　简絮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面无表情：“继续。”
　　宋锈戴上医用手套，轻轻托住水濏的下巴：“张嘴，我看看牙齿。”
　　水濏乖巧地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与凶悍的人鱼不同，鲛人的牙齿只比人类略尖一些，宋锈的手指抚过她的犬齿，感受到水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牙齿健康，无龋齿。”宋锈专业地汇报着，却忍不住用拇指轻蹭了一下水濏的下唇，鲛人的耳鳍瞬间兴奋的开合，这一幕恰好被简絮看在眼里。
　　“眼睛检查。”简絮冷不丁地插话，声音里带着意味不明。
　　宋锈拿起笔式手电筒：“水濏不怕，看着我的手指。瞳孔反应正常，结膜无充血。”
　　简絮突然走近：“鳞片取样我来吧，这个需要专业技巧。”
　　宋锈立刻挡在水濏前面：“我说了，她容易应激。上周小椰果取样时差点咬伤研究员，你忘了吗？”
　　两人对峙的几秒钟里，水濏的尾巴紧紧缠住了宋锈的小腿，鳞片刮过工装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随你便。”简絮最终退后一步，“但所长要看完整的检查报告，别漏掉任何项目。”
　　宋锈松了口气，转身安抚地摸了摸水濏的发顶：“翻个身，我检查一下尾鳍。”
　　水濏顺从地转身，露出青色的鱼尾，宋锈的手从腰窝下的求偶鳞开始，一路向下检查到尾鳍。
　　这是她们确立关系后第一次在她人面前如此亲密接触，水濏的鳞片随着宋锈的触碰微微张开，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鳞片完整无缺损，尾鳍活动正常。”宋锈强迫自己保持专业语气，尽管她的指尖正因为触碰水濏而微微发抖。
　　简絮突然冷笑一声：“真是模范饲养员和模范宠物啊。”
　　宋锈假装没听出话中的讽刺：“还需要什么检查？”
　　“抽血。”简絮递来一支真空采血管，“5ml就够了。”
　　水濏看到针头的瞬间瑟缩了一下，宋锈握住她的手：“别看，很快就好。”
　　针尖刺入鲛人手臂内侧的瞬间，水濏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宋锈的手腕，宋锈面不改色地完成采血，迅速贴上止血贴。
　　“好了，结束了。”宋锈摘下手套，轻轻揉了揉水濏的发顶，“水濏真乖，晚上奖励汽水。”
　　这句夸奖是发自内心的。水濏全程没有反抗，甚至比大多数人类病患还要配合，鲛人蹭了蹭她的掌心，尾巴在水里愉快地摆动。
　　简絮接过采血管，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夜幕降临，研究所的走廊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宋锈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轻手轻脚地刷卡进入宿舍，水濏正趴在浴缸边缘逗弄小米，听到开门声立刻竖起耳鳍。
　　“我带了惊喜。”宋锈晃了晃塑料袋，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水濏的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是汽水吗？”
　　宋锈笑着摇头，不止是汽水，她还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彩虹色的糖果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五颜六色的软糖，每一颗都做成海洋生物的形状。
　　水濏的指尖轻轻碰触一颗海星形状的软糖。
　　“专门给你挑的。”宋锈坐到浴缸边沿，“尝尝看？”
　　水濏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粉色贝壳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的耳鳍完全舒展：“好甜！好吃！”
　　宋锈又拿出几包零食，芒果干，榴莲冻干，波力海苔、好多鱼，IF椰子水，珍珍荔枝汽水，每拿出一样，水濏的眼睛就亮一分。
　　“今天表现得特别棒。”宋锈拆开芒果干包装，“所以奖励也要特别些。”
　　水濏接过芒果干，却没有立即吃，她凝视着宋锈的侧脸，突然轻声问：“那个简絮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宋锈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想起简絮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担心。”宋锈把芒果干塞进水濏嘴里，“有我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水濏含着零食，含糊不清地说：“可是她拿着我的血样。”
　　宋锈打开一罐荔枝味汽水，插上吸管递过去，“我都会帮你解决的。现在，专心享受你的奖励。”
　　水濏就着宋锈的手吸了一口汽水，气泡在口腔里跳跃的感觉让她惊奇地睁大眼睛。她突然拔掉吸管，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
　　宋锈连忙拍她的背，“汽水要小口喝。”
　　水濏咳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咧嘴笑了：“好刺激！像海水里的气泡！”她突然把汽水罐举到宋锈面前，“你也喝。”
　　宋锈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荔枝味的甜蜜在唇齿间蔓延。
　　水濏突然凑近，粉色长发垂落在宋锈膝头，“我能到床上去吃吗？”
　　她知道水濏的意思，化出双腿，像人类一样坐在床上分享零食。
　　“最近不可以经常化腿了，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宋锈轻声拒绝。
　　水濏的耳鳍瞬间耷拉下来，尾巴无精打采地沉入水中。宋锈立刻补充道：“等找到小痕，我们离开这里，你想在床上吃多少零食都行。”
　　“真的？”水濏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我保证。”宋锈拿起一块海苔片，水濏张嘴接过，脆片在齿间碎裂，呆萌的眨了好几下眼睛。
　　“原来海苔干掉是这个味道吗？”

12  ☪ 自己摸
　　端午前夜，研究所的广播响起：“节日期间可选择休假或留守，留守人员享受双倍工资。”
　　宋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签了留守协议。她不能冒险离开，谁知道简絮会趁她不在时对水濏做什么。
　　“粽子是什么？”水濏趴在浴缸边，看着宋锈收拾基本没用过的小厨房。
　　宋锈擦着料理台，“用植物叶子包着糯米和馅料。”
　　水濏的耳鳍好奇地抖动：“好吃吗？”
　　“明天我做给你尝尝。”宋锈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甜粽子，咸粽子，我都会。”
　　端午当天，宋锈惊讶地在走廊遇见简絮，对方穿着睡衣，手里拿着实验室的门禁卡。
　　“你没回家？”宋锈下意识挡在通往宿舍的方向。
　　简絮晃了晃门禁卡：“双倍工资，不要白不要。”
　　宋锈握紧手中的购物袋，里面是昨晚托运输机捎来的粽叶和糯米，她看着简絮走向实验室的背影，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因为食堂阿姨们都回家了，整个厨房空无一人，宋锈就没有用房间的小厨房。她给自己系上围裙，将泡好的糯米沥干，水濏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我能帮忙吗？”
　　“当然。”宋锈递给她一片粽叶，“像我这样折成漏斗形。”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包好了二十多个粽子，宋锈特意为人鱼们准备了特制版本，用海带包裹着切碎的鲜鱼和虾仁。
　　“这些给简絮。”宋锈单独分出几个，“毕竟过节。”
　　水濏的耳鳍立刻警觉地贴紧头发：“为什么要给她？”
　　“缓和关系。”宋锈盖上蒸锅，“我们不能总是硬碰硬。”
　　水濏不情不愿地点头。
　　“乖，我去送粽子。”
　　简絮的宿舍门紧闭，宋锈深吸一口气敲门，等了近一分钟，门才开了一条缝。
　　”有事？”简絮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宋锈举起粽子：“过节了，尝尝？”
　　门后的简絮愣了一下，目光在粽子上停留几秒，终于接过：“谢谢。”
　　回到食堂，粽子的香气已经弥漫整个空间，水濏正眼巴巴地盯着蒸锅。
　　“简絮说什么了？”她急切地问。
　　“没说什么。”宋锈掀开锅盖，蒸汽裹挟着粽叶清香扑面而来，“要不要现在就尝尝看？”
　　“嗯！”水濏接过剥开的粽子，糯米晶莹剔透，中间露出深红的豆沙馅，她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耳鳍瞬间完全舒展。
　　“好好吃！比软糖还好吃！”
　　宋锈看着她嘴角沾的豆沙，忍不住用拇指擦去。水濏顺势含住她的手指，舌尖轻轻扫过指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宋锈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抽回手，“不许胡闹，还有正事要做。”
　　人鱼们的“鱼粽子”需要趁热投喂，宋锈拎着保温桶来到鲛人馆，小椰果第一个嗅到气味，迫不及待地游到池边。
　　“端……午……安康？”小人鱼歪着头，不太确定地重复着宋锈教她的话。
　　宋锈笑着递过特制粽子：“尝尝看。”
　　小椰果咬了一口，绿色的眼睛立刻眯成一条缝，宋锈把其他人鱼也都放开，宋锈耐心地给每条都分了一份，好在都很喜欢吃。
　　回到宿舍时，水濏已经吃完了两个粽子，她趴在浴缸里眼巴巴，还想再吃一个。
　　宋锈严肃警告：“吃太多了真的对胃不好哦。”
　　“那好吧，现在该洗澡了。”水濏有些委屈。
　　她乖乖滑进浴缸，青色的尾巴在水面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宋锈坐在浴缸边挽起袖子，拿起花洒调试水温。水流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转身。”宋锈轻声说，手指没入水濏粉色的长发。
　　水濏顺从地转身坐着，背对着宋锈。温热的水流冲过鲛人的发丝，宋锈挤了些洗发水，轻轻揉搓出泡沫。
　　水濏的头发比人类细软许多，在指间如丝绸般滑动。
　　“舒服吗？”宋锈的指尖按摩着头皮。
　　水濏发出小猫般的哼唧声，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宋锈的衣襟，泡沫顺着水濏的脖颈不断滑落。
　　宋锈的手停顿了一秒，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专注地清洗长发。
　　冲洗干净后，水濏突然转身，带起一阵水花，宋锈猝不及防被淋了满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故意的？”宋锈眯起眼睛。
　　水濏笑的耳鳍都舒展开来，粉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伸手抹去宋锈脸上的水渍，指尖却停留在唇边。
　　两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促。
　　宋锈抓住水濏的手腕，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按在浴缸边缘，水濏仰头看她，浅棕色的眸色里盛满了宋锈的倒影。
　　水濏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摸摸我...”
　　宋锈的咽下口水：“摸哪里？”
　　水濏的耳鳍瞬间变得通红，她垂下眼睛，尾巴在水下不安地摆动。
　　“求偶鳞……”
　　“自己摸。”宋锈突然坏笑，松开了钳制水濏的手。
　　“不，要你摸。”
　　宋锈立刻将手滑入水中，指尖顺着腰线一路向下，在即将触到时突然停住。
　　“我想你自己来。”她贴着水濏的耳鳍低语，“让我看看你。”
　　已经被撩拨到头了的水濏不得不颤抖着将手伸向自己，触碰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尾巴剧烈拍打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大半个浴室。
　　宋锈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轻点，鳞片会受伤。”
　　水濏摇头，抓着宋锈的手：“一起摸。喜欢～”
　　面对请求，宋锈没有选择客气，她猛然凑近水濏：“所以，可以了吗？”
　　水濏知道她在问什么。
　　“可以，宋锈干什么都可以？”
　　“那可以告诉我怎么打开吗？”
　　“要弄破，或者拔掉。”
　　这显然是宋锈没想到的，她以为水濏自己能控制。
　　“会很疼吧？”
　　“会。”水濏诚实的点头。
　　“那我们先不弄了，以后慢慢来。”反正目前来说水濏的求偶鳞就已经足够了。
　　宋锈转而抚摸向水濏的耳鳍，这里也同样敏感。
　　水濏感觉自己要死在宋锈手里了，她想躲却无处可躲：“不摸了……不摸……”
　　“要摸，水濏的耳鳍摸起来好舒服。”宋锈执意的没有松开手，耳鳍敏感的乱动，水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13  ☪ 我爱你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好了，不欺负你了。”宋锈终于松开手，她拿起浴巾，轻轻包裹住湿漉漉的鲛人。
　　水濏软绵绵地靠在宋锈怀里，任由她擦干自己每一片鳞片，宋锈的动作很轻，尤其是碰到腰窝附近那片敏感的求偶鳞时。吹头发时也是调到最低档的暖风，“即使是鲛人，头发也要吹干才行。”
　　水濏乖巧地转身。
　　吹好后宋锈关掉吹风机，顺手捏了捏水濏泛红的耳鳍尖，“去换衣服，我们出去透透气。”
　　水濏眼睛一亮：“能去平台吗？”
　　“当然可以。”宋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我们穿这个。”
　　这是她上周刚给水濏买的，棉麻材质轻盈透气，正好适合去看夕阳。
　　“好看！”水濏换好后转身去拿小米的笼子。
　　研究所西侧有个小型观景平台，木质地板延伸到悬崖边，平台中间的位置两个藤编秋千。
　　宋锈抱着水濏坐上一个秋千，小米的笼子放在另一个上，仓鼠好奇地扒着笼子，黑豆般的眼睛新奇的不得了。
　　“抓紧了”宋锈轻轻蹬地，秋千缓缓荡起。
　　水濏紧紧搂住宋锈的脖子，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随着秋千越荡越高，她也就越开心，头从没想过自己可以飞起来。
　　“再高一点！”水濏兴奋地喊。
　　宋锈用力一蹬，秋千几乎与地面平行，月亮悬在海天交界处，残缺的部分仿佛被什么巨兽咬去了一口。
　　水濏突然安静下来，靠在她肩头，“月亮什么时候能变圆？”
　　宋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永远都不会了，鱼尾撞碎了它的一部分。”
　　“好可惜，在海面下看会更美。”
　　宋锈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水濏抬头看她，月光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荡漾：“人类不能去那么深的地方。”
　　“总有办法的。”
　　小米在笼子里吱吱叫了两声，水濏笑着伸手轻轻摇晃旁边的秋千，小仓鼠立刻兴奋地在转轮上跑起来。
　　夜风渐凉，宋锈感觉到水濏的身体微微发抖。
　　“冷了？”
　　水濏摇摇头，却往她怀里缩了缩。
　　“是满月期的影响？”宋锈立刻停下秋千。
　　水濏咬着下唇点头：“是有点不舒服。但没关系，不是很严重。”
　　宋锈抱起她，拎起小米的笼子：“我们回去。”
　　刚转身，她的脚步猛然顿住，平台入口处，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真温馨啊。这是在谈恋爱吗？这算同事之间恋爱，还是饲养员和……”简絮变了调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
　　“对，我们是在谈恋爱。”
　　宋锈感觉到怀里的水濏瞬间绷紧了身体，鳞片边缘微微竖起，刮蹭着她的手臂。
　　简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月光照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宋锈收紧抱着水濏的手臂，鲛人冰凉的指尖正死死揪着她的衣领，“我和水濏在交往。”
　　水濏的耳鳍完全贴在头发上，浅棕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宋锈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简絮弯腰的目光在宋锈和水濏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水濏裙摆下露出的青色鱼尾上。
　　简絮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它真的能化腿？”
　　“无可奉告。”
　　简絮突然笑了：“宋锈，你被蛊惑了。这些动物最擅长迷惑人心。”
　　“够了。”宋锈打断她。
　　她抱着水濏大步向前，在与简絮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我现在有你的把柄了。”
　　宋锈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区，水濏在她怀里发抖，珍珠泪无声地滚落。
　　直到关上宿舍门，宋锈才长舒一口气，她轻轻把水濏放在床上，发现鲛人的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疼不疼？”宋锈用拇指擦去那抹刺眼的红色。
　　水濏突然抓住她的手：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承认？你会丢掉工作的。”
　　宋锈蹲下身，平视着水濏泪湿的眼睛：“因为我受够了偷偷摸摸。我爱你，我们在一起，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水濏的珍珠泪掉得更凶了，有感动也有恐惧，小米在笼子里不安地转着圈，吱吱叫着。
　　水濏的耳鳍无助地抖动着。
　　翌日清晨，宋锈抱着水濏走进食堂时，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二十来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们，勺子掉进汤碗的声音格外清脆。
　　“早上好。”水濏伸手打招呼。
　　“两份鱼片粥，一碟手撕鸡。”
　　食堂阿姨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在水濏粉色的长发和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上扫来扫去，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她突然咧嘴一笑：“我就说嘛！这么漂亮的姑娘，锈锈不喜欢才奇怪！这么一看，鲛人哪有简研究员说的那么吓人。”
　　阿姨麻利地打好食物：“所长她老人家今早特意交代了，给水濏姑娘的餐食按研究员标准来。”
　　这话吓的宋锈差点打翻托盘：“所长？”
　　“是啊，简研究员昨晚不是打报告了嘛。结果所长说那鲛人漂亮得跟画似的，宋锈不动心才不正常。”
　　水濏的耳鳍慢慢舒展开来，显然是开心了。
　　“哎哟真漂亮！”食堂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
　　餐厅里的气氛突然活络起来，几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同事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水濏。
　　“真的能说话啊？”
　　“鳞片在阳光下会变色吗？”
　　“听说你爱吃甜食？”
　　水濏不知所措的紧紧依偎在宋锈怀里。
　　宋锈护着水濏突出重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水濏的粥碗里不知何时多了好几只额外的虾仁，显然是食堂阿姨的特殊照顾。
　　“他们不讨厌我？”水濏搅着粥，小声问道。
　　宋锈夹了个虾仁喂给她：“显然比喜欢我还要喜欢你。”
　　水濏的耳鳍瞬间变得通红，低头小口喝着粥，宋锈注意到她的尾巴尖在椅子下轻轻摆动，这是鲛人心情愉悦时的表现。
　　早餐后，她们路过鲛人馆，小椰果正趴在池边无聊地吐泡泡，看到水濏，小人鱼立刻兴奋地拍打水面。
　　“姐姐！”她的发音已经接近完美。
　　水濏上楼梯下水池，迅速游了过去，两个女孩用额头相碰，宋锈侧身靠在玻璃墙上，耐心看着水濏耐心地教小椰果说更多词语。
　　“宋饲养员。”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锈转身，看到所长站在不远处，这位年过六旬的海洋生物学家头发花白，盘在脑后，眼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鹰。
　　“所长您好。”
　　“放松。我只是来告诉你，简絮暂时被调去档案室了，毕竟她对海洋生物的态度不够专业。”
　　水池里的水濏突然把脸贴在玻璃上，所长的目光柔和下来：“多漂亮的姑娘啊，难怪你会动心。”
　　宋锈的耳根发烫：“所长我……”
　　“不用解释，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要欺负人家。之前是我看管不周，太过信任简絮了。”
　　“我想问您件事。”
　　“尽管说。”
　　“小痕您知道吗？”
　　所长愣了愣：“我知道。但她暂时回不来了。”
　　“为什么？”
　　所长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我们早在半年前就发现了鲛人的存在，只是简单接触，期间小痕喜欢上了简絮，简絮当初应该是很反感，或者说，恶心这件事。当月球被撞后，小痕带着水濏主动来这里求生……”
　　“其实就是小痕想见简絮对吧？结果简絮讨厌她，不知道把她弄哪里去了？”
　　“对，放心，这事我绝对会给你个交代的，我能保证，现在小痕活着，没有生病没有解剖。”
　　“那就好，谢谢所长，真是麻烦你了。”
　　“怎么会，再见。”
　　下班回到宿舍后，宋锈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水濏。
　　水濏也是这时候才明白当初小痕怎么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故意和族群走散，带着她来的这儿。
　　“小痕……”
　　宋锈拢着水濏的发丝：“明天我要去市内一趟，要跟我回去吗？”
　　“市内！要！可以带着小米吗？”
　　“小米不行，会丢的。”
　　“不会的。”
　　水濏打开笼子，把小米掏出来，当场表演了随便揉捏都不跑，超级乖巧。
　　“不行，不能及时喂水，它会不舒服的。”
　　水濏只能不舍的把小米放回去，然后生气的在床上来回打滚。
　　这下知道小痕没事了，她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她也期待着可以和宋锈好好的恋爱。
　　简絮却突然通过工作群给宋锈发消息：“我外出时间和你撞了，一起逛逛吧。”

14  ☪ 吃醋的水濏
　　宋锈单独加了好友，想要私发拒绝，没想到简絮突然发消息说：“不用藏着掖着，我知道她能化腿。”
　　没办法，宋锈打算赌一把，她跟所长报备后带着化了腿的水濏跟简絮搭一班飞机去了市内的咖啡厅。
　　她给水濏点了很多蛋糕和饮品，这种宠溺让对面坐着的简絮如坐针毡，头皮发麻。
　　趁着水濏又去挑蛋糕，宋锈开门见山的问小痕在哪里。
　　简絮语气略显厌烦的表示小痕现在就在研究所，现在是她自己不想出来，她让送锈相信她，因为她说她自己比谁都想摆脱小痕。
　　宋锈还是不太明白：“放回来我帮忙照顾不就可以了吗？”
　　“小痕现在每个月都要假性产卵。”简絮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用力到指节泛白。
　　听清简絮在说什么之后，宋锈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她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水濏，幸好没察觉到这边的交谈。
　　“什么意思简絮？你对她做了什么？”
　　简絮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是她对我做了什么。她强行打开了那片鳞，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每一天都把我当做伴侣，我真的要绝望死了。”
　　水濏端着满满一托盘甜点回来，开心地坐到宋锈身边：她挖了一勺递到宋锈嘴边，“尝尝？”
　　“谢谢。”
　　这样的话，宋锈就勉强理解了简絮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是：“你不该迁怒别人。”
　　“哦？那你我换换试一试？！你觉得你会控制好情绪吗？”
　　宋锈不想跟简絮吵架：“我知道你压力大，这件事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我会帮忙的。”
　　听一半的水濏没能理解她们在吵什么，叼着勺子左右来回看着：“简絮你不要凶我的宋锈。”
　　简絮差点吐血。“我不跟你们聊了。”她带着一身怒火账也没结的离开了。
　　“她好奇怪。”水濏歪着头，看着简絮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耳鳍困惑地抖了抖。
　　“别管她，我们继续约会。想去逛街吗？”
　　“逛街？”水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陌生的词语听着就好玩。
　　市中心的商业街人流如织，水濏紧紧抓着宋锈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她的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张望，一切都好漂亮好漂亮，比小痕之前跟她说的还要漂亮的多。
　　因为水濏太过惹眼，吸引了很多目光，一方面宋锈很骄傲大家都觉得自己女朋友很漂亮，但另一方面，她也有些吃醋。
　　毕竟自家小鲛人是不懂得那些人内心的想法的。
　　所以水濏不太懂宋锈干嘛走那么快，她还不习惯用双腿走路，显然有些跟不上。
　　“慢点嘛宋锈。”
　　宋锈放缓步调：“水濏。”
　　“嗯？怎么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是真的呀。”
　　“如果，照顾你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个，她跟你表白，你是不是也会答应。”
　　这个问题对于水濏来说太过复杂：“没有如果，我们就是相遇了，没有别的人的。”
　　“我们继续走吧。”
　　“可是我的脚好痛，可能走不了了。”
　　宋锈让水濏坐到路边长椅上，她蹲在路边长椅前，小心翼翼地帮水濏脱下那双白色帆布鞋。
　　“疼吗？”宋锈的指尖轻轻抚过泛红的皮肤。
　　“嗯，人类的路好硬，竟然比珊瑚礁还硌脚。”
　　路过的一对情侣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下意识侧身挡住水濏，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宋锈从口袋里掏出方巾，隔着布料她的拇指按上水濏的足弓，“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你走久了就会痛。”
　　水濏舒服地眯起眼睛，脚趾不自觉地蜷起又舒展，宋锈的手法生疏却很舒服，从脚踝到小腿，每一处酸痛的肌肉都被照顾到。
　　水濏突然俯身，粉色长发垂落在宋锈肩头，在宋锈的额头吻了一下。
　　宋锈的耳尖瞬间红了，她低头继续按摩的动作，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脚还疼吗？”
　　“不疼了。”
　　“要我背你吗？”
　　“你会累的。不行的。”
　　“这么心疼我呀？”
　　“因为是互相的，你对我那么好，我当然要心疼你。”
　　“水濏好乖。”
　　她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宋锈端着洗好的水蜜桃从厨房出来时，水濏已然累到瘫软在了床上，粉色长发散乱地铺满整张床，连耳鳍都软趴趴地贴着头发。
　　“起来吃点东西。”宋锈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水濏勉强支起上半身，就着宋锈的手咬了一口桃子，甜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迸发：“怎么人类可以吃这么多好吃的？”
　　“慢点吃。”宋锈笑着看她狼吞虎咽。
　　水濏三两口就把桃子啃得只剩果核，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的汁水，宋锈拿起果核，用纸巾擦干净：“知道吗？这个可以做成手链。”
　　“诶？”水濏的耳鳍立刻竖起来，“硬硬的核也能做首饰？”
　　宋锈把桃核刷洗干净，微波炉烘干后，从抽屉里找出工具盒，拿出细钻开始在桃核上钻孔，水濏趴在她肩头，呼吸带着桃子的甜香，好奇地看着她动作。
　　“在人类的文化里，桃木可以驱邪。用桃核做的手链，代表着想要保护重要的人。”
　　钻头突然打滑，宋锈的食指被划出一道小口子。水濏立刻抓过她的手，舌尖轻轻舔过伤口。鲛人的唾液有轻微的止血作用，但更多的是让宋锈心跳加速的温热触感。
　　“好了。”宋锈红着脸抽回手，继续钻孔。水濏却突然凑近，在她受伤的指尖上轻轻咬了一下。
　　“水濏？”
　　鲛人得意地晃着脑袋。
　　宋锈哭笑不得，把穿好红绳的桃核手链用透明指甲油封层后系在了水濏腕上，她的手腕很细，很白，很搭。
　　水濏举起手腕对着灯光转动，突然说：“我也想给你礼物。”
　　“不需要的，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可以去海底捡，沉船里有很多宝贝。”
　　“要是被划伤怎么办？那些沉船都生锈了，会破伤风的。”
　　“破伤风？怪不得。之前就有小鲛人去沉船玩，结果划伤一直不好，原来是因为破伤风。”
　　“这个有办法解决的，以后有小鲛人小人鱼划伤了，及时带她们来找人类打疫苗就可以了。”
　　水濏连连点头，突然猛地抱住宋锈：“宋锈你真好。不想离开你。”
　　“我不好。”
　　“为什么不好？你很好呀。”
　　“我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我想给你很多，可是我暂时做不到。”
　　“我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你给我的已经要满的溢出来了，无论是我还是小椰果都很感激你的。”
　　水濏把头枕在宋锈的膝盖上，变回鱼尾，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的晃动着尾巴。
　　“宋锈，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
　　“我不怕假性产卵了，我可以为了你忍受这个的。”
　　宋锈还是摇头，她觉得还不到时候 起码不是现在。
　　水濏遗憾的叹息，抱着她的手蹭着脸颊，还不容易鼓起勇气，对方竟然没有答应。
　　宋锈一把将人捞到腿上，面对面的抱着。这样抱着很爽，仿佛整个人都属于她。
　　她甚至恶意的颠了颠，吓得水濏不得不离她更近，抱的更紧。
　　“你故意的！”水濏蹭着她的鼻尖，委屈巴巴的讲。
　　“故意的怎么了？”
　　“没怎么。我不会凶你的。”
　　“我老婆好可爱。”
　　“老婆？”
　　“对，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可是……我们还没有婚礼，可以这样叫吗？”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相信我。”
　　晚上，趁着水濏熟睡，宋锈到看台放风，没想到看台直通海面的绳索摇摇晃晃，仿佛有什么东西再往上爬。
　　她赶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蹲在悬崖边照下去后，这才发现好像是一条黑尾巴黑头发的鲛人，或者说人鱼在往上爬。
　　宋锈连忙帮忙把绳索拽上来，果然，是一只跟水濏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她很虚弱的喘着粗气，皮肤苍白到吓人的程度。
　　“请问是鲛人还是人鱼？”
　　“鲛……人。”
　　“那你认识水濏吗？”
　　“水濏？她怎么在……”
　　宋锈还想追问，鲛人却因为体力不支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她躺在水濏的浴缸里。
　　“我不要我的浴缸给她躺。”水濏有种领地被占的感觉，关键占她领地的还是她从前最讨厌的那个人。
　　最最最令人不爽的是，她竟然是宋锈从医务室抱回来的。
　　讨厌死了。
　　“筝筝你醒啦？那你可以去水池了吧？这是我的，我的，我的！！”
　　水濏不爽的抱住宋锈，捶着她的胸口：“都说了我不喜欢她，你怎么能捡她回来呢？呜呜呜……”
　　筝筝心虚的随手抓了浴巾，裹在身上化腿跑了。
　　“那浴巾也是我哒！筝筝你个小偷！”水濏更生气了。
　　宋锈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水濏突然情绪这么激动，耐心的摸着她的头发问：“她以前究竟怎么你了？”
　　“我和小痕一直带她玩，因为她没有朋友嘛，结果她跟欺负她的人说我的坏话，被我发现后我还原谅了她好几次，结果她死不悔改，想方设法的让别人排挤我和小痕。”
　　“那我确实做错了，对不起水濏。”
　　“还有，我给你讲，她的头发和鱼尾以前都是杂色的。”
　　“小椰果那种吗？”
　　“才不是，小椰果的是很漂亮的彩色，筝筝的那个灰不拉几的，头发也是，她为了变好看，天天用墨鱼汁染，现在没有墨鱼汁，过不了多久就要褪色的。”

15  ☪ 把卵给我
　　水池里玩球的小椰果对于这个新来的鲛人很好奇，不管是鲛人还是人鱼，这种黑色的鳞片和头发都是很少见很神秘的。
　　“姐姐……你美。”小椰果难得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温柔。
　　面对这样的夸奖筝筝却显得冷漠的多，一整个完全不搭理的状态。
　　小椰果有些伤心，这种态度莫名让她想起简絮，况且宋锈和水濏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话也绝对不会掉地上，她隐隐察觉到这个人不仅不好相处，甚至有些古怪。
　　宋锈再来喂食的时候筝筝没有在笼子里，依旧在自由活动，奇怪的是她竟然不主动有游过来要东西吃。
　　“筝筝对吧？该吃午饭了。”宋锈没有带偏见的，温柔的哄着。
　　甚至因为她的伤还没好，她特地给她开了一个海胆，筝筝磨蹭了好一会儿慢慢悠悠的游过来，开口就是水濏：“水濏怎么不过来一起吃饭？”。
　　“水濏喜欢跟我一起吃员工餐。”宋锈如实回答。
　　“她平时吃的是人类的食物吗？”
　　“对。”
　　“我也想吃人类的食物。”说着她就把海胆放回了宋锈防放鱼的小蓝桶。
　　宋锈摇头。
　　筝筝冷哼一声转身游走。
　　小椰果趁宋锈不注意把海胆抢到手里：“她不吃，我吃！”
　　宋锈无奈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把其他人鱼投喂过后，单独留了一份在池边后就离开了。
　　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内，一条头发鱼尾都是冰蓝色的人鱼正面色惨白的漂浮在两米宽的鱼缸里。
　　简絮进门后，不太高兴的敲了敲玻璃：“该吃东西了。”
　　小痕虚弱的扒在鱼缸边上，承受着简絮粗暴的的喂食。
　　“昨天我见到水濏了。”简絮喂食后边用消毒液洗手边说。
　　听到水濏这两个字的时候小痕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怎么样？”
　　“她跟她的饲养员恋爱了。”
　　“什么！那简絮你可以帮我转告水濏，叫她千万不要拔掉那片鳞吗？”小痕很担心的说。
　　简絮觉得好笑：“既然你知道这么做不对，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样？！你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吗？！”
　　小痕被她吓到后退，不安的摆动着冰蓝色的鱼尾，但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可能会让对方更生气，游动着再次靠近：“对不起，我道歉，可是事情已经不可逆转了……”
　　“我又凭什么承担你造成的后果？”简絮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她受够了多方的施压，连养个多肉都觉得麻烦的她被强行绑定了这么一个麻烦又矫情的生物，她真的没一天不是烦心的。
　　“求你了简絮，或者说……我可以跟水濏见一面吗，我想亲自跟她说。”
　　“汐痕，你天天说日日念，最爱我，最喜欢我，最在乎我，其实你对水濏的思念，超过了对我的爱对吧？”
　　小痕摇头：“如果你觉得我这么说让你不开心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简絮不想再跟她继续聊下去，她起身就要走，汐痕却着急的从鱼缸里翻了出来。
　　她笨化了腿，笨拙的跑到简絮身后，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衣摆：“我可以抱抱你吗？明天就要进入假性产卵期了，我需要……需要伴侣的安慰。”
　　“想都不要想。”简絮粗暴的甩开她的手，开门离开了，衣摆上留下了深深的水痕。
　　小痕强忍泪水，明天注定难熬。
　　另一边，宿舍里的水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小痕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哭着说想见她。
　　她惊醒，眼前是正在拖地的宋锈。
　　“怎么了水濏？做噩梦了？”宋锈走进浴室，温柔的抱住她的水濏“不怕，我在这呢。”
　　“我梦见小痕了，她过的不好，我想见她。”水濏说话的语气都是抖的，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小痕的虚弱肉眼可见。
　　“我去问问简絮，看看能不能让你们见一面。”
　　“会让你为难吗？”
　　“不会。只要你想，我都会想办法做到。”
　　宋锈费了很多力气，简絮却怎么也不同意水濏见小痕，她只好表示自己单独见一见总可以吧？
　　来到地下实验室第二道玻璃门前的时候，宋锈惊呆了。
　　鱼缸里，瘦弱的鲛人正怀抱一颗泛着珠光的半透明卵漂浮在水里沉睡。
　　明明是在睡觉，耳鳍却一直警惕的张开。
　　她转身问向简絮：“她这是怎么了？”
　　“她正在用全身的营养和精力去供给这颗假卵直到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她才会意识到，这只是假的而已。”
　　“这就是水濏说过的假性产卵吧？那这个事情难倒没有解决办法吗？”
　　“有。但我不想做。”
　　“什么办法？”
　　“安抚她。”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愿去做？”
　　“对，我不愿意，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从头到尾都是她单方面的。你都不知道我扔掉了多少颗卵。”
　　“可以了简絮，不要再说了。”
　　两人的谈话惊醒了沉睡的小痕。冰蓝色的鲛人慌乱地将卵藏到身后。
　　宋锈注意到她藏卵的手在发抖，那颗卵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水似乎什么都没有。
　　宋锈打开门，缓缓靠近想要安慰些什么，却不等开口就把对方吓到应激。
　　“不要过来！”小痕突然激动地后退，鱼尾拍起的水花溅湿了宋锈的衣襟，“简絮会生气的，我和她的宝宝不可以给别人看。”
　　”宋锈，过几天你再来看吧，现在她的眼里只有我，任何人的靠近对她来说都是威胁。”
　　宋锈点头后退，彻底离开了地下实验室。
　　她身后的简絮转身走进房间，小痕瞬间平静下来，抱着她的卵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你知不知道你又一次错失见到水濏的机会？”
　　“她是……水濏的饲养员吗？”
　　“嗯。”
　　小痕红了眼眶：“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简絮有些烦心：“我让她过几天再来看你还不够吗？你想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对不起……”
　　“把卵给我。”
　　“不给。”
　　“是假的，你知道的。”
　　“那也不给，你不给我拥抱，我的宝宝会给。”
　　简絮无奈叹气，再这么下去，小痕的假性产卵期会越来越长，她只能强迫自己靠近鱼缸。
　　“过来。”
　　小痕难以置信，她快速靠近生怕简絮反悔。
　　简絮一只手抱住小痕，看着小痕满是讨好感的笑，她面无表情的用另一只手把卵从她怀里扣了出来。

16  ☪ 乖老婆
　　“现在我可以拿走了吧？”
　　“可不可以陪我一晚？就一晚。”尽管小痕知道不太可能，可她还是想说，万一成功了呢。
　　“可以，条件是这个月的假性产卵期就此结束，能保证吗？”
　　“嗯！可以保证！”
　　简絮把卵放到一边的茶几上，干燥的空气里，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她把小痕从鱼缸里抱出来：“化腿，你睡沙发我打地铺。”
　　“好！”小痕很开心，侧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简絮铺被子“会凉吗简絮？”
　　“一晚无所谓的。”
　　“我们换换。”
　　“不换。”
　　“那我们可以一被……”
　　“嘘，睡觉。”
　　简絮关了灯，只有鱼缸底部的灯管还亮着。小痕这么激动怎么可能睡的着，简絮可是第一次对她这么温柔。
　　趁着简絮熟睡小痕本想偷偷钻进被窝，可她实在是想水濏了，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后顺走她枕头下的钥匙卡，穿上挂在门口的白大褂，一声不吭的跑了。
　　刚开始她以为水濏会在鲛人馆，她来到后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反倒看到了筝筝这个不速之客。
　　两人互相盯着，虽然一句话没说，内里的敌意却已经满的快要溢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大晚上不睡觉，坐在水池边玩游戏机的小人鱼。
　　问了小人鱼她才知道水濏在宋锈的员工宿舍住，靠着她的指引，成功找到了那间房。
　　就在她即将伸手敲门的时候，简絮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简絮冷笑着一步步靠近，感应灯忽明忽暗，每一次漆黑过后再亮起，她都向前挪动了一步，仿佛是什么恐怖片会瞬移的女鬼一般。
　　“汐痕，你是演戏的对吧？说什么在乎我，说什么想给我生宝宝，说什么只要一个拥抱就够了，现在却只是你为了见水濏的谎言。”
　　“简絮……你吓到我了。”小痕用背抵着门，她怕敲门简絮生气，又怕真的再也见不到水濏。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没有敲门。
　　门内的宋锈和水濏依偎着睡的很沉，因为习惯了开窗睡觉，窗外再大的海浪声她们都能睡得着，这样的习惯此刻却成为了救人的阻碍。
　　小痕顺着门板滑落在地，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蹲在身前的简絮。
　　简絮抓着她的腰，将她扛在肩头，再次带了回去。
　　路过鲛人馆的时候，简絮特地绕进去，一眼就瞧见了往水池底躲的小椰果：“以后再随便指路就把你重新关进笼子，我说到做到。”
　　小椰果一脸不高兴的瞪着她看，直到背影彻底看不见她才重新回到水面。
　　当她看到筝筝幸灾乐祸的笑的时候，小椰果似乎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
　　另一边的小痕本以为自己会被粗暴的扔进鱼缸里，没想到简絮把她塞进地上的被窝，强行让她睡觉。
　　“可是我睡不着。”
　　“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你……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你就像以前一样说我就好了，现在的我看不懂，我怕。”
　　“你不睡我走了。”
　　“睡，我睡。”
　　小痕把被子拉过头顶，简絮又给她拽下来。
　　没办法，她只能闭着眼睛假睡，一直到天亮她都偷偷睁眼看了好几次，简絮一直都靠着墙边滑手机边陪她。
　　直到上班时间到了简絮才换衣服去了档案室。
　　小痕歪头，不明所以。
　　宋锈出门上班时在门口捡到了一颗珍珠，她以为是水濏的，但她不记得自己老婆在门口哭过。
　　“水濏，这是你落下的吗？”
　　“啊？”
　　水濏揉着眼睛，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当她看到那颗珍珠的时候瞬间瞪大双眼，她拿过来放在手心仔细感受着对方的情绪。
　　“是小痕的，有她残留的气息，并且是饱含惊恐和不安的。”
　　“惊恐？你是说她昨晚有在我们门前哭过？”
　　“对！怎么办呀宋锈？我好担心她。”水濏几乎要哭出来，日思夜想的人结果就这么错过了。
　　见老婆这么着急，宋锈心里也不舒服，那天小痕憔悴的模样她还记在心里：“我这就去找所长要权限，趁简絮不在把地下实验室的门打开。人鱼那边就拜托你喂食了。”
　　“好……”
　　“乖老婆。”宋锈紧紧抱住水濏，手指在她发丝间穿过，在颈侧落下吻痕。
　　“宋锈，我等你回来，如果很勉强，还是不要太为难……自己……”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说了，我得走了。”
　　水濏担心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然后去库房取了新鲜的鱼，拎着小蓝桶到了鲛人馆的水池边。
　　小椰果惊喜的从水里冒出来，甩着水珠手扒着水池边问：“怎么是水濏姐姐？宋锈姐姐呢？”
　　“她有事情。”
　　“不是生病了吧？”
　　“放心，不是的，很快就会回来。来，我给你把鱼剪开吃。”
　　“我要整个吃，这样才香。”
　　“半个吃比较好，你太小了，万一噎到或者消化不了怎么办？”
　　“姐姐，你凑近，我偷偷告诉你一个事情。”
　　水濏蹲下身，听了小椰果的话，她这才拼凑出昨晚大概发生的事，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如果发现了肯定不会让简絮得逞的。
　　接下来的喂食她也没有把筝筝落下，即使有私人恩怨，她也不会从吃喝的方面使坏，不过筝筝似乎并不领这个人情。
　　“听说你一直在吃人类的食物？”筝筝意味不明的笑到。
　　“这跟你有关系吗？”
　　水濏不想跟她起争执，继续完成着宋锈每天该做的工作。
　　小椰果挡在筝筝和水濏之间。“你要是再凶水濏姐姐，我绝对会吃了你。”许久不曾呲牙的她再一次张大了嘴巴。
　　筝筝甩了甩已经有些掉色的长发：“你个小不点还能吃得了我？”
　　小椰果抱着膀子微微一笑，示意她向后看。只见水下的牢笼里十几只人鱼张着血盆大口，只要小椰果一声令下，接下来的日子筝筝不会好过。
　　毕竟鲛人间早有传说，人鱼是会分食鲛人的。
　　“好了小椰果。”
　　“知道了水濏姐姐。”

17  ☪ 宋锈水濏一起泡澡
　　◎老婆，可以两边一起摸吗？◎
　　所长并不想同意宋锈的请求，这事毕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之所以没有反对宋锈和水濏就是觉得简絮和小痕的这件事影响不好，她们正好能中和一下，万一哪天曝光了，舆论也不至于一边倒。
　　“宋饲养员，或者说，小宋，在彻底处理好之前，我并不想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希望你能理解。”
　　“水濏去见一面都不行吗？”
　　“不行。”
　　“所长……”
　　“不必再谈了，再说下去，我就要给小痕换地方了。”
　　“知道了所长，那我能去见她吗？”
　　“简絮同意并且在场的情况下可以，但凡让我发现一次你试图带着水濏去见小痕，你就回去沙漠继续挖骨头去吧。”
　　“知道了，谢谢您。”这话宋锈说的咬牙切齿，她本以为所长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是个笑面虎，当然她有她的顾虑很正常，毕竟是个领导。可明明有很多种解决办法，她却选择了最极端的逃避。
　　而自己，现在也成了被利用的一环。
　　她转身要走，所长再一次叫住了她。
　　“小宋，我对你已经足够好了，我从未对任何一位同事如此放任，希望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好好的挣钱工作和女朋友一起生活，别的事没必要参合。”
　　这个时候，宋锈只能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才好离开所长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明显低落下来。
　　她让水濏失望了。
　　自己答应的那么好，那么完美，给了她那么大的希望，此刻全部成为泡影。
　　本来面对水濏就有些不自信的她，再一次的否定了自己。
　　“水濏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宋锈躲在鲛人馆门前迟迟不敢走进去。小椰果却坐上搬货的移动板车“呼”的一下飞了出来。
　　要不是宋锈及时抓住把手拦了一下，她非得撞墙上不可。
　　“小椰果！又不乖了是不是！”
　　“没有嘛姐姐~”
　　“真拿你没办法。快回去。”
　　“你把我推回去不就好了，难道你不想见水濏姐姐吗？”
　　“……”
　　“怎么了？你心里有别人了？”
　　“怎么可能。”
　　“水濏姐姐！你快来！！”
　　“小椰果你！”宋锈此刻真的很后悔教小椰果说话。
　　水濏闻声赶了过来，立刻就贴到了宋锈身上：“要到权限了吗？”
　　看着水濏期待的眼神，宋锈轻轻摇头：“对不起，我没要到。”
　　水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勾起唇角：“没关系的，不要自责，后面肯定会有机会见得到的。”
　　“你真的不会怪我吗？我答应的那么好，却没有做到。”
　　“真的不会的，这本来就是我要找小痕的，你只是帮忙，我怎么会怪你呢。千万不要伤心，你伤心我也会难过的。”
　　宋锈真的很感动，自己老婆真的好好，她搂着她的腰，在耳鳍边落下一吻：“谢谢老婆。老婆真好。”
　　板车上的小椰果看呆了：“哇！”
　　黏糊糊的两人听到声音想起来旁边还有条未成年小人鱼，立刻表情慌乱的分开。
　　宋锈故作镇定的解释：“我推你回去玩。”
　　“不要，那个筝筝掉色把池水搞浑掉了。”
　　“果然还是掉色了吗？你先等着，我去换水。”
　　宋锈走后水濏还是难掩失落，她肯定不会怪她，但她也是真的思念小痕，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突然之间的分开她没有一天是不担心对方的。
　　偏偏负责照顾小痕的还是那个脾气暴躁的简絮。怎么可能会过的好，那天宋锈从地下实验室回来状态就不对。她甚至说，小痕为了简絮拔掉了那片鳞。
　　想到这里水濏真的忍不住哭出来，简絮根本就不值得，小痕好傻。
　　“姐姐不哭。”小椰果伸出手接着她落下的珍珠。
　　“我没事。”
　　“明明就是有事，那个简絮真是讨厌，总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
　　当天晚上，水濏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依偎在宋锈的怀里：“宋锈，我好怕，我感觉这里不安全。比现在的海洋还要危险。想办法找到小痕后，我们一起逃走好不好？”
　　“好，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你。”
　　“宋锈你真好。”
　　“因为我爱你。”
　　“我也爱你。”
　　水濏化回鱼尾，主动抓过宋锈的手放在身后的求偶鳞上。
　　宋锈却因为愧疚不敢做任何动作，水濏有些急了：“宋锈你骗人。”
　　“怎么了？”
　　“既然你爱我你为什么不摸摸我呢？”
　　这一番话自然是点醒了宋锈，她总算是没有顾忌的抚摸上那片鳞，从边缘到中心，指腹转着圈的摸，上面的每一道刻痕她都没有错过。
　　水濏在她怀里止不住的战栗，她咬住宋锈的睡衣，疯狂的喘息着。
　　“可以了宋锈……”
　　“老婆我还没摸够呢。”
　　“那你……啊啊……轻点……摸……”
　　“嗯。”
　　嘴上答应，手上可一点没含糊，摸的水濏直往床边躲，本来单人宿舍的小床就不大，眼看水濏要掉下去了，宋锈搂着腰，摁着求偶鳞一把捞了回来。
　　这一下力道之大，水濏连着叫出声，当场眼神迷离到晕了过去。
　　“还是太敏感了，以后多试几次就好了。”宋锈抱着水濏下床，走进浴室，放到了浴缸里。
　　水流缓缓淹没鱼尾，宋锈顺着鳞片摸到尾巴尖。凉凉的，滑滑的，特别是尾巴尖，比丝绸还要柔软滑腻。
　　“老婆……”宋锈坐在浴缸边，鼻尖蹭着水濏的鼻尖，呼吸混杂在一起，即使对方晕过去了，她的欲望也没有消减。
　　水濏再醒来的时候，是在浴缸里没错，可她能明确的感受到身后是泡在浴缸里抱着她的宋锈，并且水温很热。
　　“舒服吗老婆？”宋锈腾出手整个环抱住水濏，轻轻啃咬着她已然粉红色，满是水蒸气凝结的水珠的耳鳍问。
　　“嗯，喜欢你摸……”水濏脸颊绯红的答道。
　　“可以两边一起摸吗？”
　　水濏犹豫了一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宋锈也没有欺负她太狠，待她被刺激到化了腿，两人就互相擦干身体又回到床上睡觉了。

18  ☪ 计划整蛊简絮
　　接下来的几天宋锈试探了好几次简絮，可她就是故意躲着不见面，回消息也是挑着回，她都怀疑她是不是把小痕怎么了。
　　好不容易在食堂把人堵到了，看她样子又不像很烦的样子，反倒有些满面春风的。
　　“简絮，你跟我说实话，小痕她还好吗？”宋锈是真的担心。
　　“不告诉你。”简絮手拿托盘哼着歌转身落座，别提有多气人了。
　　宋锈坐到对面，越看她表情越觉得不对味。
　　“简絮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嗯，在我提到小痕的时候。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过你发自内心的笑过几次。你是不是在小痕身上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了才这么开心的？”
　　“你把我想哪里去了，我是不喜欢鲛人人鱼什么的，也不至于真的惨无人道拿她们的身体做实验。”简絮略显无语的解释着。
　　“所以你还是没给我答案。”
　　“我跟她睡了。”
　　这五个字一出，宋锈整个人跟冻住一样，简絮咬着筷子，笑着看向她：“不过……这不代表我爱上她了，在我眼里，她依旧比不上人类。”
　　从食堂出来后宋锈缓了好半天才从刚才的话语中跳脱出来，简絮这个人真是太恐怖了，怪不得这么年轻就当上了A级研究员，合着脑袋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既然不能尊重对方，不能负责，就不要干出白白玩弄人家身体那种事，这种最基本的道理她都不知道吗？
　　饭宋锈是吃不下去了，给水濏打好餐后她就带着饭盒回了宿舍。
　　水濏正蹲在小米笼子前看它玩浴沙，见她开门回来了，立刻站起身，小跑着迎了上去。
　　“我刚才在食堂见到简絮了。”
　　“她说什么？”
　　“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说。”宋锈怕那些话水濏听到更生气，也就暂时隐瞒了下来。
　　水濏露出遗憾的表情，明明吃自己爱吃的可乐鸡翅，她也没什么胃口了。
　　宋锈因为明天还要上班，晚上睡的还算熟，水濏是完全睡不着，坐在窗台上看着反射着残缺月光的海面发呆。
　　“小米，你要不要也看看……”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哐啷”一声，小米不知怎么咬开了笼子的门锁，越狱了。
　　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不过几秒钟就顺着门下的缝隙挤了出去。
　　水濏追鼠心切，生怕慢一步小米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忙开了门在后面紧紧跟着，大晚上的她又不敢大喊：“小米，求你了，别跑了，我抓不住你呀。”
　　小米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埋头猛猛狂奔。
　　水濏绝望了，都跑了大半个研究所了，再追下去她都怕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好在小米跑到运行中的电梯前的时候发现无路可走，也就没再折腾了，任由自己主人抓在手里吹耳朵教训了。
　　“下次再逃跑就弹你耳朵了，要是真的走丢了，落到简絮那个大坏蛋的手里怎么办？”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的一声打开了。
　　看清是谁之后水濏吓了一跳，差点就当面说人坏话了，既然遇到了，她也不想退缩。
　　“简絮，我要见小痕。”
　　“她不想见你。”简絮用身体挡住电梯门，冷眼看着眼前的鲛人。
　　“你骗人，她不想见谁都不会不想见我。”
　　“这么自信，你要不要亲耳听听？”
　　“什么意思？”
　　“进来，我带你去实验室。”
　　“你……”
　　“不去算了。”
　　“我去。”
　　不过水濏是真的怕她，带着小米警惕的进了电梯，她记得宋锈告诉过她电梯红色的按钮是可以求救的，她一只手抓着小米，一只手放在按钮上，直到电梯下移到了地下实验的那层。
　　实验室有两道门，第一道门是没有玻璃的，第二道是带雾化模式的玻璃门，简絮独自进去后把她挡在了第一道门前，同时打开了第二道门，这样她虽然看不见小痕，却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的。
　　跟她相像中完全不同的是，里面传来的竟然是小痕惊喜的笑声以及各种欢声笑语。
　　房间里的简絮故意问着：“还想不想见水濏了？”
　　“不见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真的吗？”
　　“真的！”
　　水濏气的想要推门进去，奈何门是自动落锁的，没有门锁卡的她根本进不去。
　　“小痕！你别被她洗脑了，你一直都想见我的不是吗？！”
　　门内的小痕听清是水濏的声音后立刻想要出声解释，却被简絮捂住嘴巴，眼神示意她必须配合。
　　小痕摇着头，简絮充耳不闻，低声威胁：“如果不想我调走彻底离开你的话就乖乖听话。”
　　小痕只得点头，这才被松开嘴巴，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道：“水濏，我过得很好，简絮对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的。”
　　“我不相信，如果真的过得好，为什么前些天偷偷来找我？”
　　“前几天我和简絮闹矛盾了，很快就和好了。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有机会肯定会再……”
　　因为简絮突然变得凛冽的眼神，小痕生生把见面两个字咽了下去。
　　水濏继续追问，对面却再没了动静，她也只得今天问不出什么，也不可能见得到面，只能带着小米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宋锈醒来后明显看出蹲在她床边的水濏的情绪不对，她抚摸着她额前的发丝：“怎么突然不开心？”
　　“小痕被简絮洗脑了，她竟然连我都不想看，只想跟那个什么简絮一直在一起。”
　　“应该是拔掉那片鳞片的影响，她对简絮太过依赖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她，我就是觉得有些无能为力，就算我们把她救出来了，她可能还是会选择简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锈把人捞上床，抱着她，抚摸着她的细软的腰身安慰，这事确实是不一般的棘手，毕竟拔掉的鳞片不会再长出来，除非小痕真的对简絮感到失望，那种失望超过了现阶段的爱，不然真的没有任何解药可言。
　　再到鲛人馆的时候，她们也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椰果。
　　小椰果挑起一边眉头，水灵灵的眼睛来回看，摇头晃脑的表示：“这还不简单，宋锈姐姐你不是说了除非小痕姐姐真的对那个简絮感到失望吗？那就让她失望不就好了，就是这事需要水濏姐姐配合。”
　　小椰果期待这一天很久了，让简絮难受的同时还能把小痕姐姐救出来，何乐而不为。
　　至于具体的计划，大概就是让小痕亲眼见到简絮虐待水濏或者小椰果她自己，画面必须得刺激眼球才行，不然没办法留下阴影。
　　宋锈和水濏其实都有点心理负担，因为她们打心底里并不想欺骗小痕，如果这样的话就跟简絮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区别了。
　　小椰果知道她们担心什么，她张开嘴巴，指了指上次受伤的位置：“我们才没有骗人，只是情景再现罢了，毕竟简絮对待我们是真的很粗暴。”
　　眼下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不答应也必须得答应下来，不过其中最困难的一环其实是怎么才能让小痕看见。
　　左思右想之下，小椰果还是决定在满月期的时候牺牲自己。
　　整个研究所只有两个实验室，大的那间被突如其来的人鱼集中昏迷占据了所有位置和其余研究员。
　　小椰果稍晚一步昏迷，在所长焦急的命令下，简絮不得不从档案室赶来，把她单独抱去地下实验室，放到检查台上。
　　小痕和小椰果是见过好几次的，因为她是那群人鱼里唯一一只小不点，再加上上次指路，她对她的印象很是深刻，只是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因为她生病昏迷了。
　　“简絮，小人鱼她怎么了？不要紧吧？”
　　“还是得深度检查看看，估计又是潮汐紊乱的原因，奇怪的是，这次怎么这么严重？对你和水濏又为什么没有影响呢？”
　　“我也不知道……她看起来好可怜，这么小一只，肯定很难受的。”
　　“收起你的怜悯，她既不是你的宝宝，也不属于你的族群，对于动物来说，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太冷血了简絮。”
　　简絮并不习惯被教训，特别还是一直对她讨好感很重的小痕，余下的气全都撒到了小椰果的身上，检查的手法很是粗暴。
　　小痕看的心里不舒服，躲到鱼缸底部，担心的盯着被摆弄来摆弄去的小人鱼看。
　　因为一直查不清具体原因，检查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小痕再一次浮出水面鼓起勇气对她提醒：“她离开水太久了，要放进水里缓一下才行。”
　　简絮什么话都没说的把小椰果丢进了鱼缸。
　　小痕真的要生气了，对自己粗暴没什么，毕竟双方都是成年人，可对这么小的小人鱼这样，真的是太过分了。
　　被小痕抱在怀里的小椰果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后又赶紧闭上，心想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就等简絮再次上手检查了。
　　简絮洗干净手后坐在沙发上等待，她怎么看小痕抱小椰果怎么不舒服。这种姿势太像一个年轻的母亲再抱着她的孩子。
　　“汐痕，你把她放下，她都已经昏迷了，并不需要这种安慰。”
　　“我不放。”
　　“汐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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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那你亲亲我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似乎彻底凝固住，简絮强忍住脾气，她承认这几天小痕表现的很好，很和她的心意。
　　她可以暂时的纵容。
　　当她把小椰果从小痕怀里拽出来的时候，小痕满眼不舍，那种眼神，只有在拿走她的卵的时候，她才见过。
　　这次，简絮打算给小椰果推一管强心针剂，强行把她唤醒，不然再这么昏迷下去真的不好给所长交差。
　　粗长的针管从胳膊扎下去，小椰果深吸一口气后夸张的挣扎着，一方面是真的疼，一方面她怕自己表现不够好，前功尽弃。
　　小痕焦急的拍打着玻璃：“简絮你慢点推，她很疼的，求你了……轻一些……”
　　简絮假装没听到自顾自的弄着，反正醒了就醒了，疼不疼的无所谓，要不然这条鱼也是最爱挣扎的那个。
　　小椰果犹豫着要不要搞点大的，把拔针后趁简絮转身丢针管，她假装是因为不舒服，一个翻身直接滚到了地上。
　　头发散在脸上，没有及时按压的针孔飙出血来，别提有多狼狈了。
　　简絮第一反应不是去把小椰果抱起来，而是看向鱼缸里的小痕。
　　她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失望。
　　简絮把小椰果醒来的送回鲛人馆再回来的时候，所长也一起过来看小痕了。
　　“所长，我想回鲛人馆了。求您让我回去吧。”
　　“怎么突然不想跟简絮一起了？那你的假性产卵期怎么办？”
　　“不管在这里还是在哪里，简絮都没有安抚过我，倒不如现在回去。”
　　“简絮你觉得呢？”所长转头问向简絮。
　　“所长您别听她的，她就是跟我闹脾气了，说的都是气话。”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好好哄，人家毕竟是鲛人，不要总是凶她。”
　　“知道了所长，再见。”
　　所长刚离开，简絮就瞬间变脸，走到鱼缸边钳住了小痕的下巴：“就因为那个小椰果就想离开我？”
　　“对。”
　　“化腿。”
　　“不化。”
　　“你不是想我碰你安抚你吗？跟上次一样化腿，这种状态我是不可能碰你的。”
　　“这才是真正的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赶我走好了，鲛人是群居动物，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简絮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小痕的皮肤里。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却突兀的勾起一抹冷笑。
　　“不喜欢这里？”她缓缓俯身，气息喷在小痕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你喜欢哪里？鲛人馆？和水濏她们挤在一起？”
　　她的手指下滑，捏住小痕的咽喉，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小痕的鱼尾在水中不安地摆动，激起细小的水花，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示弱。
　　“至少她们不会像你这样，强迫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别忘了，是你选择的我。”简絮的眼神暗了暗，忽然松开了手。她后退一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痕，语气平静得可怕。
　　“好，既然你这么想回去，那我就成全你。”她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控制台，按下几个按钮，鱼缸的水位开始缓慢下降，“不过，别指望我会像你上次逃跑那样心软。”
　　小痕的鱼尾渐渐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回去，鳞片因缺水而微微发干。她本能地蜷缩起来，可简絮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丝毫要帮她的意思。
　　“你不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吗？”简絮轻笑，“那就用这副样子回去好了。”
　　小痕的鱼尾无力地搭在缸底，呼吸变得急促，鲛人鱼尾状态离水太久会极度不适，她身体本就不好，甚至比不过小椰果，可简絮似乎铁了心要让她尝到教训。
　　小痕艰难地撑起身子，指尖发颤，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喘息。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可她还是死死盯着简絮，用尽最后的力气绝望的说道：“你……果然……从来都没在乎过我……”
　　简絮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似乎心里的某处隐隐作痛，但她的表情依旧冰冷。
　　直到一直没有走的所长叫来宋锈和水濏，用最高权限把实验室的门打开，简絮依旧不为所动。
　　“简絮！你疯了吗？！”宋锈冲进来，一把推开简絮。水濏则是趁机翻进鱼缸，颤抖着手去扶小痕，“小痕！你怎么样？！”
　　小痕已经说不出话，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水濏猛地回头，怒视着简絮：“如果她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简絮站在原地，看着水濏和宋锈手忙脚乱地把小痕抱出来，重新防水用湿毛巾裹住她的鱼尾，她的胸口莫名发闷，可她却只是冷冷地别开眼。
　　“随便你。”她转身走向门口，语气淡漠，“带她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实验室的门彻底被关上后，简絮才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笑了。
　　她其实半点都不想她们带走小痕。
　　所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然你还是调走吧，我一句话的事。”
　　“您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好我很感激，但我……暂时不想离开……”
　　“也行，不过这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看看到时候会怎么样。”
　　“下一次假性产卵期，她肯定又会乖乖贴上来了。”
　　所长离开前，简絮朝她要了鲛人馆的监控权限。回到宿舍后她根本就休息不好，也睡不着，拿着手机偷看着回到了鲛人馆的小痕。
　　不得不说，宋锈作为饲养员要比她温柔的多，她看得出来，小痕对此特别的受宠若惊。
　　就只是给她开了几个海胆，给了两个小水母而已，就开心的不得了，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水濏和小椰果额头贴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好像，她离开自己，没有丝毫的思念。
　　简絮的指尖悬在监控屏幕前，画面里宋锈正用梳子轻轻梳理小痕的蓝色长发。鲛人舒服地眯起眼睛，尾鳍在水中有节奏地摆动，这是她从未在实验室展现过的放松姿态。
　　”啪”的一声，简絮关掉了手机。她仰头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发红的眼眶。
　　数天后的深夜，监控警报突然响起。简絮从睡梦中惊醒，她打开手机，屏幕里小痕正痛苦地蜷缩在池底，她的假性产卵期提前了。
　　简絮连工作服都来不及穿，夜间的研究所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在鲛人馆门前，她猛地刹住脚步。
　　玻璃门内，水濏她们和另一个研究员已经早一步出现在池边，她们正蹲下身轻抚被放到充气浮台上，蜷缩着的小痕的额头和脸颊。
　　小椰果则贴在小痕身边，用小手握住她发抖的指尖。
　　不敢进去的她就这么看着，看着新来的研究员调配药剂，看着小痕在她们的照料下渐渐平静。
　　终于，她转身离去，回了宿舍。
　　她坐在床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陌生研究员。
　　所长说她叫尘梦薇，从小在滨海城长大，渔民的孩子，很小就有意识保护海洋生态，大学更是修了兽医和生物研究双学位。
　　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这里了。
　　这个新来的女人正温柔地托着小痕的后颈，将药剂缓缓推入她的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更让简絮无法忍受的是，小痕竟然主动将头靠在了尘梦薇肩上，那种依赖的姿态，本该是只属于她的。
　　手机都要被她捏碎。
　　第二天清晨，鲛人馆的门被猛地推开，简絮冷着脸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调令。
　　“尘研究员，别的研究所需要你。”她将文件拍在桌上，目光扫过正在用勺子喂小痕喝营养液的尘梦薇。
　　尘梦薇惊讶地抬头，很是难以置信：“可我才刚来......”
　　“这可是盖了研究所的戳的。”简絮的指尖点了点文件右下角，“有问题吗？”
　　小痕知道是简絮故意使坏，她的尾巴急躁地拍打水面，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这场闹剧被推板车来喂食的宋锈及时打断：“简絮，这里不是会议室，更不是吵架的地方，梦薇很好，你这调令根本不合规定，你也不想我写举报信到上面吧？”
　　简絮自然是不想连累所长：“好，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离去，在走廊和等宋锈的水濏擦肩而过。
　　“简絮你等一下。”
　　“说。”
　　“拔了鳞后，鲛人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这件事是没办法改变的。”
　　简絮还以为水濏要替小痕认命了，没想到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相信，小痕会是那个例外。”
　　水濏对着她挑衅的，甜笑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的跑进鲛人馆，扑进了宋锈的怀抱。
　　“我也要吃海胆。”水濏脑袋蹭着她的胸口撒娇道。
　　“怎么突然转性了？不是说只爱吃熟的吗？”宋锈宠溺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不是因为我想吃，是因为……”
　　“我亲手开的？”
　　“嗯！”
　　“好，这就给你弄，今早的第一个海胆，给我的水濏老婆。那你亲亲我。”
　　水濏生涩又害羞的在宋锈的唇角研磨。
　　水池里的小痕连忙捂住兴奋的小椰果的眼睛，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这种撒娇，她怎么都不敢对简絮说。包括现在，她其实都没办法完全放下简絮。
　　都是那片鳞，现在的她完全没办法克制自己最本能的欲望。
　　当然，她也知道，这件事是她自愿的，现在的一切痛苦也都是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就这两章副cp的戏份比较多，下章就恢复宋锈和水濏的主场啦宝宝们[摸头]

20  ☪ 宋锈给老婆涂身体乳
　　可能是最近化腿太久了，再加上快入秋了，水濏总感觉皮肤奇奇怪怪的，有种紧绷感。
　　“宋锈，我的皮肤好奇怪，不舒服。”宿舍里坐在床边的水濏跟刚下班的宋锈吐槽。
　　具体怎么回事宋锈一上手就知道了，她蹲下身轻柔的撩开水濏的裙摆，缓慢有仔细的摸了摸她的大腿和小腿。
　　“最近空气湿度下降，皮肤有点干，涂点身体乳就好了。”
　　“身体乳？”
　　“嗯，牛奶味道的喜欢吗？好是要水蜜桃味道的？”
　　“先桃子味道的吧。谢谢宋锈。”
　　“记得奖励亲亲就好。”
　　宋锈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粉色的水蜜桃身体乳，挤了一点在手心搓开。
　　“躺好。”她轻轻拍了拍床，示意水濏趴下。
　　水濏乖乖趴着，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宋锈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腿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身体，人类的体温对鲛人来说还是有些热的。
　　“凉吗？”宋锈放轻力道，指尖打着圈将乳液揉开。
　　“唔......”水濏的耳鳍微微颤动，声音闷在枕头里，“又凉又热”
　　宋锈低笑，沿着她纤细的脚踝往上涂抹。
　　当她的手指滑到膝窝时，水濏突然轻轻“啊”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绷紧，那是化腿后最敏感的地方。
　　“这里也要涂吗？”宋锈故意用指腹轻轻摩挲。
　　水濏的腰肢猛地一颤，耳鳍“唰”地完全张开，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尖：“要……”
　　宋锈笑着挤了更多身体乳，缓慢地打着圈按摩。水濏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放松。”宋锈俯身在她后颈落下一个吻，“马上就好。”
　　水蜜桃的甜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涂完腿，宋锈轻轻拍了拍水濏的腰侧：“老婆翻个身，大腿前面和小腹还没涂。”
　　水濏却突然蜷缩起来，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不肯动：“前面......我自己来......”
　　宋锈挑眉，直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水濏的脸比桃子还红，湿润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她。
　　“害羞什么？”宋锈捏了捏她发烫的耳鳍，“你哪里我没看过？”
　　“宋锈！”水濏羞恼地去捂她的嘴，却被抓住手腕按在了床上。
　　宋锈的吻落在她锁骨上：“乖，让我检查一下......再往下的皮肤是不是也需要涂呢？”
　　窗外秋风渐起，房间里弥漫着水蜜桃的甜腻的香气，裙子被丢下床后似乎混着几声鲛人压抑的轻哼。
　　水濏再醒来时，宋锈已经起床了，她还因为昨晚突如其来的劳累缩在被窝里，她伸脚戳了戳宋锈的腰，声音软绵绵的控诉：“宋锈你坏死了……以后我自己涂。”
　　宋锈正系着衬衫扣子，闻言回头，抓住她的脚踝，挑眉看她：“真的？你确定？”
　　水濏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坚定地点头：“嗯！”
　　宋锈低笑，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行，那今晚你自己来。”
　　水濏懵懂的眨了眨眼，总觉得她笑得有点危险。
　　宋锈刚到鲛人馆，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总是冷着脸说说鲛人人鱼都讨人厌的简絮，今天竟然站墩在鲛人馆的池边，和筝筝低声说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小痕就在旁边的不远处，眼神死死盯着她们看。
　　宋锈走近，隐约听到简絮的声音：“好，我下次给你带。”
　　筝筝点头如捣蒜，灰黑渐变鱼鳍兴奋地扇动：“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不像宋锈她们。”
　　宋锈听到后真的很吃惊，但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继续忙着一早的打扫。
　　晚上，趁着宋锈下班，简絮偷偷带了墨鱼汁和食堂的饭菜进了鲛人馆。
　　一直没睡筝筝等到和异常惊喜的瞬间化腿上岸，简絮把自己的白大褂递给她。
　　她穿在身上，坐在池边晃着腿，吃着一直想吃的饭菜。
　　“要现在给我抹墨鱼汁染头发吗？”筝筝温柔又期待的问向简絮，头发掉成灰色搞的她最近非常恼火“还是要等一会……”
　　“再等等，你先吃。”其实简絮是在等小痕醒，她忍着恶心弄这一出就是要给她看的，要是她看不见不吃醋，自己才不会来。
　　小痕其实早就醒了。
　　她潜在水下，透过水面看着岸上那刺眼的一幕，简絮正坐在池边，而筝筝穿着她的白大褂，那件白大褂上还别着简絮的名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筝筝故意晃着腿，灰黑的鱼尾已经化成了修长的双腿，她夹起一块肉，撒娇般地递到简絮嘴边：“你也吃嘛~”
　　简絮皱了皱眉，但还是张口接住了。她的余光不断扫向水面，却始终没看到期待中的身影。
　　“我的头发......”筝筝撩起自己灰白的发丝，委屈地撇嘴，“最近掉色好严重。”
　　直到小痕那一处的水面隐约出现水波纹，简絮这才回过神，拿起准备好的墨鱼汁，她沾着墨鱼汁的手指刚碰到筝筝的发梢，身后突然“哗啦”一声响。
　　小痕破水而出，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简絮，胸口剧烈起伏：“好玩吗？”
　　简絮的手顿在半空，心跳突然加速。但还没等她开口，筝筝就抢先道：“小痕你怎么这么凶啊？简絮只是帮我染头发而已。”
　　小痕无奈的笑了笑：“行，你们继续。”
　　说完就要潜回水中。
　　简絮猛地站起身：“等等！”
　　但已经晚了，小痕的身影消失在深水区，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筝筝得意地勾起嘴角，正要说什么，简絮却突然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筝筝慌了，光着脚追上去，想去啦简絮的手：“为什么？”
　　简絮在甩开筝筝的手，大步离开，她拿起手机，监控屏幕里，小痕正蜷缩在池底最阴暗的角落。
　　简絮的看的不是滋味，她按下通讯键：“汐痕，上来。”
　　水下的身影一动不动。
　　“我数到三。”简絮的声音透过监控扬声器传来，“一......”
　　小痕的尾巴轻轻动了动。
　　“二......”
　　池底的身影开始缓慢上浮，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她真的不想简絮吵醒人鱼们。特别是小椰果。
　　还处在假性产卵期的她母性非常之强，几乎要把一直陪着自己，古灵精怪又可爱又淘气的小椰果当做自己的宝宝。
　　简絮却以为是小痕服软了，重新回到鲛人馆，略过主动来迎接她的筝筝，跳下池子把小痕抱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还是听我的话的。”
　　“你要做什么？”
　　“带你回地下实验室。”
　　小痕摇头，她低声反驳着：“我才不要去，那里没什么好的，这里起码能透过天窗看到太阳和月亮。那里的窗子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现在又为什么不反抗？”
　　“我不想吵醒小椰果。”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乎她？你才见过她几次？你什么毛病？”
　　“放我下来。”她晃动着尾巴尖。
　　简絮依旧不依不饶，这么久没抱过了，还真是想念：“既然你不想回实验室，我带你去我宿舍好不好？就像宋锈养水濏那样？你不是很羡慕吗？”
　　说到这里小痕是真的心动了，她真的很想被另一边温柔细心的对待，可她又怕简絮伤自己更深。
　　“你能保证……不是在戏耍我吗？你能保证，对我身边的朋友温柔礼貌些吗？”
　　简絮愣住了。
　　“要是做不到的话，我不能跟你去任何地方。”
　　另一边，宋锈刚帮水濏涂完身体乳，两人正依偎在床上看电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个点了，谁啊？”宋锈奇怪，披上外套去开门。
　　门外，简絮抱着湿漉漉的小痕，罕见地低着头，眼里带着羞涩：“打扰了，我是来道歉的。”
　　宋锈和从床上弹起来的水濏同时瞪大眼睛，简絮居然会道歉？！
　　宋锈侧身让简絮进屋。
　　小痕被她轻轻放在沙发上，简絮别扭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之前的事……对不起。”
　　水濏赶紧拿来毛巾给小痕擦头发，宋锈难以置信的挑眉，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你说什么？”
　　简絮深吸一口气：“之前对你们态度不好，是我的错。”她的视线扫过水濏，又飞快移开，“特别是对小椰果她们。”
　　被水濏投喂橙子味棒棒糖的小痕惊讶地抬头，没想到简絮真的会履行承诺。
　　宋锈尴尬的笑了笑，知道里面肯定有事。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突然，小痕轻笑出声，伸手拽了拽简絮的衣角：“没关系的，大家只是没反应过来。”
　　简絮耳尖微红，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
　　宋锈终于憋不住笑：“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们可以暂时解除一部分误会，但后面，你还是还是对小痕和小椰果她们很粗暴的话，我们会斗到底的。”
　　简絮难得没回怼的点头应下。
　　宋锈注意到刚刚化了腿的小痕其实有和水濏一样的症状，就从抽屉里把牛奶味的身体乳翻了出来，经过水濏同意后塞到了简絮手里。
　　简絮眼睛一亮，还没开口，沙发上的小痕就红着脸拒绝：“不，不用了！”
　　“必须要。”简絮单手抱起小痕，“正好学习下怎么涂。”
　　房门被关上前，宋锈听到小痕羞恼的抗议：“简絮！你放我下来。”
　　水濏窝在宋锈怀里心情奇怪：“事态是不是跑偏了？”
　　宋锈亲了亲她的耳鳍：“不怕，先观察观察，总得给人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不行，那简絮这个人就是不值得小痕去喜欢的，如果改正的足够好，能够让小痕不再痛苦的度过假性产卵期，也是一件好事。那我们……继续看电影？还是现在就睡觉？”

21  ☪ 给水濏买内衣
　　◎宋锈亲手给老婆量尺寸了◎
　　“不行，我得把小痕抓回来，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水濏还是觉得气不过，尽管小痕很满意的样子。
　　宋锈紧急伸手搂着腰把老婆捞回床上，耐心安抚：“好啦好啦，人家小痕是个独立的个体，要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我不相信那个简絮是真心道歉的。”
　　“我也不信，可小痕信了，现在我们刻意阻止的话，肯定会打破这暂时的幸福泡沫，小痕会很伤心的。”
　　“我不想她伤心。”水濏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所以，她们两个的事情暂时就不要去想了，我们俩还有好多事没办呢。”
　　水濏不太明白：“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宋锈把手探进水濏珍珠白的睡裙，吓的水濏双腿紧紧并拢。
　　“不要～”
　　“为什么？化腿状态下我们还没试过呢。”宋锈委屈巴巴看向水濏。
　　水濏还是抓着裙摆，并着腿摇头：“我怕。”
　　宋锈的手立刻心疼的停住，轻轻抽回来，转而捧住水濏的脸：“好，不试了”她吻了吻水濏发颤的睫毛，“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水濏松了口气，粉色耳鳍慢慢舒展，蹭在宋锈颈窝里。宋锈拉过被子裹住两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长发。直到怀里的鲛人彻底睡着。
　　虽然事情没办成，幸福感却充斥在她的内心。有这么漂亮又可爱的老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晚安水濏。”
　　宋锈清晨醒来时，水濏正对着衣柜发呆，粉色长发垂落至雪白的腰间。她手里拎着宋锈的白色内衣，好奇又困惑。
　　“要不要试试看？”宋锈下床，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总不能一直用头发挡着吧。”
　　水濏很讨厌束缚，但一想宋锈每天都穿，肯定是很舒服的把？
　　没想到刚穿好肩带就勒进了肌肤，后背扣子更是勉强扣上，胸前挤得饱满不得了，几乎要呼吸不畅。
　　她不舒服的扭动着身体：“好紧……不喜欢……”
　　听到这里宋锈这才反应过来尺码不对劲的事，突然笑出声：“是我的错。她帮水濏解开，指尖抚过被勒出的红痕，“今天就去给你买新的。”
　　水濏转过身抓着宋锈的胳膊晃：“就不能不穿吗？”
　　“不行。我可不想你哪天头发扎起来，被全研究所的人盯着看。”宋锈语气温和，执着的眼神却是水濏没办法拒绝的。
　　水濏突然环抱住她，仰起脸撒娇，“可是很勒很难受，只给你一个人看不好吗？”
　　宋锈呼吸一滞，差点就要松口：“乖，就当是为了我的醋意着想。”
　　水濏眨眨眼，突然凑近她耳边：“那你要亲手帮我量尺寸，我要穿宽松一点的。”说完就害羞地飞快钻进了浴室。
　　宋锈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怎么都压抑不住。一下到要亲手给老婆量尺寸，手竟然都有些抖。
　　宋锈拉好窗帘后拿着软尺站在床边，水濏已经从浴室出来乖乖站好，粉色长发拨到胸前，露出光洁的后背。
　　“抬手。”宋锈声音紧张的有些发哑。
　　水濏配合的举起双臂：“宋锈你耳朵好红。人类量尺寸都会这样吗？”
　　宋锈没回答，她用软尺环住她的身体，明明清晰的数字却在眼前模糊成片，指尖下的肌肤微凉柔软，细腻的像冰激凌一般。
　　量到上胸围时，宋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水濏却突然往前一凑：“你心跳好快。”她歪头，耳鳍擦过宋锈发烫的脸颊，“比昨晚还快。”
　　宋锈屏住呼吸，用手环迅速记下数字。正要撤退，水濏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这里也跳得很快。”
　　掌下的柔软让宋锈大脑一片空白，水濏还在天真地追问：“这是不是说明，我也很喜欢你碰我？”
　　软尺啪嗒掉在地上，宋锈喘息着将人压进床铺，鼻尖抵着鼻尖：“水濏，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水濏眨着澄澈的眼睛，粉色耳鳍完全舒展：“可这是实话呀。”
　　因为研究院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运输机来的频次也增加了不少。
　　宋锈取了包裹回来的路上耳尖很是发烫，只好快步走向宿舍。
　　推开门时，水濏正趴在床上偷看手机，粉色长发几乎铺了满枕头。听见开门声立刻把手机藏起来，跳下床光着脚去门口迎接。
　　宋锈刚关上门就着急的拆了最外层的包装，水濏看见粉色的包装盒后特别惊喜。
　　“盒子好漂亮，是我头发的颜色。”
　　“你喜欢就好，里面的内衣也是这个颜色的。”
　　宋锈打开盒子，里面是光面的绸缎内衣，有两套，一套珠光粉一套珠光白，布料只是摸着就很舒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宋锈让水濏自己挑，她第一次拿起的是粉色的那件，又想起宋锈今天穿的是白的，想穿一样颜色的她就又选了白色。
　　选好后宋锈把盒子放到衣柜里，绕到水濏的身后，解开了她连衣裙肩膀上的蝴蝶结。
　　内衣肩带绕过雪白的肩头，宋锈的指尖顺着肩带下滑，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
　　水濏低头打量：“好漂亮，也很舒服，就是稍稍有些不习惯。”
　　“以后每天都要穿。”
　　“才不要，除非你每天都亲手帮我穿。”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是什么意思？”
　　“求之不得就是非常非常非常想给你穿，老婆你不用说，我就好主动帮你做的。”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水濏转过身，稍稍垫脚，主动吻上了宋锈的唇。
　　宋锈也不打算压抑了，压着老婆按在衣柜上亲，自家老婆实在是太会撩了。
　　“老婆下次我们买青色的好不好？这样和尾巴搭配起来肯定很好看？”
　　”很贵嘛？你真的有很多钱吗？两件就够的。”
　　“放心好啦，你也把我想象的太穷了，算上补助好歹一个月七千多，给我宝买些衣服算得了什么？”
　　水濏刚想仔细计算就又被宋锈吻上了耳鳍，她顿时没空再去思考了。

22  ☪ 老婆生气了不给亲
　　◎放心，指甲一直有剪，不会痛的◎
　　宋锈本以为自己和水濏的日子就能这么稳定下来, 毕竟小痕没有离开的意思，水濏绝不可能抛下同伴回归族群。
　　只是, 研究所周边奇怪的事开始多了起来。先是研究所向来准时的捕鱼船数次偏离航线，好几次都是快下午了才回来，期间卫星电话联系不上，甚至船上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雾气中迷失了多久。
　　后是大量海鸟无故袭击出入研究所的研究员，越是穿白大褂越是被攻击的厉害。
　　所长得知后立即在群里召开了紧急会议，提醒全体人员，这些事情大概率是海底某些生物的手笔, 暂时停止一切出海行为, 不管是观测水面还是捕鱼潜水。反正冷库里还有几千斤的冻鱼储备，足够鲛人馆用上好一阵子了。
　　吃不了活鱼这事对水濏筝筝来说算不了什么，毕竟她们两个相对特立独行。对于小痕和人鱼们可真是要了命了，让她们吃不新鲜的冻鱼不亚于让人类吃冻了几个月的米饭。
　　小痕身体本就不好，连着吃了几天后明显又生了病。她又不习惯吃人类的饭, 现在瘦到肋骨都看得一清二楚。
　　水濏得知后比简絮还要着急的要下海捕鱼, 反正搞事的要么是人鱼要么就是鲛人, 她不怕的。
　　宋锈不可能让, 万一真的是水濏的族人，她一下水就把她带走了怎么办？她只好跟所长申请, 让自己在附近海域捉一些鱼上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连游泳都不太会吧？”办公室里，所长一脸无语的皱眉看着眼前的饲养员。不认为她能做得好。
　　宋锈她一个内陆长大的孩子当然不怎么会了，鲛人馆水池深度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能让所长同意，她也只能最大程度的威胁：“所长, 研究所的每一个鲛人都是记录在册的, 其中小痕是重点关注对象, 她要是死在您手上，您一把年纪怎么受得住？眼看着就要退休了，要是降级了，退休金都得少好几千，还得受处分不是。”
　　“斯……你这孩子，还真是难搞。下海可以，只不过是你自己擅离职守，不顾阻拦，偷偷下海，与我无关哦。”
　　“您放心，我明白。”
　　“行，去吧，还是要注意安全。现在光是海浪本身可能可能比从前遇到鲨鱼还要危险。”
　　宋锈连连点头，去仓库拿通讯设备的时候尘梦薇竟然就门口等她。
　　“你怎么来了？”
　　尘梦薇笑着回答：“听说你要下海，我跟你一起去，我几岁就跟着家里人下海捞海胆海参了，不带我一个也太可惜了。”
　　“哈哈，其实是你着急小痕吧？”
　　“嗯，简絮根本就照顾不好她，这种时候甚至都没打算下海，真不知道小痕看上她什么了。”
　　两人换好潜水服，带上通讯和捕鱼要用的东西后就一齐下岛，在港口那里上了快艇。
　　因为风浪太大，大部分时间都是水性更好的尘梦薇下潜，宋锈在快艇上接应，每隔几十分钟，尘梦薇都会带上来一网兜的海胆和杂鱼。
　　“可以了梦薇，秋天的海水太凉，泡时间长了对你身体不好。”
　　“行，这就回去吧。我也没力气再潜了，暗流太多了。”
　　回去的路上是宋锈开的快艇，尘梦薇累的不行在后排歇息，直到她回头的瞬间看到了身后突如其来的大雾。
　　“宋锈！起雾了！”
　　“通常情况下海面上也这么容易起雾吗？”宋锈回头看了一眼后加快油门。
　　“太阳快下山这个时间一般不会，就是这雾实在是诡异，好像追着我们来的一样。”
　　好在她们并没有开远，那雾没有追上，不一会就平安开回了研究所。
　　宋锈把其中一网兜送到简絮宿舍的时候，她特地强调了一下是尘梦薇潜下水特地给小痕捞的。
　　“那你替我谢谢她。”咬牙切齿的回答还没说完简絮就伸手要关门。
　　宋锈连忙抵住门板：“我已经谢过了。小痕要是吃不完别忘了放实验室养，还有就是我得记录一下小痕今天的状态，不然水濏不放心。”
　　“我会发视频给你的。”
　　“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我说了会给你的！”简絮突然提高音量，十分生气的把她给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推出来的宋锈一脸无语，不知道简絮搞什么名堂，还是说尘梦薇这个举动直接戳她肺管子上了？这才气急败坏？
　　她觉得好笑，真是自己治不了的人自有人治。
　　剩下的海胆和鱼她和尘梦薇一起分给了人鱼们，好几天没见到活的，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奈何这点不够吃，水面全是他们弄出的浪花和尖锐刺耳的叫声。
　　蹲在池子边的宋锈更愁了，还是得把那个雾的具体来源搞清楚解决才行，不然再这么下去她从前的付出就功亏一篑了，一切就又回到她刚来的那段时间的状态。
　　暴躁的人鱼，令人担心的小痕，忧心忡忡的水濏。
　　小椰果有些难过的靠近宋锈：“宋锈姐姐，以后都吃不到新鲜的鱼了吗？”
　　宋锈摸了摸她的头顶：“主要是迷雾的事情比较棘手，这会是人鱼干的吗？”
　　“不好说，主要我没有亲眼看到。不如你们下次带我一起去吧，反正我两个族群都能沟通。而且我也好久没下海了，想吃个痛快。”
　　回宿舍后宋锈边换衣服边把小椰果的想法告诉了水濏。
　　“那我也要一起去。”水濏跪坐在床上对着换睡衣的宋锈请求。
　　“可我担心你会被抢走。”
　　“你觉得这些事是我的族人做的？”
　　宋锈一时语塞，她缓步靠到床边，掌心在水濏脸颊擦过：“只怕万一。”
　　“就算族长姐姐想到我走，我也不会离开的。如果宋锈你不信任我，就拔掉我的鳞片吧，这样我就彻底离不开了。”
　　“水濏……让你不舒服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不信任也会不舒服。”
　　“老婆，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只能尽可能的保全你。避免一切会让我们分开的可能。”
　　宋锈俯身要亲，还气着的水濏竟然别过头躲开了。这就让她很不爽了，强行掰过脸吻的异常用力。
　　“不开心了？”宋锈贴着水濏的耳鳍问“说吧，想我怎么哄？”
　　水濏咬着唇，拉过宋锈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大腿上：“你不是说没有体验过化腿后吗。”
　　宋锈笑了，额头抵住老婆的额头：“原来是你哄我呀，老婆真乖。”
　　只要老婆愿意，宋锈从来都不是客气的人，二话不说就单膝跪床，顺势摸了上去。脸更是埋进了老婆锁骨再往下的位置。
　　“好香～”
　　水濏微凉的手抓紧宋锈的腰侧：“轻一点。”
　　“老婆放心，指甲一直有剪，我会注意不让你痛的。”

23  ☪ 怎么样？喜欢吗？
　　半个小时后水濏虚弱不堪的趴在宋锈肩头喘着气, 明明天气还算凉爽，两人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样？喜欢吗？”宋锈腾出手放在水濏软掉的腰身上抚摸询问。
　　水濏把头埋得更深了, 根本就不好意思回答，张合的耳鳍暴露了她此刻的不淡定。
　　宋锈鼻尖戳了戳耳鳍尖：“不回答就是默认喜欢了，乖，我抱你去洗澡。”
　　洗了澡后水濏小声的打了个喷嚏，宋锈知道是自己老婆的衣柜该更新了，总不能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吧？
　　尽管水濏并不是很喜欢厚重的外套，还有长裤什么的, 宋锈还是给她买了。当然秋冬能穿的长裙她也买了, 布料什么的她挑的很仔细，基本没有化纤的，都是纯棉亲肤的，毕竟自家老婆皮肤很敏感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一整晚水濏都特别乖, 往常睡前都要闹着看手机的, 要不然就是借口给小米喂吃的, 左一趟右一趟的折腾, 就是不想早睡。
　　今天整个人的气场都软了下来，整宿抱着宋锈的胳膊软乎乎的贴着, 很快就进入了梦香。
　　老婆这样，宋锈上班都没那么愁眉苦脸的了。
　　只是人鱼们吵闹着尖叫，暴力的晃着网，非得要吃活鱼。她只能硬着头皮化冻了冷库的几桶鱼后飞似的去实验室找到了尘梦薇，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出海。
　　尘梦薇还在实习期, 现在海面观测又暂停了, 一天下来也没什么活, 当然可以跟着出海，她打心底里不想小痕因为吃不到新鲜鱼这种荒唐事出问题。
　　毕竟她刚来研究院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忙照看小痕，她那冰蓝色的长发和鱼尾，就是她无数次幼时偶遇过的鲛人模样，她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就只是我们两个的话人手不够，时间拉的太长，迷失在海域的危险性也就更大。还是得再多个人才行。”尘梦薇几乎明示的说着。
　　“好，我现在就去找简絮商量。”宋锈当然知道尘梦薇是什么意思，她们俩针锋相对火花四溅的肯定不能直接接触，就得靠她去游说了。
　　在档案室整日无事可做的简絮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宿舍里，小痕的状态是真的不好，她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增强免疫力的药剂和药浴就没断过。
　　可这些都不如吃上几顿新鲜的鱼来得快。
　　她不是不想出海亲手去捞鱼，是她不想露怯，如果做的没有尘梦薇好，甚至都不如不怎么会游泳的宋锈的话，自己的面子真不知道往哪儿搁。
　　她就这样坐在鱼缸边守着因为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微微皱着眉闭目养神的小痕看。
　　“汐痕，我很自私对吧？”
　　“咚咚咚！”话音未落，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
　　“谁？”
　　“宋锈，要不要一起出海？”
　　简絮步伐沉重的开了门：“小痕要时刻看着，走不开。”
　　“那我就不带水濏和小椰果去了，让她们俩看着小痕，你跟我走。”
　　“你？确定不是你们？”
　　宋锈意识到什么的微微一笑：“对，只有我，尘梦薇有事。”
　　简絮松了口气：“那好，我可以跟你走，你在船上拖网，盯着，我一个人潜下水就行。”
　　“听你这语气，潜水很在行！？”
　　“少废话，再聊下去我就不去了。”
　　宋锈哪里还敢耽搁，趁热打铁的带着简絮去换了潜水服，下了岛。
　　这次她们换了个稍微大点的快艇，就在简絮纳闷两个人开这么大的干嘛的时候，尘梦薇竟然稍慢一步的上了船。
　　并且，坐到了宋锈主动让出的驾驶位
　　“宋锈！你敢骗我！”
　　“啊？你说什么？浪太大了听不清？开船吧梦薇！”
　　简絮的白眼和脏话尽数葬送在了呼啸的风声中。
　　这次还是没有穿潜水服，只套了救生衣的宋锈在快艇上看着，要是起雾了或者观测到奇怪的事情，方便及时提醒潜下水的简絮和尘梦薇。
　　可能是都不想输，这次下潜的时间跟上次一样，拿上来的东西可多了好几倍。
　　在加上拖网里的鱼，收获颇丰，养的好的话足够鲛人馆吃上三天了。
　　就是简絮差点累吐，许久没有潜水的她实在是顶不住这个水压。都这样了她也没忘记问宋锈哪个多。
　　这可把宋锈问到了，为了保住这个脾气大的人手，趁着尘梦薇不注意，只能说她多了。事实上，还是尘梦薇的质量好些，只不过肉眼看上去数量上没有太大差别。
　　得到虚假答案的简絮总算是把心放肚子里了，反胃带来的难受立马烟消云散。
　　回到研究所后宋锈本来想把那些鱼和海胆海参什么的养在鲛人馆的水池，又怕小椰果把人鱼放出来一晚上就全都吃掉了。简絮见状竟然主动借出了地下实验室，帮着她和尘梦薇把那些鱼用隔离网大致分好类放进了鱼缸。
　　一直到尘梦薇离开，简絮才敢跟宋锈请教怎么给小痕喂食比较好，如果按照从前的习惯，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她确实把小痕养的很差。
　　宋锈早有准备：“小痕现在也不能吃太多，会对身体造成负担，早晚各一顿就好。早餐海鱼一条去内脏切块，吃了鱼后海胆海参各一个。中午的时候可以给几个贝类或者海藻当零食垫一垫，晚餐切块的海鱼半条，海胆两个。”
　　“我知道了，谢谢。”
　　“哈哈哈，确实该谢。要不是为了我家水濏，我才懒得搭理你。”宋锈半开玩笑的说了实话。
　　简絮嘴角抽搐，头一次没有回怼的带着小痕的晚餐回了宿舍。
　　小痕等她很久了，一旁守着的水濏见她回来猛然失去笑容，跟小痕贴额头道别后跟看不见她一样径直离开了。
　　“简絮你别生水濏的气。”
　　“我哪里在乎她怎样，现在我只在乎你。给你带了晚餐，要不要现在吃。”
　　“要。”小痕挣扎的要从浴缸里坐起身，简絮连忙放下东西，走过去蹲下身，扶着她坐起身，靠在了鱼缸边。
　　“怎么不给我？”
　　“你等一下，我给你处理好。”
　　“处理好？”小痕显然不太明白，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懵懂的盯着她看。
　　简絮躲避着眼神，起身去找剪刀：“就像宋锈那样。”
　　剪鱼倒还好，就是开海胆开的有点麻烦，海胆壳是真的扎手，即使她带了厚的胶皮手套，指尖还是被扎进了一两根海胆刺，她怕小痕发现，一直到她吃完才有些难过的想要自己解决。
　　“扎手了吗？我帮你吧。”小痕吃了鱼，体力也恢复了一些，化了腿从浴缸里出来，披上浴袍缓缓靠近背对着她，坐在床上试图把刺弄出来的简絮。
　　“没扎，手上有倒刺，我用指甲钳剪一剪而已。”
　　“别骗人了，明明就是扎刺了。”
　　小痕坐到简絮身旁，拿过她的手，放在了唇边：“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简絮表情已经有些迷离：“我不怕疼。”
　　“别撒谎了，你一看就是最怕痛的，比小椰果这个小朋友还要娇气。”
　　“你怎么对小椰果……斯……对她念念不忘的？”
　　“因为很招人喜欢啊，是非分明，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淘气归淘气，纯粹也是真的纯粹。”
　　小痕把简絮的手指含在嘴里，用尖牙挤压着伤口，花了些时间才把刺给弄出来吐掉。
　　“没扎到舌头吧？”
　　“扎到了。”小痕伸出舌尖，果然有鲜红的血珠。
　　“我给你找止血的药！”
　　“骗你哒，这是你的血，我以前经常帮水濏这样除刺，怎么可能会扎到自己。”
　　“帮水濏？以后不许了，不管是谁都不行，你只能给我这样，知道了吗？”
　　“可是水濏……唔……”不等小痕把话说完，简絮掐着下巴，堵住了她的唇。

24  ☪ 水濏教宋锈潜水
　　◎水下渡气宋锈坦白留下只为水濏◎
　　小痕本以为简絮亲一下就够了, 分开后只给了她一瞬的换气时间，就又接着稳了, 手更是不老实的要脱她的浴袍。
　　从来都不懂得反抗简絮的小痕这次却没有配合，甚至用力去推她的肩膀，强行打断了暧昧的氛围。
　　“干嘛？”简絮不解的看向小痕“我弄痛你了？”
　　“我……我答应了小椰果这个时间去陪她，不能……不能继续下去了，抱歉简絮。”
　　眼睁睁看着小痕重新系好浴袍，光着脚出了门，简絮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
　　要不是闷还开着, 她真的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还是她的汐痕吗？简絮一时间乱了分寸，都已经追出门了才想起小痕光着脚，又折返回来拿拖鞋。
　　另一边，宋锈和水濏也在吃晚饭, 水濏因为小痕有点心不在焉的, 宋锈伸手把她的发丝拢到了耳后。
　　“不开心？是因为小痕吗？”
　　“嗯, 小椰果给小痕出了很多注意, 我全部都转达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到。”
　　“比如说？”
　　“不再讨好简絮, 太过靠近就拒绝。”
　　宋锈挑眉：“小椰果这是想把之前受的罪用另一种方式报复回来。”
　　水濏突然放下勺子歪头看向她：“宋锈，我教你潜水好不好？”
　　“这，这么突然？”
　　“我想下海了，趁着太阳还没落下海平面，冬天没有到来, 我想和你一起潜一次水。”
　　宋锈笑意盈盈的抿唇点头, 什么危不危险害不害怕全部抛之脑后, 她还没见过在海里畅游的的水濏呢。
　　一定很漂亮吧？
　　昏黄的夕阳下，水濏和宋锈一起坐在码头的甲板上，水濏的长发在仿佛被太阳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鸥时不时掠过，宋锈抬手向上抛出一块面包，精准投喂。
　　水濏也想喂一下，宋锈却把剩下的面包藏在身后故意不给。
　　“宋锈你又这样！不理你了！”水濏气鼓鼓的抓着宋锈的衣摆撒气
　　宋锈并没有穿潜水服，只是穿了短袖短裤，毕竟老婆说了这样才能更好的锻炼水性。
　　至于面包，她怎么可能不给她，只是想要一个吻罢了。
　　“亲我一下就把剩下的都给你。”
　　水濏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原来是想要我亲亲你？”
　　“怎么？舍不得？”宋锈最喜欢用激将法逗老婆量。
　　“不止一下，要亲十下！”
　　水濏主动吻向宋锈，小鸡啄米一样连着亲了十几下，两人缠绵许久，久到等面包的海鸥在柱子上都等犯困了才吃到水濏亲手喂的小面包。
　　“水濏，它们之前为什么要攻击人类？”
　　“被迷雾催眠了，只有十人以上的鲛人或者人鱼才能控制迷雾。”
　　“那是不是只要不闻到，戴上氧气面罩，就不会迷失了？”
　　“我不太清楚，回去可以让小椰果拜托她的族人试一试。”
　　“好，听你的，万一成功了，我的水濏可真是帮了整个研究所了。”
　　水濏被夸的飘飘然，眼看太阳就要落下去了，连忙拉着宋锈想要下海。晚上的大海能见度太低，就算她是鲛人，也是会害怕的。更别提宋锈了。
　　因为宋锈还是有些恐惧，只能水濏先下去了，“别担心，我会一直护着你的。猛吸一口气，然后下潜就好。”
　　宋锈用力点头，然后按照水濏教的方法跳下码头甲班，成功潜入水中。
　　缓缓下沉的她完全不敢睁眼，直到水濏环抱住她的腰身，转着圈把她捞上了水面。
　　“宋锈你不要怕，水下可以睁眼的，可能刚开始会涩涩的，适应了就好了。你相信我。”
　　水濏再次带着宋锈下潜，试了几次后总算能够睁开眼睛了。
　　宋锈睁开眼睛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水濏，她牵着她的手，粉色的发丝在水中飘散，随着水流缓缓飘动，青色的鱼尾灵动的摆动着，她的美不可方物。
　　“宋锈，牵住手，跟着我。”
　　宋锈在水下虽然说不了话，听的却是十分清晰，她用力点头，牢牢牵住了老婆的手。
　　她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水濏亮晶晶的尾巴就在身侧灵活的摆动，完全被带着游的宋锈看的有些入迷，在她眼里，这要比水下的珊瑚礁更加惹人喜欢。
　　就在宋锈因为换气想要示意水濏浮出水面的时候，水濏猛然停住，面对面的抱住了她。
　　唇间传来一阵柔软。
　　通过亲吻呼吸的感觉很是奇妙，她完完全全的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对方。
　　不过水濏还是不太了解人类的肺活量，毕竟是第一次这么做，她还以为闭眼沉迷的宋锈是晕过去了，急忙带她上浮透气。
　　“没事吧宋锈！”水濏颤抖着手和耳鳍着急的擦着宋锈脸上的水珠，生怕她出什么事。
　　宋锈睁开眼睛眨了眨，笑意盈盈的回答：“当然没事。”
　　“没事就好，你吓到我了。我们回去吧，天就要黑了。”
　　“好。”
　　因为水濏是真的被吓到了，宋锈哄了一路，发誓下次绝对不这样了让她担心了，水濏这才稍稍不难过了。
　　水濏很小就被族长姐姐告诫过，人类只要下了水就会变得异常脆弱，就算带了氧气罐，只要被水草缠住或者卡在什么地方，生命也就宣告了终结。
　　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不对害宋锈出事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进了研究所后她们特地去了一趟鲛人馆，商量着什么时候做一次迷雾的实验。
　　刚一进去就看见小椰果朝着简絮呲牙，然后转身扑进小痕姐姐的怀里缠着她给自己讲故事。
　　简絮已经快气吐血了，但她此刻又无可奈何，只能是转身悻悻离去。
　　宋锈和水濏相互看了一眼，只能说人是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的。当宋锈搂着水濏的腰彻底走进后发现大人鱼们已经在休息了，小椰果也在小痕怀里昏昏欲睡。唯独不合群的筝筝无聊的盯着天窗看。
　　“你想要什么吗？运输机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给你带来。”不管筝筝品行如何，宋锈作为饲养员肯定要尽量满足她们的需求。
　　“我想有自己的房间。”
　　“我可以帮你申请地下实验室，那里也有浴缸，还有沙发和电视，除了简絮的仪器不能动之外都可以正常使用。
　　“可我想要的是水濏和小痕住的那种。你们隔壁是空着的吧，你帮我申请那间不就好了。”
　　“是这样的筝筝，这件事所长专门给我解释过。我和简絮你都可以当做监护者的角色去看待，是可以时刻监管和约束她们的。你没有监护者自己去住是不可以的，毕竟宿舍是监护者的宿舍。不是因为有了鲛人才有宿舍。”
　　筝筝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那给我买一些裙子和饰品吧，一定要闪，我还想要一个……听歌的耳机，我在电视广告上看到过，防水有内存卡的那种。还有我不想总是跟人鱼们看一个大屏幕，安排的影片都太幼稚了，我需要单独给我安装一个电视。”
　　宋锈全都应下了，一旁的水濏真心觉得筝筝很过分，自己都不敢要求这么多，她竟然一次性全都要了。
　　“需要的钱肯定超过补贴了吧？”回到宿舍后水濏担心的问向宋锈。
　　“还好，最贵的电视其实最好解决，把地下实验室简絮的那台拆下给她就好。就是她要的那款耳机可能贵了一点。”
　　“她是不是因为我才故意为难你？对不起宋锈，我给你添麻烦了。”
　　“千万不要自责，如果我是她的话可能也会觉得不舒服，也会向自己的饲养员提出很多要求的，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了。”
　　水濏还是第一次知晓换位思考这四个字，想通后也就没有那么气了，毕竟筝筝在这里也没朋友，没有办法排解情绪的话肯定要出事的。
　　“我明白了宋锈，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棒的饲养员，这段时间里我跟你学到了很多。”
　　沉浸在老婆夸将中的宋锈一把拉过水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要不是遇到了你，我可能一开始就被人鱼们的凶狠吓回了沙漠。”
　　这个回答是水濏没想到的：“真……真的吗？”
　　“当然，一起泡澡吧老婆，我想摸摸你的求偶鳞了。”

25  ☪ 带水濏去动物园
　　关着门的浴室里水汽弥漫, 本是几乎满水的浴缸被鱼尾摆动的水濏和动作幅度过大的宋锈搞得一多半的水都溢出了浴缸。
　　“可……可以了宋锈……”
　　“那怎么不亲亲我？”
　　水濏倒是想亲，宋锈完全不给她机会, 明显就是故意捉弄她。数次失败后她只好一口咬在对方的锁骨上，宋锈这才不再折腾她。
　　“给我咬痛了，吹吹。”宋锈微微皱眉，故意露出一副吃痛的表情。
　　水濏紧张的收起耳鳍：“真的吗？我没有那么用力，那我给你吹吹。”
　　鲛人吹出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的宋锈很是满意，自己老婆最可爱了, 该有脾气的时候有脾气, 该听话的时候有不是一般的听话。
　　水濏再次化腿后宋锈放空浴缸的水，擦干身体吹好头发后抱上了床：“明天带你去动物园好不好？所长说了，梦薇主动申请想要替我一天。”
　　“动物园？那里面也有小米这样的仓鼠吗？我想看看其它花色的。”
　　“仓鼠倒是没有，倒是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小动物，比如小兔子梅花鹿小矮马, 很好玩的, 还可以拿着胡萝卜喂它们。”
　　水濏连连点头, 别提有多期待了。
　　第二天一早尘梦薇就敲开了她们的房门, 即使只是照顾一天，她也很细心的问了很多注意事项, 包括什么时候放人鱼们出来活动，每顿饭每一只都喂多少，大屏幕上放什么。
　　“梦薇，筝筝见你好说话大概率会提一些要求，千万别全部答应放她乱跑, 你就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好, 我知道了。其实我有一点想转到饲养员的岗位, 我来了的话你节假日就能正常休息了，也方便陪着水濏。”
　　“那很好啊，不过我这个岗位转正后的工资也只有研究员的三分之二，其实是吃亏的。”
　　“没关系，我也能兼一下兽医的岗位，这样应该就和研究员的工资差不多了。加上补贴可能还有多。”
　　宋锈连忙把她拉进屋，低声问着：“名义上的兽医一直是简絮，你也知道她和所长关系不错，你要是把她岗位抢了，她绝对要搞事情的。”
　　“怪不得她这么嚣张，原来是关系户，无所谓，既然我能空降研究员这么好的岗位，关系自然也有，说不定比她的靠山还大。”
　　宋锈猛然愣神，然后尴尬一笑，合着只有自己是牛马打工人，这怎么一个个的上面都有人。
　　“那为什么一开始没人跟我抢饲养员这个岗位？”
　　“因为补贴最少，最幸苦，养不好或者信息泄露第一个担责任的就是你。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晋升的机会。不过现在多一个我陪着你了，你也能好受些。”
　　“原来如此，怪不得卡着我实习期满的最后一天把我调过来，竟然是因为招不到人。”
　　“那我就去上班了，祝你玩的开心。”尘梦薇拍了拍宋锈的肩膀，哼着歌离开了宿舍。
　　坐在沙发上吃小米锅巴的水濏站起身，喂给宋锈一片：“晋升是什么意思？”
　　“她们研究员满一定年限就会调到待遇更好的单位。我就不会。”
　　“为什么？这不公平。”
　　“这是人类自古以来就有的习惯，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其实不太不重要。走吧，我们换了衣服就出发。”
　　“好！”
　　另一边的鲛人馆里小椰果一脸好奇的吃着尘梦薇喂的鱼块：“宋锈姐姐呢？”
　　“她休假了一天，以后我和她一起照顾你们怎么样？”
　　小椰果嚼嚼嚼鼓着腮帮子回答：“挺不错的，这样宋锈姐姐就能多休息了，她一个人太幸苦了。”
　　“这么懂得心疼人，怪不得小痕特别喜欢你。”
　　“那是当然了，对了，你是不是对小痕姐姐有意思？”小椰果甩了甩尾巴，微微眯起眼睛“我猜的对吧？”
　　“有何见解？”
　　“有何？见解？”
　　“就是……假如说我真的对小痕有意思呢？”
　　“那就抢过来啊。”
　　“可她现在离不开简絮，除非我能研究出解除她的假性产卵期的办法。”
　　“那就研究啊。”
　　尘梦薇笑出声：“对啊，我研究出来不就好了。谢谢你呀小椰果。”
　　“记得偷偷多给我开一颗海胆就行，以后常问，随时解答。”
　　“哈哈哈哈，宋锈都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
　　“电视上学的嘿嘿。”
　　喂到筝筝的时候，她果然提出了各种问题和要求。
　　“宋锈答应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到？”
　　“就快了，包裹已经往这边发了。”
　　“晚饭我能吃人类的饭菜吗？”
　　“这个……”
　　“你不给我就饿着自己。”
　　“那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早午饭你都要把规定好的吃光才行。”
　　筝筝总算点头了，吃好后就一个人去一旁看她自己的电视去了。
　　因为大人鱼们没办法沟通喂食喂的很快，拖了地按照小椰果的要求给她连播了芭比之美人鱼历险记以及马达加斯加的企鹅后她总算有了空闲的时间。
　　她犹豫要不要去简絮那里看看小痕的状态。
　　饲养员去看看自己的鲛人也很正常吧？
　　还是说……有更好的办法？
　　小椰果被蹲在池边一脸忧愁的尘梦薇吸引了目光：“小痕姐姐答应我了，每天晚饭后来给我讲故事，晚上你就能见到了。”
　　“真的吗？”
　　“当然了，要是简絮凶你我也会帮你的。不过……工作里你千万不能欺负宋锈姐姐，我要是发现了，绝对会在小痕姐姐面前说你坏话的。”
　　“好，我保证，绝对不会欺负宋锈。”
　　话音刚落，宋锈就给尘梦薇打来了视频电话。
　　“喂，梦薇麻烦你投屏到大屏幕上，我给小椰果她们看一看动物园的小动物。”
　　尘梦薇应下照做，瞬间，小椰果就兴奋的尖叫出声，屏幕上，水濏正蹲在地上给一只小白兔喂胡萝卜，肩膀上还有一只亲人的绿色的虎皮鹦鹉。
　　所有人鱼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唯独筝筝执拗的不看，不管小椰果如何兴奋，她是半点也不理睬。
　　尘梦薇不太喜欢她这种性格，干脆走过去直接手动把她的那台电视给关了。
　　“筝筝你这样很不尊重人知道吗？你要是不回头的话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你！”
　　尘梦薇意识到筝筝绝对不适合宋锈过于柔和的那套，干脆态度越发强硬了起来：“快点！我不是开玩笑的！”

26  ☪ 亲不够
　　◎被简絮威胁的小痕被迫躲着尘梦薇◎
　　筝筝只得是一脸不情愿的转身看向屏幕, 说不羡慕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她也想真的到城市中心看看, 明明自己也可以化腿。
　　怎么就不如那水濏了？
　　动物园里正在跟小鹦鹉贴贴的水濏打了个喷嚏。
　　“冷了？要不要现在回酒店？”因为网络不稳定挂掉电话的宋锈连忙走到水濏身旁，把人搂到怀里。
　　“不冷，肯定是族长她们想我了，我才打的喷嚏。”
　　“不冷就好，动物园外面有猫咖，我们去喝咖啡吧。不过去猫咖就不能带小鹦鹉进去了。”
　　“那好吧。”水濏不舍的把手上的小鹦鹉放回它的笼子里，指尖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后看了许久才和宋锈十指紧扣的离开。
　　说是猫咖, 其实里面还有狗狗和一些爬行动物。
　　水濏手捧卡布奇诺眼睛都要看花, 第一次觉得自家小米不香了，猫猫和狗狗都好可爱，店里的顾客偏爱品种猫狗，唯独她和宋锈围着大黄和狸花猫转。
　　“宋锈，我们是不是养不了它们？”
　　“狗狗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猫咪应该可以, 但是……小米在它的食物链里, 可能会被吃掉, 所以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养。”
　　“原来是这样。”水濏放下咖啡，一手摸狗头, 一手挠猫下巴。
　　“哈哈哈，语气这么失望，小米听到要伤心的。”
　　“我看小米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它那小脑袋里装的满是吃喝以及越狱，为什么总是想跑呢, 我明明对它很好很好。”
　　“仓鼠的天性如此。就好比人鱼和鲛人性格上的不同。”
　　水濏突然凑近亲了宋锈的脸颊一下。
　　“这是怎……怎么了？”
　　“你不是很喜欢我亲亲你吗？我觉得你说的很好, 所以想亲亲你。”
　　“好……”
　　“究竟怎么了？嗯？”水濏万分不解的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几口。
　　“要不要尝尝我的美式？”
　　“要！”
　　宋锈本想把吸管调个, 水濏伸手阻拦：“我们都亲亲了，不需要这样的。”
　　宋锈的脸更红了，还好周围人没太注意。水濏拿过喝了好几口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鱼的苦胆。”
　　“哈哈哈哈，果然你不喜欢。”
　　“你为什么会喜欢？”
　　“因为便宜又提神，大学那四年，又要上课又要兼职，喝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听起来好可怜，要是你能和我一起去海底就好了，我攒了好些沉船里的宝贝，肯定能换好多好多钱的。”
　　“宝贝，都有些什么？”
　　“青……青花瓷？还有海盗的好几箱金银珠宝什么的，族长说对我们鲛人来说就是好看些的石头罢了，但对于你，肯定很有用的。你想要吗？”
　　宋锈只是笑了笑，摇头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能遇到水濏已经是老天开恩了，若是再得这些宝贝，只怕是祸福相依。
　　从猫咖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宋锈没打算带水濏回去，她早就订好了酒店，宿舍的床太窄太硬，不能总是委屈了水濏。
　　她们入住的是整个滨海城最好的酒店之一，往日里，特别是假期，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现在因为月亮的关系，游客少了三分之二，这价格也掉下来了一大半。
　　酒店的套房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片荧光海，夜色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水濏一进门就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尾巴不自觉地化了出来，鳞片在暖色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宋锈！这个床好软好宽敞！你快来试试嘛！”
　　宋锈笑着走过去，刚坐下就被水濏一把拽倒，两人一起陷进蓬松的被褥里。水濏顺势滚进她怀里，脸颊蹭了蹭她的颈窝，满足地叹了口气：“比宿舍的床舒服多了。”
　　“那以后我们多出来住。”宋锈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
　　水濏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宋锈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只要你想。”
　　水濏立刻得寸进尺地凑上来，唇瓣贴着她的嘴角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动物：“那现在可以多亲亲吗？”
　　宋锈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刚刚在猫咖不是亲过了？”
　　“那不一样。”水濏理直气壮，“那里人太多了，亲得不够。”
　　宋锈索性翻身将她拢在身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故意逗她：“那现在呢？够不够？”
　　水濏眨了眨眼，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平时要深，带着咖啡淡淡的苦涩和甜香，水濏的唇瓣柔软微凉，舌尖却温热，像海底迷人又危险的漩涡，一点点侵蚀宋锈的理智。
　　宋锈呼吸微乱，掌心抚过她的腰际，触到鳞片。
　　水濏“唔”了一声，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又道歉：“我不是真的想躲，好痒。”
　　“没事。”宋锈低笑，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片鳞。
　　水濏耳鳍尖微红，又凑上来蹭她的脸颊：“那再亲亲？”
　　宋锈由着她闹，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水濏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她才笑着撑起身：“饿了？”
　　水濏点点头，眼睛却还黏在她身上：“但还是想抱抱。”
　　宋锈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吃饭，吃完再抱。”
　　她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点了餐，等餐的间隙，水濏趴在落地窗前看海，宋锈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两人安静地看着远处凶狠的荧光海浪。
　　“宋锈。”水濏忽然轻声叫她。
　　“嗯？”
　　“明早还能再来动物园吗？”她转过头，眼里带着期待，“我还想喂小兔子和小鹦鹉。”
　　宋锈心软得一塌糊涂，亲了亲她的眼角：“好，明早去看，六点开园，赶在九点前的上班时间回去就好。”
　　水濏立刻笑起来，转身把脸埋进她怀里，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她的腿，鳞片轻轻蹭过她的皮肤，凉丝丝的触感让宋锈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不知是喝了咖啡，还是真的亢奋，两人追剧刷视频刷了许久才睡着，这是两人相遇以来说过最安稳的一晚，即使床大到已经能够让她们躺平，睡梦中的她们还是不自觉的靠近，相拥。
　　第二天清晨，宋锈和水濏早早地去了动物园，赶在开园时喂到了小兔子和小鹦鹉。
　　回到研究所时，已经接近九点。水濏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小米昨晚没见到她，今早的瓜子都没怎么啃，正扒拉着笼子吱吱叫。
　　水濏连忙打开笼门，小米立刻蹿到她手心，小爪子扒拉着她的手指，像是在控诉她和宋锈的“夜不归宿”。
　　“对不起嘛，下次带你一起去！”水濏戳了戳它鼓鼓的腮帮子，小米“吱”了一声，转身去啃她手心里的花生，勉强原谅了她。
　　另一边，宋锈刚换好衬衫工作服，就看到尘梦薇站在走廊拐角，神色有些恍惚。
　　“梦薇？”宋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尘梦薇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宋锈挑眉，明显不信：“小痕出状况了？”
　　尘梦薇抿了抿唇，终于叹了口气：“她……在躲我。”
　　“躲你？”宋锈一愣，“不是答应了每天给小椰果讲故事吗？”
　　“是讲了，但全程没看我一眼。”尘梦薇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了几分，“我本来想等她讲完再聊几句，结果她直接回简絮那边了，连招呼都没打。”
　　宋锈皱眉：“简絮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小痕的态度很奇怪，像是被迫疏远我。”
　　宋锈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你昨天是不是提了要研究假性产卵期的事？”
　　尘梦薇一怔。
　　“我昨天就看了一眼监控，就是你和小椰果说话那段。我之前不敢确定，但现在来看，简絮大概率是有监控权限的。”
　　“原来如此。那就是她威胁小痕了？”
　　“不一定是威胁，但肯定施加了压力。”
　　尘梦薇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我得找她谈谈。”
　　“别急。你现在直接去找小痕，只会让简絮更警惕。不如先观察两天，看看小痕的反应。另外想办法解除简絮的权限。”
　　尘梦薇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好。”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简絮牵着小痕的手缓步走来。小痕低垂着头，蓝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擦肩而过时，尘梦薇下意识喊了一声：“小痕。”
　　小痕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只是轻轻挣开了简絮的手，低声道：“我去找小椰果。”
　　简絮微微一笑，看向尘梦薇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尘研究员，不对，尘饲养员，尘兽医，早呀。”
　　尘梦薇没理她，目光紧紧追随着小痕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简絮。”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把柄。”
　　简絮笑容一僵，随即嗤笑一声：“怎么，尘研究员这是要宣战？”
　　尘梦薇没回答，只是转身离开。
　　宋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27  ☪ 小痕用剪刀刺伤简絮
　　◎美艳族长考验宋锈◎
　　当天夜里, 宋锈发现宿舍走廊的自动贩卖机补了好些东西。想着上次外出忘记带水濏喝奶茶了，就买了茶叶黑糖和牛奶给她亲手做一次。
　　当她端着一壶刚做好的奶茶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那一直恐惧到来的雾气不仅包围了整个研究所, 更是顺着通风管道挤了进来。像是某种活物一般疯狂蔓延。
　　“不好！水濏！”
　　她几乎是飞奔回的宿舍，因为看不清路，拐角时径直撞进了一个湿暖的怀里。
　　“急什么，轻点跑。”
　　一道音色偏沙哑的女声惊的宋锈连连退步，闻声抬眸。
　　眼前的女人皮肤惨白，一头暗红发丝垂至脚踝，满是伤痕黑红渐变的耳鳍挂着珠链, 眼眸和嘴唇更是红的瘆人, 几乎要凭空滴出血水来。
　　“您……不会就是水濏的族长吧？”
　　“嗯哼，你身上有她的气味，她跟你关系很好？”对方的语速很慢，却不温柔，反倒有些危险的威胁的意味在。
　　“我们是伴侣关系。”即使知道对方反感这个答案, 宋锈依旧没有隐瞒, 选择了实话实说。
　　“伴侣关系？小痕的经历还不够给她教训吗？竟然还敢和人类谈恋爱。真是辜负了我对她的期待。”
　　“你这次来是想带走她？”
　　“不是想, 是必须带走她, 我的族群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若是不抓回去，族群里的鲛人要怎样看我这个族长？小痕和筝筝也就算了, 一个是自己拔了鳞片，一个是被我赶出去的。唯独水濏，我必须要带回去。”
　　宋锈半垂眼帘：“族长，不如我们坐下好好谈一谈，强行带走的话, 她肯定会记恨您的。”
　　“你就不要叫我族长了, 叫我珠紅就好。”珠紅甩了甩耳鳍间的珠链, 牵住宋锈的衣摆，凭空带她穿过墙面，进到了房间里。
　　水濏正趴在床上拿着宋锈的平板专心致志的玩暴走的球球，直到那熟悉的珠链声在身旁响起她才猛地坐起身。
　　“族长姐姐……”
　　“怎么一脸惊慌，不想看到我？”
　　“没有，我只是，只是……”水濏紧张的不知如何整理语言。
　　“回家吧，我们都想你了。”珠紅放开宋锈，走过去和水濏贴了贴额头“特别是姐姐我。”
　　水濏心虚的摇头拒绝，珠紅一把抓上她的脸颊，指甲陷进肉里掐出痕迹：“不听话？”
　　看着恐惧到红了眼眶的水濏，宋锈的手猛然停钳住珠紅的手腕，直到她的手彻底远离水濏。
　　“珠紅姐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珠紅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后站直身子，甩开了宋锈掐着自己手腕的手：“小痕在哪儿，我现在想去见她。”
　　宋锈冷着脸随手指了个不正确的方向。
　　珠紅离开前特地在她耳边嘱咐：“只要我能找到你们，我随时都会把水濏带走。”
　　说着珠紅就又穿墙离开，珠链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而那雾气依旧环绕在研究所的四周。
　　屋里宋锈抱起瑟瑟发抖的水濏耐心安慰：“老婆不怕，既然她这么说，那我们就去一个她怎么都找不到的地方。”
　　几乎被吓哭了的水濏软乎乎的点头。
　　宋锈简单收拾好行李后就准备带着水濏坐快艇离岛到岸边，就在两人走出宿舍的时候，小痕的尖叫声终究让她们止住的步子。
　　作为饲养员的宋锈没办法把自己和简絮划等号，从小到大自私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根本就装不下。
　　“老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痕？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水濏撅起嘴勾住她的脖子，声音绵软：“不要，我们现在就逃走，要是被族长抓到就麻烦了。”
　　宋锈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水濏可是把小痕看的比自己还重。
　　“水濏？”
　　“怎么了？”
　　“小米呢？我们是不是忘了带它？”
　　“什么小米？”
　　宋锈玩味的勾起唇角：“一只猫，米黄色的猫。”
　　“猫？对呀！我们忘了它，这不是在这儿呢吗？”
　　话音未落，门后瞬间传来猫叫声。
　　宋锈笑出声，挣脱水濏的环抱，直奔研究所之外的平台，跳下的瞬间猛然惊醒。
　　窗外的太阳刚刚升起，宿舍里的一切照旧，书桌上的小米枕着仓鼠饼干仰躺在笼子里呼呼大睡，水濏在一旁靠着她的肩头睡的香甜。
　　宋锈在水濏粉嫩的脸颊处落下一吻后掖好被子后起身下床，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噩梦罢了，直到她换好工作服，看见了玄关处的那壶奶茶。
　　梦里面进门后她就是放到这个地方的。
　　她指尖微微发抖，如果一口没喝的话也许那不是梦，因为这不合逻辑。
　　打开来看，几乎是满的，黑糖沉在底部，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水濏被她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今天上午不是梦薇的班吗？你怎么起这么早......”
　　话没说完，她的耳鳍突然炸开，整个人僵在原地“我身上怎么会有族长的味道？她来过了？如果她来过的话怎么没有带我走？”
　　“老婆，你记得昨晚我煮奶茶了吗？”
　　“没有吧……我记得昨晚我在玩你的平板，然后……然后没有等到你就睡着了。”
　　水濏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脸颊还怪疼的，好奇怪。”
　　宋锈心里立刻有了自己的推断：“应该是珠紅用雾气迷惑了你，为我专门制作了一场「梦」。”
　　水濏歪头，光脚下床抱着宋锈，头在她脖颈出蹭来蹭去：“「梦」里面发生了什么？”
　　宋锈抱住水濏用力上提，让她踩在自己的鞋上：“梦里面你说小米是一只猫，不管小痕要我带着你逃跑。”
　　“啊！怎么可能！”
　　“所以我知道那肯定不是真实的，看来……”
　　“是考验！”
　　“考验？”
　　“族长姐姐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如果你怕她，你不对我负责，对鲛人们不好，她肯定会带走我的，既然我没有被带走。那就证明你通过了她的考验。”
　　听到水濏的解释，宋锈总算放下心来，也庆幸自己是理智的，就是不知道简絮和小痕那边怎么样了。
　　宋锈给水濏穿好鞋子后两人一齐去到了简絮的宿舍门前。
　　时间还早，简絮应该还睡着，宋锈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应答。又等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到打卡的时间了，里面竟然还是没有动静。
　　宋锈试探性的压了一下把手。
　　门开了。
　　里面的场景同时震惊了水濏和宋锈。
　　小痕手里拿着简絮为她剪鱼用的剪刀，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而简絮，则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身下一片血红，要是宋锈没有及时进门的话，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的。
　　“小痕你怎么了？”水濏趁着宋锈联系医务室和所长，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恐惧的小痕。
　　“为什么要用剪刀伤害简絮？”
　　小痕摇头。
　　“小痕？你还认得我吗？”
　　小痕点头又摇头。
　　水濏尝试着想和她贴额头，小痕不明所以的向后躲去。
　　水濏更疑惑了，没有鲛人能够忘记这个礼仪的。除非她真的失忆了。
　　“族长姐姐清除了你的记忆吗？”
　　水濏平静下来仔细去闻小痕周身的味道，确实有族长的气息存在。
　　宋锈打完电话后也走了过来，得知是记忆清除后她想让水濏去看一下小痕的那片鳞有没有再生，又怕她突然应激伤到水濏，只能暂时安抚等待所长她们过来了。
　　所长来的很快，路上她就通知了林机长让其尽快驾驶直升机赶来，毕竟医务室没有做大型手术的条件，她更不想简絮死在小痕这只鲛人的手里，要是上面派人详细调查，这比只是死个研究员更加下不来台面。惩罚也要重的多，搞不好要上法庭的。
　　“宋锈，这事对外只说是简絮意外摔伤。因为是半夜发生，大家没有及时发现。”
　　“知，知道了所长。”宋锈一时也晃了神，迷茫的应下后不敢去脑补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稍晚一步赶来的尘梦薇按照所长的意思麻醉小痕，拿走剪刀后，继续把她安排在了地下实验室。
　　所长怕上面听到简絮受伤的消息来检查，研究所内原本暂停的工作也都当天开始恢复。
　　幸运的是宋锈不用再为活鱼的事情伤脑筋，不幸的是简絮受伤，小痕失忆。
　　因为尘梦薇要照看小痕。
　　宋锈还是上了整天班，她坐在水池边，询问一旁专心看电视的筝筝：“你昨晚有看到珠紅吗？”
　　“她不喜欢我，干嘛要来找我。”
　　“她为什么赶你走？”
　　“她觉得我不漂亮。”
　　“就只是因为这个？”
　　“嗯，鲛人比你想象中更在乎美貌，就因为水濏漂……”因为筝筝不想承认水濏比自己好看，那两个字也就没有说完。
　　宋锈下班回去宿舍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晚饭也没吃，坐在床边愣神许久。
　　水濏万分心疼的钻进怀里贴脸颊安慰：“宋锈，我知道你担心她们，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所长说了，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再让简絮回来了。如果尘梦薇能解决小痕假性产卵期的问题的话，找个合适的时间放归海洋，不然的话就只能在地下实验室单独关一辈子。”
　　“都是我的错，当时我就该看好小痕，不应该陪着她故意去接近人类的科考船，她也就不会遇见简絮，不会心动，不会执意拔掉鳞片……”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点击掉这么多？是我前两章写的不好还是因为我没上榜[爆哭]还是大家想攒一攒，还是我写的不够多？还是考试周影响？

28  ☪ 舔吻求偶鳞
　　◎被老婆骂变态即将启程去沙漠办婚礼◎
　　小痕失忆这事在一个半月的观察期内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她找不到情感投射的目标，假性产卵期也就不存在了。
　　当然不排除, 她如果再次爱上某人，产卵期也会再次出现。
　　当然这些都只是大家的猜测，所长得知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小痕放归海洋回归族群，既然她已经有了伤人的行为，研究所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她了。
　　如果她的族群再遇困难，或者海洋状况持续恶化，并没有在深海找到合适的栖息地。当然可以过来求救。
　　毕竟上面的意思是, 不能把所有鲛人全部圈养, 要给她们再次回归大海的机会。丧失天性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宋锈本以为尘梦薇会反对所长的决定，没想到她竟然第一时间就在会上赞同了这个想法。
　　这一个多月单独相处中，她越发的发现，小痕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适应人类环境的鲛人。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一直都是最应该回归海洋的那个, 强行把她留在研究所只会让她身心俱疲。这个后果要比什么假性产卵期的过程痛苦百倍。
　　所长难得和尘梦薇站在一条线上, 生怕她反悔又搞幺蛾子, 提出方案的当天下午就开始实施了。
　　水濏提前传递了信号, 说实话她有一点怕族长，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面对了, 她必须得眼看着族长把小痕带走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许久没有拍照了的宋锈被所长强行把相机挂到脖子上，站在悬崖边，记录下来了人们把小痕重新放归海洋交还族群的照片，毕竟有了照片才好交差。
　　说真的，当宋锈看见小痕在海水里自由欢快的游泳, 冰蓝色的鱼尾溅起水花, 朝着海平面的方向游去的时候, 她突然觉得这次的离别不该悲伤，这真的是最适合小痕的选择。
　　水濏也是真心为小痕感到开心，自从来了研究所她就不曾见过这样的她。
　　宋锈举起相机，转向自家老婆，拍下了她的绝美侧颜：“老婆，这下是不是要把所有的关心和爱意尽数给我了？”
　　水濏略显羞涩的攥紧衣料，然后一头扎进宋锈的怀里：“前提是，我们要举办一场婚礼，才不要在研究所，我一定要在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说真的，宋锈脑海中的第一个画面不就是自己曾经待过的沙漠，那里曾是海洋，有巨大的恐龙骨架，有巨石林立，如果这个时候带着水濏去旅游的话，天气凉爽很是舒服，即将结束行程时还有可能赶得上沙漠里看雪的奇异场景。
　　“所长，我要和水濏去沙漠办婚礼，婚礼加返程蜜月，起码要请一个月的假，您批不批？”宋锈询问着身旁笑着看向远方鼓着掌的所长。
　　“批批批，千万别把水濏弄丢了，也不要渴到她，那地方缺水缺的很。”所长头也不回的应答，再过两个月她就可以提前退休了，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人也变得和善了许多。
　　“放心吧所长，我带她去的地方有整个A区沙漠最大的淡水湖。就是这一个月里要幸苦梦薇了。”
　　最前面站着的尘梦薇闻声回头：“记得到时候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打个视频电话，让我也看看那是怎样一个场景。”
　　“放心好啦，如果不是各有牵绊，我也想你们一起参加我和水濏的婚礼。”
　　“用小椰果的话来说，回来再办一场不就好了。”
　　“嗯！”用支架固定相机后，宋锈搂过水濏转身贴上她的额头，在众人和鲛人群的背影里，在夕阳的余晖下，留下了这张饱含故事的照片。
　　当小椰果从尘梦薇口中得知没办法直观的看到宋锈和水濏姐姐婚礼的第一现场后，第一次嫌弃自己为什么是个不会化腿的人鱼，她也想看看沙漠是什么样子，恐龙骨头到底有多壮观？难道比海底的沉船还大吗？
　　筝筝则是十分奇怪的慌张起来，不停的在水池里左右游动，直到尘梦薇蹲到水池边把她叫住。
　　“怎么了筝筝？慌什么？”
　　“水濏如果离开的话，就只剩下我一个鲛人了。宋锈也不在，我怕没人管什么都不怕的人鱼们会吃了我。”
　　“我不是还在吗？人鱼们要是想吃你，何必等到现在，要是真的话，小椰果早就趁你睡着，一口咬上你的胳膊。”
　　说着小椰果还配合的长大了嘴巴。
　　另一边宋锈打算轻装上阵，把需要的婚礼用品提前买好寄到石油小镇，省的自己和水濏还要一路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至于小米，宋锈给它办理了啮齿动物的宠物托运，基本上半天左右也不会太遭罪。
　　“宋锈，小米到哪里会不舒服吗？”
　　“不会的老婆，只要吃喝不断，仓鼠对于沙漠的适应能力还不错。倒是你，肯定会不太适应的，那里很干的。如果你不想……”
　　水濏把食指竖在宋锈的唇角：“嘘，我愿意，我想看，我想和你一起在那里办婚礼。”
　　宋锈紧紧抓住水濏的手腕，贴着她的手不断下滑，吻遍了她柔软的手臂内侧。
　　“我老婆真好。”
　　宋锈还是给水濏买了很多的补水喷雾还有移动加湿器提前送到石油小镇，毕竟是第一次带她出远门，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椰果要是能一起带走就好了，她在我们的婚礼上的话肯定会特别好玩。”宋锈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水濏，把脸埋在她的发丝间，深吸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这种味道是人类无法辨别的，她甚至没办法具体说像什么，总之是一种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来，淡淡的幽香。
　　水濏也觉得小椰果该出现：“可惜人鱼基本不会化腿，除非祖上有过鲛人血统，才会有化腿的可能。”
　　“万一呢，如果她真的在我们婚礼前化了腿，我绝对会想办法让她出现让你开心的。对了老婆，我们要等包裹差不多到齐才启程，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时间去diy我们婚礼要用的礼服？”
　　“好，我们要互相为对方做。”水濏抓着宋锈的手十指紧扣“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一定会的，我的水濏。”
　　“我的宋锈。”
　　宋锈猛然翻身把水濏压在身下，她一把拉上窗帘，又把她已然化了鱼尾的鲛人翻过身来，顺着蝴蝶骨向下，吻向腰窝，吻向那片求偶鳞。
　　水濏哪里受到过这样可怕的刺激，她压抑着嗓音，直到她实在是受不住，咬上了自己的指尖。
　　宋锈发现后哪里舍得她这样对自己，立刻放弃对于求偶鳞的舔舐，上移，压着她把自己的左手食指放上了她的舌尖。
　　“我咬……咬到你，会出血的……”
　　“宝贝，我不怕，尽管咬。”宋锈边说边摸求偶麟，水濏被压着身体动不了，不想咬她的手指都没办法。
　　一切结束后已经快四十分钟了，水濏哭着鼻子裹着被子说她变态，手指都被咬出血了还不知道拿出去。
　　宋锈看着手指上的牙□□里面异常满足，变态怎么了，自己老婆。跟旁人这样才叫变态。
　　“那要我怎么做，老婆才会原来我呢？”
　　“下次想要面对面亲亲，这样偶尔可以，时间长了会怕。”
　　“抱歉老婆，是我考虑不周全了。”
　　看着自己老婆边掉小珍珠边哭诉，她心里别提有多疼了，早知道循序渐进好了，突然的这样肯定会吓到她，毕竟以往她们从未这般过。
　　把老婆哄睡着后所长给正在整理小米零食的她私法消息，说是简絮马上就要出院了，关于小痕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她失忆了，一定要瞒的死死的，起码在她退休前。简絮要是知道是尘梦薇亲手把小痕放归的，肯定要发大疯的。
　　宋锈回了个OK的手势。希望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简絮不会闹事吧，反正她现在的档案已经被调到其它海域的研究所，没有权限上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宋锈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反正小痕是找不回来了，就算简絮发现了，大不了哭几场，还能怎么办呢？人家尘梦薇都能放手，差点被要了性命的她，应该也可以吧……
　　睡前，简絮主动发来了消息，跟她闲聊了几句，无非是套套近乎，想知道一些小痕的近况。
　　这是从前的简絮不屑于做的，现在也放下了所谓的面子。
　　“她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甚至更爱了？”宋锈故意问着。
　　“她不是故意的，应激罢了，再说，我确实欠她的，冤冤相报何时了。直面自己的内心，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可像之前那样别扭的。”
　　“嗯，有这样的想法挺好的，好好养伤吧，这个时间你也该休息了。”
　　“那个，……小痕她现在怎么样？方便拍照或者视频给我看一下吗？”
　　“她还在地下实验室，我进不去，抱歉。”
　　“这样啊……没关系，什么时候你逮到尘梦薇了，帮我要一张两张照片就好，我想看看小痕最近怎么样。”
　　“我尽量，因为过两天我就要和水濏一起去我之前实习的地方举办婚礼了，可能有些困难。”

29  ☪ 未婚妻
　　◎顺利抵达，成功入住◎
　　宋锈的婉拒滴水不漏, 毕竟她都要结婚了，这么充沛的理由, 简絮也不可能执意为难。
　　但她没想到的是，简絮竟然会停顿一下后问：“我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宋锈听到清后也是愣了一下后瞬间笑出声，“怎么你这个请求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当然可以参加，不过你身体允许吗？刚做了手术，坐飞机会影响伤口吧？”
　　“没打算坐飞机，我坐高铁去，就当放松心情了。”
　　“好, 我现在把电子请柬发你。切记别带红包来, 我的婚礼我还是想办的纯粹一点的，”
　　“我其实也没打算随。”
　　“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哈。”
　　“好啦，我开玩笑的，礼物和红包我一样都不会少。带我肯定要带去的，至于收不收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什么叫我自己的事情, 婚礼是和水濏共同的事情。”宋锈就是看不惯简絮这点, 总是把人放在主导位置, 下意识的把鲛人放在低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可能是让简絮想起了什么，总之, 她的心情一下子又低落到了谷底。
　　宋锈已经没时间管那么多了，正好大西北视野辽阔，说不定到时候看看风景，简絮就想开了呢。
　　真正出发的那天，水濏激动到不行,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直升机以外的, 真正的客机, 除了好吃的很多之外，空乘姐姐也是很温柔的，跟研究所平日里的粗糙完全同。
　　空姐们总是会率先一步夸水濏漂亮，然后她就会一脸羞涩的搂着身旁宋锈的胳膊，把脸埋起来。
　　两人头靠着头睡了一程，行李平安，小米也很平安。
　　就是一出机场，明显干燥的空气肉眼可见的让水濏感觉奇怪起来。
　　宋锈早有准备，及时给水濏补充了水分，她订的那些东西也都早早到了，一到旅店就给水濏放满了一浴缸的水，几乎没有受罪。
　　水濏化了鱼尾坐在浴缸边是，手扒着窗台，很新奇的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她觉得能看到这样特别的景色，不舒服也是可以忍耐的，况且及时解决了不是吗。
　　只不过宋锈显然是后悔了，这里的气候根本就不适合水濏。她自己都觉得干，风沙大，更何况是鲛人。
　　最兴奋的是小米，之前在研究所潮气太大，它的垫料和囤的粮食很容易受潮，这下好了，超级干爽，整个一爽飞，舒服到抱着瓜子来回打滚。
　　“宋锈你不要不开心，我很喜欢这里的～”察觉到宋锈情绪不佳的水濏出声安抚，不想她因为自己伤心难过。
　　宋锈摇了摇头，缓步走过去，跨进浴缸里坐下，把头埋在水濏的怀里，问她是真的开心吗？
　　水濏抚摸着她的发丝：“当然，我没有骗人，是真的很喜欢。”
　　“老婆你真香。”
　　“要亲亲嘛？”
　　“不要。”
　　水濏疑惑的歪头：“怎么了？怎么突然连亲亲都不想要了？”
　　“不告诉你。”宋锈把头越埋越深，几乎整个埋进胸前。”
　　水濏不解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经常这么做，直到宋锈突然抬起头把住她的后颈深吻起来。
　　窗外粗粝的风卷着沙尘掠过玻璃传来细微声响，更衬得浴室寂静无声，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浴缸水波轻轻荡漾的涟漪。
　　良久，宋锈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仍有些乱。
　　水濏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轻声询问：“究竟怎么了？”
　　“怕你不舒服，怕你勉强自己，怕你觉得这里一点也不好，只是为了迁就我。”
　　宋锈的声音闷闷的，在这段关系里，看似总是她主导，实则水濏一丝一毫的不适都能轻易牵动她所有情绪。
　　她捧起宋锈的脸，认真的看着她：“只要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不管是哪里，对我来说都是最美好的地方。”
　　“老婆，你怎么这么好。”
　　“现在想要亲亲了吗？”水濏轻笑。
　　“要。”宋锈抬头，这次吻得更是缠绵。
　　两人在浴缸里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宋锈拆包裹的时候，水濏趴在浴缸边，看着宋锈为她忙碌，乖的不得了。
　　宋锈怕水濏无聊把小米放出来陪着她。
　　本来水濏把小米放在窗台上好好的，谁知道这个小坏蛋趁水濏不注意，一个脚滑“扑通”一下掉浴缸里了。
　　尽管水濏捞的快，还是弄了一身的水，给水濏心疼坏了，那着干毛巾仔仔细细的擦着。
　　一旁的宋锈快被小米蠢哭了：“哪有主动往水里跳的？”
　　“你不要讲它了，它很怕水的。都怪我，没看好它。”
　　“好好好，我老婆的小仓鼠最聪明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小米湿的快干的也快，宋锈整理婚纱店寄来的包裹的时候发现店家竟然真的给小米也做了一件迷你花童裙。
　　毕竟太小了时间又紧，它当初沟通的时候也说了可有可无，没想到真的做了出来。
　　小米一脸懵的被两个主人套上了粉紫的花童裙，水濏拿着宋锈的手机给窗台上的小米拍了很多照片。
　　小米也很配合，就是突如其来的视频电话把她们俩吓了一跳，水濏手指误触一不小心接听了。
　　“简……絮……简絮？”
　　“水濏？宋锈呢？”
　　“她出去丢纸箱了。怎么了吗？”
　　“既然她不在，水濏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小痕现在究竟怎么看我？她有没有想我？”
　　“小痕……没有想你。至于怎么看你，我不是她，肯定是不清楚的。”
　　“你怎么会知道她没有想我？”
　　这一句还真把水濏给问住了，她最怕的就是简絮问人时候的语气和目光，干脆把镜头转换对准小米。
　　“水濏你慌什么？”简絮继续追问。
　　“她不想你更不爱你，行了吧，这个答案可以吗？你为难我做什么？你知道我很讨厌你的。”
　　“我没想为难你，我是给宋锈打电话，谁知道接听的是你……对不起，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那等宋锈回来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就先挂了。”
　　水濏对于简絮竟然会主动道歉这事还是很震惊的，虽然她确实变了不少，可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晚了。
　　再怎么改变自己，都已经来不及了。
　　宋锈再回来的时候，顺道带回来两瓶沙棘汁，是这边的特产，虽说酸了点，营养成分还是非常高的。
　　水濏看颜色还以为会是橙汁的味道，喝了一大口之后彻底懵了，怎么会这么酸，不过还是在她的可接受范围之内的，小口小口的抿着喝，看着宋锈给简絮回电话。
　　“等你到了我就跟你说。”宋锈疯狂给简絮卖着关子，为的就是先把她骗来再说，反正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简絮那边本来还想慢悠悠的过来，一听这话，咒骂一声宋锈是心机女之后挂断电话，即刻动身了。
　　水濏很好奇宋锈真的能处理好吗，万一到时候简絮在婚礼现场发疯就麻烦了。
　　“婚礼嘛，耍酒疯很正常，喝嗨了而已。”
　　“也对。”
　　“老婆你要不要现在试试婚纱？我想看。”
　　“好呀。”
　　“我抱你。”
　　水濏在浴缸里化了腿，宋锈的胳膊穿过膝窝，搂着纤细的腰将她的未婚妻抱了起来，还在窗台上穿着小婚纱的小米转过头，单手撑玻璃，豆豆眼里满是幽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仓鼠陪着自己。
　　休息了一天一夜，水濏也差不多适应了这边的环境，第二天晚上，宋锈带着水濏去了镇子上最豪华的餐厅，去见之前科考队的那些同事们，这么久没见了，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宋锈也给水濏提前报备了，今晚她肯定要多喝一些的，如果喝多了说错话，比较黏人动作粗鲁什么的，也希望她能见谅。
　　水濏全都表示理解，尽管她确实对醉酒后的宋锈有一些怕。即使这样她也没有犹豫的立刻同意了宋锈想要喝酒的请求。

30  ☪ 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絮到的那天是宋锈亲自开车去县里的车站接的, 她租了辆越野车，主要是为了去场地方便, 接人倒是其次。
　　当简絮拎着行李箱，看到宋锈戴个墨镜靠在车前一脸迷之微笑的时候她转身就想走了。
　　“宋锈，你跟我装什么？平时我也没见你戴墨镜啊？”简絮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还越来越装了？
　　“别废话，你戴不戴？我着还有一个呢。”
　　“不戴。”
　　“你确定？”
　　“确定。”
　　宋锈当然没憋什么好，上了车一脸坏笑的等着简絮放好行李上车。
　　县里到镇上的路不是一般的陡，宋锈开的又快, 跟过山车似的, 简絮又是个好晕车的，没一会胃里就翻江倒海了，解决晕车最好的方式就是开窗。
　　她刚把副驾的车窗打开，一阵风卷着沙子就吹她脸上了，吃一嘴沙子不说, 眼睛还迷了。她只能关窗, 拎着塑料袋强忍吐意。
　　“让你戴墨镜你不戴, 现在戴上吧, 我把天窗打开，你能好受点。”
　　“你把车开慢点比啥都强, 呕……”
　　“长痛不如短痛，吐都吐了，天窗我也就不打开了，墨镜也用不着戴了。”
　　“宋锈……我恨你！呕……”
　　宋锈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脚下油门又深了几分。
　　“宋锈……你慢点！我……我真受不了了！”简絮的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
　　当车子终于一个急刹停在旅店门口时, 简絮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 扶着墙干呕了几下，才勉强缓过一口气。
　　宋锈把简絮的行李箱拿了下来，简絮有气无力的抢回去，执意自己拖着行李进了旅店大门。
　　简絮的房间离她们不远，就在隔壁的隔壁，浴缸里的水濏一听见宋锈开门回来的声音就立马问：“简絮她有没有问小痕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还没。”
　　“那……她不问我们就先不答。”
　　“好。”
　　宋锈刚把门关上没一会儿简絮就来“咚咚咚”的敲门了。
　　一张口就是，答应是我的事情，你得告诉我了。
　　浴室里的水濏听到后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往浴缸里缩了缩，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简絮再次发疯的场景。
　　宋锈就显得淡然很多，她倒是不怕这个，反正早晚都得说，倒不如现在就坦白了。
　　至于参不参加婚礼？要不要刚来就走？那是简絮她自己的事情。
　　“简絮，小痕她清除了全部记忆，脱离了研究所，跟着族群去往深海了。”
　　听宋锈说什么的那一刻，简絮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这种结局对她来说，比任何事情来的都要可怕。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是真的无能为力，这根本就是死局，无法挽回的死局。
　　“简絮，我也不是故意想骗你，就是觉得这里可能会让你的心情平复的快一点。人在风景开阔的地方，心也会变得开阔。。”
　　“你们能不能发我一些小痕的照片？”
　　宋锈立马掏出手机，把之前的尽数发了过去：“这样吧简絮，你跟我提前去场地逛一逛吧，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布置，那边风景不错，沙漠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湖，很漂亮的。”
　　沙漠中间的湖简絮确实没有看过，尽管她现在心如死水，浑身疲惫，也难免好奇，想要亲眼看看。
　　宋锈看她没拒绝，算是默认了，便转身回房去拿车钥匙和装备。水濏有些担忧地从浴缸里探出头，小声问：“真的没事吗？”
　　“看着还行，比我想的冷静。我带她出去散散心，透透气，总比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强。老婆你好好泡着，我很快回来。”
　　水濏点点头，又缩回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听着门外简絮沉默的脚步声和宋锈的动静。
　　再次坐上越野车，简絮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像是耗尽了力气。这次宋锈没再使坏，车开得平稳了许多。窗外的景色从小镇的烟火气逐渐变为苍茫的戈壁，最后是连绵的沙丘。
　　车厢里一直沉默着，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噪，简絮偏头看着窗外，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那片奇迹般的湖泊跃入眼帘。
　　它就像一颗蓝宝石一般深埋在金色的沙漠中，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般跳跃，微风吹过，波光粼粼。
　　宋锈把车停在沙丘上：“到了。”
　　简絮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湖边，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角，她的背影在辽阔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单薄寂寥。
　　她脚步慌了略显着急的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湖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宋锈靠在车边，没有打扰她。
　　过了很久，简絮才站起身，背对着宋锈，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清晰地传了过来：“很像她的眼睛。”
　　宋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小痕。
　　“嗯。”宋锈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宋锈听到简絮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像是叹息，又像是告别：“忘了我也好，毕竟我在她的记忆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一直在让她伤心。”
　　宋锈刚想安慰些什么，刘队就给她的手表发来了催促她过去帮忙布置场地的信息。
　　“简絮，场地那边着急用我，你确定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你尽管去忙就好。”
　　“好，你别乱走啊，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可别让我婚都结不成，光顾着找你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放心就好。”
　　宋锈走后，简絮坐到了湖边，拿出手机日有所思的看着小痕的照片。
　　脑袋里边丝丝拉拉的，忽地一阵风吹来，简絮怕再眯眼，忙着抬手挡眼睛，原本攥的好好的手机出乎意料的掉到了湖里。
　　她现在脑袋根本不转个，下意识的脱掉外套下水去捞。
　　她水性很好，手机掉的位置也不算深，倒扣在靠近岸边的湖底。
　　原本来说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拿上来，偏偏手机像是黏在了湖底的沙土上一样，怎么都抠不下来。
　　她只能从一侧挖土，这才发现手机卡在了两块石头中间，怪不得抠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可能这就是在暗示她，该放下从前的一切了。
　　水濏再次见到简絮的时候是在旅馆门外，她是特地出来接她们的，毕竟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是真的担心。
　　只不过她怎么都没想到简絮竟然能比上次见面还要狼狈，身上潮乎乎的，沾了很多土，头发更是半干不湿的难看的不得了。
　　水濏想问不敢问，简絮极其突兀的上前拥抱了她：“新婚快乐。”
　　“谢谢你简絮。”
　　“客气。”然后转身离去，开门进了旅馆。
　　尽管宋锈不太爽简絮抱自己老婆，但既然她能做出这个举动，就证明她这个人已经放下了心底里对于鲛人的偏见。
　　“我们也进去吧老婆，我们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宋绣说。
　　“宋锈……”
　　“怎么了老婆？”
　　“我们把这场婚礼提前吧，独属于我们俩个的，特别的。至于明天，则是第二场。”水濏主动勾住宋锈的脖子，微微撅起嘴巴，撒着娇，希望她能够同意这个特别突然的请求。
　　宋锈一把搂住腰身用力往自己身体上按，紧盯着她漂亮无辜，星空一般的双眸：“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31  ☪ 残月下的婚礼
　　残月下, 穿着洁白绸缎婚纱的宋锈和水濏手牵手，踩在湛蓝的湖泊边的沙地上。
　　夜风吹散水濏粉色的发丝, 在月光下美的不可方物。
　　“好漂亮呀宋锈，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你为什么只看着我，不看周围呢？”水濏痴迷的看向那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的水濏比这湖泊和沙漠要美丽的多。”宋锈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濏绝美的侧颜看。
　　水濏转过头，对上宋锈的视线：“那……你想看我游泳吗？”
　　宋锈轻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想哭：“当然了老婆，我帮你脱裙子。”
　　“好, 那我就游给你看！”
　　“乖。”
　　宋锈腾出手低头的瞬间, 水濏似乎瞧见了她眼角闪着光的泪花，她没有点破，乖乖的站着，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这个时间点，这附近方圆几里都是无人区, 她们也不必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宋锈的手指轻轻解开婚纱背后的系带, 柔软的绸缎顺着水濏光滑的肌肤滑落, 堆叠在脚边的沙地上。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姣好的身体上。
　　水濏微微脸红, 却依旧站得笔直，对她展现出全然的信任。
　　“去吧老婆, 我牵着你。”
　　冰凉的湖水包裹住水濏，下一瞬，一道柔和的光芒自水中泛起，那条闪烁着梦幻光泽的巨大青色鱼尾破水而出，缓慢的摆动了一下, 搅碎了满湖的月光。
　　她在湖心转过身, 湿漉漉的粉色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 向着岸上的宋锈伸出手，笑容比月光还明亮。
　　宋锈站在岸边，看得入了迷，这竟然真的是她的新娘，这几个月过的很奇妙。
　　宋锈拿着水濏的裙子坐在岸边，欣赏着水濏在湖中自由畅快的舞动。
　　水濏确实很喜欢这里，这里没有海洋各种潜在的危险，又比鲛人馆的泳池和浴缸要宽大和自由的多。她甚至顺便把简絮的手机捞了上来。
　　宋锈就这样一直陪着水濏，直到她玩累了，上岸休息，她怕她身上沾到沙土，干脆抱到副驾，宋锈站在车外，用浴巾裹紧水濏的身体，帮她擦干发丝和身体。
　　这次水濏却不怎么老实配合，宋锈给她擦头发的时候她总是想要亲亲。
　　“乖一点，水那么凉，风又大，你生病了怎么办？”
　　“这个温度对于我们鲛人来说还可以的，真的没关系的嘛。”
　　“那就亲一下，然后乖乖配合擦干，等我们回去宾馆了随便亲。”
　　“那好吧。”
　　因为只是亲了一下嘴巴，水濏当然有些小委屈在的，宋锈不是不知道她生气，因为还有更重要的环节在后面。
　　彻底把身体擦干后，水濏重新穿上了那条绸缎婚纱，宋锈坐上驾驶位，打开了车内的灯和加湿器，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从远处看，有着昏黄灯光的车子停在沙丘上，别提有多温馨了。
　　“水濏，闭眼。”
　　“闭眼？好！”水濏侧着身面对宋锈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宋锈牵起了她的左手，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紧接着手背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水濏忍不住睁开眼睛，灯光下，月色下，那枚钻戒无比耀眼，银色的戒托上有着蔷薇花的刻纹。
　　“喜欢吗老婆？”
　　“喜欢～”
　　“这是我的，你要不要给我戴上？”宋锈把另一枚一样的戒指放到掌心。
　　“要！”
　　水濏给宋锈戴上戒指的瞬间，宋锈扣住她的脖颈，深吻了上去，水濏终于是完全属于她的了。
　　尽管她并不想物化对方，但人性如此，此刻有多满足只有她自己能感受的到。
　　回去的路上，宋锈特地绕到她曾经挖掘恐龙骨头的地方，带着水濏见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十分好奇的巨大骨头是什么样子的。
　　水濏其实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的见到的时候，还是难免震惊，这跟鱼的骨架是完全不同的，她虽然在海底见到过蓝鲸这样的庞然巨物，但她难以想象陆地深处会有这么巨大的生物存在过。
　　宋锈能感受到水濏有些怕，自从下了车就迟迟不敢靠近，她干脆把人拦腰抱起，走到那巨大腿骨的前面。
　　“老婆不怕，伸手摸摸。”
　　“真的……真的可以吗？”水濏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连看都突然不敢看了，明明就在眼前。
　　“不会有人看见的，快摸，不然我们就得回去了，已经快凌晨了，不睡觉可不行。”
　　宋锈怀里的水濏几番挣扎过后，总算是伸出手触碰到了，尽管是在宋锈抓着手腕的帮助下，不过这下之后心里也确实没那么恐惧了。
　　“为什么怕？”
　　“因为海底一旦有什么生物死掉了，鱼群就会顺着血腥味蜂拥而至，直到尸体被吃的一干二净。小的时候我亲眼见过很多次，小鱼倒是无所谓了，这种大的骨架，真的很容易让我想到那个场面。”
　　“对不起乖宝~”
　　“没关系的，我之前一直想办法让自己，就是那个词怎么讲……”
　　“脱敏？”
　　“对，我为了能够脱敏，不做恶梦，就去跟着翻车鱼。这种鱼体型很大，游的很慢，也没什么痛觉，就算其它鱼在它身上咬了一大口，它依旧能无事发生的缓慢移动。”
　　宋锈笑着刮了一下水濏的鼻尖，单手把她的鲛人颠了一下：“回去睡觉，不然明天婚礼肯定要迟到了。”
　　水濏搂紧宋锈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锈抱着她回到车边，小心地将她放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水濏有些安静，似乎还沉浸在触摸巨大骨骼带来的震撼中。宋锈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指尖在那崭新的银环上摩擦。
　　“还怕吗？”宋锈问。
　　水濏摇摇头，反手与她十指相扣：“有你在，就不怕了。就是觉得很神奇。陆地上有过那么巨大的生命，深海里有我，而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宋锈暗爽，自己老婆真是太可爱了。
　　回到旅店房间，浴缸里已经提前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水，宋锈帮水濏脱下婚纱，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沾上沙粒。
　　水濏滑进温暖的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鱼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搅起细小的水花，青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在另一侧淋浴过后的宋锈裹着浴巾坐在浴缸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手臂和后背。
　　水濏开心地扑腾了一下尾巴，溅了宋锈一脸水花。
　　宋锈拿来吹风机，仔细地帮水濏吹干粉色的长发。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水濏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像只困极了的小猫。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躺进柔软的被窝时，已是深夜。水濏习惯性地窝进宋锈怀里，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宋锈搂着她，轻轻拍着她光洁的背：“睡吧，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水濏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声说：“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
　　“我也是。”
　　“晚安……”水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
　　“晚安水濏。”宋锈吻了吻她的发顶，听着怀里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也闭上了眼睛。
　　水濏做了个梦，梦里面的她下定决心想要为了宋锈拔掉那片鳞片。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的时候都有些小困，她们生怕简絮那边出什么问题，见她发消息不回，叼着牙刷就去敲房门了。
　　被吵醒的简絮自然是很不爽的，但一想到这俩人毕竟是担心自己，也就整理好心情，强扯着笑容的开了门。
　　“你们结婚又不是我结婚，把我这么早叫起来干嘛？”
　　“要不是我家水濏担心你，我才懒得来看你还活没活着。”宋锈见简絮没事总算是彻底放心了，就是嘴上依旧忍不住怼她。
　　“那我谢谢水濏，就不谢你了。今天的婚礼我就不去了，反正景色昨天都见过了，今天就让我在床上躺一天吧。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等下，手机不想要了吗？万一能修好呢。”宋锈从口袋里拿出了致命诱饵。
　　这还真把简絮给说动了，她还记得，她拿到这台手机没多久就遇到了小痕，可以说，从她们相识到最后，这台手机一直都在陪着她。
　　“宋锈你不会是想说，只有去参加你的婚礼，才把手机给我吧？”
　　“不错，你总算摸清我的套路了。”
　　“行，我能穿睡衣去吗？”
　　宋锈挑眉：“只要你去，而不是窝在这里，让我们担心你，你穿啥都行。”
　　“行，我去。”
　　简絮转身拿了个外套披在睡衣外面，脸都没洗的略过她们去吃早饭了。
　　宋锈和水濏也就放心回去准备了，没想到等到真的要出发的时候，都到车门前的简絮又临时变卦不想去了，她给出的理由是反正手机也不可能真的修好了。
　　宋锈也没惯着她：“你爱去不去！你把自己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就是自己作的！别装深情了，小痕扎你那一剪子都扎轻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好啦宋锈，我们得走了，朋友们还等着我们呢。”水濏拉住宋锈的胳膊，她觉得不管怎么样，这个时间段吵架都不太好，没必要在简絮身上浪费时间。

32  ☪ 沙漠露营 打算启程
　　◎帐篷里宋锈的手伸向求偶鳞◎
　　宋锈深吸一口气：“她不去正好, 我把小米带上。”
　　她看了简絮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她最终没再说什么, 把拿过来的小米放在后座后，转身为水濏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干燥的空气和令人窒息的沉默。宋锈发动车子，越野车驶离旅店，将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简絮甩在身后。
　　车内的水濏伸出手, 轻轻覆盖在宋锈紧握方向盘的手上。
　　“别为她生气了, 今天是我们的日子。”
　　“我知道，就是……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算了，不想她了。”
　　她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几次深呼吸后, 心情才逐渐明朗起来, 她侧头看向水濏, 她的新娘正望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和粉色的发丝上, 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紧张吗？”宋锈问。
　　水濏转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头：“有你在，不紧张，我只觉得很幸福。”
　　车子朝着沙漠湖畔的婚礼场地驶去, 远远地, 已经能看到布置好的鲜花拱门和白色座椅, 以及那些等待着的朋友们的笑脸。
　　属于她们的婚礼即将开始。而某些人选择停留在过去，她们也无法强求。
　　因为两个人都不喜欢很规矩的婚礼，作为证婚人的刘队又有点喝多了，流程上也就没有那么严谨，大家更像是参加了一场Party，放着音乐吃吃喝喝。
　　宋锈也没忘记给小椰果她们视频通话，给人鱼们仔细看了周围的风景，隔空庆祝了一下。
　　喝高了的刘队脸颊通红，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麦克风大声起哄：“两位主角，该亲亲了吧？”
　　她这一嗓子，顿时把全场热闹的气氛又推高了一个台阶。大家都笑着看向今天的主角。
　　宋锈确实喝了不少，平日里清亮的眼神此刻带着点迷离，脸颊染上红晕，她一直搂着水濏的腰没松开过，听到起哄，她非但没害羞，反而笑得更加张扬。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的水濏。水濏只抿了几口酒，脸上却也带着微醺的粉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她一下，尽管亲过很多次，但这么多朋友看着，着实不太好意思。
　　宋锈才不管，她凑近水濏，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带着酒气的呼吸吐在水濏脸上：“老婆，他们让我亲你。”
　　宋锈的声音带着点撒娇和无赖的意味。
　　水濏小声嘟囔：“你想亲就亲嘛。”
　　“嘿嘿，老婆真好。”宋锈傻笑一下，然后捧住水濏的脸，在周围朋友们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中，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月光下的温柔缱绻，带着酒精催化的热情和占有欲，有点急切，有点霸道，却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水濏被她吻得微微后仰，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衣料，回应着她的热情。
　　“好！”刘队带头鼓掌叫好，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笑声和祝福声回荡在她们周围。
　　一吻结束，水濏脸红得要烧起来，把脸埋进她怀里，引来周围更善意的哄笑。
　　桌子上笼子里穿着小裙子的小米正在鬼鬼祟祟的伸手去够一旁的坚果盘，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吃到了。
　　它试了好半天都没能成功，主人们离的太远，大家根本就没注意它想吃坚果。
　　就在它决定放弃，收回手一只鼠独自emo的时候，后半场才来的简絮突然出现，帮它剥好递了进去。
　　小米虽然惊讶，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乖乖的抱着吃着。
　　简絮坐在椅子上喋喋不休的絮叨，边喝酒边唠嗑。
　　小米真的很烦，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干脆揪了一点垫料塞到了耳朵里，总算是好些了。
　　简絮发现后以为它不小心弄到耳朵上的，又给揪出来了，小米只能被迫继续听她唠叨。
　　简絮也不管小米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灌着酒，小米抱着坚果啃得专心，偶尔抬起小脑袋，豆豆眼瞥一眼这个奇怪的人类，又继续埋头苦吃。
　　“你说……她们怎么就那么幸福呢？”简絮把手指伸进笼子，戳了戳小米软乎乎的肚子，声音有点含糊，“小没良心的，有吃的就不理人。”
　　小米被她戳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吱”了一声，抱着坚果转了个方向，用屁股对着她。
　　简絮看着它这副样子，反而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她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投向不远处被朋友们围在中间，笑得一脸幸福的宋锈和水濏。
　　宋锈正拿着餐刀，和水濏一起切巨大的婚礼蛋糕。水濏小心地避开水果，切下一块带着青色鱼尾装饰的部分，笑着递到宋锈嘴边。
　　宋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然后顺势亲了下她的指尖，惹得水濏又是一阵脸红，周围人再次起哄。
　　简絮默默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桌上还在跟坚果奋斗的小仓鼠，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宋锈拉着水濏走了过来，宋锈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哟，还以为你真不来了呢，怎么来回变卦？”宋锈看着简絮，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毕竟喝高兴了，更多是打趣。
　　简絮头也没抬，晃着酒杯：“过来蹭杯酒喝，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宋锈把手里另一盘没动过的蛋糕放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光喝酒伤胃。”
　　水濏也轻声说：“简絮，尝尝蛋糕吧，很好吃的，一会儿要是被风吹了沙子就没办法吃了。”
　　简絮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也没碰那蛋糕。
　　宋锈没再勉强她，拎起小米的笼子：“走了小米，带你去看看别的。”
　　宋锈拉着水濏，又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中。
　　简絮独自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拿起叉子，极小地挖了一点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她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当晚，刘队提出让水濏和宋锈她们就地扎营，它给她们带了帐篷，体验体验真的不错。
　　宋锈和水濏欣然同意，毕竟就在湖边，水濏想补充水分也很容易。
　　因为没喝酒能开车送人回去的就两三个人，简絮也被迫留下了。
　　夜色渐深，沙漠的气温降了下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湖边只剩下两顶帐篷。一顶是宋锈和水濏的，一顶是简絮自己。
　　宋锈和水濏并排躺在睡袋里，能听到不远处简絮帐篷里传来的细微动静，她似乎也没睡。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水濏往宋锈怀里缩了缩，小声说：“简絮她一个人又没手机玩会很无聊的吧？”
　　宋锈叹了口气，她知道水濏心软，她摸了摸水濏的头发，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帐篷外喊道：“简絮！没睡着吧？”
　　隔壁帐篷的动静停了一下，然后传来简絮有些闷的声音：“干嘛？”
　　“问问你冷不冷？我这还有条备用的毯子。”宋锈说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或许该说点什么。
　　“不用，睡袋够厚。”简絮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完全没有醉意。
　　又是一阵沉默，沙漠的夜晚格外寂静，能听到风吹过沙丘的细微呜咽。
　　过了一会儿，水濏轻声开口，声音透过帐篷布，显得有些模糊：“简絮，今天的蛋糕……你觉得甜吗？”
　　隔壁帐篷里，简絮似乎翻了个身，良久，她才回答，声音很轻：“还行。”
　　“哦……”水濏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宋锈搂紧了水濏，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随意了些：“喂，简絮，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湖面特别好看，金光闪闪的，你别睡过头错过了。”
　　“知道了。”简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没那么僵硬了。
　　“那……晚安？”水濏小声说。
　　“晚安。”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四周重新陷入寂静，但某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似乎被这寥寥数语冲淡了一些。
　　宋锈低头亲了亲水濏的额头：“睡吧。”
　　“嗯。”水濏安心的闭上眼睛，在自己的宋锈的怀里最有安全感了。
　　不过宋锈没忍住，手还是伸向了自家老婆的求偶鳞，水濏瞬间睁开眼睛，知道隔壁有人，她完全不敢发出声音。
　　最后委屈的咬紧下唇，抖着身体，承受着宋锈的不老实。
　　隔壁帐篷里，简絮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听着外面隐约的风声和更远处宋锈帐篷里彻底消失的对话声。她翻了个身，将睡袋拉高了一些，也慢慢闭上了眼。
　　她想，如果不是自己把事情搞砸，自己也有机会抱着小痕在这里露营吧？那感觉肯定比现在好的多。
　　也不知道还没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次日，天刚蒙蒙亮，沙漠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去。
　　水濏先醒了，她轻轻从宋锈怀里钻出来，套上外套，悄声走出帐篷，她想看看日出前的湖。
　　一出来，她就愣住了。
　　简絮已经起来了，正独自一人坐在湖边，抱着膝盖，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她似乎在那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水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沙地很软，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直到水濏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简絮才仿佛惊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盯着湖面，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看着湖面一点点被染上金边。
　　简絮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寂静，“小痕要是也能看到有多好”
　　水濏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很麻烦，需求很高，需要特殊照顾，各种打乱我的研究计划。”简絮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水濏听，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从来没好好陪过她一次。”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地：“现在想陪，也没机会了。”
　　水濏看着湖面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轻声说：“这片湖你觉得很像她的眼睛，对不对？昨天宋锈跟我说了。”
　　简絮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痕选择忘记，对她来说是解脱。她不用再记得那些难过的事了。她在深海里，会过得很好。”
　　简絮沉默了许久，久到水濏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嗯。”最终，她只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宋锈也揉着眼睛从帐篷里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湖边并排坐着的两人，她愣了一下，随即放轻脚步走过去。
　　“起这么早看日出？”宋锈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她走到水濏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然后看向简絮，“没冻着吧？”
　　简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波光渐起的湖面上。
　　三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沐浴在晨光中。
　　“简絮，我和水濏打算今天回滨海，要不要一起走？你现在可以坐飞机了吗？”
　　“可以了，一起回去吧。你后面什么打算？”简絮拄着下巴，笑着问向宋锈。
　　“我打算和水濏搬出来租房子住，前半个月住在研究所，后半个月在滨海市里这样。”
　　“真好，真幸福。”
　　宋锈点了点头，她脑海里已经有和水濏一起挑家具，买菜做饭的场景了。

33  ☪ 租房 回到研究所
　　回到熟悉的滨海市, 下飞机后，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三人, 说不上来的舒适，与西北的粗犷辽阔截然不同。
　　和简絮在机场出口简单道别后，宋锈拉着水濏带着小米，打车直奔之前就看好的一个小区。
　　房子是宋锈提前视频选定的一套蓝白色的，二层海边小屋，算是个小别墅，二楼有个宽敞的阳台, 能望见不远处的海平面, 门口就是松软的沙滩。
　　因为潮汐混乱的关系，房主搬离很久了，里面除了基础的一些设施，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要一千三一个月, 周围的别墅基本也都是空着的, 所以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异常。
　　这些宋锈都是和所长报备过的, 自然也在手机签了一堆电子协议。
　　有些条款明显比较过分, 但为了水濏，宋锈也只能默默承受了。
　　一打别墅的木门, 水濏就好奇地探进头，光线很好，干净明亮。
　　“老婆，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宋锈放下行李，张开手臂, 有点兴奋地宣布。
　　水濏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脱了鞋,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她拉着宋锈的手走到二楼阳台，眼睛弯了起来：“我好喜欢这里！离海近，又没有人打扰。”
　　宋锈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嗯，就我们俩，想泡水的时候浴缸够大，想去海里游一圈也方便。”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着布置新家，水濏特别主动的拉着宋锈去逛超市和家居店，对一切充满好奇。
　　她们一起挑了牙刷牙膏，香皂沐浴露，吹风机窗帘，床笠被套……好多好多东西。
　　不说有多贵，但一定是她们喜欢的想要的，在研究所那个员工宿舍置办不到的。
　　水濏会拿着两个不同颜色的抱枕，很认真地问宋锈哪个更好看，尽管她总是倾向青色和粉色。
　　宋锈基本都由着她，因为只要水濏开心她就开心，她们一点点把空旷的房子填满属于她们的痕迹。
　　一点点的仔细打扫着属于她们的每一个角落。
　　最让水濏满意的是那个大浴缸，宋锈特地买了海盐浴球和漂亮的浴缸置物架，晚上，水濏总是迫不及待地泡进去，化出鱼尾，舒服地叹口气。
　　“比研究所的池子小，但是是属于我们的～”她趴在浴缸边，看着在外面沙发上整理新买的沙发套的宋锈，满足地说。
　　“嗯，我们的。”宋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走过去蹲在浴缸边，亲了亲她带着水汽的额头。
　　水濏笑着缩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宋锈看着水濏调皮地缩进水里吐泡泡，忍不住笑起来。她没离开，反而就着蹲在浴缸边的姿势，手指轻轻拨动着温热的水面，目光追随着水下那抹粉青色。
　　水濏又从水里冒出来，粉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背上和脸颊边，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滚落。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宋锈，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还要亲亲。”她小声要求，微微嘟起沾着水光的唇。
　　宋锈的心一下子被填得满满的。她俯身过去，一手撑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温柔地捧住水濏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
　　“好，亲亲。”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没有急切地深入，而是先轻轻吻了吻水濏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才覆上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这个吻带着海盐浴球的淡淡清香和水的湿润，温柔又缱绻。
　　水濏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轻轻颤动。她仰起头，回应着这个吻，手臂从水中抬起，湿漉漉地环上宋锈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
　　浴缸里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轻轻荡漾，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微乱，水濏的脸颊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还是因为这个吻。
　　“有点不想泡了～～”水濏小声说，手臂却还环着宋锈不放。
　　宋锈低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抱你出来？”
　　“还是再泡一分钟吧。”水濏懒洋洋地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宋锈的颈窝蹭了蹭，享受着这温馨亲昵的时刻。
　　宋锈就这么由她抱着，蹲在浴缸边，感受着爱人身上的水汽和自己心里满溢的幸福感。这个她们亲手布置的小家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直到一分钟后，宋锈的手臂穿过水瑟的膝窝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湿漉漉的她从浴缸中抱了出来。
　　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水濏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宋锈的脖子，把泛红的脸颊埋进她干燥的肩窝，冰凉滑腻的鱼尾在空中不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随即化为修长双腿。
　　宋锈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新铺的床笠柔软干燥，带着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清新气味。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濏放在床中央。
　　水陷进柔软的床铺里，粉色的长发在浅色的枕头上铺散开，像海藻般蜿蜒。
　　她身上还带着浴室的湿气和暖意，皮肤因为温热的水汽透出淡淡的粉色，眼眸水润，望着俯身下来的宋锈，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羞涩的期待。
　　宋锈撑在她上方，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湿润的发丝，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微张开的唇上。
　　宋锈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感受到她肌肤微凉的触感。
　　水濏主动抬起下巴，追逐着她的指尖，像寻求爱抚的猫咪“宋锈，想要你摸摸～”
　　这句话击碎了宋锈最后的克制，她低下头，深深地吻住那两片柔软，这个吻不再像在浴室边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带上了明确的渴望和占有欲，炽热而缠绵。
　　水轻哼一声，闭上眼睛，顺从地张开唇瓣回应她，她的手臂环上宋锈的脊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宋锈背后的衣料。
　　宋锈的手也没闲着，她轻柔地抚摸着水的身体，感受着指尖下细腻肌肤的微凉逐渐被自己的体温熨烫。
　　她的吻从水瑟的唇边移开，落在她的下巴，颈侧，锁骨……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直到宋锈的手抚摸着求偶鳞，水濏微微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溢出细碎而动人的鸣咽。
　　她的身体在宋锈的抚弄下逐渐放松又绷紧，像一波波涌上的潮汐。
　　“宋锈……”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爱人的名字，声音又软又糯。
　　“我在”宋锈在她耳边喘息着回应，声音沙哑而充满疼惜“老婆，我在。
　　她再次吻上水的唇，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
　　窗外是模糊的海平面和汹涌的海浪声，而屋内，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
　　水濏再次提出想要拔掉那片鳞，宋锈依旧没有同意，水濏真的很委屈，强压下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新挂上的白色窗帘缝隙，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水濏先醒了过来，浑身酸软，却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看着身旁宋锈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偷偷亲了下她的下巴。
　　宋锈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水濏带着笑意的目光，立刻也笑了起来，将她搂紧：“早呀，老婆。”
　　“早～”水濏在她怀里蹭了蹭，“今天要回研究所了。”
　　“嗯，”宋锈揉了揉她的头发，“得起床了，我们坐船回去，老婆你还没坐过这边的轮渡吧？”
　　水濏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像电视里那种大船吗？”
　　“差不多，没那么豪华，但能看到很漂亮的海景。”宋锈坐起身，顺便把懒洋洋的水濏也捞起来，“快，洗漱去。”
　　两人收拾妥当，牵着手走向码头，海风拂面，带着熟悉的咸腥味，水濏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停靠在岸边的白色轮渡，显得很兴奋。
　　登船安顿好小米后，水濏拉着宋锈跑到船头的甲板栏杆处，轮渡鸣笛启航，破开蔚蓝的海面，驶向研究所所在的海岛。
　　“哇！”水濏迎着风，粉色长发被吹得飞扬起来，她张开手臂，感受着速度和海风，“好快！和在水里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宋锈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海风吹着，这么抱着老婆，别提有多爽了，和直升机以及快艇完全是不同的体验。
　　等到了研究所，简絮第一件事就是去鲛人馆感谢尘梦薇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宋锈和水濏牵着手走进鲛人馆，熟悉的消毒水味和湿润空气扑面而来，隔着巨大的观察玻璃，能看到几条优雅的身影在水中欢快游动。
　　略显憔悴的尘梦薇正拿着平板站在池边，看到她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回来啦？婚礼怎么样？沙漠好不好玩？”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和明显更亲密的气场上，笑意更深了些。
　　“特别好玩！”水濏松开宋锈，兴奋地比划起来，“沙子是金色的，比沙滩上的沙子要细腻的多，一眼望不到边！还有一个好大的湖，晚上星星特别亮……”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闪闪发光。
　　尘梦薇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温和，就是眼下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锈等她说完，才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椰果她们没给你添乱吧？”
　　“还好，”尘梦薇笑了笑，瞥了一眼水池方向，“除了筝筝时不时闹脾气之外，都挺乖的。”
　　筝筝那两个字她念的是咬牙切齿。
　　正说着，小椰果和其他几个人鱼也发现了水濏，纷纷游到池边，发出欢快的鸣叫声，好奇地打量着水濏，似乎想从她身上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水濏立刻跑到池边，跳进池子里，挨个触碰额头，和她们交流起来，特别兴奋的描述着沙漠的见闻。
　　尘梦薇看着水濏活泼的背影，对宋锈低声说：“她看起来开心多了，出去走走真好。”
　　宋锈点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水濏：“嗯。以后会经常带她出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交接的事情，尘梦薇把平板递给宋锈：“给，这几天的记录都在这儿了，一切正常，你们回来了，我也能轻松点。”
　　“谢了。”宋锈接过平板，“回头请你吃饭。”
　　“那我可记下了。”尘梦薇笑道，她看了看还在激动说话的水濏，又对宋锈眨眨眼，“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忙别的。”
　　尘梦薇离开后，宋锈走到池边坐下，真是很安心的，久违的松弛感。水濏正好说完了，转过身拉住宋锈的手，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小椰果她们说也想看看沙漠的照片！”
　　宋锈当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直接用大屏幕给她们放了出来。
　　大家刚刚开心没有多久，所长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宋锈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答，只是让她赶紧跟自己去办公室一趟。
　　在水濏和其她人担心的目光中，宋锈一脸懵的跟着所长去了她的办公室。
　　“怎么了所长？”
　　“这个筝筝实在是不适合这里，你看你有办法给她教管好吗？不然我们只能让她也回归海洋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感觉她不是很信任我。或许梦薇更加合适。”
　　“哦对，我也跟她说了，但是她这段时间明显被气的不轻，希望你能从中调和一下。”
　　“好，我会尽可能的帮助她们两个的。毕竟我和梦薇分别负责半个月，她们两个总是有矛盾，也是不好的。”
　　所长十分满意的拍了拍宋锈的肩膀：“真棒，喜糖给我一袋。”
　　“好好好！给您一箱。”

34  ☪ 大结局
　　怎么磨筝筝脾气这事, 宋锈认真想了很多办法，没想到越搭理她, 她越来劲儿。
　　后来宋锈干脆摆烂了，不管筝筝干什么说什么，她都当没看见，照常放饭，甚至把她专属的那台电视，找人偷偷给拆了。
　　给她染头发也染的特别敷衍。
　　这招虽然损，却十分奏效。
　　说白了筝筝所有的行为, 都是在彰显自己的特别, 想要有人注意到她，不管是为她生气还是哄她，这都会让她的内心产生巨大的爽感。
　　当无人在意的时候，她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挫败感。
　　不过短短七天, 她就已经开始想念尘梦薇了。
　　一向烦所有人的筝筝第一次主动坐到池边, 拽了拽正在拖地的宋锈的裤腿：“尘梦薇什么时候回来？”
　　“跟你没关系。”
　　“你！你怎么这样呢？我要投诉你。”
　　宋锈耸肩：“随便你, 我现在得下班了。”
　　因为屋外阴雨连绵, 随着主灯被外出的宋锈关掉，四周陷入了一片昏暗。
　　水池里的小椰果双手托腮笑出了声：“你还不知道吧, 你要被赶走了。”
　　筝筝自然是不相信的，眼神锐利的回怼道：“就剩下我和水濏两条鲛人了，她们怎么可能舍得？”
　　小椰果把皮球放在头上顶，边玩边回答：“你以为饲养员就只是饲养员吗？所长会定期去看她们上交的报告的，以此来评估每一条鲛人的和人鱼的状况。你又不招人喜欢, 总是犯错, 报告上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你被抛弃是必然的。”
　　这话说的筝筝有些破防，她不是很想回到大海里，她也不想去找族长她们，在那里更没有人惯着她。
　　“所以……我还可以挽回吗？想办法让这个月的报告好看一点？”
　　“我可以帮你呀，不过你要把你这个月的补贴和加餐零食都分给我，墨鱼汁也得给我。”
　　“你要墨鱼汁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就是不想你用，嘿嘿。”小椰果笑的很坏很灿烂，这段时间她早就看筝筝总是欺负尘梦薇不顺眼了，小小的报复回去还是非常爽的。
　　筝筝此时此刻也别无他法，从不喜欢吃亏的她第一次强压住所有情绪忍了下来。
　　小椰果这个小老师也算负责，第二天得到双份海胆以及鱼子海草沙拉的她，第一时间就向筝筝分享了她的计划。
　　“据说梦薇姐姐是来接任所长的位子的，讨好她自然是首要任务。一会儿你趁着宋锈姐姐不注意，拿她的平板给梦薇姐姐打电话。”
　　“宋锈会生气的吧，她最近很不待见我。尘梦薇会更生气吧，我这么打扰她休息。”筝筝是真的怕这俩位一个生气，在自己的报告上大做文章。
　　小椰果用勺子咔嚓咔嚓的大口嚼着鱼子：“不会的，宋锈姐姐才不会不待见我们，她只是想让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而已。哇呀呀～两份一起吃真的好爽！嘎嘣脆！”
　　筝筝看到这样的小椰果竟然难得露出了笑容。
　　“你笑了？”
　　筝筝立刻冷脸：“你看错了。”
　　“嘿嘿～”
　　这两声嘿嘿又把故作冷脸的筝筝逗笑了，这次她倒没有再冷脸，按照小椰果的计划，偷偷给尘梦薇打去了电话。
　　正在吃晚饭的尘梦薇还以为是宋锈有什么事找她，直到对面半天不说话才放下勺子感到奇怪：“宋锈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筝筝又不乖了？”
　　“我没有不乖……”筝筝听着熟悉的声音，差点哭出来。
　　“筝筝？！真的没有不乖？我才不信，不然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尘梦薇故意逗她，反正自己在家闲得无聊，她本以为自己会享受假期，其实在家躺了几天后就开始怀念研究所了。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体质，刚刚以为是宋锈打来求助自己的时候竟然还有些兴奋。
　　对面被误会了的筝筝想要解释清楚，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好委屈巴巴的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和简絮约了明天见面，见了面我就回去研究所了，毕竟我还有另外一个研究员的身份。”
　　“和简絮见面？你俩真的能和平相处吗？”
　　“筝筝你觉得我打不过她？”
　　“我不是很清楚人类的战斗力。”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会打架，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她太想知道一些事情了。”
　　“那就好，那我……我等你回来……”
　　“好，要听宋锈的话哦。”
　　“我……我会的。”
　　“怎么突然这么乖，表现真好。”
　　电话外被夸的筝筝一阵脸红，小椰果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吐了一连串泡泡后在心里吐槽鲛人怎么都是恋爱脑？竟然连筝筝都不例外。
　　在宿舍床上抱着老婆亲亲的宋锈正用手表看着鲛人馆的监控，当她听到简絮要和尘梦薇约饭的时候她的震惊不比筝筝小。
　　希望她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吧。
　　其实简絮和尘梦薇见面真的蛮平静的，两个人自顾自的烤着肉，绝不沾染对方的那半边烤盘。
　　“简絮，你再次去远洋救助也不一定会遇到小痕，海洋太大了，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然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这是我唯一愿意主动去做的。”
　　“我实话实说，你需要的不是工作，是心理医生。”
　　“去看过了，没什么意思，吃药之前脑袋还能动，吃药之后彻底不转个了，跟个行尸走肉一样，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尘梦薇闻言轻轻点头，反正简絮去意已决，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就随她去吧，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因为简絮临出发前也想和宋锈水濏她们聚一聚，尘梦薇回去后临时替了一天。
　　第二天宋锈和简絮还是约在这个烤肉店，从下午一直喝到天黑，还是水濏惊喜的戳了戳宋锈的脸，提醒她们窗外飘起了雪花，这才发现初雪已至。
　　水濏撒娇问宋锈自己能不能出去看雪，宋锈欣然同意，略微醉醺醺的她亲手给水濏系好粉色大衣的扣子，带好毛茸茸的白色围巾。
　　“老婆你要不要喝口酒暖一暖再出去？我怕你冷。”
　　“真的不会冷的啦～”水濏主动亲了一口宋锈的脸颊，然后蹦蹦跳跳的兴奋不已的推开门，在外面享受着飘零的雪花。
　　对面的简絮酸归酸，也总算找到机会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句话：“所以你以后都不会拿掉水濏的那片鳞片是吗？”
　　“不会，可以避免的苦难没有必要去强加风险。”
　　“可你……怎么确定她不会自己动手呢？”
　　“安全感。”
　　“安全感？因为我给汐痕的安全感不够……所以她才……”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主角之一已经忘记这些事情了，我们都得往前看，就算未来你们再次遇到，你也千万不要在她面前回忆曾经的过往。”
　　“好，我知道了。”
　　两人相互碰杯，宋锈喝着酒，眼神始终不离窗外的水濏。
　　雪下的薄，花了好些功夫水濏才捏了一个小雪人，她捧在手心里，隔着玻璃给宋锈看。简絮十分识趣的用新买的手机记录了这一场面。
　　在店门口告别住处就在附近的简絮后，宋锈和水濏决定手牵手一起走回她们的海边小屋，这场雪让滨海城本就不太健康的公共交通彻底瘫痪了。
　　宋锈抓着水濏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明明鼻尖已经冻红，竟然还嘴硬自己不冷，有时候宋锈真的觉得自己的小鲛人不是不怕冷，只是在海底时候习惯了刺骨的寒凉，所以意识不到保暖的重要性。
　　好不容易走到家后两个人第一时间换了鞋和居家服，舒服的依偎在了沙发上。
　　宋锈抱着正在吃零食看电视的水濏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搂着她的腰，静静的看着电视节目，直到水濏打瞌睡，彻底熟睡在她的怀里。
　　一直到大过年那天，简絮依旧在海上飘着，在家里跟水濏一起包饺子的宋锈给她打去了视频电话，这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如愿见到小痕？
　　简絮是在略显昏暗的船舱里接听的电话，因为队员外国人偏多，她没能吃上饺子，啃着面包吃着罐头喝着速溶咖啡，看着宋锈特地拍给她看的饺子别提有多馋了。
　　“所以你见到你想见的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们救助了被渔网缠住的海龟，鱼尾撕裂的人鱼，被困礁石之间的虎鲸……还有很多很多事情。”
　　水濏被这些话吸引了过来，她闯进宋锈的屏幕，搂着她的脖颈：“谢谢你简絮，很多海洋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内心里会很感激你的。”
　　简絮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宋锈和水濏本想陪着简絮一起过年，奈何简絮的同事突然通知她外面有情况，需要她下水展开新的救助，被迫中断的电话。
　　自那之后尽管互有联系，简絮还是很多年没有回到滨海市，不过她救助过的，需要暂时安置的人鱼和鲛人都会被运到研究所。
　　这几年里，所长早已退休，尘梦薇接替位置，鲛人馆大翻新，小椰果长高了很多，甚至筝筝都开始尝试接触饲养员这个岗位。
　　宋锈和水濏也越来越幸福，甚至把那个海边小屋买了下来。
　　只不过简絮和小痕时不时还会让宋锈想起，想知道她们之间的故事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在宋锈最不觉得简絮会回来的时候，她突然拎着行李来到了研究所。
　　鲛人馆的门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宋锈先开口：“回来了？”
　　“嗯，这次不走了。”简絮笑着回应，她头发长了不少，从齐肩到胸口，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柔和的多。
　　“你等到她了吗？”
　　“就是因为再次相处过了，所以才敢回来。我和她注定是不合适的，我没有腮，她不适应陆地。不是每条鲛人都是水濏的。”
　　宋锈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好，一起去吃饭吧，我刚才发信息到群里了，大家都在食堂等你呢。”
　　“好！”
　　-正文完-
　　番外见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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